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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诡修
作者：青丘千夜
内容简介
 五行缺四，一脸短命相的周长庸辛辛苦苦考上了地府公务员，眼看着就要摆脱早夭的噩运，穿越后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这个黄泉天封闭，轮回大道缺失的修真界，手拿着生死簿的周长庸原本以为自己拿的是主角剧本。 结果低头一看，糟糕，死气蔓延，自己的名字马上就要出现在生死簿上了，死后躺棺材的滋味不好受。 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可留人到五更。 人有人道，鬼有鬼途。 九幽已灭，地府当存。 本文又名： 《我每天都在被气死和病死中间徘徊》 《拿着生死簿要被全世界追杀》 《拜托了，前辈》 《骗妻一时爽，一直骗一直爽》 《我被火葬场包围的日日夜夜》 每天苟着就是不想死攻vs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爱我受 同系列文请看《史上第一剑修》和《史上第一佛修》，挨得上背景板设定的边请看《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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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世人皆寻仙，仙有九重天。
五重天下皆名红尘，凡人、修士、妖精、鬼怪，皆生活于此。
六重天名为逍遥，乃妖族道祖开创专为妖修超脱者而设。
七重天名是非，只问生死，不问是非，唯魔道可入。
八重天名为黄泉，掌生死轮回，非仙人不可入。
九重天名为造化，圣人、道祖道场所在，为世人心向往之。
此时，七重天的尽头。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一名身着彩衣的道姑静坐于莲蓬之上，神采飞扬，玉手轻轻抚弄着水波，口里颂着那献于东皇太一的诗篇，姿态悠然，自是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只有道姑自己才明白，如今这姿态不过是做于人前给人看看罢了。来到这里的人，除去她之外，可还有不少大能。
譬如那前方抚琴作乐，宛如俗世贵公子一般的男子，看似怡然自得，实际上却接连弹错了好几个调；又譬如那口中念着无上经文，手指却在不断拨弄佛珠的和尚，一身简朴袈裟也未能让他静下心来。
妙法道姑、天玄老祖、持斋方丈。
这三人说出去在这九天十界当中也是那响当当的人物，距离那成圣道路也不过一步之遥，不知道是多少修士仙人敬仰崇拜的对象，若能得上两句提点，怕是一生都受用不尽。
但此刻三人汇聚一堂，却牢牢的守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寸步不离。
他们已经在此守候了百年，如今距离这黄泉天开放之期已不足一日，饶是他们多年道行，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自从圣人与道祖开辟造化天居住之后，这九天十界，便难以再寻访到圣人踪迹，那成圣之路也有数十万年再无新人出现。天道有余，那道祖和圣人之位已满，便是后来人如此惊才绝艳，也只能困于半步圣人之境。除非有一道祖或圣人陨落，方才有一线成圣之机。
众所周知，开辟黄泉天、执掌生死轮回道的无常道祖于八万年前陨落，作为道祖道场的黄泉天也从此封闭，再无一人能进出。连带着无常道祖座下的鬼修鬼仙们，也道心大衰，鬼修一脉凋零。
原以为鬼修一脉从此退出舞台，却不想千年前，一名半步圣人企图踏出那生死之线，晋升为圣陨落之际，却意外窥得一丝生死奥妙。那封闭已久的黄泉天竟然有所松动，鬼修一脉也得以苟延残喘。
卜算之下，才知那黄泉天有大道圣兵出世。
俗语道，“圣人无圣兵，圣兵必道祖。”
那大道圣兵乃是道祖一生大道精华而成。一名道祖，也只能淬炼出一件大道圣兵。若得圣兵，便如同道祖亲传，日后顺顺利利少不得也是一名圣人！
若非那些圣人均随同道祖入了那造化天修行，怕是他们早就出来抢夺这大道圣兵了。
妙法道姑等三人，便是打败了无数同道，最为接近准圣水准的三名半步圣人！
若是能得到大道圣兵，一步成圣便指日可待！
故而他们三人此刻才如此心慌意乱。因为他们三人当中，必定只有一人能够得到这大道圣兵，而其余两人怕是都要陨落于此。可若是能够成圣，这些危机又算得了什么？
三分之一的几率，已经足够他们拼一把了。
风雷阵阵。
天空之中忽而露出一丝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缝隙。
那缝隙一开，此方天地内所有的花草树木瞬间凋零，荒芜一片，似乎刚才那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从未存在一般。
三人瞬间朝着那缝隙飞了过去。
一边飞，还不忘施展无上神通，阻碍其余两人靠近那黄泉天漏出来的一丝空洞。
“妙法，你修的慈悲道，何须与我争抢生死道的大道圣兵？”天玄老祖忍不住破口大骂。于情于理，这东西也应当是他这修行皆杀道的人来拿才是。
“若能得宝，我弃道重修又如何？”妙法道姑冷哼一声，半点都不将天玄老儿的话放在眼里。
若非圣人们不能离开造化天，这东西哪里轮得到他们三人来争抢？既然连圣人都要为之争抢，弃道重修又算得了什么？
持斋方丈趁着两人起口角之争时，随手扯下身上袈裟。
那袈裟迎风就长，原本朴素的模样为之大变，袈裟上布满了琉璃、玉石、玛瑙、珍珠、翡翠等等，华美无比。可如今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袈裟，因为它在刹那间已经化为遮天黑幕，牢牢的挡住了妙法道姑和天玄老祖的视线。
只需这么一瞬，便可足以让他拿到大道圣兵了！
持斋方丈向来清正自持的道心在这一瞬间也不免出现了一丝松动。
大道圣兵是他的了！
妙法道姑和天玄老祖睚眦俱裂，恨不得以身代之。
异变陡生。
那黄泉天的缝隙在持斋方丈近在咫尺之际忽而关闭，一本古朴的书籍孤本虚影在空中若隐若现。
“生死簿！”
传闻那黄泉天的无常道祖就是以此法宝名扬九天十界，圣人之下，生死皆在生死簿中！
原来这生死簿就是道祖的大道圣兵？！
持斋方丈心中火热更甚，他的手指穿过那虚影，却是入手皆空。
“看来你与它无缘。”
妙法道姑和天玄老祖大喜过望，既然那持斋方丈拿不到这宝贝，他们两人的机缘便又大了些。
然，这两人的机缘也没有强到那里去。
那生死簿分明近在眼前，可他们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抓不到。
黄泉天缝隙关闭，生死簿便宛如那断线纸鸢，转眼便没了踪迹。
大道圣兵生死簿下落不明的消息不胫而走，震惊九天十界，千万年来纷争不休。

第2章
黄沙漫天。
唯有在红尘天的凡间界里，方有如此荒芜凋零的景象。
此处为荒漠戈壁，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黄沙。偏得这风又大，刮上几次，就浑身都是沙子，故而少有人在此居住。
而现在，远处却出现了一列车队。
不，说是一列，却也是抬举。
因为这车队里唯有两人，剩下的无非是些木石傀儡，姿态僵硬、雕琢丑陋，也只能做开路之用。
而坐在马车跟前的，却是一慈眉善目，发须皆白的道袍老者。他鹤发童颜，身姿挺直，渺渺一副出尘之相，哪怕身处这黄沙之中，身上道袍依旧洁白如新，若是有人路过见状，怕是要直呼仙人下凡。
而这老者身边的青年，却是另一个极端。
他肤色苍白，衬托着脸上的灰败之色越浓。
一双眼睛毫无神采不说，就连脸上的黑眼圈都要比旁人重上不少。如此病容，就算是十分的美貌，也只剩下一两分了。
“此处荒无人烟，你若是想要逃走必定九死无生。但你若是乖乖的，待得老朽找到那延续寿元的灵物，说不定还好心救你一救。”老道话说的漂亮，还摆出了一脸为你好的架势，看的着实叫人作呕，“像你这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人，天生就招死气，若无机缘，必定活不过双十之数。如此残破之躯，能为老朽我寻得那延续寿元之物，也是你祖上积福。”
“恐怕是我祖上掘了无数人的坟，才有此等机缘。”青年毫不客气的嘲讽。
老道也不生气，像这种必死之人，他何必费心？别说是他，就算是得道飞升的仙人来了，怕是也救不了此子。他若是想要活命，怕是得离开红尘天，去其它几重天才有机会。可凡人蝇营狗苟，修士日日苦修，又有几人能够脱离红尘天，前去寻那大道呢？
老者也曾经意气风发，想要得成大道，布下道统，可他也是花了大半辈子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别说是得道飞升，就是想要延续寿元也得费尽苦心。
一年前，他被人追杀来到此处，本来已时日无多，却不想发现此处荒漠深处居然有一宝物深埋于地下，偶尔泄露出了一丝灵气都让他重新焕发生机，延寿数载春秋，怎能不让老道喜出望外？
可惜这宝物生机浓郁，又隐藏巧妙，他若是想要得到，就必须寻来那死气浓郁之物，借助相生相克的道理探明那宝物具体所在。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老道还真在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名为周长庸的年轻男子，死气蔓延，五行缺四，命格尤其特殊，正是寻宝的绝佳祭品！
借助帮忙“治病”为由，老道才将此人骗来。
既然此人是自己延续寿元的绝佳祭品，老道也不介意对方骂上几句。他岂能和一个将死之人斤斤计较？
车队行走的速度并不慢。
傍晚时分，他们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只是除去他们两人之外，这里居然还有四、五个人在这里等着。
等到老道看清那些人的面目之后，这股子世外高人的气度就没有办法再保持下去了。
无他，因为这些个人，他都认识。
而且全部都是寿元将近的老不死！
在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他们出现在这里，为的是什么还用得着说么？
都是为了那个延续寿元的宝贝来的！
莫非，是走漏了消息？
老道阴恻恻的打量了一番这些个“同道中人”，发现他们要么带了一些死气十足的厉鬼，有的则是带了一些鬼修传承的法宝，很明显，他们知道的可不少。
“我说李老儿，大家好歹也相识多年，你既已经找到了延续寿元的宝贝，为何要私藏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几个，可是前来帮你忙的。”一名老妇拄着拐杖，和和气气的说道。
“正是，宝物独享，可不是好习惯。”另一名老者也在边上帮腔。
他们这几个，名利地位都有了，谁不想在这个世上多享受享受？可惜寿元大限已到，他们这把老骨头少不得也要拼一把了。
李老道脸色已经黑了。
这延续寿元的宝贝又岂是随处可见？若是那宝贝能够延寿百年，被这么多人一分，又还能剩几分功效？
“宝物嘛，自然是能者居之。”李老道装作漫不经心的将周长庸这个绝佳祭品往后一推，当即暴起，冲向几人。
他来得快，法术也是招招致命。
偷袭这种事，打的就是一个速度和措手不及。若是等他们几人联合起来，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们这些人为了延续寿元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还用得着说么？
李老道老谋深算，此刻更是察觉到了这场上微妙的局势。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那几个人似乎也没想到这李老道一言不合就动手，被打的有些反应不及。另一个老者更是直接被李老道的手中拂尘取走了生命。
但剩下的人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纷纷祭出手中法宝，朝着李老道攻击了过去。
杀了他们，自己才有延寿的可能！
几人混战成一团，无人发现那个一脸病容的青年却微妙的站在一旁，堵住了那些人逃跑的路。
周长庸咳嗽了几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鲜嫩欲滴的水蜜桃来，慢慢的啃了几口，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好过了不少。
他的手腕上已经缠上了肉眼可见的死气，换了常人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可他还在苟延残喘着。
倒霉。
他是真的倒霉。
五行缺四，生来就缠绕着一股去之不尽的死气，招来各种妖魔鬼怪垂涎，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活着这件事对于周长庸实在太难。
对于这种活着一天就算一天的人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每天都开开心心，努力的对待身边每一个人的。还有一种则是自己不开心，也会让别人不开心的。
很可惜，周长庸明显是后者。
他倒霉，那么别人也得陪着他一同倒霉！
这些个老不死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以脸皮最厚、心最黑、下手最狠的李老道赢了。
虽然他赢的也只比死人多一口气，和死了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周长庸慢吞吞的走到李老道的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你去那些人身上，将他们的储物戒指取下来给我。”李老道的半截身体几乎都化为灰烬，唯有腰部以上还勉强残余。但左臂已经残破不堪，右手也只剩两根手指。
他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这个病恹恹的周长庸。
只要还能活下来，他就可以将这些人身上的法宝洗劫一空，再拿到那延续寿元的宝贝，再活上个几百年！
“我保证，我能让你活下来。”李老道怕周长庸不答应，继续说道，“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你。”
“是么？”周长庸轻笑一声，“李信，你若是有这个本事救我，怎么会救不了你自己呢？”
李老道眼中瞳孔紧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从来没有对外说过自己的名字，这个看起来随时要死的青年又是如何得知？
“你、谭山老怪、蛊婆婆、空空君、还有陈家老祖，都是这红尘天修真界里，寿元只在十年内，并且出名作恶多端的人物。为了延续寿元，你们杀过童男童女，抓过那些天之骄子取金丹、炼制他们的元婴，还屠过三座城……”
周长庸将这些人干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出来，李老道脸色越发难看，已经十分确定这个青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你莫非是那些正道中人，特意过来除魔卫道的？”李老道语气嘲讽，他们修行之人为了活下去杀几个人又有什么要紧？谁修仙手里没有人命？
“当然不是。”周长庸笑道，“只是你不觉得奇怪，怎么他们会知道这里有你要的东西，连地点时间都分毫不差呢？”
“是……是你？”
“是我。”周长庸不置可否道，“找一个是找，找五个也是找。让你们自相残杀，不是更好么？”
李老道气的吐出一口血来，“就连我找到你也……也是……”
“准确的说，是我找上的你。”周长庸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这些人，做我的鬼仆正好。我就缺你们这种贪心不足，又性格恶劣的家伙。”
一切，尽在他掌握当中。
“鬼仆？你是鬼修？不，不可能，你分明是活人……”
要成为鬼修，首先必须得是死人。
这个周长庸虽然身上死气十足，但绝对是个实打实的活人。
周长庸手腕一翻，却是翻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来，一看就不是凡物。
“不！你放了我，我知道很多法宝，我……”李老道见周长庸眼中杀气十足，心里凉了大半，只是还忍不住想要求饶。
眼看着他就要东山再起，他又怎么能死在这里？
噗嗤。
匕首正中李老道的眉心，断绝了他最后一口生机。
在接近希望的临门一脚被杀，李老道的脸上还闪烁着不可置信，怨气蔓延。
不错不错。
果然最绝望的事情就是在他面前毁掉他的希望。
收鬼仆，还是要越绝望的越好。
不然周长庸何必和他费这么多话？
“方才和你废话可以，不过用法宝的话，还是得让你们全死了我才安心。”周长庸扫了一眼场上，微微皱眉。
这些人实在不讲究，断肢残骸的，看着容易叫人做噩梦。
“咳咳。”周长庸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带着些许血丝，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
要速战速决了。
周长庸闭上眼，丹田深处有力量涌动。
呼——
无数风暴将此处遮掩的严严实实，一本古朴的书籍直接出现在周长庸手中。
生死簿！
“生死有命，收——”
连同李老道、蛊婆婆等五人在内的充满了血气和怨气的灵魂直接被收入书中。
“是……生死簿？”
“怎，怎么可能？”
大道圣兵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年轻人手中？
这些修士阴灵脸色狰狞，妄图想要逃离此处，可还没能转身就已经被吸入生死簿中。
从此他们要日日夜夜饱受折磨不说，还要成为周长庸所驱使的鬼仆，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生死簿的第一册 上，缓缓出现李老道等五个人的名字。
鬼仆卷里九百九十九个鬼仆名额，加上这五个如今已经有九百九十八个了。
这第一册 的鬼仆卷，他还缺一个特殊命格的鬼来当鬼将，统领这些鬼仆。等到这一卷的鬼仆全部被祭练完毕，在这红尘天里他才算是有了自保的本事。
周长庸将生死簿的鬼仆卷翻过，踉跄了两下才勉强将身体站立。
他低头一看，发现“周长庸”三个字也隐隐约约要在生死簿的扉页上出现，手腕上的死气几乎已经到了指尖。
开什么玩笑？
他这么辛苦才能活下来，绝对绝对不要去当什么鬼！
周长庸将生死簿一收，拿出一件法宝来，对着这荒漠中的某处开始挖掘。
他来到此方世界已有二十年，因为生有死气的缘故，对生机勃勃之处格外敏锐。他寻来寻去，发现这里的某处生机十足，说不定能够彻底祛除他身体中的死气。
可惜他在这里守了一年都没有任何动静，迫于无奈才将李老道等人引来，借他们之手才算出此处宝物要重见天日居然还要算日子？
不得已，周长庸只能“主动送上门”，成为李老道带来此处的祭品。前期布置了好些时日才选中几个人，引得他们自相残杀，这才有今日之功。
如今，自己能否活下去，就要看这个宝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大约了挖了两天，周长庸一边歇息一边工作，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只是心中那股信念一直支撑着才能不倒下。
咚。
似乎挖到了什么。
周长庸脸上也不免露出一丝喜色，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等到这藏身于荒漠底下的宝物完全现身之后，周长庸沉默了。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口晶莹剔透的冰棺？！
这冰棺并非凡物，甫一露面，这四周炎热的温度瞬间下降，周长庸也不得不取出一件火狐皮披风给自己穿上，才算好了些。
冰棺里面，却是躺着一个人。
哪怕隔着冰棺，也能看出此人的非凡之处。
饶是周长庸走南闯北，历经两世，前世在地府中就连那妲己陈圆圆也见过，却未曾见过如此容貌之人。
他似乎是男子，却生的一张华美至极的脸，添一分则太艳，少一分又太柔，也不知道活着的时候是怎样一番光景。
躺着都如此好看，想必活着的时候也是震惊九天十界的美人了。
可惜周长庸没有这个耐心去欣赏了。
他只想要知道这不断焕发生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周长庸深呼吸了一口气，跳了下去，准备开始检查这冰棺周围，寻找那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咔擦。
咔擦。
咔擦。
什么声音？
周长庸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发现这严严实实的冰棺周围居然开始出现几丝裂缝。
那声音，正是这冰棺所出。
不会吧。
周长庸脑海中突然冒出一股念头来。
像是在回应着周长庸的想法一样，冰棺周围的裂缝越来越多。
周长庸不得不飞上天空，随时准备将生死簿祭出。
不管是诈尸还是其他，他都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轰——
冰棺彻底破碎。
一股浓郁的让周长庸差点从空中摔下去的生机扑面而来。
手指尖的死气被这生机一冲，当即退到了手腕上方两寸处。
冰棺中的男人睁开眼。
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就好似那最上乘的祖母绿，绿汪汪的叫人心醉。
妖族！
周长庸当即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心里却是有些释然。
也对。
如此容貌，的确不似凡人所有。听闻修为越高血统越是上乘的妖族，往往得天独厚，容貌也是非比寻常。
“该死的叛徒，以为将本座困于冰棺当中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哈哈哈哈，我师无咎总算重见天日！”

第3章
师无咎慢慢从自由的喜悦中冷静下来，然后将视线对准了旁边的周长庸。
毕竟此时此刻，就周长庸这么一个人在。
周长庸能够感觉到师无咎视线如刀，一寸一寸的在打量自己。巨大的压力萦绕在心头，让他不敢造次。
但脑海里，周长庸却是各种想法在晃悠。
眼前这个妖修男子必定不普通，他身上有极其强大的生机浓郁之物，但等到他出来之后，生机气息反而慢慢消失了，恐怕这其中奥妙还在这个名为师无咎的妖修身上。
若是一直找不到生机浓郁之物，自己迟早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拼。只是如何从这个妖修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恐怕颇为艰难。
另一头的师无咎微微抬起下巴，将周长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长庸身上有两种颜色极为分明，一种是黑，一种是白。
他的皮肤很是苍白，连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他的头发和眼珠却是极黑，看着倒是挺好看。还有他眼睛下面那一圈黑眼圈，看着不算丑，反而削弱了几分人气。
师无咎在脑海中寻了又寻，总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跟脚了。
“你们食铁兽一族总算有能化为人形的子嗣了么？不错，看来本座在外多年，你们也没有一直固步自封。”师无咎面对周长庸的口气稍微和缓了一点，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示好了。
当初他离开之时，那食铁兽一族还灵智未开，虽然血统一般，但数量却稀少，看着没有什么发展潜力。师无咎曾经在那片竹林里为它们宣讲三日，也算是有点香火情了。
没想到当初种下因果，这食铁兽一族倒是知恩图报，居然跑到这里来为本座效忠？
师无咎不由有些唏嘘。
自己能出来，这食铁兽也算是出了一点力，等回去之后就赐他们一点帝流浆，协助这一族的幼崽尽快开启灵智罢。
周长庸被师无咎的话语弄得有些无措。
食铁兽？
就算周长庸如今换了个世界，他也知道这食铁兽在以前就是熊猫的代称。
想到自己因为被死气缠绕而不得好眠形成的黑眼圈……
周长庸有些气笑了。
得，他刚才还在思考这妖修不好对付，自己要如何套话才成，如今看来这妖修怕不是被关在棺材里关了太久，这脑子都不好使了。
“前辈，在下周长庸，是人族。”周长庸朝着师无咎微微作揖道。
“人族？”师无咎听见周长庸这么说，转眼就已经近到周长庸跟前，手指已经捏上了周长庸的下巴，不等周长庸有所反应又捏上了他的手臂和腹部，随即纡尊降贵的拿出一块丝帕来擦擦手，似乎有些嫌恶。
“方才看走眼了，你身上竟几乎没半点人气。你可以准备一下回去给自己准备棺材了。”师无咎有些可惜，若是他刚才的棺材还在，倒是可以直接给这个男人用。
如此死气深重还能活蹦乱跳的，真是少见，就算是专门炼制的活尸也没有如此深厚的死气。
“前辈觉得我没救了？”虽然早已知道事实，但眼前一个妖修大能也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周长庸心里还是不甘。
他如此努力，老天竟半点都不给希望？
在现代他战战兢兢，不知道历经多少磨难才考上地府阴官，只消在生死簿上勾掉名字，他便可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谁知道判官的笔都到了生死簿上，却以“你非此世中人”为由拒绝，下一刻，他就没有半点征兆的换了个世界，身边跟着一本生死簿，身体则是退回到了幼童时期。
若不是周长庸心性坚定，怕是第一时间就要气吐血了。
现代科技救不了他，地府阴官也救不了他，换了一个世界，求仙问道也照样救不了他。
周长庸在此界拼搏二十载，才延续至今，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你五行均损，根骨俱弱，乃是本身神魂力量强大而肉身弱小的典型。换言之，你是个修鬼修的好苗子，只需挑个好时辰好地方的阴气汇聚之地这么一趟，百千年后便是鬼王，这种躺着就能修行真是别处求都求不来的。”师无咎见多识广，一眼就指出了周长庸身体差的关键所在。
人族就是被天道钟爱，着实叫人嫉妒。
若是妖修也这么方便快捷，哪里还有人族除了能生就别没有别的优点的物种存活的余地？
若是在几十万年前，此子的天资说不定都能被鬼修一道的圣人看中收为弟子。可惜，轮回生死无常道祖陨落之后，黄泉天就此封闭，道统凋零，鬼修一脉也不过是勉强续命罢了。
“我想要活着。”周长庸拒绝了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他还是想要当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也并非他对人族这个身份念念不忘，而是周长庸对于“活着”这件事已经有了执念。
一个人若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所有人都劝他放弃，却偏偏走到了现在，那么他就不可能再去走其它的路。
“本座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师无咎对这人修青年没有什么兴趣。既然他已经重获自由，那么此刻就该先回去有仇报仇，将那些欺师灭祖之辈也杀个干净！
眼看这妖修青年有离去之意，周长庸脑海中再多的想法也要化为泡影。
他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师前辈还请稍等。”周长庸直接开口劝人留下。
“何事？”师无咎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关久了，居然还有耐心在这里听人族叽叽歪歪？换了以前，他早就一掌拍死了事了。
噫。
自己果真是心胸开阔！
“说来惭愧。”周长庸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看起来倒是十分的纯良，“师前辈您被困于冰棺之中，而救您出来的不才正是区区在下。听闻如前辈这般修为高深者，往往注重因果。小子不愿前辈他日被因果所缚，故而提醒。”
挟恩图报这种事说出来实在不够光明磊落，可周长庸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个办法。
“原来是要东西。”师无咎微微挑眉，语气里也带了一丝鄙夷，“本座赏你几件法宝就是了。另外，你不过是恰好赶上而已，本座本该今日出关，倒叫你捡了便宜。”
说着，师无咎伸手去打开自己的随身宝库，然后脸色僵住了。
他的随身宝库居然打不开？
“这里是哪重天？”师无咎心思急转，朝着周长庸问道。
“红尘天，凡间界。”
“本座居然来了凡间？”师无咎震惊无比，凡间的灵气能有多少，打得开随身宝库才是假的。如他这种妖皇的随身宝库，都是天生的芥子空间，唯有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才有可能打开，不然这随身宝库一开，就能将凡间界的灵气尽数吸干。故而昔年道祖立下规矩，随身宝库唯有在五重天上才能打开。
“师前辈似乎……囊中羞涩。”周长夜见这师无咎来回掏也没有掏出个什么东西来，心里了然。
这妖修都被关了这么久，换了他是敌人，也不可能剩下什么东西给他。因此，也算在周长庸的意料之中了。
“咳。”师无咎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尴尬。
他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人族看如此笑话？
若是传出去，他怕是要耻于见人了。
“本座只是一时打不开随身宝库罢了。”师无咎很快便气定神闲，“也罢，你有什么别的想要的，本座允你一次便算了结因果了。”
周长庸自然是想要那能够褪去他周身死气的宝物了！
可看师无咎如此模样，怕是那宝物也对他十分重要。
仔细想来，此人被关在冰棺中多年，凡间界本就灵气稀薄，此处更是荒无人烟。他却能被封多年没有力尽之感，出棺后同样生龙活虎，恐怕和他身上的那件宝物也分不开。
周长庸也知自己的这点因果不算什么，若是狮子大开口，说不定反而会激怒此人。
倒不如徐徐图之。
再者，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个帮手。
短短时间内，周长庸已经决定好好拼一拼。
他缓缓驱动丹田深处的生死簿，决心试一试。
师无咎微微皱眉，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力量流动，但很快又找不到什么踪迹，疑心是自己某个对头隔着世界窥探自己。
“小人因为自身缘故，有不少仇家。”周长庸态度相当之好，“我见师前辈修为高深，乃小人生平仅见。不置可否请前辈与我同行一段时间，护我周全。前辈应当想要前往逍遥天，而在下也同样想离开红尘天。”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红尘天内做你的护卫？呵，你想的倒美。”师无咎何等人物，哪里会委屈自己给一个小小人族当护卫？
就算是人族圣人，也不敢对他说这样的大话！
周长庸听见拒绝之语却也不恼。
这本来就不可能是简单就能成功的事情。
“小人逾越。”周长庸微微拱手，将自己准备好的问题抛了出来，“敢问师前辈可知如今是何年代？”
“本座知这些作甚？”师无咎不屑一顾。
“如今乃是席朱历三千九百六十三年。”
“席朱是谁？”师无咎愣了一下。
“是如今的人族之主。”
“胡扯！”师无咎怒道，“人族之主分明是神藏。”
三千大道，万法神藏。
人族之主神藏道人，乃是先成圣人后成人族之主，乃是继昔年人皇氏之后第二位人族共主和圣人！
周长庸颇为诧异，就算他本非此界土生土长之人，也听说过神藏圣人的名字。
“神藏圣人之后便是祖丹，其后便是浩唯、常俊……”周长庸一口气说了十来个人名，“最后才是席朱。师前辈您口中的神藏圣人，距今已有七万载。”
难不成，这个师无咎居然是七万年前的妖修？
这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些。
想要活这么久，少说也得是半步圣人了罢。
“七万年……”
师无咎神情有些恍惚，“居然……这么久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害他被封印这么多年的叛徒，怕是早就身死道消了。
“前辈对如今的形势怕是早已不知。”周长庸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以师前辈您的修为，想必在妖族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只是小人孤陋寡闻，竟从不曾听说过您的声名。七万载春秋，时移世易，外面早已变了模样。前辈独自在外行走，怕是会惹来不少宵小。”
“呵，本座还怕了他们不成？”师无咎冷笑道。
“可毕竟容易打草惊蛇。”周长庸像是没有注意到师无咎之前的遗憾一般，继续说道，“若是前辈您昔日仇人还有子孙后代留下，知道您出关，怕是会给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再者，如今九天十界混乱不堪，妖族和人族也时有摩擦，前辈对此一无所知，在外行走怕是也多有不便。”
这话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师无咎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族小子说的是对的。
他的那些仇家对头，可不是一般人。再者，就算在妖族中间，自己也不是没有仇人的。
贸然在外行走，的确十分不便。
考虑之下，师无咎倒是觉得这人族小子颇有几分顺眼，“也罢，见你诚心，本座便委屈一些，暂时同你一道行走，顺便护你周全罢。”
收个人族小子当侍从，似乎也不错。
“前辈可说话算话？”周长庸继续问道。
“笑话，本座难道还会出尔反尔不成？”师无咎反问道。
“口说无凭。”周长庸似乎有些迟疑，又掏出了几张纸来，刷刷的在上面写明“师无咎与周长庸在外行走，周长庸负责衣食住行和消息打探，师无咎负责护卫二人周全，且师无咎不得对周长庸有伤害之举……”
零零碎碎，好多的字！
“还请前辈签上真名。”周长庸在落款处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胆子不小。”师无咎冷眼看着这个人族小子，发现这家伙的胆子怕是比天还大。
敢这么得寸进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在下是人族，又是将死之人，十分弱小，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前辈见谅。”周长庸适当示弱，看起来实在可怜。
“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身体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你若是自己死了可别怪我不救你。”周长庸的话倒是提醒了师无咎，这小子命不久矣，成了孤魂野鬼这契约可就算作废了。
“若是我身死，这自然就不算了。”周长庸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这还像样。
师无咎大笔一挥，在落款处也填了自己名字。
照他来看，这人最多还有两年寿命，不会再多了。
区区两年，还不够师无咎打个盹。而且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他了解到外面的事情，同时了结这段因果了。
周长庸低头一看，师无咎这三个字写的歪歪斜斜，怕是比那刚学字的三岁小孩还不如。不过师无咎写的应当是古文，字体和如今倒是有几分不同。
看来他还真是七万年前的人。
“你们人族字体变来变去，本座能看会写已经不错。”师无咎也知道自己字丑，可妖修之中，又有几个如他这般博学多才？这人修当中，又有几个人能懂妖修文字？
“师前辈说笑。”周长庸将这些纸叠好，知道这契约已经成立了。
“区区字据而已。”师无咎鄙夷道，他若是真想毁约，就算签个几万张，也损害不了他什么。
一个小小人族，能奈他何？
师无咎内心对周长庸十分不屑，却见周长庸在收下字据之后，态度却是一变。
“既然你打算和我一起行走，就先变成人类模样吧。你这碧绿瞳孔看上去实在引人注目。”周长庸随口道。
“注意态度！”师无咎没想到这人族小子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现在周长庸哪里还有方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别以为本座签了张破字据就能如何？”
若是惹他不高兴，他照样一掌拍死！
周长庸给自己找的可是生机灵物候选和打手，可不是找一个祖宗回来。这签字之前，师无咎是老大，签字之后嘛，这老大师无咎却是休想了。
“普通字据的确不行。”周长庸笑眯眯的摇了摇手上的字据，“只是这上面的嘛，你想不认都不行。冒昧问一句，您还不是圣人吧。”
若是圣人，他不可能没听说过师无咎的名字。
“差一点就是了。”师无咎挺了挺胸膛。
“圣人之下，生死皆入我生死簿中。”周长庸手中亮出生死簿，方才那几页纸却是从生死簿的空白纸上扯下，如今已经直接融入生死簿中。
“大道圣兵？！”师无咎吓了好大一跳，眼珠子立刻就朝着生死簿看了过去，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贪欲。
这可是大道圣兵啊。
师无咎伸手欲抢。
只是手掌还没有碰到周长庸，冥冥之中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涌入胸口，叫他寸步难行，浑身宛如当年脱胎换骨之痛。
“噗——”
师无咎吐出一口血来。
“咦，居然如此高效管用？”周长庸不由抚掌赞叹，“不愧是大道圣兵。大道圣兵上签了字，宛如道祖跟前发下道心誓言。除非成圣，不然就要一直受到制约。”
以前周长庸也不是没想到利用生死簿来给自己找几个帮手，可惜在红尘天里高手有限，他也不想挑那些歪瓜裂枣。不想这师无咎却是主动送上门来，实力强大而且脑子似乎还不太好使，又是孤家寡人，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周长庸此举也有几分赌意。
毕竟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法子，能不能成也要看运气。好在这老天爷虽然不断折腾他，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
“你……你居然有生死簿，你是生死无常道祖的弟子？”师无咎没想到这生死簿失踪多年居然还能出现，而且还被他给碰到了？
今日难道不是他扬眉吐气的日子么，怎么反而受制于人了呢？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继续在棺材里躺个几年，等这个人族小子先死了再出来，便不用受这种鸟气了！
“我有生死簿，你是伤不了我的。”周长庸也觉得这个妖修有些气运不济了，不过碰到他，也是这妖修自己倒霉，怪得了谁呢？
“顺便一说，生死簿重现于世的消息已经在九天十界里流传，只是他们不知这东西在我手中罢了。”周长庸微笑着看了一眼师无咎，缓缓开口，“换言之，我举世皆敌，还请师前辈多多援手，护我周全了。”
师无咎只觉一口血气上涌，差点又要吐血了。

第4章
入了贼船，想要再下来，就难了。
师无咎不得不将自己的眼珠变成黑色，跟着周长庸去了红尘天修真界的东方疆域。
因周长庸身上死气蔓延，而人群聚集之地生机旺盛，对他生活也更有益处。周长庸在此打拼二十年，在这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居然也有几家店面，光是收租就是一笔不菲收入，也算是小有薄财。
只是今日周长庸前来茶楼喝茶兼打探消息，却是惹了不少人旁观。
“……这是哪家仙长，也不知收不收妾侍？”
“想太多了，就你这脸，怕是给人家当丫头人家都不要。”
“我也曾听说那狐族多美人，原以为以前见到的狐族美人便是极致，却没想是我见识短浅。”
“仙长实在好看的紧。”
……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坐在大堂，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奇珍。这一桌子菜肴的价格，便是用来买这座茶楼都够了。而这些东西，没有一分钱是周长庸和师无咎出的。
全是那些贪恋师无咎美色的修士，一个个红着脸，低着头，将这价值不菲的菜肴往桌上一送，然后不胜娇羞的扭头就走，顺便抛了无数媚眼。
周长庸看似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不由懊悔。
他忘记和这妖修说连容貌也要遮掩了！
就连周长庸此等心性之人，初见师无咎之时都不由感叹这天下居然有如斯美人。如今往这闹市中一坐，师无咎更是招蜂引蝶。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的眼刀对着周长庸嗖嗖嗖的飞来。
幸好师无咎虽美，但气势却是非凡。
他的容貌更是那种睥睨众生不沾凡俗的美，叫人心生仰慕却不容易生出多少亵渎之心。故而这些慕名而来的修士，多是私下里讨好，正面却是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小小一座茶楼因为师无咎，已经是人满为患。
但师无咎本人却没有这个自觉，反而对这一桌子珍馐挑三拣四。
“这兽肉太老，灵气流失。”
“什么破酒，还不如本座以前的洗脸水！”
“如此卖相也敢送来？如今的人族真是越来越不知事。”
……
师无咎挑拣了大半天，送入口中的也不过两三筷子，看着还十分的不高兴。反倒是那些偷偷潜伏在人群当中的“送礼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似乎在哀叹自己为何不能拿出更好的东西一般。
——原来在修真界也有这种抖M，而且还为数不少。
幸好他们说话外界听不见，不然今日他们想顺利离开都不成。
“看本座作甚？”师无咎察觉到周长庸的视线，微微挑眉，“怎么，本座挑剔些贡品还碍着你了？”
周长庸颇为无语，这师无咎居然是将这些东西当成了上供给他的？
虽然这么说也不错。
只是见师无咎如此理直气壮，想来以前没少干这事。
用人修的道德观去要求妖修，的确不太合理。
至于为何不在包厢而在大堂，师无咎也有话说，“区区方寸之地，怎配本座屈尊？不去！”
周长庸虽然用生死簿坑了师无咎一把，但师无咎冷静过后，也没多生气。
他以前在妖族之时，偶尔也有那不长眼的蝼蚁爬到他的道场来听他布道，师无咎也没想着将他们给赶出去。
周长庸区区人族，左右不过两三年的寿命，他若是死了，他那生死簿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到自己手中。
这可是大道圣兵！就算是他全盛之时也碰都碰不到的宝物。
再说了，轮回生死无常道祖身为黄泉天之主，虽然早早陨落，但对师无咎来说也有一些震慑力。给道祖的弟子面子，不算丢脸。是故，师无咎很快就心安理得了。
被道祖的弟子坑了，总比被一个小小的无名小人坑了来的有面子。
而且，妖族也不似人族般言而无信。既然这小小人族能够骗得了他，师无咎恼怒之余也要暗暗赞叹一声对方好本事。最重要的是，自己虽然被坑了，但是丢脸之事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对他的声名也没有多少影响。
师无咎别的事情可以好商量，但面子之事关系妖族声誉，他还是要多看重几分的。
“你不觉得被人这般盯着吃不下饭？”周长庸眼见周围这些人恨不得直接趴在师无咎脚下伺候他吃饭，不由问了一句。
“不才百来号人？”师无咎狐疑道，“本座以前用膳，起码上万人伺候。那人族皇帝若是想要对本座上供，起码还得沐浴焚香，抄送诗篇，颂本座道号千万遍，方得本座多看一眼。只是如今众人遗忘本座声名，只能将就一些了。”
语罢，师无咎又扫了周长庸一眼，淡淡笑道，“再者，生死簿这样的东西都被我遇见了，本座自认气运过人。如今让这些微末人族得见本座真容，也算是本座与民同乐，泽被众生了。”
师无咎将生死簿当成自己所有物，言语之间压根没有将周长庸这个真正的主人放在眼里。
周长庸觉得自己哪日若是陨落，恐怕不一定是因为身上死气之故，而是被师无咎给活活气死。
果然凡事有利就有弊。
“只是如此张扬，不利于我们做事。”周长庸不由叹气道。
他平时已经习惯低调，但身边带着一个师无咎，想要低调是万万不能。这以后会有多少麻烦，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
“有本座在，吹口气的功夫助你毁了此方世界也不是难事。”师无咎完全无法理解周长庸的心理，吹了吹杯中茶，漫不经心道，“你不就是想要知道谁命格特殊，好叫你炼制九命星鬼么？”
既然得知这周长庸手里有生死簿，师无咎也就不急着走了。
无常道祖陨落，道祖之位空缺，不少想要成圣的神仙精怪都想要转修鬼道，可惜道统缺失，难以有大进展。师无咎也曾经跟着研究过一二，对鬼修之道还算有所涉猎。
其中这九命星鬼便是其中之一。
天道极数为九，九命星鬼便是最强大的鬼仆之一，可堪统领一种鬼仆鬼兵。可想要炼制这九命星鬼，却也是难上加难。
首先炼制者需要寻找到一命格特殊的人，等那人气数将尽第一时间将他收服，便成一命。其后寻来资源功法供星鬼修行，让他修为不断提升，最后熔炼体魄增加寿命。九命星鬼能成五命，便是小成，九命大成之后，唯有那大罗金仙级别费尽全力在瞬间里杀鬼九次，才能彻底将之歼灭。可以说，九命星鬼是无数鬼修心心念念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也因此，鬼修一脉曾经内乱不止，一个命格特殊的婴儿刚出生，就有几十个鬼修闻风而至，在婴儿家附近守侯，等上个几十年百年再去收服。
很明显，周长庸也是想要走这条路。
只是他生死簿威力甚大，他想要找到的命格特殊之人怕是得千万人里出一个的级别，普通气运庞大之人他还看不上。
“命格特殊者往往命运多舛，奇遇连连，哪里能轻易找到？”周长庸微微叹气，倒是不惊讶为何师无咎对他的想法如此清楚，好歹对方也活了这么多年，就是王八也都成精了，若不谙世事，他才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装傻？关于九命星鬼的人选，他已经寻了十几二十年，也见过不少命格特殊之人，只是用来当他第一只九命星鬼，还是不够格。
“那命格奇特之人往往和气运旺盛者有所关联，无他，不过相互吸引罢了。”师无咎平静回答道，“只需找到那气运旺盛之人，再用望气之术一观便可知分晓。”
“阁下还懂望气之术？”周长庸颇为震惊。
因为师无咎看起来却是不像有这个本事。
师无咎从周长庸震惊的脸色上看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不由磨牙，“你们人族关系驳杂，不是圣人的徒弟就是道祖的血脉后裔，不似我们妖族，看爪子看鳞片看羽毛便能分辨族群。若是不学点望气之术，岂不是被你们人族耍着玩？”
妖族子嗣稀少，可不能随意折损在这些人族手中。
故而望气之术是必须学的，只有学会了这个才能知道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不会傻乎乎的就被一个人修给骗了当成灵宠或者直接取了妖丹！
“敢问在下气运如何？”周长庸不由好奇。
“生死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师无咎不用看都知道这周长庸的气运必定广阔无比，说不定能遮了半边天。
“那……”
“闭嘴！”师无咎不愿再提下去。
他不就是刚出棺材，见这周长庸死气沉沉，一看就没多少命才忘记施展望气之术了么？
再说了，生死簿都消失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居然会出现在一个红尘天平平无奇一脸早夭面相的青年手中？
周长庸微微压了压扬起的嘴角，点到即止。
他只是要试探一下这师无咎的底线在哪里而已。
好在他运气不错，这师无咎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想来以后的时间，不会太难熬。
“但想要寻找气运旺盛之人也需要时间。”周长庸转移话题道，“人修之多，宛如恒河沙数，想要寻找气运旺盛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有何难？”师无咎伸手打了个弹指，覆盖在和他周长庸身边的无形屏障就此消失，他的声音也能随之传出去。
“我初来此地，想要见识一下此方世界的优秀俊杰，最好年纪小又修为高超样样皆不俗的，不知道尔等可有出色人选？”师无咎对准了这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张口询问道。
“有有有！”
“我们此方世界最优秀的年轻俊杰应该非林宵莫属了。”
“胡说，我倒是觉得星夜侯更胜一筹。”
“云中君也不错。”
……
众人争抢着回答师无咎的问题，恨不得这位神仙般的人物多看自己一眼。他们争论来去，最后还是以林宵、星夜侯和云中君三人呼声最高。听这些人的说法，这三人年岁不过百，却已经是这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天才。
红尘天堪称人修大本营，大致可以分为凡间界、修真界和仙界三处，大多修士只知仙界，不知九天十界。殊不知，这些修士口中的“仙界”也不过恰好是五重天，只是九天十界的起点罢了。
可红尘天毕竟独占九重天一半有余，其余几重天的神仙不会也不能轻易来到此处。但同样的，这里的竞争也最为激烈。像是此处为红尘天修真界东边疆域，便是以这三人最为优秀。若这三人还是不行，就要去西边、南边、北边以及中方疆域去寻找了。
周长庸一时有些愣神。
似乎没有想到师无咎会如此行动，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很符合师无咎的个性。
“可有引荐之人？”师无咎又趾高气扬的提了一个要求，仿佛现在张口求助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上赶着要讨好他一般。
但吃他这一套的出奇的多。
最后，这些围观的修士差点大打出手，还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十分不俗的年轻修士独占鳌头，一脸羞涩的走到师无咎面前，长揖到底，“在下苏人凤，见过这位道友。”
师无咎打量了对方一眼，颇为嫌弃，“你能引荐？”
“好说。”苏人凤的态度格外温柔，想必就算他回家面对自己亲生父母也没有这般的“孝顺体贴”，“不才在下正是林宵的同门师弟。云中君是我家姑姑的儿媳的弟弟，那星夜侯与我家是世交。”
能够和这东边疆域最优秀的三名弟子都扯上关系，可见这苏人凤也是人中俊杰了。
方才好像也的确听见围观群众说了这个名字。
周长庸默默的又喝了一口茶。
压压惊。
“还请带路。”师无咎对苏人凤的说法也算满意，能够一次性找到总比分三次找的好。
“这边请。”苏人凤连忙拱手道。
“还不走？”师无咎敲敲桌子，不屑的看着周长庸。
像是在说这种区区小事简直手到擒来，哪里需要烦恼？
他振臂一呼，恐怕多得是人愿意将命给他了。
周长庸想，他大概明白师无咎这要命的脾气是怎么养成的了。

第5章
周长庸只得跟在师无咎后面走了。
已经有师无咎这个又高调又显眼的，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低调了。不过有师无咎在，这个苏人凤估计也只会看见师无咎一人而已，倒是方便他做事。
既来之则安之。
师无咎只是在危机关头会出手相助的“护卫”而已，平日里若是想要使唤他怕是比登天还难。本就自己费尽心思骗来的，自然不能要求太高，何况自己还想要谋夺他身上那个充满生机的宝物？
这么一想，就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了。
周长庸努力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说来在下也算是四处游历，只是如道友这般出色的却是第一次见。”苏人凤比起那些普通修士还是要强不少，此刻和师无咎走在一处，还能正常说话不失风度。
“正常，如本座这样出色的人，你能见一次已经是称得上是有机缘了。”师无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放在以前，他就是无聊死，也不可能跑到人族的地界，还是人族最为弱小的几重天来玩乐。而且以他全盛时期的实力，贸然跑到这样的低级九重天来，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这也是那些圣人道祖为何要专门开辟一重造化天居住的原因。
能够成为圣人、道祖的人无一不集大气运于一身，这样的人若是出现在那些弱小世界，凡人多看一眼，甚至听他们说一个字，恐怕都会魂飞魄散。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自然不会再在下面几重天呆着。
师无咎虽然没有强到这种程度，但作为妖皇，到这种红尘天的凡间、修真界来还是会容易被天道驱逐的。
而现在长达七万年的封印，已经让师无咎实力大损。
起码红尘天的天道已经不会再认为师无咎会威胁到它的安危，所以才能容纳下他而已。
同样的，修为到了师无咎这种境界，想要杀掉他已经很难了。就算是长达七万年的封印，也只能让他实力折损，并没有危及到他的生命。
“道友说的有理。”苏人凤深以为然，“不知道友名讳是？”
“我的名号你没有必要知道。”师无咎敷衍的回答道，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人族没有资格知晓他的名号。
苏人凤的笑脸有些僵硬。
他倒是不觉得师无咎任性。
以他的目光，看不出师无咎深浅，加上对方胆敢顶着这样的容貌四处跑，一身气度更是无人能及，可见对方是个顶级大能，说不定随时都可以飞升而去。这样的强者，就算是再任性都是可以的。
“在下周长庸。”周长庸总算不再安静的当背景板了。师无咎这么聊天，是很容易将天给聊死的。
“原来是周兄。”苏人凤见周长庸接茬，连忙过来招呼。
两人好像完全没有之前那些冷淡和疏离，转眼就聊得十分尽兴。
师无咎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暗暗鄙夷。
人族向来如此，虚伪！
苏人凤发现自己太过以貌取人了。虽然师无咎的光彩已经足够让人忽略掉身旁所有，但他和周长庸交谈之下，才意外发现这个周长庸也个是厉害人物。不但在大道探讨上有自己的见解，而且修为也很是不低。
不同地域的修行体系或许在名称上有所差别，但对修为等级的划分还是大同小异。
像东方、西方疆域，大致将等级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渡劫、大乘九种。而南部、北部疆域却是简单分为三种，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听闻在妖修魔修当中，还有自己内部修行的划分方法，不过那些毕竟小众，就暂且不提了。
之前众人所说的云中君、星夜侯和林宵，都是年纪轻轻百岁便已经达到化神期的人。而苏人凤，也已经是出窍后期的修为。
他们东方疆域灵气充足，资源丰厚，如他们这般出身的家族，代代都有人能够飞升至仙界，在修行起来更是一日千里。一些天赋过人的修士，刚出生便能拥有金丹修为，可见其厉害！
“原来周兄居然已经是化神期修士，请恕在下眼拙。”苏人凤很有气度，发现自己之前小瞧了周长庸之后就立刻果断道歉了。
“无妨。”周长庸假惺惺的说道，“我因为修行不当，如今死气缠身，叫人轻看也是正常。若不是恰好遇见这位前辈，恐怕在下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苏人凤听周长庸主动提起师无咎的事情，不由眼前一亮。
师无咎也悄悄的竖起耳朵，看看这个大骗子到底要怎么去骗人？
周长庸不慌不忙的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在下因为身怀死气被人当成邪魔外道被人追杀，恰好遇见前辈游历。前辈貌若天人，心怀天下，仁慈和善，便出手相救。”
嗯，这倒是说的真话。
师无咎的气稍微顺了那么一点。
“不过前辈长年修行，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也是因此才不小心来到我们东方疆域。而想要快速了解东方疆域，见一见东方疆域的天才修士便可窥一而知全貌，也可多认识些人。在下不才，想着前辈恩情，便是我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故而跟在前辈身边跑个腿，也免得前辈为杂事分心。”周长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这也是在下福分，能够多服侍前辈一天也是好的。”
“周兄你也是有情有义，恩怨分明啊。”苏人凤十分感叹。不过他若是和周长庸遇见一样的情况，就是抛下一切随师无咎走，他也是愿意的。
可惜，怎么他出门在外就没有被如此美人相救呢？
苏人凤大为遗憾。
师无咎已经听不下去了。
若是没有那张字据，他还会信几分。
可现在，呵呵。
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大约小半天的功夫，苏人凤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小镇。
刚一进去，周长庸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这里可是用了焕灵阵？”周长庸当即问了出来。
焕灵阵需要消耗极其多的灵石才能布置。却可以极大的加速灵草灵花的生长，缩短时间，故而生机浓郁。
以前周长庸熬不住的时候也会用这个阵法来压制自己身上的死气。只是终究治标不治本，而且周长庸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阵法里。
“周兄果然好眼力！”苏人凤哈哈大笑，“正是焕灵阵。周兄有所不知，此镇名为春藤小镇，乃是一代炼丹宗师应玉春曾经的洞府所在。应大师飞升之后，有感天下炼丹师修行艰难，故而将洞府开放，举办炼丹大赛，让自己的人形灵兽作为裁判，在每一届炼丹大赛上，赠予魁首一瓶丹药。这些丹药之中有些是失传灵药，有些是应大师自身而创，品种不一而足。”
这炼丹大赛不是送什么天材地宝，也不是什么功法传承，而是送不确定的丹药？
周长庸只要一想，便可体会这位炼丹大师爱护后辈的拳拳之心。
“不愧是一代大师。”周长庸理解的点点头，“若是送天材地宝，说不定还会为魁首带来灭顶之灾，而炼丹师向来不善斗法。若是送功法，最多也就培养出应大师第二。但若是送丹药，一来这些丹药效果不明，外行人不会轻易出手。二来，能得魁首之人在炼丹一道上必定天赋非凡，研究起这些丹药也会大有所得，如此便可开创出自己的丹道来，而危险性也会大大减少了。”
这可比那些随便弄个洞府，一股脑的将自己所有身家全部放在里面，等着不知道哪个有缘人来拿的修士可负责任多了。
“正是，应大师也是一片爱护后辈之心，叫我等敬仰非凡。”苏人凤说到这里，脸色也微微黯淡了起来，“可惜，前些年还能出一些厉害的炼丹师，愿意去钻研丹药。但应大师留下来的丹药又岂是寻常之物？不少炼丹师终其一生，也难以窥探其中奥妙。后来反而是不少宗门、世家购买这些丹药，又收拢了一堆炼丹实前去研究，群策群力，反倒研究出一些东西来。”
“大道之行，本就如此。”师无咎对此不屑一顾。
就算是他们妖修，天生仗着血脉传承都有可能生出血脉不纯或者悟性太低的子嗣，何况压根就没有血脉传承的人族？这个炼丹师就算为后辈想了再多，后辈不争气又能如何。
“前辈说的是。”苏人凤也不敢和师无咎称兄道弟了，“不过我带两位前来，也不止因为这个。像林宵他们三人，因为年岁不大，实力又强，均是各自宗门家族的领头人物。因为这春藤小镇的炼丹大会，他们均会前来，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了。我在此处也有产业，两位不如先住下来，我再为两位引荐。”
“那就有劳苏道友了。”周长庸微笑着道谢。
很快，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就住进了独门独栋的小院里。
苏人凤则是滚去了自家客栈居住。
没办法，师无咎还没进客栈的门，就被围观的修士给堵死了。
师无咎虽然不介意被人看，但被人堵住去路还是心里不喜，差点就要动手“开道”。
苏人凤在气氛察觉上是个人精，当即就贡献出自己的别院请两人居住，这才免了一场动荡。
而师无咎不乐意苏人凤和他住在一起，苏人凤也只能退让。
此番发展，也是叫周长庸大为叹服。
如师无咎这样的人，天生就能将一切不合理的行为完美合理化，也着实厉害。
“人族骗子，那个炼丹大赛的魁首丹药，你去弄几瓶来给我，我当零嘴吃。”师无咎靠在椅子上，趾高气扬的说道。
周长庸面色如常，面对师无咎直勾勾的一双眼睛也能不动如山，“师前辈没事吃丹药做什么？是药三分毒，莫不是前辈身有隐患？”
照周长庸的猜测，对方被封印多年，身体不出点毛病才是不正常的。
“不是，我觉得你们人类的东西都太难吃了。”师无咎脸上露出满满的嫌弃，“你们人族炼制的丹药倒是不错，我胃口不好的时候当零嘴吃。”
周长庸免不了的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小鸡仔。
它们倒是时不时的会啄些小石头来吃。
难不成……
“别以为本座不杀你你就能胡思乱想。”师无咎见周长庸打量自己的眼神不对，就算不清楚对方具体想些什么，也知道肯定没安好心，“本座不亲自动手却能杀了你的方法多得是！”
“师前辈只想要吃那个炼丹大师的丹药么？”周长庸收敛心神，看似乖巧的问道。
“自然。”师无咎点头道，“虽然聊胜于无，但能飞升的炼丹师炼制的丹药才能勉强叫做丹药。”
“可我并不会炼制丹药。”周长庸有些无奈。，他参加不了炼丹会拿不到丹药啊。
“嗤，你连本座能够骗，区区几瓶丹药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周长庸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尽力而为了。
“滚吧，本座要休息了。”师无咎开始下逐客令。
周长庸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走了出去。
师无咎冷笑了一声。
“区区人族，胆敢算计我？这一次看我不扒你一层皮！”师无咎在来到这春藤小镇就已经施展了望气之术。
这春藤小镇，可真是有趣极了。
等到这人族小骗子被别人打得头破血流，自己再出场不迟。免得还让人以为，他师无咎是真的好欺负！
周长庸走出小院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师无咎说的话不可信。
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见鬼的丹药当零嘴，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这样也好。
那就各凭本事吧！

第6章
周长庸走到春藤小镇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开始打听消息。
可惜，因为师无咎过来了的缘故，如今这春藤小镇里里外外几乎都在说着一个“气质超群的绝色美人”的消息。
周长庸觉得有些好笑。
古往今来，不管是现代世界还是修真界乃至仙界，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相比起已经司空见惯的人物，还是一个崭新的、并且容貌超群的人更加有吸引力。
好在，也还是有些人对此忿忿不平的。他们几乎都是林宵、云中君和星夜侯的崇拜者，见不得他们三人的风头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抢走了。
当然，这些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师无咎的。
若是见过，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美色之于人类，是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原始冲动。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教派，美色都是不可绕开的一个点。
而妖族，天生就和人族是对头。在上古年间，人族弱小的时候，妖族甚至以人族为食。因而妖族为了捕获猎物，会自然而然的进化的更加美丽，更加鲜艳。当他们化为人形，对人类的吸引力自然也会逐年增加。
人类对于普通妖族或许可以保持镇定，但对上师无咎这种顶级的妖族，就只能缴械投降，沉迷于他“古怪”的魅力之下了。
如此一来，这些修士们的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
周长庸的思维冷静的有些过于极端。
但对他而言，这才是常态。
于普通人而言，寻仙问道是追求。而对他来说，却是他为之存活的关键所在。
周长庸内心冷漠，脸上却端上了和煦的笑容，凑到了那些脸色不虞的修士面前，跟着破口大骂了师无咎一段，很快就和他们同仇敌忾起来。
这些人既然是林宵等人忠实的追随者，对于他们的事迹自然耳熟于心。
周长庸只是稍稍起了个话头，他们就一股脑的将真的假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稍等。”周长庸打断某个修士的话，拿起笔慢慢记录道，“你之前说三十五年前林宵前辈突破出窍期，其后两年，云中君也突破出窍，而星夜侯也是在云中君之后两年突破对吧。”
“对啊。”说话的修士点点头道。
“可你之前又说，最先碎丹成婴的是星夜侯，而云中君受了刺激，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也随之碎丹成婴。林宵反而是三人之中最后结婴的，时间差不多也隔了一年，对吧？”周长庸继续问道。
“啊，对。”
修士们被周长庸给问的有点懵。
怎么这个修士一直揪着这时间不放啊。
“这三人几次修为突破，关键的时间点都相差无几呢。”周长庸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
“他们三人均是我东方疆域不世出的天才，从小就明争暗斗。见到其他人突破，剩下的人必定加紧闭关，如此方能有所突破。对我等修士而言，不进则退。他们有此成就，正值得我们好生效仿才是！”
修士们对周长庸的话激烈反驳，总觉得周长庸的话是玷污了他们心目中的偶像。
“道友说的有理。”周长庸也不恼，反而继续套话，“道友不如和我说说他们在什么时间去了哪些地方游历，我也想要原路来回一趟，说不定也能有所精进呢？”
“这可就多了，我和你讲……”
见周长庸如此好奇，这些修士们就说的越发来劲了，他们边说，周长庸就边记。看的周遭的修士一个个眉头紧锁。
“愚蠢，别人的经历怎么能套在自己身上？”
“他们是天之骄子，各种资源堆都能堆出来，照葫芦画瓢又有何用？”
“哎，他们不会听的。”
……
周长庸在这里足足听了几天，原本那张苍白虚弱的脸看起来还多了几分神采，倒是那些被他询问的修士们一个个神情疲惫，宛如被毒打了一番，着实有些丧气。
没办法，任谁在这几天内天天被逼着回忆“那是什么时间点你可以确定么？”“那个地方又不是什么资源丰富之处为何林长宵要去？”“这个时间点恐怕不对，你们再仔细想想”等等之类刨根究底的问题，也会如此的。
周长庸拿着记录满满的玉简离开了此处。
回到小院，周长庸也懒得去和师无咎打招呼，而是开始研究了起来。
师无咎此人不会无的放矢。
他突然转变态度，可见这春藤小镇里必定有什么东西。想来，恐怕是和之前说的“望气之术”有关。
听说有些大能只要扫一眼，便可判断出一方世界未来气运如何。这师无咎恐怕也有这种本事，才会有前后转变。
相比起来，周长庸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但他也有优势。
此方世界的修士从小就开始接触修真，他们的思维说到底还是修仙之人的思维定式。而周长庸却拥有另一种文明的思维，两者结合之下，自然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得清。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林宵等人的事迹他们耳熟能详，他们从其中能够听出来的东西，也只是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而已。但周长庸结合了那些修士们的话之后，却用这些消息，给自己画了一个巨大的思维导图。
周长庸的面前放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上面分别按照时间、地点、人物，将他所得来的消息分门别类的写了上去。而关于他们三人曾经游历过的地点，也在地图上清楚的标注了出来。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种图表式的结构从小看到大，人们也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数据思维”来分析某件事情。但是对修真人士来说，平时偶尔能看个地图，就已经是难得了。
事实上，这样的思维很有用。
只要数据足够多，那么能够推断出来的消息也会越多。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一个数据信息战。周长庸曾经为了考上地府公务员，也和一些信息部门打过交道，对此也算有不少认识。
这样的行为方式帮他在这个世界有惊无险的过了二十年，如今也不例外。
“咳咳。”周长庸咳嗽了一声，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对此并不在意。只要跟在师无咎身边，他总是有机会找到祛除死气的东西的。
“有意思。”周长庸看着这上面标准出来的信息，分析道，“这三人突破元婴的时间和突破化神期的时间居然是反过来的？而且，他们突破的间隔时间点居然也相差无几？”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修士们或许会以为他们三人纯粹是因为相互比较才会有如此成就，但周长庸却不这么觉得。
不足百岁便可化神，对于此方圣人、道祖都存在的修真鼎盛世界来说并不算太稀奇。可若是三个人从小就相互认识，并且还亦敌亦友的情况就少见了。
更不用说，消息表明这三人的“英勇事迹”几乎都是最近五十年出现的，而他们元婴之前的事情却没有多少人提起。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正因为他们从小就与众不同。
厚积薄发的天才当然也有，但连续三个都是曾经寂寂无名，突然就开始光芒万丈的可能性，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呢？
最有意思的是，从这三人成名之后，他们也没有一直闭关，相反时不时就出去游历。每每游历归来，修为都会有一个突破。
而当周长庸将这三人近五十年游历的地点全部标注出来之后，却发现这三人不管走的远近，几乎都有意避开了某个地点。
地图上其它地点都被标注过，唯有某一块地方空缺。
就算那里人迹罕至，也不至于这三人一次都没有去过吧。明明更加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么也走过，却偏偏放过了这近在眼前的一个地点？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这里面有猫腻。
就冲着这一点，这个地方也有必要好好的去探一探了。
周长庸伸手摸了摸这地名，心里已经有数。
东波岛。
“我就去走走看。”
不过，就这么离开了，恐怕师无咎又会搞点幺蛾子出来。
想了想，周长庸拿出生死簿，翻开了某一页。
“生死有命，生死有路，生死有令，令出——”
生死簿上暗光一闪，三名青烟般的幽魂就从生死簿中解放出来。
院中的师无咎喝茶的手顿了顿，不屑一顾。
哼，那个人族小骗子开始折腾了。
随他去！
“见过主人。”三人异口同声道。
这是三胞胎姐妹。
三姐妹关系甚好，姿色也称得上中等。可偏偏因为如此，却成为了有心人猎奇的对象。她们三姐妹生时过的不好，死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惨。
周长庸遇见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徘徊于一个权贵家门前不去。
作为将她们收为鬼仆的代价，周长庸利用生死簿更改了那名权贵的命数，助她们大仇得报。
“你们三人在此处等候，若是林宵、云中君、星夜侯三人出现在小镇上，你们一人跟一个，将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一一记录给我，明白？”
“奴婢明白。”
三姐妹已经做惯了情报收集，当然清楚。
“嗯。”周长庸总算放心了些，这三姐妹做事还是可以的。
“对了，如果等会儿有个趾高气扬的人过来问你们事情，你们要记得这么回答……”周长庸又叮嘱了一番。
布置完之后，周长庸才离开小院，悠悠然朝着东波岛飞去了。
周长庸前脚离开，师无咎放下茶后脚就出现在了周长庸的房间里。
他也不是过来打探消息的，纯粹是想要看看那个人族骗子能够怎么折腾，单纯好奇而已。
毕竟他没有什么事情干！
师无咎的出现倒是将三姐妹狠狠吓了一跳。
“仙……仙长……”
三姐妹毕竟是凡人出身，若不是死前怨气尚可，加上三姐妹心有灵犀，如何能被周长庸看中？如今见到师无咎，更是差点直接将吓走了半条魂魄。
“他走了？”师无咎没想到这人族骗子行动倒是利索，才动用了生死簿，人就不见了。
“是。”三姐妹瑟瑟发抖，她们只是鬼仆，连师无咎正脸都不敢瞧。
师无咎撇撇嘴，他还想要问问那骗子打算做什么呢，但看见这三姐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他都没这个心思了。
如此弱小，啧。
师无咎准备抬脚离开。
三姐妹不由松了口气。
“等等。”师无咎又转头走了回来。
三姐妹顿时开始惊慌。
“你们三人，为何身上半点鬼气也无？”师无咎突然反应过来，他方才差点都被骗过去了。
这三人看起来宛如活人，就是他一个照面过去，也差点忘记这三人是从生死簿里出来的了。
被主人说中了！
三姐妹中的老大鼓足了勇气，颤颤巍巍的朝着师无咎道了个万福，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主人临走前……嘱咐……嘱咐奴婢，若……若是仙长您问起此事，有话语转达给您。”
“快说！”师无咎懒得和她们绕弯子。
“干卿何事？”
三姐妹说完，就缩成一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好像下一刻师无咎就要将她们打的魂飞魄散一般。
师无咎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轰隆。
周长庸所在的房间已经化为灰烬。

第7章
东波岛。
对于此方世界来说，它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岛而已。这里没有多少灵气，也没有什么资源。但它四周环海，时不时还有一些凶猛的海兽在此流连。
最近几十年，这里常常会出现一些落单修士被海兽咬杀的事情来，故而前来此地的修士就越发的少了。
周长庸如今的修为，用东方疆域的修行体系来算，大概就是化神后期，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加上他身上的生死簿，就算有个散仙来此，也未必能够打得过他。
说起来，师无咎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去找三姐妹，然后听见自己要转达的话了吧。
一想到师无咎脸上会出现的憋屈表情，周长庸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能够让这样一个自大又自恋的家伙吃瘪，的确是一件乐事。
周长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几乎没有这么毫无顾忌的开心过。
言归正传，周长庸很快的飞到了东波岛上，并且开始查探。
这岛屿并不算大，就算是一个元婴期修士前来，他的神识也足以将这岛屿上上下下都扫一遍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越是如此，周长庸就觉得越是古怪。
既然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此处又为何怨气不散呢？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点怨气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周长庸这种鬼修来说，这怨气就像是在一盆清水里点上一滴墨，想要无视都不行。
周长庸站在原处想了想，运转起了功法。
原本正常的双眼伴随着功法的运转，开始渐渐有了不同的反应。他的瞳孔变得黝黑无比，但是却没有倒映出任何的景象来。
只是细微的变化，周长庸给人的感觉就变得截然不同。
属于鬼修的阴郁与黑暗，在他身上展露的丝毫毕现。又因为他本身死气浓重的缘故，运转功法之时，这东波岛上的花草树木几乎都在快速的枯萎泛黄。
阴阳眼，可以说是鬼修必备。
但若是能够精修此道，窥探真假虚实也不是难事。
周长庸虽然未能长久维持，但就算只有短短一瞬，也足以将他重新重视起这个不起眼的岛屿来了。
“这么小小的一个岛屿，居然设下了如此庞大的阵法么？”周长庸收起功法，整个人再度变得温和无害起来。
怨不得周长庸开始查探一无所获，因为这东波岛上上下下几乎都被刻录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且这阵法借助这四周的海水加以掩盖，若不是精通阵法的修士到此，必定不会有所察觉。
如此庞大又精妙的阵法，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弄得出来的。
周长庸想了想，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对阵法并不算精通，若是没有找到正确破阵的方法，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也许，他需要再度查探一番才是。
“周兄，周兄，你在么？”苏人凤在小院外面喊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进去。
那周长庸住的房间都化为齑粉了，声音大的四周的修士全部都听见了。
苏人凤急急忙忙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自家被毁了一半的院子，顿时悲从中来，还带着些许不敢置信。
这可是他花了好大一笔灵石才修筑的院子。就算是那些渡劫大能来了，都能帮他扛下几击，可以说是他最为安全的几个院子之一，结果才一会儿不见，居然就被毁了一半？
一时间，就算苏人凤对师无咎再敬仰，心里也难免生出了一点怨气来。
但苏人凤毕竟不是那等常人。
他的这院子如何坚固，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但如今却毁的如此轻易，可见出手之人的厉害。
下意识的，苏人凤就知道这出手毁掉院子的应该是师无咎了。
周长庸没事将自己的院子毁了做什么？
没办法，苏人凤只好出面询问一下周长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周长庸似乎不在，一直没有回应。
那三姐妹已经悄悄离开了，这院子里如今只有师无咎一人。
原本师无咎以为那苏人凤找到周长庸就会走，谁知道对方像是脚下生了根一般，就是在外面耗着不走。
师无咎捏了捏拳头，觉得有些手痒。
之前在周长庸那里受的气还没有发完呢！
既然这苏人凤送上门来，那就……
“苏道友，你找我何事？”周长庸“适时”的出现在了苏人凤身后，微微笑道。
“我只是……”
“我们还是边喝酒边聊吧。”周长庸招呼着苏人凤转身离开，还不忘朝着门边的师无咎使了个眼色。
现在苏人凤可不能死啊。
幸好他回来的早。
“哼！”师无咎怒而关门，他多看这小骗子一眼都来气！
“也好。”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苏人凤跟着周长庸离开了，这于他而言大概也是一件好事。
“我与前辈切磋，不小心毁了院子。苏道友放心，我们照价赔偿。”周长庸微笑着回答道。
“不必不必。”苏人凤哪里好意思接下这个话，“没想到两位有这样的好兴致，也是我之前疏忽了。”
“苏道友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吧。”周长庸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他也压根就没想赔偿，不过是顺口这么一说罢了。
“周道友神机妙算。”苏人凤脸上浮现惊讶之色，“我师兄林宵正在雍翠楼招待云中君，我听闻消息后便来寻你们，借此将你们推荐我给师兄，不知道两位可有空？”
“前辈不喜这些俗事应酬，我去便可。”周长庸直接替师无咎给回绝了，若是他去了，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情来，周长庸可不敢赌那个无良妖修万一心血来潮，在场上有几个人能够逃过他的魔爪？
“要不我再去问一问？”苏人凤其实想邀请的还是师无咎，若是师无咎不去，岂不是毫无意义？
“苏道友。”周长庸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禁感叹这美色误人，又不免对这些意志不坚定的修士有所鄙夷。
就这心态，如何能够修成大道？
“来，先喝口茶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周长庸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沉稳有力，“那招待宴会的主人，应该是你师兄林宵和客人云中君吧。”
“当然。”苏人凤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若是前辈去了，你觉得这场上的风头，还有你师兄和云中君的份么？”周长庸言语直白，直接将苏人凤心里的那点侥幸给打散。
苏人凤一时有些愣神。
他想起师无咎那模样气质，又想起修士们对他的追捧，顿时了然。
“当然，林宵和云中君心胸宽广，未必会介意前辈之事。但你作为引荐人，我担心事情过后，会对你不利。”给一棒子再加个甜枣，周长庸干的尤其顺手。
这么一番连消带打下来，不但让苏人凤的打算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本人更是对周长庸推崇有加。
“多谢，是我考虑不周了。”苏人凤也不是笨人，当即感激了一番，“哎，我也不知怎么，如今考虑事情不如以前全面了。”
不，你只是被某个花里胡哨的妖修迷了眼睛而已。
对于妖修来说，吸引人族简直是天赋技能。
“苏道友也只是关心则乱。”周长庸笑眯眯的接受了对方的感激，“等我去了回来，再告知前辈也是一样的。而且，我也有些私心，听闻林宵招揽不少炼丹师，说不定会有丹药能够缓和我身上死气。”
“对。”苏人凤不疑有他，“周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吧！”
言语之间，已经对周长庸极为信服了。
苏人凤当即就拉着周长庸往雍翠楼走，半点也不耽搁。
那雍翠楼今日被林宵包场，能够进去的都是被林宵承认的修士或者炼丹师，不少修士都以此为荣。而苏人凤作为林宵的师弟，带一个人进去自然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长庸也在旁观着这四周的修士。
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不同。
“师兄，我带了个朋友过来。”苏人凤倒是熟门熟路，进来之后和不少修士打了招呼，然后直奔林宵的所在处。
周长庸跟在他身后，倒是混了个脸熟。
“奴婢失礼。”一个打扮很是朴素的女杂役在端着菜肴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周长庸一下，赶紧道歉。
“无妨。”周长庸看了对方一眼，“还是要小心为上。”
“是。”女杂役赶紧端着盘子上去了。
正是三胞胎的二妹小梅。
她是三姐妹当中最为聪明的，知道雍翠楼今日被包场，上下必定忙不过来，加上身上没有死气的缘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凡人，这才捡了一个端盘的差事接近林宵。
此刻见到周长庸，自然要来和主人通个气。
“周兄，快上来。”苏人凤在上面催促道。
“那就是师弟你最近认识的朋友么？”
人未见，声已至。
周长庸上楼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少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其中以两个人的目光最为激烈。
正是林宵和云中君。
“在下周长庸，咳咳，见过诸位道友。”周长庸身体晃悠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力，脸色也显得苍白无比，看起来就是一副病弱缠身前来寻医问药的模样。

第8章
林宵生的眉目清朗，濯濯如皓月，叫人过目难忘。而云中君则是人如其名，长相要更加潇洒飘逸一些。如此两位人中龙凤若是凑在一起，就算这雍翠楼上下都是修士，也难以遮掩他们二人的光辉。
因此，他们二人美名远扬也就不难理解了。
倒是林宵和云中君两人见到周长庸之后有些失望。他们倒是听说了苏人凤最近迷上了一个外来修士的消息。
这春藤小镇的炼丹大会事关重大，经常会出现一些其它疆域的天才人士，故而他们基本上都是东方地界的修士们重点盯梢对象，以免自家的资源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被别人给夺了去。
因此，在师无咎和周长庸一来，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只是他们实在太过高调，导致林宵和云中君两人不好光明正大的前去结交而已。恰好这时候听见苏人凤和这两人扯上了关系，便暗示苏人凤可以将他们带过来。
没想到他们真正想要见的人没见到，只见到了一个久病缠身的仆从，就算面上不显，心里也是有些不悦的。
林宵和云中君也自认有些眼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周长庸已经时日无多，恐怕连这炼丹大会都未必熬的下来。这样的人，连试探都不必。还是多将目光放在那个名声远扬却连名字都没有透露过的修士吧。
林宵和云中君等人也只是简单和周长庸寒暄了几句，像模像样的安慰了一番，便没有继续再和周长庸多费口舌了。
以他们受人追捧的地位和修为来说，和周长庸这个一脸病容而且名声不显的修士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很给面子的行为了。
“师兄。”苏人凤见林宵和云中君两人不再搭理周长庸，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人是他带过来的，结果师兄居然如此冷落人，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但苏人凤对于林宵这个师兄又很是信服，如今也只能喊上一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也要多加修炼了。”林宵脸色一肃，皱眉看着苏人凤，“你平时吊儿郎当我不管你，但炼丹大会之后不久就是彩云夫人的寿辰，难道到了那里你还是如此模样么？”
“正是。”云中君和苏人凤也算沾亲带故，此刻也是帮着林宵说话，“你小时候那场大病，若不是彩云夫人出手，你早就没命了。如今她老人家大寿，你难道不该好好表现一番？也得让人家知道，她没有救错人。”
苏人凤听见两人的话，眼前一亮，连忙对着身边的周长庸道，“周兄，瞧，我给忘记了。你的病说不定彩云夫人会有办法啊！”
彩云夫人，原本是西方疆域的修士，后来因为结识了后来的夫君才到东方疆域定居。等到她道侣陨落，她便一心开始钻研医术。她将两方疆域的医修功法融合，以天纵之才独创属于自己的医修功法。
如今，这红尘天修真界内，她的艺术造诣已经称得上是前三。因此，她老人家办寿辰，差不多是四方疆域的盛事。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不会求到一位医修头上？
“咳。”林宵在旁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周长庸，“周兄，这彩云夫人向来喜欢医治疑难杂症，说不定可以去碰碰运气。”
但也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四方疆域的修士何其之多，若是个个都要彩云夫人出手，就算彩云夫人有十条命都不够劳累的。苏人凤之所以能够请动彩云夫人出手，也不过是因为苏人凤的父母曾经帮过彩云夫人，人家前来偿还恩情罢了。
“我若是能够支撑到那个时候，去看看也好。”周长庸无力的笑了笑，“生死有命，随它去吧。”
那个彩云夫人他的确要去会会，但现在还是先查明事情才说。
只要找到了那个命格特殊的人炼制九命星鬼，能够统领自己的上千鬼仆，他才有这个自信和底气前去彩云夫人的道场走上一遭。
不然手握生死簿的自己只要泄露出一丝马脚，就要被大能给碾死了。
这个时代，连圣人道祖都有，周长庸也担心自己的来历会被人看出来，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之后，周长庸就成了一朵安静的壁花，不打扰林宵和云中君等人的聊天。苏人凤和周长庸也毕竟认识不算太久，开始还会尽量将周长庸拉入话题，但渐渐的也开始和林宵他们聊的尽兴。
周长庸在一旁冷眼旁观，倒是看出了几分门道。
这林宵和云中君的关系，并不如外人猜测的那般水深火热，但也绝对不是如今表现出来的这般友好。有时候，林宵和云中君会因为一些话题而针锋相对，但当矛头出现的时候又会不约而同的跳过话题。
有意思。
周长庸开始觉得有些挑战性了。
另一头，师无咎独自在屋子里闷了好久的气，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被那个小骗子给带跑了！
自己可是师无咎，睡觉打个盹的功夫都比周长庸活得长，三天两头被他给气到了算是怎么回事？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是一点尊严就都没有了。
师无咎决定主动出击。
那周长庸现在八成还对春藤小镇的事情摸不着头脑。
呵呵，周长庸能够提升的功力越少，对他来说越发有利。虽然就算周长庸将九命星鬼都炼制完成，他也不怕就是了。但只要周长庸不好，他这边就好了。
“师前辈。”
周长庸在外面随便打包了一些小零食，直接敲了敲师无咎的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师无咎有时候怀疑周长庸是不是练了身外化身之法，不然怎么每一次都能出现的这么“及时”呢？
门自动开了。
周长庸也抬脚走了进去。
“哟，骗完人回来了？”师无咎看见周长庸这一脸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骗到人了。
像他这样聪明睿智的人都会被周长庸给骗到，更别说那些愚蠢的人族了。
“师前辈说的哪里话，在下不过是不喜欢和人坦率交往而已。林宵和云中君等人身边有三姐妹跟着，我并不担心，远着点反而是好事。再说，我也很确定，他们绝对不是我想要寻找的命格特殊之人。”
“你的速度倒是快。”师无咎看着周长庸的颜色晦暗不明，“那你来找本座有何要事？”
周长庸面不改色的说道，“此番前来，还请前辈帮我一个忙。”
“休想。”师无咎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帮忙？
开玩笑。
若是帮周长庸埋尸，他倒是愿意帮这个忙。
“师前辈当真不愿么？”周长庸又问了一次。
“阁下不是说过‘干卿何事’么？”师无咎阴森森的扫了周长庸一眼，露出一口特意变化过的尖牙，“本座是妖族，吃人的。”
“前辈不是想要知道为何三姐妹没有鬼气么？”周长庸好整以暇的说道，“这其实和我主修的功法有关。”
师无咎面上不屑，但却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功法？
对，这人族骗子到底修的什么功法？
“我的功法，和生死簿息息相关。”周长庸知道自己身上哪一件东西最让师无咎眼馋。生死簿于师无咎而言，那就是吊在他面前的胡萝卜，是肯定要啃下一口的。
“是何功法？”师无咎果然心动。
若是能够搞清楚这功法，说不定本座也能驱动生死簿。到时候带着大道圣兵回逍遥天，他就是妖族圣人，堪比昔日女娲伏羲了。
“我倒是愿意帮前辈这个忙，可惜前辈不愿意帮我的忙。”周长庸唉声叹气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本座看你是想要吃刀子！
“你让本座帮你何事？”师无咎压下心里的愤怒，只能先忍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
本座忍。
本座一定能忍！
“听说应玉春有一妖族化形灵宠。”周长庸语气轻松，“想来这种低级妖族，对于前辈来说是小菜一碟吧。还请师前辈带在下前去与它一见。”
“好啊——”师无咎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下一刻，师无咎心神一动，一把抓过话音刚落的周长庸就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了春藤小镇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境当中。
“咳咳咳。”
周长庸被师无咎单手拎着又扔到了地上，猛的咳嗽了好几声，整个人还有些头晕脑胀，很是难受。
“哎呀。”师无咎看见周长庸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假惺惺的说道，“本座忘记这缩地成寸之术对人族来说太过强大，容易对身体造成损害了，真是抱歉。”
这可不是他想要对周长庸出手，而是这法术本来就是这样。
看，生死簿都没啥动静不是？
师无咎心里冷笑，还真以为生死簿上那简单几个字都能完全约束他了？不伤周长庸性命他自然是要遵守的，但简单一个法术，周长庸自己身体原因承受不来可不是他的错。
周长庸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倒是一如往常，仿佛方才被整的人不是他一样。
师无咎这人有一点好，有仇当场就报了，而且手段也就是这种小儿科。对比起让他出手的代价，简直轻松的可以忽略不计。
讲道理，周长庸还以为师无咎会出手更狠一点。
没想到，就这种程度？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刚才的模样，周长庸大半都是装的。生死簿在身，他还怕这小小的空间跨越？不过是配合一下做戏而已。
可见师无咎当年被封印，恐怕就是因为脑子不好使吧。
不由的，周长庸还有同情这个自以为报仇成功洋洋得意的妖修了。
空间的主人察觉到气息波动，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容颜苍老的白发老人。
“小……小的见过这位妖神。”
这白发老人正是当初应玉春飞升之后留来的化形灵宠。只是时间过去多年，就算是化形的妖兽，也到了寿元枯竭边缘。在这种低级世界里，也没几个血统高贵的妖兽，几乎都是一些微末后裔罢了。
老人虽然认不出师无咎到底是何跟脚，但师无咎身上泄露出来的那一丝气息就已经超过老人生平所有认知。就算当年主人飞升的时候，都没有给他带来这样大的恐惧。
这怕是红尘天之上逍遥天里跑出来的妖族大能啊！
“咦，居然是条鱼。”师无咎扫了这老人一眼，倒是有些惊讶。
“炼丹师属火，你既然是鱼类妖修为何跟着应玉春？”周长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妖修都是这种脑子？
“我听闻应玉春收服了一种异火用来炼丹，那异火也极具攻击性。你难不成是有想要当烤鱼的爱好，才跟着他的？”周长庸又问。
这话说的有些刻薄了。
那老人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就听见那位不知名的妖神大人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笑声来。
整个秘境都因为他的笑声而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异火，烤鱼？”师无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猛拍大腿直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
鱼修老者：……
周长庸：……师无咎不但脑子不好，这笑点也是出奇的低啊。

第9章
轰隆隆。
伴随着师无咎的笑声，这秘境各处都开始倒塌。
连带着整个春藤小镇都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
小镇里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是懵的。
“怎么了？”
“地动？”
“不可能啊，此处有阵法守护，莫非是被大能攻击了？”
“胡说，阵法那边好好的！”
……
“妖神大人，别笑了，再笑小老儿的这道场就要毁了啊。”不仅道场，恐怕整个小镇都要被毁掉。
周长庸还有心思在一旁思考，但鱼修老者却是欲哭无泪，反应过来之后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师无咎快收了他的神通，这里也算是他主人的心血啊。
就毁在一个大能的笑声里，简直无法想象！
如师无咎这样的修士，笑声就足以将这一方小天地给震碎了。
看见鱼修老者这番模样，周长庸心里也很是微妙。
他不得不意识到，虽然师无咎这人自恋又自大，笑点低还小气，但他的的确确如假包换是个顶级大能。一句话、一抬手的功夫就能改换天地。
果然前世有句话说得对，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就能给你开一扇窗。
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大概给师无咎关上了智慧的窗，然后给他开辟了一个广阔的武力海洋吧。不然他是真的无法理解师无咎为什么可以平平安安的活这么多年，而他却还在生死当中挣扎？
如师无咎这样的存在，大概生来就是为了嘲笑那些天赋低的人的。就算他脑子不太好使，可若是一个人如师无咎这般强大又美貌，还有用得着他需要用智慧的地步么？
不需要了。
师无咎光是靠这两样，就已经足够让他兜得住任何事情。所以他才能活的如此单纯任性。
哎。
差点道心都要动摇。
师无咎一个人笑了好一会儿，眼看着鱼修老者都要哭出来了，总算停了下来。
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他的眼角泛着可疑的亮光。
周长庸心里微微叹气，师无咎这边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但只要道场不再继续坍塌，就算了结了。
“在下周长庸，见过老前辈。”周长庸对着一脸担忧的鱼修老者说道。
鱼修老者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了周长庸身上，也不敢受周长庸的礼，后退了几步道，“阁下不必如此，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鱼老便可。”
这个年轻人是和妖神一起来的，他可不敢小看。
“鱼老。”周长庸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不瞒鱼老，在下和师前辈来此，只是想要询问您几个问题。”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鱼老连连摆手，“若有问题，您请妖神在外面喊一声便是，小老儿绝对不敢拖延。”
如妖神这般实力，只要喊上一句他就乖乖出去了，哪里用得着专门跑到他的道场来啊？
周长庸见这鱼老恨不得将他们送出去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心虚。师无咎故意来到这里，主要还是存着折腾他的心，鱼老完全是被殃及池鱼了。
嗯，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吧。
就师无咎那奇低的笑点，再笑一次这洞府就真的塌了。
“咳，请问鱼老，应玉春大师留下来的丹药里，有没有丹药可以快速提升人修为的？”周长庸赶紧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提了出来。
“是颁发给炼丹大会魁首的奖励么？”鱼老反问道。
“不错。”
“有。”鱼老肯定的点点头，“丹药本身就是为了固本培元、提升修为而创，颁发给炼丹魁首的丹药里，自然也有提升修为的。只是修为终究还是要自己修行，丹药提升的修为也是有限。”
“那有没有能够直接帮助人提升整整一个等级的呢？比如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出窍，从出窍到化神期这般的？”周长庸继续问道。
“也有。”鱼老回答道。
“鱼老可记得是哪几种？其中有所限制的有多少，没有限制的又有几种呢？”
“单纯提升修为的丹药差不多有一万来种，而整整提升一个等级的也差不多有几百来钟。其中对环境、功法、根骨、修为有要求的丹药一共有三百七十二种，无视修为等级的丹药就只剩下二十五种。”鱼老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周长庸的问题。
他跟着应玉春这么多年，对这些问题是烂熟于心了。
“您颁发给炼丹大会魁首的丹药里，有无视限制就能提升修为的丹药么？”
“没有。”鱼老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为何没有？”周长庸觉得有些好奇，按道理来说这种丹药才是最受欢迎的吧。
“能够无视限制提升修为的丹药，往往对材料的要求都十分苛刻，对炼丹师的要求就更高。天道自有因果循环，若是炼丹师炼制出了无视修为等级限制的丹药，那么炼丹师本人必定遭受天妒，怕是会英年早逝，渡劫之时也会困难重重。”鱼老缓缓摇头，“那没有限制就能提升修为的丹方，失散众多。我家主人也只是在偶然之下得到一种丹方，也只对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才有作用。当初主人潜心研究，也只是得到半成品而已，之后便飞升去了仙界。”
“那丹方呢？”
“丹方只有主人知道在哪儿。”鱼老苦笑，“我只是一介妖修，又是鱼类成妖，天生惧怕异火。就算主人有心，我也无法继承衣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主人也担心给我过多的东西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便让我成了这炼丹大会的颁奖人，让修真界都欠我一分香火情，如此才保我平安而已。”
周长庸听见鱼老的回答，心里倒是有了几分计较，“我明白了，多谢鱼老。”
“哪里。”鱼老谦虚回答道。
“鱼老，还请您帮我一个忙……”周长庸轻声说道。
“这……好的。”鱼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师前辈，我们可以离开了。”周长庸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便走到师无咎面前，作揖道。
“这么快？”师无咎的心情稍稍平复，就听周长庸要走，倒是有些惊讶。
“我只是前来询问鱼老几个问题，掐灭另一种可能性而已。”周长庸笑道，“但若是师前辈你能够告诉我用望气之术在春藤小镇看出了什么问题，想必我的速度会更快。”
“笑话，本座看出来的问题怎么会告诉你？”师无咎冷笑。
果然是望气之术查探到的！
周长庸确定了。
“算了，随便你折腾吧。”师无咎可不觉得周长庸能怎么办，林宵云中君那几个人修为可不比现在的周长庸差，除非周长庸想要用生死簿。
说完，师无咎一把抓过周长庸，再度用缩地成寸之术离开了。
“恭送妖神。”鱼老倒是知礼的很。
他擦擦冷汗，不得不服老。
周长庸和师无咎重新回到小院前，理所当然的就走进了师无咎的房间里。
“此为本座的房间，出来！”师无咎微微眯起眼睛，不愿意让这个骗子踏入他的房间。
“我的房间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了。”周长庸叹气道。
“哦，可见是这院子质量不行。”师无咎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们人族的窝的确不太行，偷工减料的太多。”
“师前辈，我会付房租的。”周长庸无奈道，“您这房间甚是宽敞，在下只需要一个蒲团打坐即可，”
这院子分为两侧，周长庸之前也只分了一个小角落而已，大房间都在师无咎这里。师无咎又喜欢宽敞，所以就将好几间房全部打通。
“也行，若是你愿意将生死簿给我，这院子送你都行。”师无咎趁机说道。
“……前辈莫要说笑。”周长庸无语了一会儿，翻手拿出几瓶丹药直接递到师无咎面前。
“这是什么？”师无咎皱眉道，“一股子药味，难闻死了。”
“应玉春大师的丹药，我方才找鱼老要的。”周长庸故意说道，“师前辈不是说想要丹药当零嘴吃么？师前辈您想要的东西，在下可是全部都记在心里呢。”
师无咎脸色有些僵硬。
他有说过这话么？
“少扯开话题，本座记得清清楚楚，是你说带你去找那条鱼，就告诉本座你修的是什么功法的？”师无咎看也不看那些丹药一眼，转移话题道。
“师前辈对此果然上心。”既然师无咎不要，周长庸就将丹药收了起来，淡淡回答道，“在下不才，主修的是《度亡经》。”
师无咎眼皮子都惊的没眨，瞪得圆圆的，声音也不由的高了起来，“你说你练得什么？”
“《度亡经》。”周长庸好脾气的再度重复了一遍。
师无咎捂住胸口，倒退好几步，似乎不敢置信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蠢材，不死心的问道，“本座听闻大道圣兵里都会蕴含道祖大道真意，而当年轮回生死无常道祖座下十八弟子，创下八本功法，分别是《轮回经》《生死经》《无常经》《六道经》，此为上四经。其后又有《涅槃经》《善恶经》《度厄经》《度亡经》，此为下四经，可对？”
“师前辈果然见多识广。”周长庸忍不住赞叹起来，“当初生死簿落入我手，就显出了这八本功法。”
“八本功法，你偏偏挑了最差劲的一本《度亡经》？”师无咎恨不得将这个人族骗子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全是水？
“师前辈何出此言？”周长庸皱眉道，“道祖所创功法，都是无上大道，直指成圣，何来最差之说？”
“呵呵。昔年无常道祖座下十八弟子，成圣者五人，五人均为修行上四经。剩下的十三弟子里，八人准圣，八人里只有一人修行的是下四经《涅槃经》。唯有一名弟子资质普通，修行的是《度亡经》，最后还被佛教大能拐走，当了个菩萨。”
这铁一般的事实还不足以说明这《度亡经》就是最差劲的么？
“或许是那名前辈与佛有缘。”周长庸倒是不以为耻，“《度亡经》能使鬼魂宛若生人，能平死气，于我再合适不过。”
“又不是去学秃驴普度众生，也不能使鬼魂起死回生，此种鸡肋功法，要来作甚？”师无咎毫不客气，“若是主修《轮回经》，说不定你还能混个准圣，让本座高看一眼。”
周长庸眨眨眼，有些无辜，“在下都不觉得可惜，师前辈您为何生气？”
本座只是遗憾明珠蒙尘，更郁闷生死簿怎么就挑中这么一个没骨气没上进心的！
“滚，不许踏足本座院子。”师无咎怒气之下，一挥手就将周长庸赶了出去。
好好被太阳晒晒脑子里的水吧！
周长庸颇有些无奈，看着这艳阳天也只能拿出桌椅凑合凑合了。
“主人。”
周长庸心神一动，听见了三姐妹里小梅的传音。
鬼仆是他的力量，也被生死簿看成他的一部分，几乎都是依靠周长庸的力量才能在日光下自由行走，哪怕隔着万里，也能自由交流。
“怎么了？”周长庸回答道。
“林宵偷偷的前去东波岛了。”小梅缓缓说道，“奴婢请否还需要跟随？”
“小心些，别被他发现，不要上岛。”周长庸叮嘱道。
“是。”小梅那边点了点头。
这么熬不住么？
周长庸不由笑了笑，继续打座。
林宵去了东波岛，星夜侯和云中君还会远么？

第10章
近日春藤小镇出了不少事。
先是冒出了一个据说天上有地上无的绝色美人，但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很快就闭门不出了，众修士也只能暗自叹息。
紧接着，就是春藤小镇突然遭遇了地动，这地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倒是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好几个精通卜算的修士起卦之后都被反噬重伤，众人心里惴惴不安却是不敢多提。
如今，那向来只在炼丹大会魁首出现之后才会现身的应玉春大师的人形妖宠也出山了。
若是前面两件事和大家还没有什么关系，那么鱼老的出现就让众人不解了。春藤小镇存在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平时出来过。
鱼老自己何尝想要出来？但周长庸特意说起，这个忙他不能不帮。
修士们听鱼老说了一堆感叹话语，总算提炼出了几个意思。鱼老道，因为有感于近来炼丹大会的参赛者热情消退，不少炼丹师都没能有所成就，和当年应玉春大师的想法背道而驰，故而这一次他破例将送给魁首的丹药名字和效果说出来，以此激励参赛者比赛。
而这一次的魁首丹药里，有一枚“三春丹”。
回首萧瑟处，梦醒过三春。
三春丹，取之时光飞逝之意。乃是应玉春前辈飞升之前最后炼制的丹药，能够让合体期以下的修士安全提升一个等级，让合体期以上的修士提升半个等级，且几乎没有限制。不过若是之前已经吃过类似丹药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需要辅助丹药一起服用才行。
至于辅助丹药是什么，鱼老不继续说，修士们也识相不去追问。因为对于广大没有吃过类似丹药的他们来说，根本不用担心丹力不足。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会让春藤小镇的修士们如何沸腾？
安全无害的提升一个等级啊！
多少修士能够忍住这样的诱惑？
就算是合体期以上的那些大能，心动者也不在少数。虽然只能有半级的提升，但是修行越到后面，想要提升就越难。半个等级，也可以节省数百年的光阴了。
消息一传出来，林宵果然就坐不住了。
鱼老在这个春藤小镇里呆了多年，又是应玉春大师的妖宠，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人怀疑是假的，而听在有心人耳中，只会觉得更加可信，因为他们已经尝试过类似丹药的好处，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等了几天之后，三胞胎的小荷和小兰也纷纷传音周长庸，云中君和星夜侯两人也分别偷偷的前去了东波岛。
“你们三人回来吧，不用继续跟了。”周长庸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自然不需要三胞胎姐妹再去跟踪了。没有料错的话，接下来林宵他们三个人估计会更加的警惕，三胞胎姐妹的处境也会变得危险，见好就收便可。
周长庸也在院子外面幕天席地的呆了好几天，倒是没有再去烦师无咎。
师无咎也懒得理他。
这人族骗子脑子里盛的可能是汪洋大海，就这么几天根本不够晒的。
“主人。”
三姐妹被周长庸召唤回来，还有些恋恋不舍。
虽然她们一直需要跟踪，但也同样在体会凡尘俗世的生活。她们平时呆在生死簿里面也只是修炼而已，难得有出来放风的机会。
“你们现在的修为还不够高深，跟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不让你们上岛也是为了你们好。”周长庸哪里不明白三姐妹在想些什么，她们身世凄苦，又忠心耿耿，自然无需太过严厉，“你们三个暂时也不用回生死簿，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听候师前辈差遣吧。”
万一师无咎又作了，自己好歹也能有所准备。相比起林宵他们，师无咎才是那块需要一直啃才能啃的下去的硬骨头。
“多谢主人。”三姐妹异口同声的感激道。
周长庸微微颔首，朝着师无咎的门口作揖道，“师前辈，在下先去东波岛一趟了。”
话音未落，门已经打开了。
师无咎这张脸被三姐妹看个正着，传来熟悉的惊呼之声。她们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主人，居然还有此等福利？服侍这样的大美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完全习惯了他人仰慕目光的师无咎已经瞬间挪到了周长庸跟前，上下打量着周长庸，狐疑不已，闪烁其词，“你……”
难不成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会吧。
这才过了多久？周长庸就已经发现这其中的不对了？他分明什么都没有说，而周长庸也根本不懂望气之术。但看周长庸的模样，似乎又是胸有成竹。
“你不是已经去过一趟了？怎么，有新发现么？”师无咎负手而立，故作淡定的询问道。
周长庸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师无咎此刻的心理活动，一时也有些无奈，“上一次去其实就已经有所发现了，只是不敢肯定，如今倒是确定了。”
“那林宵他们你不去多见见？”师无咎见状，心里凉了半截，企图将周长庸的注意力给挪开。
周长庸缓缓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前辈，你这祸水东引的招数，晚了。我要寻找的又不是林宵他们，见他们做甚？”
不，一般都应该去见他们才对啊。
师无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沉睡了这么多年，思维和外面的人脱节了？这周长庸就去见了林宵他们一面，还差一个人没见，就已经确定重点不在他们身上了？
这么一来，岂不是又是本座丢面子？
“前辈大约是在这个地方呆的有些烦了，恰好，在下也觉得此处配不上前辈风姿。”周长庸一本正经的说道，“在炼丹大会结束之前，在下必定离开。”
也就是说他要准备收尾了。
师无咎略有些悲愤，却还怀抱一丝侥幸。说不定是这个骗子在虚张声势呢！
没错，本座绝不会输。他倒要看看这故弄玄虚的人族骗子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周长庸笑的意味深长。
“前辈在此静候佳音即可。”
静候你的死讯才叫佳音！
师无咎内心阴暗的回答道。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再度前去东波岛，周长庸可谓是熟门熟路了。
周长庸所修行的《度亡经》，好歹也是道祖所创，自然称得上是奥妙无穷。师无咎嘴上说是“最差”，但放在九天十地里，也足够叫一堆大能来争抢了。
此功法除去能够平息死气之外，对生气也是格外的敏感。
万物有灵。
如山脉、地貌这等灵气充足的地方，天生就能留下不同物种生存的痕迹和气息。若是能够通过一定手法前去捕捉，便可以做到“昨日重现”的效果。
当初周长庸能够寻到师无咎所在，也正是多亏了功法加持。如今在这东波岛上，短短几天之内，林宵、云中君、星夜侯三人都相继前来，此处自然也已经留下了他们的一丝气息，并且还未消散。
对于周长庸来说，只需要这么一丝气息，就能让他如看电影放映一般，将这三个人的行为看的清清楚楚了。
东波岛上有厉害的阵法，想要不破坏它进入的话，就势必需要某种特定的仪式。
周长庸特意叫鱼老放出消息，又让三姐妹不继续跟踪，也是为了让林宵他们三人的气息能够不受干扰的留在这岛上，方便他前来巡查。
他们果然上钩了。
实在顺利的叫周长庸难以相信，如此稳不住，居然还能是被称颂的天才？可见在修真界里，天才不值钱。
一个人的气息或许还有分辨错误的可能，但三个人一起，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周长庸运转起功法，双眼之中便映出了几日之前，这三人在岛上留下来的身影和气息。
原来是一种特殊的步法。
不难。
经过简单的模仿之后，周长庸顺利的进入了大阵之中。
而待得周长庸的身影在岛上“消失”之后，真正的东波岛也为他而打开。
简单来说，眼前的景象，才是东波岛真正的样子。
周长庸看见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山上却有个特别引人注目的山洞。
这座山原本并没有在“东波岛”上出现，恐怕是被人为隐藏，又或者是人为铸造的。
山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刻录了复杂无比的阵法，着实叫人心惊，也不知在里面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周长庸没有用正确的方法进入到阵法之中，而是强硬破除大阵的话，恐怕此刻便会引动这山上的阵法，在他踏进来的这一刻，这整座山都会化为灰烬。
有意思。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完全不给他人机会啊。
可惜，还是被他给发现了端倪。
周长庸嘴角上扬，大摇大摆的走入了山洞。
到了山洞里面，自然不需要什么其他特殊手法了。前面的那些准备，就已经可以保证这里万无一失了。
“我说过了，三春丹我炼制不了。”
山洞里传来一阵锁链撞击的声音，还有一个沙哑低沉的人声随之而来。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周长庸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生死簿微微颤动了一下。
找到了。
足以做他九命星鬼的命格特殊之人！

第11章
在将林宵等三人的信息制作成思维导图的时候，周长庸对于他们的情况其实就已经有了猜测。
三人前后突破，而且几乎都没有受到阻碍，时间上也相隔的极为平均，要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针对这样的情况，周长庸大胆的提出了两种猜测。
一，是他们三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某种秘宝，这种秘宝可能发动一次就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所以他们三人才会出现前后突破，且几乎相隔两年的情况。这秘宝，或许就藏在这东波岛上。
二，则是他们三人囚禁了某个厉害的炼丹师，由炼丹师来为他们提供丹药。毕竟在修真界里，提升修为的丹药可比提升修为的秘宝要多得多，也现实的多。
当然了，他们三人纯粹是靠自己的可能性也有。但这种可能性，已经在师无咎的表现当中消失无踪了。若是他们三人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师无咎又怎么突然会想要拿丹药当零嘴吃呢。
周长庸之所以要去找鱼老，也是为了询问这丹药提升修为的可能性。更多的，还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只要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林宵他们三个就一定会再去找那个炼丹师。
这不，如今周长庸就找到了那个被囚禁的人。
“咳咳。”
周长庸虽然自认运筹帷幄，但身体实在不够争气。
之前因为师无咎而有所延缓的死气，又渐渐的开始蔓延了。
而这个被无数锁链困住，唯有一双手还算自由的炼丹师听见周长庸的咳嗽声，才一点点的抬起了头，震惊的看着周长庸。
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欣喜，但更多的还是恐惧和担忧。
也对，任谁被关了这么多年，突然遇见一个陌生人，肯定会觉得恐慌的。
“你……你是谁？”炼丹师的声音很虚弱，嗓子似乎是遭受到了破坏，话说的有些艰难。
“一个觉得林宵他们欺世盗名，所以前来探明真相的无聊人而已。”周长庸上下打量了这个炼丹师一眼，回答道。
这个炼丹师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似乎还很年轻，但是他的眼睛却十分的沧桑，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上不少。
山洞意外的宽敞，除去锁了这么一个人之外，还放着不少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灵草。几个巨大的炼丹炉在不远处正烧着火，丹炉里也缓缓飘散出一股药香来。
显然，这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炼丹师。
“他们……的确是欺世盗名。”炼丹师脸上泛起丝丝冷笑，“以他们的资质，能突破到元婴期都需要费一番功夫，如今不足百岁便已化神，想必他们十分受人尊敬。”
“他们吃的丹药，是你炼制的吧。”周长庸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和这个可怜的家伙四目相对，“放心，他们刚来过，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的，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说。”
“你不救我出去么？”炼丹师沉默了一会儿，疑惑的看向周长庸。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林宵他们的丹药是自己的炼制的，那么于情于理，这个人应该很明白自己的价值，赶紧救自己出去才是正理。
“你寿元无多，我看着也就这两个月的命了。”周长庸也不和他绕弯子，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炼丹师身上遭受的反噬不少，救不救他出去都差不多是同样一个结果。
这也好。
要是这个炼丹师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他还得等上个十年八年才能将对方变成自己的九命星鬼。
周长庸自己不喜欢死亡，也不喜欢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
惩奸除恶是替天行道，但眼前这个炼丹师并无血债孽缘，他也不可能对人家下手。
还不如趁着人还活着，先拉近一下关系。
这样，等到对方死了，自己也能早点说服他为自己所用。
没毛病，是这个逻辑！
“你有点本事。”炼丹师没有反驳周长庸的话，便已经是承认了。
“虽然你看起来像是还能再活个几十年的样子，但我这个人对死气比较敏感。”周长庸长叹了一声，“你若是想要活，应该有不少办法，但你已经放弃了这个机会。”
炼丹师之所以不能活，是因为他炼制了太多需要他透支自身生命力的丹药。但只要他及时补充一些充满生机的灵物，再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算不能全部恢复，也能让自己多活上一段时间。林宵和云中君他们已经是备受看重的天才人物，也肯定明白杀鸡取卵的道理，不可能放着这只下金蛋的鸡就这么死了。但很明显，这个人完全就是不想活了，所以才会对林宵他们的炼丹要求来者不拒，并且还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哈哈，你说的对。”炼丹师突然大笑了起来，有些手舞足蹈，他身上的锁链也随之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倒是不难听。“没想到云中君他们和我认识这么多年都看不透我，一个陌生人倒称得上是我的知己。”
笑着笑着，这个炼丹师又突然沮丧了起来，和周长庸一般，百无聊赖的坐在了地上。
为何当初他遇见的人，不是眼前这个青年，而是林宵他们三个呢？而等到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候，却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以前师父和他说，他的运气古怪。
如今想想，的确是古怪的很。
“我对丹药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我对你的故事倒是挺有兴趣。”周长庸好奇的看着他。因为能够当九命星鬼的人，往往命格奇特，并且有很离奇的遭遇，此外，他们天生就会吸引一些气运旺盛之人。
不错，林宵他们三人都称得上是气运旺盛。
因为他们三人灵根不算出众，悟性也不够，能够有如此修为都是因为抓到了这么一个炼丹师，而且这个炼丹师还无门无派，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少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若不是有旺盛的气运，又如何做得到？
周长庸的生死簿有十八册，需要足足十八个命格奇特的人来当九命星鬼。如今才找到一个，实在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了。但若是能够多了解这些，说不定以后再去找的时候就能少走一些弯路。
“我说什么，你就会信么？”炼丹师嗤笑了一声，“再说，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就会信。”周长庸无比认真的说道，“你告诉我的话，我能够帮你收尸，我会是一个好听众。”
炼丹师被周长庸的直白堵的几乎没话说。
但他也确实心动了。
他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久，有很多想要说的东西。如今多一个听众，也不是什么坏事。
很多话如果不说，大概也找不到别的机会说了。
他不可能将这些话告诉林宵他们，那么眼前这个陌生人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我原本的名字叫应竹春。”炼丹师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个飞升的应玉春，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原本？
“你是夺舍之人？”周长庸当即就听出了一些门道。应玉春已经飞升多年，他的哥哥年纪恐怕要更加年长。但目前这个炼丹师的样子，却是相当年轻的模样。
加上这个人年纪轻轻就能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的确不同寻常。
若是夺舍，就能说得过去了。
“……你很聪明。”应竹春没想到只凭一句话，这个病秧子修士就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见他人之将死，给他送来一个完美的听众吧。
也好，省得他多费唇舌。
“不错，我这种情况，大约就是夺舍吧。只是我没有想过，等我死而复生，我会重生在一个年轻的小孩身体里，而且时间已经过了千年。”应竹春的脸上满是茫然，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身体里存活？
他并没有主动去夺舍过什么人，也不曾有过什么续命法宝。
但奇迹就是在他身上发生了。
其实这种情况，叫重生比较恰当。
前世的小说电视剧里，已经将这个梗给用烂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却有了另外的说法。黄泉天封闭，修士的灵魂无处安放，运气好的能够转为鬼修或者投胎，但更多的还是魂飞魄散。想要转世重修，对修士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故而大能们比谁都希望黄泉天赶紧开放，这样他们若是修行失败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黄泉天封闭，三千大道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一环，故而这个时代当中，就会有不少命格诡异的人诞生。
说来实在讽刺，在鬼修盛行的时候，想要找一个命格奇特足以当九命星鬼之人难上加难。但是在黄泉天封闭，鬼修一脉没落之后，命格奇特的人反而增加了。
这样的奇遇放在其它修士身上，是重头开始的机会。
但是放在应竹春身上，却成了他悲剧的开始。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格想要有所变化是可能的，但想要一夜之间从一个愚蠢的人变得聪明无比，却是不可能的。
因为人还是那个人，再怎么改变也不会脱离自己本身。
应竹春并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当他重生之后，自然也不会多么机智。
以前的他有师父，有弟弟护着。
但当他带着千年前的记忆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却是赤裸裸的。
小儿抱金于闹市，小儿无罪，怀璧其罪。

第12章
“我和弟弟因为都具有炼丹天赋而被师父收下。一开始，我比弟弟进步快，也更有天赋。但师父总是更喜欢弟弟一些，他说我不够稳重，又太过轻浮，看人的眼光也不好，迟早会栽一个大跟头。可那个时候，我只觉得是他偏心，如何能听得进他的话呢？”应竹春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悔，可是时过境迁，再后悔又能如何？
“我常常和师父作对，又给弟弟添麻烦，最后因为太过高调而被人害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谁才是对我好的人。当时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应竹春的声音又逐渐变得凄厉，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周长庸还是在说服自己。
临到死前，才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的好坏，可那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或许，糊里糊涂的死了反而才是一件好事。
“我想要再来一次，重新弥补他们，可是等我真的重来的时候，却发现师父早已经陨落，而弟弟也已经飞升而去，我成了林家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侍童。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努力展现自己的炼丹天赋，想要如我弟弟一般，重震我们这一脉的声名！”
如此一来，若弟弟在仙界看见了，也不会觉得有自己这么一个哥哥很丢人吧。
“弟弟在飞升之前，留下了这个春藤小镇，留下了炼丹大会。我知道，他是心有遗憾的。我俩出生的地方，生长着一种低级妖藤。那藤蔓比绳子还要硬，常常会被村民用来做家具。”说起曾经温暖的过去，应竹春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对于这么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大喜大悲都是会加速他的死亡，但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周长庸也不好提醒。
“他还没有遗忘作为凡人的感觉，也没能在飞升之前找到一个衣钵传人。我在知道有春藤小镇，有炼丹大会存在的时候，就知道我可以用这个崭新的身份完成他的想法。我也知道他会在哪里留下他的传承，我们本就是同一师门，他研究出来的丹方，我很快就能理解并炼制出成功的丹药来。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我可以尽到一点点哥哥的责任，也不枉我重生一回。”
可是谁能想到呢？
周长庸几乎能够猜到后续。
身为林家小侍童的应竹春，突然有一天爆发了强大的炼丹天赋，而且还得到了当年应玉春大师留下来的传承。而身为林家少爷的林宵，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行者而已。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其实并不难猜。
“我以前对弟弟很不好，所以见到林宵的时候，我觉得我或许可以在他身上弥补一些我过去的遗憾。”应竹春脸上满是嘲讽，“师父说的对，我有眼无珠，看人的眼光很不好。云中君曾经对我情深款款，而星夜侯则是我至交好友。被我视为亲人、情人、友人的三个人，联合起来，用了数年的时间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十死无生的囚牢。相比起我时不时给他们炼制的丹药，他们更希望不管他们什么时候需要丹药，我都能给他们炼！”
“恕我直言，你看起来并不是会这么认命的人。”周长庸忍不住打断对方的话。一个人蠢一次很正常，蠢两次也可以理解，但若是一直蠢下去，就不太正常了。
被人关在这里，应竹春连死都不怕，难道真的会乖乖的给他们炼药？
“他们很聪明，知道我给他们炼制的丹药可能有问题，所以事先会送来一些灵兽妖宠试药，等到没问题之后他们才会吃。”应竹春上前两步，让周长庸看清楚他脚上的锁链。
“听闻上古年间有圣人手中有一神物，能捆尽天下仙人，唤为捆仙绳。我脚上的锁链虽然不是捆仙绳，但也能封尽修士真元。我若是给他们炼制的丹药有假，他们便会让这锁链深入我双腿一分，痛到极致，恨不得双脚俱断，深入骨髓。”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法器。”周长庸将这法器仔细打量，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这样的东西，想必就算林宵他们三人一时之间也难以得到。
“更可笑的是，这锁链是我送给云中君防身的。”应竹春笑了起来，“你看，我是不是很蠢？”
曾经以为对方可以为他抛下宗门手足，却不想一切只是引诱他入瓮的诱饵而已。
真傻。
他被困在这里的日日夜夜里，都在想自己为何看不懂云中君的虚情假意？或许开始的时候，云中君的确对他有那么一丝真情。但这一丝的真情抵不过他本身的欲望。
周长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好歹也是个重生者，活成这个样子着实叫人唏嘘不已。
“他们的天赋其实不错。”应竹春见周长庸点头，又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他们三人虽然不是那种惊才绝艳之人，但当初能够被我看成至亲之人，他们自然也不算普通。只是他们自己修行，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生死，才能换来那么一丝修为的进步。但吃我的丹药，却能快速提升修为，能够赢来世人的赞誉，能够让家族宗门对自己刮目相看。渐渐的，他们就开始不再修行了，而是开始时不时的来询问我的丹药是否有新的进展。”
“原来你的报复已经开始了。”周长庸叹了一口气。
之前周长庸见到林宵和云中君两人的时候，也发现他们修为虽然高，但根基却并不算深厚。开始周长庸还以为是因为他们年轻才会如此，如今看来，原来是丹药之故。
“一旦我身死，他们就再也得不到丹药。”应竹春总算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那些丹药是好东西，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就成了坏东西。他们在我丹药的供给下，早已经忘记了正常的修行应当如何？可惜，可惜我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看样子，你说的差不多了，那么现在也该轮到我说了。”周长庸开口道。
应竹春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看在你当了一次听众的份上，你想要什么丹药，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曾经看不透这个道理，如今若是还看不清就真的是眼瞎心盲了。
“我不缺丹药。”周长庸摆手道。
“可我只会炼丹。”应竹春皱眉道。
“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但你没有发现你还欠一个人许多，一直没还么？”周长庸提醒道。
“什么？”
“你弟弟，应玉春。”周长庸好脾气的解释道，“你前世没有当一个好哥哥，辜负你弟弟许多。好不容易重生，拿了你弟弟留给未来弟子的传承，却又被关在这里。若你弟弟在仙界看见了，怕是要气的下凡来找你这个哥哥打上一架了。”
应竹春被说的有些羞恼，“我……我……”
却是什么也反驳不了。
“飞升仙界对我来说并非难事。”周长庸总算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他之所以在这里听应竹春说了一堆，无非就是想要找到他的弱点，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九命星鬼而已。
“你要替我带话？”应竹春听出了一点门道来。
“非也。”周长庸摇摇头，“我可以带你去仙界。你和我说这么多都是无用之言，你真正要说的对象是你弟弟才对。有什么话，你还是自己找他说更好。”
“飞升哪里这么容易？”应竹春惊讶的看着周长庸，似乎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一般，“修行者众多，能飞升者寥寥无几。再者，就算是仙界也……”
“仙界不过是这九天十界里的起点。所谓仙界，就是五重天，才是红尘天真正的气运归属所在。”周长庸将应竹春没有说话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应竹春这一次是真的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知道？”关于仙界的秘密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对。就算是他，也是前世偶尔听师父提起才知。可他们这一脉，先祖正是红尘天仙界里的丹仙，所以才会知晓。
“吾乃鬼修。”周长庸气势为之一变，原本宽敞的山洞瞬间就被无数阴气笼罩。那日夜不息的炼丹炉也变得冰冷无比。
在这浓郁的阴气、死气之下，区区凡火，又怎能有一丝热度？
“只要你许下誓言，身死之后为我驱使，自愿成为星鬼。待你修为大成，命玄九转，化为九命星鬼，自然可成鬼仙之躯！”
光芒大盛——
周长庸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本看不清摸不透却叫应竹春的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一本书。
那书动也不动，但应竹春不自主的跪倒在地，在短短刹那之间，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前世今生的所有过往。
“徒儿，你命格古怪，怎么似有两个命数？”
“哥，我们一起努力修行，以后成为丹仙啊。”
“……我没有逼你，是你逼我！区区一个下人，凭什么让我为你斟茶倒酒？”
“阿竹，你若是爱我，便不要离我而去，合该天天年年在我身边炼丹才对！”
“我既然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何要将给我炼制的丹药放在他人之后？”
……
原本以为自己不记得的，想不起来的东西，也全部在脑海中闪过。
丝毫毕现。
但最后，这些画面都宛如浮云一般散去，留在他脑海里，只有当初他和弟弟一同拜入师门，互相激励对方之语。
“我们一定要成为第一对丹仙兄弟。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兄弟二人皆为丹仙之传说，拼成就，我们肯定拼不过那些功成名就的厉害丹仙，但是我们可以拼数量。上天既然让我们兄弟均有炼丹天赋，就是让我们创造新的传说。”
“大哥，你说的对。”
“好，好！有志气。”师父看着这兄弟二人，很是喜悦，“你们兄弟二人合力，他日必定名震九天十地，成为这红尘天当中最出名的丹仙！”
原本早已经遗忘的儿戏之言，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这才是我想要得到的。
这才是我的愿望！
应竹春回过神来，发现时间不过过去刹那。
周长庸的手，才刚刚翻过一页书而已。
应竹春死死的盯着周长庸，还有他手上的书，已然明了。
生死簿！
哪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东西，哪怕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件神物，但他的心中，就是自然而然的冒出了这个名字，得知了它的厉害之处。
大道圣兵，本为天道载物。
凡天道所辖之灵，见此均有顿悟。
我还能再见到弟弟么？还能再和他说一句“对不起”么？
我还可以成为丹仙，捡起自己曾经已经抛下的理想，重新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么？
天无绝人之路，此刻，他已经看见了新的希望。
此生，他不会再遇见第二次了。
应竹春眼中颓色尽去，整个人都焕发了不一样的生机。
“我……我愿成星鬼。”
简单几个字而已。
但周长庸手中放生死簿里，属于“应竹春”的这个名字已经被打上了他的印记。
大道圣兵面前所发誓言，哪怕是师无咎也无法抵抗，何况一个应竹春？
“善。”周长庸将生死簿合上，重新收入丹田深处，伸手将已经软倒在地的应竹春拉了起来。
应竹春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都是汗，四肢也很是无力，只能勉强站立。
“在生命的最后两个月，你就不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林宵他们，让他们狠狠吃一个亏么？你既然已经是我的鬼仆，怎么能如此窝囊，用那么憋屈的方法报复仇敌。”
已经将人给骗到手，周长庸一改方才那善解人意的模样，直接将本性暴露了出来。
若是师无咎在此，八成要气的破口大骂。
当初就是这么骗他，这该死的骗子。
前倨后恭这一套玩的最溜了。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向来是周长庸的做人原则。
而护短，则是他的爱好。
“主人愿意帮我？”应竹春既然已经认周长庸为主，态度自然变得谦和许多。
“哪里还需要我帮？”周长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若我是你，那三人怎么还能活到现在？你既然拥有这无与伦比的炼丹天赋，又有两世记忆在身，如何能让自己沦落至此！”
应竹春虚心求教，“还请主人明言。”
“你可曾听过‘二桃杀三士’之说？”

第13章
应竹春已经只剩下两个月的命，那就随他折腾去，反正他最多也就是个死，提前死了正好过来当他的九命星鬼。
因此，周长庸手把手的教了应竹春如何借刀杀人之后，就没事人一样的回去了。
九命星鬼找到了第一个，他生死簿上第一册 的鬼仆鬼兵就有了领头之人。这也就意味着周长庸真正意义上有了保命的本事，他做事也能更加放肆一点。
虽然周长庸对师无咎的为人处世很是鄙夷，但是实话说一句，世界上有谁不想和师无咎一般率性而为呢？如果说周长庸是为了保命能够不断压抑自己真实个性的类型的话，那么师无咎就是可以为了自己爽可以不顾生命危险的类型。
从这个方面上，他们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
但实际上，也因为他们的个性截然不同，因此才容易被吸引。
前前后后，周长庸在东波岛也就耽误了不到两天时间。自己临走之前，还特意让三胞胎姐妹去伺候师无咎，为的就是防止师无咎作妖。
这三姐妹忠心耿耿而且对于长得好的人格外宽容，想来就算师无咎刁难她们，她们也有办法应对。如此，周长庸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去找应竹春。
然而等到周长庸踏入院中，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师无咎。
眼前这三个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什么？
“姐姐，你这个鳞片贴的不对，我来帮你摆正一下。”
“小兰，公子说了不喜欢乌鸦的羽毛，你不要弄这个黑色。”
“姐，我的尾巴好像不太灵活，公子会喜欢猫尾巴么？”
三姐妹们叽叽喳喳的，互相帮对方摆弄造型，脸上带着又兴奋又激动的神情，就好像自己要去做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如果说穿成这种狗德行去给师无咎跳舞算是大事的话。
周长庸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她们三个的主人，现在都站在院子门口这么久了，她们居然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只是走了两天，不是走了两年吧！
“咳咳咳。”周长庸无比庆幸自己这个时候又开始咳嗽了。
这么一咳，总算将三姐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是主人！”
“主人回来了呀。”
“回来的好快。”
……不知如何，周长庸的心里生出一点淡淡的怅然感来。
“你们为何做此打扮？”周长庸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就好似前世那些班主任看见高考前的学子在熬夜打游戏一般，看的人有些心慌。
但三姐妹早已知道周长庸护短，对他可没有那么害怕。此刻周长庸问起，她们依然能够嘻嘻哈哈的，好似献宝一样的，倒豆子般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师公子说他不开心，所以我们就要让他开心啊。”
自己就这么利落干脆的走了，师无咎肯定不会开心，要好好折腾一下。
“公子一皱眉，我感觉我心都要碎了，哦，我早就已经死了，没有心可以碎了。”
“哈哈哈，姐姐说完她没有心可以碎之后，师公子立刻就笑了，笑的可好看了。”
——周长庸想起师无咎那清奇且低的笑点，十分理解。
“对对对，我从来没有见过笑的这么好看的人，所以我们要努力让公子多笑笑。”
“之前姐姐给公子端茶的时候，头发上不小心粘了一根羽毛，师公子笑的可天真无邪了。”
还天真？
他光是被封印就被封印了七万年，堪比石头成精，还天真无邪？
但周长庸想起师无咎的个性，又觉得这个词好像也挺贴切。
但三姐妹说完之后，周长庸就明白了。
她们发现师无咎笑点低之后，为了逗师无咎多笑笑，所以她们就自动的变成了这个花里胡哨的样子去讨他开心。
周长庸心情复杂。
他从小就不讨喜。
谁也不会喜欢一个被死气环绕，又苍白阴沉的人。
就算周长庸其实很少会去主动对人出手，甚至还能帮身边不少人解决问题，但距离感这种事是天生的，他注定没有办法融入别人中间。
但师无咎却能够轻而易举的讨人喜欢。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师无咎根本没有将你们放在眼里呢？”周长庸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好歹也是他的手下，怎么一个个对师无咎比对他还要好？
“师公子人很好的。”
“是啊，主人。因为院子不是有一些碎石块么，之前我走在院子里没留神差点摔倒，师公子就出手了。您看，现在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就没有。”
“我之前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就只能给师公子倒茶。我一个时辰倒了十几次茶，师公子次次都喝了。”
“师公子就是嘴上有点骄傲啦。但是师公子这样的神仙人物，骄傲很正常的，换了是我，我能上天！”
周长庸心情更复杂了。
他就说了一句而已，瞧瞧这三姐妹都反驳了多少句了？
“你们先回生死簿休息吧。”周长庸直接下令道，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硬，于是又补了一句，“我还有事情和师前辈商量。”
三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主人大事重要，只好恋恋不舍的回生死簿了。
只要师公子还在，她们总是能再出来好好服侍师公子让他开心的。
周长庸伸手捏了捏眉心，将心情平复下来。
他和三姐妹的对话并没有避开师无咎，想来师无咎也已经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了。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敢对本座不好的，你还是第一个。”师无咎看着周长庸气定神闲的说道。
“她们不过是三个孤魂野鬼，师前辈不用如此费心。”周长庸针锋相对，说不定就是师无咎故意施点小恩小惠让三姐妹对他死心塌地的。
虽然内心深处，周长庸认为师无咎并没有这个脑子。
更加没有这个必要。
“本座用不着费心。”师无咎听出了周长庸语气里深深隐藏的那一点羡慕，内心更是舒爽无比，“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拒绝本座示好，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人会不喜欢我。本座见你还算有点自制力，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要对本座难以自拔了。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爱上本座不会有结果的，但若是你将生死簿双手奉上，收你当个贴身仆人还是可以的。”
周长庸诧异的看了师无咎一眼，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管他说什么，都撼动不了师无咎，那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倒是师无咎见周长庸迟迟不说话，突然看了周长庸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你找到那个命格奇特可以当星鬼的人了？”
才两天不到，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所知道的鬼修一脉，为了找这么一个人起码要耗上个几十年。
命格奇特的人，一般都不会轻易死。
要是遇见那种特别会修行，本身心性还坚强的，说不定鬼修自己都轮回了，对方还活蹦乱跳呢！
可周长庸出去一趟，身上的气运就变了。
“这还是多亏前辈提醒。”周长庸笑道，“接下来两个月，前辈安心看戏就是。”
等等，本座提醒什么了？
师无咎陷入了沉思当中。
东波岛。
云中君悄悄的又回来找了应竹春一次。
他本就生的潇洒飘逸，在三人之中性格也最为圆滑。
在他看来，应竹春如今对他们三人恨之入骨，那三春丹他未必不能够炼制，只是不想给他们炼制而已。退一步讲，就算他不会炼制，起码也知道辅助丹药的丹方。
故而，云中君想要再打打感情牌。
为此，云中君特意穿上了应竹春曾经送他的衣服，带来了他最喜欢的点心和酒，打算走走攻心之路。
应竹春也似乎真的被他打动了。
“三春丹我不是不能炼制。”应竹春在喝了大半瓶酒之后，有些微醺，眼神迷离，“阿云，林宵和星夜侯背叛我我能接受，可为什么你也要背叛我？”
“我是逼不得已。”云中君当即换上了忍辱负重的神情，“可是若非如此，他们就要杀了你永绝后患，我不得不和他们虚与委蛇。等到我修为大进，我必定救你出去！”
云中君在做戏这方面的确得天独厚，若不是自己早已经看透，恐怕还真会有些心动。
可应竹春如今连死都不怕，又找回了自己曾经的理想。
在理想面前，一份充满阴谋诡计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应竹春缓缓的倒下，仿佛真的不胜酒力，又或者是哀莫大于心死。
他抓着云中君的衣角，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云中君不得不低下头，努力去听应竹春在说些什么。
“我只能炼制一颗没有副作用的三春丹，一个修士一生也只能吃一枚……我不要炼它……”
云中君闻言心中一动，耐着性子哄，“三春丹很厉害么？就连你也只能炼一颗么？”
“阿云，你怎么多了这么多个？”应竹春笑嘻嘻的，锁链也随着他的手舞足蹈而叮咚作响。
云中君耐着性子，又再度问了一次。
连续问了七八次，应竹春才像是听懂了一样。
“傻。”应竹春轻轻锤了云中君一下，“三春丹能让你跨级成为大乘修士呢，丹药药力这么强，一个修士只能承受一次啊。”
说完，应竹春才彻底昏睡了过去。
云中君已经顾不得应竹春了，他如今满脑子都被“大乘期”三个字占据。
大乘期修士！
三春丹！
云中君看着晕倒的应竹春，眼神热烈。
只能有一颗三春丹，那么这颗丹药一定要是他的才行！

第14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在云中君离开之后的几天里，林宵和星夜侯两人也开始前来寻找应竹春了。
在以前的那些时光里，他们对于应竹春的炼丹水平已经有了极大的信心。应竹春说他不能炼制三春丹，他们并不相信，只是觉得应竹春想要趁机提要求而已。
他们这样的人，最擅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应竹春心中冷笑，却也还是分别和林宵、星夜侯两人都装模作样的将三春丹的“药性”说了出来。
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应竹春的话，只是一个引子，只是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但想要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还需要进一步的灌溉。
过了没多久，应竹春就发现林宵他们三人来的更加频繁了，而且时不时的就来试探自己。
和周长庸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虽然会期待三春丹，但他们也担心这是你的借刀杀人之计。他们这样的人，刚愎自用，而且小心谨慎，当初为了困住你就能联手设局，如今自然不会因为你一颗还没有炼制出来的丹药就大打出手。他们每个人都会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丹药给吃了，所以接下来他们必定会不停的试探你。”
“而你，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你说的越多就错的越多，什么也不说反而会让他们难以把握。”
“简单来说，装傻就是了。”
应竹春面对林宵三人的盘问和试探，从头到尾就是否认。
“我说过了，我不会炼制三春丹。”
“三春丹是应玉春飞升之前才炼制出来的丹药，已经是丹药炼制的巅峰之作。如今的我，若是想要强行炼制，必定反噬自身。”
不管他们如何说，又或者是再度企图灌酒，应竹春都坚持不炼。
好像当时他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众人的幻觉而已。
但应竹春越是不肯炼制，林宵等人心中就越是肯定。
这丹药，他肯定能炼。
但是他只能炼制一颗，而且炼制之后会对身体有很大损伤，所以他才不炼的。
三人以为已经摸透了应竹春的想法，倒是没有多想。要是应竹春真的有这个心计懂得借刀杀人，也不至于被他们困了这么多年。只是他们却不知道，如今应竹春的行为，可不是出自于他的内心想法，而是另一个家伙。
林宵等人离开之后，应竹春便知道，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
想到这里，应竹春不由感叹起来。
他重活两世，但是在人心的把握上却是远远不如周长庸。
“他们三人就算内心里已经将对方看成死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下手。因为炼丹大会的魁首也能得到一颗三春丹，那一颗更加容易得到而且还安全无害。你想要挑拨他们内斗，按照寻常手段只能等到炼丹大会之后结束才行。”
“可你只有两个月不到的命，你等不了这么久，所以就需要用点非常手段……”
应竹春想起当日周长庸的话，拿出了一颗丹药直接吃了下去。
丹药一入口，他原本依靠丹药而维持的气色迅速的衰败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苍老了几十岁。
脸色发青，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命不久矣。
此外，应竹春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伤痕，看起来就好像刚刚被人凌虐过一般。
这并不是吃下丹药之后的效果。
而是他原本的模样。
方才吃的那颗丹药，是化去自己以前身上丹药效力的。
之前他一心求死，又担心被林宵他们发现之后自己死不了，这才给自己炼制了维持气色的丹药。如今这丹药失效，自己自然也就成了这种德性。
炼制了那么多逆天的丹药，他早就该死了。
应竹春直接倒在了地上，没有起身。
林宵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应竹春半死不活的模样。
一看，便知应竹春命不久矣。
怎会如此？
林宵连忙扑上去查探应竹春的伤势。
若是应竹春死了，他以后还能找谁炼丹？
“别……别杀我。”应竹春悠悠醒来，身体不断的颤抖，“我真的不会炼制三春丹，真的不会。”
林宵脸色一变。
“有人要杀你？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应竹春一问三不知，说着说着，直接吐血，又晕了过去。
就算应竹春什么也没有说，林宵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
东波岛地处偏僻，这岛上的阵法又是他们三人偷偷请了阵法大师前来做的，前前后后布置了好些年，这才将应竹春囚禁在此。想要不触碰阵法就走进来，需要独有的步法。
而这步法，除去他、云中君和星夜侯之外，又有谁知晓？
所以凶手必定就在这两人之中。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他们不想自己得到三春丹！
一旦应竹春炼制出了三春丹，他们害怕自己得不到，还会被得到丹药的人灭口，所以干脆就重伤应竹春，甚至是杀了他，这么一来，他们就全部都是化神期修士。
对于疑心病重的人来说，就算借口再蹩脚、再有问题，一旦他们认定事实就是如此，那么再不合理的故事在他们心里也会变得合理。
林宵如此、云中君和星夜侯也是如此。
应竹春演完戏之后，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林宵他们走的时候，几乎都已经掩盖不住自己的杀气。
对他们来说，一旦自己这个下金蛋的鸡死了，就等于绝了他们以后的路。而绝人之路者，势必会被他们给铲除。
应竹春开心极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舒爽之时。
但他还想要更快乐一点，他想要亲眼看着这三个人自相残杀！
应竹春直接联系周长庸，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而此刻的周长庸，正在被师无咎单方面的冷战中。
师无咎怎么说也是个顶级大能，就算他因为生死簿的缘故不能对周长庸做什么，但当他生气的时候，他本人的情绪还是会直接影响到他居住的地方。
就如现在。
分明是炎热夏天，但是这院子周围就宛如冰冷的严冬一般，那是深入骨髓的冷。
周遭的修士几乎都是避着这院子走，生怕自己靠近就要变成冰。而周长庸的房间本来就被师无咎给粉碎了，只是依靠着一张蒲团坐在院中，此刻置身这样的环境当中，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师前辈。”周长庸也有些受不了了，他本来就是死气缠身之人，这样的寒冷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身上死气蔓延的速度也要比平常要快上许多。
形势比人强。
周长庸也不是那等将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人，因此认怂就认得格外坦诚。
“师前辈，您并非有心提醒我。只是前辈才来这小镇，突然就提出要吃丹药，明显有问题。加上以前前辈您提过望气之术，之后便突然绝口不提了，所以在下大胆猜测，应当是林宵他们三人的气运有问题，和那命格奇特之人有所牵扯，这才去探查一二。”
什么？
竟然是因为如此？
师无咎在房间里面听着，简直不敢相信。
他不过是稍稍有点得意，压根就没有说什么话，但是这个人族骗子居然就能猜测到这个地步？
他们才认识多久，自己的脾气就这么快就被摸清楚了？
师无咎就算天不怕地不怕，也知道周长庸这样的人就算在人族当中，也应当是相当可怕的那一类。
但师无咎转念一想，周长庸越可怕越好。
这样自己被他骗了才不算太难看。
“师前辈，之前是在下对您多有不敬。如今，在下有一场好戏请师前辈您观看，不知您可愿意赏脸陪在下一起去？”周长庸的声音再度在外面响起。
师无咎不由好奇起来。
门开。
师无咎出现在周长庸面前，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也伴随着师无咎的出现一下子消失无踪。
“什么好戏？”师无咎可不是那等无聊之人，只是单纯看周长庸愿意赔罪，这才赏脸出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而已。
毕竟生死簿还在对方手中，自己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吃了这么多亏，若是不能将生死簿拿到，岂不是得不偿失！
“兄弟阋墙，弱者反击的一场仇杀好戏！”

第15章
在应竹春心中，周长庸是一个无所不能、神秘莫测、极善于揣度人心的形象。
故而，他想要亲眼看见那三人的结局，也只能求助于周长庸。
但应竹春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周长庸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又带了一个人过来。
而且，周长庸在这个人面前，似乎还有些卑躬屈膝。
应竹春历经两世，也未曾见过世上竟有如此容姿之人。
一时间，对于周长庸的伏低做小，应竹春又有些理解。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当然，周长庸不知道、也不介意应竹春对他是何种想法。反正应竹春成了他的星鬼，以后有很长的时间会弄明白他和师无咎的真正关系。至于现在，既然要请师无咎帮忙，受点委屈又算什么？
再说了，周长庸不觉得这是委屈。
师无咎实在是好哄的很。
“师前辈，还请您为他解开锁链。在下实力低微，没有办法为他解开。”周长庸当着应竹春的面，微微拱手，请师无咎出手相助。
师无咎看见周长庸这趾高气扬的骗子，如今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的，眼睛里也透露出对自己的敬仰和畏惧，那种舒爽劲从脚底直接爽到头发丝，整个人宛如吃了人参果一般神清气爽！
对对对。
这才是本座在人类当中应该获得的待遇。
一想到如今求自己出手的人还是周长庸这个小骗子，师无咎就更加满意了。
看来距离自己得到生死簿的时间也已经不远了！
“没用的，这锁链一旦锁住人，除非人死，不然就不会被解开。只要杀了我，让我变成鬼，就……”应竹春找周长庸过来只是单纯的想要早点成为星鬼，然后去见证那三人的下场罢了。
只是应竹春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听见“咔擦咔擦”的声音。
自己身上的这锁链，直接在他眼前断成了一截又一截。
应竹春惊讶的看着师无咎，他只是轻轻的……
伸出了一根手指戳了戳。
怎，怎么可能？
师无咎的实力，比他的美貌还要让应竹春难以置信。
“这种小事，居然也要劳烦本座出马？看来你这小骗子，就只有嘴皮子利索啊。”师无咎懒洋洋的回答道。
“在下不过是区区人族，哪里比得上师前辈得天独厚？”周长庸的好话不要钱的一样说出来，“能够得前辈出手相助，实在是在下三生修来的福气。”
师无咎的脸上笑容更多了，只是又要维持自己身为一方大能的威严，只好努力收敛喜色，将视线转移到边上的应竹春身上，“你命格如此特殊，居然沦落至此，实在是丢人现眼。”
应竹春正想要说话，就见周长庸在边上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是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样子。
“小人的确有眼无珠，能够得前辈出手，已经是莫大的福气。”
“嗯，你们主仆两人别的不行，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师无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喜悦，开开心心的转身，“走吧，不是要看戏么？”
应竹春小心翼翼的跟在周长庸身边，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主人。
周长庸只是看了看师无咎，缓缓摇头，将手指放在唇边，笑了笑。
应竹春顿时秒懂。
看样子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大能，实力高强，容颜出色，但是心性似乎比他还要单纯啊。
而且对方还撞上了自己这一位面和心黑的主人……
太惨了。
林宵开了一个宴，特意将云中君和星夜侯约了出来。
炼丹大会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但是这一次有望夺得炼丹大会魁首的人却不再是他们三人宗门势力所属的炼丹师。
三春丹的效果实在太吸引人了。
以前不少门派世家对炼丹大会一直处于可有可无的态度，但随着鱼老对三春丹的消息放出来，他们就立刻派出了自己精心培养的炼丹师来。
相比之下，林宵他们三人的门派就有些准备不足。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的门派得到了这颗三春丹，这颗丹药落到他们手里的希望也很小。
这么一来，他们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了应竹春。
可问题就是，应竹春身受重伤，想要炼制丹药必定需要不少时间。万一出手攻击他的人再度前来，那么应竹春就再也不可能炼制出三春丹了。
林宵的这个宴，九成九是鸿门宴，但是云中君和星夜侯出于某种私心，也还是来了。
“看来今夜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了。”星夜侯放出神识窥探了一下这酒楼附近，发现这里已经提前被清空了，意味不明的说道。
“我们的情况，本来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不是么？”云中君狐疑的目光扫过星夜侯，在暗暗思考对方对应竹春出手的可能性。
星夜侯在他们三人之中，称得上是最老谋深算的。
当初困住应竹春为他们所用的计策，最先就是星夜侯提出来的。因为星夜侯只是朋友，比不上林宵和云中君两人在应竹春心中的地位。
林宵脸色阴沉，就算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也不能让他开怀，“我已经得到消息，炼丹大会的魁首很有可能是那个枯木逢。”
“这明显就是一个假名字。”云中君皱眉道，“之前我完全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这自然是假名字。世界上没有一个叫枯木逢的人，却有一个叫陈化雨的炼丹师。”
陈化雨？
这不是中部疆域最负盛名的炼丹师么？
三春丹果然吸引力庞大，居然能够引得这么一个功成名就的炼丹师不惜改名换姓前来参加一个小小的炼丹大会。
陈化雨一旦出手，这三春丹就再无可能落入他们之手了。
“我记得以前陈化雨和……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吧。”云中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苦涩，“如果当初我们不曾困住他，想必他如今的声名不在陈化雨之下。”
场上一时沉默了下来。
“呵。”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星夜侯，“陈化雨出生陈家，展露天赋之后便被小自在门收为麾下。如今就算是他嫡亲的父母，想要见他一面都难比登天。小自在门也也不会允许他太过为凡俗七情六欲所耽误。天才均是如此，就算曾经有再深厚的感情，一旦时间久了，距离长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如果是他，以他的天赋，加上他获得的传承，你们以为他还能在这小小的东方疆域待着么？他若是被顶级大能收为弟子，我们这三人一辈子也休想获得他炼制的一颗丹药！”
当初明明是一起动的手，怎么如今还摆出这么一副嘴脸来，是想要将过错都推给他么？
正是因为看透了应竹春不可能为了他们三人而停留在此，所以才出手困住他的不是么？
“的确如此。”林宵思考之后，也肯定了星夜侯的说法，“我原本以为，这会是我们三人的秘密。为了守护这个秘密，我们拒绝了去更好的地方发展，而是一直留在东方疆域修行。我们困住了他，也困住了自己。”
云中君嗤笑了一声。
说的这么好听，实际还是他们三个仔细考虑过后，发现就算去了其它地方也未必有如今这么好的丹药资源辅助，加上他们这种“后天”的天才比不上那些天生的，一旦有所对比势必会露出马脚，这才一直留在这里的。
“所以，不如就今天开始，就放他自由，也放我们自己自由吧。”林宵将酒杯放下，平静的说道，“只要你们愿意离开东方疆域，以你们二人的本事，必定可以寻得一处上等门派。我保证，关于他的秘密不会有第四人知道，也能保全我们多年的情谊。”
“林宵，你莫不是疯了以为我会答应你？”云中君直接掀了桌子，“终于忍不住对我们动手了？就凭你！”
“不好。”星夜侯愣了一下，随即发现真元运转异常，“这里的酒菜分明没有问题，怎么会……”
“酒菜当然没有问题。”林宵笑了笑，“你们两人还是要小心一下身边人啊。”
“休要猖狂！”云中君若是能够被林宵这两下给唬住，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他们三人谁不是天天诅咒另外的人去死，好独占他。给三人炼制的丹药和给一人炼制的丹药能是一样么？再者，东方疆域里只有一个厉害的修行天才就够了！
云中君和星夜侯暴起发难，压根就没有给林宵多费唇舌的功夫。
林宵冷笑，拔剑应战。
他既然已经动手，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三人混战在一处。
一时有些天昏地暗。
师无咎和周长庸、应竹春三人就在他们斗法的不远处看着。以师无咎的功夫，要遮掩他们三人的行踪实在再合适不过。
“他们身上死气浓郁，看来是都活不过今天了。”师无咎满意的喝了口茶，觉得这一趟也不算白来，“看来你这个蠢货也没有蠢到家，他们之前吃下的丹药里，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是。”应竹春冷漠的看着他们三人，心中生出一股快意来，“我在他们三人的丹药里，偷偷的改了一味药。这丹药本身并没有害处，只是会让服用它的人，真元属性逐渐有所改变而已。”
他们服用丹药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身上的真元就会被丹药影响的更多。
若是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他们三人的真元必定相互吸引，继而暴动。他们三人自然会越打战意越酣，只会想要将对手置之死地而后快。
他们三人足足打了一天一夜。
最后，林宵艰难胜出，而云中君和星夜侯两人，却是倒在地上，几乎只剩下出的气了。
“呵，是我赢了。”林宵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他拿着长剑，只需要两剑，就可以将这两人彻底杀死。
到时候，三春丹是自己的，这东方疆域唯一的天才名头，也是自己的。
“我们三人一同出行，遇见了魔修，你们二人为护我而战死，我必定好好为你们二人报仇雪恨。”林宵带着笑容，一步步走进云中君和星夜侯。
云中君和星夜侯两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哈哈，没有想到最后赢的人会是我……”
话音未落，林宵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发现有一柄长剑直接没胸而过，剑上的真元直接破坏掉了他的五脏六腑。
是……是谁？
林宵睁大眼睛，看见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站在了他们三人中间。
“是你？”
一瞬间，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被串了起来。
没有什么人袭击应竹春，是应竹春自己袭击了自己，然后挑拨了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你们得不到三春丹，东方疆域里的天才也不会是你们了。”应竹春将灵剑从林宵胸口拔出，平静的说道，“今天过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说完，应竹春手起刀落，直接给了他们三人致命一击。
“如果你们好好和我说，就算我真的要离开东方疆域，我也会带着你们一起走的。”应竹春不无恶意的看着他们，“我这个人重情重义，又怎么会抛下你们独自去寻仙问道呢？只要坦白，只要你们和我坦白，用感情一辈子困着我，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可是，你们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林宵、云中君、星夜侯三人看着应竹春，看见他如今的样子，最后的最后，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过同一个念头。
是啊。
若是当初齐心协力用感情绑着他，应竹春又怎么能脱离掉他们的手掌心？
可是……有些恶念，一旦生出，就足以抵消所有的一切。
一切都不可能重新挽回了。
应竹春看着三人的尸体，神情漠然。
“主人，我想要待在这里，可以么？”应竹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长庸答应了下来。
师无咎看完戏了，也不会在此停留。
今夜过后，此处燃烧起熊熊大火。
大火燃烧十日而不绝。
火灭，游人在此发现了四具尸体。
而周长庸的生死簿上，“应竹春”的名字正式变成了黑色。
九命星鬼，第一个已然归位。

第16章
生死簿上的九命星鬼一归位，周长庸之前收集到的那九百九十八个鬼仆立刻就有了领头之人。
而生死簿上第一册 上也因为应竹春的加入而多了一个名字。
丹狱之卷。
生死簿乃是大道圣兵，周长庸如今的修为能够使用到的力量或许还不足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而当第一册 上出现了名字，就意味着周长庸已经将这一册的力量掌握在手中。
几乎在应竹春归位的瞬间，周长庸整个人的修为就又有了极高的提升。
用东方疆域的修行体系来说，差不多已经是大乘期修士。在这方世界上，勉强算是有了自保的能力。
“你这速度倒是够快，不过若没有本座帮忙，这九命星鬼你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找到。”师无咎态度十分自然的将功劳往自己头上揽。
一开始就是他用望气之术发现了应竹春的存在（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是提醒了），这应竹春的锁链也是自己解开的，报仇的时候也是自己在边上帮忙遮掩的。
所以，就是自己帮的大忙，是这么个理。
师无咎正要和周长庸好好分说一下，让这小骗子日后对自己尊敬点儿，结果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周长庸将生死簿一合上，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嗯？？？
等会儿。
不是刚收了星鬼修为大进的么，怎么还开始吐上了呢？
哦，对了。
“你还是个活人，虽然因为死气缠身，让你得以修行《度亡经》，但你修为越高，身上的死气就越是浓厚，对你的身体损伤也就越大。但若是你不努力修行，你的修为就压不住你身上的死气，你马上就要死。”师无咎啧啧了两声，看着周长庸的眼神透露着十分的惊奇，“都到了这个程度，你怎么就不能想开一点，干脆死一次当一个彻底的鬼修呢？”
所谓鬼修，修行的就是灵魂。
并且，这种灵魂和修士口中的元神还是两回事。
说到底，鬼修虽然也是修士修行的一种，但和其他修士的道统还是有所区别的。
本来人死如灯灭，不该再有鬼修之事。但轮回生死无常道祖惊才绝艳，开辟黄泉天独自居住，一力创下鬼修道统，从而得道成为大道之主，也给予了普通生灵另一次的修行机会。
鬼修修行不看根骨、不看悟性、看的纯粹是生灵自身灵魂的厚度。但具体什么人才能成为鬼修，却没有一个细分的标准。有些修士生前平平无奇，死后成为鬼修之后却是一日千里。有些修士生前乃是顶级大能，但死后不能正常转为鬼修之事也是十分常见。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死气浓郁之人能够成为鬼修的几率要比普通人大得多。
“修士死后成为鬼修的几率，只有一成不到的可能。”周长庸休息了好一会儿，又喝了一瓶充满生机的药水，这才慢慢的缓了过来，只是说话声还有些虚弱。
“你身上死气如此浓郁，顺利成为鬼修的可能性是九成九。而且一旦你成为真正的鬼修，修为也必定大进。若是再找个鬼煞之地躺个百年千年，平地飞升也并非难事。”师无咎慢慢说道。
“仍然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我成不了鬼修不是么？”周长庸反问，“我为什么要去赌那个万一？我只想要活着。”
“修行之人，怎能如此贪生怕死？”师无咎眉头一皱，却又忍不住多加提点，“本座是心情好才提点你。若是畏首畏尾，为了保命不肯冒任何风险，如何能够修得大道？越是怕死的人，就越是会早死。你如此心性，还不如就此将生死簿先给本座，也免得他日生死簿落入他人之手。”
这要是换成他妖族的后辈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他早就直接一脚踢过去了。
“人类的悲喜尚且并不相通，何况人族和妖族？”周长庸笑了笑，倒是对师无咎的话并不在意。
师无咎的话不错，但他这个人就是不想死，那又如何呢？
“我修行本就是为了活下去，若是为了修行却要先冒险死一次，那么我修行的意义何在？”周长庸反问道。
这……
师无咎此生还没有见过如周长庸一样直白的将“贪生怕死”几个字直接放在嘴边的。
“哼，本座只是担心你这样的心性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他人手中，到时候生死簿丢失，本座又要花费力气寻找罢了。”师无咎冷笑道，这小骗子不听他的话，以后吃亏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师前辈放心，若是有一日我真的死了，这生死簿给你也无妨。”
“当真？”师无咎顿时将方才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
“自然当真。”周长庸看见师无咎这瞬间变幻的脸色，点了点头，“与其将生死簿送给无关紧要的人，倒不如送给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帮助甚多的师前辈你。”
“咳，你这小骗……你这小子虽然怕死了一点，但好歹还有识人之明。你放心，你要是哪天真的被人杀了，看在生死簿的份上，本座也会帮你收尸，顺便帮你报仇的。”师无咎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自己以后拿着生死簿大杀四方的美好生活了。
周长庸在边上安静的很，半点也不去打扰师无咎现在的美好幻想。他可没有说谎，他若是死了，这生死簿自然给谁都可以。不过，周长庸可不觉得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死了。
言归正传。
由于林宵等三人的死亡，东方疆域也掀起了轩然大波。目前，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死，故而外界的传言也是沸沸扬扬，说寻仇的、说情杀的、还有说阴谋诡计的什么都有。
但更多的，还是另一件事。
之前林宵三人在的时候，几乎是这一代年轻修士的标杆。如今三人全部身亡，那么新一代的年轻修士，又有谁能出头？林宵等人所在的宗门虽然也为了他们的死而愤怒不已，但同样也在心疼之前付出的资源和精力。
而苏人凤，就在这个时候直接被宗门抓了回去。
已经死了三个优秀弟子，这一个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苏人凤原本还想要约师无咎出去看看风景吃吃饭什么的，也只能就此作罢。倒是周长庸装模作样的给他写了一封信，表明他们要暂时离开此处，去往外地游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再回来重聚云云。
“去那西部疆域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何必如此费事？”师无咎对周长庸颇有些不满。对他来说，赶路已经是多年不曾体会过的事物。以他的本事，一个念头便可带着周长庸出现在此方世界的任何一处角落，何必如普通修士一般慢悠悠赶路？
再说了，周长庸这混账借着“生死簿”这个钩子，愣是让师无咎给自己施加了幻术，让他看起来相对没有之前那么惑人。
当然，这个幻术主要是施加给其他人看的，师无咎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他的人眼中会出现另一张脸罢了。
这人族小骗子一定是嫉妒本座容颜出众，这才处心积虑至此！
然而，一想到那小骗子又活不了多久，那生死簿眼看就要到手，师无咎又觉得吃点亏就吃点亏，为了生死簿，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纠结之下，就被周长庸的巧言令色给说动了。
“前去彩云夫人的道场并不难，但问题是我们对中部疆域一无所知。寻常赶路，才有可能遇见更多的人，了解更多的事。”周长庸十分耐心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你身上的死气乃是天生，本座都没有办法，区区一个未成仙的修士又能有何办法？依本座看，你直接跟着本座前往逍遥天，离开这破破烂烂的红尘天，说不定还能找人给你续续命。我逍遥天内，多的是能够让人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
周长庸对于师无咎的话不置可否。
他如今修为远远不够那些仙人一招玩的，若是跟着师无咎去了逍遥天，那才是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别人的良心当中。
就算师无咎承诺会帮他，但师无咎自己都被人坑了封印了七万年，实在没有什么好指望的。说不定等入了那逍遥天，师无咎的那些仇人就先一股脑冲过来，到时候殃及他这条小池鱼了。当然，这话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说出来怕是这将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师无咎要炸。
于是，周长庸就换了个说法。
“我是人族，就算厚颜跟着师前辈您前去妖族逍遥天，也必定会对你的声名有所损害。此外，我身负重宝，逍遥天内大能众多，恐怕我无法保证生死簿最后会落入谁手？还不如我先在这红尘天内好好寻找，若能多寻几个命格特殊之人，也能为自己增加一些保命的手段。”
“倒也有些道理。”师无咎觉得周长庸似乎说的也不算错，“也罢，左右本座只会在你生死之际才会对你出手相助，剩下的你自己折腾吧。”
这一次，他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
看周长庸这个家伙会不会对他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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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方疆域跑到西方疆域，中间要穿过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还有一片汪洋大海，之后还要再走上好上一段时间的山路。就算是坐在修真界特有的宝船上，差不多也要飞个半年时间。
不过东西方疆域的修士来往也算频繁，每年都会有大批修士在两区之间来回。故而在路线和安全方面，也有不少厉害的商会已经有了稳定的渠道。
他们制作的飞船往往容客率高，而且会有不少合体期甚至是大乘期的修士坐镇护卫，几乎每周每月都会有一艘船开放。
如今和周长庸一样坐在这船上的，差不多就有上万名修士。
周长庸为了支付和师无咎两人坐船的费用，将之前的店面和收藏都卖了换成灵石，才勉强凑够了一张特等房间的船票钱。
这船上的特等房间布置了空间阵法，差不多有个一百平米。在这样的船上，已经称得上是最为昂贵的了，里面也是各种东西应有尽有，灵气也比其他房间要充足的多。
若是去选那普通房间的，票价要便宜十几倍。周长庸自己只需要一个蒲团打座就可以修行了，但师无咎被周长庸哄得都在脸上施加了幻术，这半年若是不能让他称心如意一些，怕是日子不好过。
为了寻个清净，周长庸也只能倾家荡产了。
好在之前收了一个应竹春当星鬼。
周长庸在一穷二白之后，不得不让应竹春炼制了一些丹药放在身边。灵石这东西对周长庸来说并没多少作用，他是依靠死气和煞气修炼的，灵气对他的作用可有可无，纯粹是当交易货币使。而丹药，在这种长期旅途当中则是比灵石还要好使的硬通货。
要知道，因为他们这船上修士多，商会还会附带一些货物前去西方疆域贩卖，故而他们也称得上是一只大肥羊。就算有大能坐镇，但在跨越东西方疆域的这段路程当中，时不时会有一些修士前来劫道，也偶尔会有一些妖修魔修前来伏击。故而，上好的丹药在这个时候就能卖上一个好价钱，也能成为周长庸打探消息的助力。
周长庸向来信奉数据。
只要了解的信息足够多，就能掌握许多事情。
西方疆域和东方疆域的修行体系差不太多，但其他方面就多有不同。
东方疆域的修士，多以门派、家族为核心，往往父传子、师传徒，修士们也常常习惯了在同一个门派或者同一个家族里修行，只有等到了一定修为才会出去游历。
但西方疆域的修士，则多以大能修士为核心。
西方这边多深山，危机四伏，跨越区域的难度相当大。曾经也有东方疆域的门派试图到此建宗立派，但收效甚微。
因为西方疆域这边，只认最强的那个大能。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容易搞个人崇拜。
譬如这彩云夫人，就是西方疆域颇有声名的一名大修。她座下收了足足三千个弟子，其中杂役弟子两千，记名弟子五百，普通弟子四百，嫡传弟子只有一百。而在这一百嫡传弟子当中，只有十七人才是她选定的衣钵传人。最后，彩云夫人的身家和道场究竟由这十七人当中的谁来继承，就要看彩云夫人的选择了。
西方疆域的修士，往往是跟着师父走。若是拜入某位大能门下，大能觉得此弟子更适合其他人的修行功法，还会将自己的弟子写一封推荐信，让他去往别处拜师去。若是弟子未来的修为和地位都不如师父，往往衣钵弟子会接任师父的名号和道场，继续培养弟子。若是弟子的修为已经超越恩师，便可自立道号，道场更名，成为另一位大能。至于恩师的传承，可以自己拿来用，也可选择其他师兄弟让他们去继承名号。
因此，在西方疆域这边，修士们对于那些出名的顶级大能是相当推崇的。不少修士奋斗一生的目标就是想要拜一个好师父，顺便蹭师父的道场进行修行。若是能够被师父看重，更是能一步登天，获取大能所有的身家馈赠。
而想要在西方疆域这边成为一方大能，开辟道场的修为等级，最低也得是合体期。
也就是说，周长庸如今的修为，在西方疆域这边已经开始可以广收弟子，招揽自身势力了。
这艘船上，有不少是原本西方疆域的修士到东方疆域游历又回去的，他们就是周长庸最佳的消息来源。
而且周长庸要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都是一些西方疆域修士早已经耳熟能详的事情，就是问的仔细了一点儿，麻烦了一点儿，但看在周长庸出手的丹药品质实在是好的份上，修士们也愿意耐着性子陪周长庸聊天。
周长庸在船上也称得上是如鱼得水。
至于师无咎，他对这慢吞吞又破破烂烂的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干脆就在房间里小憩。等他醒了，想必也已经到地方了。
某日，周长庸又从一个自称是某大能的记名弟子口中套了不少消息出来，心满意足的往回走，却被一个人挡住了路。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身形有些瘦弱，看起来比死气缠身的周长庸还要弱不禁风一些。
“这位道友为何拦住在下去路？”周长庸打量了对方一眼，好脾气的询问道。
青衣修士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掌心当中正放着一颗圆滚滚的丹药，品相上乘，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这颗补元丹，是你之前给他们的吧。”青衣修士认真的看着周长庸问道。
“不错。”周长庸也没有什么不好认的。补元丹就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一种补充真元的丹药，也是最受欢迎的。所以他就让应竹春炼制了这种，也好出手，“莫非是道友觉得我这丹药有问题？”
“不。”青衣修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它的品质非常好。”
“那有何问题？”
“你这补元丹，比市面上最好的补元丹品相还要好上三分。”青衣修士总算将话说到了重点上，“一般的修士吃下上等的补元丹，能够补充三成真元就已经算不错。但你这颗，却可以让修士补充四成的真元，而且丹药余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我没有认错，这炼丹的手法像极了曾经的炼丹大师应玉春。我知你并非炼丹师，但我想要知道，这丹药你是从何得来？”
这是碰上行家了？
周长庸不由失笑。
他自己不需要丹药修行，所以对这丹药也是一知半解。他倒是忘记了，应竹春正是因为太会炼丹才会被关起来，就算是这最普通的丹药，他也能炼制的和常人不同。
如今他待在生死簿里，每天就是修行和炼丹，这炼丹水平反而比生前还要更高。故而这补元丹一出手，就容易让行家看出门道来。
看来日后自己可以再小心一些了。
周长庸心中已经闪过好些个想法，但还是给足了这青衣修士的面子，“这丹药是我曾经的一位友人所赠，没想到被道友看出了端倪。”
“你那友人是谁，在哪里？”青衣修士没想到真的能够问出个所以然来，一双眼睛几乎要发出光来。
原本还有些寡淡的五官在此刻突然变得秀丽不少，那种喜悦很是能够感染人。
这估计也是一个炼丹师，还是对炼丹十分痴迷的类型。
“我友人因为一些事情，如今下落不明。”周长庸唉声叹气道，“我前来西方疆域，也是想要寻找他的下落。”
“西方疆域灵植甚多，是炼丹师梦寐以求之地。”青衣修士一脸赞同，“来此的确能够增长见识，提升炼丹水平。”
“道友此话和我那友人之说相差仿佛。”周长庸惊喜不已，“在下周长庸，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青衣修士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陈化雨，见过周道友。”

第17章
从封印当中出来之后，师无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跟着周长庸的这短短日子，对方总是能够做出叫他又气又恨的事情来，师无咎就算想要好生休息也没有这个机会。
如今在这个又小又破烂的房间里，除了睡觉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师无咎难得的进入了梦乡当中。
“哈哈，本座生死簿在手，尔等叛徒，还不速速投降？”
师无咎手中捏着生死簿，面前都是看不清面孔的人。
他们有的穿着广袖长袍，有的魔气十足，也有不少披着袈裟的僧人在旁边站立。
各色各样的法宝充斥了这片天地，除去他们之外，这四周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连风都好像在这个地方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么多的人，就围着他，站在他的面前，多的几乎看不见数不清。
但师无咎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他看着这些人，寸步不让。
“生死簿在本座之手，你们这些人又能奈本座何？”
那些人却没有动静。
“怎么，怕了吧？”师无咎颇有些得意，有大道圣兵在手，这些人肯定是怕的一动都不敢动了。
那些人还是一动不动的围着他，看着他。
“你们……你们怎么不说话？”饶是师无咎此刻也感觉到一丝不对。
“说话啊！”
“就算你们不说话本座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说话！”
那些围观的人非但没有按照师无咎所想的开口说话，反而慢慢的散开。
师无咎气急败坏，只觉得自己被他们给挑衅了。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生死有命，生死簿，开！”
师无咎捏着生死簿，准备动用大道圣兵的力量让这些人直接去见无常道祖去。
还真以为他好欺负么？
可生死簿如此强大，打在这些人身上却直接化为了虚无。
就好像，自己手上的生死簿是假的，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妖皇。”
“**圣人已逝，你也该回你原本的地方去了。”
“回去吧。”
“此后，不会有人再护着你了。”
……
笑话！
本座哪里需要别人保护？本座是这天地之间出生的妖皇，天为父地为母，谁见了本座不战战兢兢？
师无咎还欲反驳，但那些人在转眼间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混账，给本座回来！”
回来！
师无咎猛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刚才做的什么梦来着？”师无咎敲了敲脑袋，已经想不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只是那股憋屈之感还萦绕在胸口，还有些空落落的，叫他有些难以忍受。
“等本座回去了，就将那些叛徒都杀光，将他们的尸体剁碎了去做花肥。”师无咎冷哼了一声，再也没有心思入睡了。
难得休息一下还做这种憋屈的梦，还睡个屁？
小骗子呢？
师无咎看了一圈，发现周长庸并不在此处。
他应该没有睡多久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惦记的周长庸，此刻正在谋划着如何拐人。
陈化雨？
就是在炼丹大会上夺得魁首，并且拿到了三春丹的那个炼丹师吧。
怪不得能够发现应竹春炼制丹药的不凡之处。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正好！
“原来是陈道友，久仰大名。”周长庸脸上浮现大喜过望的神情，“你就是我那友人提起过的炼丹师，果然厉害。”
“敢问周道友你的友人是何人？”陈化雨对周长庸口中这个炼制丹药的人比较感兴趣。
“林白。”周长庸说出了应竹春此世的名字。应竹春这个名字一听就和应玉春关系匪浅，还是需要保密的。
“啊，是林家曾经那个对丹药很有见解的小童子。”陈化雨低头苦思了一会儿，从记忆里扒拉出了这么一个人。
记得他跟着朋友去东方疆域的时候，林家的一个少爷带了一个小童子来。当时那小童子就能分辨出好些厉害的丹药，而且见识不凡，他当时也难得的起了收徒之心。只可惜那小童对林家忠心耿耿，并不愿意离去，加上当时陈化雨也没有如今的名气，并不怎么受林家看重，故而这拜师一事也就没有了下文。
若是算算时间，那个小童能够成长起来的话，也的确是一个挺厉害的炼丹师了。
“正是如此。”周长庸唱作俱佳，给自己编了一个友人离奇失踪，而自己不远万里前去寻人的故事来，“不瞒陈道友你，我久病缠身，许多丹药对我均是无用。唯有我那友人偶尔炼制出来的丹药才能将我的病压一压。我去找他，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陈化雨听见周长庸如此“推心置腹”的话语，也不由的相信了对方几分。
若是周长庸只说自己是为了寻找朋友踪迹而去，他恐怕还要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的如此“高风亮节”，但若是为了自身疾病而寻人，可信度就要高的多了。
如应竹春一般傻的炼丹师终究还是少数。
大多数的炼丹师，都如陈化雨一般，对陌生人都有不小的警惕，而且身上会带着各种法宝，为的就是保护自己，不至于被人掳走炼丹。
“你身上病症十分古怪，放眼西方疆域，或许也只有彩云夫人才能为你治疗。”陈化雨上下打量了周长庸许久，还是没能看出这一身浓郁的死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下也有此等想法。”周长庸脸上有些失落，“听闻彩云夫人寿辰，在下也想要来碰碰运气。只是抱有和我相同想法的修士实在太多，就我们如今所乘坐的这艘船上，起码有三成的修士抱着同样的想法。”
彩云夫人如今已经是大乘期巅峰的修士，距离飞升也只有一步之遥。
大乘期和大乘期巅峰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拿周长庸来说，他虽然收下应竹春之后成功将修为提升到了大乘期，但这是因为九命星鬼的存在本身便十分逆天。加上有生死簿的帮助，才能让周长庸的修为三级跳。可他本身想要发挥大乘期的实力却并不容易，因为这其中本身就包含了生死簿的力量。而他若是想要进阶到大乘期巅峰，起码还得再收两个星鬼才可以。
大乘期已经是距离飞升最近的一个等级，故而它修为的提升也变得格外艰难。
彩云夫人在大乘期巅峰似乎已经有将近五百年的时光了。
“此外我还听说，彩云夫人的生辰宴会上，还需要有专门的帖子才行。”周长庸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陈化雨，“帖子倒是好拿，只是想要在无数修士当中脱颖而出见到彩云夫人，恐怕就……”
周长庸实在将气氛利用到了极致。
此情此景，又有之前铺垫的话语在前，陈化雨看着这样一个人在面前如此愁苦，也忍不住想要出手相助。
“我倒是能够为你引荐一二。”陈化雨果然顺着周长庸的话说了下去，“只是彩云夫人愿不愿意为你诊治，却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哎呀，这可真是帮了大忙。”周长庸脸上的愁苦一扫而光，“陈道友，这就够了，剩下的我自己和彩云夫人说便可。陈道友，你如此相助，实在叫在下无以为报，不如接下来的路程，就让在下作东，如何？”
陈化雨习惯了独来独往，倒是不太愿意和周长庸一起。
可周长庸已经打定主意将此人带上，又如何能让他轻易走了？
“在下从小便知一个道理，叫做礼尚往来。陈道友帮我此大忙，于我而言无异于救命之恩。若是陈道友不让我略尽绵力，在下怕是无颜去见彩云夫人了。”周长庸步步紧逼，“还是说，陈道友看不起在下，认为在下无力支付你的一干花费么？”
“我并非这个意思。”陈化雨也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好像什么话都让对方说完了，只能答应下来。
“陈道友，我那好友当初也送了我一些其它丹药，若是您在旅途当中觉得无聊，不如研究一下看看。”周长庸爽快的拿出了应竹春炼制的其他丹药。
陈化雨眼前一亮，也没有之前的为难了。
对他这种天才炼丹师来说，能够见到其他优秀炼丹师的丹药，本身就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情。
陈化雨终于愿意同行。
对付这么一个孤僻的炼丹师，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若是一开始就将丹药拿出来，恐怕陈化雨根本不会愿意留下，只会想要以药换药吧。
周长庸志得意满的回到房间，却见师无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
被师无咎这样盯着，实在叫周长庸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师前辈似乎有话想说？”
“你已经有了一个炼丹师的星鬼，已经不需要第二个了。”师无咎将周长庸的表现从头看到尾，实在不理解周长庸的做法。
“我看重的并非是陈化雨炼丹的本事，而是他这个人的身份而已。”周长庸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陈化雨是中部疆域最有名的炼丹师，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礼遇有加。此番我们既然要去西方疆域，若是有这么一个人领头，我们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不说，还能将自身隐藏于他的风光之下，对我们行事，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他四处游历，想必对西方疆域的各色大能也心中有数，我也不用四处打探消息了。”
当然，等到了西方疆域之后，陈化雨还能有什么作用，就要看到时候的事情发展了。但有这么一个人带着，肯定有大作用。
之前在春藤小镇，师无咎因为太过小看他而不小心露出了马脚，但到了西方疆域这边，恐怕师无咎是半点提醒也不会有，反而会一心想要看他的好戏。
这师无咎靠不住，周长庸自然就要找个能靠得住的人来帮忙才行。
不然他这势单力孤的，免不了要被师无咎给看扁。
被师无咎这么一个大脑空空的人看扁，光是想一想周长庸就觉得不能接受。
“只是初见，你就已经想好将人家的每一寸都利用干净了？”师无咎一时也不知道该是惊讶于周长庸的无耻为好还是该唾弃周长庸的卑鄙才好。
“人生在世，若是一点利用价值也无，才是废物一个。”周长庸语气平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多么不近人情，“有了价值，才会被人认可。如师前辈你这般强大又出众之人，一力破万法，自然无需阴谋诡计，自可率性而为。您难道会在意你脚下踩过的石子，会在意路边的杂草么？于您而言，只有生死簿才是你眼中之物。而在下身负重宝，又随时可能会死，免不了要多想一些。”
“想这么多，也不怕太耗费心神提前见了无常道祖？”师无咎忍不住回怼了一句。周长庸才是那个整天东想西想，整个人都装满了心眼的那个。
“怎么会？”周长庸不太明白师无咎怎么会关心这个，不过他是当真觉得这事根本不难，“分析一些数据罢了，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怎么会费神？”
修真界的修士还是相对比较简单，因为他们活的够久，而且都有一个既定的目标就是努力修行飞升，所以自然就显得比较好骗。而现代人因为没有目的，寿命又短，自然要在短短的人生当中玩出各种花样。
前世周长庸为了生存，才真的称得上是耗费心力。
相比之下，如今这些都算是小儿科了。
简单么？
虽然本座见过的人族的确不太多，但像小骗子这样的人族，应该也没几个吧。
若是人人都如周长庸一般，恐怕他们妖族的逍遥天也要被人族给占据了，哪里还有他们落脚的地儿？
这生死簿挑主人，或许真的不是随便挑。
若非周长庸生性谨慎，如何能够将生死簿的消息隐瞒这么多年？
既然醒了过来，师无咎干脆就不再睡了。
他找到了新的乐子。
那就是旁观周长庸时不时的去忽悠陈化雨一下，有时候周长庸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会去找生死簿的应竹春仔细讨论，什么样的话题会引起陈化雨的在意又不会让他怀疑等等。
一个有心算无心。
前去西方疆域的旅途不到半年时间，陈化雨就已经将周长庸视作平生知己了。
师无咎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好的。
如果不是自己修为高过周长庸这么许多，恐怕也要被周长庸骗的找不到北了。
就在这看戏和做戏的虚度时光中，西方疆域，到了。

第18章
在到达西方疆域前夕，陈化雨迟疑了许久，还是决定和周长庸坦白。
这半年的时间，已经让陈化雨成功的打消了对周长庸的戒心，而且周长庸如此能为，却因为身上怪病而声名不显，实在有些太过可惜。故而思虑之下，陈化雨还是决定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给周长庸。
当陈化雨走入周长庸的房间，才意识到周长庸的房间里还有他的同门师兄在。
不错，出门在外，周长庸和师无咎是以同门师兄弟相称。
“陈兄似乎有话要说。”周长庸堪称是察言观色的行家里手，此刻一见陈化雨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有事相商。此刻犹豫，估计还是因为师无咎的存在。
周长庸只是在脑海中稍稍思考，就已经分清楚了轻重缓急。
就目前来说，师无咎是他最大的保命王牌，肯定是要顺着来的。
“我师兄完全可以信任，陈兄有话可以但说无妨。”周长庸微笑着劝说道。
师无咎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完全将这两人不存在。
一个傻，一个精，会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意外。
“既然周兄如此说，那我也就放心了。”陈化雨心里也松了口气，既然决定要说，就不能这么一直吞吞吐吐的。
“周兄可知我为何要千里迢迢来到这西方疆域？”陈化雨斟酌了一下语句，也在思考要如何开始说起才好。
“陈兄是炼丹师，自然是为了这西方疆域的灵花灵草来的。”周长庸回答道。
“的确如此。”陈化雨点点头，“但普通的灵花灵草，又怎么配我专门走上这一遭？”
“哦？”周长庸听出了一点门道来，听陈化雨的意思，这一次莫非真的有什么宝物不成？
“这消息知道的人并不算多，不过既然我能知道，恐怕也会有其他人得知。”陈化雨看了看周长庸那白的几乎不正常的肤色，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难得遇见这样的知己，难道他要为了一己私心看着对方有续命的法子而不说么？
“阴差阳错之下，我偶然得知这西方疆域里将会有一颗万年秋实成熟。”陈化雨终于将自己的目标说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接下来的话语也就说的更加顺畅了，“这万年秋实生来奇异，唯有在秋天才会生长，春夏冬三季则会停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在秋天生长，秋天成熟，也必须要在秋天才能采摘。但同样的，它生来就有磅礴生机，是顶级的续命良药。”
凡人常言春华秋实，秋季是硕果累累的季节，上苍对于秋季的划分本就遵循着天道至理。而这颗万年秋实，几乎汇聚了无数奇花异草的生机。
传言若是能得一颗万年秋实，吃下可延寿千载。
若是凡人吃了，也能平地结婴，从一介凡人直接变成元婴修士。那灵根驳杂之人吃了，也能洗精伐髓，瞬间拥有天才般的天赋。
故而这万年秋实，几乎称得上是这修真界里数得上的珍宝。
身为炼丹师，听见此处有万年秋实的消息，陈化雨又怎么会不心动？但他也同样知道，这万年秋实的消息若是走露，恐怕无数大能都会前来争抢。
因此，陈化雨才选择孤身上路，为的便是减少那可能的竞争之人。
只是如今他见周长庸终日为疾病所困扰，脸色一日差过一日，这才在到达前夕将秘密说出。
周长庸沉默了许久。
他既然为这身上死气所苦，又四处寻找能够延续他生命的生机浓郁之物，哪里会没有听过万年秋实的名头？
只是这样的异宝要寻找起来何其之难，却没有想到他抱着利用之心的陈化雨却会选择将消息告知。
饶是周长庸向来有些冷心冷情惯了，也不由一怔。
“周兄可是不信我？”陈化雨见周长庸不说话，有些慌张。
他看着弱不禁风，实际内心极为有自己的主意。
既然他选择将消息说出来，自然是认同周长庸这个人的。
“我只是有些惊讶。”周长庸不是那等不识好歹，更加不是那恩将仇报之人。
别人以真心待他，他自然也会报之以真心。
大约因为真心这样的东西，他本来就得来的太少，所以才会有所珍惜。
“这样的消息，事关身家性命，你怎能告知于我？若是我有些许邪念，又或者我先你一步将万年秋实拿到手，又该如何？”周长庸认真的询问了起来。
一个应竹春是这样，一个陈化雨也是这样。
难不成这炼丹师的脸上就写满了“人傻好骗”四个字么？
“我与周兄你相识也有半年，若周兄你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如何会对大道有如此见解？再者，我既然敢独自出来游历，自然有我的本事。”陈化雨听见周长庸的质问，不但没有生气，还有些开心。
因为周长庸能如此说，就证明他并没有看错人。
“那万年秋实具体在什么地方，暂时我也不知道，只能慢慢寻摸罢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若是有了周兄你的助力，就要快的多。其次，若是我们真的与宝物有缘，那万年秋实，我们一人一半也就是了。”陈化雨笑道。
“莫非这一次彩云夫人的寿辰也……”周长庸听见陈化雨提起这万年秋实之事，不由多想了几分。
两件事撞在一起，的确容易叫人多想。
“彩云夫人已经是西方疆域最厉害的医修，而且本身已经是大乘巅峰修士，距离那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本身寿元亦是充足，这万年秋实对她着实鸡肋，恐怕她未必会出手来争夺。”陈化雨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是前来祝寿的人里，说不定也有和我同样得到消息的人，打算借机在西方疆域这边寻找。”
“彩云夫人在西方疆域树大根深。”周长庸并没有如陈化雨一般将事情想的太好。既然彩云夫人在这个时候允许他人为自己祝寿，她又是西方疆域数得上名字的大能，自家地盘里出现了万年秋实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退一步讲，就算彩云夫人自己不想要，她座下三千弟子，难道就没有一个想要的？
陈化雨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一茬。
是啊，就算彩云夫人自己用不上，难道她就不会出手了么？
说到底，还是陈化雨将事情想得简单，只觉得这秘密没有多少人知道，故而才放心。
但秘密这种东西，除非永不宣之于口，不然就一定会流传出去。
周长庸为何如此急着寻找九命星鬼提升实力，也是因为他知道生死簿在他手中的消息不可能一直不走露出去。
只要他需要借助生死簿的力量生存一天，他被人发现的危机就会多上多一分！
“是我将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陈化雨反应过来，冷汗也随之冒了出来。若是他真的一个人大大咧咧的去找万年秋实，说不定就要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了，“多谢周兄提醒。”
“哪里，若非陈兄告知，我也不知道此事。还请陈兄放宽心，那万年秋实目前还没有什么下落，我们就算前去寻找，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线索。我们即将到达西方疆域，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看出来。”
“我晓得。”
陈化雨从周长庸房间离开之后，师无咎才缓缓出声，“别说是万年秋实，就是十万年的秋实，也救不了你，治标不治本而已。”
“治标也足够了。”周长庸看着自己即将到达手心的死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若真有这万年秋实，他肯定是要去拼一拼的。
“师前辈身为妖族，对这万年秋实应该不陌生吧。”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周长庸便适当的提了出来。
“嗯，以前吃过不少，不过都是十万年份的。族中有一片专门的秘境，种满了奇花异果。我们妖族长寿者甚多，这些只需要依靠时间就能种出来的东西，并不算稀罕。”
要不怎么说妖族招人恨呢？
周长庸一时有些无语，妖族实在是得天独厚了一些。若非它们子嗣不丰，加上它们以前自己就喜欢搞内斗，这片天地的归属，恐怕还能和人族多争个几万年！
“前辈身上，没有类似的东西么？”周长庸张口问道。
“本座的东西都在那随身宝库里，这里根本打不开，你若是现在就跟着本座去逍遥天，你要多少颗秋实都行。”一提起这个师无咎就来气，他分明坐拥无数异宝，却因为待在这低级的红尘天里导致自己变得一穷二白，实在有些不甘。
周长庸确定师无咎并没有说假话。
他和师无咎相处这些日子，这半年更是在同一间房间里同吃同住，若是师无咎身上真的有生机浓郁之物，自己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发现。但师无咎身上那浓郁的生机，就只有在他破棺而出的时候才短暂的出现了一会儿。
师无咎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是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去探知的。
周长庸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下去。
次日，周长庸、师无咎和陈化雨三人下了船，正式踏入了这西方疆域，才真实感受到了此处和东方疆域的不同。
放眼望去，四周几乎都是高不可攀的深山，云雾缭绕，郁郁葱葱。
若非偶尔有修士踏着飞剑从高空飞过，此处就只能听见这清风吹过山岗的声音还一些鸟叫虫鸣了。
好在陈化雨对这西方疆域还有些了解，此刻他便当仁不让的承担了领路人的职责，决心带着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先去某个友人的道场那边休息，顺便也多探听一些消息。
“两位放心，我那友人脾气再好不过，乃是正儿八经的神修出身，功德无数。他来此地也有想要打开道场广收门徒之心，只是他的信徒众多，一时难以安抚，才耽误了而已。”陈化雨提起自己的友人，也是相当喜悦，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友人也很是信任。
神修出身？
周长庸倒是极少见到神修，毕竟神修在这红尘天里相对来说比较道统单一。当然，比起已经差不多人丁寥落的鬼修，神修还算是繁荣昌盛的。
只可惜，这西方疆域或许和陈化雨有些八字不合。
陈化雨带着周长庸师无咎两人才来到某座深山道场面前，准备呼唤自己的好友，就见天边亮起一道冲天剑光，明晃晃的对着他们三人冲了过来。
师无咎轻嗤了一声，正要动手，周长庸眼疾手快的拉住师无咎的袖子，又捏了个法诀，将三人直接从此处挪到了另一个位置。
“你拦着本……拦着我做什么？”师无咎瞄了陈化雨一眼，还是将“本座”两个字又吞了回去。
这区区一道剑光就敢在他面前放肆，翻了天了！
“那剑光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长庸伸手一指，那剑光对着他们之间所在的地方一冲而过，直接将他们面前的山峰给削成了平顶。
就算是他们刚才没有挪开，想必那剑光也不会伤到他们。
“胡扯，在我面前拿剑的都可以看作对我的挑衅！”师无咎还是想动手。
周长庸觉得有些头疼。师无咎要是动手，他们还怎么低调？恐怕这一片都要被他给毁了。
随身带着一个核武器四处行走是怎么样一种体验，周长庸算是彻底明白了。
好在陈化雨此刻并没有关注周长庸和师无咎，他的心神都被那一道让人惊艳不已的剑光所吸引了。
周长庸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师无咎更加看不上这小儿科一般的剑光，但是对于陈化雨这土生土长的修士来说，方才那一剑已经足够让他难以忘怀了。
就算是炼丹师，也有对强者的欣赏啊！
这西方疆域之中，什么时候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剑修了？
下一刻。
那被夷平了的山峰上悄无声息的落下了一个人影。
青山悠悠，而那人一袭白衣，一柄长剑，却是格外引人注目。
好似山水画中突然多了一抹生机，叫人流连不已。
那人抱剑而立，声音传遍四方。
“紫山君，你当出来和我决一胜负了！”

第19章
“王七十五剑，我只是一介山神，愿意认输。”
一个清澈透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叫人难以分清这声音究竟来自何处。
“我在此已经等候你一载。”白衣人缓缓说道，“神修防御之术天下闻名，我只想一较高下。至于此次决斗胜负，我绝不对外透露。”
“……唉。”
群山之中，忽而鲜花盛开，绿草成茵，耳边似乎有仙乐环绕。
天上的太阳似乎更猛烈了一些，又似乎距离人更近了一些，只是却没有那么炎热。等到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一团金光宛如红日一般照耀。
那金光红日不断降落，落在群山之上，形成一幅天然的美妙场景。
而在无数金光之中，幻化出了一个中年人。
他面相端正，眼神慈悲，手中轻拿着一柄巨大的碧绿如意，就算穿着一身紫衣，也并不叫人觉得高冷。他整个人，就好似从人们对于神仙的想象当中出来的一样，看着便叫人心生亲近。
想必这便是紫山君了。
“呵，果然不管是哪里的神修，这场面功夫就属他们最到位。”师无咎看见这紫山君如此出场，自觉矮了一头。若是换成以前，他的排场哪里会比这种小小神修低？
周长庸意外的看了师无咎一眼。
师无咎向来都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该臣服于我”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师无咎有如此泛酸的时候。但这泛酸不是冲着其它，而是冲着这仙气十足的排场去的。
很好，这很符合师无咎的人设。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只有应战了。”紫山君看着眼前的白衣剑修，微微叹气道。
“那便开始罢。”白衣剑修眼睛一亮，拔尖的速度比声音落下的速度更快，转眼就已经攻到紫山君跟前。灵剑撞击在那碧绿如意之上，撞出一阵清脆响声来。
“王七十五剑？”
“啊，原来他就是王平弱！”陈化雨听了好一会儿，总算知道这白衣剑修是谁了。
“陈兄认识？”周长庸好奇问道，“为何叫王七十五剑这么古怪的名字？”
“不怪周兄你不认识。”陈化雨既然已经认出那人身份，也有些激动自己居然能够撞上紫山君和王平弱的决斗场景。
“这白衣剑修原名王平弱，来自北方疆域。听闻他还在母体之中的时候，就有修士算出此子不凡。加之他生父乃是北方疆域抗击凶兽的知名将领，故而给他取名平弱，寄希望于他锄强扶弱。他如今应当是一百七十八岁，合体期大圆满修为。天生剑体，北疆几个知名的剑修门派为了争夺他，几乎大打出手。后来，几个剑修宗门便达成一个协议，让他自己选择师门。”陈化雨说到这里，脸上便不由露出了一丝向往之色来。
“王平弱没有只选一个宗门，而是请求这几个宗门长老可以教授他剑法。他在短短十年之内，学会了几大剑派一共七十五路剑法，又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将这七十五路剑法融化贯通。传闻他在短短瞬间，可以一口气将七十五路剑法都演一次，剑招防不胜防，几乎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因为他的七十五路剑法太过知名，故而大家就称呼他为王七十五剑。他在北疆以一己之力压得同期修士几乎没有出头之地，我也是偶尔听人说起，才记得此事。北疆地处偏远，中间又有重重障碍，没想到他居然跨越了雪原，来到了这里？”
想来是他在北疆已经达到了瓶颈，这才来到其他疆域希望借此突破吧。
陈化雨对他似乎颇为推崇。
也对，面对这样真正的天才人物，陈化雨肯定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师……师兄如何看？”周长庸转头看向身边的师无咎问道。
“天生剑体，还有一颗无畏剑心，还算可以。”师无咎倒是评价的颇为中肯。不过他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周长庸，“若是他陨落，你倒是可以考虑一番。”
这样的人，自然是够资格做九命星鬼的。
“他怕是比我能活。”周长庸哭笑不得，王七十五剑这样的人，这样的体质，这样的气运，自然称得上是命格特殊。只是他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能活的长长久久的，周长庸可不想做无用功。
“除去这一点，其他方面他皆不如你，放心吧，本座这一点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师无咎似乎误会了什么，悄悄的神识传音道，“你好好护着生死簿就是了。”
周长庸一时有些无语。
他是应该感谢师无咎的抬爱。
有了这个小插曲，陈化雨他们也不急着走了。
紫山君和王七十五剑的斗法称得上是惊天动地，只可惜观众只有他们三人，其中两个还心不在焉的，说起来也着实浪费。
好在七天之后，胜负已分。
紫山君的碧绿如意几乎被砍得粉碎，他那张宛如神明一般无喜无悲的脸也不由的露出几分怒气来。
是王七十五剑赢了。
“多谢。”王七十五剑顿了顿， “多有打扰，在下这便告辞了。”
紫山君也只能硬着头皮，希望赶紧送走这一座瘟神。
然而王七十五剑眼光一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御剑而立，视线转向下面的周长庸等人，沉声道，“在下与紫山君这一战，还请三位不要泄露与旁人。若是泄露出去，在下必定前来讨教三位高招。”
周长庸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死死的抓住师无咎的手。
师无咎可千万要忍住。
“这是自然。”陈化雨颔首道，“剑君放心。”
“他是我的友人。”紫山君大概怕王七十五剑会对陈化雨出手，连忙在边上说道。
“那……有缘再见。”王七十五剑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只是突然生出一股被人盯着的感觉来，直觉让他赶紧离开这里，连手中的宝剑似乎也有点不安的模样。
奇怪，难不成是方才斗法的时候让我的宝剑受损了？
王七十五剑不再拖延，赶紧离开，连个背影都没有留下，着实爽快的很。
师无咎脸色相当的难看。
他瞪着周长庸，磨牙道，“还不放开本座的手？”
再抓着就将你的手给剁了信不信？！
周长庸连忙放开。
只是他看着师无咎怒气冲冲却仍然好看的不像话的脸，心里着实生不出什么害怕来。
甚至，周长庸心里还诡异的生出一点别样的感觉来。
师无咎的手倒是挺滑的。
妖修皮肤这么好的？
“修士当如王七十五剑！”陈化雨在边上忍不住感叹道，显然已经被对方折服。
“咳。”周长庸回过神，赶紧打断陈化雨的话，总感觉陈化雨再说下去，恐怕今天夜晚王七十五剑就要被师无咎给变成王无剑了，“陈兄，劳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神修道友吧。”
“哦，对。”陈化雨反应过来，连忙给紫山君和周长庸相互介绍。
好在紫山君也是个宽容的性子，不然听见陈化雨作为自己的友人一直夸打败自己的人，脾气不好的怕是要当场赶客。
“我这道场多的是空地，你们尽管在我这里休息便可。”紫山君唉声叹气了一回，“输赢我倒是不在意，就是我这如意，可是我炼了好久的，它这一坏，我又要费不少功夫修好它才能收徒弟了。”
“看来你徒弟缘分没到。”陈化雨和紫山君极为熟稔，“每次你要收徒，总是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事情。”
“哎，看来的确如此，也许我那徒儿是个千年不遇的天才，才会让我这个师父多灾多难吧。”紫山君也跟着打趣，“来，快随我进去，我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果蔬酒茶，也是样样都有，何必在此站着说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长庸拉着师无咎，赶紧进去。
紫山君的确如陈化雨所说，是个极为厚道的神修。
知道陈化雨是为万年秋实而来之后，也没有生出什么觊觎的心思来。毕竟神修都是依靠人间香火和信仰来修炼，对这些外物并不怎么看重。不过他还是帮忙打听了一些消息，他作为山神，对于这种天材地宝的气息总是比其他人更加敏感一些。
“我探查之下，的确发现了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生机在此界流动，只是我实力浅薄，难以探查。”紫山君微微摇头，“不过……”
“好友，你有话直说便可。”陈化雨催促道。
“我身为山神，在此界停留也有百年。按理来说，若真有万年秋实这样的异宝成熟生长，我不可能不清楚啊。”紫山君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但我探查之下，的确又发现有这么一颗秋实存在，所以才觉得古怪。这异宝成熟，往往需要攫取巨大的灵气，而且它若是要生长，周遭必定半株灵植也无，可我也并没有发现哪块区域寸草不生。这颗秋实，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陈兄，你这消息又是如何得来？”周长庸听闻紫山君此话，也不由起了两分好奇之心。
“是有人请我来炼制丹药，我发现他给我灵草有些古怪，于是又前去探查一番才知道的。”陈化雨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那人性格狠毒，又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惶惶不可终日，甚至在丹成之后想要对我出手。我将他除掉，才在他的神魂当中得知此事。至于他是从何得知，我却是不知了。我毕竟只是炼丹师，对于搜魂之术，也只是勉强入门罢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紫山君见陈化雨和周长庸心事重重的，不由找补道。
“更有可能的是，有人早已经发现了这颗万年秋实，只是需要等着它成长，所以才设下阵法阻隔，让紫山道友你无法探查罢。”周长庸说出了另一个可能，“若是如此，恐怕这颗万年秋实，已经落入某人手中了。”
毕竟是这样的异宝，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的。
“终究还是有些希望的，那万年秋实说不定还未被取走。”陈化雨倒也不至于因为周长庸的猜测就放弃这样的宝贝。
“正是。”周长庸也跟着附和道。
师无咎觉得这些个人族实在无趣，压根就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说到底还是这些人族太穷了，小骗子更是穷的叮当响，运气又不好。若是自己的随身宝库能打开，要多少秋实都有了。
偏偏这小骗子还不愿意跟着他去逍遥天，现在可不得为了一颗小小的零嘴绞尽脑汁？
晚间休息的时候，周长庸见师无咎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好冷落他。
师无咎这个人，是必须要顺毛摸的。
作的时候多，不作的时候少。
但要是因为他短时间内不作就无视他的话，恐怕就能给你作个大的。
他一作，天都能捅破去。
“师前辈，我想要得到那颗万年秋实，恐怕还是需要您多多帮忙了。”周长庸态度十分谦卑，给足了师无咎面子。
“笑话，本座为何帮你？你早点死了，生死簿就归本座所有了。”
“前辈还是希望我不要早死的好。”周长庸笑着回答道，“若是我真的死了，恐怕前辈你就再也得不到生死簿了。”
“哈？”师无咎微微挑眉，看着周长庸的眼睛里清楚的写着疑惑。
这小骗子没毛病吧。
“我此刻还是活人，还不是真正的鬼修，这生死簿虽然认我为主，但毕竟没有和我合二为一，前辈还有机会得到它，但我若真的死了，成了真正的鬼修，恐怕这生死簿就彻底是我的所有物了。”周长庸慢慢说道，“所以前辈你不但要保护好我，还得尽量让我活的长久才是，这样您才有机会和办法，将生死簿从我手里拿走，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这万年秋实不仅对我有好处，对前辈您也是有好处的。”
咦咦咦？
是这样的么？
师无咎忍不住顺着周长庸的话想了想，顿时心情大为不好。
这种鬼话居然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真是见鬼了。
“等等，本座记得你曾经说过，若是你死了，这生死簿就是本座的！”师无咎的记性可没有这么不好。
“此一时彼一时。”周长庸的脸皮早已经修的比那城墙还要厚，哪里会被师无咎给吓住，“若是在下死了，成不了鬼修，这生死簿自然是前辈您的。若是在下成了鬼修，那……呵呵，我想要活着，所以不想赌这个可能性，只是不知道前辈想不想赌而已。”
百分之一的可能，周长庸成不了鬼修，死了一了百了，生死簿也会是他的。但有九十九分的可能，生死簿他再也碰不到一根手指。
赌，还是不赌？
师无咎的脸黑了。
“前辈好好想想。”周长庸说完想要说的话，心情别提多好。
他知道师无咎肯定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才好让师无咎乖乖的。
……在周长庸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师无咎突然开始想念那座封印他的冰棺了。
也许，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从冰棺里出来。
彩云夫人寿辰前一个月。
说要去准备寿礼的陈化雨突然脸色难看的回来，直奔着周长庸而去。
“周兄，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慌张？”周长庸不解道。
“万年秋实好像已经被人给拿走了。”陈化雨神情复杂，又是失落又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变幻的十分精彩，“我走在街上，突然有个小孩给了我一个口信。”
口信？
看来是口信有问题了。
“那小孩说，要想要拿到万年秋实，就必须杀掉彩云夫人的儿子，拿他的性命作为交换！”

第20章
“彩云夫人有儿子？”周长庸似乎不记得自己打听到过这一点。
“我也未曾听说过。”陈化雨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听说过彩云夫人还有个儿子，“不过彩云夫人的确有过一个道侣。不过她在道侣陨落之后就一心钻研医术，并没有再亲近他人了。”
“也就是说，你不能肯定她有没有儿子。”周长庸回答道，“她是西疆最强大的医修，就算真的有儿子她要隐藏也是理所当然，以免成为他人的把柄。只是我更好奇的是，陈兄，那个小孩为何偏偏找你传口信？另外，那小孩可有什么其他古怪之处？”
要说这万年秋实的消息，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陈化雨在被周长庸叮嘱过之后，也算是千般小心。如果消息没有泄露的话，那么对方是如何知道陈化雨要找万年秋实，而且连条件都提出来了，又如何让陈化雨相信他的话呢？
“那小孩……那小孩……”陈化雨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子了？”
周长庸一说，他才意识到不对。
他好像压根就没有怀疑过那个小孩说的话的真假，事后也没有想过要去找那个小孩子，而是直接跑回来和周长庸转达信息了。
那个小孩子有古怪！
陈化雨顿时警惕的看向周围，有些担心自己会被盯上。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周长庸示意陈化雨放松一些，师无咎在这里呆着呢，哪里能够有人能到这里来？可以说，就算他们现在直接闯到彩云夫人家里将她儿子杀掉再躲到这里来，师无咎都能将彩云夫人给挡回去。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莫非是我不小心走露了消息？”陈化雨百思不得其解，“可我孤身上路，几乎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交集。就连周兄你，我都是在到达前才透露消息的。”
“或许，是一开始就被盯上了。”周长庸意有所指道，“往坏处想，彩云夫人寿辰、万年秋实、还有如今的口信，都明显是一个局。而我们此刻身在局中，恐怕想要脱身也难。”
“而且，敌人在暗我在明，想要追查都无从下手。而对方的目的，恐怕就是彩云夫人的儿子。”周长庸叹了一口气，若他是陈化雨，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露出马脚。但想起应竹春这个“先例”，周长庸对于陈化雨的期待值就不由的降低了许多。
起码这一个还能平安活到这么大。
对方精心设计，或许只是为了让陈化雨去杀彩云夫人的儿子，而周长庸不过是中途被卷进来的人而已。
“我只是一个小小炼丹师，如何去杀彩云夫人的儿子？”陈化雨越发莫名，“彩云夫人治疗过的修士不知凡几，若她真有儿子，她一直隐瞒，必定对儿子十分看重，若真杀了，恐怕万年秋实得到手了也没有命用。”
“炼丹师交友遍布天下，自然有许多厉害修士为了丹药可以替你卖命。”周长庸反而觉得陈化雨若是想要杀人，反而比其他修士还要来得容易。
应竹春可以用一颗“三春丹”除掉仇人，陈化雨为何不能？
“彩云夫人如果真的隐瞒了自己有儿子，那么她儿子的行踪也必定难以预料。若是有心算无心，要悄无声息的杀掉她的儿子并不难。”
而且，要是她儿子当真实力超群，彩云夫人忙着培养还来不及，怎么会一直隐瞒？可见她儿子实力低微，方便下手。
如果设局的人是想要杀掉彩云夫人，一颗万年秋实恐怕还不够格，但如果是她的儿子，小心一点却未必不能成功。
“难不成是彩云夫人的仇家？”陈化雨喃喃自语道，“在她寿辰之际要杀了她的儿子，真毒啊。”
若成功了，恐怕彩云夫人道心都要被毁掉。
彩云夫人的寿辰一到，四面八方的修士都会赶来。其中有能力有本事杀掉彩云夫人儿子的修士恐怕不少。就算防得了一个，也未必防的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颗万年秋实若是能毁掉西疆最强大的医修，那也是稳赚不赔。
“这事恐怕要提前知会彩云夫人一声才好。”陈化雨虽然也想要万年秋实，可也不会在人家的寿辰之时杀人家的儿子。这事要是做了，他恐怕一辈子都要良心不安。
“你现在不能去。”周长庸及时制止道。
“周兄，万年秋实我们可以再找，但是为了这样的东西去杀人家儿子的事情，我做不到！”陈化雨有些义愤填膺，神情之中还包含了一些对周长庸的失望。
“他是为了阻止你去送死。”师无咎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人实在蠢得过分，“你跑到彩云夫人面前说，有人为了万年秋实要杀她的儿子，彩云夫人若是问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要如何回答？”
陈化雨一时愣住。
对啊，他该怎么回答。
“另外，若是这消息是假的，彩云夫人根本没有儿子，你又该如何？”师无咎继续问道。
陈化雨的神色已经被愧疚取代。
“抱歉，周兄，我太激动了。”陈化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果断道歉。他就是太过莽撞，平时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无妨。”周长庸并不介意，“陈兄你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这事，静观其变的好。幕后之人可能只告诉你了这个消息，但也有可能告诉了其他人。陈兄你为人正直，不想动手，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而伤你。既然对方敢将和彩云夫人作对，恐怕其本事不小。我等终究不是西疆之人，贸然行动，恐怕是祸非福。”
“是我鲁莽了。”陈化雨越发愧疚，自己误会了好友，人家反而在担心自己。
“咳，化雨，距离彩云夫人的寿辰还有一个月，我看你暂时就不要出门了，就在我的道场里好好休息。至于礼物，你既然是炼丹师，就送一些自己炼制好的丹药就是了。”紫山君总算找到插话的时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也好。”陈化雨思量过后，觉得先躲一躲也未必不是好事，“可彩云夫人那里……”
“彩云夫人没有儿子，一切就只是闹剧。若是有儿子，她既然能够隐瞒这么久，这短短一个月，恐怕她儿子也不会有事。”周长庸安抚了几句，“陈兄，你还是先好好冷静一下，等回忆起了给你传口信的小孩古怪之处，再谈其它不迟。”
“好。”
紫山君知道自家好友什么个性，招人喜欢的时候也是真讨人喜欢，被人讨厌的时候也是真的人憎狗嫌。为了避免陈化雨说出其他什么不好的话，紫山君连拖带拽的将人给带走了。
他一定要好好给陈化雨上上课，这和朋友之间的说话方式也要好好改改，可不能什么话都说。
长此以往，朋友怕是要变敌人。
“嗤，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蠢得要死。”师无咎鄙视了几句，“实力不强，嘴皮子倒是挺强。”
周长庸久久的看了师无咎一眼。
师无咎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怎么，知道本座聪明绝顶，要对本座臣服了？”
“方才多谢前辈出言相助。”周长庸知道师无咎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对方虽然想要生死簿，但对他却没有什么过什么危及生命的举动。其中或许也有契约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师无咎本身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强取豪夺的人。
“少自作多情，本座可不是帮你，只是见不得人犯蠢而已，本座恨不得你赶紧死了。”师无咎不屑一顾，“区区一颗万年秋实，你们可真是能闹。”
周长庸笑的带了几分真心。
他的瞳孔极黑，皮肤又白的过分，此刻不知为何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泛着一点红晕。就如同冰雪上点了一抹红，煞是惹眼。
如果不是一脸病容的话，小骗子在人族里应该算是长得不错的吧。
不过这点姿色比起本座来，还是又如萤火之辉与日月之别了。
师无咎十分自信的瞥了周长庸一眼，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由于西疆地方广阔，修士又不怎么聚集，陈化雨如今闭门不出的话，周长庸想要收集消息，就只能放出鬼仆，让他们前去查探，最后再来综合分析了。
既然已经进了局，周长庸可不想将主动权一直交到别人手中。
不管那背后之人存的什么心思，这颗万年秋实，他周长庸都要了！
西疆，彩云夫人道场葫山。
“师父，弟子有要事禀报。”
“说罢。”
一名黑衣女弟子态度恭敬的跪在了山门前，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外界传闻西疆有万年秋实即将成熟，不少修士借此在西疆活动，弟子看着，其中不乏有那些臭名显著之人，恐怕于师父您的寿宴有碍。弟子愿为驱使，为师父铲除这些邪魔外道。”
“万年秋实？”
山门缓缓打开，走中走出一名俏丽的红衣女子。
她梳着飞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桃花簪，手中轻握着一把流萤小扇，看着不过双十年华，肌肤吹弹可破，让人难以想象她和传说中的彩云夫人是同一人。
女弟子见到师父出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更多的还是欣喜，“恭祝师父功法大成！”
就算是大乘期巅峰修士，想要返老还童也没有那么容易。用丹药用法宝幻化而来的容颜，也只是皮相上年轻罢了。但彩云夫人乃是医修，对于驻颜之法颇有心得，如今功法大成，不仅在容貌上恢复了年轻，连带着肉身也回到了巅峰时刻。
可以说，就算如今有好几名大乘期巅峰修士一起围攻，彩云夫人也不惧任何人。
“我本是想在寿宴之时宣布我已有所突破，飞升指日可待，没想到老天倒是不愿见我太过轻松。”彩云夫人小扇轻掩，倒是十足的风流，“我突破之事，你暂时不要对外告知。我仇家多了去了，若是能一网打尽，也是好的。”
“是，师父！”女弟子微微颔首，随即又叩首问道，“师父，又有几名杂役弟子耐不得医修艰难而离开，您看？”
“医修本就不比其他功法来的迅速。”彩云夫人对此也是颇为无奈，“随他们去吧，古往今来医修能大成者又有几人？若是来日我能成功飞升，或许才能让他们看见希望。”
“师父必定能飞升成功。”
“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弟子遵命。”
弟子走后，彩云夫人眼神一冷，周围的灵花灵草都有些恹恹。
“万年秋实？”彩云夫人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若是有了它，我儿必定欣喜万分！”
另一头，紫山君将陈化雨拉到一边，开始小心叮嘱。
“你之前说话实在叫人生气，若不是周长庸不和你计较，你被人打一顿都是轻的。”紫山君的语气不由的重了几分。
往好听了说，陈化雨是至情至性，往差了说，那就是鲁莽没眼色。
为着这个，陈化雨以前也没有少遭难。不过难得的是，陈化雨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加上炼丹技术超群，看人的眼光也着实不错，因此才一直没有怎么吃过大亏。
“我知道错了，只是我也是有些着急。”陈化雨老实认错，“不过周兄不会和我计较这些，我能感觉出来。”
“你那周兄……你了解多少？”紫山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他很少询问陈化雨的朋友情况，但是这一次，他却多嘴问了。
“周兄虽然疾病缠身，但却心胸开阔，而且有经天纬地之才。此外，他重情重义，对炼丹之术也颇有见解，简直是我此生遇见过的一等一的人物。”陈化雨开始一系列的吹捧。
“得得得，这话你去和你的周兄说就是，和我说没用。”紫山君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么，你知道他如今多大，是什么修为，拜的是哪路师父，是法修剑修神修儒修还是其他什么道统么？”
陈化雨被问的有些哑口无言，“……我，我并不清楚。”
“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反而不清楚？”紫山君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上来了。
“平时聊天，怎么会专门提起这个？再说了，周兄也没有问过我的师承啊，朋友之间只要谈得来，查的这么明白细致做什么？”陈化雨振振有词，“还是说你怀疑周兄心怀不轨？”
“我见过的人不少，你那周兄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紫山君自认在看人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你那周兄的修为，恐怕还要在我之上。”
“不会吧。”陈化雨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我不知道周兄的具体年纪，但应该也不算大。周兄又有那样的怪病在身，我估计也就是元婴期出窍期之类的。”
“你自己出窍期，就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紫山君嗤笑了一声，“人家只是不显山露水而已。人家有那样的疾病，还能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可见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化境。再说了，这一个月来他带回来的消息，可不是一般人能收集到的。西疆不比东疆修士聚集，打探消息的难度可不低。”
“莫非周兄是化神期修为？”陈化雨眼睛一亮，“周兄果然是少年英才。”
“不止。”紫山君摇摇头，“我估计，他的修为不会在王七十五剑之下。我神修道统和你们有所不同，我们本就是为庇佑凡人而生，故而术法之中也多为防御。但同样的，我对一些气息也颇为敏感，你若是哪天真的惹了什么大祸，恐怕也只有你这个周兄能救你一把了。”
以陈化雨这样的性子，怕是总有一天能捅出篓子来，到时候就要看他的朋友们能不能拉他一把了。
“……能不能说明白一点？”陈化雨实在厌恶好友这说话说一半的架势。
“天机不可泄露。”紫山君也是无奈叹气，有些事情他自己也是模模糊糊有预感，哪里能说的清楚明白？若是说的太明白了，反而就不会准确了。
“至于周长庸的那个师兄……”紫山君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透对方，“你不要去惹他就是了。我见他只关注周长庸，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你可别傻乎乎的凑上去。”
“我说的你记住没有？”紫山君稍稍提高了声音。
“记住了记住了。”陈化雨无奈应下，“好友，你再这么操心，恐怕马上就要成老人家了。”
“老了也不错。”紫山君微微一笑，“在我们神修体系里，面相越老，就证明神力越高，我还嫌我有些年轻了。”
哎。
神修的审美反正他也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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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夫人的寿辰宴会很快就到了。
陈化雨这些日子也一直安稳的待在紫山君的道场，半步也没有出门，对于外界的消息几乎都来自于周长庸。他也按照紫山君的叮嘱，基本上没有去打扰过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
等日子到了，他拿着请帖，就带着周长庸出发了。
师无咎自己不愿意去。
他堂堂一个妖皇，去给一个人族女人祝寿？恐怕那人族女人受不起他的礼，不折寿就不错了。
这么短的距离，要是周长庸真的有意外，他随时随地可以将周长庸救走，又有什么好去的。
不过师无咎自己不想去是一回事，但是周长庸那一脸“你不去真是太好了”的表情还是让师无咎很不爽。
一想到自己不得不保护这个家伙，还得帮他拿万年秋实，师无咎每每想到就憋屈的不行。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这种小骗子？
难不成是因为以前不小心拔了他们妖族圣人长老的胡子，又或者是因为半夜踢了个秃驴的房门，还是以前去某个神皇那里砸了他的雕像？
师无咎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
他以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少人看见他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人族欺负到了这个地步？
“师前辈。”周长庸知道自己之前将人给得罪狠了，这棒子给过了，如今就应该要给红枣了。
“……什么事？”师无咎有些警惕的看着周长庸，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话来。
“师前辈，这些日子多亏由您在旁保护，在下一直感激于心。”
“呵呵。”
师无咎就算再蠢，连续吃了几次亏，现在也学聪明了。
周长庸这人的话，十句话你只能信一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一次前去彩云夫人的寿辰宴会，前辈您在这道场也有些无聊，在下做了个小玩意儿，可以帮前辈解解闷。”周长庸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只是在玩这个时候，不能用法术，不然就不好玩了。”
“笑话，本座纵横多年，什么稀奇玩意儿没见过？”师无咎不屑一顾，“那些什么千年不遇万年难寻的东西，本座看都看烦了，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人族献殷勤？”
“在下保证，这个小玩意儿在九天十界里绝对没有出现过。”周长庸敢打包票，“而且这玩意儿一个人玩没意思，必须多几个人才有意思。所以，我会将三姐妹还有应竹春都留下来，陪前辈您打发时间。”
“那三姐妹也就罢了，应竹春是你的星鬼，你也舍得留下来？”师无咎有些意动，但又不能被周长庸看出来，因此忍的有些难。
“应竹春一直在炼丹，我也怕他炼傻了，他本来就不算聪明。”周长庸无所谓的笑了笑，“再者，我如今好歹也是大乘期修士，别的不说，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说着，周长庸就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好些个方块。
方块上的图案十分简单，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连这方块，也不过是普通玉石所做，实在没有值得多看一眼的。
“你就用这座东西应付本座？”师无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周长庸一直这么过分，就算拼着被生死簿反噬，他也要给周长庸一个教训！
“前辈莫急。”周长庸打开生死簿，将三姐妹给放了出来，慢慢给师无咎和三姐妹说明游戏规则，“此物名为麻将，它必须由四个人才能玩，比如这胡牌就……”
次日。
“周兄，你师兄一个人在道场真的好么？”陈化雨还是有些担心。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周长庸肯定回答道，现在师无咎和三姐妹玩麻将玩的可开心了呢。
三姐妹本来就已经死了，只要作为生死簿主人的周长庸这边能够一直提供死气，她们就不会累，也不会消散，完全可以陪师无咎好好玩。
在出来之前，师无咎和三姐妹已经玩了足足一个通宵。
师无咎这打牌技术不行，但是摸牌的水平倒是不错。
三姐妹如此默契，三打一居然也只能和师无咎互有胜负。原本还想要让着大美人的三姐妹也不得不打起了“姐妹牌”，免得自己输得太难看。
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师无咎是不会作妖了。
没有师无咎在，周长庸也松了口气。
这寿宴上人多眼杂，万一有不长眼的惹到师无咎，周长庸不确定自己可以每一次都将人给拦下来。
“好吧，我总觉得你们不像是一般师兄弟。”陈化雨摸摸脑袋，有些不解，“不过看样子你们倒是很关心对方，上次我说错话也是你师兄为你仗义执言呢。”
他们是关心对方会不会早点死吧。
周长庸也不去解释，他和师无咎的关系一时半会儿的确难以说清。
“我们还是早些去寿辰宴会上看看吧，也好查探一下万年秋实的动静。我猜测，收到口信的人，恐怕都会出席这一次的宴会。”毕竟彩云夫人的儿子在哪儿，还需要探查。而探查的时机，自然是这一次的寿辰宴会了。
彩云夫人的道场葫山，称得上是这西疆的一片灵气汇聚之地。
她座下的三千弟子，有男有女，其中不乏天赋出众之人，在这西疆当中也颇有名声。
陈化雨和周长庸去的不算晚，但是前去贺寿的人已经排到了山脚下，这四周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修士。御剑飞行的、乘着妖兽的、架着马车的，应有尽有。
恐怕这西疆上上下下的修士，全部都跑到这里来了。
“不愧是彩云夫人。”陈化雨见到这人山人海的场景，颇有些唏嘘，一想到如此声望的彩云夫人，居然也挡不住有人处心积虑想要害她的儿子，就更加让人感触良多了。
“这不是陈道友么？”
“他就是那个天才炼丹师陈化雨？”
“陈兄！”
……
陈化雨显然忘记了自己也算是盛名在外的，如今他和周长庸一同出现，不少修士就连忙过来拉关系了。
这么一个厉害的炼丹师也得好好亲近亲近啊，哪家修士修炼会嫌弃自己的丹药少啊。
“陈兄，我独自一人去转转。”周长庸低头笑了笑，显然不想成为这闹剧的主角，更不想被人给围观。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也十分安全，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周长庸就十分没有良心的抛下陈化雨走了。
他一个人，挤入人群之中就好似水滴入海，哪里还能找得到他的身影？
陈化雨不得不板着一张脸，应付这越来越多的修士们。
周长庸没有急着前去山顶，反而先去四周转转，重点去找寻彩云夫人的那些弟子。
虽然他和陈化雨说，也许彩云夫人根本就没有儿子，一切只是一个闹剧，但这个可能性实际上微乎其微。对方既然精心设计这么多，就不可能是在做无用功。
彩云夫人是真的有儿子，这儿子可能还对她来说很重要，又或者这儿子本身就有特殊之处。
在这修真界里，既然有王七十五剑这样的天生剑体，有陈化雨应竹春这样的炼丹天才，自然也会诞生出一些对己身无益却有利于他人的体质。
按照周长庸的猜测，这彩云夫人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出现于人前的可能性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她这个儿子很可能是天赋异禀，而且这天赋可能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还有一种就是她这儿子不能修行或者干脆病弱，是她的软肋，不能被人轻易发现。若是别的可能性，难以想象彩云夫人在西疆这样的地位也会如此小心谨慎。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都可以证明彩云夫人对这个儿子很看重。
而越是小心谨慎的人，就越是会求万事周全。
她儿子也是一条人命，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天天被关着。想来，还是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可能性更大。
易地而处，如果我是彩云夫人，肯定要将自己的儿子放在自己看得见又摸得着的地方，免得他出事，但是又不能被人发现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给自己儿子换个身份，让他作为自己的弟子进入葫山。
她有三千弟子，只要小心一些，谁会知道她特意关照哪个弟子？她的仇人也不可能从三千人里将自己儿子挑出来。
若是再顺利一些，以后将自己儿子变成自己的衣钵传承，也不是难事。
因此，周长庸将目光放在了彩云夫人的男弟子们身上。
就算他猜测错了也不打紧，这些弟子追随彩云夫人多年，若能从他们口中打听消息，也肯定比那些不知道传了多少道的消息来得靠谱。
“笨死你了，你呀还是去一边玩去吧，客人这边我来招待，你那针法再练不好，下一次考核不过你就要变成记名弟子了。”葫山的一个内门弟子对着交好的小师弟说道。
“哦，我知道了。”被骂的小师弟低着头，很是羞愧，“我居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行了行了，现在我很忙，等我忙完了和你慢慢说。”
来的客人实在太多，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个挨骂的小师弟郁闷的走到一个小角落，拿出一根针来，默默的戳着小人身上的穴道，一看就不是在正经学习。
周长庸将这场景看在眼里，就决定是这个人了。
常言道“鬼迷心窍”，鬼修之中也的确有一门法术，能够迷惑人的心智。只是周长庸以前不常用这个法术，因为他修为不够，一旦控制的不好，说不定人就废了。不过如今他收了应竹春之后修为大有提升，倒是可以稍稍放开手了。
一点安抚人心的话语加上小小的法术，周长庸很快就哄得这个小弟子和盘托出了。
“师父最喜欢的男弟子？没有啊，我们师父更加喜欢女弟子，对男弟子都一视同仁的。因为师父说，女子作为医修胡更加细心，而男弟子总是学到一半就会被剑修法修的功法给迷住走人。”小弟子说这话的时候还觉得十分的不忿，“虽然的确有一些师兄都是这样，但也有很多师姐师妹也忍受不住医修的艰难而离开啊，师父偏心！可是，偏心我也不能怎么样。”
看来是相当委屈了。
周长庸觉得有些好笑，他又换了一个角度问。
“那你师父平时骂哪个弟子骂的最多？”
所谓打是亲骂是爱，虽然这话不全对，但以彩云夫人的实力和名望，若是对人毫无期待，又怎么会去骂人？她只需要将人赶走就是，多得是人上赶着来当她的弟子。
“师父骂白师姐比较多，因为白师姐总是不认真修行，常常闭关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且还传出她有虐待普通侍女的恶习，师父为此骂她很多次了。”
“还有呢？”
“还有月师弟，他天赋很高，但是吊儿郎当的，招惹的风流桃花很多，常常会有其他门派的女弟子前来解决情债。师父以前出门做客，还被月师弟的一个红颜知己给堵住了，师父回来之后将月师弟关了足足五年。”
“你说的这个月师弟，是什么情况？”周长庸听着，觉得这个似乎有点戏。
“月师弟他……”
小弟子正要说话，周长庸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人飞快的凑了过来。
速度很快，也很小心。
可惜对方的修为并没有比他高，故而被周长庸发现的很快。
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别人看过来也只会觉得他在和彩云夫人的弟子套近乎而已，怎么会引人注目？
周长庸心思急转，撤回了那迷惑小弟子的法术，小弟子恍惚了一会儿，清醒了过来，似乎不知道自己怎么站在这里。
“呀，我要去帮师兄招待客人。”小弟子急急忙忙的走了。
“阁下的速度倒是快。”
一个声音从周长庸身边响起。
有些耳熟啊。
周长庸转过身，看向来人，脸上恰到好处的闪过一丝惊讶，但内心里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果然，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这不是王道友么，失礼失礼，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见面了。”
此刻出现在周长庸面前，不是王七十五剑又是谁？
看样子，他恐怕也是冲着万年秋实来的！

第21章
“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我们竟是同路人。”王七十五剑惊讶的看着周长庸，颇有些警惕。
之前在紫山君的道场，周长庸给他的印象并不算深刻，看着也有些寻常。只是如今再次见面，王七十五剑才发现真的是自己眼拙，才没能发现对方身上的古怪之处。
以他的修为，居然看不穿对方深浅？
王七十五剑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要用自己手中的剑试一试这个人！
一旦有所决定，王七十五剑就不会有任何迟疑。
剑出无影。
他的剑轻的仿佛是一阵风、一片叶子，可却又快的叫人捉摸不透。
甚至，他在出剑的时候，真元都被他控制到了极其精妙的地步，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动作。
就算是在葫山之下，隔着几十步外就有不少修士在谈笑，而王七十五剑的出手却没能惊动任何一个人。
如此迅速又悄无声息的一剑，实在叫人防不胜防！
若是当初和紫山君斗法的时候也能如此，想必也不用打上七天那么长。
王七十五剑能够闯下如今的声名，靠的就是这一手高深莫测又变幻无穷的剑法。他自信在同辈之中，根本没有人能够躲得过。
但周长庸却偏偏是个例外。
既然周长庸已经发现王七十五剑也是为了万年秋实而来，他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再说，对于杀气这种东西，周长庸本就敏感非常。
在剑刺来的瞬间，仿佛出现了成百上千个幻影。
周长庸却没有丝毫被迷惑，而是又快又狠的从无数剑影之中，找到了正确的那一个。
轻轻夹住。
这把剑上的威力被这么一夹，立刻就卸去了九分，剩下的一分已经无力再对周长庸造成任何伤害。
王七十五剑企图将剑从周长庸的手中抽出，结果却纹丝不动。
“你！”王七十五剑对于这样的结果，有些难以接受。
“在同阶之中，你的确厉害。”周长庸微笑着将手中的剑弹开，“可面对修为等级高过你不少的我，你的剑就好似小孩子的木剑一样慢的可笑。”
王七十五剑不过是合体大圆满，连渡劫期都尚未到达，而周长庸却已经是大乘期修为了。
当然，这无关资质，而纯粹是所获取的资源不同。
就算王七十五剑天生剑体，又学会了七十五路上乘剑诀，可他所学所用，终究是这红尘天之物。而红尘天的功法剑诀，最多也就是到飞升的程度而已，顶了天了也就是个仙人功法。
可周长庸所学的《度亡经》乃是道祖所创，所使用的法宝生死簿更是唯有道祖才能拥有的大道圣兵！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跨越等级突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对周长庸来说却只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渡劫期？大乘期？”王七十五剑知道自己输得彻底，只能在周长庸弹开灵剑的同时收剑归鞘，同时猜测着周长庸的修为。
周长庸只是微笑，并不去回答他的问题。
可正是这样的反应，才叫王七十五剑越发的警惕。
此人必定是大乘期修士！
可如此大能，他为何从没有听说过？再者，大乘期修士寿元悠长，万年秋实虽然着实少见，但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应该也只有生机浓郁这一个优点可取而已。
“你想要杀了彩云夫人的儿子？”周长庸好奇问道。
“我连彩云夫人的儿子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去杀？”王七十五剑知道周长庸修为高深，他的态度也不由的起了些许变化，对周长庸的问题，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吾乃剑修，自然不愿意去做这宵小之事。但若是能够用那些宵小之人来试剑，倒是修炼剑心的好方法。”
合着这人不是冲着万年秋实而来，而是冲着谋夺万年秋实的修士而来？
那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周长庸在心里如此想到。
“看来是误会，那便就此别过。”周长庸得知对方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便也没有心情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道君稍等。”
大乘期修士是飞升的最后一道关卡，在修真界里，修士为了表示尊敬，都以“道君”相称。
王七十五剑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对方修为比他高，自然就要以礼相待。
只是他却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而是想要问个清楚，“您真的要为了一颗万年秋实就在一个母亲的寿辰之时杀掉她的儿子？”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想必彩云夫人也有办法可以保护自己的儿子。可若是周长庸这个大乘期出手，事情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你管得了我？”周长庸倒是起了兴致，最近他也开始运气变好了还是怎么的，怎么遇见的修士一个个的都朝着正直可靠的方向走了。
“这位道君，论修为，在下的确技不如人。”王七十五剑很有自己的坚持，面对周长庸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丝毫没有退让，反而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不过只是简单示警，我还是做得到的，还请这位道君三思。”
“你待如何？”周长庸反问道。
“彩云夫人对我有恩，在彩云夫人寿辰之时，我会尽力跟在道君您的身后，若您真的要对彩云夫人之子动手，在下必定竭尽全力阻止您。”
“行，只要你不妨碍我，跟着就跟着吧。”周长庸想了想，干脆答应了下来。就算他不答应，恐怕这王七十五剑也要一直跟着，除非他真的痛下杀手将人给杀了。
但王七十五剑又是一个少见的正直修士，周长庸无论如何也是动不了手的。
他可以为了活下去用尽手段，但用尽手段不代表是不择手段。若是一味为了生存，连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都失去了，便是失去了自我。而失去了自我，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周长庸的个性之难缠，大约也只有深受其害的师无咎才能现身说法出来吐槽个三天三夜了。
陈化雨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想要他帮忙炼丹的修士的骚扰，就看见周长庸身后还带着一个尾巴，这尾巴居然就是之前打败了紫山君，还是他十分崇拜的王七十五剑，顿时有些不敢置信。
“周兄周兄，你怎么和王七十五剑如此熟悉，之前你怎么没说？”陈化雨高兴的几乎满脸都在放光，看着王七十五剑的神情就好似看见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热切。
虽然是个炼丹师，但陈化雨却对剑修格外有好感。
“只是偶然遇见罢了。”周长庸和王七十五剑都不愿意多说，陈化雨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只是有了王七十五剑在这里，原本就不怎么想事的陈化雨就更加无所谓了，三人行动的主动权就完全落在了周长庸手中，随便他怎么做都行。
……机会来的如此顺利，让周长庸在一瞬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师无咎的蠢是妖族特有，如今想来人类当中，恐怕也是愚蠢的人占据绝大多数。
“师公子，该您摸牌了，您怎么停下了？”小兰死死的看着师无咎那只剩几张的麻将，有些心急，又有些期待。
她算过牌了，她自摸的可能性很大，只要师无咎中间不胡牌，这一次就会是她赢了。
故而她如今对师无咎要摸的那张牌比自己摸牌还要来的紧张。
“只是被人念叨了一下。”师无咎微微撇嘴，他都这个修为了，还能被影响到，那么念叨他的人是谁简直呼之欲出！
周长庸那骗子手握生死簿，生死簿上又有他亲笔落下的契约，两人之间因果牵连甚深。因此周长庸那边若是有异动，他也会有所感应。
如今看来，周长庸那个家伙一定是在说他坏话了。
不行，一定要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师无咎扫了一眼三姐妹，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个炼丹的傻子呢？”
“应先生出门去采购药草了。”小梅低声说道，“他说他生前没机会来西疆，现在要好好出门逛一逛。”
“他有灵石么就四处晃荡？”师无咎随口问道。他自己可是享受周长庸的供奉，周长庸天天和他哭穷，那应竹春身为周长庸的属下，肯定应该更穷了。
“额……他好像没有。”
“不过应先生是那么厉害的炼丹师，随便炼炼丹药就能换灵石了。对了，师公子，您到底出不出牌啊？”
“本座的牌，先不急着出，只是本座觉得，这玩来玩去，都没有个彩头，着实无趣。不如这样，我们来加点筹码如何？”师无咎冲着三姐妹微微笑了笑，颇为温柔。
三姐妹被他迷的晕晕乎乎，傻傻的只知道点头。
“师公子你说什么都对。”
“您想要加什么筹码？要以身相许么，我现在就可以！”
“很简单。”师无咎慢悠悠的说道，“本座赢一次，你们就去抱着周长庸的腿哭一次，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才行，要哭的声嘶力竭，越可怜越好。”
三姐妹一个激灵，顿时就从美色当中回神。
“师……师公子您别开玩笑，主人一个念头我们就不能造次了。”
“是啊是啊，师公子您还是换一个筹码吧。”
“放心，这不是还有本座在么？”师无咎将麻将一翻，气定神闲，“胡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若是不想干，赢了本座便是。”
三姐妹各自对视了一眼，身上燃烧起了熊熊战意。
这可绝对不能输啊！
葫山彩云夫人的弟子，名字带“月”的男弟子，还是相当好找的。
此人全名月清辉，在彩云夫人的道场里，也称得上是名声显赫。虽然目前还不是嫡传弟子，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天赋不凡，成为嫡传弟子也只是迟早的事，只要他愿意改了他那风流的性格，说不定明日就要会彩云夫人收为嫡传弟子了。
周长庸怀疑他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彩云夫人对他的容忍度似乎挺高，闹出好几件事情了都没有怎么重罚他，最多也就是关几年禁闭而已。但对于修士而来，禁闭和闭关修行也没有什么两样。
由此可见，起码这个月清辉在彩云夫人眼中，还是有不一样的价值。
“周兄，你觉得他会是彩云夫人的儿子么？”陈化雨也知道轻重，此刻跟着周长庸一路过来，直奔着这个月清辉而去，便不由的猜测起来。
“未必。”周长庸此刻带着这两个尾巴来到月清辉被关禁闭的地方前，没有急着下定论，“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如何试？”陈化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王七十五剑却已经按照周长庸的吩咐，掩去了身形，拔剑朝着里面的月清辉直接攻击了过去。
以王七十五剑的本事，要攻击区区一个彩云夫人的弟子，实在容易的很，而且在力度的把握之上，也能进退得宜。
“什么人？”月清辉生的便是一脸的桃花风流模样，冷不防被人给攻击，自然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还想要放些狠话，只是才过了没几招，就被王七十五剑打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了。
医修本来就不擅长斗法，何况对手还是在几乎没有被打败过的王七十五剑？
“周兄，你这是在做什么？”陈化雨十分不解。
“看着便是。”周长庸如今也不多说，只是冷眼看着王七十五剑和月清辉的斗法罢了。
不消片刻，月清辉已经重伤倒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还有什么绝招，使出来吧。”王七十五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记得我得罪过这么厉害的修士。”月清辉冷静询问道。
“再不出手，死！”
“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要杀要剐随便你。”月清辉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到还是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对方的剑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等到月清辉睁开眼睛，才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月清辉吓得从地上慢慢爬起，吞服了几颗丹药，调养了一会儿才算缓过来。
“白师姐果然说的没错，最近我肯定要被人打。”月清辉摸着被方才那人打伤的部位，欲哭无泪。
白师姐实在太过乌鸦嘴了。
之前她说自己要被人打，他还以为是哪个红颜知己的同门师兄弟找上门来了呢？结果没想到居然来了一个根本看不清模样的人，而且修为如此如此高强？
“还是听白师姐的，我好好去师父的隔壁闭关躲一躲吧。”月清辉喃喃自语道。
这一次他运气好没被杀，要是下一次运气不好，恐怕现在就身首异处了。
对了，还要将这件事情和白师姐说一下才行。
月清辉飞快的折了一只纸鹤，纸鹤晃晃悠悠的飞了起来。
“希望白师姐能看得见吧。”
哎。
“他方才不像是还留有余力的模样。如果他真的是彩云夫人的儿子，彩云夫人不可能一点防身的法宝都不给他。”周长庸叹了一口气，“此人并非是彩云夫人的儿子，看来我们找错了。”
“他更像是一个靶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王七十五剑闷闷不乐的说道。那月清辉不过出窍期修为，化神期都没有到，自己以大欺小，实在有些不该，“只是这一次我们找错了，恐怕要打草惊蛇了。”
“正是要打草惊蛇。”周长庸对此倒是颇为满意，“若是蛇一直藏着不出来，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还不如等它自己出来，我们才好对症下药。”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陈化雨全程都是懵的，几乎快要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随便逛逛，再打听打听消息。”周长庸却也不急，“今日不过是彩云夫人的弟子招待客人的时间，想要见到彩云夫人怕还有的等。如今，自然还是先找消息，再谈其它。”周长庸不慌不忙，很快就说的陈化雨和王七十五剑心服口服。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在外面闲逛的话，需不需要你少个口信回去给你师兄啊。”陈化雨好心提醒道。
“没这个必要。”周长庸拒绝的斩钉截铁。
只是此刻的周长庸也全然不知，师无咎他们已经到来找他们的路上了。
“来，愿赌服输，去哭。”师无咎将三姐妹带到周长庸面前，声音温柔的可以出水。
只是他用了手法将他们一行人的行踪都掩盖，就算就站在距离周长庸不远处，周长庸也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还在和王七十五剑和陈化雨两人慢慢吐露自己的想法，分析万年秋实的事情存在的多种可能性呢。
师无咎此刻的声音再好听，听在三姐妹耳朵里，就完全没有办法欣赏了。
她们的师公子之前完全是可爱又天真，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仙公子，怎么如今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若是应竹春在这里，大约能够解答三姐妹的疑问。
为什么会变？还不是被他们主人给骗的呗。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师无咎若是能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他如何能够被周长庸骗到这个地步？
因为生死簿的缘故他没有办法对周长庸动手，但恶心恶心对方还是做得到的。
“再不去，那就只能本座动手了。”师无咎看着自己漂亮的手，唉声叹气了一会儿。
三姐妹可是知道师无咎的厉害的，可不能因为她们，就让师无咎和主人打起来啊。
她们并不清楚师无咎和周长庸的具体关系，但是却能了解到师无咎的修为远远不是主人可以比较的。不能让主人因为她们三人而被师公子抛弃！
主人，对不起了。
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小梅。
周长庸带着王七十五剑和陈化雨两人从葫山回来，因为颇有些收获，因此气色上就显得有些神采奕奕。
只是还没多走上几步，就看见小梅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小梅，你怎么会在此，我不是让你去服侍师兄的么？”周长庸质问道。
小梅怯怯的抬头看了周长庸一眼，神情满是决绝，眼神里却都是挥之不去的歉疚。
“呜呜呜呜呜。”小梅咬咬牙，一狠心，直接抱着周长庸的左腿大声的哭了起来。
“等等，你怎么了？”周长庸感觉到左腿的沉重，突然有些愣神。
话音未落，小兰也冲了上来，抱住周长庸的右腿，哭个不停。
嗯？？？
最后来的小荷，见主人已经没有多余的腿给她抱了，只能委委屈屈的拉着周长庸的衣角，痛哭失声。
三个女人一台戏，好戏便如此开场。
如此壮观景象，极大的吸引了周围修士们的视线。
顿时，各种眼刀、审视、鄙夷等等意味丰富的视线就朝着周长庸嗖嗖嗖的递了过来。
都在看着一个登徒子一般。
王七十五剑看着周长庸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道君你……”
“等等，不是这样的。”陈化雨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周遭的修士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对周长庸指指点点了。
三姐妹还是哭的卖力，就好像有人逼迫她们一样。
周长庸突然心领神会。
他抬起头，朝着远方看了过去。
师无咎正坐在某个房顶上，看着周长庸如今的模样笑的灿烂无比。
“哈哈哈哈，小骗子你也有今天，真当本座是好欺负的？哈哈哈。”
周长庸可以算到师无咎可能会出手教训他，也做好了应对重重阴谋诡计的准备。
但如此儿戏却又十分师无咎的“报复方法”，却防不胜防。
周长庸第一次觉得，师无咎的“没脑子”其实在某种程度也是无敌了。因为有脑子的人会做什么你都猜得到，有迹可循，但没脑子的人会做些什么，就完全是情绪化的，你不知道对方在何时何地就能坑你一把？
师无咎这个人，相当的出人意料。
可周长庸看着他，却没有生出愤怒或者被戏弄的不快感来，相反，他对师无咎的这一个损招还挺欣赏。
看样子师无咎也不是会一直好骗，还是会有所成长的。
话虽如此，但好似，又有某根手指，轻轻的波动了心弦。
都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而爱笑的男孩子也是如此。
师无咎这个人，实在过于得天独厚了一些。
他笑起来的时候，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的陪衬。

第22章
师无咎在旁边看笑话看够了之后，才大发慈悲的让三姐妹回去。
他毕竟也是个心胸宽广的前辈，没有将人逼到绝路的爱好。
三姐妹看见师无咎的示意，心里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连忙放开周长庸，然后一股脑的爬起来。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说完，三姐妹一溜烟的就跑了，徒留下周围的一干吃瓜群众，吃瓜吃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啃的是块木头，停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才好。
不带这样的！
“哼，走吧。”师无咎心情大好，一挥袖就将三姐妹给带走，那叫一个潇洒随意。
周长庸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没有半点生气。
只是这样的小手段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他和师无咎易地而处，恐怕做的比这个过分多了。
这么想想，倒是意外的有趣。
师无咎这个人，似乎在有些时候会自带一种出乎意料的小惊喜。
“周兄……”陈化雨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来，只能喊了周长庸一声。
“让两位见笑了。”周长庸倒是泰然自若，“这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陈化雨顿时钦佩万分！
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像周长庸这样泰然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周道君，那我们接下来还去打探消息么？”王七十五剑很煞风景的问了一句。
“方才那三个女子倒是提醒了我。”周长庸缓缓摇头，“女子有时候比男子做事要更加合适。”
若刚才是三个威猛壮汉来抱着周长庸哭，周长庸怕是一人一脚就将他们给踢开了，围观群众也绝对只是恶心而不是怜惜。
所以，彩云夫人的儿子，也未必一定是男装示人对不对？
起码之前那个被迷惑的弟子就提过一句“白师姐”。
不管如何，这个白师姐还是要去见见。
周长庸再一次的回到了葫山。
那个弟子口中的白师姐，自然就是彩云夫人座下赫赫有名的白灵了。
白灵在彩云夫人座下的一干弟子里，名声都不算好。她本身在外面游走也没有多少耀眼的成绩，一切表现均是平平，唯有脾气恶劣这一点称得上是绝无仅有。
但奇怪的是，她的其他师兄弟们对她并没有多少恶感，这或许和她受彩云夫人宠爱有关。
在白灵的洞府之外，几个侍女正窝在一起聊天。
周长庸立刻就隐去了身形，朝着那几个侍女走了过去。
陈化雨和王七十五剑都有些不解，他们不是要来找白灵的么？还是和之前对付那个月清辉一样冲上去打一顿不就可以试探出来了，为何现在去听人家姑娘聊天？
不由自主的，两人又想起之前在大街上，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抱着周长庸大腿哭泣的事情来。
莫非，那三个姑娘也不是真的认错人，而是周长庸在女色上面当真有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想到这里，陈化雨和王七十五剑都有些不好。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当中看出了相同的想法，只能默默的将这个猜测给咽了下去。
周长庸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家伙都将自己想成了什么样子，但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是师无咎搞出来的乌龙，周长庸要么背锅要么就要将师无咎给供出去。
想到师无咎那破脾气，周长庸还是忍住了。
他大方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周兄，你到底……”陈化雨还是没有忍住，上前询问道。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而有时候八卦和聊天往往能够得知许多消息。”周长庸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化雨说道，“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八卦能力。”
女人都是天生的情报工作者。
她们特有的细心、直觉、往往能够挖掘出旁人不敢相信的真相。
“白师姐是不是又骂你了？”一个侍女心疼的看着小姐妹问道，“你啊，就是笨，干脆就和我一起去伺候王师兄就好了。白师姐的脾气一直都很差的，跟着她也没有什么前途。”
“对啊，白师姐那么古怪，伺候她吃饭她不喜欢，伺候她洗澡她要赶我们出去，平时给她唱歌跳舞她也要骂人。之前不是还有几个长得英俊的侍从自荐枕席么，还被她连人带床直接扔了出去，实在奇怪！”
“对，听说她以前的侍女，都会离奇失踪，特别可怕！”
“……也，也没有你们说的这么恐怖啊。”那个被围着的小侍女听着有些瑟瑟发抖，“白师姐虽然动不动就骂我，但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
“明面上怎么会对你动手啊，笨。”
“赶紧撤吧，白师姐这个人没有心的，以前我听说有个侍女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后来被杀了，白师姐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也没有想过给人家报仇。那侍女对她忠心耿耿，以前有人说白师姐不好，那侍女直接和人约生死战。大家都说，那个侍女说不定就是代主受过，白师姐在外面得罪了人，才连累侍女死了。”
“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如果是伺候其他弟子，起码我们还有个靠山，不然我们费心费力的，难道就是为了替别人去死么？”
“可……可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放心吧，你明天就磕个头走人就是了，白师姐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就算你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对对对，你可别犯傻。”
这些侍女合计了一下，越说越害怕，商量着该如何顺理成章的离开。
“听她们此言，这个白灵着实有些过于冷情了。”陈化雨自己是个心软的人，听见这些侍女如此之说，心里对白灵也有些不满。
修真界里收侍从的修士多得是，但既然收了他们，对他们的人身安危肯定要是保全的。不然人家不远万里前来投靠，图什么呢？
“只是她们只言片语，未必能确定一个人的性情。”王七十五剑反驳道，“或许是另有隐情呢。”
“王道友说的在理。”陈化雨对于王七十五剑十分信服。
“我去查探一二吧。”王七十五剑主动对周长庸说道，“周道君，我在修真界还勉强有些名气，前去拜访也说得通。在下认为道君此刻应当与陈道友一起去参加彩云夫人的寿宴才是正事。”
“啊，对，时间差不多了。”陈化雨看着天色，忽然反应过来，彩云夫人的寿宴就快开始了，他们可不能再继续停留下去了。
周长庸看了王七十五剑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如你所说。陈兄，我们先去参加彩云夫人的寿宴吧。”
“也好。”陈化雨不舍的看了王七十五剑一眼，还是掂量出了轻重。彩云夫人才应该是他们关注的重点才是，不能为了一个白灵就错漏了彩云夫人那边的信息。
彩云夫人的寿宴一开始，这葫山上下就更是人流涌动。
陈化雨在外游历多年，和彩云夫人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加上炼丹师稀少，厉害的炼丹师就更是容易被奉为座上宾，故而他拿着请帖、带着周长庸就很容易的在弟子的招待之下进入了葫山的内场区，寻了个靠前的位置，直接坐了下来。
而寿宴会场的布置，也是叫人大开眼界。
左有瀑布千流，高山流水，右是鸟语花香，人间仙境。
四时景色，几乎可以一眼望尽。
而在这会场之中，又设下了无数阵法，可以将这些四季不同的美景来回变换。美景万种，总有一种是你心头所好。
那些滋味甚好的蔬果、价值千金的兽肉，以及酝酿了百年千年的美酒佳酿，应有尽有。
穿着统一服饰的侍女仙童，游走于众多宾客之中。法修者递上淬炼真元的佳肴果品、神修者送上愿力纯净的鸡鸭鱼肉、佛修者则是奉上不沾血肉的纯素之食、剑修者则是端上凝练心境的上等茶水。
在座修士千万，而能井然有序，为不同修士送上不同所需之物。不说其它，光是这一份心意和妥帖，便已经是叫人心旷神怡。
周长庸因为脸上有着病容，故而送上来的菜肴就多是滋补之物。
早就听闻彩云夫人八面玲珑，如今以小见大，周长庸才知道传言不虚。
“周兄，东西南北中五疆的有名修士，几乎都到齐了。”陈化雨压低了声音，偷偷的和周长庸感叹道，“当年我派掌门炼出仙丹飞升，举办的飞仙大会我虽然没能亲眼目睹，但如今看着彩云夫人的这一次寿宴，大约也能从中窥探一二了。”
陈化雨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周长庸看着周围这些修士，心里也有了一些了解。
在场的修士里，同他一样的大乘期修士也为数不少。只是有的是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来的，有的则是和周长庸孤身一人前来。但同样的，身上带着伤病前来的修士也有不少，估计也是想要在彩云夫人的寿宴当中寻得机会为自己治疗吧。
“师尊到——”
伴随着一声呼喊，场上的侍女仙童纷纷跪地行礼。
而原本空无一人的主座之上也显露出了一曼妙身影，好似她原本就坐在那里一般。
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如何避开众人耳目坐上去的，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看明白。
周长庸神色微沉。
这彩云夫人的修为比他要高上不少，恐怕距离飞升也只有一线之隔了。
她手执小扇，眼角含笑，语气也是随和的很，“自家人，不用行礼。你们为我的寿辰忙碌多时，我都记着呢。”
底下跪倒的一干弟子仆从均感受到一股温和有力的力量将他们托起，心中更是信服不已。
“恭贺师尊千秋。”
彩云夫人笑着回应，“辛苦你们了。”
周遭的修士见到彩云夫人如此年轻的模样，也是纷纷道贺。
“彩云夫人大喜，如今看来却是飞升在即了。”
“如今彩云夫人已重回巅峰之际，修为已臻化境。”
“双喜临门，实在可喜可贺。”
“我西疆，多年不曾出现一位医仙了！”
……
“哪里，诸位道友谬赞了。”彩云夫人听见众人道贺，脸上也泛着喜气，“若非诸位道友多年帮扶，哪里有妾身如今辉煌呢？”
众人又是好一阵恭维自不必提。
陈化雨见彩云夫人如此修为，心中也是大定。
修真界的人都知道，这即将飞升的修士几乎是不死之躯，故而对付他们是难上加难，挑衅他们更是自寻死路的行为。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些修士是冲着万年秋实而来，企图避开彩云夫人的耳目去对付她儿子的话，如今见到她的修为，就会彻底打消念头了。
为了一颗万年秋实和即将飞升的准仙人对上，实在太不明智。
故而她儿子的安危，也有了极大的保障。
彩云夫人朝着四周扫了几眼，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周长庸和陈化雨这边。
陈化雨见彩云夫人看过来，也赶紧起身恭贺，“陈化雨见过彩云夫人。多年不见，夫人还是风采依旧，如今即将飞升，实在恭喜。”
“陈小友如今也是名声显赫，以后成就必定不输你师尊。”彩云夫人见到陈化雨也是微微点头，“你师父可还好？”
“师父如今潜心炼丹，不能来参加夫人寿宴，还请夫人原谅一二。”
“令师早已经是半仙之躯，说来也是妾身前辈。哪里有前辈来贺晚辈的道理，你能替师前来道贺，妾身已经十分感激了。”彩云夫人说话滴水不露。
陈化雨又送上自己准备的一些上好丹药，但了贺礼，这才重新坐下。
“这位道友倒是面生的紧。只是妾身多年闭关，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道君？”彩云夫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周长庸身上。
或者说，方才她看向陈化雨，本身也是因为周长庸。
周长庸的修为，能骗过那些修为不如他的，哪里还能骗得过彩云夫人呢？再者，周长庸也没有想一直低调。
彩云夫人和万年秋实怕是关系不浅，周长庸若是一味低调，恐怕得不到多少想要的东西。
在修真界，往往是实力为尊。
彩云夫人话语一出，场上的修士也纷纷朝着周长庸看了过去，闻者也是惊讶不已。
这个看着病恹恹的修士居然是大乘期的道君？
已经到了这个修为，完全可以上座，何必屈尊和陈化雨坐在一起呢？而且看他模样，也不像是众人知道的那几位，却不知道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在下周长庸，只是山野出身，如今修为还过得去便出来游历一二。”周长庸微微拱手道，“叫夫人见笑了，在下身患重疾，恰闻夫人医术高超，故而才前来碰碰运气罢了。”
“周道友多礼了。”彩云夫人美目微眯，随手打出一抹真元涌入周长庸体内探查，周长庸并无抗拒。
生死簿潜藏在他丹田深处，只要他不主动暴露，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
真元运转一圈之后，彩云夫人将真元收回，脸上也是大为失色。
“请恕妾身才疏学浅，道友这病着实古怪，妾身还是第一次见到！”彩云夫人不知道医治过多少疑难杂症，但是对周长庸这病却是束手无策。
要说周长庸这一身是病，倒是也不尽然。
他身上的奇经八脉都是通的，是万年不遇的修行根骨，能够修行到大乘期一点儿也不奇怪。但古怪的就是他身上的那些古怪死气，若说是那鬼修的阴气和死气，却又有些不同。因为阴气和死气只有鬼修才会有，活人沾上一点儿怕是就气绝身亡了，但周长庸又的的确确是个活人。
方才探查的时候，彩云夫人送出了十分真元，如今收回来的却不过一分，剩下九分已经完全被周长庸给吞噬了。
可以想见，周长庸自身因为大乘期而修行得来的真元，恐怕也损耗甚多。若非彩云夫人是医修，怕是也难以轻易发现在座宾客之中还有这样一个隐藏的大能置身其中。
“不知夫人有何见教？”周长庸还是表现出了一个病人应该有的模样，殷切的询问道。
彩云夫人似有为难，只能无奈叹气，“道友这病妾身毫无头绪。想来道友只能尽量多用些生机浓郁之物，暂时补充体内生机罢了。或许在仙界之中，能够有治疗道友的法子，还请道友见谅。”
“哪里，夫人愿意为我看病，已经让在下分外感激了。”周长庸面上有失落之色，却还是保持着风度坐回原地。
周围的修士也是惊讶不已。
没想到居然连彩云夫人也难以治愈对方的疾病，怪不得明明是大乘期修士却没有什么名声。恐怕为了治他的病就已经耗费了心血，哪里还能闯出什么外物名声呢？
“妾身虽然不才，但对道友的病也是十分好奇。若是道友不嫌弃，在宴会过后不如在妾身道场这边休息些时日。我于医修之道向来有几分自信，不想在道友这边折戟，还请道友放宽心，您的一干用度，我葫山都包了。”彩云夫人继续说道。
“那就多谢夫人了。”周长庸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在下久病之人，不能在此多侯，以免过了病气给旁人。还请夫人派人送我暂时离开，等宴会结束，在下再来拜贺夫人。”
“道友这是说哪里的话，徒儿，你去带这位周道友四处转转，换换心情。”彩云夫人朝着身后随侍的黑衣女弟子说道。
“是，师父。”黑衣女弟子当即应下，走到周长庸跟前，“道君，这边请。”
周长庸给陈化雨试了一个眼色，离开了宴会。
他自有要去的地方。
另一头。
“白师姐，师尊的寿宴已经开始了，您真的不去么？”几个弟子守在白灵的洞府问道。
“不去！”白灵人都没有从洞府出来，斩钉截铁的就拒绝了同门师兄弟的邀请。
“那我等就告辞了。”门外的弟子早已知道白灵的臭脾气，只是前来随意喊一声罢了。
“师兄，这白师姐越发的目中无人了，竟然连师尊的寿宴都不去参加！”一名弟子愤愤不平。
“算了，师尊都不在意，我们能如何？”师兄安抚道，“我们还是早点前去给师尊贺礼吧。”
待得这些人走干净之后，王七十五剑才缓缓显露身形，泰然自若的朝着白灵的洞府走了进去。
“谁？”
“是我。”
等两人见了面，王七十五剑看着白灵越发瘦弱不堪的面容，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王平弱，你怎么突然来了？”白灵孤独的坐在椅子上，声音不负之前的柔和，完全是个清亮的男子嗓音。
周长庸猜测的不假，彩云夫人的儿子并非以男子面容示人，而是伪装成了女子。
此外，他还和王七十五剑早已相熟。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否还好。”王平弱走在外面，大家早已经忘记他原本叫什么了，如今听见别人喊自己真名，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白灵没有什么好声色，“我收到消息，我那母亲如今已经修为大成，她倒是一点都没有修行阻碍，反倒是我，如今修为半毁，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以你的聪明才智，若是能想开，必定能一日千里。”王平弱对此也有些无奈，“如今你女扮男装的消息，应该已经被人看出来了。月清辉那边并没有为你起到多少遮掩的作用，恐怕再过不久，彩云夫人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你身上，你这又是何必？”
白灵对王平弱口中的这些老生常谈早已经没有多少兴趣，向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只是如今见王平弱这话里话外的，似乎有些不对。
“你在外面遇见了谁？”白灵一针见血的问道。
王平弱一怔，对白灵的话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他这个好友，才智卓绝，让人叹服。
只是越聪明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再也难以从中间走出来。
他虽然百般斡旋，怕是也不能更改他的想法。
“我在外面遇见了一个人，叫周长庸，是陈化雨的好友……”王平弱将和周长庸相识的过程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方才他已经被我支去前往你母亲的寿宴，到时候我会和他说，你不是彩云夫人的儿子。这么一来，你就不用担心要被人伤害了。”王平弱真心实意的回答道。
“不，你被骗了。”白灵叹了一口气，“人家早已怀疑你，这才特意离开。就算你不说，他肯定也会找个借口离开的。”
“怎么可能？”
“你剑术虽精，但你从来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知为何？”白灵看着王平弱不敢置信的模样，脸上反而生出了一点笑意来。
他这样的人，自然更愿意交王平弱这样的朋友。只是王平弱这样的人，永远只能是好朋友，而不能是知己。
因为王平弱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王平弱自是不解，“白灵，我们相识多年，这一次我听闻有人要害你，特意从北疆赶来……”
“王兄，你当然不了解你的这位朋友。”周长庸从洞府的另一头走来，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照面之下，他便已经知道白灵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人，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所思所想了。
白灵这个人，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和他也有些相似。
只是周长庸更加想得开，也更加执着罢了。
他曾经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如今看见白灵这个人的存在，那些不解的地方又能想得开了。
周长庸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在变好。
这或许要从他遇见师无咎开始。
“你要保护白灵，才特意不远万里赶来，可你又是否知道，或许放出万年秋实的消息，并且特意寻人来杀自己的人，就是你面前的好友呢？”

第23章
万年秋实出现的这个消息，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不是周长庸自吹自擂，而是他对自己寻找生机浓郁之灵物的本事当真不是说着玩玩的。如师无咎这种被关在棺材里几万年并且还被牢牢封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下的，都被周长庸找到并挖了出来。若是这西疆当真有万年秋实生长成熟，周长庸又怎么可能半点都没有感觉到呢？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所以一开始，周长庸还是认为自己有错漏的可能性的。毕竟万年秋实若是生长环境诡异，并且有人专门护卫防守的话，在它没有成熟之前，周长庸没有发现它也是可能的。
只是后来等到陈化雨前来告知周长庸，有人已经得到了万年秋实，并且要求是杀掉彩云夫人儿子的时候，周长庸内心的狐疑就已经达到了最高峰。
这手段，他实在太熟悉了。
因为这和当初他放出有天材地宝的消息，并且吸引李老道那些寿元将近的修士前去荒漠的手法如出一辙。
人，对于和自身有关的话题的时候总是敏感的不像话。
陈化雨此人虽然单纯了一些，鲁莽了一些，但是他对陌生人的警惕心也还是很强的。关于万年秋实的消息，周长庸也相信他没有对外透露过。这么一来，陈化雨就有很大可能是早就被盯上了的。也就是说，当初陈化雨得到万年秋实消息的时候并非偶然，而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若非如此，怎么能吸引一个厉害的天才炼丹师前来西疆呢？
其后，周长庸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又去调查了前来葫山的那些修士们。
专程为贺寿而来的修士，与那些对彩云夫人带着敌意、并且同样在明里暗里打探彩云夫人曾经的道侣的修士是不一样的。而打听彩云夫人的道侣，说到底也还是为了确认彩云夫人到底有没有儿子。
但更有趣的是，明明异动已经如此明显，彩云夫人那么多的弟子却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一样。
试想，这些弟子为了彩云夫人的寿辰宴会准备的尽心尽力，四处都可以看见他们的身影。这有那么多修士突然来打听彩云夫人曾经的道侣难道不可疑么？
但偏偏那些弟子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
出现这样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彩云夫人的弟子当中可能也出现了和幕后之人有关的，里应外合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由于陈化雨被传了口信，周长庸又前去找了找近来和小孩子有过一些牵扯的修士。
在修真界这种地方，小孩子是很少见的。
因为有灵根的小孩对于一些妖修魔修来说，就是上好的食物。他们不但没有自保之力，而且往往细皮嫩肉的，最是好欺负。因此但凡有点本事的人家，在自家孩子没有修行有成之前，是不可能随意将小孩放出来的。就算要放出来，肯定也会安排人守护。
而落单的小孩，要么就是普通凡人，要么就是乞丐。
陈化雨自己不记得小孩当初是什么样子，可不代表围观的人也不记得。
若是幕后之人能够将围观群众的记忆也全部更改了，呵，有这种本事，自己去杀彩云夫人都够了，还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么？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顿时蛛丝马迹就全部出来了。
周长庸一直都相信，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现代社会当中，理论上只要监控全面到位，那么各种犯罪就会趋于无形。放在修真界里，道理也是相通的。
筛选掉无效信息之后，周长庸就发现那些可能和陈化雨一样被传讯杀彩云夫人儿子就能拿到万年秋实的修士，几乎都和彩云夫人有过往来，并且修为在合体期上下，基本是人脉广或者为了修为提升不择手段的类型。
而那些明显修为更高，更加心狠手辣的修士却像是被特意放弃了一样，他们明显是冲着彩云夫人的寿宴而来的，压根就不知道什么万年秋实的事情。
这就有意思了。
而王七十五剑的出现，却不符合上面的任何一种。
他来自北疆，在西疆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从他和紫山君一战就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心性正直，与世无争的剑修。
这么一个人，傻子都知道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万年秋实而对彩云夫人的儿子下杀手，结果却突然出现，实在太过可疑了。
试探月清辉的时候，王七十五剑毫不犹豫的就按照周长庸所说进行试探。但是提到白灵之际，他却明显有着犹豫。
王七十五剑或许要去好好学习一下表情管理。
因此，周长庸又将陈化雨给带上了，让陈化雨一直跟着王七十五剑。
陈化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会露出任何马脚。而王七十五剑在面对周长庸的时候是警惕的，面对陈化雨的时候却会不自觉的放松，于是才会显得更加可疑。
所以当王七十五剑提出要去找白灵，而让周长庸他们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周长庸顺理成章的就答应了。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去试探王七十五剑，没想到他自己就提出来了。
只是在见到白灵之前，周长庸的猜测是彩云夫人的弟子里出现了叛徒。可能是某个弟子想要继承彩云夫人的衣钵，于是想要杀掉自家师父的亲生儿子好自己上位之类的，纯粹争权夺利的故事。毕竟利益之争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可当周长庸真正见到白灵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出现了一点错误。
白灵这个人，想死。
和应竹春那因为炼丹反噬不得不死的状态不一样，白灵这个人是真真实实的想要求死，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随时都可以跳下去一样。
王七十五剑看见周长庸出现，紧张的握住自己的剑。
他是吃过周长庸的亏的。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消息是白灵放出来的？他没事找人来杀自己做什么？”王七十五剑嘴硬的反驳。
“没有证据，我只是随便一猜而已。”周长庸对王七十五剑的敌意丝毫不惧，“不过看白灵道友的表情，恐怕我猜对了。”
白灵和周长庸想象的有所不同。
按理来说，能够布下这么大的局的人，怎么着也应该是一个精明且世故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个穿起女装毫无违和感的家伙。
“王平弱，你将剑收起来吧。”白灵伸手按住王七十五剑的肩膀，“他说的没错，万年秋实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王七十五剑震惊不已，“白灵，你怎么这么糊涂？”
“糊涂么？我不觉得。”白灵失笑，“我倒是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糊涂了很多年，唯有现在才是清醒的。你若是我的朋友，现在不要动手，我来和这位周道君谈。”
王七十五剑咬咬牙，只能将剑放下，不过却亦步亦趋的跟在白灵身后，深怕周长庸突然暴起杀人。
“万年秋实在我手里，他不会对我动手的。若是动手，我们两个现在都死了。”白灵哭笑不得，虽然他抱着一颗必死之心，但朋友的关心还是让他颇为受用。
王七十五剑这才冷静了一些。
不是他想不到这些，而是周长庸给他的危机感远远高于其他敌人。若是敌人只是修为比他高，王七十五剑不会如此。他生长在北疆妖兽汇聚之地，什么样的危险没有遇见过？但是周长庸整个人给他带来的，却好似那种自己怎么跳也跳不过对方手掌心的感觉。
实在太过恐怖。
“白道友不如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我很好奇。”周长庸对白灵的兴趣要大过万年秋实。
可惜，生死簿好像暂时对白灵没有反应。
真遗憾。
“阁下会杀了我么？”白灵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我的问题。
“不。”周长庸摇头，他若是要杀掉白灵，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费工夫。
“周道君既然如此神机妙算，不如猜猜看？”白灵却不想就这么简单的将事情说出来。他好不容易布置了这么久，眼前这个人突然窜出来打乱他的计划，却又不杀了他，还想要得知真相，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难不成，是你母亲对你不好？”周长庸先从最保守的可能性猜测开始猜起。毕竟白灵偏偏挑自己母亲寿辰的时候买凶杀自己，怎么看都是冲着彩云夫人去的。
若真想死，修士要自杀，办法多得是。
“不。”白灵笑着摇头，“王平弱，你的剑借我一下。”
王七十五剑狐疑着将自己的剑递了过去，小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给你们看看我的母亲有多么爱我。”白灵接过他的剑，握着剑柄反手对着自己的胸口就直接戳了过去。
王七十五剑和周长庸都被白灵的行为弄得措手不及，可出乎意料的是，长剑在碰到白灵衣服的时候，就自动被阻挡了下来。
“你看，一点都伤不到我。”白灵将剑还了回去。
“我的剑已经几乎接近纯阳法宝级别，是我父亲托人请炼器宗师帮忙打造，中间还用了兽王之血淬炼，按理来说应当是无坚不摧才是。”王七十五剑还有些不敢置信，他看着白灵身上那件法衣，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来，“它是纯阳法宝？”
法宝同修士一样也有等级。
一般能够被称之为法宝的，已经是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用得了的。纯阳法宝更是法宝级别的顶级，再往上就已经是半仙器和仙器了，那已经是仙人才能用得上的。
所以纯阳法宝对于修士来说，已经是他们能够找到的最顶级的好东西了。
就算彩云夫人在西疆是数一数二的大能，她手中的纯阳法宝恐怕也不会超过三件。
“是啊，母亲心疼我，也害怕我为人所伤，所以就给了我这件法衣。从我穿上它开始，我就没有再流过一滴血。”白灵淡淡的回答道，“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说，她无可挑剔的是个最完美的母亲。”
“周道君猜错了，还要继续猜么？”白灵看向周长庸，言语之间颇为挑衅。
“阁下莫非还要卖关子？”周长庸其实明白白灵的想法。如果是自己的全盘计划被人给打乱了，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不过看白灵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周长庸还是觉得有些头疼。
他其实不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看他身边的陈化雨和师无咎就知道了，相比“同道中人”，他还是比较喜欢笨的。
“那，我就随便猜了。”周长庸就算心里没底，也是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我在找到你之前，听你的侍女们在外面讨论，她们说你对她们很是严苛，而且为人冷漠，曾经你有一个侍女陪伴你多年，忠心耿耿，死了之后你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周长庸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白灵的神情。
白灵在听见周长庸说起的时候，的确有动容之色，就算隐藏的好，也还是被周长庸发现了。
“白道友，我初来乍到，对西疆并不了解。你若是想要我猜，好歹也要多给一些线索。如果要我一人去查，也不是查不到，只是会耽误不少时间。我倒是无所谓，闲人一个，耽误些日子也无妨。不过白道友你放出万年秋实的消息应当是瞒着您的母亲的。我想，以彩云夫人的本事要查到这件事是你所为不算太难。”
虽然有些卑鄙，但周长庸也只能针对对方的弱点开始下猛药了。
“白灵。”王七十五剑有些犯愁，“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彩云夫人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但彩云夫人对你的爱护之心是可以想见的。有什么心结，当真无法解开？”
“你们知道么？其实我母亲收的那些弟子里，主动离开的几乎没有。”白灵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出一句和之前的话题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来。
王七十五剑没反应过来。
周长庸听出了一点门道来，“你是说，你母亲座下那些离开的弟子，其实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被你母亲逼迫着离开？”
“你可以想的更加可耻一些。”白灵定定的看着周长庸，“是我的母亲杀掉了她们。”
“不可能。”王七十五剑下意识的反驳，“彩云夫人乃是医修，功德无量，而且她身上没有半点血气，是难得的纯善之人。再说了，她杀那些弟子又是为何？”
彩云夫人之所以能够闯下这么大的声名，正因为她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医修。同时，她也是这修真界千百年来最有可能成为医仙的人。医修修行不易，想要出头更是难上加难。
“当然是为了我。”白灵看见王七十五剑不敢置信的模样，低声笑了起来，“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人来杀我自己么？那当然是因为这样的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语罢，白灵直接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一件法衣，直接将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
足以叫周长庸和王七十五剑都看的清清楚楚。
白灵的胸膛，半点皮肉也无，只剩下一身白骨而已。
没有了那纯阳法宝法衣的遮挡，白灵身上的尸气也随之飘散开来。
连带着周长庸都觉得有些不妙。
他身上的死气和白灵的尸气本源相似，只是周长庸能够借助生死簿的力量压制，但白灵却只能自己承受。
只是周长庸觉得奇怪不已，他身上的死气是天生就有，因为命格特殊加上地府的力量才勉强支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死气越发蔓延，若非有生死簿在身边，加上不断寻找生机浓郁的灵物补充，如今他也早已身死。
看那白骨的模样，白灵的身体应当已经死去多年了。
仅仅以修真界的力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么？
如今黄泉天封闭，想要起死回生，哪怕是借尸还魂，都只有修为精深的鬼修才做得到。
彩云夫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医修。
两个截然不同的道统传承，如何能共通？
“三十年前，我就死了。”白灵重新将衣服穿好，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若不是刚才的画面叫人太过印象深刻，恐怕也会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我一直被母亲保护的很好，我本身又不算蠢，原本我应当按照母亲的想法，顺利的修行到合体期修为，便可继承我母亲的衣钵，再恢复为男儿身，但很可惜，我的运气不太好，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母亲为了救我，只能去掠夺别人的命。”
短短几句话，已经可以想象隐藏在其中的腥风血雨了。
“彩云夫人，当真对她那些弟子下了毒手？”王七十五剑还抱着一丝希望在垂死挣扎，“可彩云夫人如今修为已经修炼至大圆满，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若当真手中沾满鲜血，和医修之道相违背，彩云夫人如何能够在修为上有所精进？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
“王平弱，修真界只是一个小角落而已。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们，是为你们好。”
“你的意思是，有红尘天之外的势力插手了？”周长庸可没有多少顾忌，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白灵看着周长庸，不过倒不是很惊讶。
对方已经是大乘期修士，知道的事情多一点也是正常。
“我言尽于此了。”白灵认真的看着他们说道，“我不能反抗我母亲，我也不能对付我母亲背后的人，我甚至不能和你们说的太明白。我唯一能够做的，只有杀了我自己。这样，我的母亲才有可能停下来。”
说完之后，白灵突然脸色一变，“我母亲来了，你们快点离开。”
“等等，彩云夫人那边我想要……”
“你别想！”周长庸没好气的瞪了王七十五剑一眼，直接伸手将这个家伙给拉走了。
太耿直不是什么好事。
彩云夫人如果真的如白灵所说，那么她的手段也远远超过想象，更别提她的身后还有其他人在了。
周长庸带着王七十五剑一溜烟的就跑了。
下一次来，他得将师无咎带上才行。
“我儿，我没有在宴会上看见你，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彩云夫人到了白灵跟前，完全没有之前那个对谁都客气有礼的样子，相反，她显得十分真实。哪怕容貌上她看起来比白灵还要年轻，但一片慈母之心还是叫人感动。
白灵看着自己母亲娇嫩年轻的模样，有些无奈的叹气，“母亲，我已经大了，你不用像以前一样一直看着我。”
“那怎么一样？”彩云夫人笑骂了白灵几句，随即感伤起来，“如果我能看你看的更严一点，也许你就不用一直闭关，不敢和人接触，也不能离开这里了。不过为娘最近听说有万年秋实出现，只是消息还在打听，若是能够得到手，对你应该有好处的！”
“我已经是这个模样，何必还浪费这些好东西呢？”白灵皱眉道，“你不用给我找，还是让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为娘救了那么多人，只是要个万年秋实又怎么了？”彩云夫人不赞成的回答道，“你放心，有什么因果孽障，都由为娘来背。等娘飞升成为医仙，一定能够在仙界找到治好你的方法的。”
“对了，你最近身体还能不能行动自如？我再给你找几幅药来。”彩云夫人见白灵脸色不是很好，随即又担心起来。
“我不会喝的！”白灵听见彩云夫人的话，脸色更加苍白，他直接冲上去，死死的拉着彩云夫人的手，彩云夫人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儿子真的在是出浑身力气在抗拒吃药这件事。
她的儿子这么聪明，又这么有天赋，本来是她最好的衣钵传人，但是偏偏被人害成了这样。
“灵儿，别气，良药苦口，药是一定要吃的。”彩云夫人的声音柔和下来，轻声细语的哄着。
“什么药？那是一条条的人命！”白灵后退了几步，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声音里带着不可磨灭的凄厉和痛苦。
“娘，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我真的还算是活着的么？我摸不到自己的皮肤，我没有五脏六腑，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骨头碰撞的声音，别人碰我一下，我都害怕他们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娘，求求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好不好？你是这西疆人人称颂的医修，不该为了我毁了你一生的心血！”白灵是真的承受不了，尤其当他知道自己吃的药是什么做成的时候。
那是一颗又一颗的人心啊。
“不会的。”彩云夫人强压着怒火，“灵儿，我说过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你的身体只是暂时的，人人都夸我能活死人肉白骨，我既然能够救得了别人，也一定能救得了你。你就在这里等着，药可以先不吃，我会为你找来万年秋实的。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娘——”白灵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是他被彩云夫人随手施加的结界直接困住。
白灵颓丧的坐在地上。
类似的场景和对话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但是母亲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听他说了。
谁能来杀了我？
周长庸将王七十五剑直接扔到门外，懒得理这个三观已经碎裂的家伙，让他自己好好平复一下心情吧。
“胡了。”师无咎喜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师公子，您怎么又胡了？”
“呜呜呜，我脸上没有地方可以画画了。”
三姐妹的声音也随之飘了出来。
周长庸听着他们的对话，听着里面传来和麻将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他来说，这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

第24章
周长庸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三姐妹脸上、手上、脖子上画满了乌龟还有等等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图案。
可见输的不是一般的惨。
而应竹春则是在一旁默默的炼丹，压根就不参与这样的游戏活动。倒是三姐妹见到周长庸这个当主人的回来了，眼睛亮的吓人，宛如看见了救星。
“主人！”
“主人，您回来了啊。”
“太好了主人回来了。”
……
周长庸抬脚进去的时候还稍微有点犹豫，这三姐妹以前可没有这么真心实意的期待他回来。
毕竟他一回来，就意味着她们姐妹该回生死簿了。
“算了，本座也不欺负你们。”师无咎大发慈悲的看着三姐妹，“你们也的确输的不行了，就回去休息吧。”
“多谢公子呜呜呜呜。”
周长庸刚将生死簿拿出来，三姐妹就立刻主动的跑进去了。
“师前辈何必欺负她们取乐？”周长庸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她们以前可是天天说前辈的好话。”
“她们三个联合起来都玩不过本座，本座能有什么办法？这边这个，倒是一心炼丹，什么也不管。”
应竹春没有想到装壁花也能被提到，当即朝着周长庸和师无咎长揖，“主人，公子，小人最近发现西疆这边的炼丹手法颇为有趣，想要回生死簿潜心研究。”
这竟然也要躲了？
“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要问你。”周长庸看了一眼师无咎，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主人但说无妨，属下一定知无不言。”
“我在西疆，见到了彩云夫人的儿子白灵，他……”
周长庸简单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重点讲述了一下白灵的情况。
“医修如何行事我并不清楚，但医修和炼丹师之间有共通之处。彩云夫人若是要给儿子寻来天材地宝，八成也不是直接吞吃，而是炼制成丹药才能让宝物效力充分发挥。在你所知的丹药里，可有达到类似效果的？”
陈化雨并不清楚白灵和彩云夫人的事情，王七十五剑和周长庸也不打算告知于他。
彩云夫人背后有红尘天之外的势力插手，恐怕来头不小。王七十五剑孤身一人，北疆又多妖兽，倒是不用太担心，但陈化雨未必能藏得住事，而且本身也没有多少自保能力，他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因此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再者，对于丹药的见解，陈化雨也未必有应竹春知道的多。
应竹春听完周长庸的话，斟酌了一下词句，道，“主人所说的症状属下虽然不曾听过，但我记得前世我弟弟和师父曾经与一名鬼修交好，那鬼修给了我师父一张丹方。师父与弟弟联合闭关三年，才共同炼制出那鬼丹。”
鬼修修的是灵魂，而非身体，丹药很大程度上是只对身体起作用。因此，鬼修所需要的鬼丹，往往手法特殊，用料也珍贵离奇。
“我听师父提过，那鬼丹能够短暂的让人的身体保持活动状态，尸体也可以如常人一般活动，成为鬼修附身、操控的绝佳用具。听主人您的说法，那白灵能够活动自如，或许也是吃了类似的鬼丹。”
对修士而言，要操控一具没有神智的尸体容易，想要操控活人很难。而死人想要重获新生，也几乎只有鬼修或者夺舍两条路选。
白灵目前的状态，却是两样不沾。
这绝非彩云夫人能够做得到的。
周长庸更加倾向于，是彩云夫人背后的人为了控制她而做出的举动。
“主人，那彩云夫人是这修真界最有可能飞升的医修，飞升之后必定被仙界看重。这幕后之人，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应竹春颇有些担忧，他太清楚怀璧其罪这四个字的道理了。他只是因为得到了弟弟的传承就被囚禁一生，而主人拥有生死簿，这红尘天外的势力若是不小心发现周长庸和生死簿的存在，恐怕他们现在的实力未必扛得过。
“师前辈怎么看？”周长庸没有急着回答应竹春的话，反而看向了师无咎。
这生死簿，师无咎也想要。
他也是红尘天之外的人。
“盘古开天地，有九天十界。你们人族独占五重天三界，凡间界、修真界、还有仙界。此外，在其余地方，也处处可见你们人族身影，就算是我妖族的逍遥天都不例外。”师无咎冷笑一声，对他们二人的担忧嗤之以鼻，“你们人族数量如此之多，人心不齐，但气运尽归己身，自然引人垂涎。那红尘天之外若真是有人忌惮你们，打你们的注意，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听前辈的口气，妖族莫非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周长庸继续问道。
“你们人族对妖族也做过挑拨离间的事情，自然也不能阻止别人对你们做。”师无咎大大方方的承认，“道统之争，种族之争，本就是必争之事。你既然拥有了生死簿，就等于拥有了打开黄泉天的钥匙，拥有了轮回生死无常道祖的传承。今日彩云夫人之事，对日后的你而言，恐怕是家常便饭。加诸在你身上的，只会多，不会少。那些老狐狸想要拿捏人，多得是不露痕迹的的法子。这操控彩云夫人的人，起码不是本座知道的那些大能，那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师无咎此话，就算是一个保证了。
生死簿是他看上的东西，他都没有拿到手，又怎么会让周长庸出事？
不过有了师无咎的这个话，周长庸也安心的多了。
“那到时候，就请师前辈不吝出手相助了。”
“别的本座就不说了，你那《度亡经》对付那个叫白什么的家伙，应该是最有用的。他肉身已毁，灵魂怨气不散却被锁在身体当中，恐怕想死而不可得，故而才会以万年秋实为饵引来能够杀得了他的修士。你若是能够杀了他，圆了他的希望，万年秋实就自然是你的。只要隐瞒的好并离开此处，彩云夫人和幕后之人也未必能够找到你。”
“一味逃避并非我所愿。”周长庸摇摇头，“我既然已经卷入这件事里，要么将事情彻底解决，要么干脆一走了之。做事做一半，不是我的作风。”
再者，周长庸也是要和这幕后之人较量一二。
他掌握着生死簿，迟早要和这九天十界的人为敌。如今送上门一个练手的，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随你。”师无咎只能这么说。
之前周长庸就在宴会上答应过彩云夫人，要留在彩云夫人那里治病。如今，正好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王七十五剑怎么说也要跟着，周长庸也只能随他去了。有这么一个剑修在身边，也多少算是个保护。
至于陈化雨，周长庸已经和紫山君说好了，让他先看着点。
接下来的事，可不是陈化雨这种傻白甜能够掺和的。
葫山弟子早就得了吩咐，知道有周长庸这么一个大乘期的道君要住进来，师父亲自为他诊病，因此他们对周长庸的态度都很客气，连带着王七十五剑也得到了不少礼遇。
“周道君放心，师父一定能够治好你。”
“我拜入师尊座下多年，还没有见过有师尊治不好的病。”
“正是。”
弟子们纷纷安慰，一个比一个有信心。
周长庸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彩云夫人名声在外，若是不信我也不会不远万里前来求医。只是不知道诸位小友学的怎么样，可有继承彩云夫人的衣钵？”
弟子们大约少见周长庸这般客气有礼的道君，说话也渐渐放开。
“医修太难了。”
“哎，我学了多年，也就是入门级别而已。”
“学到了一点点的皮毛，不是很厉害，但是有些师兄师姐就特别厉害。”
“济世救人还能修行，医修就是我想要追寻的道。”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弟子，王七十五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到她们可能某一日会遭遇她们口中的“师父”的毒手，就更是心情郁郁。
“王道友，你可别板着脸，吓到别人可不好了。”周长庸瞥了王七十五剑一眼，笑眯眯的说道。
这仿佛人人欠了钱不还的架势，是生怕彩云夫人不怀疑他们么？
王七十五剑也知道自己脸色不好，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周长庸见状，沉默了一会儿，真心建议，“你还是板着脸吧。”
这笑的比哭还难看。
突然意识到，像师无咎这样笑得好看的的确少见，这一对比，他都觉得看不下去，怪不得师无咎会如此任性。
但如今一想，居然生不起师无咎的气来，着实奇怪。
被老天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些。
等到周长庸当真在葫山住下之后，反而没有了动静。
王七十五剑原本以为周长庸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查探一番，谁知道他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洞府里安心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叫王七十五剑十分不满。
他倒不是不满别的，而是纯粹担心白灵而已。
在王七十五剑看来，如果现在还有人能够救白灵的话，这个人也只可能是周长庸了。周长庸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多少，有什么本事，王七十五剑都一无所知。
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或许这个人会有办法呢。
周长庸好似天生就有这种叫人信服的能力。
故而，等了几天，还没有等到周长庸有反应之后，王七十五剑就按捺不住了。
“周道君，请问您接下来作何打算？”王七十五剑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就怕周长庸到时候不管白灵了。
“我是来求医的，自然要等着医修前来为我诊治。”周长庸笑着看向王七十五剑，“王道友不如也耐心一些，免得到时候人家没怀疑我们，反倒我们自己暴露了。”
周长庸是彩云夫人开口邀请来的，这是巨大的优势。因为一般情况下，彩云夫人都不会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也不会怀疑到周长庸身上来。但要是他们现在去找白灵，等于自投罗网。
“我是可以等，我只是担心白灵等不了。”王七十五剑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起来，“我从小生活在北疆，很少到其他疆域来，在北疆我也没有什么朋友。有一次我练剑有些心急，正好当时游历北疆的白灵经过，将我救下，我们才成为朋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周长庸询问道。
“二十年前。”王七十五剑有些痛苦，“如今想来，那个时候白灵就已经半死不活了，他前去北疆，应该是想要找到医治自己的方法吧。我将白灵带到我家，盛情款待，但是没过多久，彩云夫人就来了，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是男儿身，也是彩云夫人的儿子。”
“那时我逃到北疆，只是还没有跑多久，就被母亲抓回去了。”白灵说着和王七十五剑截然不同的话，走了进来，“我听说有人死气缠身，所以我就主动要求前来，我母亲答应了。”
“白灵！”王七十五剑有些激动，“太好了，你没事。”
“我母亲怎么会让我有事？”白灵神情淡淡，并没有王七十五剑那般激动。
也对。
对王七十五剑来说，白灵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一段相遇称得上是人生美好的记忆。
但是对白灵来说，却是他无奈之下的一次反抗，却以失败告终，怎么看怎么令人沮丧。
对回忆的感觉不同，态度自然也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发现我每个月吃的药，是我母亲座下弟子的心。我吐了很久，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我想要逃走，但是我身边的侍女却帮着我的母亲一起阻拦我。”
可以想见，那个时候，白灵必定绝望无比。
他不想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但是他身上穿着纯阳法宝的法衣，而且身体早已经死亡，想要自毁都做不到。他当时听闻北疆妖兽凶猛，可以将修士完全吞噬，一点渣都剩不下来，这才起了心思。
与其这样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又将自己救活，还不如直接被妖兽吃了，这样便可彻底绝了母亲的心。
“那个侍女……”王七十五剑起了个话头。
“死了。”白灵低头看着自己，“有一次，我母亲差点被人发现，耽误了一点时间。我那个时候没有药，她自己将心挖出来给我做了药。”
“一厢情愿的牺牲，并不能叫我感动，我反而觉得作呕。”白灵冷漠不已，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缅怀，“我当时不想喝，她硬灌了我喝完，然后才倒在我的面前，说她喜欢我，不想看着我死。知道自己死有余辜，干脆就帮我活下来，死在我的手里是最好的，让我不要违抗母亲，好好活下去。”
王七十五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白灵又聪明又好看，而且心底柔软，自然很容易吸引到人。
只是对于白灵而言，不管是以亲情为名，还是以爱情为名，都是太过沉重的负担。
他只是更加厌恶自己的存在，更加想要找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死去。
侍女死后，他终于找到了机会逃走，他跨越了那么多艰难险阻，都没能死在去北疆的路上，最后因为一时善心救了王七十五剑，结果反而被母亲发现了踪迹，将他找了回去。
“这是万年秋实。”白灵拿出一个盒子，“你们拿了它就走吧，不要再在这里待着了。我不想我的下一副药，是你们两人的命。”
周长庸笑了笑，看都不看，将盒子收了起来。
“道君！”王七十五剑阻挡不及，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挡。
“我既然收了你的东西，自然会帮你。”周长庸不喜欢欠人人情，既然白灵真的想要死，他为何不能帮一把？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如何帮我？”白灵已经在一次次的失败当中尝试到了绝望的滋味。
“说不定呢。”周长庸转头看向王七十五剑，“王道友，麻烦你出去守着。”
“白灵，你一定要非死不可么？”王七十五剑咬咬牙，“鬼修道统虽然难寻，但我会努力为你寻找的。你可以从头开始，不必……”
“我的体质若是能够成为鬼修，我母亲何至于此。”白灵缓缓摇头，“王兄，我很高兴你能过来保护我，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不必再卷入我的事情来了。”
王七十五剑怔怔的看着他，又想起当初救自己的少女，发现自己到了这个时候才能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颓丧的走了出去。
“王平弱人还不错。”周长庸插了一句嘴，“为人正派，天赋超群，经此一役之后，心境修为必定大涨，来日不可限量。”
“正因为他前途不可限量，才不该一直纠结我的事。”白灵平静的说道，“我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说法。我的母亲，我的侍女，均是如此，她们将情爱看的过重，但真的失去之后她们才会明白，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厌世的人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的。
白灵本就聪明，看待事情就不免凉薄了一些。
“你身上的尸气要祛除并不难，我主修《度亡经》，专治此症……”
夜晚，白灵一身轻松的从洞府里走了出来。
“白灵。”王七十五剑惊喜的喊了一声，“你还活着？”
“王平弱，谢谢。”白灵转过头，朝着王七十五剑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随即远走。
“师父，白师妹在门外求见。”女弟子拱手作揖道。
“白灵？”彩云夫人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还有主动来找她的一天，当即大喜过望！
“快，快让他进来。”彩云夫人用手梳了梳头发，努力端出一副美好的样子来。
女弟子默默咬唇，师父果然还是最偏爱白师妹，看来这葫山和彩云夫人的名号，日后恐怕还是白师妹的。
凭什么？！
女弟子不甘的退了下去，前去将白灵喊了过来。
“白师妹，你不要恃宠而骄。”女弟子低声威胁道，“你名声这么差，就要好好在洞府里呆着，不要随意出来败坏师父的声誉。”
“师姐，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好了。”白灵像是看穿了女弟子心中所思所想一样，意味深长的说道，“没人会和你抢的。”
女弟子一愣，很是不解。
但是白灵已经走了进去。
“灵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彩云夫人连忙迎了上去，发现白灵的脸色居然出奇的好。
“娘看看。”彩云夫人伸手想要去抓白灵的手。
白灵微微后退，躲了过去。
“娘，我来到这里，只是想要和你说，收手吧。”白灵说的无比认真，“上面那个人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红尘天仙界里，医仙甚为稀少，你一旦飞升，势必会受到各方仙人看重。到时候，您能接触到的东西越多，于你而言就越是危险。我也不需要吃药了，你知道的，就算我吃了再多的药，也不会好，上面那个人也不会让我好。我一旦好起来，你就再也不会受控制了。”
白灵其实想的很明白。
不是彩云夫人拖累他，而是他拖累了彩云夫人。
如果没有自己，母亲一步一个脚印，功德圆满，飞升仙界之后自然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但正因为有了自己的存在，她才会被逼着去做这么多的事情。
仙界之中，亦是各方势力驳杂。
但就算是仙人，也会生病受伤，而丹药只能解一时之困却不能治本，这个时候，医仙地位超然，能够接触到的情报、接触到的仙人何其之多，只要稍稍一透露，便可省去无数工夫。
“怎么又说起这个。”彩云夫人不动如山，“你放心，娘也不是那么笨的人，到时候自然会报复回去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的病，娘已经失去了你的父亲，不能再失去你了。娘知道你不喜欢吃药，没关系，娘只需要几年就可以飞升了，你最多再吃几年的药就好了。若是你不喜欢吃葫山的，娘去给你找那些命不好的，又或者是作恶多端的药好不好？”
“……娘，直到现在，你还是觉得他们是药，而不是人么？”白灵痛苦不已，“娘，你睁开眼看看，你不要骗自己了，那些是人，是你的病人啊，不是药！”
难道一直说着他们是药，就真的是药了么？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活蹦乱跳，有喜怒哀乐的药？
“够了！灵儿，我们难得见一次，不要再说这些扫兴的话。”彩云夫人喝止道，“这里来了一个周道君，身上的病和你有些相似，说不定他做成药之后会对你的病情有很大帮助，你安心等着，娘这就去为他诊治。”
说着，彩云夫人就要往外走。
“娘。”白灵在后面喊了一声，想起曾经他们母子也有过母慈子孝的时候，想起他们一家三口哪怕没有多少名气，没有多少修为，但还是能够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呢？
或许是某个修士前来找母亲求医，母亲无法救治，最后那个修士恼羞成怒攻击他们，而父亲为了保护他们而死的时候开始。
又或许是他好不容易在母亲的护持下长大，却莫名其妙开始浑身溃烂，母亲求助无门时候开始。
以前母亲每救一个人，就会记下来，那是她的荣耀和道心所在。但是从他生病开始，母亲就再也没有记过了。
“你保重。”白灵有些遗憾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愿望，已经达成了。
彩云夫人刚走了一步，突然察觉有些不对。
醍醐灌顶一般，她鬼使神差的回过头，看见白灵的身形在她面前一点一点的消失。
“不————！”
王七十五剑走进洞府，看见了边上坐着的周长庸，还有他身边的一堆白骨。
白骨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件法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第25章
彩云夫人发疯一样的伸手想要将白灵的魂魄聚拢，但不管她掐了多少法诀，用了多少秘法，所得到手的都只是一片虚无。
周长庸的《度亡经》又岂是一般功法？白灵求死心之坚定，让周长庸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
人不能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但却绝对拥有自己死去的权利。
他不是不可以将白灵收为鬼仆，但白灵他本身或许不希望这样活下去。
就像周长庸执着的追求“生”一样，白灵所追求“死”也是正当的。
“不会的，灵儿不会死的。”彩云夫人眼神茫然，“他怎么会死呢？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是幻境，我刚才一定中了幻境！对，有人想要我生出心魔才会这样做。灵儿怎么会主动来找我呢？假的，一定是假的！”
彩云夫人自言自语，彻底将自己说服了。
“我要去给灵儿找药，他一定还在等我。”彩云夫人很快就将眼泪擦干，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等到走出门的时候，彩云夫人已经恢复了之前那温柔俏丽的模样，看着就像是要出去见朋友一般。
“师父。”女弟子见到彩云夫人出门，连忙迎了上去，“师父，您这是要去哪里？”
“周道君已经等了我许久，我自然是要去给他看病的。”彩云夫人正色道。
“是。”弟子在旁边点头应道，随即好奇的看了看彩云夫人的身后，“师父，白师妹没有出来么？”
彩云夫人的身体僵了僵，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道，“你啊，也是修行不够，中了幻术了。你师妹压根就没有来我这里。”
“是这样么？”弟子有些愣神，但想起之前白师妹的样子，自己怎么也不像是中了幻术啊。
再说了，一般用幻术都是别有所图，这什么也没事突然用幻术是做什么？
但师父这么说了，当徒弟的也不好多加置喙。
彩云夫人前来为周长庸诊治的时候，周长庸正在打座。
除他之外，别无他人。
彩云夫人有些失望。
“夫人是在找谁么？”周长庸睁开眼睛，将彩云夫人的失落之色看在眼中，好奇的问道。
“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说想过来见见道君，我还以为他来了这里。”彩云夫人微微福身回答道。
“白道友好像已经离去了。”周长庸面不改色的说道，“他应该是是去找夫人你了才对。怎么，夫人和他是错过了么？”
“也许吧。”彩云夫人脸上完美的笑容略有些不自然，僵硬的将话题给转移开，“道君觉得近日身体可有什么不妥？抱歉，因为前来为妾身贺寿的朋友不少，一忙就忙到了现在，还请道君不要见怪。”
“哪里，我在这里过的很好，夫人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为我医治，已经让我十分感谢。”周长庸笑了笑，“不知道夫人是如何诊治，需要在下如何配合？”
“所谓望闻问切，妾身于医修之道也有自己的一点心得。道君身上疾病古怪，普通的治疗怕是不能有所成效。”彩云夫人说着，手中出现了一个精致不已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却另有乾坤。
里面居然装着大大小小各色金针，加起来怕是有数千枚之多。
“这是妾身特意寻人打造的金针，可以封住人体各个关窍。只要人的关窍一封，我便可彻底看清伤病来由，寻根溯源，由此来根治。”彩云夫人简单的说了几个自己曾经医治过的案例，继续道，“道君身上这死气实在厉害，照理来说，道君的身体应当难以承受这样的伤害才是。也不知道道君是吃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有什么样的法宝，才能压的住这样厉害的气息！”
“我五行缺四，克尽亲友，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想来是天道给我一线生机，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吧。”周长庸面不改色的回答道，“不知夫人这金针，要对我用多少？”
“前期不多，只需要封住一百零八窍便可。”
呵。
要真是一百零八窍都被封了，任是多厉害的修士恐怕也得乖乖就范了。
“是不是有些多了？”周长庸明知故问。
“道君难道不相信我？”彩云夫人反问道。
“哪里，夫人声名远扬。”周长庸想了想，直接坐了下来，“夫人尽管动手吧。”
彩云夫人拿着金针，缓缓的朝着周长庸走了过去，“道君尽管放心，我施针不疼，很快的。”
话音刚落，彩云夫人像是怕周长庸反悔一样，眼疾手快的就先给周长庸扎了第一针！
周长庸并没有反抗。
彩云夫人迅速的将剩下的针也全部都扎了进去。
一百零八根针扎完，彩云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被封住了这么多关窍，如今的周长庸是五感俱失，就算自己出手挖掉他的心，他也不会有任何痛楚。
这算是她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彩云夫人向来深知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一般她认识的人，又或者是她的病人，她都是不会动的。她选择的对象，要么是那几个人缘不好的杂役弟子，要么是偷偷前来想要求医的不愿意透露身份的人，又或者是她偶尔出门游历改名换姓抓到的人。
因为她做事向来小心周到，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过。
谁会怀疑一个仁名在外，并且以济世救人为己任的医修呢？
对周长庸下手，实在是她没有办法的办法。
“周道君，你身上的这死气如此厉害，就算苟延残喘，你也活不了几年。你既能能扛得住这死气，想必根骨特殊。你的心一定能够为我儿延续生命，我会为你请大能佛修超度，不会让你受苦的，抱歉了。”彩云夫人说这些话，纯粹只是让自己安心罢了。
她其实并不像白灵想的，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清醒着去杀人，还不如彻底冷了心肠，当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还要更好。
一边是病人和朋友对她的称颂赞扬，一边是儿子和死于她手下的人对她的不解和谩骂。
她整个人，就好像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医修彩云夫人，另一半则是杀人挖心的大魔头！
彩云夫人的手指涂着红色的蔻丹，很是漂亮，但当这只手要去活生生掏出别人的心的时候，便不再美了。
她是医修，修行的也是木属性功法。她甚至可以将人的心脏取出来之后还能让心脏维持一段时间的跳动。
此刻，她的手已经几乎摸到了周长庸的胸口。
周长庸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笑容，“彩云夫人，偷袭可不是一件好事。”
彩云夫人脸色一变，“不可能，你被我封了关窍……”
“就这些金针啊。”周长庸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微微催动身上的死气。这些金针被死气侵蚀，很快就失去了威力，从周长庸的身上直接掉落了下去。
“你刚才都听见了？”彩云夫人看着周长庸的眼神毫不掩饰，充满了旺盛的杀意。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活着出去。
“彩云夫人，白灵用自己的命给你做提醒，你还是不能悔悟么？”周长庸声音严肃，神情冷漠，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显现了出来。
“胡说！我儿子好好的。”彩云夫人听见周长庸说起白灵，整个人就完全失控，“你少胡说八道。”
“……你儿子是生是死，你自己心里清楚。”周长庸倒是有些可怜眼前的女人了，只是她做的那些事情，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一句无辜。
她儿子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你怎么会知道他是我儿子？”彩云夫人突然醒悟了过来，“他一直以女儿身示人……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我儿子见了你以后，就来见我了，他……他在我的面前，魂飞魄散，魂飞魄散！是你对他动了手，是你害死我的儿子！”
彩云夫人越想越清醒。
她看着周长庸的眼神也越发的恶毒。
是她引狼入室，害了自己的儿子。
这个周长庸，就是为了杀她的儿子来的。
“彩云夫人，你的儿子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这一点你比谁都要清楚。你一直困着他，以爱他的名义害死了那么多人。”周长庸居高临下的看着彩云夫人，“他放出了万年秋实的消息，为的就是要找人来杀他自己。一个人，若是被逼到这个地步，就意味着他已经毫无生存的欲望了。彩云夫人，是你毁了他。”
“胡说——”
彩云夫人终于控制不住，一挥手之下，周长庸所在的洞府就直接被毁了大半。
不愧是修行已臻化境的大圆满修士。
这一击之下的威力，着实令人意料不到。
论修为，不用生死簿的话，周长庸肯定不会是彩云夫人的对手。
但对方心绪大乱的话，周长庸并不是没有机会。而且，他也想要知道，彩云夫人到底是受到了谁的威胁和指使才会做出这样是事情来。
“我有没有胡说，你不清楚么？”周长庸知道软刀子扎在哪里才疼，“他的魂魄离体，本该就此轮回。但他拼着一股执念想要去见你，想要再劝你一次。他临死之前和你说了什么？那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但你是怎么做的，你压根就没有好好听他说话吧。”
“如果他不去见你，说不定他不会魂飞魄散，还能保留一点真灵转世呢。”
“但是白灵和我说，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那些为你所杀的人，和他杀的没有任何区别。他罪孽深重，哪怕投身畜生道也不足以偿还，不如就此泯灭于天地之中，他的一点真灵若是能够滋润哪怕一花一草的生长，都是他的功德！”
彩云夫人怔怔的呆在原地，几乎忘记了反应。
她是真的不知道白灵不愿意这样活着么？
她知道的，真的知道。
但是，知道又如何？就算知道了，她就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么？
他那么聪明，又那么孝顺。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听。
让他从小穿女装，要他伪装成一个女子，让他在人前只能叫她师父，不能喊她娘，他都乖乖的应下了。
可是为什么，白灵一件错事也没有做过，他一个人也没有杀过，但是偏偏要死的人却是他？
“你知道我从入医修道以来，一共救了多少个人么？”彩云夫人眼眶微红，轻咬着嘴唇，声音低的几乎叫人听不清。
但她并不是在问周长庸这个问题，只是起了这么个话头罢了。
“我一共救了九百三十一万八千六百五十二人。”彩云夫人郑重其事的将这个数字说了出来，“我曾经不远千里赶赴凡间，化为普通医女，只为了解决那个城市的瘟疫；我可以在雪地多年只等一株救人的雪莲开花，为此数年不见人烟；我也曾立下道心誓言，拯救我能拯救之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高低贵贱，甚至是魔修、妖修、我遇见了都会救；我也因为救过不该救的人被千里追杀，也因救不了某个人而被恩将仇报。但是，我几乎都没有后悔过。”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人生怎么可能半点后悔都没有尝过？
“我的道侣是一个很善良也很有责任心的人，他拒绝了许多出身显赫的仙门女子，选择和我相伴一生。他为了救我和灵儿而死，死前还在劝我不要因为一个人的仇怨而毁了道心。我一个人，辛辛苦苦，胆颤心惊，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有灵儿这个儿子，不敢和他共绪母子天伦。我以为我行医救人，行善积德，上天会保佑我的儿子，我可以放弃我的仇恨，继续当我的彩云夫人。但是，老天连这最后的一点指望都没有给我！”
彩云夫人的眼睛已经通红，整个人随时都要暴起。
她就像是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发疯前最后的一丝冷静。
“因为我是医修，我有利用价值，所以她掌控不了我，就要去掌控我的儿子。灵儿每天疼的睡不着觉，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不断溃败。我去求我的好友，去求我曾经的病人，希望他们能够借法宝和药材给我，可是都没有用，全都没有用！我愿意屈服，但是灵儿不愿意，我只是前脚刚走，后脚灵儿就死了。灵儿成不了鬼修，真可笑，我积累了那么多的功德，他都没有这一丝生机。”
“既然天道不能让我救他，那我就只能逆天而行了。”彩云夫人哈哈笑了起来，“我才杀了几个人？加起来也不到我救的人的零头。那些魔修、妖修，他们屠城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指责？他们伤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阻挡？我为了救我的儿子，情有可原，又有何不可？！”
她不过是想要灵儿活着而已。
不需要他健健康康，不需要他孝顺听话，只要能活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就可以了。
如此简单而已。
但仅仅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要被破坏。
如何心服？
如何能心服？
“彩云夫人，你疯了。”周长庸沉默了半晌，回答道，“你如今所做的一切，又和你口中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也无所谓了。”彩云夫人死死的看着周长庸，“我还有机会。既然那个人能够救灵儿一次，就能起死回生第二次。不过灵儿要是再活过来的话，肯定需要很多很多药。周道君，你如今也算是死的明白了，不如就将你的命，给我罢！”
“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周长庸当即问了出来。
“拿到了你的心，我就告诉你。”彩云夫人屈指成爪，又狠又快的朝着周长庸攻击了过去。

第26章
彩云夫人的实力很强。
医修虽然整体攻击能力不强，但任何一个道统的修士若是能够修行到大乘期圆满，都是不可小觑的。
对付彩云夫人，目前还是以智取为主，不能硬扛。
念头急转，周长庸重点还是放在了遁法上。在彩云夫人攻击过来的时候，堪堪闪避了过去。
都说唯快不破，任是彩云夫人的攻击再强，只要打不到就不会有事。
连续闪避了十几招之后，周长庸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彩云夫人对敌的经验比他丰富多了。开始周长庸还能游刃有余，但渐渐的就开始感觉到了吃力。方才彩云夫人就已经几乎抓上他的手臂，下一次自己就没有这么好的希望躲过了。
同样是大乘期，但是大圆满和初期的差别宛如隔了一个天地。
“彩云夫人，你一定要对我动手么？”周长庸张口劝道，“你的儿子身体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溃烂，说到底还是幕后之人想要利用你困住你所做而已。那个人才是真正害你家破人亡的真凶，你为何要对我如此苦苦相逼？”
“阁下如此聪明，这种事还用得着妾身说么？”彩云夫人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哈，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彩云夫人你打不过那个幕后之人，所以就只能找我出气了。”周长庸自顾自的解答道，“但是夫人，若是你杀了我能够让白灵复活，那么你杀了我也无妨，但事实上，你杀了我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就等你先去陪我儿，再说其他！”彩云夫人的攻击越发猛烈，周长庸的身上不可避免的多了几道伤口。
也不知道彩云夫人用的什么攻击手段，以周长庸的身体情况，伤口居然不能立即止血，而且隐隐还有扩大的趋势？
“我这就送你下去陪我儿，免得他一个人孤独！”彩云夫人眼睛通红，脸上隐隐有入魔之兆。她手中凝聚了大量的灵气。若是被这一击击中，恐怕周长庸不死也得半残！
周长庸咬咬牙，只能用绝招了。
他本来不想如此，但谁知道彩云夫人执念如此之深，怕是下一刻就要堕入魔道，彻底失去神智，到时候，恐怕对整个西疆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祸患！
周长庸突然停了下来。
是放弃躲避了么？
彩云夫人心中无比冷静，她要杀了眼前这个周长庸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对方若是能早点束手就擒，她还能省点力气回去找人复活自己儿子。
无数念头在彩云夫人脑海里也只是转过短短刹那罢了。
彩云夫人的目标是周长庸的心脏，故而出手也是狠厉非常。
然而当她的指甲刺破周长庸的衣衫，已经碰触到他的肌肤，可以伸手将他的心脏取出来的时候，周长庸的怀中突然出现了一团洁白的物事。
那物事上弥漫出来的气息，立即就让彩云夫人停了手。
周长庸怀中的是一堆零散的白骨。
是她儿子白灵的尸骨 。
彩云夫人怔怔不已，看着这堆白骨，脸上惊恐非常，站在原地都不敢动弹。
她不敢伸手去碰，好像碰了就要承认她的儿子确实已经死去的事实一般。
“白灵死后，他的尸骨都完整的形状都保持不了了。”周长庸也不想如此做，当着一个母亲的面，捧出她儿子的尸骨，怎么看都是一件杀人诛心的事实。
但，若非如此，彩云夫人是不会停手的。
“还……还给我。”彩云夫人的眼泪从脸上滚落，“你将他还给我！”
“白灵这些年，一直都是用这种尸骨出现在人的面前，就算外表看起来和真人无异，但身体的溃烂却是无法阻挡的。我帮他祛除尸气之后，他就说要将这具尸骨给我。”周长庸还是有些自大了，他低估了彩云夫人的实力，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医修而已。谁知道一打起来，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这一点上，白灵作为彩云夫人的儿子，对自家母亲的实力了解的就更加清楚了。
“周道君，我母亲和那幕后之人学了不少功法，如今的她若是全力以赴，恐怕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几个人能够打得过她。我母亲若是成魔，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生灵涂炭。”白灵的灵魂从尸骨当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如此对周长庸说道。
“但只要我继续活着，我母亲就不会后悔。等她去了仙界，恐怕到时候祸害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修真界了。所以，我必须要在我母亲成仙之前，杀掉我自己，这样才有机会让我母亲悔悟。”
彩云夫人入魔障太深，一般的事物已经无法打动她了。
白灵为何一定要别人杀了自己？因为他想要告诉自己的母亲，杀人者，恒被杀之。
母亲可以为了他取走别人的生命，那么别人也可以取走他的生命，这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如果你不敌我母亲的话，就将我的尸骨拿出来。”白灵笑道，“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母亲停手的话，就只能是我了。虽然我不孝，但我母亲于我而言，没有一丝一毫做的不好。她哪怕自私一点点，少爱我一点，事情都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
“彩云夫人，你是最了解你儿子的，我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说谎骗你。”周长庸无奈叹气，“抱骨而来着实非我本意，但夫人你着实厉害，在下也是没有办法了。”
“你要如何才会将尸骨还我？”彩云夫人虽然冷静了下来，但她整个人就好似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娇小的身躯之下，隐藏着巨大的力量。
这样的她，似乎比刚才的疯魔之状还要更加可怕。
“白灵生前对我说的愿望，是他希望你可以彻底摆脱幕后之人的控制，这样他才能走的安心。而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害的夫人你如此？”周长庸认真的回答道。
周长庸向来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他如今卷入这事态之中，若是连幕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以后万一中了埋伏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这可不是周长庸的作风。
彩云夫人沉默了许久。
她伸出手，慢慢的摸了摸白灵的尸骨，又飞快的将手缩回，好像怕自己弄脏了这具尸骨一样。
“……刚才是我多有得罪。”彩云夫人闭了闭眼，已经将情绪慢慢稳定，“你既然想要知道，就随我来吧。也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我真的复活了灵儿，恐怕他也只会怨我这个当娘的罢了。”
“夫人能如此想便是最好。”周长庸叹了口气，伸出手将白灵的尸骨递到彩云夫人面前，“夫人，你带走他吧。”
“你将我儿的尸骨还我，我便再也没有了顾忌，杀你易如反掌。”彩云夫人质问道。
“一个如此深爱孩子的母亲，是不会在他的尸骨面前言而无信的。”周长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彩云夫人，我说的对么？”
“对。”彩云夫人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对，你说我以前怎么会做这么多让他痛苦的事情呢？”
以白灵的性格，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如何得来的，他内心会是多么煎熬？折磨白灵的，到底是幕后之人，还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呢？
“你将灵儿收起来吧。”彩云夫人还是晃晃摇头，“我身上杀孽过重，不要弄脏了他。”
说完，彩云夫人决绝的转过身去，不再看白灵的尸骨。
然而，彩云夫人的头发，却在转身的刹那飞快的变白，给人的感觉也瞬间苍老了不少。。
她心境已破，执念消退，心中的那一口气一旦被打散，就自然无法再保持巅峰的模样。
周长庸叹息了一声。
修真界看似华丽美满，有人能翻天覆地，有人能得道长生。但越是这样没有上限的地方，才会更加的没有下限。
现代社会里，人类没有多长的寿命，没有如修士一般强大的能力，尚且可以将整个自然给颠覆。而在这样的修真界里，很多时候人命就仅仅只是单纯的数字了。
为了得道飞升，杀人算什么？屠城算什么？
在那些人看来，屠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百万人方为人上人！
那些心中存在善念光明的人反而在这样的世道活的痛苦，冷血无情的人却能够活的潇洒肆意。
周长庸觉得愤怒，又如何？
黄泉天封闭，执掌生死轮回的无常道祖陨落，这天道本就缺失了一环。
修士们统统只修今生，不求来世，他们做事又怎么还会有所顾忌？
周长庸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够来执掌生死簿，真的太好了。
若能重开黄泉天，补全这天道，重拾因果孽障，六道轮回，这满天的人妖仙佛行事还能想如何就如何，能够肆意操纵别人的生命么？
仿佛像是在回应周长庸的愿望一般。
向来在周长庸丹田里安安静静的生死簿，突然开始翻动了起来。
生死簿内的上千鬼仆，冥冥之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魂体也更为凝固了不少。
而此刻正在琢磨鬼丹的应竹春，更是发现自己的修为往上提升了足足一整个等级。
如今的他，恐怕不需要周长庸的鬼气支撑，就能够化为人形出去自由行动了。
作为丹狱卷的星鬼，周长庸这个当主人的受到生死簿肯定，应竹春自然也能随之提升。
“主人想要重开黄泉天，建立新的秩序么？”应竹春似乎也感应到了周长庸的想法，脸上缓缓的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来。
“我好像真的跟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师无咎把玩着麻将的手也稍稍停了下来，朝着周长庸所处位置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小骗子，倒是运气好。”
手中掌握生死簿，和被生死簿承认，这可是两码事。
“糟糕，这么一来，本座岂不是更加得不到生死簿了？”师无咎啊啊叫唤，简直恨得不行。
这生死簿近在人前，他居然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族小骗子慢慢获得生死簿的承认？
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将周长庸看成是食铁兽，还要答应还他的因果啊？
师无咎悲从中来，顿时觉得这麻将都不好玩了。
周长庸怀中的白灵的尸骨化作点点星光，直接没入生死簿当中。
“等等。”周长庸回过神来，想要驱动生死簿将白灵的尸骨赶紧放出来，但生死簿动也不动，压根就不理会周长庸的想法。
以前生死簿只收灵魂的，现在怎么开始收尸骨了？
“走吧。”彩云夫人回过身，眼角居然已经有了细纹，她看向周长庸，好像压根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只以为周长庸是将她儿子的尸骨好好的收起来了。
周长庸也不好解释，只能跟着彩云夫人走了过去。
彩云夫人带着周长庸，直接到了她的洞府之中。
她的洞府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医书，叫人眼花缭乱，空气之中也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但这并不会让人觉得如何。
让周长庸在意的是，在彩云夫人洞府里，一个木架子上摆的一个木头雕像。
在走入彩云夫人洞府的一刹那，周长庸就感觉自己被什么给盯上了。
“彩云夫人，那……那是什么？”周长庸不想踏进去，视线尽可能的不去看那木头雕像。
但那雕像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逼迫着人不断的去看它，周长庸猛掐手心，也只能勉强抵抗而已。
“你不是想要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么？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是男是女，是妖是魔还是神？但它就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它开始的。”彩云夫人走到雕像面前，平静的说道。
“我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得到了它，只知道从它出现之后，灵儿就开始全身溃烂。而我分明已经不用睡觉休息，但时不时会突然入梦，这雕像就活在了我的梦中，给我了几颗鬼丹，让我给儿子服下去，还告诉我这鬼丹只能勉强让我儿子复活，但想要我儿行动自如，还是修士之心做药，用它所说的手法炼制才行。”
说起那段往事的时候，彩云夫人的眼神就明显暗沉了下来。
“红尘天自有天道循环，修真界不比仙界，比起诸天神佛更是弱小的可怜。若非天道屏障阻挡，岂有我等存活之地？修真界至仙界，向来都是许上不许下，其它九重天生灵若想进入红尘天内，也得经由红尘天圣人承认才可。我不知道这雕像的主人是用了什么办法降世，但它的的确确突破了屏障，才能让我为它做事！”
“你不知它的名讳和由来么？”周长庸好奇道。
“我若是知道，又如何能够被它看上呢？”彩云夫人伸出手，将雕像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周道君，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先行离开吧。”彩云夫人劝说道，“就找一个山清水秀没有修士的地方，将我儿的尸骨埋葬便可。你若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全数给你也无妨。”
“彩云夫人，你的手！”
周长庸原本还想要将雕像带回去给师无咎看看，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彩云夫人握着雕像的手，已经开始一寸一寸的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就好像之前的白灵给周长庸看的一样！
“你看，只要我对它有些许不敬，就如同曾经的灵儿一样。”彩云夫人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对于那背后的人而言，我们这红尘天修士，大约就和地上的蚂蚁一般，生死不过在他们一念之间。这区区一个雕像，再平凡不过，却能要了我一个大乘期圆满修士的命！”
彩云夫人说着，握着雕像的手越发的紧。
手指指节几乎已经掐入了雕像之中。
“区区一个雕像，想要掌控我还不够，还要害死我的儿子？我……我……我恨不得……”
“彩云夫人，你放开它！”周长庸察觉到一股极其不祥的气息从那雕像当中蔓延开来，试图去阻止几乎疯癫的彩云夫人。
但彩云夫人如今这个模样，如何能听？
她半截身体几乎都化为白骨。
可她依旧没有放开那个雕像，而是将它高高举起，重重的摔了下去。
“滚出我们西疆，滚出我们红尘天！”
她早该反抗，早该将这要命的东西直接扔掉，早该在灵儿第一次和她吵架的时候，就做出抉择。
起码那个时候，她们母子两人，还能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可以清清白白的，不后悔的离开这个世界。
一念之差，步步皆输。
雕像重重坠地，裂成两半。
彩云夫人看着这裂了的雕像，脸上泛起一个痛快的笑容。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那裂开的雕像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非男非女，又似男似女。
好像有数万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又好像这声音压根就不存在。
耳朵听不见，但是脑海里却能响起来。
“区区凡人！”
彩云夫人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唇，突然往外溢出满满的鲜血。
周长庸身上的死气飞快的将他包裹，还身体也还是受到了这一句话的影响，几乎站立不住。
彩云夫人的身体跪倒在地，眼睛里的神采也渐渐黯淡了光芒。
这股强大又不祥的气息，转眼就席卷了整个洞府。
“走——”
彩云夫人看着同样无法离开的周长庸，挣扎着站起，伸出手将周长庸一掌击飞。
这雕像的主人到底是谁，就由她来揪出来！
但她还没有迈开半步，剩下的半截身体被风一吹，血肉尽散。
咕噜几声。
化为一堆白骨。
头骨在地上滚落了几圈，靠在墙边。
周长庸几乎无法相信，如此强大的彩云夫人居然就在瞬间，被人从身体到元神彻底灭杀。
但事情又的的确确如此。
容不得他不信。
如此强大，简直闻所未闻。
这雕像的主人是谁？
一般的仙神，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周长庸努力想要从地上站起，但那气息仿佛锁定了他一般。
他迷迷糊糊，几乎看见了完整的雕像朝着自己走过来。
“告诉我，你的心愿是什么？”
那雕像似乎活了，它询问着周长庸，一步步的朝着他靠近。
就好像就能看见自己的所思所想一般。
周长庸的心神恍惚了一下，丹田内的生死簿却守护住了他的最后一丝清明，足以让他不被这个雕像所迷惑。
当初的彩云夫人，就是如此么？
如今彩云夫人因为对它不敬，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被它灭杀。而自己同样身为大乘期修士，又出现在这里，所以它就将自己当成了下一个可以利用的宿主？
周长庸内心天人交战。
凭借他自己的实力，绝对不是这雕像对手，比他强得多的彩云夫人就在它的手下没有走出半步。如果出动生死簿，倒是能够将这雕像彻底解决。
但这雕像背后主人实力非凡，他若是动用了生死簿，恐怕消息就彻底隐瞒不住。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个小小的雕像，而是那神佛本人了！
周长庸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往后退。
他绝对不会被人控制！
就算对方再强，在天道屏障之下，又能使出多少威力？
周长庸心智之强大，绝非普通人可以想象。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怜悯的，可怜的，居高临下的。
他们会说，“这个孩子多聪明多好看啊，可惜他只能活十几岁。”
“不治之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好好享受。”
“他明天会不会就死了啊？”
“咦，怎么还没有死？”
……
周长庸不但没死，他还每天都在努力坚持活了下来。
他以前住过多少医院，为了考阴官又差点了死了几次，他自己都数不清楚了。
放弃多么轻松。
没有人可以救他，只要放弃，他就可以活的比一般人更加轻松，没有人会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他做什么都会得到原谅。
但周长庸没有，反而选择了一条充满了艰难险阻的道路。
别人要他死，他就一定要死么？
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他偏偏要活给所有人看！
周长庸的身体当真后退了几步。
那雕像似乎也有些愣神，似乎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修士也能反抗它的权威？
它加快了速度。
朝着周长庸走的更快了。
这个修士能够反抗，就证明他的利用价值非常高！
雕像几乎近到了周长庸的跟前。
“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人？”
那雕像几乎要没入周长庸的脑海之中。
不可以——
周长庸已经开始准备驱动生死簿。
他宁愿被九天十界追杀，也不愿意成为他人的傀儡而活着！
“本座的东西，也是你这种东西敢肖想的？滚——”
师无咎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随之，那股强大不祥的气息顿时被充满生机的灵气所取代。
就是这一股生机！
当时师无咎破棺而出，就是这么一股气息帮他压下了身体里的死气。
那雕像已经近到周长庸面前，却被一道白光直接击穿，将它整个雕像都直接钉在了墙壁之上。
周长庸感觉到身体一松。
他汗涔涔的从地上站起，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周长庸回过头，想要看看那射穿雕像的是什么东西，但那被钉在墙上的雕像却在瞬间化为飞灰，而那射穿它的东西，也随之消失不见。
“小骗子，回来——”
周长庸只觉得身体被什么一截，整个人突兀的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某个九重天中。
“咦，是什么法宝居然能够破了本尊的化身？”
手的主人摊开掌心。
出现的一个方方正正的玉块。
上面还刻着一个“中”字。

第27章
一副麻将牌少了一个红中，这麻将就不能玩了。
师无咎觉得自己亏大了。
区区一个小雕像而已，捡颗石头用也好啊。可惜当时手上只有这么一个顺手的玩意儿，现在扔出去了，自己反倒后悔了。
“多谢师前辈救命之恩。”周长庸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师无咎的房间里，加上之前师无咎出手相助，他都是记在心里的。
其实师无咎就算不救他，或者等到自己生死簿的消息泄露他再出手，对师无咎的好处都比救他要多得多。
但师无咎还是出手了。
周长庸既觉得这才是师无咎，又不免为师无咎有些担心。师无咎遇见他也就罢了，若是以后遇见心机叵测的，恐怕要被人利用到死了。
“本座向来言而有信。”师无咎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顺手还将周长庸给掠了回来，连忙将对红中的遗憾收了起来，免得被周长庸看笑话。
“方才本座救你的英姿，想必也已经记在你心里了。”既然周长庸提起，师无咎就忍不住开始得意起来。
方才他出手又快又狠，必定能够给周长庸留下深刻印象。
“当然。”周长庸哪里能不明白师无咎的心思，当即好话就不要钱的说了出来，“见了前辈出手，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师前辈如此强大，可见妖族之鼎盛。能够遇见前辈，还能被前辈您相救，是在下前生修来的福气……”
周长庸变着法子夸了师无咎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听的师无咎浑身舒爽。
这小骗子别的不说，口才还是不错的。
以前拍本座马屁的多了去了，但是能够拍的本座如此舒心的可就他一个。
就冲着这个，救周长庸也不算吃亏。
“师前辈，这一次是我自大了。”周长庸夸完了师无咎，就开始自我反省，“我原本以为我和彩云夫人同为大乘期，若是能够扰乱她心绪，能够和她在斗法上平分秋色。没想到，彩云夫人一代英豪，居然在那雕像手里走不出一步……”
周长庸也是第一次察觉到这里面实力的差距。
大乘期修士放在修真界里已经是顶级大能，但是放在九天十界当中，恐怕也就是路边的一粒灰尘，根本就引不起任何注意。
“你们人族的修为的确是低了一些。”师无咎没有想周长庸那么多，“我们妖族有些幼崽，刚出生就是大罗金仙的修为。别说你一个大乘期，就算是一整个修真界，也会被一个妖族幼崽给弄得天翻地覆。但你们人族数量多，偶尔出现几个逆天的，便会厉害非常。再者，你们本就受天地钟爱，能够在短短千年内就从一个普通人修行到和我们妖族抗衡的地步。”
说起这个，师无咎就觉得格外不甘心了。
“我们妖族幼崽成长期长的，或许要上万年才能长大。而我们妖族成长一代的时间，你们人族已经可以出好几个准圣了。”
就算妖族强大，哪里又比得过人族妖孽呢？
“多谢师前辈宽慰。”
“本座实话实说，可不是在安慰你。”师无咎脸色有些黑。
“前辈刚才击穿那雕像的，用的是什么法宝？在下还没有看清，就发现那法宝连同雕像都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周长庸好奇的询问道。
“用的不就是你用的麻将牌喽？不过那个麻将牌本座摸了很久，也不是凡品了。”师无咎趁机指了指那少了一块的麻将，“少了一个红中，不好玩了。你多做几幅，以后本座也有趁手的东西用。”
不然他的随身宝库打不开，一件法宝也取不出来啊。
周长庸哑然失笑。
用麻将当武器用？
都说高手到了一定地步，摘叶飞花皆能伤人，放在师无咎身上也是同样如此。
“好的，在下一定多刻几幅给前辈您扔着玩。”周长庸拱手道。
“嗯，知道就好。”师无咎点点头，“至于那个雕像，本座估摸着应该是一名仙尊修为的神仙弄出来的身外化身吧。这也是九天十界常用的一种修行方法。”
“还请前辈赐教。”周长庸恳求道。
“在九天十界，其实大家公认的境界有两种。一种是从人到仙，一种是从仙到道。而两者之间的界限，就以准圣为界。人到仙的最高等级，差不多就是仙尊级别。到了这个时候，仙人仍旧遭受天人五衰的威胁，仙尊的寿命也不过二十万年，并不算长。但若是迈过仙尊这个等级，跨入准圣，才拥有了天地同寿的可能，天地不灭，圣人不灭。能够消灭准圣和圣人的，唯有道心衰竭而已。而若是能够修行到道祖，那才是真正的永生不灭。只要天道不缺失，只要还有一个修士在修行道祖传下的道统，道祖便不会死。”
故而每一个道祖，都会去不同世界布下自己的道统传承。
“譬如女娲伏羲，他们曾经创下人族，便是人族圣人。只要人族不曾灭族，他们便不会死去。”师无咎解释了一句，“不过要从圣人到道祖，就更加艰难了。女娲伏羲圣人同期的道祖是鸿钧，鸿钧道祖已经合道，除非天道彻底崩溃，不然他们便不能再成为道祖。鼎盛时间，圣人可以有好几个，但道祖只能有一个。”
“可黄泉天那边……”
“传闻轮回生死无常道祖似乎去另一方宇宙布下道统的时候，和另一个起源的道祖起了大道之争，两方道祖均已陨落才会如此。因此，鬼修一脉才会如此凋零。你在这修真界游历多年，可见到几个鬼修？”师无咎反问。
周长庸哪里见到多少鬼修？他也就见过一个，还是学了点皮毛，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成为鬼修的一个修士。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黄泉天封闭，能够成为鬼修的人也少了许多。”师无咎微微叹气，“鬼修当初也算是异军突起，谁知道会是如此呢？”
“那前辈您？”
“本座巅峰时期自然是准圣了。”师无咎洋洋得意，“当初本座迈出妖皇限制，跨入准圣，九天十界都在为本座颤抖。妖族那些长老一个个哭天抢地的，说妖族要复兴了。”
“九天十界已经有许久不曾出过圣人了，一旦成为圣人，就会受到造化天的感召，进入造化天修行，以免九天十界被圣人颠覆。本座也曾经在妖皇之位上停滞多年，但我妖族能够有血脉传承，一代代妖皇力量积累尽在吾身，要成为准圣护持妖族，半点都不难。”
“所以前辈就是在成为准圣之后，便被有心人忌惮，才会被封印至此吧。”周长庸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准圣太难得了，师无咎一旦成为准圣，就是明面上九天十界最强的，因为圣人以上都去造化天不出来了。
所以一旦师无咎成长，妖族和人族的关系就要颠倒，而妖族内部可能也出了一些叛徒不服师无咎的领导。
——也可以理解，因为师无咎有时候看起来蠢蠢的。
那么，这些人就联合起来封印了师无咎。
因为师无咎很难被杀死，也只能选择封印他。
师无咎黑着脸不说话，可见是周长庸猜对了。
“他们实在鼠目寸光。”周长庸立刻帮着唾骂那些叛徒，“若是有师前辈这样的宽宏大量的准圣坐镇，不管妖族还是人族都会臣服于师前辈您的脚下，两族自然可以和谐共处。他们选择封印您，可见本质上并不了解您，辜负了您的一副苦心。您太过信任他们，没想到他们如此恩将仇报，实在可恶。”
师无咎变黑的脸色渐渐有和缓趋势，点了点头，十分认同周长庸说的话，“他们的确是不值一提。”
“所以，师前辈的意思就是，那仙尊想要跨入准圣境界，所以才会弄下如此多的雕像？”周长庸赶紧又将话题给拉了回来。
“九天十界之中，具有仙尊修为的神仙不在少数。我妖族就有数十个之多，你们人族也必定不少。而迈入准圣所需要的资源实在太多，本座有整个妖族资源倾斜，也费了诸多心血才成功。你们人族勾心斗角，谁会愿意成全别人？这身外化身之法，便是常见的修行之法。有不少仙人会将自己分成千个万个，唯有留下一点真我本体坐镇，将剩下的自己全部投入到不同地方不同种族。若是这些化身能够修行有成，回归本体，便能提升修为。”
如此一来，便能理解了。
彩云夫人是医修，一旦飞升便是医仙。而医仙在仙界为数不多，飞升之后必定备受看重，说不定还会被另一个仙尊看重收之麾下。
到时候，不就有一个绝佳的钉子放在竞争对手哪里 ？
“没想到，彩云夫人一家的悲剧，居然是因为卷入了仙尊斗争之中。”周长庸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也着实冤枉了一些，但是修士修行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过程，彩云夫人一家置身其中，想要脱身就难了。
“道统之争里，比这残酷的多得是。不知道多少种族神族因为一步之差，满族皆灭，我妖族照样失去了广大领土，退居一隅。”师无咎倒是因为见多了类似的事情，对彩云夫人没有多深的感悟。
比彩云夫人更惨的，他也见过不少。
活得越长，才会知道没有一件事是有下限的。
“那前辈您出手，会不会暴露您的行踪？”周长庸想到这里，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一般化身被人打死，化身肯定要将打死它们的东西带走，留给本体查探，然后由本体找到蛛丝马迹隔空报仇的。不过本座就算如今修为不如以前，也不是一个小小仙尊能够查探得了。本座估计，那人查探来查探去，也只能看见本座一只手吧。”
毕竟这麻将，就是用手抓牌的啊。
“以后若是遇见这样的身外化身，可不能傻乎乎自己撞上。不然你到时候怎么暴露自己的，怎么被人杀了的你都不知道。”聊了这么久，师无咎也有些累了。
“是，前辈。”周长庸知道这是师无咎存心提点，当即记了下来。
师无咎懒洋洋的点头，重新打量周长庸。这一次被他给救了，以后应该要对他更加毕恭毕敬才是。
“你的生死簿，拿出来本座看看。”师无咎说话语气酸酸的，“你的道已经被生死簿承认，生死簿这样的大道圣兵必定有所变化。”
大道圣兵这样的东西，就算他成了圣人也未必有，结果就落在了这么一个人族小骗子手里。
越想越嫉妒。
“是。”周长庸也想起了之前生死簿的变化，连忙将它拿了出来。
这拿出一看，才发现这生死簿的确换了样子。
它原本只是一本朴素的泛黄古籍 ，看着和凡家几文钱一本的话本没有什么两样。但如今，它的封面已经变成了黑白两色，“生死簿”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印在封面上，一看便让人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威严。
师无咎连忙移开了视线。
这是道祖亲自写上的字，他这么直勾勾的看，对道心有损伤。
“这才是生死簿本来的样子，之前的那个模样只是伪装罢了。”
以前生死簿只是落在周长庸手里，勉强被他使用罢了。现在生死簿承认了周长庸，就变回了真正的模样。
如此一来，其他修士贸然直视生死簿，就等于直视道祖。
运气好的，大概就会忘记见过生死簿这回事。
运气不好的，直接瞎了或者神魂受损变成傻子也是可能的。
“我也觉得生死簿好像一下子就重了不少。”周长庸自己修行的便是《度亡经》，说起来也是道祖的嫡传弟子，自然不用担心生死簿会伤了他。
周长庸翻动了一下。
发现丹狱卷里，原本只有名字的那些鬼仆，都可以直接查看他们的图像了。像是应竹春的修为提升了不少不说，而且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之前少年模样成熟了一些。其它的鬼仆也统统少了许多的戾气，看起来乖顺了许多。
少了几分鬼气，看起来更像是活人了。
周长庸也很开心。
这些鬼仆变强了，就等于是他变强了。
咦，怎么还有一卷？
周长庸记得很清楚，自己只收了应竹春这一个九命星鬼啊，而白灵出现的时候，生死簿并没有对他起反应，可见他并不是九命星鬼。
孽狱卷。
生死簿上几个大字出现，随即无风自动，从周长庸手中脱手，哗啦啦的开始翻动起来。
师无咎赶紧掐了几个法决布下阵法，免得生死簿的气息泄露出去。
“你对生死簿做了什么？”师无咎震惊的看着周长庸。
周长庸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师前辈，在下什么也没有做。”
胡扯！
什么也没有做生死簿怎么突然就自己开始行动了？
周长庸自己也觉得无奈，他总觉得这生死簿有它自己的想法。之前这生死簿突然收了白灵的尸骨，他都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
生死簿的孽狱卷上，突然就多了好多人。
不同人的模样纷纷出现在生死簿上，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周长庸一个也没有见过。
很快，孽狱卷上又浮现出了一具白骨。
正是白灵的！
那白骨从生死簿中缓缓落下，出现在地上。
随即，白骨当中缓缓凝聚出一个约莫只有周长庸膝盖高，浑身雪白的一个小童来。
那小童懵懵懂懂，眼睛又大又圆，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着简直甜到了人的心坎里。
“传闻人族入妖族，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替换妖族之血，经历过洗髓仪式，成为半妖，还有一种，是人族本身执念缠身，死后身体某处因缘际会之下生灵而催成天生妖族。本座在妖族多年，也只见过一个年纪老迈的骨妖罢了。没想到……”师无咎没有想到周长庸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命格奇特的人族，能成为九命星鬼还得等他们死了才行，但这种只有在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出生的妖鬼，却是天生最适合当星鬼的苗子。
这居然也能碰得上？师无咎向来都是被别人嫉妒的份，现在突然理解那些家伙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了。
他看这小骗子也不顺眼！
周长庸也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白骨精么？
所以白灵自己并不是九命星鬼，但是他死之后，他的白骨成了精，催生了灵智，这自然称得上是命格特殊，自然被生死簿看重成为九命星鬼之一了。
而这孽狱卷上出现的其他人，恐怕就是当初被彩云夫人做成药的了。
仔细看的话，这个小童子似乎和白灵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但他却绝对不是白灵。
而是白灵的尸骨上凝聚而成的灵魂。
“你是谁？”周长庸微微蹲下，尽量和善的看着面前的小童询问道。
“主人。”小童看见周长庸后，眼神一瞬间清明不少，“我是白童子。”
白童子三个字，清楚的印照在了孽狱卷的第一页上。
“你想要什么？”周长庸继续问道。
“我自生出灵智开始，便知我此生所求。”白童子奶声奶气的说道，“我自白骨而生，白骨之人便是我父。我父想要找到幕后之人为他自己，为他母亲，还有为这孽狱之上的所有灵魂讨一个公道！”
周长庸正想要说点什么，师无咎就已经伸手掐上了白童子圆圆的小嫩脸。
“这种妖鬼的小幼崽，和妖族的一样可爱，要是能够毛茸茸一点就更好了！”

第28章
小孩子要是长毛，变得毛茸茸，那还能看么？
周长庸看见白童子的小脸被师无咎捏着，整个人都傻了。
白童子乃是从白骨之上诞生的妖族，面对师无咎这种顶级妖族是天生就要被压制的。故而，就算他被师无咎被捏来捏去，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周长庸这个主人 。
周长庸被他这么恳求，也有些受不住，轻声劝道，“前辈，白童子才刚出生，您看还是……”
“他既然是妖族，以后跟着本座修炼就好了。”师无咎理所当然的说道，“若是不能修炼得当，就算有再好的资质也是无用。本座身为妖皇，有责任教导幼崽。”
……如果你的手没有在人家脸上，光听这些话还真的是一个合格妖皇。
周长庸还是出手将师无咎的手从白童子脸上放了下来。
师无咎有些不悦，“你做什么？”
“前辈，白童子还小。”
“哼。”师无咎不屑的冷笑，“要不是你不愿意跟着本座回逍遥天，本座哪里用得着这么委屈？平时在妖族，成百上千个乖巧可爱的幼崽围着本座，本座要是愿意摸一摸它们，它们能开心的打滚。”
哪里像现在，就只有一个白童子，还不能随便捏，简直委屈大发了。
白童子一得到解放，顿时不敢在外面停留，飞快的钻进了生死簿当中，恐怕这一时半会儿的是不敢再出来了。
而属于白灵的白骨，还是留在了地上。
周长庸走过去，将白灵的尸骨慢慢收敛好，转头看向师无咎道，“麻烦师前辈送我回彩云夫人的洞府。”
“你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又回去做甚？”师无咎口气不太好。周长庸才说过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为自己当牛做马，结果一个白童子被他护的那么严实。
“彩云夫人的白骨还无人收敛，正好将她和白灵的尸骨放在一处。她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好。”周长庸叹了一口气，人死如灯灭，哪怕之前他们身上有再多的不甘和罪孽，如今也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算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师无咎听见周长庸的话，心里还是软了一点，挥手将抱着尸骨的周长庸给送了回去。
“周道君！”王七十五剑转过身，看见周长庸突然出现在他跟前，吓得后退了两步，“您……您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他一直警惕着四周，还是没能发现周长庸的任何动静，对方的修为已经高深莫测到这个程度了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周长庸没有多做解释，“我不是让你先走么？”
“虽然周道君你让我先行离开，但彩云夫人不是普通修士，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前来帮忙。谁知道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一人也无。”王七十五剑也觉得奇怪，他是做好了大打一场的准备来的，可到了这里之后，除去墙边的一具尸骨之外再无其他。
“彩云夫人，不就在那里么？”周长庸叹了口气，伸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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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十五剑和周长庸两人将白灵和彩云夫人的尸骨葬在了一处深山的林子旁边。
“我曾经听白灵提过，他们一家以前就住在一个水潭附近。”王七十五剑对着周长庸如此说道，“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到这一步。”
彩云夫人乃是西疆赫赫有名的大修，她这一死，恐怕西疆就要乱了。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周长庸平静的回答道，“你并没有过多的插手这件事，以后便也当做不知道吧。”
“周道君，仙界的争斗惨烈至此么？”王七十五剑还是十分的不甘心，“仅仅是因为彩云夫人有那么一丝利用价值，就要被仙界的人玩弄命运，害她家破人亡，犯下如此大错么？”
“你说这水潭若是有灵，它会愿意我们将别人的尸骨埋在这附近么？”周长庸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着那水潭问道。
王七十五剑一时难以回答。
“你看，对于我们而言，有时候做事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因为在我们看来，水潭是不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阻止我们做什么的。上面的人看我们，和看水潭这种死物又有何不同呢？”
“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是单纯的立场问题罢了。”周长庸看向王七十五剑，“你还是回北疆吧，西疆大乱，不是我们能够插手得了的。这西疆还有许多修士，于彩云夫人的弟子来说，他们趁此机会拜入其他师门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起码以后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
王七十五剑知道周长庸说的才是对的。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能对着墓碑拜了三拜，准备离开。
“周道君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呢？”王七十五剑知道是从东疆而来，如今西疆已经留不住他，他接下来又要去什么地方呢？
“暂时还没有想好。”周长庸说的是真话，他的确没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西疆这边已经让他收获了一个白童子，想来也不会有第二个星鬼可以给他收了。
“王道友你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鬼修？”周长庸突然想起之前师无咎说的鬼修一脉凋零的话，想要去找找看。
白灵之所以能够维持活人的模样，正是因为彩云夫人喂他吃了鬼丹，而鬼丹这种东西，周长庸却没有。
生死簿传给他的只有功法，可不包括什么鬼丹鬼符之类的东西。
对于鬼修一脉的道统，周长庸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多了解。
“鬼修？”王七十五剑认真的想了一想，还真的给了周长庸一个回答。
“鬼修如今人丁寥落，以前彩云夫人也试着找过几个，但修为都不算太高。不过我从北疆赶过来的途中，偶尔听人提起，说在那北风城风家最近新来了一个供奉长老，那长老死气沉沉，而且随身带着一些充满了鬼气的法宝，疑似鬼修。周道君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北风城风家，是什么地方？”周长庸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一个修真家族，曾经有些名声，如今低调了许多。”王七十五剑简单的将风家介绍了一遍。
那风家有一本先祖留下来的功法，名为《点风决》，威力无穷，风家先祖也曾经靠着这本功法飞升成功。但风家根基浅薄，因为《点风决》的存在，招来了不少觊觎。等到风家先祖飞升之后，就有不少修士前来抢夺。
《点风决》被一分为二，如今留在风家的只剩下一半，还有一半不知所踪。风家借着这一半的《点风决》，虽然还能苟延残喘，但却再也没能拥有飞升的修士，风家也渐渐开始修行其他功法。
风家除去《点风决》外，也还有其他的一些不错的功法，而北风城附近风沙漫天，对于修行风属性的功法有大用，同时也是护卫风家的天然屏障。故而风家这些年一直都低调行事，少露面于人前。
王七十五剑也是在赶来西疆的路上偶尔路过，进去做了一天客休息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我走的时候，那风家似乎将那个疑似鬼修的修士招来做供奉的时间不久，而且护卫的很紧。我只是外人，也不好窥探他们家族的事情，故而没有多打听。”
“有这么一个线索已经很好了。”周长庸笑了笑，“王道友，希望下次再见是在仙界了。”
“道君客气。”王七十五剑也拱手道别，“山高水长，来日再见。”
周长庸回来之后，也找了一个借口和陈化雨、紫山君两人道别。
陈化雨和紫山君对白灵和彩云夫人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也还算安全，他只是简单解释几句，陈化雨便不再挽留了。
“周兄，那万年秋实你不要了？”陈化雨以为周长庸还没有拿到万年秋实，现在也有些担心。
“我听说那北风城风家有个疑似鬼修的大能出没，我身上这死气或许对鬼修来说会有解决办法呢。”周长庸面不改色的扯谎，“倒是陈兄，你最近还是好好呆在紫山君的道场中吧，恐怕西疆要乱上一阵子。”
“什么意思？”陈化雨有些想要追问。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就是。”紫山君倒是听出了一点门道，直接将陈化雨给压了下来，“有些事情，周道友不说清楚才是对你我更好。”
紫山君身为神修，对气运命途颇为敏感，他也能感觉到最近西疆似乎要出事，故而还想着要不要闭关躲一躲。
如今也不用考虑了，拉着陈化雨一起闭关吧。
陈化雨也不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听见两个好友都这么说，也不继续问了，“那我多送你一点丹药吧，在路上都用得着。你之前那个朋友炼制的丹药，手法太独特了，不好出手的。”
“那就有劳了。”周长庸没有拒绝陈化雨的好意。
陈化雨这下才开心了起来。
周长庸回去之后，便和师无咎说明了自己想要去北风城找其它鬼修的打算，师无咎什么也没说，反正去哪里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你那颗万年秋实应该能够保你两年命，不过再多也没有什么效果了。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一旦被其他鬼修知道你身上有生死簿，修行的是《度亡经》，他们可不会对你讲什么道义。”
原本鬼修都是没有前途和希望的了，突然冒出周长庸这种身怀鬼修传承的，别的鬼修怕是拼了命也会过来抢的。
“若是要见的。”周长庸微笑道，“我修行鬼修功法多年，但像样的鬼修几乎没有见过几个。对于鬼修的了解，我也不算清楚。若是哪一日我能重振鬼修一脉，这些鬼修便都是我的同门，若是不多了解，以后怕是更加不好过。”
师无咎嗤笑了一声。
“你若是能重振鬼修道统，你一声令下，哪个鬼修敢不从？”师无咎才不会被这种谎话所欺骗。
“师前辈，人艰不拆啊。”
“什么意思？”师无咎听不懂周长庸说的话。
“意思就是，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说出来呢？”周长庸有些无奈。他寻找鬼修，的确不是为了什么重振道统，只是想要去看看鬼修身上有没有能够帮得上自己忙的东西。
鬼修道统也算传承多年，除去功法之外，那鬼丹鬼符鬼阵，也是名声斐然。和彩云夫人一战后，周长庸就知道自己这个大乘期还是有点水，必须得多加充实自己的实力才行。
有什么比直接找到一个鬼修更快的充实自己的办法么？
“不好意思，本座就是如此个性。”师无咎懒得理他，“麻将你可别忘了刻。”
“这是自然。”
周长庸将师无咎说服，和他一同前去北风城，至于其它，还算好说。
在短短十几年内，葫山并没有如周长庸所想的一样出现什么大乱子。
因为彩云夫人才过了寿辰，又是大乘期圆满的修士，没有人想到她会陨落，加上白灵也不见了，只以为她是带着最宠爱的弟子白灵出门游历罢了。
这倒是让紫山君松了口气，能暂时安稳就已经不错了。不然他这道场，可经不起摧残。
还是赶紧收个徒弟走人！
只是自己这徒儿，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但西疆还是有不少大修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分割了彩云夫人不少的弟子和地盘，便是后话了。
此刻的北风城，却开始渐渐的起了变化。

第29章
北风城四面环沙，不时有罡风肆虐，加上灵气驳杂不利于修士修行，故而地广人稀，少有人居住。
在这广大的疆土之中，唯有这北风城里才能见到一抹绿色。也只有在北风城里，才能见到大批的修士。
北风城虽然地处偏僻，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一些在外面惹了事的、出生有少许问题的，或者体质特殊等等的修士，来到这里就会显得安全许多。
当然，这里更多的还是那些不愿意与人争斗，资格也平庸，只想好好生活平安度过一生的修士。
在北风城附近，生长着一种特有的风铃花，这风铃花因为生长在罡风之中，故而药效比一般的风铃花要高出几倍，很受一些商会的喜欢。北风城也和不少商会达成了协议，每个月都会有商会中人带着一些货物前来和北风城的修士进行交换，以此保证两者所需。
这样的生意，已经持续了多年，北风城也因此渐渐繁荣。而风家作为北风城创始人的后代，在这城中自然也是颇受尊敬。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来到这北风城已经有一些时日，不过他们并没有贸然前去拜访风家，而是趁机好好的逛了逛这北风城。
当然了，主要还是周长庸在寻找能够刻麻将的玉石。
原本周长庸还想着用之前的玉石给师无咎刻上几副就差不多了，但师无咎显然不这么想。
用他的话说，就是“本座对你都有救命之恩了，这麻将不但要用来玩，还要用来以后救你。用普通玉石，对不起本座身价！”
周长庸也很光棍，直接将自己的储物戒、储物袋什么的全部都清空给师无咎看，“师前辈，上一次做到西疆的船票已经花光了我的身家，我真的是多一枚的灵石都没有了。”
“不是还有丹药么？”师无咎对周长庸身上有的东西摸的门清，“你将这些丹药卖了，差不多就能买一些像样的灵石来颗麻将了。”
“前辈，这些丹药以后可能还有别的用处。”比如拿来贿赂一些修士之类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师无咎冷哼了一声，“本座其实也不稀罕玉石品质，再好的玉石在本座看来，也和路边的沙石没有区别。”
“那前辈你……”
“不过本座稀罕的，就是你需要花光身家才能去换的玉石。”师无咎对着周长庸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一定要是你极限内能够取得的最好的东西，本座才能看得上。”
这小骗子，稍稍看不牢就会出乱子，等本座将他身上的灵石全部花光，他日后行事，自然要处处以他为先。
周长庸内心复杂的看着师无咎。
如果是在现代，师无咎的这种做法，就和妻子将丈夫所有的钱全部花光防止他鬼混没有什么差别。
偏偏是这样的小把戏，周长庸却找不到理由敷衍。
越是简单的小事，能动手脚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你这样看着本座是做什么？”师无咎被周长庸看的有些发毛，但转头想想自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不趁着现在好好使唤使唤周长庸，等到这段时间一过，恐怕这周长庸就要不认账了。
人族都是特别擅长遗忘的。
“前辈风华绝代，在下只是有些看花眼了。”周长庸无可奈何的说道。
“知道就好。”师无咎压抑住了想要爆发的笑意，然后板着脸数落道，“小骗子，你可要知道本座为你牺牲了多少。首先这幻术就不说了，本座以前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欢呼赞美声不绝于耳，如今却无人问津，都是因你之故。”
“是。”周长庸不可否认，因为师无咎那张脸实在太过招蜂引蝶，他现在天天跟着师无咎在一起，面对师无咎的颜值暴击，有时候都还会感叹一下老天爷对师无咎的偏爱，何况其他人？
“以本座的实力，想要去什么地方一个念头就可以到达。结果现在风餐露宿的，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什么没什么，这么破的客栈本座也住了，也是因为你。”师无咎继续挑剔。
“是。”周长庸只能跟着应一声。
北风城里还真没有多么豪华的地方，这客栈已经是城中最好的，但显然还是远远达不到师无咎的要求。
师无咎愿意住下来留到现在才开始提要求，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所以本座现在闲的无聊，想要几副刻的更用心、质量更好一点的麻将打发一下时间，难道你不该为我解决烦恼？”师无咎提高了声音，问的理直气壮。
“师前辈，这样，您先和白童子好好玩玩，我这就出去给你找玉石，还请宽限一些时日。”周长庸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当机立断的将白童子从生死簿里提溜了出来，又将三姐妹给放出来，陪师无咎玩。
“主人！”白童子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声，就已经被师无咎给捏住了小脸，“小白，来，打个坐看看。”
周长庸十分冷酷的转头就走。
就让师无咎折腾他们去吧。
当属下的，在危机关头就是要替主人分忧的。
很明显，师无咎现在是没事也要给周长庸找点事情做的。
毕竟师无咎现在除了给周长庸找麻烦，确实也找不到什么别的事情干。
让人家堂堂一个妖皇，巅峰时期甚至是准圣级别的人物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的确是委屈了。
不知不觉，周长庸已经开始接受师无咎的思维方式，并且心也开始逐渐的转向他那一边了。
“店家，我已经走了好几间商铺，怎么都没有见到多少像样的玉石？”周长庸走入第四家商铺之中，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玉石和灵石不同，并不能直接拿来修炼，而是作为记录的载体，多为用来做符箓或者装饰品之用。
“哎哟，客人，您可真是来得不巧。”店家看周长庸文文弱弱的，看着就身体不好的样子，也起了几分怜悯之心，“最近风家那位长老急需玉石刻录阵法，我们城中像样点的玉石，几乎都送到风家去了。您要是想要温养身体的，我这里还有一些药玉，您看看行不行？”
“我看看。”周长庸连忙说道。虽然风家长老要刻录阵法的消息似乎也挺重要的样子，不过目前显然还是满足师无咎的需求更加重要。
药玉一般都一些药材味道，周长庸估摸着师无咎可能不会太喜欢。但药玉比起普通的玉石来说，的确对身体更好。哪怕对师无咎这样的大能来说，这效果近乎于无，但肯定不会变得更差。
最后，周长庸挑选了一大块味道微苦，但是带着一股香气的辟邪药玉，准备先刻一副麻将给师无咎给送过去。
这辟邪药玉的好处就是能够让人清醒不昏睡，师无咎和三姐妹玩麻将的话一玩就是几个昼夜。师无咎熬得住，但是三姐妹可未必熬得住。
有了这辟邪药玉做的麻将，想来三姐妹能够陪师无咎玩的更久一点。
付了钱，刚走出商铺的门，背后就有一个声音传来。
“公子请留步！”
周长庸转过头，看见两个样貌约莫是在十七八岁，穿着侍女服饰的女子正朝着他小步跑了过来。
“两位姑娘是在叫在下？”周长庸转过身疑惑问道。
“失礼，确实如此。”两个女子朝着周长庸微微福了福身，“我们是风家的侍女，是趁着换班出来买药玉的。方才公子所买的辟邪药玉，便是最后一块。小女厚颜，不求公子转让，只求公子能分出一部分让我们买一些。”
她们原本倒是想要高价购买的，但看周长庸这病恹恹的样子，又担心人家不卖，于是才换了口气。
“请恕在下直言，两位姑娘眉目清朗，步伐有力，健康无虞，应当用不上药玉才是。”周长庸有意套话，“两位姑娘也看见在下的情形了，并非在下不怜香惜玉，只是目前在下更需要这药玉。”
“普通药玉我们也用不上，只是这辟邪药玉于我们当真有用。”两个侍女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知公子可知我们风家最近来了一位鬼修供奉长老？”
“有所耳闻。”周长庸点点头。
“我们买这辟邪药玉正是为此。那位鬼修长老身上鬼气蔓延，我们虽然健康无虞，但接近那位长老之时总有心情堵塞之感。我们听闻这辟邪药玉能够让人保持清醒，这才出来求购。”侍女脸上泛着苦笑，显然也被这鬼修长老折磨的不轻。
“原来如此。”周长庸似乎理解了一些，拿出两块巴掌大的边角料，递到侍女们面前，“这一些就送给两位姑娘了。其他的，在下已经将它们分割，恐怕不能割爱了。”
“够了，多谢公子。”两个侍女也不贪心，有这么一点就已经足够了，她们也不是贴身服侍那位鬼修长老的，倒是不用太多辟邪药玉。
“对了，请问两位姑娘，想要去风家当个供奉长老，需要什么条件么？”周长庸趁机问道。
两个侍女有些傻了。
怎么回事，她们只是出门买个药玉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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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
“长老，您要的灵玉都已经送到您那里了，不知道那阵法要什么时候才能弄好呢？”风家的一个中年男人恭敬的询问道。
此刻坐在房中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穿着斗篷，将自己浑身上下都遮掩的严严实实的修士。
这修士身上散发着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时不时会变幻成不同形状，但却一直围绕在这修士身边。但问话的这个中年人却不敢小瞧这个鬼修，这鬼修长老刚刚来到风家的时候，有人对他出言不逊，这鬼修身上的死气就随之而出，转眼就将那个说错话的族人给废了。
“还需十日。”鬼修的声音格外的嘶哑难听，就好像有锯子在锯木头一般，叫人听着觉得头皮麻烦。
“还需要这么久么？”中年人嘀咕了一句，但又赶紧表明自己的想法，“我这就回去和家主说明情况，还请长老尽快准备好阵法。”
“若是你们能寻来比我更快的，何必惺惺作态求我？”鬼修半点也不给中年人面子，“你们又让我不能伤了人家神智，又想要问个清楚明白，对方三魂七魄又去了大半，简直一碰就碎。老夫能够给你弄出这个阵法，你们就该感激了。若非老夫最近需要一些风铃花，何必被你们驱使？”
鬼修说话很是不客气，言语之间对风家也极为不满。
但正是这样的态度，才让风家不敢对之逼迫太过。
谁让是他们有求于人呢？
“长老多虑了，如今北风城哪里还能找来您这样的鬼修大能呢？”中年男人擦擦头上的冷汗说道。
“还不滚出去，十日后你来听消息便是！”
“是，是。”
中年男人利落的走了出去，半点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留。
“要不是现在找不到其他鬼修……”中年人低声咒骂了一声，“早点解决，赶紧将这鬼修送走，这晦气！”
房间里，刚将人骂走的鬼修却是笑了笑，拿出一面带着血痕的镜子来。
“师父，一切都很顺利。”
风家的其他人则是收到了侍女传来的一个消息，大为震动。
“你说的可当真？”风家家主头发有些花白，但面容却还是显得颇为年轻，面色红润，已然是步入大乘期的修士。
“奴婢不敢有所隐瞒。”跪在地上回话的，正是之前在街上拦下周长庸购买药玉的那个侍女，“那位修士说，他听闻风家招揽了一名鬼修，这才特意专程赶来。若是风家不弃，他也希望来风家这里当个供奉长老，顺便和另一个供奉长老好好讨教一下鬼修之道。”
侍女一五一十的将周长庸的话说了出来。
周长庸本就修的鬼修，只是平时不会特意告诉别人自己是什么道统罢了。毕竟一个活人修行鬼修道统，怎么看怎么古怪。
但这风家的侍女修为不过筑基，根本分辨不出周长庸的修为，也分别不出对方是不是活人？故而，周长庸就决心用一种方法接近风家了。
鬼修道统凋零，根本不受修士看重。这风家突然大张旗鼓的将一个鬼修迎接为供奉长老，还四处为他收购灵玉，可见对这个长老十分重视。
周长庸想了一会儿，干脆还是表明了身份，只要遮掩自己身上的活人气息便可正大光明的尝试进入风家了。
这侍女恰好可以给他传话，若是风家当真接纳了他，就意味着风家目前有什么事情，是一定需要鬼修帮忙的！
“族长，您千金买骨的计谋看来真的有用。”下座之中，已经有几个人对着风家的族长道贺了，“鬼修一脉虽然稀少，但您特意将之前那位老鬼奉为座上贵宾，还是吸引了别的鬼修前来。这下，我们便可轻松的多了。”
起码不用就指着这么一个鬼修，听他的脸色要这要那了。
“那位鬼修可说了要到什么地方去找他，可有留下道号？”
“那位前辈说了，他就在悦来客栈，不过暂时并未留下道号。”
风家族长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么一个投奔而来的鬼修。虽然有些巧合，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老五，你带着些人，准备一些礼物去客栈看看。若是对方有真才实学，便要将人好好请来，知道么？”
“是，族长。”
周长庸带着辟邪药玉就直接回到了客栈寻找师无咎。
此刻的师无咎正在手把手教白童子打座。
只是白童子乖乖的坐在那里打座，三姐妹的小梅却是坐在白童子的身后，给白童子编头发。
还是编的麻花辫。
“小兰，你去摘点鲜艳的花来，好好给小白打扮打扮。幼崽就是要打扮的喜庆，这丧的和你们主人有的一拼，半点都不可爱。”师无咎在旁边指挥道。
“是。”
“小白，不许动。打座便是要静心，别说是给你编辫子，就是剃光了你的头发，你也不许有任何动作，明白么？”师无咎又转头教训白童子。
白童子只能一动不动。
周长庸见状，无声的扶着墙壁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走了进去，和师无咎打招呼。
“师前辈，在下方才在外面遇见了风家的人。”周长庸笑眯眯的说道。
“哦。”师无咎对此毫不上心。
“在下和风家的人说自己是鬼修，因此想要去风家先当个供奉长老试试。所以，这些日子，还请前辈稍稍委屈一些，能收敛一下身上的气息，当个鬼修呢？”周长庸在旁边轻声细语的劝说道。
“哈？”师无咎顿时一个激灵，看着周长庸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让本座用法术变丑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想让本座装死人？”
“是鬼修。”周长庸在旁边小声反驳。
“鬼修就是死人！”
“在下便不是。”
师无咎被周长庸的话给堵住了，“你不算！”
“可在下的确是鬼修。所以，鬼修并非死人，还请师前辈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师无咎再一次怨恨自己嘴笨。
他怎么就争不过这个小骗子呢？

第30章
师无咎最后还是被周长庸以“事成之后给师前辈你做和麻将一样有趣的东西”为诱饵，答应伪装成鬼修了。
风家看起来很想要多找几个鬼修帮忙的样子，师无咎要是以活人身份进入风家，少不得要被限制，而师无咎又是一个不喜欢被人限制的。倒不如让他也装成鬼修，这样他们师兄弟二人同进同出，也属正常，周长庸也能在边上看着师无咎一点。
不然，恐怕北风城都要被师无咎从这个修真界里抹去了。
已经见识过师无咎出手之厉害的周长庸，半点也不会去怀疑师无咎的本事。
这么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核武器，还是自己看着点更加安心。
风家这边的回应也相当之快，在周长庸和那个侍女说完当天，夜晚风家就来悦来客栈接人了。
客栈的人对风家十分恭敬，没有多说就带着他们到了周长庸和师无咎的门前，顺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几位道友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不如直接问我。”周长庸打开房门，微笑着说道，“这客栈的人能知道我多少事？”
彻底收敛了活人气息的周长庸，看起来比平常更白，白的甚至有些不正常了。这对比着他的眼睛，他的头发，还有他的黑眼圈就更加明显了。
师无咎在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要是周长庸真的是食铁兽化形而成该多好，自己说不定还能将他带回去当个灵宠跟班呢。
“见过两位道友。”风家人也是接触过鬼修的，鬼修的道统和其他修士有着明显区别，身上往往死气弥漫，没有半点生命力，因此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风家人也不吝啬，当即就许诺供奉长老之位，然后开开心心的将周长庸师兄弟给带了回去。
原本以为只有一个，没想到一次来了两个，简直是意外之喜。
“风先生，在下有些好奇。北风城附近并无多少鬼魅，我听闻风家已经有了一个鬼修长老，我和师兄两人也只是过来碰碰运气，不知道风家你们招揽我们这么多鬼修做什么呢？”赶路的时候，周长庸挑了个时机问了出来。
“这……我们家主对鬼修功法十分好奇，想要交流论道罢了。具体如何，还是请两位先生日后再看吧。”风家人简单敷衍了几句，并不愿多说。
看来这风家要请鬼修帮忙的不是小事，若是不然，直接说出来便可。这么遮遮掩掩的，可见事关重大。
周长庸明白了他们的态度，便不再继续试探了。具体事情，还是等到了风家，自己去看去听便可。
北风城不是一个富庶繁华之地，这风家自然也比不得那些东疆西疆的大门大派，显得颇为纯朴。
周长庸放眼望去，风家的仆人也不过四五十人，看着也不如一般世家的仆人谦卑。而风家的年轻弟子，穿着也不比仆人强到哪里去，倒是一个个目含精光，神情坚毅，就算修为等级并不算高，但可以根基十分扎实。
看起来倒是一个门风不错也知道要让弟子上进的家族。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强过修真界绝大多数家族了。
人皆有惰性，修行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故步自封，一味宠爱家族子弟，一味给予资源却不知道劝导的家族，又能培养出什么样的继承人来、。
“我们风家的下人大多都是北风城内的人，签订几年或者十几年契约聘请他们来做些事。大多数时候，我们风家人还是自给自足的。而我们风家的子弟，也不像其他门派世家弟子一样养尊处优，从小就要进入罡风中修行，身体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风家人对自家弟子显然也是极为满意，看见周长庸露出欣赏之色，便不由对着他夸了几句。
“只可惜此处还是灵气驳杂了些。他们虽然身强体壮，但走的更偏于体修的路子，怕是日后斗起法来，近身战更佳。”周长庸身为大乘期修士，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弟子的不当之处，“但风家弟子若能团结一致，去更好的地方也能有所作为。有如此后辈，想来风家长老们应当可以安心不少。”
“周先生说的是。”风家人笑眯眯的应了，也很是自豪，“先生放心，我风家虽然比不得其它势力豪奢，但对客卿向来礼遇。先生有什么想要的，我们风家自然会竭尽全力。”
师无咎在旁边听着好笑，传音给周长庸，“没啥实力留住客卿长老，自然只能靠服务了，这种人，本座见得多了。”
大概师无咎是真的觉得无聊。
接下来，这风家的人每夸自己一句，师无咎就吐槽一句。
周长庸一边分出心思听风家的人吹捧自己，顺便点头敷衍，一边又听师无咎在旁边刻薄毒舌，还得恭维师无咎。整个人精分的十分熟练。
“家主就在大厅里等候两位先生。”
话还没有说完，风家人的口气就为之一变，“鬼先生，您怎么也来了？”
却是另一个披着斗篷，带着面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周围黑气弥漫的一个修士朝着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师无咎不由的看向周长庸，发现鬼修和鬼修之间还真是截然不同。
周长庸恨不得将“活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平时不出手你根本看不出来他是鬼修。这一次伪装成鬼修，收敛了气息，看起来也不过就是苍白了一点，黑眼圈重了一点。
但对面这个，从头到尾都符合人们对于鬼修的想象。
畏首畏尾，遮遮掩掩，还自带一股死气。
更有趣的是，这鬼修脸上的面具应当是一个变换身形的法宝，看样子应该是某个龟妖蜕下来的壳做的，能够掩盖自身气息。
这种壳看年份，估计是千年以上的龟妖才能褪下的。就算是周长庸这样的大乘期修士，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但对于师无咎来说，这面具戴了等于没戴，他看的清清楚楚。
师无咎原本还想要提醒周长庸一下，想想又将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就小骗子这么机灵的，恐怕没过几天自己就能发现不对。要是发现不了，本座再出言提醒，他才会懂得感恩。
虽然周长庸觉得师无咎脑子不好，但事实上师无咎当了多年妖皇，如何用人心里还是有谱的，只是周长庸浑身都是心眼，显得师无咎有些迟钝罢了。
“听说你们又找到两个同道中人，我觉得好奇，就过来看看。”这个鬼修直接了当，简单打量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眼之后就判断周长庸才是领头人，立刻就看了过去，毫不遮掩，半点也没有多看如今相貌平常，反而有些趾高气扬的师无咎。
师无咎察觉到这个鬼修的视线转移，脸都绿了。
他和周长庸之间，这个鬼修居然觉得周长庸才是主事的？本座的存在感就当真低到这个地步？
都怪周长庸这个骗子，让本座遮掩容貌又收敛气息，现在一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鬼修都能小看他了！
他堂堂一个妖皇，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顿时，新事旧事一同涌上心头，师无咎觉得自己亏的太多了。
自从遇见周长庸之后，他就一直在走背运。
如今的待遇，和他以前的待遇，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以前他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的，多少溢美之词堆在他身上都不过分，师无咎也已经习惯了当众人目光的焦点。
但现在，别说是目光焦点了，随便来一个修士，都更加看重周长庸。难不成，本座除去容貌气度之外，真的逊于这个人族小骗子？
这可事关妖族脸面，师无咎可半点都不想输！
师无咎脸色之变幻，周长庸看的是清清楚楚。
“咳。”趁着师无咎火气还没有发出来，周长庸立刻就拉住师无咎的手，侧身挡在师无咎面前，形成一个保护之态，正面对上了这个鬼修的视线。
“抱歉，这位道友，我师兄有些身体不适，你若是想要交流，不如等到明天再说。”
师无咎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周长庸就主动跳出来道歉。从鬼修这个角度看，周长庸就像是将师无咎揽在怀中一般。
那鬼修古怪的看了周长庸一眼，“你们倒是感情好。”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就如此诚惶诚恐的，看起来倒是保护欲很旺盛。
说完之后，鬼修也不再继续打量，而是从大厅直接走了过去，没有想要陪他们一起去见风家家主的意思。
“原……原来两位关系如此之好。”带着周长庸来的那个风家人就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脸有些红，说话也干巴巴的，“抱歉，是在下没有想到。”
怪不得一次性来两个鬼修，还是同门师兄弟，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被另一个同道中人多看几眼都不行！
这对他们风家来说倒是好事，起码不愁留不下这对师兄弟了。
师无咎盯着周长庸拉着自己的手，一时没有挣脱。他倒是想要直接将周长庸的手给甩开，但是周长庸抓的太紧了，要是自己用力，恐怕周长庸就能被自己给甩出去重伤，到时候生死簿又要找自己的麻烦。要是不甩吧，又显得本座好欺负。
师无咎几乎纠结成一根麻花。
他发现自从遇见周长庸之后，自己陷入两难处境的时候就越来越多了。
“我和师兄相依为命，一共经历了不少生死，感情自然深厚一些。”周长庸在提到“生死”两个字的时候，抓着师无咎的手指轻轻捏了师无咎一下，示意他注意一点。
生死簿上，可还有着他们的契约呢！
师无咎忍了忍，没说话。
生死簿它值得，大道圣兵它值得！
只是受点委屈，被抓个手又算什么？
至于被人误会他和周长庸是一对这个事……师无咎虽然有点生气，但也没有特别反感。
本座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慕的份儿。跪倒在他脚下的人里要是能够多一个小骗子，日后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光是想想就能让师无咎笑出来。
周长庸看着师无咎脸色迅速多云转晴，饶是他自认为心眼多也有些难以招架了。
这师无咎的情绪实在来得快去的也快，几乎让周长庸摸不着头脑。
上次师无咎找三姐妹抱着他大腿哭也是一样，师无咎这个人，有时候蠢的叫人不忍直视，但是有些时候任是神仙也没办法猜到他的所思所想。
好在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来到大厅，见到在大厅里旁观了整场闹剧的风家家主，微微拱手互相做了个自我介绍，就坐下了。
风家家主风小楼看起来远远比实际年轻。
周长庸估算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也是大乘期修士。而北风城里，大多还是金丹到元婴修为的修士，因此风家在这北风城里，也称得上是一霸了。
只是周长庸看得出对方修为，对方却未必看得出自己的。
不过这样也好，周长庸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一个和家族最强战力同等水平的客卿，是不会被信任的。
在北风城里，周长庸也打探到了这位风小楼不少消息，毕竟他如今堪称这北风城的保护神。
传闻这风小楼以前在风家并不算出色，出色的是他的哥哥姐姐，他则是被宠坏了的小公子。
因为风家的《点风决》只剩下一半，风家经历了一段艰苦时期，当时风家不得不寻求城中另一个修真世家的帮助，而为了得到帮助，另一个修真世家提出了联姻。
谁知在联姻的婚宴上，风小楼的哥哥和姐姐都被那个家族的人杀掉，风家元气大伤，年轻一代几乎只剩下他一个。而风小楼则是在风家族人的保护下勉强逃过一劫。后来风小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身厉害功法，回去将敌对家族上下杀得片甲不留，并且毁掉了敌人全家道统功法，只剩下一些还未修炼的小童存活，被风小楼送到了凡间。
至此，北风城才彻底平稳下来，从此风家一家独大。
风小楼自此成为风家最得人心，实力也最为强大的一个家主。虽然没有北风城城主之名，却已经有了城主之实。私下里，北风城的修士也多是以“城主”称呼，并不直接称呼他的道号。虽然他现在暂时还没有摸到飞升的那道门槛，但他步入大乘期也不过百年，寿元还长的很，未来可期。北风城也是因为风小楼的管束才能和商会达成互利互惠的协议，修士们才能在这偏僻的角落里安然度日。
“两位远道而来，还请上座。”风小楼对待周长庸师无咎两人很是客气，虽然也有打听一下两人的际遇，但点到即止，并不惹人厌烦。
酒过三巡，周长庸趁着酒意想要问清楚这风家招揽他们到底所为何事，但风小楼半点也不接招，只让他们先暂且住下，事情以后再说不迟。
周长庸也只能不再继续追问了。
等到周长庸和师无咎被仆人带下去休息之后，风家的其他人才小心凑上去。
“家主，这两个鬼修莫非是实力不济？”
“不，他们的实力恐怕还在先来的老鬼之上，真是英雄出少年。”风小楼手边的酒只是略微沾唇，便又放下。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周长庸差不多是渡劫期修为，他的师兄略高一线，但还不是他的对手。
“那为何不让他们出手？最近时间紧急，恐怕那人魂魄支撑不了多久了。”问话的族人十分不解，若非状况紧急，他们怎么又会将人请进来？一个老鬼就差不多了。
只是他们现在连十天的时间都未必等得。
“先让老鬼试探一下他们。急的不会是我们，而是那个老鬼。”风小楼脸上带笑，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反而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意。
“既然老鬼想要一观《点风决》，那么他就不能让人抢在他前头。这对师兄弟来的凑巧，偏生我又不曾听过他们的声名，还是小心为上。”
“那万一他们两败俱伤，岂不是耽误我们大事？”族人越发忧心忡忡。
“有我一直在旁边看着，怕什么？”风小楼面色如常，“他们若是真的斗起来，反而方便我们做手脚。若非鬼修道统凋零，我们何须对这几个人如此礼遇？我风家的《点风决》，又岂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觊觎的东西！”
先来的鬼修是冲着《点风决》而来，保不齐这后面两个鬼修是不是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若他们三人联手，对风家反而是个危害。倒不如先让他们自己先斗上一斗，他们风家才好浑水摸鱼。
周长庸回到房间，脸上哪里还有醉意？
“风家家主风小楼，倒是名不虚传，言语之间滴水不漏。”周长庸叹了口气，“他一直不肯说要我们帮忙做什么事，又频频提起之前的那个鬼修，怕是想让我们互相竞争，他渔翁得利。”
周长庸最讨厌的就是遇见这种老狐狸，因为想要从他们口里套消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师前辈可看出什么东西？”周长庸转头询问师无咎。师无咎实力超群，他看出来的东西，周长庸不一定看得出来。
“告诉你，本座有何好处？”师无咎说这话，便是肯定自己的确有看出一点东西来了，“之前你说的那个和麻将一样有趣的小玩意儿是换本座伪装成鬼修陪你进来的，一码归一码，不能再提了。”师无咎和周长庸在一起久了，也懂得为自己谋取利益了。
休想再用一个东西换他帮两次忙！
周长庸低声笑了起来，“前辈倒是不肯吃亏。”
师无咎见周长庸笑了，心中警惕更是升到了极点，“有事说事，只要你给出本座要的东西，本座保证知无不言。”
“前辈想要什么呢？”周长庸反问道，“前辈也休提生死簿的事情，还是实际一点为好，免得白白错过可以和我提要求的机会。”
生死簿如此重要，肯定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给师无咎的。但师无咎既然愿意承认自己看出了点什么，自然也是存着利用心思的。
看来师无咎也不是一直蠢的。
周长庸心里生出了一点古怪的欣慰之感。
师无咎则是不由开始思索了起来，除去生死簿之外，他还有什么东西是想要的而周长庸又能给出来的？
好像……好像没有。
大约是看出了师无咎的为难一样，周长庸主动提醒道，“师前辈你好像不喜欢用幻术遮掩自己的容貌。不如这样，等风家的事情结束之后，前辈便可露出真容了。”
周长庸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现在有了底气。
他正式得到了生死簿的承认，又有白童子在一旁帮助。师无咎更是展露出了极大的能力，并且和他的关系也比之前融洽了许多。虽然师无咎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实际上他对周长庸的存在已经开始习惯了。
师无咎处处以周长庸的救命恩人自居，又怎能看着自己救下来的人被其他人给杀死呢？
因此，师无咎如今就算露出真容，周长庸也有自信可以挡得住那些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做个人情，让师无咎开心一点。
“可以露出真容了么？”师无咎闻言一喜，不过随即又反应过来，“等等，露出真容也能算是条件？”
这本来就是他的脸，他想露就能露的啊。
“师前辈一言九鼎，当初既然答应了在下要做伪装，如今要打破之前的承诺，当然称得上是条件了。”周长庸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不过若是前辈不愿意履行诺言，这就算不上是条件了。”
师无咎原本想要说的话立刻就被周长庸给堵了回去。
他总不能不认账。
说出去多不好听！
“你可真是会做生意。”师无咎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师前辈谬赞了。”周长庸厚颜无耻的接下了这句赞美，“还请前辈告知您发现的事情。”
师无咎盯了周长庸一会儿，突然笑道，“其实本座看出来的东西也不多，那个鬼修似乎和我妖族有点关系。他脸上的面具，应当是一个修行多年的妖族褪下来的壳做的。”
“也许这个面具是他从别的地方得来呢？这并不能说明他和妖族有关系。”周长庸觉得这话说的有些绝对了。
“不可能。”师无咎反驳道，“妖族对于自己褪下来的皮啊壳啊角啊之类的东西都十分看重，一般都是给自己炼制成法宝的，轻易不会给人。若是人族想要强夺，那么用这些非自愿褪下来的材料炼制出来的法宝品质不可能达到完美。而这个鬼修脸上的面具，应当刚炼制好不久，手法也颇为粗糙，必定是最近才炼制好的无疑。”
妖族么？
周长庸觉得有些麻烦了。
如果那个鬼修和妖族有关系，那么也许风家的事情就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了。
开始周长庸对风家没有什么兴趣，纯粹是冲着鬼修来的。但现在这个鬼修因为风家的事情对他有误会，想要再问对方什么东西恐怕就不容易了。其次，风家这么神神秘秘的，倒是勾起了周长庸的好奇心。
“那个面具有什么作用？”周长庸继续问道。
“这个啊。”师无咎故意拉长了调子，反手一指，“他已经来了，不如你自己去问啊。”
说完，师无咎伸手微微一推，将周长庸直接推到了外面，正好和那潜行前来的鬼修打了个照面。
那鬼修原本是打算偷偷潜入进来查探这对师兄弟虚实的，没想到才刚进来就直接被发现了？
“你自己问问吧，我可不说。”师无咎也出现在了门外，明摆着是打算看好戏。
“你……”
周长庸话才出口，那鬼修就已经开始攻击了过来。
鬼修功法多以轻灵、鬼魅出名，容易出其不意。
而如今这个鬼修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一出手，周长庸就察觉到了和其他修士的不同。
如法修，一般是先掐法诀，法诀一出，才能用出不同的招数，远攻近攻配合上符箓和法宝，几乎可以做到攻守兼备；而剑修，讲究的则是一剑破万法，那些剑招或狂暴或繁复，伴随着各种剑招，往往攻击力强大，可以做到速战速决，甚至以一敌众。
但鬼修功法不同。
它并没有特定的招数。
鬼修因为生前为人或者为修士，就算修行了鬼修功法，有时候也会受到生前的习惯影响。有些鬼修生前就是剑修，那么在他死后成为鬼修，也可能会如同剑修一般攻击，鬼修的功法只是让他能够凝聚神魂而已；若是鬼修生前为炼丹师之类的，也许他成为鬼修之后也可以继续当自己的炼丹师。
当年鬼修道统能够异军突起，便是因为它兼容并蓄，不拘各色修行体系。当然了，自然也有那种一心发扬纯正鬼修功法的。譬如周长庸，走的就是收九命星鬼，炼制鬼兵的正统鬼修路子。
但眼前这个鬼修，和周长庸的路数有所不同。
他手中挥舞着一把小小的阵旗，那旗子上面清楚的写着一个血红色的“令”字。
阵旗一挥，无数的黑雾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隐隐形成漩涡之状，汇聚的快，攻击的也猛，不过转瞬就已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裹入其中。
师无咎觉得这个鬼修当真是没有眼色。
之前看错他和周长庸的关系也就罢了，现在他明摆着是来看戏的，为何也要将他卷入这漩涡之中？
这怕不是个瞎子！
黑色漩涡飞速旋转，几乎将此刻弄得密不透风，却又不断蚕食着空中已有的灵气。如果周长庸不是鬼修，而是其他修士，少不得要因为这灵气缺失而苦恼。
周长庸随手拿出一把市面上买来的灵剑，试着砍了一下这漩涡，灵剑刚一碰到这黑雾，剑身就迅速发黑，转眼就已化为一堆废铁。
“这个黑雾有意思。”周长庸眼睛一亮，“单纯的黑雾很容易叫修士生出忌惮之心，但若是借助这样的漩涡围攻，便可让人退无可退，而且也可以将对手困住，不管是进是退都很方便。他手中那个阵旗，看来不是凡品。”
“你倒是不急。”师无咎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这些，还难不倒我。”周长庸笑着摇头，“恰好可以试一试白童子的厉害。”
白童子既然是白骨之上生出来的妖鬼，想必对付这样的东西很有心得。
周长庸身为生死簿之主，又得了生死簿承认，甚至不需要拿出生死簿，一个念头，白童子就已经出现在了周长庸跟前。
对于以后行事而言，实在方便太多。
一般人看见白童子，谁会想到周长庸和生死簿会有关系？最多就是觉得周长庸有本事，能够找到这么样的一个妖鬼来当自己的鬼仆，从而统领万鬼罢了。
“白童子，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面对这样的一个小漩涡，周长庸还犯不着将自己收的那些鬼仆都放出来。
杀鸡焉用牛刀？
“是，主人。”白童子好不容易出来之后不是陪师无咎玩，而是正经八百的对敌，当即就摆出了认真的架势来，势必要让周长庸这个主人好好看看他的厉害。
殊不知，白童子这样年纪小小却又故作老成的模样，配合他的模样身高，就更加显得可爱无比。
师无咎在旁边看着有些意动。
还是幼崽可爱！
那鬼修拿出阵旗，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困在这漩涡当中，心里也松了口气。
刚才周长庸出现的实在太快，他一个害怕就将师父送的阵旗给拿出来了。
这漩涡乃是他收集了无数的死气集成，刀枪不入，就算同为鬼修，想要闯出来也不容易。
“放心，我不杀你们，我只困你们十日，十日之后我自然会将你们给放出来。”鬼修在旁边轻声说道，“只能怪你们来的不凑巧了。”
就算这两个人不一定是自己的敌人，但他们有可能被风小楼利用来挡自己的道，就必须要提前下手，免得之后自己陷入被动。
鬼修准备离开此处，只要周长庸他们不妨碍到他，他也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鬼修道统已经凋零，能遇见几个同道中人不容易，何必赶尽杀绝？
然而鬼修心中，还是存着几分不安。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
鬼修捏着阵旗，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阵旗上的“令”字隐隐有些失色。
怎么回事？
鬼修震惊的转过头，发现这漩涡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双属于小孩的白嫩的手。
这双手撕开了这死气汇聚而成的漩涡，然后将口子往两边拉扯。他的双手上不知道附了什么东西，鬼修历经千辛万苦收集而来的死气，直接汇聚了这个小孩的双手当中。
而周长庸则是清楚的看见，这些死气通过白童子的双手，又重新汇入了生死簿的孽狱卷里，滋润其他鬼魂去了。
白童子作为孽狱卷的首领星鬼，自然要为下属考虑。
这些死气对于修士来说是剧毒，但是对于鬼修和鬼魂而言，却是天然的补品。
周长庸很少收集死气，他自己身上的死气就已经足够强大，何必苦苦收集？但这不妨碍白童子和其他鬼仆尝一尝外面的口味。
大餐吃多了，偶尔吃点清粥小菜也好。
鬼修心疼的几乎吐血。
“收——”
阵旗令下，死气迅速回拢。
他恨不得赶紧将这些死气给收回来，他跑了不知道多少个人间战场，坟冢才能收集而来的死气，就这么去了小一半，一时吃人的心都有了。
那白衣白发的小童显露真容，冲着鬼修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
鬼修心中一凛，手中的阵旗微微震动，显然从这个白发童子的身上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
这是用什么样的手法炼制出来的小鬼，怎的如此威力？
等等，那两个师兄弟呢？
鬼修没能从那白发童子的身后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好！
鬼修想要遁走，但肩膀却已经直接被人按住，让他难以动弹。
他挥舞着阵旗，指挥着那些死气朝着身后攻去，但对方却轻巧躲过，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直接掀开了他的面具！
鬼修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他的斗篷也在同一时间，被周长庸直接破坏。
乌云般的发丝随之散开，露出一张小巧白皙的脸来。
“你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师无咎在旁边凉凉的说道，“人家小姑娘都快被你欺负哭了。”
他，原来是她？
女人？
周长庸在出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在这个女鬼修遮住脸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她的模样长相。
有意思。
这风家比他想的还要有意思！
“你和风小楼，是什么关系？”
这个女鬼修的容貌，和那风家家主风小楼少说也有七八分相似！

第31章
说起来，那些修士死后化为鬼修的人所用的功法，或多或少都会带着生前的影子。
而方才这个女鬼修所用的，无疑就加入了风家的功法。
那黑色的死气漩涡，若不是有风力相助，是绝无可能有如此威力的。
“还给我。”没有了面具的遮挡，又被人看见了样子，女鬼修也不再遮住自己的脸，而是看向周长庸，伸手想要去要那个被周长庸夺走的面具。
“阁下不打算解释解释么？”周长庸倒也不想要人家的面具，但也不打算就这么还回去。
“人有相似，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正是因为我担心我的长相会给我带来麻烦，我才将自己遮掩起来的。”这个女鬼修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这么说虽然不算错，但也未免太过敷衍。
“看来阁下是不愿意如实相告了。”周长庸不指望对方全盘托出，但如今见这个女鬼修的态度，是根本不愿意合作的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何来此，但你们对风家一无所知，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们事情？”女鬼修沉默了一会儿，讥讽道。
“要是我们说，我们其实是为你来的，你信么？”周长庸不抱任何希望的说道。
女鬼修冷笑数声。
看，果然说真话是没有人信的。
周长庸叹了一口气，还是将手中的面具还了回去，“你这面具应该是妖族所有的东西，你身上的秘密不少。依我看，风家家主风小楼并非等闲之辈，姑娘还是自己小心些吧。”
“他是否是等闲之辈，我比你们清楚。”女鬼修接过面具之后，重新覆盖在脸上，身形转眼便有了变化，看起来又是一个普通男子了。周长庸若不是见到了她的真面具，怕是也认不出来。
这面具的确如师无咎所说，是个宝贝。
“你们要是真的想要知道事情，不如就去查一查当年夺走一半《点风决》的修士如何了。”女鬼修带上面具，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这一次风家请我们鬼修过来，为的便是找到另一半《点风决》的下落。你们只有十天时间，要是十天内你们能够查清楚事情真相，不管你们问我什么，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女鬼修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
她知道自己不是周长庸等人的对手，却也不敢贸然相信这么两个突然就出现的家伙。
他们能够看出自己的面具是妖族之物，也能破了自己的法术，绝非等闲之辈。但换个角度一想，风小楼想要找人来替自己办事，结果找来了自己不说，还找来了这么两个人，莫非真的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若真是如此，她少不得要大笑个三天三夜了！
“师前辈你早就看出她的身份了？”周长庸也不去追已经走了的女鬼修，而是将问题抛到了师无咎这里。
师无咎见过风小楼，又能看清楚这女鬼修的真面目，可见是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没错。”师无咎回答的毫不犹豫，“本座身为妖皇，下位妖族所炼制而成的法宝怎么可能能够遮挡住我的视线呢？”
因此，在看见这个女鬼修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师前辈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全盘信任呢？”周长庸装模作样的叹气道，“若是有前辈相助，恐怕没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倒我了。”
“你有手有脚，四肢健全，还有生死簿在手，若是什么事都依靠本座来和你说，不如将你的生死簿也由本座来帮你掌管好了。”师无咎也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本座说过，唯有关于你的生死大事本座才会主动出手。其余之事，能发现是你的本事，不能发现是你无用。本座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这小骗子欺骗他在先，后续不断欺骗他在后。要不是见周长庸对他还有几分尊敬，师无咎早就将对方大卸八块了。
将周长庸留到现在，一半是看在生死簿的面子上，一半是看在周长庸本身上。
一个明明可以有更快捷径成功的人，却为了一口气拼命的想要活着，不愿去赌另外只有百分之一会输的可能性。从某个角度上说，又聪明又蠢。
师无咎也想要看看，这样的周长庸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说到底，在师无咎的人生里，他所见到的人族，几乎和周长庸都不相同。
有舍生取义的，有为了丁点利益就反目成仇的，有唯唯诺诺的，也有那豪气千云的。师无咎也见过不少人中俊杰，但周长庸给他的感觉，却和那些人又不一样。
周长庸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他做人做事看似没有标准，但实际却有自己的坚持。最重要的是，周长庸似乎每时每刻都在保持着清醒，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并且永远不会怀疑自己。
有时候，师无咎都会好奇，世界上真的有东西能够让周长庸迷茫么？
“看来，只有我去查明一下真相，才能达成我的愿望了。”周长庸对那个女鬼修手中的阵旗十分好奇，对她驱使死气的方法也很好奇。周长庸身上死气太多，若是能够变成自己的攻击手段，那可就太有用了。
因此，这女鬼修想要做的，周长庸得先查个清楚明白才行。
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劳动师无咎出马，周长庸一个人便已经足矣。
另一边，风小楼已经得知了周长庸和女鬼修对战的消息，只是因为鬼修斗法本就奇妙，风家的修士也不敢靠的太近。因此只知道他们斗法，之后那个自称为老鬼的鬼修气呼呼的走了，怕是在斗法中失利了。
“家主，您猜的没错，那对师兄弟的确比那个老鬼要强。”族人在旁边说道，“那要不要让这对师兄弟也来参与那件事呢？”
“不急，再多观察两天。”风小楼始终觉得有些不安，“他们斗法强，不代表他们在其它方面也强。那个老鬼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是他对于鬼修的方方面面都了解的十分透彻，可见他的传承绝对不弱，只是碍于进展缓慢罢了。再者，我们已经给出了那么多的灵玉让他来刻录阵法，此刻临阵换人，怕是不利。”
“家主您考虑的也有道理。”
“但也的确不能再拖了。”风小楼揉了揉眉心，“这样，你找个机会，和那对鬼修师兄弟简单暗示少许。若是他们有这方面的本事，倒是可以去给老鬼帮个忙，我们也会从旁协助。若是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本事，就等着老鬼的消息，再说其它不迟。”
“只是我怕那魂魄等不了。”族人忧心忡忡。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上天当真让我们无法集全《点风决》，或许也是命中注定。”风小楼对《点风决》倒是没有太大的执念，他已经是大乘期修士，就算拿到《点风决》也不可能修炼。
族人还想要说点什么，但见风小楼不愿多提的模样，最后还是闭嘴离开了。
家主自然不着急这《点风决》，但这不代表家族里的其他人不急啊。
最适合风家人修炼的，始终只有一本《点风决》而已。
周长庸既然已经决定要找寻那女鬼修口中的真相，自然就要从源头开始查起。那个女鬼修也已经提醒了周长庸，可以从当年抢夺《点风决》的那一个修士开始说起。
好在这件事对于风家的人来说也不是秘密，周长庸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据说抢夺《点风决》的那一个修士，是散修出身。这位散修大能天资聪颖，但因为得到的传承实在太弱，导致迟迟不能飞升，甚至还出现了越努力修行，修为就越是倒退的古怪现象。
那散修找遍了无数医修，都只得到“废功重来”的建议。因为这散修一开始修炼的功法就有问题，只是前期不明显，到了后期就已经无法挽救，要么一直当个不能飞升的大能，要么抛弃一切从头开始，只有这两个办法。
而这散修大能，性情坚定，选择了重头开始。
但想要重头开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散修大能吃了功法的亏，因此在废功重来之前，就必须要找到一本合适自己且保证一定能飞升的功法才行。这直指飞升的功法，不管在哪个疆域都是无价之宝，各门各派都严加看管，哪里会轻易泄露？加上这散修大能体质也有些特殊，适合他的功法就更少了。
最后找来找去，刚刚有人成功飞升，但是后续弟子实力没有跟上的风家以及功法《点风决》就自然而然的落入了那位散修大能的眼睛里。
风家老祖飞升之后，风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就被接踵而至的修士给烦死了，各个都要找《点风决》。
但风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布置了各种各样的阵法和陷阱，付出了不少族人的性命，勉强保住了《点风决》。
只是那散修大能着实厉害，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就避开了各种陷阱和机关，成功的拿到了《点风决》，若非最后关头被人发现，恐怕《点风决》连半本都剩不下来。
这个故事说起来疑点甚多，那散修姓甚名谁，如何得到的《点风决》，如何被发现，几乎都没有在故事里提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时代久远，没人记得清了。
不过很明显的一点就是，风家在少了半本《点风决》之后，就保不住原来的领地，只能带着半本功法来到这罡风肆虐之地，建立了北风城，以此躲避那些觊觎功法的修士的窥探。
目前风家的年轻弟子，几乎都只学《点风决》的一点基本口诀，到了金丹期之后就会转修其他功法。不完整的《点风决》修炼了最多只能到化神期，而且还有心魔缠身的危险。在近百年来，风家越来越少的弟子会选择修行这本功法。到如今这一代，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弟子去修炼它了。
因为不信邪的那一批人，都用一生在后悔选择修行了《点风决》。
周长庸趁着夜色，伪装了一把之后悄悄的潜入进了风家的一个长老洞府。
这长老之前一直站在风小楼的身后，想必是心腹之人。而他的修为也不过合体，比起周长庸来说还差得远些。
风家的普通人所能知道的消息还是太过笼统，此外因为时间的缘故，很多信息都失了真。但是风家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老，知道的必定不少。
既然那女鬼修说的那般斩钉截铁，必定有猫腻。
一个“鬼迷心窍”的法术下去，这个风家的长老便有问必答了。
周长庸思考了一会儿，才想好了自己要问什么。
鬼迷心窍这个法术，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
优点是只要修士中了这个法术，基本上就是有问必答了。
缺点就是这个法术会因为中术对象的修为而在时间上有所变化，并且这个时候中术的修士，脑子几乎都是迷茫状态，只能给出最直接的回答，所以想要挖掘一点秘密的话，需要一点问话的技巧。
“你们风家招揽鬼修是为了什么？”周长庸比较好奇的是这一点，于是直接就问了出来。这也是源头问题，知道他们做事的原因，才能知道他们的目的。
“为了利用鬼修的能力。”风家长老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什么能力？”
“稳定魂魄，搜魂探索。”
“谁的魂魄？”
“……当年抢走一半《点风决》的修士的凡人妻子。”风家长老迟疑了一会儿，脸上浮现挣扎之色，似乎要突破法术。
“凡人？”周长庸顿时明了，怪不得要请鬼修出马。如果是修士魂魄还好，经过修行的魂魄凝实，一般经得起一些法术拷问。但凡人魂魄，一般脆弱的很，一不小心就容易魂飞魄散。若是还想要拷问魂魄，就更加艰难了。这种时候，自然只有找本身就是魂魄修行道统出身的鬼修更为靠谱。
“那个凡人女子被关在哪里？”周长庸赶紧问道。
“她被关在……关在……”风家长老突然仰头吐了一口血，整个人软倒在地，但眼睛却逐渐清明起来。
他在自己脑海中下了禁制！
一旦被问到这种关键问题，立刻机会对自己的神魂产生损害，从而达到隐藏秘密的目的。
如此以来，鬼迷心窍的法术也不管用了。
“是谁？”风家长老清醒过来，伸手想要去抓周长庸。
入手一片虚无。
周长庸早已消失无踪。
风家长老脸色剧变，拖着受伤的身躯直接朝着风小楼的房间走去。
有人潜入了他们风家，一定要通知家主做好准备才是！
虽然没能具体问出那个关押的地方，但就风家长老口中吐出的这些消息来看，也能明白不少事情。
风家不知道利用什么途径，找到了当年抢走《点风决》的修士妻子的魂魄，并且企图从这个凡人女子的口中得到剩下的半本《点风决》的下落，因此才特意找来鬼修帮忙。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据周长庸所知，这《点风决》被抢夺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一个普通的凡人魂魄，又如何能够留在世间这么久？那女鬼修的身份，还有她到风家的目的，目前也是一无所知。
周长庸倒是不急。
既然他已经进入了风家，今日他又已经惊动了风家上下，恐怕风小楼他们会更加着急从那个凡人女子的魂魄里套出消息。
果不其然，就在次日，风小楼就派人来请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希望他们可以助女鬼修一臂之力，尽快完成一个能够稳定魂魄的阵法。

第32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自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风家人看来也是真的着急了，当即就将周长庸和师无咎领着去了女鬼修那里，希望能够尽早加快时间，最好在五天之内就能将阵法稳定下来。
“时间能不能缩短，我要先看看这两人能不能用？”女鬼修看见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过来，表现的十分平静，好像根本不曾和周长庸动过手一般。
别的不说，女鬼修这心态是真的稳。
孤身一人前来风家，果然是有底气的。
“那……”
“活人在此，不利于我刻录阵法。”女鬼修轻飘飘的瞥了风家人一眼，“你且三日后前来，到时候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风家人有些迟疑的看了周长庸和师无咎几眼，见周长庸他们一言不发，一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还需要我动手请你出去么？”女鬼修反问道。
“好的，在下不打扰三位长老了。”风家人识相的退了出去，将场地留给了周长庸等人。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泰然自若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其中师无咎纯粹是在旁边坐着看戏，压根就不打算参与周长庸和女鬼修接下来要进行的对话。
他能够陪周长庸来到这里坐着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再说了，就他们这点微末行为，不过小打小闹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姑娘你让我去调查的事情，在下的确查到了一点眉目。”周长庸见周围已经无人，率先说道，“不过因为时间有限，加上我又是外来人，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这风家困住的，是一个凡人女子的魂魄。之所以请来我们鬼修做供奉长老，是为了从这女子口中得到《点风决》的下落。若是其中还有什么残缺之处，还请姑娘不吝指教。”
女鬼修微微挑眉，倒是有几分惊讶，“周道友倒是速度很快，这才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查到了这么多？我就说这风家人怎么突然又开始着急了，想必是因为周道友你了。”
对方不但修为高超，心计也不弱，这倒是可以多观望观望。她孤身一人前来风家，对于很多事情也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好说，不过一点微末伎俩。”
“你想要知道什么？”女鬼修总算相信了周长庸几分。如果对方真的是风家人派来的，不会打草惊蛇到这个地步。而风家人若是需要周长庸如此行为来试探她的话，可见对她的怀疑也已经很重了，断不会让周长庸还过来和她一同刻录阵法。
“还是原本那个问题，姑娘和风家家主风小楼，是什么关系？”虽然周长庸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不过面对正主还是直言询问效果更好。
“他是我弟弟。”女鬼修倒是不意外周长庸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她摘下面具，露出和风小楼极为相似的脸庞，“我名为风细细。想必周道友也听说过风小楼曾经的故事，他是在风家年轻一代被屠杀殆尽之后，才起来的。”
这倒是和周长庸的猜测对上了。
他们二人生的如此相似，毕竟有血缘关系。以他们两人的年龄来看，不是兄弟姐妹，便是子孙后辈。
但对方是鬼修，还是同辈中人的可能性更大。
“是风小楼动的手？”周长庸不由猜测道。
“他没有动手，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风细细的神情十分冷静，她当初的愤怒和不甘，早已经在这无数年月里消失殆尽了。
只是面对陌生人要谈起家中的事，心中还是有几分不自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他们姐弟两人相争的事，已经无法避免。
“我们父亲有过很多侍妾，因此我们也有不少兄弟姐妹。我和小楼，并不是一母同胞，但因为我们两人出生的时辰很是相近，所以连名字都是一起取的。伫倚危楼风细细，当时父亲就从这句诗里，直接取了字给我们当名字。所以小时候，我和他的感情是很好的。”
他们姐弟年龄相仿，加上住的又近，感情想要不好都难。风细细也一直认为风小楼是一个很好的弟弟。
风小楼喜欢玩，喜欢享受，不喜欢承担家里的责任，那么就由他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人来就好了。这并不算什么，风细细也愿意看见自己的弟弟，相比起她来可以过得更自由自在一些。
故而当初家族提出要和雷家联姻，风细细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风家生活的艰辛，她作为风家的女儿，自然需要为家族出力。再说，她也没有心上人，无所谓嫁给谁。
但就算风细细对于自己联姻的对象没有什么感觉，但成亲对于女子来说，始终是大事。
她穿上华美的嫁衣，做足了心理准备，想着日后如何改善两家的关系，想着如何对待自己未来的道侣，在出嫁前的一夜，她甚至没能睡着觉。她做了那么多的思想准备，却没有想到，原本应当作为两家联姻之好的婚宴，会变成他们风家的地狱。
所有为风细细来祝贺的兄弟姐妹，除去风小楼之外，无一幸存。
直到她成为鬼修很久之后，那一日的记忆还是会不时出现在她的梦魇之中。
她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在他她面前一个个的被杀死，她名义上的道侣，甚至没有正眼多看她，而是手持着法宝，对着她攻击了过来。
鲜血的颜色和嫁衣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感觉到一阵痛苦之后，就陷入了长长的迷茫中。
她死的也并不轰轰烈烈。
“死前，我其实是很开心小楼能逃走的。”风细细脸上浮现一股淡淡的哀愁之色，“我的尸体被抛入河中，不知道漂浮了多久，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师父救起，成了鬼修。只是等我开始修炼并找回以前的记忆的时候，我的尸身早已经化为白骨，而曾经的风小楼，也已经成为了风家家主。”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她成为鬼修而重获新生，曾经的弟弟也成功报仇雪恨，只待姐弟相见，就是一场亲人重聚的好戏。
可惜老天爷大概是不喜欢看这种老套的戏码，免不了就要多生波折。
“我是个凡事都是想要弄明白的人。我恢复记忆之后一直觉得很奇怪，当初城中风雷两个家族联姻，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也是因此，风家才会没有防备，因为怎么看，雷家对我们动手都是弊大于利。而且，风家精锐尽出，雷家要对我们动手，也会造成自己不小的伤亡。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清楚，于是就费尽千辛万苦去查，这才查明了真相。”
但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原来当初，父亲是想要将一半的《点风决》送给我当陪嫁。”风细细脸上哀痛之色越发浓了，直到现在她都不能接受这个她查出来的真相，“那个时候，风家无力保护《点风决》，而只剩一半的功法，也不能给风家带来什么助力。因此，两个家族达成协议，《点风决》作为嫁妆，两个家族会齐心协力共同寻找剩下的一半功法，等到它完整之时，两个家族可以一起修行。毕竟同在北风城，修行《点风决》事半功倍。”
雷家没有如《点风决》一样厉害的功法，但是他们的根基却比风家来得深。
风家创建北风城，主要还是依靠风家老祖。但雷家，人才辈出，高阶修士是风家一倍之多。
“风小楼不愿意看见两个家族联姻，更加不愿意你将《点风决》带走？”周长庸觉得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只是如此的话，杀你一人足以。”
而且当初那样的情况，风家年轻一代几乎都被杀光，可见雷家也是杀红了眼。在那样的情况下，风小楼若是幕后之人就没有办法确保自己的安危。而且周长庸也不认为两个家族的问题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修真界的这些家族，几乎都只会以利益为核心行动。
“这也是我至今想不通的原因。”风细细缓缓摇头，眼睛里同样闪烁着不解和疑惑，“但我十分确定，当初雷家要对我们风家动手这件事，小楼是知道的。他知道，但是他没有说。之后他又灭了雷家报仇，我实在难以理解。这一次他来招揽鬼修，我便趁机前来，为的也是找到当年的真相。”
“那个凡人女子的魂魄又是怎么回事？”周长庸继续问道，“一介凡人的魂魄，能够留存这么久么？”
“她并不是简单的凡人女子，她只是被废了修为，才会沦为凡人，相比之下，她的魂魄比一般凡人还是要强上不少。只是因为时间太久，她的灵魂也渐渐变得无力，这才处于随时要魂飞魄散的地步。我说要十天的时间才能刻录好阵法，并不是说谎。我见过那个女子魂魄一次，恐怕用一次阵法之后，她就要彻底消失了。”风细细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但我师父算出来，说这个女子说不定能够解答我的心结，所以我才过来的。”
“你的师父，是妖族中人吧。”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师无咎突然张口肯定道，“龟妖天生就擅长卜算，想必你之前寻找真相的时候，得到他不少帮助。他能够救下你，又送你面具，还能指引你到这里来解开心结，大概应该活了有两千年了吧。”
风细细听见师无咎的话，就宛如刺猬一般，瞬间竖起了所有的刺，看着师无咎的眼睛里充满了忌惮和不安，“你……你是我师父的仇人？”
她方才可根本没有泄露过关于师父的一丝一毫信息。但是对方却能够说出她和师父生活在一起的事，还能推算出师父的年龄，怎么看怎么可疑。
不看还好，仔细看去，风细细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之前她只是粗略扫过，并没有仔细观察这对师兄弟的情况，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周长庸是主事之人。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个不怎么说话，看什么都懒洋洋提不起劲来的人，才是深不可测。
“你身上妖族的味道那么浓，本座怎么可能不清楚？”师无咎嗤笑了一声，“至于仇人？我想你的师父还不够这个资格。”
区区一只龟，也就是偶尔被他想起逗逗的水平了。
“师前辈。”周长庸有些无奈，之前师无咎还说他不懂得怜香惜玉，这说的是他自己才对吧。看看，师无咎几句话下来，这个风细细就差没有直接冲上来和师无咎大打出手了。
他好不容易打消了风细细的疑心，要是就这么前功尽弃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风姑娘，你放心，师前辈只是和妖族有旧罢了。”周长庸小声安抚了一句。
“你们不是师兄弟？”风细细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的秘密怕是不比她的少。
“笑话，本座怎么可能有这么没用的师弟？”师无咎冷哼了一声。
且不说他有没有师父，要是他的师父瞎了眼睛收下周长庸当徒弟，他就敢叛出师门。
周长庸无言以对，只能微笑。
风细细察觉到场上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一时也不敢随便开口，唯恐给自家师父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咳，风姑娘，你所用的阵法是何原理，还请赐教。”周长庸不得不圆了个场，师无咎兴致一来就说两句，指望他收尾是不可能的。
“在下只学了鬼修功法，对于其他鬼修手段一无所知。之前我也并没有欺瞒姑娘你，我的确是因为听说风家有鬼修出没才前来讨教的。”
看风细细的样子，想来对其他手段颇有心得，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你只学了功法？”这一下轮到风细细吃惊了，“可你之前手下的那个白衣童子，已经能够破了我的阵法，难不成那是那童子本身的实力？”
周长庸但笑不语，算是承认。
风细细打量着周长庸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她从师父手中得到的鬼修功法，传承已经十分厉害，不然她也不能在短短时间内就修行到如此地步？但眼前这个青年，似乎更加厉害。只学了功法，就能驱使那么厉害的鬼童子，若是他再学了其它手段，恐怕来日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我鬼修一脉道统凋零，不然以周道友你的本事，怕是能够大放异彩。”风细细忍不住感叹了起来。她修成鬼修多年，哪里能不知道如今道统困境？如今见到周长庸这样一个后起之秀，心中又是激动，又不免为他感到惋惜。
鬼修道统几乎断绝，如今剩下的都不过是前人馈赠。越是修行到后期，就越是要自力更生。这对修士来说，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走前人走过的路比自己开创一条路要简单得多。
“我接下来要刻录阵法，你若是不嫌弃，就在一旁看着吧。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一定尽力为你解答。”风细细一边说着，边看向师无咎的方向，“只是我师父那里，还请你们保密。”
一个擅长卜算的龟仙，对于修真界来说是个相当奇特的存在。万一消息泄露，恐怕会有不少大能前去打扰师父平静的生活。
师父对她来说大恩难报，她怎么能给师父引火烧身？
“随便你们。”师无咎只是闲得无聊而已，哪里会去管一个小小的龟妖？更不用说纡尊降贵亲自去找了。
“风姑娘尽管放心。”周长庸笑道，“今日风姑娘教导之恩，在下必定偿还。”
“偿还便不必了，鬼修一脉本来相互帮助才是。”风细细摇摇头，“只是时间有限，也不知道你能学到多少。”
“在下必定尽力。”
周长庸尽力学习的后果，就是在十天内之内不但学习了鬼修的阵法，还学会了上百种驱使鬼魂的符箓。
风细细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麻木，也不过花了短短十天时间而已。
周长庸这样的人大概生来就是为了气死其他人而存在的。
他从第五天开始，就已经举一反三，一通百通，不但学会了鬼修阵法的诀窍所在，还帮着修改了一下风细细如今刻录的阵法，加快了阵法的完成。
原本需要十天才能完成的阵法，五天就已经完成了。
第六天周长庸就主动要求风细细画符，她画一张，周长庸就模仿一张。
最多不过画上三次，周长庸就能画出一张完整的符箓来。
风细细不由的开始怀疑人生。
师父常常夸她是鬼修的好苗子，以后必定能以鬼修之身飞升，只待心结解开，等着她的便是通天道途。
可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说她是为了鬼修而生，恐怕这个周长庸就完全是为了传承鬼修道统而生的了。
对于自己学习快的这一点，周长庸还有自己的理解。
风细细忍不住问出了口，周长庸受了她的帮忙，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底，生灵的魂魄只分为三魂七魄而已，不管这些鬼修阵法、符箓、丹药如何变化，说到底都是作用于魂魄之上。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又名天地命三魂，七魄则为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魂为阴，魄为阳，各自分管不同区域。”
周长庸娓娓道来。
前面说的还是比较正统的理论，到了后面就画风突变，风细细发现自己再也听不懂啊了。
”如果我们列一个方程，三魂为X轴，七魄为Y轴，进行等式运算，又或者直接划分树状图，就会发现不管这些东西如何变化，它的核心曲线都是不变的……”
“符箓就更加简单了，只要将它们拆解成不同的点和线，就会发现它们的纹路其实有一定的规律可循……”
周长庸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并且还将他口中所说的那些东西直接演示了一遍给他们看。
风细细：……
师无咎：……
周长庸的一番话，成功的让原本以为自己精通鬼修手段的风细细彻底迷茫。
她学习这些阵法和符箓，向来都是一个个来，彻底吃透一个才会去学下一个。但周长庸却是一口气全部都学了，从中找到一些所谓的规律，然后开始逆向推演。
身为大乘期的周长庸，神识何等强大？几乎堪比现代的超级电脑，一些数字运算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瞬间就能完成的事情，压根就算不上难。
再者，他主修的《度亡经》本身就是注重魂魄的，有了功法打底，再去学其他东西，自然就更加快速了。
“这些不过是小孩子都能明白的简单运算罢了。”周长庸见这两个人完全听不懂的样子，难得生出一点孤寂之感来，“也罢，思维方式的形成几乎都是由环境所决定的。在这个修真界里，想要拥有正常的逻辑思维是很难的。”
因为修真界里，基本都是感性思维的天下。修真讲究悟道，而到底怎么悟，悟什么，却从来都不会提。
环境决定思维。周长庸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让自己成功接受这个世界的观念的。
随时随地会有性命之忧的修真界和法治健全的现代差的实在太远。若是适应不了，周长庸大概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半年就能死好几次。
“这位前辈，您听懂了么？”风细细着实无语，只能看向师无咎的方向。
师无咎看着风细细和周长庸，突然开始叽里呱啦说了好长一句。
风细细和周长庸两人都没听懂。
师无咎又说了一大串。
周长庸有点琢磨出味道来了，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妖族语，你也是妖族？”风细细这一次听出了一点门道来。虽然还是听不懂，但她听着似乎有点熟悉，以前师父好像也说过几句。不过师父会说的妖族语不多，只是偶尔说过一点罢了。
“……既然你们听不懂妖族言语，那么你们人族的东西，与我何干？”师无咎没有回答风细细的话，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所以这种愚蠢的问题，不需要再问我了。”

第33章
有时候，并不是谁心虚谁就无理的，一旦理直气壮到了如师无咎这样的境界，就算无理也能辩上三分。更何况，他说的也不能都是错。
妖族并非人族，对于人族的知识不理解，简直理所当然。哪怕同为人族，彼此之间的语言也未必全部相通。
“你们人族的事情，本座也不插手了。”师无咎见自己果然将周长庸给震住，心里不由有些得意。他以前只是不出手而已，一出手就必定一鸣惊人的。看，周长庸这小骗子现在就对他哑口无言了，内心里还不知道怎么佩服本座呢！
师无咎见好就收，潇洒离去，只给周长庸和风细细留下了一个看似伟岸的背影。
风细细伫立在原地许久，才张口说道，“我师父虽然也是妖族，但绝对不是这么一个性子。”
“师前辈本来就是天下独有。”周长庸回护道，“而且，他说的也不能算是错。风姑娘，你既然教了我东西，我不能知恩不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出口变好了。”
因果是不能随便欠的，当初周长庸能够坑到师无咎，用的就是因果二字。
“我想要知道真相，想要完成我父亲的意愿，找到《点风决》。”这件事已经在她脑海里萦绕多年，若是不能解决，她就永远跨不过心里的坎，自然也无法安心修炼直至飞升。
“好，我帮你。”周长庸答应的爽快，“如今十日之期已到，阵法已经刻录完成，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询问那个凡人魂魄的事情了。”
风细细微微颔首，“我这就是通知风家的那些人。”
风家的长老们知道阵法已经刻录成功，顿时大喜过望。他们原本还担心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但如今发现阵法已经完成，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下了。
“这阵法刻录的有些着急，还不算稳定，我需要和周长老一起稳定这个阵法。”风细细如此说道，“阵法内不宜有太多活人，不然活人的气息会影响到阵法。可以的话，只能有一个活人陪我们一起进入阵法当中。”
“老鬼，你之前怎么没说只能有一个活人进去？”风家长老们有些生气。对于这些外来人，他们心里还是存着忌惮的。现在这阵法只需有一个活人在，万一他们想要动点手脚，他们就太过被动了。
“你们若是不信，就另寻高明吧。”风细细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根本有恃无恐，“十天就帮你们刻录出了阵法，你们真以为我是什么仙人下凡，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么？”
“周长老，你说呢？”风家人又将目光看向周长庸。
“这阵法是这位老鬼先生刻录，他既然如此说，就是这样的。”周长庸装作客观公正的说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诸位已经相信了我们，何不相信到底呢？”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风小楼总算开口，“你说的有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过周长老，你的师兄去了哪里？”
“我师兄一向不喜欢插手这些事情。这里有我和老鬼先生就足够了，多谢家主关心。”周长庸从善如流的回答道，“这阵法刻录不易，还请诸位尽快决定由谁来进入阵法当中。请容在下失礼，我们就站在风家的地界上，若是我们真的心怀不轨，恐怕我们自己也逃不出去，所以诸位何必紧张呢？”
周长庸所说的称得上是合情合理。
这么一番话后，风家人也显得平静了许多。
“周长老倒是生了一张利嘴。”风小楼似笑非笑的看着周长庸，“你们准备开启阵法吧，我会进去。”
“家主！”
“家主，不可，还是我等进去吧。”
长老们开始着急，“家主，我们风家可不能少了你。”
“不必多说。”风小楼轻轻抬手，这些声音立刻就消失无踪，可见其在风家的威信之高，“我意已决。再说了，那人的魂魄还在我手中，我若不去，岂不是容易前功尽弃？”
风小楼做了决定，就没有其他人置喙的余地。
其他人就算心中再是反对，也只能如此。
周长庸故作不经意的看了风细细一眼，也不知道她如今看见这个场面是作何感想？虽然不知道这风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风小楼的确将风家发扬光大了，而且风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这大概也是风细细执意寻找真相的原因吧。
这个鬼阵，本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那就开始吧。”风细细手中再度出现了那把红色令字的阵旗，“还请家主踏入阵法当中，将魂魄放出。”
“好。”风小楼也想要看看这两个鬼修瓶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对自己的修为还算有些信心，若是这两个人真的意图不轨而他却无力阻止的话，风家上下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阻止他们了。
风小楼从自己随身的须弥芥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那须弥芥子明显是高阶法宝，是认主的，一旦主人遭遇不测，这须弥芥子怕是会彻底锁死，一旦想要用外力破开，就只会使得里面的东西也一同消失。因此，对于许多顶级修士来说，须弥芥子都是不可或缺的。
谁会愿意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身家就这么轻轻巧巧的送给别人？
那瓷瓶一出，周长庸就意识到这瓶子也是一个鬼修法宝。
也对，能够让一个凡人魂魄停留世间多年的瓶子，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法宝呢？
风小楼刚一走人阵中，将瓶子打开。
瓶子当中就缓缓浮现一个虚弱的灵魂来。
风细细立刻也跟着走入了阵法。
周长庸紧随其后。
随即，这个阵法四周就汇聚了无数死气，将风家的其他人彻底隔绝在了外面，连神识都不能查探。
风家人脸色发青，却只能安安静静在外面守着。
风小楼将那凡人女子的魂魄放出之后，就发现自己站的地方环境变了。
他明明是站在风家宅院的空地之中，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不是刚才空旷的样子。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布置的红红火火十分喜庆的喜堂。
周围宾客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这真的是一场天作之合的婚宴，而不是一场单纯利益交换的联姻。
风小楼脸上泛出冷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个阵法哪里是什么帮人凝聚魂魄的鬼阵，分明是个幻境。
只是对方以为这样的伎俩，就可以让他屈服了么？
好笑！
风小楼直接推开门，从大堂走了出去。
每一个幻境都有它的阵眼在，只要破坏掉了阵眼，这幻境也就不攻自破了。
风小楼踏出喜堂，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那个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鬼修。
“老鬼先生，你这阵法可真是有意思。”风小楼直言不讳道，“这样的幻境，我也得夸一句精巧。”
“你看着这个地方，半点感觉也没有么？”风细细还是第一次这么正面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她从知道风小楼对风家的兄弟姐妹见死不救，甚至开始推波助澜之后，就一直对他存着芥蒂。
但风细细更好奇的却是风小楼为何要如此做？
他可以以一己之力灭掉雷家，他有这样的本事，就算风家上下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何苦要赶尽杀绝呢？他只要稍稍崭露头角，当时生存的那么艰难的风家，谁会和他抢呢？
风细细重现了当初的幻境，为的便是寻求一个答案。
这也是她和周长庸商量过的。
“昔日之事不可追，又有什么好怀念的？”风小楼负手而立，“倒是老鬼先生你，一直遮遮掩掩的，也该露出真容了吧。”
风细细神情复杂，却还是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和风小楼极为相似的脸。
“好久不见，弟弟。”风细细打了个招呼。
身为鬼修，她还是保持着曾经的模样。她在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成为鬼修之后，也是保持着自己生前年轻的模样。
虽然她和风小楼看着相似，但实际更像是父女，而非姐弟。
风小楼在见到风细细之后，眼睛微微紧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的，他的脸上又露一个如释重负的神情来。
“原来是你，也是，我早就该想到的。”风小楼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应，“姐姐你生前资质一般，但是成为鬼修之后似乎很有天分。”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认我。”风细细看见风小楼如此形状，心里倒是没有多少仇怨，还是遗憾居多。
她已经死了多年，成为鬼修之后又懵懵懂懂了很久的时间。若非心有所惑，说不定她都不会前来风家。
“我为何不认？”风小楼微微抬了抬下巴，“在这个风家，姐姐你对我还是不错的。当初我也有劝过让你不要嫁，但你并没有听我的。姐姐你若是愿意回到风家，就算是这个风家家主，我也可以给你做。”
当初风小楼的确劝过风细细不要嫁人。
可当时风细细只是单纯以为风小楼舍不得她而已，还宽慰了他好一阵子，说即使自己嫁人了也是会经常回来。谁知道，风小楼当时实际上是想要救她？
“你那个时候，难不成是想要救我？”风细细的话语说的有些艰难。
“不错。”风小楼点头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言相告？还有大哥二哥三姐他们，你为什么也不去劝他们不要来？”风细细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风小楼的眼睛。
她的脸色很白，或者说，鬼修的脸色都是这般没有血色，就算气急攻心，她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姐姐，你所查到的真相是什么呢？”风小楼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让我猜一猜，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和雷家联手，想要杀掉那些兄弟姐妹好让自己上位吧？哈哈哈。”
“难道不是么？”风细细咬紧牙关质问道。
“姐姐啊姐姐，你知道为什么你当时在风家明明资质一般，却还是最受宠爱么？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虽然有好几个人抱团，各有各的小心思，但当时大家都对你很好吧。”
“不错，你们都对我很好。”所以我才无法接受，就在我的婚宴当中，看见所有的兄弟姐妹死于非命！
“当然是因为你傻的可爱啊我的姐姐。”风小楼感叹连连，“要不是看见姐姐你的脸和我长得相似，血缘关系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我都要怀疑你还是不是我们风家的女儿？当时的风家有什么？最引以为傲的《点风决》只有一半，北风城又地处偏僻，灵气驳杂，几乎没有任何资源可以加速修炼。这么样的一个风家，谁会在意呢？如今的风家，在修真界当中尚且名不见经传，这还是我苦心孤诣发展多年的结果。曾经的风家，更加渺小，根本不值一提！”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话。”风细细当然知道曾经的风家是个什么样子。她跟着师父游历四方多年，也知道风家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过细如微尘。她以前以为风家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可是等到走出这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
“当初除了你和父亲，兄弟姐妹里包括我在内，其实没有一个人是想要重振风家的。”风小楼冷冷的吐露着实情，“在风家呆着有什么好，我们名义上是主子，活的甚至还不如仆人。我们练着根本不可能有未来的功法，要日日夜夜去罡风训练，而得到的进步却不如外面修士拿着一块灵石修炼来的多。风家穷，北风城更是贫瘠，我们不知道多么想要去外面，但偏偏要被困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如何能心甘？”
他们的资质不比别人好，头脑也不比别人笨，但是却需要为了一个根本没有前途的家族而奉献一辈子。
除去风细细这个蠢姑娘之外，谁是真心想要风家好呢？
也就只有他们的父亲一厢情愿的认为罢了。
“当初，雷家和风家，都不过是一丘之貉。”风小楼瞥了风细细一眼，自顾自的说道，“父亲要将《点风决》当成嫁妆送到雷家去，换取雷家的帮助，同时还要求我们这些子女，必须和雷家人一起去找剩下的《点风决》。雷家人的资质根本比不上我们，但是高级修士比我们多得多，正因为他们除去北风城这个主宗之外，还有一些分宗在外面支撑。因此，他们才能稳稳的压我们一头。”
雷家想要借着联姻拿到半部《点风决》，找齐全本之后就能提升家族势力，能够让雷家真正成为一个修真世家，这需要他们必须也有一个飞升的仙人才行。
一旦联姻成功，风家的弟子就更加走不了了。
“当初我们前去参加你的婚宴，其实也是打着攻击雷家的打算去的。只要能拿下雷家，获取他们全部的资源，风家弟子自然就能轻松许多，也有一些资本可以离开北风城出去游历了。只是雷家比我们想的更狠一点，他们也想要吞噬风家。当时在大婚前夕，雷家已经得到了另外半本《点风决》的下落，一本完整的功法就近在眼前。两个家族分享一部功法，哪里有独享来的爽快？”
因此雷家才会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不明白……”风细细喃喃自语道，她几乎不敢相信风小楼所说的话，但心里却又明白他说的可能才是真的，“联姻利大于弊，只要坐下来好好谈，根本不必闹到这个地步。”
风家年轻一代几乎死绝，而雷家更是直接覆灭，《点风决》至今都没有完整，这一切真的是值得的么？
“姐，你还是如此天真。”风小楼看着风细细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就算成了鬼修，你也还是没有多少长进。”
“你好好看看，这北风城是个多小的地方？它小的，几乎连个像样的道场都算不上。在这么一个贫瘠的地方，却还留着风家和雷家两个家族，呵，所谓的联姻，所谓的合作，一开始就只是在骗人罢了。”风小楼说话毫不客气，“越是资源稀少的地方，越是会为了一丁点的东西大打出手，甚至互相砍杀。”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风细细追问道，“当初你已经可以自由了，为什么你要灭掉雷家，为什么要接任风家家主之位？你如今所修炼的，也根本不是《点风决》，你已经是大乘期修士，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礼遇你，尊敬你，按照你所说的，又何必留在这个地方？”
风小楼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小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不是一母所生，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弟弟。”风细细的眼睛有些湿润，“你当初是想要救我的，你是不是也后悔了，所以你才会来当这个风家家主，才会不遗余力想要寻找《点风决》？”
“你少自作多情！”风小楼直接否认，“你想要知道的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那么你现在也该履行你的承诺。既然你是鬼修，就将那个凡人魂魄的记忆找回来，告诉我剩下的半本《点风决》在哪里？”
“你放心，周长庸已经去询问了，我会告诉你答案的。”风细细如此回答道，“那女子魂魄我看过一眼，只是虚弱而已，要修复并不算难。”
他们本就是兵分两路的。
风小楼修为不低，这个幻境也困不住他，这才需要风细细出面来拖住风小楼，顺便询问答案而已。
“你还打算修复那女子的魂魄？我不是说过，只要问话就好，不需要管她死活么？”风小楼越想越觉得担忧，脸色突变，声音也很是急切，“快带去我周长庸那里。”
风细细敏感的察觉到风小楼的态度有些古怪，“周长庸也是鬼修，他探寻魂魄记忆也有一手，你放心好了。”
“你懂什么？”风小楼开始激动起来，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方才气定神闲的模样，反而一把将风细细抓过来，“立刻就带我去，除非你是真的想要再死一次!”
周长庸带着这个凡人女子的魂魄来到真正的鬼阵当中。
这个阵法其实是阵中阵。
外面是幻境阵法，内里才是能够稳定神魂的阵法。
这个凡人女子的神魂很是脆弱，几乎风一吹就会消散。
直到周长庸将她放入鬼阵之中，她的魂魄才开始逐渐变得严实，不再是刚才那种随时都要魂飞魄散的地步了。
鬼阵四周不断凝聚着死气，慢慢的转换成鬼魂所需要的阴气注入到这个女子魂魄之中。
这个凡人女子也逐渐开始找回了一点神智。
周长庸察觉到这个阵法的死气消耗的速度似乎有些快。
但这个凡人女子的魂魄，也的确是越来越结实，恢复的越来越好。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已经能够睁开眼睛了。
“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周长庸试探着问了一句。
女子生的其实很是美貌，就算如今只是一抹幽魂，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处处风姿。
当对于周长庸来说，她长成什么样子都不影响他问话。
要说美貌，家里还有一个师无咎在那里呢。
见过他之后，再看其他人都是一般了。
“公子想要问什么呢？”凡人女子给出了一点回应。
话说的这么顺畅？
周长庸有些疑惑。
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使用这样的鬼阵，对它的威力也不是特别清楚。
“剩下的半本《点风决》在哪里？”
“公子真的想要问这个么？”女子朝着周长庸笑笑，眼睛里仿佛带着钩子，“就算是问其他的，妾身也会一一告知。区区半本功法，难道比妾身更加珍贵么？”
周长庸朝着她看了过去。
女子笑的更加温柔，眼神更是如秋水一般，叫人看着就会不自觉的陷下去。
虽然醒来之后只有一个这么一个人在，但对方似乎是修为上乘的鬼修，说来也是她赚了。
“你已经死去多年，眼睛有疾也是正常。”周长庸轻声说道，“你这眼睛似乎无法聚焦，要是你好生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是不可以找人给你治。”
想来风细细当了这么多年鬼修，这修复神魂的阵法也是她主刻的，应该也会一点治疗鬼魂的本事吧。
他还没来得及学怎么炼制鬼丹呢。
周长庸有些遗憾，十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女子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修士到底什么毛病？
她如此美貌，还直接施展了一次魅术，怎么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第34章
“你是鬼修，找《点风决》做什么？”女子并不愿承认是自己没有魅力，只能猜测是因为自己太过虚弱，魅术效果大打折扣了才会如此。
“日行一善，助人为乐而已。”周长庸见这女子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心里已经起了怀疑，“你若是不说，我就只能用强硬手段了。姑娘被困多年，灵魂能恢复不易，还是早点说完比较好。”
说着，周长庸已经暂停了阵法的运行，不再继续修复此女的魂魄。
女子察觉到周长庸的动作，心里越发生气，但面上却越发柔情似水，“公子既然想要问，我说就是了，何必如此对我呢？”
“好好说话。”周长庸十分不耐烦这样的的说话方式，直接打断她的话，“我问你答就可以了，《点风决》在哪里？”
女子眼中闪过一阵凶光，若是她能恢复，哪里容得下别人这么对自己说话？可现在问题就是她如今想要恢复到正常的水平都难。眼前这个修士简直油盐不进，自己怕是不能用以前的老法子对付他； 、
“我说出来之后，这位仙君可否将鬼阵重新打开，让我恢复如常？若是仙君敢发下道心誓言，我便告诉仙君《点风决》所在。”女子总算摆出了一副愿意好好谈的架势。
“可以。”周长庸很快答应了下来。
见周长庸愿意答应自己的条件，女子总算磨磨蹭蹭的将剩下半本《点风决》的下落说了出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初我夫君知道自己抢了功法之后也未必能逃脱，而且还容易被人黑吃黑。所以他当初就将那半本《点风决》里藏在了风家宅子的一个地方，等到日后有机会再来拿，谁知道，他后来便陨落，留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女子伤心的哭了起来。
一个漂亮的女人，就算在哭泣的时候也是很美的。
更别提眼前的女人不管从言语、姿态、容貌上都是那种会惹人怜惜，却不会让人觉得美的太有距离感的类型了。
然而周长庸一点轻言安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思考了起来，“倒是个聪明的做法。风家大宅人员不多，仆人也少，若是将功法藏在这里，发现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是那种世家大宅，上下都是耳目的话，反而容易露馅。
“藏在哪里？”周长庸追问道。
“仙君别急，我再休息半天，魂魄应该能够更加稳定一些。那地方被我夫君设下禁制，除非我们夫妻一方前去，不然用强硬手段只会让功法损坏。仙君还是有些耐心，再等上一等。”女子微微笑道。
周长庸思索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究竟在心里想了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差这半天了。
风细细惊讶于风小楼如今的样子。
但是她更加信任周长庸的实力。
“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风细细是知道风小楼个性的，之前他就说的不清不楚，现在却如此恐慌，一定有问题。
“你对那个凡人女子的魂魄似乎很在意。我方才也忘记问，你是如何找到这个人的魂魄，又如何知道她知道功法所在的？”风细细直视着风小楼的眼睛，半点也不给他逃避的可能。
“你先带我去找人。”风小楼还是不愿多说。
“那我们就这么耗着吧。”风细细已经冷静下来，若是将风小楼看成是陌生人，没有那么多的昔日情绪，她还是能够客观的看待这件事。
风细细能够孤身一人潜伏进风家，还能隐瞒这么久，可见她并非一个蠢人。只是因为风小楼和她关系匪浅，加上她对往日有心结在，所以一时失去了分寸。
“姐！”风小楼已经有些着急了，“快带我去找人。”
“你不说清楚，还是等等吧。”风细细十分冷静，“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连你朋友的生死都不顾么？”
“如果以周道友的实力都抵挡不住，我们去了也只是徒劳。”风小楼不清楚周长庸的实力，但是风细细却清楚的很。
风小楼从未见过风细细如此坚决的模样。
他重新打量起这个死而复生出现在他面前的异母姐姐，才发现虽然风细细的容貌和过去没有多少改变，但是气质方面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也对，死过一次的人，又过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能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风小楼心里叹息了一声。
时光真是一个残酷的东西。
修士们汲汲求取长生，或许也是因为感受到了时光的可怕。
“我们风家的《点风决》，并非是我们老祖独自所创，而是他曾经从另一个人手中得到的功法融合而成。”风小楼缓缓说起多年前的往事，“而那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就被封印在这里。姐，你既然精通阵法，就应该知道，我们北风城这方地界，其实很奇怪吧。”
北风城内附近罡风四溢，灵气浓郁，只是过于驳杂不能被修士所使用罢了。这对于修真界来说，其实是比较反常的。
一般来说，灵气驳杂之地，很少会有其他其他异象出现。
因为在这样的地方，一般生灵都难以幸存。
但在这片地方，却有风铃花的存在。
而且这罡风居然能够不断减弱这驳杂灵气对人体所带来的影响，帮助修士理清体内脉络，从而辅助修行。
当初风家之所以在这里创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而其他灵气驳杂之地，根本没有修士聚集。
“如果将整片地界看做是一个封印之阵，而这些驳杂的灵气是因为封印而造成的影响。罡风则是被封印在阵法里的人，不断用自己的力量去而破坏阵法的运行的话，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风小楼看见风细细脸上浮现恍然大悟的神情，便知道她肯定是听懂了。
“难不成，我们风家的《点风决》是？”
风细细几乎不敢相信。
但，她内心又有些动摇。
《点风决》奥妙无比，直指飞升。能够直指飞升的功法根本没有几部，一般都掌握在那些大门大派手中。因此等到风家老祖飞升之后，才会有无数修士前来企图抢夺。
“我们风家的老祖误入阵法之中，那被封印在阵法里的人见老祖资质过人，于是和老祖说，只要愿意帮她解除阵法，就愿意送一部能够飞升的功法给老祖。”风小楼如此说道，“但老祖也不傻。此方地界阵法如此强大，使得这附近寸草不生。用如此大的代价去封印一个人，可见这个人的本事必定强大无比。若真的解开封印，修真界恐怕要生灵涂炭，他自己也必定难逃一死。”
“老祖是怎么做的？”风细细紧张问道。
“老祖想要功法，又不愿意承担这么大责任，所以他和那个被封印的人虚与委蛇，从那个人口中先套出了那本仙法的总纲。”
“只是总纲，怕是不足以飞升。”风细细对此很清楚。
“但总纲却给了老祖一个方向。”风小楼挑眉道，“老祖资质不缺，欠缺的只是一个好的根基罢了。他用那部仙法的根基打底，配合整个阵法的运行，融合自创出了《点风决》。”
“点风，点风，说白了，就是要克制这罡风。”风小楼没有继续卖关子，“老祖利用《点风决》加固了封印的阵法，并且成功的逃了出去，这才有了后来的成就。但很可惜，老祖虽然惊才绝艳，但毕竟只有孤身一人，我们风家其他人拖了后腿，又不像他一样亲自在这封印阵法里体悟过，自然学不到《点风决》的精髓，修为也难以提升。”
因为《点风决》从一开始，就是风家老祖为了自保，也怕那个被封印人脱困而出之后来对付他而创造出来的。
“难道当初我们风家的《点风决》被抢也和这里面有关系？”风细细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到了一起。
“不错。”风小楼肯定道，“那被封印在阵法里的人，被我们风家老祖摆了一道，但她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又等来了另一个可以帮她脱困的人。只是那个人资质有限，并不能完全帮她脱困，这北风城附近仍旧有罡风肆虐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她知道《点风决》的存在，也十分忌惮，因为这部功法可以配合整个封印大阵加固她的封印，她也害怕风家还有其他人会学会这部功法，因此才会派人前来抢夺。”
“你说的那个人，难道就是那个魂魄？”风细细听到这里，已经觉得难以理解，“你抓到了她 ，居然不杀了她，还想要从她手里拿到《点风决？人家不毁了就不错了。”
“她当时并没有从封印里完全脱困，指使的人也贪心，不愿意将这么一部可以修炼到飞升的功法给毁了，而是偷偷的藏了起来。她从封印里脱困而出的不过是一抹分魂，已经被我毁去修为，只要我拿到剩下半本《点风决》，便可将她彻底封印。”风小楼镇定自若的回答道，“我找来你们鬼修，便是为此。”
“……你是从什么时候遇见她的？”风细细不断回想起以前，“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不可能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从三岁的时候，就遇见她了。”风小楼的声音带着些许迷茫，“那个时候，她隐藏在我娘留给我的玉佩里，美的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因为她会教我功法，会替我分辨丹药灵草，而且还会提醒我如何隐藏自己，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她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
对风小楼来说，她不仅是母亲，是姐姐，也是他长大之后唯一的向往。
风小楼觉得她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她说，风家这个样子只能困住他，只能让他一辈子为这个家族卖命，最后庸庸碌碌的死去。
她说，风家和雷家一旦联姻，《点风决》一旦完整，她可能就没有办法继续陪伴风小楼了，因为她就是被风家老祖背信弃义，被人骗了《点风决》才会沦落到这样的的境地。
她说，小楼，我不求你背弃你的家族，我只是希望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去管其他事情，就在你姐姐大婚当天，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去其他地界修行。
明明她说的话有很多的漏洞，但风小楼还是傻傻的相信了。
原来除去他这个傻子之外，雷家也有几个傻子被她骗的团团转，要为她报仇。
风家那些老辈几乎已经转修其他功法，根本没有练成《点风决》的可能。只要年轻弟子死的一干二净，她就不用再有任何顾忌。
风小楼只是没有阻止而已，就发现自己必须要看着风家的那些年轻弟子一个个在他面前死去。
只能看着他亲近的那个姐姐在大婚当日被人一剑穿胸。
而他，在被风家长老死命保护下离开，却在当天夜晚差点被玉佩里相信爱慕的那个灵魂杀死！
至此，风小楼才发现，一切都是骗局。
等他也死了，风家就再也没有可以去练《点风决》的人，她便可以高枕无忧。
她筹谋许久，为的就是脱困而出。
风小楼将玉佩抛弃，逃到了另一个地方。
学会了一身功法重新回来，先去找雷家报了仇，又四处查询真相，最后在另一个人的玉佩里找到了她。
风小楼毁去了她的修为，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她魂飞魄散。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的本体，不是她的元神，只要她的元神不灭，这抹分魂也不会被消灭。
只有得到《点风决》，才有可能将她彻底封印。
“她……到底是谁？”风细细不由的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风小楼说的是真的，那么周长庸现在就很危险了。
这个女人能够筹谋这么久，本体还被困在封印当中，她既要报当初被风家先祖骗了的大仇，又要毁去《点风决》，可见她的心智能力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心算无心之下，周长庸很有可能就会被她给害死，不，更严重的是周长庸万一被那个女子迷惑，恐怕事情才真正糟糕。
“三千年前，中部疆域突然出了一个邪派，他们供奉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神，得到了一部古怪的功法，能够迷惑人心，也能吸收他人的功法为己用。而当初那个门派最后一任掌门，便是一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女人，她叫做欢喜天女。”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周道友！”风细细着急起来，一把拉过风小楼，“他就在这阵法当中。”
半日后。
周长庸和这个女子来到了风家的后山之中。
“你确定是在这里？”周长庸看着这光秃秃的一片山，有些怀疑。
“妾身唤为喜儿，仙君直接称呼便是。”喜儿的魂魄已经凝实了许多，如今看起来也和正常人没有多少差别了。
“此处罡风是风家最为猛烈的，就算是风家弟子，也难以承受这样强度的罡风，所以不会有人过来。”喜儿慢慢解释道，“那剩下半本《点风决》就藏在这后山中心的地下，需要劳烦仙君使用仙法，将它找出来之后，再由妾身解开封印了。”
“是么？”周长庸看了这罡风一眼，直接走入了罡风之中。
喜儿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来。
这个修士是少见的大乘期鬼修，实力不弱，他想要将那半本《点风决》找出来的话，就一定要破坏这《点风决》附近的东西。
如此以来，距离她脱困而出就更进一步了。
啧。
若不是当初那个蠢货贪心不足，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一个风家的小辈居然也敢打自己的主意，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杀掉那个小崽子，才不会惹来后续这么多的事。
幸好她在最后关头，吩咐那个蠢货将《点风决》藏在了封印她的阵眼之中。到时候，想要找到《点风决》的人，就得帮忙破坏她封印的阵法。
这可比单纯毁掉《点风决》来的有用多了。
说到底，这本功法只能加固封印，只要封印破解，就算是那风家老祖再生，也不能拿自己如何！
喜儿心中越发的激动。
任谁被困了这么多年，知道即将重获自由都是这种表现。
而另一头，风细细和风小楼则是加快速度赶来。
“周道友居然离开了阵法？”风细细顿觉不妙，“一定是他被那个女子骗了，现在恐怕已经走了。这下糟糕，我教会了周道友鬼阵，若是他真的帮那个女子恢复，恐怕……”
“你那个鬼阵不是需要十日才能画成么？”风小楼也很着急，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鬼阵还在这里，你那个道友想要重新刻画的话，还需要不少时间。”
“你懂什么？周道友厉害的很，这种阵法，他半天的时间就可以画出来。”风细细对这个弟弟已经没有什么好脾气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死的冤枉。
但风小楼三岁的时候就遇见那个欢喜天女了，被骗好像也是理所当然。最后能够醒悟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道理大家都懂，但情感上想要没有偏向实在太过困难了。
“他竟然有如此本事？”风小楼越发不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周长庸恐怕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他值得利用……糟糕，我知道那个欢喜天女会带周长庸去什么地方了？”
当初风家老祖怕这女子脱困而出，也怕风家到时候被寻仇都不知道。所以就将风家大宅建在了封印阵法之上，而且严格规定，风家修士一律不许去后山修行。
因为后山，就是困住那个欢喜天女的阵法核心所在。
那周长庸八成被欢喜天女带去了那里，是希望他帮忙破坏阵法的！
风细细和风小楼两人赶到后山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周长庸，反而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察觉到了风氏姐弟的到来，轻轻转过身来。
看着风小楼和风细细两张相似的脸，反而觉得有意思。
“哎呀，这不是我曾经的好徒儿和他那个姐姐么？”欢喜天女看着这对姐弟，尤其是看着风小楼，目光还是如寻常一般温柔。
风小楼看见几乎恢复大半的欢喜天女，才知道姐姐口中的周长庸，到底有多么厉害。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欢喜天女居然能够恢复这么多？那个叫周长庸的，这么擅长阵法的么？
“周道友呢！”风细细看着欢喜天女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
这个女人，光是一抹分魂就很让人在意了。
“她只要本体不灭，分魂的修为是可以不断提高的。”风小楼在边上隐晦的提醒道，“我当初能够彻底毁掉她的修为，毁掉她分魂的神智，也是借助一个厉害法宝才得以完成。可惜那法宝只能用一次，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别谦虚。”欢喜天女现在乐得和他们耗时间，“纯阳法宝可不容易得到。你能够得到一件纯阳法宝将斩断我和本体的联系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惜啊，只要你还留在这片封印之地，我和本体的联系就会不断加强的。”
“事不宜迟，我们先将她魂魄囚禁起来。”风细细猜出这个欢喜天女的分魂怕是想要拖时间，当即就将自己的阵旗拿了出来。
“四方诸鬼，听我号令，出——”
这一次，风细细再用之前的招式。女子是魂魄之体的话，自然用鬼魂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而作为一个鬼修，谁家没有几个像样的鬼仆呢？
伴随着风细细的一声令下，成百上千个鬼仆就从阵旗当中不断溢出，转眼就将这里挤得满满当当。
“吼——”
这些恶鬼被口诀驱使，在风细细的一声令下直接朝着欢喜天女扑了过去。
“区区孤魂野鬼，能奈我何？”欢喜天女冷笑，被封印的本体随之睁开眼睛，加大了对分魂的控制，将自己的真元源源不断的输入了过去。
欢喜天女的分魂在瞬间，就从一个凡人直接升级成了化神期修士！
如此威能，怪不得老祖不敢为她解开封印。
风氏姐弟一同冲了上去。
而周长庸则是在罡风之中，看着面前的半本《点风决》沉思。

第35章
“主人。”白童子在旁边陪着周长庸等候了好一会儿，还是疑惑不解。他不明白为何主人将他召唤出来之后却没有动静，而是默默沉思。
“嘘。”应竹春悄悄将白童子拉到另一边，“主人在思考呢，不要打扰他。”
应竹春对白童子这个同为星鬼的小家伙向来颇为疼爱。如今他们两人都被周长庸召唤回来，明显是有事让他们做。只是主人目前没有想要应当如何行动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周长庸总算回神。
“白童子，你去十二点钟方向站着。”
“竹春，你去三点钟方向站着。”
周长庸当即吩咐道，“听我口令，按照我要求的步骤开始动作，明白么？”
“是。”
白童子和应竹春早就被周长庸教过这所谓的“时钟”辨认法，故而很快就站到了周长庸指定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周长庸主动解释道，“我走进来之后，就发现这里的阵法重重叠叠，恐怕是不少大能联合设下的封印。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这阵法的威力也减弱了不少。照这么下去，估计不足百年，这阵法就要失效了。”
越是强大的阵法，所耗费的灵气和资源就越多。
而此地本就灵气稀少，加上又有罡风日益毁坏阵法，无人维持，威力自然越发衰弱。
方才周长庸一言不发，实际是在计算此处阵法的节点。
“封印阵法？”应竹春愣了一会儿，“这里不是风家的后山，是藏匿《点风决》的地方么？”
“这里是藏匿功法的地方，却也是封印阵法的核心所在。”周长庸耐心的解释，“想来是这风家先祖发现了此处的秘密，才故意将北风城创建在此处吧。外面那个叫喜儿的女子，恐怕来历匪浅，我估计她和这封印阵法有不小联系，她只是企图借我的手取走功法，顺便帮她毁掉这阵法核心而已。”
这叫喜儿的凡人女子，不过一介魂魄，虚弱到需要用鬼阵提供阴气才能续命。然而在她恢复神智之后，就试图在用法术影响周长庸。这个喜儿以为自己的法术用的天衣无缝，却不知周长庸天生就对他人的恶意极为敏感。
其后，这个叫喜儿的表现，更是让人怀疑她的目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子，见到周长庸如何能够一口认定对方就是修士呢？其次，她是因为修士才沦落到神志不清，几乎魂飞魄散的地步，难道见到周长庸的第一眼，不应该是愤恨和无助么？
这女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疑点，周长庸想要无视都做不到。
但她毕竟是风小楼带来的，而且和《点风决》有莫大关系。既然风细细想要得知的是风家的真相，那么周长庸就有这个义务去帮忙了解她的心结从而完成这一场因果。
所以周长庸才会一直将计就计，跟着这个叫喜儿的女子走。
等跟着喜儿来到这个地方，周长庸看完这整个封印大阵，心里就已经明白个七八分了。
这风家，的确是隐藏了不少秘密。
“那主人，我们若是毁掉这阵法，这被封印的人是不是就要出来了？”白童子有些担忧。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们么？”周长庸十分淡定。
“主人，我怕是打不过。”白童子很是单纯，他虽然不知道这被封印的到底是谁，但是看着封印阵法的架势，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个狠角色。虽然主人信任他他也很高兴，不过他估计是真的没有办法打赢人家。
“这被封印的，好像是个同道中人。”周长庸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只是逗一逗而已，白童子倒是当真了，“准确的说，应该也是鬼修吧，只是修行的功法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长庸走入这阵法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死气似乎在蠢蠢欲动。恐怕这被封印在阵法下面的人，也是个鬼修，而且还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鬼修才会如此。
只是，对方的功法似乎有点问题，就算被封印了，也挡不住透露出来的邪气。
周长庸想了想，其实可以理解。
黄泉天封闭，轮回生死无常道祖陨落，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本来就强大无比的鬼修们。大道缺失，等于就断了他们飞升的路，可他们又不能废掉功法重新开始，自然就只能想别的法子，融合其他功法，慢慢转变道途。
想必被封印的这个强大鬼修，也是走的这条路。
“你们两人既然是我的星鬼，各自管辖着一整卷的鬼仆，你们吸收不了的阴气和生气可以通过你们而过渡到其他鬼仆们。这是相当有用的一个点，这意味着你们可以吸收的鬼气比一般的鬼修要多得多。”
应竹春和白童子都没有听懂，茫然的看着周长庸。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站在这个地点，开始吸收这阵法里的阴气吧。”周长庸干脆了当的说道，“对方将自己的真元散开，引动罡风毁坏阵法。若是你们能够将她的真元阴气给吸收掉，就算她侥幸从阵法中逃脱，恐怕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要对付一个未知的敌人，首先就要削弱她的实力。
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这么明白的说，白童子和应竹春就懂了。
他们按照周长庸所说的，飞快的掐动着法诀，将自己与生死簿上的鬼仆相连接，将身体化作一个巨大的通道，源源不断的吸收这封印阵法之下的阴气。
阵法外，风氏姐弟和欢喜天女的斗争，也渐渐的开始呈现明显的趋势。
“你的功法都是我教的，上次让你给跑了，你以为我这一次还会犯同样的错么？”欢喜天女一手拂开风小楼的攻击，手指一旋，庞大的真元通过她的手臂直接灌入风小楼的奇经八脉当中。
“啊——”
风小楼只觉得身体各处关窍都仿佛被针猛扎，有人用刀在一寸一寸的刮着他的血肉，疼的叫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我早就防着你了。”欢喜天女看着几乎在地上疼的起不来的风小楼，冷冷的说道，“我的功法本就是克你的。只要你体内的真元和我的灵气一对撞，足以毁掉你所有的修为，并且让你饱受折磨的死去。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好歹是自己从小就养大的孩子，欢喜天女对风小楼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然而风小楼居然敢用纯阳法宝毁去她的修为，甚至想要彻底将她封印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她哪里容许对方猖狂？
“小楼！”风细细想要扑过去查看风小楼的伤势，然而她驱动的那些鬼仆，才刚扑向欢喜天女，就被吸收个一干二净。那些鬼魂几乎连声呼喊都没有，就直接被吸入了欢喜天女的肚子里。
“若是来的剑修佛修，我倒是还给几分面子。可惜啊，我最不怕的，就是鬼修！”欢喜天女走到风细细跟前，伸出手指挑起了风细细的下巴，“长得倒是不错，若是妾身本体当真无法脱困，夺舍了你这具皮囊倒也不错。”
起码不用担心道统不和的问题了。
“呸！”风细细扭过头，“我便是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得逞！”
若是自己被夺舍，师父的存在一定会被发现。
到时候自己的亲朋好友怕不是要被这个女魔头杀的干干净净？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一了百了，自己先自爆，说不定还能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那可由不得你！”欢喜天女压根就没有将风氏姐弟放在心里，这两人不过是她脱困而出前的一点小乐趣罢了。
她筹谋多年，就是为了现在！
欢喜天女正要将风氏姐弟带走，突然眼皮子一跳。
她拧过头，脸色狰狞的看着封印阵法所在的方向，“该死，那个姓周的真该死。”
却是直接扔下风氏姐弟，不顾一切的朝着封印阵法里跑了。
“小楼，你怎么样？”风细细赶紧凑到风小楼身边，“你坚持一下，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风小楼疼的根本听不清风细细在说什么，他只恨不得自己立刻动手了结了自己。
他手中凝聚着真元，几乎就要往自己的脑门拍去。
看见风小楼自残，风细细卖力阻止，几乎费尽了力气。
“对了，对了，师父之前给了我一粒丹药，说我总有用上的时候。”风细细想起自己离开师父前的叮嘱，立刻就将丹药拿了出来，不由分说的塞到了风小楼的口中。
风小楼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不过好在没有再有自残行为了。
远处，一名垂钓的青年人微微叹气。
算算时间，他给徒儿的那颗丹药应该已经用上了。
风细细临行前自己给她算了一卦，卦象却显示不明，只知道有古怪变数出现，但变数为何他却是半点不知，只能静下心来等候。
如今，他心念一动，倒是再度起了卜算的心思。
他随手扔出几块龟壳，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
顿时大惊。
连鱼咬钩了都没有发现。
徒儿她到底遇见了什么人啊，命硬的居然连卜算用的龟壳都能裂开！
欢喜天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赶到封印阵法当中。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
她方才突然感觉到本体的真元在大量流失，原本还能坚持上百年的修为，顿时就消散了大半，怎能不慌乱？
若是她没有了修为，如何能够在这封印大阵当中继续耗下去？到时候不等大阵先失去威力，她自己就要先死在这个阵中了。
等到走进阵法一看，却见一大一小两个鬼魂坐在阵眼当中，源源不断的在吸收她的真元？
开什么玩笑！
“住手。”欢喜天女当即朝着白童子和应竹春攻击了过去。
区区两个鬼魂想要谋夺她的真元，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喜儿姑娘似乎忘了在下。”周长庸随即迎上，将欢喜天女的攻击挡开，微笑着说道，“姑娘设下这么大的局，若是无人捧场，那该多扫兴。”
欢喜天女一击不成，看着周长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你一直在和我装傻？”
“世界上最傻的人，难道不是将别人当成傻子的那一个？”周长庸反唇相讥，“姑娘身上的杀意如此浓重，当真以为靠着一点魅术就能迷惑我么？姑娘不如找个镜子照一照，也免得出来吓人。”
这点姿色就想要搞勾引，这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师无咎呢？
“找死。”欢喜天女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此刻周长庸在她心里已经等同于死人了。
然而这个周长庸却大大的出乎了欢喜天女的预料。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鬼修，等到周长庸彻底将自己压抑的修为暴露，那一身浓浓的死气，足以叫欢喜天女为之色变。
她居然看走了眼，误将一头老虎当做了兔子。
欢喜天女出手不再有任何犹豫，每一击都下了死手，招招都朝着取周长庸的命而去。
伴随着她出手，这封印阵法四周的罡风越发呼啸，声音已经大的叫人难以承受了。
周长庸不断躲开她的攻击，并不和她正面交锋。
白童子和应竹春知道这是周长庸在给他们拖延时间，于是吸收的更加卖力。
周长庸丹田内的生死簿在微微颤动。
那些被吸收而来的死气，源源不断的送入了那些鬼仆当中，帮助他们不断修炼、
欢喜天女猛地察觉到自己本体的真元已经越来越低了。
对方是真的想要耗死她。
不可能！
她纵横这修真界数百年，哪怕被联手封印了，她也照样能够让外界因她而腥风血雨。可现在，她居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中吃了亏？
欢喜天女看着周长庸那志得意满的神色，心中越发狠厉。
本体的真元越来越弱，这么下去她想要破除封印而出，恐怕是件大难事。而且，一旦本体彻底没有了真元，自己现在这个身体怕是也要消失无踪了。
不如干脆舍弃本体，拼一把，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
欢喜天女的头脑十分清楚。
哪怕她这样是在豪赌，但面对生死危机，哪里容得下她多加思考？
白童子和应竹春发现自己吸收这阵法下的死气速度一下子就变慢了。
欢喜天女的本体将修为不断的供给了如今的分魂。
分魂的实力在节节攀升。
“好一个断臂求生。”周长庸面露欣赏，本体说舍就舍，这种决断力简直万中无一。
怪不得要被联手封印！
若不是对方走了邪道，他还真想和这位欢喜天女交个朋友。
“原本想要夺舍那个女人的，如今看来你倒是更好的选择。”欢喜天女如今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她只能趁着本体还没有完全失去真元之前，率先将真元和分魂注入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直接继承真元，如此还能剩下几分实力。不然，一切都会随着本体力量的消失而消失。
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欢喜天女如今哪里还能保持之前的楚楚风姿？她的脸上布满了狰狞之色，宛如地狱当中爬出来的恶鬼。
任谁在被封印多年，眼看这就要重见天日的时候被人一脚踩了下去之后，心情都要崩溃。
她筹谋多年，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周长庸，一切化为虚无不说，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她绝不认输！
欢喜天女不顾一切的朝着周长庸奔了过去。
“主人！”
白童子和应竹春两人如今修为大有提升，立刻就要冲上来帮忙。
周长庸却伸出手挡住了他们。
面对来势汹汹的欢喜天女，他半点也不躲闪。
“你想要夺舍，就来试试看！”
“找死！”
欢喜天女化作一道光，直冲着周长庸的眉心而去。
她的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白童子和应竹春两人想要阻挡都来不及。
“主人！”
周长庸却干脆利落的放弃了抵抗，任由欢喜天女动作。
有时候，胜负瞬间就能揭晓。
若是欢喜天女不想要夺舍，和周长庸硬拼，说不定还能挽回几分局面，甚至顺利逃走。然而当她对周长庸的修为起了觊觎之心之时，就意味着她已经输定了。
欢喜天女的分魂刚进入周长庸识海之中，正准备开始灭杀掉周长庸的意识之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消失。
“怎会如此？！”欢喜天女根本不敢相信，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对周长庸动手，为何会消失的却会是自己？
周长庸的识海广阔无比，但四周却是一片漆黑。
突然，欢喜天女发现周长庸的识海之中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四处晕散，转眼就将这昏暗的识海照亮大半。
识海内波涛汹涌，此起彼伏，更是显得生机盎然。
欢喜天女几乎呆住了。
她知道自己为何会失败了。
“为何……一个活人……却修行了鬼道？”
欢喜天女咬着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这识海里不断翻腾的海上明月之象，只有活人才会有，鬼修均是死人，压根不可能有此生机勃勃之模样。
“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欢喜天女整个人几乎都在被这识海一点点吞噬。
她的魂魄会化为阴气，作为周长庸修炼所消耗的资源而存在。
“涅槃出我辈，重生亦可为……”
欢喜天女喃喃念着一句口诀，在识海的下一个浪拍打过来之前，彻底消失无踪。
原本正在罡风当中修行的风家弟子，一个个都感觉不到罡风了。
“罡风……停了？”
一个风家弟子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无所有的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让他们又爱又恨，几乎被困于此地的罡风，消失了？
周长庸闭上眼，在识海内飞快寻找，确定欢喜天女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
他是活人这一点，对鬼修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唯有灵魂之体才能修行鬼道。
这是鬼修大道的立本之基石。
而欢喜天女要夺舍的周长庸，本身却是一个活人，这等同于否认她所有修行的根本。
道不同，不相为谋。
欢喜天女从决定夺舍周长庸这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局。
“走吧。”周长庸看着明显修为提升了的应竹春和白童子，也是颇为欣慰。
“是，主人。”
应竹春和白童子对周长庸越发的五体投地，就算周长庸现在和他们说他要将太阳月亮摘下来，估计他们也会相信。
“周道友，我要带着我弟弟去找我师父救命。”风细细看见周长庸几乎毫发无损的从阵法里出来，而那个欢喜天女却消失无踪，外面的罡风停止，就已经清楚的道明了一个信号。
周长庸杀掉了欢喜天女，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她的本体和分魂一同消失不见了。
若是风小楼没有出世，风细细或许还会和周长庸探讨一二，但如今她却是无暇他顾。
风小楼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就算她和风小楼有再大的恩怨，也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就去死的。
“风姑娘请便。”周长庸帮忙除掉了欢喜天女，和风细细之间的因果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等我见过师父，必定回来和周道友当面致谢。”风细细抱起风小楼，朝着周长庸飞快的行了个礼，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人，我们现在是要回去见师公子么？”白童子在旁边小声的问道。
他修为提升，如今连个头也长高了一点。
原本只是三头身，如今差不多是四头身了。
这露着小酒窝的脸，怕不是要被师无咎翻来覆去的捏。
“放心，师前辈不吃人。”周长庸像是没有看见白童子眼神里的哀求一样，笑眯眯的说道。
白童子顿时心如死灰。
长高这件事都不能让他快乐起来。
风家彻底乱了。
罡风消失，对风家，尤其是风家年轻弟子们来说，简直是和天塌了一样重要的事情。
师无咎本来就没有心思去掺和这些个小儿科的事情，周长庸不在这里，就更加没有心情了。
问就是后悔。
师无咎觉得自己之前还不如跟着周长庸一起行动呢，好歹也能看个戏啊，哪里像现在一样无聊的只能数手指玩？
干脆去看看小骗子在做什么吧？
师无咎心念一动，已经到了周长庸的跟前。
周长庸本就在赶路，差点没有直接和师无咎撞上。
“师……师前辈，你怎么突然就来了？”周长庸生出一点不妙的预感，难不成师无咎又要雅兴大发，打算闹着他玩？
“你遇见了谁？”师无咎察觉到周长庸身上的气息似乎有点不对。
“哦，一个鬼修。”周长庸没有提封印这件事，师无咎也被封印过，提了怕是会多想。
“鬼修？”师无咎面色古怪，看着周长庸的眼神十分不对，“那鬼修是何来历你可知道？”
周长庸哪里知道欢喜天女是什么来历？
能知道她是鬼修就不错了。
“我并不清楚。”周长庸被师无咎的态度弄得有些慌乱，他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肯定有很多东西是他预料不到，而且也猜想不到的。
难不成这个欢喜天女还有什么别的招数落在他身上了？
正这么想着，周长庸想到那欢喜天女临死前喃喃自语的那句话，一字一顿的复述了出来，“那个鬼修临死前说什么‘涅槃出我辈，重生亦可为’？前辈可曾听说过？”
“听过。”师无咎眼睛已经弯了起来，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容了。
“师前辈你为何如此发笑？”周长庸被师无咎笑的有些心慌意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心态。
“莫非那个鬼修没死？”
“的确没死，哈哈。”师无咎笑了起来，“修行这种功法的鬼修怎么会死？你破坏的不过是人家万千分身里的一个而已。这招数你是不是很耳熟？这就是仙尊必备的啊，哈哈哈。”
周长庸听完颇为无奈。
才惹上一个仙尊，怎么又惹上一个仙尊？
莫非这天上的神仙都和自己有夙世仇怨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本座了。”师无咎见周长庸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彻底笑出了声，笑的都弯腰了。
“师前辈你究竟为何发笑？”周长庸打破砂锅问到底。
“哈哈哈，本座是在笑你啊。”师无咎擦了擦眼角几乎笑出来的泪水，勉强说道，“‘涅槃出我辈，重生亦可为’，这是昔日轮回生死无常道祖所创功法里，上经《涅槃经》的开篇总纲。”
“你遇见的这个鬼修仙君，多半是以前在圣人座下的某个弟子吧。而你因生死簿而学会《度亡经》，地位等同于道祖亲传。”
“也就是说，你方才消灭的这个鬼修，论起辈分来，还得管你叫一句师祖，你得管人家叫小师侄。”
“哎呀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哈哈哈，这样的好戏，本座怎能不笑？”

第36章
周长庸知道师无咎的笑点低，但是没想到居然能够这么低，这件事好笑的点到底在哪里？
说白了，就是遇见同样修行鬼道，往上数数是同一个师父的修士罢了。
周长庸并不觉得那些人会是自己的同门，但是师无咎却不这么想。
在修真界里，同一个道祖功法的修行者，基本就会被认为是同门。因为谁都愿意和道祖沾上关系，哪怕是拐弯抹角之后的。
但周长庸却觉得，只有一同修行，并且志同道合的才能称得上是同门。
当然，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而已，周长庸对此并不在意。就算再来十次百次，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关系就放过欢喜天女。
对方对他出手在先，而且有仇必报，自己若是一时心软，恐怕会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
“天上那些仙尊，一个个都是闲的没事做么？”周长庸忍不住说道，“遇见一个是碰巧，遇见两个似乎就未必是碰巧了。”
周长庸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天上的仙尊，寿命动辄万年起步，你觉得他们会很忙？”师无咎反问道，“再者，你身负生死簿，坐拥无数因果大道传承，自然而然会吸引其他背负着因果的人靠近。有多大能力，就有多大责任。以你如今的修为，修真界的修士又岂是你的对手？”
万事万物，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中。
不少仙尊为了能够冲击准圣境界，站暗地里做了许多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情。而如今，周长庸便是他们的因果，他们的报应。
拿着大道圣兵，就算周长庸躲在天涯海角，也还是会有一波又一波的麻烦上门。
“师前辈看来这是在夸我。”周长庸见师无咎收起之前的笑容，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不由想要和他多说几句。
“本座夸你了么？”师无咎装傻，不愿意承认，他才不会去夸这个人族小骗子。虽然周长庸的确有许多过人之处，但是，师无咎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小骗子当真有能力的！只要周长庸问，他就有一百种回答让周长庸自取其辱。
周长庸却是见好就收，再也不提这个事情了。
师无咎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没能说出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格外憋气。
不生气，本座不生气！
生气了最后开心的不还是这个小骗子么？
正好师无咎来了，周长庸干脆就不再回北风城，而是决定带着师无咎去一些繁华的地方转转，免得他心情不好。
师无咎的喜怒几乎都摆在了脸上，周长庸想要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仔细想来，好像师无咎一开始还会在周长庸面前装一装。但是随着时间越过越久，师无咎接连在周长庸这里吃了暗亏之后，就开始喜怒形于色，彻底抛弃妖皇包袱了。
这是师无咎逐渐对周长庸卸下心房的证明。
只是师无咎本人却未必清楚这件事。
周长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思考这个，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而且分析完之后让他觉得开心。
两世为人，周长庸在其他方面或许精明的可怕。但他在面对一些常人本能就能分辨出来的情感问题的时候，却是宛如白纸一般。
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劳心劳力，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别的有的没的？
周长庸和师无咎很快就到了一处修士聚集，较为繁华的地界。
这里和北风城截然不同，看着便是一派生机勃勃。就连对生活环境并不算太挑剔的周长庸，都有种从乡镇来到大城市的感觉。
只是他们刚落下，周长庸就感受到了无数贪婪、灼热、敬畏的视线朝着他一一投来。
不，不对，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他身边的这个人。
师无咎。
“对了，既然你这件事已经解决完，那么之前的话也该兑现了。”师无咎冷哼了一声，“本座已经撤了遮掩容貌的法术。”
怪不得！
周遭的修士在看见师无咎出现的刹那，几乎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当真……当真是仙人下凡了！
周长庸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人的视线会让他如此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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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小楼的情况好了不少。
只是他如今还在沉睡，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他的功法当初本来就是欢喜天女所教，欢喜天女本就想要折磨风小楼，自然也没有手下留情。
风细细看着唯一的弟弟变成这个样子，心中虽然不忿，但也无可奈何。
师父已经尽力了，她不能再让师父做明显超过师父能力的事情。
弟弟是亲人，但师父是比弟弟还要亲的亲人。
“细细，你在这一次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不要遗漏，慢慢说给我听。”
风细细听见师父的问话，有些奇怪，因为师父擅长卜算，许多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她以前出门游历，师父从来不会多问一句。如今却似乎对她的这一段经历格外感兴趣。
不过，既然师父有这样的要求，风细细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情况便是如此。”风细细事无巨细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其中关于周长庸的，更是说了许多，“师父，我从未见过如此聪慧之人。鬼修之道，向来艰深晦涩，当年我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花费好多心血，还有师父你从旁指点我才能有如今造诣。但周长庸十日之功，便远超我多年所学。”
如此天才，如此修为，居然在修真界里默默无闻，着实古怪的很！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道，“修真界中每隔一段时间，便有这样的大气运者。他们无往不利，势如破竹。任何困扰人的问题，在他们面前都如纸糊的一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便是天上仙人，也不会轻易和他们作对。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往往能够夺取他人气运为己用，和他们作对的人越是强大，大气运者日后的成就便会越大。”
风细细听的震惊不已，“莫非那个周道友便是……”
“从今日开始，周长庸这个名字，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外人不许提起。除非哪一日周长庸这三个字名震九天十界，不然你不许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人面前说起和他有关的消息，知道么？”青年格外严厉，半点也不给风细细反驳的机会。
风细细想要说点什么，她和周长庸也算是共患难过，为何要如此惧如猛虎？但师父对她恩重如山，又从未有过如此要求，她沉默思量之下，只能慢慢点头。
“你如今不懂，等你懂了，你自然会明白为师的苦心。”青年无奈苦笑，“为师原本只是希望你去解决你的心结罢了，但谁让你是鬼修呢？”
风细细不解，这和自己是鬼修又有什么关系？
但她师父已经不愿意和她多说，“你去看看你弟弟吧，大概夜晚时分，他就会醒来了。”
“好。”风细细听见师父这么说，当即就反应了过来，“师父，我过去看看。”
风细细转眼就跑的没影。
看着风细细离开的背影，青年的神情慢慢变得平静。
这个蠢徒弟还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自古以来的大气运者不知凡几，但这些人里，最多也就是比一般修士更加容易飞升罢了。他们身后，也往往有那些九天十界的势力介入，有些干脆就可能是某个大能座下重修转世，前世多年积累才换的重修后气运逆天。
但风细细口中的周长庸，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鬼修。
自道祖陨落以来，鬼修日益凋零，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大气运者，绝非小可！风细细也是鬼修，自然不可避免的会被这样的鬼修气运者给吸引过去。这一切，或许在冥冥之中便已经注定。而那个欢喜天女，真身恐怕也是天上之人，地位还不低。
周长庸的未来，绝非是他们师徒两人可以掺和的。
有些人，天生要走的路便和别人不同。
龟族从洪荒年间，便因道祖圣人之功，天生被上天赐予了卜算能力。而青年更是其中佼佼，只是越是钻研天道，越是感觉到自身渺小，有些事情只可意会却不可言传。
但这个周长庸，他确实要去见一见了。
青年看着手中已经破裂的龟壳，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师无咎一恢复了容貌，这前来对他献好的人便不知凡几，赶走一波，还有一波接一波。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就因为师无咎在逛街的时候，多看了一只毛茸茸的妖兽幼崽一眼，于是就有各种各样的毛茸茸被送到了师无咎的面前。
师无咎照单全收。
别的东西他看不上眼，但是这些毛茸茸的妖兽幼崽么，还是能摸一摸，玩一玩的。
一时间，这附近像样点的妖兽幼崽被一抢而空，价格更是高到了离谱的境界。
“主人，要不您也给师公子挑一只？”小梅在旁边伺候周长庸喝茶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劝了一句。
她们这个主人啊，在别的事情上明明聪明的不像话，怎么面对师公子的时候，只会将师公子气的跳脚呢？
就像现在，师公子身边不知道围了多少人献好，主人居然什么也没做，而是在师无咎身边一个喝茶独自生闷气？而且看他的样子，连为什么会生闷气的原因都不知道。
三姐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就算师无咎对她们十分之好，她们也知道师公子的身份非同小可，主人身上更是背负着一旦泄露就会被九天十界的人追杀的秘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些事情，她们是绝对不可以多嘴的。
而且主人现在只是对师公子有一点在意罢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一切便可风平浪静。若是主人知道了，怕是直接就会远离师公子。
有师公子在，主人的性命安危不但可以安然无虞，而且连带着平时生活都鲜活了不少。周长庸以前只知道努力修炼、寻找生气浓郁的灵物，每日风尘仆仆，几乎连收拾自己的闲工夫都没有。但师无咎出现之后，周长庸就变得开心多了。
他有时候会故意气一气师无咎，有时候又要担心师无咎是不是又要给他闹出乱子，整个人就从一个随时绷紧的状态当中放松了下来。
这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三姐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因此，商量之下，三姐妹决定还是当做不知道，不出言提醒，而是让主人自己慢慢去想。
她们也有私心。
师公子实在美丽又和善，她们也舍不得离开啊。不然打麻将三缺一，日子可怎么过？
“这四周像样点的妖兽都已经被人抢光了，就连用来吃的兔子都被人从厨房里抢救出来，送到师无咎那里去了。”周长庸无奈回答道，语气里带着自己没意识到的酸气。
“那些不过是外面买的，少了几分灵动。主人，这四周有不少森林，不如您亲自去给师公子抓一只，想来师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的。”小梅看了看周长庸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出声反对，这才大着胆子，“主人，如今您还有许多地方都得仰仗师公子帮忙呢，和师公子关系处的好一点，也是好事啊。”
小梅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周长庸想了想，立刻站了起来，“也罢，我与师前辈相识这么久，似乎也没有送过什么见面礼，干脆就去找一只妖兽送他便是。”
小梅见自家主人愿意顺着台阶下，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主人还不算太迟钝！
周长庸一直都是一个行动派。既然他已经决定去给师无咎抓只妖兽回来，就没有半点迟疑，休息了片刻之后便朝着附近最大也是最危险的一片森林出发了。
于他如今的修为而言，在这修真界里，他哪里都能去得！
与此同时，师无咎享受了一把众人对自己的追捧之后，又觉得无聊了。
那些毛茸茸的妖兽崽子，一个个格外亲近师无咎，乖巧的过分，任摸任捏，还会打滚卖萌，若是那些喜好灵宠的修士见了，怕是要嫉妒的眼睛出血。
可是师无咎却开始兴致缺缺了。
真奇怪。
之前他明明是很享受这种被人奉若神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状态的。这才是一个妖皇应该有的待遇，这才是他师无咎过惯了的日子。
而原本和周长庸一起的时候，买个船票周长庸都得墨迹好一会儿，更别提什么奇珍异宝了。周长庸就刻了几副麻将牌，还是为了和他谈条件才弄来的。正儿八经的礼物，周长庸根本就没有送过！
师无咎每每想到之前自己过的“委屈日子”，就觉得不好受。
而现在，这个小骗子不在他面前碍眼，自己也能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师无咎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一定是这些人族太没用了，不会哄本座开心！”师无咎想来想去，都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些人族送来的东西，还有吹捧他的话都太过老套，不如周长庸嘴皮子利索才会如此。
不行，本座绝对不能容忍这些劣质品。
师无咎在心里如此想到，他应该将周长庸那个小骗子给抓过来，然后让他去教教其他的那些人族，告诉他们如何才能讨师无咎开心才行？还有之前周长庸说过的，比麻将更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现在也都还没有做好，得去催一催！
深深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去找周长庸一趟，表明自己的态度的师无咎心念一转，整个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师前辈会喜欢什么妖兽？”
已经跑到周长庸身后，并且正打算呼喊的师无咎听见周长庸自言自语的这句话，立刻给自己加了一个隐身法术。
小骗子这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么，居然跑到这里来给他抓妖兽？
师无咎一见这四周的环境，就能明白周长庸为何出现在这里了。
肯定是小骗子见到其他人族对本座上供，怕别人分了对他的宠爱，他就开始心急，于是就跑来想要抓只妖兽讨好本座了。
师无咎洋洋得意的想到，他就说了，周长庸这个小骗子迟早有一天会和其他人一样，臣服在他脚下的。
不过，本座喜欢的妖兽，这小骗子怎么可能知道？
“好像以前师前辈将我误以为食铁兽了。”周长庸再度自言自语道，“食铁兽灵智并不高，师前辈却将我认作食铁兽化形……都说人在下意识的时候会暴露喜欢的东西，想来师前辈最喜欢的应当就是食铁兽了，不如给他抓一只好了。”
隐身的师无咎：……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周长庸居然还记得？
最可怕的是，周长庸的确猜对了！
师无咎对食铁兽这种笨笨的，又毛茸茸的妖兽，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周长庸看了看森林周围，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有食铁兽生存，反而可以朝着西南方向找一找，看看有没有食铁兽喜欢吃的竹子生长，就很好找到了。
嗯？
周长庸突然发现自己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只小乌龟直接被他给踢翻身了，四肢大开，一双绿豆眼正无辜的看着他。
周长庸有些好笑，伸出手给这乌龟翻了个身。
然而他的手在碰到乌龟龟壳的时候，却突然被龟壳吸住了一般。
嗯？？？
周长庸连忙将手给抽了回来，警惕的看着这只乌龟。
这只乌龟的龟壳上却是突然浮现无数符文，周长庸仿佛在上面看见了无数生灵，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呼吸之间，他已经后退了两三步。
“阁下果然是活人。”
声音是从脚边发出来的。
一阵亮光闪现。
周长庸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穿着绿袍，看起来约莫二十一二的青年来。
“在下归九，见过道友。”青年朝着周长庸微微作揖道，“方才我不过和道友开个玩笑，小徒之前在北风城，多亏道友援手，如今心结已解，道途畅通了。”
周长庸立刻反应过来。
此人恐怕就是风细细口中的那位师父了。
师无咎的隐身功夫自然是周长庸和这个归九发现不了的。
只是师无咎觉得奇怪，他原本以为风细细的师父，应当就是一个普通的龟妖，可现在看来，这个归九应当是玄武龟后裔。
玄武龟先祖当年曾经被女娲圣人用来支撑不周山，立下功德无数，泽被后代，故而玄武龟在妖族当中也是地位举足轻重的一支。
而且龟族寿元悠长，子嗣的繁衍便越发艰难。眼前这个年轻龟族大概两千余岁，在龟族当中只能算勉强成年，一般不会被允许出来才对。
能够卜算天机的玄武龟，是妖族的重要有生力量。
而且，对方怎么冲着周长庸去了？
师无咎觉得纳闷不已，难道这个年轻龟族不应该毕恭毕敬的来到他的座下，然而对他效忠么？
“原来是风姑娘的师父，是在下刚才失礼了。”周长庸没有如方才一般紧张了。若不是归九恰到好处的介绍了自己，就冲着刚才对方的行为，他大概就要动手了。
“哪里，是我无礼在先。”归九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阁下气运之盛，乃我平生所见。以道友的实力，想来不日便可飞升仙界。只是道友之前惹了些债，怕是日后飞升，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我明白。”周长庸点点头，略微迟疑道，“归先生为何来找我？”
他也和师无咎是一样的想法，这龟族青年难道不应该去找师无咎么，怎么反过来找他了？
难不成，对方是不好意思去见师无咎，想要通过他在中间牵个线么？
想到这里，周长庸有心试探道，“归先生应当不是红尘天出生，而是逍遥天出生，和妖皇有关吧。”
妖族大本营就在逍遥天，之前听师前辈的口气就知道风细细脸上的面具来历非凡，若只是红尘天内的普通妖族，哪里会让师无咎在意。
归九被周长庸一问，脸上惊讶之色表现的明明白白，他是算到自己和周长庸可能会有点难以卜算清楚的因果，却没想到自己的来历被一口道破。
猜测他是逍遥天出生不难，但还能知道他们一族和妖皇的关系，就真的叫人惊讶了。
连风细细都不知道归九的具体来历。
“阁下莫非见过我玄武龟族中人？在下祖上的确是居住在逍遥天，祖父当年更是妖皇手下干将。”
咦？
是本座当年手下的？
师无咎认真的想了想，发现自己记不清楚了。
当年他的手下，没有百万也有十万，他哪里能记得清楚？他作为妖族的顶级战力，只要在重大事项里露面，享受一下妖族的朝拜便可，压根就不用怎么操心妖族事务。
妖族长老为了让师无咎能够加紧修炼，更不会让那些烦心事去打扰师无咎的清净了。
只要妖皇实力非凡镇得住场子，其他问题对妖族来说都不是问题。
果然是冲着师无咎来的。
周长庸笑了笑，那倒是可以态度再友好一点。
师无咎好歹也是妖皇，因为他的缘故又回不去逍遥天，若是有曾经的老部下前来寻找，也能打探一些消息，免得师无咎回去之后就被妖族人给糊弄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和妖皇，也有一点渊源。”周长庸意有所指。
“周道友你和玉霜妖皇有旧？”归九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玉霜妖皇万年前继位大典之后便一直在闭关修行，你如何和他相识？”
玉霜妖皇？
是谁？
周长庸茫然了，这听着好像说的不是师无咎啊。
师无咎也愣了一下。
玉霜不是那个大长老家中的小孙子么？怎么现在变成妖皇了？

第37章
师无咎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隐身状态，这样才不会被周长庸和归九看见自己如今的失态。
他分明是一族之主，是万妖共同尊称的妖皇，是自造化天开辟之后，妖族出现的第一位准圣。因此，师无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妖皇的名头都会到别人头上？
难道妖族不应该是兢兢业业的等着他归来，又或者是四处派人寻找他的下落么？一个准圣级别的妖皇失踪，他们难道就坦然接受，再也没有动静了？
当真是气煞他也！
要不干脆现在他就直接回到逍遥天，抓住那常常对他表明忠心的妖族大长老好好问问，当初对他忠心耿耿的，怎么现在当妖皇的反而成为你的小孙子了？
不仅师无咎觉得郁闷，周长庸也有些不敢相信。
师无咎常常在他面前说妖族如何如何，若是得知自己有一天不是妖皇了，怕不是立刻就要杀上逍遥天，好好和那些妖族中人说道说道。
“和在下有些渊源的并非这位玉霜妖皇。”周长庸已经知道自己和这个归九说的不是同一个，加上如今妖族换了领头人，那么他对归九的警惕心自然也就升起来了。
自古权力争斗，连圣人也不能幸免。
若是如今的现任妖皇知道还有师无咎这么一位前任妖皇在，哪里还有好日子过？而师无咎也绝对不是那种会甘心被欺压的。到时候，两败俱伤都算是好的。更大的可能是师无咎一不小心着道之后，又被封印个几万年。
那才叫苦不堪言。
幸好之前没有贸然领着归九去见师无咎，不然现在师无咎怕是要发飙。
此刻的周长庸并不知道，如今在他身后的师无咎，已经快要爆发的边缘了。
之所以还能冷静，还是因为师无咎现在想要多了解一点情况而已。
“那你口中所说是谁？”归九直截了当的询问道。
“我曾经在外游历之时，偶然经过一片食铁兽聚集之地。”周长庸的谎话张口就来，“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位前辈留下一件法宝。因为那件法宝，在下死里逃生，所获良多。后来才得知，那原来是一位妖皇留下。只是时间太久，食铁兽一族也未能记得太全。”
周长庸一边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归九的神色，一边说道，“虽然那位妖皇前辈只是随手而为，但在下的的确确享受到了他老人家的帮助，这才想要亲自道谢。但如今听归道友说，玉霜妖皇万年前就开始闭关，恐怕不是我要找那位妖皇了。”
归九对周长庸所说的已经信了七八分。
一来，周长庸乃是大气运者，骗他也没有多少好处。二来，曾经那位妖皇喜欢食铁兽一类的妖兽的消息，只有几个心腹知道。而恰好，他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他曾经在祖父留下的小札里，见过有关的记载。
故而周长庸说谎的可能性极低。
师无咎在边上看见归九已经相信的模样，不由点头。
“果然不是本座好骗，而是这小骗子说起谎话来比真的还真。”
周长庸的这番话，其实是避重就轻的。
他并没有说出师无咎的名姓，也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点出了几个和师无咎有关的点。这么不清不白的，反而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师无咎毕竟七万年前的妖皇，若是周长庸能够将他的事情一一说清楚，那才是古怪。
“你说的那一位，应当是我们尊称为妖皇之皇的圣妖皇大帝。”归九脸上浮现一股敬畏的神色来，看着周长庸的眼神也越发的柔和，“阁下不愧是大气运者，居然能够在万年之后，还能得窥圣妖皇大帝留下来的法宝？若是我们妖族得了，肯定要供奉起来。”
圣妖皇大帝？
周长庸听见这个名字，一时难以将如此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和师无咎联系起来。
如此一个威风凛凛，说出去恐怕别人都要抖三抖的名字，居然会是师无咎？
光是想想……哦，原谅周长庸想象不出来。
他脑子里都是师无咎各种作妖的模样。
师无咎正要爆发的火气，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小小的熄灭了不少。
好……好像还蛮好听的。
听着好像不比人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大帝称号差。
哪怕无人得见，师无咎也是骄傲的站直了身体。
妖族中人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他师无咎配得上这个称号！
“莫非归先生您的祖父，曾经效忠过这位妖皇？”周长庸试探着问道。
“正是。”归九正色道，“圣妖皇大帝乃是我们妖族几十万年来唯一一个成为准圣修为的妖皇，后来的妖皇都难以与他比肩，故而格外多了称号。”
周长庸听着，心情复杂。
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突然有一天别人告诉他，住在他隔壁家一直被他骗走棒棒糖的邻居家小孩子其实是少年天才，十岁就清华的那种。
“可惜，圣妖皇陛下生不逢时。”归九无奈叹气，“若是他能早生是几万年，说不定那造化天的圣人当中，也会有陛下的一席之地。可惜陛下冲击准圣的时候，造化天内已经容不下新多出来的一位圣人了。”
这意味着圣妖皇的巅峰便是准圣，再也不能前进半步了。
“准圣修为，也应当是九天十界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周长庸在旁边说道。
“是我们如今这世道，已经不可能生出准圣了。”归九摇摇头，“圣妖皇陛下生来不凡，曾经也在圣人座下听过讲，少年时更是风姿无双。祖父留下来的小札里说，当他得知圣妖皇陛下冲击准圣成功之时，心里生出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慌。因为照理来说，圣人道祖前去造化天，黄泉天也封闭之后，天地之间应当不能出现一位准圣了才对。”
但偏偏圣妖皇打破了这个规则，成为了例外的那一个。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遭受到了反噬。
“圣妖皇陛下很快就陨落，具体原因，我祖父并未在小札中写明。那个时候祖父在圣妖皇陛下的一众下属之中，也并不算出色，真正受到圣妖皇陛下信任的，是我们玄武龟一族的族长。只是陛下陨落之后，我族族长呕心沥血，最后还是不能阻挡妖族动乱。族长临死之前，将我祖父一脉送走，来到这红尘天当中。如今，我便是这红尘天里最后一只玄武龟了。”
归九谈起这些往事，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
因为这些都是他从小札里找到的。
事实上，他的父母就对重回逍遥天之事毫无兴趣，反而贪恋红尘天的繁华，最后不小心泄露了踪迹，和敌人同归于尽了。而他则是喜爱卜算，又不得其法，这才去寻找祖父留下来的传承，顺便看见了小札罢了。
胡说，本座哪里陨落？本座只是被封印了而已！
师无咎气的眼睛瞪圆。
他就说为何妖族多年来一直没有派人寻找过他的踪迹，原来是因为妖族众人都觉得他已经陨落了，这才放弃了寻找他的消息！
“既然归道友你口中的圣妖皇大帝已经是准圣级别，又如何会轻易陨落呢？”周长庸不免好奇，因为师无咎现在除去修为跌了一些之外，如今可是活蹦乱跳的很。
等以后回到逍遥天里好好修行，说不定师无咎还能再重回准圣级别。
“黄泉天道祖都可能陨落，人族也曾经陨落了个圣人，准圣级别又为何不能陨落？”归九摇摇头，“具体如何，我并不知晓，我毕竟不是那个时代的人。我祖父虽然寿命悠长，但也已经于千年前寿终正寝，不然倒是可以问问祖父。”
“那归道友您祖父留下来的小札里，可曾记载这位妖皇大帝的其他一些喜好？”周长庸还是愿意多了解了解师无咎的。
毕竟这可是曾经的圣妖皇大帝，哄一哄好像也不吃亏。
“我祖父小札里说，这位陛下喜欢食铁兽一族，曾经花费了上百年的时候给食铁兽一族开蒙，硬生生将一介凡兽开了灵智，如今在我们妖族当中，也已经是一支不弱的力量了。”归九顺着周长庸之前的话说道，“因此周道友你说你是在食铁兽一族遇见的妖皇遗物，那应当就是这一位无疑了。”
“原来如此。”周长庸装的好像刚知道一样。
师无咎这爱好还真是千万年来都不曾变过。
“另外，这位陛下据说从出生开始，便已经是妖族妖皇的不二人选。他出生之后，漫天都是艳红的霞光。在他发出第一声哭喊之时，那天上的霞光就直接落入他的眉心当中。仙乐飘飘，有气吞龙虎之相，连那天上飞过的妖兽，也纷纷落地，不能在这一位面前放肆。”
师无咎越发骄傲。
这个龟族年轻人倒是会说话。
他的确就是这么出色。
周长庸则觉得这是场面话。
出生时有异象什么的，这在他所经历的地球时代里，就有不少皇帝喜欢搞这一套。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的来历吹嘘的厉害一点，才会有人对你臣服，觉得你是上天之子。
都是玩烂了的套路。
“此外，这位陛下喜怒无常，为人极为严苛。听说曾经有一妖族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被这位陛下直接扒皮抽筋给扔了出去；陛下出门游历的时候，偶遇一对有情男女，上前搭话。谁知那对男女立即移情别恋，看上陛下，还要杀死道侣给陛下表明心意，最后陛下将这对男女都给打死了；还有……”
归九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位圣妖皇大帝的传说全部都说了一遍。
周长庸：……
师无咎：……这人怎么随便污蔑本座清白？
这都什么啊，本座从来不记得自己干过！
“这位陛下心思深沉，高深莫测，性格冷酷暴戾。”归九继续吹嘘道，“若是他看好的人，必定能够成为一番大业，若是被他摇过头的人，则往往中途陨落或者一事无成。他坐镇的年间里，妖族上下对他无不信服。故而等到这位陛下陨落消息传来，不少妖族难以置信之下，竟然选择自爆殉主，实在叫人唏嘘。”
本座居然如此形象高大，本座也很苦恼啊。
师无咎笑容满面的想到。
周长庸：……他或许搞错了，这一位圣妖皇大帝大概不是师无咎，而是单纯和师无咎撞上一个喜欢食铁兽的爱好而已。
因为师无咎不管怎么看，都和“心思深沉、高深莫测、性格冷酷暴戾”搭不上边啊。
“这位圣妖皇大帝可有留下姓名画像？”周长庸忍不住问道，难不成师无咎在妖族心中，当真是这么一个形象。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模样只是大智若愚，是他没能看出来？
“并无。”归九说到这里，也是无奈叹气，“圣妖皇陛下英明盖世，乃是我妖族信仰所在。他的名姓相貌，我们又怎么配知道？若是圣妖皇陛下还在，我们玄武龟一族又如何会沦落到红尘天来？”
按照归九的说法，妖族本身其实也不是一条心。
这飞禽有飞禽的打算，走兽有走兽的小心思，那海中妖兽更是仗着有海洋遮挡，平时除去对妖皇还算给点面子，其他妖族来了他们心情一上来都是当食物吃的。
因此，一个强大、血脉高深且足以让万妖臣服的妖皇，才是保持妖族团结一致的根本保证。
“圣妖皇陛下陨落之后，妖族为了妖皇的位置争斗不休，偏偏我们玄武龟一族在斗法方面实力有限，无辜死伤不少族人，只能暂且离开逍遥天。如今的玉霜妖皇，家族最为强大，因此还算是勉强维持着妖族表面上的平和。玉霜妖皇之前的那几任妖皇，几乎不到千年就被后继者杀掉，逍遥天内哪里还能逍遥？”
若非逍遥天实在难以生存，玄武龟一族又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
“那归道友你前来寻我，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是大气运者么？”周长庸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师无咎的消息说出来。
玄武龟一族自己还自身难保，要是知道师无咎的消息，说不定就要灭族了。当初师无咎在妖族有这么大的威望和影响力，照样被人封印七万年，如今他当初的部下死的死散的散，他本人也没有了当初的实力，又如何能贸然出现呢？
唯一庆幸的是，如今所有人都以为师无咎早早的陨落了，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连玄武龟一族都不知道师无咎的名姓和容貌，这么一来师无咎就要安全的多了。
这么想想，他和师无咎还真是难兄难弟。
“当然不止。”归九笑了笑，手掌心摊开，是几块已经碎裂的龟壳，“这是我出生之时就伴生出来的龟壳，后来就成为我卜卦的重要法宝。我只是想要卜算一下周道友你的命格而已，它便已经承受不住而碎裂。可见周道友你的命格之硬，乃我平生罕见。”
归九实在好奇，便想要过来看看。
等真实见到周长庸之后，他才知道大气运者也分高下。
如周长庸，哪怕如今死气缠身，但他神情坚毅，目标更是坚定不移，这样的人必定能够有大作为。
在修真之道上，最可怕的不是那种大气运者，而是大坚毅者。
大气运者最多也不过成圣，但唯有那些能够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都能维持一个目标努力的修士，才有可能修成道祖。
“原来如此。”周长庸听见别人夸自己命硬，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开心的很，“难得和归道友你相识，交流之下在下获益良多。不如归道友你就帮我算一算，我的飞升之机在何处？”
其实在收下白童子之后，周长庸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能够在这个修真界里收到的命鬼已经到此为止了。真正那些命格奇特的，早夭者还是少数，大多几乎都已飞升。而且除去人族之外，妖族、魔族也都是生死簿可以管辖的对象。
这么一来，一直在修真界里停留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周长庸想要拥有更大的力量，想去了解黄泉天的事情，还是要去到红尘天之上才行。
“还请周道友稍等。”归九拿出几块崭新的龟壳来，直接递交到周长庸手上，“我可不敢给周道友你算，不然我的龟壳怕是又要裂开。对于周道友你这样的人而言，命运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那么自然由你自己来算更为合适。”
周长庸接过龟壳，发现它的触感很是温润，有点类似玉石的感觉。
但又冰冰凉凉，让人格外的平心静气。
“我该如何做？”周长庸询问道。
“很简单，周道友你心里想着想要卜算的事情，然后将龟壳扔出去，我自然能够帮你解释卦象。”归九笑道。
“如此简单？”周长庸有些惊讶，“我还以为要借助各种阵法、口诀，沐浴焚香之类的。”
“那些不过是修为不精深的人想要利用外物增加卦象可信度的表现罢了。”归九对此不屑一顾，隐隐露出属于妖族的狂傲来，“于我等玄武龟而言，万千卦象，皆在壳中。我龟族有龟壳，人族亦有心壳，所有生灵诞生在世上，都有它的使命和责任，这些都是要负重前行的壳。越是简单，越是纯粹，周道友你尽管扔就是了。”
周长庸心里默念了一下自己飞升的时机，随手将归九的壳给扔了出去。
几块壳散落一地，有正有反，不成形状。
但归九却立刻凑了上去，不停的推演这壳中卦象。
“奇怪。”归九看了一眼这些卦象，最后还是对着周长庸如实说来，“按照卦象显示，周道友你的飞升之机应当在北疆。只是奇怪的是，卦象也显示，周道友你的飞升，大概未必能如你所愿。”
“这是何意？是说我未必能飞升么？”
“那倒不是。”归九摇摇头，“只是九天十界内规矩甚多，一般来说，人族修士飞升之后，便是在红尘天仙界当中。但有时候，或许也会去别的地方。但是再多的，我也不能算出来了。”归九颇有些羞愧，他还以为自己能多算出一点东西来。
“已经帮了大忙了。”周长庸笑道，“若是能够飞升，我们日后便在逍遥天内再见吧。看归道友你的模样，应当是想要回去的。”
“如今玄武龟一族只剩我一人，我自然是要回去的。”归九微微点头，“到时候便在逍遥天内再见吧。”
归九消失的速度也很快，就和他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
“北疆？我记得王七十五剑，就是在北疆。”周长庸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重新和他见面，不过既然归九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周长庸也想要去北疆看看。
正当周长庸筹谋着去北疆的时候要准备些什么的时候，身体一颤，剧痛袭来。
他身上的死气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的开始爆发。周遭的这片森林，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死气更是直接蔓延到掌心之中。
又开始了。
周长庸咬牙想到。
每每死气吞噬他体内生机的时候总是不固定，毫无规律可言，这让他曾经每日都胆战心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次。
就算如今修行了，也没能改变这个情况。
周长庸如今的修为越发高深，而身上的死气也伴随着九命星鬼实力的增加而增加，故而这一次袭来的痛楚就越发的深刻。
好似有千万把钢刀，在一寸一寸的刮着你的骨头。
此时就算有一根头发丝掉落在周长庸的身上，都会让他感觉到十分巨大的痛苦。
若是能够晕倒过去，反而是件好事。
但人身上的痛苦一旦到了一个点，神智就会越发的清醒。
对于周长庸而言，晕倒只是他的一个美好妄想罢了。
周长庸眼前阵阵发黑，看着周围的食物都带着重影。
可他一声也没有叫出来。
叫出来并不能减弱他的痛苦，反而会因为用了力气，而让自己多一道痛苦。
那死气以周长庸为中心开始向外蔓延，师无咎只是稍微沾到一点儿，身上的隐身术就彻底失去了效用。
师无咎脸色一变。
这一次周长庸身上爆发出来的死气似乎和他平时的有些明显区别。
师无咎试着搓出一点火焰去燃烧这部分的死气，却半点作用也无。
简直就像是从黄泉天里蔓延出来的一样。
可黄泉天早已经封闭，就算打开的时候，师无咎也从未听说过黄泉天的死气会出现在某个人的身上。
难不成，周长庸前世还能是什么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被关押在九天十界的黄泉幽冥之中日夜煎熬，所以才会有这一身的死气吗？
师无咎正在想要如何帮助周长庸才好，但周长庸却已经凭借着直觉，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生机出现在他的周围。
本能的，周长庸已经抓住了师无咎的手指。
“嗷——你这家伙怎么还咬人？”

第38章
周长庸放空了自己的神智。
这是他慢慢研究出来的办法。
当痛苦已经强大到他无法昏厥的时候，就只能慢慢的封闭自己的五感。然而这死气缠身的痛苦，作用到了灵魂层面，就算割舍掉痛觉，周长庸还是会觉得难以忍受。
但哪怕只是缓解一点儿，都足够让周长庸歇一口气。
有时候，周长庸也会“脆弱”一会儿，想着自己为何要这么痛苦？世界上有那么多轻生的人，但他偏偏不是其中之一。越是痛苦，他越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就像是走在一条越走越窄的路，但路旁却一片虚无。越往里走就越是窒息，但他却不能停下。因为一旦停下，就没有再开始的机会了。
突然，在无边痛楚之中，突然察觉到了能够缓解他痛苦的一剂良药。
那良药就在他的嘴边，轻轻一吸，浓郁的生机就宛如沙漠里递过来的甘泉，瞬间就缓解了他身上的痛楚。
周长庸曾经吃过很多生机浓郁的灵物，但没有一个能够如现在这般极大的缓解他身上的痛苦。
如果说方才周长庸的痛楚是100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下10了。虽然还是有痛苦，但周长庸已经可以忍受了。平日里就算死气不爆发，他的痛楚差不多也在15左右。相比之下，如今他身体的情况比起以前，已经称得上是状态大好了。
身体一轻松，周长庸的神智也回来不少。
起码，他能够听见耳边传来的师无咎几乎跳脚的声音。
“你给本座放开，疼疼疼。”
周长庸这场意识到自己嘴里的是什么，连忙松开。
师无咎将自己被咬破了的手指抽出来，心疼的直吹气。他都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结果一受伤居然是被周长庸给咬的，简直了！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本座如此修为，就算是极品仙器也别想在本座身上留下痕迹。你这小骗子的牙是大道圣兵做的么？”师无咎看着周长庸嘴边还有自己的一点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平时对这个小骗子还不够好么？
居然还敢咬他？
周长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死气已经几乎消失，几乎退到了肩膀处！
居然如此有效？
周长庸心中更是惊奇万分，师无咎手指上不过一个细微口子，就算流血也没有几滴，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点点，就可能克制他身上的死气，师无咎的血里到底带了多少的生机？
“师前辈，您的血能够克制我身上的死气，这一点你知道么？”周长庸看着师无咎还在心疼看着自己手指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直接相问。
虽然对周长庸来说，隐瞒住这件事才是最好的。但周长庸还是想要赌一把，他和师无咎两人一起相处到现在，对彼此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师无咎是那种颇为情绪化的人，你若是大大方方的骗他，他生气个几天也就罢了，但若是怀揣着小心意一直占他的便宜，等他醒悟过来，怕是要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不过对于周长庸来说，他也有能够隐瞒师无咎一辈子的本事。
“哈？”师无咎被问的一头雾水，“什么克制死气？本座的血居然能够克制死气？不可能啊，本座从来都不知道。”
“师前辈当真一点不知？”周长庸觉得有些奇怪，师无咎是独有这样的本事，还是因为他跟脚特殊？
说起来，师无咎到现在都不曾说过他的跟脚为何。
“呵，你以为本座会是随随便便受伤的么？”师无咎冷笑道，他从有记忆开始，基本上就没有受过伤啊！
“能够让本座受伤的人，谁会去无聊到尝尝本座血的味道啊？”
这么说，倒是也有可能。
师无咎身为妖皇，身边必定有无数人保护。就算他被害的封印七万载，身上也没有什么损伤。可见想要攻破他的防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周长庸忍住了摸摸自己牙齿的冲动。
难不成自己这幅牙齿才是他身上最厉害的武器
“也许是因为和前辈你的跟脚有关系？”周长庸试探道。
“本座跟脚更加不可能，本座可是……”师无咎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你休想知道本座跟脚！历任妖皇都不会被人轻易得知跟脚为何的。”
妖族已经被人类研究的太透彻了。
只要不成圣，妖族就难以逃避某些天性。因此，若是妖皇的跟脚被人得知，免得会被揪着做文章。故而每一代可能成为妖皇的妖族，都是从小隐瞒自己跟脚的。
只是如今的妖族因为动乱，新上任的妖皇来来回回就是那些妖族大世家的人，跟脚早已不是秘密了而已。
“我只是在想，如此一来，我怕是更加不能远离师前辈了。”周长庸见师无咎到现在还没有抓住重点，心里又是无奈还是好笑。
师无咎到底明不明白，他的血能够克制周长庸身上的死气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血说不定能够起死回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呵，说的你好像有办法乐意离开本座一样。只要生死簿不在本座手里，本座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师无咎才不会中周长庸的激将法呢！
“此番还是多谢前辈相助了。”其实说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师无咎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不开心，周长庸受了人家的恩情，自然是要道谢的。
“本座助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师无咎不屑的撇嘴，“也没见你乖乖将生死簿双手奉上啊。”
若是献上生死簿，师无咎早就跑的没影了。
周长庸又不傻。
“师前辈，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周长庸笑着提议道。
“你身上的死气到底是从何而来？”师无咎赶紧将自己好奇的问题提了出来，“本座方才试着处理一下，却发现它几乎不能被消灭。看着像是从黄泉天里露出来的死气，但黄泉天早已封闭，你又是从而何来？”
“黄泉天？”周长庸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这是我出生便带来的。小时候还好，并不怎么爆发，第一次爆发的时候应当是我八岁的时候。”
这死气分明是他从上个世界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但为何师无咎却说，这像是来自黄泉天呢？
“师前辈如何能确定我身上的死气是来自黄泉天呢？”
“因为黄泉天封闭之后，它的四周就有这样的死气堵住了入口啊。”师无咎回答的毫不犹豫，“造化天内均是圣人道祖，自有其天道法则，我们根本不敢靠近。而黄泉天里自成一界，还能剩余几个道祖圣人之位，许多无法成圣的神佛，都会想要去黄泉天内试一试。若是能够进入黄泉天，说不定能够跨越那一步，成为堂堂正正的圣人。本座当年既然是准圣修为，自然也是去看过的。”
黄泉天内的死气太过独特了，师无咎想要忘都忘不掉。
“不过只有在你身上死气爆发的时候，本座才能感觉到和黄泉天的联系。平日里，看起来就和一般的死气没有什么区别。”师无咎继续说道，“看来生死簿会选择你，并非碰巧。”
周长庸哪里能够理得清这些关系呢？
他对于黄泉天的认知，也不过是来自他人道听途说罢了。
“莫非你是黄泉天内某位大能转世？”师无咎倒是越发起了兴致，“当初道祖陨落，黄泉天内的圣人要么去了造化天，要么就消失无踪了。说不定其中就有人转世重修，想要冲击道祖之位呢！”
师无咎越看，越觉得周长庸这个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但凡修士，想要修行速度快，必定是有所依仗的。
周长庸死气缠身，又无门无派，靠自己单打独斗到了如此地步，要说天道不向着他，是绝对说不过去的。若是不向着它，生死簿怎么会选他为主，而应竹春白童子这样的九命星鬼又怎么会成为他的部下？
“前辈觉得，什么样的大能转世重修之后还会带着如我一般的死气呢？”周长庸毫不客气的反驳，“若非我遇见前辈，说不定方才我就在死气爆发中死亡了。”
“你死了说不定修行更快呢。”师无咎忍不住说道，“不过你也的确不像是圣人转世，你看起来简直是死脑筋，死一死又不会出什么事。哪个圣人若是贪生怕死到了你这个地步，也肯定没有办法成为圣人！”
周长庸不想说话。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师无咎见周长庸哑口无言的样子，越发觉得自己猜得对。周长庸这个家伙，如果是某个大能转世，那么那个大能到底是欠了多少债才会如此啊。
“师前辈似乎有别的话想要说，我自然要等师前辈说完的。”周长庸只能打起精神回答一句。
说着，周长庸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崭新的法衣来，毫不顾忌的当着师无咎的面就换了。
修真界的法衣自然清洁功能，但周长庸还是觉得自己方才死气爆发的时候必定出了不少汗，还是换一件的好。
换一件衣服，对周长庸来说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就能完成的事情，只要将法衣往身上一拍便可，衣服更换完全是无缝衔接。
但是对师无咎这样修为的修士来说，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周长庸换衣服的速度再快，两件衣服替换的那一刹那，在师无咎眼里还是被看的清清楚楚。
“你你你……你换衣服怎么也不回避一下？”师无咎有些生气，他压根就不想要看人族的身体啊，看了还得回去洗眼睛呢。
“只是换一件衣服而已。”周长庸微微皱眉，修士们都是这样换的啊。
“要是在妖族，你这样完全要被拖下去惩罚的。”师无咎移开视线，“本座身为圣妖皇大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众人敬仰的对象。别说是当着本座的面换衣服，就是整理一下衣服，都是对本座的不敬！”
圣妖皇大帝？
周长庸可和迟钝的师无咎不一样，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师前辈怎么知道这个名号？”
这是归九说的，是妖族在以为师无咎陨落之后才给予的称号，类似皇帝死后才会被封的谥号。师无咎又不曾返回逍遥天，如何会知道？
“说起来，这个时间点，师前辈不应该在旁人的赞美声中好好享受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周长庸继续追问道。
师无咎有些哑口无言。
他只是不小心说错一句话而已，这小骗子怎么就开始不依不饶起来了。
“本座不过是顺带过来看看，碍着你了？本座若是不来，你现在说不定还在因为死气爆发而痛苦不堪呢！”师无咎越说越有底气，这天大地大，他想要去哪里都行。
“归九所说，前辈是都听见了？”比起这个，周长庸比较在意的是另一点。
“那是当然。”师无咎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周长庸不提还好，一提他的火气就上来了，“本座的妖皇之位居然就被其他人给抢了？抢了就抢了吧，还坐不稳，当真是侮辱本座的名头。你这就随本座杀上逍遥天，让那些妖族的人好好看看本座到底陨落没陨落？”
他堂堂圣妖皇大帝，妖族无数年轻人的崇拜对象，居然就一直在这个小小的红尘天里耽搁，实在是对不起族人。
不如这就回去，等重新拿回自己的妖皇之位，周长庸手里的生死簿自然也就手到擒来了。
“师前辈，您的修为比起你当初怕是多有不如吧。”周长庸可没有心情和师无咎杀回逍遥天。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他们两人回去，就是给人送菜的。
一个身上带着生死簿，一个实力大不如从前，势单力孤的，逍遥天内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对付那些家伙也是绰绰有余了。”师无咎可没有这么好打发。
“但师前辈你当初准圣级别的修为都尚且被暗算，如今怕是更加吃亏了。”周长庸长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我倒是愿意跟着师前辈走，毕竟师前辈对我有大恩。但师前辈您这一回去，成功便罢，若是失败，怕是对不起圣妖皇大帝这个名头。哎，也不知道妖族那些崇拜师前辈您的小辈们，该如何面对您才好？”
师无咎顿时僵住了。
“你怎么就知道本座一定会失败？”不带这么小瞧人的，师无咎对自己很有信心。
“师前辈为人光明磊落，赤子之心，但架不住小人诡计多端啊。”周长庸辩解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殆，师前辈不如多多养精蓄锐，等实力恢复了再回去报仇也不迟。”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师无咎陷入了沉思。
周长庸见师无咎愿意思考，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师无咎真的油盐不进，执意要回逍遥天，周长庸也不可能不跟着走。
师无咎可是能救命的。
“如你所说，也有一定道理。”师无咎倒是松口了些，然而不等周长庸高兴，却又提出了另一个想法，“但我们身在红尘天，距离逍遥天还是太过遥远，而且也不好打听消息。倒不如你先随我前去逍遥天修行。逍遥天内灵气浓郁，必然对你修行更加有利。本座只要稍加伪装，也不会有人看出来，自可保你无虞，放心吧。”
去逍遥天倒是可以，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周长庸方才如今还没有经历飞升，若是贸然前去逍遥天，没有了天劫的那一层洗礼，恐怕日子就要过的艰难了。
但这未必能够说服师无咎。
不过也能理解，师无咎一夜之间发现自己的东西全被别人抢了去，肯定是要回去抢回来的。
恰在这时，一只纸鹤带着法光，朝着周长庸一头栽下。
“师前辈，好像有人找我，您稍等。”周长庸赶紧岔开话题，将那纸鹤拿在手中。
纸鹤一落入周长庸的手心，便有声音传来。
却是王七十五剑的声音。
方才归九还说自己的飞升之机应该在北疆，周长庸还想着要不要联系一下王七十五剑，没想到对方反而先给他传消息来了。
看来，自己真的有必要去北疆走一趟了。
只是师无咎这样，恐怕还得想想法子。
“周道君，我是王平弱。”王七十五剑的声音从纸鹤里传来，哪怕压低了声音也能隐隐听出他的兴奋，“这纸鹤是我亲手所叠，甚是可爱，我如今才明白纸鹤的妙处。你若是没有要事在身，还请速速前来北疆一趟与我汇合，我想要请你论剑。”
“你还真要去北疆？”师无咎显然也想起了归九之前给周长庸卜算出来的卦象。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周长庸飞升不飞升，只要去了逍遥天，等他当上妖皇，周长庸要什么没有？区区一个飞升而已，他若是拿回自己的地位，送周长庸直接去红尘天仙界的洗凡池里泡上十天十夜也没有关系。
何必多此一举呢？
“王道友不像是无事生非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理由。”周长庸小小的辩解了一下，“王道友以前从来不用这种纸鹤，怎么如今倒是用了？”
这种纸鹤寻人比较慢，而且中途还有被人打落的风险，说起来并不安全，有更加安全快速的方式可以通知他才是。比如通讯符和飞剑传书什么的，都比纸鹤要强得多。
但王平弱偏偏选择了这一种，实在奇怪。
要么就是事情不重要，要么就是事情至关重要！
听王平弱的口气，估计还是后者居多。
既然事关重大，有时候用纸鹤这种一点都不上心的传讯方式，反而不容易被人给察觉。
对了，方才王七十五剑特意说这纸鹤是他叠的？
周长庸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纸鹤给拆了。
纸鹤重新变成一张纸，纸上迅速闪过一段话来。
“北疆有洞府出世，疑似神藏圣人昔年旧宅，道君速来！”
神藏圣人？
周长庸听说过这个名字！
如妖族有师无咎这样的妖皇一般，而人族自然也有人族人皇。
这一位神藏道人，便是一位人皇。
一般而言，人族庞大，人皇更是肩负起了整个人族的重担，故而人皇的担任者往往是无心于道途的，一般多为仙尊之辈。
但神藏道人却是例外。
他在成为人皇之后不到万年，便成功的冲击成功成为圣人，也是造化天开辟之后最后一位已知的圣人！
人皇和圣人两重身份加持，更让神藏道人名震九天十界。
这位神藏道人一生都是传奇，不少人都盛赞他为“三千大道，万法神藏。”
说的便是神藏道人的厉害之处。
但凡和他论过道的神佛，全部都败于他的道下。
他能迅速理解其他人的道，而且还能将他人的道意模仿个七八分。就算同为圣人，也不例外。故而神藏圣人当年游历的时候，身份更是多种多样。除非他自曝，不然谁也不能从大道上猜出他的来历。
就连当初师无咎从封印中醒来，第一反应也是人族人皇，不应当是神藏道人么？
但实际上，神藏道人应当是师无咎成为妖皇之前就已经名扬四海了。只是因为他本人的威名太过强大，世人都忘记了人族还有其他人皇，只记得他了。
若说师无咎在妖族的声望能有100 ，那么神藏道人在人族的声望少说也能在后面加个零。
三千大道，万法神藏的美誉可不是说着玩玩。
可惜，因为这位圣人的传说太多，导致失了真。他后来到底去了哪里，是否去了造化天，都无人得知。
他的横空出世是一个传奇，消失亦是一个传奇。
如今人物，自然令人心神向往。
如今北疆有仙府出世，若真是神藏道人曾经在修真界的旧宅，那几乎是能够让九天十界都大为震撼的事情。
毕竟，旧宅里面，少不得也有当年神藏道人生存过的痕迹，说不定还有少许道意残留。
这样的圣人，道意自然传承千万年不会消失。若是能够参透一二，怕是要受用终身。
怪不得连王平弱都失去了冷静！
“神藏？”师无咎自然也看清楚了王平弱纸鹤上的字。
“师前辈，我……”
“还我什么我？”师无咎赶紧催促道，“这可是神藏啊，我们立刻就出发去北疆！”
“啊？”周长庸没有想到师无咎不用劝说，就答应了，“那逍遥天我们还去不去？”
“逍遥天又不会跑，改日再去不迟。”师无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神藏道人的故居在前，就算现在万妖跪伏，现在喊我去当妖皇，我都不去！”

第39章
“师父，您回来了。”风细细一直在房间里等着归九，见到师父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为师只是出去一趟而已，你何必担心？”归九无所谓的笑了笑，但还是对徒弟的一片心意十分受用。
“因为师父你已经上百年都没有出过门了，突然出去，我的确会担心。”风细细认真的说道。
从她被师父救下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三百年的时间。但是归九就像是天生少了出去看看的心思一样，每天不是钓鱼就是下棋，日子过得十分规律。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归九半点变化也没有。
师父常说，恐怕就算风细细哪日飞升成仙了，也未必有他能活。
妖族的寿命就是如此长。
“不必如此，我们差不多也该搬家了。”归九虽然具体算不到是何缘故，但也能感觉到一股不安之感，从他见过周长庸回来之后，就隐隐觉得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这修真界，怕是马上就要出一件大事。
而他和风细细师徒两个，怕是没资格卷入其中。
能够有资格在这样的风起云涌里抽身的，大概也只有周长庸那样的大气运者了。
“搬家？”风细细震惊不已，“我们搬到哪里去？”
“暂时就先去凡间看看吧。”归九想了想回答道，“你是鬼修，本来对灵气的要求就不高，凡间还算是比较安稳。等你飞升，为师便算了了一桩心事。”到时候，他便可安安心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收个徒弟也是不容易。
归九叹了口气。
谁知道他会收一个人族当徒弟呢？而且这徒弟还是个鬼修，这鬼修功法都是他给找到的。但他也不可能带着一个鬼修人族徒弟跑到逍遥天去啊，那样风细细才是真的没有活路。
他们的师徒缘分，就在风细细飞升之时就要到此为止了。
人族和妖族，毕竟不是一个种族。
能有这样的一段缘分，也已经是老天厚爱了。
风细细也不疑有他，也完全不知道师父已经打着要和她分开的主意。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师父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是对的。
“师父，弟弟他不见了。”风细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师父您说小楼差不多会醒，我便一直等着。他说他想要吃我做的糕点，等我做完回来，他就不见了，只给我留了一张报平安的字条而已，说他处理完风家的事情，以后或许就不会再相见了。”
说到底，风细细和风小楼两人之所以如今还能维持姐弟情谊，无非是因为有欢喜天女这一个共同的敌人罢了。
如今，敌人已经消失，他们姐弟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又陷入了尴尬当中。
风小楼无法面对已经成为鬼修的风细细，而风细细也未必能够彻底释怀当年的事情。
就算中间有再多的借口，但事实已经发生，大错已经铸成。风小楼哪怕不是动刀的那一个，但见死不救，却也不可能全然无辜。
如此一来，能够像这样一般安安静静的道别，反而是一件幸事。
当修士的，就要做好孤独一人的准备。
大道独行，本是寻常。
风细细看了看窗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心中沉珂尽去。
归九微微一笑。
看来距离他徒弟飞升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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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无咎一直觉得自己来到这红尘天的修真界，是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的。无非也就是看看周长庸的好戏，打发打发时间罢了。这小小的红尘天，又能给他什么惊喜？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红尘天还真的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神藏道人可是最后一位成圣的圣人，若是能够去他的故居看看，哪怕是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对师无咎这种修为高深者也是大有裨益。或者说，只有对师无咎这样的大能才会有莫大的好处，而普通修士去了，最多也就是发现一点法宝灵草什么的而已。
殊不知，神藏道人的故居，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他留下的什么东西，而是他在那个宅子里生活过的痕迹，因为这些痕迹里本身就蕴含着他的道。
而能够直面圣人大道，对师无咎这样曾经是准圣级别的妖皇来说，就更是难得的一次机会。
而且，神藏道人和他妖族，也的确关系匪浅。
谁能想到，神藏道人神出鬼没，却在这个小小的修真界里，出现了他曾经的一座故居？
若是让天上那些执着追寻神藏道人足迹的神仙们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吐血。
这也就是在修真界里了，王七十五剑还能借用传讯纸鹤将消息给递出来。若是在红尘天外，有人发现了神藏道人的故居，那里恐怕早就被一堆大能给围住了。别说是纸鹤，就算一粒灰尘都别想露出去。等到外界知道这回事的时候，好处早就被瓜分完了。
师无咎一直觉得自己遇见周长庸之后就不太走运，但没想到积攒出来的运气都用在了这上面。
那还等什么呢？
故而，这一次师无咎捏了个法术，拉着周长庸就到了北疆，半点也不给他磨磨蹭蹭的机会。
“此次神藏道人的故居，本座势在必得。”师无咎的脸上仿佛在发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的气势，“到时候，你可不要给我拖后腿。”
周长庸十分自觉，“前辈放心，你指东我绝不朝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圣人故居，他也是想要去看看的。
“你知道就好。”师无咎肯定的点点头，很满意周长庸的识相，“不过神藏道人故居出世若是真的，恐怕其他几重天的神佛也会变着法子来的。”
“不是说他们要过来，必须经过人皇同意么？”周长庸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也是，事关圣人故居，就算人皇想要不同意，怕是也没有办法惹众怒。”
说不定连人皇自己都想要前来看看呢！
“就算人皇同意，这红尘天自有天道运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本座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七万年，加上本座实力大减，天道对我已经有所接受，故而本座还能发挥十之一二的实力。但那些人就算拿了人皇的手令，估计也只能分身前来，最多也就是个散仙修为吧。”师无咎随口说道，“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去找到故居所在。所以本座能够快上他们一步，他们就是来的再快，也只能白跑一趟了！”
师无咎面有得意，没想到自己被封印在这个小地方，还能有这样的运道？可见他还是很受老天宠爱的。
不像之前，师无咎都快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以前顺风顺水的日子是不是梦里出现的了？
在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师无咎的脑子还是正常了不少。周长庸也颇为欣慰，若是师无咎在这种事情上都作妖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
事关圣人，就算周长庸再能筹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怕是没有办法获得多少东西。
师无咎能够在这个时间站出来，表现出可靠的模样，对周长庸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害。
倒是能够通过如今师无咎的样子，想象几分他当年在妖族说一不二的风采。
想必那个时候师无咎，必定和现在不同。
“那我这便联系王七十五剑。”周长庸收敛了思绪，从善如流的说道，“还请前辈稍等。”
周长庸试了好几个法子，都没能成功联系上，看来之前王七十五剑能够传讯出来，也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亲自去找一趟了。
北疆的风貌和其他地区有所不同。
这里地广人稀，灵气只能称得上是中等，同时还有许多未开灵智的低级妖兽聚集。此外，北疆天气也是变化无常，有时候一天之间能从夏天变成冬天，除去寒暑不侵的修士之外，此处的凡人也是少的可怜。
但，北疆修士却是所有疆域当中，修士战斗力最强的一群。
他们从小到大就已经知道如何拼杀，如何在战斗中提升自己。就算北疆资源缺乏，但北疆修士走出去，谁也不敢小看。
尤其是作为年轻一辈佼佼者的王七十五剑！
白灵一事结束后，他感悟良多，加上前期积累，一举突破，顺利的成为了渡劫期修士，也是这北疆第一个步入渡劫期修士的年轻人！他外出一趟归来，有如此大的成长，几乎让北疆修士们绝望。
本来他们就没有希望能够追赶上王七十五剑了，只求差距不拉的那么大就行。现在人家转头就成为大能，可以和那些父辈祖辈平辈论交，他们再见到王七十五剑，就得乖乖磕头喊一声“王前辈”了。
但也正是因为王七十五剑已经是北疆新晋大能，他才能有这个资格得知北疆之事！
若非有周长庸出手相助，白灵和彩云夫人之事不会这么轻易解决，他们的名声也不能保全，自己也不能这么快突破。故而在王七十五剑心中，自己是欠了周长庸一个极大人情的。
如今神藏道人的故居出世，便可趁机还了这人情！
说不定，那故居里面也会有治愈周长庸的方法。周长庸这样的人，实在不该为那疾病所苦。
因为王七十五剑在北疆实在是声名赫赫，故而周长庸很快就打听到了他的住处。
王七十五剑的道场坐落在人族和妖兽聚集地的中间位置。
能够选这样一个地方当做自己的道场，可见王七十五剑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足的信心。而那些慕名而来的修士，也纷纷聚集，恨不得和王七十五剑斗上一番，得到对方几句指点。
周长庸和师无咎前去的时候，就被这人山人海的架势给吓了一跳。
看不出来，王七十五剑的名声居然如此之大？
“王前辈好久都没有出来给自己指点一二了。”
“哎，前辈也需要闭关修行，我们等着便好。”
“……我还以为自己拿着介绍信能够早点和王前辈见面呢，没想到还是要等。”
“呵，说的好像谁没有个信物一样？”
“反正最近想要见到王前辈难得很，访客他一概不见！”
最近，王七十五剑闭门不出，外人想要见到他极难。周长庸和师无咎前脚接到消息，后脚就来了，前后时间差距小的可怜，估计就算王七十五剑想要吩咐外面的侍童几声都没来得及。周长庸原本还想着要如何和王七十五剑见面，但道场的小剑童，盯着师无咎看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就进去给师无咎和周长庸传消息去了，压根就不用多说话。
想起外面那些还在等着王七十五剑的修士，周长庸不得不在心里暗暗感叹。
有时候，师无咎的脸是真的好用。
不对，应该说是，绝大多数时候，他的脸都相当的好用。
“主人，外面有两个人求见，一个自称叫周长庸。”小剑童在门外高声喊道。
这么快就来了？
王七十五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瞬间里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连有人仿冒的可能性都猜到了，但还是吩咐道，“快请。”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便在小剑童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主人就在里面了。”小剑童的眼睛完全是盯着师无咎的，“这位仙君，您需不需要用点瓜果？我们北疆还是有一些特产的。”
师无咎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那小剑童就激动的像什么似的，蹦蹦跳跳的就下去准备了。
周长庸有些无语。
师无咎还真是男女老少通吃啊。
“周道君，真的是你？”王七十五剑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主动走了出来，看见周长庸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下，等到见到师无咎的时候，才是彻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他剑心坚定，怕是此刻也要直接凑上去讨好了。
上天何等不公，居然能够精心造出这样的美人来？
“这位是……”王七十五剑的声音也不由的放低了一点。
“我师兄。”周长庸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说着谎话，“王道友和我也称得上是患难之交，平辈论交即可。至于我师兄，之前只是因为他容貌过盛，不方便行走，这才做了一点伪装。这才是我师兄真容，我师兄实力，远在我之上。”
王七十五剑艰难的将视线从师无咎脸上挪开，拱手道，“此处不方便说话，两位请。”
进了王七十五剑的洞府，才发现他这里里外外设下了少说也有千百个阵法，可见他小心翼翼到了什么地步？一个行差踏错，说不定就被困在这里面出不来了。
不过想想事关神藏道人，再怎么小心也是不为过的。
“待我先设置几个阵法，防止他人窥探，我们再说。”王七十五剑主动说道。
师无咎倒是有些不耐烦，直接挥手将此洞府内设下屏蔽外界窥探的阵法，张口道，“你怎知北疆的那个仙府必定是神藏道人故居？”
王七十五剑尚且来不及惊叹师无咎这一手的厉害，面对师无咎的提问下意识的回答道，“根据记载，这位圣人当年曾在北疆游历过，只是当时他用的并非是原本的身份。但恰好，前些日子，北疆因为妖兽作乱而引起骚动，不小心打穿了一座深山，那深山之中，出现了一座宅院，宅院上面写的是‘荔居’。”
而神藏道人最广为人知的一层马甲，便是他伪装自己是荔枝成精，装了上百年的妖修，甚至还混进了逍遥天，当了一些妖族幼崽的启蒙师父。
妖族向来看重后代，能够被他们看上选为自己后代启蒙师父的，那必定是经过层层盘查的。而神藏道人人族出身，却能瞒天过海，可见其本事非凡。
想必这荔居，就是当年神藏道人为了应付妖族的查探而弄出来的一座宅子了。
倒是合情合理。
师无咎本就是妖皇，对于当年的事情也知道不少。
想到这里，师无咎不禁有些沮丧，他当年在妖族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查一查神藏道人以前的事情？若是仔细查一查，说不定这故居他早就发现了，何必现在还要与人争抢？
“那知道荔居所在的又有几人？”师无咎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只是还有必要知道一下这消息目前的范围传播如何才是。
“北疆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几乎都知道此事，说起来差不多也有二三十人。但修为低于渡劫期的，我们都约定好不再对外诉说。”若不是这故居出现在他们北疆，出现在修真界，他们如何能够沾染半分？而低于这个修为的修士就算进去了那故居，怕是也只能一无所获。
故而，如今这消息，还是算扩散的并不大。
“我能及时传讯给你们二位，也是打了个时间差的缘故。若是再晚上片刻，恐怕我就没有发现传讯出去了。”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自己能够获得的才会更多。
而且，神藏道人的故居对于一些修士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对于连飞升都没成功的修士来说，圣人实在是个太遥远的境界。
但，若是能够用这消息，换来其他几重天仙佛的看顾和招揽呢？
能够修行到这个境界的修士都不蠢，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里面潜藏的巨大可能。故而联手封锁了消息，不愿意再将消息给漏出去。
多一个人知道，自己能够将消息卖出的价格也就越低了。
“这么多人？”师无咎却不这么想，“看来，怕是仙界的人都已经得知这消息了。”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只有一个人知道。
而知道的人一旦多了，就不再是秘密了。
王七十五剑愣了愣，似乎有些不理解师无咎为何如此说，“仙界中人想要下凡来很是艰难。”
“你懂什么？”师无咎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懂神藏道人对于仙界中人的吸引力。就算拼着事后反噬，修为下降，他们也必定会前来探一探的。也罢，至此也不用多话，你赶紧带着我们去那故居去，以免夜长梦多。”
听起来似乎这位美人对仙界之事熟悉的很啊。
王七十五剑有些茫然，只能用求助般的目光看向周长庸，“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要多多准备……”
“王道友。”周长庸打断他的话，正色道，“有我师兄在，什么也不需要准备，我等只要跟着他便好。”
再耽误下去，师无咎要是发飙，谁也惹不起。
周长庸见惯了师无咎不正经的样子，突然见到对方如此靠得住，心里已经将神藏道人故居的事情升到了最顶级。
此事的影响，或许比他想的还要大。
之前归九给他算卦，算到自己的飞升之机就在北疆，说不定就应在这一件事上。
如此一来，就更加要跟着师无咎的脚步走了。
不然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师无咎矜持的点点头。
小骗子在关键时候还是知道谁靠得住的。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周长庸都这么说了，王七十五剑也不好推辞，当即就来领路，“我们这就走吧。”
三人刚出洞府，小剑童就捧着一堆瓜果来了。
“主人，你们要离开么？”小剑童好奇的问道，“这位仙君也要离开么？”
“嗯，你在此守着，不管谁来了都说我在闭关。”王七十五剑叮嘱了一句，“若实在不行，拿出我送你的符，逃跑吧。”
来的未必是好客，怕是也有不少恶客。
白灵一事后，王七十五剑对于那些顶级大能也未必全盘信任。他是知道消息的修士里资历最浅，而且修为相对最弱的。保不齐就会有人前来灭口，为的便是封锁消息。
因此，王七十五剑将周长庸喊来，也存了一点自保的心思。
“是。”小剑童似乎还是有些失落。
师无咎伸出手，从小剑童端来的瓜果里随便拿了一个，“好了。”
小剑童见状，当即笑了起来。
王七十五剑脸色复杂，看着自己这个小剑童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太过贪恋美色实在不好。
但想想师无咎的容貌，王七十五剑也说不出口别的话来了。
他就算修行多年，剑心自认坚定无比，看见师无咎的时候都免不了要动摇一番，何况是小剑童呢？
王七十五剑只是想，这出门在外的，周道友怎么不劝劝他师兄重新将容貌伪装一番呢？这要是走出去，得祸害多少无辜修士，几乎可以堪比心魔劫了？
周道友果真是非同凡响，才能跟在师无咎身边，镇定自若啊。

第40章
荔居藏在深山之中。
那深山附近妖兽聚集，因为这山上生长着一种名为“小丹果”的灵智，对人族没有什么作用，但对妖兽的吸引力却很大。因此，这里常年被妖兽占据。若不是阴差阳错，也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如今这四周的妖兽还在蠢蠢欲动想要将此处夺回，不过我们已经联手在这附近设下重重禁制，暂时还是安全的。”王七十五剑一边领路一边说道，“因为荔居事关重大，所以是由我们北疆渡劫期以上的修士轮流值守，六人为一组，一月一换。我原本以为你们怎么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赶来，所以下个月就是定的我值守。”
谁知道这消息发了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周长庸和师无咎就已经赶过来了。就算周长庸是大乘期的道君，怕是也没有这个本事。那么有这个本事的，估计就是周长庸的这个如天人一般的师兄了。
王七十五剑自认为自己的视线很隐晦，却不知道早已经被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看在眼里。
不过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都很淡定，他们来的这么快，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被王七十五剑多看几眼也不会少块肉。
王七十五剑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看了，师无咎实力越强，他心里也越安稳些。在这个北疆，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但偏偏父亲在前些年就闭关了，根本不会轻易出来，他也只能给自己找点帮手。
“这一次值守的六人，除去一人是渡劫中期之外，剩下五人全部都是大乘期的道君。在北疆这片地界也称得上是有名有姓，几乎都是各个势力的领头人。”王七十五剑继续说道，想让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多了解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尤其是雷霆道君，使得一手好雷法。他出身奔雷小筑，这个门派虽然收的弟子不多，但几乎每隔两代就有弟子飞升，实力强劲，别说是在北疆，就是在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多少敌手，而且他出手向来雷霆万钧，声势极大，很容易引来注意。由他来值守，这一个月让人安心不少……”
王七十五剑大约是真的紧张，他之前从来不是这么话多的人，但现在他恨不得一口气将那些值守修士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现在周长庸和师无咎明显就是冲着独霸整个荔居去的，一下子要对上这么些个修士，王七十五剑觉得紧张也是理所当然。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在听王七十五剑说话。
师无咎压根就没有将这些个修真界的修士放在眼里，而周长庸则是对师无咎有天然的信心。
走在路上，周长庸倒是发现这深山两侧，仗着一些约莫膝盖高的小树，树上挂着一些红彤彤的果子，看起来约莫有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不过这沉甸甸的果实并没有将树枝压弯，反而像是小灯笼似的，看着很是喜庆。
这就是小丹果。
周长庸以前在某个图鉴上见过它。
这种果子只有在北疆才有，但是对人族修士的作用几近于无，因此少有售卖，修士们见到都懒得采集，免得浪费自己的玉盒。不过妖兽们倒是都很喜欢。
周长庸看了好几颗树，总算找到了两颗已经成熟的果子，分了一颗给师无咎，还有一颗则是自己吃。
师无咎看了一眼，接过去没说话。
他虽然不想赶路，但荔居是当年神藏道人留下来的故居，为表尊敬还是用双脚上山吧，免得到时候受到禁制。而这个果子，就差不多当时消遣了。
他咬了一口下去，甘甜的味道就瞬间袭来。
周长庸多嚼了两口，十分确定了。
“这果然就是荔枝的味道，怪不得神藏道人要在这里建立荔居了。”周长庸忍不住如此感叹。荔枝是凡人水果，在修真界几乎没有人愿意种植，想要吃它还得专门跑到凡间去，还得看季节才行。但修士们去了凡间，会不自觉的吸取周围的灵气，对凡间生灵来说有害无益，因此高阶修士都是尽量少去凡间的，免得沾染了因果。
此方天道，对于修士和修士之间的因果算的不太严谨，但若是沾了凡间的因果，就比较麻烦了。
神藏道人当年想要吃个荔枝，怕是也要费点功夫。这小丹果偏偏和荔枝口感极为相似，多了一点清香，而且个头还大得多，自然就乐意享受起这个代替品了。
师无咎吃的飞快，最后语气淡淡道，“本座尝着也就一般，等你随我回逍遥天，好吃的多得是。”
妖族们爱吃果子的有不少，逍遥天内什么奇珍异果都有。
“所以当年神藏道人专门伪装成妖族前去逍遥天，说不定也是冲着逍遥天内的果子去的呢！”周长庸试着带入了一下，觉得事情的真相说不定就是这样。
毕竟神藏道人可是能够将自己伪装成荔枝精的人，必定不拘小节，他对荔枝尚且如此喜爱，若是去了逍遥天妖族的地界，看见那么多的奇珍异果，怎么着也要想方设法留下来多吃几年才是。
师无咎幽幽的看了周长庸一眼，口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你可知他在逍遥天的时候，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给我启蒙的老师曾经就是被他教导过的妖族幼崽之一，每每提起这一位神藏道人，本座那老师的态度就甚是诡异。若非神藏道人后期成圣，无人敢惹，他的仇敌怕是要遍布九天十界。”
周长庸还是第一次见师无咎露出这样的表情，“原来师前辈你和神藏道人还有这样的渊源？这说起来倒是有几分香火情。”
“本座曾经也跟着老师去神藏道人的道场里听过几次讲道，的确受益匪浅。”师无咎仔细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只是时日太久，本座有些记不清了。被封印之后，本座就发现，对于以前在妖族的生活，有许多记忆都模模糊糊的。想来是那些联手封印本座的人，害怕本座想起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才会如此。”
师无咎对那些仇家，也只记得他们大概的容貌模样，记得他们一个个围着看向自己时候的样子而已，其余的师无咎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过师无咎对此并不算太上心，只要他回到逍遥天，当年那些害过他的人若是还活着，必定会心神不宁，主动找上门来，他只要守株待兔即可。至于那些已经陨落了的，师无咎也不可能将人家的转世找出来打一顿，只能算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师前辈您能和我说说当年神藏道人的事情呢。”周长庸颇为遗憾，难得能够近距离的接触到一个圣人的事迹，没想到还是不能得偿所愿。
“等本座成圣去了造化天，你想要知道谁的都行。”师无咎大言不惭道。
幸好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的谈话都是用神识传音的，不然王七十五剑听见他们说话的内容，怕不是要紧张的舌头打结？
“我们到了。”王七十五剑在路上已经将所有看守荔居的修士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自觉已经给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打了预防针，“等会儿我先去和雷霆道君说一声，看能不能带你们二人进去一观？”
王七十五剑倒不是怕事，而是这些道君都是他北疆不可或缺的人才，彼此也都相互认识，真动起手来怕事日后相见尴尬。
话音未落，人已至。
王七十五剑口中的雷霆道君，很快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王平弱，你怎么带了两个人上来？他们修为虽然已经到了渡劫期，但他们不是我北疆之人罢！”雷霆道君生的也是人如其名，一张脸很是刚正，身高九尺，极有存在感。
被雷霆道君这么一震，王七十五剑也有些脸红。
当真是不能在背后说人。
越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雷霆道君刚正不阿，若是遇见其他值守的修士，王七十五剑凭着自己和父辈的情面，要带周长庸和师无咎进去不算太难，最多再奉上一些礼物便是。但若是遇见这一位，怕是要耗上许久的功夫。
师无咎懒洋洋的抬头看了这个雷霆道君一眼，并不在意。
不就是个傻大个么？
雷霆道君方才还义正言辞的，然而被师无咎这么抬头一看，顿时想要说的话就变得支吾起来。
这……这……这……
雷霆道君自认为修行多年，一颗道心早已经坚定无比，任是魔修中赫赫有名的大能前来勾引，他也能不动声色，为了修行雷法，而是一直保持着纯阳之身。一个大乘期的纯阳之身修士，对于那些魔修中人而言简直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大补的东西，故而勾引他的男男女女都是五花八门，目不暇接。
见得多了，雷霆道君也知道这再美的红颜也不过是枯骨，自认为已经看透这红尘百态。却不知坚持了千来年的观念，却在今日被打破。
原来不是他不辨情爱，而是他没有遇见这样一个能够让你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堆放在对方脚下的人而已！
“这……这位道友，你若是想要进荔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雷霆道君迟疑了许久，最后心一横，牙一咬，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只要您告知名姓，我便想个办法领你进去！”
王七十五剑差点将自己的剑给摔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雷霆道君么？
原来他的道心居然比雷霆道君还要坚定的多！想到这里，王七十五剑不由的生出一点欣慰之感来。
果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失态。
师无咎自是容颜绝世，但他们绝非是贪恋皮相之人。而是这师无咎身上隐隐传出来的气息，更是让他们心旷神怡，宛如感悟大道一般。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吸引，绝非等闲。
“周道友，这……”王七十五剑忍不住看向周长庸，想要问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想要问问，他和他师兄似乎感情格外好，难道就能看着其他人对着师无咎献殷勤？
“无妨，这本是常事。”周长庸很是淡定，这样的场景他见了没有一千回也有八百回。对人族修士的古怪吸引力，师无咎也有自己的看法。一是因为妖族天赋，他天赋如此，修为不如他的人自然容易被他折服，据他说那些血脉高强的狐族，几乎个个都拥有叫人族一见钟情的本事！二嘛，自然是因为师无咎曾经是准圣级别，如今虽然修为掉落，但毕竟和大道的距离极近，修士免不了会受其吸引。
说到底，那些感知不到大道气息的凡人胡扛不住师无咎的容貌风姿，而那些扛得住美貌攻击的又扛不住师无咎身上的大道气息。
如今一来，师无咎想要男女老少不分种族的通杀，就变得轻而易举。
用师无咎自己的话来说，“你当什么人都可以直视准圣的么？”
准圣级别，哦，哪怕是师无咎如今的妖尊修为，对于红尘天以下的修士而言就等同于天。
而天，不可捉摸，不可直视。
但也因为太容易获得他人的喜爱，师无咎几乎不用费工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故而才养成了这么一个颇为单纯的性子。
没有让师无咎成为那种靠着魅力就四处祸害人的混世妖王，已经是妖族大发慈悲努力管教的成果了！
王七十五剑对于周长庸的敬佩又升了几级。
如此道心，着实厉害！
“不必多此一举。”师无咎看向雷霆道君，眼中似有光华流转。
雷霆道君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大脑神魂被什么东西激烈一撞，整个人就直接软倒在地，昏睡不醒。
“雷霆道君！”王七十五剑赶紧上前将人接住，似乎不敢相信只是一个照面而已，雷霆道君居然就直接中了招？
“放心，昏睡三天，顺便忘记我们今日到来之事罢了。本座也不想枉造杀孽，更不愿害人道心毁于一旦。”师无咎负手而立，自是一派大能风范，“你若是哪日承受不住，本座也会乐意为你消除与本座有关的记忆。”
周长庸愣是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听出了师无咎的得意和骄傲来。
想必师无咎这一手熟练的法术，也是唯手熟尔了。
他以往大概见过不少因为他而道心毁于一旦的修士了。能够练就出这样一手本事，也着实称得上是有好生之德了。
“师前辈怎么从来没有对我用过这一招？”周长庸忍不住神识传音问道。
“你当本座不想？”师无咎还没得意上，就被周长庸给打断了，“本座与你的契约乃是写在生死簿上，就算本座的功力再精妙，抹除记忆的时候也是会对神魂造成一些影响的。”
只是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么一点影响相比起整个道心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但生死簿可不管这个，它只要确定师无咎有想要对周长庸动手有害，就会契约生效。
师无咎只能忍了。
王七十五剑知道雷霆道君不会有事后还当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恳求道，“若是我坚持不住，就请您出手相助吧。”
师无咎看了王七十五剑两眼，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
“你若是能够扛过去，就意味着你有了直指大道的资格，反倒是好事。”师无咎倒是对这个王平弱起了一丁点的爱才之心。虽说对方是人族，但毕竟也年纪尚小，能够相遇便是缘分，他也不介意指点两句。
雷霆道君尚且不是师无咎的对手，其他几个修士就更加不用提。
有一个算一个的，他们全部都倒在了地上，三日之后便会忘记他们遇见了什么事情。
而三天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足够师无咎将这荔居翻一个遍了。
若是在这三天内师无咎都没有办法在这荔居里体会到圣人留下来的大道真意的话，那么就算在这里耗上三年甚至三百年的时间，也是不会有用的。
顿悟，讲究的便是刹那的因缘。
荔居是个三进三出的宅院。
虽然不大，但胜在五脏俱全，很是精致。
周长庸和师无咎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这荔居上下都布置了清洁的阵法，几乎一层不染。庭院当中种着好几颗果树，桃树梨树枣树都有。虽然只是凡间品种，但由于是由圣人亲手种植，又时日渐远，这几颗果树也是灵气充沛，不比那些天材地宝差。
来的时候，恰好这树上桃子硕果累累，鲜嫩欲滴，很是诱人。
师无咎当即就想要伸手摘一个。
“这桃子不让摘！”王七十五剑在边上阻止不及，加快了语速道，“它会攻击……”
然后，就看见师无咎手中拿着一颗桃子，剩下的话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方才说什么？攻击？”师无咎微微挑眉，面带不屑。
“是……”王七十五剑悻悻不已，“之前我们刚刚发现它们的时候就知道这些果子灵气非凡，吃了必定大有好处。但不管我们用什么方法，都会被攻击。好不容易摘下了一颗，到了手中瞬间就会灵气全无。”
可现在这桃子在师无咎手上，却是半点变化也无。
“它们若是不识相，本座就将它们连根拔起。它们既然有灵性，自然会知道谁可以惹谁不可以惹，说白了不过欺软怕硬罢了。”
风一吹，这院中的几颗果树的树叶都沙沙作响。
“你不是要吃生机浓郁的东西么？”师无咎随手将桃子递到周长庸面前，“圣人所种，比其他东西强多了。要是本座能够在这院中有所得，这些果子本座都给你打包带走，吃吧。”
周长庸眉眼弯了弯，笑眯眯的结果师无咎递过来的桃子，哪怕还没有开吃，就知道这桃子一定可口的很。
王七十五剑在边上眼巴巴的看着周长庸，希望周长庸可以理会一下自己的意思。
向来人精的周长庸默默转过身，避开王七十五剑的视线，一个人将桃子给吃完了。
王七十五剑：……还是白灵好友待他更好！
除去院中这几颗果树之外，这荔居里面的装潢就显得十分简单了。
这里面并没有床，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那蒲团就是普通干草所做，没有什么特别的。之前进来的修士也试着在蒲团上打坐，不过一点用处也无。
“谁还打坐啊？”师无咎看了一眼蒲团就挪开视线了，满是嫌弃，“对于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来说，行走呼吸都是在修炼，打坐也只是那些刚入门的修士才会用的办法。这蒲团一看就是随便买来当装饰用的。”
因为师无咎自己的老师曾经也是神藏小半个弟子的缘故，对于这一位圣人的习惯，师无咎也知道一些。
这位圣人好吃、好玩、好享乐，游戏人间，很是逍遥，足迹遍布九天十界，过得甚是潇洒。也因此，仇家无数，不知道多少人对他又妒又恨。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堪称“五毒俱全”的人，能一直把持本心，最后当了人皇不说，还直接成了圣人，这叫人如何心甘？
“前辈想要找些什么？”王七十五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大致都清楚，只是我们修为低，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这才将它封锁起来，留待时日慢慢探察。”
“看看有没有一些手札之类的吧。”师无咎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
“别说手札，这里面一个带字的都无。”王七十五剑也是一脸愁苦，“我们能够感觉到此处非凡，却根本不知道非凡的地方在哪里。”
就好比入了宝山，却没有分辨宝物的目光，叫这些北疆大能一个个郁闷的不轻。
周长庸重新走到院中，看着这几颗果树。
神藏道人在这深山当中造了荔居，不过是因为这附近的小丹果吃着像是荔枝罢了。
而这些果树，也是他亲手所种。
想来，对方在这个荔居里居住的时候，最长待的地方应当就是这果树之下。
起码周长庸是这么觉得的。
这些果树品种一般，却特意被挪到这里，可见这位圣人其实很怀念自己的人间生活。但他又不愿意打扰人间凡人的正常运转，只能在这么一个地方，种下几棵树聊以慰藉罢了。
这是一个心肠柔软却又念旧的人。
可惜如此人物，却不能一见。
周长庸觉得甚是可惜。
“夏日食桃，最是味美，望你好生生长。”
桃树之下的周长庸，突然听见了某个声音，整个人忽而一震，直接被吸入桃树之中。

第41章
“夏日食桃，秋日食枣，冬日食梨，才不枉我特意将你们移种至此，你们可要好好长大。“
“怎么还生虫了呢？也罢，我将它们先赶走。”
“……第一年的果子又小又涩，是不能吃的，就用来施肥吧。”
“不用这么着急结果，我其实也不是真的就差这一口吃的。”
……
周长庸迷迷糊糊的，看见面前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灰衣人，一点点的种树、浇灌、施肥、抓虫，仿佛时光就这么停了下来。
想必这就是神藏道人了。
神藏道人比周长庸想象的还要更加平易近人，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就看他如今的表现，完完全全就是普通的凡人隐士的状态。
不说别的，就这抓虫的熟练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
师无咎曾经说过，圣人不可直视。
周长庸如今看不清神藏的模样，也是正常。
只是终归有些遗憾而已。
神藏道人这个人，周长庸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怎么接触过，但是听见关于他的消息，走进他的宅院，看见他种树灌溉，这种感觉也十分的奇妙。
这是一个很容易就得到别人好感的人。
起码周长庸现在就对这个神藏讨厌不起来，甚至还十分欣赏。若是有机会可以和他好好坐下来论道，周长庸也必定甘之如饴。
周长庸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却能看、能听，就像是……就像是一棵树一样。联想到自己之前是被桃树给吸了进来，加上他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他的心态也就稳了不少。
实在不行，外面还有师无咎呢。
他现在的情况，估计和这院中的桃树有关。
桃树历来被视作辟邪之物，这一株又是圣人亲手所种。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偶尔生出一点灵智来，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如今自己的状态，就像是进入了这颗桃树的记忆一样。
周长庸虽然不能动，但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受死气所苦，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反而还有闲情逸致好好的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最后，周长庸得出一个结论来。
那就是不如先好好待着吧。
外面，师无咎和王七十五剑两个人还在荔居里搜索。
荔居只有这么大，师无咎和王七十五剑两个人几乎将这里翻了个遍，就差没把房子拆了。然而，还是什么都没能找到。
师无咎自然也没找到能够让自己有所领悟的东西。
看着师无咎脸色越辣越不好，王七十五剑也有些害怕。
“等等，周长庸呢？”师无咎突然问起。
“啊？”王七十五剑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对啊，周道友去了哪里？”
他们两人刚才已经将院子都转了好几遍，怎么周长庸一个大活人连影子都没了？
“难不成，是周道友先行离开了？”王七十五剑自己说出这个话都不太信。周长庸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不太可能啊。
“他若是走了，本座一定早就发现了。”师无咎站在角落处，能够将整个院子一览无余，“他是突然消失了！”师无咎肯定说道。
“消失？？”王七十五剑的声音不由拔高，“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呢？”
他可完全都没有注意到啊！
“闭嘴，让本座安静一会儿。”师无咎被王七十五剑一惊一乍的弄得有些头疼。当初认识的那个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剑修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现在这么啰嗦？
若是白灵还活着，必定能够给师无咎解答。
王七十五剑就是这种不熟悉的时候冷若冰霜，一旦熟悉了就会开始变得啰嗦的家伙。
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到葫山保护白灵，还絮絮叨叨的说些有的没的。
但王七十五剑，真的是一个好人。
如今乍闻周长庸不明不白的消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找到周长庸，免得他和白灵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师无咎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又围着院子转了好几次，还是找不到人，心情就更是糟糕了。
伴随着师无咎的心情变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不少。
王七十五剑觉得都有些呼吸困难了。
“那……那个……师兄。”王七十五剑支支吾吾的喊道。
“本座不是你师兄。”师无咎毫不客气的将王七十五剑的话怼了回去。
王七十五剑只好换了个称呼，“仙君，您放宽心，周道友实力非凡，这里又是圣人故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好歹先让师无咎冷静下来。
“他能出什么事？”师无咎没好气的说道，“他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最大的可能是他已经抢先你我一步，先被这荔居看中，去享受神藏道人留下来的馈赠了，懂么？”
那小骗子有生死簿在身，谁死了他也不会死。
可现在周长庸莫名其妙的消失，又找不到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被这荔居看中，接受属于他的机缘去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可恶！
师无咎酸的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自从遇见这小骗子之后自己就没有遇见什么好事。好不容易能够找到神藏道人的故居，却不想是引狼入室，最后白费自己四处寻找，好处还是被周长庸这家伙给拿走了？
大气运者了不起啊！
本座堂堂圣妖皇大帝，还是准圣级别，以前被本座打败的大气运者都不知凡几呢。
他绝对不这么轻易认输！
“啊？”王七十五剑被师无咎一提点，顿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由为周长庸感到高兴，“这是喜事，仙君你……”
“本座从来没有这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爱好。”师无咎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都为了这荔居放弃回逍遥天了，结果好处一点都没有捞到，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长庸一个人将好处全给占了。
师无咎最后站在了桃树底下。
这里是周长庸气息最重的一个地方，可见他突然消失，应该就是这里。
师无咎微微眯起了眼，看着面前这颗桃树，几乎看不出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它是圣人亲手所种。
“本座不管你要给周长庸什么东西，但是，本座也要进去，不然我就将你连根拔起，劈了当柴烧！”师无咎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桃树，一字一句的威胁道，“听懂了么？”
“仙君！”王七十五剑有些看不过去，怎么这位仙君突然和一棵树计较上了呢？
然而，惊人的变化产生了。
师无咎说完之后，就将手放在了桃树树干上。
嗖的一声。
师无咎也被吸入桃树之中，消失不见。
王七十五剑目瞪口呆。
这也可以？
他连忙上前，将手放入桃树之上，却是“啪”的一声被桃树的枝丫直接抽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几乎吐血。
王七十五剑握着自己的剑，缓缓起身，很是不敢相信。
这年头，连颗树都这么欺软怕硬的么？
“神藏，你居然躲在这里？当真好享受！”
正当周长庸以为自己就要和看着神藏道人就这么灌溉施肥到老的时候，这荔居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和一直不能看清楚模样的神藏道人不同，这一次来的客人大概修为没有达到圣人境界，勉强还是来看清楚的。
来人穿着一袭嫩绿色的青衣，肌肤雪白。
头上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身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他生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但意外的不让人觉得女气。虽然长得有些像是女儿家，但是笑容爽朗，看起来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这个人怀中还抱着一大束花，一边和神藏问好，一边将手里的花递到神藏面前。
“你可真会找地方，要不是你发消息告诉我，我还找不到你呢。”少年有些埋怨的说道，“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找你找疯了。我都吓得不敢出门，因为一出门就要被你的仇家跟踪，都觉得跟着我就能找到你，我真是冤枉，我就是和你是普通朋友。”
“你可不是普通朋友。”神藏道人似乎笑了笑，安抚了一句，接过少年怀里的花，“你是能够和我一起逃避追杀还能反杀回去的前妖皇陛下。”
前妖皇？
周长庸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这少年几眼。
可惜，没能看出他和师无咎有任何的相似。
妖族向来都是出美人的，妖皇因为实力和血统的缘故，容貌更是无与伦比。但眼前这个少年却和师无咎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如林间清风，一如天上明月。
师无咎的美给人以很强的距离感，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却叫人心生亲切，看着他的时候，很容易生出一些对弟弟或者对儿子的所谓爱护心理来。
或许，这也是种族天赋？
“我早就不是妖皇了。”少年摆摆手，“我只想侍弄花草，妖族长老最近看好一个幼崽。好家伙，出生的时候可是异彩漫天，喜得那些妖族长老一个个感叹妖族有望。我这种不思进取的，他们早就看不惯了。”
“是么？”神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怎么又是迎春花？这大夏天的，你就不能送一点其它花么？”
“不好意思啊，不是能结果子的花。不过这迎春花就是我的标志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少年半点也不介意神藏道人的话，反而朝着周长庸的方向看了过来，“我看你院中这颗桃树似乎还行，我帮你点化一下，让它以后结个仙桃给你吃！”
“不必不必。”神藏道人连忙阻止了他，“我就爱吃普通桃子，那些仙桃蟠桃，我在红尘天里已经吃的够多了。”
“好吧。”少年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我说神藏，你要不去我们逍遥天躲一躲吧，正好最近我们逍遥天的那些长老想要给幼崽们寻个老师，我看你就不错。”少年建议道，“那些妖族老古板，一个个都让妖族和人族势不两立，到底是不是傻？现在人族气运大兴，我们妖族不跟着蹭点好处，还和人族站在对立面，是打算灭族么？”
“他们也是心有不甘。”
“再心有不甘，妖族兴盛之期也早就过了。”少年越发郁闷，“我看着他们是说不通了，幼崽们倒是还有点希望。正好你最近四处被人追杀，隐姓埋名去我逍遥天躲躲也行。什么时候你成圣了，你就能解脱了。”
“成圣哪里有这么容易？”神藏道人笑着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急。”
“……你已经手握大道圣兵，还怕成不了圣么？”少年故作惊恐道，“我可是指着你成圣之后带着我飞的。”
“大道圣兵也不是万能的，再说它也……”神藏低声说了几句，周长庸听不清楚，但看少年的模样，怕是这大道圣兵似乎还有点问题。
“那你就赶紧将它彻底变成你的东西啊！大道圣兵，你知道外面那些人知道你手里有这个，多想将你杀之而后快么？”少年恨铁不成钢，暴跳如雷，“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什么因果，什么机缘？什么叫它不是你的？既然到了你的手里，那就是你的！”
“好了好了，小枝，别激动，消消气。”神藏熟练的安抚了几句，“既来之则安之，对了，此处有一物名为小丹果，滋味甚美，我取些来给你。”
“你气死我得了！”名为小枝的少年捂着胸口，恨不得指着神藏的鼻子骂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然而，神藏是个见势不对就会跑的人，小枝也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大道圣兵？
周长庸却是被这些话的信息量给惊呆了。
原来神藏道人在没有成圣之前，手上也有一件大道圣兵？
只是听他的意思，他并没有完全收服，甚至还想着将这个大道圣兵还给它应有的人？
周长庸不由的想起了生死簿。
实在是因为大道圣兵根本就没有几件，其他数得上名字的譬如山河社稷图，譬如开天斧等等，都在其他有名有姓的圣人或者道祖手中，哪里会流落出来呢？
是因为这个缘故，自己才能看见这些事情么？
周长庸不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但，神藏和这个名为小枝的少年，没有再谈论这些“扫兴”的事。
神藏是这么说的。
他们开开心心的吃着果子，喝着小酒，就像是最普通也最常见的朋友一般，一边骂着那些脑子不对的家伙，一边互相吹嘘。
“我和你说，幼崽特别可爱，一个个的追着我喊哥哥，这就是我一直喜欢保持年轻的原因，嘿嘿。”小枝抱着酒瓶，开开心心的说道，“我才不要和那些老古板一样，恨不得用胡子的长度来标榜自己的寿命。我呢，一定要一直年轻，当一个人人都羡慕的妖族人！”
“我们逍遥天有特别多好吃的果子，你就赶紧去，躲一躲，等你将大道圣兵完全变成你的，成了圣人，我还要请你帮忙呢。”小枝继续劝道。
神藏大约也是被他闹的烦了，最后只能无奈答应，“行吧，正好我也没有去过逍遥天。不过我要是将你们族里那些幼崽教的野了，你可不许来找我麻烦。”
“嘿嘿，那些妖族老古板会找你麻烦的，我才不掺和这个事。”
“……你还真是老奸巨猾。”
“胡说，我年轻的很！”
神藏拿起小丹果，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笑意，“这小丹果吃着和荔枝差不多，我这里又叫了荔居，不如我就干脆伪装成荔枝精，去你逍遥天走上一遭吧，想来一定很有意思！”
另一边，师无咎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这空间四周一片白茫茫，却是空空如也，能够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呵，雕虫小技。”师无咎对目前的状况司空见惯了，这种微末伎俩也就骗骗这红尘天内的修士了。
师无咎随手一挥，这四周的环境就直接震了震。
“本座的好话只说一次，要么你乖乖出来，要么本座就将这里全部毁了，抓你出来。区区一株桃树，还能在本座面前翻了天了？”要不是看见这桃树和神藏道人有点关系，他哪里还会和这么一个小妖精说这么多？
师无咎话音落下不久，这空荡荡的环境当中传来一阵波动。
一个穿着桃红色小衫的女童，脚腕上带着一个金色小铃铛，慢慢就显现了出来。
这小女童生的不过七八岁模样，看着比白童子要大一点，不过脸上的婴儿肥却是半点没消。眼角处印着一朵桃花的模样，隐约也可见未来绝世佳人的风采。
花妖本就以美貌出名，而桃花自古又和姻缘挂钩，这化形而成的容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师无咎的火气稍微下去了一点。
他对幼崽向来还算客气。
“老实点，将你的来历说清楚。”师无咎抱住双手，趾高气扬的说道。
女童看了师无咎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师无咎格外亲近。
“我……我送桃子给你吃了。”小姑娘说话声音也娇娇软软，就像是刚长成的黄莺，惹人怜爱。
“又不是本座吃的。”师无咎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小骗子被你弄到哪里去了？神藏道人留下什么东西，本座也要！”
师无咎说起这般理直气壮的话，也不会叫人反感。
女童看着师无咎，眼眶有些泛红，“我也没把他怎么样，他自己进到我的树干里去了。当年主人走的时候，在我的树干上几个字。那个人族一进来，那些字就有反应，自动将他给吸进去了。”小姑娘觉得委屈极了，隔壁枣树哥哥说，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呢，就被一个人族男子进到身体里，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什么字？”师无咎赶紧问道。
“我不知道，我又不认识字。”小姑娘一脸茫然，“人族的字，和我们妖族有什么关系？”
……这话听着好像似曾相识。
师无咎眼皮子跳了跳，“那其它东西呢？神藏就没有留下别的什么玩意来？”
“主人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我也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主人了，再也没人给我抓虫施肥，也没人吃我的桃子了，呜呜呜，我想主人了。”小姑娘说哭说哭，眼泪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看的师无咎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凡是个正常妖族，看见妖族幼崽这么哭，心里也不好受啊。
他们妖族繁衍子嗣可艰难了，不像人族因为生的多又容易，有时候对自己子嗣特别狠心。
“本座不要了，别哭了。”师无咎干巴巴的安慰道，“你也是成精的妖了，有什么好哭的。”
小姑娘抽噎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师无咎这么好说话，“你真的不要啊，主人都是圣人了，很厉害的。”
“本座没有缘分。”师无咎其实心里清楚，他来到这荔居，却没能第一时间得到馈赠，就意味着他和神藏道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因果缘分，真正能够得到馈赠的，只有周长庸而已。他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实力硬闯进来的。
说起来，连生死簿都选择了周长庸，如今只是一个圣人成圣之前留下来的几个字，应该也没有那么厉害。
师无咎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你……你也别伤心。”小姑娘见师无咎如此宽宏大量，又见对方生的如此好看，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其实主人在我的树下埋了几坛酒，主人亲手酿的，到时候我挖出来送给你喝。”
圣人亲手酿的酒，好像也不错啊。
师无咎有些开心的想到。
“你自己不要么？”师无咎好奇道，“你真的要送给我？”
“我不喝酒。”小姑娘长松了一口气，“等你们离开之后，我和枣树梨树哥哥，也要离开这里啦。主人当年说过，等他留下的字被人取走，就让我们去凡间走走，说这样哪怕我们被骗，也能凭着实力抢回来。”
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咦，外面那个人真是不屈不挠。”桃花小姑娘突然说道，“我都抽的手疼了。”
“哦，你说那个王什么剑啊。”原谅师无咎实在不记得一个小小人族的名字，能记得对方姓什么就不错了。
“他是你的朋友么？”
“认识吧。”师无咎这么回答道。
“哦。”桃花小姑娘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一直在院子外继续努力对抗这颗古怪桃树，却又被桃树枝丫不断抽飞的王七十五剑。
在被又一次抽飞之后，得到了一颗水嫩多汁的桃子。

第42章
王七十五剑看着手中这颗桃子，一时心情复杂。
他真的不是为了吃桃子。
可他如今被这桃树枝丫抽的遍体鳞伤，恐怕继续下去也不会是这桃树对手。
圣人故居，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王七十五剑略微想了想，很快也就释然了。
现在手里有颗桃子，总比什么也没有来得强。
这么想着，王七十五剑就将桃子放在嘴边，开始吃了起来。
不愧是圣人亲手所种的桃树，这桃子经过天长地久的滋养，几乎堪比仙界蟠桃。一颗下肚，滋味如何先不提，就王七十五剑身上这些被桃树抽出来的伤口，转眼就已经愈合，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变得更加强健，以前斗法修炼的时候遗留下来的暗伤，都在被缓缓治愈。
王七十五剑只觉得浑身舒坦。
趁此机会，他盘腿而坐，掐了个法诀，将身体里剩余的力量炼化，从而争取得到最多的好处。
这一打座，便是一天。
一天后。
荔居之外，也多了不少不速之客。
雷霆道君晕倒在地，自然也落入了旁人眼中。
“奇怪，我刚才给他施了一个法术，居然没有将他叫醒？”一个穿着黑衣的冷艳女子微微皱眉，“看来他所中的不是一般法术。这荔居，有人比我们还要早到！”
“泉山仙子，我们绝对是第一批从人皇手中拿到手令的人无疑。”边上一个略微年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一个老者否定道，“得知消息之时，我等正好在人皇家中做客，如何会晚？”
“鹤老，这可不一定。”边上另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笑了笑，“我们是第一批拿到手令的人无疑，但人皇道场当中亦有不少徒子徒孙。这荔居之事，他们怕是知道的更快。”
“何必如此费心？就算我等如今不得不借助分身前来，但修为依旧高过这红尘天修士一线，直接飞上去便是。”中间一个少年不悦道，“我连仙尊的蟠桃宴都推了，可不能空着手回去。”
“说的谁好像不是推了事情来的一样？”
“你小小年纪，不知深浅。也是，你们巨门仙域那边，别说是圣人了，便是一个仙尊都没有出现过，自然不懂这圣人的厉害所在，那就让我好好教教你。这荔居既然曾经是圣人所有，圣人之下，哪怕是准圣修为的人，也不得放肆，只能一步步走上去，这才是对圣人敬畏。若是失了敬畏之心，自然有天道惩罚。”最后一个公子哥打扮的摇摇扇子，说话很是不客气，“也就是现在圣人都去了造化天，规矩没有那么严格了。换了以前圣人还在的时候，别说是前往圣人故居，便是提起圣人道号，我们都要作揖行礼的。”
那少年从小被娇养长大，乃是仙界土生土长的仙人，家世亦是不凡，平日里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可他正打算反驳的时候，却发现另外三人也是一脸赞同的模样，他也只能忍了。
他们一行五人能够第一批来到这荔居，不说家世相当，修为也是相当，甚至他在这几人之中是最弱的，不过是因为拜了个好师傅，众人才给他两分面子罢了。等时间稍稍靠后，恐怕会有更加厉害的仙人前来。
若不是他们恰好就在人皇道场，如何能够抢在那么多仙尊仙王之前来到此处。
“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不能耽误了，继续向前看看。”泉山仙子是这批人之中修为最高的，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修为，如今就算下凡来，也是这几个人之中最厉害的，自然是他们的领头人。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不再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既然看见了这雷霆道君，自然也看见了后面的几个值守的仙人。
全部都是中了那莫名其妙的法术昏睡不醒。
泉山仙子的神情一沉。
果然，在他们之前，有一个修为比他们更高的大能前来了。
如果是这修真界的顶级散仙，哪里还会多此一举，直接将这些修士杀了便是。只有仙界之上的几重天的仙人，才会这么在意这些下界因果！
荔居乃是神藏道人曾经的住处，必定藏有秘密。
别的不说，神藏道人消失之后，仙界为此动乱许久，甚至几个不怎么出山的准圣也全部陨落，一大批仙尊天人五衰而死。若非后来又出了一个妖族的准圣，差点让仙界众多人以为，不可能再有准圣出现了。
如今，才算是慢慢缓了过来。
泉山仙子知道的内幕也不多，但人皇这么爽快的就给了他们手令让他们前来，也着实叫人觉得古怪。
神藏道人也曾经是人皇，而且还是人皇当真最出名最厉害的那个。会不会，如今的席朱人皇知道点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大方？
泉山仙子知道，很多事情还是自己修为太过低下了。
诚然，大罗金仙的修为在九天十界当中已经称得上是上等，但对于真正的那些呼风唤雨的仙尊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想要知晓这些圣人准圣的秘密，最起码也得是仙尊级别才是！
一行五人很快就到了荔居门前。
荔居不大，他们一眼就能看的过来。
除了一个王七十五剑正在院中打座，再无其他。
“难道他是在接受圣人馈赠？”首先沉不住气的就是队伍的那个少年，他见到王七十五剑的模样，当即就冲了上去。
其余四人见到这少年模样，心中俱是不屑。
早就听说香山仙君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天赋虽然不错，但脑子着实不太行。开始他们还想着香山仙君也算是个人物，也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好些个弟子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不至于连儿子都教不好。
如今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
这院中的修士，远远达不到散仙的程度，还不如外面晕倒的那几个修士厉害呢。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将那些人打败，又在这院中接受馈赠呢？
再说了，圣人若是真的馈赠，怎么会让旁人看见？
王七十五剑已经将吃下去的桃子几乎消化的差不多了，只待炼化最后一丝灵力，他此行就不算白来了。
然而他的打座却被人打断了。
“外面那些晕倒的修士，是你动的手？”
王七十五剑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眉目当中都掩饰不了高傲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这个少年的修为远远高过他，身上穿的戴的也完全不像是修真界的东西。
王七十五剑的心微沉，知道这怕是仙界的人找来了。
他扫了一眼门外，气息均是深不可测。
看来仙界的仙人，是真的分、身下凡前来。
若是往常，王七十五剑少不得要先被他们唬住，慢慢才能恢复平静。但因为如今王七十五剑已经先见过师无咎的缘故，看见他们的时候，心中竟然生出一股“也不过如此”的感觉来。
看来师无咎这个人的修为，就算在仙人当中也是相当高的。
王七十五剑在瞬间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该做什么。
白灵之事后，他便知道，他虽然需要依靠自己手中的剑，但心中的剑也是需要的。面对强敌之时，有时候迂回一点的办法并不是示弱，也只是一种计策罢了。
就好比练剑杀敌之时，也同样讲究避其锋芒，攻击其弱处。
如今，只是从练剑变成做人罢了。
“启禀这位仙人，并非如此。”王七十五剑微微拱手，彬彬有礼道，“在下也只是初来乍到。在下名为王平弱，是这北疆地域的修士，原本应当是由我来作为下一班值守的人的。就在一天之前，我接到雷霆道君的传讯，说有强敌前来，让我来此帮忙。等在下来到的时候，发现雷霆道君他们均已昏迷，无论我用了什么法子都不能让他们醒过来，这才前来荔居查探。方才也只是在这里稍稍打座罢了，至于这里是谁动的手，在下并不知晓。”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这个本事的。”少年趾高气扬的看了王七十五剑一样，“你可有在这荔居当中得到什么东西？识相的赶紧交出来。”
就得到一颗桃子，还已经吃下肚了。
王七十五剑抬头一看，却发现这院中的桃树，原本硕果累累，如今却是半颗桃子也无了。不仅是桃树，还有那梨树枣树，果子也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下是剑修，除了手中这柄剑乃是本命法宝之外，其余几乎是空空如也。”王七十五剑摇摇头，“这荔居上来不说别的，一个字也无，我已经搜过好些遍了，一无所获。”
“是么？”大概是不忍心见这个少年再这么犯蠢下去，简直丢了他们仙界的脸面，泉山仙子等人走了进来，“鹤老，麻烦您看着他，若是有异动，宰了便是。”
泉山仙子并不怎么相信王七十五剑的话，但目前她也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对方。这倒不是怕别的，而是在这圣人故居当中，不好见血，她不能做的过分。
“泉山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少年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小看了，这个时候不免有些火气。
“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早就将你赶出去了。”泉山仙子美目一横，“你给我老实呆着。这荔居的一草一木，你都不许动！”
少年暴跳如雷，但这没有什么用。
其他三人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压根就不帮他说话。
王七十五剑微微垂下眼，在一旁安静的很。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都已经进了桃树里面，半点气息也无，他倒是不担心他们而发现。
只是王七十五剑看见这几个天上来的仙人是如此模样，心中也很是失望。
除去修为高了一点，似乎和修真界的修士也没有什么不同。
也是，若是在其它时候，这些仙人面对下界修士的时候，多多少少的还是会装装样子，可如今在圣人故居里，大家忙着找自己的机缘还来不及，哪里还管得了一个普通修士怎么想？
鹤老看向王七十五剑，微微一笑，“倒是个练剑的好苗子，说不定以后在仙界也能见到你。”
“多谢夸奖。”王七十五剑谦虚道。
“无妨。”鹤老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王七十五剑的肩膀，“能够相遇，也是缘分。”
王七十五剑的身体陡然僵住。
他好像动不了了。
鹤老却还是和和气气的看着他，“你放心，我出手很轻，到时候你身上的法术会解开的。”
说罢，鹤老也不再看他，也去荔居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了。泉山仙子的话，他何必那么听从？给她几分面子而已。
桃树里的师无咎，却看着外面的情形觉得有趣。
他的身边，堆着桃子、枣子、梨子三座小果山，身边还有桃树枣树梨树三个小童在边上陪着搓麻将，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十分潇洒。
“碰。”师无咎又碰了小桃花一张牌，小桃花的脸都急红了。
她从来没有玩过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但是她将自己的果子都给输光了。
本来这果子还挂在树上，但是外面这几个仙人一来，师无咎就要求他们将果子全部收了，一颗果核都不留给外面的人。
“三万。”梨花少年年纪稍大，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的模样，对桃花这个最晚化形的妹妹还是很宠爱的，知道桃花要万字，特意打给她。
桃花一喜，却见枣树直接截了。
“杠。”枣树是个小麦肤色的青年，他打麻将也是一丝不苟，半点都不放水。
桃花委屈的几乎快哭。
“我快没有桃子可以输了。”桃花郁闷不已的说道。
“没关系，你要是输了，给点花蜜也行。”师无咎很好说话，“本座平日里，也爱吃点甜的。”
“妖皇大人，外面那几个仙人，不会发现我们么？”梨花少年还有些担忧。他们一直都在这荔居里，根本不知道妖皇早已经换了人做。师无咎说自己是妖皇，又实力强大，他们自然也就相信了。
“放心，他们几个连仙尊的本事都没有，也就是被派人探路的棋子，根本不可能发现你们。”师无咎无所谓的说道，“天上那些家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在没有确定荔居里当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轻易拼着修为大损的后果前来的。”
再说了，这荔居里也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
他师无咎都拿不到的机缘，这些人难道还想拿到？
“万一到时候他们想要破坏我们的本体……”梨花少年还是忧心忡忡。
“圣人故居，他们不敢。”师无咎笑道，“他们若是当真这么找死，这不是还有本座在么？”
师无咎这么一说，三个妖精立刻就放心了。
“那小骗子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出来，现在才哪到哪儿？”师无咎懒洋洋的说道，“今天只是开胃菜，明后天来的，才是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呢。哈哈哈，真有意思，说不定到时候仙界一堆人来了，都是无功而返，却不知道最好的东西，已经被一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骗子给拿走了。”
而且这个骗子身上还有大道圣兵，有生死簿！
若是这些仙人日后知道自己曾经距离大道圣兵这么近，并且错过了唯一一次可以杀掉未来的大气运者的机会，脸色会如何呢？
光是想想，师无咎就要笑出声来。
他都在周长庸手里讨不了好，这些人也必须比他更惨才行！
另一侧的周长庸，却是陷入另一个事情当中。
那个名为小枝的前妖皇之后之后，神藏道人似乎就在收拾收拾，准备搬家了。
临行前，神藏道人却又站在了桃树前。
“你都看见了吧。”
周长庸看不清神藏道人的脸，但是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仿佛透过了桃树看向了他。
难不成，对方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周长庸不由冷汗直冒。
但对方可是未来的圣人，若真有这样的本事，似乎也不足为奇。
“我能隐约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圣人的门槛，这是一种很玄妙的境界。”神藏道人似乎是在笑，“有时候，我发现自己能够看见的，听见的，预料到的东西，似乎不仅仅是现在而已。”
周长庸心里一惊。
自己真的被发现了？
“或许，我们是真的有缘分。”神藏道人继续说道，“也罢，难得见后辈，我也不好一毛不拔。我不知你是谁，也不知你从何处而来，但我想，我们之间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因果。因此，我便赠你几个字。望你记住，这九天十界，凡人也好，修士也好，仙人也好，妖魔也罢，在天道眼中，都是一样的生灵。你以后若是有能够影响生灵命运的本事，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说罢，神藏道人伸出手，在桃树上轻轻写了几个字。
在最后一笔停下之后，神藏道人还有眼前出现的环境，都陡然消散，周长庸发现自己面前一片黑暗。
随即，正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应当就是神藏道人留下来的字。
浮江淮而入海。
周长庸看见这几个大字突然直接冲进了他的身体当中，让他躲闪不及。
而这个时候，身体也已经能动了。
他也陷入了一种似醒非醒，似梦非梦之间的状态里。
周长庸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顺着河水漂流。
不，应当说，是他不再是人，而是这河水当中的一朵水花，或者一滴水，正和其他水滴一样，顺着前路的小道蜿蜒上前。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
他没有了眼睛，没有了身体，明明不应该看得见眼前的景物，但偏偏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浮江淮而入海。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顺着江淮的水慢慢漂流，便能抵达大海。
但神藏道人突然给他写这么几个字，到底是为何？
周长庸不得其解。
他无法挣脱这样的状态，隐隐又觉得或许这样的状态对他才是有利的，干脆就顺其自然，安安心心的当起一滴水来。
穿过溪谷、穿过河流、穿过山间、穿过林花。
他好像就是这天地之间最为自由的那一个。
不需要费力，只需要顺着往前走，什么也不用想，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这其中，却又有很多损耗。
有些水滴在穿过林间的时候，停了下来，选择滋养那一方的土地，和林鸟山花为伴。
有的小流中途改道，去了湖泊在那里选择了自己新的伙伴，当一谭平静的活水。
还有些则是留下来成了池塘，水慢慢的变浑浊，上面多了一些其它的东西，水流也不再流动。
甚至，还有一些宁愿去做那些浆洗妇人手中的水，去漂洗一件件的衣服；去做那山中的泉眼，化作甘露流入人的身体。
但同样的，却也有新的水流不断进来。
有来有往，渐渐的，反而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杂。
但汇聚成一起之后，却像是和之前又没有分别。
周长庸觉得很奇妙。
水，汇聚成溪，化作江洋大河，汇入海中，这本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然而当你真的置身其中，却发现这样的小事，和世间生灵从出生到死亡，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生命的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去繁就简之后，才会发现它们的行为其实都类似的。
凡人如此，修士亦是如此。
修士有人道，有妖道，有魔道，亦有佛道。
就好像那些不断汇聚而来的溪流一样，说到底，求的都是大道。
大道殊途同归。
而周长庸在流入大海之中，却又不断向上攀升，化成了云，化成了雾，又重新化作雨，慢慢的浸入泥里，慢慢的转向溪流之中。
如此，又是周而复始。
周长庸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一点什么，但细想之下，又似乎并没有懂多少。
但何必追求的如此清楚呢？
周长庸丹田中的生死簿，缓缓的翻动了一页。
他体内的生机、死气，此刻就像是被什么汇聚在一起一样，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却又缓缓相融。
隐隐朝着太极的方向转化。
生中有死，死中有生。
生死簿本就是掌握着生与死的大道圣兵，它并不是真的去裁决各种生灵的生死，相反，它只是将所有生灵的生死，都记载在了上面。
这世间万物的生灵，无论什么种族，似乎都讲究一个“繁衍”。
因为个体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你的子孙，你的血脉，你这个种族，却能够一代代的汇聚着先人的意志，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这是不是，也就是所谓的“不死”呢？

第43章
师无咎都没能在这荔居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泉山仙子等人就更别提了。
这里面要家具没家具，要字画没字画，要碗筷没碗筷，就像是根本没有住过人一样。唯一有的东西，就是那个房间里的蒲团，还有外面三棵果树了。
虽然泉山仙子几人都没能看出这蒲团有什么非凡之处，但这毕竟是这荔居里唯一找得到并且能拿走的东西，说不定其中就有什么奥妙之处是他们发现不了的。
这蒲团自然是人人想要，泉山仙子虽然修为最高却也不可能压的住其他四人联手，最后只能勉强达成协议，这蒲团先放置公中，等回了仙界，再来处置不迟。
王七十五剑一动也不能动的看着这几个仙人将荔居翻来覆去的走动，心里不知道的有点想要笑。
因为这个场景，之前他和师无咎也已经来过一遍了。
只是之前这院子之前好歹还有三颗结满了果实的树，好歹能够让人看着解解馋，如今却是一颗也无，让这原本有些生机勃勃的荔居，一下子变成了清冷荒芜之地。
王七十五剑只是略微想想，就能明白泉山仙子等人如今心中的憋屈。
费尽千辛万苦下凡来到这里，还抢在了别人前头，最后除了一个不知道好歹的蒲团，可以说是一无所获。这样就算他们两手空空的走出去，别人怕是也不会信，反而要怀疑他们私自藏了宝物，不愿为人所知。
若是真的得了，反而心里还好过点。
“好歹是个圣人，怎么这住处如此荒凉？”那个趾高气扬的少年实在没有了耐心，在圣人地界说出如此不敬之语，泉山仙子等人也懒得纠正了。
因为少年所说，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哪怕是得到一幅画呢，好歹也能拿出去应付应付。
这空手出来，谁能信呢？
“也许，这里面不是没有东西，而是已经被这修真界的修士给拿走了。”鹤老顶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说着叫人心凉的话，“我们只是后来者，什么也见不到，也是理所当然。”
鹤老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么一来，等他们回了仙界，不管被人私底下怎么想，反正明面上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圣人故居里的宝贝，谁不眼馋？若是想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他们几个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不错，这地界的修士，一个个狡猾的很，这圣人故居里说不定原本有点什么，只是我们来的晚了。我们毕竟是仙界中人，前来此地要耽误不少功夫，哪里能想到这里已经称得上是一贫如洗了呢？”书生打扮的仙人也点头附和，也是同意了鹤老的打算。
“你们是想要将事给推出去？”那少年此刻也已经听明白了。
“此言差矣，我们本来就没有在这里得到什么东西。”鹤老微笑着说道，“你不是也觉得奇怪，为何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么？要么就是圣人在走之前就搬空了这里，要么就是这些修士将东西都拿走了，你觉得，仙界的人会信哪一种解释？”
宝山在前，自然是信后一种的。
谁也不会相信这圣人故居里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的。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不过是贪婪二字作祟罢了。
但就算是仙人，谁也能不生贪婪之心呢？
“可这么来，这些修士的命恐怕就……”少年毕竟年纪不大，虽然他将这些凡俗修士堪称蝼蚁一般，但一想到这些人会因为他们的几句话而失去生命，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自古机缘出世，哪里有不死人的呢？”
一旦计定，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几人三言两语的就商量好了言辞，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自己从这个事情上摘出去了，却不知道他们几人的想法，全都被师无咎和桃花精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可真是讨厌，怪不得主人以前不喜欢去仙界！”桃花忍不住用麻将砸了一下桌子。
“别砸。”师无咎眼角抽了抽，“这就是普通灵玉做的，你要是砸了一块，我就将你的树干给砍了，雕一副桃木麻将。”
桃花撇撇嘴，只好将手中的麻将轻拿轻放下来。
“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罢了。”师无咎这么说着，却也不打算让这几个人的打算成型。
要真让他们这么做了，这北疆怕是要永无宁日。好歹他和周长庸也来了这里一趟，要是被这么几个不太上面的仙人给坑了，他妖皇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要不，我出去给他们一个教训？”梨花少年在边上跃跃欲试。
“不急。”师无咎想了想，突然笑道，“说到底，他们都是为着宝物来的。只要这里真的出现宝物，他们空着手离开之后得知，才是叫他们悔恨一辈子的事情。”
“可这里没有宝物啊？”桃花愣愣的说道。
“有本座在，没有宝物也能出现宝物。”师无咎颇为自傲，“本座好歹曾经也是准圣，随便弄点墨宝出来，糊弄一下这些家伙，还是轻而易举的。”
再说了，当初神藏道人住在这里的时候修为还未必有他现在高呢。
造假这种事，对师无咎来说半点都不难。
“等本座胡了这一局，你们就笔墨伺候吧。”师无咎得意洋洋的说道。
泉山仙子等人重新走到院子当中，鹤老也解开了王七十五剑身上的禁锢，反而摆出一副和气的架势，“这位后生，你久等了。”
王七十五剑松快了一下手脚，看见鹤老等人这个模样，心中的警惕心也提了起来，抱剑道，“哪里。”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鹤老笑眯眯的看了王七十五剑几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泉山仙子等人一同离开了荔居。
他们走的如此利落，倒是叫王七十五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院中这三颗果树的秘密，倒是好事，起码周长庸和师无咎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了。
王七十五剑继续盘腿打坐，在这里守候。
另一头，雷霆道君等几个值守荔居的修士，也很快从昏迷当中醒来。
他们已经全部都忘记了之前见到师无咎时候的场景，还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晕倒过去？
难不成，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雷霆道君等人在泉山仙子一行人前脚走后，后脚就重新来到了荔居。
“王平弱，你怎么会在这里？”
雷霆道君在前往荔居的路上彼此一对口风，就发现他们几个人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古怪晕倒了。而这个时候，王七十五剑又出现在荔居之中，如何能够不叫人起疑？
王七十五剑长长的叹了口气，彻底熄了打坐的心。
“之前，有五位仙人来到了这里……”王七十五剑自觉没有说假话，他只是稍稍隐瞒了一点事情而已，至于雷霆道君他们是怎么想的，就和他无关了。
伏羲道场。
昔年女娲造人，伏羲便为第一代人皇。这道场也是当年伏羲圣人所开，本无名，伏羲圣人前往造化天之后，这里便以他的尊号为名。
代代人皇均居于此处。
当年神藏道人亦是在此。
因此，这道场本身，就是一件不逊于大道圣兵的顶级神器。历代人皇，只有居住在此的权利，却没有彻底将此道场炼化的本事。
故而对于这仙界中人执着遵循神藏道人故居的事情，席朱是毫无兴趣的。
如真说起来，他现在住的伏羲道场，才是神藏道人真正的住处呢。
然而，九天十界的神仙，又有谁真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若是神藏还在，哪怕荔居就在这九重天里，怕是也没有一个人敢去窥探。
席朱人皇思量之下，很快就答应了这些人的要求，给了他们前往修真界的手令，只是在人数少稍稍有所限制，并且要求他们不能干扰凡尘俗世，不能打扰那些凡人的生活。
如今，这些人全部都在伏羲道场里等着下凡了。
这些仙人当中，不乏那些名动一方的仙王仙尊，也有那些曾经在各大圣人座下听过讲的弟子。他们心中对于神藏道人也不是不敬佩，只是在敬佩，心里终究还是藏着对成圣的渴望，也想要去那造化天窥探一下真正的大自在。
“还望诸君不要扰了凡尘安宁。”席朱容颜清冷，说起话来也是冷冷淡淡，但爱护人族之心，也是有的，“圣人故居千千万，还请诸位不要失了风度。”
虽然圣人故居千千万，但几乎都被席朱这样有后台有背景还有本事的人给占了去，后来的仙王仙尊哪个有能沾染半分呢？譬如席朱，在他成为人皇之前，在仙界也只是中上等的实力，等住进了这伏羲道场之后，修为却是一日千里。在这道场之中，不是准圣却能发挥准圣的实力，叫人眼红又眼馋。
又譬如要逍遥天的妖族，哪怕他们动乱多年，又坐拥一重天，又奇珍异宝无数，不知道多少仙尊们见了心里痒痒。但也因为妖族妖皇居住地乃是当年女娲圣人故居，人族本就受了女娲圣人大恩，还没进去就矮了一头，更别说是夺人家妖族东西了。
有这样的先例在前，后面这些修为一直无法进步的仙王仙尊们，又怎么会对圣人故居不眼馋？
万一之后又是一个伏羲道场呢？
这谁也说不准的啊。
不管这些仙王仙尊心里怎么想，反正他们面上是全部都答应了下来。
他们是冲着圣人故居去的，那些凡人只要不犯到他们面前，他们管这个做什么？
泉山仙子等人捏碎了手令，分神便重新回到了本体之中。
他们睁开眼，便发现了伏羲道场之中已经多了许多大人物，心里在惊讶不已的同时，也是暗暗庆幸。
或许他们没有拿到什么东西是好事。
还是低估了大家对神藏道人的好奇心啊。
泉山仙子等人将自己对荔居的发现，还有他们之前商议好的台词一一说了出来。
“那荔居里当真是空空如也，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昔年圣人离开之前将东西都清空了，还是因为那些修士发现荔居之后，拿走了些东西。”泉山仙子没有咬死了是修真界那些修士将东西拿走了，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诸位仙王仙尊在此，还请明察。”
“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一点东西都没有？”
“你们，莫不是在唬人？”
……
这些仙王仙尊都是千年万年养出来的气势，哪怕只是几句简单问话，也足以叫人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泉山仙子等人几乎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又肯定了一遍自己的说辞。
“诸位，说到底，那里也而不过是圣人早年留下来的一座故居罢了。”席朱在这个时候张口说道，“便是真的留下什么，说不定诸位也看不上。”
而且当年神藏道人是出名的爱走动，若是处处他都要留下一些东西，怕是身家再丰厚也不够他留的。
有些仙尊想起当年神藏道人的传闻，心里也有了些计较。
说到底，他们来到这里，除去是因为想要成圣契机之外，还有些存着不能让人抢先的念头在。
当然，在这其中，也有那么几个知道点隐秘，还是想要下去查探一二的。
仙尊手段，自然和泉山仙子这些人不同。
就算到了下界要受到天道约束，他们也多得是手段，说不定也能发现点蛛丝马迹来。
最后，有的仙尊给了席朱面子，不愿意再前往下界，也还有那么一些不死心的，想要下去看看。
“圣人故居里的东西，我倒是不在意。”一位女仙尊声音温柔，“只是我已经多年不曾下界，想要去见见下界的风貌罢了，也算是全了我一点思乡之情。”
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心计。
席朱也不再说什么，随他们去了。
总有人说，如今的人皇席朱远远不如以前那么多代的人皇强势。但席朱也同样有自己的想法。
以前人皇强势，是因为有这个本事，还因为圣人道祖余威犹在，大家不敢放肆罢了。
可现在，再无一个圣人出世，连准圣都没有了声响。有些仙尊，大着胆子侵吞了一些当年圣人留给徒子徒孙的东西，也不见有什么惩罚，自然开始人心浮动。
席朱压不住人，便只能后退一步，才能尽量保证人族的繁衍。
至于其他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荔居。
王七十五剑说了很久，最后还是成功的让雷霆道君等人相信了他的话。
主要是王七十五剑也确实没有这个本事能够同时迷晕他们几人。
“这天上的仙人，做事也未免太过随心所欲。”一个值守的大乘期修士忍不住说道，“这荔居的事情，我们原本是存着想要让早已飞升的先祖们前来得到好处的，谁知道如今仙界却是闹得沸沸扬扬？”
“哎，他们看我们，和我们看凡人又有何不同？自然是随心所欲的。只怕我们那些飞升的先祖前辈，都未必有这个资格能下凡前来。”
说到底，还是他们没有飞升，对仙界的事情并不清楚的缘故。
哪里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荔居，会引来仙界这么大的阵仗呢？
“恐怕我等要赶紧离开此处吧。”雷霆道君脸色复杂，“原本我还以为来到此处的必定是我们的先人，看在香火情的份上，我们也能分一杯羹。但如今看来，我们能保住一条命就算是不错了。”
他们哪里是引来外援？分明是引狼入室了！
仙界的人一旦插手，哪里还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王七十五剑想起当初白灵和彩云夫人之事，也是心有余悸。他也曾经以为那些仙人都是光风霁月的，但彩云夫人一事便让他知道，这天上的仙人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因为这些仙人实力更强，做起事来反而越发的没有顾忌。
如今荔居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他们便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雷霆道友，何至于此？”另一个修士不相信的说道，“我所求不多，无非是等先祖们下凡前来，我多问问飞升之事，攒攒经验，也好在我飞升之后能够寻得一处安静的洞天福地可以安生修行罢了。”
“若是这院中有圣人留下来的法宝还好，可现在这里空无一物，连这院中的果树果实都消失无踪，恐怕不是好兆头。”雷霆道君缓缓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很是心神不宁。”
“不错，这果树上之前分明有许多果实，怎么如今却是一颗都没了？”几个值守的修士也是惊讶不已。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这院中的果树，之前当真是果实累累？”
一个穿着洁白法衣的女仙君手拿拂尘，大步踏了进来。
她轻纱覆面，一双眼睛却宛如秋水，稍稍对上视线，便不自觉的沉迷其中，叫人难以抵抗。
哪怕她没有露出一丝真容，光是凭这一双眸子，便可想像她面纱之下的绝妙姿容了。
然而雷霆道君几人，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很快便又清醒了过来，心中还诡异的生出一种“不过如此”之感，也不知到底为何？
雷霆道君等人在这女仙君身上察觉到了不同俗世的气息，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故而说话也是客客气气，“启禀这位仙子，正是如此。”
“这三颗果树是圣人亲手所种，若如尔等所言，这果树之前还是果实累累，如今却只剩下枝叶，这其中必定有所缘故！”
又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踏入荔居当中，声音洪亮，自带一股威严之势。
“急什么，先看看此处有何奥妙之处不迟？别的不说，就这门口的‘荔居’二字，哪怕不是圣人亲手所写，也必定留下了一缕圣人当年的气息，倒是可以好好观摩一二。”
接二连三的有仙人前来，只是不知这些仙人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并不和之前的泉山仙子等人一样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全部都带上了遮掩容貌身形的法宝，叫人根本看不出对方的真实容貌来。
王七十五剑和雷霆道君等人已经在这些仙人的气势之下，在一旁鞠躬，半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这些人哪怕修为被限制，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体里蕴含的强大力量！
相比之下，之前的泉山仙子等人又算得了什么？
王七十五剑定了定神，只求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能够藏得再严实一些。不然若是被这些仙人发现端倪，怕是更加讨不了好了。
“唔，总算来点像样的了。”师无咎已经大笔写下了好些个墨宝，分别让这三个树妖悄悄藏在荔居不轻易为人所察觉的角落里了。
为的就是让这些家伙见好就收。
至于门口那块“荔居”的牌匾，早就被师无咎给“偷梁换柱”“以假乱真”了。
反正神藏道人早就不见了，他的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谁也说不清楚。
难不成师无咎的字，就差了？
相比起泉山仙子等人，这几个仙尊们的态度就要和善的多，甚至还给了王七十五剑等人一些见面礼，都是用得上的东西，一下子就让雷霆道君几人稍稍放下心来。
人家愿意这么客气，他们自然要好好报答，免得到时候反而惹了人家生气。
可怜这些放在北疆里也是动动脚也能惹得天下大乱的修士们，此刻在这些仙尊们面前，也和昔年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凡人们没有两样了。
这几个仙尊们都汇聚到了“荔居”的牌匾之下。
上面的字已经被师无咎给换过了，但依旧带着叫人难以预估的高深气息。
“当年圣人居住在此的时候，应当连准圣修为都不到，没想到这牌匾之上已经多了几分大道真意。”
“虽然我不懂这大道真意为何如此生机勃勃，但圣人所留，必定是好东西。”
“不愧是圣人手笔。可惜之前那几个仙人小辈入宝山而空手回，却是错过了这么一块牌匾。”
……
师无咎有些得意。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只是这上面的字，似乎和传闻当中有些不同呢。”女仙君微微笑道，“听闻神藏圣人当年可是一笔好字名动天下，这上面的字虽然也不算差，但总觉得有些不像是圣人亲手所写。”
“也许是圣人的好友所书吧。”
“这么一来，这字上生机浓郁的原因也能找到了。听闻圣人当年好友数量和仇家数量一样多。”
师无咎冷着脸，差点没有将手中的笔给折了。
人族的字这么难写，他能写出来就不错了，这些家伙居然如此有眼无珠，不识货！
正当师无咎愤愤不平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周长庸却是突然闹了个大的。
一股强大又带着些许大道真意的气息，从桃树当中慢慢溢出。

第44章
归九带着风细细前往人间的时候，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神色便为之一变。
“师父，怎么了，是您又算出什么东西来了么？”风细细不由好奇询问道。
这些天，师父好像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不用卜卦我也能看出来。”归九喃喃自语道，“这空中云彩从未有过此般变幻，恐怕是天上下来了不少人。”
修真界和仙界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而一旦中间这个平衡被打破一次，日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道统之争，向来都是不死不休。
算起来，他们九天十界，似乎也已经度过了很长很长一段平静的日子。
而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平静的日子一旦过久了，就会忍不住想要给自己找点不寻常的事情做。
“师父，那我们……”
“此事不是我们能管的，我只知道大气运者身边必定有贵人相助，而你师父我，还远远达不到贵人的程度。”
这时代的宠儿，从来都是在转瞬之间，就已经换了人做。
有时候，归九也不由觉得，妖族的寿命是真的太长了。长到他一旦活的久了，就什么事情都看得到。
周长庸隐隐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有了很大的松动。
他两世为人，前世差一点就已经是地府阴官，换算到修真界里就是即将升为地仙的人了。如今到了修真界里，本身有生死簿在手，修习的更是道祖亲传的《度亡经》，身边还有师无咎这样巅峰时期是准圣的大能在身旁，这修为想要不进步都难。
很多人往往会陷入一个误区，以为飞升成仙必须要依靠日积月累的修行才能成功。当然，这是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通用的。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意外出现。
譬如那些转世重修的，又或者有大气运在身的，他们修行往往是事半功倍，速度远超常人。更有甚者，或许就在一夜之间，一个念头，就能从凡人飞升成仙。
在道教传说里，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而在佛教当中，亦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逸闻。放在那些西方基督教或者北欧神话等等体系当中，同样也有一夜之间就成仙成佛的故事。
由此可见，飞升成仙，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磨时间的活儿，而是一个只要修为、心境达到了便可以离开凡间界的一条线而已。
大部分的人，只能一步步的靠近那条线，但也同样有人可以一步到位。
就如此刻的周长庸。
在目前这个九天十界当中，恐怕没有比他气运更强的大气运者。且不提手中掌握大道圣兵，还遇见了自造化天封闭后的唯一准圣，更加还得到了人皇兼圣人——神藏道人的馈赠。
心境一松动，修为便嗖嗖的往上升。
生死簿对于周长庸的接纳度，自然也就更大了。
甚至，距离飞升，他也感觉到自己即将捅破那一层纸。
归九卜卦说，他的飞升契机就在北疆，果然诚不欺我。
只是如今这个时候，怕不是什么好机会。
周长庸想了想，又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停止修炼。修为上升这种事情，也不是他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再说了，他从出生到现在，哪一次成长不是危机四伏？
若是此刻他错过了这个提升修为的好机会，日后再想要有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值得自己拼一把。
外面那些仙尊仙君，原本都被师无咎的字给吸引走了注意力，结果周长庸这修为一松动，立刻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等等，这里还有人！”
“就在那颗桃树附近。”
“走，去看看。”
这些个仙君仙尊们，各个可都是人老成精的主儿，他们本来就不相信神藏道人会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若是真的不打算留下任何东西，那么这个宅子也根本不应该被留下。
但既然这宅子已经现世，就意味着这宅子里的东西也会出来。
故而，就算席朱人皇嘴上的话再动听，这些个仙尊还是压根就不买账，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一下，果真就发现了端倪。
王七十五剑和雷霆道君等人就在院中，感受到的冲击自然比那些仙尊们更大。
这分明是那些即将飞升的修士才会拥有的气息。
“怎么回事，王平弱，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怎么还有人？”
王七十五剑脸色难看，心里十分担忧周长庸和师无咎的安全，但也知道此刻自己暴露和他们相识，恐怕只会难上加难。
“我也不知道。”王七十五剑第一次说着这么违心的话却顺畅无比，“我一直在此处打坐，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若非这气息泄露，我们刚才不也半点都没有察觉么？”
雷霆道君等人接受了王七十五剑这个解释。
因为他们之前也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转眼间，荔居里的所有人都集聚在了这颗桃树面前。
“也许，是这颗桃树要化形飞升了呢？”王七十五剑在一旁提出自己的看法，企图将话题给挪开。
但无奈，这些人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妖族化形，绝对不是此种气息。”
“绝对是有宵小率先潜入至此，不知为何进了这桃木之中，从而得到了圣人馈赠。”
“本尊也想要见见，到底是何人有这么大的福气，居然抢先在所有人面前不声不响的拿到了东西。”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
这里面的人千算万算没料到，仙界中人会这么孜孜不倦的下凡来吧！
“怎么办怎么办？”桃花妖已经急的跺脚了，她年纪不大，又没有怎么经历过事情，哪里想得到周长庸的气息居然封不住，而是从她的树干当中直接泄露出来了？
师无咎却是知道的。
以周长庸的功法层级，想要彻底封印他的气息，少说也得是那种专门用于封印的灵植才行。这颗桃树只是沾了圣人的光才得以成行，自然掩盖周长庸的气息。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偏偏挑这么要命的时候露出了端倪？
“妖皇大人，我们怎么办？”三个树妖齐刷刷的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师无咎。除去师无咎之外，他们也确实找不到其他人了。
“放心。”师无咎面对这几个年轻幼崽期待的眼神，不假思索的说道，“在仙界，本座说不定还要高看他们一眼，但这是在修真界，他们修为再高也不过散仙，又岂是本座对手？”
师无咎一旦正经起来，就显得格外靠谱。
“你放心，本座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师无咎捏着手中的麻将说道，“区区跳梁小丑，本座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将周长庸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座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周长庸的，这都是第几次了？每一次都是周长庸惹出了乱子，由他来擦屁股。
他师无咎好不容易从封印里出来，不是专门给周长庸收拾烂摊子来的！
要不干脆就让这个小骗子被这些家伙杀掉算了。
但就算师无咎心里这么想，他也不能这么做。
他都救了周长庸这么多次了，要是这一次周长庸死了，他之前做的不就是白费功夫？
要是周长庸还在这里，一定要说师无咎如今是陷入了“沉没成本”的心理当中。
投入的太多，反而不舍得撒手了，哪怕不撒手的后果就是接下来投入的要更多。
外面，荔居里的仙尊们已经开始准备动手了。
“就算是圣人亲手所种，我也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到时候我们一起出手，也好分担些因果。”
“好，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家伙在里面企图当黄雀？”
几位仙尊一同出手，已然是存了将这颗桃树连根拔起的心！
桃花妖急的不行，师无咎却有些不耐烦。
“慌什么，本座都不慌。”师无咎觉得这是桃花妖太没见过世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妖皇，您可需要什么法宝？”事关桃树生死存在，梨树和枣树两个妖精也有些急切，若是可以，便是砍了他们当武器，他们怕也是舍得的。
“法宝？对付这些家伙，哪里用得上法宝？喏，这些果核就是了。”师无咎随手一指，地上十来颗果核呢。
都是师无咎打麻将的时候觉得无聊，随便啃的。
桃子枣子梨子都吃了个遍。
“您……您说笑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当武器用呢？”好歹也用个树干枝丫什么的吧。
“已经足够了。”师无咎原本是想要用麻将牌来着，但又想到这麻将自己才打了这一回，就要拿去砸人，实在太过浪费可惜了。倒不如就此取材，用点别的。
说起来，这些果核灵气充沛，倒是比麻将牌好使的多呢。
桃花顿感生命无望，已经哭哭啼啼的开始和两个哥哥说着“遗言”，“两位哥哥，我死了之后，我那些桃子还有我之前藏起来的桃胶什么的，你们都拿去吧……”
师无咎却是薅了一把三只妖精的头发，变成一片片的叶子，将这些果核捡起来（主要是师无咎觉得扔在地上的果核太脏），随即不慌不忙的朝着外面射了过去。
模样神情坦然自若的和他之前摸牌打牌没有任何两样。
桃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师无咎的声音传来，“本座可不是浪得虚名。”
却见师无咎仿佛随手扔出的那些个果核，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桃树树干里直接飞出，精准的朝着那些仙尊们砸了过去。
“来得好！”
这果核来的又快又猛，在强大灵力的包裹下几乎已经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而是直接又凶猛的朝着几人砸来。
反应快的一个仙尊，已经闪开，而反应稍慢的，却是将真元汇聚在手中，企图去阻挡这枚果核。
嗖——
就好似九天之上垂直而落的流星，又好似奔腾呼啸而来的海浪。
它的力量大的超乎想象。
几乎难以用人力抗衡。
那个企图用手阻挡的仙尊，手掌心被那枚果核直接洞穿，露出血淋淋一个窟窿。
“啊。”那人低声呻吟一声，却是迅速回防，企图反攻。
可他小看了师无咎的实力。
仙界中人，说来说去都是那么玩烂了的几样本事罢了。
师无咎扔出来的这枚果核，可不仅仅只是果核而已。
企图回防的这位仙尊还没有来得及摆出起手式，就发现他本人直接被这果核裹挟的强大灵力而震得飞了出去，等到身体靠墙了才稳住了身形。
“噗。”一时不察，直接吐了口血出来。
而另外几个仙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本来就因为实力受限而有些缩手缩脚，如今又被师无咎突然偷袭，能够维持平日风度就已经算的上是表现出众了！
然而，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些仙尊绝非浪得虚名。
毕竟之前的什么欢喜天女，可是没有禁住师无咎的一招，整个人都飞灰湮灭，只是不知道元神是否返回本体之中而已。
师无咎之前已经用过了一张麻将牌，若是再用，这麻将又都是出自周长庸之手，说不定就胡被顺藤摸瓜查到这里来。
事先声明，这可不是他关心周长庸这个小骗子，而是纯粹为了自己日后的日子考虑。
周长庸一旦暴露，就意味着他也暴露了。
到时候，他就要每天都要打打杀杀，别说是拿到生死簿了，自己怕是连安心搓个麻将的时间都不会有。
故而师无咎在这个时候选用果核出击，也要这方面的考虑因素。
倒是王七十五剑和雷霆真君等人看的惊讶不已。
他们虽然没有正面遭遇攻击，但哪怕只是在旁观看，也能感觉到此次斗法的艰难险阻。
若换做是我承受这一击，恐怕当场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王七十五剑隐隐有猜测，在这里面出手的应该就是周长庸口中的师兄师无咎。
但，周长庸之前也没有说过他的师兄会这么厉害？怪不得他们两人敢前来寻找圣人故居，原来是有恃无恐？
王七十五剑一时间想了许多，但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如今这个层次的斗法，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但这不代表他以后都不能参与。
我要变强！
本就在心里格外坚定的目标，此刻在王七十五剑身上又深了几分。
三颗果树妖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师无咎看着漂漂亮亮，宛如天人一般的容貌模样，完全是适合被人珍藏起来保护起来的那种大美人。
可这大美人一旦出手，便是真招！
那几枚果核什么材质，他们这三个妖精能不清楚么？但是偏偏师无咎能够就地取材，用这样的东西去打败外面那些似乎深不可测的修士。
简直闻所未闻！
“您果然是妖皇，妖皇都像你这么厉害的么？”梨花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之色。
“只有本座这么厉害。”师无咎回答道。
“太厉害了，我好好修行的话，也有这么一天么？”
“好好修行，大概能有本座一成水准吧。”师无咎笑眯眯的说道。
而相比起这些人来，真正惊讶的自然是被攻击的这些个仙君仙尊 了。
怎么可能？
这起码得是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了。
可在这个修真界之中，仙界而来的仙人，修为都被限制在九劫散仙之下，一旦突破这个限制，立刻就会被遣返仙界，半点也不能越界。
但现在攻击他们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这般修为？
那包裹着果核的巨大灵力一旦消散，那果核只在地上存留了一瞬，便化为齑粉。
但即使只有这么短短一瞬的时间，也已经足够让这些仙尊们看清楚了。
出手的人，并非用了什么天材地宝，仅仅只是用了几枚果核而已！
难不成，在这修真界之中，还有能够不飞升就修行到大罗金仙程度的人？
几个仙尊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大为恼火。
他们何尝将区区大罗金仙修为的人放在眼中？
可现在不是在仙界，而是在修真界，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们几个仙尊，合在一起居然奈何不得这藏在桃树干里面的人？
但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确定，这桃树里面必定有当初神藏道人留下来的大道馈赠！若非如此，这藏在桃树里的人，怎么会突然出手，并且还会一直流连不去呢？
说不定对方正是因为得到了圣人馈赠，因此才能在修真界里发挥远远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本事。
但，这应该不是长久的。
天道有恒，又怎么会让人一直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说不定地方也碍于限制，只能用几次这样的攻击手段罢了。
“这位道友。”首先说话的便是那位女仙君，“妾身名唤珠玉，仙界中人赏脸，喊我一声珠玉仙君。此番前来打扰，的确是有所不便。只是这圣人故居，可堪造福广大仙众。道友既然已经得到了馈赠，又何必一直畏首畏尾，不愿现身呢？”
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
要不是本座刚才出手震住了这些家伙，现在这颗桃树怕是已经被劈的七零八落了。
思及此处，师无咎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好主意，故意压低了声音，粗着嗓子说道，“老夫乃是桃树成精，昔年承蒙圣人养育教化之恩，方才镇守此方地界。诸位既然想要对老夫出手，那么老夫也只能寸步不让了！”
师无咎本就是妖族出身，要模仿另一个妖族简直活灵活现。
桃花妖有些傻乎乎的看着师无咎，正想要问问，却被身边两个哥哥眼疾手快的拉了回去。
如今，还是听这位自称是妖皇的师无咎师公子怎么处理吧。
他们这三颗傻傻的树，能干点什么啊？
在旁边看着，称赞师公子就是了。
外面的珠玉仙君也有些愣神，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确得到了回答，但是这个回答却不是她所想的，而是王七十五剑所猜测的，却是这桃树本身化形而找来的渡劫气息？
“桃树渡劫，是这种气息么？”另一个青年仙尊冷笑道，“大家都是仙界中人，敢作敢当。虽然我不知道阁下用了什么法子能够逃开天道耳目，在凡间可以动用仙力，但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笑话。”师无咎反驳道，“你非桃树，怎知我们如何渡劫？我奶圣人亲自教化，自然和普通妖族不同。我本体不过是普通桃树，若非有圣人指点，我如何能够拥有此番修为？圣人之能，匪夷所思，尔等不知，便不能妄言！”
接下来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但师无咎半点也不退让，直接摆出了一副“你们不是妖族根本不懂妖族修行”“你们所知道的妖族修行和我不同，我可是圣人亲自点化的”“有本事就来挖开我看看，没本事就闭嘴”等等胡搅蛮缠的言语。
但，意外的好用。
这些仙尊平时里养尊处优惯了，多少年了没有被人这么气过了。
“哈哈哈，当真是一出好戏。”
“我说几位仙友，你们好歹也比我们早下来一些时候，怎么连株化形的桃树都搞不定了？”
“这位桃树先生说他们不是妖族，便不懂妖族修行之法，这可巧了，妾便是妖族出身，也前来碰碰运气。”一个穿着艳红衣裳，媚骨天成的女子妖妖娆娆的走了进来，“我们妖族渡劫，可从来不是这个阵仗。”
“九尾狐族，你们逍遥天的跑来红尘天凑什么热闹？”
“人皇给了妾手令，妾自然能来。”九尾狐媚眼一横，态度极为自然，“闲来无事，不如看看你们人族好戏。不过藏在桃树里的这位兄台，你冒充我们妖族便是不对了，妾也不能干看着您扰乱我们妖族声誉呢！”
妖族有个屁的声誉？
师无咎几乎快要破口大骂。
瞧瞧现在的妖族都是什么歪瓜裂枣的，外面那个明明是少见的九尾天狐，愣是修行成了这么不上不下的样子。
还有那妖皇玉霜，是脑子被大长老塞了水不成？这红尘天人族的事情，就算妖族想要插手，也应当在背后筹谋不是，怎么直接大大咧咧的派族人过来了？
这是生怕人族看见了不够齐心，特意来给他们送温暖来了？
人族一贯如此，若是没有其他种族在，他们自己就会斗的你死我活，但一旦来了外族人，他们又会抛开一切，抵御外敌。
这九尾狐的出现，反而会让那些原本各自都藏着小心思的人族将恩怨都放在一边，抢先对付她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师无咎觉得自己有必要赶紧回到逍遥天，好好整顿整顿这些族人的脑子了。
要是他们以后也遇见一个周长庸一样的骗子，怕不是要尸骨无存？

第45章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妖族过来砸他的场子。
师无咎内心里已经恨不得将这只蠢狐狸直接拔毛，但一想到这也是妖族同族，也是自己的子民，只能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也罢，实在不行，自己就出去将这些家伙都给打败了便是，最多就是以后日子麻烦点，时不时要被追杀。
“妖族声誉，你区区一只杂毛狐狸怕是也承担不起。”师无咎一旦抛下了对同族中人的滤镜，那嘴就毒的很，“你们若是有本事，就将我给揪出来，若是没本事，就算本……本妖要颠倒黑白，你们也只能干看着。”
“你！”
这话说的着实狂妄，却正好戳进了外面这些个仙君仙尊的心窝子里。
他们若不是分神前来，何必在此受这般折辱？
场上的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
沉默在迅速蔓延。
王七十五剑等人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汗流浃背。
他们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身上的本命宝剑也在开始颤抖，似乎无力对抗这般的压力。
忽而，身上一松。
“你们先撤。”恰在这个时候，王七十五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师无咎的声音。
王七十五剑当即会意，他看了一眼周遭的人，包括那些仙人们在内，好像都没有听见师无咎的声音。
由此可见，师无咎的本事，恐怕远超这些仙人。
王七十五剑已经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们在此处毫无用处，还只会添乱，平白送了性命而已。
人家现在愿意来提醒一句，都是看在周长庸的面子上。
王七十五剑很有眼色，当即就决定离开。这些上仙们的斗法水平太过高超，他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又何必在此停留？再说了，他才吃了一个桃，幸好炼化的快，不然现在怕是也要被怀疑。
于是，王七十五剑给雷霆道君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要走。雷霆道君几人也是越看越觉得需要离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这眼看着他们就要动手，到时候他们这几个人一旦被殃及池鱼，怕是连根尸骨就救不下来！
这么想着，几人就朝着场上的仙君仙尊们叩首道，“诸位上仙，我等就此告辞。”
仙君仙尊们此刻压根就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些凡俗修士身上，只是随意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王七十五剑他们出了荔居的门，便全力施为，加紧离开此处。
别说是这个荔居，就算这座山，这方圆千里，他们都不会靠近。
除此之外，他们还立刻布置各种阵法，防止其他修士靠近。至于里面的仙人们出不出来，那就不是他们能够操心的事情了，能够阻止其它修士进去找死就可以了。
等到将阵法都布置完之后，几人对视一眼，已经几乎脱力。
“以后再有这种仙人故居出现，老子就不掺和了。”雷霆道君如今才发现自己腿脚几乎都软了。
他纵横修真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的滋味。
以前和仙界仙人没有接触的时候，觉得仙界无比之好，如今才算是彻底打碎了美梦。
但这也有好处，起码能够提前知道仙界是个什么样子。免得到时候飞升之后傻乎乎的，反倒容易被骗，运气差一点的话，说不定连命都要丢了。
若是辛辛苦苦修行上千年，最后飞升之后被人给坑死了，怕是气的投胎转世都要忘不掉这股悔恨。
“我也这就回去和宗门说，日后还是少和仙界有所交流的好。”另一个修士也是心有余悸，“红尘天内隔开修真界和仙界，也是为了我们修士好。”
不然这些仙人，怕是连口汤都不会让他们喝。
“正是，正是。”
王七十五剑沉默不言。
这段时间他遇见的，看见的东西几乎比前半辈子加起来的都多，但给他带来的成长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是他的话，知道这仙人故居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或许还是会过来插一脚，长长见识。
只是这样的话，此刻却不好和雷霆道君们说。
“阁下是不是有些过于妄自尊大了。”仙人们脸色很不好看，他们被人踩中了痛脚，此刻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了。
若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他们这一趟就算白来。
既然如此，倒不是拼一拼，由本体那边施加秘法，短时间内增加修为。就算马上会被天道排除出此方世界，但哪怕只有刹那的功夫，也足以让他们将藏身桃树里的人给揪出来，抓他到仙界再慢慢审问！
只是这么一来，少不得他们的本体也要遭受反噬，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有本事的人，自然是有底气的。”师无咎理直气壮，半点不怂。人族这些位高权重的家伙，他以前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交道。他越是表现的高深莫测不怕死，这些人就会畏惧的越厉害。
要是你客客气气的，他们才会动手脚。
你表现的强势了，他们也就只有比你更强势这一条路走，反而是好事。
周长庸常常怀疑，师无咎这样的脑子是如何当的妖皇，如何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端倪？
其实答案很简单。
因为师无咎表现的越直接，越简单，放在别人眼中就越是高深莫测，就越是会忌惮他。
可惜周长庸不吃这一套，不然师无咎完全可以将周长庸玩弄于鼓掌之上。
“看来这位道友果真是在这里面得到了圣人馈赠呢。”九尾狐女脸上带着笑容，一步步的朝着桃树的方向靠近，似乎半点没有动作。
然而九尾狐与生俱来的天赋，才是她们横行的资本。
就好比现在，九尾狐女一边和师无咎搭话，一边试着用瞳术观察这桃树内外，企图寻找到师无咎的藏身之处。
若是能够捕捉到师无咎的视线，她就有这个自信将师无咎从里面给抓出来！
曾经的九尾狐族，也是出过妖皇的！只是因为狐族向来多情，又不拘种族，和其他妖族、人族通婚的不在少数，失去了那份血脉自带的纯粹，哪怕生出来的狐族子嗣同样不凡，但终究还是稀释了血脉。
如今的九尾狐族，已经比不得曾经的鼎盛了。
在师无咎记忆里的时候，狐族就逐渐没落，如今看见这狐女的瞳术修成这个样子，猜也能猜得到如今的狐族是个什么德性。
师无咎一边在心里想着，双眼逐渐变绿，同样使出了妖族的瞳术。
妖族瞳术恐怖之处在于，哪怕没有面对面相见，只要视线能够对上，隔着空间也能捕捉猎物。但拥有此等天赋的妖族十分罕见，往往只有那些顶级妖族后裔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九尾狐女已经是她们近年狐族之中，天赋最高，血脉也最为纯粹的一个了。
故而狐族对她的限制很低，对她的修为也十分放心，任由她去人族玩闹也不担心。毕竟能够打败狐女的人当真不多，而有瞳术傍身的狐女，就算遇见那些仙尊，也能在施展瞳术之后给自己寻得一点喘息之机从而逃走。
狐女向来无往不利。
那些知道她本事的仙君仙尊们，此刻也是心领神会，帮着狐女寻找师无咎的位置，勾着师无咎说话。
“这位道友，神藏圣人留下来的馈赠，不说我们，九天十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就算你能隐瞒一时，隐瞒得了一世么？我们并非强取豪夺之人，只求一观圣人遗留罢了。你若是想要什么其他东西，我也大可与你交换。”
说这话的仙尊乃是这些人之中最为富庶的，自然有这说话的底气。
“仙人修为越是上涨，能够借助的外物就越是稀少。偶尔出现，都会有无数仙人进行抢夺。而恰好，我手中有不少这样的东西。”这位仙尊越说越觉得自己诚意十分足够，“你若是不信，我可以与你定下契约，请你到我道场做客，护你周全，如何？”
其他几个仙人也是纷纷回神，有些生气的瞪了这个说话的仙尊一眼。
他们忙着将人找出来，这家伙倒好，直接和人家勾勾搭搭，想要一个人吃独食了。
这样可不好！
哎，这条件不错啊。
师无咎不由这么想到。
如果师无咎手中真的有什么大道馈赠，而不是为了保护周长庸这个小骗子的话，指不定他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可惜啊。”师无咎这么感叹了一声。
“可惜什么？”说话的仙尊自认为自己给的条件已经相当诚恳了。
“当然是可惜这位上仙你的话说晚了。”
话音刚落，师无咎的双眼就隔着这颗桃树，直接对上了狐女的眼睛。
狐女眼中的光亮迅速被吞噬，整个人宛如被波涛汹涌的大海直接淹没，半点喘息之机也无。
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师无咎让她如何做，她就只能如何做。
狐女直直的回过身来。
“你找到他了？”
这些仙尊们立刻上来询问道。
“嗯，找到了。”狐女微微一笑，双手却是暗暗凝聚着妖力，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仙尊，就是狠狠一爪。
那靠近的仙尊下意识的想要躲，但哪里躲得过这本就是精心设计的一击？当即身上就直勾勾的出现五条血痕，身体被震的连续后退好几步。
“九尾狐，你！”
其他仙尊们还想要再说话，但狐女半点也没有和他们啰嗦，反而继续朝着身边的仙人们攻击了过去。
她的身体已经几乎出现妖族之状，一双纤纤玉手此刻也已经成了狐爪，指甲锋利，让人看着便心惊胆寒。
狐狸不同其他猛兽，唯一稍稍能够称得上是武器的就是他们的爪子。但狐族又天生爱美，平时恨不得将指甲也修的浑圆，哪里还有什么杀伤力？
以前师无咎也没有少去了解这些狐狸的习性，故而操控起这狐女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师无咎本就擅长斗法，经验丰富，如今有心算无心，操控了狐女和这些仙尊们打，一时竟然也能和他们分了个不相上下！
“她被人家的瞳术反向操控了！”
有见识的仙尊很快就发现不对，狐女的表情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动，只是被动的攻击，明显是被认操控了。
“她不是九尾狐族出身么？瞳术居然还能被人给破了？”
“难不成里面藏着的当真是一名妖族？”
……
仙尊们心中惊怒交加，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企图在背后当黄雀的人是当真有本事。就凭这一手一个照面就能破掉九尾狐族幻术的本事，就可以知道对方修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大罗金仙，少说也和他们持平！
但若是天上的仙尊真的在此，他们怎么不知道？
再者说了，对方又是如何逃离天道制裁，能够在此藏身的？
若是大罗金仙修为，他们这些分神前来的还能拼一拼。但若是仙尊修为，他们哪里还会多事？
众人齐心协力制服狐女之后，看着那颗桃树的眼神又变了。
“我竟是不知，九天十界何时出了您这么一位大能？”珠玉仙君脸色微变，“即使如此，这圣人故居，妾身便不掺和了。”
语罢，珠玉仙君竟是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人皇手令，回到了本体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幕后之人迟迟不愿显出真身，想必是身份有异。他们若是苦苦相逼，到时候人家当真出来，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都给杀了，就算本体不会有性命之危，修为也还得倒退个几千年。
不值当！
圣人故居又不是只有这一处。
有了一个珠玉仙君在前，又有几个仙君也表明出相同的意思，也纷纷回到了天上去。
仙君的修为本就比不上仙尊，就算真的找到了什么东西，他们能够分到的好处也是有限，何苦一直苦苦纠缠？
不多时，场上就只剩下了一女两男，三名仙尊罢了。
见这些家伙识相，师无咎心中也开怀了些。
他不喜欢杀人，但若是别人步步紧逼，就不能怪他了。
“若不是看在同为妖族的情面上，你现在就是从小变成个傻子，也不管本座之事。回去闭关五百年，无事不许再出来！”
师无咎的声音在狐女脑海中想起，狐女见识过他的厉害哪里还敢反驳，“是是是，妾身这便回去闭关，千年之内绝对不再出来了。”
说完，狐女也赶紧捏碎人皇手令，回到了本体去。
伏羲道场。
人皇席朱突然发现好些个仙人都已经捏碎了他的手令回到天上，还以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圣人故居留下来的东西，但看他们的脸色，似乎又有不同。
“几位仙友，你们可是找到了圣人遗宝？”有好事的仙人在旁边小声询问，很是好奇，不知道能否有幸旁观一下他们找到的宝贝。
“呵呵。”一个仙君丝毫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抱歉，人皇陛下，我有些累了，在下就先行离开了。”
席朱有些怔怔，却也没说什么，“那就请仙友回去好好休息吧。”
接着还有几个仙君也是纷纷告辞。
周遭的仙人们简直一头雾水，“我们又不和你们抢，你们跑什么？”
“还抢？”珠玉仙君脸色难看，连风度都懒得维持，“诸位还是等着剩下三位仙尊回来再来详查吧，修真界里出现了一个仙尊级别的仙人，也不知是哪路高人，有他在，哪里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儿？”
丢下了这么一颗炸弹，也不管其他人听了是如何震惊，珠玉仙君还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她当真是白来一趟，气煞她也！
再说周长庸这边。
他的神识不断扩大，近乎无影无踪。鬼修道统的神识，和其他道统的神识稍有区别，很难被发现。
周长庸陷入了一种奇妙的观感之中，他好像能够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外面的人，包括师无咎在内，似乎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实在有意思。
周长庸将师无咎这唱作俱佳的表演看了个彻底。满分一百分的话，可以打个及格分。
师无咎将大部分的人都吓走了，但还是有几个自恃修为的人留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师无咎太过心慈手软了。
虽然他表现出了仙尊修为，但他并没有痛下杀手，哪怕这些不过都是一抹分神。
要对付这些老狐狸，一般人的做法是没用的，要恩威并济才是。
但，这又何尝不是师无咎的优点么？
他若是真的残忍好杀，杀伐果断，他周长庸怕是第一个就要死于师无咎之手了。
说起来，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一路从相识走到现在，虽然相遇之初不尽如人意，但后来慢慢相处，倒是处出了一点类似朋友和师徒的情谊。
如今看见师无咎为保护他而在那边装模作样的骗人，周长庸心里倒是觉得妥帖无比。
周长庸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且痴心不改的感情。任何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只有彼此付出，才会慢慢的加深感情。
在和师无咎相遇的这段时间里，师无咎保护了周长庸好几次，但周长庸何尝又不是在日常生活里给师无咎带来了许多乐趣呢？
他们的关系，一直都维持在一个彼此交好又不会决裂的关系上。当然，这也和两人的性格分不开。
如今，周长庸也能感觉到，自己大约是差不多要准备飞升了。
修真界的天道已经隐隐约约容不下他了，一个圣人故居就能引来仙界众人这么大的反应。若是周长庸手中掌握大道圣兵的消息泄露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颤抖。
因此，面对这么一个能惹事的大气运者，修真界的天道自然是恨不得周长庸赶紧走的越远越好。
荔居上方的天空，开始渐渐变色。
无数的乌云开始不断的朝着荔居汇聚，已经隐约有渡劫的气势。
如此异象，自然引得北疆中的修士纷纷惊讶不已。
这是何方高人准备渡天劫了？
是雷霆道君，还是鱼玄道君？
说起来，北疆最近有不少即将渡劫的大能似乎都出来走动了，也不知是为何？
但如今，他们别的看不懂，但有人渡天劫的迹象还是看的懂的。
众人循着劫云，很快就汇聚到了荔居所在之处。
还没靠近，就发现这四周都被阵法围了起来不说，连在周围护阵的都是他们北疆的顶级大能。
雷霆道君、鱼玄道君、还有刚步入渡劫期的王七十五剑全部在此守阵。
这是哪个人在渡劫，才能请得动这些人帮忙守卫啊？
殊不知，王七十五剑等人也是一脸茫然。
等等，荔居里不都是仙人么，怎么还会有人渡天劫？
王七十五剑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周长庸。
除了他意外，荔居里好像没有别的修士了。
但周长庸不才进入大乘期没多久，这么快就要飞升了？
王七十五剑一时觉得难以接受，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周长庸的师兄都如此厉害，他有什么奇异之处也不是不能理解。周长庸固然天赋绝伦，但他王平弱也不算差！
“此地不可擅入。”雷霆道君见到这么多的修士不怕死的想要进去看看，一手妙绝雷法就直接使了出来。
好在有天劫作为借口，倒是可以将荔居的事情给瞒住，可以趁机将这些修士给打发走。
至于那些知晓荔居存在，却不是此刻值守的那些个修士，却需要他们费点功夫好好说道说道。
这些人，总觉得是雷霆道君他们联起手来想要独占荔居，简直不知所谓。
“你们说有仙人在此？那正好，我等前去拜见仙人，也是应有之义。”
“不错，仅凭雷霆道君你几人之言，口说无凭，我们必须亲眼见证！”
“这圣人故居也不是你们发现的，你们突然说不许进入，里面又有人渡劫，实在让我等费解！”
没有见识过那些仙人的恐怖之处，这些人当然能够这么说，可若是真放他们进去了，到时候惹了事，就未必是他们一死了之就可以解决得了的。
荔居之外尚且因为周长庸要渡劫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何况是荔居里面？
师无咎前脚还在悠闲自得的和这三个仅剩的仙尊对话，后脚周长庸就传出了要飞升的渡劫气息。
就算这三个仙尊是傻子成精，怕是也能发现不对了。
这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真正得到大道馈赠的压根就不是这个对他们出手且和他们聊天的人，而是那个一直没有出声，在背后默默消化大道馈赠的人。
他们这是被人彻底耍了一通！

第46章
如今还留在荔居里不肯离去的三位仙尊，唯一的女子唤为和宁仙尊，那个年轻男子号为卓风仙尊，剩下的这个面相稍老的则号为华岚仙尊。
这三人在仙界之中也称得上赫赫有名，几乎都是成就仙尊之位万年有余的。因此，他们也知道点秘辛，隐约打探出当年的神藏圣人可能手中曾经有过大道圣兵！之所以说是可能，是因为这一直只是个传言，神藏圣人并没有在人前使用过大道圣兵，故而这个消息也是在可信可不信之间。
但显然，这三位仙尊都是偏向于相信的。
古来成圣之道，早早就有前人踩出了一条道来，后来人能成圣的，几乎也都都是万变不离其宗，都是朝着前人的脚步上走的。
如当年盘古开辟天地，走的便是肉身成圣之路；三清成圣，走的是斩三尸，寻觅本我的路子；女娲成圣，则是走的创造人族，功德成圣的路子……
前人种种，几乎都已经给后来人做出了完美的示范。而事实也证明，除去这些前辈们走过的路之外，其他人想要走别的路成圣，全部都失败了。
而神藏道人究竟是如何成圣，走的又是哪一条路，却是不为人所知。
也有人说，神藏道人是因为手中握有大道圣兵，这才成圣。
这消息自然显得有些虚假，但当许多仙尊发现自己历经多年，走过人间，走过修真界，又一步步走到如今仙界顶尖的位置，再也不能前进一步的时候，哪怕是一点不那么可靠的消息，也能叫他们相信。
所谓仙尊，本该是仙界至尊。
但有圣人在前，又何谈至尊？
能够走到仙尊之位的人，每一个都曾经是所谓的“大气运者”。飞升成仙本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在一堆仙人之中顺利修行到仙尊之位，更是如此。
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尝过许多人们没有尝过的滋味，而他们对于凡俗、权利、美色等等的渴望，最终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化为乌有。而变得越来越深的却是他们对于大道的追求。
仙尊和准圣，准圣和圣人之间，到底差别在哪里呢？
以他们如今的地位，也只有这一样是他们求不得摸不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会成为他们唯一追求的东西。
明察暗访之下，他们不知道顺着神藏道人当年的足迹查过多少次，又推敲验算了多少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神藏道人当年，手中拥有大道圣兵的可能性几乎高达五成！
就算只有半成的可能，也能叫这些人为之疯狂，何况是五成？
因此，这一次的荔居看着不起眼，似乎空空荡荡，但这三个仙尊还是抱着可能会找到大道圣兵线索的心理来到了此处。
只是谁能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仙尊？而且还是一个能够在修真界里完全展示自己实力的仙尊？
难不成对方也是冲着大道圣兵而来？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和宁仙尊等人的猜测是对的。
但等到周长庸渡劫的气息越发浓厚，这三个仙尊脸色才为之一变。
他们之前已经被师无咎羞辱过一番，如今又发现自己被彻底耍了一通，便是修养再好，也得给对方一个教训不可。不然以后他们又有何面目去管理仙界之事？
率先出手的便是和宁仙尊。
女子修行颇为不易，而能够以女子之身走到如今地位，和宁仙尊更是一个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
她曾为凡人之时，本是一国公主，“和宁”便是她的公主封号。她没有如同历史上那些公主一样，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找个合心意的驸马嫁了，而是拜入了当时还是一个普通练气士的国师门下，抛下一切转而修行。青梅竹马、良人爱侣，她得到过，也失去过，不知道历经多少劫难才能成就如今的和宁仙尊！
故而，她心性之果决，在三人之中称得上是顶尖。
和宁仙尊想的很清楚，如今天上劫云已经汇聚，这藏身在桃树之中要渡劫的那个人，不出来也得出来，不然天雷会连同桃树在内，将他们都给劈了。
故而现在她要做的不是逼他们出来，而是要想方设法让他们不出来，好好尝一尝天雷的滋味才是。
既然这桃树之中有一个仙尊修为的人在，到时候天雷一劈，就会知道这里还多了一个不应该留在修真界的人，那么第二道天雷威力便会倍增，第三道第四道亦是如此。
不用他们出手，天雷便会料理了这二人！
和宁仙尊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玉簪。
那玉簪看着平平无奇，然而在落入和宁仙尊手中之后，却在瞬间就化成了难以形容的神兵利器。
她握着簪子，轻描淡写的对着桃树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空气扭动，灵气在刹那间被抽空的干净，此方空间似乎都被这簪子割裂，桃树附近的区域几乎都被隔绝开来。
对于仙尊们来说，割裂空间不过是小把戏。
她这样的做法，不过是想要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一旦空间割裂，被困在里面的人就成为了弱势的一方。没有灵气，那些术法的发动之后效果自然要打个折扣。如果对方不懂空间之法，在走出桃树的瞬间，说不定就要因为空间撕扯而被一分为二。
招数虽然简单，但威力却大！
桃树妖他们几个何尝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怎么好像一点灵气都没有了？”桃树如今枝繁叶茂的，需要的灵气不知凡几，如今却一下子要体会没有任何灵气在身的滋味，自然很不好过。
“小把戏，不错很聪明。”师无咎哪里能不明白和宁仙尊的想法。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些个仙界中人总算做出了一件叫他看的过眼的事情。
看来些这些家伙也不都是那么废物啊。
边上的卓风仙尊和华岚仙尊总算看明白了和宁在做什么，也闷不吭声的站在她的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藏身桃树里的两个人若是不出来，就要好好经受住一次天雷的洗礼。若是想要出来，在他们出来的瞬间，斗法的主动权则是控制在他们手中！
这桃树或许有些古怪，才能让一个仙尊发挥他原本的本事。
但若是走里面走出来之后呢，还能有这样的实力么？
如果有的话，那么天道必定会有所感应！
按照常理来说，这三个仙尊的分析半点不错，因为他们自己也是仙尊级别，推己及人，自然分析的头头是道。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便是师无咎真正的修为层级。
但这也怪不得他们。
九天十界若是出了一位准圣，压根就瞒不住人，何况最后成为准圣的那一位妖皇，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陨落之人”，他们又如何会想到师无咎居然能够“死而复生”，还帮着周长庸对付他们呢？
外面的劫云已经越来越重，天劫马上就到！
师无咎也不可能还待在这桃树的小世界里，免得到时候让这三个妖精也跟着死在天雷之下。
而另一边的周长庸，也慢慢睁开了眼睛，准备从桃树世界里出去。
师无咎也提了一点精神来。
他伸出手在脸上一抹，遮掩住了面容，随即身影一闪，从桃树世界里消失。
“咦，那个被主人选中的人也出去了！”就在师无咎出去的刹那，桃树忍不住道。
就在师无咎走出桃树的那一刻，和宁等人的攻击立刻就打了过来。
卓风和华岚两人也是赫赫有名的仙尊，这一手法术和剑术也半点不逊色。
三种攻击，三个方向，三个仙尊！
若是换做常人，不被打死也要被吓死。
但师无咎哪里会将这些人放在眼中？遮掩一下面容，都是为了自己以后做事方便而已。
哎，本座如此容貌，叫人见之难忘，等这几个人回去仙界少不得有几个认识本座的老不死还活着。
到时候，怕是这些个老不死要疯，要追着本座跑。
虽然这样也挺有意思，但师无咎觉得生死簿更有意思，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和宁等人因为师无咎的术法缘故，只能看见隐约一个人影，其他的东西却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但师无咎一身的气势，却是让他们感觉到了那些在仙界里几乎不出门一心修行的那些老仙尊。
他们距离准圣，似乎也只差一步之遥，身上的威势和压迫感非同小可，哪怕是同为仙尊，也感觉到了惊人的差别。
如今，和宁他们在师无咎身上同样感受到了这一点。
只是因为他们如今是分神状态，不如本体来的更加深刻。
“能够逼本座出来，倒是值得夸赞。”师无咎微微抬起头，轻飘飘的一眼看过去。
周长庸的身影也在师无咎的话音落下之时，即刻显现。
这个时候他怎么出来了？
师无咎正要骂人，边上攻击的和宁仙尊第一时间发现周长庸的出现，心知这才是得到圣人馈赠的那一个。
故而她调转攻击，很快就朝着周长庸奔了过去。
相比起师无咎这根硬骨头，周长庸不过是即将渡劫的准仙人罢了。
而且，周长庸的幻术可没有师无咎厉害，落在这些个仙尊眼中，周长庸的容貌模样被看的清清楚楚。
笨死算了！
师无咎心中大怒，他双眼碧绿，却是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和宁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身形不由一顿。
不好！他之前就是靠着瞳术反控住了九尾狐。
和宁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身体却因为这一时的停顿而失去了先机。
师无咎近到她身前，避开她的攻击，从她身上摸出她的人皇手令，捏了个粉碎。
“你！”
和宁仙尊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个字，身体便被迫消失在此界，直接回归到了本体。
好歹也是个不世出的人物，面对敌人的攻击不想着如何如反攻，居然还去抢了人家的手令强行将人送走，这和打游戏打到一半拔了人家电源送人家下线有何区别？
卓风和华岚两位仙君都被师无咎的骚操作给惊呆了。
他们活到这把年纪，多少都是要点脸的，一般和对手正面抗衡都是最基本的礼貌。
但显然，师无咎不愿意这么干。
说来，这还是跟周长庸学坏之后才用上的手段。以前的师无咎自然是会按照以往的格调进行对战，但周长庸却是一个能用脑子解决问题的时候绝不动手的人。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师无咎也免不了要学坏。
既然捏碎人皇手令就能解决问题，何必打打杀杀？难不成本座以大欺小欺负这些个小仙尊就很有面子了？
再说了，看见这几个仙尊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师无咎也觉得浑身舒爽。
比他以前凭本事打赢敌人的时候还要爽！
噫，怪不得人族都喜欢使用阴谋诡计呢，因为阴谋诡计用起来是真的叫人上瘾。
周长庸将师无咎的表现看在眼里，不由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等本座解决了剩下两个人，再让你好好知道厉害。”师无咎打量了周长庸一眼，发现这小骗子果然修为又涨了，身上还带着一些挥之不去的道意，心里泛酸的很，却还是装模作样道。
“是。”周长庸乖乖的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有劳师前辈了。”
哼，现在装巧卖乖，可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
师无咎心里的火气还是降了一些。周长庸明明可以一直躲着不出来，这个时候出来，估计也是不想牵连那几个果树妖精，更不想放师无咎一人孤身作战罢了。
虽然师无咎很强，但周长庸也不可能厚颜无耻的就真的躲在他身后了。
周长庸一直以来依靠的都是自己，就算后来遇见师无咎之后，被师无咎保护了几次，但他也不觉得这就是师无咎必须要做的。相反，每一笔恩情，周长庸都记得很清楚。
孰好孰坏，周长庸自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他的容貌都被病气折腾的这个样子，掩饰不掩饰的也无关紧要。而且他在修真界也没有什么家人亲人，也不用担心会牵连到谁。
倒是师无咎这张脸让人记忆深刻，还是遮着点好。
卓风和华岚两个仙尊见师无咎和周长庸如此旁若无人，心中也是十分恼怒，认为自己平白被人给小看了去。
但他们也能根据师无咎和周长庸的对话来判断这两人的性格。
原本他们以为这个看不清容貌的高人才是两人之间的主事人，但听对话之后才知道不是。
虽然这个看似病弱的青年说话不多，但很明显，他才是那个占据主动方的人。
虽然这青年气运不凡，是的，周长庸一出现就被两个仙尊认出来是大气运者了。
身为仙尊，他们以前也照样是大气运者，面对周长庸这样的“后辈”，自然一眼就认得出来。
只是说来心酸，他们以前遇见的贵人，一般也就大罗金仙等级，撑死了也就是个仙君。这一位倒好，背后还站个顶级仙尊？
只是不知道这个大气运者到底是个什么道统？又或者是哪家的弟子或者修士转世重修了？
分神状态所限，仙尊们能发现的东西也不多。
但他们转念一想，就算是大气运者，也未必能够指使的动师无咎这样的高人吧？还是说，这个一脸病容的青年身上还有什么不凡之处？
轰隆——
乌云之中突然劈下一道粗大的天雷，直接破碎了王七十五剑等人齐心协力布置来的阵法。
这阵法在天雷面前就好像纸糊的一般，只阻挡了微微一瞬，就被长驱直入。
师无咎等人也是飞速散开。
他们虽然不怕这天雷，但他们怕被这天道发现，直接将他们排除出这个世界，那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七十五剑等人正和那些企图仗着修为闯进去拜见仙人的渡劫期大乘期修士们争吵不休，而这么一道天雷，却是直接将众人给震醒了。
“里面果然有修士在渡劫！”
“你们不是说都是仙人在里面么？还请你们告知，那么在里面渡劫的又是何人？”
在这些大能们手中，王七十五剑等人无疑已经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叛徒”。不但霸着这圣人仙府不放，而且不许别人进去抢他们的机缘，何等可恶！
“我们还和他们说这些做什么？阵法已破，我等直接进去就是。若真惊扰了仙人大驾，责任我自己担着。”
“好！”
眼看着这些人已经群情激愤，王七十五剑等人亦是双手难敌四手。
所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这些人如此说了，王七十五剑等人也干脆放行。
只是丑话说在前面。
“你们要进去可以，但若是你们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力承担。若是不行，哪日我将你们斩杀，送上你们项上人头去赔罪也是理所应当。”王七十五剑手中握着自己的宝剑，冷冷淡淡的说道。
“呵，你若是有这本事就来。”
“黄口小儿，刚入了渡劫期罢了。”
仙缘在前，谁还乐意和王七十五剑还管这些面子情？此刻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都是他们的敌人！
周长庸冷不防被这天雷给劈了个正着。
好在他之前就聪明的走远了一些，如今倒也不至于将师无咎等人卷进去。
雷劫加身，据说疼痛感足以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数修士，辛辛苦苦走到渡劫这一步，偏偏就是过不去天劫，可见这天劫的厉害。
周长庸闲得无聊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统计，按照修真界千年以来渡劫和飞升的几率来看，迈入大乘期并且能够成功渡劫飞升的几率大概是千分之一，兵解成为散仙的几率是一成。
如此高的死亡率，自然吓退了不少人。
能够迈入大乘期的修士，百万个修士里面也未必有一个。
这还是在灵气比较浓郁，并且修真界没有遭遇什么大的劫难的时候。
若是遭遇了一些大劫，这几率就要更低。
说起来，在现代社会中彩票的可能性都要比渡劫飞升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故而很多大乘期修士，除非特别有信心的才会提前选择渡劫飞升，大多数人都是能苟则苟，除非寿元将近，不然绝对不会选择这么一条路。
周长庸曾经想过很多次，自己飞升之时会是什么样子？但后来又觉得自己未必能够活到飞升的时候，便抛开不想了。
如今雷劫加身，周长庸反而生出一种“不过如此”之感来。
诚然，这天雷劈在身上，雷电之力已经进入了身体的筋脉之中，宛如暴风雨一般冲刷着体内的各个关窍，疼的不行。但对于常年遭受死气洗礼的周长庸来说，却也不够尔尔。
一道天雷劈下来，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些雷电之力进入到周长庸的身体里，还没等大肆破坏，周长庸身体里的死气就闻着味儿一样的冲过来了，开始对着这些雷电之力大家吞噬，宛如饿了许久一般。
不多时，周长庸身上的那一道天雷就消失无踪。
“不错啊。”卓风仙尊远远望着周长庸渡劫时候的样子，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天雷加身而面不改色，这么多年可没几个。要么是此人肉体强横，要么是毅力极强。”
大气运者每过那么千来年就会出现一个，仙尊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但哪怕是同样的大气运者，心性不同，这后续发展也就不同。
卓风仙尊就有见过一些大气运者自恃气运，贪恋红尘，招惹不少男男女女，最后虽然也成功飞升，但到了仙界之后气运消散，最后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留下，最后庸庸碌碌就天人五衰而死；还有一些大气运者，天不怕地不怕，简直毫无敬畏之心，最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被人杀了不说，连带着灵魂都被打散。
“只是此人到底是什么道统？”华岚仙尊在旁边好奇不已，“看他身上死气加身，倒是像鬼修一脉。但他体内生机不浅，活人如何能当鬼修？”
“鬼修一脉除去仙界中人，能够从一介凡人飞升成仙的，万年间能出一个就算不错了。或许，是鬼法双修？”卓风仙尊思量了一会儿，觉得倒是有这个可能。
有些大气运者体质特殊，能够同时修行不同道统也是有的，只要到了仙界之后舍弃掉其中一个或者吞并掉另一个便可。
此刻他们三人已经十分默契的停手，便是要打，也要等到周长庸天劫过去之后再打。
若是此人真的得到了圣人馈赠，天劫加身之时必定有所体现，若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恐怕他们这一趟也就白来了，那就更加不用打了。
“北疆洞微子，见过这位上仙。”
“成山门李雨，见过两位上仙。 ”
……
两位仙尊说话之际，身后已经来了不少修士，一个个站在远处，高声请安。

第47章
对于这些大能修士而言，眼前的仙人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至于师无咎和周长庸，一个看不清身形容貌遮遮掩掩，另一个正在渡劫，怎么看都不是厉害人物。
而卓风华岚两个人，则是一派仙家气象。因此孰轻孰重，他们已经很明白了。
师无咎看了一眼，王什么剑那几个人并不在其中，看来他的好意也不算白费。
卓风和华岚两个仙尊见惯了对他们讨好的人，一眼就能瞧明白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若是往常，他们说不定还能给点东西敷衍一下，可如今他们自己就是来寻宝的，目前一无所获不说，还得给下界修士东西，开什么玩笑？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尊，就算偶尔发善心悲天悯人，对象也绝对不是这些个没有眼色的家伙。
“既已见过，你们便离开吧。”卓风仙尊毫不客气的回道。
那些个大能修士的脸色顿时僵了。
他们恭恭敬敬的前来拜见上仙，怎么上仙脾气这么臭？他们门派也有不少前辈先人飞升成功了好么？
由于北疆这些大能修士本身并不知道下来的仙人到底都是什么级别，单纯的以为这些应该是他们通风报信的那些门派前辈仙人的好友罢了。
当即就有一个修士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上仙，不知你可听说过于洋散人的名号？”这位修士口中所说之人，正是他们门派的创派祖师，于三万年前飞升，如今在仙界据说已经是大罗金仙级别了。
而他们通风报信的对象，自然也是他们的祖师爷了。
“不曾听过。”卓风仙尊轻飘飘的回答道，“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都听说过的。”
“噗。”卓风仙尊刚说完，师无咎在一旁就笑出了声。
师无咎本来笑点就不高，如今见到这么好笑的事情自然忍不住。
这不笑还好，一笑立刻将这些修士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何人在此发笑？”
话是这么说着，但是这些修士瞬间就将目光对准了师无咎。
有卓风和华岚两个仙风道骨的修士在前，师无咎又用幻术遮掩了身形，距离两个仙尊又远，一看便知不是一路的。
加上此人瞳孔异色，八成是妖族无疑。
这圣人故居，吸引到的自然不仅是人族，还有妖族。
红尘天之中，人族为尊，便是有些妖族，也不成气候，故而这些个修士面对师无咎的时候，也半点不惧。
华岚仙尊原本想要说点什么，但见卓风巍然不动的样子，心中便有了计较。
想来卓风也是想要借着这些修士好好试探一样眼前这个人的底细！
能够压制九尾狐瞳术天赋的，只可能是地位更高的妖族。
妖族动乱，妖皇接连换了好几茬。但妖族毕竟是曾经的霸主，底蕴深厚，自然也有些厉害妖族不怎么出现于人前。
但既然这荔居能够有一个九尾狐妖族出现，自然也能有第二个妖族出现。
这么一想，这个高人的来历便清楚了。
而之前九尾狐的瞳术失利，也有了解释。妖族之中，血统为尊，血统纯粹高贵的上位妖族对下位妖族有天生的压制之力。
而血统越是高贵纯粹的妖族，数量就越少，但相对的，他们手中的上古秘宝也就越多。
按照九天十界的法宝等级，上古秘宝几乎是仅次于大道圣兵的存在。
因为上古年间，圣人道祖无数，他们随手点化，就能将一颗不值钱的小石子化为顶级仙器。但这样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失和各种战斗的损毁，已经越来越少，偶尔出现一次，必定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但就算是先天血脉纯粹的妖族，借着秘宝之力在红尘天内发挥全部实力，也必定有所限制。
之前这个妖族高人避开和和宁仙尊正面斗法，反而捏碎手令送和宁离开，就可见他必定有所顾忌。
这下界修士如今自己找死想要上去招惹人家，他们最多也就是冷眼旁观，就算天道想要降下因果，也怪不到他们身上。
短短几句话，这两个仙尊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师无咎时不时和周长庸说，那些活得长的人族仙人一个个都是人老成精，这话半点不假。
妖族中人在外行走，必须要牢记的一点就是，人族的话不可信！
而他师无咎不正是因为偶尔忘记了这一点，没有将周长庸放在眼里，这才不声不响的吃了个大亏？
面对这些修士的问话，师无咎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
有青蛙坐井观天，以己度人，他师无咎堂堂圣妖皇大帝，欺负这些个小辈仙尊已经很丢人了，哪里还能和这些家伙计较？
以前周长庸和那些修士斗法，师无咎一般都是不插手的，除非有那些仙界老不死出手，师无咎才会动弹一下。
后来又听说了自己在妖族至高无上的地位，师无咎的“偶像包袱”就不由更重了些。
可惜，师无咎这样的“好脾气”落在这些人眼中，就成了看不起他们的表现。
一时之间，这些大能修士便想着要好好给师无咎一点教训瞧瞧。
“在我等人族圣人故居之前，你小小妖族还敢如此猖狂？也罢，就让我好好教教你人族的礼仪！”说话的修士也不是那等无脑之人，知道自己要出手，势必要占据道德制高点。
这短短几句话，就将私人恩怨放在了人族和妖族的争斗上。
颠倒黑白的本事也算是一绝了。
然而师无咎还是不理。
和这种小蚂蚁计较，太掉价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有时间和这些家伙计较，倒不如好好去看看周长庸渡天劫呢。
师无咎这么想着，也这么干了，随即就转过头去看周长庸如今的情形。
这可是道祖传人、手握大道圣兵的家伙渡天劫啊！
现在看着平平无奇，但等到来日周长庸名扬四海，今天之事还不知道能够编出多少波澜壮阔的故事呢？
而这些人，又如何会知道，在这其中，背后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妖皇在其中相助呢？
日后若是这些来和本座斗过法的人仙回想起来，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来一定会很有意思。
这么想着，师无咎又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遇见周长庸之后，他的运气的确是差了不少，但有意思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换了以前在妖族，他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的，哪里有人敢这么在他面前蹦跶？一个个都恨不得连气都可以不出，乖巧的就和山上的石头一样的，动也不动的。虽然省心，但终究有些乏味。
师无咎的这些表现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完完全全的挑衅了。
这妖族不但对他们不屑一顾，转身避开，而且还嘲笑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这些修士本就在仙人这边吃了个亏，如今又被妖族看不起，这新仇旧恨一上来，自然就少了几分理智。
若真的只是普通妖族，这两个仙人又如何会一直不动声色呢？
然而，理智这东西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缺少。
如这些人当真有理智这东西，就不可能会去和上界仙人传讯，更不可能不听王七十五剑等人的劝告执意前来。
当即，就有一个修士捏了个法决，驾驭着法宝朝着师无咎攻击了过去。
师无咎头也不抬，随手施为，将那攻击打落于无形。
“你们方才问我为何发笑？如今我倒是能回答你。”师无咎微微侧过头，扫了一眼这些北疆的修士，“我在笑上天果真有好生之德，竟然也能容许尔等蠢物存活于世？”
换个时机换个地方，他们怕是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修士们纷纷大怒，攻击越发猛烈的朝着师无咎攻击了过来。
看来是老天也不允许本座继续心慈手软了。
师无咎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些修士还有那边冷眼旁观的仙人均是如此。
自己好心不愿意枉造杀孽，但落在他人眼中，便成了好欺负的代名词。
本座活到这么大，除去周长庸给了他亏吃，平时哪里吃过亏受过气？
但周长庸等于道祖亲传，手握大道圣兵，那一身毅力便是仙尊也要钦佩，这些凡夫俗子如何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本座不喜杀生，不代表本座不杀生。”师无咎声音冷漠，一身的气势毫无保留的散发了出来，“自废千年修为，尔等方可离去。”
被师无咎视线扫过的修士们只觉得浑身坠入了冰窖之中，身体当即软倒，直接跪在了师无咎面前，屈辱无比。
便是边上的卓风和华岚两个仙尊，也不由一惊。
这妖族的实力难道当真没有限制不成？
到底是怎样的秘宝，才能和一方天道抗衡？
如今巨大的压力，顿时让这些修士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绝对是个强大无匹的妖族！
能够到这里来的修士几乎都是大乘期，寿元高达三千年。
但千年修为几乎也能要了他们一半的命去，如何能舍得？
然而师无咎既然这么说了，便容不得他们质疑。
被师无咎盯上的修士甚至觉得，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刻自己就要魂飞魄散。
就算当年差点走火入魔，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危机！
不少修士已经暗暗后悔了。
怪不得雷霆道君他们不许自己进来，这进来之后的确会轻易送命啊。
这妖族如此厉害，但这两个仙人却只字不提，反而放任他们前来挑衅，他们还以为这是仙人默许的缘故，如今想来恐怕只是将他们用来做诱饵罢了。
最先恢复清醒的修士立刻对着自己的丹田狠狠一击，吐出一大口精血，整个人的容色都变得暗淡不已，看起来足足老了几十岁。
千年修为，一朝尽丧。
大乘期也要直接降到渡劫期。
但若是能够留下命来，又算得了什么？
“滚。”师无咎看着这个最先动手的修士说道。
“多谢前辈。”这个修士当即大喜，马不停蹄的离开此处。
等他回去好生休养之后就去找雷霆道具和王七十五剑赔罪，他们说的是对的！
一人已经成功离开，剩下的修士心里的信念也在摇摇欲坠。
千年修为，真能说废就废？
然而若是不动手，他们现在已经汗如雨下，恐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而且万一时间长了，这妖族生气了，到时候就不是千年修为能够解决得了的。
还是命重要。
终究还是有不少修士受不住师无咎给予的压力，自废千年修为，实力大减，这才脱身离去。
但也同样有几个心存不甘的，还企图找人帮忙。
“两位上仙，这妖族如此狂妄，你们当真不管？”
火已经烧到了卓风和华岚两个仙尊身上，此刻自然是不好不管的了。
这妖族怕是动了真怒，他们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好，干脆就直接撕破脸皮罢了。
再者，卓风和华岚两个人心里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眼看着这圣人故居里是没有大道圣兵的线索了，那个大气运者也不像是得到了什么顶级宝物，估计领会到了一点圣人留下来的道意，从而渡劫飞升罢了。但这妖族身上的秘宝却是实打实的，若是能够夺来，日后他们行走其他世界，也能发挥全部实力，不必畏首畏尾了。
妖族富庶，谁都清楚。
但妖族逍遥天有圣人女娲伏羲留下的大道圣兵坐镇，人族想要进去抢夺法宝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顶级妖族带着秘宝出来，对方又遮遮掩掩，正是下手好时机。
秘宝到手，到时候随便赔礼道歉也就完了。
就像是人族不可能跑到逍遥天去抢夺法宝一样，这妖族也不能跑到他们红尘天来找两个仙尊的麻烦！
方才趁着这下界修士和师无咎拖延时间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偷偷和本体联系，将自己的修为短暂提高了。
发挥出仙尊级别威力的机会只有一次。
但两人前后夹击之下，要困住这妖族还是有一半的把握！
富贵险中求。
他们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正是敢想敢拼，犹犹豫豫，还能成什么大事？
“你说的不错，好歹是我人族中人，如何能被妖族欺负？”华岚装出一副善人模样，走到这些被师无咎其实压得几乎颤抖的修士面前，“你一个妖族出现在我人族圣人故居里，本就是不安好心，如今还欺压我人族中人，本仙也只能替天行道，和你斗上一场了。”
“不错，正是如此。”卓风仙尊也暗暗积蓄了实力，在边上帮腔。
师无咎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
区区蝼蚁，何足道哉？
倒是周长庸这边的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速度快。
一般来说，这渡劫飞升的天雷都是有定数的，最多也就九九八十一道。然而这天雷劈下来的速度和质量却是截然相反。
如那等因果孽债缠身的修士，那遭受的天劫就要比一般人要多，如那等不沾因果的隐世修士，天劫就要比一般人轻一些。
当然，万事有利就有弊，若是天劫猛烈，存活下来飞升的修士到了仙界，往往品级也会更高。
一般来说，刚飞升的修士大多都是人仙。若是天劫猛烈，修士天赋过人，便为地仙。人仙和地仙之中，就差了一个等级，可见这天雷淬体的好处。
当然，也有那混世魔王，熬过了最强的九九八十一道紫霄天雷劫之后，直接升为天仙的。
但这样的人，往往刚飞升，就会被一些仙君仙王收入门下当个弟子，说不定以后弟子有了出息，还能反过来提携师父呢。有格外出众的，被仙尊收为弟子的天仙也不是没有。
言归正传，这天雷降下的速度，也是很关键的一环。
若是这天雷一个月一道，渡劫前后花费个十来年，这中间渡劫的时候，修士便可好好调养生息，将上一道劫雷的好处彻底炼化，如此速度虽慢，但其中的好处不言而喻。不知道多少修士为了让这天雷间隔时间慢一点，恨不得给自己刻下无数阵法。
若是这天雷一天一道，这对于修士来说，就无异于生死大劫了。无数修士死在这渡劫飞升上，正是因为这天雷速度快，撑不到两三日就得想办法兵解成散仙了。
而周长庸如今所渡的天劫，又是不同。
一道又一道，别说是一天一道了，便是半个时辰的间隔都没有。往往上一道天雷之力涌入周长庸的身体被那死气吞噬，下一道又来了。
若不是知道这是老天要劈死自己，周长庸差点以为这是给他身体里的死气加餐来了。
就算周长庸已经习惯忍受疼痛，被这么频繁的天雷劈下，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而在其他人看来，周长庸在天劫下来之后就远离了荔居，之后便一直被雷光所包围，基本就是身死道消的命了。
“那个大气运者，莫非是阁下的徒弟？”卓风仙尊在动手之前，反而说起周长庸来，企图扰乱师无咎的心绪，“大气运者所经历的天劫向来不同，但如他这般天雷降下之频繁的，也是少见。就算是大气运者，想要在这样的天雷下面存活，怕是也有些艰难。阁下插手他人气运太过，自然要接受惩罚的。”
师无咎嗤笑了一声，“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天道为什么这么努力劈周长庸，师无咎还能不清楚么？
道祖亲传、大道圣兵、连神藏道人都要给周长庸送道意，他这个妖皇都要被坑着当护卫，换他来当天道也想要劈死周长庸。
此人如此气运，着实叫人嫉妒。
然而气运之说，从来都是天时地利人和。周长庸恰好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拿到了最合适的功法，拿到了大道圣兵，那么不管天道承不承认，都得将他当亲儿子看顾。
就拿师无咎自己来说。
他被封印那么多年，谁也没发现他，周长庸一来，他就破除封印而出了。
师无咎如今也已经回过味来了，这是天道怕自己亲儿子夭折，才将他送过来罢了。
说到底，这九天十界的天道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天道，而红尘天内的天道不过是九天十界的一部分，它最多也就是劈一劈出出气而已。
黄泉天封闭已久，周长庸拿着生死簿便是应运而生，生来就是为了延续鬼修道统的。
这红尘天的天道难道还真的想要将鬼修道统灭绝不成？
故而，师无咎压根就不担心。
这种天劫对于周长庸而来，不过是另一种馈赠而已。
“是么？”华岚仙尊声音未落，手中突然凝聚起一把长枪来。
这长枪相比起正常的枪来要短上两寸，看起来颇有些袖珍，然而在华岚仙尊手中却显得威风赫赫。
仙器一出，周遭那些没有自废修为而离开的修士，立刻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之感。
师无咎之前给予的压迫之感，还收敛了许多，只是存着给他们一个教训罢了。然而华岚仙尊此刻不过是分神在此，本体却将这仙器也送了下来，自然控制不住这仙器的威力。
一般的大罗金仙看见这顶级仙器也要好生护卫自己一番，何况那些没能成仙的修士？
“噗——”
“咳咳——”
“我的手——”
一时间，场上尽是这些修士的哀嚎之声。
他们之前不愿意废掉千年修为而离开，如今却是想要离开也不能了。
“架势摆的不错，可惜了。”师无咎已经看穿了这两人的打算，想必是觉得在周长庸那点讨不到便宜，又觉得不能白白下来一趟，这才转而盯上了他。
也对，妖族法宝多是出了名的。
自己一看就不是普通妖族，又遮遮掩掩的，可不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也好，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敢孤身在外行走的妖族，到底好不好惹？
师无咎手中已经摸出了十张麻将。
他都想好了，一人五张，得先让这两个人好好被折磨一下再送他们回本体，免得以为他真的好欺负了！
就是这麻将他还挺喜欢，这么快又报废了一副，等回了逍遥天得找点好材料来才行。
要能回收就更好了。
师无咎艺高人胆大，哪怕面对这样二打一的局面也能分心去想别的事情。
卓风和华岚仙尊两人又岂能没发现师无咎的分心？但此刻面对敌人这样蔑视的态度，他们心中并无半点不耐烦。
敌人越是小看他们，他们成功的可能性才更大！
战斗刚一开始，三人泄露出来的气息就不断扩散，充斥了这方天地。
那些来不及逃离此处的渡劫期修士后悔不迭，求生的本能却压倒了一切，疯狂的想要往外逃。
但如今他们又如何能逃得掉？
师无咎一张麻将牌将华岚的枪头打歪，那枪头上的仙元就直接爆炸开来，将附近的修士都炸的尸骨无存。
卓风修为亦是到了几近仙尊的境界。
但他维持不了多久。
红尘天的天道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劫云开始朝着卓风和华岚两人的头顶移动汇聚。
而师无咎，则是被天道直接避开了。
可惜此刻沉浸在战斗中的卓风和华岚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们以为自己和师无咎打了个不相上下，甚至觉得自己还占了上风，而师无咎却是一边在想着回逍遥天之后要去找谁先报仇，之后要怎么将周长庸也给带进去等等，打的很没有精神。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他们玩玩。
十张麻将总不能一口气出完。
这个时候，荔居才算是显出了一点不凡来。
面对如此强大的斗法，那些渡劫的大能都在三人的斗法余波当中丧生，而荔居却安然无恙，并且还将三颗树妖直接保护了起来。
卓风和华岚头上的劫云已经越来越多。
就连伏羲道场的人皇席朱也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和宁仙尊，那两位仙尊的分神在下界到底做什么了？”席朱脸色大变，“他们本体气息微弱了不少，天道已经有所反应。”
“他们是仙尊，我也只是仙尊，如何能管得了他们？”和宁仙尊此刻也已经猜到不少，但她却并没有直接说明的打算。
那两位是出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想必是在那个妖族身上看见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才会如此。
倒是那九尾狐，回来之后就一声不吭的跑了，半点也不愿意在这人族地界停留了。
她还急着回去和玉霜妖皇报告自己遇见一个强大的妖族前辈的事情呢！
席朱拿出自己的人皇令，脸色有些阴沉。
若是再等一盏茶的时间，这两个仙尊还不愿意回来，他就强制收回他们手中的手令，动用强硬手段将他们给“请”回来了。
他好歹也是人族之主，也不是得罪不起两个仙尊！
“不能再拖。”卓风已经察觉到本体在不断衰弱，自己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要对本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华岚也没有想到师无咎居然如此可怕，此刻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悔意来。
这一次怕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那些老资格的仙尊一个都没来，倒是他和卓风两人过于莽撞了。
华岚将自己手臂的一部分直接化为灵气，汇聚在自己手中的长枪之上。他这身体也只是灵气汇聚而成，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发挥仙器的威力。
师无咎总算认真了一点。
他两只手都拿出了麻将牌。
这就用麻将送这两个家伙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
场上又多了一个声音。
“四方散灵，听我号令，去——”
华岚和卓风两人面前，突然汇聚了一些眼熟的人来。
这些人面目狰狞，但实力却强大无比。
正是方才因为他们三人斗法而死去的那些渡劫期大能修士的灵魂！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看起来简直宛如生人。
陡然发现这些家伙“死而复生”，饶是卓风和华岚两个见多识广的仙尊也不由愣了一瞬。
“区区灵体……”华岚一枪刺过，却发现那枪上多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那小手的主人，却是一个五六岁的童子，白发白衣，看着宛如冰雪娃娃一般。
但此刻，他细小的手腕却像是泰山压顶一般，一时竟压住了华岚的枪。
不，不对。
不是压住。
而因为这个童子，根本就不是活人，而且身上也没有鬼气，就宛如是脱离了五行一般。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他记得只有……
“是鬼修一脉的九命星鬼！”
九命星鬼之所以叫无数鬼修趋之若鹜，正是因为这些九命星鬼古怪的特性。他们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似仙非仙，轻易根本杀不死。
联想起之前响起的话，卓风和华岚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那个渡劫的修士，根本是鬼修一脉的传承者。
可就算是鬼修道统鼎盛之时，九命星鬼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哪怕面前这个白童子未至大成，但他妖鬼出身，一旦大成，便是堪比顶级仙尊的战力！
卓风已经打算退了。
既然从这个妖族身上拿不到东西，他们何必恋战？及时止损才是。
“上仙何必急着走？”应竹春声音轻轻柔柔，手中的火焰却是已经攻向了卓风仙尊。
卓风脸上满身讶然之色。
居然还有一只？
一个刚渡劫的鬼修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只九命星鬼？
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仙界那些鬼修知道，怕不是要打得头破血流？
等等，他想起来了。
让鬼魂变得宛如生人，甚至能够拥有生前实力的鬼修功法，他记得只有传闻中已经陨落了的生死轮回无常道祖传下来的八经之一的《度亡经》。
“不好。”卓风仙尊此刻已经后悔不迭，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华岚仙尊，此人手握《度亡经》！”
错将珍珠当鱼目，那个青年才是他们最该下手的目标，可他们都被一个妖族吸引走了注意力，悔之晚矣。
师无咎看不起《度亡经》，那是针对上四经而言，但对于一般仙尊来说，道祖传下来的功法，可比什么上古秘宝还要重要的多。
若是早知道，拼着得罪人皇，他们也该不要脸面的本体下来抢夺。
怪不得这个妖族一直跟在这个一脸病容的青年身边。
原来因为是《度亡经》。
道祖亲传的《度亡经》！
圣人故居尚且引得仙界中人人心浮动，何况是道祖所传功法？
师无咎看着他们如丧考批的脸，大声嘲笑。
“你们有眼无珠，能怨何人？哈哈，哈哈哈哈，说你们是蠢物，你们还不认？”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罢了。
应竹春和白童子两人此刻当然不是这两个仙尊对手，他们只是来拖延时间罢了。
劫云已成。
“糟糕。”
最差的一种情况出现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赶回本体，就被天道抓了个正着。
轰隆隆——
就在这拖延时间的间隙里，原本因为周长庸而来的劫云已经朝着这两个超过修真界实力界限的仙尊狠狠的劈了过去。
一旦被天道打上印记，他们怕是几万年都消除不了影响。
周长庸极善谋算，他旁观许久，这两个仙人一直有所顾忌，修为却突然提升，可见打算全力一搏，但之前却又不这般做……能够让仙人在修真界顾忌的，只能是天道了！
掐好时间，就能借刀杀人。
而天意向来如刀。
伏羲道场之中。
卓风和华岚两个仙尊陡然清醒，身体全是被劫雷劈过的痕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两位仙尊！”
“这是怎么了？”
还在这里等候的其他仙人纷纷惊呼不已。
席朱定睛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两人莫非是在下界得罪了哪个圣人不成，怎么回来之后就跌落至仙君修为了？！
仙君和仙尊，一字之差，却是几万年的努力。
而且，只听说过仙君努力修行到仙尊的，从没有听说过跌落仙君修为之后还能修行回去的？
这仙界，从即刻开始，就要少两位仙尊了。
“师前辈，我们走吧。”周长庸双手撕开了最后一道雷劫，身上被劈的一片焦黑。
而他身上却已经开始弥漫起了接引金光。按理说，渡劫之后，修士还能停留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斩断因果才会被接引而去才是。
但红尘天的天道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周长庸给送走了。
“你刚渡劫，何必出手？区区两个小辈，本座随手打杀便是。”师无咎郁闷的将自己的麻将牌收起来。
都用过一张了，这一副还是废了。
“我岂能厚颜无耻躲在前辈身后？”周长庸顶着面目全非的脸，说着一本正经的话。
师无咎见他嘴唇一张一合，牙齿洁白，脸庞焦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长庸知道自己现在现象怕是不好，故而也没制止师无咎，随便他笑。
“你不是贪生怕死么？”师无咎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们就算是分神，也比你强，万一你引来天雷的时间算不准……”
“我不可能算不准。”周长庸肯定道。
这话说的……真来气。
是是是，小骗子你算无遗策干脆去当算命先生好了。师无咎暗暗腹诽又不由想起自己这一次做白工，都便宜了周长庸的事。
真酸！
周长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即正色道，“我虽贪生怕死，但做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所谓大局所谓后来而躲于朋友身后者，说白不过自私。师前辈诚心待我，我绝不后退。”
哼，本座才不需要朋友。
咳，别说，小骗子这话说的还挺让人开心的。
“本座可不是你朋友。”师无咎颇有些嘴硬，以为本座的朋友想当就当？
那就是知己了。周长庸笑笑没说话，将这句话埋在了心底。
师无咎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其实他已经认定师无咎是知己了，虽然他们性格不合。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师无咎的出现，称得上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为开心的事情。
周长庸不惧痛苦，不怕艰难，但大道独行，终究还是有些孤独。有人相伴，已经是最大的幸事。
咦？小骗子怎么不继续说了？一句朋友本座虽然反驳了，你可以再表表心迹啊！
从来没有过朋友的师无咎有点生气。
师无咎眨眨眼，暗示了一下没效果，正准备再说两句软和话，那接引金光却是瞬间扩大，将师无咎也给吸引了进去。
很显然，红尘天天道想要送走的可不止周长庸一个人！
“等等，本座想要回逍遥天……”
师无咎话音未落，就被迫和周长庸一道被送走。
……
只问生死，不问是非。
魔道&#183;是非天。

第48章
荔居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准确的说是当院子里的那三棵树消失之后，荔居就如同风中散沙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这也是好事。
没有了荔居，北疆那些知情的修士很是松了一口气。
好在知道荔居存在的人本来就不多，又死了一批，如今荔居消失不见，这件事就能风平浪静的过去，也不用担心天上再下来什么人想要去荔居看一看了。
归九带着风细细师徒在人间一个小镇子里安了家。
这个镇子叫寻仙镇，恰好处于凡间和修真界的分割线附近，故而在凡人之中也是颇为有名。
自从到了这凡间，归九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没事钓鱼，有事出门晃悠的风格。有时候风细细都觉得，师父这性子不愧是龟族出身，这性格想要快一点都难。
不过，突然有一天，归九回来的时候，身后还带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尤其是那个女娃娃，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生的十分玲珑可爱。
风细细正想要上去和这个漂亮的小妹妹说几句话，归九的叮嘱就到了。
“这三个也是妖族中人，虽然化形的模样小，但年纪比你应该还要大一些。”
风细细立刻就将没喊出口的“妹妹”两个字给吞了下去。
妖族人嘛，都这样，一个个看着年纪都小，实际上可能活了。
等她什么时候年纪大了，师父说不定还是少年模样呢。
“那……这位道友，敢问如何称呼？”风细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叫我桃花就好了。”
……
倒是北疆最近的修士们发现，那些突然窜出来的大能修士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回去闭关修行了。
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渡劫期大乘期都是他们遥不可及的，也就只能在私底下八卦一下，不敢去质疑些什么的。
倒是那些侥幸自废千年功力逃出来的修士们，在稍稍稳定了一下不断倒退的修为之后，就带上了礼物，专门去找王七十五剑还有雷霆道君等人道谢加请罪了。
当初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若是能够听进去他们的劝说，他们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说到底，还是贪心害人。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雷霆道君等人不肯将话说的更明白一点？不过，当这仅有的一点抱怨在知道其他那些不愿意自废修为的修士都没能成功回来之后，又立刻消失无踪了。
事关仙人，雷霆道君等人又怎么好多说，说了自己也未必会信？人家之前愿意那么劝阻，已经是相当给面子的事情了。
如今他们修为大跌，于情于理，都要好好的上门答谢才好，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七十五剑也知道自己若是不收这些礼，这些人也不会安心，故而还是将礼物都收了起来，倒是小小的发了一笔财。
说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王七十五剑都是参与其中的，自然比起目前还摸不着头脑的雷霆道君等人知晓的要多的多。
事后只要一分析，就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个八九不离十。
圣人故居里的确有好东西，最后得到馈赠的人是周长庸，因此他才能那么快的渡劫飞升。而那些仙人，应该也是冲着那圣人馈赠来的，只是晚了周长庸一步不说，而且还被周长庸的师兄给吸引走了注意力，这才让周长庸安全脱险。
等那些赔礼道歉的修士们一来，说起师无咎让他们自废千年修为的事情之后，王七十五剑才算是彻底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周长庸是大气运者，而他身边的那个所谓“师兄”，估计也不是什么师兄，而是保护他的人而已。
自古以来，大气运者的传言一直都在修真界里流传。但这个人若是自己不主动站出来是，谁又能猜得到呢？
王七十五剑又想起自己和周长庸相熟之后，修为就蹭蹭蹭的往上涨，而常年遭受痛苦想要寻死的白灵也在和周长庸相遇之后得偿所愿，王七十五剑便知道，周长庸大气运者的身份应当是确凿无疑了。
故而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飞升而去，王七十五剑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苍天既然让周长庸这等天才降生于世，又让他遭受比一般人更多的磨难困苦，必定是希望他日后可以成就一番大业的。
至于自己，目前只要安安心心的修炼，说不定日后在仙界当中还能和周长庸有再度相见的机会呢。
王七十五剑将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消息死死的瞒了下来。
日后的许多年里，就算常有人过来打听，他也推说不知道。不过偶尔他去西疆那边做客，遇见紫山君和陈化雨的时候倒是可以稍微提一提。
当然，当紫山君和陈化雨知道周长庸是大气运者并且已经顺利飞升之后是如何的惊讶就是后话了。
再说这红尘天仙界。
相比起北疆的风平浪静，仙界里可算是炸成了一锅粥。
鬼修一脉凋零多年，冷不防出现了一个修炼《度亡经》的大气运者出来，这怎么看都让人浮想联翩。
黄泉天有异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曾经据说也有过一次，当初仙界最为顶级的三位仙尊，几乎是接近了准圣的修为前去探查，最后三人都是空手而归。少数几个消息灵通的也知道大道圣兵生死簿已经重新出世的消息。
如今再出来一个修行道祖功法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奇怪。
当然，这也就是明面上罢了。
实际上，私底下，好些老资格的仙尊已经开始四处派人去寻找当初下过修真界并且和周长庸有过接触的那几位仙君仙尊了。
珠玉仙君、和宁仙尊等人好歹还算有头有脸，老资格的仙尊们去找人请她们做客，好歹还顾及面子，发现她们口中也挖不出什么东西来之后就客客气气的将她们给送走了。
卓风和华岚两个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被红尘天的天道给劈个正着，身上被打上了天道印记，不但从仙尊级别的修为跌落到仙君，而且接下来几万年修为都不会有任何长进。加上他们的分神被毁，本体也是大有损伤，他们手下的那些仙君趁机分割修行资源，让这两人的处境又是雪上加霜。
如此以来，他们作为和周长庸师无咎两人斗法时间最长的两个人，免不了要被诸位仙尊拉过去好好盘问。
是的，盘问。
翻来覆去的问，包括他们和周长庸师无咎的每一次对话，每一处细节都是如此。
卓风和华岚两人开始还想要反抗，但随着前来盘问的仙尊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他们两人却彻底熄灭了反抗的心思，陷入了无止境的奔波之中。
这么看来，怕是再过几万年，连仙君修为都要包不住了。
伏羲道场。
人皇席朱慢慢的呡了一口灵茶，对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鬼修没有多少尊敬，反而还有几分厌恶之色。
眼前这个女鬼修在仙界可没有多少好名声，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若非人皇这个称号特殊，席朱必须不偏不倚的以人族利益出发，他气性一来，便是打杀了这个女鬼修也不是大事。
“前来打扰陛下实在是多有得罪。”女鬼修说话轻声细语的，倒是收敛了许多气性，“只是这一次我并非为己而来，而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托梦询问，请我来向您问问那渡劫飞升的鬼修和《度亡经》之事。”
“也是，你师父修行的《涅槃经》亦是道祖亲传，如今听见《度亡经》问世，自然要多操心一二的。”
席朱想起这女鬼修背后的传承，面上也只能和缓几分。
无他，因为这女鬼修乃是那位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因为鬼修天赋过人，《涅槃经》也已经有所小成。虽然她刚升为仙尊没多久，但她师父可是真正的道祖亲传，也是如今鬼修一脉之中最有可能重新打开黄泉天的人，自然要多给几分面子的。
“陛下明鉴。”女鬼修也知道自己的行事作风有些不讨喜，但鬼修一脉已经凋零至此，就连她师父都必须要常年闭关才能避免道心不稳，她便是手段残酷一点又有如何？只要黄泉天开放，重掌天地轮回，她之前惹下的因果根本不值一提，“师父向来以打开黄泉天为己任。”
“你师父想要知道什么？”黄泉天若是重新打开，对人族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席朱身为人皇，自然要促成这件事。
“《度亡经》早已失传，如今问世，绝非儿戏。”女鬼修正色道，“寻常仙人不知，但陛下您清楚，多年钱黄泉天异动，大道圣兵生死簿曾出现过一次！”
“大道圣兵不可能会出现在下界。”席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如此神物，必定会引发下界动荡。大道圣兵乃是道祖道意凝聚，绝不会去招惹凡人。”
不说别的，这样的神物若是落在一个凡人手里，怕是凡人根本压不住这样的气运，当场就要身死了。
换成席朱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拿到生死簿之后会有多好的下场。
这样的东西，便是圣人持着，都是一件麻烦事。
殊不知当年的女娲圣人拿着山河社稷图，又是如何战战兢兢？边上不知道多少圣人想要抢呢！
“陛下误会，晚辈并非这个意思。”女鬼修当然也知道大道圣兵之事非同小可，怎么可能落到下界？
“不过那个鬼修极有可能曾经获得过一场大机缘，才会获得《度亡经》这样的传承。说起来，这和我们也算是一脉。”女鬼修不疾不徐道，“听说那鬼修在下界惹上了不少仙人，晚辈师父的意思是，这人，他保了，不希望其他仙人去找他的麻烦，故而想要请陛下您出面做个调和。”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席朱也必须要给个答复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席朱才回答道，“此事，我不能答应。”
女鬼修见怪不怪。
实际上，她来之前师父便说过，调和之事的可能性怕是微乎其微，不过是想要试一试罢了。
“你作为《涅槃经》的传承者，应当知道这道祖亲传的功法是何等重要。”席朱四平八稳的说道，“就算是你师父，在你《涅槃经》小成之前，也不敢轻易放你出来。你残忍狡猾的名声，也是多由当初修行而起。你条件已经无可厚非，尚且有这么多仙人想要对你下手，直到你成为仙尊才有所好转。那鬼修就算飞升，最多也不过地仙天仙修为，想要对他下手的仙人，怕是整个仙界占据了九成九。就算没有红尘天，你以为逍遥天、是非天、自在天的妖魔神佛就不会想要对他动手么？”
所以这个调和，就算是他出面，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最多就是面子上附和一下罢了。
“恕我直言，除非令师成圣，不然怕是保不下他。”席朱说话毫不客气，却句句都是实话。
女鬼修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弄了无数分身下界，行尽了别人耻笑的手段，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多一分的实力好让她能够堂堂正正活下去而已。
没有道祖的鬼修道统，生活实在太过艰难了。
若是黄泉天能打开，鬼修飞升之后直接去了黄泉天，反而是好事。了黄泉天封闭之后，鬼修能够去的地方，就只能随缘了。
鬼修生前是人，飞升到红尘天仙界的可能性就大，生前若是妖，就可能去逍遥天，以此类推。
如此一来，本就数量不多的鬼修又再度被分流，想要凝聚起来就越发艰难了。
“那鬼修既然已经飞升，来到红尘天的可能性很大，不知陛下您可知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女鬼修缓缓的将师父的最后一个问题说了出来。
若是能够知道对方所在，她按照师父的意思将人给带回去，说不定也能保护一二。到时候若是这鬼修有本事，和她一般修行，早日成就仙尊之位，便可重获自由在外独立行走了。
席朱身为人皇，便有权可以查探所有人族之事。也有权探查这飞升到红尘天仙界的所有仙人之事。
那渡劫的鬼修也不知道是何名姓来历，想要找到他的人不知凡几，但真正有办法的，或许还是只有面前的人皇席朱而已。
只是同样身为人皇，爱护子民是应有之理。人族何其庞大，除非是设计人族传承大事，不然人皇是不会轻易查探任何一个人族的。
人皇的一举一动，往往代表整个人族的决策，自然不能有任何的偏向。
席朱初为人皇之时，也曾想过要让人族发展的更为壮大，让人族抛弃那些劣根习性，但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才知道，不插手便就是人皇最需要做的事情。
之前已经驳了人家的面子，此时也不好继续了。
而且那飞升的鬼修也不是常人，探查一番也是无妨。
“稍等。”
席朱祭出了人皇令，开始探查周长庸所在。
过了好一会儿，席朱才慢慢睁开眼睛。
“陛下！”
“他没有到红尘天来。”席朱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不在我红尘天之中，我回答不了你。”
“不在红尘天？”女鬼修有些惊讶，难不成对方生前不是人族？
“那不知陛下可有那人影像？”女鬼修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询问道，“晚辈总得回去和师父有个交待，还请陛下您体谅一二。”
“这个倒是有。”席朱给了一块记忆晶石给她。
周长庸掌握《度亡经》的身份暴露之后，他的影像便流传了出来。
只是他之名姓目前还无人得知。
女鬼修神识一扫，将记忆晶石里的模样看了一遍。
顿时大惊。
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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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发现他们被送到了是非天之后，两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非天里住的都是一些魔兽、魔修和魔族，当然，这里也没有灵气，有的只有魔气而已。
好在师无咎和周长庸一个是妖族，一个是鬼修，修炼上都不需要什么灵气，所以来到这里勉强也还过得去。不然若是那些仙修们来到这里，发现全是魔气，十分的修为能够用出三分都算是好的。
但，也正因为是非天的出现，才让九天十界能够从上古仙魔大战之后一直宁静和平至今。
就算是红尘天中人，也得捏着鼻子承认，有一个是非天可算是解决了他们心头大患。那些举世闻名的魔头也有了去处，不用一直和他们混居，时不时担心那些无辜凡人修士就这么死在魔气之下了。
比起一堆魔修四处蹦跶，他们愿意在一处蹦跶，而且还聚集在另一方天地之中，简直是上天送来的福气。
当然，这也不是说是非天和其他几重天就没有来往了，只是来往的次数比较少，并且有各种详细的规定，尽可能的保护不同重天的利益罢了。
“本座好像以前有来过，但具体不记得了。”师无咎开始还有些懊恼自己没回去逍遥天，但发现来到是非天又很快提起了兴趣。
毕竟这个地方他也不熟悉啊，而且还有许多外面都见不到的大魔头，他自然是好奇的。
再者，来到这是非天之后，师无咎也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受限的修为也在慢慢回来了。
在修真界他被天道限制的很，在是非天可不用。
不过师无咎也不敢太放肆。
魔修也有道祖的，不过他们不叫道祖，叫魔祖。魔祖座下也有不少魔族圣人，都一股脑的去了造化天。但是非天之内，还有一个资历特别大的准圣在。
师无咎当初成为准圣的时候，虽然是妖族顶级战力，但魔族也不遑多让。是非天之中，在师无咎成为准圣的前十万年间，降生了一个先天大魔。
此魔乃是是非天内汇聚无数魔气而生，乃是正统魔族，出生就成为了是非天的希望，比当初师无咎降生给妖族带来的震撼还要大。
后来师无咎这个准圣“陨落”，魔族这个准圣却还好好的，只是据说常年闭关而已。但即使如此，也叫人不敢小瞧。
看红尘天内那么多仙尊从来不已要除魔卫道就知道了。
“师前辈，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周长庸看了看自己被烧焦的皮肤，无奈叹气，“我这幅模样，怕是连魔族都会被吓到。”
师无咎看了周长庸这黑漆漆的家伙一眼，倒是微微挑眉，“何必多此一举。也罢，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本座的随身宝库！”
到了这是非天内，最大的惊喜就是师无咎发现自己的随身宝库总算可以打开了。
是非天内的天道可比红尘天的天道要大气多了。
师无咎轻轻打了一个弹指。
他的身后突然现出了一股巨大的空间波动，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有山有水还有亭台楼阁的画面来。
“进去。”
周长庸还来不及的惊讶，就被师无咎伸手一堆，整个人就跌入了这空间之中。
“这是本座开辟的随身洞天，里面装着本座所有的宝物。”师无咎带着周长庸来到一处泉眼面前，一脚将周长庸给踹了下去。
“照理来说，你飞升之后应当去红尘天的洗仙池好好沐浴，缓解你身上的雷电之力的。不过既然我们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是非天，本座今天又高兴，就便宜你了。本座的这口仙泉，可比那洗仙池强多了，你泡个半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师无咎此刻，就如同穷惯了的人一日暴富，恨不得四处显摆一二。
之前在修真界的时候，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他堂堂圣妖皇大帝，随身宝库打不开，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吃的喝的都只能委屈自己，他几乎没有吃饱过。
现在好了，随身宝库能打开了。
什么都可以吃了。
师无咎简直开心的找不着北，偏偏身边只有周长庸一个人能显摆，就只能便宜这小子了。
“你现在也只能跟着本座四处跑了。”师无咎突然想起一件事，看着乖乖泡在泉眼里的周长庸怜悯，“你之前一时意气出手，现在恐怕上界那些仙人都知道你身上拥有《度亡经》了。短时间之内，他们未必会将你和生死簿联系在一起，毕竟大道圣兵从未出现在一个普通修士手中过。但时间长了，他们总会怀疑的。就算不提生死簿，光是你拥有《度亡经》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四处追杀你了。”
若是师无咎猜的不错，恐怕现在周长庸的样子已经人尽皆知了。
“总是会被发现的。”周长庸如此说道，“我主动暴露《度亡经》的存在，他们便不会将我和生死簿联系在一起，我越是高调，他们越是会一叶障目，如此以来，想要隐瞒我拥有生死簿的事情就要简单的多。”
人都是会被第一印象所误的生物。
周长庸想的很清楚明白，在修真界是因为那些修士眼界不行，这才看不出他的来历传承，可一旦飞升，除非他永远不出手，不然必定会暴露。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挑破了，也好降低他们的戒心。
“你少嘴硬了。”师无咎却不这么觉得，“你走出去就要被发现，难道日子就能过得好了？实在不行，你和本座神识传音，本座帮你遮掩一下容貌也不是难事。”
“前辈多虑了。”周长庸大约觉得泡的也有些用，起码脸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前辈好好看看我便知。”
“切，你那张脸有什么可……”话这么说着，师无咎还是将视线对准了过来。
“你……你是小骗子？”要不是师无咎一直跟着周长庸，差点要以为周长庸换人了。
他记得小骗子分明是一脸病容，长得宛如食铁兽化形的。
可现在这个以他的挑剔审美来看都觉得还行的家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眼前之人，剑眉星目，顾盼神飞，哪里又和一脸病容的周长庸有半分相似了？
“之前只是因为在下被死气所困，难以对抗，容貌因此有所折损罢了。”周长庸摸摸自己的脸，随口道，“如今我成功飞升，体内的死气也被压制不少，恢复容貌只是常事罢了。”
在渡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以摆脱那病恹恹的样子了。
因此，暴露容貌与他而言非但不是一个坏事，反而可以成为保护他的幌子。
再说了，他也实在不想再被师无咎认为是食铁兽了。

第49章
“师前辈，我脸上并没有多出一双眼睛，也没有多出一个鼻子，你实在不需要翻来覆去的看。”周长庸颇为无奈，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时刻被师无咎这么盯着看，压力还是很大。
“你要是真的多了点什么，本座反而觉得不稀奇了。”师无咎一边说话一边死死的盯着周长庸，企图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东西来。
“你真的没有趁着渡劫再给自己换一张脸？”师无咎还是觉得不对，“人一生病，难道会将容貌改变的如此之大？”
但是这话说完之后，师无咎又觉得不可能，周长庸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渡劫换脸是需要技术的，一不小心没有弄好，这脸就奇形怪状的了，会显得很不协调，而且对道心也有影响。因此，除非是特别在意容貌的，一般都不会给自己换脸。
但周长庸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因为自己容貌的缘故，师无咎对于其他人的样貌标准要求是很高的。他之前对于周长庸的印象，也就是黑眼圈和早死相了。但现在，就算以师无咎严苛的审美标准，也得承认周长庸长的还可以。
如果说师无咎的容貌是不可逾越的千秋雪岭，那么周长庸就是陡峭凛然的巍巍青山。周长庸的长相，应该是所有雄性雌性都会欣赏的类型。
轮廓深邃，目如寒星，少一分就失了威严，多一分又显得过于冷漠。
这是一张略微锋利又不至于让人太具有攻击性的俊美脸庞。
师无咎不愿意承认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他都认识周长庸这么久了，结果等到今天才知道周长庸具体长什么样子。
岂不是又被骗了？
这个小骗子！
“我从小身上就带着死气，所以面容被折腾的有点厉害。”周长庸耐心解释道，“长年生病的人，面容和健康时候本有很大不同。”
你这哪里是不同，分明是换了一张脸。
师无咎在心里默默腹诽。
“不过连师前辈你都如此惊讶的话，看来我一点也不需要担心会被人发现了。”周长庸想了想，笑着回答道。
就这一点来说，的确不需要担心。
因为这前后压根就是两个人！
“你就那么确定你可以安全过关？”师无咎继续追问道，“那些仙界的人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连本座都不敢保证，你可不要小瞧了《度亡经》的吸引力。”
“《度亡经》的吸引力再大，也比不过生死簿。我想要掩盖自己身上更重要的秘密，就必须先暴露一个秘密。”周长庸说的很直接明白，“这涉及到一点心理学上的知识，讲的是……”
“停，说点本座听得懂的。”师无咎直接打断周长庸的话，他是妖族，只想要听妖族能够听得懂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弃车保帅。”周长庸简单说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谁都知道我才是得到圣人馈赠的人。如果我一点秘密也不泄露，他们必定会好奇，我身边有师前辈你在，还能得到大道馈赠，他们什么猜测都可能会出现。但如果我已经主动暴露了《度亡经》，他们就会将一切解释够归结于《度亡经》。”
“只是这样？”师无咎总觉得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里面。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周长庸有些惊讶于师无咎的敏感，不过如今他和师无咎之间也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周长庸倒是愿意解释给师无咎听。
“同时也是抛砖引玉，我想要知道黄泉天的事情。”周长庸认真说道，“我记得师前辈你说过，我身上的死气像是来自黄泉天，所以我必须要明白这一切的根源。”
他分明是从现代城市穿过来的，但是他在修行《度亡经》的时候，进步尤其的快。什么一天入境，半年筑基，一年金丹，五年元婴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他好像天生就会这些功法一样。
可若是他身上的死气来自黄泉天，他又得了生死簿，那么他和黄泉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但黄泉天太过神秘了。
就连师无咎都不清楚黄泉天的事情。
那么想要知道黄泉天事情的话，就只去询问那些同样是鬼修的人了，而且最好是和他一样修行当初是轮回生死无常道祖留下来的八经之人。
就像是之前那个修行《涅槃经》的欢喜天女一样。
但红尘天太大了。
鬼修一脉更是凋零的很。
如果让周长庸一个个去找，不知道要费上多少年的功夫。
与其让他去找人，不如让别人来找他。
周长庸主动暴露了功法、容貌，那么他在吸引那些仙人的同时，肯定也能吸引到那些鬼修。那个欢喜天女真正的本体，必定也会得知他的消息。
到时候，他自然可以轻易得知关于黄泉天的消息。
“……你将自己拿来做诱饵，难道没有想过万一失败，等待你的可能是比死更痛苦的事情么？”师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明明怕死的很。”
“我怕死，是因为我怕我不能选择我自己的死亡。但如今，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想要得到黄泉天的消息，就肯定要有所付出。而且，我隐隐约约有预感，黄泉天的秘密必定和道祖留下来的八经有关。”周长庸继续说道，“就冲着这个，我就必须要冒险才行。”
有些时候，师无咎觉得周长庸真的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有人可以同时将贪生怕死和舍生忘死两个截然相反的词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呢？
或许，这就是周长庸的独特所在？
毕竟，他连脸都可以换！
师无咎又多看了周长庸几眼，才勉强挪开了视线，努力转移话题，“你现在，大概是天仙修为，还算可以。”
周长庸直接跨过人仙、地仙修为到达天仙，就算放在仙界当中也是相当罕见。别人只能是天仙修为，大约是因为天仙修为已经需要根骨悟性机缘重重合力之下才能促成。而周长庸是天仙修为，只是单纯因为天道限制刚飞升的仙人最高也只能是天仙修为罢了。
若是上限是大罗金仙，师无咎一点也不怀疑周长庸会达不到大罗金仙的等级。
常识之所以是常识，是因为它是被放在普通人身上的。而周长庸，无疑就是打破常识的那一个。
是非天里，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这里基本上是实力为尊，也没有什么门派家族，因为不管是魔修还是魔族，都是颇为自私的个性，喜欢享乐却不想负责任。
故而，这些实力高强的人就将是非天分成了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城池。那些实力强的，一座城的大小可以是一整块区域，实力稍弱的的，自然领域就小。
由于魔族魔修们大多不愿意屈居人下，因此一些小城池来回更迭很快。除去那些小城之外，整个是非天大概被分为七十二座主城，一城之主几乎都是魔尊级别的人物。其中疆域最大，也是魔气最重的一座主城九死城的城主，便是和曾经的师无咎一样的准圣修为。
“在本座尚未成准圣之前，九死城城主便已经是准圣修为，坐镇整个是非天。不管周围主城城主换了多少次，他都岿然不动。这一次，本座想要去那里看看。”师无咎的口气不容拒绝，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对周长庸提出要求。
相比之下，之前师无咎找周长庸要生死簿都算是小儿科了。
周长庸思量一下，很快想明白了原因，“是因为师前辈你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修为么？”
师无咎嘴上不说，但他对自己曾经是准圣修为的事情还是很得意的，提了可不止一次两次。
如今到了是非天，就连随身宝库都可以打开了，但是修为却没有恢复的迹象。照理来说，等师无咎到了更高一重天，修为会慢慢恢复才是。因为准圣的身体会自动吸纳灵气，进行自我修复。
如今师无咎却没有发现自己有恢复的趋势，自然也会有点着急。而准圣有他独特的规则，想要知道如何恢复，恐怕也只能去询问同样是准圣的人。
因此，师无咎也不免有些着急了。
师无咎幽幽的看了周长庸一眼，眼神里带着少许无奈，“你简直浑身都是心眼。”
他才说了一句，周长庸就已经知道了后续，这种感觉不能说坏，但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周长庸，整个人在他眼里好像一点秘密都没有。师无咎自觉本领高强，随时能将周长庸压着打，这也不免觉得周长庸有些太狡猾了些。若是换成其他的那些凡人，恐怕会害怕的不能安心吧。
谁能一直毫无秘密的和另一个人做朋友呢？
“对于是非天，我是半点也不熟。”周长庸无奈的说道，“在这里，我也只能依靠师前辈你了。”
“……本座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七万年前了，你觉得这是非天难道会有七万年不曾变过么？”连本座的妖皇之位都换了好几个人坐，何况是更新换代格外快的魔修？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一时有些相顾无言。
合着他们两个都称得上是对是非天一无所知啊。
得，看来还是要重头开始打探消息。
周长庸将三姐妹放了出来，她们几个打探消息是熟门熟路的，他和师无咎就暂且先等一下吧。
师无咎自不必说，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幻术遮着脸，自然不愿意再伪装。周长庸吧，也是刚刚才恢复原本的容貌，还有几分新鲜，自然也不方便遮掩。
但他们两个人要是一起走出去，恐怕会惹来不少人注目，还是等等吧。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就在某座城外，等三姐妹传消息回来。
只是他们还没有等上一炷香的时间，周长庸就收到了三姐妹的求救。
“主人，救命，我们被抓住了。”
这么快？
“师前辈，我先进去看看。”周长庸有些着急。
“等等，本座隐身跟在你身后。”师无咎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着周长庸一起去。他不喜欢遮掩容貌，但是隐身还是没有关系的。
周长庸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他们来到的这座城叫南丰城，应当不是那七十二主城之一，而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城。
但即使是小城，能够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的，最起码也是地魔修为，对应地仙修为。一般最低等级的人仙或者人魔，因为实力最低，往往是会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先行修炼，或者拜入某个势力门下，等到修行有成之后才会出来。
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在下界，也许还会有一些道德或者法规约束，但是到了天上，那就完全是靠实力了。
南丰城的门口有两三个守卫，差不多是地魔修为，不过他们手中的武器倒是魔气深厚，应当不是一般魔器。
周长庸在下界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大能，然而飞升之后的修为，也就比最差的好上一点点，这其中自然是有落差的。
好在周长庸将心情调节的很快，很快就转变了方式方法。
“你是从哪里来的？”门口的守卫并没有因为周长庸长得好看就直接放他进去，相反，他们见到周长庸模样不错但是实力却不算强，反而起了一点心思。
若是这个人没有什么背景的话，倒是可以将他绑了送到城主那里去，说不定还能得点赏钱呢。
“哼，与尔等何干？”周长庸见到这两个守卫，脸色臭的很，嫌弃的看了他们几眼，“给本少爷滚开，少来挡路，要是你们害的本少爷被那些侍从抓住，到时候本少爷再去找你们城主好好说道说道。”
那两个上来的守卫听见这话，顿时有些迟疑。
这好像不是个好惹的啊。
但他们也没有这么容易好打发。
“抱歉，这位少爷，我们城有规定，生面孔进城必须要排查。”其中一个修为稍高的守卫对着周长庸微微拱手道，只是语气还是一样的强硬。
“本少爷可是从主城来的，你当我想要来你们这种乡下地方？”周长庸半点也不露怯，“至于目的嘛，就是随便转转，天天大鱼大肉的吃腻了，偶尔也要来点清粥小菜么？”
周长庸本就生的俊美非凡，加上如今这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好惹的。
“师前辈，麻烦您走近一点，散发一些气势给我助助威。”周长庸神识传音道。
师无咎在边上看的兴致勃勃，倒也不介意帮一把。
突然，师无咎起了一点坏心思，几乎整个人都挨在了周长庸的后背上。
明显能够感觉到，周长庸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哈哈。
师无咎对自己偶尔的恶作剧效果很是满意。
这周长庸看着什么都行，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才活了几十年的家伙而已，还不如自己岁数的零头多呢。
周长庸的的确确是被师无咎给吓到了。
他这个样子，几乎是被师无咎给直接抱住了一般。
幸好他和师无咎差不多高，不算师无咎的发髻的话，目测自己好像还要稍稍高上那么一点。不过周长庸识相的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说了的话，说不定师无咎恼羞成怒直接将自己的腿砍一截都是有可能的。
但师无咎恶作剧归恶作剧，该帮忙的还是帮忙了的。
周长庸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势在节节攀升。
师无咎本就是妖族，妖魔自古不分家，妖气和魔气的差别气势不大，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两个守卫方才还有些趾高气扬，如今察觉到周长庸身上的气势顿时一惊，当即就直接跪下来磕头道歉了。
“是小的有眼无珠，还请这位魔君不要见怪。”
他们磕头磕的全部都见了血，十分的卖力。
这里毕竟是魔族聚居之地，对那些修为底下的人来说，更是危机四伏。磕头磕出血也比直接送命要强的多。
“若是有人来找我，不许说见过我。”周长庸冷眼看着他们磕了好些个头才让他们起来，“再有下次，本少爷就先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是是是。”
两个守卫毕恭毕敬的将周长庸给送走了。
这么一个大魔头没事跑到他们小城里来玩做什么？
“装得挺像啊。”师无咎在边上小声说道，“看来这种狐假虎威的事情你以前也没少干啊。”
“以前干的不多。”周长庸老实回答道。
“呵，本座可不信。”看他这熟门熟路的样子，肯定骗过别人很多次。
周长庸只好无奈的摸摸鼻子。
他说的是真话。
他能够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师无咎这个参照物在。只要将师无咎面对那些普通修士的表现稍稍再强硬两分，差不多就是自己刚才那个样子了。
不过这种老实话还是不能乱说就是了。
进了南丰城，周长庸才算是真正感觉到是非天和红尘天的截然不同。
在红尘天里，各种商铺鳞次栉比，日常用得上的一些东西几乎都能够买得到，而且比较有秩序和规律。
但是在这种小城市里，却完全没有看见这样繁荣的情况。
城里的路看起来也比较狭窄，周边也没有看见什么像样的居所。街上行走的那些人，有魔修有魔族，几乎都是行色匆匆，只是从这里过路，并不怎么愿意停留。
倒是有不少人直接在这里开始打斗，好在设置了阵法屏蔽了周围，但还是能够看见不少血腥搏杀。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开设那些店铺怕是也难，沿途也只有只有三三两两个魔头在叫卖罢了，而且叫卖的几乎全部都是活物。
“是非天的小城市就是这样的。”师无咎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屑，“只有在主城里，因为城主的绝对权威，这里的人才会按照城主的意思来活动。但若是在这种一城城主威信不够高的时候，自然就会显得荒凉无比。”
想要在这里开设店铺？你的货物都根本运不过来。
想要做生意？这里的人看见了想要的就直接抢。
有这个功夫去打败这些人，还不如去别的地方做生意去了。
因此，这些小城市几乎都留不住人。
能够在这种小城市当城主的，往往实力也就那样。稍稍对未来有点追求的，都不会留在这样的地方。
周长庸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类比一下，这里就相当于是前世那些根本还没有通电的闭塞小农村，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发展经济，是难上加难。
很快，周长庸就根据三姐妹留下的信息，一路走到了这座南丰城的城主府前面。
“擅入一步者死！”
理所当然的，他被更多的守卫给拦住了。
周长庸有些愣了。
这……
怎么三姐妹一下子就到城主府去了？
打探消息也不至于到城主府这里去啊。
很快，周长庸直接反应了过来。
笨！
周长庸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是他想当然了。
三姐妹生前就是凡人，如今就算自己修为大涨，她们三人的实力也就相当于下界元婴期修士而已。
但是对于是非天的魔修们来说，他们可不在乎三姐妹到底是什么修为？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三姐妹不是魔修，而是凡人，这就对了。
凡人啊，在这样的小城市可是一个金贵的东西，发现之后可得赶紧送城主府么？
“是我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周长庸是个有错就会认的人，陡然换了一个世界，周长庸一时不能将所有的思维都转换过来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么一来反倒害了三姐妹了。
“师前辈，看来我们需要闯一闯这个城主府了。”周长庸思量之下，决定还是要硬来。
在这种地方，实力才是一切。
三姐妹的失利就是他想当然了，以为还能用在修真界的那一套去行事。好在如今醒悟的也不晚，只要这里的城主打不过师无咎，就好办。
“行。”师无咎答应的爽快，半点要求也没有提。
好歹是陪他打过麻将的牌搭子，可不能就这么被人给抓了。
“什么时候动手？”师无咎跃跃欲试。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周长庸没想到师无咎这么快就答应了，反而不这么着急了，想了想说道，“三姐妹本来就已经死了，只要有生死簿在，她们也不会再死一次。倒不如先等等看，她们三个聪明的很，等发现这里是城主府之后，说不定能够得到不少消息。”
“好吧。”师无咎有些遗憾。
他之前在荔居的时候和那几个小仙尊打架，还是打出了一点火气来的，正好在这个地方可以好好的松快一下呢！

第50章
南丰城里人员稀少，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万人。而且其中还有许多是土著居民，而且几乎都是那些修行天赋不好，在其他城市几乎活不下去的类型。
等到周长庸和师无咎发现这里比他们想象的更偏僻之后，两人瞬间就抖了起来。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师无咎开始抖了起来。
师无咎原本还担心这里万一是个主城什么的，到时候自己的身份说不定要被人给认出来。这下可好，原来这里真的是个乡下地方，就算要传消息，只要他封锁这里，就压根传不出去。
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有时候，纯粹的武力要比智力好用的多。
“本座懒得等了。”师无咎打了个哈欠，“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本事。在下界，本座还是被限制的太多了。”
瞧瞧这小骗子，对自己压根没有多少崇拜之心。
有必要好好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周长庸对着师无咎长长的鞠了一躬，示意师无咎“请”。
师无咎站在南丰城城主门口，转了转脖子，掌中迅速的凝聚着妖气。
周长庸能够感觉到地面都在抖动。
之前在修真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等到周长庸修为到了天仙级别，才能越发感觉到师无咎的恐怖。
就像是一个微小的人，站在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面前，除了惊叹于大海的庞大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能够做的事情。
城主府外如此强大的妖力在汇聚，南丰城的城主岂有不知之理？
“我就说了，我们主人很是厉害的。”梅荷脸上有些得意，“城主，我看，您还是将我们放了，再乖乖出去和我们主人赔罪吧。”
南丰城城主脸色有些阴郁。
他原本听说有下属送来了三个凡人女子给他享用，正打算动手，结果见了面才发现这哪里是三个凡人，分明是三个不知道修为微弱的鬼修，只是因为实力低微，这才被误以为是凡人罢了。
是非天内也不是没有鬼修，只是数量稀少罢了。
这三个女子实力如此之弱，但是被他抓了之后也没有半点害怕之色，恐怕来历不小。
南丰城城主正在纠结要不要将这三个人给放了，就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和外面那股强大力量的威胁。
真是。
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主城，只是一个偏僻城市而已，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妖魔经过此地？
“押上她们三个，跟我走！”纠结之下，南丰城城主还是决定先出去看看。
是非天内强者为尊，若是一个不小心，他们就要和上个城主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要被一个路过的大魔吃了补身子了！
“是，城主。”
“本座给了他们一盏茶时间，他们还没有出来，看来本座就只能动手了。”师无咎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还抽空安抚了周长庸一句，“等会儿本座一动手，你就将那三姐妹给召唤回来，估计在你的生死簿里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恢复了，本座动手，心里有数。”
说着，师无咎举起了手，似乎在估量从城主府的哪个地方开始下手比较好。
“手……手下留情！”
南丰城城主甫一露面，就看见了师无咎手中的那团妖气，顿时感觉到它的厉害，这一下连多看师无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就飞了过来，特别识相的跪在了师无咎脚下，低头请求道，“在下是南丰城城主，还请这位魔君手下留情。有什么我们做的不对的，您尽管说就是了。人，我们还给您。”
“主人，师公子！”
三姐妹看见周长庸和师无咎一起来了，连忙挣脱守卫跑了过来，激动的不行，“主人，这个城主好像以前就是从主城里出来的的，知道的事情不少。”
“师公子，您可要好好拷问他一番。”
“对对，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居然还想要吃我们？”
三姐妹挨个告状，告的南丰城城主简直恨不得当场晕倒。
看来吾命休矣！
“这样啊。”师无咎听了三姐妹的话，手里微微一松。那团凝聚而成的妖气宛如导弹一般，直接冲向了南丰城的城主府。
轰隆——
地面剧烈抖动。
南丰城上下的居民几乎都摔倒在地，眼神惊恐的看着城主府的方向，随即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速的从南丰城出口跑了出去。
这一看就是又有过路的大魔来南丰城撒野了，这里怕是待不下去了，又要灭城！
对于这些常年在偏僻小城市里打转的小妖魔们来说，熟练跑路已经是他们的看家本事。要么跑着跑着变成大魔，住进主城里，要么就只能不断的逃亡那些小城池，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落脚的地方。
是非天，就是如此简单又如此荒谬的一个地方。
唯有强者，才能在这里过得惬意。
南丰城城主府在转眼之间，就化为灰烬，一丁点儿都没能剩下来。
“呼，看来看去，这样的场景好看。”师无咎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骗子，将他们给本座抓起来，本座有话要问。”
“是。”周长庸也被师无咎这一手小小的惊了一下。
这南丰城虽然偏僻，但城主府修建的怎么也有现代一座城市那么大。结果这样的城市，在师无咎手中，也不过是呼吸之间就能解决的东西而已。
而且这也不是师无咎的真正实力，不过是他的一个连热身都算不上的平常活动罢了。
在这样一个仙佛遍地走的世界，族群的强大甚至还不如一个个体的强大。怪不得妖族要倾尽全力培养出一个准圣来，因为有一个准圣在，那么其他九天十界的人都不敢轻易去招惹。
南丰城城主被周长庸抓着，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的确是主城出身，不过是在排名第十的阿清城里。”南丰城城主恨不得将头给低到尘埃里去，“小的名为周晓奎，魔将八品修为，来到这南丰城当城主也不过两年。前任城主是在修行的时候，被一个路过的大魔给吃了的，和小的没有半点关系。”
在是非天里，魔将的修为就和大罗金仙相同。魔将八品，意思就差不多是大罗金仙的中上级修为，放在这九天十界里，不怎么出众，但也称得上是中坚力量了。
“阿清城？”师无咎想了想，“哦，本座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拿着阿清剑的那个魔君吧，记得他以前好像是你们是非天那位准圣的护卫出身。本座以前偶尔见过一次，当时他还刚刚当上城主没有多久呢。”
“……阿清城城主已经于两万年前就被杀死了，如今的城主是叶萧叶城主。”周晓奎听见师无咎说的话之后越发的害怕、
要知道，拿着阿清剑的那位魔君成为城主都已经是七八万年前的事情了。能够活这么久的，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好端端的还能遇见这样的隐世大魔！
周晓奎猜测，这怕是哪位大魔闭关修行醒来之后发现时间过去许久了，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来了解一下如今是非天的情况。这不恰好就被自己给碰上了。
这运气！
“阿清剑本座记得倒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当初好像是准圣赏赐的。”能够被师无咎夸一句不错的，那可不仅仅是简单的不错了。
这把阿清剑，乃是上古秘宝，据说是用先天魔族的脊骨所炼制而成，如今先天魔族早已经久绝于世，这把阿清剑的地位自然也就更加水涨船高了。
“叶萧是谁？”周长庸在边上问道，“他杀了阿清城城主，九死城那边半点反应都没有么？”
既然能够将阿清剑赏赐给护卫，就意味着那位准圣对阿清城城主还是有点香火情的。
就算是为了面子，九死城也该有点反应。
“叶萧城主是光明正大和前任城主斗法赢的，按照规矩，他打赢了，就可以成为新的城主，并且获得战利品。而……而且这位叶萧在堕入魔道之前，本身乃是红尘天仙界的一位剑修仙君，实力超群。阿清剑在他手中，威力倍增。九死城那边很快就派人来承认了叶萧叶城主的地位，所以其他城的城主也不敢多加置喙了。阿清城在叶萧叶城主的统领之下，一跃从排名十五变成第十，隐隐还有上升的趋势。等下一个千年之约到来，我们都猜测说不定阿清城的实力能够挺进前五，成为一等一的大城池！”
“咦，剑修仙君？”师无咎听着来了一点兴趣，“剑修一脉能够修成仙君，道心不可谓不坚定。历来仙修堕入魔道者，以剑修最为稀少。这叶萧为何堕入魔道？”
“这……”周晓奎迟疑了一下。
“嗯？”师无咎轻哼了一声。
周晓奎的头垂的更低了，“具体情况小的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这位叶萧城主的前任道侣，因为某种缘故死了，叶萧城主怒气之下，在仙界大开杀戒，一口气杀了上千位仙人，其中还包括几个仙尊的弟子。叶萧在红尘天混不下去，干脆堕入魔道，来到了阿清城。他看上了那把阿清剑，于是就提出要和先城主生死斗。”
“既然阿清城实力在稳稳上升，这位叶萧城主听起来也不是个好杀之人，你在大城池里不好好呆着，反而跑到这么一个小地方来当城主，实在是可疑。”周长庸可没有这么简单就被糊弄过去。
对于魔修们来说，哪里魔气重，哪里就适合修行。
这南丰城偏僻成这样，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根本比不上阿清城条件优越。这周晓奎没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单纯的想要当个城主过过瘾？
难道他就不怕和南丰城之前的城主一样无缘无故的就被吃掉了？
只有在大城池里，那些修行有成的大魔才不会随意动手。
“两位竟然没有听过此事？”周晓奎很是震惊，“叶萧城主在得到阿清剑之后，还得到了阿邪刀，一刀一剑融合之后变成了清邪灯，据说是当年人族圣人神藏道人所拥有的法宝之一，后来随着神藏道人的消失而下落不明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刀一剑居然是清邪灯分化而成。”
又是神藏道人？
周长庸直觉不对。
“清邪灯差不多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周长庸询问道。
“就在两年前。”周晓奎回答的利索。
两年前？
周长庸神色有些疑惑。
一个是是非天，一个是红尘天修真界。
两年的时间，荔居出现了，清邪灯也出现了，都和神藏道人有关。
实在古怪。
神藏道人多年没有消息，怎么一下子突然出现这么多线索？
事情只发生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若是接连两次，就绝对不是巧合两个字可以解释的清楚的了。
周长庸神识传音，将自己的疑惑和师无咎说了一下。
师无咎也感觉到了不对。
“怕是九死城也想要清邪灯吧，区区一个叶萧，未必护得住。”师无咎冷笑道。
“可不是么？”周晓奎连连点头，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因为是圣人留下来的法宝，就连九死城里也传来消息，若是能够清邪灯送去九死城，准圣愿意在能力范围之内满足送灯者的任何一个愿望。如今就连九死城里的大魔，都朝着阿清城走，想要去拿清邪灯。我们阿清城的居民，都害怕的很，跑的跑逃的逃，就算跑晚了一步，小命就丢在那里了。”
“不过那叶萧城主因为好歹也是阿清剑的主人，对清邪灯也能控制一二。这两年他利用清邪灯打退了不少敌人，但还是一堆人想要上去抢。”
“那个叶城主就没有想过将清邪灯送到九死城的准圣手中么？又或者，只要他愿意服软将清邪灯献给九死城，他便可不用烦恼，谁也不敢抢准圣的东西。”周长庸觉得有些奇怪。
“那……那个叶萧城主说了，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自己的道侣可以复活，实在不行，谁能找到他道侣的转世之人，他也可以将清邪灯送上。九死城的这位准圣大人，曾经在黄泉天的某位圣人手下吃过亏，不愿意插手有关于轮回的事情。”
想要找到某个仙人转世，必定要寻找鬼修帮忙，而且最好还得是黄泉天道祖的直系徒子徒孙们才行。
很显然，九死城的这位准圣并不想沾手这件事。
“原来如此。”师无咎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本座已经知道了。”
周晓奎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快没了，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昏迷不醒。
等他醒来，自然会忘记掉这一切事情。
“这是非天的准圣，居然连阿清剑是清邪灯一部分的秘密都没发现，转而将它赏赐给了旁人，如今由另一个人凑齐了清邪灯，实在是丢人。”师无咎忍不住嘲讽道。
显然，师无咎内心里对这个是非天的准圣还是有一点小嫉妒的。
他从准圣修为跌落，连妖皇之位都没了，人家却还好好的。
当真是同人不同命。
如今自己还得有求于人家，实在憋屈的很。
“前辈只是一时挫折罢了。也许这是前辈成圣机缘所在，跨过这道坎，自然有无上道途等着前辈。”周长庸小心翼翼的安抚。
“走吧。”师无咎斜眼看了周长庸一眼，心里倒是对周长庸的话很是受用。
“看来，你和这神藏道人是真的缘分不浅。世间皆有因果，怪不得你会被传送到这是非天里来，恐怕是因为你飞升是亏了神藏道人留下来的道意，故而飞升之后，就将你送到了清邪灯所在的是非天。”
这么一来，他倒是也跟着沾了一点便宜。
若非跟在周长庸身边，如何能够发现荔居，又如何能够知道这是非天里居然还有清邪灯留存？
听说这神藏道人，手中可能是有大道圣兵的。
也许生死簿没有自己的戏，这神藏道人手中的大道圣兵或许就是他的呢？
师无咎觉得，他怎么也不可能比小骗子还要差。
一定有更好的机缘在后面等着他！
“神藏道人和黄泉天也有关系么？”周长庸不免觉得好奇，多问了几句，“原先我以为应当是没有关系的，但如今看来，或许其实是有关系的。”
那荔居里的道意偏偏被他拿到手了，而他又几乎称得上是黄泉天道祖的直系，如今这清邪灯的秘密，也必须要是黄泉天直系才能拿到手。
如此一来，就显得格外蹊跷了。
就像是冥冥之中已经有人提前规划好了布局，只等着他往里面跳而已。
这种完全不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情形，让周长庸有些不安。
但如今的他，除了按照这个路线走下去，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应当问，当年的圣人，又有几个不是和黄泉天有关系的？”师无咎声音懒散，凉凉的回答道，“圣人之下，生死均在生死簿中。而跳脱生死簿之后，黄泉天的道祖就势必会有反应，故而都会请圣人过来一叙。黄泉天掌握那么多生灵的生死轮回，自然需要和各大圣人道祖打好关系才行。当年黄泉天封闭之事也很是蹊跷，其后造化天也开始封闭。”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直接导致了九天十界地位的重大变化。
但这些事情，只有圣人才能得知。
就算是师无咎，也没有这个资格和本事。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一下阿清城。”周长庸无奈道，“接下来，就只能请师前辈你多多帮忙了。”
“就算你不去，本座也要去的。拿到清邪灯，就能去询问准圣任何一个问题，刚好可以解决本座目前的困境。”师无咎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看来距离本座重新恢复准圣修为返回逍遥天也已经不远了！”
虽然周长庸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顺利。
但是……
还是不说的好。
在这个是非天里，他暂时还得依靠师无咎呢。
逍遥天&#183;妖界。
“你说的那人，当真是妖族？”
“大长老，我绝对不敢妄言。”
若是师无咎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下面那只已经恢复成九尾狐原型的毛茸茸的一只大狐狸，就是之前被他打跑的那个狐女。
只是如今，她回到逍遥天之后，照例先被惩罚了一顿，然后才去和妖族的大长老禀告。
这位妖族的大长老，已经活了相当之久了。
他容貌老的像是要随时可以陨落一样。
但一千年前他就这样，一千年后还这样。
大长老已经辅助了好几代的妖皇，妖皇一个接一个的换，唯有大长老还稳稳当当的。
就算大长老是玉石成精，先天寿命悠长，也活的有些太过吓人了点。
“我记得我说过，不许你们跑到红尘天去生事。”大长老声音很是平静，但是狐女听得简直害怕的几乎要掉毛，“大长老，是我错了，我该罚。我只是听说那修真界也冒出了一个神藏道人的故居，我想着也许能够从那里得知一点消息，也好打开我们这边的这个……”
“闭嘴！”大老张轻声喝道。
狐女立刻不敢动弹了。
“神藏道人的事情，你是你我能够解决得了的。若是玉霜闭关出来后能够修为大成，我们再去探索不迟。”大长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狐女一眼，“你在修真界里见到的那个妖族，说不定正在觊觎妖皇之位。”
“对，对了，大长老，那个厉害妖族的眼睛是绿色的。”狐女连忙说道，“而且他的瞳术特别厉害，只是一个照面，我的瞳术就失效了。这样的一个妖族，我在族中从未听说过，这才赶紧前来报告。还请大长老看在我有一点微末功劳的份上，从轻处罚。”
“若单纯论瞳术厉害，在我们妖族里，除去当年圣妖皇大帝一族的族人之外，就只有你们九尾狐族最为出色。可你说他是绿色眼睛……或许是他有意为之误导你了。”大长老提起圣妖皇大帝，脸上是一片痛心之色，“可惜那族不争气，如今更是只剩下几个旁支罢了。一族气运，皆汇聚大帝一身。大帝陨落，他们就一蹶不振了。”
若是大帝还在，他们妖族绝非是此等模样。
大长老想起过往，脸上的神情就更加吓人了。
“那大长老，那神藏道人故居之事……”
“此事你不需要插手，回去闭门思过。”大长老呵斥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出门。”
“是，是。”狐女知道自己被轻轻放过，当即大喜。
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拔掉一身的毛呢！
“红尘天出现了神藏道人故居，是非天内出现了神藏道人法宝，我们逍遥天内也出现了……呵呵，有意思。”大长老咬牙切齿道，“真是有意思，这神藏道人，还真是害人不浅！”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将九天十界搞得天翻地覆的。
红尘天&#183;仙界。
“那个堕入魔道的叶萧居然还有脸来给我们传信？”
“当真无耻至极！”
“堂堂仙君，堕入魔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
“等等。”众仙人痛骂了叶萧一顿之后，突然被一个人给喊住。
“怎么了？”
“何必咋咋呼呼，这叛徒到底写了什么？”
“我看也不必管这叛徒写了什么，我们直接烧了便是。”
“是非天内，清邪灯现世！”喊话的人喃喃自语道，“当年圣人神藏拿着清邪灯一口气扫荡魔窟三百余座，将红尘天内魔修几乎赶尽杀绝。如今清邪灯居然在是非天内出现，实在是难以想象。”
是非天不是不能去，只是不好去。
但相比起荔居这种根本没有指明有什么东西的故居，还是清邪灯这种有名有姓有来历的法宝，更加值得人追逐！

第51章
“等等，二筒我要了。”师无咎熟练的吃下梅兰打出来的二筒，张口道，“你们的主人都换了一张脸了，你们居然能够认出来，不错啊？”
“不敢隐瞒师公子您，其实我们一开始也可惊讶了，没想到主人居然还能有这么俊的一天！”梅荷眼睛亮闪闪的，“您都不知道，我以前担心好久，万一我们主人以后看上谁了，怕是得用骗的才能哄到人。现在我们可安心多了。”
“是啊，我们以前还担心主人说不定下一刻就咽气了，还偷偷的买过棺材来着。”
“我们认主人不是看脸，主要还是看气息，我们是主人的仆从，不管主人怎么变，我们都能认得出来的，除非主人有意断掉和我们的联系。”
“其实我们几个倒也还好，应竹春应大哥才是真的惊讶。他说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以前也担心主人气色不好，走出去被人嫌弃，他还在偷偷炼制美容丹呢！”
“可惜现在美容丹是用不上了，我们主人现在走出去，肯定一堆男男女女往上扑。当然了，论容貌，肯定还是师公子您更胜一筹。”
话虽如此，但对于人类这个族群而言，周长庸已经称得上是上上之选了。师无咎这是种族天赋，羡慕不来。
“是啊，我们主人哪里都好，以前就是一脸病容，难免被人轻视。如今连这个缺陷都补足了，我们主人称得上是十全十美了。”
三姐妹一边和师无咎打麻将，一边无缝对接的夸着周长庸。
既然他们决定要去一趟阿清城，自然要好好注意一下身上的行头，衣服打扮什么的全部都要换。
是非天内多以黑色、青色、灰色等厚重颜色为主，偶尔也会出现红色，衣服相比起红尘天的精致，更多的还是注重方便行动。故而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打扮，都得重新开始更改，一些风土习俗，也有必要好好学学。
当然，这些所谓的杂事，都是周长庸去干，师无咎肯定是不会去干的。如今周长庸去着手准备，师无咎自然开始喊着三姐妹来打牌了。
哦，顺便一提，在这是非天里，丹药也是很紧俏的。而且这里有许多丹方都是应竹春听都没有听过的，应竹春开心的快要疯了，每天都在开始各种炼丹。
“说起来，周长庸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弱点。”师无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周长庸这个人还真是各方面都均衡的可怕。
“我们主人的弱点不是很明显么？”梅荷反问道。
“什么？”师无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可别胡说，你主人哪里有什么弱点？”
“我们主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护短啊。”梅荷眼睛眨也不眨的回答道，“这不是很明显么？”
“是啊是啊，我们主人特别重感情，尤其是真心对他好的人，我们主人根本没有办法抗拒。”
“哎，主人以前偶尔提到过，从他在十八岁之前，都没有什么精力和时间去交朋友，因为他害怕今天交到了朋友，明天他的朋友就要接到他的死讯。”
“这事我记得，当时主人说完之后，你偷偷哭了好几天。”
“因为主人说的太云淡风轻了，我总觉得我以前活的已经很苦，没想到主人活的更加辛苦。”
师无咎觉得牌快要打不下去了。
他实在难以将三姐妹口中的周长庸和现在的周长庸联系在一起。但转头想想，以周长庸身上的死气程度来看，他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压下死气之前，恐怕过的是真的十分辛苦。
原本只是想要找一下周长庸弱点，好让他在是非天的这段时间里不要被周长庸坑的太厉害，但师无咎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觉得周长庸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怜。
只是一点点而已。
“不管以前怎么样，他现在活得可比许多人好了，他可是大气运者。”师无咎清了清嗓子如此说道，“你们就不要说以前的事情了。本座，咳，在这个是非天里，只要他不是太过分，本座还是会保护他的。”
三姐妹悄悄的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发愁。
怎么到了是非天之后，感觉师公子和主人的关系还要更加生疏了一点呢？
主人实在太不会表达自己了。
时不时的坑师公子一次，师公子心里肯定对主人的印象很不好啊。
“对了，师公子你们打算怎么去阿清城啊？”梅兰好奇问道，“我们姐妹修为比较低，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出现了，有实力出现在人前的，估计也只能是应大哥和小白了。”
因为之前周长庸和师无咎都是双人行动，难免会有些惹眼，不如干脆让应竹春和白童子也出现了。
到了是非天之后，白童子倒是长大了不少，看起来已经像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了。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将自己的容貌稍稍进行一点伪装，起码头发什么的可以变黑，这样就不怎么惹眼了。
“就还是以师兄弟相称前往。”师无咎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师公子，您不是想要找主人的弱点么？”梅兰偷偷摸摸宛如做贼一般的小声说道，“那么，你肯定要更加靠近主人才行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您不去主动了解主人，如何要知道主人的弱点？”
“你是他的鬼仆，你怎么会好心告诉我怎么对付你的主人？”师无咎有些狐疑的看着梅兰，并不相信对方会背叛周长庸。
“咳，当然是因为我知道师公子你不会对主人不利啊。如果您真的想要伤害主人，只要以前救主人的时候出手稍微慢一些就可以了。”梅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也就只能说到这个程度了，剩下的还是师公子您自己慢慢想吧。”
师无咎觉得梅兰说的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不过关系更近？
这要近到什么程度才行啊？
师无咎不由的陷入了苦恼之中。
哎，他也没有个什么师兄师弟的，不然到时可以好好的装装师兄的款儿。
周长庸这边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他不但买回来了一些关于是非天风土人情的一些记载，而且衣服、装饰、零食什么的应有尽有。
在是非天里，主要以魔石作为购买基础。
所谓的魔石，就是类似灵石的东西，只是储存的不再是灵气而是魔气罢了。
这个倒是简单。
说到底，魔修们所用的魔气，都是天地之间的一种负面能量，和灵气截然相反。而周长庸身上所拥有的死气，也可以算是魔气的一种，而且因为周长庸身上的死气十分纯粹，并没有沾染那些因果血腥，反而在注入魔石的时候更加顺利。
周长庸只是简单实验了几次，就成功了。
如今，他也灌注了不少魔石，足够让他们使用。
顺带的，周长庸还抓了几只魔兽用来代步，这样去到阿清城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人给小瞧了。
该有的准备几乎都做好了，剩下的就只是见招拆招了。
前往阿清城之后，想要拿到清邪灯，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叶萧，而是那些同样冲着清邪灯前去的人。按照周长庸的估计，说不定到时候其他九天十界的人也会插手。
清邪灯的消息能够隐瞒两年，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但想要长久隐瞒想去，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是非天虽然几乎只有魔修能进入，但九天十界的其他人通过一定方法也是可以进来的，只是很多时候大家不会进来罢了。但如今有清邪灯还有准圣的承诺在前，愿意冒险的人可就多了。
“师前辈，我回来了。”周长庸走进房间，将自己买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奇怪的是，师无咎并不在此处。
“竹春，你看见师前辈了么？”周长庸找了一圈，看见应竹春还在努力炼丹，张口问道。
“他们之前好像在打麻将。”应竹春回答道。
“现在我并没有听见搓麻将的声音，难不成是她们中场休息了？”周长庸说着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发现师无咎这个人，除去有些格外骄傲自恋之外，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宅。
真的宅。
一个麻将他能玩上好些年，反而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也不喜欢出去闲逛。偶尔出门一次享受一下被人追捧的感觉，然后又会将自己看上的吃的、用的、玩的东西带回家来，一个人慢慢享受。
恐怕这些都是他以前当妖皇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因为妖皇不可能四处晃悠，这会引起别人的恐慌。
“主人。”应竹春张口喊了一声，他想起之前师无咎和三姐妹的对话，看着周长庸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带着一点怜悯，“您自己保重。”
周长庸饶是再聪明，突然被应竹春这个一心痴迷炼丹的家伙这么叮嘱了一句，也还是一头雾水，“我当然会保重。”
应竹春见周长庸走远，默默叹气。
他虽然当年被人背叛，蠢是蠢了一点，但他好歹也和人谈过一场恋爱，虽然结局不好，但也是实打实体验过的。
但是周长庸这个主人吧。
他太过聪明，有时候反而会陷入一叶障目的地步。
应竹春觉得自己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随缘吧。
“我想到了！”师无咎在周长庸找到他的时候，突然这么喊了一句。
周长庸的脚步顿了顿，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师无咎又想作妖？
之前他们可是说好的，去阿清城的话，一切行动都要听周长庸指挥。
那个叶萧既然曾经是仙界的仙君，想必也活了很长时间，说不定就曾经见过师无咎。加上他手中有清邪灯这样的至宝，如今修为还没有恢复的师无咎和周长庸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你来的正好。”师无咎一见到周长庸，眼睛就直接放光。
周长庸顿时觉得更加不安了。
“师前辈，您似乎还有点事情，我等会儿再来。”周长庸转身欲走。
然而，师无咎却按住了他，不许他走。
“你跑什么？”师无咎神情有些阴森森的，看着叫周长庸有些心里凉凉的。
“我们之前说好，是以师兄弟相称进入阿清城。本座想了想，还是不太妥当。”
“何处不妥当？”
“你是人，我是妖，说是师兄弟实在太过牵强了一点。”
“……我想大部分的人应当都看不出来前辈您的跟脚才是。”周长庸斟酌着字句回答道。
“本座这样的美貌，岂是人类所有？本座的种族，一眼就能看明白。”师无咎反驳道。
有时候周长庸真的觉得，其实妖族以前要服侍好师无咎真挺不容易的。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周长庸都能理解为什么师无咎会被封印。
“那……师前辈您的意思是？”
“那叶萧不是对他的那个道侣一往情深么？”师无咎话说的很是豪气，“所以，你我便以道侣相称，这样便能更好的接近他了。”
周长庸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师前辈，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周长庸觉得有些心累，他完全不明白师无咎这样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本座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是命令。”师无咎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不容置疑，“此事就这么定了。进城之前，你可一定要好好伪装，要装的对本座一往情深，无微不至的照顾本座，懂么？”
师无咎大笑不已。
虽然此举对他的名誉可能会有那么一丢丢的伤害，但是方才周长庸那一脸惊讶的表情，实在足够让师无咎来回欣赏。
光是这一个场景，就足以弥补他的损失了。
再说，现在的圣妖皇大帝已经死了，他也没什么名誉可言。
损失就损失一点吧。
难不成周长庸还能到处去说？
如此一来，进了阿清城之后，自己让周长庸往东他就不能往西，用周长庸自己的话来说，这叫“崩人设”。到时候，这进了城，到底是他师无咎一切听周长庸的，还是周长庸一切听师无咎的，可都是两说了。
一举两得，实在是个有用至极的法子。
本座实在聪明伶俐。
周长庸离开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很是沉重。
师无咎突然提出来的这个方法，着实叫人震惊，但不得不说，师无咎提出来的原因，也的确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对于叶萧这样痛失爱侣并且为此堕入魔道的修士而言，见到周长庸和师无咎这样恩爱的“道侣”，下意识的会觉得亲近许多，而且也比师兄弟更加掩人耳目。
同时，他也能随时随地跟在师无咎身边，不用和人四处解释，一切都可以用“道侣”两个字说得通。
但……
明明是个样样都不错的主意，为何自己以前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想到过么？更加奇怪的是，当师无咎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明明是可以更加坚定的拒绝的，却不知为何根本就没能拒绝？
周长庸觉得自己的心态很有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
可在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心理医生给他治疗，也只能暂且听之任之了。
倒是三姐妹听闻师无咎这提出来的“建议”之后，一个个都识相的钻回了生死簿，再也不想在外面逗留了。
她们的想法只是想让师无咎和主人稍稍亲近一点，不用那么死板而已。但师无咎的脑回路，根本没有人猜得到。
难不成，人和妖之间的区别就这么大？
阿清城。
进城之前，周长庸试图在做最后一点努力，“师前辈，如今后悔也还来得及，我们……”
“你怎么这么墨迹？”师无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本座为了你，连这个黑不拉几的衣服都穿上了，牺牲大了，你有什么不好牺牲的？”
此刻的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都换下了之前的装束，改为一身黑衣劲装，看起来更加潇洒利落，衬托的师无咎这原本出尘脱俗的容貌都多了几分肃杀。
周长庸就更不用说，没有比黑色更加适合他的颜色了！
他们两个人走在前面，应竹春和白童子的存在感就降到了最低，几乎不会有人舍得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周长庸单个站出来，效果不怎么好，但若是和师无咎站在一起，却好像多了几分吸引力一般，也是古怪的很。
大约是因为能够和师无咎站在一起，而不会被他压得黯淡无光的人，都会更吸引人视线一点吧。
“我只是在劝前辈三思。”周长庸无奈道。
这主意也不是三姐妹给出的了啊，怎么师无咎就能想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主意来？
周长庸揉揉额头。
都说笨蛋的思维，聪明人永远也猜不到。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是真理。
当然，这不是在说师无咎笨的意思。
反正，大概，应该，也许，可以凑合一下这么类比。
“本座，哦，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师无咎越是见周长庸这样，就越是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好的不行，不然周长庸怎么会这么纠结？“我们差不多进城了，你赶紧一点，别被人看出来。”
周长庸只好抛弃自己的坐骑，坐在拉车的魔兽身上。
师无咎则是坐在车里，并不怎么出现，而应竹春和白童子则是伪装成他们两人的下人，分别在两旁慢悠悠的走着。
应竹春和白童子对视一眼，坚定了自己绝不多嘴的决心。
他们只是小小的鬼仆而已，对感情之事真的一窍不通！
“记得要对我嘘寒问暖啊。”师无咎又提醒了一句。
周长庸僵着头，慢吞吞的点了点。
阿清城因为清邪灯的缘故，跑了不少对自身安危十分担忧的居民，但是却也有更多的居民看见了阿清城的潜力，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不说别的，若是什么时候叶萧城主想通了将清邪灯交给九死城的准圣，那么他们阿清城说不定能够一跃成为第二大主城，到时候这里的魔气浓度肯定能翻上几番，他们这些居民也能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冲着这个，就能好好搏一搏。
还未正式进城，周长庸就察觉到这城里有无数庞大的力量气息汇聚。
“不错啊，这场景几乎比得上本座以前参加的宴会了。”师无咎的声音从车里传来，“这里面，仙尊魔尊修为的人少说也在三四十上下，各色族群都有，想必都是冲着清邪灯和准圣承诺来的。”
相比之下，北疆的荔居，只是小儿科了。
和南丰城不同，阿清城并没有看门的守卫。
这也意味着叶萧对于阿清城的掌握极有自信，想进城的人就必须守阿清城的规矩。
而阿清城的规矩也只有一条，直接刻在了城门上。
不服从城主命令者，死！
这城门上的字，是由叶萧当年拿着阿清剑亲自刻下。周长庸只是刚刚看见这上面的字，就好像看见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剑，也看见了一个手握着阿清剑的红衣人的身影。
这个红衣人，一字一顿的说着这上面的几个字。
“不服从城主命令者，死！”
周长庸微微后退了半步，立刻从幻觉当中清醒了过来。
“这可真是一个厉害的下马威。”周长庸经过一场幻觉之后，倒也明白了这上面的猫腻。
想必是叶萧在刻录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本就带上了他修行而成的道意。反而第一次来到城门前，看见这几个字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的被叶萧的道意影响，从而对他产生敬畏之心。
如此一个下马威，就算那些心理对叶萧极为不服的家伙看见了，也只会心生忌惮。
这是比什么守卫都要来的更好的护城手段！
“看来这叶萧能够从前任城主手里拿到阿清剑，还完清邪灯，也不是浪得虚名。”师无咎微微笑了笑，又看见周长庸，故意放低了声音，显得格外温柔些，“小骗子，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去吧。”
周长庸听得浑身一哆嗦，身体都僵硬了不少。
这根本不是师无咎的风格。
师无咎用这样的语气，和周长庸说着这样的话，总让周长庸觉得，师无咎是左手一个核弹，右手一艘航空母舰，然后笑眯眯的和他说“自己并不想开战”是一个效果。
格外惊悚。
周长庸倒是发现师无咎似乎乐在其中，但他也只能驾着魔兽，继续往前走，正式进入阿清城。
师无咎将周长庸一系列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简直哈哈哈大笑。
这个小骗子怎么这么纯情？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哎，早知道这小骗子吃软不吃硬，他以前哪里还会被坑的这么惨？
好在如今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师无咎美滋滋的想了想，觉得离自己得到清邪灯和生死簿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第52章
周长庸架着车走进阿清城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城中居民的视线的。
是非天内，很多居民，尤其是那些魔兽化形或者先天魔族们，长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他们以高大雄壮为美，这倒也不算错，但若是一味的朝着高大和雄壮发展，就显得有些可怕了。
故而像周长庸这般看着不怒而威又俊美的长相，才是不少魔修们心中完美的长相。
“这又是哪重天来的？是红尘天还是逍遥天？”
“逍遥天居多吧，逍遥天的妖族们长得都好看，而且对魔兽有天生的驯服力，你看看他座下的魔兽一个个都以暴虐出名，现在这么乖巧，很有问题。”
“不一定，他身上没有什么妖气，我看应该是红尘天来的仙人，我看着和城主有点相似，我们城主以前不也是红尘天的？”
“红尘天来的那些仙人一个个眼高于顶，看着就叫人讨厌，他看起来没有这种感觉啊。”
“哎，又是一个白来的。”
居民们的窃窃私语并没有特意避着人，应该说，他们的这些话就是说给周长庸这种从其他地方赶来的人听得。在阿清城内，无缘无故是不允许伤害本城居民的，不然就立刻会被赶出去。
外来的人几乎都是冲着清邪灯来的，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故而在阿清城里并没有和外界传闻的一样混乱，相反还有一些其乐融融的感觉。
这样的宁静祥和放在红尘天里只是平平，但放在是非天里就几乎称得上是个奇迹了。
周长庸在进城途中，打量了城里的各处建设，心里倒是有了几分谱。看来这叶萧是个挺负责的人，当了城主也没有只顾着自己，因为阿清城这样的情形，绝对不是只顾着自己修行的城主能够建造出来的。
很明显，对方在这座城里花费了不少心血，处处都可见用心。
对于一城之主来说，打造自己的城市就和普通修士打造自己的道场一样没有多少区别。
见微知著，从阿清城的发展就可以猜测叶萧本身的一点性格特征。
“让开。”
“让让！”
“别看了，前面的赶紧给我们让路，知道我们少爷是谁么？”
……
当真是因果循环。
周长庸之前在南丰城里还伪装了一把纨绔少爷，狠狠的耍了耍威风。如今来到这阿清城，就轮到别人对着自己耍威风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应竹春冷不防被身后的人直接撞了一下，差点从魔兽上摔下来，脸色当即就变了。
应竹春也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发现自己被人撞了之后就直接呛了回去。
“好狗不挡道。”一个仆人模样的男子趾高气扬道，“你们又是哪里来的无名小卒，我们折鹿城这么显眼的城徽都没有看见么？”
这奴仆男子微微侧过身，身后露出一辆格外豪华奢侈的马车来。
与其说是马车，倒不如说是房车。
它差不多占据了阿清城一整个主干道那么宽，前后一共有八匹顶级魔兽在拉车，车上还点缀着各种珠宝玉石，车辆上面刻录着各种符文，一看便知防守坚固，绝非凡品。此外，这辆马车在阳光下看着简直熠熠生辉，叫人难以移开视线。
更叫人惊讶的是，这辆马车明明看起来如此笨重，但是行走起来却轻便的很。它到底是什么时候行驶到他们身后的，应竹春一时居然无法判断。
“折鹿城？这不是排名第三的大主城么？”
“我记得能够将折鹿城徽章用在随身物品上的，只有折鹿城城主的三个儿子吧，也不知道这来的到底是哪个儿子？”
“反正都是混世魔王，来的是哪个都没有差别。”
“哎，折鹿城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呢。”
“呵，最近逍遥天和红尘天的都来了，就连那红尘天内自成一界的小自在天里的佛修们都过来了好些个，折鹿城的人怎么可能不来？”
排名第三的主城折鹿城，它的城主已经在城主之位上坐了近十万年之久，听闻折鹿城城主距离准圣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只是一直卡在瓶颈里。
不过除此之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折鹿城城主对付自家儿子的方法。虽说魔修大多不注重感情，但如折鹿城城主这般对儿子狠的，也是少数。
听闻他的二儿子以前异想天开想要去夺取排名较低的一家主城当城主，因此前来寻求折鹿城城主的帮助。谁知道城主这个当父亲的，不但没有帮自己儿子抢地盘，反而将儿子打成重伤，修为倒退了上千年。
当时折鹿城城主言道，“老子手下的人，给你打地盘，凭什么？我生你养你，你吃我的用我的，这些恩情你尚且没有还清，凭什么要求更多呢？老子是魔修，又不是佛修，不是那等不求回报的圣人！”
是啊，凭什么呢？
当时不少魔修听见这个说法之后，顿生醍醐灌顶之感。
他们魔修，本来就应该自私一些。
难不成在面对自家孩儿的时候，就能舍弃了自我原则，不再索取而是一味付出了？
有这么一个父亲，可见他教出来的三个儿子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以魔修的审美来说，这三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但若是以其他几重天的看法来说，那就是三个未来的大魔头！
“折鹿城的城徽我看见了。”应竹春冷笑两声，“但很可惜，我看见的是城徽，又不是折鹿城的狗。”
“你骂谁呢？”
“谁跳出来吠自然就是骂谁。”
“你是找死！”那奴仆顿时大怒，手中亮出一把魔气十足的大刀，直接冲着应竹春就砍了下来。
咚——
大刀直接撞在了应竹春手中的炼丹炉上。
应竹春手中这个炼丹炉，还是他在得知自家主人是大气运者之后，硬拉着周长庸去集市上挑的。最后挑来的这个炼丹炉，果然方方面面都符合他的心意，他便将这炼丹炉炼化成自己的本命法宝，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拿来攻击。
身为最早被生死簿收服的九命星鬼，应竹春的修士是跟着周长庸的进步而进步的。如今的他，修为也差不多在地魔和天魔之间，虽然不算太高，但因为本身就是鬼，不惧任何伤亡，斗起法来也是丝毫不畏惧。
论修为，自然是这折鹿城的奴仆修为更高，几乎有天魔中品的修为，但他出手有所顾忌，就不如应竹春不要命了。
两人斗在一起，不管是围观的，还是他们各自的帮手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吁——”周长庸拉住了座下魔兽的缰绳，也转身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折鹿城的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守在马车周围，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奴仆斗法罢了。
“打得好！”
“那拿着炼丹炉的居然是个炼丹师？真是，炼丹师多珍贵啊，怎么能够和一个小小奴仆打呢？”
“这炼丹师斗起法来不要命啊。”
“我们阿清城就缺炼丹师呢。”
若是在红尘天，修士们看见有人斗法，恨不得远远围观，哪里会靠的这么近？但放在是非天，大家都就斗法这种事情格外热衷，甚至当场就有人直接开了赌盘，看这场斗法谁胜谁负？
“你不出手？”师无咎神识传音问道。
“应竹春不会输。”周长庸同样回答道，“他不会死，也不会受伤，只要我不精疲力竭，供应他斗法的死气就会源源不绝。”
更不用说应竹春本身就具有极高的炼丹天赋，没事磕点丹药，续航能力可不是一般修士比得了的。
果然，打着打着，那奴仆就完全不行了。
城内禁止外来人和本地居民斗法，但若是外来人和外来人之间斗法就可以不受限制，只是在斗法的过程里需要消耗的魔气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倍罢了。
当这个奴仆打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应竹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已经开始有占上风的趋势了。
很明显，胜负已分了。
在这阿清城内，能够有死气不断补充的应竹春要占太大的优势了。
“你隐藏了修为？”那奴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修为更高居然还要落到下风的事实，而且对方也不是什么厉害道统，只是一个不善斗法的炼丹师而已，思来想去，也只有对方故意隐瞒修为这一点了。
“笑话，魔修打架，难道还要堂堂正正么？”应竹春出口反驳道。
这话说的十分的有道理。
围观群众们也不由点头。
那奴仆还想要说什么，但他的身体却突然不断膨胀，“砰”的一声，就化为无数血肉，散落在地上。
很快，这些血肉又被这座阿清城吞噬，分解成无数魔气，反馈到这座城市当中。
“我的手下，不需要此等战败之人。”威风凛凛的马车里传来这么一个声音，“既然是你们赢了，你们先走吧。”
应竹春微微皱眉，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已经凑上前的周长庸给拉了下去。
“阁下说的有趣，这路本就是我们先走，怎么听起来好像是阁下吃亏了一般？”论嘴皮子上的功夫，周长庸可不会输给任何人，“阁下奴仆挑衅在先，失败在后，最后阁下还要放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有些过于精明了些。”
“……那你想要如何？”马车里的人大概没有想到，有人看见他们折鹿城的城徽之后，还能如此得寸进尺的。
“在下也不太喜欢和人隔着帘子说话。”周长庸故意慢吞吞的说道，“浪费了大家这么久的时间，阁下也该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来的是折鹿城的哪位公子才是？”
“说的对！”
“这位公子说的有理。”
“折鹿城的公子莫非不敢见人？”
这周围的魔修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上城主在城内有禁制，这些外来的人也不能随意对他们下手，故而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你的马车上，不也同样有人？”对方似乎不愿意就这么被周长庸在言语上击败，借着师无咎反驳道。
“车上的是我的道侣，身体虚弱，不方便见人。”周长庸一边说，一边给师无咎传音安抚对方，“师前辈，我这也是无奈之举”，“阁下难不成也和我道侣一般害羞？”
师无咎在车里不屑的撇撇嘴，这小骗子嘴上说着“装道侣不行不行的”，结果这进了城，分明很上道啊。
这一口一个道侣，说的明明很溜。
“你不怕我杀了你？”马车里的人似乎有些生气。
“若是怕，我何必在这个时候带着我家道侣来到阿清城？”周长庸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等魔修，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很好。”
马车里上人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两个字，随即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来。
那手指上毫无血色，就连指甲就显得白的过分，宛若死人一般。
这马车的帘子应当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将马车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而当这帘子掀开，周长庸就察觉到一股古怪的尸臭从马车里传来。
帘子里坐着一个神情默然，脸色泛青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几乎已经涣散，难以和周长庸正常对上视线，而且身上也充斥着古怪的尸臭，就像是已死了许久一般。
“什么啊这么臭？”
“谁这么缺德，尸体坏了不收起来啊？”
“咳咳，咳咳咳。”
……
围观的群众们似乎也察觉到这尸臭不对劲，纷纷后退散开。
“见到了吧。”马车里的人将帘子重新放了下来，将那尸臭气味彻底隔绝，“我也记住你了。”
“师前辈，您能看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缘故么？他应当是个活人，但看起来像是一个死人。”周长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他手中掌握着生死簿，对人生死分辨的很是清楚。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应当是还活着的，但是比活人只多了一口气，身体的其他技能已经和尸体无异了。
恐怕这个折鹿城的公子已经逐渐开始丧失五感，慢慢就要变成真正的尸体了。
“是非天的魔修有一种古怪功法，叫做《天魔解尸大法》，若是修为有成，可以爆发出比同阶修士多三倍的力量，越是修行到后期，爆发的力量就越多。相传应当是上古已经灭绝的巫族发明的功法，后来经过修改之后而成。不过《天魔解尸大法》修为要求极高，很容易走火入魔。这个人，明显就是走火入魔，修炼出了岔子。依本座看，他想要恢复，起码得需要魔尊以上修为的人用自己的法力强行灌入他身体，将功法导正才行。”
师无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答道，“没戏，这起码要浪费魔尊以上修为的人上万年的功力，谁会做这么赔本的买卖啊？”
不用说，这人来的这么快，肯定是冲着准圣承诺来的。
“阁下还是担心自己吧。”既然从师无咎这里得知对方的底细，周长庸便笑的意味深长起来，话里有话道，“起码我修行还是稳当的。”
说罢，周长庸看了应竹春一眼，说道，“我们走吧。”
“是。”应竹春点点头，跟着周长庸一起离开了此地。
“那人是故意的。”离开后，周长庸如此说道，“看得出来，他的手下都十分具有纪律性，他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却偏偏放任一个自大的奴仆四处惹事，其后又将奴仆杀死，绝了口舌之争。可见，他是存心试探。”
“主人，我们初来乍到，难道就暴露了不成？”应竹春有些不解，他们和折鹿城可是无怨无仇。
“他试探的不是我们，而是这阿清城。”周长庸摇摇头，“我们只是恰逢其会罢了。你们刚才斗法，阿清城的守卫却迟迟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城主叶萧并不禁止外来修士斗法，说不定还是乐意看见我们自相残杀的。”
如果不禁止，那么能够用的手段就多多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清邪灯只有一个，但是想要清邪灯的人却有很多个。
不提前铲除一些对手怎么行呢？
“本座之前可是听说，连小自在天那些秃驴都来了。”  师无咎懒洋洋的插了句嘴，“佛修稀少，但是顶级大能却不少。他们虽然没有独占一重天，却也在红尘天里开辟了属于自己的小自在天。可惜自从佛祖前往造化天后，他们再如何苦修广结善缘，都未再出过一位准圣。如今他们连是非天这等魔气深重的地方也肯来，绝对不可小瞧。那些秃驴别的不行，耐力可是一等一的好。”
“师前辈您和佛修有仇？”周长庸愣了愣，询问道。
“本座当然和他们没有冤仇。只是我们妖族曾有一孔雀大明皇，乃是我妖族花费无数心血培养而成的一代妖皇。结果也不知道那些佛修那边用了什么妖法，竟然哄得那位妖皇转换了道统成了佛教的护法。此事过后，有不少佛修企图效法先人，也跑来妖族这边企图劝说，就连本座，当年也被劝说了好几次，妖族烦不胜烦，准备好好聚集族人前去佛界小自在天给他们一个教训。后来还是红尘天的某位圣人出来调停，这才避免了纷争。以后，佛修不可来我妖族逍遥天传道，我们妖族也不会踏入佛界一步。”
虽然师无咎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上古年间的道统之争何其惨烈，从这寥寥数语之中也可见一二了。
“那些佛修不可小瞧。”师无咎提点了一句，“不过能够来到这阿清城来争夺清邪灯的人，包括你在内，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对了。”
“师前辈过奖。”周长庸笑着回答道。
“人前你可不能这么叫我。”师无咎眨眨眼，恶作剧一般的说道，“显得不够亲密，你换一个叫法。”
周长庸闻言，几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这么难么？”师无咎摆出一副要算账的架势，“本座牺牲这么大，你还敢有意见？”
周长庸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有那么一点扭曲。
“……师大哥。”周长庸的声音宛如蚊子哼哼。
“不行，这太陌生了。”师无咎听得是浑身舒爽，但还是故意找茬，“要更加亲密一点。”
“无咎？”周长庸继续喊道。
“还是有点太生疏了。”师无咎唉声叹气道。
周长庸有些无语。
师无咎这是存心找他消遣呢。
干脆不要脸了。
周长庸压过心底生出来的那些古怪感觉，一口气冒出好些个称呼来，“亲爱的，甜心，心肝宝贝儿、宝宝……随便挑一个。”
周长庸不仅成功的恶心到了自己，还恶心到了师无咎。
师无咎听得浑身一哆嗦。
“咳，本座觉得生疏有生疏的好，人前你叫我‘无咎’就行了，管我叫大哥，你差辈了。”师无咎好心说道。
难道直接喊名字就没有差辈了么？周长庸面无表情的想到。
“哦？那折鹿城的二公子，身体当真差到了这个程度？”
“是的，城主，和情报上的一样，这位二公子修行心切，走火入魔，折鹿城城主并不愿意为他舍弃上万年的修为，他只能将目标放在清邪灯上。”说着，禀告的人将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同时还用留影石将当时的场面全方位的放了出来，可见当时此人就在人群当中，并且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些人来到阿清城，没事也要搞出一点事情来的。
观看留影石的男子，长身玉立，样貌英俊非凡，只是脸上的神情宛如那万年不化的寒冰，叫人望而生畏，一身猛烈又可怕的剑气萦绕全身，难以接近。
一见便知，此人必定是阿清城的城主叶萧了。
叶萧看着留影石的景象，却并没有和手下想的一般，将注意力放在那个折鹿城的二公子身上，相反，一直在看着周长庸和他身后的那辆马车。
“这几个人好像是从南丰城过来的，南丰城只是小城，这男子的修为也不过天魔等级，并不出众。”手下见自家城主一直看着周长庸，连忙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好好盯紧这几个人。”叶萧看了手下一眼，并不赞同，“此人身上还带着些许凡尘气息，恐怕刚飞升没有多久。”
而飞升没有多久就拥有天魔修为等级的人，绝非普通。只是不知为何，这样的人居然没有被各大主城得知？
要知道，各大主城对于后起之秀的渴求也是半点不弱。每个主城想要发展壮大，势必要吸纳无数人才。
“城主，您的意思是他刚刚才飞升？”手下有些不敢置信，他根本看不出来，却也知道他们城主天生双眼奇异，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才能发现清邪灯的奥妙。
叶萧随后伸手一指，指向师无咎的方向，“这马车上坐的人，我看不透深浅，若是我没有预料错，这人恐怕足以横扫整个阿清城！”

第53章
叶萧天生便双目奇异。
小时候还好，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神比同龄人要更加好一点，看东西看的更清楚，看的更远一点罢了。但是随着修为逐渐加深，叶萧发现自己的眼睛也越变得越来越有用。
他修炼的乃是剑修道统，而剑修剑法极多。若是剑修能够修炼出剑意，那更是威力惊人。但叶萧却发现，不管自己的敌人使用多么厉害的剑意，自己还是能很快发现对方剑法上的漏洞，他只需要对准对方的漏洞出招，便能胜出。
哪怕是在渡劫飞升之时，也同样如此。
他隐约也能看清楚天雷的运行痕迹。
但叶萧从小早慧，他深知越是好东西就越是要好好珍藏的道理，在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他只是表现出眼神比一般人稍微好一点的特点来而已。
等他飞升到了红尘天仙界，见多识广了，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双眼号为“窥真”，乃是极为稀少的一种天赋。极有可能是他的先祖在上古时代和某位血脉纯粹的妖修结合，其后不断和人类通婚，最后遗传到叶萧身上的时候，叶萧身上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妖族血脉，就算是用搜寻血脉的法术，也难以发现他身上的不同。
叶萧身上所有的妖族血脉，都汇聚成了这么一双窥真之眼。
一旦有这样的双眼出现，窥真之眼的主人便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追杀，因为谁都想要这么一双眼睛。这双眼睛若是能够替换自己的双眼，就能得到这样的天赋，这不管是对修行也好是对斗法也好，都是最为顶级的。只有那些妖族之中血脉同样纯粹并且还修炼了瞳术的人才能与之相抗衡。
而恰好，叶萧在阴差阳错之下，也得到过一本瞳术修炼之法，将双眼的威力变得更大。只是因为他剑修天赋也同样丝毫不逊色，故而许多人只知道他是个厉害的剑修，却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双眼睛。
当初叶萧第一眼看见阿清剑的时候，就知道这阿清剑绝非凡品，并且似乎还缺少了一块。他在成为城主之后四处寻找，这才得到了阿邪刀，刀剑合一，这才变成了清邪灯。
如今，这灯吸引了无数来客。
甚至，还代表着准圣的一个承诺。
叶萧早已经做好准备，也期盼着那些来自九天十界的修士们能够来的更多更厉害，如此才有可能达成他心中所愿。
清邪灯再好，再厉害，也终究不能帮助他完成心愿，但冲着清邪灯而来的人却是可以的。
故而叶萧一直都有派遣手下去打探各方来客的消息，虽然做不到十全十美，却也能对一些人物进行重点盯梢，节约功夫。
而折鹿城的二公子，无疑就是重点被盯紧的对象。
可谁知道，这折鹿城的二公子和情报所显示的一般无二，倒是这二公子临时撞见的这两个人，反而更加厉害呢！
“那属下立刻就派人强硬打探此两人消息。”
“不必了。”叶萧想了想，摇摇头，“这车中之人如此强大，来历必定非同小可。但他轻车简从，恐怕是有意为之。既然对方不想被打扰，我们也必须装成不知道。”
“那城主，我们就放着不管？”手下还是有些担心，按照城主的说法，这马车里的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横扫阿清城，这得是多强大的实力啊？
“自然。”叶萧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他既然来了城里，就是冲着清邪灯来的。这灯在我手中一天，他就一天不会放肆。”
“城主英明。”手下拱手道。
“妖族也会派人前来，不过他们恐怕要晚上不少。”六重逍遥天，七重是非天，明明只是一重天之隔，但妖族和魔族向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加上自从妖族那位准圣陨落，妖族气势大降，比不得魔族还有准圣坐镇，这一来二去的自然就更加没有什么交集了。
不过如今，这种状态无疑就要被打破了。
“这九天十界，如今也只属这阿清城最为热闹了。”叶萧嘴角微微上扬，“就让我好好看看这戏能够精彩到什么程度？”
周长庸在城中购买了一座装修的特别豪华却又相当便宜的宅子住下来了。
这宅子地理位置十分便利，几乎称得上是阿清城的中心地带，距离城主府也不过才几个时辰的飞行距离。就算是师无咎这么挑剔的，对这座宅子也能勉强满意，就知道这宅子是相当的不错了。
据说这宅子曾经也是一个知名魔修的住处，可惜现在价格却是一降再降，几乎只有同等地段宅子的十分之一，就这还卖不出去。原因很简单，就是这宅子附近三公里处，住着一个相当知名的大魔头。
“这大魔头脾气古怪的很，没事就喜欢打人，、大魔头也是阿清城本土居民，虽然动手伤人却不胡乱杀人，导致城主的禁令对他不起什么效果。但是他这个人邪的很，被他打伤之后修为就会迅速下降，运气差的，一半的修为都要被他吸走。这宅子已经换了上百个主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坚持过一年的……你们是外地来的，被骗了也是理所当然，魔修本来就这样，只图财不害命你们就偷着乐吧。”
周长庸利用“鬼迷心窍”的法术，询问了这附近的居民，这才知道原因。
之前周长庸和师无咎也奇怪这宅子为何便宜的过分？但他们好言好语的去询问的时候，附近的居民却不愿意和他说真话，非得让他们动用点非常手段才可以。
“笑话，对方够胆就来。”师无咎半点也不介意，“这宅子本座看着还算顺眼，就这里了。”
师无咎都如此发话了，周长庸自然没有不应的。
而且这宅子也很大，应竹春和白童子两人也能各自分到一间房。原本周长庸也想要去其他房间，不过被师无咎给阻止了。
“我们对外是道侣，自然要住一间房。放心，本座给你准备了一个蒲团，你打座就好了。”师无咎拉住了想要逃离的周长庸，半点机会也不给。
“……师前辈。”
“你喊错了。”师无咎纠正道。
“无咎。”周长庸觉得心累无比，“你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若是不想要被人发现，我们在宅子外面设下阵法就够了。”
记得自己以前踏入师无咎的房间，师无咎都是会直接将他给赶出去的。谁能想到，如今居然是师无咎主动让自己和他住在一个房间里？而这些绝对不是出于什么为了办事方便，而纯粹是为了满足师无咎想要恶作剧的心态罢了。
周长庸想，师无咎真的有活了七万年么？
七岁的小学生都不会和他这样玩了。
“那我不管。”师无咎任性起来，连“本座”的口头禅都能忘掉，“在我没有厌烦这个假装道侣的游戏之前，你必须一切都配合我。”
要是师无咎愿意好好讲理，周长庸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和师无咎好好辩一辩，但现在师无咎直截了当的耍无赖，周长庸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无理的人比较占优势。
周长庸只得在师无咎的房间里住下来，然而得到了一个小小的蒲团，成功的获得了这房间里一个角落的居住权。
而师无咎就要放松的多，他从自己的随身宝库里拿出各种难得一见的宝物摆放在这个房间里。
比如师无咎如今用的枕头，周长庸虽然不知道这枕头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但是隔着这么远，周长庸都能感觉到一股叫人心旷神怡的气息，连带着身体里的真元都顺畅了几分，绝对是市面上难寻的好东西。
还有师无咎拿出来的那张床，通体黑色，却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而是那种无数色彩混合在一起之后，似乎会如水一般缓缓流动的样子。师无咎躺上去的时候，这张床会自动调整成让师无咎觉得最为舒服的形状。周长庸试着用手捏了捏，发现它的延展性格外高，若是用来炼制某些法宝，恐怕威力会十分恐怖。
“这些都是本座以前存的果子，好在随身宝库里没有时间概念，所以都还能吃。”师无咎还拿出了一大堆奇珍异果出来招待周长庸，“吃下去之后，你身体的死气肯定不敢随便作妖了。”
周长庸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
发现的确如师无咎所言。
若是在修真界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东西，他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了。可惜那个时候，师无咎的随身宝库打不开。
“吃了我的果子，你就该好好听我的了。”师无咎微笑道，“等你吃完了呢，你就出去和外面那个找茬的魔修打一架。对方现在就在外面呢，你可要好好表现，好歹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道侣呢！”
“咳咳咳。”周长庸差点没有被果肉噎住。
师无咎的东西，果然没有那么好吃。
“外面那个魔修，已经来了？”周长庸颇有些好奇，“对方大概是什么修为？”
“唔，准魔尊修为吧，还凑合。”师无咎随口回答道。
周长庸立刻就将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果子放了下来，真心实意道，“您的果子我消受不起，我还是换一间房吧。”
若修为差的不多，周长庸还能出去和人家斗一斗。可人家是准仙尊修为，比他厉害的不是一点半点。周长庸若是想要凭借自己这才刚刚飞升的修为去和人家打，除非用生死簿，不然估计撑不过人家一招就要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这种必定会输的斗法毫无意义。
“少啰嗦，快点去。”师无咎随手一挥，直接将周长庸给传送了出去。
外面那魔修身上孽债又不多，明显走的是只伤人不害命的路子。就小骗子那巧舌如簧的劲儿，说不定就能将对方给骗的团团转呢！
也是时候让这是非天里的魔修感受一下周长庸的可怕了。师无咎如此幸灾乐祸的想道。
接着，师无咎放开神识，周长庸和外面那个魔修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师无咎眼中。
闲得无聊，看看周长庸的好戏。
周长庸莫名其妙的被师无咎给传送到了外面，冷不防和外面一直准备着随时出手的魔修来了个面对面对视。
一时，周长庸也好，准备出手的魔修也好，两个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对周长庸来说，面前的脸一下子从师无咎换成了眼前这位大胡子魔修，那标准下降的不是一点半点。饶是周长庸自觉不是视觉动物，一时也难以接受。
倒是对面这位大胡子魔修，惊讶过后还有心思欣赏了一下周长庸的脸，随即感叹不已，“你这张脸简直是我理想的容貌。”
周长庸闻言一惊，果断后退。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周长庸决定还是先礼后兵，“我们初来乍到，买下这院子，若是有所打扰，还请见谅。”
谁知这位大胡子兄弟半点也不接周长庸的茬，而是转头问起了别的，“你方才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对面的？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魔气的波动。和你一起住进去的，一直没有露面的那位高人到底是何许人也，我用了好些个探查的法术都没能获取半点信息。”
周长庸的笑脸微微僵硬，已经有几分不悦，“阁下专门前来，就是为了询问我道侣的私事么？”
别的不说，在这种回答外人询问的时候，道侣身份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好用。
魔修对于自己的道侣具有强大的占有欲简直再正常不过了，脾气暴躁一点的，直接和询问的人打起来都是常事。
果不其然，周长庸这话一出，对面的大胡子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话等于挑衅了。
“你道侣修为比你高这么多，你不会是凭着一张脸将人给骗到手的吧？”大胡子魔修又说着叫人生气的话，随即又自言自语道，“也对，现在很多魔修都只看脸不看人品了，这种风气都是从逍遥天那边传过来的，实在不好。”
万万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也能被人认为是靠脸吃饭？
周长庸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又忍住了。
这个时候，就该庆幸师无咎一直没有露面于人前了。不然，这个大胡子魔修就该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道侣了？
哎，他就说，师无咎这招装道侣的招数没有那么好用，别人都容易怀疑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周长庸的好修养差点维持不下去，若不是这个魔修是准魔尊修为，他大概就直接用武力让对方闭嘴了。
“阁下就是导致我们这宅子如此便宜的罪魁祸首吧。”周长庸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免得他又说出一些叫人生气的话来。
“你们也不必感谢我。”大胡子魔修大手一挥，“我只是喜功法原因，喜欢和人斗法罢了。我功法特殊，和人斗法越多，实力修行就越快。这地方乃是阿清城里排的上号的好地段，住在这里的个个实力非凡，我将全部身家换了如今这套宅子，为的就是近水楼台。”
语罢，大胡子魔修又看向周长庸，唉声叹气道，“你以后倒是很有潜力，但目前来说你的修为实在太弱，和我喂战都不行，实在可惜。”
“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周长庸疏离的拱拱手，准备离去。
“但我若是将你打伤，说不定你那道侣就会出来给你报仇。”大胡子挡在周长庸面前笑道，“所以，我觉得和你动一下手也不是不行。”
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周长庸算是涨了见识。
既然如此，他也无需再客套了。
“我听懂了，原来阁下是欺软怕硬，自作聪明之辈。”周长庸故意拉长了声音笑道。
“你这是故意在激怒我？”大胡子魔修冷笑道，“我并不会因此而放过你。”
“阁下明知我道侣就在宅子里，仍旧要对我出手，可不是欺软怕硬？”周长庸好整以暇的问道，“若是阁下有胆，尽管闯进宅子便是。”
大胡子魔修不说话，只是看看宅子又看看周长庸，眼神犹豫不定。
“这阿清城里，高手无数，阁下偏偏只挑这个宅子的主人动手，实在古怪。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阁下不断打跑这宅子主人，恐怕目的是不想让人住进这宅子吧，前面那些话也不过是借口罢了骗骗一般人也差不多了。毕竟阁下涨的如此粗狂，言语行为都给人一种放荡不羁之感，很容易取信于人。只可惜，在我看来，也只是自作聪明。”
可不是嘛，论骗人，小骗子谁都敢骗，这点雕虫小技怎么能瞒的过他？
师无咎旁观着这一场好戏，内心里生出一种古怪的舒爽来。
自己被小骗子骗，这感觉不算好，但是看周长庸去骗别人，那就很有趣了。
“依我看，是阁下曾经在这宅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吧。”周长庸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这个魔修的神色变化，“若是不许人住这宅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住进来，这宅子因为你的缘故已经便宜了许多，价格并不贵，阁下却迟迟没有住进来。唔……莫非是这东西你自己碰不得？”
那魔修脸上已经掩饰不住惊讶之色。
而他这样的表情，无疑就证实了周长庸的猜测。
这宅子里的确有什么东西。
师无咎可是一眼看中就住进来了，挑都没挑，也很奇怪。不过师无咎不说，就意味着这宅子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厉害的。
“我不是一个喜欢斗法的人。”周长庸继续笑道，“但我喜欢玩解谜游戏。如今我的道侣已经发现了这宅子的秘密，若是我被打伤了，我道侣应该就会将这宅子的秘密散播出去。阁下为了保护这宅子得罪了不少人吧，若是那些宅子的前主人知道自己被打跑的原因，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个再回来报仇呢？”
话说到这份上，大胡子魔修便是想要继续对周长庸动手，也得投鼠忌器了。
只是大胡子不理解的是，为何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家伙，一下子就能说出他心中所想？这人他打听过，并非阿清城本地人士，也没和本地人士有所关系，住进这宅子也就一天时间，这消息他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世界上真有人可以光凭猜测就能洞悉全局？
如此，是否太过可怕了一些。
“看来阁下已经不想动手了。”周长庸叹了一口气，“那么，还请阁下告知这宅子的秘密。而且，阁下至今为止，都没有告知过名姓，还请一一道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哪里还需要我告诉你有能耐就全部猜出来啊。”大胡子魔修颇有些气愤。
“我不过是根据现有的一些可能性进行推导而已，并非空口无凭的猜测。阁下的来历还有这宅子的秘密若是花费一些时间自然也能查出个大概，但阁下就站在我面前，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你！”
“也罢，我还是回去找我道侣，只是他实力高强，下手也没个轻重，也不知道这宅子能不能承受他的一击？我们毕竟是魔修出身，得不到的东西不如就此毁去了。”
“等等，你先别走，我说便是。”那大胡子魔修听见周长庸真的离开，不得不压下心里的不悦，出口阻止。得，这家伙入坑了。师无咎有些怜悯的想到。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他现在的角度来看，就能明显知道，周长庸也只能猜到这个地步了，如今不过是狐假虎威使诈而已，为的就是骗到这宅子的秘密。但这个大胡子魔修上来就被周长庸一番话抢白，失了镇定，加上周长庸又利用没有露面的“强大道侣”威胁，更让人心慌意乱。这大胡子若是在这么几番连消带打之后还能维持镇定，也不会想出这么笨的办法来了。
“好，我说便是。”大胡子魔修终究还是输了一筹，更害怕周长庸的道侣在找不到东西之后会将这宅子给毁了。这么一来，才当真是得不偿失。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能否进去再和你慢慢说。”大胡子魔修努力争取道。
周长庸慢悠悠的思索了一会儿，气定神闲，“也好，进来吧。”
大胡子魔修只能跟着周长庸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感觉到师无咎强大的气息在宅子内不断游走，心中更是惊恐。
这么强大的人物，怎么就看上了这小白脸了呢？
大胡子心中更加庆幸自己刚才的坦白了，不然，怕是自己要凉。
还是坦白为好。
“简单来说，这宅子里，藏着阿邪刀的刀鞘！”

第54章
大胡子魔修在进来这宅子之后，就不敢造次，而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阿清剑一直都在前任城主手中，但是阿邪刀却是叶萧城主后来才得到手的。之前，并没有人将这两把刀剑联合在一起想过。”别说只是简单的撞名字了，从造型到功用到名字，也多的是一模一样的。好听的名字就那么一些，再变能变到哪里去？有些修士为了显示自己的法宝与众不同，喜欢给法宝取十几个字的名字，记都记不住！
“听说叶萧城主身体里有上古妖族血脉，能够分辨异宝，这才能将两把刀剑融合在一起。”大胡子魔修感叹不已，“可惜啊，这两把武器都是相当有名的，我以前还想着要得到阿邪刀呢。”
“你说这里有刀鞘？但阿邪刀已经融合成了清邪灯，就算有刀鞘在此，又有何用？”周长庸不得不打断这位大胡子魔修的感叹，免得对方继续滔滔不绝下去。
“当然有用。”大胡子反驳道，“阿邪刀和阿清剑分别对应了清邪灯的两面。阿邪刀煞气重，它的刀鞘是第一任主人寻来炼器大师专门炼制而成，和阿邪刀相伴多年，早已和阿邪刀荣威一体。清邪灯本来就是刀剑融合而成，自然也拥有了阿邪刀的特性。有刀鞘在，就有可能寻找到清邪灯的具体所在。如今清邪灯还代表着一个准圣的承诺，这刀鞘的身价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说到底，这阿邪刀的刀鞘本身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它能够吸引到阿邪刀，吸引到清邪灯，那么它就摇身一变成为绝世无双的宝贝。
如今，这个宝贝就藏在这宅子里，大胡子自然激动的不行。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周长庸不免好奇。
“因为我师父就是阿邪刀的上一任主人啊。”大胡子魔修回答道，“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吧，我叫莫寒，是刀魔的徒弟。我师父一心痴迷刀道，阿邪刀就是他的随身法宝，只是我师父陨落之后，这阿邪刀就不知所踪，我一直四处寻找。可等我好不容易得到阿邪刀的消息之后，却得知它已经成为了清邪灯的一部分。这刀鞘，也是我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的。”
至于这刀和刀鞘又是为何分开，就不得而知了。
“你找到了刀鞘，却没有办法将它拿到手么？”周长庸还是觉得奇怪。
“咳，我不会用刀。”莫寒有些脸红，但好在胡子遮挡住大半面容，所以很难被看出来，“我师父虽然很会用刀，但他不会教人。而且我更加喜欢练剑，这么一来，我师父就一直骂我不争气，好几次都想要扔掉我换一个徒弟来着。这刀鞘和阿邪刀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身上沾满了煞气，我虽然能够接近它，却不能将它拔出来，不然太强硬的话，刀鞘就只可能被我给毁掉。而且，因为上一次我拔它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刀鞘封印煞气的禁制，短时间内，我都不能再靠近了。”
这么一来，莫寒就没有办法和刀鞘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又不能阻止其他人住在这里，只能不断的将人打跑，免得还有人进来住。眼看着就要成功，谁知道周长庸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住了进来？
“可你现在不是进来了么？”周长庸微微皱眉，“我并没有察觉到多少异动。”
“所以我才会老实交待。”莫寒耸耸肩，十分无奈，“按理来说，我是不能踏进这院子一步的，不然刀鞘就会对我起反应。但是在这个院子里，有更加强大的气息彻底压制住了它，所以我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说兄弟，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家道侣实力到底有多强？”
不，我知道的很清楚。
我只是没有想到师无咎居然学聪明了，当真没有露出什么风声来。不像以前在春藤小镇，师无咎还会下意识的泄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哎。
这么一想，周长庸还觉得有些失落。
“原来如此。”周长庸既然已经得知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就没有必要让这个莫寒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阁下请离开吧，你放心，这里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害。”
“等等。”莫寒没想到周长庸这么爱就过河拆桥，“我是有条件的。”
条件还没说呢，怎么对方就要赶自己走？
“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我想要知道的你都已经说出来了。”周长庸反问道，“至于其他的，恐怕暂时不需要你帮忙。还是请离开吧。”
说着周长庸伸手推了一把，想要将莫寒给赶出去。
“怎么不需要？”莫寒死死的扒住门，“我知道那刀鞘藏在哪里？这刀鞘藏得十分隐秘，之前住在这宅子里那么多个人都没有发现。我知道你们厉害，我一个人进不去阿清城的城主府，只要你们愿意带上我，带上刀鞘，我就有办法利用刀鞘找到清邪灯。”
“以阁下准魔尊的修为，想要进城主府并不难。”周长庸还是继续推着他离开，“带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你，我怕被叶城主给赶出去。”
“我来历清白的很。”莫寒瞪大了眼睛，“起码比你们清白些。我只是想要询问叶萧城主我师父的死因罢了，虽然我师父对我不好，但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那阿邪刀叶城主究竟是怎么得到的，我一个人根本查不到。你们以为我不想要去见叶城主么？我去了好些次，次次都是不见客！”
“……但阁下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听话的人。”周长庸装模作样道，“若是我们好不容易进了城主府，见到了叶萧城主，结果你直接冲上去询问你师父死因，到时候便不好收场了。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我听你的还不行？”莫寒有些着急，激动的问道。
“当真？”
“自然当真。”
“那便可以好好谈谈了。”周长庸松开手，微微笑了起来，“来来来，请坐。”
……这前后变脸的功夫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莫寒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但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端好了茶，而且茶水还是周长庸帮忙倒的。
这人有问题！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莫寒看着周长庸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了不少，“你……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妖法？”
怎么他和这个人才聊了一会儿，就几乎将自己卖的干干净净了？
哪里是什么妖法？不过是一点鬼迷心窍的法术罢了。
为了保险起见，周长庸的法术用的很轻微，效果也很是缓慢，没想到这个莫寒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不过这个法术威力也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不过是可以降低人的警戒心，让思维方式稍稍变得慢一些罢了。
但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只能说，是这个莫寒太过单纯了。
“我不过是天魔修为，如何能够使用什么妖法？”周长庸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倒不如说，是我与莫道友你有缘。我初来乍到，便选定了这套宅子，又恰好和莫道友你相识，彼此的目标也是一致，所以你我一见如故，也是理所当然。”
要不是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这话说的，说不定莫寒就信了。
但周长庸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对方不过天魔修为，和自己差了不少，又是如何使用术法不被发现呢？
答案当然是，有大道圣兵在手，术法痕迹自然可以被遮掩。
加上周长庸又是擅长引导的高手，这两相结合之下，想要从莫寒口中套出消息一点都不难。
“你我必须要定下契约，我才能告诉你们刀鞘在哪里？”莫寒如今倒是清醒了一些，毕竟准仙尊修为，想要挣脱术法的影响也不难，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为了安全起见，周长庸也没有再度使用法术。
“这个……”
“不必。”
正当周长庸想要再聊聊的时候，师无咎已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直接大步走了进来，与此同时，师无咎的手中还拿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刀鞘。
“就是它吧。本座之前就察觉到这宅子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煞气，藏得倒是够深的，设下那么多的阵法和幻境，要不是本座眼力非凡，差点就直接错过了。”
原本师无咎倒是不愿意插手这个事，这个魔修是他想要给周长庸练手用的，也不指望周长庸能够赢得了，只想看看周长庸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没想到，这个准魔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根本扛不住周长庸的攻势。
这刀鞘既然和清邪灯有关，就是和自己恢复修为有关，师无咎得知之后自然不会再拖延时间，直接将刀鞘给找了出来。
先拿到清邪灯比什么都要紧，等自己修为恢复，这九天十界，自己何处去不得？
莫寒的视线半点儿都没有停留在阿邪刀的刀鞘上，而是呆呆的看着师无咎，眼珠子几乎都不会转了。
“我的乖乖，世界上居然能够有这样神仙般的人物？”莫寒啧啧称奇，眼睛是一点也不舍得离开，看着师无咎的眼神十分的贪婪。
周长庸下意识的挡住了莫寒跟前。
奇怪，以前师无咎也常常被人盯着，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怎么现在会觉得不舒服呢？
师无咎看见周长庸的行动，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莫道友，阿邪刀的刀鞘已经被我道侣拿到手了。”周长庸故意说道，重点突出了“我的道侣”这四个字。
然而莫寒却压根没有被吓走。
又或者说，魔修们都是这种生物，在遇见想要的人或者东西时，都会变得格外执着。
“这位……这位魔尊。”莫寒的眼睛里自动屏蔽了周长庸，一心一意的看着师无咎，“您虽然不缺道侣，还缺个什么小宠么？我认识不少魔修，各个聪明又好看，什么样的性格都有，包您满意，到时候，只要让我也一起伺候您就行。”
在莫寒看来，师无咎的实力绝对不止魔尊这个等级，说不定都要接近准圣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绝世大魔头？更加可怕的是，这个大魔头居然还有这样出色的容貌，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说不定他们是非天以后就又要再出一位准圣了。
给准圣当小宠，不但不亏，还赚大了好么？现在是非天内除去九死城之外的那些主城城主，谁不是对准圣毕恭毕敬？若不是准圣没有收仆人的想法，恐怕七十一座城的城主都会抛下城主之位来给准圣跑腿儿。所以他要趁着现在还没有什么人发现师无咎的存在，赶紧先将自己的地位定下来才行。
“哎？”师无咎有些来了兴趣，“听起来似乎不错。”
“不必了。”周长庸转过身，认真的看着眼角带笑、一脸戏谑的师无咎，“是非天内的魔修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道侣生性单纯，怕是招架不住这么多有心人。”
“就算他们来的再多，本座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师无咎神识传音道，“多些人，多些帮手，难道不好么？”
“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暴露马脚。毕竟清邪灯的诱惑太大，我们不可能绝对保证他们不会背叛，就算定下契约，也总有钻空子的办法。”周长庸义正言辞的回答道，“此外，师前辈您不是想要回逍遥天么？难不成回逍遥天的时候，还要从是非天里带着一些魔修小宠回去么？”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本座是圣妖皇大帝，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师无咎反驳道。
“师前辈您可别忘记，现在的妖皇可不是您。”周长庸回答完之后，并不再继续和师无咎神识传音，而是专心要对付这个叫莫寒的家伙了。
“你们神识传音完了？”莫寒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一对道侣在说悄悄话呢，“怎么样，带着我不亏吧？我刮了胡子也是一个美男子啊，还是准魔尊修为，对阿清城特别熟悉！”
莫寒正在努力的推销自己。
“不，我和道侣之间容不下旁人，当初我们可是对着天道发过誓言的，对吧，无咎？”周长庸含情脉脉的喊着师无咎问道，好像师无咎否认的话，下一刻周长庸的眼泪就能掉出来。
师无咎吓得瓜都快掉了。
震惊，周长庸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无咎，你想要背弃我们当初的誓言么？”周长庸继续加大攻势，眼眶都红了红，“明明那个时候你说，不在乎我们之间修为的差距，也不在乎地位上的高低，只要能和我在一起，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如今只是来到阿清城第二天，你就想要另结新欢么？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我？”
……是本座输了。
师无咎被这些话恶心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周长庸这一招虽然恶心，但成功的打消了师无咎想要继续恶作剧的念头。
这小骗子怎么会这么能演？
师无咎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对周长庸警惕一点，这家伙根本不要脸，这些恶心扒拉的话张口就来。
一时之间，师无咎都不知道“假装道侣”这个绝世好主意，到底是想要对付周长庸还是对付自己了？
“你，你们！”莫寒听完全场，见师无咎不说话，就以为对方默认了，心中也是无可奈何，这么一个实力强大又容貌绝世的强大修士，怎么就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了呢？
“我们之间容不下其他人，阁下还是速速离开，免得我们大开杀戒了。如果我们能够去城主府，自然会叫上你的。”
事已至此，已经完全没有莫寒插嘴的余地了。
好歹对方答应自己能够带着他去城主府了，好像也不算一个目标都没有达成。
莫寒灰溜溜的离开了。
呸，魔修之间还将这么多真爱？仙修那边都不兴发大道誓言了！
修真无岁月，怎么可能长年累月的就陪在一个人身边？
等到莫寒离开之后，师无咎火急火燎的和周长庸拉远了距离。
“师前辈您莫非真的想要收他当个小宠？”周长庸摆出一副伤心的架势来，“其实这是师前辈你的私事，照理我不该多嘴。只是我也是为了师前辈您着想。待您回了逍遥天，要什么没有？何必在是非天内找什么小宠呢？再说了，这里的人长的那个样子，师前辈您多看别人一眼，都是给人家占便宜。”
“本座没说要收！”师无咎气的差点跳起来。
周长庸这左一个小宠右一个小宠的，好像他是什么色中饿鬼一样。他最多就是想要看看周长庸这骗子是什么反应，可没想到周长庸把一盆一盆的污水往他头上泼啊。
“师前辈您不懂，就算您没有说要收，但只要您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就会给人希望。与其如此，不如第一时间将对方的希望掐灭。不然时间越长，就越是难处理。师前辈您人美心善，或许不会下狠手，但我却是一个果断的人，自然应该由我来处理。”周长庸继续说道。
师无咎还有许多许多的话，全部都被周长庸直接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刀鞘给你。”师无咎一把将刀鞘扔了过去，“若我所料不错，过不了多久那个叶萧就该派人来要邀请我们了。这九天十界的人来了这么多，身为一地之主，怎么也该展示一下自己才是。”
“多谢前辈。”周长庸接过刀鞘，对着师无咎微微一鞠躬。
师无咎闷闷的走了。
小骗子，真可恶。
阿清城某处。
“二公子，那周长庸几人已经入住了那个宅子，但奇怪的是，那个莫寒去而复返，似乎并没有和他们动手。”折鹿城的下属如此禀告道。
上一次他们并没能探察出这个周长庸的真实本事，二公子又对他们上了心，他们找了阿清城好些个地方，这才找到周长庸他们住的宅子，知道莫寒的存在后，就引着周长庸等人前去。谁知道这莫寒平时气势汹汹的，如今倒像是拔牙的老虎，动也不动一下。
若是周长庸等人知道这宅子还是某些人精挑细选后送上的大礼，怕不是要高兴的送点礼物来。
事若反常必有妖。
既然这宅子如此诡异，就应当自己先去探查一番才是，怎么会想着拿着坑别人呢？周长庸是不理解这样的做法的。但这并不妨碍周长庸从中得到好处。如今身为受益者，说不定还要感谢他们一二。
“那个周长庸的道侣，不是一般人。”许鸬，也就是折鹿城二公子缓缓摇头，“从南丰城到阿清城，中间的路程里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多少人虎视眈眈在路边劫道。这一行四人，除去一直没有露面的那个道侣之外，其余三人的修为都是肉眼可见。因此，他们能够一路平安，原因就在那个没露面的人身上。”
“公子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继续查周长庸了？”
“不，要查，还要大力查。”许鸬想起周长庸当时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安，“此人绝非善类，他如此容貌，不可能半点名声也无。”
“是。”
同一时间，另一处。
此处不同于是非天内的魔气肆虐，相反仙气缭绕，几乎自成一处。
这里便是红尘天仙界中的仙人们利用阵法，在这是非天内开辟的一小处空间，方便他们这些仙人生活。
他们几乎都是当初叶萧还在仙界之时就打过交道的。要说感情，倒也有那么一点儿，但这些感情也在叶萧当时堕入魔道，无一人为他说话之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如今他们前来，主要还是为了清邪灯。
“清邪灯本就是我人族圣人所有的法宝，这是非天就该完璧归赵才是。”一名仙君脸色难看的说道。
自从来了这是非天，他们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还是开辟了空间之后才好一点，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人皇席朱都不愿意插手，我等也只能自力更生了。”另一个仙君叹气道，“往好了想，我们总比卓风和华岚强。”
那可是两个仙尊，如今过的可谓生不如死。众人想起他们的下场，忍不住抖了抖。
“我们不可再用昔日目光看叶萧，他如今是一城之主，实力大增。为了我们自身安危，也得处处小心才是。”
“明白。”
……
不出师无咎所料，没过几天，等九天十界的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城主叶萧的人就带着请帖来了。
“周先生，叶城主邀请二位贤伉俪参加。”

第55章
虽说叶萧送来的帖子上只邀请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参加，但他们二人带几个仆人前去一起参加，也是可以的。
“贤伉俪？”师无咎缓缓念着这三个字，脸色颇有些狰狞，“这叶萧连我们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敢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们了？”
他听着都觉得堵得慌。
“这不就是师前辈您想要的效果么？”周长庸将请帖收下，“可能是害怕师前辈您生气，所以那送贴的修士都没进来，将帖子放下就走了。”
“那只是因为本座在这宅子附近施了法。”师无咎反驳道。
“哦，总而言之，叶萧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实力，邀请我们前去赴会，师前辈您不如想想别的。”周长庸知道师无咎怕是有些不高兴，心里已经想好了哄人的法子。
“想点什么？”师无咎神情冷淡，“你肯定连带谁去都已经想好了。有这么一个巧言令色巧舌如簧的你在，本座还需要想什么东西么？”
怕不是想的越多，到时候就错的越多。
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要想。
“当然不是如此。”周长庸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前辈，叶萧邀请的人里，要么是折鹿城的二公子，也是那些是非天内鼎鼎有名的人物，就算是外来人，来的也肯定是红尘天逍遥天的重要人物。我们两人在这九天十界里，毕竟没有什么名气。”
“所以？”见周长庸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师无咎不由追问了下来。
“因此这一切都要依靠师前辈你了。”周长庸回答道。
“你是让本座挨个打过去？”师无咎闻言有些不悦。
“当然不是，师前辈您怎么能随随便便出手？但凡那些高人，都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周长庸否认道，“俗话说，输人不输阵。以师前辈您这样的风采气度还有修为，只要往那里一站，自然就是全场焦点。只是仅此还不够，师前辈您还必须压轴出场才行。”
“何为压轴出场？”师无咎有些听不懂。
“就是最后一个入场的意思。”周长庸回答道，“踩着点，最后一个入场，要给人一种姗姗来迟，您才是这场宴会主角的感觉来才行。这么一来，师前辈您才会是全场焦点，到时候，宴会上的其他人也会对我们心存忌惮。”
是非天内的聚会，和其他地方又有所不同。
因为在是非天里，弱肉强食表现的格外明显，说是全员恶人也不为过。在这种时候，周长庸和师无咎这两个“来历简单”且没有什么背景后台的人，无疑会成为最先被攻击的对象。
清邪灯只有一个，在争夺清邪灯之前，这些竞争者必定会有默契的先将那些最弱给踢出去。虽然周长庸相信师无咎的实力，但若是要源源不断的接受来自其他人的挑衅和攻击，对他们的行动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阻碍。因此，倒不如一开始就展现的高调，如此一来，反而会让人投鼠忌器。
而师无咎无疑是最适合的人。
因为他总有一种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的能力。
大概是因为师无咎本身，是一个对自己充满了自信的人吧。就算遇见了问题，也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而是别人的错。这种强大且逻辑自洽的心态，叫周长庸每每都觉得佩服不已。
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的环境，才能养出师无咎这样的人来？
听见周长庸这一系列真诚的吹捧，师无咎也不由有那么一点点飘飘然。
这世界上，各种花言巧语，师无咎可算是听得多了。但是从周长庸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叫人听着觉得有理有据，而且还不那么腻。
“本座就算不压轴出场，也绝对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师无咎相当自信。
“荒谬！”周长庸故作生气，“以师前辈您圣妖皇大帝的尊号，其他人如何配让您等？自然只有别人等您的份儿。您自然是需要压轴出场的。而且，您压轴出场，也是为了其他人好。”
“哦，这话怎么说？”师无咎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若是您第一个就去了，恐怕后来的客人就没有什么心思管还有谁去了。”周长庸回答的格外真诚，“到时候，所有人只顾着看您，其他人的光彩怕是一分都没有了。您压轴出场，好歹给别人留了面子。不然，谁敢在您之后入场呢？”
“咳，你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师无咎听得浑身舒爽，但还是要稍稍谦虚谦虚，“逍遥天里有不少长得还可以的妖修，怕是都会来。而且是非天内的先天魔族，也有长得特别好的。”
“在师前辈您面前，自然都是庸脂俗粉。”
“好了，实话也不能一直说。”师无咎打断周长庸的话，“也罢，就让本座去想想，如何压轴出场吧。”
“前辈您只要将脸洗干净便可。”周长庸继续吹捧。
“放心，本座还是会稍稍打扮一下。”师无咎转过头，脸上再也压制不住喜悦，“你就在这里好好准备一下赴宴需要的东西，本座就先行一步。你之前在是非天内买的东西，本座不太喜欢。”
“师前辈，您记得不要用真实面容出门，免得提前被人看见。”
“放心，本座懂得。”
待得师无咎离开，周长庸才放松了下来。
“小白。”周长庸朝着白童子所在的房间喊了一声，听见召唤的白童子立刻就来到了周长庸面前。
“主人，请您吩咐。”
“去告诉那个莫寒，让他好好刮掉他的胡子，准备和我们一起去赴宴。”周长庸叮嘱道，“我始终不太放心他，到时候在宴会上，你要记得全程盯着他，明白么？”
“明白。”
城主叶萧要在两年后召开宴会的消息，很快就在阿清城上下都传遍了。
而更加让人在意的是，城主到底请了什么人去？
谁都知道，叶萧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见人了，这一次却突然要办宴会，怎么能不叫人惊讶？
更何况，那清邪灯还在叶萧手中。若是能够去那个宴会，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够看见清邪灯。
一时间，无数人去了城主府打探消息。
但是很可惜，这场宴会的邀请函是由城主叶萧亲自书写，根本造不了假。而被城主叶萧邀请的人的名单，也陆陆续续的被泄露了出来。这一看，就知道城主府并没有认真保护客人的来历，相反还在推波助澜。
于是，那些得到邀请函的人，几乎都在一夜之间被不少人看成了假想敌。而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则是因为没有多少声名的缘故，反而能够逃过一劫。
毕竟，提起“周长庸”和“师无咎”，大家都不认识，导致有人想要去找茬，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找到正确的地方。而譬如折鹿城二公子许鸬的住处，则是不少人都知道。
折鹿城那么大的一个徽章摆着，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
而那些红尘天来的仙修和佛修们，因为和是非天格格不入，也成了不少魔修们最近围堵的对象。
他们是非天的东西，凭什么这些外界的人也要过来分一杯羹？
在宴会开始之前，这些收到邀请函的人被迫接受了多少次斗法，又遭遇了多少次攻击，这就要看自家本事了。
但不得不说，叶萧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起码他发出的这些邀请函，一份都没有流露出去，全部都被保存完好。这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些人的实力的确都是有资格可以去参加清邪灯的抢夺的。
只是这么一来，那些拿到邀请函的人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原本还以为是非天里的其他人能够帮忙淘汰几个，谁知道一个都没有出局？也就是说，他们想要从这些人之中脱颖而出拿到清邪灯，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了。
“说到底，对于叶萧而言，谁得到清邪灯都无所谓，他想要的还是他自己说的，找到他道侣的转世。”周长庸对这样的情况似乎早有预料，“只有让我们这些想要抢夺清邪灯的人知道，没有本事技压群雄，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帮忙找他道侣的转世，这样得到清邪灯的可能性才会更大。若是我们沉迷互相淘汰，那么就没有人会去帮他找道侣转世了。”
叶萧搞出这么一场，无非是想要他们这些人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因此，他还特意将宴会安排在了两年后，就更是为了让是非天的其他人有足够的时间去抢夺邀请函而已。”
时间太短，拿到邀请函的人不会放弃自己的打算；而若是时间太长，保不齐又会有人相互联合结成同盟，到时候反而不好对付。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这些上界之人来说，刚好是个合适的长度。
“这一次宴会，想必叶萧也会在宴会上展露自己的实力，杜绝我们这些人从他手中硬抢的想法。”周长庸继续分析道，“最有可能的，大概是叶萧会将清邪灯和自己紧密相连，譬如所有的攻击都会被他转化到清邪灯上去，到时候清邪灯被损坏，谁也得不到。”
大家都投鼠忌器了，自然也就老实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这叶萧也只能你去对付了。”师无咎光是带入周长庸说的这种情形想想就觉得头疼。要是叶萧真的这么干了，九天十界的人还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谁要是真的毁了清邪灯，怕是会被那些成圣心切的人直接撕成碎片。
“师前辈，您不是说了么？我有生死簿，只要我知道叶萧道侣的名字，利用生死簿找人可比他们轻松多了，这是我独一无二的优势。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扬长避短，要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呢？”周长庸微微一笑，“我们只需要去这个宴会，当一对谁也不会轻易招惹的道侣，再找些时间，专门去寻找叶萧的道侣转世，送到叶萧面前，换取清邪灯便可。”
打打杀杀什么的，可不是周长庸的风格。
师无咎看了周长庸一眼，将头转了回去，“将刀鞘也带上，说不定有用。”
“师前辈放心，已经带上了。”
他才不会承认小骗子是真的聪明。
哼！
修真无岁月。
叶萧发出来的邀请函上所写的宴会时间，转眼就到。
“小白，时间差不多了，主人和师公子还没有出来么？”此刻出来一名长身玉立的青年，他容颜俊秀，神情温和，看着就叫人多几分亲近，正是修为小有所成的应竹春。
“主人他们应该快起了。”白童子朝着宅子里面看了看，颇有些无奈，“前些日子，主人给师公子做了一副叫扑克牌还有大富翁的游戏，师公子一口气玩了两三个月，姐姐们都快撑不住了。要不是主人哄着师公子睡觉美容，恐怕姐姐们都要哭了。”
“也只有主人能够哄住师公子了。”应竹春也是心有戚戚然，他也被抓了壮丁陪打牌，还不许用真元，打的他是头晕眼花，差点再死一次。
幸好，主人还是有办法的。
“你们都在啊，这是我新买的零嘴儿，你们吃不吃？”正当应竹春和白童子寒暄之时，又有一个男子上前将自己怀里揣着的一堆东西捧了过来。
正是莫寒。
如今的莫寒也刮掉了胡子，早了半个月就来到周长庸和师无咎的院子面前等候，准备和他们一同前去。只是等候的日子有些无聊，免不了还要去四周转转。
不过这两年，他可是没有少干活。
那些打听到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住处的魔修们想要过来，都是被他给打走的。虽然他也因此将实力提高了不少，但可是半点都没有闲过。
不过只要能够去参加宴会，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没想到，你刮了胡子，倒是人模人样的。”应竹春看了莫寒一眼，微微颔首，“还不错，不至于让我们师公子看了伤眼，最后将你拍死了事。”
莫寒虽然长得不是多么出色，但也能称得上一句英武。
只是他这人癖好特殊，不留胡子总觉得下巴光溜溜的，总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那已经不存在了的胡子。
“不至于，不至于。”莫寒这两年也和应竹春混了个脸熟，知道应竹春是难得一见的炼丹师。只要自己准备好了炼丹材料，应竹春就能炼出来。若是还能给他找一些丹方，他还可以免费炼制。
如此优秀的炼丹师，是非天内真的太过少见了。
莫寒恨不得帮应竹春端茶倒水，就希望他能多给自己炼点丹。
“好了，你去驾车。”应竹春从善如流的吩咐道，跟着周长庸的时间久了，应竹春也知道如何使唤别人做事，“你现在的身份，是车夫兼护卫，我和小白一个是炼丹师，一个是侍从，刚好。”
“没问题，这驾车我有一手。”莫寒当即应了下来，“就这些个魔兽，我心里还是有谱的。不过，一定要用这么丑的魔兽么，是非天里还是有不少好看又厉害的魔兽的。”
“你不懂，这是主人说的，只有这些丑陋的生物对比，才能让我们师公子出场更加惊艳。”
“那我还真不懂。”莫寒有些无语，就师公子那个样子，就算随便一站，也必定惊艳众人，哪里还需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追求不一样，你是不会理解的。”应竹春微微叹气，“到时候你只要闭嘴就行了。”
“懂。”莫寒察觉到应竹春语气里的嫌弃，也不敢多吱声了。
不一会儿，周长庸和师无咎就一同走了出来。
莫寒几乎连缰绳都不知道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直等到师无咎已经坐进车里，周长庸紧随其后，拍了拍莫寒的肩膀，“回神了！”
莫寒眨眨眼，这才清醒过来。
“师公子是妖族出身吧，除了妖族，我实在难以想象我们人族还能生出这样的人物？”莫寒忍不住询问道。
原本他觉得师无咎不管怎么穿都是好看的，如今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美人打扮起来，是可以突破上限的。
“不算太笨。”周长庸倒也不否认，进去之后随即将车上的帘子放了下来。
他们可是道侣，自然要乘坐同一辆车了。
“好了，我们慢点走。”周长庸的声音从帘子里传来，“压轴出场，可不能走的太快。”
阿清城的宴会，自然是与别处不同。
叶萧向来任性，当然他也有任性的资本。此刻，他则是穿着在红尘天仙界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精美异常的紫云冠，随身宝剑就放在身侧，面前则是摆满了各种美酒，已经喝了小半，看着十分的洒脱不羁。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举办宴会，而是叶萧在一人独酌。
等到有客人到了，叶萧也没多抬头看一眼，而是泰然自若道，“来了？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可除去叶萧的桌上还有一些美酒佳肴之外，其他人的桌上也不过就一壶清茶。
这茶也不是什么好茶，在是非天内随处可见，只需要一点血液便可灌溉而生，带着轻微魔气，一些仙修和佛修看了便不觉皱眉，撇下不喝。
好在大部分前来赴约的客人，也是知道叶萧个性的，哪怕不知道的，看见叶萧这个模样也识趣的不上前招惹。
不过，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前来落座，就有人不太淡定了。
“这个老魔头怎么也来了？”
“之前不是说请的是他孙子么？现在自己上了？”
“红尘天的仙修们也来了。”
“……我一看见这些秃驴就吃不下睡不香。”
“逍遥天的妖修，好看是真好看，但是狠毒也是真狠毒，惹不起惹不起。”
……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落座，而叶萧正对面的那几个位置，却还是没有人坐。
不，应该说，有人想要上去坐，就被叶萧一句“你凭什么坐在这里？”给打发走了。
叶萧在堕入魔道之前就已经是仙君修为，之后成为魔修功力大增，早已成了魔尊。加上他得到了清邪灯，本身又是战斗力极强的剑修，这么多年虽然不见叶萧动手，但他的实力如何，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帮忙试探的炮灰。
若是叶萧徒有虚名，又如何一直坐稳这阿清城城主之位？他到底强到什么程度，起码现在不是试探的好时机。
眼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免有几个人稍稍起了心思，忍不住出口询问。
“城主似乎好兴致。”
叶萧只是继续喝着自己的酒，淡淡道，“我每天兴致都很好，你不知道罢了。”
企图寒暄一二的问话人顿时有些拉不开面，但还是忍了忍，“只是城主一人独饮，还是有些孤单，不如我们一起？”
好歹给他们也上壶酒吧。
“一个人喝酒，叫独酌。和你们喝酒，那叫应酬。”叶萧将手中的酒放下，眼神凛冽，神情平静，“我已经是阿清城城主，又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和你们这些人应酬？”
“城主这话，是不是有些太不客气了？”一个魔修客人也忍不住了，“我也是一城之主，这起码的待客礼仪，还是要有的吧。”
“莫非我对你们好，你们就不抢清邪灯？”叶萧觉得好笑，回答起来也是越发的不客气，“还是说，你们是冲着和我喝酒来的？你们到了我的地盘，都是恶客，我的酒只招待朋友，你们不过是过路人，我不必和你们客套太多。至于礼仪？好笑，我们是非天最大的礼仪，难道不是生死决斗么？或者说，阁下想要试试？”
顿时将那个魔修说的面红耳赤，几欲动手。
“所以，你们还是老实一点，等人来齐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我的条件。”叶萧冷冷淡淡的回答道。
“还有人没来？”
“好像还有两个位置空着。”
“这是谁啊？如此大的排场。”
“好像是两个无名之辈。”
……
他们可不是无名之辈啊。
许鸬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如此在心里回道。
那两个位置，就是叶萧留给周长庸和师无咎的。
也不知道，叶城主的双眼，到底在这两人身上看见了什么？也许，这一次的阿清城之行，会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这样，自己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来了。”叶萧突然看向门口的位置，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姗姗来迟。
“无咎，该我们闪亮登场了！”周长庸看向打扮的焕然一新的师无咎，微微笑道。

第56章
师无咎和周长庸这一次的出行，排场可以说是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大。
这些丑陋的格外有个性的魔兽，都是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翻遍了是非天内的魔兽图鉴才找来的，可以说丑出了特色，丑出了水平。
而这马车，则是周长庸自己结合现代看过的那些科幻片里的飞船啊航空母舰啊之类的设计出来的，主打的就是冰冷和冷酷风格。在这是非天里倒是颇为颇为和谐，就连师无咎也觉得这风格相当独特，一看就和他很是相配。
至于衣服啊首饰啊之类的，则是师无咎自己去是非天的各种商铺里挑的。那些格外华丽复杂的东西一旦到了师无咎身上，就几乎都沦为了师无咎美貌的陪衬。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当师无咎盛大打扮一番之后，整个人的气势就更加不一般了，就连周长庸也不由的有些晃神。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叫人终生难忘的人，那么师无咎必定位居榜首。
因此，当周长庸一行五人卡着时间来到叶萧所举办的宴会场地前的时候，哪怕面对九天十界各种大能投过来的视线，周长庸等人也觉得坦然无比，就连临时被拉过来凑数的莫寒，心里也生出了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来。
大概是因为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给他的信心太足了。
开始，莫寒还在奇怪为何师无咎这样的人和周长庸是道侣？但如今他似乎又能理解一二。
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坦然自若的站在师无咎身边。
就算是潜心苦修的佛陀，也免不了爱嗔痴，人的天性是没有办法被完全抹杀的，若是能够做到，那么距离成圣也不远了。莫寒试想了一下，若是易地而处，自己能够和师无咎相处那么超过一天的时间么？
恐怕不能。
因为师无咎给人的感觉太过高端，太有距离，他的实力也太强，面对这样的人，你连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不敢有，如何能够生出别的心思？但周长庸，似乎就完全不会被师无咎的气势给压住。
这就是十分可怕了。
明明只是一个天魔修为的家伙，心理承受能力怎么就能这么大？
而此刻，顺着叶萧的话而看过去的各种大能，在注意到周长庸这一行人的出现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咦，这马车倒是很独特，似乎不是九天十界的风格。”许鸬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马车。他自己的马车就足够豪华了，他也很是满意，不过眼前这一辆似乎要更加吸引人些。
不过，相比起许鸬的不着调，其他人的想法就要更加现实一些。
“驾车的是准魔尊修为吧，看骨龄面相似乎也不大，倒是一个好苗子。”
莫寒的师父痴迷刀道，而他不练刀法还能有如此修为，可见他的天赋和气运均是非凡。落在这些有心人眼中，自然被看的清清楚楚。
“我倒是有几分印象，他好像是以前那个刀魔不成器的徒弟。我想，叶城主应该会更加眼熟一些。”毕竟阿邪刀可是被叶萧拿到手的。
“有意思，他多少在我们是非天内还算有点名气，若是来我的主城，也能获得长老的位置。如今倒是沦落去驾车了，可惜啊可惜。”
这些人说话可半点都没有避着莫寒，不如说这就是说给莫寒听的。
一个人有了这样的修为，干的却是这样底下的事情，但凡有点血性的，心里都会生出一点别样的念头来。何况是非天内忠诚本来就是少数，他们只是随口几句，又不费什么功夫，说说也是无妨。
损人不利己，是不少魔修都愿意干的事情。
莫寒在是非天内还算是有名有姓，实力也是非凡，而另外两个走在马车左右的应竹春和白童子二人，就显得比较低调了。
他们两人因为周长庸的缘故，修为大约是地魔水平。而又因为他们二人本就是灵魂之体，如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因此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刚刚飞升的鬼修。
刚飞升的鬼修，还是飞升到了是非天内的鬼修，可比莫寒这样的准魔尊还要来的稀罕。
谁都知道，鬼修现在人才凋零，别说是下界飞升的了，就算在他们这些九重天里，都不算太多。
而叶萧想要找到他的道侣转世，就必定需要借助鬼修的力量。
这么一来，这两个鬼修的修为水平倒是还在其次，他们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力量，才是更应该被关心的。
“那个年纪稍大的，之前出过手，是个炼丹师。”
能够炼制魔丹的鬼修炼丹师，怕是整个是非天内也一只手数的清楚。
就算如今修为低一点，以后也大有可为。
不少大能已经想着之后如何挖角了。
奇怪。
红尘天的某个仙修看见应竹春的架势，倒是心里犯嘀咕。明明相貌上不是特别相似，但是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好友应玉春啊？
或许，回去之后自己可以好好问问。
他好记的，应玉春提起过自己是有个哥哥来着，不过后来自己多问几句，应玉春就没有再回答了。
除去应竹春，就剩下一个白童子了。
白童子如今收敛了一身的妖异之相，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俊秀少年。只是他如今表现的越是普通，站在这一行来里古怪的人里，就显得越是奇怪。
叶萧倒是在白童子身上多看了两眼，笑着多喝了两口酒，“没想到倒是看见了一样稀少的东西。”
原来鬼修当中被奉为九命星鬼最佳人选的天生妖鬼，居然真的能够出世？对方连这样的星鬼都可以找到，可见要帮忙找他道侣转世，也是半点不难了。
一行人驾着车，骑着魔兽，在宴会前的场地前停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马车的方向看去，都想要看看这个能够让叶萧等到现在，并且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很快，众人看见了一只白皙有力的手。
随后，出现的是一张俊美冷漠的脸。
青年的皮肤格外的苍白，但这并没有有损他的容貌和气势。
虽然修为不过天魔级别，但在你看见他的时候，反而却会忽略他的修为，而是容易被他的气势所吸引。
但落在大能们眼中，他们看见的却远远不止如此。
“骨龄……他的骨龄有过了百岁么？”
“没有。”
“尚无百岁，天魔修为，莫非他是是非天内土生土长的？”
“就算是土生土长的，除非父母双方都是魔尊，不然如何在百岁内就能拥有天魔修为？”
“是非天内的女性魔尊大家都数的出来，女修怀孕生子会极大的降低自己的修为，哪个魔尊愿意牺牲？”
“我怎么听说他是从下界飞升而来？”
“呵呵，就算是你我转世重修，带着神魂记忆，想要在百岁之内飞升，也是一件难事吧。”
道理大家都懂，但周长庸这个人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对方的年纪和修为，实在很难让人想象来历。
“当年我母亲怀孕生下我，我的父亲已经是魔尊修为。不过我在百岁之时，也只是地魔修为。”
许鸬这个魔修二代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这边的态度，“能够在小小年纪就拥有这样的修为，我想，还是逍遥天的妖修们比较有话说。”
这些人修自己搞不清楚状况，就将话题转移到他们妖修身上来，实在可耻。
逍遥天内来的这一支妖族，虽然说在逍遥天不是什么顶级吧，但好歹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如今在玉霜妖皇的看重下，在逍遥天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如今听闻这是非天内有人族圣人神藏的法宝出世，想要赶在玉霜妖皇出关之前将法宝给拿了，好在妖皇出关后第一时间献给妖皇，这才派了族中好手前来。
原本这只妖族的想法就是坐收渔利，反正不管是魔修还是仙修，大多都是人族，他们妖族才不管他们争的如何，只要最后拿到法宝就是了。
谁知道，人族中人一个个对他们堤防的很，就这么一个小事，也要将矛头转移到他们妖族身上。
“这话说的好笑，对面的是人是妖，难道你们还分不出来？”妖族自然是不会承认他们和周长庸有关系，本来他们也不认识！
“对方当然是人，当我听说妖族的确有秘法可以无视境界增强修为不是么？曾经你们妖族逍遥天的那一位准圣，不正是如此？”问话的人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趁机打探妖族虚实才是真的。
“呵呵，既然你们都说了是秘法了，我们怎么会轻易说出来？”妖族中人也是寸步不让，“我倒是听说，叶萧城主曾经有过道侣，如今他又对来人如此看重，说不定这是他的沧海遗珠呢？”
好好的在喝酒的叶萧差点没被妖修这番胡说八道惊的呛住。
“我的道侣便是想生，恐怕也生不出来。”叶萧认真回答道，“不过你们妖族听说有不少雌雄同体的，甚至还有不需要道侣也可以繁衍生息，实在是叫人钦佩。”
妖修中人也不说话了。
师无咎在车里听见这些家伙的对话，笑的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哈。
小骗子还真是自带祸水效果，看看，这才露了一面，就让这些家伙自乱阵脚了。
“无咎。”周长庸已经从车上下来，无视了那些大能们的各色调侃之语，将手递到了马车帘子外，准备接师无咎下车了。
众多大能看见周长庸这架势，才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有下来。
对方好像是……
好像是这个周长庸的道侣吧。
“哎，我可真是老了老了。”一名孤家寡人的魔尊忍不住感叹道，“骨龄不足百岁，修为也不过天魔等级，就已经有道侣了。这可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你若是长成人家的模样气度，又年少有为，想必也会有道侣的。”
“他的道侣，好像一直就不曾露过面，但修为应当比周长庸要高上不少。”
“这倒也算是各取所需。”
一个好美色，一个慕强，在这是非天内也算得上是天造地设。
他们魔修可不似仙修那般虚情假意，说白了，道侣双修也不过是修行的一种手段，难不成还真能千年万年的就守着一个人过了？
开什么玩笑！
叶萧倒是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些羡慕的神情来。
当年他和道侣两人出游，同样也是这般亲密无间。
只可惜……
师无咎在车里摆足了架势，让周长庸在外面稍稍等了等，这才勉强伸出手，牵住了周长庸，慢慢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众大能首先看见的是一只手。
和周长庸那只手相比，这只手要更加的纤细，却似乎却更有力量。
随即，是一截带着不少鲜艳纹路的衣袖。
那衣袖上绣的应当是当年魔祖罗睺大战群仙时候的景象，同时这也是是非天内魔修表示对魔祖尊敬的一种。
这种绣图对绣娘的要求极高，并且丝线也需要特制的，这才能承载得起魔祖形容的绘制。
许多时候，是非天内的魔修还是将此作为祭祀祈祷的图案居多，很少有人会将它穿在身上的。
不说别的，这种绣图往往五颜六色，极为鲜艳，一般人穿着也不伦不类啊。
魔修大能们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指责，师无咎已经几乎出了马车，矜持的转过头来。
轰——
便是当年那些红尘天的佛修们对着他们一齐敲木鱼，大概也没有这样的冲击力了。
该如何形容这张脸？
又或者说，该如何用语言描绘这么一个人？
魔修们讲究的是自在随心，不问生死，不问是非，善恶观念在魔修们看来都是可笑之极的东西，他们想要什么就去抢，不喜欢什么就直接扔掉，完全释放本我，由此来抵御心魔，从而得道飞升。
而此刻，便有这么一个人，几乎能够将他们心里的欲念全部都勾出来。
不，不仅仅是因为容貌。
更多的，还是这些大能能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大道真意。
魔修们会本能的知道什么样的人和事对他们有用，什么对他么没用。
而眼前这个，无疑就是在各方面都让他们为之疯狂，为之争夺的那一类！
魔修们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来了渴望，仙修们虽然不至于和这些魔修们一般露出丑态，但视线也很难从师无咎身上移开。
“……二叔，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我们玉霜妖皇更好看的人。”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妖修已经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他们逍遥天的妖修，血脉越是纯正，实力越是高强，容貌往往就越是好看。
如今逍遥天内，最好看也最强大的无疑就是玉霜妖皇了。
但眼前这个人，好像比玉霜妖皇还要来的吸引人。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们玉霜妖皇可是妖族最为顶级的一块灵玉化身，修为底下的妖族幼崽光是靠近玉霜妖皇，就能接受到他身上的灵气馈赠从而提高修为。因此，玉霜妖皇在妖族里也称得上是人见人爱，若非玉霜妖皇实力强大，就算同时妖族中人，也多得是人想要将他抢走。
但这些，好像都在眼前之人的轻轻一瞥之中消失了。
师无咎的视线朝着妖修们看过来的时候，妖修们几乎都忘记玉霜妖皇长什么样子了。
他看过来了。
看过来了！
妖修们心里在如此想着。
殊不知，师无咎内心里对这些个妖族充满了怒其不争的想法。
这种修为也能来是非天丢人现眼？现在妖族的年轻一辈到底是怎么干的活？
本座马力全开的时候，根本不能让那些修为不高的年轻幼崽们旁观啊。
师无咎一旦彻底释放自己的气息，他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曾经的准圣修为，如今虽然已经跌落，不过比起那些仙尊魔尊还要强的多。可惜的是终究无法如准圣一般自由收敛气息。
一旦到了准圣级别，就自动会被天道承认。那么这天地之间的生灵，都会下意识的去钟爱那些被天道承认的。
为何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因为除去圣人这个级别，其他道统的人若是见了一眼圣人，道心失守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当初的孔雀大明皇是如何被佛修圣人勾搭走的？
不就是因为被佛修圣人的道意所俘获的么？
“阿弥陀佛。”佛修们之中，倒是有那么一两个勉强还能维持住神智，只是想要敲醒其他同道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没想到是非天内除去那位准圣之外，居然还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物，莫非这个时代，当真是魔修大兴不成？
师无咎扫了这些家伙们一眼，视线在某几个神智还算清明的家伙身上多看了一会儿，稍稍留了一个心眼。
这些不被他的气息所迷惑的人，恐怕修为和道心都是这些人里的顶尖了。
可惜的是，这几个人之中，并没有他妖族中人。
想到这里，师无咎就觉得不是滋味。
妖族就不能派几个稍微厉害的人过来么？这简直是让人族看笑话！
“还请这位道友，暂且收了神通。”叶萧作为一城之主，虽然也觉得看见这些家伙露出不一样的姿态很是有趣，但终究还要为宾客负责才是。再这么下去，恐怕这些道心不够稳固的大能们就要直接上前为了这个人打的头破血流了。
“也罢，算本座给你一个面子。”师无咎不露痕迹的看了看叶萧的眼睛，心里已经有几分明悟。
原来是窥真之眼。
就算是在七万年前，也是相当罕见的玩意儿，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人族能够拥有这样的返祖血统？
这种先天瞳术，并非是妖族所有，而是妖族和人族结合之下，偶然才会出现的一种现象。按理来说，一旦人族和妖族的混血体内血统偏向人族，是不可能再继承妖族的天赋的。但凡事都有例外，就算是天道，也会给那唯一出现的一个变数一点生机。
于是，便有了窥真之眼。
以叶萧如今的功力，准圣之下的事物，恐怕没有什么是他的眼睛看不穿的？
但是偏偏此刻他就遇见了两个劲敌。
一个是拥有大道圣兵的周长庸，一个是曾经准圣修为的师无咎。
不管是哪一个，叶萧都只能看见表面，而看不见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么一来，叶萧对他们两人自然是客气的很。
因为他也知道，只有这么两个人，才有可能帮助他实现心中所愿。
“两位还请上座。”
伴随着叶萧和师无咎的对话，师无咎也逐渐将一身的气息收了起来。
“哼。”师无咎轻轻的一声，就如同一记警钟，将那些大能们的神智全部都唤醒。
如今这些大能再去看师无咎，就只觉得师无咎此人容颜无双，但是之前那种心神摇曳的感觉却是半点都没有了。
到了现在，他们哪里还能不清楚，自己是着了道了？
此人如此威能，绝非泛泛之辈啊！
一时间，投向师无咎的视线也就隐晦收敛了许多，而且几乎都将师无咎看作了是清邪灯的头号劲敌了。
只要有此人在，他们怕是都没有什么希望去依靠武力抢夺清邪灯了。
如今，只能看清邪灯的主人，也就是叶萧是个什么想法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坐在了叶萧的对面，那两个一直有人想要坐却坐不上的位置。经过刚才的出场，这些人已经明白了周长庸和师无咎的厉害，更加不会选择不识相的上去反对。
作为道侣的师无咎是如此厉害，那么周长庸在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修为，也就是有脉可循了。周长庸本身并不介意别人是如何想他的，相反人家看他看的越轻，自己才能筹谋更多的东西、
师无咎就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在他的身边，周长庸的那些算计，那些谋划，都会被暂时遮掩。
这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周长庸从头到尾都将这些九天十界的大能们的表现看在眼中。
心里已经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些人，在所有人都差不多势均力敌的时候，就只想着要如何打压拆除敌人，然后不遵守规则将清邪灯给抢到手。
而如今，师无咎简单一个出场就能技压群雄，这些人反而开始期待所有人都要遵守规则，以此来争夺清邪灯了。
好也是他们，坏也是他们。
虽然人心向来如此，但周长庸还是觉得有些过于乏味了。
这些亘古不变的东西，又有什么有趣？
而只有师无咎。
周长庸朝着师无咎看去，又很快收敛了视线。
只有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并且从来不会因为那些凡尘俗世而更改自己个性的师无咎，才是叫周长庸觉得最有趣的那一个。

第57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落座之后，场上一时就有些沉寂下来，雅雀无声。
最后，还是叶萧这个主人翁主动挑起了话题，“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这一次宴会也可以正式开始了。诸位有什么想要问的，就问吧，能够回答的，我尽量回答你们。”
说是宴会开始，但和之前没开始之前相比，也就是每个人的桌子上，又多了一小碟点心罢了。一个小碟也就成人巴掌大小，里面粗略装着三四块点心，连个像样的摆盘都没有，看着着实寒碜。
“阿清城难道穷到了这个份上？”红尘天的某个仙修忍不住出言质问，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是非天，这茶不能喝，这点心也不能吃，这哪里是招待客人，分明是在招待囚犯。
“是非天不比红尘天地大物博，魔修呢，大多不事生产，只喜欢不劳而获，因此这东西自然不多。”叶萧说起来话来，连自己也骂了进去，“在是非天内，最难找的就是厨子、绣娘、农夫之类的，那些保镖护卫杀手倒是一抓一大把。这些东西，你们爱吃不吃，我也不是真的请你们来吃饭的。”
叶萧一通怼完，特别不给面子的捏起一块点心直接吃了下去，根本没有去看那个仙修的脸色。
这一城之主都将点心给吃了，其他人能不吃？
“无咎，我们吃这个。”周长庸一派不疾不徐的从须弥戒子里取出各色零食瓜果，一一摆放在了师无咎面前。
这些东西一个个灵气非凡，自然不是周长庸负担得起的，而是来自于师无咎自己的随身宝库。不过人前嘛，周长庸自然要好好给师无咎面子的。
“我要吃这个。”师无咎微微点了点下巴，周长庸立刻识相的捏起那一枚果子，递到师无咎嘴边，师无咎这才开了尊口，咬了下去。
“小心一些。”周长庸拿出手帕，给师无咎擦了擦嘴角，又用手将师无咎耳旁的碎发理了理，看起来格外的细心周到。这样的态度和周长庸这张俊美中带着一丝阴郁的脸组合在一起，不由的形成了一种额外的反差和矛盾感。
周遭的修士们看的无比糟心，早知道他们应该也带着自己心爱的妾侍或者仆从来才是，免得这样平白无故的被人家给秀了一脸。
应竹春和白童子莫寒三人就站在周长庸和师无咎的身后，一丝眼神都没有放在周长庸他们身上，免得到时候露出了马脚被人给看了出来。
“两位还真是情深义重。”许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自己身上的尸臭给止住了，但是嘴唇却是红的叫人格外鲜艳，倒是容易让周长庸想起前世小说电影里那些吸血鬼一般的形象。
“无咎尤其出色，我自然要小心看紧。”周长庸面不改色的回答道，“若是许公子也有道侣，大概就能明白我此刻患得患失的心境了。”
“哦，那等来日我也有了道侣，一定请二位前来喝杯喜酒。”许鸬十分顺畅的接了话。
有了师无咎开头，自然魔尊仙尊们也不再委屈自己，纷纷从自己的须弥戒子里拿出一些吃食来，样样都称得上是天材地宝。
一时之间，这小小的会场因为他们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变得灵气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洞天福地。
师无咎慢条斯理的吃完了好几个果子，这才开口询问道，“听闻叶城主之前放出话来，只要有人能够为你找到你道侣转世，你便将清邪灯送出，是也不是？”
顿时，众人也纷纷朝着叶萧看了过去。
有师无咎在这里，他们想要靠武力抢夺，怕是有点难了。这个时候，师无咎主动问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师无咎放弃了武力抢夺的想法，其他人也能够有那么一丝机会了。
“不错。”叶萧放下酒壶，认真回答道，“我将诸位召集前来，正是为此，诸位请看。”
话音刚落，叶萧的眉心处隐隐出现一盏灯的虚影。那灯看起来甚是普通，但隐隐约约却可见其超凡的力量。
尤其是那些佛修们，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在看见这灯的时候，眼睛几乎都在放光。
“当年圣人神藏身为人族之主，我佛界小自在天的明镜佛陀也是天生佛缘，和神藏圣人也是至交好友。这清邪灯，原来是供奉在佛前的一盏普通青灯，后来明镜佛陀与神藏圣人两人随手以此青灯作为论道载体。其后，那青灯便拥有了超凡的力量，能够驱逐邪祟，守心护神，堪为至宝。”一个年纪稍长的佛修一边拨弄着念珠，一边缓缓将昔年往事细细道来。
这清邪灯的确是神藏圣人的法宝不错，但和佛修也是因缘深种。故而当他们知道是非天内出现的法宝是清邪灯之时，佛界这些小自在天的修士才会主动来到这是非天当中。
佛修虽然也是一门源远流长的道统，但它提倡苦修，戒律甚多，愿意拜入佛门且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的却是不多。
加上佛修曾经和妖族有过不小的恩怨。妖族有多少族人被佛修拐走成了护法，就有多少自恃美貌的妖族勾引的佛修们破界还俗。
这一来二去的，妖族和佛修互相争斗，反而消耗了彼此的实力。
故而佛界也没有自己占有一重天，而只是在红尘天里开辟了自己的空间，号为小自在天，平日里也不怎么掺和其他道统之争。
只可惜，其他道统传承的修士越来越多，而佛修道统传承却是越来越少。渐渐的，佛界这些修士们也意识到，不能再这么固步自封下去了，也需要多找一些佛修苗子回来。
可惜如今妖族子嗣不丰，佛修好苗子也越来越少，属于佛修的宝物也是屈指可数。而在佛修的法宝之中，这清邪灯无疑是排名极为靠前的。
按照佛修们的想法，这清邪灯当年是神藏圣人和他们明镜佛陀共同创造，如今圣人不见了，这法宝自然也该属于小自在天才对。
若是这法宝去了红尘天或者逍遥天，佛修们还有话好说，说不定可以顺顺利利的将法宝给收回来。但很可惜，这法宝落入了是非天，而魔修们向来不是一个顾全大局的性子。
法宝到了他们手中，就是他们的，哪里还会给你还回去？
没办法，佛修们也只能自己亲自过来一趟，看能不能将清邪灯给带走了。
叶萧将清邪灯展出来的这一刻，周长庸就感觉到了他须弥戒子里刀鞘的震动。
这清邪灯毕竟是仙修和佛修的法宝，叶萧仗着自己曾经也是仙修，加上有窥真之眼，这才将清邪灯初步炼化。只是这阿邪刀的刀鞘和阿邪刀相伴多年，早已互相融合，在感应到阿邪刀的气息之后，这刀鞘自然也会发出震动来。
“不管你们说什么，做什么，如你们所见，这清邪灯已经与我心血相连。若你们不能找到我道侣转世，这清邪灯我便不会给你们。你们若是想要拿，就只能先杀了我。但是我奉劝诸位一句，杀了我，这清邪灯也就没了。所以，你们只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只要你们帮我找到道侣转世，我自然将清邪灯双手奉上。”
叶萧干脆将自己的想法全部挑明，也免得他们一直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师无咎忍不住朝着周长庸看了一眼。
一切就和周长庸所说的差不多。
这叶萧，果然是将自己和清邪灯绑在了一起，完全就是不要命了。若是真的有人不受他威胁，将他连人带灯一起毁了，那可怎么办？
总有些魔修，是宁愿将东西毁了谁也得不到也好过某一个人得到的性子。
叶萧此举，实在太过冒险。
但这个方法却意外的很实用。
在叶萧说完这样的话之后，场上在清邪灯出现后显得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就消散无踪了。
且不说能不能杀掉叶萧，若是真连人带灯一起毁了，其他人哪里能放过这个杀人凶手？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空手而归的。
“请恕我失礼。”许鸬自然也渴望清邪灯，但叶萧提出来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谁都知道，自从黄泉天封闭之后，所有修士便不可以再封印神魂记忆转世重修。而且轮回大道缺失，也不能保证每一个修士灵魂都能顺利投胎，也有些运气不好的，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了，又或者，投胎到其他种族的也有。万一到时候您的道侣投胎成一只鸟，一只猫，又能如何呢？”
“不错。想要知道人的轮回投胎，要么成为黄泉天之主，要么掌握大道圣兵生死簿。但生死簿当年从三位准圣手中逃脱，消失多年，也有人说它已经重新回了黄泉天。我们不是不想帮你寻找，实在是有心无力。”另一个魔修也跟着许鸬一起帮腔。
如今，他们连最基本的线索和手段都没有，这人海茫茫，要如何去寻找叶萧的转世？
“他和你们不一样。”叶萧咬牙，“他先祖功德深厚，庇佑后人，必定次次都能顺利投胎为人，而且还会是那些不愁吃穿的大户之家。你们只需要找谁的身上有功德印记，便有可能是我的道侣了。”
“非也非也，没有谁的功德可以一直留存庇佑后人。“红尘天的一个仙尊摇头道，“除非是拯救天地这样的大事，不然后人想要一直享受先祖功德，恐怕是妄想。此外，若是您道侣当真福缘深厚，恐怕如今也已经和您长伴才是。”
既然对方早早陨落，就意味着对方的功德也到头了。
这才是叶萧一直找不到的原因。
若只要单凭功德印记就可以找到，那么叶萧怎么会寻访多年一直没有下落呢？
叶萧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说话也是不留半点余地，“若是容易找，我何必用清邪灯？准圣曾为我推算，言道我寻找到他的唯一一丝机会就在这清邪灯中。准圣说话，自然让我万分信服。你们若是找不到，那是你们没有本事。既然没有这个本事，便是拿到了清邪灯，见到了准圣，也是无用，还不如就此离去！”
生死簿他倒是有，但他也只是刚刚得到生死簿承认，根本不可能现在就查探到某个人的轮回转世。
一个人的命数是变化莫测的，不是寻常可以见到。
不过既然自己有缘可以到这里，就意味着冥冥之中，天道还是给了叶萧一丝机会的，只看叶萧能不能抓住而已。
这清邪灯，或许也会对我有用。
“请问您的道侣姓甚名谁，是为何陨落，又是何时陨落呢？除去功德印记之外，叶城主您又要如何确定我们找到的人就是你想要找的那个呢？”
叶萧如果能够认出人，自然也有能够分辨人的方法吧。
“我一看便知。”叶萧回答道，“我的道侣名为卫连环。”
“卫？”红尘天的一个仙尊陡然想起，“你说的，是那个十几万年前，红尘天大劫，为了弥补天地漏洞而投身于大地的卫家么？”
“我好像也曾经听师傅提过。卫家人乃是上古的一只妖族和人族混血而生的人，天生就能亲近大地，在神修道统鼎盛之时，山神土地神几乎都出自于卫家。可惜当初红尘天天地大劫，神修道统一蹶不振，而卫家也死伤惨重。我以为这一族已经灭族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后人传承于世？”
但这么一来，就和之前叶萧的话对上了。
卫连环的先祖几乎都因对抗天地大劫而死，天道自然要降下功德。这卫连环自然是卫家后人，自然也能享受到先祖庇护。
只是这毕竟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当年的功德挪到现在，还能剩下几分呢？
叶萧沉默不言。
卫连环身上的功德已经足以让他安安稳稳修炼到仙尊了，只是因他而死罢了。
开始，叶萧只是凭借着双眼之力，从人群之中发现卫连环身上功德深厚，和他一起行动不用担心自己的双眼被人觊觎罢了。
慢慢的，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又经历了许许多多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从凡间到修真界，再到飞升红尘天仙界，他们一路风风雨雨都过来了。
可谁知，他双眼的秘密不知道怎么的就暴露了，一直有人对他穷追不舍，他好几次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全靠卫连环一直带着他东躲西藏。
也不知道那追杀他们的人，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法子，他和卫连环躲得越久，因他们而死的人就越多，卫连环身上的功德也在被一点一点的消磨。
等到最后，卫连环在临死之前，许下宏愿，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功德全部转到叶萧身上。卫连环死后，叶萧万念俱灰，堕入魔道，却也因为功法之故，他并没有因为堕入魔道而心性大变，但功力却是连续倍增。
其后，他在是非天内一路顺风顺水，就算是清邪灯这样的法宝，他也得来的格外轻松。
但卫连环呢？
不管他如何寻找，始终寻找不到他的痕迹。
卫家当年功德深厚，就算卫连环身死，他也必定可以转世为人，说不定也能踏上修行之路。只是人海茫茫，他能够找多少地方呢？
所以叶萧只能请人帮忙。
以清邪灯为诱饵，让九天十界想要得到灯的人都来帮忙寻找。若是老天垂怜，或许还有一面之缘。
“有了名姓，有了死亡的时间和地点，再来推算你道侣所在之处，就比较方便了。”白童子感应到了周长庸的吩咐，张口说道。
如今白童子和应竹春两人，便是明面上的鬼修。而涉及轮回之事，自然还是鬼修更为便利。
“若是一切如城主若说，就算您道侣转世，恐怕功德印记也会十分黯淡，又或者难以被发现。”白童子继续说道，“这么一来，想要寻找的话，时间上可能会有些问题。”
“多久我都等得起。”叶萧正色道，“我不求再有一世姻缘，我只求能够重新再见他一面。”
这事，说难其实也不难，毕竟连功德印记都出来，可供选择的范围就小了许多。但说难也难，这九天十界，生灵何其之多，想要找到一个拥有功德印记的人，何其之难？若是对方不曾步入修行，而是在凡间享受富贵和平，他们又要如何去寻找？一不小心介入凡间命数太过，就会被天道所反噬。
“也不是不可以帮你找。”师无咎咬了一口果子，“只要你说话算话，在我们没有将人带来之前，你可得将清邪灯给看好了。”
“这是自然。”叶萧肯定回答道。
“行了，走吧。”师无咎已经有些乏了，他费尽心思的出场，爽也爽了，看也看了，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他心里也已经有数了。所以，这里就没有什么好待下去的了。
“好。”周长庸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还请叶城主放心，我们会尽快帮您找到的。”周长庸笑眯眯的说道，两侧的应竹春和白童子两人也是纷纷颔首。
“等等。”莫寒停了下来，看向叶萧，“叶城主，我只想知道，阿邪刀你是如何得来，我师父又是为何陨落？”
“我为何要告诉你？”叶萧反问道，“你并非我请来的客人，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叶城主，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您……”
“与我何干？”叶萧堕入魔道之后，除去对道侣还有感情，其他人在他眼中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而周长庸和师无咎之所以能够不同，就在于他们可以帮得上忙。应竹春和白童子看起来是鬼修，也能帮忙，叶萧也会有问必答。
但莫寒，显然不在此列。
“叶城主，若是这个问题我帮他问一问呢？”周长庸停下来，转身看向叶萧说道。
莫寒十分感激的看了周长庸一眼。
“我可以先回答你一半。”叶萧看向莫寒道，“你师父的死与我无关。如果你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就带着我的道侣来见我，我心情好了，自然有什么说什么。心情不好，便是你跪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半分动容，请——”
叶萧拿起桌上的酒壶，喝了几口，已经直接下了逐客令。
其他人见到叶萧这个模样，也知道怕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也纷纷起身告辞。
比起这个，他们还是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身上有功德印记的人吧。
说起这轮回转世，这功德印记，最擅长的应当就是鬼修、佛修和神修了。
怪不得这叶萧还特意传了消息去红尘天，恐怕为的就是红尘天的佛修和神修了。
可惜，神修们一个个宅的很，压根就不来。
而他们这些魔修，想要去找人，怕是要费好大的功夫。
另一头，红尘天修真界。
“哎，好友，你就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打扰我了。”紫山君有些不耐烦，一心一意要赶陈化雨离开。
“什么，你也要我离开？”陈化雨很是震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如今葫山动乱，大家都发现彩云夫人陨落，现在西疆混乱一片，我是担心你才跑过来找你，你居然半点不领情？”
“好说好说。”紫山君微微拱手，“如今王七十五剑已经是大乘期修士，他前些日子才给我送了上百张剑符来，如今我自保是绰绰有余。倒是好友你，天天来找我才是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还是早些离开吧。我知道你就是被人催着炼丹炼烦了才来的，但我目前真的挺忙的。”
“呵呵，少骗我。”陈化雨觉得好笑又好笑，“不就是因为你最近收了个孤魂野鬼当徒弟，一心培养他早日成才接你的班当山神么？我和你相识多年，你居然又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旧爱了？”
“说话说，确实有点。”紫山君眨眨眼，回答的很是认真，“好友，你这张脸我确实有点看腻了，你哪里比得上我新鲜又水灵的徒弟？你也知道，我为了收个徒弟，活生生耽误了几百年。同期的道友都已经封神了，我还在等着我的徒弟。好不容易徒弟收好了，距离我封为山神也快了，我自然要先忙完自己的事情啊。”
陈化雨被紫山君这一通喜新厌旧的歪理气得几乎冒烟。
“你这徒弟，可比你强。”陈化雨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我看，到时候你徒弟都封神了，你还只是个紫山君呢！”
“那也行。”紫山君格外不要脸面，“徒弟成才，还能不拉扯我这个当师父的一把？”
陈化雨气得倒仰。

第58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一行人回到自己的宅子，莫寒也有些垂头丧气的告辞，应竹春和白童子两人重新回到生死簿休养。随即周长庸然后才开始分析这件事的难度，而师无咎很没有形象的斜靠在椅子上，只觉得有些心累。
奇怪，以前他应该是挺喜欢这种出风头的场合的，但是最近却总觉得这些都是老调常弹，好没意思。
“师前辈将那些人都给震住了。”周长庸在一旁吹捧道，“九天十界的这些仙人，恐怕都要因为师前辈您而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来的都是些小辈而已。”师无咎随口道，“没有一个人是本座以前见过的，可见都是后来才修行上来的。”
也对。
若是和师无咎同辈的，如今应当也都是些大人物了，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盏清邪灯就来到这是非天呢？就算自己想要，也肯定会派手下前来，而绝不是请自动身前往。
幸亏来的不是师无咎的熟人。
周长庸如此想到，不然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难过。
“前辈，我方才试着催动了一下生死簿，发现我并没有这个办法去找到那个卫连环的转世。”周长庸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关于卫连环是什么时候陨落的，上面却是记载了的。”
生死簿上书，卫连环陨落至今已经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年的时间了。
若是对方转世成凡人，都足够转世个十几二十次了。
这么长的时间叶萧都没能成功找到，也怪不得这一次要招来这么多仙魔佛妖帮忙一起寻找了。
“很正常。”师无咎看了周长庸一眼，慢悠悠的说道，“生死簿毕竟是大道圣兵，上面记载着无数生灵的生命轨迹，若是可以随意探查翻看，岂不等于泄露天机？等你到了圣人境界，才有可能简单催动生死簿，不然，你就得一直小心保管，不然随时随地都会有性命之危。”
而想要真正炼化生死簿，恐怕就要到道祖境界去了。
可现在别说是道祖，就是成一个准圣都是千难万难，师无咎都不能稳固修为，周长庸想要走到这一步，还有些熬呢！
“哎。”周长庸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终究有些遗憾罢了，“那照师前辈看，我们应当如何寻找呢？那功德印记，可有什么特殊的寻找法门？”
“寻找功德印记的法门，本是神修的看家本领。”师无咎缓缓摇头，“这些都是不传之秘，道统不同，我们即使知道法门，也没有办法使用。”
这么说来，倒是需要去找个神修。
“红尘天的仙界里，似乎并没有神修。”周长庸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神修和其他道统不同，他们是依靠人族信仰气运而生，故而没有凡人的仙界对他们来说半点吸引力也无。他们只需要居住在人间或者修真界，当自己的一方神灵，只要信仰不灭，他们便可不灭。因此，我们想要找神修，还是得下界才行。”
周长庸闻言不由笑了笑，“师前辈，我们之前才历经千辛万苦的渡劫飞升，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要想法子下去。这命运之言，说来也着实有趣。”
师无咎深以为然。
可不是么，他们还没有在上界好好的逛一逛看一看，就得想方设法重新回去了。
不过，这飞升之事，上来容易下去难。
“师前辈，我们认识的神修里，好像也只有一个紫山君。”既然知道他们必须得往下界走，周长庸就能理清思路了，“紫山君在下界多年，恐怕也会有不少神修朋友，找他帮忙再合适不过。说起来，这卫连环陨落一千五百年，恐怕就算步入修行，如今也未必能够飞升到上界，他在下界的可能性是极高的。”
若是在上界，恐怕叶萧早就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了，怎么会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不知师前辈您是否有办法可以让我们下去？”周长庸又将视线对准了师无咎。这清邪灯是关系到师无咎能不能去见准圣，找到恢复自升修为办法的关键所在，于情于理，师无咎都得尽心尽力。
“当然有。”师无咎肯定道，“就如同当初你在彩云夫人处见到的雕像一般，我们也可以借用这身外化身之法前往下界。”
周长庸想起当初的事情，也不由点头，“看师前辈你的样子，是不是这法子还有什么不当之处？”若是顺利，依师无咎的性子，他们现在就应该前往修真界才是，师无咎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还不是因为你？”师无咎瞪了周长庸一眼，“本座这样的修为，身外化身前往下界，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但你不过刚刚飞升，修为没有稳固，就算借用身外化身之法前往下界，你的本体也脆弱的很，若是被人攻击，你怕是就没命了。”
身外化身之法限制颇多，像应竹春白童子这样的鬼仆肯定是不能跟着一起下去的，最多也就是帮忙看守他们的本体而已。
但应竹春和白童子又能有多大实力呢？
若是周长庸一口气将他收的鬼仆全部都放出来，那么周长庸就危险了。他是因为如今容颜大变加上没有泄露姓名，这才暂时躲过了红尘天那边的追踪。可万一在是非天内露出了马脚，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鞥狗敷衍过去了。
到时候，万一周长庸真的殒命，他一时半会儿又不能立刻回到本体，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周长庸想了一会儿，又看向师无咎，突然笑了，“原来师前辈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当真叫我受宠若惊。”
师无咎怎么就这么笨，如果他的本体被人攻击而亡，师无咎就是最大的受益人。到时候，生死簿也好，《度亡经》也好，都会是师无咎的。如他这般，直接将顾虑说了出来，不就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本……本座才不是在担心你。”师无咎一时叫周长庸戳破心中担忧，又见周长庸这一脸得意的模样，当即反驳，“万一到时候你死了，这生死簿被人抢走了，本座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担心你？想得美！”
周长庸但笑不语。
师无咎这话已经有些声色内荏，周长庸自然要见好就收。
“所以，只要解决了本体安置问题，我们就可以没有隐忧的前往下界了对吧。”周长庸听明白了师无咎的意思。
“本座能够想到的，其他九天十界的人也能想到。”师无咎在这一点上还是知道轻重的，“一旦我们化身离开，恐怕那些仙尊魔尊都会过来找你，杀掉你。他们未必能够杀掉我，但是能够杀掉你，或者重伤你，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
清邪灯背后的准圣承诺实在动人心，就连师无咎都忍不住卷入到这一场纷争里来，何况他人？
周长庸分明就是个软柿子，哪怕有师无咎高调在前，恐怕也多得是人愿意铤而走险。
或许，到时候都不用这些人出手，只要放出一些周长庸的消息，说他身上有什么宝贝之类的，这些是非天内的魔修就会如苍蝇一般扑过来。
“师前辈有些多虑了。”周长庸眼珠一转，就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藏身之处，“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安全，师无咎大可高枕无忧。”
“哦？”师无咎不免有些好奇，“你说的是何处？”
“阿清城城主府。”周长庸回答道，“世界上还有比叶萧的住处更加安全的地方么？”
正如师无咎所料，其他九天十界的人，也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了下界。
功德印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而且叶萧在上界找了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在下界的可能性可比在上界强。此外，也需要他们这些人去下界找一找那些神修，有了他们帮忙，才能更快的找到叶萧的道侣转世。
但问题有两个，首先是如何让神修帮忙，其次是如何将人给带上是非天？
前者还稍微好一点。
仙修和神修向来不对盘。当年神修和仙修在道统之争里输了，道统随之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是有不少底蕴。而且，神修的大本营就在凡间和修真界，而上界仙人下去之后，也会被天道限制实力。这么一来，最多也就能神修打个平手，若是在他们的地盘上，恐怕还要占据下风。
不过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好处给到位，神修和仙修魔修之间也不是不可以合作，所以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
相反是后者，他们若是真的找到了叶萧道侣转世，要如何才能将人给带上去？能够随手点化将人带上天的，唯有准圣以上被天道承认了的修士才行，要么就只能一直守着，等着叶萧道侣修行有成成功飞升，才能将他带走。
但这么一来，就要面临被其他同道争抢的风险。
总而言之，这事虽然不算太难，但也绝对不好办，很折腾人。
但谁让叶萧手里有清邪灯，所以他提的要求，他们就必须满足呢？
这件事他们不但要办，还得办的快才行。
一时之间，这些前来参加宴会的仙佛妖魔都开始四处打探，看能不能有什么路子和下界的神修鬼修搭上线，好缩短点时间，早日找到叶萧的道侣转世。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去而复返，叶萧并没有很惊讶，他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如今，这城主府里只剩下周长庸和师无咎外加叶萧三人，便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两位看来是胸有成竹。”叶萧的双眼看起来和常人没有多少区别，但是被他盯着看的时候，却能够发现其中的不同。
“好说。”师无咎不露声色的挡在周长庸面前，遮蔽了叶萧的视线，“阁下也是有道侣的人了，一直这么盯着本座的道侣看，是不是不太好？”
周长庸在背后微微扬起了嘴角。
虽然说是做戏，但是从师无咎口中听见“道侣”两个字，给人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到了上界，师无咎就比在下界的时候积极多了。
在下界，不管师无咎是说话做事也好，总是提不起多少兴趣，因为在他看来，下界的人太过脆弱，有时候稍稍用点力对方就会死。而上界的人，相对来说就比较耐力好一点，师无咎也可以稍稍放开了。
“阁下的道侣身怀异宝，我又如何能够看透？”叶萧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两位有这样的法宝和本事，哪里需要畏惧一个小小的我呢？”
“畏惧当然不至于，但若是有人以为有一双过得去的眼睛就可以嚣张的话，本座也不介意给点教训。”师无咎捏了捏手指，意味深长的看着叶萧回答道。
向来怼天怼地毫不惧怕的叶萧看见师无咎此刻的模样，也不由的收敛了些。
在这样强大的实力面前，该收敛还是要收敛，而且叶萧看得出来，师无咎说的是真的。若是自己当真泄露他们的秘密，恐怕马上就会是自己的忌日了。
怼人怼的厉害的人，往往心里更加清楚什么人是可以惹的，什么人是不可以惹的。师无咎和周长庸明显就是那一类不好惹的人。
“两位前来找我，必定有事，两位但说无妨。”叶萧友善的给了个台阶，免得他们继续僵持下去。
“你的道侣，极有可能是在下界。恰好本座和道侣在下界认识几个神修，加上我道侣也懂一些鬼修之法，花个百八十年帮你找个道侣应当不难。不过我道侣实力低微，用化身之法离去，本体安危可能有损，因此思来想去，还请叶城主行个方便，让我们将本体放于您的房中，顺便保护一下我们。”
师无咎说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毫无心虚之色。
明明是叶萧让人去帮忙找人，如今反而变成了叶萧要帮忙保护他们。
这事完全颠倒，但从师无咎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挺有说服力。
“凭什么？”叶萧微微皱眉，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自然是凭我们帮你找回道侣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周长庸认真回答道，“我道侣的实力你也看见了，我身上也的确有秘宝。综合来说，我们是你请来的客人当中实力最强的。说的更加直白一些，若是我们道侣二人都找不到，恐怕其他人就更加找不到了。叶城主既然想要见到道侣，又为什么不能帮我们忙，这样才更加互利互惠。”
叶萧眼神有些犹豫，显然有些行动了。
这两人是连他的眼睛都看不透的存在，要说可能性，也的确是他们找到的可能性最大。
“你们两人，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麻烦。”叶萧看向周长庸的方向，“你身上气运之驳杂，简直是我平生仅见。我若是应承了你，恐怕这阿清城就永无宁日了。”
“城主说笑。”周长庸大笑了两声，“难不成如今的阿清城就很风平浪静么？”
叶萧有些哑口无言。
“也罢。”叶萧终究还是知道轻重，“我可以答应保护你们的本体，不过你们需要隔一段时间告诉我你们找人的进度。你们必须证明给我看，是真的有能力有办法帮我找到我的道侣，不然我不会一直帮忙。”
“可以。”周长庸答应的爽快。
“成交。”叶萧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红尘天，仙界。
要说这仙界，近来最为热烈的消息无非就是《度亡经》传人的出世和是非天内清邪灯可得准圣一诺的两个了。
是非天不是人人都可以去的，光是隔了一重天，就已经阻碍了无数仙人想要追梦的步伐。加上这清邪灯背后的准圣，可是是非天内的，那些老资格的仙尊们，以前可不少和是非天对着干。大大咧咧的前去是非天面见人家的准圣，一个搞不好肯定就要没命。
因此，准圣承诺这个事情，对妖修和魔修的吸引力更大。
而仙修们，除去那么几个仙尊之外，更多的还是对《度亡经》更有兴趣。
当然，仙界的鬼修们也对这《度亡经》有兴趣。
但奇怪的是，当初那个传人明明已经渡劫飞升，但红尘天内外却没有他的影子，莫不是去了其它几重天？
这渡劫飞升之后，接引金光的时间也是有快有慢，并不能确定到某一个具体时辰和具体人数。不然，欢喜天女也不至于借着自家师父的面子前去求助人皇席朱。
可现在连人皇席朱都找不到的人，其他人又要如何才能找到？
因此，仙界中人也只能用笨办法。
百年以内飞升的，他们都要重点关注，免得到时候人跑了。
欢喜天女在上界并非叫这个名号，而是号为“欢喜鬼母”，乃是鬼修这些年最为出色的一个，也是自黄泉天封闭之后，第一个修成仙尊级别的。
因此，在不少鬼修眼中，欢喜鬼母的出现，真是黄泉天即将开启，鬼修道统开始兴盛的证明。
不管这证明是真是假，但欢喜鬼母在鬼修们当中的地位，自然是非同凡响。
而欢喜鬼母的师父，则是如今鬼修一脉当中资格最老的几位前辈之一的修罗鬼尊。当年，他老人家甚至有幸见过黄泉天的道祖一面，在道祖和圣人座下听过讲。如今，鬼修之所以在仙界还有几分立足之地，也少不得是因为这几个前辈在其中斡旋的缘故。
“启禀师父，关于那个《度亡经》传人的事情，大概便是如此。”欢喜鬼母自然不敢隐瞒自家师父，将自己和周长庸前后的恩怨也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哎，为师早就说过，你之前急功近利，必定有损你自身因果。”修罗鬼尊的真身并不在红尘天内，而是在无限接近黄泉天的地方，借黄泉天的死气进行修炼。
但哪怕只有一个声音，也足以让欢喜鬼母汗如雨下，跪倒在地了。
“师父，我只是不甘心。”欢喜鬼母却不觉得自己有错，“鬼修道统凋零，我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自然需要另寻他法。我只是将化身放入凡间，吸收天地怨气死气罢了，谁知反而被那些仙门中人视作魔头囚禁，其后也不过是为了摆脱囚禁而设下一些小计而已，着实算不得什么。若弟子有错，那是非天内作恶多端的魔修们，岂不是该万死谢罪？”
再说，鬼修和仙修佛修又不一样，也不讲究什么济世救人。她不过是因势利导，加以利用，那些修士们自己就闹了起来，最后反而还一切罪尤扣在她头上，这叫人如何心服？
“再说了，那人修的乃是最为下等的《度亡经》，比不上我等《涅槃经》厉害。”
“住口。”修罗鬼尊已经隐隐有些动怒，“无知小儿，不管是上四经还是下四经，均是道祖亲创。上下之分，无非是时间先后罢了，绝非功法本身优劣。若真要分出个高下，道祖最后才创下的《度亡经》，才应当是道祖毕生心血所在！”
欢喜鬼母低头不语，心里却不以为然。
师父就是如此，还守着以前的一些老规矩不放。圣人道祖早已前往造化天不问世事，就连圣人座下弟子后裔，被夺宝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也没有见圣人和道祖吱声。
由此可见，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道祖来说，除非是涉及某个族群的生死存亡大事，不然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而自家师父，则是属于无脑拥护圣人道祖说话的那一类。不管他们说的是什么，在师父看来都是对的。
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
鬼修道统凋零，她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只能跟着那些仙修仙尊们学。而事实上，她也却是成功了，如今在一众鬼修眼中，她可是未来的希望。
她选的道路并没有错，只是师父看不惯而已。等哪天自己的修为能够超越师父，甚至能够打开黄泉天的时候，师父才会意识到自己做的才是对的。
如师父这般因循守旧的，哪怕天天接近黄泉天修行又有什么用呢？也不见有生死簿降下，更不见黄泉天为此松动半分！
“罢了。”修罗鬼尊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徒弟未必能够放在心上。有些劫数，该来的始终要来，躲是根本躲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此顺其自然。
“弟子拜别师父。”欢喜鬼母认认真真的磕了几个头，随即退了出去。
才回到自家道场，就听见好友上门前来的消息。
“喜妹，看来我当初传你的那化身之法，当真有用。”说话的乃是一名看起来相貌分外端庄威严的女子，不过在见到欢喜鬼母之后，脸上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不少，“多年不见，你已经是鬼母了。”
女子身上配着一块颇为奇特的玉牌，玉牌上面清楚的刻着一个“中”字。

第59章
“咦，你可真是稀客，怎么会过来找我？”欢喜鬼母看见好友前来，忍不住笑道，“你不应该还跟在妖族那位前辈身边忙前忙后么？”
“易前辈难得出关，我原本想着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能够给我看看那东西到底出自何处，也好叫我知道我的仇家是谁？可谁知，易前辈压根不见我。”女子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这个古怪玉牌，很是遗憾。
当初这玉牌的主人一击破掉了她在修真界的谋算，她心里也不是不忌惮的。
以她的本事，能够一招就毁掉她化身的人整个红尘天都是数的出来的。再者，她所筹谋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被人捏住了把柄，以后少不得是个祸事。
为了找出那人，她便将这玉牌挂在身上，四处行走。结果，还是没能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难不成，那人不是红尘天中人？
“易前辈毕竟非我族类，你还是不要太过接近的好。”欢喜鬼母叹了口气道，“你那块玉牌着实古怪，上面的‘中’字到底意义为何，实在叫人难以猜透。”
“可不是嘛。”女子想起这事，也觉得颇为头疼，“罢了，实在找不到，我也懒得再找了。若是对方不依不饶，我直接和他拼了就是。“
“你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欢喜鬼母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们道统不比其他，必须要依靠自己努力才能有所作为。若是畏首畏尾，如何能够修成大道？”
“好好好，我受教了。”
两女互相笑了一通，这才停止。
红尘天，修真界。
重新回到修真界，感觉上并没有多少变化。
大概是因为本身周长庸飞升到上界也没多长时间，所以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
只是如今这个样子……
“师前辈，之前做准备的时候，您可没有告诉我，我来到这修真界会是这个模样啊？”周长庸忍不住叹气，这已经是他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叹的第三十口气。如果不出意外，大概这段时间他可以将一辈子的气给叹完了。
无他，因为他此刻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
“那是本座忘记了。”师无咎难得这么快就认错，因为他看见如今的周长庸，心情就格外好，“你不过天魔修为，本体修为都有限，化身到下界，自然要受点罪。如今这个模样，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的修为太低。若是修为高深，便可如本座一样，完全幻化身形。”
师无咎知道周长庸为何这么不淡定？盖因如今的周长庸，约莫只有成人手掌大小，容貌也被控制在七八岁，看着比那曾经的白童子大不了多少。
不得不说，周长庸的脸还是很能打的。
在成年的时候，周长庸的容貌就偏向于俊美，幼年的时候，则是玉雪可爱，加上这巴掌大小的个头，稍稍歪个头，口气软一点，就能将师无咎萌的死去活来。
对对对，幼崽就是要这个样子才可爱！
师无咎时不时摸摸周长庸的小手，要不就捏捏周长庸的小脸，简直玩的不亦可乎。
不枉本座费尽心机，将这小骗子也隐瞒了过去。
实在值得大笑三声啊，哈哈哈！
“你看，当年那个迷惑彩云夫人的仙尊，都只能以雕像模样下界。”师无咎见周长庸还是板着个脸，还是被可爱的不能自已，但出于对周长庸的关怀，师无咎还是像模像样的安慰一句，“你看，总比那些不能动的雕像强吧。”
呵呵。
师无咎的小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就算之前不懂，现在也全都明白了。
师无咎向来喜欢毛茸茸的可爱幼崽，之前周长庸还想着要不要去给他抓一只食铁兽来？没想到师无咎玩的更大，直接将周长庸变成幼崽了！
周长庸这样的聪明人如何会知道，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还能有变成“拇指姑娘”的时候呢？
果然，师无咎这个人根本无法揣测！
因为他想到什么就会去干什么，连个让你发现的时间都没有。
面对师无咎这样极为情绪化并且还有能力让自己的情绪完全释放的家伙，周长庸简直防不胜防。
再说了，周长庸又不懂身外化身之法，自然无从知道师无咎还隐藏了这般的心思。
但，本着良心说，师无咎比起以前来，可算是进步的太多了，都懂得在事情成功前不要露出任何端倪了。
周长庸心里生出了一种既欣慰又复杂的情绪来。
这大概就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甜蜜和烦恼了吧。
好在周长庸着实是个能够调节自己情绪的高手。在唉声叹气之后发现师无咎依旧没有想要出手将他变回来的想法，周长庸就知道，自己在修真界的时候大概就要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了。
反正也不是一直保持这个模样，忍忍就算了。
再者，看师无咎如今的样子，恐怕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听。
“师前辈，那我们先去找紫山君吧。”周长庸努力从师无咎的手掌心里往上爬，哼哼哧哧的爬到了师无咎的肩膀上坐着，对着师无咎的耳朵说道。
师无咎伸手朝着肩膀摸了摸，也知道不能将小骗子逗的太过，免得以后这小骗子回来报复自己。
“放心，马上就到。”
此时的西疆，可不如周长庸以前的时候那般平静。
刚开始，西疆的人只以为彩云夫人是带着徒弟白灵一起出门游历个几年就会回来，因为葫山上下都还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但随着时间过去，彩云夫人依旧没有只言片语返回，西疆其他大能也没有再见过彩云夫人，当有另一个大能卜算之后，才知道彩云夫人的气息居然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可这西疆，这些年根本无人渡劫！
若彩云夫人不是飞升，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陨落了！
人心一旦浮动，想要再安定下来也就难了。
彩云夫人在时，是这西疆数一数二的大修，加上她年岁并不算大，所有人都觉得她还能在西疆坐镇个几百年，这葫山的下一任继承者，也根本没有选。
如今彩云夫人消失无踪，这葫山上下连个主心骨都没有，自然能乱就乱。
紫山君作为一个神修，勉强避开了这祸乱，安心的在自家洞府教导着自己的小徒弟。
说起来，这小徒弟捡的也是格外有缘。
某一天，紫山君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告诉他，他的徒弟缘分已经到，让他去人间某个宅子后巷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弟子。
他梦醒以后，卜算了一卦，又停留了两天，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就按照梦里的提示去了，果然发现了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孩子。这孩子原本是这宅子的原配所生，按照紫山君的卜算，这孩子应当大富大贵，子孙满堂，而且心神善良，修桥铺路，造福一方，死后还会被这附近的居民感恩戴德，供奉为土地神的！
可谁知道，这宅子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散修给占了。那散修也是个心狠的，发现这孩子有仙缘，又怕这孩子日后寻了靠山来消灭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将这孩子给杀了。
紫山君晚来一步，这孩子就成了孤魂野鬼。
每每想到这里，紫山君就格外痛心，自己若是不那么多疑，早来半天，这孩子也不至于死。
紫山君打杀了这作恶多端的散修，将这孩子带回自己的道场，好生调养，又让这孩子拜了师，总算才将这师徒名分给确定下来。
唯一让紫山君觉得头疼的就是这孩子太过善良了！
连个小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紫山君差点以为自己找了个佛子回来。好在这孩子善良是过于善良了点，但是修行的天赋却是半点不差。
短短一年时间，这孩子就已经能够吸纳凡人的供奉的香火，当一个小小的夜游神了。等到自己日后多多带着他四处济世救人，宣传信仰，这孩子的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徒儿，你放心，以后等你成了人人敬仰的山神，不管你想要帮助多少人，都是可以的。”紫山君满腔的雄心壮志，“到时候，我们也就能是那种长须长眉，仙风道骨的神仙形象啦！”
这可是紫山君毕生追求呢！他以前脸嫩，走到哪里凡人都不相信他能驱魔伏妖，也不相信他能济世救人。
相反那些个年纪一大把，修为比他还低的神修们，干一次活能够收到的信仰香火是他好几倍，紫山君这才顿悟。
他就是入道太早了！
好些个神修特意等到自己年老才入道，为的就是改变形象。像紫山君早早入道的，形象定了，就只能依靠人间香火来逐步更改模样了。
而自己的徒弟，比自己还惨，还是个小孩样子呢！这要是一步步长大，需要多费多少功夫才能变成那寺庙里雕刻的神仙模样啊。
一想到这里，紫山君就不由父爱泛滥。
至于陈化雨，他都一把年纪了，也该定定心练他的丹了。
“师父，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徒弟看向紫山君，脸上带着笑容，“我总觉得，有人会来找我的。要是我样子变得太多，到时候有人认不出我来怎么办？”
陈化雨每天见紫山君这个好友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这徒弟上，也不由的有些泛酸。以前好友见到他可以说是关怀备至，如今却已经抛弃他这个旧爱了。王七十五剑如今在北疆也是说一不二，要处理不少事情，根本无暇和陈化雨有多少交流时间。每当这个时候，陈化雨就格外想念周长庸来。
思来想去，还是周道友人最好了，可以和他谈天说地，还能和他交流一些炼丹心得。可惜啊，周道友飞升太早了！
是的，陈化雨还是从王七十五剑口中才知道周长庸已经成功飞升了的消息。当时陈化雨的内心是如何的复杂，暂且就先按下不提。不过王七十五剑也知道荔居之事很是蹊跷，为了保护陈化雨，在周长庸飞升的事情上就有少许更改。好在紫山君不是个笨人，很快就帮着圆话，让陈化雨不要将周长庸飞升的事情说出去，这才顺利揭过。
“也不知道周道友如今在仙界是个什么样子？”陈化雨喃喃自语道，“大家都在努力修行，我也应当努力奋发，免得到时候好友们纷纷飞升，徒留我一人，那日子可怎么过？”
“你若是有这样的觉悟，就是最好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在陈化雨耳后。
陈化雨好奇的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熟人。
咦咦咦，这不是当初周长庸周道友的师兄么？！他记得的。
师无咎重回下界，给自己施加了相貌遮掩的法术，免得到时候被同样下界前来寻人的那些家伙们给发现了。
“师道友，我们好久不见了啊。”陈化雨没想到居然能够再次见到老熟人，当即有些激动，想要上去拥抱。
师无咎微微避开，“的确很久不见了。”
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忘记了。
“来来来，快来坐。”陈化雨此刻是激动的难以言表恨不得赶紧和师无咎打探打探消息，“哎，周道友飞升之时，我居然都不知道，也没有给他送什么礼物，实在是遗憾的很啊！哦，对了，方才是师道友你在和我说话么？”
但是听着声音好像不太像啊。
“不是我，是周长庸。”师无咎认真说道。
“哈哈哈，周道友不是飞升了？”陈化雨愣了愣，随即笑道，“而且，周道友的声音我怎么会认不出？师道友，我知道你是想要开解我，不过这个玩笑不是很好笑啊。”
师无咎有些无语的看着陈化雨，最后还是决定眼见为实，直接伸手将周长庸从自己肩膀上挪了下来，顺便将头发往后梳了梳。
刚才陈化雨之所以没有发现周长庸，都是因为周长庸这家伙躲在了师无咎的头发里而已。
陈化雨眨了眨眼，停顿了好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又看着周长庸过了好一会儿。
“看完没有？”师无咎忍不住出言提醒，小骗子这个样子的确是可爱，不过陈化雨也不能仗着和周长庸有几分交情就能一直看啊。
“……那个师公子。”陈化雨小心翼翼的看向师无咎，言语之间很是小心，“我知道，周道友突然飞升，对你的打击一定不小。不过我辈修士，还是要看开点才好。”
突然拿出这么一个不知道哪里化形出来的小妖精说是周长庸，这怕是心魔缠身，病的不轻啊！
陈化雨已经开始在想要炼制什么样的丹药才能够帮师无咎恢复正常了。向来是师无咎和周长庸感情太好，结果周长庸一言不合就飞升，师公子一时难以接受，才会生出心魔。
修士一旦生了心魔，将自己男变女女变男的都有，师无咎这点症状，也着实不算什么。还是趁着症状比较轻的时候，先治治，免得以后拖延时间长了，反而不好治了。
师无咎便是再迟钝，也能听出陈化雨的意思来了。
“本座没病，这就是周长庸！”师无咎咬牙切齿道，“周长庸，你自己解释。”
周长庸觉得好笑，开口道，“陈道友，我真的是周长庸。”
“哎，你一个小妖精年纪小小，也是可怜。”陈化雨看着周长庸的小脸很是感慨，“只是周道友已经飞升，这一点货真价实。而且吧，周道友可不长你这个样子。”
周长庸在陈化雨心中，是一个久病缠身却不屈不挠的人，也是他值得敬佩的人。
可如今这个小娃娃，唇红齿白，脸颊红润，怎么看都和之前的周长庸搭不上边啊。
想到这里，陈化雨看着师无咎的眼神就越发的微妙起来。
以前紫山君和他说这对师兄弟之间感情可能没有那么清白，他还不相信。如今看来，是他狭隘了啊。
师无咎被陈化雨这副“我什么都不懂你不用多说”的表情气得恨得将人抓过来打一顿。
你知道什么啊知道？
“你自己解释吧。”师无咎将周长庸往陈化雨手上一放，将场地直接让了出来。
有什么话，他们自己解释去吧。
“我的确是周长庸，陈道友，你还记不记得……”周长庸心里觉得好笑，但是面上却显得十分严肃，他对着陈化雨，将他们以前聊过的话题又捡起来聊了一遍，总算让陈化雨相信，自己的的确确是周长庸，而不是师无咎为了聊以慰藉做出来的小傀儡。
陈化雨顶多就是脑筋有点转不过弯来，却不算笨。
周长庸又道自己因为刚飞升，修为不稳，前往下界只能是这般弱小形态的理由，终于让陈化雨彻底放下了疑心。
这的确就是周道友了。
“那周道友，你都已经飞升了还特意用这种形态下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陈化雨接着问道。
周长庸掐头去尾的将叶萧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提到了想要找紫山君帮忙的事情。
“哦哦，功德印记啊。”陈化雨顿时懂了，“怪不得你们专门要跑下来呢，不过这事你们找紫山君恐怕也没有什么用。我以前和紫山君相识的时候，也是因为这功德印记呢。”
周长庸闻言，立刻朝着陈化雨看了过来，“这事怎么说？”
“紫山君和他徒弟都有功德印记啊。”陈化雨大大咧咧的说道。
周长庸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不成世间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等等，不对劲，听陈化雨的口气，怎么好像功德印记还随处可见的？
“哦，神修的事情你们不知道，正常的。”陈化雨简单将自己和紫山君相识的事情说了一下，“神修不是以前和仙修的道统之争里输了么？现在他们只能在人间和修真界里待着，都没有指望去仙界了，而且他们的弟子也少的可怜，很多神修在修成肉身之后，就直接去转仙修了。”
这也算是大势所趋。
毕竟一个逐渐没落的道统是留不住人才的，就如同鬼修道统一般，如今就是属于逐渐凋零的。神修道统虽然好上不少，但也着实没有办法和其他道统相比。
因此，这些神修为了留下那些神修苗子，也为了能够将神修的道统发扬光大，于是那些顶级的神修们，使用秘法悄悄祈求造化天的神修圣人，给他们创造了一个功法。
“神修主要依靠人族信仰而增加修为，而想要增加人族信仰，帮助人族度过危机和难关就是最快的方法。不过这么一来，见效太过缓慢，神修很难发现这其中的积累进度。”
陈化雨耸耸肩膀，继续道，“修士肯定要看见希望才会继续努力修行的。所以呢，神修圣人就给了神修一个功法，神修修行之后，只要每帮助一个人，身上就会出现一点功德印记。功德印记越深，积累的功德越多，到时候在渡劫的时候，就能提供更大的助力，而且还能拿来当攻击手段使呢！自从有了这个功法，神修们也开始人才辈出了。难道你都没有发现，神修人数已经比以前多上不少了么？我们仙修现在还在搞内斗，却不知道神修已经悄悄的逼近，开始准备后来居上了！”
这个周长庸还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几乎所有的仙修都不知道。
仙修们向来不将已经几乎没落的神修放在眼里，加上他们都已经不再飞升进入仙界，等于和仙修们最大的竞争关系都没有了。
连敌人都算不上，又怎么会去关注他们呢？
恐怕就连叶萧自己都料想不到，这原本是寻找他道侣转世的绝佳辨认方式，如今却直接被一堆的功德印记给冲击的烟消云散。
“这事啊，也就我知道。紫山君那家伙的功德印记藏在后背腰上，要不是有一次我们一起杀了妖魔，全身都沾了妖血，需要一起洗澡的话，我还不知道呢。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能转世，差点想要拜师。哎，后来紫山君和我解释一下，我才知道原来这功德印记是他们神修人人都有的。”陈化雨不由感叹万分，“紫山君就新收的那个小徒弟，才刚刚夜游神的修为，都能显现功德印记了。”
周长庸听完，顿觉头疼。
同一时间，好不容易运用身外化身之法来到修真界的各个仙尊魔尊们，花费不少心思去寻找此地神修，寻找功德印记所有者的时候，陡然发现了一个大难题。
这功德印记，居然是神修们人人都有？
而这修真界的神修，起码也有数十万之多啊！

第60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不得不跟着陈化雨一起去找紫山君，顺便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功德印记。
别说，还真的都有。
对于周长庸如今的模样，紫山君接受的十分自然。对于他们神修来说，形态变化简直是家常便饭，实在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倒是紫山君新收的这个小徒弟，见到周长庸的时候，不由的多朝着周长庸看了几眼。
他年纪还小，看见周长庸这么一个小小的一只，肯定不免多几分好奇。
“我听说一些花仙都是这么小小的一只，你是妖精么？”紫山君的徒弟好奇的看着周长庸问道。
“不是，我只是因为功法原因暂时变成这个样子。”周长庸顶着一张可爱的笑脸否认道。
“什么样的功法会变成这个样子啊？”紫山君的徒弟对此有些不依不饶，“我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么？”
“怕是不行。”
“哎哎，崇明，好了好了，不要打扰人家了。你得有礼貌，管周道友叫师伯才行。”紫山君原本觉得周长庸已经飞升，所谓达者为先，照理他应当尊称周长庸为前辈。但周长庸和他都不是这种拘泥礼节之人，故而还是平辈相称。
“好的。”名为崇明的小少年乖巧的不再继续纠缠，转而看向紫山君说道，“师父，我之前在山间发现了一些不错的野果，我去采来给你们吧。”
“去吧。”紫山君对这徒弟极为和善，反正这座山就是他本身，徒弟在这山间晃荡也不用担忧安危。
“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陈化雨也很有眼色，他知道自己实力不强，还是不掺和这些事情了，免得给他们拖后腿。
很快，这里只剩下三个人，倒是方便说了。
“虽然人人都有功德印记，但是天道给予的功德印记和神修后来修炼而成的，应当还是有所区别吧。”师无咎毫不客气的说道，“神修若这么有本事，让人人都可以拥有功德印记，恐怕他们也不会在道统之争里落败了。”
这功德印记，糊弄糊弄那些不懂事的人也就罢了。当年仙修和神修的道统之争，师无咎可是有印象的。神修们玩心眼哪里玩的过这些仙修么？他们大多是因为受人间香火而成神，本质上还是颇为单纯的，而且思维里也是带着凡人的一些思想，自然容易落了下风。
“师道友果然博闻强识。”紫山君听见师无咎的话，也是颇为震惊，脸上也随之泛起一丝苦笑来，“这事，若是你们去问其他的神修，他们未必能够知道多少。但恰好，我却是知道一二的。”
“愿闻其详。”周长庸摆出了倾听的架势。
“我正式入神道修行，不过三百年。我原本的身体，也不是如今这巍巍青山，而只是普通凡人宅中的一座后山罢了，说是山，但既不巍峨，也不秀丽，就连像样的花草都没有几株。”紫山君少有提及这些往事，但如今提起，也已经可以平静面对，“只是后来，山上来了几个无名散修，不知道从哪里习得一身魔功，他们为了修炼功法，四处掠夺童男童女，不少凡间侠义之士都以为只是普通山贼，纷纷前来剿灭，却反而埋骨山中。那一段时间，我受无数鲜血灌溉，隐隐生出了灵智，但却是偏于魔道。”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大约这个世界上就要少一个紫山君，而是多一个山妖了。但还在紫山君气运不错，终究还是迎来转机。
“后来一位山神路过，剿灭了那些魔修，又见我生出灵智，却为这些血债所累，便传我正统神修之法，渐渐为我洗去一身戾气，慢慢成为正统的山神。那山神花了数百年时光，将那些死在山中的男男女女超度，护送他们投胎，但这使得那位山神修为大损，伤及本源。”
“此为大善之举。”周长庸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紫山君也不由笑了起来，“后来他便将他的神位和信物直接传于我。那位山神临终前道，他曾经也踏入歧途，能够将我挽救，传我功法，还能赎罪而死，他已经没有遗憾。我继承他的名号之后才知，原来他曾经是神修当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身功法也是当年圣人所传，再正统不过。”
这就难怪了。
以紫山君如今的修为，绝非三百年可以修成。但若是有人传神位，便是另外一说了。神修和仙修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的神位是可以传承的，而且还是原样传承，中间几乎没有多少损耗。这是当年神修能够发扬光大却也无法长久维持的重要原因。
只需要获得神位就可以免去多年修行之苦，谁还会愿意努力修行呢？鼎盛之时，一个普通的山神神位，往往能够引得上百神修互相争斗。
“这功德印记的事情，也是我从那位山神的传承当中得知的。”紫山君如今总算是说到了正题，“不管是这上天赐予的功德印记，还是后天自己修行而成的功德印记，大体上其实是差不多的。但要说差别，其实也是有的。”
“该如何分辨？”周长庸好奇道。
当周长庸问出口之后，紫山君又多看了他几眼，缓缓道，“仙人血。”
什么？
周长庸尚且来不及惊讶，紫山君已经开始解释。
“已经飞升的仙人血液当中，蕴含着一丝天道之力，故而唯有用仙人的血液涂抹功德印记，才能分辨不同。据说如果是天生的功德印记，不会因为仙人血而有任何改变，但是后天修炼而成的功德印记，则会在仙人血的作用下暂时消失。”
有分辨的方法，自然比没有分辨的方法要来得强。
但如果要用血液来涂抹分辨的话，就不能轻易尝试了。就算对于已经飞升的仙人来说，血液也是一种不可能无限再生的东西。再者，这么多的人拥有功德印记，除非是有五成的把握，不然是不可能平白放血的。
“就没有更加方便一点的办法？”师无咎倒是微微皱眉，指着周长庸说道，“他现在这么小，放血能放多少？”
周长庸顿时僵住了。
他现在变成这么小都是谁的错？为什么师无咎还这般理直气壮的？
紫山君也是十分无奈，但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咳，师前辈不用担心。”周长庸顿了顿，道，“如今的修真界可不止我一个仙人。其他人会愿意放点血帮我们排除很多不可能的人的。我想，我们当务之急应当还是找到叶萧道侣的转世才行。”
“神修这么多，怎么找？”师无咎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浪费他的时间，“你放心，就算叶萧和清邪灯心血相连，可我们手中不是还有阿邪刀的刀鞘么运用得当的话，要抢到清邪灯也不是难事。”
师无咎骨子里还是霸道一点的性子居多。
让他这么磨磨唧唧慢慢悠悠的去找什么转世，简直是在消耗他的耐心！
“其实，也可以稍稍缩小一点范围。”周长庸连忙安抚了师无咎几句，“神修不同于仙修，他们要吸收香火，得以成型，往往要比仙修多花上多年的岁月，同样的，他们在修行有成之后获取的寿元也要多上不少。”
“所以呢？”师无咎双手抱于胸前，懒洋洋的问道，“本座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因为叶萧的道侣是一千五百年前陨落的，所以那些年岁已经超过一千五百年的神修，我们就可以暂时先去掉了。”周长庸一边说，一边看向紫山君，“紫山君，超过这个年岁的神修多是不多？”
“大约能去掉个一半的人。”紫山君肯定的点点头，“像我们这样神修修行的，千年只是起步期而已。凡人信仰容易变动，想要他们长久的信仰一个神灵，势必要花费众多的时间和功夫才行。”
因此，一千五百年差不多能够算是神修的一个分水岭。
超过这个年岁的，往往才能成就一尊神位。
“那也还有好几万人呢。”师无咎没好气的回答道。
“修为缓慢，资质不佳的神修也要去掉。”周长庸继续说道，“卫连环有卫家的功德印记在身，就算之前多有损耗，转世之后应当也留有残余。因此，有昔日功德加身，他的修行速度势必一日千里，而那些花费几百年才能修成功德印记的神修，便可以排除了。”
“如此，差不多又能去掉一半的人。”紫山君在边上接口道，“功德印记想要显现，没个百八十年的功德积累是不行的。前期积累的时间，也是磨炼神修道心的时间。若是过不去这一步，自然也熬不住以后无尽的岁月。”
“你们两个人唱双簧呢！”师无咎翻了个白眼，“这不还有一两万人么？还有什么别的可以排除的招没？”
这下真没了。
“还请前辈不吝赐教。”周长庸端着一张小脸，恭恭敬敬的朝着师无咎请教道。
师无咎如此刁钻，怕不是想到了什么有用的法子。
“凭什么？”师无咎也是跟着叶萧学坏了。
周长庸闷头苦思，然后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跑到师无咎的跟前，一双大眼睛巴巴的看着师无咎，声音也是软软的。
“师前辈，求您啦~~”
这撒娇的语调简直一咏三叹，波折起伏。
配上周长庸如今这个水灵灵的可爱样子，简直能够让人恨不得将心都捧出来给他。
师无咎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有些抵抗不住。
以前那些人看见他的真容的时候，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些下意识的抽气反应，师无咎算是彻底了解了。
因为真是扛不住啊！
周长庸这个家伙居然会撒娇？
而且还是用现在这个样子撒娇？
师无咎只觉得自己是挖了一个大坑，然而转头将自己给埋了。
但是他的眼睛却十分的诚实，不断的朝着周长庸身上打量。
真的可爱！
真的！
紫山君也是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周长庸和师无咎在私底下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样的？不知为何，紫山君如今已经想不起来周长庸以前的样子了。
说好的病弱青年，他好像已经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直记得刚才的撒娇去了。
但紫山君转头一想，若是自己的弟子崇明也对自己这么撒娇，恐怕自己也扛不住。
这九天十界的人，都是以强大为毕生追求，多的是那些所谓“流血不流泪”的。但正因如此，偶尔为之的撒娇才会格外有攻击力。
直接攻击的如师无咎这样的大能都没有反抗之地了！
周长庸则是一脸的镇定，完全不慌。
不就是撒撒娇么？
其实也不难。
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么？
再者说了，现在各种各样撒娇的方法多了去了，他如今这个模样，说点软化和撒娇又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不如就用更加简直有效的。
师无咎喜欢毛茸茸，喜欢幼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这么明显的弱点，不好好加以利用才是假的。
而且，这么一来，双方都不算吃亏。看样子，师无咎吃亏还吃的蛮开心，看来是真的很好哄啊。
周长庸想到这里，不由的笑了。
所以说啊，逍遥天那些妖族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人啊？
“法子呢，本座也有一个。”师无咎招招手，让周长庸近到身前来，“你呢，是大气运者，天生就是被会天道钟爱的。所以呢，你就随便拿根树枝，对着老天祈求，然后树枝朝向哪里，你就朝着哪里寻找。我想，这可比你这种排除的方法有用多了。”
这……这能行么？
周长庸有些诧异，“如此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
“你想想自身遭遇，你难道还不算得天独厚么？相比之下，只是找一个功德印记的拥有者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要相信老天爷对你的厚爱。”师无咎振振有词。
“我倒是觉得，师道友的说法有几分道理。”紫山君也在旁边赞成，“大气运者往往气运特殊。反正我们如今也只是无头苍蝇，倒不如好好试一试。”
多少也是个办法啊。
周长庸颇为无语的看着师无咎和紫山君两人，一时竟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进行反驳。
也罢，这多少也是个办法，如今他们也的确如无头苍蝇一般没有方向，现在也只有寄希望于自己的运气了。
“这里没有树枝。”周长庸看了一眼周围说道。
“来。”师无咎随手一抓，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相对于周长庸的体型来说颇为巨大的树枝，然后递了过去。
周长庸不得不用双手抱着树枝高高举起。
真可爱啊。
师无咎在心里默默的想。
如果小骗子当年在解开他封印的时候就是这么模样，都不用生死簿签订契约，他基本上就从了。
周长庸稳定好身形，用力将树枝高高的往上抛。
树枝落下。
紫山君看见那树枝指向自己的方向，笑道，“原来是东方。”
那就往东方走吧。
东疆也的确是距离人间最近的一个疆域，那边的神修可比这里的神修要多得多呀。
毕竟在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西疆，也只有紫山君这种意境修有所成的神修才能待了。
欢喜鬼母和女子坐下论道聊天。
仙界当中，女修并不算多，而能够兴趣相投的就更是稀少，故而欢喜鬼母对自己这个好友很是信任。
对方能够将提升修为之法倾囊相授，就可见对方之诚心了。相比之下，自己倒是身无长物，帮不上太多的忙。
“喜妹，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便隐瞒你。听说仙界出现一名修炼《度亡经》之人，不知你这里可有什么消息？你的《涅槃经》实在太过深奥，我着实看不懂。”女子莞尔一笑，似乎并不为自己看不懂人家的功法而羞耻。
“《度亡经》那是八经最末，应当浅显一些。不过《度亡经》修行者从未出过圣人，便是连准圣也未出过，姐姐你倒是不用太过在意，这门功法啊，据说是道祖当年和佛祖论道之后演化而来，攻击力不足不说，而且主要是为亡魂而设。”
欢喜鬼母也不藏私，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度亡经》的消息一一道来，“不过那些个仙修们为了它要打的头破血流，我也懒得告诉他们。当初他们如何觊觎我身上的《涅槃经》，也该吃个大亏了！”
“原来如此。”女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人究竟为何，我还没有见过，不知喜妹可留有影像？”
“有的。”欢喜鬼母将自己早已经刻录好的关于周长庸的影像调出来，对着好友道，“喏，就是他，看着一脸病容，恐怕生前是个病死的。”
欢喜鬼母原本只是刻薄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好友已经是瞪大了眼睛，这模样就好似自己之前刚刚看见周长庸的时候一样。
莫非……
不会吧，难道真的这么巧？
“就是他！”好友的回答已经肯定了欢喜鬼母的猜测，“伤我之人虽然不是他，但就是他身边的人！”
和周长庸等人寄希望于运气不一样，其他来到修真界的这些仙尊魔尊们，则是将目光放在了本土修士上。
这些修真界的修士，说到底，努力修行还是为了飞升，而他们恰好知道一些关于如何渡劫的秘法，只需要透露那么一星半点儿，就多得是那些修真界的大能前来询问。
仙尊魔尊们可不是周长庸这样的独行侠，当他们知道这神修拥有功德印记的有数十万之多的时候，就已经生出了找人帮忙的心思来。
先抓几个神修里德高望重的，再逼问他们如何分辨功德印记的真假，然后再将那些神修们一网打尽。
只要不将神修道统灭绝，天道也不能给他们多少惩罚。再说了，他们只是找人，又不是杀人，只要神修们愿意配合，他们也绝对会安安稳稳的将人给送回去。
由此可以想象，这修真界因为这些仙尊魔尊们的到来是如何震撼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仙人偶尔下界，但那是偶尔为之。而现在，这些仙尊魔尊用化身之法前来，虽说一开始他们也的确不太相信，但是等他们开始论道的时候，就不得不让人相信了。
北疆如王七十五剑这样已经经历过荔居时间的修士们来说，对这些所谓“仙人”可以说是避之不及。这些仙人突然下来，肯定没安好心。
同时，也让王七十五剑等人忧心忡忡。
仙界似乎已经不怎么遵守昔日规矩了，若是长此以往，恐怕这修真界就要沦为仙界的附庸了。
这如何使得？
“你们拿着我的手令，将那些行事猖狂的仙尊和魔尊都给我送回来。”人皇席朱脸色铁青，勃然大怒。
当初那荔居之事，这些下界的仙尊们好歹还从他手中取得了人皇令牌，答应不将事情扩大，最后也的确只有北疆一些个修士遭了灾祸，范围控制的还算可以，加上卓风华岚两个人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席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去了。
可现在，那些仙尊魔尊以为是从是非天内下界，就可以不受他管辖了么？
席朱在别的事情上可以不和这些人计较，可他们若是想要破坏修真界和仙界的壁垒，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
席朱当即就清点了一批弟子出来，让他们带着自己的手令前去捉拿这些不遵守规矩的仙尊魔尊们。
只要他们还不是圣人，还是人族，就得接受人皇手令的限制！
“陛下请息怒。”一名老者上前拱手道，“如今九天十界平静日久，这些人自然忘记了昔日恶果。”
“说到底，还是我这个人皇当得太过温和。”席朱神情不善，对此心知肚明。
若是他有神藏的本事，这些家伙如何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但人皇之位，传到他这一代，的确是没落了。
人族太过驳杂，惊才绝艳之士又层出不穷，想要人族修士将他这个人皇看在眼里，席朱就必须技压群雄才行。
但席朱若真的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压不住这些人了。
“陛下，妖族那一位传来消息，说妖族亦有人前往修真界扰乱秩序，他会亲自将那些人捉回来。”老者继续道，“您不用太过担忧，我人族面临的状况，妖族同样发生。”
族群一旦庞大，就会出现不同的声音，这是天道寻常。
“易先生向来和我们交好，既然他老人家愿意出山，一切就好说了。”席朱松了口气，“哎，这人皇之位，看着鲜花簇锦，实际如烈火烹油。哎，我算是明白为何上一任人皇迫不及待的将位置甩给我了。”
“陛下。”老者哭笑不得，“您其实做得不错。”
席朱连连摆手，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出下一任人皇，将这个担子给扔出去！
修真界，东疆某处。
一名清秀温和的青年人抱着满怀的花，悄悄的在某处等候。

第61章
既然决定去东疆，干脆就沿着东疆一路行走，前往人间看看好了。
师无咎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这找功德印记的事情，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有周长庸这个大气运者在，说不定他们随便逛逛也能找到人呢。
等到了人间，尤其是靠近修真界的地方，师无咎和周长庸才发现原来神修在人间如此红火？几乎每一个县城都会有供奉各种土地神山神等等的庙宇，就算是那些小村落里，也会雕刻个神像，多加跪拜。
因为这些神灵济世救人的次数不少，故而这些凡人信仰起来也是越发的坚定不移。有时候，甚至因为信仰的神灵不同，会产生争吵甚至是斗殴。
相比起来，人们对于求仙问道的追求却是淡了不少。偶尔一些想要寻仙的，也会尽量在生前多做善事，然后寄希望于自己死后，这附近的居民能帮忙捐个金身，这么一来就可以成为镇守一方的土地神或者夜游神了。
倒是比单纯的修仙要来的合适。
“我记得以前人间可并非如此。”周长庸见状不由感叹，“神修们以前不过是慢慢蛰伏，等到时机成熟，便一举霸占了多数凡人信仰。”
这样的耐心，还有这样的眼光，着实叫人惊叹。
当初神修能够和仙修分庭抗礼，当真有几把刷子。
如今的修真界，又有几个人去关注凡间呢？又有几个人能够看见神修慢慢崛起带来的危机呢？恐怕就算有修士看出来了，说出来了，其他人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神修反正又不能和仙修争夺仙界，他们爱在人间和修真界呆着就呆着吧，也不碍事。
有这样的想法在，指望仙修们如以前一般打压神修，是不可能的。
不过，倒是可以让鬼修好好借鉴借鉴。
周长庸心里已经有了定计，决心好好和紫山君取取经。
紫山君则是带着周长庸等一行人直接去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同道家中，并且还仔细着告诉周长庸这里面的忌讳，“我这朋友，真身乃是一只黄鼠狼。在某个国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会供奉一只黄大仙，这便是它的信仰所在。”
“师前辈，这样的算不算你们妖族中人？”周长庸不由好奇问道。
“算一半。”师无咎想了想解释道，“相对于种族来说，道统的选择也是很重要的。有些人看重种族，有些人则是看重道统，两者选择不同，对自己的定位也不同。妖族一般也不会强迫将别人归纳为自己的族群，所以还要是看这只黄鼠狼自己的想法。”
周长庸想了想，明白了。
说白了，道统是不分种族的。
若是黄鼠狼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神修，那么他也可以不算做是妖修。
“我以前也是在人间遇见紫山君的。”陈化雨来了人间之后，就显得很是开心，“我都好久没有来到人间了，这一次可要好好玩玩。小崇明，重新回到人间，你有什么想法？”
崇明羞涩的笑了笑，“陈师叔，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倒是有些想念这里的冰糖葫芦，好久没有吃过了。”
师无咎的耳朵动了动，“冰糖葫芦，好吃么？”
“酸酸甜甜，很好吃。”崇明肯定道，“就是那个，红红的一串。”
冰糖葫芦什么的还是随处可见的，崇明很快就找到了卖冰糖葫芦的摊子，用一块碎银子将小贩手里的冰糖葫芦全部都包了。
师无咎拿起一串，吃着觉得味道还行，还给了一颗给周长庸吃。
周长庸现在的模样太小，只能用手捧着一颗小小的冰糖葫芦，一点点啃着吃。好在修士有法术，不然这冰糖葫芦黏在手上，倒是麻烦。
师无咎一直看着周长庸吃完，才伸手去戳了戳周长庸吃的鼓鼓的脸颊。
小骗子吃东西真可爱！
等会儿自己也要多买点东西给他吃。
师无咎心里暗暗想到。
在当地，供奉黄鼠狼的庙宇称得上是最大的一个了。
“黄道友，是我，紫山君，我带着朋友来看你了。”紫山君在寺庙外喊了两声，并没有贸然进去。
对于神修来说，他们栖身的庙宇就是他们的道场，凡人信徒也就罢了，但若是其他修士不打招呼就进去，显然就是在挑衅了。
“原来是紫山君。”庙宇中的神像里窜出一只油光水滑的巨大黄鼠狼来，随后化身成一名身着黄袍，瓜子脸的青年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你八成是找我有事。”黄鼠狼看见紫山君，先是上前给了一个拥抱，随即才锤了紫山君几下笑眯眯的说道。
这黄鼠狼生的也算是毛茸茸，若换成以前，师无咎还会多看两眼。可如今有小小巧巧的周长庸珠玉在前，再看这黄鼠狼就觉得哪哪都不行了。
师无咎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继续努力和周长庸玩了。
周长庸一脸的心累，却是毫无办法。
刚才这只黄鼠狼这么巨大，皮毛这么顺滑，居然都不能让师无咎多看两眼，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毛茸茸才能将自己从师无咎手里救出来。
“你就让我和我的朋友在外面这么站着和你说话？”紫山君轻哼了一声，颇为骄傲将崇明拉过来，“看，我已经收到徒弟了。”
黄鼠狼认认真真的看了崇明一眼，眨眨眼道，“你这徒弟天资过人，你这个当师父的怕是和他缘分不深。”
“去去去，说什么呢？”紫山君连忙打断黄鼠狼的话。
“哈哈，说笑而已，来，请进。”黄鼠狼不再多言，将周长庸等人全部都迎了进去。
这庙宇看着小，但黄鼠狼将它变为自己的道场之后，却是内有乾坤。
走进庙宇的刹那，师无咎就伸出手将周长庸给护住，“此处里包含了不少神修秘法，对修士神魂有所影响，你如今这模样，还是小心些为好。”
黄鼠狼的庙宇进去之后，看似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大小扩大了百倍千倍不止。
黄鼠狼也不小气，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前来招待他们一行人，甚至还送了一个神修法宝给了崇明。
其后，黄鼠狼才看向师无咎和周长庸的方向，拱手道，“看样子，两位应当是上面来的仙人吧。”
“不错。”师无咎倒是有些看好这黄鼠狼的眼力，“不愧是活了十几万年之久的神修。看阁下的样子，恐怕在这神修当中，也是数一数二了。”
若不是有天道限制，会限制这黄鼠狼的实力，以师无咎的眼光来看，这只黄鼠狼少说也有准仙尊级别了。
这黄鼠狼在凡间的信仰，可不是一般的高，几乎都到了快要和人族气运相连的地步了。但若是这黄鼠狼哪一天真的可以将自身和人族气运相连，恐怕神修真正的崛起也就开始了。
“好说，不过是占了一点便宜。”黄鼠狼笑着摇头，“当年我曾有幸，在我神修圣人座下听过几次讲道，其后便一直隐身于人间慢慢发展我的信仰。”
周长庸听着微微一愣，随即想了起来，“听闻当初神修当中便有‘一圣二仙三水四山’的说法。这‘一圣’，自然指的是圣人。当初的二仙，我隐约听说好像分别是一只黄鼠狼仙和一只蛇仙，莫非阁下便是……”
“哈哈哈，周道友果然见多识广。”紫山君在旁边笑了起来，“我原本还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来着。不错，你们面前这位黄大仙，的确就是当初我们神修里仅次于圣人之下的人物。只是黄道友早些年为了护持道统之争里失败的神修后辈，伤了些本源，不得不重新开始修行，如今还没有怎么恢复罢了。”
但论起在神修里的地位和见识，恐怕没有人比这位黄大仙更高了。
“所以，你得到的传承……”陈化雨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紫山君，“你不是告诉我，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神么？”
紫山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的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神，但我得到的传承，的确还可以，我都在修真界里呆了这么多年不需要香火供奉，我以为你早就看出不对了。”
陈化雨气煞！
亏他以前还一直担心紫山君的安危呢，怪不得紫山君压根就不理会信仰在西疆这里找徒弟就找了这么多年，合着人家压根就不是普通神修，来头大着呢。
能够和这位黄鼠狼仙称兄道弟的，恐怕也是所谓的“四山”传承者之一了。
几番交流过后，倒是让大家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黄大仙也很快从紫山君和周长庸的口中得知了他们前来的原因，也知晓了一些上界如今的形势。
“哎，神藏圣人啊。”黄大仙忍不住怀念起来，“这一位倒是格外厉害，当初仙修若不是有他坐镇，我神修也未必会在斗争里输的如此惨烈。”
当初仙修和神修斗的十分激烈，顶级高手都相差仿佛。但偏偏仙修里又出来了一个后起之秀，便是神藏。而神修里的年轻高手，比起神藏来说都差了一线。
等到神修斗争失败，不得不退往修真界和人间，这位神藏倒是一路高歌猛进，最后反而成为了圣人，着实叫人唏嘘。
“黄道友你见过这一位么？”紫山君不由有些好奇。
“远远的见过一回。”黄大仙点了点头道，“不过那个时候是我在游历人间的见到的，当时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长得特别好看又特别厉害的少年，那少年差点将我的皮给扒了做围脖，幸好我当时放了一个屁，又有神藏圣人在旁边劝道，我这才得以逃走。”
“若是他老人家留下来的东西，会被如此争抢也是理所当然的。自他陨落之后，人族和仙修里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圣人了。”黄大仙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你说他陨落了？”师无咎当即怒道，“你可别胡说。”
周长庸等人都被师无咎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师前辈，你怎么了？”
“没事。”师无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我只是不喜欢听见这两个字而已。失踪就失踪，说什么陨落啊？逍遥天那些家伙，还不是见天的说我陨落？”
找不到人，就直接空口白牙的说人陨落，这么一来就正大光明的去分他们的东西，说起来也是真的无耻。
师无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生气。
“的确是陨落了。”黄大仙正色道，“别人或许不知，但我是清清楚楚。我当年和圣人见面的时候，神藏圣人便只剩百年不到的寿命，头发花白，几乎叫我不敢认了。当时，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少年还道‘你就只剩这么一点寿元了能不能不要逞能了？’我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导致一位圣人都能虚弱至此，但想来恐怕也不是小事。”
当时他得知这个秘密，又惊又怕，担心自己直接被灭口。
倒是那位神藏圣人，不但将他放走，还告诉他可以去人间躲着重头开始修行，也好为神修多延续一些香火。
“人固有一死，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圣人于天道而言，也不过稍微大一些的蝼蚁罢了。”彼时的神藏圣人，哪怕看起来虚弱无比，也自有他的一股气势，“若是日后，有人和你谈起我的事情，你尽管说出来便是。”
有趣的是，从那以后，神藏圣人好像就彻底从黄大仙的耳边消失了，从未有人提起。如今这些人来到他面前，提起神藏圣人的事，他才生出一种深深的敬畏感来。
当年的圣人，是否已经预料到了现在呢？
黄大仙的话一说完，才发现周长庸一行人已经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之前一直都认为，神藏圣人只是失踪或者去了造化天而已，却不想居然是陨落？
这事既然黄大仙知道，那么恐怕九天十界的那些顶级仙魔也知道。而师无咎不知此事，恐怕是因为他被封印有关。
但如果将神藏圣人陨落一事放在之前的事情里，那么一切就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因为红尘天的那些仙尊恐怕也知道圣人已经陨落，这才会不遗余力的去寻找神藏圣人留下来的东西。因为这里面很可能就拥有神藏圣人的所有传承。
若圣人只是失踪或者是去造化天，恐怕大家还不会如此疯狂。
只是，圣人几乎已经到了不死不灭的境界，居然也会陨落么？连师无咎这样的准圣，被封印了七万年都还活蹦乱跳的，又有什么是能够让圣人陨落的呢？
周长庸想了好一会儿，无果。
他如今的修为和眼界，不足以让他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什么。而且转念一想，连黄泉天的道祖都能陨落，何况是圣人呢？
“这么一来，恐怕这清邪灯的争夺就要更加激烈了。”紫山君也能猜出这里面要蕴含着多少水深火热，艰难险阻，“黄道友，是这样的，他们要找的是一个拥有功德印记的人的转世……”
紫山君简单的将周长庸他们的来意说了一遍，随即叹道，“我毕竟入神道修行时间不长，侥幸继承神位，但对这些秘辛知道的也着实不多。”
可黄大仙不一样，黄大仙差不多见证了他们神修的历史，恐怕知道的不少。
“功德印记？”黄大仙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看紫山君道，“功德印记和我们神修息息相关，此事，我怕是不能轻易告诉你们。”
神修们好不容易因为功德印记而兴盛，若是贸然告知，一旦消息泄露，恐怕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话是这么说，不过恐怕就算你不告诉我们，也多得是人想要来问你。”师无咎突然出声道，“你的神庙，来人了。”
此事，黄大仙的庙宇外。
几个神修被捆在一处，直接扔在了地上。
而抓住这些神修的几个魔尊，则是在庙宇外布下法术，免得到时候这里面的黄大仙给跑了。
他们可和那些仙修们不一样，道貌岸然的，还去找这些修真界的修士帮忙。照他们说，既然这功德印记是神修搞出来的，自然就要去找神修的老大了。
只需要抓住几个神修，严刑烤打，不怕他们不说。
他们魔界是非天的手段，可不是这些小小的神修能够抵抗得了的。
果不其然，在花费了一点功夫之后，就从这些个神修口中得知了这么一个地方。
“我说罗兄，你确定这里面这个黄大仙真的变虚弱了么？这些神修，恐怕也不是好惹的，我们如今只是化身在此，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富贵险中求，我们既然想要比别人快上一步，自然就要做好冒险的准备。还是说，清邪灯你不想要了？”
“当然想要。”
“这不就得了？”
“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道场，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会中了埋伏，我想，还是让里面的人主动出来比较好。”
“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
“这是自然。”
之前说话的那个魔尊笑了笑，“神修们所依仗的，不过是凡人的信仰。这凡人嘛，说容易对付也容易，说不容易也的确很不容易。但神修作为一方神灵，若是不能保护这里的凡人，恐怕神力也要大打折扣。换别的仙修来，恐怕还要好好消磨一阵。但我们乃是是非天中人，可不讲这些虚的。信仰黄大仙的凡人，我通通杀了，杀到他们不敢再信仰为止。虽然这黄大仙信徒众多，一时半会儿的，可能没有多少效果，但要是这神灵不怜惜自己的信徒，那我也不用替他可惜。”
“还是你高明。”
这两个魔尊一唱一和的，言语之间丝毫不将凡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便是打定主意要逼里面的黄大仙现身了。
虽然事后他们肯定会受到因果报应，但他们乃是积年魔尊，还是能扛一扛的。
在这九天十界当中，弱小就是原罪。
好歹也是修行多年的魔尊，他们合力对付一个神修，自然有自己的手段。这话，就是说给里面的黄大仙听的。
若是识相，自己乖乖出来配合，将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也不会多加为难。若是不配合，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黄大仙在里面听着，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欺人太甚！”紫山君已经怒发冲冠，“我这就出去和他们决一死战。”
他们神修都已经退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要被人苦苦相逼？若是外面那两个魔修当真做出如此之事，便是拼着这身修为不要，也得拉着他们两人下地狱！
“冷静一些。”周长庸出言阻止道，“他们如今正是想要逼你们现身才会如此。”
没有轮回大道和黄泉天约束，那些仗着自己有力量的仙魔，总是会任性行事。
正因如此，生死簿才显得格外重要。
“这些魔修可不会太有耐心。”黄大仙也压抑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道，“恐怕只要一天之内我们不出现，他们就会将附近的居民抓来。”
“可你们这么轻易出去，就等于送羊入虎口。他们在外面，必定布下了陷阱等候。”陈化雨也不由在边上劝说，“我们还是先想想应对的办法。”
外面的两个魔尊见里面的神修迟迟不愿出来，心中冷笑。
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如此，就不能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这庙的香火，倒是很旺啊！”
魔尊低头看去，发现这附近的凡人居民，不管贫穷的还是富贵的，络绎不绝的来这寺庙上香祈求。
有求财富的，有求健康平安的，自然也有求那姻缘的。
他们一个个虔诚的很，仿佛拜了这个大仙，就能达成心愿一般。
呵。
凡人就是如此弱小的生物。
两个魔尊轻蔑一笑，随手施下一个法术，直接堵死了这些人离开的路。
很快，下面这些凡人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明明路就在前面，但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挡在他们面前一样，怎么也走不出去。
“你们怎么了这是？”同样来拜神的信徒们发现了这些准备离开的人的不对，张口问道。
“我们出不去了，这里，这里有东西拦着。”
“哈哈哈，你们怕不是没睡醒？”
香客们刚开始自然是不信的，这是发的什么梦才会如此？
但很快的，随着越来越多上完香的人想要出去而不能的时候，众人才开始惊慌起来。
他们是真的出不去了！
“是大仙，是黄大仙显灵，一定是！”
“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大仙才会降下惩罚。”
很快，就有香客朝着黄大仙的神像跪拜，嘴里也是念念有词，祈求黄大仙的宽恕。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儿，这里已经跪倒一片。
这些信徒香客祈求宽恕的想法也一并传到了黄大仙这里。
“我们可不是在说笑。”一个魔尊微微笑道，“一个时辰，你们若是不出来，我就先杀一个凡人，两个时辰不出来，我就杀两个凡人。我就想要知道，等到这些凡人的鲜血将这寺庙铺满的时候，你们到底会不会出来？”

第62章
外面的凡人们仍旧不知疲倦的祈求，他们有的已经将头嗑出了鲜血，有的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但他们实在弱小，除去这无用的祈求之外，他们也不能做别的什么。
“娘，我渴了，想要喝水。”一个四五岁的小童捏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的说道。
小童也是十分懂事，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干燥，显然是忍耐了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提出要求。
“乖，等会儿出去娘给你冲鸡蛋水喝，你现在先忍忍。”当娘的哪里能够看自家孩子受苦，但如今这个情况，她也只能先劝自家孩子忍忍，如果哭闹惹怒了黄大仙，她们母子怕是走不出这庙。
小童乖巧的点点头，只是用舌头舔舔嘴唇。
倒是一个香客看不下去，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来，“这位夫人，先给你孩子喝一口吧，上仙慈悲，不会迁怒小孩子的。”
“多谢。”妇人接过水囊，也不敢多喝，给孩子喝了两口，解了渴之后就立刻将水囊还了回去。
“此处民风淳朴。”黄大仙将神庙里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因为这里有神修，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会受到惩处，那些积德行善的会得到回报，因此，这里称得上是一处世外桃源。但，这里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以前这里也有信仰过邪神修，我费了多年的功夫才将他除去，一点点扭正这里的民风……”
黄大仙眼睛里满是怀念之色。
于他而言，这里并不仅仅是一处道场这么简单。
神修里，也分善恶。
因为人族的欲望，总是有好有坏。若是信徒里恶念太多，有时候往往也会影响到神修的灵智。故而在神修里，保持理智清醒，也是十分重要的修行。
“你是鬼修吧。”黄大仙说完以后，看向周长庸突然说道。
周长庸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阁下为何如此说？”
“不可能，周道友明明是活人。”陈化雨下意识的反驳道，“他的手也有温度，人也有影子，怎么可能是鬼修呢？”
谁都知道，鬼修一般是没有影子的。
可黄大仙说的这么肯定，陈化雨又迟疑了。
因为他和周长庸认识到现在，周长庸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到底是什么道统传承？
紫山君也不由朝着周长庸看了过去。
“神修和鬼修，其实很相似。”黄大仙认真说道，“神修和鬼修，都是从灵魂开始修行。同样的，神修和鬼修，都是讲究因果轮回报应的。相比之下，仙修更加注重自我，而神修和鬼修却是更加注重人族。神修需要人族的香火和信仰，而鬼修也需要人族的灵魂和怨气来修行。神修和鬼修，不正如正反两面么？”
“甚至，两者之间的败落，也是有迹可循的。”黄大仙说到这里，嗤笑了几声，“黄泉天封闭，轮回大道缺失，这九天十界的仙魔，没有了最后一重约束，行事越发的没有顾忌，而普通凡人注定就只能成为他们的踏脚石。在鬼修道统没落之后，神修也很快在和仙修的斗争之后衰败。可如今，我神修已经开始慢慢恢复，那么鬼修，也应当开始死灰复燃了吧。”
周长庸想着自己手中的生死簿，慢慢思考着黄大仙的话。
从时间线上来看，神修和鬼修之间，似乎的确存在着联系。
天道轮回，以前曾经是百家道统共同辉煌，但渐渐的，仙修道统已经占据了主流，其他道统则沦为附庸，更多的道统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传承，消失不见。但如今的情形，又似乎变了。
如今，仙修们沉迷斗争，反而是神修和鬼修在慢慢崛起。
生死簿已经随着黄泉天消失了那么久，却突然从黄泉天里出来，还落入了他的手中，是否也在暗示着什么呢？
要知道，仙修当中已经不可能再出一个圣人了。
但是鬼修只要打开黄泉天，便还有成圣的可能！
周长庸又不免多想了想。
在现代社会，人们相信的天庭和地府，相比起仙修来，是不是更加偏向于神修和鬼修呢？
这又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周长庸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这一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毫无意义。就算他真的发现其中有所关联，凭他如今的本事，又能做什么呢？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思绪。
最后，周长庸干脆什么都不想，只专注于解决眼前的事情。
“所以，你为何觉得我会是鬼修呢？”周长庸好奇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根据，只是直觉吧。”黄大仙笑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连圣人也见过好几个，所以有时候比起各种证据，我反而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如果鬼修要崛起的话，那么，这个人或许就是你。”
直觉永远是世界上最为奇妙的东西。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长庸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
“周道友，你……你真的是鬼修？”陈化雨不懂那些什么鬼修神修之间的关联，他只知道，周长庸以一介活人之身修行鬼道，而且还成功渡劫飞升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嗯。”周长庸点头道，“你记得不要说出去。我身上麻烦不少，恐怕会牵连到你。”
“放心放心，我明白。”陈化雨点头如捣蒜，自然知道这种打破常识的人都意味着什么。
而神庙外的两个魔尊，显然就没有多少耐心了。
“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对方还不愿意出来，啧，倒是有点麻烦。”罗姓魔尊看了看毫无动静的神庙一眼，自言自语道。
语罢，他随手一指，将那个送出水囊的男人灭杀。
那男子刚将水囊收回，整个人的胸口就直接被洞穿，空荡荡的一个大口子，随即软倒在地。
身体慢慢溢出鲜血。
“啊——”
“死人了！”
香客信徒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等到这男子的血已经几乎流到众人脚边的时候，大家才猛然惊醒。
随即开始慌乱起来。
原本他们只是被困在这里，或许只是仙人要考验他们的诚心，可现在这个好心给水的男子却不明不白的死了，谁还能保持镇定？
“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
“娘——娘——”
……
黄大仙咬咬牙，眼睛有些通红。
可他暂时不能这么出去。
出去之后，若是自己的回答不能叫外面那两个魔修满意，恐怕这些人会死的更多。
一旦被他们抓住软肋，恐怕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师前辈，依您看，我们若是和外面那两个魔尊斗起来，谁输谁赢？”周长庸看向师无咎问道。
“你们都会输。”师无咎的语气十分平静，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见了太多太多，“你们以为外面就只有那么两个人么？我告诉你们，不是如此。在暗处，起码有十几个人在观察这里。就算是本座出手，也不可能不将那些凡人卷起来。”
凡人实在太过脆弱。
而如今又是在人间，一旦他们这些大能斗法，势必会将这附近的灵气全部吸干。到时候，这些凡人就算当时不死，接下来也会慢慢失去生机。
正因如此，所以道祖和圣人还在的时候，才会定下修士仙人都不许去凡间打扰凡人的规矩。
但如今，显然这规矩已经开始不被人放在眼中了。
这是个死结。
黄泉天被封闭，看似只是鬼修的事情，但实际却是九天十界的事情。只是它的恶果，当时并没有被显现出来，而是需要等到时间流逝，才会开始造成那些无法挽回的恶果。
当初的彩云夫人，如今的凡人，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魔族们眼中，都是蝼蚁，都是不会被他们多看一眼的灰尘。
“看来，他们真的是不愿意出来啊。”罗姓魔尊叹了一口，轻轻一挥手，已经现身于这些凡人面前。
凡人们已经哭闹的有些没有力气，突然看见两个人悬空而立，模样非凡，当即激动起来。
“仙人，仙人救命，还请仙人放我们出去。”
“我们出去以后一定给仙人立碑上香。”
“我什么恶事也没有做过啊。”
……
“我可不是你们供奉的仙人。”罗姓魔尊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我就是你们凡人口中的妖魔。你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也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凡人们顿时被吓得有些不敢动弹。
“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祈求你们庙里的这个黄大仙，只要他肯出来帮我的忙，我就放你们离开。你们就努力哭吧，求吧，我刚才只杀了这一个，第二个时辰我就杀两个，你们这里这么些人，恐怕不够我杀一天的。到时候，我会将你们的亲朋好友们也都带来，一直杀，一直杀，知道你们供奉的仙人愿意出来为止！”
“如果想逃走，方才这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另一个魔尊也在旁边附和道。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已经将下面的这些凡人吓得胆战心惊。
“大仙，大仙求您出来吧。”
“大仙，我孩子才五岁啊，您就行行好，出来降妖除魔。”
“我不想死，我母亲还在生病，我是来为母亲许愿的。”
“我想要离开，大仙，我们世世代代供奉您，您快点降下神通吧。”
……
“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还是不太管用啊。”
“还是在人间有趣，可以看见这么多绝望的神情。不像在我们是非天里，那些个魔修一个个都骨头硬的很。”
“都怪当年的道祖圣人，偏偏要让我们待在是非天内，我都快忘记以前在凡间的日子了。我最喜欢的，就是看见他们这种绝望又带着希望的神情了。”
两个魔尊忍不住都大笑了起来。
他们尚未飞升之前，就是赫赫有名的魔头，手中的血债不知凡几。了到了是非天之后，遍地都是魔头，他们也只能收敛自己的性子，慢慢的爬到魔尊之位。
但终究不比现在爽快。
“时间到了啊，我要杀谁呢？”两个魔尊随意挑了两个杀了，笑眯眯的建议，“看来你们的仙人是不会出来了，真是可怜。不如这样，你们就直接进入庙里，砸了他们的神像，看他们出不出来了？砸的最狠的人，我就放他走。”
顿时，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能够看见一条生路，比只能怪怪等死可强多了。
不少人当即就一拥而上，纷纷捡起地上用得上的石头什么的，开始破坏神庙。
“不行啊，你们不能进去啊。”
“亵渎上仙的神像要遭报应的。”
“我们不能听这些妖魔的话啊。”
也有那么几个虔诚的信徒保持着理智，上仙不愿意出来，或许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出来，而是出来之后他们会死的更快。
但是，在生死面前，谁又能一直保证自己不害怕呢？
神庙里只有黄大仙一人的神像，这些人被恐惧和害怕支配了的人，拿着手中粗劣的武器，用尽全身力气在破坏神像。
就好像这样做就可以将身上的怒火和恐惧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但实际上，对于黄大仙这种已经修行多年的神修来说，区区一座神像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个凡间，多的是供奉黄大仙的神庙，他完全可以随便找一座神庙重新呆着。
只要他还有香火，他就可以随意更换道场。
庙宇内。
黄大仙已经隐隐显出自己的本体模样来。
他的心乱了。
对于一个常年在人间呆着的神修来说，他似乎也已经沾染上了凡人的喜怒哀乐。
只是几个凡人的命，已经让他心绪大乱。
周长庸也是一脸的阴沉。
他讨厌这些人。
讨厌这些人肆意剥夺其他人的生命。
可他如今这个样子，谁也救不了。甚至，他的理智告诉他，一旦他们现在出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师父，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么？”崇明有些受不住，“外面那些人，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啊。”
“我先出去吧。”紫山君艰难的说道，“他们要找的只有黄大仙，我先出去和他们商量，说不定有办法。”
“你出去也只是死而已。”师无咎回答道。
“总是要试试看的。”紫山君回答道，“一直在这里呆下去，我也要快疯了。崇明就暂时拜托给你们，我先出去看看。等会儿我去拖延他们，你们趁机将这些凡人都送走。”
说完，紫山君将崇明往陈化雨怀中一推，直接走了出去。
“紫山君！”陈化雨阻拦不及，只能慌张的看着周长庸，“周道友，你看，这怎么办？”
周长庸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比较冒险，需要师前辈你配合。”
“说吧。”师无咎当即说道，“你要是有办法可以将人救出来，本座就暂时无条件帮你一回。”
……
“住手！”紫山君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两个魔尊面前，怒气冲天，“两位好歹也是名声赫赫的魔尊，何必和这些普通凡人过不去呢？”
“你不是这里面的黄大仙吧。”
“在下紫山君，只是一介小小山神。”紫山君回答道。
“哦，小山神。”罗姓魔尊微微笑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些拥有先天功德印记的人在哪里？”
紫山君脸色一僵，“我不知道。”
他若是知道，早就告诉周长庸他们了。
“不知道啊。”另一个魔尊玩味道，“我看你修为也就一般，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现在下去，将这些凡人先杀一半，我就放剩下的一半走。”
紫山君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们，“你……你们想要做什么？”
“听说功德印记只有仙人血才能分辨，但是我们兄弟二人，可不是什么仙人，哎，要分辨功德印记实在太难了。”
“所以，我们两人就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你们神修不是因为有了功德，才会出现功德印记么？那么如果让你们主动去惹上血债，残杀凡人，那么你们身上的功德印记应该就会有变化了吧。如果有变化，就证明你们身上的功德印记是假的，反之则是真的。”
“这可比找什么仙人血要方便的多了。”
“请吧。”
这两个魔尊，不但手段狠辣，也相当的聪明。
他们知道，以他们分身的状态进入到黄大仙的道场之中肯定会输，故而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将黄大仙逼出来。一旦黄大仙离开他的道场，也会被天道限制，发挥和他们一样的实力。
而神修们的功德印记实在太多，而同样来到这下界的仙尊们，不但难对付，而且数量也不多，用仙人血实在麻烦。
因此，他们就根据这功德印记的来源，推断出了另一个办法。
只是刚好没有机会可以试试，如今倒是一个好机会！
“你们实在……丧心病狂！”紫山君这个时候也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了，自己不过是他们验证猜想的棋子罢了。
“咦，这功德印记不是你们神修搞出来的么？如果你们没有弄出这样的功法，我们也不需要用这个办法来分辨啊。”
“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杀一半，还能救一半，要是不杀，可一个都救不了哦。”
“你们是魔修，又怎么会信守诺言？”紫山君冷笑连连，“我若真的动手，恐怕你们更加不会放过剩下的人了。”
“哎呀，居然来了一个聪明的！”
“真是不好对付。”
两个魔尊一起叹气，“看来只能我们自己来了。”
“小山神，不知道我们杀了你，里面藏着的那个，还能不能出来？”
紫山君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咬紧了牙不肯后退。
等会儿和他们斗起来，若是能够拖延一会儿的话……
“你想拖延时间救人吧，这可不行，这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一个魔尊笑道，“我在边上看着呢，对付你，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紫山君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两个魔修，实在是滴水不露！
只能和他们拼了！
紫山君掏出了自己的山神印来，实在不行，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带走一个人。
和紫山君对上的罗姓魔尊完全不将他看在眼里。
区区一个小山神，连飞升的水平都没有，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底下的凡人们也是一个个目不转睛，他们都期待这个冒出来的山神可以将他们都救走。
不然他们真的要全部都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神庙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
这座巨大的神庙在转眼之间坍塌，灰尘四起。
随即，一只身上带着鲜血的黄鼠狼就重重的被砸在了那个罗姓魔尊的身上，随即滚落在地。
“就是你们两个小辈在坏本座的好事！”师无咎模糊了容貌，只露出一双碧绿的双眼，妖气冲天，一见便知并非人族。
这两个魔尊被突然出现的师无咎给吓了一跳。
怎么会有个妖尊在这里？
是非天内的妖族中人，不是没有在这个方向么，而且看样子，好像不是他们之前在宴会里见过的那些妖族啊。
师无咎当然不会露出自己的容貌和身份来，他可太清楚这些人的想法了，越是他们猜不透的，他们才会越是忌惮。
“这位道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罗姓魔尊拱手问道。
“我妖族做事，需要和你们报备么？”师无咎冷笑了几声，“这清邪灯乃是圣人秘宝，我妖族自然势在必得。只要找到这带着功德印记投胎转世的人，就能得到清邪灯。如此好事，我怎么能不出现？难不成，还得指望那些小辈？”
黄大仙显出原形，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一看就知道受了重伤。
那些已经有些癫狂的凡人们看见了，就宛如当头一棒，直接清醒了过来。
原来黄大仙不是不肯救他们，而是它自己都快死了。
而他们却还在毁坏它的神像！
有些承受不住的凡人，已经开始跪倒在黄大仙的身体面前祈求宽恕。
“这只黄鼠狼知道的很有限。”师无咎漫不经心的说道，“本来本座想要扒了他的皮做个衣服的，可惜了，本座才动了一点小手段，他就已经吓得什么都说了。”
“他说了什么？”两个魔尊眼睛发亮。
“本座告诉你们有什么好处？”师无咎反问道，“不如你们这些躲着的人，全部都出来好好和本座聊一聊。若是你们愿意拿东西和本座交换，本座就将打听出来的消息都告诉你们。这只黄鼠狼马上就要死了，世界上也只有我知道这功德印记的秘密了。哎，真是寂寞啊。”

第63章
师无咎是个妖族。
妖族曾经以人为食，他们对于人类的生死是不会有丝毫在意的。因此，对于黄大仙来说，这些凡人可能是很好的软肋，但是对于一个妖族来说，这些凡人不会比路边的石子要好多少。
也就是说，刚才还处于绝对优势的这两个魔修，如今在师无咎面前就变得毫无用处。而唯一会在意这些凡人的黄大仙，此刻还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
两位魔尊心里也不是不可惜的。若不是这个妖族横插一脚，现在得到消息的就是他们了。
但，仅凭师无咎的只言片语，他们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的。
“阁下说已经得到了有用的消息？”罗姓魔尊脸上挂了三分笑意，但更多的还是疑惑，“既然阁下已经得到了消息，又何必说出来呢？阁下既然能够将这黄鼠狼在他的道场里重伤，可见实力非凡，说出消息对您又有什么好处？请恕在下不解。”
这不仅是这两个魔修的疑惑，也同样是那些暗藏在背后之人的疑惑。
“本座乐意。”师无咎直接摆出了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架势来，因为他和周长庸都知道，不管他们想出多么完美无缺的借口，这些混成人精一样的仙魔都会怀疑的。既然如此，干脆就给他们一个没有办法反驳的理由。
“本座是妖族出身，平日里最喜欢看的戏，就是你们人族自相残杀。虽然这清邪灯吧，是你们人族圣人的东西，本座拿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若是能够好好的看你们为它争的头破血流，也不枉我来这一趟了！”
师无咎说这话的时候，差不多是马力全开，怎么看怎么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让这些在后面默默观察的人都不由一抽。
怎么就遇见这么一个神经病了呢？
他们虽然不敢全相信师无咎的话，却也不能一点都不信。
这个黄大仙被师无咎给重伤了是事实，这个黄大仙很有可能是知道功德印记拥有者的消息也是事实。
有这么两条摆在前面，就好比是那掉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不管这胡萝卜怎么摇晃，他们都想要咬上一口。
“唔，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想想，过时不候。”师无咎取出了一张长椅，干脆就当着这些家伙的面直接坐了下来。
“不过这样还是有些无趣了。”师无咎又看了看那边的黄鼠狼，“虽然这只黄鼠狼是神修，但好歹也和我们妖族有点关系，就这么死了，还是太过可惜了。恰好，本座知道一种秘法，倒是可以试一试。”
师无咎故意让这些人听见，又或者是干脆在展示自己的非凡手段。
只见师无咎在空中用手指书写了几个玄之又玄的符号，嘴里念着妖族言语，随即大喝一起，“起——”
那原本生死不知的黄鼠狼就好似被什么操纵了一般，身体不自觉的折成一个古怪的姿势，然后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珠赤红，看着没有半点神采，俱是凶性！
“大仙，大仙醒了。”
“太好了，大仙终于醒了。”
“老天保佑。”
……
这些凡人们可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门道，他们只以为是自己的祈祷感动了上天，又让保护他们这一方的黄大仙活过来了。
然而黄鼠狼却在无数双眼睛之下，身躯越发庞大，几乎能够遮蔽这半边的天空。
“吼——”
黄鼠狼突然扬天长啸，接着低下头，张开大嘴，猛烈一吸。
这神庙里的凡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黄鼠狼吞进了肚子里，连呼救的声音都来不及传出。
黄鼠狼合上嘴，嚼了嚼，又吐出一堆零零碎碎的骨头渣，窝在师无咎的脚边，看着乖巧的很。
这一连串的表现下来，别说这幕后躲着的那些人了，就是直接面对黄鼠狼的这两个魔尊也没能反应过来。
黄鼠狼这是将这些凡人都给吃了？
可它不是神修么？
如此行事，等于和自己的道统背道而驰啊。
“敢问一句，这位妖族道友，您这法术到底是……”
“区区雕虫小技。”师无咎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这黄鼠狼被我打伤之时，全身上下已经被我的妖力所浸透，加上我的秘法操控，它自然会变成傀儡，任我施为。哦，说起来，这好像和鬼修驱使鬼怪的道法有点像，本座活的久了，总是什么都会一点儿。”
两个魔尊顿时不敢说话了。
连带着幕后那些人，也在背地里安安心惊。
大家都在凡间，照理来说，修为上限都是一样的。但眼前这个妖族中人恐怕有上古秘宝在身，才能维持这样的神通。对方若是能够操控神修，那他寻找起那功德印记的事情，必定事半功倍。
这可是大敌啊！
倒是有几个仙尊，冷不防想起当初周长庸渡劫飞升，也同样有个碧绿眼珠的妖族出手相助的事情，此刻倒是联系了起来。
“你……你就是那个跟在《度亡经》传承修士身边的那个妖族，对不对？”有个仙尊不甘再躲于暗处，总算露面，“怪不得在仙界内找不到你们，你们居然躲在了人间？”
这谁能想得到？
要不是清邪灯的事情，恐怕仙界中人永远都不知道原来那两人躲在了凡间。
这本来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一个是拥有《度亡经》的大气运者，一个是能够将卓风和华岚两个仙尊从高处打落至尘埃的妖族，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原来被认出来了？”师无咎也不否认，这行走在外，总是要给自己弄个马甲的，“不错，正是本座。当初神藏道人在荔居里留下来的大道真意，被我们拿了，就等于我们被圣人给承认了。所以这清邪灯，我们也要了。”
师无咎言语嚣张，神情狂妄，这么摆出一副“我就是想要”的架势来，简直叫人无处吐槽。
看着这些家伙又青又白，仿佛被石头堵住嗓子眼的神情，师无咎总算畅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小骗子辛辛苦苦导出来的一场戏，若是不能叫这些家伙付出代价，岂不是白费他们这么多心思？
黄大仙体内。
神修本就没有什么实体，黄大仙这一手“偷龙转凤”的道术也是练的炉火纯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师无咎和变大的“黄鼠狼”吸引过去的时候，偷偷的将这些凡人给“吃”了，然后转移，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还请紫山君帮忙。”周长庸如今这个样子当真不好行动，只好小心翼翼的踩在紫山君的肩膀上说道。
紫山君如今正是对周长庸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时候，自然是周长庸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回家吧，我会消除你们这一段记忆的。”紫山君对着这些凡人施了法，将他们各自送回家中。至于那些已经被杀掉的人，紫山君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让他们的家人以为是他们突发疾病而亡，然后施加一个小法术帮助家人转运罢了。
凡人们大多都是千恩万谢，抹去了记忆之后就走了。
倒是还有一个老人，在临走之前，还忍不住多问了周长庸他们几句，“几位上仙，我们自问没有任何过错，为何要遭遇此难呢？”
紫山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能如何回答这些凡人呢？
你们并没有什么过错，但很多时候，身为凡人，没有力量，就已经是你们最大的过错。
这些修真的，修魔的，难道真的不知道平凡也是一种幸福么？
他们看得多见得多，怎么会不明白呢？可即使如此，又有几个人愿意回去安安稳稳的当个富家翁呢？
说白了，只有自己有力量，立得住，才能在这样一个世道里尽可能的把握住自己的命罢了。
“你们在宰杀鸡鸭的时候，可有想过，鸡鸭有什么过错，一定要被杀呢？”紫山君不答，周长庸却是清楚明白的将这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说了出来。
那问话的老人停驻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周长庸等人道，“上仙，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就这么回去吧。这一段记忆，就算我老头子说出来，也只会让人觉得是说胡话而已。”
“这记忆并不美好，你安安稳稳的过几年不好么？”陈化雨在一旁插嘴道。凡人寿命到头，便是神仙也不能为他们续命。想要打破凡人的生老病死，就只有修行这一条路。
“最后几年了，想要死的明白一点。”老人露出一个苦笑来，“我有几个小孙子，我回去之后，让他们尽可能去寻点仙缘吧。”
说完，老人颤颤巍巍的离开，并没有借机想要点什么东西。
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他们活的已经很清醒了。
陈化雨等人都沉默了。
“我回去之后，就好好修行。”陈化雨突然说道，“以前王七十五剑和我说，若是实力弱小，便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觉得，是他太过偏激，如今想来，却是我目光短浅了。”
想必王七十五剑身为北疆顶级修士还有这样的感悟，怕是也经历过好些事情才会如此吧。
“你知道就好，以前我可没少劝你。”紫山君没好气的说道，“这一次，也是托了周道友的福，才能将事情给揭过去。”
因为黄大仙如今在众人看来，已经是师无咎的囊中之物了。
那么被黄大仙被庇护的凡人，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他们不会发现这些被“吃掉”的凡人已经平安回家，就像他们永远不会注意到树上又长出了几片叶子一样。
称得上是万全之策。
而从头到尾，师无咎和黄大仙就只是要配合做一场戏，顺便将这些家伙全部从人间赶走而已。
“是这世道的问题，并非是你们的错。”周长庸缓缓说道。
一开始，他觉得这九天十界挺不错的，因为人们有力量，有追求，可以不断寻求长生，甚至还可以帮助他延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夭折的命运。
但日子久了，周长庸却反而更加怀念现代生活。
在现代里，虽然也会有战争，有疾病，人们的寿命相对于这些修士来说只是弹指一瞬，但他们活的像个人。
弱肉强食是错的么？
不，不算错。
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是永远强大的那一个，而不是会被更强的一个人当成障碍物给踢开呢？
他以前觉得，生死簿选中他，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是什么大气运者。
但现在周长庸的看法却又变了。
也许，生死簿和黄泉天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大气运者，而是一个能够正确看待九天十界所有生灵的人而已。
掌握着生死簿，掌握了黄泉天，就等于掌握了圣人之下所有生灵的生死命数。这是一个太大也太重的责任，稍有行差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若是那个掌握着生死簿的人有半点私心，恐怕就会对某个族群造成极大的灾难。
而接受过现代教育，又因为一身死气而对生命有所敬畏，意志坚定的周长庸，却是一个好人选。
何况，他在现代的时候，就已经通过重重考核考上了地府阴官。
这些，相比起什么准圣，什么仙尊魔尊来，都是更加让生死簿看重的加分项吧。
周长庸并不知道，只是他小小的一个念头，他在是非天内的身体，就已经起了变化。
叶萧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守着周长庸和师无咎的真身。
他身边已经有许许多多空置的酒壶，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喝下去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修为到了他这一步，根本就没有能够让他喝醉的酒，只看他这个喝的人想不想醉而已。
让这么多人下去寻找自己的道侣转世，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其实叶萧早就清楚了。
但他等不得了。
这九天十界也等不得了。
没有了道祖和圣人坐镇的九天十界，仙尊魔尊们没有了继续向上的渠道，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开始动乱。
他能藏有清邪灯多少时日呢？
叶萧的双眼看向周长庸和师无咎，脸上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期待。
准圣说过的“契机”，或许就在这两人身上了。
突然，周长庸身上泄露出了一丝古怪又强大的气息来。
这是……
叶萧赶紧闭上了眼睛，但眼角还是有一滴鲜血慢慢留下。
他不能再看了。
叶萧当机立断的拔出自己的随身宝剑，启动了城主府最强大的阵法护卫，不让周长庸身上的气息有半分泄露。
就在叶萧闭上眼的刹那，周长庸丹田中的生死簿突然窜出，翻动的哗哗作响。
隐隐约约，似乎又有一层金光罩在周长庸身上。
而旁边的师无咎，身体里亦有一股强大生机在蠢蠢欲动。
叶萧实在承受不住，干脆从房间里躲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的动静已经停止，叶萧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鲜红一片。
自己的眼睛怕是充血了。
叶萧脸上泛出苦笑，整个人几乎软倒，必须要借着这随身宝剑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他好像知道了太多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这双眼睛，可真是会给他招惹灾祸啊。
叶萧跑到大厅，用了好些个天材地宝加以修复，才勉强让眼睛好过了一点。
“启禀城主，外面有人求见。”
还没有休息多久，城主府的人就来找事了。
“不见。”此刻他的城主府里有周长庸和师无咎这两座大神在，就算他相信世界上除去他的眼睛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够这么快发现不对，但也还是要小心谨慎。
这两个人，一定能够帮他找到自己的道侣！
“是。”
城主府的人自然是唯叶萧马首是瞻。
“抱歉，我们城主说了，谁都不见。”城主府的守卫接到命令，直接拦住了男子的去路。
“这样啊。”被拦住的男子正是莫寒，此刻听见守卫们的话，虽然脸上有所遗憾，但也不好继续胡搅蛮缠，“我只是想要来打听一下，我那两个朋友是否在城主府里而已。”
“请您离开。”
“哎。”莫寒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往前走了，不然这些城主府的修士怕是真的要杀了自己，“那我改日再来，什么时候城主心情好了，记得通知我一声。”
叮嘱完之后，莫寒才唉声叹气的离开了。
凡间。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既然你们不想知道，那本座就不奉陪了。”师无咎起身，拍了拍黄鼠狼的脑袋，黄鼠狼立刻就站了起来，跟在师无咎身后。
“道友请留步。”
正当师无咎准备转身之际，却有不少人冒了出来，“我们还可以好好商量。”
“但是本座已经觉得这把戏有些无聊了。”师无咎并没有想要留下来的心思，“你们继续玩吧，我回去找我的大起运者，他应该能够更快找到功德印记的所有人才是。”
“等等。”当即有一个仙尊直接冲到师无咎面前，“道友之前不是说可以用东西交换么？我这里有一样不错的法宝，直接要联系本体取出有些麻烦，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不如道友先看看？”
“你倒是有些诚意。”师无咎似乎有些心动，随手布下一个阵法，让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他们的动作，却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那就拿出来我看看吧。”师无咎笑道。
那仙尊连忙取出一个盒子来，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是我在妖族逍遥天潜伏多年才能得到的一枚凤凰果。听说这东西对妖族修士来说是大补，对我们反而效果一般了。此次，正好可以送给道友你。”
凤凰果？
他以前都是扔着玩的。
现在他的随身宝库里还一堆呢。
师无咎好险没有翻个白眼，但想起周长庸之前的话，还是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忍！
“还行。”师无咎看也不看，直接将盒子收了过来。
“道友，那之前您说的秘密是？”那仙尊有些激动，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哦，本座已经知道那天生带着功德印记转世的人在哪里了。”
“当真？”
“自然当真。”师无咎言之凿凿。
“那请问，那人在哪里？”那问话的仙尊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问不太好，于是又赶紧找补，“不需要您仔细说，只需要一个大致的地点就行。事后清邪灯若是能到手，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送去。”
“那人啊……”师无咎故意拖长了语调，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看，本座耳边的这个功德印记，是不是真的？”
那仙尊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骗我？”
“本座可别骗人，我的确有功德印记。”师无咎笑道，“你若是不信，先将我抓去给叶萧看看不就知道了？又或者，你要是打败我，也可以知道。”
那仙尊也是有头有脸之人，被师无咎威逼利诱本就很不开心，如今又被师无咎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如何忍的？
这人啊，就是这样。
当他们身处高位的时候，就容不得别人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可他们对于身处低位的人，却是半点慈悲之心也无？
这仙尊被师无咎挑衅之下，直接出手。
师无咎也毫不客气，直截了当的捏碎了这仙尊的化身，直接送他回是非天了！
而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这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突然就开始动手了！
更加叫人诧异的是，那个仙尊居然没有在师无咎手里走过一回合，直接就被捏死了？
此人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
怪不得当初华岚和卓风两位仙尊不惜强行在修真界提升实力共同对付此人，最后还是大败而归，至今都不能恢复元气！
“呵，你们这些人族可真是有意思，不但拿个破东西就想要哄我，还想要趁机偷袭，对我出手？”师无咎撤销了屏蔽声音的法术，先发制人，“你们想要交换，就要拿出交换的诚意来，本座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不遵守规矩的家伙。怎么，你们也想要和这黄鼠狼一样，成为本座的傀儡么？”
师无咎的怒火半点也不作假，让这些在旁观察的仙尊魔尊们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难不成，真的是之前那个仙尊想要动手？
也不是不可能啊。
“本座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许拿那些破坏玩意来糊弄。”师无咎阴森森的看了他们一眼，丝毫不在意这些人脸上的难看。
其后，师无咎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将这些露面的仙尊魔尊身上搭上了自己的记号。
“若是本座不满意，你们一个也不许走！”
用小骗子的话来说，这叫温水煮青蛙。

第64章
师无咎的话一出口，这些人当即就变了脸色。
他们不是没有人试图去将自己身上的这个记号消除，但这个妖族明显用的不是人族手法，他们用了好些个办法，最后这记号还是安安稳稳的。
“你们不用白费功夫。”师无咎扫一眼就知道这些家伙在做什么，无非是不想受人控制罢了。可惜，那些凡人一被救走，这些躲在后面的家伙因为贪心而全部露面的时候，这场还没有开始的战斗，就已经可以宣告是师无咎的胜利了。
“现在是本座有心情陪你们玩玩。”师无咎冷笑道。既然这些人刚才将那些凡人当成蝼蚁一般玩弄，那么现在被他用来取乐也是理所当然。
小骗子说得对，指望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尊魔尊们懂得“设身处地”四个字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自以为自己是永远强大的那一方，以为自己可以肆意欺压他人。那么就只有打破他们的这种认知，让他们看看真正强大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才能知道敬畏。
“师前辈您这样的修为，尚且对普通生灵心存怜悯，而他们又有您的几分几毫敢如此肆无忌惮呢？若是这九天十界的大能，都如师前辈您一般，普通生灵才有好日子过。而如今这些人，自然只有让他们感受过师前辈您的实力之后，才会知错。”
周长庸的话仿佛还在师无咎耳边响起，却实实在在的切中了师无咎心中的痒处。
想他师无咎身为一代圣妖皇大帝，尚且爱护普通凡人和普通妖族的生命，但这些区区仙尊魔尊，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昔年圣人和道祖的教诲不放在眼里。
他师无咎身为准圣，自然需要让这些家伙好好尝一尝圣人的厉害。
师无咎愿意来帮周长庸这个忙，除去因为周长庸会说好话哄他之外，更多的还是师无咎本身也看不惯这样的事情。
“你们随便先来一个人吧。”师无咎朝着这些人勾了勾手指，不屑之意溢于言表，“说不定，本座对你们拿出来的东西颇为感兴趣，心情一好，就直接告诉你们了呢。”
这些个仙尊魔尊心中狐疑不定，但又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人敢出来振臂一呼，反抗这个实力高深莫测的妖族。
华岚和卓风两位仙尊的前车之鉴可还历历在目，他们若是也落到和华岚两人一样的地步，还不如让他们去死了。
“我先去试试。”最后，还是有这么一个魔尊忍不住心动了。
他们和这妖族无冤无仇的，对方应该不至于痛下杀手。只要自己出点血，说不定真的能够得到消息呢！
“不错，还算有胆识。”师无咎笑着赞叹了一声，“过来吧。”
这个魔尊不得不将自己蕴养了多年的法宝交出来。
“此乃上古秘宝，我得到手的时候它已经损坏过半，是我花了多年心血才将它修复至今，还请这位道友收下它。”这个魔尊倒是识相，上来就很爽快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如此能屈能伸，想必在是非天里也是一个威名赫赫的魔尊。
可惜，师无咎对此并不在意。
“本座身为妖族，上古秘宝还能少了？本座看你根本不是诚心和我交换消息！”师无咎话音未落，直接将这个魔尊分身打的灰飞烟灭，出手之狠绝，足以震慑这些仙尊魔尊们。
那魔尊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神瞪着师无咎，只能饮恨离开人间。
就算是身外化身之法，也是不能接连使用的。
按照这些家伙的修为来看，估计下一次要使用起码要几千年后了。
若是半点限制也没有，这人间和修真界恐怕早就被这些仙尊们的化身给瓜分光了。
“下一个。”师无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后，宛如无事人一般看向剩下的人，“可别让我等急了啊。”
“你下去吧。”师无咎像是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只黄鼠狼一样，挥挥手让它离开。
黄鼠狼僵硬的躬了躬身子，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在这些仙尊和魔尊们眼中，早已经没有了黄大仙的影子，相反全部都被师无咎给占据了。现在的师无咎无疑比是非天内最为邪恶的魔尊还要来的恐怖的存在。
“那位师道友，真的能够一次性对付那么多人么？”紫山君有些担心，“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不用担心。”周长庸迈着小小的步子，认真的回答道，“如果连他也不能解决的话，我们几个就只能等死了。”
“周道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化雨忍不住问道。
“我只是一个鬼修，而他也只是一个妖修而已。”周长庸笑着回答道，“我想，这一点，还是黄道友更加清楚。”
紫山君看见黄大仙重新出现，脸上的高兴之色再也掩饰不住，“黄道友，你可算回来了，你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无事。”黄大仙摆摆手，揉了揉肩膀，“只是我很久没有演戏了，有些生疏罢了。好在我没有入道之前，也是经常装死逃避攻击，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说完，黄大仙脸色复杂的看着周长庸，“你定下来的计策很有用。你的那个师兄，如今正铆足了劲要对付那些人呢。”
周长庸脸上露出一股与有荣焉的笑容来，“师前辈的确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不，我觉得这和心地善良没有什么关系，是你之前递给人家戴的帽子太高了。黄大仙内心如此想到，那个师道友看着倒是个厉害人物，但不知为何心思倒是十分单纯？
“说到底，你们想要寻找的，也不过那些先天拥有功德印记的人的所在罢了。”黄大仙说到这里，很是无奈，“这本该是事关我们神修崛起的秘密，但你是鬼修，我亦相信你的人品，也罢，你过来，我说给你一人听。”
“我能听听么？”紫山君被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好奇不已，忍不住想要凑上去。
“听了容易死，你确定你想听么？”黄大仙瞥了紫山君一眼询问道。
紫山君缩了缩头，后退了几步，“算了算了，我不听了。”
“师父，你真可是有勇气。”崇明在一旁揶揄道。
“臭小子，你还打趣起师父来了？”紫山君掐了崇明的耳朵一把，“看见没有，好好修行，你以后才能有好日子过！别和你陈师叔一样，等到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才知道要奋发努力。”
“……过分了，我又没惹你。”陈化雨嘀咕了一句，“再说了，我虽然修为进步不怎么快，但我炼丹的水平还是进步的很快的。”
周长庸和黄大仙两人施了一个阵法，封锁了外界的感知和窥探，这才能够将敞开天窗说亮话。
“不知道黄道友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周长庸询问道。
“若是将一颗珍珠，放在一堆鱼目里，就算是那些经验丰富的采珠人也难以分辨。”黄大仙低头看着周长庸，认真的说道，“但若是让鱼来分辨，它绝对能够分清楚鱼目和珍珠的区别。”
“黄道友的意思是，神修是鱼？”
“可以这么说。”黄大仙点点头，看着周长庸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其实我们神修的这功德印记，在前期根本不可能给我们修行带来多少便捷，也根本毫无作用。只有积累到一定程度，功德多到让天道都难以忽略的地步，它才会在雷劫当中发挥作用。”
说白了，这就是给神修们打的一剂强心针。
它未必无用，却也绝对没有有用到让神修们都心甘情愿的为它拼命的地步。
但，正因为有这么一个功德印记的存在，才能不断激发这些神修们努力进步的斗志。
看得见的、可量化的东西，永远要比那些未知的、不可捉摸的东西要来的叫人信任。
“我明白。”周长庸很是理解，“但是那些神修们修发现自己能够拥有功德印记之后，会下意识的将自己遇见的所有好事，都归功于身上的功德印记，这么一来，所有神修都会努力去积攒功德。”
黄大仙没有想到周长庸居然一点就通？但他还是很快就镇定下来，尽可能用平静的眼光去看待周长庸。
在神修的地界，可不能让鬼修小瞧了去。
黄大仙并不知道，这样的把戏在现代也已经用过很多次，周长庸早已见怪不怪。
说白了，就是一个心理安慰。
不过当这个心理安慰扩大的时候，就会变成一种信仰。
而黄大仙之所以只能和周长庸说起这个事，便是为了保密。
若是被紫山君这样的神修发现这功德印记不过是个骗局，就算紫山君本身可以理解这件事，但对他的道心来说也依旧是个不小的影响。或许等到日后神修真的出现什么厉害的功法的时候，紫山君反而会第一时间去怀疑。
信任这种东西，要建立容易，但是要维持却很难。
黄大仙不愿意透露一丝一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已经开始东山再起的神修，重新没落。
不管这功德印记是真是假，但只要能够留住人，能够让神修们看见未来的路，那么它就一定是真的。
黄大仙原本以为自己是绝对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的，但是在和周长庸相处过后，他又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如果那个拥有先天功德印记的人一直找不到，九天十界的这些大能就会一直在人间呆着。
周长庸和师无咎能够救得了凡人一次，能够一直一直救这些凡人么？
除非将此事彻底了解，除非周长庸和师无咎已经得到了清邪灯，不然，这件事就不会停止。
“神修的功德印记，要分辨真假，除去仙人血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再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这个秘法只有我会，我可以暂时教给你。但有一点，我希望你知道。”
“什么事？”
“九天十界里，拥有功德印记的人，绝对不止你要找的那一个。”黄大仙认真说道，“不说别的，就拿我们神修来说，我们神修不少大能都在和仙修的道统之争里陨落失败。其中有不少大能，生前因为信仰的缘故，不知道解救了多少国家的民众。如他们转世之后，身上往往也带着功德印记。而你，最多只能带一个去是非天里去。机会只有一次，你要好好甄别。”
“自然。”周长庸肯定道，“能够将范围缩小到这个地步，已经让我恨满意。”总比这样的大海捞针要强得多的。
“好。”黄大仙看向周长庸，神情有些复杂，“只希望你们找到那个人之后，就可以结束这件事。九天十界的人，应该呆在他们应该呆的地方，而不是跑到人间这边来作威作福。”
周长庸也很无奈，他也很想快点结束这件事。
然而就在周长庸稍稍分神的刹那，就见黄大仙突然张口一吐，吐出一颗金灿灿的圆润宝珠来。
这颗宝珠约莫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却蕴含着无数香火信仰之力。
周长庸在看见它的刹那，似乎就听见了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信女愿一生吃素，祈求黄大仙能够保我儿平安。”
“我愿意用我的十年，去换取我母亲的延寿一年，还请大仙帮助。”
“……我愿将小女献上，还请大仙庇佑我升官发财。”
周长庸几乎被这些声音吵得有些承受不住。
这些心愿里，有好的，自然也有那些叫人作呕的想法里。
而神修，尤其是一个强大的神修，从步入修行开始就要学会如何却屏蔽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然后从中提取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些出来。
但周长庸并没有经过这样的训练，也没有做这样的准备。
冷不防听见这么多的声音，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心愿，还是叫他手忙脚乱。
“这些，都是我的信徒对我祈祷的东西。”黄大仙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虚弱，“而这颗宝珠，则是凝聚我所有信仰和香火的念珠。同样的，你也可以将它当成是我这个神位。”
周长庸听见黄大仙这么说，连忙将视线从这颗宝珠身上移开，免得被黄大仙误会。
“我将它拿出来，就是借给你用的。”黄大仙看见周长庸这样小小巧巧还要故作严肃的样子，也不由的心软了几分。
不得不说，能够击中师无咎内心深处的软萌模样，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通杀的。
“紫山君应该和你说过，我以前伤了本源，虽然能够从头开始修行，慢慢恢复了一些，但比起我的全盛时期，几乎不足十分之一。可我也知道，就算我再如何努力，恐怕也不能恢复全盛时期的一半。”
一个修士能够拥有顶级的成就，很多时候，除去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之外，也和气运息息相关。在神修道统鼎盛的时候，黄大仙也是气运逆天之人，才能有幸接受圣人的教诲。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黄大仙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就算他已经熟能生巧，知道如何能够快速的取得人族信仰，也不可能再拥有以前的实力。
因为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一个十几万年前的神修。
“就算这颗珠子在我体内，我也已经不能分辨功德印记的真假了。我的眼睛，很久以前就已经坏了，我能够正常和人交谈，依靠的是神识，而不是我的眼睛。”
但是想要寻找先天的功德印记，就势必要用到肉眼才可。
“我是鬼修，并非神修，用了你的珠子，恐怕会对你造成无法避免的伤害吧。”周长庸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若是毫无影响，恐怕黄道友你早就会这么做了。”
“不妨事。”黄大仙摇摇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化为了原型，只是不如之前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巨大，看着就是普通黄鼠狼的大小，“你快用吧，我能够支撑的时间也不多。你放开你的神识，将这颗珠子当成是你的眼睛，然后尽可能的去看，能看多远就看多远。能够看到多少，找到几个拥有先天功德印记的人，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周长庸点点头，不再推辞。
黄大仙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快点找到叶萧道侣的转世，然后回是非天去。
周长庸将自己所有的神识放开，一口气的涌入这颗念珠之内。
突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周长庸的眼睛里换了模样。
这个世界上的生灵，好像有着各种各样的气。
像植物就是青色，鸡鸭则是黄色，修士们身上有的是白色，有的是黑色，还有的则是金色。
周长庸也看见了师无咎。
师无咎已经一口气将大半的仙尊和魔尊都送回了九重天。
如果一开始，这些人联合起来对付师无咎，还有可以逃走的希望。但如今，随着师无咎越杀越少，现在的这些人已经完全不成气候了。
之前师无咎还会像模像样编一个借口再动手，但是后来他连借口都懒得编了。反正这些人也看出来了，自己就是耍着他们玩罢了。
“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们，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多大影响。等我们回到本体，你要面临的，就是九天十界各色仙尊魔尊的追杀，你真以为有一个上古秘宝在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这些剩下的仙尊魔尊们，已经开始彻底仇视起师无咎来。
他们明明没有去惹这么一个家伙，但是他却突然要过来对付他们，之前还装的要和他们合作的样子。
不过是诱敌深入的一个陷阱。
可笑的是，如此拙劣的手段，偏偏将他们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若是我怕，还会动手么？”师无咎勾起嘴角，“就算你们回到本体，这点本事也根本不被我放在眼里。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们平时里和我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吧，只是以前你们是做事的人，如今你们是承受的人罢了。”
人族真的是一个优点和缺点都格外明显的种族。
这些人以为自己已经是一方霸主级别，便可以不将凡人看在眼里。但实际上，他们和那些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脱去凡人的劣根性，因此，就算他们在仙尊魔尊这个级别上修行了万年乃至十万年，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成为准圣。
要成为准圣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斩去这些劣根性。
师无咎身上的光是什么颜色呢？
周长庸抬眼看去，看见了一簇彩光。
“谁？”
师无咎很快就发现了周长庸的窥探，碧绿的双眼直接释放瞳术，和周长庸直接对抗了起来。
周长庸赶紧将视线离开。
他用的可是黄大仙的念珠，不能随便消耗力量。
周长庸连忙转向东方。
之前他在随手抛树枝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东方的启示。
因此，还是先从东方看起。
周长庸看了很远很远，几乎远到了天涯海角。
但是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拥有功德印记。
看来黄大仙口中的那些陨落的神修大能们，不太喜欢凡间啊。
周长庸颇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
“哎，周道友和黄道友怎么还没有出来？”紫山君有些着急，“他们去的也太久了吧。”
“师父，您冷静一点儿。”
“为师如何能够冷静？”紫山君抓抓头发，“我方才感觉到黄道友的神位有所变化了，他好端端的，突然动这要命的东西做什么？”
周长庸的双眼不由的被紫山君和崇明两个人吸引了过去。
他们两人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白色。
但是，又有一点不同。
紫山君的后背上，有一块普普通通的红色胎记。
这胎记平时看着寻常，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不对。
但此刻在周长庸的眼中，却能看见在这红色胎记之下，还覆盖着一个小小的功德印记！
还有紫山君身边的弟子崇明。
他的脚踝处，同样有一块功德印记在若隐若现，只是因为他如今修为还低，这功德印记又和他后天修行的重合到了一起，因此才难以分辨。
但此刻，他们身上的的确确都拥有功德印记没有错！
“回来——”
黄大仙依然支撑不住，不得不召唤念珠直接回去。
周长庸的眼睛也瞬间恢复正常。
“周道友，看来你已经找到了。”黄大仙的双眼里，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恐怕我接下来许多年，都要变成一个瞎子了。”黄大仙脸上泛起苦笑，“周道友，您的神识，强大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我看见的东西，才是出乎我的意料。
周长庸心情也复杂的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他要找的人，就在他身边，而且一口气，还是两个！

第65章
当然，有可能紫山君和崇明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都不是自己要找的。
但周长庸想起自己之前抛出去的那根树枝，又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老天爷若是想要和他开玩笑的话，那么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紫山君和崇明之中。
若是将目标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就会发现这对师徒和叶萧的道侣卫连环其实有很多共同之处。
比如，他们都没有超过一千五百岁，而且他们都是山神传承，并且身上都有功德印记。
紫山君的气运自不必说，他能够从一个小小的普通山丘变成如今的山神，可见他气运非凡。而崇明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修行到这个地步，资质也同样过人。
到底他们谁才是卫连环的转世呢？
周长庸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的走了出来。
“黄道友正在休息，你们不用打扰。”周长庸轻声说道。
只是他如今这个化身，实在不如本体好用，也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在看着紫山君和崇明两个人的时候，神情没能及时控制，连陈化雨都发现了端倪。
“周道友，你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紫山君和小崇明啊？”
紫山君和崇明两个人也是被看的有些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周道友这是怎么了？
“哎，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和你们实话实说。”周长庸原本还想自己探查一下，但既然被他们看出来了，干脆就直接说出来，让这对师徒也好好烦恼烦恼，说不定他们自己就能察觉出什么来呢？
“黄道友刚才因为用了秘法，帮我寻找那天生拥有功德印记的人，所以才会损耗过度。”周长庸意味深长的看了紫山君和崇明一眼，“托黄道友的福，我已经找到了两个拥有先天功德印记的人。”
“是么？恭喜。”紫山君刚说完，就发觉周长庸的视线还是落在自己和徒弟身上。
嗯？两个？
紫山君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声音也不由拔高起来，“你说的那两个人不会是我和崇明吧？”
周长庸脸色沉重的点点头，“正是如此。”
陈化雨也是一脸惊悚，“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你们说什么呢？”师无咎将外面那些人给解决完，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刚回来就听见陈化雨的说话，不由多问了一句。
“师道友，你回来的正好！刚才周道友说……说他找到了两个拥有功德印记的人。但看周道友的意思，他说的好像就是紫山君和崇明。”陈化雨连忙说道，又看向周长庸，“周道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可别开这种玩笑，紫山君和崇明两个人怎么可能拥有先天功德印记呢？这也太凑巧了，肯定有古怪！”
“本座倒是觉得，不奇怪啊。”师无咎显然也想起了之前周长庸抛下的那根树枝。显然，那个时候，树枝指的意思并非是东方，而是紫山君和崇明吧。
“师道友，你别跟着一起开玩笑啊。”陈化雨有些着急，“不管他们谁是你们要找的人转世，就他们这点修为，去了上界哪里还有命在啊？”
周长庸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的确确有先天功德印记。紫山君的功德印记被他背上的胎记覆盖了，崇明的功德印记则是和脚上的后来修炼的功德印记重合，所以才没被发现。”
紫山君和崇明两人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背和脚，心里五味杂陈。
周长庸都说的如此清楚，恐怕他们两人真的有可能是那个什么卫连环转世。
“你们快说话，也许你们前世是其他那些拥有功德的善人呢？”陈化雨着急的不行。
“其实往好了想，起码发现我们不对的人是周道友。”紫山君无奈的笑了笑，“我倒是希望这个人是我就好了，这么一来，我说不定还能去上界看看，到时候和那个什么叶萧说清楚便是。”
紫山君显然是一切往好了想的。
是他，总比是崇明好。
紫山君心里，还是很爱护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收到的徒弟的。
崇明生而早慧，以前也说过一些有人在等他之类的话，其实紫山君心里也有所怀疑。但崇明步入修行才几年时间不到，又这么小，如何能去面对一个前世的道侣呢？
起码自己已经见识过不少事情，勉强知道该如何自保。
再者，就自己现在的模样，恐怕也不容易入眼。
“师父。”崇明突然张口，打断了紫山君的思绪，“要不，我跟着周师叔去上界看一看吧。如果是我，我就认了，到时候还能帮周师叔拿到清邪灯，如果不是我，我去上面看看就回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紫山君脸色一变，“小孩子家家的，现在可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师父，我其实一直觉得，有人是在找我的。”崇明摸摸自己的脸，“如今借着周师叔的光，倒是可以一解我心中疑惑。”
“怎么说？”周长庸追问道，“可否详细说说？”
崇明也摆正了神情，认真说道，“我从出生开始，就常常做梦，梦见自己和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人一起四处游历，我也能知道他一直在找我。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以前问过师父，师父说可能是我转世投胎的时候没能洗净记忆，等我年纪稍大，这些记忆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失了。而在我步入修行之后，这种梦我做的越来越少了。”
“难道真是崇明？”陈化雨有些瞠目结舌，“怪不得你资质过人，你前世可是大能啊，还能有功德印记转世，这是天生大福运啊！”
崇明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吧。
虽然内心里有些对不起崇明，但陈化雨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崇明毕竟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在陈化雨心里，还是不如紫山君来的更重要。
他对崇明的喜爱，更多的还是因为对紫山君这个好友爱屋及乌而已。
“原来如此。”周长庸也没有怎么表态，反而笑着安抚了紫山君和崇明两句，“此事还没有定论，你们先不用着急。而且叶萧城主是个不错的人，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那……那我跟着一起去吧。”紫山君咬咬牙，将手放在崇明头上，“就崇明一个人，我有些担心。”
“不急。”周长庸笑眯眯道，“也许你们两个人都不是呢。”
“是了是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啊。”陈化雨见状，赶紧说道，“我们今天也累了，不如就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商量吧。”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赞同了陈化雨的意见。
紫山君和崇明都有些失望，心里压着这么大一件事，如何能休息好？
但，现在继续追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周长庸明摆着是还想继续看看。
哎，看来自己还得好好劝劝周道友才行。他是绝对不会答应让崇明一个人去什么是非天的！
这个叶萧在紫山君看来纯粹是有病，人死都死了，还找什么道侣转世？既然前世缘分已尽，今生何必纠缠？
这种死了以后还要继续纠缠的，说的好听叫神情，说的不好听就是偏执！难不成上辈子和你是道侣，下辈子就不能换个人呢？
修士的道统都能换，凭什么道侣不能换了？
就因为这个叶萧要找什么道侣，才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他如何能放心让崇明一个人上去？
“放心，师父一定护着你。”紫山君狠狠的揉了揉崇明柔软的头发说道。
崇明哭笑不得，“师父，我不是小孩子了。”
紫山君却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论智谋，自己肯定不是周长庸的对手。
不过这里是神修的道场，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优势的。
好歹自己要先把握一下周长庸的想法才行。
想到这里，紫山君心中就仿佛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说干就干！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他们身上不知道背负了多少秘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阻碍他们正常休息。
“师前辈将那些人全部解决了？”周长庸明知故问，“看前辈您的心情似乎挺好的。”
“好说，那些人的化身都已经被我给粉碎了，估计没有个千年是不能下来凡间的。”师无咎想起那些人被自己打散的时候那不可置信的神情，就觉得哪哪都舒爽。
说罢，师无咎又看向周长庸，脸色古怪的问道，“你呢，你是个什么想法？紫山君和崇明，你觉得哪一个才是？”
外面可还有人在听着呢。
师无咎对这些窥探可谓十分敏感，他刚刚想要抬手布置一个阵法，结果反而被周长庸使了个眼色，明显这话就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这外面除了紫山君或陈化雨还能是谁？
于是，师无咎也很默契的直接问了。
“都有可能。”周长庸笑道，“也许，两个人都不是。”
“那个小孩不是说一直梦见有人在找他么？”师无咎好奇道，“怎么看，都是他的可能性更大吧。”
“卫连环已经陨落了一千五百年，崇明如今才几岁？可见，在他成为崇明之前，起码还经历了一次甚至是多次的转世。什么样的记忆，可以反复转世还能记得？”周长庸并没有因为崇明的话而早早的下判断，“此外，崇明早早为人所害，如今虽步入神道，但和叶萧口中的卫连环，似乎还是差了一些。但紫山君却是直接接受了山神传承，气运非同凡响。从这一点上看，还是紫山君气运更过人，更符合拥有功德印记所有者的模样。”
“你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师无咎没想到周长庸还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之前紫山君提议，师徒两人一起上去倒也是个办法，你怎么没答应？”
“师前辈，我们从上面下来尚且不易，何况是再带一个人上去？带一个尚且麻烦，何况是两个？”周长庸严肃的看着师无咎道，“万一中间出了纰漏，导致他们前往是非天的时候丢了性命，又该如何是好？”
……有本座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只要周长庸愿意去逍遥天，现在师无咎就能带着他走。
不过小骗子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说给外面的人听得，师无咎倒也不会想要去拆他的台，“你说的有理。凡间和修真界多为灵气和浊气，可是非天内却是魔气居多。紫山君和崇明都还没有飞升，就贸然前去，恐怕魔气入体，就无药可救了。”
师无咎说起谎话来，也是像模像样的。
周长庸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外面偷听的人离开了，周长庸才痛快的笑了出来。
“师前辈，看来您也不是不会说谎啊。”
“本座可不算说谎。”师无咎才不愿意承认，“我只是配合你说下去而已。再者，普通人前往是非天的确是会魔气入体。本座说的，可都是实话。”
只是隐瞒了一部分的实话，有时候比谎话听起来还要真。
是非天内。
一个又一个的魔尊和仙尊们回到了本体。
“该死的妖族！”
“你怎么也回来了？”
“……难不成一个都没剩下来？”
“可恶！”
……
这些被师无咎直接打回来的仙尊和魔尊们，忍着怒气前去询问了其它人，看看到底有谁从那个妖族口中套出了消息。结果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个妖族压根就没有什么消息，只是寻个借口，借机分化他们，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而已。
实在是欺人太甚！
“身外化身之法千年内也就只能用一次，再想前往下界，就只能去找人皇要手令了。”这些人如何能怎么轻易就认输？
“我们之前用身外化身之法前往人间，可是半点都没和人皇打招呼。如今，我们若是再去求见人皇，恐怕我们被轰出来都是轻的。”
“不错，我还想着到时候人皇若是前来问罪，到时候直接赔礼道歉呢。”
“可恶，那个妖族故意将我等人族打回，肯定是不安好心。对了，你们可有看见那些什么妖族人回来？”
“……这么一说，好像没有。”
“果然是妖族的圈套！”
这些仙尊和魔尊们是不会愿意承认自己会被一个妖族人给打回来的，而是会更加愿意相信这些都是妖族联合设下的圈套。不然要如何解释，偏偏只有他们这些人被打回来了，而那些妖族人却还在下界呆着？
“也许，我们应当去和叶萧城主好好谈谈。”一个魔尊出了个主意，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里面已经不仅是争夺清邪灯的事情了，很可能是那些妖族企图夺取我人族至宝才想出来的计策。叶萧城主同为人族，在这种事情上，应当明白大是大非才对。”
“不错，这清邪灯本来就是我人族圣人的东西，和这妖族又有何干？如今这个情形，我辈岂能坐以待毙，不将实情告知叶萧？到时候若真让清邪灯落入外族之手，就是我人族的大罪过了！”
仙尊和魔尊们本该是死敌，然而就在这么你一言我一句里，就将锅牢牢的扣在了妖族身上。由此一来，他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去找叶萧。
说到底，清邪灯还是在叶萧手里。
他们这些人已经不能再前往凡间，就此放弃也着实不甘心，不如干脆釜底抽薪，前去寻找叶萧的好。
众人一旦计定，便不再耽搁，集结了人手，决定摈弃前嫌，先联手让叶萧将清邪灯交出来。
只要先将清邪灯拿到手，到时候自然能够去找那个妖族报仇！
凡间。
“可恶，放开我们。”
“大家同为妖族，你应该和我们同心协力才是。”
“你将我们困住做什么？那些人族现在都四处找人呢！”
此刻，被上界那些仙尊魔尊们惦记的妖族中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部都被困在了一座小小的花园里。
这花园看着姹紫嫣红，却着实不大，看着一刻钟就能走完。
但是这些妖族，却被困在这花园当中，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就算想要强行破坏，也只会反噬自身而已。
而这些，都是那个抱着一怀迎春花的妖修青年干的！
“你们的定力实在太差了。”怀抱着迎春花的年轻男子缓缓摇头，“如此实力，还想要去觊觎清邪灯，不过是痴心妄想。看在同族的份上，我便磨一磨你们的性子，也好让你们回去之后知晓自身不足之处，好生修行。”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对同族出手，等我们回去报告玉霜妖皇，有你好受的。”
妖族人们显然不愿意听这么一个无名之辈的劝说。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青年低头摸了摸怀里的花，笑的颇为和善，“我年纪大了，你们必定是不认识我的。”
偷听完周长庸和师无咎谈话的紫山君，悄悄离开了。
他和崇明，真的有一个会是那个什么卫连环转世么？
前往是非天，若真的有性命之忧，他如何能看着崇明白白送死？
“师父，您回来了。”崇明看见紫山君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关心的问道，“师父，您似乎脸色不好。”
“崇明。”紫山君抓出自家徒弟的手，“是非天乃是魔族和魔修聚集之地，魔气十足，你才步入修行没有多久，若是魔气入体，必定无药可救。你绝对不能去，知道么？”
“我不去的话，难不成师父你去么？”崇明努力挣脱紫山君的手，一脸的倔强，“师父您也没有比我好上太多，难不成魔气入体的人换成是您，就可以逃过一劫了么？”
“为师起码能够比你多支撑一会儿。”紫山君反驳道。
“得了吧师父，您压根就没有怎么好好修行。”崇明毫不客气的拆台，“陈师叔都和我说了，您以前就不好好修行，和他是臭味相投。之所以能够这么安安稳稳的四处游荡，是因为前任山神传给您的神职自带香火，不用您努力应能有人族信徒的香火送来。”
“陈化雨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说！”紫山君颇有些生气，当初他可没少帮陈化雨，结果这个家伙反而在自己的徒弟面前说自己以前的糗事，实在可恶。
“师父，我感激您的大恩大德，但是请您相信我，我也是很想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崇明看向紫山君的眼神分外坚定，“只要我去见了那个叶萧，我肯定就能想起来了。虽然和师父您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紫山君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话，一时之间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如果师父您真的担心我的话，不如送我几件法宝傍身好了。”崇明见紫山君还是神情沉重，连忙说道。
“对对对，你想要什么法宝，尽管说。”紫山君被崇明这么一提醒，连忙将自己所有的法宝都拿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些法宝能够帮你多少，但能够给你多一点保障也是好的，随便拿吧。”
崇明看着这满满当当的法宝袋，最后只要了紫山君常年戴在身上的那一个山神印，“就这个了，师父。”
“这个山神印不算厉害，只是为师用顺手了而已。”紫山君见自家徒弟放弃了那么多的法宝，有些还是自己从前任山神那里继承的呢，结果崇明看都不看，最后挑了一个小小的山神印。这山神印，只是他继承神位的时候，从自己的本体上取了一小捧土，炼制而成的，算是对过去的一点回忆。
“因为这是师父您常用的。”崇明很是开心，“其他的法宝再好，也不是师父您的。有它在我身边，我才能觉得是师父您一直在陪着我。师父，是非天真的很危险，您答应我，不要去好不好？若是我真的运气不好，死在了那里，那么您也可以试着去找我的转世，继续收我当徒弟！”
“你以为我收个徒弟很容易么？”紫山君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将崇明拉过去死死抱住，“我等了几百年的徒弟，还没有教几年呢，就要离开我，我上哪里再去找你这么好的徒弟？”
“师父……”
陈化雨听见隔壁紫山君嚎啕大哭的声音，不耐烦的掏掏耳朵。
真是够了。
紫山君还是老样子，轮到别人的事情的时候，就稳如泰山，一旦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幼稚的没边。
还说他不努力修行，难道紫山君好好修行了？不照样打不过王七十五剑！
想到这里，陈化雨不由叹了口气，一晃眼，他和紫山君认识也已经有上百年了。
记得百年前，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紫山君伤重了还说胡话呢！

第66章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陈化雨之前还在想着紫山君以前说胡话的事情，等到夜晚休息的时候，他就久违的做了个梦，梦见了百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陈化雨虽然在炼丹上已经小有名气，但也只是中上而已。陈化雨的师父常说，他是还没有开窍，等开窍了就好了。但陈化雨对此却不以为然，炼丹就炼丹，和开窍又有什么关系？
为了逃避师父无休止的念叨，陈化雨直接在宗门接了个任务，准备出去换换心情。
陈化雨接的任务，是关于一个小镇祭祀活人的事，疑似是魔修或者是邪神修所为，因为小镇并不大，也没有什么修士因此而丧命，因此这个任务的等级仅仅只是金丹后期。而陈化雨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挑了这么个任务，自然是手到擒来。
结果去了小镇的第二天，陈化雨就被自己给打脸了。
这哪里是元婴期能够处理的任务啊，少说也得化神期好不好？
这小镇祭祀的邪神修，已经到了可以同时操控小镇所有信徒的地步了，这换成仙修等级，少说也是化神期往上。他一个小小的元婴期，还是个炼丹师，拿什么和人家硬碰硬啊？
就在陈化雨快要命陨之时，紫山君从天而降，和那邪神修大战一场，虽然也没赢，但好歹带着陈化雨两个人一起逃了出去。
顺带一提，百年前的紫山君，还不是这种稳重端方的中年男子形象，而是一个脸嫩的宛如十五六岁少年的家伙，而且还天生一双桃花眼，穿着一身格外贵气的紫色法衣，头上还带着金冠，看着更像是凡间的纨绔公子哥儿，卖相上很是不靠谱。
陈化雨虽然深知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但是在紫山君刚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免动摇了一下。等到紫山君拉着他逃跑，陈化雨才放下心来。
这人看着不太靠谱，但实际上还是靠谱的。
陈化雨如此在心里说道。
“在下陈化雨，多谢这位道友相救，不知道友尊姓大名？”陈化雨喜欢交朋友，现在更是很想和自己的救命恩人交朋友。
“我叫紫山君，乃是这附近的山神。这邪神修抢我信徒，断我香火，着实可恶，我救你不过是顺手而为，不必在意。”紫山君矜持的挥挥手，看着很有一派风度。
“原来是小山神。”陈化雨笑道，“阁下小小年纪，已经修得山神之位，可见本事非凡。”
“我年纪比你大多了，不用在山神面前加个小字。”紫山君摸摸自己的脸，一脸郁闷。这张长得就不靠谱还显小的脸，绝对是阻碍他往神修大能进化的重要拦路石。
凡人都说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不但要将自己变得老一点，还得慢慢留胡子才行。
“好的，山神道友。”陈化雨点点头，“在下是一名炼丹师，方才你和那邪修对战，怕是伤了元气，不如试试我的丹药，补充补充。”
“我不需要，我……”紫山君还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非凡之处，但整个身体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倒了下来。
陈化雨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接住，手上沾了一手的粘腻。
这个紫山君的后背上几乎全部都是血，而且血还有隐隐变黑的趋势，不用想，一定是那邪神修下了黑手才会如此。
陈化雨看着开始昏迷不醒的紫山君，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不急着治疗反而还忙着装逼，这到底是个多不靠谱的家伙啊！
陈化雨不得不托着紫山君藏在了一处深山的山洞当中，然后给紫山君喂了一颗师父给他的灵丹，等着紫山君醒过来。
毕竟人家救了自己，恩情还是要报的。
大概是师父给的灵丹真的很有用，紫山君身上的血慢慢止住了，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不过当天夜晚，紫山君还发烧了。
陈化雨发现紫山君发烧的时候，差点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山神之位不会是这家伙自封的吧，怎么还学凡人发烧了？
陈化雨从八岁以后，就没有发烧过了！
“不过这灵丹肯定有用，大概是现在正在发挥药效祛除余毒吧。”陈化雨自言自语的安慰道。
紫山君烧起来，和凡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大约到了半夜的时候，陈化雨听见紫山君在说胡话。
“快走。”
“你先跑，你对付不了他的。”
“保护好你的眼睛！”
看来虽然这家伙不靠谱，但在梦里，还是在和邪神修在努力对战啊。
陈化雨叹了口气，也就是他们倒霉，遇见这么一个对手，不然他们那里会被伤的这么重？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邪神修难道还有什么重伤眼睛的法术么，怎么还要保护眼睛啊？
“叶萧……”
“夜宵？”陈化雨郁闷的戳了戳紫山君的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吃夜宵？”
次日，等到紫山君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化雨摆了一堆的食物放在他面前。
“你特么喊了一晚上的，我都给你弄来了，赶紧吃。”陈化雨强忍着怒气，告诉自己这是救命恩人，他必须要好好对待，“你真的是山神不是食神？”
紫山君一头雾水，但重伤过后，还是饿了，将这些东西全部都吃光了。
“等等，难不成当初紫山君喊得是叶萧，而不是想要吃夜宵？”陈化雨清醒过来，想起梦的内容，当即愣住了。
但这毕竟只是梦，其实陈化雨自己也不记得当初的紫山君喊得到底是什么了，也许真的只是因为紫山君饿了呢？
看紫山君的样子，也不像是记得的。
陈化雨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观察观察。紫山君是他认识多年的好友，若是他真的是那个卫连环转世，就他现在这个脾气，怕是对那个叶萧毫无好感。到时候，万一惹怒了对方，人家因爱生恨将他给杀了怎么办？
陈化雨又不是没见过，修真界的情杀可是多的吓人。
这一夜，大概只有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是休息的好的。
“周道友，我和师父已经说好了，我先和你们一起去吧。”崇明有些不舍的看着紫山君，但还是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回答，“如果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再回来找师父吧。”
紫山君眼眶有些红，明显是舍不得自己的徒弟的。
“这个不急。”周长庸站在师无咎的肩膀上，慢慢回答道，“实不相瞒，目前我和师前辈还没有发现怎么安全将人带到是非天的办法。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如再找找看。我当时探查的时候只看了东方，其他三个方向我都没有去查，也许其他地方也还存在拥有先天功德印记的人。”
“太好了，那我就能和师父多相处一段时间了，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学呢。”崇明似乎并不失望，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是啊，我也觉得慢一点好。”陈化雨因为心中的怀疑，此刻也是站在了周长庸这边，“现在不少人都被师道友给打退了，我们现在应该很安全。等黄道友稍稍恢复一些，我们应该就能去探查其他几个方向的人了。”
如今还留在人间的，估计也只有十之一二了，几乎都是那些找修真界门派帮忙的仙人们，并没有和之前的人同流合污。
只要不对凡人出手，他们再稍微避开点，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崇明，你放心，我一定尽可能的多教你。”紫山君听见周长庸的话，也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稳重模样，“多一分本事，就是多一分自保的力量。”
同一时间，修真界。
“奇怪，怎么一下子消失了这么多人？”
“不但仙尊们消失了，好些个魔尊也消失了，妖族中人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古怪，实在古怪。”
几个仙尊们凑到一起，外面有数以千记的修士在外把守，防守之严密称得上是铜墙铁壁了。
这几个仙尊到了这修真界的门派，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东西，就能收获这些名门大派的礼遇。这些个渡劫期大乘期还有那些渡劫失败后兵解的散仙们，几乎都将他们看成了飞升的希望。而他们作为仙尊，就算如今到了修真界实力被限制，但眼界和经验半点都不缺。指出他们修行的薄弱之处，再稍加提点，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这么一来，多得是修士愿意帮他们找人。
如今除去北疆一些修士之外，东疆西疆南疆的修士们，几乎都抢着到他们这些仙人面前献殷勤。
不过这几个仙尊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并不会传授太多不属于修真界的东西，免得到时候回去被人皇算账。
结果，最近修真界的修士们就给他们传来了消息，原本他们远远盯着的那些仙尊魔尊，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而且还是同一时间消失不见的，这不，赶紧就报了上来。
“莫非，是人皇出手了？”一个仙尊提出了最有可能的设想来。
他们这些人说难听的，就是偷渡过来的，压根就没有经过人皇的同意。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人这么多，想也知道人皇席朱是不可能答应让他们全部都下界来的。
“很有可能。”另一个人肯定道，“在仙界，人皇要对付我们没有这么容易。但如今是在下界，人皇的那些弟子们有了人皇手令，就可以短暂维持全盛时期的修为，要对付我们是轻而易举。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些人同一时间就消失了的事情。”
“那他们怎么不来找我们呢？”另一个人提出新的问题。
“就算人皇弟子是全盛修为，一口气要对付这么多人，肯定也会受伤的。”一人回答道，“我们应该是恰好躲过了一劫。但接下来，恐怕要更加小心才是。”
“说的有理。”
“对了，那个寻找功德印记所有者的事情，你们那边进展如何？”说到底，他们来到下界，还是为了找人。
“我们这边已经排除了不少神修。”说到这件事，就让人头疼了，“一般来说，先天拥有功德印记的人，肯定气运过人，而且往往能够逢凶化吉，但是近年来的神修数量大增，一时半会儿想要缩小范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再有个七八十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修真界有这么多人，要找一个人还是不难。
但前提是，他们得能在人皇的眼皮子底下逃过这七八十年才行。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什么底气。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几乎是最后的希望了。
“报——”
恰在他们惆怅之时，又有了新的消息递了上来。
“疑有先天功德者出世，为神修紫山君座下弟子崇明。”
是非天阿清城。
“抱歉，诸位，城主说了，一律不见客。”城主府守卫尽职尽责，还是将这些浩浩荡荡准备杀过来的仙尊魔尊们挡在外面。
“我们有急事，他必须出来见我们。”
“你再去通报一二，我们有要事而来。”
守卫们看见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且实力各个不凡，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答应他们，再进去通报一次。
“城主，外面来了很多人，几乎都是您之前邀请过的客人，他们现在都嚷嚷着有要事和您商议，要见您一面。”
叶萧睁开眼睛，笑了一声。
“不过是一些失败者，乌合之众罢了。”当初在决定邀请这些人的时候，叶萧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个场景，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才过去多久，这些人就全部都来了。
看来周长庸和师无咎在凡间干的是真不错，这么快就已经将大半对手给淘汰了。
“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出来。”
“是。”
守卫等到城主的答复，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到守卫将叶萧的话转述给外面的那些人听的时候，这些人也安静了些，不再和之前一般吵闹了。
叶萧打开了自己房间里的所有防御阵法，握着自己的随身宝剑，这才大步朝着城外走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见了外面等着的那些人。
之前加上妖族中人，他一共也就请了七十个，如今除去妖族的那十八个，门外差不多有四十来人。
噗。
叶萧不由的笑了出来。
“叶城主何故看见我们就发笑？”一个仙尊好歹还寒暄了一句问道。
“我只是在想，我之前邀请的的的确确都是仙尊魔尊级别的人没错，怎么你们做起事来，和那些无能的仙人是一样的呢？”叶萧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这九天十界的仙尊魔尊，加起来应当也就一两百个，对比起庞大的疆域来说，这些人其实一点都不多。而他能够邀请来这么多人，也是托了清邪灯的福。
或许是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又或许是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输给了一个无名之辈，他们如今的模样，就好像那斗败了的公鸡，明明已经输的一败涂地，却还高高的昂着头，徒惹人发笑而已。
“叶城主此话有些过了。”
“如果我的话有些过了，那么你们还来此做什么？”叶萧明知故问，“总不能是来找我谈心的吧。”
叶萧此人，说话实在是不好听。
这些个仙尊魔尊本来就在师无咎手里莫名其妙的吃了个大亏，正是心情暴躁的时候。叶萧明明看出来了，不说先安抚一番，反而直接挑衅，更是让这些人气的青筋暴起。
“城主可知我等为何回来的这么快？”一个魔尊看向叶萧问道。
“唔，这个问题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叶萧没好气的回答道，“不过，我猜要么就是你们学艺不精，在人间逗留不了多久，要么就是在人间的化身被人给打散了，不得不回来。不管是哪一种，反正都不是一个好答案，我干脆就不说了吧。”
可你现在不就说出来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一个妖族给偷袭，才会如此。”
“哦，被一个妖族偷袭啊。”叶萧拉长了语调，眼神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这么多人，被一个人给偷袭了？”
真的太光荣了，要不给他们鼓个掌？
“妖族奸诈，我等是大意之下才会如此。而且那妖族身上有上古秘宝，能够在人间维持全盛时期的战力，而我们在人间的化身只有普通散仙修为，自然打不过。”叶萧看过来的眼光实在是叫人生气，一个仙人不得不多解释两句，“没认错的话，那妖族应当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度亡经》传承者身边的那个。他们已经在荔居里得到了神藏圣人的一丝馈赠，如今目标又放在了我们身上。不难推测，他们的目标应当还是清邪灯！”
那个神秘又强大的妖族，应当就是想要继续夺取神藏圣人留下来的东西。
而被叶萧邀请过来的那些个妖族，其中必定有内鬼，是和凡间那个妖族同流合污的。如此里应外合，才有可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你们想要说什么？”叶萧听了他们这么长一大串，有些累了。
“还请叶萧城主将清邪灯交出，由我等来守护，避免他们落入妖族之手！”
终于，他们揭开了伪善的面具，说出了心理话。
叶萧看着他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师无咎和周长庸发现这神庙附近，突然就多了很多个修真界的修士。
这些修士迅速将周围清空，倒是没有多加为难凡人，而是给了他们银两让他们提前搬走，从而将这神庙四面八方都围的水泄不通。
至于那几个漏网之鱼的仙尊，则是一直没有怎么出现。
很明显，对方是想要让这些修真界的修士们打头阵，他们在背后操控。能够自己不出面，还是不出面的好。
“唔，师前辈，我怎么说的来着？”周长庸坐在师无咎的肩膀上，手中抓过师无咎的一缕头发在把玩，口气里带着些许得意。
自从习惯了这幅小巧玲珑的身体之后，周长庸发现自己的行为也稍稍变得有些幼稚。
大概是因为用这样的身体看见的世界，和自己以前看见的是不一样的吧。
而且距离师无咎越近，就越能察觉到师无咎体内的那磅礴生机，哪怕是一具化身，也同样如此。
周长庸觉得浑身轻松，自然心情也会变得更好。
师无咎听见周长庸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忍住了想要将周长庸提下来捏一捏的冲动，回道，“不愧是常常骗人的小骗子。别人的骗术落在你的眼里，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班门弄斧吧。”
“不错不错，师前辈原来还会用成语。”
“本座会的可多。”师无咎给自己正名。
“那么，还请师前辈配合一下了。”
“放心。”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紧要关头，他怎么可能不配合周长庸的计划？这关系到的可是他的清邪灯，是他重回准圣的希望，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交出那个叫崇明的小子，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外面已经有修士在外面呼喊，都是冲着崇明来的。
看样子，估计是崇明的身份走漏了消息。
相比起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紫山君和陈化雨等人的反应就要慌张的多。
这外面的修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颇有声名的大能，他们齐聚于此，就算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实力强大，也未必能够方方面面都顾全到。
而且，黄大仙如今还因为损耗过度在休养，恐怕是禁不起斗法摧残的。
“紫山君，你带着崇明和陈化雨先行离开。”周长庸的声音直接传到了紫山君的耳朵里，“我和师前辈会给你们开路，同时也会保护好黄道友。你们离开之后，就去寻仙镇找一个叫风细细的女孩子，她师父归九，足以将你们三人护的严严实实。”
“那你们怎么办？外面有这么多的人……”紫山君很是担心。
“我和师前辈要逃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我们不能全部都跑，免得被他们发现不对，他们都是冲着崇明来的。”周长庸认真说道，“你要保护好你的徒弟，他若是被其他人带走，恐怕真的非死即伤了。”
紫山君不由的抱住崇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就多谢两位道友了。”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陈化雨也在边上催促，“以他们两人的本事，在这里护住黄道友不难，但若是加上我们三个，恐怕就不那么得心应手了。”
“师父，要不，还是我出去和他们谈谈吧。”崇明忍不住说道，“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你去了，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紫山君脸色一白，决定还是先行离开，“我们走。”

第67章 （无责任小剧场）
多年以后，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因为人族和妖族的问题起了争执。
“你们人族又弱小、又贪婪，哪里比得上我们妖族上下团结一心，忠诚干净？”师无咎如此说着，并且举出了种种事例，表明他们妖族天生就比人族要强得多。
周长庸却是不紧不慢，“我倒是觉得，人族更加适合如今的时代。若是妖族更好，怎么如今天地宠儿是人族而非妖族呢？”
“这是因为你们人族奸诈！”师无咎反驳道，“而且我们妖族幼崽一出生就能继承血脉，天生强大，还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但这正是妖族的缺陷不是么？”周长庸半点也不退缩，“妖族的力量强弱被血脉限定，出生弱小种族，想要变得强大比人族何止难上千百倍？那些妖族想要变强，只能去吸收上古妖族的精血借此改造自身。相比之下，人族能够依靠学习而改变出身，不拘泥于先天资质。学习，才是人族强大的根本所在。”
要论这种辩论，十个师无咎也不是周长庸的对手。
眼看周长庸还要说出一则长篇大论，师无咎看着周长庸喋喋不休的嘴，直接亲了上去。
世界顿时安静了。
果然，还是妖族强啊。

第68章
紫山君带着陈化雨和崇明两个人逃跑的飞快。他对这附近很是熟悉，自然也能很快的找到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只是等他们稍稍安定下来之后，免不了就要担心还在前面为他们拦下敌人的周长庸和师无咎。
紫山君的脸色布满阴云，看起来仿佛随时要爆发一般。
陈化雨看看紫山君，看看崇明，只觉得气氛压抑的很。饶是话唠如他，在此时此刻也深知不能随便说话的道理，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这对师徒之间的官司，他可不敢插手。
“师父，您放心，那两位师伯一定不会出问题的。”崇明打破了沉默，主动说道。
紫山君还是一言不发。
“咳，你徒弟在和你说话呢。”陈化雨提醒了一句。
紫山君盯了陈化雨一眼，然后伸出手，将陈化雨直接推了出去。
“唉唉唉，你干什么呢？”陈化雨懵了，这好端端的，紫山君这是发的什么疯？
“我有事要和崇明说，你不方便听，你先出去。”紫山君态度很是坚决，看样子似乎压抑了极大的怒气一般。
陈化雨见好友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但紫山君一直都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突然这么生气，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好吧，你可别动手啊，小孩子嘛，要是犯错了还能慢慢教。”陈化雨好心劝了一句，反正他不觉得会是紫山君有错就对了。
关系亲疏，唯有在遇见事情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将陈化雨推出去，这里只剩下了紫山君和崇明师徒两人。一些不方便说的话，也就可以在这个时候好好说了。
“师父，您想要和我说什么？”崇明似乎有些害怕紫山君这个样子，他本就年纪不大，又生的瘦小苍白，看起来颇为可怜，“您别这样，我有些害怕。”
以前他每每表示害怕的时候，紫山君都会过来哄他，然后给他找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逗他开心。
崇明刚步入修行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想起自己生前为人所害的场景，经常无法休息。也是紫山君这个二十四孝好师父，给他讲各种笑话，带着他去找一些鸟妖听它们唱曲儿。这么好一番功夫下来，崇明才从过去里走出来。
任何感情，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就会有成果的。
紫山君给徒弟崇明做的这一切，足够让陈化雨在边上酸不溜秋，就知道紫山君为此付出了多少。
但如今，这一招却是不太管用了。
崇明心里也有些不安。
“你知错了么？”紫山君不是不心疼这个徒儿，但他更加在意自家徒儿一时想岔走错了路。对于神修而言，善恶往往就在一瞬间。也许前一刻你还是人人称颂的好人，下一刻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妖魔。
正神修，邪神修，说到底都是依靠人族香火而生。人分好坏，神修也是如此。甚至，神修比起仙修来说，堕入魔道的几率也要更高。
“徒儿不知错在何处？”崇明一脸疑惑。
“之前是为师一时情急，才没发现不对。”紫山君手掌紧握，看向崇明，“外面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过来的吧。”
“师父，他们都是想要清邪灯的。”崇明脸上满是受伤之色，“如果师父您是在怪我是那个卫连环转世，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的话，我等会儿就走出去，让他们将我带走就是了。师父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你们，让你们受到伤害。”
“够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紫山君发火的次数极少，但偶尔一次发火，却叫人难以忽视。此刻他看向崇明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怒其不争。
“如果为师责怪你是卫连环转世，之前就不会一直护着你。”紫山君看向崇明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崇明，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师很失望。”
“弟子不明白师父你在说什么。”崇明还是之前的模样，“师父您肯定误会了什么。”
“是不是误会，你难道不知道？”紫山君原本还想要给崇明留点面子，却不想崇明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身上有功德印记的事情，连我们都是才知道不久，那么外面的那些人又是如何得到的消息？你一定要让为师说到这个地步么？”
“周师伯能够发现我身上不对，自然也有其他人会发现。师父，您太小瞧天下高人了。”崇明笑了笑，“他们是来抓我的，我一旦落到他们手中，生死难料，师父，我何必做这样的事情？您有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比如那个周师伯，他是不是觉得我拖累了您，才故意这么和您说？”
“崇明，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么？”紫山君很失望，到了这个地步，崇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想到底是谁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却没有想过从自身开始找问题，“分辨功德印记，需要黄大仙这样的神修耗费自己的大半实力才做的到。他出手一次，至今还在休养。这天底下又有几个神修有他这样的心胸和本事？外面那些个修士，还有他们背后的仙人，又有什么资格让和黄大仙同等地位的神修大能出手相助？”
若非周长庸和他相识，又救了神庙里的凡人，本身更是鬼修道通，黄大仙也是多加考虑之下才会出手相助。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又有一个黄大仙帮忙分辨呢？
“崇明，你知道最大的弱点在哪里么？”紫山君苦笑道。
“师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懂。”
“我和你一样拥有功德印记，但是外面的那些修士，却独独只点了你的名字。我们两人一直没怎么分开过，就算真的有高人发现你我不对，他们要抓的人里，也应该多一个我才是。”
崇明静静的看了紫山君一会儿，笑了。
“师父，我很感激您，所以我才没有将你的身份泄露出来，我知道您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找上几个好友，一起寻仙问道，逍遥一生。没想到，我生平仅有一次的善心，放在您的身上，反而让您怀疑了我。”崇明只觉得世事无常，但却不后悔，“但师父，我并没有后悔，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不会牵连到你。”
“崇明，你肯承认，是你放出的消息了？”
“不如师父您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好了。”崇明倒是没有着急和盘托出，“我很好奇，师父您之前还很信任我，为什么现在偏偏来怀疑我？”
紫山君闭口不言，但崇明猜也能猜得到，应该是那个周长庸吧。
除了他，谁会和师父说这些呢？
时间回到周长庸和师无咎说要分开休息的时候。
紫山君一边担忧崇明的身份会被发现，另一边却又开心自己和徒弟还能多相处一段时间，也好将自己的本事全部都交给崇明。
比如那个山神印，自己就可以好好教一教他如何使用。
接着，紫山君的耳边就出现了一个声音。
是传音入密。
“紫山君，是我周长庸。你现在不要有任何反应，也不要被你的徒弟发现，你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好好的听我说。”
周长庸既然选择用这样隐秘的方式和他聊天，恐怕是为了崇明的事情。紫山君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周长庸他们本就是为了寻找崇明而来，如今却愿意在凡间多停留，恐怕还是考虑他的因素的。
紫山君很清楚，周长庸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因此，他对周长庸的话，还是照做了。
“你的徒弟崇明，有一点问题。”周长庸说完，又赶紧补充道，“当然，目前我没有证据，只是他不管是出现的时机还有他的身份都太过凑巧了。”
紫山君刚想说话，但考虑到之前周长庸的叮嘱，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你之前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徒弟，我算了算，你找到他的时间，应当和叶萧决定邀请九天十界的人帮忙一起找卫连环转世的时间差不多。”周长庸叹了口气，“上百年都找不到的徒弟，在这个时间点找到了，实在是奇怪。”
紫山君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这只是巧合！
“你一定想要说，这只是巧合。”周长庸哪里会不清楚紫山君的想法，“但他身上的功德印记，出现的也很巧合。紫山君，你真的觉得，一个已经死了一千五百年的人，转世投胎之后还能记得有人要来找自己么？”
紫山君闻言一僵。
周长庸说的自然有点道理，但他同样也有功德印记，这要怎么说？
“不过，这一切还只是怀疑。”周长庸继续道，“方才，我和无咎两个人都说，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带你徒弟上是非天，我们就不如先等等看。如果接下来风平浪静，我们等个几年再说。若是出现变故的话，紫山君，你要做好防范的准备。“
周长庸和师无咎怕的，就是紫山君对自己这个徒弟太过信任，反而容易被欺骗和利用。于情于理，周长庸都不希望紫山君要经历这么一个劫难。
他对崇明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
紫山君只能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先将心里的疑惑全部都压了下来。
但同时，紫山君也在祈祷，希望接下来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可惜，没过多久，外面那些修士就全部都来了，而且点名要找崇明。
“因为周道友他们借口现在不能带你上是非天，因为他对你还有所怀疑，为了逼迫周道友，同时也为了你自己，所以你将消息泄露了出去。”紫山君看向崇明，“你希望上是非天，或者说，你更想要借周长庸的手，上是非天，对么？”
啪啪啪啪。
崇明给自家师父鼓起了掌，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以往看崇明笑，紫山君都会觉得温暖。
因为这个弟子哪怕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他依旧可以笑的出来，并且很努力的在修行。有这么一个乖巧又惹人疼的徒弟，紫山君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如今，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一个笑容，但紫山君再度看见却只觉得冰冷。
原来看人的眼光不一样，看什么都会不一样。
“周长庸是大气运者，这一点师父您也知道。”崇明认真的回答道，“可以和他一起上是非天，那自然比和其他人一起上是非天要来的安全顺利的多。有时候，借助大气运者的气运，可以完成许多平时里完成不了的事情。”
“崇明，是非天是魔修聚集之地，你去哪里要做什么？”紫山君还是忍不住看向他，“你留在人间，我自然会将山神之位传给你。神修道统东山再起，你如此天资，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师父，您可真是天真。”崇明微微挑眉，无端的带出一份邪气来，“难道这个时候，您不应该问我，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想要上是非天么？”
紫山君一时语塞。
他当然想要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更多的，还是对徒弟的痛惜之情压过了这些疑惑。
“很多事情，我并不能告诉你。”崇明继续说道，“但师父，您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想要去是非天，自然有我的理由。而且，这对我们彼此都是好事不是么？”
“你若真是卫连环转世，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但你若不是，你以为你逃得过叶萧的眼睛么？周道友说了，叶萧天生一双窥真之眼，他能够分辨出真假！”
“那可不一定。”崇明笑着伸出手，指了指天空，“师父，你以为叶萧为何会沦入魔道，卫连环到底又为何而死呢？这对道侣，一个拥有窥真之眼，一个拥有累世功德，他们不管转世多少次，只要他们还拥有这些东西，就注定他们要被无穷无尽的麻烦给缠上。周长庸和师无咎身上的秘密怕是也不少，他们以后的下场未必会比叶萧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而在如今风气崩坏的九天十界里，拥有足够的天赋，却没有相应的的地位和实力，就等于是在自杀。
这是一场筹谋了多年的计划，周长庸和师无咎不过是乱入这场棋局的棋子。
身在其中，想要破局，简直异想天开！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哦，准确的说是师无咎一个人就挡住了这些修士的攻击。
“你们还是走吧，本座不想动手。”师无咎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你们距离飞升也不算远，死在这里，实在有些可惜了对不对？北疆的那些修士，可比你们聪明多了，他们就没有插手这件事。”
其实不用师无咎说，就已经有不少修士打算撤退了。
吩咐他们过来的仙人们一个都没有出现，只有他们留在这里对付这个压根看不出深浅的对手。他们都能感觉到师无咎的强大，他们这么多人，也不能撼动对方分毫。
也是，这可是让那几位仙人都忌惮的对手，他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乖乖撤退，本座不和你们计较。”师无咎随手一挥，直接将远处的某座山拍平，“若是时间过了，就如此山！”
立刻就有不少修士对着师无咎微微拱手，直接撤退了。
当初在荔居，是不少修士自觉有仙人撑腰，这才敢和师无咎动手。如今喊他们出手的人消失不见，这些修士要说心里没打鼓也是不可能的。
师无咎来这么一手，自然叫人心生退意。
不多时，这些修士就撤的干干净净了。
他们犯不着继续和这么一个强敌对战啊。
“我们应该也可以差不多回去了。”周长庸算算时辰，觉得差不多了，“紫山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能够分辨出崇明的好坏了。”
“你怎么知道崇明一定会将消息泄露出去？”之前周长庸和师无咎说起来的时候，师无咎还有些半信半疑，没想到崇明还真的这么做了？
“以前叶萧城主就说过，他和卫连环是因为被人追杀，才会导致卫连环陨落，而他则是堕入魔道。但是等到他成为阿清城城主，拿到清邪灯之后，追杀似乎就停止了。”周长庸知道以师无咎的个性，肯定不会将叶萧以前偶尔提过的话放在心上的，“既然追杀他们的人是冲着窥真之眼来，没道理等到叶萧成为城主就放弃了。恐怕他们只是在暗中蛰伏，然后静静等待时机罢了。”
而崇明，从头到尾出现的时机都太过巧合了。
紫山君且不提，紫山君是周长庸在飞升之前就遇上的，当时周长庸和叶萧压根就没有关系，因此被设套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崇明的出现，却有些蹊跷。
一个紫山君拥有先天功德印记已经很巧合了，还多了一个崇明，要是周长庸还不怀疑，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但同样的，正因为崇明的出现，反而让周长庸更加确定，紫山君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然崇明好端端的，为何要到紫山君身边来呢？
“崇明想要去是非天，想要借着卫连环转世的身份前去接近叶萧，必定不怀好意。有可能是冲着清邪灯去，也有可能是冲着窥真之眼去，又或者两者都是。但我们两人找了借口拖延了时间，崇明肯定会知道是因为我们在怀疑他。这个时候，若是有其他人前来抢夺他，那么只要我们脑子不那么清醒，就一定会去保护崇明。”
等到他们保护的足够久，他们就会越发相信崇明才是他们要找的人，自然也会提高效率，提前将崇明带到是非天去。
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本体就在阿清城城主府内，带着崇明前去，恐怕立刻就能见到叶萧。
“那万一崇明继续蛰伏呢？”师无咎不免有些好奇，“到时候没有按照你的想法来，你要如何分辨？”
“还是紫山君吧。”周长庸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分辨，以我们和紫山君的交情，第一选择肯定还是紫山君，而不是崇明。前往是非天的确有风险，而且以紫山君对崇明的爱护，恐怕也会要求是自己前去。崇明怕的是，紫山君一旦和叶萧见面，就会被叶萧认出来，到时候他才是一点招都没有。这个风险太大了，他承受不来。”
所以，说到底，崇明其实就只有一条路可选。
要么借着周长庸的手上是非天，要么退而求其次借着其他人的手去是非天。
因此，崇明首先就要让自己的身份先暴露出去才行。
“你们人族，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师无咎摸摸手臂，有些鄙视。
“师前辈，我这么努力可都是为了你。”周长庸直接回道，“如果不是为了帮您拿清邪灯，我何苦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和您一起来到凡间？”
“本座帮了你那么多次，你帮我一次很公平。”师无咎正色道，“真算起来，你还欠我不少次呢，不知道要还多久。”
“好，我一定慢慢还。”周长庸不由失笑，“我能活多久，就还多久。”
“你要是这辈子还不清，我也学着叶萧一样，等你转世投胎了，还要继续找你给我还债。反正本座是妖族，寿命是你想象不到的长。”师无咎颇有些得意自豪，“你放心，本座绝对不会和叶萧一般无用，你这小骗子转世了，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周长庸看着师无咎笑的意味深长。
要是真的被师无咎纠缠到下一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
是非天，阿清城。
叶萧看着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何故想起了昔日追杀他和连环的人。
说到底，这些人都是一样的，不过是眼红他人宝物想要出手抢夺却还要给自己套上一个大义名号的。
着实叫人作呕。
叶萧直接握住了剑柄。
剑出——
拔剑的刹那，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宝剑如群星一般分布在天空之中，全部都在闪烁着剑光。
这些宝剑的分布，也均按照周天星辰的运转规律，奥妙无穷。
前来讨伐的仙尊和魔尊们，瞬间就意识到了此剑阵的非同凡响，神色也凝重了不少。
叶萧这厮早有准备。
诸星剑阵！
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准备好的，而是叶萧早早的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在这阿清城周围提前布置。
他手中的那把随身宝剑，是这剑阵的阵眼。宝剑在手，剑阵随心而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叶萧冷眼旁观，衣角无风自动。
“越我一步者，杀！”

第69章
“崇明，你真的不能回头了么？”紫山君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在此时用了个干净。他第一次收徒弟，也是第一次被徒弟背叛，此刻没有什么能够形容他的心情了。
“师父，这事您不掺和进来才是对的。”崇明也十分认真的劝导紫山君，“我看得出来，您并不喜欢那个叶萧的为人处事。上辈子，您已经因为他，白白损耗自己的功德，需要从下界重新开始修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现在的成就。难不成，您还要去是非天见一个已经是魔修的城主叶萧么？为他死了一次还不够，还要拼上您第二世么？您有多少功德，能够被这样浪费？”
若是没有叶萧，卫连环怎么会默默无名？如今叶萧清邪灯在等，阿清城城主之位在握，而紫山君又拥有什么呢？
崇明反倒认为，自己其实是在帮助紫山君的。
说完，崇明朝着紫山君又前进了几步。
“师父。”
紫山君不由后退。
“师父，我并没有害过你。”崇明见到紫山君后退的行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如果我想要害你，想要彻底取代你，我只要杀了你就好了，我就是唯一的那个拥有功德印记的人。”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你？”紫山君只觉得好笑，难不成一个害人的，因为害的轻了些就可以被原谅么？
“外面那些废物，恐怕挡不了周长庸他们多久。”崇明并没有将紫山君的讽刺放在心上，“我知道，师父您是想要拖延时间，同时也想要从我口中套出一些消息来。师父，我只能告诉你，周长庸他们自身难保。”
“你太小瞧他们了。”紫山君反驳道。
崇明并没有继续争辩，而是将山神印拿了出来。
那还是紫山君送给崇明的。
“你要用我送你的东西，对付我？”紫山君气极反笑，此刻恨不得将山神印夺过来摔碎，也不想它落在崇明手中。
“这是师父您用本体的土炼制而成的吧，加上我身上的功德印记，足以混淆叶萧视听了。”崇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用以前和紫山君撒娇的口吻道，“为了长这么一张脸，我吃了好多的苦。”
和卫连环极为相似的脸，同样的功德印记，外加取自紫山君本体的山神印。就算是叶萧的窥真之眼再厉害，也不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而他并不需要叶萧从头至尾的相信他。
只需要叶萧有一刹那的迟疑就行了。
“你想要对付我？”紫山君退无可退，不得已伸出了手。
以他的修为，要对付崇明并不难。
紫山君一时间并没有接受自己才是卫连环转世的真相，他如今只想要将自己的山神印给拿回来。
紫山君掐了个法决，召唤自己的山神印。他还没有教崇明炼化这件法宝，崇明用它来对付自己是不可能的。
山神印在崇明手中隐隐颤动，似乎想要脱离崇明的手掌回到紫山君的身边。
但还是被崇明死死的抓在手中。
“师父，你先好好睡一觉吧。”崇明的眼中隐隐透露出一抹异色来，紫山君只觉得自己的脑海被什么重重一震，当即昏了过去。
“他们来的真快。”崇明正想要伸出手摸一摸紫山君，但时间来不及，只能先行离开。
“师父，你等着我好了。”崇明恋恋不舍的看了紫山君一眼，带着山神印，飞快的离开此地。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赶到的时候，就只看见在外面一脸茫然还在把风的陈化雨，还有晕倒在山洞里的紫山君。
“你怎么在外面？”周长庸看着坐在山洞前哼着歌儿的陈化雨，总觉得有些无力感。
陈化雨到底是个什么运气，他好像每一次都能遇见不小的事情，但每一次都能完美避开那些致命的东西。
“是紫山君推我出来的，不让我进去啊。他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睡着了一样？”陈化雨也顾不得多说，看见紫山君的情况很是着急，好奇张望，“崇明那个小子去哪里了？”
“你半点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么？”周长庸继续问道。
“没有啊。”陈化雨完全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故意来到紫山君身边的，紫山君才是我们要找的人。”周长庸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是我们太小看他了，没想到他居然隐匿了修为，还偷袭了早有准备的紫山君。”
“那个小子身上有古怪。”师无咎此刻的脸色也不由的难看起来，“在我看来，他的修为就只是金丹级别而已。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因为周长庸也很相信师无咎的眼光，故而才想着只要提醒了紫山君，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谁知道还是出现了纰漏。
是他们太过自大了。
“果……果然么？”陈化雨听见周长庸的话，也没有感到多么奇怪，反而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知道什么？”周长庸察觉到了陈化雨情绪上的变化。
“当初我和紫山君认识的时候……”陈化雨将紫山君曾经说的胡话说了一遍，“都怪我，我要是早早的就告诉你们好了。可那个时候我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想着这个事才会做的梦，我无法确定真假。若是我早说出来，也许紫山君就不会被崇明偷袭了。”
“紫山君应该只是中了昏睡的法术，只要睡上两三天就会自然醒来。”周长庸观察了一下紫山君如今的状态之后得出结论，“崇明只是想要拖延我们的时间而已，并没有伤害他，这结果也不算太差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周长庸见师无咎还是情绪不佳，张口安慰道。
“前辈，您只是一是看走眼而已，不用在意。”
“你不懂。”师无咎的语气有些冲，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对，只能继续解释道，“小骗子，你知不知道，如果说崇明身上的法术是我都没能察觉到的话，就意味着崇明背后的人修为恐怕还在我之上。换言之，对方可能是准圣级别！”
崇明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背后靠山有多硬。
叶萧身上的窥真之眼，如果是准圣想要，那么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九天十界，不是只有您和是非天有准圣么？”周长庸愣了愣，随即又反映过来，“不对，您已经沉睡了七万年，所以，或许又出现了新的……”
“正如妖族有秘法和资源，昔日可以助我成就准圣之位，可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或许也会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黄泉天松动，意味着天道对于成圣的限制也放松了。”
所以，这对于他和周长庸而言是相当不利的。
因为周长庸身上的东西，就算是圣人都会想要抢，如今，他们更可能卷入了准圣的争斗当中。
“……细细想来，是非天的那位准圣，明明想要清邪灯，却没有出手，反而选择要用承诺来吸引其他人将灯带过去。如果说，清邪灯的归属，其实是两个准圣在明里暗里的争夺，但他们又因为某些缘故不会公开的话，就说得通了。”周长庸说到这里，心情反而挺轻松，“如此一来，疑问就都解决了。”
叶萧身上的窥真之眼加上清邪灯，是连准圣都想要的东西。他和师无咎不明不白的卷入进来，能够在这个时候发现真相，好像也不算坏。
“准圣可比现在的我还要厉害。”师无咎简直想要将周长庸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准圣有多恐怖，没有人比师无咎更明白了。
他现在的实力，也不过全盛时期的一半而已。
“不，师前辈，我真的觉得高兴。”周长庸笑着看向师无咎，“我之前还在担心，就算拿到清邪灯，你要是也不能从是非天的那一位准圣口中得知恢复修为的办法要如何？但现在，如果天地之间出现了另一位准圣，这也就意味着天道的确放松了对成圣的限制，也就是说师前辈您的恢复指日可待了。难道，我们不应该高兴么？”
是在为这个高兴？
师无咎看着周长庸开心的样子，一时竟然哑口无言。
小骗子笨的要死。
卷入准圣斗争了还要为他开心，到底知不知道孰轻孰重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师无咎此刻的嘴角，也不由的微微上扬。
他和周长庸一起经历了许多事，但说实话，触动师无咎的次数并不多，而这一次，称得上是感触最深的。
危难之中，周长庸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身安危，反而是替他开心。说起来不过是微末小事，但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呢？
一旁的陈化雨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天，他都听到了什么？
他一个连飞升都还遥遥无期的炼丹师，怎么听了一耳朵的准圣斗争？
还有，这两个人果然关系不清白！
“你们还是赶紧回是非天吧。”陈化雨不得不充当恶人，破坏气氛，“崇明那小子一定是打算冒充紫山君的身份，万一，万一你们拿不到那个什么灯怎么办？”
“叶萧不会轻易相信的。”周长庸对此还是有一些信心，不过陈化雨说的对，现在他们也不能再耽误了。
就算紫山君如今昏迷不醒，只要带着他去见叶萧，想必叶萧也能认出来。
“师前辈，拜托你了。”周长庸认真看向师无咎道。
“要回是非天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紫山君现在还昏迷，这准备工作要多做一些……”师无咎不自觉的移开视线，不去看周长庸的脸。
总觉得小骗子的脸好像又变得可爱了一点。
叶萧说话狂妄，但他的的确确有狂妄的资本。
众所周知，剑修们攻击手段比较单一，擅长一对一斗法。但剑阵却少见的作为剑修们可以群攻的手段，自然受到不少人推崇。可惜剑阵不是人人都能摆，光是阵法一项，就已经难倒了大部分的剑修。想要摆出像样的剑阵，起码要先去阵法学个纯熟，再将阵法和自己的剑法融会贯通。
而诸星剑阵，作为剑阵中威力名列前茅的，自然更是名气非凡，但和它名气对应的，就是它的困难程度。哪怕是一个剑修兼阵法大师，想要完完全全的将它摆出来，少说也需要百年甚至是千年的时间。
叶萧站在阵眼当中，看着这些在诸星剑阵面前丑态毕露的人，心中如水一般平静。
他也已经过了以前那般愤怒的年纪。
在卫连环死后，他身上的一部分好像也随之死了。
当初，很多人追杀他和卫连环，追杀的他们两人只能东躲西藏，最后乃至无路可逃。
在叶萧堕入魔道之后，他深深记住的，就只有那时无能为力的屈辱和不甘。他几乎是一眼就盯上了阿清城，因为这里很适合摆诸星剑阵，而成为城主，就能最大程度的让自己在不被外界打扰的情况下完成这个阵法。
以前的他，常常被连环说心不定，摆不好阵法，也很难停下来。
有人在你身边陪着你笑陪你闹，心如何能静？而当那个人消失无踪之后，就算身边热闹再多，心也已经静的连一丝涟漪都不会起了。
“叶城主。”一个人刚想要套套近乎，可当他稍有异动，瞬间就从天而降一把巨剑，直接朝着他砍了下来。
那仙尊想要凭实力硬扛，可手指刚碰到这剑，就感觉到这剑陡然又重了几倍。而且，眨眼间就变得越来越重，剑气也越来越猛烈。
就好像一阵波浪涌来，你以为只是一朵小小浪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巨浪！
那人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被这巨剑压得喘不过气来。
“诸星剑阵会吸收你本身的仙元，快撤！”有人见多识广，忍不住出口提醒，“舍了你的手吧。”
被巨剑压迫的仙尊冷汗直冒，当机立断，断臂求生。
他所在的位置上只剩一条手臂，而那巨剑没有了抵抗之力，立刻就将那条被舍弃的手臂砍成了白骨。
随后，巨剑化为点点剑芒，重新回到天空之中，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不愧是诸星剑阵，听闻上古年间，曾经有一准圣剑仙摆下此阵，同时灭杀了另外三位准圣，从而奠定剑之道，得以成圣。”
而诸星剑阵，也因此一战成名。
其后不知道有多少剑仙企图将它重现出来，但能够重现十之一二威力的都是少见。要布下此阵，起码要耗上百千年时光，一旦中间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要从头开始。
这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叶城主，我们只是好心来和你商量的。”众人眼见有前车之鉴在前，也不愿真的惹怒了叶萧，免得对方真的想不开和他们同归于尽。
诸星剑阵耗费巨大，每用一次，就对布阵者的仙元抽取一次。想要打破此阵，就要先夺取阵眼，杀掉布阵的人。可想要杀掉布阵的人，前期少说也要死上一批人才是。
而他们这些人里，谁会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成人之美呢？
如此一来，反而僵持住了。
“好心？也许你们的眼睛也是瞎了，才会将坏心当好心。”叶萧嗤笑了一声，“我见过的好心，屈指可数，而你们这些人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们闻不到身体里散发的恶臭么？如果我是你们，怕是早就自绝于天下了。”
“叶城主，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自然是关于清邪灯的误会了。”这些人不得不按捺下心里的怒火，慢慢和叶萧商量，“我们原本想着，那些妖族会设下圈套夺取清邪灯，如今看见您有这样的准备，我们也就放心了。”
“不错，妖族狡诈，我等也只是担心而已。”
“真有趣。”叶萧看着众人，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如果我没有记错，好像人族和妖族的斗争，是以我们人族的胜利而告终的吧。听你们的口气，就好像赢的是妖族一般。妖族若真有你们所说这般狡诈，怕是这天地早已换了主人。”
如今这一个个的，在这里将所有的恶事都推给妖族，不过是欺负妖族人不在这里罢了。
众人也被叶萧怼的火气四起。
这人如此破脾气，居然还能有道侣，居然还有能这样的气运，当真是苍天不公？
“叶城主，清邪灯之事，我们稍稍放一放也可以。”这个时候，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干脆就退而求其次好了。
“之前您邀请的客人里，我记得最后出场的那两人，似乎并不在我们之中。”一个魔尊扫了在场众人一眼，笑道，“我对那个叫师无咎的很有些好感，听闻他正在阿清城，不知叶城主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见一见他？”
在他们看来，那个叫师无咎的人，也是个棘手的对手，实力怕是远在他们之上，偏偏在凡间的时候，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妖族也是强大的不可思议。
如此巧合，他们想要不怀疑都不行。
若是猜对了，就能借此给自己报仇。若是猜错，那么趁机除去一个强敌也不错。
他们想要从叶萧手中拿走清邪灯，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但他们也不能白跑一趟，总是要收回点利息的。
如今还在凡间的客人，也没剩下几个。
干脆就想个办法，让他们不得不提前回来。如此一来，就谁也找不到卫连环的转世。这叶萧想要决定清邪灯的归属之事，就得往后挪了。
“他们正在帮我找道侣，我可不会放你们过去。”叶萧哪里会看不清楚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想要去找师无咎和周长庸的麻烦，还要先过他这一关再说。
他能不能找到卫连环，就全仰仗他们了！
“叶萧，你别敬酒不吃吃吃罚酒。”有个暴躁脾气的魔尊已经有些忍受不了了，他不远万里赶来这阿清城，为的便是清邪灯。结果倒好，清邪灯的影子都没有见着，反而是受了一肚子气。
“你若是有这个本事叫我喝罚酒，我也认了。”叶萧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凭你？也想要和我斗？”
“叶城主，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如今孑然一身，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可等你找到了自己的道侣，又将清邪灯交了出去，到时候你没有了底牌，又没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又当如何自处呢？”
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叶萧的脸色难看的很。
“你这老匹夫，说话放干净点。”莫寒刚听闻城主叶萧出来见人了，忙不迭的赶过来，然后就听见了这么一场官司。
“呵，一个赶车的车夫，还敢大放厥词？”
“你才是车夫！”莫寒气的撸袖子，恨不得好好干一架。但他还是在这个时候忍住了，反而看向叶萧，“叶城主，我是来找周道友他们的。没想到遇见这么一场官司，他们以多欺少实在过分。您若是不嫌弃，请让我助您一臂之力。”
叶萧看了看莫寒，心中对他虽然没有那么顾忌，但终究还是心有忌惮。
对方上一次虽然是跟着周长庸和师无咎一起来的，但很明显，周长庸和师无咎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他。不然周长庸不会一个字都没有提起他。
“你这点修为，站在边上就好。”叶萧还是决定给周长庸他们一点面子，“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那也好，我正乐得清闲。”莫寒憨憨的笑了笑，乖乖的退到了诸星剑阵的边缘处。
“叶城主，你这么维护他们两人，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们已经失败了，不可能再去往人间，而他们两个还在人间帮我寻找道侣。难不成，我不维护有可能成功的人，反而去相信你们这些个失败者？”
“他们也未必能够找得到人！”
“但起码，还有希望。”叶萧反驳道，“而你们，已经失去了资格，诸位好走不送。”
叶萧已经想要逐客了。
“叶城主，若是我们将人给你带回来了呢？”
恰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个仙尊带着一个容貌苍白的少年从另一头赶来。
那两个仙尊脸上满是喜悦之色，显然已经将清邪灯看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们也是运气好。
在得知那个名为崇明的少年就是卫连环转世之后，就悄悄的守住了出口，想来个瓮中捉鳖！
没想到，这个叫崇明的少年还真的偷偷摸摸的准备逃跑，被他们逮了一个正着。他们抓到人后，迫不及待的就将人给带回到是非天里来了，可是半点都没有耽搁。
“叶萧，你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的道侣？”一个仙尊一边喊着，一边将崇明往前推，“人已给你找到，你该兑现承诺了！”

第70章
“师前辈，只要做这些准备就够了？”周长庸看着这所谓的准备，也不过就是几片叶子，几块石头。
“所谓大道至简，越是厉害的阵法，其实对外物的要求越低，对布阵者的要求越高。”师无咎微微轻咳了一声，“阵法毕竟是你们人族的东西，本座并不精通，不过此传送阵，算是本座唯一精通的一个。”
或者说，这是对布阵者很有要求，但是对阵法排列却没有什么要求的一个阵法了。
周长庸完全听得懂师无咎话里藏着的话，不由觉得有些许好笑，但若是真笑出来，恐怕师无咎要恼羞成怒。
没办法，周长庸只好微微侧过身去，偷笑了一下。
“你扛上紫山君，我们这便准备回去吧。”师无咎拍拍手，示意周长庸将紫山君给带过来。
“……师前辈，我如今这个体型，没法扛。”周长庸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无可奈何。
“这有何难？”师无咎对着周长庸吹了口气，周长庸原本拳头大的身体宛如吹了气的气球一般，陡然变大，很快就恢复了原本正常的体型。
“师前辈，你！”
这不是有办法让自己便正常么？
“走吧，真耽搁了时辰到时候可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师无咎哪里会给周长庸说话的机会，这小骗子一旦说起话来，见威力非同凡响。
周长庸哭笑不得，只得认命的将紫山君给扛了起来。
“陈道友，你还是马上去找王七十五剑道友吧，好好修行，我们在天上见。”周长庸转头看向陈化雨叮嘱道。
“你们放心，我一定勤加修行。”陈化雨脸上有些悲苦，但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好友们一个个都要飞升的事实。
他若是再不努力，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起——”
另一头。
“这位前辈，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回逍遥天，再也不会插手人族的事情了。”
被困在这里这么些时日，还是只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庭院当中打转，妖族人们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可将他们困在这里的那个大能，也是古怪的很，居然就坐在那庭院外的椅子上，然后在补一个破破烂烂的荷包？
这大能的手也是够笨，那么粗糙的一个荷包，他是拆了补，补了拆，越补越难看，越拆手越笨。
但他似乎还格外有兴致一样，拆拆补补就能坐上一整天。
“不急，时候未到。”这位前辈还是老一套说辞。
妖修们已经有些绝望了。
总感觉要被囚禁到地老天荒啊。
突然，这位前辈缝补荷包的手停了下来。
那荷包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枝俏丽可爱的迎春花。
“时候到了。”青年随手用花枝一点，解了这些妖族人的困，“近些年，无事不要出逍遥天了。我回去，会和小玉思说的。”
“您认识玉思大长老？”
妖族人们之前还在猜测这个陌生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要和他们过不去，可如今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聊起大长老玉思，这些妖族人就知道坏了。
这说不定是他们妖族哪个出来闲逛的老前辈啊！
妖族上下，谁不知道大长老玉思，可是赫赫有名，曾经侍奉过圣妖皇大帝，如今身为妖皇的玉霜，真是大长老的孙子。
“不但认识，他好像还在找我。”青年笑的如沐春风，“好像他也快来了，你们要不要一起见见？”
“不必，不必，我们这就离开。”
“多谢前辈教导。”
妖族人们一个个朝着青年行了大礼，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回本体准备连夜逃回逍遥天了。
这要是被大长老给抓个正着，他们这一支都要收到惩罚！
“哎，小玉思还是这么叫人害怕。”青年摸摸自己的脸，颇有些无奈，“我要是也有这般威严可就好了。也罢，玩够了，也差不多要去是非天看看了，是非天里多生是非，这名字，真是取得不太好！”
叶萧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生的和卫连环差不多有七八分相似，等完全长大了，应该就是卫连环以后的样子。
少年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似乎并不怎么认识他。
“叶萧，这个人叫崇明，是个刚刚步入神道修行的小修士。”将崇明送来的仙尊，在这一路上已经将崇明的事情打听的十分清楚，“真是可怜的一个小孩子，原本家庭美满，父母恩爱，生活富足，却在一夜之间因为身上的功德印记暴露而引来魔修，导致家破人亡，他本人也因此死亡。若不是他有功德护体，被一个神修救下，恐怕现在又要转世投胎了。” 叶萧听见这仙尊的话，脸上也多了几分痛苦。
当初如果没有他的拖累，想来卫连环也不会有事。人人都以为叶萧如此执着的寻找卫连环的转世，是因为情根深种，但实际上，除去感情之外，也因为叶萧问心有愧。
他对卫连环的感情，和卫连环对他的感情，是完全无法放在一起比较的。卫连环是个又潇洒又深情的人，一旦被他认定，就算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也会跟着你。可当他放弃你的时候，他就会收敛好自己所有的情绪，然后走的无影无踪。
这或许是因为他身负功德，气运过人，不管他遇见什么样的挫折，他都能很快振作起来，连感情也不例外。
和卫连环在一起的日子，于叶萧而言，是痛苦和甜蜜交织的。一方面，他们两人可以共同经历生死，并肩战斗，这是比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都更加促进感情的发展。但另一方面，卫连环为叶萧付出的越多，而叶萧拖累他的越多，心里的愧疚感就逐渐加重，甚至有时候会压过他对卫连环的感情。
到了后来，到底是喜欢卫连环居多，还是自觉愧疚他更多，叶萧已经分不清楚了。他和卫连环的事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
“我不想见你，我只想要回去找我师父。”崇明似乎有些慌张，“你们快放了我。”
“你们先放开他吧。”面对这张幼年卫连环的脸，叶萧还是不自觉的心软了些，“我自会分辨，不用绑着他也行。”
“既然叶城主这么说了，这小家伙要是跑了，可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说着，这两个人就将崇明放开。
叶萧招招手，示意崇明来到自己身边，“让我好好看看。”
崇明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确不能逃脱，这才慢慢的走到叶萧身边来，委屈的说道，“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说完，崇明还是乖乖的来到了叶萧的身边。
“放心，很快的。”叶萧的双眼，逐渐变得幽深起来，看向崇明的视线里也多了几分审视。
首先，叶萧扫过崇明的脸，发现这脸的确是天生，而并非后天丹药或者功法而来。
其次，他身上的功德印记也是真的。
但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身上，叶萧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叶萧的眼睛开始恢复正常。
从使用眼睛到恢复，从头到尾也不过用了一刻钟不到。
叶萧的脸色变得缓和了不少。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了吧。”那两个抓到崇明的人有些激动，隐隐看见清邪灯在对着自己招手。
“他不是我要找的人。”叶萧肯定说道。
“叶城主，你该不会是不想兑现承诺吧。他身上的功德印记难不成是假的？”
“都是真的，甚至连气息也让我觉得怀念，但他不是卫连环，从他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了。我方才，不过是再确定一次。”
他和卫连环结成道侣的时间有几百年，就算卫连环变成截然不同的一个人，他都能认出来。
“不过，他虽然不是我要找的人，但应该和连环转世有点关系。”这才是叶萧脸色缓和的原因，因为他起码已经看见了希望。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崇明似乎并不失望，反而真诚的看向叶萧，“这下，我可以回去找我师父了吧。”
“你刚才口中说的师父是谁？” 叶萧心念一动，对崇明口中的师父莫名在意。
“师父……师父被人给打伤了。”
崇明唱作俱佳，眼泪哗哗的就流了出来，“我原本是想要出去给师父找医修治疗的，谁知道被他们给抓了？”
叶萧瞪了两那个仙尊一眼。
两名仙尊却脸皮厚得很，“我们当时只顾着给你找人，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你师父受伤了？谁打伤的？”叶萧忙不迭的问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呜呜呜，我只记得有很多修士来包围我们，有两个人过来说要帮我们，其中一个我听着另一个人喊‘周道友’，还有一个好像是个妖修，他们说要带师父去见什么人，但是师父不愿意，就起了冲突，然后师父就被打伤了。”
“哎呀，看来叶城主您尽力尽力保护的人，似乎对您的道侣很不客气呢。哎，也是，人都找到了，哪里还会客客气气的，直接将人带过来也就完成任务了。”
“可怜，如今那人在周长庸他们手中，也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之前边上那些被嘲讽了的仙尊魔尊们总算找到一个出气的地方，大肆嘲讽。
叶萧脸色颇有些难看，“你有何凭证？”
“我哪里有什么凭证？”崇明抽噎了一下，慢悠悠的将山神印拿出来，“这是我师父送给我护身的。我听见那个妖修说，说我师父功德深厚，吃了一定可以增加功力。但他又不能真的吃了我师父，就说要吃师父一抹元神。我……我逃走的时候，师父已经昏迷不醒了。”
崇明有的有理有据，还有山神印为证，似乎从头到尾都在证明，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真的是不安好心。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师父。”崇明大胆的拉住叶萧的袖子，“你是不是叫叶萧？我曾经听师父提起过你。”
“叶城主，还想要护着那两个伤害你道侣的人？”
“不如，我来帮你好了。”
不少人已经在蠢蠢欲动。
“不用，我自己动手。”叶萧冷笑了一声，右手并指成剑，往下一挥。
上空的剑阵宛如流星一般游动，随即落下柄柄重剑，朝着在座的仙魔攻击而去。
群剑袭出，那铺天盖地的剑气和杀意叫人心惊，更让人害怕和畏惧。
昔日叶萧未入魔道前，便在一夜之间斩杀数前仙人，没想到他堕入魔道后，修为竟然精深至此？
不少人已经新生退意，各自懊恼不提。
“叶萧，你疯了！”
“该死，这诸星剑阵怎么全部启动了？”
“叶萧，你要攻击的不是我们，是里面那两个人才对！”
连带着边上的崇明，头上也同样悬着一把重剑。
这人疯起来，当真是一个都不放过！
“你……你要杀我？”崇明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震惊的看着叶萧，完全不懂自己到底是哪里漏出了破绽？
他知道叶萧肯定能够知道自己不是卫连环转世，所以干脆也没有想冒认身份，而是假借紫山君之名，趁机先除掉周长庸两人，等之后再谋其他。
可谁知，这叶萧却是一个果断的，不但想要对付那些人，连自己也没有被放过。
“你的确演的很好，但你的话里，有两个致命的缺陷。”叶萧冷冷的看着崇明，毫不客气的说道。
“第一，以师无咎的本事，吃一个有功德的人根本不可能增加他的修为。”
叶萧又不是没长眼睛，那师无咎距离准圣都只有一线之隔，还需要吃人么？
“第二，若是连环转世还记得我，他不可能不来找我，又怎么会提起我呢？”叶萧说到这里，脸色颇为无奈，“他若是看见我堕入魔道，恐怕要提着刀过来杀我了。”
卫连环因为祖上功德加身，他平日里虽然性子粗糙，但还是日行一善。如何能忍受叶萧为了找他，不管不顾的拉来九天十界修士入局的做法？若是被他知道，肯定要厌恶。
崇明脸色铁青，此刻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吧，你师父在哪里？”叶萧虽然识破了崇明话里的虚假，但此人师父和连环一定大有关系。
“别的且不说，但有一点我没有说谎。”崇明伸手，朝着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方向遥遥一指，“师父的确是重伤昏迷，而且就落在他们两人手中。若是周长庸他们强行带着昏迷的师父来到是非天，是非天内又魔气深重，恐怕……”
叶萧脸色一变，当即就想要赶回到府中寻找卫连环的下落。
但这个崇明，却也不得不防。
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必须相信周长庸，不能自乱阵脚！
“说，为什么要说谎？”叶萧心神一动，那悬在崇明头上的巨剑又近了两分。
崇明几乎已经能够感觉到那剑尖上的寒气。
“什么人指使我，难道叶城主你自己不知道？”崇明反问道，“城主若是早早的愿意交出这双眼睛，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叶萧听到此处，哪里还能不知道崇明的来历？
当初追杀他和卫连环的那批人，他还以为那些人已经消失了，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等着。
叶萧再也不留手，直接喝令让悬挂在崇明头上的巨剑降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崇明的速度陡然加快，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居然直接躲过了巨剑的攻击。
他的修为也随之暴涨，很快就与在场的仙尊魔尊持平。
难以想象，一个如此修为的人，居然可以在凡间伪装这么久？此人必定要除！
“想跑？”叶萧心念一动，诸星剑阵的所有巨剑全部都朝着崇明冲了过去，而那些原本被困在剑阵中的仙尊魔尊们反而得以松一口气。
“我们是否要出手？”
“不急。”
“这少年来历怕是不简单，居然能够躲过诸星剑阵？他的修为隐藏的如此之好，连叶萧都没有发现，恐怕背后之刃深不可测。我们不如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等上一等。”
“说的有理。”
就在巨剑冲过来的瞬间，崇明脸上泛起一阵冷笑，直接将怀中的山神印抛了出去。
山神印迎风而长，很快就化为一面大盾将崇明护住。
说起来，这山神印不过是普通修真界法宝，照理来说在这诸星剑阵的气势之下怕是不能支撑一息。
但偏偏，这山神印是紫山君攫取本体泥土所铸造，上面也全部都是紫山君的气息。
同样的，也是卫连环的气息。
叶萧的剑阵硬生生的全部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山神印前停止。
他不会认错。
崇明身上的气息，全部来自于此物。卫连环祖上山神出身，这炼器手法绝对是卫家人无疑！
“这山神印，和师父心血相连。他如今已经重伤昏迷，若是这山神印被你毁了，说不定他还要为你再死一次。”崇明有恃无恐，不屑的看着叶萧，“你若是想要杀我，便拉着你的道侣陪葬吧！”
“卑鄙。”
“被一个魔修说卑鄙，这感觉还真是奇妙。”崇明笑了起来，“你看我这脸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天衣无缝？卫连环死后，我们想方设法的找到了他的埋尸之处，你可真是深情，将他藏在那么严实的地方，不过，我们还是找到了，并且将他的尸骨挖了出来。我如今这张脸，就是他曾经的头骨熔炼之后，直接替换的。”
该死！
他们居然动了连环尸骨？
“你很生气？哎，何必，人都死了你还如此在意？当初你不是眼睁睁看见你的道侣死在你的怀里？”崇明接二连三的挑衅。
叶萧的双眼已经隐隐发红，显然是动了真怒。他原本一身剑气，看着全然不似这是非天中人，可是此刻，他身上魔气四溢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阿清城城主！
在这是非天的无数魔头之中，也能位列前十！
杀！
杀！！
叶萧心中装满了愤怒。
他毕竟不再是曾经清心寡欲的剑仙，而是已经堕入魔道的城主叶萧。
窥真之眼给他带来强大和便利之余，也会让他的心绪变得极为不平静。
与此同时，叶萧藏在体内的清邪灯也在蠢蠢欲动。
“清邪灯天生克制魔道。这叶萧因为一身剑气，勉强压过体内魔气，清邪灯才能安静屈居他的身体。若是叶萧身上的魔气压过剑气，恐怕清邪灯第一个要除掉的就他！”
“如此一来，我们就都能得到清邪灯了？”
围观的人有些激动。
“……不，一旦清邪灯杀了叶萧，这诸星剑阵就要失控，到时候，我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什么？那我们应当怎么办？”
“不管了，先去将藏在城主府的那两个人找出来。”
当年叶萧堕入魔道之时，可是一口气杀掉了数千名的仙人，可见其恐怖。若是他此刻再度发狂，恐怕能够阻止他的也只有周长庸手上的那个卫连环转世了。
实在不行，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叫师无咎的家伙，以他的实力也能挡一挡。
想清楚利害关系后，这些仙尊魔尊就立刻朝着城主府前进。
“叶城主，我进去保护周道友和师道友，麻烦您帮忙开一下门。”莫寒趁机高声喊道。
“怎么？叶萧，你是不是很愧疚，很气愤？”崇明知道如何才能叫叶萧发狂，更加知道如何能够激怒他，“你当初接近卫连环的时候，根本是有心算无心，你就是看上他功德深厚，才会故意接近吧。”
“你以为卫连环看不出来？不，他看出来了，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一直装作不知道。”
“叶萧啊叶萧，你真是亏欠卫连环许多。卫连环为了你，可以舍弃一身功德，但是你却不能为他舍弃你的一双眼睛。如今，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呢？”
“叶城主——”莫寒还在一旁催促。
叶萧努力保持自己神智的一点清明，但脑海中的思绪却忍不住随着崇明的话在思考。
的确是他害了卫连环。
是他不愿意当一个瞎子，不愿意割舍掉自己的眼睛，所以才会害的卫连环身死。
早知如此，就算成为一个瞎子又有何妨？
“滚，赶紧进去。”叶萧此刻顾不得许多，只能伸手将莫寒放进去。
他如今自顾不暇，只能搏一把了。
莫寒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周长庸和师无咎身边。
此刻，莫寒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装出的憨厚正直？取而代之的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嚣张。周长庸一直不愿意相信莫寒，哪怕他表现的天衣无缝。而现在，莫寒也的确露出了真面目，他分明是早有预谋，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了。
“崇明这废物，居然这样都糊弄不了叶萧。我的功劳可不能被他给抢了。”莫寒不屑的说道，随即捏了个法诀，嘴中念着咒语。
原本被周长庸藏在须弥芥子里的阿邪刀刀鞘伴随咒语而出，已经直接落到了莫寒手中。
“原来藏在了芥子空间里，倒是有一手。”莫寒看着刀鞘，笑了笑，“不愧是大气运者。可惜，还是棋差一着，一切尽在主人掌控之中。”
饶是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早有防备，却也没有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的布局。
晚走一步，便会颠倒整个棋局的局势！
“说起来还是主人英明，这刀鞘唯有藏在大气运者的身上，才不会被叶萧发现！”
莫寒取了阿邪刀刀鞘，随后掷出一件法宝，将这无数防御阵法直接从内部进行破坏。
同时也让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的真身直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就让他看看，这大气运者能不能及时回来吧！
叶萧不得不取出了清邪灯。
清邪灯灯火摇曳，出现的刹那，这是非天内浓郁的魔气都为之一清，而叶萧身上原本被崇明激发的有些控制不住的魔气，在清邪灯的灯光亮起来之后，也迅速平稳了下来。
“是清邪灯！”
那些原本想要冲着周长庸和师无咎而去的仙尊魔尊们感受到这圣人法宝的威力，当即转向。
管它洪水滔天，还是先将清邪灯拿到手再说。
“你找死！”叶萧连话也懒得多说，一手举着清邪灯，一手驱动着诸星剑阵。
他要将眼前这个碰过连环尸骨的家伙杀的一点灰都不留！
“叶城主，我来助你！”莫寒一边高喊，一边驱使着阿邪刀的刀鞘，直接近到了叶萧身后，立刻发动了攻击。
崇明同一时间出手。
前后夹击！
咚——
仿佛有刀锋出鞘的声音响起。
不好。
叶萧还来不及去抵挡莫寒突如其来的攻击，他的心神几乎全部都被阿邪刀的刀鞘所占据。
阿邪刀和阿清剑融合之时，本就不甚圆满，他多年来一直寻找刀鞘未果，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可恶！
刀鞘一出，叶萧手中本就掌握的不够完全的清邪灯不断摇晃，灯光之中，有刀剑的影子在若隐若现。
若是它在这个时候重新分成阿清剑和阿邪刀，一切就完了。
莫寒眼中精光大盛，刀鞘果真有用。
就是现在！
崇明取出一枚剑丸，那剑丸在瞬息化为无数宝剑，同一时间就对上了这诸星剑阵的所有巨剑。
其后，他将山神印狠狠一砸，叶萧下意识的朝着那山神印散落的地方而去，那山神印却在转瞬之间，化为无边冷刃。
刃出——
莫寒也在同一时间，直接近到叶萧跟前，伸手去夺那清邪灯。
“清邪灯归我了！”
“叶城主，这眼睛您已经用了多年，也该换个人用了！”

第71章
眼睛被剜去的刹那，其实叶萧并不觉得有多么疼痛。
起码比起当初失去卫连环的那种痛楚，这点小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时候，叶萧心里生出来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我的眼睛被人挖走了”，而是“原来被挖了眼睛也就是这样，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早早的挖了好。”
平心而论，叶萧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这一双眼睛。
他用这双眼睛看见的东西太多，肮脏的东西也太多。但同样的，这双眼睛也为他找到了卫连环。
那个时候，被追杀的慌不择路的叶萧，不小心闯入了两个仙尊的斗法当中。
两位仙尊，对当时还不过天仙修为的叶萧来说简直是遥望而不可及的人物。他们在斗法，周遭的修士也不敢随便走动，大多都找了地方藏起来的，等待他们换到别的地方斗法去。
而叶萧，眼睛扫荡了一圈之后，最后挑中了卫连环所在的地方。
“麻烦挤一挤。”
当时的卫连环，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充满了好奇，“我卫家的祖传秘法，可以将身形隐匿在群山之中，就算是仙尊级别的人来了也不能发现我的存在。你是怎么找出我的？”
你身上的功德都已经浓郁的几乎发光了，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不过彼时叶萧并没有和盘托出，而是看向卫连环道，“你若想知道，就带上我一起走，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逃跑。”
功德这么厚的人要是还逃不掉，他就更加逃不掉了。
卫连环无辜的看着叶萧，“你这不是耍赖么？”
“对，我就是耍赖，面子事小，生死事大。”不然那两个仙尊打着打着发现他眼睛的异常，到时候就是二打一了。
卫连环看了叶萧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恰好我今日日行一善还没有做，就帮你一把吧。”
有时候，人一时好心救下来的，也许就是个甩都甩不到的麻烦呢。
叶萧恰好就是那个麻烦。
想到这里，叶萧的嘴角不由上扬。
崇明和莫寒两人，一人夺了眼睛，一人夺了清邪灯，此刻正是志得意满之时，结果却见这叶萧不但不愤怒，反而还在笑？
莫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疯了？
“我说你们怎么还不过去？”叶萧就算失去了窥真之眼，但修为仍在，他依旧能够感受到众人的气息。
“他们手里，一个有我的眼睛，一个有清邪灯，你们若是再不出手，他们就要跑了。”
叶萧没有了眼睛，反而气定神闲的，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疯了，这怕是真疯了。
不说那些仙修们了，就是同样是非天出身的魔修也搞不清楚如今的叶萧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如果换了自己是叶萧，现在肯定在气冲冲的准备报仇了，哪里还会这么淡定？
但叶萧此刻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
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这双眼睛，他只是在意，没有办法用眼睛再去见卫连环一面罢了。可真的被人取走了窥真之眼，他也觉得不过如此。
说到底，他在乎的是这些么？
并不是。
相反，如果卫连环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看见自己这个惨兮兮的样子，应该不至于掉头就走吧。
叶萧和卫连环当了多年道侣，别看叶萧在外面怼天怼地，实际在卫连环面前还是很小心谨慎的。不管连环如何投胎转世，只要灵魂不变，那么个性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崇明和莫寒两个人不得不和这些仙尊魔尊们对战起来。
只是他们两人连叶萧都能算计到，又怎么会害怕这些乌合之众？
“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注定是白跑一趟了，哈哈哈。”莫寒放声大笑，随手抛出一件秘宝，直接拉着崇明飞遁而去。
在场的仙尊魔尊们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就追了出去。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带着昏迷的紫山君刚出现在城主府内，就察觉到了城内的不寻常。
怎……怎么回事？
这屋顶都让人给拆了啊。
外面喊打喊杀的，愣是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还多了三个人来。
“清邪灯被夺走了！”师无咎的神识在瞬间就已经扫荡完整座城，“小骗子，我先行一步。”
“前辈不用担心，直接问叶萧要灯便是。”周长庸在背后喊了一声，也不管师无咎有没有听见。
“紫山君，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周长庸将紫山君扶到另一间完好无损的房间里的床上睡下，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不能这么带着紫山君出去。
周长庸伸手一唤，将应竹春和白童子直接喊了出来。
“主人。”
“见过主人。”
“我和无咎前往人间的时候，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周长庸询问道。
“主人，那个莫寒果然有古怪！”白童子抢先说道，“之前他就偷偷的来到房子里，将那阿邪刀的刀鞘给取走了。那间房子，也是被他给毁了！”
周长庸往芥子空间一看，发现阿邪刀的刀鞘果然不见了。
“主人，那莫寒似乎也同样隐藏了修为，我等思量之下，并没有贸然出手，还请您见谅。”应竹春朝着周长庸微微鞠躬。
“不出手是对的，这莫寒和崇明，恐怕是一伙的。他们费尽心思，怕就是为了叶萧而来。我和无咎，只是恰好被他们做了筏子。”周长庸倒也不觉得有多么失望。
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非天里可不似修真界，修士们一个个算盘可都打得精。
“你们两人就在此照看紫山君，我先去外面看看。”周长庸张口道，便要离开。
这门刚打开，周长庸就看见一个相貌温和俊秀的青年冲着他笑。
“送你。”
这青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见到周长庸的第一眼，就从怀抱里的一堆花里，取了一枝迎春花递到周长庸面前。
周长庸立刻警惕起来，“你是何时来的？”
“哦，就在你带着那个山神进来的时候，我就来了。不过你的同伴走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送他一枝花呢。”青年笑了笑，疑惑的看着周长庸道，“你是不喜欢迎春花么？”
周长庸当然不会随随便便的就接陌生人的东西，何况此人出现的如此蹊跷。
“你这人疑心太重了。”青年叹了口气，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花直接塞到周长庸的手中，“如果不是我，你们在凡间的时候，早就被那些妖族们抓了。”
怪不得之前在人间，他一个妖族人都没有见到。
周长庸已然信了两分，“你为何帮我？”
“也不是帮你，就是觉得有意思，就来看看。”青年朝着里面的房间看了看，有些无奈，“你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要我就这么站着和你说话？”
“站着便可。”周长庸点点头，半点也不挪步，半点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周长庸，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青年皱了皱眉，“我不喜欢。”
“我也不需要阁下您的喜欢。”
青年被堵的一塞，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还是扶额道，“你应该见过我的，就在神藏曾经住过的荔居里，他应该在桃树上留下了一些回忆才是。”
周长庸闻言一怔，“你……”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青年见周长庸似乎想了起来，笑容就显得真诚许多，“易枝春，见过道友。”
师无咎赶到叶萧身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叶萧紧闭着双眼，眼角还有不少血痕，看着好不凄惨。只是叶萧本人给人的感觉，却和凄惨二字搭不上边。
“是你？你回来了，你找到人了么？”叶萧伸手想要去抓师无咎的袖子，被师无咎直接躲开。
“人找到了，还在睡觉呢，你等会儿就能见到他了。”师无咎随口说道，“你可真行，眼睛没了就算了，清邪灯居然也没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答应我们的。”
“但是你似乎并不担心。”叶萧觉得有些奇怪，这要是周长庸来了，不慌不忙的，他只觉得在情理之中。但师无咎似乎并不是这么稳重的人才对。
“你当初既然能够答应我们，只要找到卫连环转世就将清邪灯交给我们，就一定有办法。恰好，本座也懒得追。你若是有办法拿回清邪灯，就赶紧一点。若是没办法，就算再耽误一会儿，本座也追得上。”
最重要的是，小骗子之前喊的话他听见了，他现在就直接找叶萧要灯。要是叶萧拿不出来，这紫山君他也不必见了。
只是叶萧到底行不行？连自己的眼睛都没能守住，看着似乎有点不靠谱啊。
“眼睛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不过清邪灯，我还是有办法的。”叶萧像是察觉到了师无咎在想些什么一样，主动提到，“我之所以放他们走，是为了让那两个人将那些仙尊和魔尊们引开。等到他们跑的足够远，这些红尘天和逍遥天的人都会以为是他们拿走了清邪灯，这样他们就不会将目光放在你和周道友身上了。你们为我找回连环，我自然会为你们收拾好后路。”
叶萧也不是白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城主。
除去诸星剑阵之外，他同样也留了后手。
“叽叽歪歪，你到底行不行？”师无咎发现自己除去周长庸的废话之外，其他人的他都听不惯了。
“距离有些远，若是距离能近一些可能会更快。”叶萧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
“你早说！”师无咎单手提起叶萧的衣领，瞬间消失在原地。
总算将那些仙尊魔尊们甩开的崇明和莫寒两人努力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简直喜的不行。
“幸好不负主人所望，我拿到窥真之眼了！”崇明心中满是喜悦，没有了窥真之眼，叶萧就一落千丈了。等他回去好好禀告主人，说不定还能和紫山君再续一段师徒缘分。
虽然和紫山君的师徒缘分是假的，但这却是崇明过的最轻松有趣的生活。
“区区一双眼睛，你居然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莫寒嗤笑道，“若非是我帮忙，你怕是早就被叶萧给杀了。”
“呵呵，你好不容易杀掉了你那师父，结果你那便宜师父将阿邪刀直接送走，你只拿了一把刀鞘，难道就不丢人？”崇明反唇相讥。
“起码现在，清邪灯就在我手……”
莫寒话音未落，就看见叶萧和师无咎两个人已经出现了在他们跟前。
怎么会？
这秘宝可是主人所赐，就算是那些老资格的仙尊也未必追的上来。
“师无咎，你确定要和我们作对么？”莫寒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是师无咎的对手，但也不得不努力硬气一把。
“不就是个准圣么，瞧把你们给能的。”师无咎轻蔑的看着莫寒，仿佛在看一只臭虫，“等什么时候，你们主人成为真正的圣人，你再来狐假虎威吧。”
说罢，师无咎也懒得等叶萧了，直接伸手去夺莫寒手中的清邪灯还有崇明手中装着叶萧双眼的盒子。
然而就在师无咎动手的刹那，崇明和莫寒两人乘坐的法宝瞬间分成两半。
“你先走。”莫寒吐了口精血，直接将崇明送走，手里则是高举着清邪灯，企图去攻击师无咎。
“既然你想要清邪灯，就好好尝尝它的威力吧！”莫寒手中掌握着控制清邪灯的方法。
一时，灯光大亮。
叶萧则是不慌不忙，伸出手指，沾了点血，在自己的眉心处画了一个古怪的符。他丹田里的仙元魔元不断变换，空中的诸星剑阵也在蠢蠢欲动。
“心灯照行，万法归一。”
“清邪灯，速归——！”
嗖的一声。
莫寒的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清邪灯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清邪灯凭空在莫寒手中消失不见，转眼落入了叶萧手中。
“呵。”师无咎见状，随手一拍，直接将莫寒全身连带着元神都拍碎。
这是何等强大的一击？
强大到哪怕远处还未追过来的仙尊和魔尊们都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如此能为的大能出没，我等……哎，我等和清邪灯没有缘分！”
就算心中如何不甘，这些仙尊和魔尊也清楚，在那些介于仙尊和圣人之前的强者，是真实存在的。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清邪灯若是落入这样的大能手中，他们哪里还有戏？
想到这里，众人的信心就去了大半，只能败兴而归。
然而，莫寒却硬撑着一口气，双眼愤恨的看着师无咎，驱动了主人留给他的秘法，消失不见。
“逃跑的本事倒是不小。”师无咎也不想再继续追了，免得到时候直接撞上这两人身后的准圣，那就不妙了。
“噗。”
莫寒浑身重伤的出现在崇明乘坐的法宝之上。
“虽然没有了清邪灯，但好歹有窥真之眼。”崇明此刻也没有再去挖苦莫寒，见他如今这个样子，就知道清邪灯已经丢了。
莫寒和崇明两个人自然不能称得上是空手而归，但他们也的的确确小瞧了叶萧，更小瞧了师无咎。若是叶萧真的如此容易被设计，他又是如何一个人逃过了那么多年的追杀，一路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呢？师无咎，就更是变数中的变数。
可崇明和莫寒此刻，也不可能再重新回去了。
“主人说过，一旦清邪灯和窥真之眼两难全，一定要保护好眼睛。”崇明此刻，心中对主人的敬畏又多了一分。
是不是主人早就算到了会有今日之事，才会早早的就告诉他们如何选择？
毕竟相比起可能蕴藏着神藏圣人陨落秘密的清邪灯，窥真之眼，尤其是被挖掉了的窥真之眼，根本不算什么。
被挖掉了的窥真之眼，最多也就用上百年就会无用了。
但主人，自有他的考量。
师无咎看见叶萧手中的清邪灯，心痒痒的，仿佛看见自己的准圣修为在朝着自己招手。
叶萧却将清邪灯的位置往后挪了挪。
“要见紫山君是吧？行，一手交灯，一手交人，也算是个公平交易。”师无咎只能忍住了去夺灯的心思。毕竟这灯已经注定是他囊中之物，早一点晚一点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
“您误会了，我并不着急去见他。”叶萧摇摇头否认道。
“怎么，你都不确认一下？”
“城主府是我的地盘，他进来的刹那，我就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不会有错的。”叶萧脸上浮现心满意足的笑容。
“先说好，本座虽然实力强大，也没有帮你再找一对窥真之眼的本事。”
“也不是这个。”叶萧笑道，“我只是想着，他应该不喜欢我吧。因为一开始，连环也不喜欢我。我那个时候好歹还是个一身正气的剑修，可我如今魔气缠身，又变成这个样子，怕是会让他见了做噩梦。”
师无咎不由的想起了紫山君如今的那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还有他喜欢将自己“变老”的嗜好，不无庆幸的拍拍叶萧的肩膀，“其实有时候，你瞎了也挺好。”
“不管他是美是丑，其实都无所谓的。”叶萧听明白了师无咎没说出来的话，“早年在我的窥真之眼无法自控的时候，我看什么人，都是白骨一具，连环也不例外。”
所以一开始，叶萧和卫连环之间的所谓“感情”，大半都是叶萧装的，只是等到后来，叶萧和卫连环之间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叶萧才是真正的将卫连环看做是自己的道侣。
说到底，是他叶萧亏欠卫连环良多。
“那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师无咎很大方，他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很少的。
“他丢了徒弟，一定很伤心。这个崇明手里的山神印，应该是他的吧。”叶萧摊开手心，上面是一枚小小的山神印，也不知道叶萧是什么时候从崇明手中抢回来的。
“崇明是他尽心尽力培养的弟子。”师无咎点了点头，“他如今昏睡，也是崇明下的手。”
“那么，我就赔他一个徒弟吧。”
“嗯？”师无咎愣了愣，现在人族说话，他怎么都听不懂了？
周长庸看着眼前的易枝春好一会儿，这才将眼前的青年和那个荔居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合了起来。
好像……的确是一个人。
“我来主要是想要看看，被神藏曾经卜算出来的鬼修道统继承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易枝春好奇的打量了周长庸几眼，“我记得神藏明明和我说过，说鬼修道统的继承人，不会很好看的。”
“咳，我才恢复容貌不久。”周长庸辩解道。
“这样啊，我……”易枝春还想要说点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糟糕，那个老头子又来堵我了。对了，这花你留着，马上就会有用的。我先撤了，不要说见过我！”
易枝春消失的就和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他口中的老头子，又是谁？
周长庸敲敲脑袋，发现不懂，干脆就不想了，抬脚先去找师无咎先。
话又说回来了，这枝花，看着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骗子，我回来了！”师无咎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手中还摇晃着清邪灯，显然是一切顺利。
师无咎是真的开心极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的容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长庸装作不经意的多看了两眼，才上前恭喜道，“恭喜前辈得偿所愿。”
“好说好说。”师无咎开心的不能自已，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周长庸怀里的那一枝花。
“等等，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个？”师无咎惊讶不已，将手里的清邪灯就直接往周长庸怀里塞，然后将那枝花拿了过来仔细观察。
“前辈，这是一个年轻人刚才突然出现给我的，他又突然消失了。”周长庸简单的说了两句，“您认识？”
“他是不是张口就是两句诗介绍自己？”
“……是。”
“那就没有错了，你遇见的这个就是个活的比我还要久，堪称我们妖族第一长寿的妖皇易枝春。”师无咎语气里带着少许羡慕嫉妒恨，“在我之前，他应当是最有希望成为准圣的妖皇，只是不知为何，他拒绝了妖族倾斜资源的打算。他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于人前了，这枝花，当真有点用处，不过，不是用在我们身上。”
说罢，师无咎伸手将这枝花上的花朵直接摘了下来，递到了叶萧面前。
花朵瞬间化为一道红光，涌入叶萧的双眼之中。
————————————————————————
紫山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黄大仙的洞府里。
嗯？
崇明呢？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休养完毕的黄大仙看着紫山君说道，“你倒是好运气，一觉直接睡完了所有事。”
紫山君眨眨眼，有些难以理解。
“哎，事情我以后慢慢和你说。”边上的陈化雨也拍拍紫山君的肩膀，“周道友他们不能再下来了，所以只是传了话给我们。你现在，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对吧？”
“只是有些乏力。”
“这是正常的，你多休息休息就好了。”陈化雨拍拍紫山君的肩膀。
“可惜，我还是没有阻止崇明。”紫山君唉声叹气，陷入了悲伤之中。
陈化雨和黄大仙两人一时有些无语。
“进来。”陈化雨朝着门口喊道。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从门外进来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孩子，比以前的崇明还要小的多。
这个小孩看起来很是稳重，一双眼睛却好似雾蒙蒙的。
“他……”
“这孩子眼睛不是很好，好像是以前被人给挖了双眼，这眼睛是后来用仙法催生的。”陈化雨叹气道，“是个可怜孩子，听说还被家人抛弃了。他是周道友他们在路边捡的，怕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将这个孩子送过来给你当个弟子，你可以放心培养。你的师徒缘分，可不在那个崇明身上，说不定就在这个孩子身上。”
紫山君看着这个三四岁的孩子，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但要说拒绝，他却也怎么都拒绝不起来。
“你可愿拜我为师？”紫山君轻声问道。
“弟子叶卫，见过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行过拜师礼，就算是正式将人收下了。
紫山君也觉得挺奇怪。
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崇明的背叛而伤心个好些年，但有了这个新徒弟之后，他也就伤心个几天，就将崇明给抛到脑后去了。
无它，新收的小徒弟简直太贴心了，简直是二十四孝好徒弟，紫山君早早的就过上了被徒弟孝敬的美好日子。
简直连神仙都不换。
周道友他们眼光真好，这徒弟挑的，绝了！

第72章
是非天内。
师无咎把玩着手里的清邪灯，老神在在，突然看向周长庸询问道，“风细细、风小楼姐弟，紫山君、叶萧，他们其实都是足以担当你的九命星鬼之人。只要你在他们的事情上不那么出力，他们要成为你的鬼仆，其实很容易。”
以周长庸之心智，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去设计他们，只需要顺势而为，就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生死簿的鬼仆，成为周长庸的力量。
如今，师无咎清邪灯到手，修为恢复在即，倒是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操心周长庸的修为问题了。
其实从以往的情况来看，就能看出周长庸的修为进度和九命星鬼息息相关。九命星鬼每多收一个，周长庸的修为就能涨一大步。
若是将这些人都收了，周长庸的修为少说也能到鬼尊级别。
可如今，周长庸的修为慢慢的停滞不前。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是正常。但周长庸早已经尝过了这样快速增长修为的甜头，如今见到那么多的仙尊魔尊们，难道心中就没有生出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来么？
虽然师无咎心中已有定论，但有时候，他还是想要从周长庸口中听出他真正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周长庸这个人，总是出人意料，想法向来与众不同。周长庸就像是那无边无尽的深渊，你每次以为自己看到了底部，却发现前面又出现了一段路。
师无咎自觉活了多年，但周长庸这么有趣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周长庸微微挑眉，“难道在前辈心中，我就是此等不择手段之人？”
“不是，我只是想要问问。”师无咎摇头，“这不是本座闲来无事，随口问问么？世人皆追逐力量，或许有人一开始也不将力量看在眼里，但你此次所见之人，均是这九天十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别看如今来的仙尊魔尊多，但实际放在整个九天十界里，人数却是少的可怜。”
不过周长庸身负生死簿，是大气运者，寻常仙人千万年也见不到一个的仙尊魔尊，在周长庸眼里大概也和街边的大白菜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见了他们，自然而然就容易将自己看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但你的修为又跟不上，我虽然相信以你的心智，不至于迷失自己，但人心易变，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师无咎自觉为周长庸操心到了极点，以前对妖族的幼崽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不过该提点还是要提点的。
周长庸太聪明，而太聪明的人一旦走错一步，往往比那些笨人还要来的无可挽回。
“对那些仙尊魔尊，你有何看法？”师无咎继续问道。
“没有什么看法。”周长庸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不认识他们，难以下判断。”
“你看他们行事，占据优势之时，他们洋洋得意，一旦发现形势不对，果断撤退。不仅是人族，就连妖族中的强者也是如此。修行之路甚苦，往往身边亲人朋友道侣死绝，才能成就一方尊位。时间长了，人的七情六欲也会变得淡漠。久而久之，他们行为处事自然只看优劣，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但我看无咎你，似乎还是很生机勃勃。”周长庸忍不住调戏了一句。
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那些仙尊魔尊们，说到底就是平常肆意妄为惯了。就算他们行事卑劣，手下的人也只会夸他们是大将之风，形式不拘小节。强大到一定程度，手段如何根本就不重要了。
直接捏死一只蚂蚁，还是用水淹用火烧，还是干脆拿去喂鸡，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结果都是蚂蚁死，中途所用的手段，自然是什么趁手用什么。
别说是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了，就算是在现代社会，那些有了一点小钱，一点小权力的人，都恨不得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将法规道德视为无物。
以此类推，就也还好。
“……本座自然和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师无咎轻哼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刚才直接喊了我名字。你最近，胆子见涨啊。”
现在小骗子都已经对他这么没有尊重之心了？
“咳，我们一同经历如此多的生死，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周长庸神色一黯，似乎有些伤心，“朋友之间，互相称呼名字不是常事么？”
这称呼既然改了，便干脆改到底吧。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等等，不对。
“既然是朋友，不如你先将生死簿上的契约给我解开。”师无咎如今倒也不傻了，天天跟着周长庸这么一个诡计多端的，再不学聪明一点，他哪天成圣了都可能被周长庸给坑死。
“等前辈修为恢复，我自然将契约解开。”周长庸只能先将此事拖延一二，要是早早的解开契约，师无咎跑了可怎么办？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师无咎也没指望周长庸现在就能将契约解开。等他恢复准圣修为，契约效力减半，到时候天大地大，他哪里去不得？
契约只是不让他伤害周长庸，他现在也没想伤周长庸。
“收九命星鬼诚然重要，不过我认为风氏姐弟也好，紫山君他们也好，他们都有各自的人生轨迹。既然命不该绝，我帮上一把也是无妨。”
能够成为九命星鬼的人，本就命途坎坷。风小楼且不提，那风细细死而复生，成为鬼修，中间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劫难。那紫山君和叶萧，更是纠缠两世，还被迫卷入准圣斗争。
但他们都在很努力的活下去。
若是不曾遇见也就罢了，既然有缘能够遇见，周长庸就觉得，自己不该是结束他们目前所拥有一切的那一个终点。
相反，他可以让他们变短了的人生路，延长那么一些。
说起来，也是功德一件，好事一桩。
周长庸说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应竹春和白童子是已经没有了生路，没有选择。但既然他们有选择，我等等就是了。等到他们寿元终了，我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到那个时候，他问心无愧，想来也不必为此愧疚。而以这几个人的为人，恐怕也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九命星鬼。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后了。”师无咎瞥了他一眼，“他们一旦脱离劫难，便如龙飞九天，日后道途一片坦荡。说不定等他们自然陨落的时候，你早已经不需要九命星鬼了。”
“等得到的话，就是缘分，等不到，就是有缘无分，倒也不必强求。”周长庸看的十分洒脱，“一直借助九命星鬼之力修行，也是弊端。我既然已经有生死簿在手，自身慢慢修行也是一样的。而且，我若见死不救，良心上过不去。我以前考阴官的时候，曾遇孽镜台。孽镜台言，善恶一念间。一时恶念，便是一世恶念。底线这东西，退不得让不得。”
“可你时间不多，想要杀你的人多得是。”师无咎心里已经对周长庸的回答极为满意，脸上却还装作担忧的模样。
“有无咎你在，抵得过任何一个九命星鬼。”
“才一个？”
“不，是所有。”
师无咎这下总算满意了。
言归正传。
和师无咎聊完天之后不久，周长庸总算知道易枝春为什么要跑了。
因为阿清城城主的护卫们来报，说妖族大长老玉思突然到了阿清城，还不知其意在何处。
哦，顺便一提，叶萧临走前，将这个城主之位留给了周长庸。这阿清城上下对叶萧是心服口服，加上周长庸和师无咎的实力，也足以让少数几个声音闭嘴，于是这件事居然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定了下来。
反正阿清城也不需要如何费心治理，直接沿用叶萧以前留下来的政策就好了。
魔族和魔修们都养的糙，也没有那种上位者一定要为普通人谋幸福的想法，故而管理起来也颇为省心，只要他们不闹腾的话。
周长庸还是想了一会儿这个玉思是谁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玉思不就是现任玉霜妖皇的爷爷？同时，也是曾经师无咎担任妖皇时候的大长老？
能够让易枝春如此着急的，怕也只有这么一个人物了。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毕竟妖族现在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坐镇，玉霜妖皇在资质上或许还是略逊一筹。玉思身为妖族大长老，必定是想要寻一个厉害的人来当妖皇的。
而易枝春在师无咎口中，都是一个高评价人物，对方甚至是和神藏圣人交好的友人，难以想象对方的修为会高深到何等地步？这玉思只要脑子不进水，肯定会盯上易枝春的。
植物妖修，就是活得长，没办法。
不过相比之下，易枝春对周长庸来说，只是一个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的家伙罢了。周长庸比较在意的，还是师无咎如今的态度。
“玉思居然也来了？”师无咎一时左右为难，难以抉择，“怎么要么都不来，要么全来了？”
“无咎，您……您在担忧什么？”周长庸不免好奇问道，这清邪灯都到手了，怎么师无咎又突然不高兴了呢？
“我打算明日就去见是非天内的准圣，我若是现在赶路，到那里已经是深夜。虽说修士不在乎日夜，但对方是准圣，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师无咎叹了口气道，“这清邪灯我拿着也是无用，还不如早早的换了准圣承诺更好。”
“那去就是了啊。”周长庸眨眨眼道。
“可玉思我也想要去见见。”师无咎扶住额头，“我和你说过，我有很多记忆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是玉思是我少数几个记得清楚的。等我和他相见，我就能想起当初我为何被封印，又是哪些人冲我下手的了。”
“那现在就去见好了。”周长庸不解。
“玉思那个人，龟毛的很，是非天他一直很嫌弃，今日他必定会勤于打扫，谁也不见。而到了明日，他一察觉易枝春不在这里，立刻就会离开。所以，只有明日一个机会。”
但前往是非天去见准圣，少说也要一天的时间，准圣也不是这么好见的。
说白了，二选一。
但对于师无咎来说，自然还是准圣这边更加重要。
“无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周长庸听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明白师无咎的意思，也愿意为师无咎分忧，“我明日便去帮您见这个玉思大长老。”
“咳，本座，我也不是非得要你帮忙，实在是我抽不开身。”见周长庸主动揽了这事，师无咎总算不再愁眉苦眼了，笑容也是立刻取代了忧愁。
周长庸觉得，师无咎和自己在一起呆的久了，也学会变脸了。
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明明师无咎这变脸技术不算到家，伪装的也很不精细。但看见师无咎这么忧愁的时候，是个人都忍不住上前为他分忧。
一时，周长庸也分不清这里面到底是因为师无咎身上独特的天赋所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了。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去见准圣，你去见玉思，最好帮我问清楚，当初害了本座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还有，本座的记忆要如何才能恢复？”
“是。”周长庸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还有，我以前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他给我放在哪里了？我的随身宝库里居然没有找到。还有还有，我以前常吃的那一种果子他有没有带着，有的话记得帮我拿一些回来……”
师无咎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周长庸不得不掏出玉简，将师无咎想要问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记忆不够完整的缘故，师无咎想要问的东西简直包罗万象，叫人头晕眼花。
周长庸想，自己到时候真的将这些问题问完的话，玉思怕是没被自己烦死，也要将自己打死了。
“暂时就这么一些吧。”师无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考虑到时间长短，还是简单一点吧。
周长庸默默的看着这三枚玉简，算是领教了。
这活得长了，连问问题都比常人多啊。
次日一早，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便各自出发了。一个带着清邪灯去找是非天内的准圣，还有一个就寻着玉思的住处前去拜见，算是暂时分开。
玉思虽然是妖族大长老，活了多年的老妖怪，但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养尊处优的习惯，不然也不能不远万里四处追着易枝春跑。
是非天内住宿条件本就一般，阿清城已经称得上是不错。但比起玉思在妖族内的生活，自然是不值一提。
毕竟妖族富裕，大家都知道。
周长庸来到这客栈前，发现这客栈前前后后都被清空了，周遭也被妖族重重把守。
直白一点说，这里的守卫，修为最低的，都比周长庸强。
而且这些守卫身上穿的戴的可都是好东西，放在红尘天里，怕是也不逊于那些身家丰厚的仙君们了。
怪不得红尘天那么多人眼红逍遥天？这自古以来，仇富都是刻在人族基因里的。
“此处已经被我们买下，不得擅入。”守卫之一瞧着周长庸修为低微，倒是没有急着出手，想来是玉思早有嘱咐。
不愧是妖族，瞧瞧，人家住客栈也就是付个租金，妖族住客栈都是直接用买的。
也不知道这玉思长老有没有兴趣买个城主府住上一住？
“在下周长庸，前来求见妖族长老。”周长庸如今见这些妖族，倒是客气了几分。
许是爱屋及乌吧。
“我们长老不见外人。”
“若是不见，如何会将消息闹得满城皆知？”周长庸笑着拱手，“还请通传一声，在下如今算是这阿清城代理城主，想来玉思长老是愿意见我的。”
守卫沉思了一会儿，“阁下稍等，我进去通传一声。”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守卫便出来了，对待周长庸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长老请您进去。”
“多谢。”周长庸点点头，伸手道，“烦请带路。”
进了这客栈，周长庸总算知道对方为何要将这客栈买下来了。这客栈里里外外几乎都被铺上了罕见的珍贵玉石，上面放着的盆栽也是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不过在此处，也只是用做观赏之用。
此外，各色花鸟虫鱼，在这里面也是应有应有。这里分明是一处是非天内的普通客栈，此刻却似乎自成了世界。
凡人所想象的所谓神仙洞府，也不过如此了。
这么想想，以前的确是委屈师无咎了。
玉思只是妖族长老，出门在外都是如此手笔。师无咎身为曾经的妖皇，自然更加豪奢。相比之下，周长庸以前给师无咎用的住的，大概在师无咎眼中和街边的垃圾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知为何，周长庸生出了一点小小的心虚来。
“我们长老就在里面，请进。”守卫的脚步停了下来，朝着深处一指，然后立在了原地。
周长庸微微颔首，直接走了进去。
同一时候。
师无咎也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是非天内这位准圣的道场所在地。
是非天内这位准圣，没有记错的话，他自号为火一，故而九天十界的修士，都尊称“火圣人”。
火一为灭，这位天地生养的先天魔族，从这名字当中就可见他的少许个性，乃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这先天魔族本就无心无情，极其容易修炼，有些先天魔族刚出生的时候就能拥有魔尊的战力，堪称恐怖。只是这先天魔族过于强大，这劣势也是很明显。因为他们无心无情，所以对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欲望，往往活上一些时间，就会因为生活而选择重新化为虚无。而那些沾染了七情六欲的先天魔族，失去了无心无情的特性，这实力就会大降。
因此，先天魔族虽然强大，但对人族来说，倒不如妖族那么具有威胁力。
不过，等到人族魔修们也开始盯上了是非天这块宝地之后，情况又有所改变。这是非天早年虽然是先天魔族们的领地，但在魔修飞升上来之后，反而成为魔修们的大本营了。
魔修们也是人族，人族会的，他们一样都会，而且手段比仙修们更狠。
是非天因为这些魔修们的介入，在短短时间内就取得了和逍遥天、红尘天一样的地位。
这是非天内的准圣，倒是一位很奇特的先天魔族。他比寻常的魔族多了一些人情味，但又不至于因此实力下降，反而还不知道因为何种缘故，直接成了准圣。
直到如今，师无咎都从准圣阶级上掉下来了，人家还好好的。
可见，这本事也不是一般的高。
师无咎对于强者，还是有几分尊敬的。而当这位强者还拥有帮助自己恢复实力的本事的时候，师无咎的尊敬之心就显然更真了几分。
说起来，师无咎记得自己以前倒是也见过这位火一准圣一次，不过具体情形，他有些记不清了。
毕竟妖族和魔族，也没有什么深交，大家不过是看在同为准圣的面子，见上一见，免得两族之间争斗，反而让人族占据了便宜。
火一准圣的道场名字也简单，就叫烈火山。这里终年弥漫着水浇不息，风吹不灭，土掩不了的三味真火，一般人还未靠近，就要在这三味真火之下化为灰烬，故而这里半个守卫也无。
想想也是，若是有人强大到可以挑衅准圣，便是来再多的守卫，又有何用？
只是这火拦得住别人，却拦不住师无咎。
也许不少妖族会怕火，但师无咎却觉得火也挺亲近，并不觉得害怕。
他来到这烈火山下，想了想，决定还是礼貌一点。
哎，形势比人强，自己也不是当年的准圣了，怎么着，也得先拜见一二。
“准圣曾经允诺，若带着清邪灯前来，便可求一件事。清邪灯，我带来了。”师无咎伸出手掌，上面是被他驯服的格外乖巧的清邪灯。
这清邪灯虽然有点用，但对于一个准圣来说，好像意义也不大。不过师无咎也懒得追求这些，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了。
比如好好去问问，如何才能恢复准圣修为？
清邪灯才刚刚亮出，师无咎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前来攫取。
他趁机将手一放，这清邪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准圣是想要先验验货。
等了一会儿，师无咎就看见这烈火山终年不熄的火焰突然消失，陡峭的山峰也凭空多了一条天梯，直接延伸到师无咎的脚底下。
师无咎抬脚便走了上去。

第73章
听闻玉石成精的妖怪，从生到死，一直就是会保持他们化形之初的样子。
玉石坚韧，他们修为增长的缓慢，寿元却漫长的看不到尽头。同样的，他们的天性也注定他们没有办法修成大能。
妖族大长老玉思，已经是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周长庸心里知道这人怕是不好糊弄，但真的见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的时候，还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人的孙子都已经当妖皇了。
妖族人，可真是叫人嫉妒。
“在下周长庸，见过大长老。”周长庸微微拱手道。
玉思却没有受周长庸的礼，反而退了一步，清冷的面孔上看着也多了两分人气，“《度亡经》传承者，宛如道祖亲传弟子，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才刚见面，周长庸就已经被叫破身份，可见玉思平日里怕是没少收集红尘天的消息。而且，对方能够一直稳坐妖族大长老之位，也不是白坐的。
如果妖族上下都是师无咎这个性子，逍遥天怕是早就被人族给占据了。可见，妖族还是有聪明人的。
“那多谢玉道友了。”周长庸也不客气，他在师无咎面前都换了称呼，也没道理对妖族大长老晚辈论交了。
“你我不同族，亦是不同道，便不必以道友相称了。”玉思摇头道。
“玉长老。”周长庸很是识相。
“周公子。”玉思也笑了，“我见过的人族修士也算不少，公子当真少见。”
“客气。”
“请坐。”玉思微微颔首，示意周长庸坐下详谈。
周长庸顺其自然的坐了下来，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不由的笑了出来，“看来大长老早就知道我要来。”
“若不是想要见阁下一面，我昨日便走了。”玉思也不客套，直接将话说的清楚明白，“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寻妖皇而来。听闻阁下曾经在荔居里得到圣人馈赠。易妖皇和那神藏圣人交情颇深，他必定会前来见你。”
“也只是匆匆一面罢了。”易枝春的行踪早就被看透了，他想要否认都不行。
“易妖皇生性洒脱，不爱理俗事。我已经寻了他上千年，但总是晚了一步。”玉思眼睛里带了点笑意，“不过，此事也无妨。妖皇陛下虽然每次都躲我如虎，但却也每一次都留下了蛛丝马迹给我。”
“哦，这是为何？”
“妖族动荡。妖族不少老人，知道我在寻易妖皇，便不敢轻易撼动我孙儿地位。我若是一直找不到任何动静，他们也会发难，但我每次都只是擦肩而过，他们却不敢轻易动弹。”玉思端起一杯酒，眼睛弯了弯，“几次过后，我便知道，这是妖皇陛下有意在帮助妖族。”
“原来如此。”周长庸理解的点点头，对于妖族来说，没有了师无咎，易枝春就是他们盼望着的主心骨。只要这主心骨还愿意给妖族带来希望，至于人到底在不在，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说起来，我对周公子你的兴趣还要更大一些。”玉思一边说，一边给周长庸倒了一杯酒，“此酒乃是我妖族取百千种极品灵果酿制而成，唯有贵客到来，我族才会将之取出待客。周公子不如尝尝。”
周长庸轻轻一嗅，此酒澄净如水，却是异香扑鼻。一口入肚，便觉修为有所松动，整个身体都有些温暖了起来，体内各个关窍被这股酒液冲刷，也不免多了几分顺畅。
只是，若是修为低了，怕是会承受不住这酒液的力量。
一杯见底，周长庸也不免运转起《度亡经》，才能将这酒液的力量彻底消化，不至于还端坐在原地，失了风度。
玉思一直在旁边看着，对待周长庸的态度也不由的收了几分轻视。
不愧是道祖道统的后继者。
他们妖族的酒向来霸道，效果越好的酒，往往只有那些生来就具有不凡血脉的高等妖族才能承受。周长庸以普通人族之躯，天仙级别的修为，居然能够在消化酒液力量之余，还能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由此可见，他虽然年轻，但是这悟性和基础，绝对是万中无一。
以前玉思第一次喝到这酒的时候，都不免闹了个笑话。
周长庸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提高了半级，隐隐朝着大罗金仙的修为迈进了。
他看着这桌上剩下的酒，往前一推，“多谢玉长老美意，我怕是不能再喝了。”
已经尝到了这酒的好处，居然不动心？
玉思看着周长庸坚定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庆幸。看此子模样，应当不是他妖族大敌。若是放在以前妖族人族大战之时，他发现此子，必定倾其所有将其击杀。
“周公子不想继续喝了？”
“美酒虽好，但尝个味道就已经足够。修为之事，还是我自己来吧。”周长庸笑着婉拒，“我不喜欢太依赖于外物，总觉得不是依靠自己得来的东西，总是不那么牢靠。”
“说的在理。”玉思也不再继续劝酒，“你之为人处事，我很是欢喜。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尽管询问便是，能够解答的，我便为你解答，也算结个善缘。”
玉思心里甚至已经开始打算，以后要如何和这个鬼修道统继承者打好关系，让妖族也跟着沾沾光了。
“敢问玉长老，是如何确定我的身份的？”周长庸虽然也没想过能够一直隐瞒，不过上来就被玉思道破身份，还是有些惊讶。
“主要还是因为易妖皇去找了你，他看人，总是不会错的。”玉思回答道，“其次，便是你自己。”
“我？”
“你很聪明，之前暴露的模样和自己截然不同，很容易误导别人。但你之前在下界的时候，就曾经与几个友人交好。如今叶萧之事，你又和那几个人出现在一处，这前后一对比，自然就会有所怀疑。”
原来玉思不是依靠别的，而是看周长庸和陈化雨紫山君他们交好，才会开始怀疑的。
也算是另辟蹊径的做法。
“说起来，我也觉得好奇。”等到周长庸询问完，玉思也不由问道，“我族里那个九尾狐的小姑娘回来说，阁下身边有一个相当强大的妖族，那妖族的瞳术甚至能够打破他们九尾狐的瞳术封锁。我原本以为，那会是易妖皇，但后来发现不是，不知道此人是谁？”
这才是玉思一直等着周长庸前来的缘故。妖族里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强大的同族，而他身为妖族大长老却不清楚，实在是古怪的很。
无咎的身份，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这玉思大长老也不知道和当初封印无咎的人有没有关系，还是需要先行试探的好。
周长庸在师无咎的事情上不免多想了些。
“说起来，也是一桩缘故。”周长庸思索了一会儿，斟酌着词句道，“那位前辈具体是个什么跟脚，我也不知，妖族对自己的跟脚原型似乎有些讳莫如深。”
“有些妖族的确如此。”玉思点点头肯定道，有些原型特别珍贵稀少的，又或者是原型有些忌讳的，都会不轻易说出。
“不过那位前辈十分仰慕圣妖皇大帝。”周长庸话锋一转，语气自然，“他常言，圣妖皇大帝乃是他一生追求效仿之人，是妖族人的典范。不知道玉长老可有确定身份的人选？”
“仰慕圣妖皇大帝的人何其之多。”玉思没想到从周长庸口中还能听见这位大帝的名字，脸上也不免有些寂寥，“妖族当中，十个人有九个都是仰慕圣妖皇大帝的。”
“哦？”周长庸似乎是起了好奇心，“那位前辈也常常和我提起圣妖皇大帝的事情，但所说的毕竟不多。我好奇前去查探过，发现这位声名赫赫的大帝，似乎流传在外的消息很是稀少。哎，也不知是否是时间久远，这位前辈如此威能，居然也逐渐被世人所遗忘了。”
“人族自然不会将圣妖皇大帝的消息流露出来。呵，时间久远？时间哪里久远？说起来，圣妖皇大帝和那人族神藏处于同一时代，只是成名比那神藏晚上一些罢了。”玉思一口气连饮三杯，似乎还有些愤愤不平，少有的情绪激动，“这些人族曾经在圣妖皇陛下手中吃了大亏，尤其是那些人族大能，都忌讳提起我圣妖皇陛下的名字。他们特意封锁了消息，人族又怎么会有陛下的名字流传？”
看来无咎让那些人族吃过的亏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是放在无咎身上，又似乎合情合理。
周长庸几乎能够想象那些人看见无咎之后，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
压住了笑容，周长庸继续问道，“那位圣妖皇陛下，在妖族之中威望甚高啊。”
“陛下英明睿智，修为更是高深莫测，恩威并重，自然是我妖族人人仰慕的存在。就连易妖皇，也不止一次感叹，我妖族有陛下在，妖族复兴在望。”
周长庸实在很难将这几个词和师无咎联系在一起。
“看来这位陛下是个手段非常的厉害人物。”
“那是自然。”玉思与有荣焉，“我少时自认聪明绝顶，谁都看上不眼，而在那位陛下面前，我却宛如三岁幼儿，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欺瞒。而且陛下容貌煌煌如明日，生灵见状，无不赞叹，乃是集我妖族无数精华而孕育出的一人。”
这话应该让无咎过来听一听，怕是要高兴的尾巴都能翘起来。
如果无咎有尾巴的话。
“竟然是如此人物？！”周长庸也在脸上表现出了惊讶，“可，可这样的人物，怎么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还不是因为那人族……”玉思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周公子，您似乎对那位陛下格外感兴趣啊。”
“仰慕强者，本就是人之常情。”周长庸也知道大约是自己追问太过，只能尽量不表现出一点异状来，“说起来，我偶尔听易妖皇提起，说这位圣妖皇陛下出生之时，天降异象，刚出生便已被视作下一任妖皇人选。加上我身边那位前辈时不时提起，我自然就不免好奇。”
“圣妖皇陛下，的确如你所说。”玉思稍稍放下了戒心，“只是陛下已经陨落七万年之久，再提起这样的憾事，又有何用？”
周长庸见玉思身上哀伤神情并不似作假，心中也安定不少。
起码无咎在妖族之中，还是有值得相信的人的。
只是不知道那位易妖皇，到底知不知道无咎的存在呢？
是非天，火一准圣处。
师无咎顺着这天梯，一步步走入烈火山的深处。
越是往前走，这火气越发稀少。
烈火山之所以名声赫赫，说到底还是因为火一准圣的缘故。就好似曾经的师无咎，哪怕他对妖族事务并不上心，也依旧是妖族的主心骨。
准圣的存在，对于任何一族来说，都是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
烈火山深处，是一片虚无。
先天魔族无情无欲，故而这里面也不需要任何的天材地宝来装饰。
然而越是虚无，越是空洞，给人的感觉就越是可怕，就好像永远也走不完这一段路一样。
师无咎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换了寻常人，此刻怕是已经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走错。因为这山，看起来并没有这般大。
但师无咎是没有丝毫在意的。
以准圣的能力，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到？只是将一座山，变得宛如有无限大，走不完，不过是动动手指而已。
师无咎此刻心底想着，这火一准圣，倒是也有些意思。平时看着无欲无求，怎么突然就对清邪灯有意思了呢？
还是说，连火一准圣也想要神藏圣人留下来的东西？
但火一准圣都已经是准圣之躯，现在转换道统怕是也来不及了吧。
还是说，想要的是神藏手里的东西？
哎，还是自己的记忆太不完全了。
师无咎颇有些遗憾。
用师无咎的话来说，就是缺少了八卦的硬件。
不然他要是全部都记得的话，光是和小骗子聊聊那些大人物的八卦，让小骗子多分析分析，说不定就有新的思路出来。
师无咎越想越觉得开心。
这一段路便是再无聊，他也脑补的也是开心。
从进入火一准圣的道场开始，师无咎的心就一直没有办法落下来。
大概他对即将恢复准圣修为的事情，太过开心激动了吧。
师无咎这般想着，想要平静，都平静不下来呢。
“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心性之人？你进来吧。”
这虚空之中，传来一个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似老非老似少非少的声音。
先天魔族可自由选择性别，可男可女，可老可少。而先天魔族幻化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股魔魅之力，多加靠近，就容易被自己的欲望所俘获。而先天魔族不喜血食，却喜欢吃那些生灵生出来的七情六欲。
师无咎微微挑眉，发觉自己所处环境已然有所变化。此刻哪里还是一片虚无，分明已经处于一个正常的房间之内。
当然，这个正常是相对于之前的情形来说的。
说是正常，但其实也就是稍微亮了一点。
提供这点光亮的，恰好是师无咎之前被取走的清邪灯。
而在这房间当中，一团完全看不清身形容貌的黑雾腾空而起，正对着师无咎。
这便是火一准圣了。
师无咎看见火一准圣居然在自家道场里化成了这般模样，不由一乐，“虽说先天魔族本就是自虚无中化形而出，不过准圣阁下如此形状，还是叫我吃惊。”
“身形皮囊，本就是外物，我喜欢这般形态，自在。”火一准圣面对师无咎的问话，却也不气，“你若是想要我化为人形，也可。”
火一准圣这话并没有什么喜恶，只是单纯的顺着师无咎的话说罢了。
在师无咎残缺的记忆里，他好像记得这火一准圣，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和他便是，他喜欢直来直往。这种行为处事，倒是让不少修士崩溃。
火一准圣在师无咎面前直接化形成了周长庸的样子，很是吓了师无咎一跳。
“……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我只在你的脑海里，看见了这么一个人。”火一准圣顶着周长庸的模样，说着一板一眼的话，“你很奇怪，我在你身上，看不见过往未来，宛如新生婴儿。你心里也没有对什么东西有执念，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此人。我便幻化成此人模样，与你交谈。”
师无咎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怎么感觉这火一准圣在是骂人，说他大脑空空，什么事情也不想呢？
“准圣您这话说的有意思。”师无咎当然不肯承认，“我只是刚刚从沉睡里醒来，忘记了许多前程往事罢了。”
火一准圣看着师无咎摇摇头，“并非如此。”
“您说是就是吧。”师无咎也懒得和他争论，主要是对方顶着周长庸的样子，师无咎总觉得在辩论上肯定会输，心里就先受了影响，“这清邪灯是真的吧，我来找您兑现诺言。”
“是真的，你说吧。”火一准圣看向师无咎点头道。
“我想要询问，如何才能恢复我昔日准圣的修为。”师无咎也懒得和对方客套，直接将自己的来意问了出来。
只要能够恢复准圣修为，他谁也不怕。
却不想，火一准圣却是疑惑的看着师无咎，看的师无咎浑身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准圣为何如此看我？”先天魔族无情无欲，对人的皮囊容貌也不在意啊。
妖族那些最善魅惑的，都对先天魔族没啥用。
师无咎总觉得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火一准圣接下来的话几乎让师无咎不敢置信。
“你从未有过准圣修为，又何谈恢复呢？”
师无咎脸色一白，“准圣，您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若是不知道，直接说不知道便可，何必说这样的话哄我？”
他是不是准圣，难道他还不清楚么？
“天道亘古不变，准圣数目向来都是有所定数。就算如今天道松动，准圣之人，我也全部见过。你自然未曾拥有准圣修为，我不骗人。”
“火一准圣！”师无咎有些恼了，“七万年前，我作为妖族准圣和您见过面，你当真忘记了？”
就算是对容貌没有记忆点的先天魔族，被这么一提醒也该想起来了吧。
火一准圣却是走到师无咎面前，仔仔细细的大量了师无咎一眼，“你的确有些眼熟。但我很确定，我从未见过你。”
“若没见过，怎会眼熟？”
“我见过的妖族准圣，并不是你！”
……
“也许不是陨落，而是沉睡封印呢？”周长庸试探性的泄露出一点消息，同时去查看玉思的神情变化。
“陛下陨落之时，我等妖族长老亲眼所见，如何能作假？”玉思脸上闪过一丝痛楚，“我也不知多少次都在祈求，陛下未曾陨落，只是沉睡了而已。可陛下他身上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生机断绝。赤金双眼，也化为灰色，就算是道统亲临，也无力回天。”
“赤金双眼？”周长庸只觉得荒唐，他脑海里隐隐生出一个可怕却不敢深想的猜测来。
“正是。”玉思严肃道，“我们圣妖皇大帝，乃作为九天玄凤，是凤凰一族仅存的血脉。真龙真凤已经从天地消失，陛下的出生，是由佛祖身边的孔雀大明皇，集合凤凰一族之力逆天而诞生出来的。他出生之时，风云突变，异象连连，就连造化天的圣人道祖都心生感应。可惜也曾有道祖批言，陛下本不该出世，逆天而成，必定夭折。原本倒是也有避开夭折的法子，可陛下……”
玉思提到伤心之处，已经是不愿多谈。
“难道不应该是碧绿双眼么？”周长庸喃喃自语道。
“你怕是听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传言。”玉思听见周长庸的自言自语，否认道，“碧绿双眼怎么可能会是凤凰一族？孔雀大明皇也并非碧绿眼眸啊。”
不，师无咎的的确确就是碧绿双眼，而且生机无限！
“你们圣妖皇大帝，可是体内生机不绝，容颜绝世？”
“容颜自然绝世。”玉思愣了愣，“九天十界，举世无双。此外，我们圣妖皇陛下身为凤凰一族，凤凰涅槃，体内生机自然源源不断。”
周长庸缓缓放下心来。
“只是陛下体内生机虽然不绝，但因为血脉缘故，常人不可接近，否则会有烈火灼身之感，便是仙尊魔尊也难以忍受。”
周长庸脸色一变，“敢……敢问圣妖皇大帝名号？”
玉思只当是周长庸对他们圣妖皇陛下心生敬仰，便也好心回答道，“圣妖皇陛下名为师还真，取之大道还璞归真之意。”

第74章
师还真，师无咎。
同样是姓师，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周长庸一直就觉得很奇怪，他遇见的人里，不管是谁提起圣妖皇大帝，都在夸赞对方高深莫测，恩威并重，几乎是妖皇里里程碑式的人物。
可他们所提到的那一个大帝，却和他认识的师无咎似乎完全搭不上边。
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妖族的人到底是多粗的神经，才能将师无咎这么一个单纯的人推上妖皇之位？
师无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以前在妖族的时候的朋友，对妖族中事，记忆也总是残缺不全。他虽然嘴上说要回逍遥天，但似乎并没有多么迫切。
最重要的是，如果圣妖皇大帝当真只是沉睡而并非陨落，这妖族中人又怎么会不来寻找？易枝春妖皇已经是数代之前的人物，玉思身为妖族大长老都不惜跑到其他几重天寻找，又怎么可能会放弃一个好好的师无咎呢？
师无咎一直说，他是为人所害。可准圣修为，又哪里能轻易被害？更不说，师无咎到现在都说不出几个害他之人的名字。
如果师无咎从来都不是师还真，从来都不是圣妖皇大帝，那么之前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如此一来，又有了新的疑问。
师无咎到底是谁呢？他强大的实力还有他的容貌，都证明他绝非一个泛泛之辈。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名气？
而且师无咎和师还真之间必定有所联系，否则无法解释师无咎为何会认为自己是师还真这个事。
“玉长老可有当年圣妖皇大帝影像留下？”周长庸想要看一看他们两个的容貌是否真的完全一样。
“陛下坐化前，曾经说过，要将妖族关于他的一切记载都要抹去。”玉思缓缓摇头，“我虽然不知道陛下此举为何，但我作为陛下属下，陛下的旨意，我们必当遵从。”
毁去自己所有的记载？
怎么会这么奇怪。
毕竟毁了记载，也毁不掉那些见过妖皇真面目的人。这个举动，简直就像是知道以后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然后特意保护他一样。
“圣妖皇大帝可否有传人子嗣降世？”
“我们陛下身体火焰之力强盛，一般妖仙魔佛均难以靠近，哪里来的传人和血脉？”玉思也是一脸遗憾，“若陛下当真有传人留下，哪怕血脉不纯，也依旧可以让众妖臣服，妖族何来今日之乱？”
这么一来，或许师无咎都未必是妖族。
糟糕。
周长庸突然想到，如今师无咎正在火一准圣那边。若是火一准圣认出师无咎不是圣妖皇大帝，先不提火一准圣会不会将师无咎看成是什么冒名顶替之人，光是师无咎知道自己不是圣妖皇大帝这一点，恐怕就……
“周公子何故如此慌张？”玉思很是疑惑，刚才还好好的，大家有说有聊，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玉长老，在下突然有急事，还请允许在下先行告辞。”周长庸思及此处，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师无咎那边，可是一个大问题。
虽然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和玉思询问，但此刻，怕是也顾不得了。
“周公子，你的事还……”玉思还有不少问题想要和周长庸商量，只是见周长庸突然如此紧张，又只能将剩下的半截话给吞了下去。
方才他还觉得这鬼修道统的传承者个性稳重，有天纵之才。如今看来，他还是太过年轻，会将心中所思所想看的比大局更重。
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玉思甚至还有些淡淡的羡慕。
如今九天十界里，多的是那些为了顾全大局就舍弃掉个人一切情感的人。虽然有利于天地，但终究还是少了几分鲜活之气。
周长庸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也罢。”玉思微微颔首，“若是阁下有事，那改日再叙吧。”
“多谢玉长老。”周长庸不再耽搁，当即就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玉思看着周长庸转眼就已经消失了的身影，不由的低头转了转手里的酒杯，忍不住笑了起来，“年轻人可真是有活力。”
烈火山。
“荒谬！”师无咎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扩大，整颗心空落落的，但是此刻他越是心虚，反驳的声音就越大，有些声色内荏，“当初分明就是我前来见你，我记得清清楚楚，火一准圣，你既然身为准圣，应当知道不可妄言的道理。”
就算对方顶着周长庸的壳子，他也是可以下手的。
“阁下说你曾与我相见，可清楚具体时日？”
师无咎一时语塞。
“当初前行之时，你还记得身边之人是谁？”
师无咎哪里还想的起来若是想的起来，还至于被人家说的还不了嘴么？
“一旦成为准圣，便受天道所辖，就算修为跌落，也会在最短时间内自行恢复。若是无法恢复，便不再是准圣。因此，也从未有过恢复准圣修为之法。”
师无咎被说的无力反驳。
“你若是曾为准圣，身上必定有天道认定气息。只是，你如今虽然修为无限接近于准圣，却仍旧不是。”火一准圣看着师无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以我之修为，还无法看透你身上之因果。”
“那便是你学艺不精。”师无咎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火一准圣是个好脾气的人，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脾气，所以师无咎这样的讽刺，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不敬。
“昔日圣妖皇大帝，乃是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双翅展开，可遮天蔽日。”火一准圣认真说道，“阁下说自己是他，可否显出原型一看？”
“本座这便让你看看！”师无咎被刺激的不行，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不管任何一个人突然听见这样的消息，估计也不会比师无咎好上多少。
师无咎的双眼泛起绿光，身上的力量也不段攀升。
“像是妖气，不过，却又有点不同，是什么呢？”火一准圣发现师无咎身上有太多他不了解的秘密。
师无咎不断在脑海里回想凤凰的模样，打算化出原型。
只是脑海里刚刚有这个念头，身体刚刚变得轻盈起来，准备展翅欲飞的时候，火一准圣的话便如一盆冰水泼了过来。
“此为幻化之术，虽有其形，不得其实，非你原型。”
师无咎的心都有些冷了。
变啊。
变啊！
他是圣妖皇大帝，是凤凰一族唯一的血脉，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一只凤凰。
可他为什么变化不出来？
伴随师无咎的变化而生的，是一股源源不断的强大生机。
火一准圣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土地上，竟然生出了一点点绿芽？
烈火山被三味真火烧烤多年，早已是一片不毛之地，半点生机也无。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火一准圣心中疑惑，却也很快抛开。若是换了其他准圣，必定要将师无咎抓起来好好研究一番，可偏偏火一准圣对什么都不算太在意。
这或许也是师无咎福缘所在。
但此刻的他，还尚未感觉到，一股危机在还没有萌发的时候，就已经被掐灭了。
师无咎重回人形，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颤抖。
“你的原型看来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你变不回去。我能感觉到此刻你的心一片迷茫。我对你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无追根究底之心。”火一准圣笑着回答道，“只是，换了旁人，或许并非此种想法。尤其是那些和你一样，无限接近于准圣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人，怕是会对你不利。”
师无咎的体内强大的生机，连他都会感觉到震惊。
“我回逍遥天去。”师无咎心中茫然，脸上却还强撑着硬气，“我乃圣妖皇大帝，妖族人之中必定有认识我的人。你说的，一定是假话，我怎么可能不是……”
“圣妖皇大帝，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师还真。”
师还真？
师还真！
这三个字，就好像一击重锤，直接将师无咎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给打的粉碎。
他好像……记得这个名字。
“师还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你只剩下一百年的寿元，我也是注定夭折的命，天造地设！”
“妖族……只能如此了。下一个气运之机到来，起码需要再等一万年。”
“陛下洪福齐天，绝对不会陨落的。”
“您已经是准圣之躯，只要成圣，就能逃离夭折命数，陛下，请您不要……”
“我师还真原本不信命，但如今，或许由不得我不信。”
……
咦，奇怪。
本座怎么会觉得有点想哭？
师无咎伸出手，看见刚才擦过眼睛的手上有一点可疑的疑似眼泪的水痕。
但，他还是无法抑制的生出一种悲伤来，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直接离开了一样。
真正的圣妖皇大帝是师还真，那么他呢？
师无咎又是谁？
九天十界之中，有人会知道他的存在么？
师无咎向来高傲，一直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可现在，他却发现那些不会更改的东西，一下子就化为泥沙，被不知而来的波浪带走。
他是谁？还能是谁？
“我从未听说过师无咎这个名字。”火一准圣听见了此刻从师无咎脑海中传来的疑惑，这个疑惑已经充斥了师无咎的全部，他想要忽视都难。
师无咎只觉得好笑。
原来他以为的他却不是他，他已为过往的属于自己的记忆却原来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而他又是谁呢？
或许师还真会知道。
但师还真已经陨落在了七万年前。
他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的人。
甚至，他连自己的原型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如此修为，距离准圣也只有一线之差。只是你道心不定，尚未找到自己的道。等你找到那一日，便是你成圣之时。”火一准圣大概也觉得师无咎颇为有趣，倒是不吝于指点一二。
师无咎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想要离开了。
火一准圣轻轻挥手，将师无咎直接送了出去。
“你若是心中疑惑，就去找一找你的来历吧。等你找到的时候，或许就是你真正成为准圣的时候，等到了那一天我想我们会重新见面的。”
师无咎却已经不在意火一准圣说的话了。
他来的时候兴致勃勃，走的时候却是空空荡荡。
是非天有这么大么？
师无咎迷茫的看着天空，忍不住在心中如此想到。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这片天地，在被点醒以后，脑海里残存的那些记忆好像也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此时此刻，师无咎有点想念周长庸了。
如果是他在这里，又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是笑话他？还是安慰他？
师无咎感觉自己好像生出了一点力气，他提了一口气，朝着阿清城的方向飞去。
飞了不到一刻，他就听见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无咎。”
他转过头，看见是飞的有些慌忙的周长庸。
周长庸大概是走的太急了一点，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衣角也不知道刮到了哪里，缺了一个口子。
从阿清城到这里，不是一般的远，以周长庸的修为，恐怕是全力以赴一刻不停的飞奔，才能勉强找到这个地方。
因为真元耗尽，周长庸体内的死气也有些翻涌。不过这些都暂时被周长庸给压了下来。对师无咎的担心，几乎压过了这一切。
“……你怎么如此狼狈？”师无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他原本高高飘浮在空中的心，此刻好像下去了不少。
起码周长庸，是他可以确定的东西。
这不是假的。
他平时见周长庸，都是稳重的宛如一个小老头，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能够看见这么狼狈的周长庸，好像也不亏了。
反倒是周长庸，看见师无咎这个微笑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感越发的加重，小心翼翼道，“你……你见到火一准圣了么？”
“见到了。”师无咎点点头，见周长庸一脸担忧，心中越发妥帖，就好似在寒冬腊月，喝了一杯暖茶，虽然不足以抵御彻骨的寒冷，却也能暂时驱逐身边的冷意。
“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师无咎其实不傻，他看见周长庸这么急急忙忙跑过来，就知道大概周长庸也知道了。
火一准圣都能认出来自己不是师还真，没道理玉思身为妖族大长老认不出来。
“我以前一直管你叫小骗子，小骗子，却原来我才是骗人的那一个，我是个大骗子。”师无咎自嘲道，“抱歉，我说谎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圣妖皇大帝，也不是师还真，更加不是准圣，而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那正好，我骗你一次，你也骗我一次。”周长庸毫不犹豫的接话道，“不是圣妖皇大帝也无所谓，我认识的从来就只是师无咎，不是师还真，也不是圣妖皇大帝。所以你到底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是准圣，就意味着我无法保护你多久，你明白吗？”师无咎不得不继续说道，“你身上有生死簿，你需要一个更强大的人帮你。”
“生死簿契约已定，怎么能随意更改？”周长庸才不接这个话茬，“你离开我一步，我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撕碎你信不信？”
师无咎表示沉默。
大概不信。
周长庸气笑了，他从丹田当中，直接取出了那本生死簿，“我如果在这里将它翻开，你觉得是非天内有多少人会察觉到它的气息？”
他手中的生死簿，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手掌心里。
这是足以让圣人都动心的东西。
“你不要命了？”师无咎被周长庸的无奈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将生死簿死死压住，“还不赶紧收起来？这里距离烈火山多近你知不知道？”
火一准圣就算无欲无求，也未必不会对大道圣兵动心！
“所以无咎你看，我是一个多么冲动又鲁莽的人。面对强敌，我只有生死簿这一个护身的东西，如果你离开我，我大概很快就会被追杀至死，我的下场，绝对比叶萧要惨的多。”周长庸真心实意的说道。
师无咎一时脸色复杂。
他以前好像总是不太理解周长庸这样的人，但现在他好像又理解了。
周长庸是个很会攻击人心的骗子。
就像现在，师无咎就觉得自己大概要被骗入无尽深渊了。明明周长庸刚才的举动，是自寻死路，是故意做给他看，但，确确实实让师无咎整个人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原来就算我不是圣妖皇大帝，不是师还真，世界上还是有这么一个人，真真实实的需要我。
这像是在一片无边汪洋中，飘来了一艘小船；又像是无根的浮萍，突然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不再居无定所。
九天十界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周长庸。
如果哪一天，黄泉天真的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而打开的话，那么对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周长庸的心很柔软。
不管他平日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人觉得他可怕的不像真人，让人心生恐惧，让人不自觉远离，但周长庸从来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的事情，而去追究什么。
细细想来，周长庸和师无咎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有主动对什么出了杀手么？他有因为别人看不起他，对他不敬而出手伤人么？他有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利益，而去故意伤害什么人么？
他的九命星鬼，如今还是只有两个。
这并非是周长庸没有遇见，而是他都没有因此而出手罢了。
周长庸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傻子。
“你这么傻，的确叫人不放心。”师无咎有些感动莫名。
周长庸却觉得师无咎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在周长庸看来，师无咎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这要是自己，怎么可能这么久都发现不了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偏偏师无咎就是没发现，还觉得都是别人的问题。
如今，更是满脸都写着“脆弱”“无助”和“迷茫”，就像是周长庸很久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看见的那些被人遗弃的小猫小狗，若是从来没有过主人，反而是件好事。
被这样一个傻子说自己傻，周长庸就觉得有些想笑。不过，考虑到师无咎如今的特殊情况，周长庸也只能先忍了。毕竟这是个真傻的。
等到了以后，他自然会让师无咎知道，谁才是真的傻。
“天大地大，本座也只剩下一个你还跟随本座了。”师无咎故态复萌，颇为遗憾。
不过，他不会亏待小骗子的。
要是以后真的有准圣来杀周长庸，他，他就带着周长庸一起跑吧，不会丢下他先跑的。就算不小心死在一起，他也认了。
不过这事不能让小骗子知道，知道了岂不是能上天？本座可不能让他看更多笑话了。
这能叫跟随？
周长庸简直想笑。
罢罢罢，随他去。起码这样，才有了一点师无咎本来的样子，脆弱迷茫的师无咎，不是他喜欢的。
嗯？等等，喜欢？
周长庸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是非天内，还是挺适合你修行的。”师无咎再度说道，“我也会在这里努力修行一下。既然我不是准圣，那我就努力修行，争取成为真正的准圣好了。火一准圣说，我距离得道也就一步之遥，只要找到我的道，解开生上的因果，我便是准圣了。”
周长庸心神一动，立刻将脑海里将他吓到的想法抛开，“大道得成，先要确定本我，才能还原真我。无咎你实力够了，但是本源未明，因此才会阻碍你得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师无咎想了想，点头道。
要成准圣，首先就要知道自己是谁，自己的道是什么。要直面内心最深的执念，拥有传承道统的实力，凌驾于诸神之上，实力，心性，悟道机缘，缺一不可。本我，真我，超我，三我合一，才能为天道所承认。
天降鸿蒙紫气，如此才算是准圣。
“那我们一起去逍遥天吧。”周长庸认真提议道，“就去那里找一找你的过去。”
师无咎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的过去，和圣妖皇大帝师还真密不可分。”不管是火一准圣，还是玉思，都不清楚师还真和师无咎的关系，可他们之中，一定有某种不知道的联系。
去了哪里，才能知道一切。
周长庸一板一眼的说道，“去那里，认真的找一找，我我陪你找，不管找不找得到，你都能彻底放下了。”

第75章
五重红尘天，六重逍遥天，七重是非天，八重黄泉天。
人族和妖族分明是多年来的死敌，而妖族所在的逍遥天却充当了人族仙修和魔族魔修之间的缓冲地带。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颇为讽刺的事情。
因为在人族眼中，道统不同比种族不同还要更加难以接受。
但也正因为逍遥天位居两者之中，故而三重天反而能够达成一个相当平和的状态。若是人族的红尘天和魔族的是非天紧挨在一起，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问题来。
而逍遥天，作为九天十界里最为富裕，进出也最为苛刻的地方，在人族当中的名声，可比是非天要大得多。
毕竟是非天里除了魔头还是魔头，但是逍遥天里却有着数不尽的奇珍异果，妖兽灵兽，怎能不叫人心驰神往？
“逍遥天里留有当年女娲圣人留下来的结界。女娲圣人乃是人族之母，妖族是非天乃是圣人出身之地，故而人族前往逍遥天，都会受到因果影响，修为遭受抑制。这也是人族多年天哪怕对逍遥天垂涎欲滴，却无法动之分毫的原因。”
师无咎虽然不再是圣妖皇大帝，但对于逍遥天内的事情还是如数家珍。
“人族在逍遥天内行走，也会被控制么？”周长庸一语中的。
“当然会。”师无咎肯定道，“逍遥天内有不少是洞天福地，一旦放任人族四处乱走，不出几年必定有更多人族前去探险。此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你们人族找起宝物来，那比逍遥天内的鼠族还要厉害。”
以前逍遥天每逢人族到来，不是少了一些果子，就是少了一些花，运气更差一点的，一对妖族夫妻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幼崽都能被人给偷走。但若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坏了两族和平又太不值当，最后妖族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妖族后来也学聪明了，就是不许人族走动，看完就走，来一个人族就七八个妖族一起盯着，这才降低了出事的概率。
“不过，人族想要在逍遥天内自由行走，也是有办法的。”师无咎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长庸的神情，“虽然说知道这法子的也没几个，恰巧本座就是其中一个。”
“还请无咎教我。”周长庸十分给面子，恭恭敬敬的给师无咎作揖请教，充分满足了师无咎的显摆之心，这才得出答案。
“你伪装成妖族就好了。”师无咎大度的拍拍周长庸的肩膀，“你不是身上有死气么？赶紧将你那黑眼圈重新弄上去，就伪装成食铁兽一族便可。本座再度你一点妖气，就不会被发现了。”
自己到底和食铁兽是个什么缘分？怎么如今要伪装成妖族，还是需要借这个身份？
周长庸甚至怀疑，自己难不成上辈子是竹子精，和那食铁兽一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才会有如此缘分！
“食铁兽一族因为食物缘故，偏安一隅，妖族中人少有见过他们。你伪装成他们，再适合不过。”师无咎怕周长庸不愿意，在边上努力推销，“而且食铁兽一族的特点也很容易分辨，就是眼圈重一点，皮肤白一点，和你就是很配啊。”
“好吧，我试试。”周长庸觉得颇为头疼，也懒得再和师无咎争论下去。不然，又要耽误时间了。
语罢，周长庸调动着体内的死气，缓缓朝着眼处流动。
很快，周长庸的双眼就宛如打了阴影一般，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异。
不过，周长庸没有真的如师无咎所说的，直接搞个浓重的黑眼圈出来，反而弄了个类似现代烟熏妆的效果，看起来倒是颇为惊艳。
师无咎呆呆的盯了周长庸一会儿，然后阻止道，“不行不行，食铁兽一族化形之后多为圆润可爱，你这样子太不相似了。”
这么好看的去了逍遥天，怕是立刻就要被那些爱美成痴的鸟族给抢了去。
“可你刚才不是说，食铁兽一族很少在外走动，外面的人很少见过他们么？”周长庸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师无咎给带偏了。
“行吧行吧。”师无咎闷头苦思了一会儿，只能先这样了，要是周长庸继续追问下去，自己不小心被他套出话来，还不知道要怎么丢脸？
说起来，本座最近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师无咎忍不住质疑起自己的眼睛来，明明以前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好看，怎么觉得他看周长庸，却觉得对方越来越好看了？
“无咎，你要怎么度妖气给我？”周长庸一看师无咎发呆，就知道对方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不得不出声提醒了一下。
“哦，很简单。”师无咎拉过周长庸的手，将自己的妖气慢慢的分了一些到周长庸的身体各处，将周长庸都包的严严实实的。
周长庸看了一会儿，就明白其中的原理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妖用自己的妖气将人族整个包裹起来，不泄露出一丝一毫属于人族的气息。而其他妖族能够察觉到的，只有贴在人族身上的属于大妖的妖气。
这么一来，只要不化为原型，就绝对不会被认出来。
道理说起来简单，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极强的妖气控制能力才行。不然一不小心，妖气反而会侵入人体，对人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你身上死气虽然被压制，但还是存在。我的妖气，大概也只能帮你维持个十天半个月，不过我会及时为你补充妖气的。”师无咎示意周长庸放心，逍遥天里可不简单，他自然不能离开周长庸半步。
“好。”
处理完了身份的问题，接下来就简单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将阿清城代理城主的位置交给了对叶萧忠心耿耿的一个副城主，然后随之离去，倒是没有受到多少阻碍。
如今没有了清邪灯和叶萧的阿清城，虽然不能还保持之前那样厉害的地位，但也不至于没落。主要还是因为叶萧在和人斗法之时，有意的避开了主城，没有毁坏自己多年的心血。
阿清城自然也能慢慢恢复平静。
周长庸被师无咎带着飞向了高处。
“放心，本座会好好拉着你的。”师无咎紧紧的握住周长庸的手，笑眯眯的说道，“别怕。”
想要从是非天前往逍遥天，除去正常的通道之外，就只有两者之间的交界处硬闯了。
师无咎和周长庸不是不能走正常通道，但师无咎却不愿意走这么平常的路。
“虽然我现在不是圣妖皇大帝，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我如此修为，要回故乡逍遥天，怎么能和那些凡夫俗子走的一样？”
大约是被刺激到了。
师无咎在周长庸面前放的越开，在外人面前就格外要面子。
也不知道真身是不是个面子精才会如此？
周长庸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于是，两人不得不面临这重重雷电，阵阵煞风，漫漫黄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顺利的前往逍遥天。
虽然身体并不算疲累，但心累却是实打实的。
师无咎笑的格外开心。
周长庸前些日子还担心师无咎会不会因为自己不是妖皇而伤心难过。如今看来，他没了妖皇包袱，就越发肆意了。
倒是叫周长庸松了口气。
起码作，也要有心情作才行。
周长庸和师无咎彻底离开是非天的那一日，烈火山上的火焰，突然熄灭了一瞬间。
火一准圣随手将清邪灯扔到一旁，并不在意它的存在。
他连根脚来由十分特殊的师无咎都没什么兴趣，何况是一盏小小的清邪灯呢？
“多年前的承诺，我已经履行了，神藏。”火一准圣喃喃自语道，“也不知当初的你，究竟看窥探到了多少天机……”
逍遥天。
妖族所在的逍遥天地域，向来都是依种族而设。譬如喜欢聚居的狼族，往往就占据了山地，喜欢江河的鱼族，就占据了水底。至于鸟族，自然就住在了森林，以此类推，勉强将地盘给粗粗划分了一遍。
不过也有那不喜欢群居的妖族，则是四散游离，植物妖精们更是哪哪都有。总的来说，还算和平。偶尔出现了一些争斗，也往往是由各大种族自行调节，实在出了大问题，才会闹到妖皇那里去。
但妖族子嗣年年稀少，这地盘眼看着是空着的居多，大家争夺地盘的心思也淡了不少。与其费尽心思抢地盘，不如想想怎么多生几个幼崽才是正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刚到逍遥天，就直接被传送到了鸟族的地界。
这鸟族，也称得上是妖族的一个大支。其中光是小支分类，就有上百种之多。有些因为过于稀少的，都不列入族群名单了。
周长庸也是来到了鸟族之后才发现，原来树还能长得这么大，而房子，也能建在这样的巨树之上！
此刻目光所能及之处，几乎都是大的叫人难以置信的巨树。
在周长庸前世的神话故事里，常常有所谓世界树的故事。如今在这逍遥天之中，这样的世界树似乎并不稀少。
粗略看去，每一颗几乎都是万年以上，早已开了灵智了。
相比起来，当初荔居里的三颗树妖，比起这些巨树来，简直是刚出生的幼儿。
师无咎见周长庸惊讶不已的样子，脸上也浮现出一股淡淡的得意来。
妖族内，不同种族就有不同的生活习性，这到风格自然也是截然不同，光是游历，就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走完。
那人族所编写的所谓万妖手册，其实还不到妖族的百分之一数量。其中一些生活习性，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人族会变，妖族也会变。
“鸟族们天性喜欢筑巢，尤其是在树上。因此鸟族和树妖们关系很好。这些树妖们不喜欢挪动，就让鸟族在身上建造了道场。若是要离开换个环境生活也方便。”师无咎随口给周长庸介绍道，“不过也有过鸟族和树妖吵架，最后树妖一气之下将鸟族的道场毁去，然后那鸟族再也找不到树妖愿意给他筑巢的先例。”
“哦，这是为何？”周长庸来了兴趣，总觉得妖族这些人的生活似乎很多姿多彩。
“好像是因为那鸟族勾三搭四的太多了。”师无咎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树妖是个喜欢清静的人，那鸟族勾搭的情人不少，三天两头的就来炒，树妖怎么受得了？”师无咎一边说，一边还啧啧了两声，“被毁了道场也是活该的。树妖之间的消息自有传播渠道，一旦被树妖族厌弃，基本就只能去别的领地筑巢了。”
周长庸见师无咎说的高潮迭起，忍不住询问道，“那些重要的记忆你都不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师无咎的小脑袋里装的都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记忆，所以他才会是这种个性。
师无咎闻言有些郁闷，“我也不想，但就是这些东西我记得牢啊。”
周长庸转移话题，“我们来到鸟族也是好事。听闻圣妖皇大帝就是凤凰一脉，所谓百鸟朝凤，或许鸟族之中，我们能够发现一点线索。”
“这倒是不错。”师无咎的注意力也随着周长庸的话而有所更改，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了自己的随身宝库，取出一串红彤彤的浆果来。
“这应该是鸟族最爱吃的浆果，我们拿着这个做礼物，鸟族都会让我们上门做客的。”师无咎献宝似的将这串浆果递到周长庸面前，“你要不要吃一个看看？”
红浆果看着晶莹剔透，还散发着隐隐的清香，果皮之下的果肉似乎是活的一般，缓缓流动，看着就并非俗物。
周长庸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询问师无咎，“这随身宝库，如今是你的吧。”
“当然是我的。”师无咎有些莫名，难不成这宝库还能是别人的？
“这宝库里面装着属于逍遥天的奇珍异宝，应当是妖皇所有无疑。既然无咎你能够打开，就意味着这很有可能就是圣妖皇留给你的。”周长庸之前也是突然被玉思的话给吓住了，后来又担心师无咎的情绪问题，怎么将这宝库给忘记了。
“你快看看，这宝库里面是否有什么东西是关于你的线索？”周长庸催促道。
“哦。”师无咎眨眨眼，将那串浆果塞到周长庸怀中，“我这宝库里面东西多的很，你说的线索，大概是什么类型的？”
“就是那些带着明显标志性的，比如必须要在某个特定条件才能长出来的东西，除了妖皇之外几乎寻不到的顶级珍宝。”周长庸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这么一来，说不定可以从中窥探曾经圣妖皇大帝的生活轨迹，我们沿着这些地方找，也好比漫无目的的乱转强。”
周长庸思路清晰，师无咎便不再怀疑他的话，认真的寻找了起来。
大半天后，还真的让师无咎找到了好几样东西。
“这是皇竹花。”师无咎指着一小丛碧绿的竹花说道，“竹子几乎不开花，而皇竹是先天灵物苦竹的分支，也是珍贵异常。它的这么一小朵花，就足以催生一小片皇竹，而皇竹不但是食铁兽一族最为珍贵的食物，同样也是妖族炼制法宝最为顶级的材料之一。”
就算是在食铁兽一族里，皇竹也是他们族长几十年才能享用一次的美味，更别提皇竹花了。怕是食铁兽一族多年积累，手中的皇竹花也没有师无咎这里的多。
“此为穷奇心。”师无咎又指着一颗黑乎乎的肉块，脸上微微带着一些嫌弃，“穷奇虽然也是妖族，但它生性残暴，不少妖族都死于它的手下。所以，每出现一只穷奇，妖皇都会亲自去杀，以此作为妖皇实力的证明。我看这一只，差不多距今有九万年，我们到时候查一查九万年前的穷奇出现在何处，就能去看看了。”
“还有就是这个……”师无咎故意将这个放在最后来说，也是因为他本人也很不好意思。
他是真的忘记整理自己的随身宝库了。
随身宝库了积攒了那么多东西，他怎么可能记得清清楚楚？结果不找还好，等找到了，师无咎整个人就尴尬了。
无他。
此刻出现在师无咎手里的，是一盏普普通通的青色油灯。
和之前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清邪灯，是一模一样。
“本座方才查探过了，这就是清邪灯，一模一样。”师无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想，应该特意炼制出来的。因为清邪灯本身只是普通供奉用的油灯，而它之所以具有神力，也是因为圣人之故。圣人出手，再炼制一盏清邪灯不过是举手之劳。”
若是当时他们就去好好整理一下随身宝库，哪里还需要那么麻烦，直接就能带着这清邪灯交差了。
“也就是说，圣妖皇大帝和神藏圣人，他们是认识的。”周长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非但认识，他们的关系也还不错。”
“按照时期来说，大帝应该是神藏圣人陨落前才成名的，勉强也算是同一个时代。”
“成名已久的圣人和一个后起之秀的妖族之皇，倒是也有趣。”别的且不说，有了这个发现，其实就给他们节省了许多时间，少走了很多弯路。
“如果神藏圣人和圣妖皇大帝当真认识的话，那么易枝春易妖皇一定清楚。”周长庸看向师无咎，脸上也带了两分轻松之色，“我们若是能够找到他，就能知道不少事情了。”
神藏圣人将清邪灯给抛出来，师无咎的随身宝库里又恰好有一盏清邪灯。
要说这里面只是单纯巧合，周长庸是不会信的。
他和师无咎两人，好像冥冥之中就被神藏圣人和圣妖皇大帝给牵扯在了一起。
他们两人走过的路，会是在几万年前就被安排好的么？
这种猜测不是没有缘由，但周长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喜色的师无咎，还是没有将这个话说出来。
他都想不通，何必再让师无咎烦恼？
师无咎要烦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玉思都找不到他，我们想要找到他怕是不容易。”
“起码我们知道应该去找谁了。”
“也是。”
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很艰难的事情，其实并不算难。千头万绪之中，真的有那么一条线索，可以让他们快速的找到属于他的过去。
没有周长庸，怕是他要等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想起随身宝库这件事。
同一时候。
这森林里的各色鸟族，也开始了他们忙碌的日子。
很快就是他们森林里百年才举办一次的选美大会，各色鸟族简直是拼了命的在打扮自己。
对于鸟族来说，选美比赛，可是他们难得一件的盛事。
只是各类鸟族的原型均不相同，颜色大小也不一，用原型选美，光是前期嘴皮子打架就得磨秃噜皮。故而几万年前，圣妖皇大帝就定下规矩，选美大赛一律按照人形模样来比。
统一标准了，才能选出最美的那只鸟！
成为最美的那只鸟之后，该族就能拥有昔日圣妖皇大帝赐给鸟族的法宝百年使用权。一直等到下一个百年，选美比赛再次选出新的冠军，这法宝才会失效。
因此，就算鸟族对人形选美这件事不太赞成，站这么多次办下来，也早已形成了一套完善且庞大的评判体系。
还有些鸟族因为人员稀少，找其它妖族前来当外援也是有的，只是各种条件比较苛刻罢了。
此刻，乌鸦一族还有麻雀一族的两个族长就都在烦恼人选问题。
乌鸦和麻雀都是普通妖族血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血脉传承，故而虽然数量庞大，但是能够开启灵智的族人，却是少之又少，次次选美比赛都是陪跑，早已经失去了好胜之心。
可今年，他们两族居然连个像样的人选都选不出来了？
以前他们选出来的人去参加比赛，往往都会受到其他鸟族中人的奚落，说他们两族拉低了整个鸟族的审美水平，参赛回来之后的族人也是闷闷不乐，大吐苦水。
大家都是鸟族，谁愿意去被这么奚落？
等到了今年，稍微长得好看一点儿的族人，要么就借口要找道侣，要么就故意把自己弄丑，还有的干脆借口外出游历不回来了。
虽然还有几个勉强为了族群愿意去的，但是那长相，去了也和弃赛没有什么区别。
看来，他们也只能找外援了！

第76章
不过，说是要找外援，但是外援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一些同样族人不多且化形质量不太高的鸟族，也常常是去找外援的。
在妖族里，一般容易出强力外援的，几乎都是花妖或者狐妖蛇妖这几类。尤其是花妖一族，可选择的对象特别多，牡丹雍容华贵，芙蕖清丽俊秀，雏菊纯洁可爱，往往也是魁首的大热门。
该去找谁比较好呢？
“族长，族长！”正当乌鸦族长在闷头苦思自己要去送什么礼，去请哪个妖族来当外援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族人扑打着翅膀，刷刷刷的就来了。
“族长，外面有两个特别特别好看的妖族人，应该是游历到这里的。我和小麻雀一起看见了，不过我飞的比他快一点，赶紧回来报告了。那两个人，都长得比上一任的大赛魁首还要好看！”
说话的年轻乌鸦有些嘴笨，具体形容不出来，反正他觉得比上一任上上一任的大赛魁首都好看多了。
他和麻雀两只鸟，看见那两人之后就开始比赛飞行，各自回族去报告消息了。
毕竟他们两族情形差不多，地位差不多，因此还算有些交际。
同样的，麻雀一族的小麻雀也是赶紧回了族里，叽叽喳喳的把族长给叫起来了。
“当真如此好看？”
“那就有必要去好好看看了。”
……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则是在这树林里慢慢的逛，主要还是聊聊妖族的风土人情，还有对诸多事情的不解，顺便发发恼骚罢了。
“要找鸟族了解情况的话，最好还是要找那些血脉比较高的。”师无咎想了想说道，“一般血脉高的，活的比较长，对以前的事情也多有了解。譬如孔雀一族，他们是凤凰后裔，虽然实力比不上凤凰，但他们的天赋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也是颇为厉害。最重要的是，他们目前有一个前任孔雀皇还跟在佛祖身边，树大根深。”
“越是血脉高的族群，规矩就越多，防守也越严，我们若是贸然闯入，怕是会引起诸多视线。”周长庸却是要更加注意师无咎的安全。
如果没有猜错，师无咎的模样应当和圣妖皇大帝师还真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师还真才会在坐化之前要求妖族毁掉关于他的一切记载。但，若是那些活的久的妖族见到了师无咎，到时候万一被认出来了，反而麻烦。
面对一个和圣妖皇大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去将他奉若神明之外，也有可能会见之视为对圣妖皇大帝的亵渎。
周长庸可不敢赌到底是哪一种。
师无咎虽然不是师还真，但他的本性里，还是有着对妖族人的爱护和喜爱。以师无咎的个性，怕是不会和妖族人动手。
因此，还是要谨慎一些。
“那你说我们要去哪里？”师无咎被周长庸这么一说，不由迷茫。
“这……”
周长庸话才起了个头，就看见树林里哗啦啦的飞出一大片的乌鸦来。
“这边也有。”师无咎微微皱眉，转头朝着另一头看去，发现另一头则是飞来了一堆麻雀。
“无咎，难不成鸟族也有迁徙的习性？”周长庸顿觉不解，他之前倒是发现了有鸟族汇聚，但这里就是鸟族的聚集地，因此也没有太过在意。
“都成精了，自然可以不怎么受限制。”师无咎摇摇头，“不过鸟族各种分支之间，常有混合交配的系统，算算现在也算是个繁衍的好时节，我想，他们应当是准备繁衍下一代了吧。”
“……道友说笑了。”乌鸦和麻雀两族的族长原本看见周长庸和师无咎的相貌之时，心中都激动的很。若是找这两人作为外援，他们在这一次的选美大赛之中，就可以洗刷过去的耻辱了。
谁知，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长的特别出众的道友就直接对他们产生了误会。
就算是真的要繁衍后代，他们也不找乌鸦（麻雀）一族啊。
“在下乌草，不才正是这一族之长。”乌草对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都相当客气，“想来麻族长也是和我一样的打算吧。”
麻雀一族的族长矜持的点点头，算是认了。
见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都面露不解之色，他们只好将选美大赛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白了，鸟族的什么选美大赛和人族的比武大赛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赛的形式有所变化罢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和师无咎正烦恼如何从鸟族这边打探消息。按照乌鸦和麻雀一族的说法，选美大赛的时候，各类鸟族都会齐聚，到时候，鱼龙混杂，各种消息都容易打探。
若是能够混进去，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师无咎有些蠢蠢欲动。
选美大赛这四个字完完全全戳中了师无咎的点，他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去亮一亮相，让这些鸟族知道什么才叫“好看！”
周长庸赶紧拉住师无咎的手，免得师无咎一时兴起就直接答应下来。
如今正是提要求的好机会，可不能让师无咎提前将主动权给让出来。
师无咎被周长庸瞪了一眼，只好先压下心里的喜悦，慢悠悠说道，“我的朋友有话要说。”
“原来如此。”周长庸微笑道，“两位族长想要振兴族内名声之事，我们很是理解。不过，这样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成为魁首，便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乌草在边上劝道。
“那我就算去别的族群代替他们一族参加也是一样的吧。”周长庸笑道，“以我和无咎的容貌，想要去别的族群当个外援，怕是不难。”
大家又不是瞎子，如何能看不出他和师无咎的优势所在？
“这……”
倒是麻雀一族的族长听明白了意思，张口问道，“阁下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你们方才说，若是能够得到魁首，那么魁首所代表的那一只族群就能得到圣妖皇大帝多年前赐下来的法宝。”
“只是一百年的使用机会。”乌草连忙说道，“这种法宝可不是我们能够拥有的，我们只是暂时拥有使用权而已。”
“那是什么法宝？”周长庸继续问道。
“具体我们也不知，因为我们两族并没有得到这法宝使用权的先例。”乌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答道，“但我听说，这法宝威力无穷，可以为一族族群百年里带来全新的气运。”
“如果我和无咎能够帮你们得到魁首的话，那个法宝，我们想要见一见。若是法宝威力无穷，我们想要使用一次。”周长庸明明白白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圣妖皇大帝名声赫赫，他所赐下来的法宝，若是不能见一见，用一用，简直是此生最为遗憾之事。”
师无咎有些无语，圣妖皇大帝的宝库就在他这里呢，周长庸想要的话，他直接拿几件给他就好了。
“好。”两族族长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法宝只是借给他们使用倒是无妨，反正都是同族。而且，多少年来多少妖族都想要觊觎这法宝，最后，这法宝还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可见圣妖皇陛下在上面设下了禁制。
如此一来，借他们用一次而已，也不是不能答应，反正这法宝还没有到手，先谈下外援再说。
“那好，我们答应你们。”周长庸也爽快，“无咎想要去哪个族，就选哪个族吧。”
周长庸将选择权交给了师无咎。
“等等，你也要跟着我们去啊。”乌草连忙说道。
“我？”周长庸愣了愣，“你们不是冲着无咎来的么？”
“可道友你的相貌也是万中无一啊。”
“选美大赛不仅仅只是比相貌，还有其他各种评分，我见道友你风姿超然，沉稳大气，也是不少评委喜欢的风格啊。”
这两族族长是打着主意，必须要带走其中一个的。
“可……”可这么一来，岂不是要和无咎分开一段时日？
“行。”师无咎偷笑了两声，将有些手足无措的周长庸直接推了出去，“我这道友，刚刚长成，没有怎么见过外人，对自己的相貌并没有多少认知力。你们恰好可以带着他见一见世面。”
也让周长庸接受一下妖族的熏陶才好。
“无咎，你……”
“你说的，要打探消息，自然是分头行动更加方便。”师无咎压下了心里的幸灾乐祸，一本正经的对着周长庸神识传音道，“我们两个人参加，胜算才会更大啊。”
胜算是更大，但是魁首只能有一个，有师无咎出场不就好了？
不过师无咎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得让周长庸也陪着他一起才行。
“既然是你说你要陪着我找我的身世记忆，怎么现在又退缩？”师无咎反问道，“本座都觉得你不错，其他妖族又怎么比得过你？暂且就这么定了。”
师无咎是那种没下定决心之前可以和他好好谈，可等到他拍板之后，就只能听他了的。
周长庸憋了一肚子的话，最后还是在师无咎的笑脸前败下阵来。
无咎似乎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暂时就这么办吧。
又是一番争吵，之后周长庸去了乌鸦族，而师无咎则是去了麻雀族。两族将他们的名字直接报了上去，这才将选美大赛的事情给初步定下来。
当然，报完名之后，两族放下了心，也就随意周长庸和师无咎见面了。
“孔雀一族是从来不会参加预选赛的，他们在妖界地位非凡，又常年出魁首，他们只会在最后的决赛里才会出现。”周长庸这些日子可是从乌鸦族那些参加过比赛的妖族口中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一次比赛，孔雀族却闹了个笑话，两度换人。原本孔雀族派出来的应当是族长之子孔舒，名字都报上去了，结果过了一天，孔雀一族又将孔舒的名字换了下来，换成了孔雀族的孔夷。”周长庸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孔舒和孔夷应当是堂兄弟，不过孔舒向来都是孔雀一族的天之骄子，孔夷常年位居第二，此次变动，让不少人都在猜测孔雀一族里发生的事情。”
“孔雀一族性格高傲，他们互相不服气而争斗是常有的事情。”师无咎想了想，认真说道，“在我的记忆里，似乎还专门去看过他们开屏。他们开屏是挺漂亮的，但是一开屏，从背后看，他们的屁股就露出来了，特别好笑。”
周长庸默默的喝了一口茶，决定将话说的明白点。
“之前我们还想过孔雀一族规矩森严，把守严密，想要打探消息或许比较难。但如今，孔雀一族最为出色的两个后辈互相争斗，看样子孔雀族内怕是也分为两派，如此一来，倒是有我们趁机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周长庸耐心说道，“若是他们上下团结一心，我们反而不好下手。”
“那你别想了。”师无咎怜悯的看看周长庸道，“等他们见到了我，肯定一门心思想要打败我了，哪里还有你打探消息的机会？哎，本座如此出色，也甚是为难啊。”
师无咎说到这里，不由大笑了几声。
周长庸只能告诉自己要冷静一下。
他应该要习惯的才对。
但……在人族地界还好，师无咎还会收敛一点。倒是到了这逍遥天内的鸟族，师无咎就彻底释放了天性，再也不克制自己了。
周长庸想，是时候重新给师无咎做几副麻将牌，让师无咎好好消磨消磨时间了。
红尘天仙界。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的消息还是暴露了出来。
在清邪灯之事里，师无咎两度出手，不少仙尊魔尊都看了个分明，和之前在《度亡经》道统传承者的那个妖族很是相似。
这么两相一对比，自然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周长庸开始也没有想过自己居然隐瞒这么久，但如今他和师无咎两人已经到了逍遥天地界，就更加不用担心这些红尘天的仙人如何想了。
“那名为师无咎的妖族实力之强大，怕是距离准圣也只有一线之隔，昔日华岚仙尊他们被打的跌落境界，并非偶然。”
不少见过师无咎的几个仙尊们还心有余悸。
修为越高，就越是难以提升。
哪怕同为仙尊，彼此之间的强弱也足够叫人绝望。
师无咎的强大，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定限度。
有此人在身边守护，那《度亡经》怕是这妖族手中之物，他们这些人想要出手，就得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才行。
“荔居、清邪灯……”人皇席朱将周长庸的消息都慢慢的理了一遍，心中有些莫名。
此子偶尔出现两次，却次次都掀起了狂风暴雨，事后却能如不留痕迹的溜走，可见其厉害。
他手中有《度亡经》，又有妖族大能在旁守护，还能每一次都冲着神藏圣人留下的地方而去，恐怕这其中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不然光凭气运，如何能够做到此事？
席朱试着推算，却发现此人的气运就好像被什么遮蔽了一般，迷迷糊糊，根本看不清前路。连自己借助伏羲道场之力都无法推算此人来历，他人更是如此。
“果然这一任的人皇不好当。”席朱不由苦笑，“倒是什么事情都让我赶上了。”
他心里一直有一种预感，这个叫周长庸的人，身上的秘密恐怕没有如目前展现出来的一般简单。
但更多的，席朱也不敢胡乱猜测下去。
兹事体大，他作为人皇若是有所偏向，很容易给人族带来万劫不复，故而一动不如一静，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什么也不能动。
只是外界是否能够如此平静，恐怕就不一定了。
要说谁对周长庸的消息最为激动的话，自然是这九天十界的鬼修了。
鬼修道统沉寂多年，虽然有欢喜鬼母珠玉在前，在她在修行放时候借助了其他道统的力量，这在鬼修当中并不是一个秘密。这也成了不少鬼修未来前进的方向，免得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
但周长庸的出现，却像是给他们指出了另一条路一样。
鬼修接二连三的出现这道祖功法的传承人，说不定正是鬼修复起之兆！
一时之间，不管是怀揣着什么心思的人，为了功法而去的，还是为了别的而去的，大家都开始想要找到周长庸这个人。
而周长庸此刻已经不在是非天，那么他唯一可能去的，就是逍遥天了。
欢喜鬼母和好友一起，决心要趁着周长庸羽翼未满之前，先将此人给诛灭。
周长庸和她们结下梁子也不过匆匆数十年，但周长庸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气运加身，奇遇连连，若是放任下去，她们两人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大家都知道，大气运者想要有所成就，就会自然而然的去吸纳那些被他们打败的人的气运。欢喜鬼母两人可不愿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如今，就算她们想要停手，怕是也难了。
“红尘天和是非天内都出现了神藏圣人的线索，大家猜测，这逍遥天内应该也有。”欢喜鬼母的消息十分灵通，“逍遥天的玉霜妖皇不日出关，我们到时可以前去祝贺。想来那周长庸一定会出现，到时候我们再行试探不迟。”
“也好。”
……
选美大赛一开始，乌鸦和麻雀两族就派出了族中精锐，护送他们的强大外援前去参赛。
因为师无咎的强烈要求，他和周长庸两人坐进了同一辆马车里，乌鸦和麻雀两族也只能共同前进，倒是少了不少事情。
每一次的选美比赛里，都有不少其他妖族在路边埋伏。鸟族爱美，每次比赛的时候都会恨不得将族里的珍宝都带上，往往叫其他妖族垂涎不已。
乌鸦和麻雀一族虽然不够富裕，但他们两族也是出名的力量不强，因此还是被不少盯上了的。
只是今年是师无咎在，那些妖族往往还没有开始出马，就已经被师无咎的威压克制的动弹不得了。
“无咎，你一定要时时刻刻放出你的真元么？”周长庸一直和师无咎坐的如此之近，虽然师无咎有所克制，但周长庸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外面的乌鸦和麻雀族人都已经化为原型，不能再以人形赶路了。
压力实在太大了。
两族人在心里敬畏的同时，也是高兴不已。
他们居然找了一个这么强大又美丽的外援，此次冠军一定非他们莫属了！
“妖族都欺软怕硬。”师无咎懒洋洋的说道，“我一路越是厉害，他们就越是害怕，同时，我们的名气也会更大。在求生的本能上，妖族可比人族大多了，大家都惜命的很，不会出现那种明知道打不过，还上来和我打的笨蛋的。”
“我只是担心你消耗力量太多……”
“这么一点真元，我随便休息个一刻钟就恢复了。”师无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别的且不说，我还没有试过耗尽真元的滋味，可惜我的对手太少，想要全力施展也找不到机会啊。”
这个周长庸倒是发现了。
虽然周长庸接触过的大能不多，但师无咎的恢复能力，的确称得上是罕见。
大约因为师无咎体内生机格外强大的缘故，他回复真元的速度也快不可思议。像是这么一路走大，不断释放真元造成威压的，一般的修士最多也就支撑个几天，但师无咎已经释放了快一个月，还精神奕奕的。
这一路走来，愣是风平浪静，一点波澜也没有起。
恐怕师无咎的强大名声，已经传了一路，根本没有几个妖族人敢前来送死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师无咎的阵容还尚未被人所知，但是他的强大，已经出了名了。
不少鸟族都知道，这一次的麻雀和乌鸦两族请了两个格外强大的外援，实力绝对在妖尊级别。
这让不少鸟族都在背地里骂，都已经是妖尊级别的厉害大能了，不少鸟族的族长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呢，跑来当外援参加一个选美大赛，至于么？
消息甚至传到了孔雀族孔夷耳里，不少孔雀一族的族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妖尊级别怎么了？他们族的孔夷，也已经是妖尊级别了。不然怎么会临时换人，将大罗金仙级别的孔舒换下来呢？
但孔夷的神色却比不知情的族人们来的要难看的多。
他记得在自己的梦里，孔舒参加这一次选美大赛的时候，乌鸦和麻雀一族并没有请来什么强大的外援啊。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插手，事情又有所变化了？

第77章
孔夷自觉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出身高贵，资质出众，长辈看重。
如果要说真的有什么不足之处的话，就在于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出身比他更高贵，资质比他更出众，并且更被长辈看重的孔舒了。
同样是孔雀一族，判断资格好坏往往都是按照各自体内凤凰精血的多少来划分的。一般体内的凤凰精血越多，就证明资质越好，甚至能够开屏的尾翎都会变得更加华美。
孔夷体内的凤凰精血差不多有三成，在同辈之中就是资质出众。但堂兄孔舒的体内的凤凰精血却达到了五成。因为有一半的凤凰血脉，孔舒甚至还能使用一些凤凰独有的法术。
有了孔舒在，长辈们虽然也同样宠爱孔夷，但宠爱和看重还是截然不同的。
孔夷虽然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因为资质和血脉，就是横亘在妖族身上两个不可逾越的天沟。想要跨过，不是简单就能完成的事情。
原本孔夷以为，事情会这么一直持续下去。等到时间长了，他可能就会放下心中的不甘，按照自己的步调安心修炼。但事情就在他某天突然开始做梦的时候变了。
一开始，孔夷做梦都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梦到的都是孔舒未来功成名就的场景。孔夷认为这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如此。
但慢慢的，他的梦境越来越清晰，连孔舒在什么地点得到了什么机缘，他几乎都看的清楚。梦中的场景也是越来越多，多的让孔夷几乎都睡不着觉。
突然有一天，孔夷就发现，梦里的事情成真了！
在梦里，孔夷看见孔舒某天会得到族中长老赠送给他的一把羽扇，那羽扇上面编织着不少凤凰羽毛，孔雀族人能够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之后，孔夷就真的看见孔舒得到了长老送的这把扇子。
孔夷这反应过来。
他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而不自知，等到清醒过来之后，立刻就陷入了狂喜之中。
借助着梦境，孔夷不断的得到许多不该属于他的资源，而孔舒没有了外来的这些机缘帮助，修为也就变得缓慢了起来。
等到孔夷吸收了外面得到的凤凰精血之后，体内的凤凰精血也达到了五成，族中长老们的注意力就渐渐的从孔舒身上转移到了孔夷。
如今，孔夷更是顶替掉了孔舒来参加这一次的选美大赛。
这大赛百年一遇，孔雀族也常常是夺冠的常客。那大赛的法宝也常常在孔雀族里带着，孔夷从小看到大，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吸引孔夷的，是另一种。
在梦里，他看见玉霜妖皇出关，妖族上下都在大肆庆贺。恰好，这一次选美大赛的魁首会被妖皇召见，得到妖皇陛下的上次。
梦境里的孔舒就在玉霜妖皇的赐予下，得到了一片曾经圣妖皇大帝的灵羽！
圣妖皇大帝，是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一只凤凰，修为更是达到了准圣层次。他所在的时候，也是妖族最为强大的时候。他的一片灵羽，抵得过其他凤凰的全部羽毛。
梦里的孔舒得到那一片羽毛之后，将之淬炼，还凝练出了一缕真血，融入体内，最后孔舒身上甚至出现了返祖现象，可以短暂的化为凤凰翱翔。之后，便被当场定为孔雀族的下一任族长，风光无限。
孔夷梦醒之后，便立刻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动用自己之前得到的那些资源，愣是将自己的修为提高到了妖尊级别，这才将已经报完名的孔舒给压下来。
那片圣妖皇大帝的灵羽，他要定了！
另一头。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已经被安排在了参赛者专有的房间里。
乌鸦和麻雀两族为了不让他们的底牌过早的暴露，给周长庸和师无咎都带上了面具，为的就是在比赛的时候一鸣惊人，彻底打响名声。
毕竟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人，和一个大家已经司空见惯的美人，杀伤力还是不一样的。
“以本座的美貌，便是他们天天看，也照样是第一。”师无咎对这点小心思嗤之以鼻，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师无咎还是有那么一点责任心的。
“无咎，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周长庸转移开话题，“我方才看了一下，大部分的鸟族都是选的本族人来参加，偶尔几个外援，也都是狐妖和花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倒是这个场地，我看着颇为有趣。”
这选美的场地，居然不是在地面，而是在海底。
负责这一次选美大赛事宜的，也不是鸟族，而是鲛人族。若是由鸟族来负责事宜，总是免不了要为本族谋取利益。和鸟族和鲛人族，一个在天，一个在海，彼此都没有什么往来，自然会公平公正。
此外，海底奇珍异宝无数，鸟族又是天性爱美，基本来参加一次比赛，就能将海底的奇珍异宝给买个精光，出手大方还不讲价。
这么一来，鲛人族自然也愿意和鸟族做生意。
互利互惠，这选美大赛才能长久的举办下来。
周长庸在入水的时候，发现这海底的宫殿可比影视剧的那些什么龙宫要美丽的多。那些珍珠珊瑚，就好似路边的石子沙粒，遍地都是。而宫殿的墙壁，也几乎都以鲛人纱覆盖，看着宛如天边的云霞直接落入房中，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感。
妖族的美，和人族的那种含蓄端方截然不同。
不同的妖族，审美各异，但他们所释放出来的美，却更加自由，更加野性，看起来直冲人心。
或者说，妖族们天生都是艺术家，他们会本能的去分辨什么更美，并且会将它们摆在自己的家中。
周长庸见到妖族的这些人情风貌之后，惊讶不已，自然想要多看看，好好的了解一番。他对妖族的事情，无知的很。
白童子还好，他本就是妖灵，在妖族也能混得开，入海之后也表现的像这个年龄该有的孩子，很快就和别的那些小妖精玩到一块去了。不过应竹春和三姐妹就只能眼馋了，他们只能宛如生人，却不能变得像妖族，乖乖的呆在生死簿中修炼了。
周长庸见状，还有些愧疚。
白童子刚出生就已经跟着他四处晃悠，偶尔出来也常常是斗法居多，但说起来，他才多大？根本没有享受过正常的童年。
妖族都宠爱幼崽，加上白童子修为也还过得去，倒是不用太担心什么。妖族的天地，更加适合他修炼。
“海中的精怪太多了，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就统一称呼为海族了。其实要说实力强大，海族里有好些个实力距离准圣只差一线的老前辈，甚至还有据说可以随时突破准圣的大能，你身上有大道圣兵，可要低调点。”师无咎不免多提醒了周长庸一下，免得这小骗子不小心被人给发现了痕迹。
“昔日龙凤称霸，龙族便是这海中霸主。而且龙族向来没有什么贞操观念，便是对着一颗石头都能发青。这海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龙子龙孙。我估计，那些海中大能，大多都是真龙血脉。只是一旦化为准圣，就势必要化为真龙，到时候就麻烦了。”
“化为真龙不好么？”周长庸不太理解妖族人的思维。
“如果只有一条真龙，自然是好事。”师无咎微微昂首，“你以为这海族里，有多少条不是真龙的杂龙在？正因为海族里有不少距离准圣只差一线的大能，他们才能在海中安稳度日。一旦他们之中的一个变成准圣，成为真龙，剩下的龙族必定群起而攻之，恨不得用真龙血脉换下自己的一身龙血。而海上的妖族，也会让这位真龙站出来统领妖族。”
一边统领，一边要接受各方的觊觎。
踏出最后一步成为准圣，是有不小的陨落几率的。但是替换真龙血脉，却是可以做到的。
谁都想要不劳而获，谁都想要能够安全成为准圣。
于是，海族的这些个大能，就越发谨小慎微。
“海族人数众多，除去龙族之外，再也没有出过一位妖皇，你可知道这是为何？”师无咎问道。
“他们没有危机。”周长庸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错，他们都没有。”师无咎点点头，“这海水就是他们天然的屏障，不管遇见什么危险，只要往海中一躲，他们便可安全。换句话说，只要不离开海面，他们就是最强的。”
“昔日龙族出海争夺天地霸主地位，几乎全灭，于是更是让剩下的海族害怕。他们甚至定下规矩，不许族人出海。他们在一年又一年的安全环境里，已经失去了向上拼搏的斗志。呵，不是本座看不起他们，这些海中的大能，全部去冲击准圣，能够成功一个，都算是走了大运了。”
师无咎一边带着周长庸出门闲逛，一边给周长庸介绍这海中的风土人情。
“前面便是海市。”师无咎带着周长庸来到了一个海水交界之处，“这里是四方的海族汇聚之地，里面常常有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说完，师无咎从随身宝库里取出一个盒子来，递到周长庸手上，十分大方豪气，“你看上什么，尽管去买就是了。这盒子里面，装的是龙鳞，海族都认这个。”
周长庸轻轻打开盒子的缝隙，里面金光灿灿，龙气顿时四散而出，周遭的海族都为之一静。
随即，爆发出强大的招呼声来。
“这位道友，我们这里有千年鲛纱，您要看看么？”
“道友道友，看看我的，这是上好的夜明珠啊，这么一大桶，都给你，给我一片龙鳞就好，不，半片也成。”
“客人，客人，快看看这把宝剑，这可是昔日人族大能来此遗落的，好家伙，斩杀了好些个妖族威力无穷呢，给我一片龙鳞，这宝剑就是你的了。”
……
周遭的海族闻着味儿一下子就全部都朝着周长庸过来了，卖力的给周长庸推销自家的产品，连师无咎都被挤了出去。
周长庸难得的有些手忙脚乱。
就算有再多的理智，被如此之多的商家包围，怕是也只能乖乖的送上自己的钱包。
周长庸也很是艰难的才能按捺住自己想要瞎买的心。
虽然这些东西对目前修为的他来说，都是有用的。
“哎呀，不好，给小骗子的龙鳞品质有点太好了。”师无咎这才装作懊恼的拍拍脑袋，“这可是我以前，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反正记忆里是我专门跑到海族里去找那些海族大能打架打赢了的战利品。”
这些龙鳞，都是记忆里的他一片片的拔下来的呢。
对比在海市里流通的那些普通的品质很不怎么样的，还不知道是不是鱼鳞进化而来的龙鳞，周长庸手里的这些龙鳞，足以将整个海市都买下来了。
师无咎心情无比的舒爽。
这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挥金如土。
以前周长庸那穷兮兮的模样，他看的实在够够的。到了妖族，师无咎就顿时豪富了起来。
想要什么，买就是了。
当然，这种给人钱花的感觉，尤其是给钱让周长庸花的时候，更让师无咎高兴。
“兄长，区区一个选美比赛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对啊，对我们孔雀族来说，这就是走个过场，反正来回赢的就那么几家。”
孔舒身边的两个人在旁边小心安慰的劝说，生怕又提起了叫孔舒伤心的事情来。
说起来，族中长老们也真是不客气，孔舒连名字都报上去了，居然还能被改了？比赛不比赛的无所谓，关键是做这样的事实在太恶心人了。
那孔夷也是，之前对选美大赛不屑一顾，提升到了妖尊修为又来抢。区区一个比赛，根本不算什么，对于孔雀族的长老们来说，孔夷既然想要去，他们觉得也不过是说句话的事，根本就不在意。
但对于孔舒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今日能够为了孔夷一句话，就取消了他的比赛资格，来日说不定为了孔夷，也能将孔舒整只鸟给卖了。
从中显出来的那些对比，才是叫人心伤的。
孔舒此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哪怕放在孔雀一族里，也是相当出色的类型。相比之下，孔夷就便阴柔一些，看着总叫人觉得怪怪的。
“比赛不比赛的，我倒是不在意。”孔舒摇摇头，示意自己在乎的并不是这件事，“我奇怪的是，孔夷之前明明对比赛不屑一顾，为何又要来参加？”
“我看啊，他就是存心和兄长你过不去。”
孔舒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其实说起来，他和孔夷以前的关系也不能算差，对于这个资质出色的堂弟，孔舒还算颇为照顾，他们的关系也还可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孔夷就将他当成了假想敌，有时候会去做一些大家都不能的事情，但往往出来之后的结果却都还不错。
简直……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不，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未卜先知呢？
孔舒越是想要压下这个念头，但之前孔夷身上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就全部都冒了出来。
有时候，孔夷会找一些看起来就很拙劣的借口，要出门去什么地方，然后就会阴差阳错的得到各种资源，或者是某某人物的赏识。渐渐的，族里就开始有人说，孔夷是大气运者才会如此。
但孔舒和孔夷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是不是大气运者他还不知道么？
“对了，我想要的那颗海虫琥珀呢？”孔舒知道自己的猜测匪夷所思，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
“之前我和那个卖琥珀的店家说好了的，要在这里等我们的，奇怪，这一路走来，怎么一个店家也没有了？”
话正说着，就看见几个鲛人急急忙忙的往前飞奔，连带着他们的货物也全部都扛了起来，都忘记放进储物袋了。
“等等。”
孔雀族的人当即将这几只鲛人挡了下来，“你们的鲛人纱怎么卖？”
“不卖不卖。”鲛人不耐烦的摆摆手，“明日再来吧，我们赶路呢！”
“抱歉，我弟妹都有些着急了。”孔舒上前拱手道，“只是今日海市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几位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
孔舒长得好，态度也好，这几个鲛人看看时间，也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哎，估计我们也是赶不上了。你们不知道，前面有个大财主，手里全是品质最为上乘的龙鳞，是陆地上的，要来买东西。听说他一口气买了好多东西，我们都赶着过去给他挑呢！”
“龙鳞我们也有啊。”一只孔雀拿出了一片品质不错的龙鳞，“我们也很有钱。”
“不是不是，你们这个啊，都是那些鲤鱼化龙之后的龙鳞。”鲛人们一看，这拿出来的龙鳞品质的确不错，换了以前，肯定也是大主顾，只是如今一对比，就不一样了。
“那位顾客手里的龙鳞，都是具有上乘真血龙脉的龙族后裔的龙鳞。他将装着龙鳞的盒子刚打开，我们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真龙气息，挡都挡不住。”
海族对龙息都有着独特的感应能力，故而周长庸才会发现，围在他身边的海族越来越多了，推销的东西也开始各种各样了。
而且还特别便宜量大，一小片龙鳞就能换走他们手里的所有东西。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是非天或者红尘天里，起码能翻好几倍的价钱！
“这么大手笔？”孔雀们愣住了，真龙气息的龙族后裔的龙鳞，那都是当宝物一样供起来的，怎么还有人拿它出来买东西？
这么一个冤大头，怪不得所有人都要上赶着去卖呢。
“所以，那个卖海虫琥珀的，估计也是去了那里了。”
“我们去看看。”孔舒当即拍板道。
龙鳞对于海族来说是很有价值的，但是对陆地上的妖族来说，却是有些鸡肋。
但那颗海虫琥珀，孔舒实在喜欢。那只海虫里面的模样，像极了凤凰，而且琥珀的颜色也格外明亮。孔舒原本是打算将它买下来做成项链，送给未婚妻当寿礼的，只是上一次恰好龙鳞没有带够，这才和店家商量，等到了今日再来采买。
好在要找到周长庸一点也不难。
只要哪里海族多，并且重重包围的，就是了。
“哎，店家，我要的那颗琥珀呢。”孔舒在人群之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店家。店家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同族开始商量如何分割这片龙鳞呢！
“抱歉，客人，那琥珀我卖给里面那一位了。”店家笑眯眯的说道，“等下一次我再拿到货的话，我八折卖你啊。”
“我们有言在先，你怎可枉顾信义？”孔舒皱眉道。
“你有病吧，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来买啊？好多客人都说下次来买就没有下次了，有人出高价，我自然要卖掉。”店家瞪了孔舒一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你要是喜欢，就再去买回来不就完了？”
“诸位，诸位，我不买了，我的须弥芥子都快装不下了。”周长庸无可奈何的举起手，“抱歉抱歉，散了吧，我真的买不动了。”
周长庸的耳边传来师无咎毫不客气的嘲笑。
“哈哈哈，小骗子，怎么，我看你的须弥芥子还有一大堆空间没有用呢。”
“我觉得我们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周长庸又不傻，看见这些海族趋之若鹜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手中的龙鳞必定贵重无比。
“没事，实在不行我再去给你拔。”师无咎拍拍胸脯，“这东西就是无本买卖，拔到了就是我的。”
之前劝他低调点的时候，师无咎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去就好了，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就好，了，本座半点不缺钱。”师无咎认真的说道，“你以前过的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到了妖族，本座必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生活！”
他已经感受的很充分了。
妖族人真是会自得其乐。
大概是见周长庸确实铁了心不再想买东西了，其他的海族也只能慢慢散去了，不过他们没有完全放弃，就在周长庸附近直接摆摊。
万一对方又看上了呢？
周长庸被这些海族如火一般的视线盯着，都快有些待不下去了。
“这位道友。”孔舒三两步的就冲上来，对着周长庸拱手道。
“我不买，没钱了。”周长庸下意识的反驳道。
孔舒哭笑不得，“道友，在下并非摊主，只是想要从您手里买下一颗琥珀。我今日专程前来就是如此，还请您割爱，价格我们好商量。”

第78章
“答应他，小骗子，这个就是孔雀族的！”师无咎连忙传音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周长庸大气运者的身份真不是吹的，出去外面买个东西，也你能有孔雀族的人前来自投罗网。
周长庸却没有如师无咎所想的一般，直接答应下来，反而细细的打量了孔舒几眼，笑道，“抱歉，这位道友。我方才买的东西太多了，一时不记得我买了什么，而且我今日实在有些劳累，你若是想要，不如明天你来此，我们再慢慢详谈。”
孔舒见周长庸带着面具，也看不出来对方到底累不累。就这么一点功夫，他们这些妖族又能累到哪里去？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又不是要拒绝，孔舒也只能答应下来。
“一言为定，在下孔舒，明日便在此地等候道友。”
“在下周长庸。”周长庸也随之报上自己的名号，“道友尽管放心，我明日若是不来，你直接去乌鸦族找我便可。”
说罢，周长庸才带着师无咎一起转身离开。
“哥，这人怕是想要坐地起价！”孔舒身边的兄弟忍不住说道。
这好端端的，明明可以今天卖却不卖，肯定没安好心。
“他出手如此阔绰，又怎么会为了一枚琥珀最低起价？”孔舒摇摇头，面露疑惑，“倒是他刚才打量我的时候，让我觉得有些古怪。”
孔舒的直觉向来不错，但刚才被周长庸一打量，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天敌给盯上了似的，叫他很是不安。
可他是孔雀族，血脉高贵，又有几个人能够让他如此不安呢？
孔舒只是疑惑了一会儿，便不再考虑这件事，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你怎么不答应他？”师无咎有些不解，他还特意告诉周长庸那是只孔雀呢！
“我方才看了一下，他穿着不俗，而且同行的三人里显然是以他为尊的。”周长庸笑着回答道，“他身边那两个，应该也是孔雀族吧。”
“是，不过中间那只孔雀血统更加精纯。”师无咎肯定道。
“孔雀族向来高傲，这种比赛也没有来几个人。我看和我搭话的这个孔雀族人相貌出众，估计和选美大赛有关。因此，他要么是孔夷，要么是孔舒。但那孔夷据说是妖尊级别，怎么可能亲自跑到这种海市里来买一枚琥珀呢？而且，此人面带忧郁，故而眼前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孔舒了。”
“那和你拒绝他又有什么关系？”师无咎愣了一会儿，“要是你答应下来，就一切好说了。”
“区区一枚琥珀，以孔雀族的个性，怎么可能和我搭话？”周长庸缓缓摇头，“我让他明日再来，只是为了引起他的好奇心罢了。便是他明日来，我也不会轻易将琥珀卖他。好不容易撞上来一只傻乎乎的孔雀，我岂能轻易放过？无咎你尽管放心，若是孔雀族里有关于你记忆的线索，我势必会查个清楚。”
周长庸敢说这样的话，必定是有信心的。只是师无咎却忍不住给那只孔雀点蜡，看来那只孔雀是逃不脱的了。
哎，也是个傻的。
不就是被族人顶替了名额参加选美比赛么，安安生生的在家里呆着就好了。结果好死不死的还随处乱逛，遇见周长庸了，才叫一个真的惨！
“你说孔舒带着人去了海市？”孔夷看着前来汇报的手下，慢慢思索，“他可有买了什么东西？”
“没有。他想要买一颗海虫琥珀，但是提前被人给买了。那买家说他今天累了，孔舒若是想买，就明日再去。”
“不管孔舒想要买什么，你们都去给我提前买回来，不计代价，明白么？”孔夷认真叮嘱道。
能够被孔舒看上的，绝对都是好东西。哪怕目前看不出什么好坏，以后也一定会有大作用。如今孔夷在族里可以称得上是说一不二了，尝过了这样的滋味，哪里还会愿意回到以前？故而，他对孔舒是严加防范，绝不能让他再起什么幺蛾子。
“是。”
“孔舒啊孔舒，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认命呢？”孔夷独自一人的时候，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孔夷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的拿出一个木雕来。
“你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刚回到住处，就看见乌鸦族和麻雀族的族人们正聚集在他们房间门口，一脸的焦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周长庸张口问道。
“太好了，你们可算回来了。”
“是这样的，刚才比赛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请参赛选手一起共赴宴会，有事情要商量。我们立刻就赶过来通知了，可是两位不在，我们也只能在这里等着。”
“是什么时候参加？”
“就在今晚。”
这么着急？看来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了，不然不会这么赶。怪不得麻雀和乌鸦两族的人会这么着急了。
“我知道了，我和无咎两个人今天会过去的，有什么注意事项，你们可以说说看。”周长庸很是配合。
两族人立刻就将一些需要忌讳的事情说了出来，周长庸一一记了下来。
师无咎就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反正只要周长庸记住就行了。
到了晚上，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便前去赴宴。这宴会开的急，而且事先也没什么消息泄露出来，其他鸟族的人也是面带疑惑。
不过说起来，如周长庸师无咎这般带着面具或者面纱的参赛者还真是不少。在比赛没有正式开始之前，大家都是想要保持一下新鲜感的。
这么一来，看着简直像是一个假面舞会。
周长庸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有些羡慕妖族人这样悠然自得的生活。比起争斗，自然是这样和平安宁的生活更叫人喜欢，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又有几个人想要一直争斗呢？
只是有些人的风采，哪怕是带着面具面纱也是遮挡不了的。譬如师无咎这般，哪怕他带着面具，可他的一身气度也绝非常人所有。
师无咎刚来到宴会上的时候，就有不少参赛者的视线朝着他射了过来，恨不得透过面具好好的看看师无咎的真面目。
面对如此多人的忌惮，师无咎简直是浑身上下都在冒喜气，抖的越发开心。
以前在什么是非天红尘天，都是些长得歪瓜裂枣的，他就是再美再好看，心里也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可不一样，在场的几乎个顶个都是个大美人，但他仍然是最为出色的那一个，怎能不开心激动？
和一群丑人比美有什么意思，要比，自然就要挑好的比。
不多时，就有人慢慢悠悠的凑到师无咎旁边，企图打探一下消息。比如到时候师无咎比赛的时候打算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们也好避开云云。又或者是平日里师无咎是如何保养自己的，哪一款的美容丹效果比较好，他们也可以买一些回来吃一吃。
“这些不过都是外物罢了。”师无咎口气不小，“只要天生丽质，这些保养之物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人若是事事顺遂，万事如意，神采飞扬，便是姿色平平也能多几分颜色，何况是我等呢？”
话是这么说，可谁又能天天开心？
就算是师无咎，不也才遭遇了一次重大的打击？但师无咎有一点好，就是他不记事。天大的事情塌下来，他过一段日子就能恢复好了，这心情调整能力可真不是吹的。
周长庸暗暗在心里发笑，无咎这么回答人家的问题，听在别人耳朵里和炫耀又有什么区别？
“这位道友说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我等鸟族平时里要繁忙的事物甚多，想要事事顺遂，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果不其然，就有一个鸟族人不忿，直接反驳了出来。
“就是，阁下并非鸟族之人，平日里必定不用为日常事务忧心，当然气色好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根本就是请来的外援，麻雀和乌鸦族的人什么样子他们还能不知道？只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修炼而成的，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泄露出来。
“那是你们不会自我调节。”师无咎可没有这么容易被他们给驳倒，“等会儿我就教你们玩一个游戏，保证让你们心情舒爽，四个人就能玩。”
周长庸无奈扶额。
他不该给师无咎多做几幅麻将的。
好在这宴会开的急，没有空出太多时间给参赛者们，不然师无咎怕是要直接拉着人开始搓麻将了。
师无咎有些遗憾的拉着周长庸坐下，他都好酒没有搓麻将了，有些手痒。偏偏生死簿里的三姐妹还不能贸然出来，不然立刻就会被妖族给看管起来。
哎，寂寞啊。
“此次宴会召开的紧急，我也知道大家心中必定有许多不解。”站在上方说话的恰是这鲛人一族的长老，修为也已经修行至妖尊级别，加上资格老，辈分高，上去说话也没有什么人置喙。
“我们鲛人族也是刚收到的消息。”鲛人族长老也不故弄玄虚，直接将事情说了出来，“妖皇陛下不日出关，陛下传来旨意，说要见见这万年来我妖族的后起之秀们。恰好我们比赛便在这一段时间，故而此次大赛的魁首，将会和我们一起面见陛下。”
话音一落，参赛者们纷纷激动起来。
这可是妖皇陛下啊！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对视了一眼，也觉得这时机有些不当。说起来，他们两人倒是不着急去见玉霜，毕竟玉思长老周长庸都已经见过了。
他们现在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找师无咎的记忆和身世。这个时候，师无咎若是过早的暴露，怕是会招惹来一堆的麻烦。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玉思长老和玉霜妖皇在逍遥天里地位都很高，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想要找寻师无咎的记忆和来历就要容易简单的多了。
这个险，到底是冒还是不冒，还是需要细细考虑。
孔夷坐在宴会的最上方，听见这鲛人族长老的话，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一些事情和他梦里见到的有些不同，但在大事之上还是保持一致的。
若非可以面见妖皇，他怎么会来参加这么一个比赛？
“要面见妖皇陛下需要慎重。因此，这一次比赛除去以前的章程之外，还会多加几个流程，不仅仅只是容貌气度，还有修为心性都要全方面考验，最后才能决赛出魁首。当然，此次比赛的评审，将会由我们鲛人一族的王室中人担任，绝不会有任何偏向。”
鲛人一族都派出王室一族的人来担当评委了，参赛者们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异议。
怪不得这一次宴会突然就要召开的如此紧急，原来是为了此事。
孔舒不是参赛者，没有来参加这个宴会，但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可以打听。
等到听闻这一次的比赛魁首将会面见妖皇陛下的时候，孔舒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莫不是孔夷早就知道此事？”。
不然，如何解释孔夷突然就要来顶替他参加这样的比赛？
只是这事说来无凭无据，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又要如何取信于人？
孔舒心中一时生出些惶恐来。
若自己的对手真的能够未卜先知，他又能有几分的胜算？
宴会结束，再也没有人愿意陪师无咎去搓麻将了。他们都鼓足了劲儿，打算回去好好修炼，或者好好打扮自己，万一他们也有机会可以胜出面见妖皇呢？
“两位且慢。”孔夷直接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叫住。
他原本是想要吩咐手下去买周长庸手里的琥珀的，没想到恰好就有这么一个宴会碰上了，那干脆就自己买了好了。
“在下孔夷。今日得知我兄长孔舒喜欢一海虫琥珀，因此特地前来替兄长求取。”孔夷在外人面前，倒是摆出了一副好兄弟模样来。
周长庸见孔夷生的也算是不俗，单论容貌，倒是可以和孔舒不分上下。只是这孔夷看人的眼神实在虚假，周长庸自己就是骗人的老手了，哪里能看不出别人的虚情假意？
“我今日下午便和你家兄长说清楚了，此事明日再说。阁下多此一举了，不必如此。”周长庸直言拒绝。
“兄长平时事情繁忙，我这个做弟弟的对他心有愧疚，便想要买点东西去赔礼，也是我一片心意。”孔夷继续劝道。
“那阁下选别家吧。”周长庸认真回答道，“卖琥珀的地方多得是。别人我不好说，只是我这个人言出必行。说了明天卖他，便是明天卖他。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周长庸拉着师无咎就走，半点也不给这个孔夷面子。
孔夷脸上带笑，心里已经几乎将周长庸给剁了七八遍。他在孔雀族里已经没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无名小妖，倒是给他脸色看。
来日方长，走着瞧就好了。
“都是孔雀族，你对那个家伙倒是毫不客气。”师无咎笑了起来。
“孔夷此人给我感觉很不好。”周长庸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倒是不讨厌笨人，笨人也有笨人的好。”比如师无咎，笨是笨了点，但心性善良，为人正直，是个可以深交的人。又譬如陈化雨，虽然实力不行，但做朋友是没的说的，不但会给朋友隐藏秘密，而且还能陪朋友出生入死。
“聪明人也很好交往，因为聪明人一点就通。”周长庸笑了笑，“只是，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孔夷此人，若真是想要为兄长求取琥珀，私下找我说便是，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者，他也说了，区区一枚琥珀，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值得他专门出来说么？孔舒被他顶替了位置，就算不高兴也是理所当然，被他一说，倒像是孔舒的错。”
这但凡知道些礼貌，对孔舒有些兄弟情，也不能这么干。
若是少年人不懂事，不通人情世故也就罢了，但孔夷已经是孔雀族里最有前途的一个人，而且名声在外，要说他连这点都不懂，就是在说笑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周长庸看向师无咎，“孔舒和孔夷关系恶劣已经是明显的事情，我既然看好孔舒，又怎么能去和孔夷做交易？”
“也有道理。”小骗子最会看人，他既然不喜欢这个孔夷，就证明这个孔夷一定有问题，“不过那玉霜小儿突然在这个时候出关，倒是叫我有些不安。不会是玉思那家伙察觉到了什么吧。”
“未必。”周长庸也不好下死口，“但最近的确是多事之秋。玉霜妖皇在这个时候出关，想必有大事发生。”
“那我去看看吧。”师无咎突然眼睛一亮，“恰好，我也想要见见这个玉霜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
饶是周长庸已经习惯了师无咎的“神来一笔”，也被师无咎给吓住了。
他还想着怎么避免师无咎和那个玉霜见面，师无咎却已经想着主动去和玉霜见面了？
原谅周长庸对这样的思维实在是不理解。
“你现在去见他，万一被玉思发现看成是敌人该如何？”周长庸忍不住问道。
“不被发现不就完了？”师无咎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再说了，那玉霜都霸占着妖皇的位置了，我去看看他能不能配得上这个位置也是有的。”
就算人家不配，你现在也不可能再去当妖皇吧。
周长庸这句话憋在了心里没说。
“对了，你想要点什么特产么？”师无咎也懒得去才周长庸心里的弯弯绕绕，“玉霜可是灵玉成精，就算是他的伴生灵玉，也是灵气十足，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你现在修为有所松动，妖族内的妖气虽然对你没有什么妨碍，却也没有什么帮助。玉霜身上的灵玉倒是可以助你修行。”
“那就随便给我带一块吧。”周长庸听见师无咎这么说，就知道师无咎是非去不可了。
最在意自己身份来历的其实就是师无咎。他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却未必是这么想的。甚至，在潜意识里，师无咎还是将自己当成妖皇看的。他想要去见一见后来的妖皇当得如何，也是这种意识的体现。
“等我好消息就是。”师无咎拍拍周长庸的肩膀，“放心，本座实力高强，他们就算发现了我也打不过我。”
“若是无咎你在那里被人发现，恐怕我也藏不了多久了。”周长庸以退为进，直言说道，“我们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咎你若是被人抓了，我必定前去救你。”
“呸呸呸，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师无咎听着脸色直接黑了一半，“罢了罢了，我小心点，保证不被发现就是。”
师无咎此人还就是吃软不吃硬。
若是周长庸直接让他小心谨慎，师无咎必定是当耳旁风的。但周长庸一说师无咎要是被抓，他前去救人，师无咎反而不好意思了。
要连他都被抓了，小骗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菜！
见师无咎是真的将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了，周长庸总算松了口气。
师无咎会说到做到的。
逍遥天，妖皇宫。
“长老，您何必在此等候？陛下若是出关，我们立刻便来禀告给您。”
对妖族不少人来说，玉思这个妖族大长老可比妖皇还要贵重的多。妖皇这个位置，放在一万年之前，那就是一个催命符，谁上谁死。好不容易等到大长老的孙儿修行有成，登上这妖皇之位，这妖皇之争才算平稳了下来。
而这些，大多都是看在妖族大长老玉思的份上。
“我左右闲着也是无事，便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好。”玉思摇摇头，倒是吩咐这些守卫先下去休息，“玉霜出关，他身上妖气大成，你们怕是受不住，还是先退下吧。”
“多谢长老。”
其实这些守卫一直在外面防守也有些受不住了，他们都连续换了好几拨人了，一旦承受不住就换上新的一批。不过对他们来说，妖皇的妖力越强，就意味着妖族会更加平稳，便是有些难受，心里也是乐意的。
玉思看着还未出关的孙儿，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些酒菜瓜果来，慢慢在外面等候。
孙儿的妖力虽然大成，也称得上是他们这一族最为出色的弟子。只是这妖皇的实力，仅仅只有这般，还是有些弱了。
他们逍遥天里的秘藏即将出世，若是妖皇实力不足，怕是难以稳住四方啊。

第79章
师无咎若是想要去一个地方，这天下之大，能够拦下他的人还真的不多。
说来奇怪，师无咎对自己的出生来历几乎半点都不记得，但是对于妖族之事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等他到了妖皇宫，看见这宫中的一草一木，都能自然而然的生出一丝熟悉感来。
师无咎不再飞行，而是直接落了下来。
他看着周遭这些熟悉的景物，记忆就像是连绵不绝的画卷，一幅幅的展示在他的面前。
记忆里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神色眉宇之中带着的孤傲忧郁之色却和他大相径庭。仅仅一眼，师无咎就能肯定，此人绝对不是自己。
这个人，会是师还真么？
师还真百无聊赖的在妖皇宫内行走，一遍一遍又一遍，看着颇有些孤寂。突然，师还真的目光被草丛里的一朵淡黄色的花苞吸引了。
那种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品种，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可能出现在妖皇宫里的。或许是风将它的种子吹了过来，又或者是它不小心混杂在其他种子里一起进来了。
它看起来又小，又可爱。
此时，它似乎正在努力的开花。
师还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就直接坐了下来，直接盯着这一朵花苞，看它能不能看出来。
等了大约两天，这朵黄色的小花苞完全绽放，花瓣舒展，看起来比不得其他的鲜花一样艳丽多姿，但在这草丛之后，也别有一番滋味。
师还真静静的看着，脸上带了一点笑容。
天降暴雨，狂风大作，周遭的那些灵花灵草生命坚韧，半点也不惧。然而对这朵普通的小黄花来说，却是致命的危险。
眼看着，它的根茎就要被狂风吹散，师还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想要给它挡住风。
然而，在师还真的手接近那朵小黄花的刹那，小黄花就瞬间被灼热的火焰焚烧，整个草丛都随之化为灰烬。
师还真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收回手。
他苦笑了一会儿，不再停留看这妖皇宫的任何事物，独自一人慢慢的走了回去。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我能够真正碰到的呢？”师还真喃喃自语道。
说完之后，师还真很快又收敛起了全部情绪，他大概也只允许自己在无人的时候才露出这么一点真实的感觉来吧。
师还真的这句话，师无咎记得牢牢的。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总觉得那种孤寂之感也几乎将他给压垮一样。
呸，这不是本座的感觉，是那个师还真的。
本座可没有这种要命的天赋，碰谁谁死什么的，他不孤独谁孤独？
原以为玉思之前说的圣妖皇大帝乃是逆天而成的凤凰，体内火气非比寻常，常人莫能近身只是夸张的说法。如今一看，分明是玉思说的简单了！
师还真体内的火气，分明已经强大到他难以控制了。只要他想，怕是连准圣都能被烧的重伤。如此威力，他在世的时候，没有什么人胆敢打妖族的主意就能够理解了。
过了好一会儿，师无咎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感觉逐渐散去，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这么一看，本座不是师还真，说不定还是好事。”至此，师无咎才真正将自己和师还真两个人彻底分开。
他喜欢玩，喜欢闹，还喜欢去各处闲逛，喜欢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崇拜。一想到他要真是师还真，必须常年的呆在这妖皇宫里，为了妖族的事情鞠躬尽瘁，而且还要控制自己和外界的距离，免得一不小心就闹出人命来，那也未免太惨了。
师无咎心有余悸，总觉得自己是逃过一场大难了。
恰在这时，妖皇宫内又出现了一点动静。
师无咎立刻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那里是闭关的场所，看来那个玉霜小儿要出关了！
还没到闭关之地，师无咎就发现了在门外守候的玉思，当即就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屏蔽气息的法术，免得被玉思发现什么端倪。
玉思好歹也是妖族的大长老，实力不够小觑。
闭关的玄金石门缓缓打开，从门内走出了一个雪肤花貌的青年人来。
青年人的肌肤白的可怕，头发也是银色，唯有一双眼睛带着淡淡的灰色，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活人而并不是一个玉雕。
单论模样，他看起来比玉思还要大两岁，实在难以相信，玉思和他是爷孙关系。
灵玉一族若是有成精的，他们本体的颜色就会体现到他的妖身之上。譬如这玉霜，从名字到模样，都可以知道他乃是一块白玉。
而玉思，没有记错的应该是一块绿玉。
“爷爷。”玉霜出现的刹那，就连师无咎也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清，叫人心旷神怡。
咦？
师无咎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起来，你已经窥探到了大道边缘了。”玉思见自家孙儿如今的修为，脸上也是大为喜悦。他早知自家孙儿资质出众，没想到可以出色到这样的地步。
如今的玉霜，距离准圣门槛又近了一步。
也许再过个几万年，玉霜还真的能够试着冲击一下准圣呢。
“爷爷，我成不了准圣的。”玉霜却像是看穿了玉思的想法一样，缓缓摇头，“我有玉无心，能够修行至此，能够化为人形，已经是得了圣妖皇陛下的点化之功，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我此生只能如此了。”
“……是爷爷的错，当初不该早早的将你从石头当中取出来。”玉思有些愧疚，“要是让你凝结出石心出来之后就好了。”
“若是那样，也许我早就被人族给偷挖走了。”玉思脸上带了一点笑容出来，“爷爷何必如此在意？正因我没有石心，我才能毫无挂碍的修行。”
哎呀！
师无咎总算想起来了。
他就说这玉霜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以前玉思大长老有一次急急忙忙的外出，连告假都忘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抱着一块巨大的白玉，那白玉中间被人挖了一块，隐隐处于破碎的边缘。
玉思跪在了师还真面前，请求师还真宽恕。
那一块乃是妖族最为珍贵的九魄灵玉。九魄千转，需要无数机缘巧合才能凝聚而成。结果那来到妖族游历的人族不识宝物，将它当成是普通白玉，几乎将它给砍断，还一剑挖走了它的石心。
殊不知，离开了九魄灵玉的石心，不到一瞬间就会化为普通玉璧，半点效果也没有。
那一块巨大的白玉，本来是玉思长老一族准备献给师还真的。有了这九魄灵玉，就能压制师还真体内的火气，让他起码不至于常年无法碰触外物。
“罢了，就算九魄灵玉完整，也未必能够压制我体内的火气。”师还真笑着摇头，“我见这九魄灵玉，玉气成霜，隐隐有一场机缘。既然如今已经遭了难，便不需再为我牺牲了。我这里恰好有一瓶帝流浆，用来修补它的裂痕，等到时机成熟，它化人形而出，便是你的孙儿了。”
这玉霜，大概就是当初的九魄灵玉了。
师无咎忍不住想到，没想到这种灵玉也能成精？越是逆天的宝物，想要开启灵智的可能性就越低。若不是失去了石心，这九魄灵玉怕是没有办法凝结为人形。
但若是成功凝结人形，它之资质必定在众人之上。
怪不得这玉霜可以稳坐这妖皇之位了，倒也名不虚传。
师无咎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是老相识，这妖皇之位给他坐了，也不算亏。
“终究是少了一部分。”若是没有见到玉霜有这样的资质和机缘也就罢了，可如今见到玉霜有这样的修为，玉思哪里能够不为他筹谋，“那人族的神藏留在我们逍遥天的秘境即将出世，神藏亏欠我妖族甚多，他的秘境里，必定留有不少好东西。也许，有能够弥补你石心的东西在。”
“神藏圣人和我妖族之间，的确有千丝万缕的因果。”玉霜听闻爷爷此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是他的秘境一开，这九天十界的大能怕是都要过来。”
“我已经和人皇联系过了。”玉思示意玉霜不用太过担心，“之前几次神藏圣人馈赠的事情，已经让红尘天的凡间、修真界和仙界都不得安宁，只是那都是人族内部之事，人皇不好出手。如今这秘境涉及到我妖族和人族的和平，他身为人皇，必要出手的。”
“人皇席朱别的都好，就是有些太过心慈手软。”玉思也觉得人生无常，“当初竞争人皇之位的有好些个仙人，最后还是席朱成了人皇。当初我还觉得伏羲道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选心肠柔软的席朱？如今看来，正因席朱心肠柔软，才能和妖族携手共渡难关。”
玉霜也深以为然。
“那秘境是神藏圣人最后留下来的东西，红尘天和是非天内不少大能都拥有开启秘境的钥匙。好在那秘境只能容纳一定人数进入，那些大能们也是不会轻易将消息告知他人的。”玉霜的口气颇为嘲讽，“人族仙人嘴上说着和魔道势不两立，但在联手隐瞒秘境一事上，可以说是合作的天衣无缝。”
为何荔居和清邪灯之事，吸引到的大能有限？因为那些真正的顶级大能都知道，这两者不过是边角零碎而已，可出手可不出手的，端看有没有闲暇而已。
真正需要争抢的宝物，在逍遥天内的秘境里！
那秘境本是神藏圣人的随身宝库，在圣人陨落之后就化为秘境。秘境当中，有着无数宝物。
甚至有人猜测，在那秘境的最深处，说不定有大道圣兵！
生死簿消失多年，半点消息也无。
但偏偏关于神藏圣人的传闻里，就有那么一个和大道圣兵相关的消息。
“神藏从准圣到圣人，跨越的时间太短。他当初一介刚成圣的圣人，却能力扛三名积年圣人而不落下风，手中必定有大道圣兵。”玉思虽然对神藏观感不算太好，却也得承认他的强大。
三千大道，万法神藏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神藏通过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打出来的。
那个时候起，就有不少人怀疑生死簿在神藏的手中了。只是人家后来成了圣人，别人就算有所猜测，也无能无力。
“如果秘境当中真的有生死簿便好了。”玉思幽幽叹气，“那生死簿是个烫手山芋，唯有圣人才能拥有。人族只怕会为了这生死簿闹上个千年万年，恰好可以让我妖族休养生息。”
玉思的脑子很清楚，那生死簿是祸非福，落入妖族手中怕是也带不来什么好运气，还是早早的将它给扔了好。
说不定神藏身为堂堂圣人都要陨落，就是那生死簿之故！
什么？
这里有神藏留下来的秘境？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还传言神藏秘境里有生死簿？可生死簿分明是在小骗子的手中啊！
师无咎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砸懵了，一时有些放松。
“爷爷，你……”玉霜正要说话，突然察觉到不对。
“什么人？！”玉霜心中大骇，他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有人？对方到底在这里隐藏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玉霜在说话之际，就已经朝着师无咎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师无咎也没有想到，自己就稍微这么一点儿的放松就被玉霜给抓了个正着。
他如今修为也太低了，而玉霜的修为又高过了他的想象。
要是真打起来，恐怕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师无咎不愿恋战，只要赶紧回去，好好告知周长庸这个消息。
可玉霜又如何能够放他离开？
此人如此强大，又听见了这么多的秘密，若是放走他，怕是后患无穷。
玉霜穷追不舍，简直要将人给烦死。
师无咎都不敢朝着周长庸的方向跑，不能将这么一个敌人给引到周长庸那边去。好在周长庸如今对生死簿掌握的还算不错，只要他不主动拿出来，就不会被轻易发现。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个玉霜追的也太紧了一些。
师无咎更怨念了，那师还真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给了记忆给他，怎么不将一身的修为也顺带给了啊。
眼看着玉霜越追越紧，时间再耗下去，怕是要让小骗子担心。到时候，小骗子要是真的送上来门来可怎么办？
想起这玉霜和玉思之前说的话，师无咎也顾不得脸面问题了。
他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下，陡然转身，朝着玉霜露出真容，仿照记忆里师还真那孤傲忧郁的模样，冲着玉霜轻声喊了一句，“玉霜。”
玉霜顿时愣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妖……妖皇陛下……”
趁着玉霜发愣的时候，师无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到玉思追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玉霜这一脸呆滞的模样，差点以为自家孙儿是中邪了。
“爷爷，我……我……”玉霜抓住玉思的肩膀 ，艰难的将话语说了出来，“我看见圣妖皇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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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无咎几乎是逃一样的回到了周长庸的房间里。
天色已经大亮，周长庸却不在房间里，估计是出去找那只孔雀了。
也好，让他好好平稳一下心情。
师无咎躺在周长庸的床上，学着周长庸的样子，将自己听见的消息一点点的列出来，也先试着分析一下，说不定能够有什么线索呢？
周长庸此时还并不知道师无咎出去跑一趟，已经得知了一个重要至极的秘密。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只能感叹一声“傻人有傻福”。师无咎能够活蹦乱跳到这个时候，老天爷对他还是有所偏爱的。
按照约定，周长庸再度来到了海市，等着和孔舒见面，将那颗海虫琥珀直接送上。
孔舒却是迟疑了许久，才过来。
宴会之后，他已经知道孔夷拦下了周长庸要购买海虫琥珀的消息。虽然周长庸当时拒绝，但听说后来孔夷又派人带着一大堆的宝物前去，说不定周长庸已经将琥珀给卖了出去。
但思来想去，孔舒还是决定来一趟。
也许，他的运气没有这么差呢？
孔舒本就是抱着一分希望前来，就算周长庸不在，他也怪不得人家。可等他见到周长庸当真在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高兴了一把。
妖族之中，还是有守诺的人的！
孔舒如今在孔雀族里虽然不比孔夷，但还是十分受重视的。孔雀族的高傲个性在他身上也体现的十足。若是昨天周长庸爽快答应将琥珀卖他，他怕是转眼就会将周长庸抛到脑后。
可现在周长庸拒绝了孔夷，遵守诺言前来，这就让孔舒真正的生出了一点结交之心来。
能够遵守诺言的人，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坏人。
孔舒连忙上前，对着周长庸笑道，“劳烦道友久等了，不如我们先去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如何？”
周长庸矜持的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哪里。”
周长庸自然知道孔舒的前后态度为何会有这么巨大的变化，说来也都是托了孔夷的福。
果然，他们是死对头，拒绝了其中一个，才能得到另一个的友谊。
周长庸若是诚心想要和一个人结交，那便没有什么人是他交不到的朋友。
很快，孔舒就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简直是他理想友人的化身。不然重诺，而且十分重情。他分明是被孔夷刁难的那一个，居然还在孔舒面前说孔夷的好话，同时又提醒孔舒，孔夷这样的人虽然是有血缘的兄弟，但只要维持表面的客气就好，不需要太过交心。
周长庸这些话，正好戳中了孔舒心中的想法。
他也的确顾忌和孔夷之间的血缘关系，不愿意和孔夷闹个你死我活。孔雀一族子嗣稀少，年轻一辈更是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他若是和孔夷两个人斗的不可开交，恐怕会给族里的兄弟姐妹们做一个坏榜样。
“我也想要和孔夷维持好关系，只是他一直将我看成是敌人。如今，他在族里的地位已经超过我，却还是不愿意和我放开心结。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才会让他如此。”孔舒也是莫名的很，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有什么小恩怨也是一笑而过吧。
“或许，是他不甘心吧。”周长庸漫不经心的说道，“常年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之下，自然会生出许多不甘来。在这一点上，妖族和人族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自问对待每一个兄弟姐妹都是平等的。”孔舒叹气不已，“如今我还说这些说什么呢？等他成了这一次比赛的魁首，面见妖皇陛下之后，族里就会将他确定为下一任的族长，到时候，他大概就不会再和我过不去了。我也只想和小暖一起修行，到时候出门游历一番，也看看那人族的红尘天是个什么样子？”
孔舒口中的小暖，名为孔暖，是孔雀一族里难得的雌孔雀，也是从小和孔舒定下婚约的人。
对妖族来说，繁衍子嗣是和修行同等重要的大事。孔舒体内有一半的凤凰血，若是能够多生几个小孔雀，对孔雀一族来说都是好事。因此，孔暖早早的就和孔舒定下婚约。等到他们年纪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结为道侣了。
妖族要孕育子嗣的时间太长了，自然要早一点好。
“实不相瞒，那颗海虫琥珀，也是我想要送给小暖的。”孔舒提起自己的未婚妻，脸上的笑容就显得真实多了，“我和孔夷相争这几年，也是小暖一直在身边鼓励我。族中人都劝她换一个婚约者，她都拒绝了，一直在等我。”
“原来如此。”周长庸将孔舒想要的那颗海虫琥珀直接拿了出来，递到孔舒面前，“若是孔兄你和我说这是送给你未婚妻的，我早就送你了。”
“此事哪里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孔舒有些害羞，大概年轻人提起心上人的时候都这样吧。
“周兄可有心上人？”孔舒认为自己说起了自己的心上人，周长庸也应该说一下自己的，才算是公平。
朋友之间，就是如此的吧。
要不怎么说妖族人都有些直肠子呢？
周长庸哭笑不得，“我的心上人可不喜欢这样的琥珀。”
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就师无咎那个个性，要是送他琥珀，他怕是要炸，还会抱怨为什么不多送五十几个凑成一副麻将。
周长庸想到这里，又沉思了起来。
为什么提起心上人这个话题，他第一反应会是师无咎啊？
是不是，哪里出了一点问题？

第80章
“周道友，虽然有些冒昧，但此次你是代表乌鸦族参加此次比赛吧。”孔舒也不是八卦的性子，在聊完心上人的话题之后，便认真的为周长庸担心起来，“若是之前，这比赛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输赢都无所谓。只是此次比赛还涉及到妖皇陛下，恐怕就要处处小心了。你这面具，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取下。”
孔舒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但看孔夷的样子，怕是对这一次比赛势在必得。他虽然还没有见过周长庸的样子，但看周长庸的身姿气度，就知道对方的相貌绝对不差。若是万一被孔夷视作假想敌，孔雀一族的力量，孔舒心里还是有数的。
怕就怕到时候家族也会为了将孔夷送到妖皇陛下面前，而对其它那些弱小的鸟族动手。
“无妨，我应当还不至于被针对。”周长庸略微笑了笑，“这面具戴习惯了，反而忘记取下来了，孔道友莫要见怪。”
说罢，周长庸随手将面具摘了下来，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相貌有没有被看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孔舒意识到可能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歧义，让周长庸误会了，可等到周长庸取下面具，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平心而论，周长庸并非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类型。
但你多看他两眼，就会觉得他似乎比想象的要更加好看。如今在九天十界之中，很多所谓的美人，也只能经得起初看，等到多看了几眼，才会觉得有许多不足。而周长庸则是相反，看的越久，越是觉得他每一个五官几乎都恰到好处，如水墨一般隽永。
“看来周道友会是孔夷此次比赛的大敌。”孔舒真心实意的说道，那些鲛人族的人只会比他还要严格。周长庸的容貌，比起他的气度、他的风采、他的举手投足来说，都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了。
“我？”周长庸听着觉得有些好笑，“我不行，我只是陪跑而已。等你见到无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周长庸不觉得自己长得难看，但天天对着师无咎那张脸，也实在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好看。
孔舒有些疑惑，“你说的那一个，是和你一起参加比赛的，代替麻雀族参加的那一个人？”
“正是。”周长庸肯定道，“只要鲛人族的人眼睛没瞎，肯定都会选他的。”
孔舒好奇心大起，“鲛人族可是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周道友，话说的如此满，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已经是必然的事情，我当然会说的满一些。”周长庸笑了笑，也颇有些骄傲。在这一点上，他还真的想象不出来师无咎会输给谁。
周长庸是如此在孔舒面前放下狠话，结果等到他刚踏入房间，就看见师无咎正坐在他的床上，拿着镜子，一脸的愁容。
“哎，没想到本座居然也有主动给自己完美的容貌蒙上灰尘的一天。”师无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都耷拉了下去。
周长庸听见这话，脚步不由一顿。师无咎这又是闹的哪一出，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对啊。
“小骗子，你回来了啊。”师无咎将镜子拿开，看向周长庸，无奈道，“我大概要退出这一次的比赛了。现在我正打算找个借口，说自己毁容了，从而退出比赛呢。”
周长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前师无咎还好好的，看着是踌躇满志，打算拿下一个冠军的，怎么突然说退出就退出？
“难不成，是无咎你去妖皇宫那边出现了什么差错么？”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是我太小瞧九天十界的仙魔了。”师无咎略微有些无奈，“之前我遇见的那些仙尊魔尊，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也有些大意了。没想到，这妖皇宫的玉霜，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我只是稍稍大意，就被他发现了行踪。为了甩脱他，我不得已露出了真容……”
而这一次比赛的魁首，是要去见玉霜的。故而，师无咎也只剩下退出比赛这一条路了。
因为他要是参加比赛，赢的那个人就肯定是他了。
师无咎这话里，透着三分遗憾，七分骄傲，周长庸一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答才好。
“哦，对了，比起这个，还有我在那里听见了一个秘密。”师无咎总算将注意力从自己的脸上移开，赶紧找周长庸说起来了自己听见的话，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神藏圣人留下来的秘境了。
“小骗子你之前的预感是对的，逍遥天内果然也有神藏留下来的东西，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师无咎十分肯定周长庸的头脑，因此这分析的事情还是交由他做吧。
方才师无咎自己也努力了，但确实是没分析出来什么。
“既然神藏圣人在红尘天和是非天里都留下了东西，没道理会放过逍遥天。而且，他在妖族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这里还对人族有天然的抵御之力，将东西藏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周长庸对师无咎口中所说的秘藏倒是不怎么在意。
一来师无咎听见的消息并不算完整，虽然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但秘藏什么时候开，在什么地方，他们一无所知，就算着急也是无用。
二来前期的荔居和清邪灯，都显示着神藏早留有后手，他们两人都已经牵连已深，就算到时候不想去，怕也是要去的。更别提，这里面可能还和生死簿有关系了。
比起这些，周长庸反而在意的是师无咎口中所说的，关于师还真的事情。
“无咎，你已经确定自己不是师还真了么？”周长庸见师无咎脸上不像隐瞒的样子，张口问道。
“确定了。”师无咎虽然有一些灰心丧气，但更多的还是释然，“我觉得，我不是师还真挺好的。他虽然贵为圣妖皇大帝，但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离开妖皇宫，离开妖族的。他体内火气之猛烈，比起你身体里不受控制的死气也不差了。而且，他还没有一本生死簿去镇压。普通生灵被他碰到，就是一个死。”师无咎不由的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我不喜欢被关着，更不喜欢一个人生活，也不喜欢别人看着都是带着恐惧的。”
师无咎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若是当一个妖皇，需要用这么多他喜欢的东西去交换的话，他对这个妖皇位置就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但你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的记忆。”周长庸提出了自己的质疑，“这记忆不是你主动想起来的，而是因为你走到了妖皇宫，故地重游，所以才想起来的，对么？”
“应该差不多吧。”师无咎对此其实没有太多的分辨能力。
“那我可以放心了。”周长庸很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师无咎笑道，“我还担心你会是圣妖皇大帝给自己准备的备用身体，比如用来夺舍什么的呢。”
毕竟师无咎和师还真长的一模一样，修为还强，要是用来夺舍，怕是再好不过。更不用说，师还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夭折，和自己的身世经历也很是相似。
周长庸自己不想死，怕是这一位圣妖皇大帝也同样不想死。
如果师无咎是为了夺舍而来，那么他的容貌和修为就可以解释了。
“好在如今看来不是这样。”周长庸继续说道。
要是真的用来夺舍的话，师无咎就不会有这样的记忆了。师无咎如今的状态，就像是体内封印了师还真的全部记忆，但是这个记忆需要一定的场景才能触发。单纯只是用来夺舍的话，这些记忆就会显得很多余。
而且，真是夺舍所用，师无咎也不至于在红尘天内被自己找到。
“……你还有想过这种可能？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师无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瞪了周长庸一眼，“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怕你担心，才没说的。”其实更怕的是师无咎怒火攻心，直接杀向逍遥天了，所以周长庸才不说的。
如今说出来，自然是因为这个可能被排除了。
“算了算了。”师无咎也不是和周长庸计较这些的性子，要真的和周长庸较真，日子也不用过了，“我等会儿就编个理由，要退出这一次的比赛，我短时间起怕是不能再见玉霜，免得他怀疑什么。这比赛和面见玉霜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了。”
周长庸顿觉有无限的重担压在肩头，“无咎，我觉得我大概不适合这样的选美大赛……”
“谁说你不适合？”师无咎微微挑眉，邪睨了周长庸一眼，“你可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放心吧，若真有强敌，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给你处理了，你绝对能够拿到魁首！”
周长庸越发不安了。
这选美，怎么又要轮到他去干了？
妖皇宫内。
玉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又确确实实是自家孙儿说出来的话。
“圣妖皇陛下早已陨落，是我等亲眼所见，怎么可能又死而复生呢？”玉思反倒是认为玉霜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也许是你眼花看错了，又或者是有人故意变化出圣妖皇陛下的容貌来。”
“不，陛下的容貌就算是想要仿冒，也绝对不会如此灵动。”玉霜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对方修为不在我之下，何必要仿冒他人呢？爷爷，我觉得，我是真的见到了圣妖皇陛下。或许，是陛下有过子嗣，又或者是陛下转世重生……”
“陛下本就是逆天而生，谈何转世，谈何重生？”玉思摇摇头，“陛下陨落，便是彻彻底底，半分不剩了。玉霜，你刚刚出关，或许是心境不稳，一时看岔了。”
“但陛下当年陨落，还特意要求销毁所有记录不是么？”玉霜觉得或许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虽然销毁了记录，但妖族之中，还是有不少陛下的忠心手下，偷偷的在家族里藏了陛下的影像。”玉思摇摇头，“譬如孔雀族，就藏着陛下的画像，我只是假装不知而已。”
这些妖族，都只是为了纪念陛下罢了，只要他们藏得严实，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也许，是我看错了。”玉霜心里还存着侥幸，但还是没有让玉思继续担心下去，“不管是真是假，对方都听见了逍遥天内秘藏的消息，想必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那个时候，他一定要将人亲自带到爷爷面前看看，到底是不是圣妖皇陛下？如果真的是有人胆敢仿冒，他绝对不会宽恕！
麻雀族得知师无咎惨遭嫉妒之人“毁容”，自然是义愤填膺。他们一定是早早的打听出师无咎的美貌，这才下手的！
对于师无咎可能会说谎的可能性，他们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照他们看来，这一次比赛事关重大，还能面见妖皇陛下，再怎么重视都是不为过的。如今有人为了获胜而提前下手铲除对手，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么一来，乌鸦族对于周长庸的看护就越发严密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挨着周长庸才好，免得他也被人下了黑手。
周长庸原本也想要“退赛”，但愣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参赛。
比赛虽然因为妖皇的缘故增加了几个流程，但初赛还是一样的。所有代表鸟族的参赛者，要摘下面具，穿上统一的花花绿绿的服装，梳着统一的发型，不施粉黛，进行初步的选拔。
比赛的衣服上面足足有五六个颜色，看起来十分的混搭，但只有这样才能看出谁是真正的美人。
一般的妖怪，只要化形成功，基本上就没有丑的。合适的妆容，合适的发型，合适的服装，结合在一起就能打造出一个美人来。
但妖族的选美大赛，自然不能光搞这些，前期全部都是统一样式，后期才随便打扮。一般人穿着这样鲜艳的衣服，梳着这么简单的发型，就算有十分的颜色，也只会变成六七分。
但妖族多美人，选美大赛的参赛的就更是美人中的美人。随便拉一个出来，放在周长庸以前的现代社会，都足以红遍全球了。
即使这么严格，被淘汰的还是寥寥无几。
周长庸无疑是颇为出众的那一个。
越是简单的打扮，就越是凸显气质。在这些参赛者当中，样貌秀气漂亮的多了如周长庸这样纯粹的俊美反而是少数，在一堆美人之中，给人眼前一亮的美感。
可以想见，周长庸此刻会受到同为参赛者的人多少仇视了。
周长庸生平第一次觉得尴尬。
以前看着他的目光之中，仇恨的有，畏惧的有，忌惮的有。但如这些妖族一般赤裸裸的嫉妒和羡慕，而且还是基于他的容貌这一点而生出来的，就让周长庸觉得怎么着都不是个滋味儿。
就好像，他是突然闯入了一个不该属于他的世界一般。
周长庸这别别扭扭的样子，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师无咎。
师无咎虽然“退赛”，但还是来给周长庸加油打气了。
乌鸦一族对周长庸寄予厚望。
如今在一排参赛者中，统一模样，照理来说是很难找到人的。但周长庸长得高，气质又出众，就算不是里面最好看的，也是最早被人看见的。
乌鸦一族也受到了不少友人们的询问。
“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外援？”
“哪个族的？以后我们也去找一个。”
“今年，你们乌鸦族说不定真能拿一个魁首回去，光宗耀祖啊！”
乌鸦族的人听了，自然是喜上眉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喜鹊族的。
“周先生自然是非同寻常。”
“你看，这么多人里，只有周长庸面容平静，沉稳的很，不像其他参赛者，笑的格外轻浮。”
“这种沉稳镇定的态度，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
乌鸦族的人将周长庸夸上了天。
师无咎忍不住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能指着这个乐子笑上个几百年。
小骗子哪里是沉稳啊，此刻分明是僵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了。瞧瞧这眼睛，都快瞪直了。
哎哟哎哟，他和周长庸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周长庸这样的情况。
有趣，太有趣了！
师无咎是废了好大力气，才能让自己笑的不要太过分的。
周长庸站在台上，足以将师无咎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罢了。
既然能够让师无咎开心，他站着就站着吧。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孔夷则是在族人们的陪伴下，在暗处观察这些参赛者。
此次比赛，因为魁首可以面见妖皇，故而大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一些重点要关注的对手都必须要提前打探。
“少主，这些参赛者里，怕是也只有那个乌鸦族的人，会是您的大敌了。”
那些常年夺魁的几只鸟族，都是不用参加预选赛的。孔夷原本也是可以稳坐钓鱼台，但族人却说这一次的预选赛里出现了黑马，必须要提前小心才是。
前世孔夷并没有在意这一次的比赛，故而也不清楚这里的比赛到底来了多少人。他只知道去年的孔舒赢得也颇为不容易，但具体是个怎么不容易法，他并没有梦见。
如今，被族人指着看周长庸，孔夷心里却是有了点底。
此人看样子，的确会是他的劲敌。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退赛？”孔夷都走到了这一步，连孔舒都被他压了下去，若是输给外来人，他岂不是白费功夫？
“之前或许可以，现在怕是不行了。”孔雀族人在一旁遗憾的说道，“那麻雀族还有几个鸟族的参赛者都被人下了黑手，鲛人族脸上也不好看，现在都是严加防守的。此处毕竟是鲛人族的领地，我们陆地上的妖族在这里不好发挥。”
不然要是大家都下黑手，这比赛就没法见人了。
“无妨，我想个办法便是。”孔夷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对方反正是外援，估计也是乌鸦一族许了好处才来的。只要他给的更多，让对方主动退赛也就罢了。
他们鸟族的选美大赛，面见妖皇的荣耀，为何要给一个鸟族之外的人？
周长庸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出这个比赛场地的门，就被好些个鸟族给堵住了。
堵他的人全都是参赛者。
“你就是周长庸，是乌鸦族请来的外援？”首先说话的是个样貌颇为高傲冷酷的青年，如果周长庸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青鸾一族的。
青鸾族在鸟族里也称得上是血统高贵，只是接连好几次的比赛都输给了孔雀族，因此还是得和其他鸟族一样从预选赛开始。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自然也是青鸾族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在周长庸横空杀出来之前，大家对他颇为看好。
“正是。”周长庸微微颔首。
“乌鸦族给你多少好处，我青鸾族给双倍。你现在就退出比赛吧，我保证不会难为你。”
“对，我们也给一份。”
“我们族也可以给你。”
……
周长庸一瞬间有些心动。
妖族本来就富裕，乌鸦族给周长庸的礼物已经不少了，如果加上这些人的，周长庸一回红尘天，将东西一换了，身家估计能够直追一个积年仙君。
“抱歉，乌鸦族给我的，不仅仅只是礼物而已。”周长庸虽然心动，却还是拒绝了。比起这些，他倒是更想要见一见那个玉霜，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打探出一点消息来。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青鸾族人很是不高兴，他自问已经够客气的了，“说到底这是鸟族的比赛，你一个外来人，本就没有资格参加。”
“就是。”
“以往比赛也就罢了，现在这可关系到妖皇陛下对我们鸟族的印象，外来人还是乖乖离开吧，免得和整个鸟族为敌。”
“若是妖皇陛下知道你们是用这种方法获得胜利，那才是对鸟族不利。”周长庸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们有时间来找我，不如回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你们如今的样子，实在是丑陋的很。”
“你！”
“而且，你们怕是也没有这个资格代表整个鸟族。”周长庸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们一眼，充满了蔑视，“等你们什么时候当上族长了，再来和我说和鸟族为敌是什么下场吧。”
“可恶！”这些人被周长庸这居高临下的样子气个半死，正想动手，就看见一个鲛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只能忍了。
周长庸没有再理会他们，大步走了出去。

第81章
周长庸一口气拒绝了所有上门来让他退赛的鸟族们的要求，让乌鸦族恨不得将周长庸给供起来。
乌鸦族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给周长庸送来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还有一堆华丽无用的乐器，看着宛如一堆小山。
最近因为选美比赛的事情，一些好看的衣料，价格翻了几番，这些衣服本就材料难寻，如今更是价值不菲。这些乐器，几乎都是用顶级法宝的材料打造，若是被那些音修们看见它们被如此堆放在一起，怕是能生出心魔来。
周长庸看见这些衣料乐器，顿时又是心里一堵。这些都是难寻的好材料，用来练法宝都可以，偏偏拿来做衣服，拿来取乐，还是做的如此花里胡哨？周长庸以前很少觉得自己穷，但是到了逍遥天之后，他才真实的感觉到，比起这些妖族来，自己是真的穷。
以周长庸的心志，尚且如此，更加不用说其他的人族了。
估计来逍遥天一次，就得被打击一次。
“周道友，您要是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我们能够给您置办的，一定都给您买了。”乌鸦族的人此刻看周长庸，和那些信徒看菩萨的眼神也没有差别了。
这是多好的人啊。
为了遵守和他们的约定，拒绝了那么多鸟族的威逼利诱，这一定是圣妖皇陛下送来解救他们乌鸦一族的!
“周道友，还有这些乐器，能买到的我们都给您买回来了。明日第二轮比试，您一定能够惊艳众人！”
“需要我们给您伴舞么？”
“我们要不要买点鲜花什么的撒一撒？”
“不用了，我想要休息一下。”周长庸不由扶额，他觉得头疼。一想到接下来第二轮比试是什么才艺展示，唱歌跳舞什么的，他就头疼的厉害。
他怎么可能学过这些？！
两辈子的周长庸都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唱歌跳舞是能够帮他减少疼痛还是能够帮他活命？故而，他对这些东西，是半点都不会。
可对于鸟族来说，唱歌跳舞基本是他们的天赋技能，因此想要在这第二轮比试里出彩，还需要好好费点功夫。但对于周长庸来说，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不过，要是实在输了，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是真的不会。
这么一想，周长庸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小骗子，你的想法都写在你脸上了。”师无咎突然出现在房间内，将脸趴在桌上，微微歪着头看向周长庸，“真难得，你居然也有情绪这么明显的时候。”
平时见惯了周长庸稳重自持的模样，偶尔见他这么慌乱一次，倒是意外的可爱。
真可爱！
就像是有无数毛茸茸的幼崽在他的心口四处蹦跶，痒痒的，软软的，好像只要伸出手，就能有意想不到的快乐在等着自己。
师无咎微微抬起手，随即反应过来，茫然的低头看了看，又将手给放下了。
……为什么他刚才想要去戳一下小骗子的脸试一试？
虽然看起来好像真的蛮好戳的样子。
要忍住！
忍住！！
师无咎艰难的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总觉得，最近他的审美好像出现了问题。
以前觉得小骗子好看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觉得他可爱了？
莫非，本座是中了什么古怪法术，眼神都不好使了？
“咳，我只是被妖族的比赛弄的有些没有头绪。”周长庸只觉得师无咎的视线有些古怪，他被盯得有些浑身毛毛的，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方才乌鸦族送来了衣服和乐器，我大概会在明天的比赛当中淘汰。”
“淘汰？为什么？”师无咎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会唱歌跳舞。”周长庸如实回答道。
“唱歌跳舞难道不是生来就会的么？”师无咎很不理解，这有什么难的？
“谁说这些是生来就会的？”周长庸才是不懂，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会这些才是少数吧。
“弹琴呢吹箫呢？古筝琵琶大鼓，你会什么？”师无咎不死心的追问道。
“都不会。”师无咎这般的追问，周长庸反而可以坦荡不少。不会就不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就行了。
师无咎看着周长庸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世界上居然还有不会唱歌跳舞的人么？
周长庸默默和师无咎对视。
良久，最后还是师无咎败下阵来。
“不会可以学。”师无咎还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明日就要比试，现在学来不及了。而且，能够参加比赛的估计都是能歌善舞的，我就算临时学个凑合的，怕也不行。”周长庸回答的十分坦然。
“不成，我退赛了，你怎么能输？”师无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明天只是才艺展示，又不是一定要唱歌跳舞，表演别的也可以啊！”
“那表演什么好呢？”周长庸反问道。
师无咎这下哑口无言了。
他哪里知道表演什么好啊？周长庸分明什么都不会啊。
“其实参不参加这比赛也无关紧要，只要玉霜妖皇出关，想要见到他的办法多得很。实在不行，我可以先去找玉思，通过他的关系再去找玉霜。”周长庸看了师无咎一眼，小声安抚道，“所以这比赛，也无需在意，是输是赢，根本无关大局。”
“可我不想你输。”师无咎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出来，“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输过，这个比赛，你当然也不能输了。”
周长庸愣了一下，“什么叫不想我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师无咎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的是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从他和周长庸认识开始，周长庸好像就没有输给过谁，就算偶尔有所欠缺，那也是因为周长庸现在经验不够，才会中招的。
但周长庸的心智和毅力，从来都没有在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上动摇过。
比赛的确只是一件小事，但一想到周长庸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比赛里输了，师无咎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你是这天下，除了本座之外，最好看的，你要是输了，岂不是在说明本座的眼光有问题？”师无咎最近已经很少在周长庸面前自称“本座”了，但此刻，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增强自己话语里的说服力还是怎么的，师无咎又将这两个字给捡起来了。
“输给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鸟，就证明真的是本座的眼光出问题了。照我看，你就是在台上随便动动手脚，都能比他们强。”师无咎最后下了定论，完全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没错。
就是这样！
他最近看小骗子是越看越好看，所以小骗子要是能够在这一次的比赛上夺魁的话，就证明他的眼神没有出问题。
师无咎给自己最近的异样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你怎么不说话？”师无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周长庸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周长庸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总觉得师无咎说的这些话，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但师无咎的思维，又确实不是他能够预料得到的。
但，周长庸此刻却还是稍稍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师无咎这么不想他输，他好好和人比一场，好像也可以。
倒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师无咎难得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拂了他的面子，似乎也不太好。
周长庸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也出了一点问题。
他以前好像从来不会做这样的无用功。
或许是他习惯顺着师无咎了，周长庸如此想到。
虽然周长庸叫师无咎不要担心，但师无咎怎么可能不担心？周长庸说了，自己什么乐器都不会，这在比试里要如何赢过别人啊？
“对了，无咎，你再给我补充点妖气。”周长庸拉住师无咎的手。
“行。”
但第二日的比试，还是如约来到。
周长庸抽了个签，排在中后期，称不上压轴，但也没什么好。因为比赛到了这个时候，能表演的都表演了，也没有什么新鲜花样了。周长庸也没带什么乐器，就这么空着手就来了。
师无咎急的不行，但周长庸却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比赛台下，和其他的参赛者们一起目不斜视的看着台上的参赛者。
不出众人所料，这一次的才艺展示，前来比赛的鸟族都是个中好手。
唱歌的，声音婉转，余音绕梁。
弹琴的，能够吸引蝴蝶驻足，百花盛开，宛如仙乐。
跳舞的，更是身姿曼妙，矫若惊龙。
就连那些鲛人族的王室中人，也是纷纷面露喜色，直言赞叹此次参赛者当真是人才辈出。
随便一个拎出来，都堪称宗师了。
但那些参赛者们却并没有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因为目前为止，他们之中还没有出现一个足以技压群雄的人。
如师无咎所说，对于鸟族而言，唱歌跳舞弹琴什么的，都可以说是他们生来就会的东西。只要略微努力，就能取得叫人族羡慕不已的进展。
但，也正因为大家都会，所以比着比着，就容易叫人审美疲劳。
“下一个，乌鸦族，周长庸。”
轮到周长庸的时候，不管是比没比的参赛者，几乎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劲敌，也是目前大家都看不透来历的一个家伙。
孔夷和孔舒两人，也在一旁偷偷的观看。
“周道友会表演什么呢？”孔舒自然是为周长庸担心的，当然，更多的还是担心孔夷会下杀手。
昨日听说许多鸟族都去找周长庸，让他退赛，周长庸都没有答应，甚至拒绝了许多一听就叫人眼红的出价，让不少人都惊讶不已。但孔舒却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周长庸。
虽然和周长庸认识的时间不长，却是相逢恨晚。
孔舒深知孔夷的个性，他费尽心机从自己手中抢来了比赛的名额，肯定不会容许这一次的比赛出现什么失误。周长庸怎么看都是一块拦路石，他怎么着也得过来，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事情，也好从孔夷的手中将周长庸给救下来。
“舒哥哥，那就是你之前说的周长庸么？”孔舒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样貌精致的少女，穿着打扮都不比孔舒逊色，想来在孔雀族里，也是颇为受宠的一个。她胸口带着一串格外漂亮的项链，项链正中，一块琥珀更引人注目。
“对，你喜欢的那块琥珀，就是他卖给我的。”孔舒笑了笑，“原价卖的我。”
“既然你们是朋友，不应该送给你么？”孔暖不解的问道。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会原价卖给我。他不缺这个钱，只是我们一开始说好了是买和卖，他自然要遵守约定。”孔舒是个看重承诺的人，自然也喜欢周长庸这种遵守承诺的行为处事。
“哦。”孔暖似懂非懂，“那我们为什么不和夷哥哥坐在一起，反而要在边上呆着？”
“我们之前也没有说要来，还是在边上看着就好，免得尴尬。”孔舒虽然和孔夷不和，但却认为孔暖没有必要卷入到他们的争斗当中。说到底，他们同为孔雀一族，自然是同气连枝，相互扶持才对。
若不是孔暖突然跑来，孔舒原本是想要一个人过来的。但孔暖一心想要看看这比赛是个什么样子的，孔舒也只好随着她去了。
孔暖年纪还小，但族中的雌孔雀实在太少，为了繁衍，只能催促他们早日成亲。
周长庸站在台中央，停顿了一会儿，并没有如众人所想的一般开始唱歌跳舞，又或者是弹琴奏乐，而是拿出一根符笔，在空中开始撰写起符文来。
“这是做什么？”
“好像在画符。”
“……画符也能算作是才艺？”
“也没规定说画符不算是才艺。”
“画符不是人族的本事么？”一个曾经深受符箓所害的鲛人突然说道，“这唱歌弹琴，是不少妖族的天赋。但这会画符的妖族，我见过的可没有几个。我看，这也算是才艺吧。”
“他好像不仅是在画符，而是在布阵。不过大家放心，这好像不是什么攻击类的符文。”
“……唱歌跳舞我们还能评出优劣来。这画符布阵，要如何评判？“
这话一出，其他鲛人们都有些傻了。
对啊，他们不会看符看阵啊。
参赛者们也是一脸茫然。
这才艺展示不是向来都是默认为唱歌跳舞的么？怎么突然来了一个画符布阵的，而且看样子，那些鲛人也不觉得有问题，根本没有前来阻止。
他们是选美，又不是来斗法的？
但，古怪的是，不少妖族明明是想要站出来说话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才刚刚生出一点想要站起来的念头，就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双腿一软，只能坐着。
师无咎冷哼了一声，毫无顾忌的将神识铺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谁敢站起来和小骗子过不去！
就是有点生气，小骗子明明做好了准备，还一直都守着口风。他就说，昨天明明还没有到日子，怎么突然让他补充妖气了，原来是为了现在画符做准备。
画符布阵肯定要用到周长庸本身的力量，因此师无咎给予的妖气也需要加大量才行。
周长庸是做好准备的。
这一次的比赛，本来就和往常不一样。既然这才艺展示没有明文规定，那么他想要做点别的，也完全可以反驳回去。
再说了，妖族不擅长画符布阵，他能够展示出来，自然也称得上是技惊四座，哪怕不能得个高分，就冲着大半妖族不会阵法符箓这一点，他也不可能会被淘汰出去。
周长庸布的，是一个天女散花阵。
这个阵法说起来并不算难，基本就是仙人们用来设宴请客的时候用的。
只要画上足够的符文，开启阵法，阵法当中就会浮现各种各样的美人出现跳舞演奏。而不同的人，看见的曲目，就是不同人心中认为最好的歌舞所化。
如此一来，就能满足不同宾客们的喜好。
周长庸还将这个阵法改动了少许，让它使用起来更加的简单方便。
待得最后一笔落下，这四周密密麻麻的符文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旋转，最后演化成一个完整的阵法。
“天女散花，阵法起——”
周长庸手指一挑，那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阵法突然开始运转起来。
众人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师无咎眼中异彩连连。
小骗子这一手实在绝了！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这这这……
“居然是天花散花阵？”
“我记得这个阵法，就连红尘天那些人修都很少会用了吧。”
“哎呀，我妖族居然也能出一个会阵法的？这可太不容易了！”
等到阵法完成，那些鲛人们就算对阵法不精通，也知道周长庸这一手阵法绝非等闲。
这才过了多久，就能凭空布置出一个阵法来，可见他在这上面是真的花了不少功夫。
如此精妙，怎么能不叫才艺？
参赛者们就完全是另一种想法了。
这也可以？
这分明就是在作弊！
那个乌鸦族的，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和那些乌鸦黑漆漆的颜色一个样！
但台下的乌鸦族人，已经开始欢呼了，甚至还能听见几声“嘎嘎”声。明显是太过高兴，一时连原型的声音都直接喊出来了。
第二轮比试过后，参赛者就没有剩下几个人了。
接下来就是决赛，要和那些常年夺魁的鸟族人们进行比试了。
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叫乌鸦族高兴不已了。
以前他们往往在第一轮比试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如今能够走到决赛，眼看着还有要夺魁的架势，他们怎么能不兴奋？
孔夷和孔舒等人见状，心中滋味更是大不相同。
此人如此本事，怎么在梦中自己未曾梦见过？孔夷心中颇有些不安，他担心的是周长庸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但他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证明了他绝非一个等闲之人。
而且，他也听说孔舒和这个周长庸见过面了。
不行。
看来自己必须要提前下手，不然这一次比赛的魁首，能不能落到他的手里还未可知。
如今那些鲛人，分明都是赞叹有加的样子，怕是这第二轮的比试，是淘汰不了这个周长庸了。
孔夷摸了摸胸口的小木雕，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原本只是个后手，如今看来，倒是需要提前准备了。
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孔舒这个家伙，就是有这样叫人讨厌的本事。明明都已经被他剥夺了来参赛的资格，却又认识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这家伙还隐隐能够威胁到他这一次比赛的结果？
若是放任下去，说不定自己怎么夺过来的东西，又要怎么被夺回去！
“没想到周道友还有这样的本事。”孔舒很是惊喜，“我妖族对人族的知识向来不算精通。若是能够出现一个阵法大师，我妖族以后也不用常常花高价请那些人族阵法师来修补阵法了。”
那些人族的阵法师可不老实，每一次他们都必须要逼着他们立下道心誓言，他们才肯安分。
现在出现一个周长庸，他们心里可安心多了。
“舒哥哥，看来你认识的这个朋友，真的不简单呢。”孔暖扫了一眼台上台下的人，微笑着说道，“就算是妖皇陛下在此，看见有这样的才艺展示，肯定也会开心的，这个周长庸，真是不简单。”
“是啊。”孔舒没有察觉出什么异状来，“若是接下来顺利，这一次比赛的魁首，八成就是他了。”
孔暖笑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琥珀，“到时候，我们的婚宴，要是能够请到他就好了。”
“那是自然。”孔舒点了点头。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于乐曲之上也是同理。晚辈不才，学了一个粗略阵法，能够让人看见心中认为最好的表演。”周长庸微微鞠躬，朝着台上台下都拱了拱手，“在下钻了空子，还请诸位见谅。”
周长庸朝着师无咎所在的方向，轻轻笑了笑。
“无咎，我算是没有给你丢脸吧。”周长庸传音入密道。
“咳，丢脸倒是不至于，就是你下次有想法的话，不如早点和我说一下。”也免得他担心的一夜都没有睡好。虽然他现在也不用睡觉，但还是会着急的啊。
“偶偶担心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平时师无咎让他担的心，可不少。
这就算是收一点小小的利息好了。
和师无咎说完，周长庸重新回到了台下，等着看接下来的参赛者们上去表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排在周长庸之后上去的参赛者们，却是一个个心不在焉的样子，比起前面的人，水平都差了一截。
或许，是因为排在前面的人实力都比较强吧。
周长庸毫无心理负担的想到。

第82章
选美大赛的第三轮比试本应是容貌评比，但周长庸接到通知的时候，却被改成了秘境斗法。
前来通知的鲛人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因为此次比赛非同寻常，加上不少参赛者对阁下在第二轮比赛中使用阵法充当才艺之事也很有意见。因此，我们决定更改第三轮的赛程。不过你放心，第三轮比试不会危及性命，所有人都要参加，时间就在三天后，好好准备。”
说完，鲛人便自行离开了。
乌鸦族的人反而比周长庸更加义愤填膺，“开什么玩笑？秘境斗法，我们这是选美大赛，又不是斗法大赛！”
比美他们是不怕的，但要是比斗法，周长庸的修为也就天妖（等同于天仙）后期修为，这放在那些人之中还怎么打？没记错的话，如今剩下的那些参赛者，最少也是罗天大妖（大罗金仙）的水平了吧。
“一定是那些鸟族害怕被我们抢了风头，所以才在背后搞这些东西。”
“肯定是，以前从来就没有比过斗法啊。”
乌鸦族的人恨不得冲进鲛人族的地盘，将这些臭鱼全部给啄死。可现在，他们有再大的怒气也只能忍着。
“周道友，能够走到这里，我们乌鸦一族已经很感激了。”最后，还是乌鸦族的长老走出来，对着周长庸微微鞠躬道，“虽然那秘境斗法说不危及性命，但事情都有个万一。鸟族之中，心胸狭窄者甚多，怕是在这秘境之中，会对你很不利。”
乌鸦族也不是那种会强行要求周长庸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他们比赛的人。他们以前都是比赛一轮游，如今能够走到这里，也算是赚足了面子，却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周长庸送死的。
而且，乌鸦族的长老心里也清楚，这赛程突然改了，一两支鸟族是做不成这样的事情的。必定是不少鸟族联合起来，才能逼得鲛人族更改赛程。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对周长庸的忌惮。
那么在秘境斗法里，周长庸的处境就格外危险了。
“多谢长老提醒，我会小心的。”周长庸压根就不担心这个，相反，他还有些期待。
要继续这么比美下去，他怕是要疯，直接斗法他反而不怕。有师无咎在边上盯着，难道还真的有人可以伤到他？
若非怕人怀疑，周长庸简直要笑出声来。
周长庸简直恨不得明天就开始第三轮比赛，早早的将这乱七八糟的选美比赛结束才好。
这个模样落入乌鸦族的眼中，就是周长庸此刻在强撑的证明。
“哎，周道友，你放心，你以后就是我们乌鸦族的亲人。以后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都不会拒绝。”长老握着周长庸的手，感动不已的表达自己的谢意。
周长庸抽了抽嘴角，将手慢慢的抽了回来，“多谢长老美意，不过我之前布置阵法消耗了不少真元，我需要点时间好好调息一番，才能好好准备第三轮比赛。”
“好，老朽也不再打扰了。”乌鸦族的长老还是感动的泪眼汪汪，没想到周长庸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周道友尽管放心，要是其他鸟族敢对你下黑手，我们乌鸦族也不是吃素的。”
好说歹说，周长庸总算将乌鸦族的长老给劝走了。
“我刚才去鲛人族那边看了看，他们的确是被鸟族联合起来逼着该赛程的。”师无咎笑眯眯的打量着周长庸，“你倒是厉害，那些鸟族现在都将你视作头号大敌，这才会联合出手对付你。你的短板很明显，就是修为低，所以他们才会要求改赛程。你可知道，为首的鸟族是谁？”
“是孔雀族吧。”周长庸想了想说道，“有能力有手段一口气将这么多鸟族汇聚起来的，非孔雀族莫属了。”
“不错，正是孔雀族。”师无咎只能在心里再度感叹一次周长庸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了，“孔雀族向来高傲，如何能够容忍你一个不知来历的人抢了他们风头？不过他们也嚣张跋扈惯了，你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好事。”
“我收到了孔舒寄给我的信。”周长庸将孔舒传给自己的信打开，“孔舒说，他的未婚妻想要就琥珀一事感谢我，所以邀请我做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还是这么微妙的时刻……”师无咎怎么听都觉得不正常，“我陪你去好了。”
“若是你去，恐怕就只是普通宴会了。孔舒此人我倒是信得过，只是他那个未婚妻，来的如此凑巧，倒是有些奇怪，希望是我想多了。”周长庸摇摇头，“若是你实在担心，不如隐身跟在我身后。”
“少说笑，我怎么会担心你？”师无咎像是被戳中了痛脚一般，当即反驳道，“你们人族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种祸害，少说也能活个几万年！”
“可我会担心你。”周长庸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之前你去找玉霜的时候，我就很担心。朋友之间互相担心，难道不应该是正常的么？”
师无咎顿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真是，他没事和周长庸说这些干嘛！
论嘴皮子功夫，几个他也不是小骗子对手。
“你要去就去好了，本座可不伺候。”说罢，师无咎直接转身，压根就不给周长庸继续说话的机会。
看来，是恼羞成怒了。
周长庸压下快要扬起的嘴角，不过，这有什么好恼羞成怒的呢？
一时间，周长庸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来。
哪怕模模糊糊的，也叫周长庸心情大好。
次日周长庸决定去赴约的时候，还特意和师无咎说了一声，“无咎，我先出去了。”
“随便。”师无咎没好气的回答道。
周长庸笑了一声，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带上点礼物，就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就不再劝劝我？”师无咎震惊不已，“这么点修为就敢四处晃悠？真是不怕死！”
他还以为周长庸好歹会给他一个台阶下，再来哄哄他让他跟着去呢，结果周长庸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师无咎很生气！
感觉周长庸最近对他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但，生气归生气，师无咎还是悄悄的使了个隐身术，跟在了周长庸身后。
要是周长庸真的被人给暗算了，自己关键时候再出场，到时候他再好好大肆嘲笑周长庸一番，也好给自己找回场子。
他可不是因为关心这个小骗子才来的！
周长庸呡了呡唇，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
他能够感觉到，师无咎就跟在他的后面。这不是因为他通过什么线索分析出来的，而是直觉就是如此。
原来有的时候，人的直觉真的是比法术还要灵的。
“小暖，你怎么给周道友发了请帖？”孔舒发现自己的请帖少了一张，而且孔暖还以自己的名义订了一桌酒席，查探之下才知道原来今天来做客的人居然是周长庸？
一时间，孔舒想了许多。
“是不是家族里有人要你这么做？”孔舒连忙问道。
家族联合其他鸟族将第三轮比赛改成秘境斗法的消息，孔舒也是刚刚得知，也对家族这种行为很是不耻。偏偏这个时候，孔暖又要请周长庸前来赴宴，容不得孔舒不多想。
“在舒哥哥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的人么？”孔暖被孔舒这么一通质问，眼眶有些红，“我不过是见他阵法水平高超，想要和他好好探讨一番罢了。”
“阵法？”孔舒愣了愣，“怎么，你对阵法还有兴趣？”
“我已经自学了很久了，但我一直不得其门，而且，家里人也不许我贸然离开逍遥天。”孔暖脸上有些失落，目光之中是显而易见的黯然，“妖族之中，会阵法的人实在太少了。舒哥哥，我和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对周长庸不利的。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对圣妖皇陛下起誓！”
“不必，我相信你。”孔舒终究还是愿意相信自己这个认识了多年的孔暖，“对了，你在学习阵法，我怎么不知道？我可以帮你去找一些关于阵法的书来，这样你也能学的更快。”
“族里人不喜欢我学这个。”孔暖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泪水，故作轻松的说道，“他们说了，我们妖族不会这个很正常。而且我是很难得的雌孔雀，出去容易被人伤害，所以我一直都是隐瞒着的。这一次我看见周长庸的阵法这么厉害，真的是想要和他讨教讨教。”
“这样啊。”孔舒稍稍松了口气，因为孔暖说的也不像是假话，如果是假话的话，也没有必要编一个这样的理由出来，“只是周道友马上就要静心第三轮比试，这个时候邀请他，怕是会让他为难。”
“舒哥哥你看这是什么？”孔暖脸上浮现得意之色，她的手中很快就出现一颗拳头大的琉璃珠来，这琉璃珠内隐隐还有一条小龙浮现。
“这不是……我送你的龙晶么？”孔舒见到孔暖手中之物，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这龙晶乃是真龙龙气所化，威力十足，甚是少见，在富裕的妖族里也是顶尖的宝物。
孔舒手中的这颗龙晶，还是祖辈传下来的。他送给孔暖，是拿来当聘礼的，没想到孔暖居然将它随身带着？
“周长庸修为还不到罗天大妖的地步，但是我估计也差不了多少。这龙晶，我们借给他用一用，说不定还能让他多两分自保之力呢。我们是凤凰后裔，这龙晶对我们效果有限，还不如将它借给又需要的人。”孔暖认真的看着孔舒的双眼笑道，“舒哥哥你很喜欢这个朋友，我自然也会喜欢。将这龙晶借给朋友，没有什么不好的。”
孔舒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激动。
没想到小暖能够为他做到这个地步？龙晶对他们孔雀族虽然有些鸡肋，但它毕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孔舒既然送给了她，就是她的东西。但是孔暖却用它来帮助自己的朋友。
此种深情，还用得着说么？
“谢谢，小暖。”孔舒真心实意的抱住孔暖说道。
“舒哥哥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你对我这么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长庸刚走到约定的地点，就察觉到这里被布置了一种相当罕见的阵法。
巧了，是鬼阵。
对于别的阵法师来说，鬼阵是最少见的。但是对周长庸来说，鬼阵才是他的入门阵法。
“孔道友，你既然约我前来，为何在门口摆在阵法？”周长庸没有贸然上前，反而在门口稍稍提高了声音询问道。
“此阵法是我设置的。”孔暖的声音从门里传出，“之前见道友阵法高明，我也起了一点好胜之心。平日里我对阵法也小有研究，还请周道友赐教。”
孔舒有些惊讶的看着孔暖，“你还布置了阵法？”
“不会伤人的。”孔暖笑了笑，脸上带了一点骄傲出来，“我也想要看看，我的阵法水平怎么样。”
孔舒觉得有些不妥，放开抱住孔暖的手，认真的说道，“此举还是对周道友太过失礼了，我还是先出去和他赔罪，之后你们再探讨也是一样的。”
孔舒觉得周长庸能够在这个时间点来赴约都是相当给面子的行为了，现在还用阵法去试探他，这哪里是朋友该做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搞下马威呢。
“舒哥哥看来还是不相信我啊。”孔暖微微叹了口气，“我说了，不会伤害他的。”
“这不是伤害不伤害的问题，是礼数的问题。”孔舒摇摇头，“对待外人也就罢了，但是对待朋友，是不能这么干的。不过这些东西，我以后慢慢教你就是了，现在我先出去和周道友说声抱歉。”
说完，孔舒笑着理了理孔暖的头发，准备走出去和周长庸好好说说。
孔暖脸上的笑容在孔舒背身过后瞬间变得阴沉。
“舒哥哥。”
孔暖在背后突然喊了一声。
孔舒回过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直戳心脏的重击。
“小暖，你……”孔舒似乎还有些反映不过来，他看着胸口这把龙骨做成的匕首，一瞬间觉得连血液都冷了下来。
孔雀族几乎刀枪不入，但也有弱点。
龙凤天敌，这龙骨做成的匕首，就能破了孔雀族的防御。但这样的东西，族里是不许私藏的，为的就是防止同族相残。
可现在，小暖手里怎么会有？而且，还将匕首对准了他？
孔舒的第一反应不是孔暖为何攻击他，而是孔暖是从哪里来的匕首，她是不是被人给利用了？
“孔舒，你真的是个好人。”孔暖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戳的更深一些。等到这把龙骨匕首的毒性彻底蔓延，便是妖皇亲临，也无力回天。
“小暖，为什么？”第二次的剧痛终于让孔舒清醒了一些，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方才孔暖和他还好好的，为何现在就要对他动手？
“我出了事，小暖，你也会被追究的。”孔舒反握住孔暖的手，却发现孔暖的手意外的冰冷。
怎么会这么冷？
小暖的手，有这么凉么？他不清楚。
孔暖是天生火属性的雌孔雀，因此出生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取名为“暖”字。
族中子嗣本就稀少，雌孔雀更是屈指可数。故而孔暖从出生开始，就和族里最为优秀的孔舒定下婚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看了不说一句天作之合呢？
“我说过，不会伤害周长庸的。若是害了他，就没人可以是害死你的凶手了。”
一开始，孔暖就已经想好了，让周长庸来背这个锅。外面的阵法，不过是拖延时间所用的。
“周道友没有理由害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孔舒苦笑道。
周长庸不过是天妖级别的修为，如何能够伤的了他呢？而且，和孔雀族为敌，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他曾经在海市里大肆购买商品，其中恰好就会有一把龙骨匕首。而且他身上有那么纯净的龙鳞，可见和龙族关系匪浅。”孔暖俏丽的脸上露出几抹得意来，“至于理由……他马上就要进行秘境斗法，可他修为低。你身上有龙晶，他为了夺宝而杀人，是可以想见的。”
“这……这不是你一时半会儿想得出来的，你们早有预谋！”甚至，要做到这些事，孔暖一个人还不成。
好端端的，孔暖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何将龙晶带来，为何邀请周长庸赴宴，这一连串的事情在孔舒脑海里成型，已然明白大半。
此乃一箭双雕之计。
除去了他，还能除去周长庸。
而最后的得利者，非孔夷莫属。
因此，这幕后真凶，也就呼之欲出了。
“孔夷绝非善类，你怎么能与他为伍？”孔舒提了口气，想要将这把匕首给除去，但他刚刚才动了念头，那匕首就像是有自我灵性一样，一瞬间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直袭他的五脏六腑。
孔舒疼的哀嚎一声，软倒在地。
“这是特制的龙骨匕首，我早就料到你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了。”孔暖弯下腰来，将孔舒面前的发丝拨开，声音轻柔，“你乖一点，能少受点痛苦死去。到时候，我自然会为你杀了孔夷，给你报仇。”
孔暖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般美丽温柔，但她漫不经心间暴露出来的杀气和狠绝，却是孔舒从未见过的模样。
“为什么？”孔舒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和生命力都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他能预感到，自己或许真的到此为止了。
他有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也想过被人杀死，但这个人，为何是孔暖？
“为什么？呵，我也想要问为什么！”孔暖面露狰狞，隐隐透着疯狂，“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你可知道我为了修炼阵法耗费多少功夫？但是你知道什么呢，你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是难得一见的火属性雌孔雀，其他的，你了解我多少？”
随即，孔暖又自嘲的笑了笑，轻声细语道，“啊，你不知道，孔夷那蠢货也不知道。毕竟你们都是族里的天之骄子，是下任族长的候选人，哪里会在乎我的想法呢？”
“你想要什么？”孔舒原本以为孔暖是被孔夷给利用了，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自由，我想要自由。”孔暖也不介意和孔舒说清楚，“你是个好人，但很可惜，只要你活着，我就不得自由。”
“没有人囚禁你。”孔舒还是不解，“孔夷知道你杀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想杀我，他也得有这个本事。”孔暖轻蔑的笑了笑，“神女真正的合作对象是我，他不过是我用来遮掩的幌子。我们妖族，向来看不起人族，但在我看来，妖族还不如人族。”
“人族尚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却只能窝在这个地方，视人族为洪水猛兽！人族女子可以修行，可以和男子一般修行，争权夺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一个普通的凡人女修，都可以斩断赤龙，不再忍受生育之苦。我堂堂孔雀族出身，却因为我天生是雌孔雀，我就必须要开始为了繁衍下一代而考虑，简直可笑至极！”
“我喜欢阵法，族里不让，因为阵法于生育无用。我想要离开逍遥天，族里不许，因为我是屈指可数的雌孔雀。我想要过自己的日子，安心修炼，但族里却逼着我和你成亲。没有你，还会有孔夷，还会有下一个。只要族里一直子嗣稀少，我这一生，就必须要和你为了繁衍而努力。我的理想，我的个性，我的向往，你们根本不会在意！”
“孔舒，你真的了解过我么？我也是孔雀族人啊，你在外面游历，你在外面结交朋友，你可知我多么羡慕？当我知道，前来找我合作的是一个人族女仙，我就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她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她不是没有抗争过，但族里人只会要求她从大局考虑，要她忍耐，等她生下幼崽，自然可以自由。
但繁衍子嗣，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生下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只要族里繁衍的事情解决不了，她一生都要为此困住。
孔舒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温柔，正义，天赋高。比起族里其他人，不知强了多少。就算孔暖不喜欢这门婚事，也没想过去换孔夷。那种小人，她更是不耻。
但这又如何呢？
若是不曾见过别族女子的潇洒自由，她或许只能认命。可现在有了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可以一口气除掉孔夷和孔舒，可以给她喘息之机，她甚至可以借此离开逍遥天。
为此，她什么都可以做！
谁也不能阻挡。
孔暖的话，字字句句，全部都重重的砸在了孔舒心中。
他以为是孔暖移情别恋，又或者是因为孔暖被人利用，这些他都可以生气，怨恨。但，等到孔暖真的说出来缘由之后，他反而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
如孔暖所说，他有什么资格去怪他呢？
在他和孔夷争斗不休的时候，当大家都在想孔暖会不会换一个未婚夫的时候，谁想过她乐不乐意？
孔舒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妖族繁衍，一直都是难题。而在在这个难题背后，有多少和孔暖一样的女子被牺牲掉呢？
妖族重血脉，重子嗣，但这些，都是需要族中女子去承担的。她们是否真的乐意，谁又考虑过呢？
孔舒觉得自己死的，好像也不怎么冤枉。
毕竟，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从来没有问过孔暖是不是真的喜欢他送的东西？
“周道友很聪明，你赶紧跑吧，我会告诉他，我是自尽的。”孔舒艰难的拉住孔暖的衣角，“晚了，你就跑不掉了。”

第83章
孔舒在孔雀族里的地位不低，而且他本身也是气运过人，想要杀掉他，绝非简单之事。一不小心，还容易酿成祸端，因此，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必须要一击击中。
如今孔雀族的长老们将目光都放在了孔夷身上，此处又不是孔雀族的地盘，动手的人是孔舒的未婚妻孔暖，她所用的匕首乃是红尘天仙界的人族送来。此时，天时地利人和已经悉数占尽，此刻动手，就是最佳良机！
要杀孔舒的人有很多。
为了自由而杀孔舒的孔暖。
为了孔雀族族长之位而动手的孔夷。
还有为了嫁祸周长庸而杀孔舒的红尘天仙人。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孔舒身在局中而不知其局，自然难逃一死。
孔暖微微低头，看见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孔舒，眼眶略带了一点红。
世界上也有如孔舒这样的好人，但是好人都是不长命的。
若是孔舒不那么顾虑同族之情彻底打压孔夷，又或者他不这么相信孔暖，事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事情做都做了，又哪里还有必要装什么情深呢？
孔暖的手指擦过眼角那滴尚未掉落的泪水，将那颗龙晶扔在阵眼当中。等周长庸破阵，这颗沾染了孔舒鲜血的龙晶，就会自动落入周长庸的手中。
事情至此，杀局已成。
孔暖拿出一个小木雕，只是这个木雕比起孔夷手中那个不知道精致了多少。
“已经按照你的计划杀掉孔舒了，剩下如何除掉周长庸就是你的事情了。”孔暖捏了个法决，手握着木雕，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死亡的孔舒，微微咬咬牙，坚定的回过头去，借助木雕力量凭空从房间内消失不见。
若是有来世，希望孔舒不要再投胎到孔雀族里了。
红尘天。
“妹妹，事情成了。”女神君脸色极尽温柔，“周长庸此番，必定要和孔雀族结下深仇大恨了。”
欢喜鬼母听闻，脸上也不由一动，“论手段，还是姐姐聪明。那周长庸以为躲到逍遥天便可高枕无忧了么？也罢，正好让他埋骨于此，也算是为我们姐妹两人报仇了。只是他身上那《度亡经》，怕是无法到姐姐你手中了。”
“这个不急。”女神君缓缓摇头，“我自有后手。”
她们能够事成，也是时机恰好。不然若是被仙界里其他人知道了，周长庸和他身上的传承怕是还到不了他们手中。
想到这里，女神君心中颇有些自得。
那些老不死的仙尊们，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逍遥天的秘藏里，以为那秘藏当中的生死簿可以轻松到手。却不知，想要打动那生死簿，最起码也得手握黄泉天道祖留下来的传承才行。
到时候，那生死簿的归属，才可见真章！
至于孔舒，连名字都没有被她记住，不过是她计划当中一颗无足轻重的小棋子罢了。
然而，正是这一颗棋子，却给她带来了意外之中的变数。
在孔暖离开之后，原本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孔舒，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命该如此，怕是活不了多久，方才不过是假死骗孔暖罢了。孔暖没有杀过多少人，尤其没有杀过同族，她不知道孔雀一族的人真正死亡的时候是会化为原型的，而不是维持人形。
化为原型之后，他尚可留有一口气。
孔舒知道，自己怕是坚持不到周长庸来了。
这是他们孔雀族自己的事情，却要害得一个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又是何必？
孔舒没有给自己治疗伤势，而是看了周围一眼，化为原型。
这是一只才刚刚褪去胎毛，刚刚成年的孔雀。
它的尾巴还没有到那种叫人称赞惊艳的程度。
用孔雀族的年龄换算，孔舒也不过刚成年罢了。
只是，连他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这一点。妖族的成年期太长，而他所听所见，也让他成长的格外迅速。
这只小孔雀的身上陡然发出一阵炫目的光亮。
光芒转眼就充斥了整个房间，带着一股叫人恐惧又忍不住瞩目的诱惑之感。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不过一瞬，孔舒便将周遭被孔暖弄出来的“打斗痕迹”全部清空，连带着这里的桌椅、摆设、所有能够证明这里住过人的痕迹全部清除掉。
这些东西很难被烧毁，上面也都刻录了阵法，孔暖准备的很充分。
只是在五色神光的作用下，一切都显得脆弱而苍白。
如此一来，周道友应该不会再被针对了。
孔舒眨了眨眼，想要努力抬起自己的头，但却没有了多少力气。
只要孔雀族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是被五色神光清理过的。而五色神光，只有孔雀族才会。
他一个刚成年的孔雀，所有人都会默认他使不出五色神光。
这本来，是他想要等一些年才告知族人的。
他在族里展露的才能已经不小，若是再会五色神光，恐怕族里的兄弟姐妹，都要和他疏远了。
没想到，第一次在外用出五色神光，居然是为了给自己收尸打扫
有点可笑，却又觉得悲哀。
他静静的躺在地上，看着屋顶，一时觉得有些无趣。
如孔暖所说，他其实也很想要去逍遥天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的。
孔雀族的重担，真的太沉重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凤凰后裔，甚至有圣人跟在佛祖身边。圣妖皇大帝陛下，也可以说是他们的亲戚。
逍遥天里，孔雀族称得上是风光无限。
可这万千盛誉之下，承担起来的却是超乎寻常的压力。
他其实不想和孔夷争斗，也乐意将这个重担交出去。但孔夷不行，他只看得见孔雀族的繁荣风光，看不见背后的暗流涌动，所以他不得不争。他也不想拼尽一生让就为了孔雀族发扬光大，他不愿说出自己会五色神光，也是担心族里会因为这一点，越发的骄傲，并再度将重担压给他。
只是在这一点上，他不如孔暖，因他深受族内看重，深恩似海，他连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哪怕闲暇之余想一想，都觉得愧疚无比。
太累了。
有时候，他宁愿当一只血统低下的小妖，也好过是万人瞩目的凤凰后裔。
如今，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把。
以周道友的聪明，应该可以为自己洗脱嫌疑，其余的，他也是有心无力了。
这只幼小的，才刚刚成年不久的孔雀还是慢慢平静的闭上了双眼。
它的尾羽还没有彻底长成，看起来还缺了一小块。
只是，也没有长成的机会了。
周长庸原本还在慢悠悠的破阵，这一次宴会着实古怪，他自然要慎重一些，也好看看孔舒和他的未婚妻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才决定自己进不进去。
倒是跟在后面的师无咎忍不住出言提醒，说里面有只孔雀的呼吸已经消失，周长庸这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无咎，先遮掩一下我们的气息。”周长庸下意识的喊道。
“知道了。”师无咎也毫不怀疑，当即就在两人身上施加了法术。
经过是非天之事之后，他们在处理事情上越发的小心谨慎。以前在修真界，仗着修为他们可以任性胡来，但是在这逍遥天内，却是要越发的谨小慎微。
师无咎也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周长庸以最快的速度破阵，便有一块金光闪闪的宝物直接冲到了他的怀中，他想躲都没来得及。
“龙晶，是好东西。”师无咎已经显出了身形，看见周长庸怀中的东西，不由挑眉。
周长庸闻见了空中若有似无的血气。
地上是一只已经化为原型的孔雀，看的出来这只孔雀年纪并不太大，胸口那一柄匕首已经说明了它的死因。
“外面有很多孔雀要过来了，马上就到。”师无咎语气有些焦急，“这是栽赃嫁祸！”
此刻现场只有他们，但是这里却有一只已经死了的孔雀，周长庸的怀中还有一颗龙晶。怎么看都是被人逮到了杀人现场的经典模式。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动手。”周长庸低头看了这只死去的孔雀一眼，内心有些复杂。
这只孔雀的死，怕是和他脱不了关系。只是这四周，除去这只死亡的孔雀之外，半点痕迹也无。
这只孔雀被戳进胸口而死，照理来说应当会留下不少血迹才是，但除去刚开始那仅剩的一点血气，这里竟是空空荡荡。
为什么呢？
如果是杀人栽赃的话，这里的证据要越来越多才是好的，偏偏这里像是提前被人清理过的一样。
别说是打斗痕迹，就连最普通的家具摆设也没有。
既然要陷害，又何必多此一举？
如果没有提前清理，周长庸怕是还来不及收拾后续，但正因为此刻被提前清理过，周长庸反而可以跑的毫无负担了。
如此反常，周长庸怎么能不在意？
可惜时间紧凑，如今的周长庸也来不及深想。
外面那些孔雀，怕就是被凶手引来的。
一旦他被抓住，就是他能为自己辩解，恐怕也要耽误许多时间。妖族护短，而孔雀族子嗣稀少，又有和自己不对盘的孔夷在，孔雀族为了报仇怕是宁肯错杀不可放过。
“无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周长庸可没有什么心思和外面那些孔雀族人来讨论案情，一旦他陷在这里，就完全是处于被动了。
捉人拿脏，只要他不被当场抓到，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可以脱身。
“好。”师无咎已经准备开始掐个法决将人带走。
这时，周长庸丹田中许久没有异动的生死簿突然跳出，页数在空中一翻，光芒闪过，地上那只死亡的孔雀就已经被吸入到生死簿当中，至此，这里才真正称得上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门外已经听见了来人的声音。
“长老，堂兄若是知道您亲自来看他，一定很开心……”孔夷的声音已经传来。
“走。”师无咎拉住周长庸的手，转眼消失的飞快。
现场霎时变得空空如也。
孔夷原本志得意满，打算将族人们带来，也好来一个现场抓凶的好戏，可等他们踏入这间房屋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孔舒，也没有那周长庸，甚至地点连一丁点的血迹都没有。
就好像，这里根本没有住过人一样。
“你确定孔舒住在这里？”孔雀族的长老看见这空空荡荡的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孔夷也一时有些震惊，差点怀疑自己带错了路。
但这里绝对是孔舒所住的地方没有错。
孔暖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搞的？
别说是孔舒的尸体了，怎么连点血迹都没有留下！该不会是那个女人临时反叛，又舍不得杀掉她的未婚夫了吧。
“长老，这里有被用过五色神光。”一个孔雀族人突然说道，“这里被清理过。”
“五色神光？”孔雀族长老愣了愣，“孔夷，你会么？”
“做足准备，勉强可以一试。”只是威力就不敢恭维了。五色神光虽然是孔雀一族的杀招，但要等到成年以后才能学习，光是前期的掌握就需要花上千年的时光。如今的孔夷又哪里会？别说是他，梦里的孔舒，似乎也是在许多年以后才用出来的。
“难不成，是别的族人过来将孔舒给接走了？”
“也有可能。孔舒一向得二长老看重，这一次比赛是孔夷参加，二长老早就对我们不满了。”
“不过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实在可恶。”
孔雀族人们并没有想过孔舒会死的可能性，只觉得孔舒估计是知道他们来了，临时走了。
毕竟，这里什么也没有，好端端的谁会想到孔舒会死？
孔夷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有孔暖给的阵法令牌，阵法将破的时候，他就带着族里的长老来了，就算那周长庸速度快，也不可能将这里收拾的天衣无缝啊。
回去之后，他必定要和孔暖那个女人好生说一说。
“也许，堂兄只是生气了，等改日我见到堂兄，再和堂兄道歉便是。”孔夷还是装出了一副好弟弟的模样。
“不必。”长老冷哼一声，“等你赢了比赛，得了妖皇看重，就算孔舒是二长老的亲孙子，也不会动摇你的地位，你好好比，知道了么？”
“是。”孔夷对这一次的比赛还是很有自信的，秘境斗法，他一个妖尊级别的，难道还会输了不成？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过来。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咬死不认，没有出过这个房间的门，就算是孔雀族找上门来也不能怎么样。
“生死簿又给你收人了？快拿出来我看看。”师无咎明显比周长庸这个当主人的还要着急。那生死簿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偶尔会跳一下，平时几乎都在装死。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若是生死簿天天出来蹦跶，他们有一万条命都不够被追杀的。
“好。”周长庸自己也觉得好奇，生死簿许久都没有动静，突然就将那只已经死亡的孔雀收了又是为何？
等到师无咎将此处房间护好之后，周长庸才将生死簿打开。
那只被收入生死簿的孔雀尸体重新落入地上，而它的灵魂从尸体上慢慢溢出，最后化成一个熟悉的人影，茫然无措的看向周长庸。
周长庸静静的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孔舒灵魂，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上次见面，他们还把酒言欢，如今孔舒却只能成为他的星鬼了。
生命如此脆弱，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孔雀族也不例外。
想要好好的活着，在这个九天十界当中，实在太难了。
“周道友，你……你是鬼修？”孔舒茫然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恢复了些神智。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已经死了，可现在他却又以灵魂的形式存在。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些鬼修之外，并无他人。
“没想到那只死去的孔雀真的是你。”周长庸没有否认孔舒的话，算是默认了自己鬼修的身份，“你怎么会突然落入如此地步？我看过你的面相，应当命不该绝才是。”
“周道友，你没事吧。”孔舒反应过来，着急询问道，“他们想要利用我的死嫁祸给你，虽然我临死前做了清理，但恐怕还是会怀疑到你身上。”
“我就说为何嫁祸我的人又在场地上做了清理，原来清理的人是你。”周长庸总算是想明白了，“我想，趁着现在无人打扰，你可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说给我听。”
孔舒神情满是复杂，但如今他已经死了，周长庸作为苦主，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也是理所当然。
可涉及族中丑事，他如何能说？
“你不说，我恐怕连接下来如何应对都不知道。”周长庸一见便知孔舒的为难之处，但他却也是必须要知道的。
孔舒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事情是这样的……”
等到孔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周长庸还没有生气，师无咎已经气炸了。
“你们孔雀族就是这么教育幼崽的？简直荒谬！繁衍子嗣的确应该是妖族大事，但若是生而不教，不注意培养每一个幼崽，妖族又如何能强大？只顾着生却不养，岂不是本末倒置。若是昔日凤族知道自己的后裔是这种德性，恐怕能一口凤凰真火烧死这些不肖子孙！”
师无咎要炸。
以前周长庸和他说，妖族太过注重子嗣，注重血统，彼此之间等级分明绝非好事，他还加以辩驳。可如今孔舒和孔暖的事情，无疑就如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师无咎的脸上。
孔雀族都这样，那么其他妖族会怎么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
怎么就能蠢成这个样子？
为了繁衍，就要牺牲掉雌性妖族，这和自断一臂有什么区别？他和周长庸处处躲避，这其中就有不少人族女仙在出力。
哪怕是他们敌对方，师无咎也得赞叹一声这些女仙也算是有魄力有手段。
毕竟没有手段的人，怕是早就在飞升之前就被人给算计死了。
人族女仙如此，为何妖族没有？
这事不能深想，越想师无咎就越生气。
他若真是那圣妖皇师还真，此刻怕是能够直接冲出去将孔雀族都掀个天翻地覆！
孔舒刚刚以魂魄形式出现，神智还没有彻底恢复，方才也只看得见周长庸一人。如今师无咎的声音从旁边窜出，孔舒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饶是孔舒从妖族长大，见过了无数美人，也从未见过有人在如此愤怒之下，居然还能拥有如此的美貌。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如今的妖皇玉霜陛下，但恐怕和眼前之人相比，也未必能胜。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是孔雀族，体内有一半的凤凰真血，在血统之上能够压迫他的妖族几乎屈指可数。但在看见此人的时候，他却觉得害怕，甚至不敢直视。
这种恐惧哪怕他如今成为一介魂魄，都难以消除。
“看什么看，本座说的不对么？”师无咎看见孔舒就来气，“好歹是你的未婚妻，你就半点都没有察觉？你在孔雀族长到这么大，都没有觉得你们族里的规矩需要改改么？”
“……所有高等血脉的妖族几乎都是如此。”孔舒也是一脸的无奈，说出来也觉得羞耻无比，“若非小暖在我死前诉说痛苦，或许我终其一生都不会知晓。我置身其中，身边所有人皆是如此，我如何能察觉不对？”
记得从前，小暖似乎也隐晦提起过子嗣的问题。
他的回答好像是“不强求，但会努力。”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小暖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相信他了吧。
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真的死一次之后，才能感觉到孔暖的不甘和愤怒。
他原本想，就这么消失于天地之中，来生转世做一只小妖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当他知道孔夷和族中长老们即将过来捉拿周长庸的时候，他心里又生出了不甘。
他若是就这么死了，小暖怎么办？族里的人怎么办？
族里还有那么多的雌孔雀，谁来给她们一个机会？和小暖合作的人，绝非善类。若是族中其他雌孔雀也被拉入其中，又该如何？
有时候，死亡并不是结束，它也只是一个开始。
逍遥天内鬼修稀少的几乎成为了一个传说，而如今这个传说就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还能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周道友，我不想就这么消失。”孔舒突然对着周长庸直接跪倒在地，“可以的话，我想要去劝劝小暖，她已经濒临疯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不记恨她杀我，但我必须要去阻止她。”
“你可知道，你若是和鬼修签订契约，就算你魂魄散尽，也得受我控制，值得么？”周长庸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反而给了孔舒一个机会，“一旦成为我的星鬼，你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如今这样的背叛了。”
“值得。”孔舒认真的看着周长庸回答道，“如这位前辈所说，我妖族之弊端，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我若是没有能力，便也罢了。可如今，有另一条路摆在我面前，我可以尽我自己的力量去改变我的族人。为此，哪怕要付出以后的时间，也都是值得的。”
周长庸静静的看着孔舒，发现他这些话，的确是出自真心实意。
“既然如此，便来吧。”周长庸祭出生死簿，运转着《度亡经》，手指缓慢的落在孔舒的眉心处。
无尽的死气直接被灌入到孔舒的魂魄之中。
原本将散不散的魂魄之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充实起来，转眼就已经恢复到了和常人无异的水平。
若非地上还躺着一具孔雀尸体，孔舒几乎要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死。
但随着契约的力量逐步改造他的身体，他也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周长庸非同寻常的力量。
他手中的那本看似平常的古书，居然是这九天十界无数大能遍寻不到的大道圣兵，生死簿？！
此刻，孽狱卷上，“孔舒”两个字已经清清楚楚的印在了上面。
孔舒闭上眼，突然发现有几百个魂灵和他心神相连，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些魂灵便可从生死簿当中跳出，助他一臂之力。
“恭喜主人又添一星鬼。”
生死簿里无数魂灵异口同声道。
“小骗子，你修为涨了！”师无咎一个人的声音落在周长庸的耳朵里，足以压过这万千魂灵的祝贺。
此时的周长庸，修为已经越过天仙级别的坎，达到大罗金仙的地步了！

第84章
周长庸这个修为，是十年不进步，进步顶十年。
以前吧，师无咎觉得周长庸这修为怎么还在原地踏步，动都不动一下。可真的等到他动的时候，师无咎又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这收一个星鬼就能升半级，这星鬼要是能够收全了，恐怕周长庸都直接成圣了。
被道祖传承选中的人就是好。
至今仍旧不得其法而入准圣门槛的师无咎不免暗地里恼火的想到。
周长庸的修为一升，连带着生死簿里的魂灵们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孔舒凝结出来的魂身，自然也更加凝实了不少。
“主人，孔夷想要借我害你，但此计未成，恐怕还有下文。秘境斗法，怕是危险。”既然和周长庸签订了契约，对方还是拥有大道圣兵生死簿的人，孔舒此刻神志清醒，自然知道自己要站在哪一边了。
原本成为星鬼只给他一点微末希望而已，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但若主人是拥有大道圣兵的道祖传人，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能够进入这样的人的门下，别说是星鬼，就是最低等的仆人，都多得是大能愿意。
“我若是迟迟不出现，恐怕他们会想的更多。”周长要缓缓摇头，“秘境斗法里，毕竟有诸多鸟族在，鲛人族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总要顾忌一二。我给他们下手的机会，也是给自己的机会。若是去了别地他们再下手，我反而不好防备。”
敌人都主动找上门来给他设圈套了，若是周长庸再不出手，还真当他是软柿子好捏的。
“小骗子，你有怀疑的对象没有？”师无咎在旁边问道，“红尘天那边的手居然伸的如此之长，叫我有些惊讶。”
“逍遥天里如此富裕，妖族又……又不精通阴谋诡计，若是这里面没有埋下几颗钉子才是假的。”周长庸说话还是委婉了不少，没有直接说就妖族这个脑子，被人族渗透简直是迟早的事情。
但周长庸想要说的话，师无咎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要换成以前，师无咎早就跳出来和周长庸好好争辩一番了，但如今，师无咎只是恶狠狠的瞪了孔舒一眼，没有说话。
哼，都是这些后辈不争气！
“对了，我迷迷糊糊见到，小暖离开的时候手里似乎抓着一个小木雕。”孔舒被师无咎瞪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努力搜索有限的记忆，看能不能给主人一点提示。
“木雕？”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竟然是老对头了。
当初在修真界里结下来的梁子，居然在这里等着，怪不得对方一出手就是要栽赃嫁祸给他？
“我明白了。”周长庸点点头，“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自有打算。”
“主人。”孔舒却还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下，“主人，我能做点什么么？”
刚刚签订契约，孔舒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点什么，不然总是不太安心。以前他们是朋友，但如今地位转换，孔舒也明白当人下属，若是只靠着一些旧日情谊，只会叫人厌烦罢了。如今这个时候，正是自己出力的好时机。周长庸这个当主人愿意让他先休息适应一会儿，但是他这个当属下的可不能这样。
听见孔舒的话，还有他此刻颇有些焦虑的神情，周长庸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现在的想法。孔舒如今经历大变，和应竹春这种心灰意冷之下的人心境又有些不同，想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他被族里兄弟和未婚妻同时捅刀，心中怎么会半点想法也无？
“小白。”周长庸的手指在生死簿上白童子的名字上轻轻一点，将白童子召唤了出来。
“主人。”白童子看见周长庸的时候眼睛有些亮闪闪的，还对着孔舒笑了笑。
他年纪小，又是妖灵，孔舒见了也很是亲切。
“既然你想要做事，也好。”周长庸转头看着孔舒，笑道，“你就带着小白，暂时先回孔雀族，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孔夷和孔暖的面前吧，就说是小白救了你，你因为遭遇变故，修为下降，记忆也不甚丢失，只记得小白了。”
周长庸在现代社会可是经历了无数狗血剧本的洗礼，轻轻松松就能给孔舒编好一个故事，“如今你因为生死簿的缘故，宛如生人，不了解鬼修道统的人，是不会发现你身上不对的，只是修为上暂时无法更改。”
没办法，九命星鬼的修为是随着周长庸的修为变化而变化的，孔舒之前的修为比现在高的多，想要隐瞒并不算难，倒不如直接承认的好。
“你让他再回去？”师无咎愣了一下，有些不能理解，“那万一孔夷他们再对他出手，岂不是容易暴露？”
“所以我让小白也跟着回去。”周长庸笑了笑，“小白就时刻跟在孔舒身边，寸步不离，孔舒你也可以找个借口说不相信任何人，只想亲近小白。那孔夷和孔暖两个人见你死而复生，必定恐慌无比，又见你记忆丢失，心存侥幸，会想方设法的试探你。而这个时候，恰是你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
“不过，这对你们两人临机应变的要求就比较高了。”周长庸话锋一转，笑着看着两人，“而且，你们还不能表现出对他们的害怕和愤怒，必须要时刻克制自己。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连累到我，你们可能做得到？”
“主人尽管放心。”白童子应的很快。
“我做得到！”孔舒也是回答的毫不犹豫。
“既然如此，你们就去吧。”周长庸点点头，将地面上的孔舒的尸体直接收了起来，“一切小心，若是实在危急，也可直接跑回来，不要逞强，明白么？”
“是。”孔舒和白童子异口同声道。
两人走后，师无咎才古怪的看向周长庸，“你可真是一个坏心眼，小骗子。”
那幕后之人是谁他们两人都清楚了，孔舒和白童子去那孔雀族还有什么用？那孔夷和孔暖知道的东西，说不定还没有他们两人多呢。周长庸派他们两个人去孔雀族，唯一会产生影响的，就是那孔夷孔暖两人要吃不下睡不着，估计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周长庸这哪里是需要派他们两个去打探消息，分明是给孔舒报仇去了。
“孔舒的死和我还是有些关系。他虽然可以大度，我却不行。”周长庸正经的看向师无咎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有人欺负到了我身边的人头上，我自然要去找回场子的。”
护短不是一个好词，但放在周长庸身上，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甚至还叫人觉得有些可爱。
说起来，之前听闻自己不是圣妖皇大帝的时候，周长庸也比他更加激动担心呢。
那个时候，周长庸也是在为他抱不平吧。
小骗子这个人，面冷心热，对自己的事情不太计较，对身边的人倒是个个上心。
就像是妖族的那些常被人欺负的那些幼崽一样，要么什么都没有，一旦得到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看守的牢牢的，你敢碰一下它就敢跳上来咬你。
师无咎微微抿抿嘴，压下了心头的一点悸动。
第三轮比试，秘境斗法前夕。
“你不是说你已经杀掉了孔舒？周长庸也被你的阵法困住，一定会让我们抓住的么？为什么等到我过去的时候，里面什么也没有？要不是我反应快，早就被族中长老看出不对劲了。”孔夷一见到孔暖，就连番质问，半点也不客气。
“我的确已经杀掉了孔舒，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孔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的的确确已经杀掉了孔舒，只是后续的事情，她为了洗脱自己的嫌弃，不能留在现场罢了。
“我看你分明是被孔舒那个小子骗了，说不定他还没死呢。”孔夷冷笑两声，“我看你是心慈手软了，才会被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孔舒若是回来找你，你可别指望我给你出头。”
“你想要出头，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孔舒活着的时候，你想方设法打压他也收效甚微，若是族里长老知道是你勾结外人，怕是族长都保不住你。”孔暖岂是会被孔夷三言两语吓住的人，“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明天的秘境斗法吧。你的妖尊修为实力到底稳不稳固，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小心可别到时候摔了跟头。”
“你！”
孔夷和孔暖两人不欢而散，却各是心事重重。
此刻，同样的问题萦绕在他们脑海之中，若是孔舒没死，他们又当如何？
而孔舒和白童子两人，却已经站在了孔雀族长老的房门口，相视一眼，准备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次日。
秘境斗法当天，乌鸦族的族人几乎都来到了周长庸的门口，打算集体送他前去比赛，同时也是为了表明他们乌鸦族的态度，那些鸟族可别以为周长庸只是一个普通外援，要是在秘境斗法里伤了他，他们乌鸦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见乌鸦族如此行为，周长庸也不由觉得有些感动。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乌鸦族虽然聒噪了一点，但族内的风气倒是不错。
等周长庸带着这么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秘境入口处的时候，才发现其他参加比赛的选手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数一数，孔雀族大鹏族这几个血统高贵的鸟族在内，差不多是三十个人的样子。
不过，孔雀族的孔夷，似乎脸色很难看啊。
周长庸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孔舒带着白童子站在孔夷身后，说说笑笑的，孔夷脸色有些灰白，竟是有些不敢去看孔舒的样子。
看来孔舒干得不错。
这孔夷见到孔舒光明正大和族内的长老一起，怕是吓得几乎掉了魂儿。
就这心性，实在差劲。
周长庸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秘境斗法之中，看来不用太担心孔夷此人了。
“此海底秘境乃是我鲛人族特有的迷宫，里面道路有数万条之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首先站出来说话的，是鲛人族的公主，她虽然相貌娇小，却是极有威严，“在这无数道路之中，藏有三颗我鲛人族的鲛人泪。拿到鲛人泪并成功从这秘境迷宫里出来的，便是比赛的胜利者。”
说到这里，鲛人公主又扫了这些参赛者一眼，笑道，“当然，这意味着最多只有三个人可以通过这一次的比试，之后再进行加赛确定此次比赛胜利人选。若是没有一个人拿到鲛人泪，那么这一次的比赛不会有胜利者，我们宁缺毋滥，是不会让不合适的人面见妖皇陛下的。但若是有人可以一口气两颗鲛人泪以上，那么他会自动成为比赛的胜利者。对了，提醒一下，这迷宫里地势复杂，很容易迷路，神识也会受到阻碍。想要成功从里面出来，只有修为高强可是不行的。”
周长庸听闻，不由挑眉。
迷宫？
看来鲛人族虽然被其他鸟族联合抗议不得不更改了赛事进程，但也不是随便会被人捏的软柿子，挑了这么一个秘境，就是要将不同参赛者的修为差距给缩小。毕竟这么多条路，三十个参赛者被送进去怕是根本碰不着人，这哪里还能显出修为上的差距？
“那么多条路，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去？这不是碰运气么？”自然而然的，有鸟族提出了抗议。
“修行本来就是看机缘，碰运气又有何不可？”鲛人族的公主可没有那么好说话，“这里面自然也会有相应的线索，阁下就不用担心了。迷宫里的时间为一年，时间一到，不管找不找得到鲛人泪，你们都会被传送出来。里面也有一些我们鲛人族的先祖们留下来的机缘，若是你们看得上，取了也无妨。”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
“鲛人族的这种迷宫我也有些印象。鲛人族人样貌秀美，常常会被其它海族骚扰。当他们烦不胜烦的时候，就会躲入这样的迷宫之中，那些海族若是贸然闯入，恐怕会被困死在里面。”师无咎悄悄传音道，“但这个女鲛人也说的不错，里面怕是有不少好东西。这妖族最为富裕的，绝对是这些海族无疑。”
周长庸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诸位，请——”鲛人族公主让开一条路，她的身后则是出现了一个迷宫入口。
参赛者们也不得不乖乖的硬着头皮进去。
那孔夷更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迫不及待的就走了进去，让一些孔雀族人都不由皱眉。
他们还想要叮嘱一番呢。
“可能是堂弟求胜心切吧。”孔舒在一旁平静的说道，“我站在这里，还是让他为难了。”
“你来鼓励他，是好事。”
“你们兄弟齐心，以后才能将我们孔雀族发扬光大啊！”
孔舒也不管他们说的是什么，点头全收就是。
至于放不放在心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起那孔夷昨天见到他之后面如土色的样子，孔舒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原来换一个角度来看，压在他头上的孔夷也不过如此，敢做不敢当，比他想的还要无用。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样的孔夷棘手呢？
周长庸冲着师无咎笑了笑，也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那个人就是乌鸦族请来的帮手？”孔雀族里其实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周长庸，只是之前不好说罢了。如今周长庸已经进去秘境迷宫，他们倒是可以自由些了。
“回长老，正是此人。”
“看气度，的确少见，也不知道到底是妖族的那一支？”孔雀族长老自然比这些年轻后辈要见多识广些。若只是容貌风采出众，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孔雀族的人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
但他从周长庸身上感觉到的浓郁的气运，才是让孔雀族长老在意的。
妖族之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气运过人的后辈弟子了？
只看气运，孔夷便是输了这场比试，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古怪的就在于此，那周长庸来历成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跟脚出身？”
“我们妖族之中，多得是不愿意泄露自己出身的，这又有什么？”孔舒在一旁说道，“人家不愿意泄露，我们也不能探听，这才是处事之道。不然，平白无故的多了个敌人，对我们一族都有害无利。”
“你还是要和你孔舒堂兄多学学。”孔雀族长老虽然更看重孔夷，但也不得不承认孔舒毕竟年长些，在这为人处世上面还是要更加圆滑些。他们孔雀族已经不是以前那可以任我横行的时候了，自然不能时时抬着下巴看人。
倒是师无咎看了孔舒和白童子一眼，大模大样的来到孔雀族长老的面前。
“敢问诸位就是孔雀族么？”师无咎带着面具，倒是很好的伪装了自己。孔舒和白童子虽然有些惊讶师无咎怎么会突然过来，但还是识相的没有动作，等师无咎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们再出手相助不迟。
“你是什么人？”
“住嘴！”
长老直接呵斥了一个年轻弟子，对着师无咎拱手道，“这位道友，小辈无礼，还请见谅。在下孔柏，正是孔雀一族，不知道道友有何指教？”
那被呵斥的弟子见自家长老态度如此温和，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恐怕是个大能，不然长老怎么会自报家门，而且还这么和善？
“指教倒是不敢当。”师无咎笑了笑，“我只是听闻孔雀族的名声很久了，恰好在此处遇见，忍不住想要上来见识见识。”
“道友谬赞。”孔柏恭恭敬敬，“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如我们到另一边详谈。”
“好。”师无咎的视线不经意的瞥过孔舒和白童子两人，然后就带着孔柏去另一边了。
孔舒有些疑惑的看看白童子，想要问问他知不知道师无咎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想法？
白童子却只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茫然表情。
师无咎师公子的想法，连他们的主人都猜不到，他们怎么可能猜得到？
孔柏和师无咎一起并肩走着，心理压力也是很大。
年轻子弟不懂这个人的恐怖，但是他却感觉到了来自血脉上的威压。这种感觉，他几乎没有怎么体会过。
孔雀族的血统在妖族里不说是数一数二，也是位居前列，但眼前这个人，却可以将自己的威压收放自如，如此威能，怕是能够和他们常年闭关的大长老一较高下。
故而孔柏为了族中其他人的安全考虑，只能主动提出到另一边详谈。幸好师无咎答应了，要是师无咎不答应，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位道友，不知想要聊些什么？”孔柏的语气甚是恭敬。
“别的倒也罢了。”师无咎负手而立，看起来高深莫测，“孔雀一族乃是凤凰后裔，也算和我有些渊源。只是我如今见你族人，却是这般人丁寥落的模样，实在可惜。”
“我族近年来一直子嗣不丰，我族为此费尽心机，也是无用。”孔柏听师无咎如此说，越发肯定此人应该是妖族某个年长的大前辈，越是态度也越发的恭敬起来。
“谁和你说这个了？”师无咎大皱眉头，“我说的人丁寥落，可不是字面意思。我说的是，你们孔雀一族现在就没有几个像样的，简直丢了祖辈的脸。就你们这个模样，也敢和圣妖皇大帝攀关系？”
师还真的性格怕是比他还要暴躁，看见后辈这么无用，估计能够将他们的妖骨都给拆了。
“这……他们毕竟年幼。若是圣妖皇陛下还在世，他们肯定不会是如今这个模样。”孔柏算是听明白了，这一位怕是曾经效忠于圣妖皇陛下的。他们孔雀族以前也有招待过几个类似的前辈，就连妖族大长老玉思也曾经表示过对孔雀族如今的不满。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子嗣就这么多，哪里还会如上古时期一般狠下心去磨炼他们？万一出了茬子，他们孔雀族就真的要灭族了！
“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个看的过眼的。”师无咎见孔柏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孔雀族上下是怎样一滩烂泥了，现在想要生气几乎都气不过来了。
罢了，管他们去死。
妖族之中若是有这等无能之辈，倒不如直接灭族的好。
从某个程度上说，师无咎可比周长庸要狠心的多。
不过看这个老孔雀这个模样，倒是可以诈一诈。
“当初和圣妖皇陛下有关的东西，我也不想多说，识相一点的话，你们就交出来吧。”
孔柏脸色一变，“您在说什么，晚辈听不懂。”
哦豁，还真的有！
师无咎眼睛亮了。

第85章
秘境斗法，孔暖并没有来送行助威。
她以身体不太舒服为由，暂时回了族里，不愿意再继续掺和孔舒和孔夷之间的事情。
天知道当孔暖看见一个活生生的孔舒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感受？
愧疚、不安、痛苦、甚至还带着一些隐秘不可说的喜悦，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足以让她昏头转向，难以辨别。
但孔舒好像失去了记忆，而且连带着记忆一同消失的，似乎还有对她的感情。
孔舒看着她的眼神相当的陌生，就连说话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孔暖表妹。”
族里也有不少长老去看了孔舒的病情，都说孔舒是气血亏的厉害，修为也下降不少，怕是受了重创才会如此。修为还可以慢慢恢复，但是这记忆，却未必。
孔暖想到自己做过的事，免不了有些心虚。
她借口回族，族里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和孔舒是未婚夫妻，如今孔舒已经全然不记得她了，她会伤心离开也是理所当然。
只有孔暖知道，自己其实是害怕的。
动手的时候，她可以一往无前，什么也不管不顾，而当受害者的孔舒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感觉到那股油然而生的慌乱。
她害怕孔舒会突然想起一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难熬。
孔夷是没有办法，他必须继续参赛，但是她却可以提前脱身。
故而孔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直接一跑了之。
她需要找个机会，再和那个女神君说一说。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但到底是哪里出的岔子，她却还不知道。
孔舒并没有那么在意孔暖，孔暖自己离开之后，他反而松了口气。之前觉得孔暖的事情很重要，但和自家主人手里掌握生死簿的事情一比，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原本他要担心的，只是一个族里的兴盛衰亡。但周长庸身上，却关系到整个黄泉天，甚至九天十界的未来。
既识乾坤大，何忧草木深？
事情的轻重缓急，孔舒还是明白的。
如今，孔舒和白童子两人更是着急紧张的不行，根本不知道师无咎和孔柏在那边说些什么。如今周长庸又不在，谁能阻止得了师无咎呢？
师无咎根本不需要别人担心，他和周长庸待的时间长了，好的没学会，坏的是无师自通。
就拿如今这诈骗来说，师无咎就做的很到位。
其实倒也不难，师无咎的修为气度摆在这里，只要说话语气冷一点，态度果断一点，手腕强硬一点，自然就能让对方打破防线。
不是什么人都有和周长庸一样强到变态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本座好生和你说，便是给你面子了，你们那里有什么东西，真以为无人得知么？”师无咎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孔柏，“有些东西，你拿着是祸非福。或者说，你觉得如今的孔雀族，能够挡得了我？”
孔柏微微咬牙，硬挺着，“阁下如此能力，如此威逼，传出去可不好听。”
“噗，你怕是和人族打交道打多了，我们妖族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了？”师无咎大肆嘲笑，“对了，你可要好好想清楚。本座是个和善人，你把东西给我，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孔雀族自然安稳。但等到玉霜妖皇出关，逍遥天内秘藏打开，你以为，到时候想要去秘藏的人，还会和我一样好生和你商量么？”
他连秘藏的事情都知道？！
孔柏顿时汗如雨下。
他们孔雀族的大长老常年闭关，为的就是准备秘藏的事情。这个秘密，只有少数人才能知道。就连他，也是因为阴差阳错之下才从大长老口中得知，一直守口如瓶。
“我……我还要想想。”
“本座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师无咎声音懒洋洋的，“这样吧，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便按照这里的时间来。”
“等到第一个人从迷宫里出来，就算时间到了。”师无咎伸出一根手指，“到那个时候，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你最好祈祷你们孔雀族的阵法够强，能够拦得住我。”
“这位前辈，您不能……”孔柏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师无咎已经不会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了。
因为师无咎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
孔柏有气无力的垂下了头。
莫非，真的保不住？
另一头，周长庸自进了这迷宫之后，就被随机分到了某条线路当中，和其他参赛者已经完全隔开。
而这些参赛者各自的情况，也全部以幻影的形式，投放到众人面前，方便查探。
“如此一来，我们就能确保每一个参赛者的生命安危了。”鲛人族的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些鸟族们成员的脸色，心中大为快意。
之前这些鸟族联合起来要求他们更改赛程，以为这样就可以将这一次的比赛用作他们除去对手的手段，实在想的太美好了！
既然他们喋喋不休，就不要怪他们来一个釜底抽薪了。
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些鸟族还想要对同为参赛者的选手动手，那到时候人证物证具在，就可以直接拉着这些鸟族去妖皇陛下面前好好分辨分辨。
说到底，妖也有私心。
这一次选美大赛，被鸟族看成是讨好妖皇的好机会，但在鲛人族看来，也是踩下鸟族，朝着妖皇陛下投诚的好机会啊。
这鸟族，仗着和圣妖皇大帝陛下有关系，平时没少趾高气扬。现在新妖皇玉霜陛下，乃是灵玉成精，和这些飞鸟兽鱼都扯不上不关系，于是，谁能够在陛下面前讨好，获得陛下的青睐，自然就成为妖族之间需要争斗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鲛人族来这么一手，当即让不少鸟族脸色大变。
如今，他们也只有祈祷自家的参赛选手，不要撞见这周长庸了，不然就下手隐晦一点，免得被人抓个正着。
好在这迷宫里的道路太多，这一时半会儿的，大家都没有遇上，都在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
而周长庸这里，无疑吸引到了最多的目光。
周长庸如今所处的环境，周围几乎全部都是各种海兽海妖的骨骸。
这可以说是周长庸的幸运又不幸之处。
哪怕这些海兽死去多年，但它们的骨骸依旧是难得的至宝，不管是用来做法器还是用来做符箓，都是上佳的好材料。而且，对于周长庸这么一个鬼修来说，若是可以将这些海兽的骨骸炼制一番，也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助力。
故而，周长庸也不客气，将他看得上的一些厉害海兽的骨骸全部都收进了自己的须弥戒子之中。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这里死了这么多厉害的海兽海妖，也就意味着这一条路上有不少未知的风险。往好了想，这些海兽是被困死在这个秘境迷宫里的，而他一年之后就可以出去。但谁知道这些迷宫当中，还有没有残留下来的海兽，趁机攻击他呢？
在这个神识都没有办法扩散的环境里，小心谨慎比什么都强。而且，周长庸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如今他要做的，是在这无数道路之中，找到正确的鲛人泪所在的位置，然后提前结束这么一场闹剧才是。
据他了解，鲛人泪这种东西，每个鲛人一生也只能流下一颗。而鲛人泪汇聚了鲛人的七情六欲，据说带着一股清冷的幽香。那些痴男怨女，常常喜欢用鲛人泪来作为定情信物。
传闻，若是两个有情之人的鲜血滴在鲛人泪上，鲛人泪便会给予祝福。但实际上，许多情侣都试过，鲛人泪从来就没有亮过。
如今，鲛人泪最大的作用还是用来避水。
它的效果比避水珠更好使用，若是能够有一颗鲛人泪待在身上，在海底也可如履平地。若想要探寻海族，这鲛人泪就是最为上佳的法宝。
也因为这个功用，鲛人泪被鲛人也看的死死的。有些鲛人还没有出去游历，就会将一生一次的鲛人泪留在族里，这样一来，就算鲛人被抓或者被杀，都不会再有眼泪流下。如此一来，倒是大大的增加了鲛人的生存几率。
毕竟当大家都知道他们流不出眼泪的时候，就不会再故意去追杀他们了。而那些鲛人泪，只会被鲛人族象征性留下来几颗，用作交易，且每一颗都会记下来处，剩下的则全部当场销毁。
而想要找到鲛人泪，首先就要找一只对气味敏感的妖鼠，不然就真是大海捞针了。可问题就是，这个秘境之中会有妖鼠么？妖鼠，又要怎么找呢？
周长庸手指勾了勾右边的侧脸，倒是不急。
他若是找不到妖鼠，其他人肯定也找不到。鲛人族的公主之前什么也没有说，就意味着线索就在这个秘境迷宫里，只要好好观察，总会有些线索的。
在这个满是海兽骨骸的地方出口，面前出现了七八个的路口。
每一条路，似乎都在通往不同的方向，而边上，则似乎没有任何一点线索痕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周长庸站在岔路口前，微微挑眉，随便挑了个路就往里走，干脆利落的叫人心惊。
“这立有七八个岔路口，他怎么就挑最左边的这个？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
“不会吧，他只是看了一眼啊。”
“其他选手都还在思考到底要去哪一个岔路口呢，他这般仓促决定，也未免太过莽撞了。”
众鸟族见状，纷纷表示不解。这迷宫可不是随便能走的，万一走错了路就真的和鲛人泪无缘了。这刚进去的第一个岔路口，怎么着也要多观察一下身边的环境，然后再出去吧。比如他们刚刚被传送到的那个地方，说不定就有线索呢。
“周长庸还是太莽撞了。”
“他修为最低，自然是要图快了，可惜还是不够稳重。”
鸟族叽叽喳喳起来，就着实叫人厌烦了，听得十分聒噪。
“他选最左边的路，不过是因为最近而已。”师无咎可听不得别人当着他的面说周长庸的坏话。就鸟族这种小脑袋，还敢嘲笑周长庸的脑子，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线索怎么可能刚开始就给你呢？再说了，周长庸已经在那个环境里收了一些海兽骨骸，什么线索都没有，可见一开始这路口不管走哪一条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还在原地待着不动才是愚蠢的行为吧。”
反正周长庸做的事情，一定是有理由的。就算没有，师无咎也能给他编出几个来。
虽然师无咎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但说的却有些道理。
当其他参赛者还在思考到底要走哪一条路的时候，周长庸已经走出去好一段时间了。
这个时候，鲛人族的公主也不由的笑了出来，看着周长庸的脸上也不免多了几分欣赏，“在这个迷宫里，考验的其实是习性和判断力。在这迷宫里，少说也有上万条路，其中的岔路口更是多的连我数都数不清。若是每一条道路都这么思考的话，别说是一年，就算是有一百年一千年也是不够用的。”
言下之意，就是看好周长庸此刻做出来的选择了。
而此刻的周长庸，正拿了一根小骨头，在地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似乎正在计算着什么。
这些妖族人倒也还好，只觉得这大概又是哪一种符文而已，但师无咎却不由的嘴角一抽。这不就是当初周长庸没事就挂在嘴边的什么公式，什么定理么？
师无咎移开了视线。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周长庸在他面前比划这些公式定理的时候，他就格外的想要睡觉，倒是比佛修秃驴的心静还要更加催眠些。
周长庸自然是在计算这迷宫大概的路径的。
在现代社会，人们对于迷宫问题也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规律来。说到底。简单来归纳一下，迷宫其实就是有无数个错误选项，包含一个正确选项的数学题罢了。
而且，这迷宫不是人造的，是自然形成的，那么根据地理上的形状、倾斜度、还有迷宫构成等等因素来说的话，就算找不到正确的道路，也能先排除一些错误的道路。
再加上周长庸如今这么一路走来，对自己的气运也还算自信。他要找到正确的道路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看时间长短罢了。
周长庸算了好一会儿，然后在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又挑了最左边的路口开始往前走。
其后，每一个岔路口，他都挑了最左边的路口。
他走的速度快，思考的又毫不犹豫，在他一口气换了七八条路的时候，其他参赛者还是没能查探出什么线索，而是简单的卜算一下吉凶，然后就挑了一条路开始走了。
孔夷在进入迷宫之后，心情也稍稍微稳定了下来。
重新见到孔舒，而且孔舒身上还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孔夷自然是慌张的。如今的情形，已经和他梦境中的大不相同。而且，他如今做的梦，已经越来越偏向于前世的孔舒境遇了，和现在大为不同。
也就是说，他几乎已经不能再依靠梦境里的东西了。
这个认知让孔夷很是不安。
没有了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要如何和以前一般事事抢在人前？但他也不是没有心理安慰，如今的孔舒修为大降，已经不可能成为他的对手了。
只要以后找个机会，他就能亲自杀掉孔舒，不用那个孔暖动手了。
接下来，只要他做到和那个人族女神君约定好的，将周长庸杀掉，他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孔夷将一切思绪整理完毕之后，定了定神，再度恢复如常。
身为孔雀族，还是有不少优势的。
比如他的速度，就要比其他鸟族要快得多。虽然比不上可以呼吸间便可飞跃万里的大鹏一族，但放在这一次的参赛者之中，也是名列前茅。
故而，虽然孔夷出发的较晚，但他也还是在短短时间里就跑完了十几条路。
孔夷也没有那么傻，他每跑一条路，就会沿路留下记号，如此一来，就不会重复。要是他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在一年内成功找到一颗鲛人泪，似乎也并不算难。
看见孔夷总算做出了一点事情，外面的孔雀族人也不由的放下心来。
“长老，孔夷表现的还算不错。”一个族人笑眯眯的凑到孔柏身边笑道。
孔柏此刻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些，“你们在这里看着吧，我要回去休息一下。”
“啊？”
族人们有些震惊，但孔柏此刻却顾不上和他们说这些，而是飞快的扫了师无咎所在方向一眼，然后立刻跑了。
师无咎轻笑了一声，分出一抹意念直接跟了上去。
想跑？跑的好。
他还要放长线钓大鱼呢！
……
周长庸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拨开路边的一堆尸骨，蹲在某根骨头前认真的看了看。
“有啃咬的痕迹，看着样子，应该是鼠类。”周长庸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看来，这妖鼠应该就在附近了。”
有了线索，这就好找了。
只要认真观察一下沿路有没有妖鼠活动的痕迹，顺着方向找，要知道妖鼠应该不难。
“为了寻找到鲛人泪，我们在里面放了大概差不多五十只妖鼠。”鲛人族的公主在外面微笑着说道，“不过这妖鼠寿命短，里面又没有什么食物。要是参赛者不能尽快找到妖鼠的话，恐怕妖鼠就要死了。到时候，他们想要得到妖鼠，就只能从别的参赛者手中抢了。”
但同样的，能够提前找到妖鼠的人，自然就能占据优势。
这话一出，不少鸟族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们的族人现在还没有发现到妖鼠的痕迹呢！
大鹏族倒是一脸的得意，因为他们的族人也已经发现到妖鼠的痕迹了。对于大鹏族来说，妖鼠也算是他们日常的零嘴之一，对于这种食物，他们可是敏感的很。
这不，就算周长庸走在他们前面，但他们发现妖鼠痕迹的时间，也是相差无几。
“看来你们孔雀族这一次的选手还是不行啊。”
“啧，孔舒，你要是在孔雀族里待不下去了，看在你体内凤凰真血的份上，来我们大鹏族，我们必定好好对你。”
孔雀和大鹏都称得上是凤凰后裔，为了争夺这个名号他们可没少争斗。可惜最后因为孔雀族在外形上更好看，运气又好，出了个孔雀大明皇，愣是将他们给压了一头。对此，大鹏族心生不满已经许久。
好在大鹏族对待后代向来严格，不似孔雀族一般战战兢兢，故而在这年轻一代的子嗣上，比孔雀族还是要强上不少。
这选美大赛，大鹏族派出来参赛的族人，更是将“英俊”两个字显示到了极点，在一众秀美的鸟族当中，很是惹眼。
在孔夷前世的梦境里，孔舒和这个大鹏族的人，也是一致竞争到了最后，孔舒能够夺得魁首，也是因为这个大鹏族的人在比赛的时候突然返祖褪羽，不得不提前退出了比赛。
因此，孔夷对大鹏族的这个选手并不怎么在意，因为对方肯定是要退出比赛的。
不过目前，众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大鹏族狠狠的嘲笑了孔雀族一通之后，便将视线又投向了自家族人身上。
“咦？”
“怎么感觉他和周长庸找到的是同一只妖鼠？”
“他们的方向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看着看着，众人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好像这两个人在逐步接近啊。
“孔大哥。”白童子有些紧张的抓住孔舒的手，“那个大鹏族的，好像很厉害。”
虽然白童子对自家主人很有信心，但周长庸毕竟刚刚才到达大罗金仙的地步，而大鹏族这个已经是妖尊了。主人又没有他们在身边，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地方若是打斗起来，很是不利啊。
“放心。”孔舒倒也和这个大鹏族的人打过交道，“大鹏族好战，但是并不好杀，放心吧。”
而且主人未必会和这个大鹏族的打起来。
此刻的周长庸也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他们好像在沿着同一条线索在不断靠近。
莫非，对方也是冲着妖鼠来的？
两人不断靠近。
估计再有个几分钟，他们就可以直接撞到一起了。而妖鼠，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路口处，只要加快速度，他们马上就要碰上。
周长庸想了想，果断的掉头就走。
他没有必要在这么早的时间内就和别人斗起来。
不过，他也不能这么乖巧的走了。
周长庸捏了个法诀，直接卷动了一阵狂风，朝着前面的路口袭去。
那原本还在原地休息的妖鼠，被这狂风一激，吓得慌不择路的开始奔跑了起来。

第86章
妖鼠因为它的天赋神通，常常会被各种生灵觊觎。故而每一只妖鼠在妖力上或许不强，但是逃跑的本事却是一等一。
周长庸这法术一激，那妖鼠就窜的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这迷宫的某个路口当中。
大鹏族的参赛者心道句不好，想要追，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鼠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他也发现了周长庸的踪迹。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他知道撞见自己之后抢不到妖鼠，于是干脆将妖鼠吓跑，谁也得不到。
可这么一来，这妖鼠他们短时间内都不要再想了，分明是杀敌一千字损八百的招数。
大鹏族的族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刻就将人绑过来好好收拾一顿。但他初入迷宫秘境，保不齐对方身上也有不少保命手段。出发之前，族长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收敛一点脾气，不要随意出手伤人，他也只好忍了。
倒是周长庸玩了这么一手后溜走，原本以为那大鹏族的人会追着他过来，没想到对方反而忍住了。
别的不说，这耐心还成。
算是他逃过一劫了吧。
这两人还未见面，就已经进行了一阵暗地里的交锋，落在围观的鸟族们眼中，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周长庸实在太奸诈了，他居然一边溜走一边布阵？这沿路都是他设下来的阵法，若是彭铁衣当真追过去，在这种迷宫小路里，怕是要被这阵法困上几个月不止！”大鹏族以彭为姓，这彭铁衣，自然就是他们派出来参赛的选手。
彭铁衣虽然只是准妖尊的修为，但修为稳固扎实，就算和真正的妖尊动手，加上天赋神通也能不落下风。最关键的是，他是现在大鹏族里年轻一辈长得最好看的，来参加这选美大赛再好不过。
谁知道，这一次选美大赛直接改了规定，他们族里更擅长斗法处事更稳重的弟子压根就没有派出来，铁衣又是个一点就炸的暴脾气。这一次，还好他忍住了，不然就只能丢脸丢到大家面前了。
“大鹏兄，话可不能这么说。能够一边逃跑一边布阵，也是那周长庸的本事。他在第二轮才艺展示的时候，就已经显示出他精通阵法了。我妖族出一个阵法天才不容易，大鹏兄还是宽宽心。”
“周长庸此举又有什么不对？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妖鼠落入对手手里什么也不做，让你们大鹏族就这么简单的赢了比试？”
比起大鹏族的气急败坏，其他鸟族们倒是纷纷安心。
差一点这比赛就提前结束了。
周长庸这一手可以说是所有参赛的鸟族都争取了时间啊！
乌鸦族人也不由的抬高了下巴，享受着周围人的追捧。
“你们这个外援到底是哪里找的？这么一个人居然也能被你们给碰上？”
“看在我们多年交情，不如透个底？”
“说不定这一次的魁首，真是你们乌鸦族呢，我在这里先提前恭喜了。”
……
乌鸦族人们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心里也是得意非常。这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们乌鸦族了！
外面的这些个官司，周长庸自然是不知道的。
好不容易发现的一只妖鼠被他自己被吓跑了，接下来要找妖鼠就要困难多了。不过能够碰见一只，就能碰见第二只，他倒是不急。
反而是他不断的朝着最左边的道路走，终于在某个地方被彻底堵死了路。
贴着迷宫边走，居然被堵死了路？
周长庸微微挑眉，拿出早已经画好的图纸，上面都是他这一路记下来的迷宫图。
他在最左边的某处直接画了个“&#215;”，又对着图纸计算了好久，最后决定还是试试走最中间的路比较好。
计定之下，周长庸就不再犹豫了。
“这一次，他开始走最中间的路了。”
“周长庸如此气定神闲，难不成真的有办法可以破解这个迷宫？”
“想不通啊想不通。”
师无咎听见这些鸟族们的疑惑，心里更是不屑。
就你们这点脑子还想要想明白周长庸的打算？
当然，他也想不出来，不过等到周长庸出来之后他可以直接问。
咦？
师无咎正暗自欣喜呢，突然发现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抹意念已经跟着孔柏停了下来。
孔柏似乎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利用秘法直接联系了孔雀族的大长老。
幸好师无咎分出去的只是一抹意念，若是一抹元神，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被发现了。
“大长老，弟子有事禀报。”孔柏也是思来想去之后，发现自己只能找大长老求助了，这种事情他想要处理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孔雀族的大长老是个鹤发童颜的中年人，虽然面容还是孔雀族一贯的华美，但因为他身上气势太强，反而会叫人不由自主的忽略掉他的容貌，而是生出一股敬畏之心来。
哪怕孔雀族如今的族人已经蠢成这个样子，但只有孔雀族还有这么一个大长老在，想要彻底败落都难。
能够活过万年以上的妖族长老，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怕他们一开始也不聪明，但活的时间长了，就算再不聪明的人，也能变得精明了。
“何事？”孔雀族的大长老语气颇有些不悦，他对孔柏并不算满意，忠心有余，但是智慧不足。可问题就是，孔雀族凋零至此，居然找不到几个合用的人，他也只能忍了。
“大长老，是这样的，我之前遇见了一个大能，他要求……”孔柏将遇见师无咎的前后事情直接一说，并且重点突出了师无咎身上的强大和古怪。
大长老眼神一厉，在孔柏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孔柏被盯的一动也不敢动，也反应过来，有些后怕，“大……大长老，我身上不会有什么不对劲吧？”
说完，孔柏身上为之一松，大长老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挪开。
“你的身后似乎并没有跟着人。”
“太好了。”孔柏松了口气。
“有什么好的？”大长老简直被孔柏的愚蠢气的没法，“他若是直接跟在你身后，我便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走了便是，但他却偏偏放过了你，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这说明他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根本不怕你找我。”
那倒不是，本座其实根本不清楚你们的事，只是这一次分出来的不是元神而已。
说起来也是运气使然。
主要还是因为本座不想错过周长庸在迷宫里的英姿，懒得分出元神来而已。
师无咎如此想到。
果然，小骗子说的对，不怕聪明人看破自己的圈套，就怕有人自作聪明。明明是很小的事情，偏偏能够被他们想出个花来。最后白白落入陷阱却还觉得是别人的错。
“大长老，那您看，这东西我们交是不交？”孔柏冷汗连连，心里也有些委屈。他们本该就不应留有这样的东西，实在不行，交出去也无妨啊。
大长老一看孔柏这脸色，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心里也是为之一叹。好在年轻一辈的孔夷和孔舒还算不错，是可造之材，他也不至于灰心丧气到底。
“给他们吧。”大长老摆摆手，“我们用了上万年的时光，都没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或许，是孔雀族真的没有这个机缘。
“是。”孔柏得到肯定答案，心里的大石头立刻就放了下来。
“接下来不要找我。”大长老气不打一处来，“我要准备秘藏的开放了。”
“是，大长老。”
等到大长老和孔柏的通讯结束之后，孔柏的手中立刻就出现了一个长盒子。盒子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牢固封印，看起来十分的贵重。
看来就是这个东西了。
师无咎将自己的意念直接收了回来。
既然这东西已经到了孔柏手中，那么距离自己得到它也快了，犯不着在这个时候继续施加压力。
一个月后。
周长庸在迷宫中间的某条路上，再度被堵死。
不过这一次被堵死的路，走的比最左边的那一条要长的多。也就是说，在这左边和中间的路里，很有一条存在着一条正确的道路。
得知了这一点，那么效率就可以提高多了。
不过时间走了这么久，周长庸也在沿途来的路上，发现了其它参赛选手的痕迹，只是他们一时没有碰见罢了，但这么下去，碰见其中一两个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说什么就来什么。
周长庸才换了一条路走不久，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彭铁衣，这妖鼠是我的，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捏死它！”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
周长庸顿了顿，彭铁衣这个名字他记得，不就是那个大鹏族的家伙么？他们还真是有缘啊，居然又遇见了？
想了想，周长庸还是在自己身上套了个隐蔽气息的阵法，又拿出了一些海兽的尸骸用来遮掩自己身上师无咎传给自己的妖气。
哎，说起来师无咎传给自己的妖气也越来越弱了。因此，为了省着点用，周长庸要避免自己和别人有过多的争斗。不然到时候，自己身上属于师无咎的妖气一旦耗光，人族身份一暴露，事情就大发了。
好在这迷宫秘境里到处都是海兽的尸骸，死气很重，周长庸偶尔放出一点死气来节省妖气，是不会被发现的。
周长庸悄无声息的靠近，隔着一定的距离，偷偷旁观这两人的争斗。
和大鹏族的彭铁衣对战的，好像就是那个青鸾族的家伙。
呵，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之前这个青鸾族的选手趾高气扬的来要求周长庸退赛的时候，可是高傲得意的很。可如今在大鹏族面前，就脆弱的比他手中的妖鼠强不了多少。
“我……我告诉你，这妖鼠已经奄奄一息，很快就要死了。”青鸾退后几步，声音也有些色厉内荏，“不如我们两个人合作，一起用这妖鼠来寻找鲛人泪，到时候我们一人一颗，不是更好？”
“你拿到这妖鼠已经有好些天了吧，可你至今都没有找到鲛人泪，由此可见，这妖鼠和你没有缘分。你要是识相一点，将妖鼠放下，我就放你离开。不然，我就只能自己动手。鲛人族虽有规定不能杀人，但我将你重伤躺个一年半载的，等时间到了你被传送出去，青鸾族怕是也不好来找我的麻烦。”彭铁衣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压根就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青鸾似乎有些意动，但看着手里的妖鼠一眼，又觉得有些亏了。
妖鼠脆弱的很，鸟族又是鼠族的天敌之一，妖鼠一被捉住，就各种害怕胆小，别说是寻鲛人泪了，便是正常生活都难。他好不容易撞大运捉住了这么一只妖鼠，还没有捂热呢就遇见了最为难缠的彭铁衣，还不如遇见那个孔雀族的孔夷呢！
“不，不行。”青鸾还是硬气了不少，“这妖鼠恐怕没剩几只了，它们都脆弱的很。我不能就这么给你，除非你答应带着我一起，不然我找不到第二只妖鼠反正要被淘汰。”
这人还真是敬酒不吃吃吃罚酒。
彭铁衣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我早就听说这个彭铁衣性格暴躁，之前他被周……周道友摆了一道，如今又被这么威胁，我看要忍不住了。”孔舒见状，心里已经有了谱。
“放心。”白童子知晓自家主人的本事。这妖鼠要是周长庸没有看见也就罢了，既然被自家主人看见了，这妖鼠就必定是主人的囊中之物了。
至于彭铁衣？
哼，他们主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没有到准圣级别，都不会被主人放在眼里的。
白童子对周长庸有着迷之自信。
果不其然，彭铁衣要忍耐不住了。
“也好，我就先淘汰了你，再说这妖鼠的事情。”话音未落，彭铁衣身上翅膀闪现，无数鹏羽就好似无数箭矢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青鸾族的人射了过去。
这迷宫道路本就狭窄，彭铁衣这么一干，更是叫人避无可避。
青鸾族的人还来不及动作，整个人就已经被鹏羽击中，身上多出了无数个伤口。
更加有趣的是，这些鹏羽在攻击的时候却全部避开了要害处，足以将青鸾族的人伤的动弹不得，却不会让他立刻死去。
而那妖鼠，更是毫发无伤！
在这样窄的地方，妖鼠又在别人手中，在攻击的时候还能将力度和方向控制的这么精准，这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就算是周长庸要布阵，想要做到这么恐怖的控制力也是难事。
不愧是和孔雀族齐名的凤凰后裔大鹏族！
若是在广阔天地之中，大鹏族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青鸾族的人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似乎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怎么可能？
他虽然不是妖尊修为，但距离这个彭铁衣应该也差不了太多才是，怎么会一招都顶不过？
“你的修为太弱了。”彭铁衣嗤笑一声，“你看，这妖鼠还是我的。”
说完，彭铁衣走到青鸾族的面前，打算伸手去拿妖鼠。
然而那妖鼠却瑟瑟发抖的很，刚才看见彭铁衣的攻击手段已经是吓的半死不活，如今见那彭铁衣过来，更是害怕不已。
周长庸趁机放出了一阵带着死气的风。
那妖鼠被这前后一夹击，四腿一蹬，活生生的吓死了过去。
“谁？！滚出来！”
彭铁衣拿着妖鼠的尸体，脸色铁青，瞬间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周长庸藏身的方向。
又是这股风！
之前就是这股风吓跑了他到手的妖鼠，现在又是这股风弄死了他的第二只妖鼠。
可一不可二，他绝对不能再忍了！
好在周长庸如今也没想要逃跑，他既然敢做，就有办法可以说动对方。
青鸾族的那个家伙说得对，在这个迷宫里，合作远远要比单打独斗来得强。而且这大鹏族的彭铁衣，实力强大，找他合作，绝对是有利无害。
“是我。”周长庸施施然的站起。
结果，彭铁衣的攻击就迎面而来。
那巨大的鹏羽袭来，只有真正面对它的人才能感觉到它的恐怖。
周长庸也感觉到了一股压迫之力，不过他不是妖族，不会被血脉压制，所以要更加轻松一些。
他不慌不忙的捏出几个法诀，将最为坚硬的海兽骸骨直接祭出，为他挡住了这些鹏羽的攻击。
咚咚咚咚——
这些鹏羽宛如最狠的箭，几乎将这一副巨大的海兽骸骨戳成了筛子。有些鹏羽甚至直接穿过了海兽骸骨，几乎贴到了周长庸的脸前。
差一点就要毁容了。
周长庸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脸，“大鹏兄，有话好商量。”
“商量个屁，老子劈了你。”彭铁衣见周长庸居然这么没骨气的用海兽骸骨用作盾牌抵挡，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直接瞬移到周长庸的身后，想要一拳将周长庸打的半死不活。
妖尊的一拳这么打过来，真的是不死也半残了。
要不是周长庸收了孔舒，有了大罗金仙的修为，恐怕现在连彭铁衣的身影都看不清。
“我有办法复活这只妖鼠！”
彭铁衣的拳头靠在周长庸的跟前，猛烈的拳风直接削掉了周长庸的一缕头发。
“你说什么？”彭铁衣脸色阴沉，“你想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拖延么？”
“是不是借口，你看着便是。”说罢，周长庸手腕转动，指尖已经冒出了一丝死气，直接灌入了这妖鼠体内。
这妖鼠灵智未开，又没有什么妖力，全凭本能行事，故而才会一吓就死。鲛人族将它们放进来本来就不是为了人手一只，而是为了淘汰参赛者而已，怕是各个都奄奄一息，想要将它们养的健壮，都要费上好大一番功夫。
若是这比赛一个获胜的人都没有，鸟族的面子怕是就要全部丢光了。而理由鲛人族都找好了，是鸟族这些参赛者自相残杀，妖鼠这才全部死亡，可不是他们鲛人族故意为难鸟族啊。
不过，若是这妖鼠死了，周长庸身为鬼修道统传承者，只是控制一只妖鼠当傀儡，又算得了什么？
那妖鼠被周长庸的死气一灌入，还真的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只是姿势很是僵硬，眼珠子动也不动，一看就不是活物。
“这是鬼修手段？”彭铁衣也不是那等没有见识之人，看见周长庸此举就看出来了。
“小伎俩而已，称不上是什么鬼修手段。不过，控制一只小小的妖鼠还是够的。”周长庸没有急着否认，他是活人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别人排除他的鬼修嫌疑。
“你既然有这样的手段，之前为什么只是要吓走妖鼠，直接将它杀了自己利用不是更好？”彭铁衣没有理会周长庸的花言巧语，反而越来越觉得此人难缠。
“因为我之前若是出手杀了妖鼠，你必定不会放过我，我修为比你低这么多，何必如此冒险？”周长庸微笑着看着彭铁衣，“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一年的时间几乎去了三分之一，怕就怕已经有人得到鲛人泪了，因此，我必须要找一个合作者，这个人就是你。”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彭铁衣冷笑不已，“我直接控制你，怕是更好。”
“若是这样，我就故意将你带去错误的地方。”周长庸眼睛也不眨的回答道，“反正你也不能杀我。难不成，大鹏兄你确定要在剩下的时间里一直分辨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么”
“我也可以现在就淘汰你，就和那个青鸾族的一样。”彭铁衣咬牙道。
“那你动手吧。”周长庸直接敞开双手，一副欢迎你动手的样子，“不过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妖鼠如此脆弱，我刚才看了一下，它们寿命最多半年。也就是说，半年内没有找到这鲛人泪的话，这些妖鼠就会全部死去。你现在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去找新的妖鼠，还得确保它们活蹦乱跳才行。可你刚才也看见了它们被轻轻一吓，就会死。”
“胡说，这是骗傻子呢，我们投放进去的妖鼠分明不止半年的寿命。”鲛人族的公主忍不住在旁边反驳道。
你说晚了。
师无咎和白童子不约而同的想到。
周长庸要骗人的时候，谎话说的比真话还要真，这大鹏族的家伙百分百要掉入周长庸的圈套之中。
哎。
这也不能怪你。
师无咎在心里装模作样的为大鹏族的家伙惋惜了一声，随即又开心起来。
哎呀，小骗子看样子要赢啊。

第87章
彭铁衣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一方面，他觉得周长庸说的有点道理，和周长庸合作似乎的确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但是另一方面，他的本能告诉他，周长庸这个人，来历不明却能得到乌鸦族的全部支持，而且还横空出世成为此次比赛的黑马，此人绝对不可小瞧。
但，那只被周长庸做成傀儡的妖鼠一直在边上吱吱的叫唤，叫的彭铁衣心中的天平不由的朝着另一方倾斜。
“大鹏兄，你修为高出我许多，就算我们之中有人要担心，那个该担心的人也应该是我吧？还是说，大鹏兄这样的修为，还担心我一个初入罗天大妖修为的小角色么？”周长庸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很是不解，“我们时间不多，大鹏兄你确定我们还要在此平白浪费光阴么？”
“我有名字，叫彭铁衣。”彭铁衣忍不住说道，“好，但愿你别后悔。”
“有铁衣兄相助，我怎么会后悔？”周长庸笑的一脸和善，算是将合作的事情敲定了下来。
“铁衣兄，既然要合作，我们就来谈谈分工合作的事情。”周长庸趁胜追击道，“在下修为不济，若是遇见强大对手，恐怕还是得请铁衣兄出手相助了。”
彭铁衣打量了周长庸一眼，见他只是这么一点修为，不由点点头，“理所当然。”
“我们两人若是要合作，起码要拿到两颗鲛人泪才行。”周长庸认真的看着彭铁衣说道，“这妖鼠是我的，我修为又低，所以前期若是先得到一颗鲛人泪，我希望可以交给我保管。到时候作为交换，我会将妖鼠的控制权交给铁衣兄你。这么一来，就算到时候我起了二心，铁衣兄你起码还有妖鼠在。当然，到时候相应的控制口诀也会告知铁衣兄你。以铁衣兄的智谋，必定能够分辨出口诀真假。”
彭铁衣仔细想了想，发现这话也有些道理。
自己修为强过周长庸，若是自己得到鲛人泪之后撕毁承诺，那么周长庸自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故而，周长庸提出这样的方案，也说得过去。
“可以。”
“暂时就这两点了。”周长庸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来，“铁衣兄如此高风亮节，实在叫我敬佩。”
“我身为大鹏族，自然一诺千金，你尽管放心便是。”彭铁衣矜持的说道，“你赶紧让这妖鼠带路吧。”
“好。”周长庸很快就驱使着妖鼠开始寻觅那鲛人泪的踪迹。
外面的鸟族们，尤其是大鹏族已经不忍心再看了。
铁衣，你怎么这么傻？
这么一来，你不就成为他的打手了么？在这种时候，何必还要管什么风度不风度，直接制服这个周长庸，逼着他给你效力不就行了？
可惜彭铁衣早已落入周长庸的思维全套之中，一步步的跟着周长庸的话语来，落入陷阱而不自知。
外面的围观鸟族便是再着急，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心声传递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长庸带着彭铁衣一起去找鲛人泪。
那妖鼠被周长庸一控制，就比之前那半死不活的状态强了太多。《度亡经》的奥妙之处，就在于能够让被它度化的灵魂还保有生前的能力。
但鬼修道统凋零多年，又往往艰涩难懂。众人都只知道鬼修向来有这种趋势鬼怪灵魂的法术，哪里能分得清这里面的门道？一般的鬼修驱使的灵魂之所以有战斗力，那几乎都是后天炼制的，如周长庸这般能够让一只刚死亡的妖鼠就发挥自己的天赋神通去寻宝的，几乎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若是鬼修都有这样的本事，那鬼修鼎盛之时，只要多杀掉几个厉害仙尊收为奴仆，岂不是能够称霸天下？
可惜的是，在场的鲛人族也好，鸟族也好，对人族之事本就不求甚解，对鬼修道统更是只听过零星片段，哪里能分得清里面门道？
妖鼠充分发挥了它的厉害，带着周长庸和彭铁衣两人七拐八拐的，然后就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了？”彭铁衣不由皱眉。
“那颗鲛人泪已经落到一个参赛者手中，就在前面。妖鼠感应到对方的实力，这才停了下来。”周长庸一边将妖鼠收回，一边用鼓励期待的眼神看着彭铁衣，“铁衣兄，这要看你的了。”
彭铁衣被周长庸如此期待的望着，心里也不由的生出一点豪气来。
他身为大鹏族，有能力的话自然要去爱护弱小的。
“交给我便是。”
语罢，彭铁衣身后隐隐有翅膀附近，翅膀一震，整个人便已消失无踪。这种瞬移的本事，便是大鹏一族的天赋神通。也正因为这样的速度，大鹏族在人族和妖族大战之中才能幸存更多的族人，如今在子嗣上也比孔雀一族来的旺盛。
再说那得到鲛人泪的某个参赛者，拿到鲛人泪还没有高兴上几刻钟，还没来得及将这颗得来不易的鲛人泪给藏起来，就被彭铁衣逮了个正着。
“你是彭铁衣！”
那人和彭铁衣不过打个照面，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来不及，就已经被彭铁衣的鹏羽给打的措手不及。
他手中的鲛人泪，也随之落入到彭铁衣手中。
“等等，我们可以结盟，我这里还有一只妖鼠……”那人显然和周长庸想到了一块去，根本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手的鲛人泪就这么轻易的被抢走。
若是能够和彭铁衣结盟，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你还有一只妖鼠？”彭铁衣有些意动。
他也不傻，若是自己能够再得一只妖鼠，且不说和周长庸的合作如何，但起码他可以拥有更多退路。
“拿出来我看看。”
“你先答应与我合作。”
“你不拿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彭铁衣已经见识过周长庸的话术，此刻势必要谨慎一些。
外面围观的大鹏族人也在暗自祈祷。
这可一定要成功啊。
只要彭铁衣得到了这只妖鼠，就可以不用再落入周长庸的陷阱，到时候自然可以扭转局势了！
是而，如今的大鹏一族，几乎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好。”那人已经被彭铁衣打的重伤，如今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想要拿乔也没有这个资格。若是彭铁衣能够说话算话自然是好，若是不算话，他也已经尽力了。
很快，这人便掏出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妖鼠，看起来也几乎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这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那人怕彭铁衣误会，赶紧解释道，“妖鼠天生就惧怕我们鸟族，因此它们被捉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不过还是可以用的。”
彭铁衣心里一沉，莫不是周长庸那个家伙说的是真的，这些妖鼠当真只有半年的命？
“我知道了，你……”彭铁衣伸出手，打算将这只妖鼠要过来，只是手还没有碰到这妖鼠的皮毛，横空飞来一根针，直接将妖鼠的鼻子给射穿。
“吱吱——”妖鼠瞬间有了气力，落在地上不断打滚。
它的嗅觉是再也没用了。
“谁？”那本就被打的重伤的鸟族如今见自己的妖鼠又被毁掉了嗅觉，气得伤情也越发严重了。
彭铁衣沉思不答，却已经猜到是谁动的手了。
周长庸慢慢从另一头出来，微笑着看着彭铁衣和这位鸟族选手。
“铁衣兄，你既然已经与我合作，怎么能去拿别人的妖鼠呢？哎，这莫非就是大鹏族的信用么？”
“我只是要拿妖鼠，可没说要和他合作，算不得毁诺。”彭铁衣也有话等着周长庸。
“你……你们！”那重伤的鸟族此刻看见周长庸和彭铁衣这样，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早已狼狈为奸，自己不过是他们斗法的牺牲品罢了，一时之下怒火攻心，竟是直接晕倒了过去。
“没想到你的速度倒是很快。”彭铁衣虽然想到周长庸肯定会过来阻止，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既然对方手里有鲛人泪，就一定会有妖鼠。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想要看看铁衣兄与我合作的诚意而已。”说到这里，周长庸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铁衣兄，你的表现让我有些不安啊。”
“不安就不安吧，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彭铁衣握着鲛人泪，却是不愿意真的将它给交出去。若是落到这个周长庸手里，想要拿回来可就难了。
“也罢，这鲛人泪暂且就放在铁衣兄你这里吧。”周长庸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直接放弃了早就约定好的说法，“虽然铁衣兄你对承诺不放在心里，但是在下还是遵守诺言的。”
说完，周长庸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转身就走，倒是让本来准备了无数借口的彭铁衣一时有些心虚。
奇怪，他心虚个什么？
他们本来就是短暂合作而已。
但彭铁衣心里还是有些不对劲，只能别扭的跟在周长庸身后，颇为苦恼。
周长庸不用往后看，都知道彭铁衣此刻心中必定愧疚。
两人合作，自然是攻心为上。这彭铁衣自恃修为和出身，开始对周长庸也不过是利用居多，但如今周长庸以退为进，却是让彭铁衣自觉矮了周长庸一头。
这也是周长庸愿意和彭铁衣合作的原因。
想要和小人合作，必须要长久的利益。
但要和彭铁衣这样高傲的妖族公子合作，就必须要他的歉疚之心。
至此，合作才算是真的达成。
彭铁衣大约是想要做点什么表明自己的态度，故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表现的很是积极。
一年时间未到，就算找到了鲛人泪，那些人也出不去，更何况，这些妖鼠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因为有周长庸的术法在，他们倒是又找到了其他一些妖鼠，但几乎都在这迷宫里死的差不多了。
“按照目前妖鼠的死亡率看来，恐怕目前手里有妖鼠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周长庸颇为肯定，他们手中已经有了一颗鲛人泪，想要找到剩下的两颗并不算难。
加上时间还早，他们可以稍微慢一点。
不过，彭铁衣对此有些不解，他觉得拿到鲛人泪的速度要越快越好，现在周长庸却突然开始磨叽起来，这不是等着将鲛人泪拱手让人么？
“我倒是不急，我已经有了一颗鲛人泪，能够进入到下一轮比试已经是铁板钉钉。你如今这不疾不徐的样子，莫非是想要放弃比赛？”
“如今就算我们将所有鲛人泪拿到手，也不过是吸引其他参赛者过来攻击我们罢了。”周长庸摇摇头，“我们已经大致知道剩下的两颗鲛人泪在什么方向，不如等一等，等到最后一个月的时候我们再动手，要比现在动手好的多。”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妖气已经所剩无多，自然要等到最后关头才能用，不然早早暴露，怕是会出问题。
“有我在，你还用得着怕他们？”彭铁衣对自己的修为很是自信。
“我记得孔雀族的孔夷，是妖尊修为，比铁衣兄你还略高一些。”周长庸将孔夷拉出来掩人耳目，“在这种狭窄的空间内，铁衣兄你怕是不好施展。”
彭铁衣一时也有些不好说了。
他没有见过孔夷，只听族人们提起过而已。不过他见过孔舒，知道孔舒不简单。这孔夷能够将孔舒给打压下去，恐怕更加不是什么善茬了。
“那我们现在就先去找正确的道路离开。”彭铁衣又蠢蠢欲动的提出另一个想法，“只要我们找到正确的路，然后带着鲛人泪离开就没有问题了吧。”
“那是不可能的。”周长庸摇头，“我已经探查过了，这迷宫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走得完的，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正确的道路找出来，根本不可能。”
不，其实周长庸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
只是这称得上是周长庸的底牌，如何现在就说出来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彭铁衣也只好赞同周长庸的说法了。
趁着现在，倒是可以好好的养精蓄税，到时候抢夺鲛人泪才能一击必中。
外面围观的师无咎，看见周长庸这样的举动，开始也有些不解，随即很快反映过来。糟糕，好像忘记妖气的事情了！
一年的时间，小骗子身上的妖气怕是要所剩无几，怪不得他从头到尾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还拉着彭铁衣当打手，原来是因为这个。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用更快的方法给周长庸度妖气了。
可……可那个时候，师无咎还有些心里过不去。
但现在，他又有点后悔。
万一周长庸的人族身份在里面被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时间一晃而过。
对于这些妖族来说，一年的时间和打个盹也没有什么区别。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月，彭铁衣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再不去抢夺鲛人泪，时间就来不及了。
但周长庸还是不紧不慢的，要不是妖鼠在他手里，彭铁衣现在怕是早就将三颗鲛人泪都拿到手了。
“我们出发吧。”在彭铁衣灼热的视线之下，周长庸总算结束了自己的打坐，决定开始抢夺剩下的两颗鲛人泪了。
“走！”
第二颗鲛人泪抢夺的颇为容易。
那参赛者似乎已经被其他人伏击过几次，身上已有重伤。
从他的口中，周长庸得知，那些没有妖鼠的参赛者，都和有妖鼠的参赛者结盟了。目前，除去淘汰的，孔夷那边少数也聚集了十来个人，都是不死心想要最后再拼一拼的。
可惜，此人好不容易逃过孔夷他们的追杀，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周长庸和彭铁衣。
鲛人泪也落入周长庸之手。
这一次，彭铁衣可不好意思再去拿周长庸手里的鲛人泪了。
而且，孔夷若是聚集了人手，如今的彭铁衣也需要周长庸的帮助。
幸好自己之前也找了个合作对象，不然若是单打独斗，恐怕现在也要被孔夷给坑了。
相比起鲛人泪来，孔夷他们那边的消息反而显得更加重要了一些。
“我们手中有两颗鲛人泪，孔夷他们怕是很快就会和我们对上了。”彭铁衣有些担忧，“只是要逃上一个月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一人拿着一颗鲛人泪往不同方向逃，这样一来就能分散孔夷那边的实力，他们逃掉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些。
“逃跑不是我的风格。”周长庸直言拒绝，“就算真的要逃，我们也得先杀掉孔夷手中的妖鼠，让他找不到我们，我们再藏身他处。不过，恐怕孔夷身上不止一只妖鼠。”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贸然杀掉了一只，最后发现人家还有一只，反而会暴露出自己的实力和地点。
“那该如何？”
“先下手为强。”周长庸盯了彭铁衣一眼，“他们仗着人多，未必会将我们放在眼里。而且我们一起都在一处行走，他们不可能分辨出我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彭铁衣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不太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将你手里的鲛人泪给我。”周长庸直接伸出了手，“我对圣妖皇大帝发誓，之后必定将这颗鲛人泪还给你。若违此誓，叫我下辈子当人！”
……
“孔道友，剩下的两颗鲛人泪似乎都被同一拨人拿到手了。”
“居然有人比我们还要快？”
“还是之前我们要联合花费了太多时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但几乎都以孔夷为中心。
孔夷说了，三颗鲛人泪到手，他要一颗，剩下的两颗他们这些人自行争夺。
就算他们知道孔夷说的这个话有待商榷，但也比就这么比淘汰了的好，可以尝试的话，还是要拼一拼的。
“无妨。”孔夷毕竟是在孔雀族出身，在血脉压制上比其他鸟族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加上他虽然在其他方面不如孔舒，但在待人接物上，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我们直接将东西给抢了便是。”
“也不知道拿到鲛人泪的人是谁？”
“目前我们还没有遇见过大鹏族的彭铁衣，可能是他拿了。”
“乌鸦族的周长庸我们也没有遇见啊，说不定是他呢。”
“周长庸不过罗天大妖修为，如果真是他拿到了鲛人泪，反而是好事。”
彭铁衣那边可是一个硬钉子，除了孔夷能够和他一较高下，谁有这个信心可以从他手里抢鲛人泪？
说曹操，曹操到。
孔夷也在烦恼若是鲛人泪都在彭铁衣那边，自己要如何才能抢得到？他只知道彭铁衣会在这一次的比赛里褪羽返祖，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什么因果，他就不太清楚了，毕竟现在的情况和梦境中的差别太大了。
“将鲛人泪交出来！”
正当孔夷等人在烦恼如何去抢夺鲛人泪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一抹黑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堪称恐怖的属于顶级妖修的威压。
孔夷神色一凛，脸上也浮现出相应的妖相，大声道，“按照之前的顺序攻击！”
话音一落，孔夷身边的这些个鸟族几乎个个都显出妖族本相，妖力也随之大增。
他们分别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进行攻击，还有几个鸟族则是在旁边掩护作战，彼此之间相互辅助，充分发挥了团体间最大的实力，半点慌乱的阵势也无，显然是早早的训练过的。
外面旁观的孔雀族人对此赞叹有加。
“孔夷颇有大将之风，能够有条不紊的驱使这些鸟族为他所用，可见其手腕。”
“孔雀族后继有人了，哈哈。”
“不错，孔夷表现的出乎预料。”
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样的情况下，孔夷能够快速组建出这样的团队，就已经拥有了作为下一任族长的素质了。
“我们铁衣可不会输。”
“就算你们孔夷厉害又如何，明显是中了圈套了，呵呵。”
大鹏族的人和孔雀族向来不对盘，哪怕他们也不喜欢周长庸，但是和孔雀族的人一比，还是周长庸可爱些。
再说，彭铁衣和周长庸已经商量完了计策，这孔夷怕是要栽！
孔雀族刚有些喜色的脸一下子僵硬了不少。
彭铁衣很快不敌，气势也弱了下来。
“你身上没有鲛人泪？”孔夷从人群中间走出，发现自己的妖鼠对彭铁衣没有半点反应，可见这鲛人泪压根就不在彭铁衣身上。
“我要是有，何必还来抢你的？”彭铁衣微微皱眉，装模作样的看着孔夷，“三颗鲛人泪，你应该都到手了吧。”
彭铁衣居然没有鲛人泪？难不成，剩下的两颗，都在那个周长庸身上？

第88章
彭铁衣身上没有鲛人泪，又打不过孔夷和他的手下，就只能暂时和孔夷他们合作。
有彭铁衣这么一个强大的人加入，孔夷他们怎么可能不答应，自然是热烈欢迎。
“那周长庸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没遇见过。”彭铁衣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一个又阴险又可怕的人，他一个外援能够在乌鸦族混得如鱼得水，绝对不可小看。”孔夷忍不住说道。周长庸此人，能够让红尘天的女神君布下杀局害他，而他居然也能从这样九死一生的局里逃脱，实在匪夷所思。
“那么，这剩下的两颗鲛人泪，都在他手里了？”
“应该如此。”孔夷点点头，“其他人，都已经重伤，基本被淘汰了。如今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只剩下他，那鲛人泪必定在他身上。如今一年之期只剩一月，若是不能找到他，我们几个全都要输。”
孔夷这话说完，不少人脸上都升起不甘之色。他们怎么能输给一个以前从未谋面甚至不是鸟族的人呢？到时候在妖皇陛下面前，他们鸟族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搁？
“看来，孔兄你已经有了妙计可以抓住他了。”彭铁衣颇为期待的看着孔夷，让孔夷很是受用。大鹏族的人，看起来很识相，比孔舒看起来实在好太多。
“那周长庸如今一定会如履薄冰，会找一个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躲藏，只要时间一到，他便可成功赢得这一次的比赛。不过，这迷宫里虽然繁杂，但只要有妖鼠在，要找到他并不难。但他为人谨慎，我们机会只有一次。”
“哦？愿闻其详。”彭铁衣虚心求教。
孔夷生平，最喜欢看见这些往日的天之骄子向他低头，尤其是彭铁衣这样和孔舒齐名的厉害人物，更让孔夷得意非常。
不管是孔舒还是彭铁衣，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此为飞燕族人。”孔夷略微指了指，“他们有一秘法，不但可以提升身法速度，而且半点痕迹气息也无，就算是妖鼠，也不能察觉痕迹。只要我等确定好周长庸大概位置，前后包抄，必定让周长庸束手就擒！”
“原来如此。”彭铁衣赞赏的点点头，“厉害。”
居然都被周长庸给猜中了！
彭铁衣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敬佩的对象却不是孔夷。
他和周长庸两人想要贸然应对孔夷这些人，怕是两败俱伤，到时候谁也讨不了好。为了提高他们的胜算，就势必要用别的方法。
恰好，里应外合就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孔夷此人，心高气傲，孔雀族的毛病他是半点都没少。而且，他表面谦虚，内心却自负，但同时，他又很多疑。所以，铁衣兄你去之后，不要多插手，只需时不时夸赞孔夷几句便可。做的越多，就越容易被怀疑。”周长庸一眼就将孔夷看了个透彻，又细细和彭铁衣商量好了每一步的步骤，这才放彭铁衣离去。
不错，按照常理，周长庸手中两颗鲛人泪，只要好生躲藏 ，熬过这最后一个月便可。但周长庸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但要主动出击，还盯上了孔夷手中的这颗鲛人泪。
“孔夷他们唯一能用的办法，无非就是隐匿身形，借着妖鼠找我围攻罢了。方法虽老，但是管用。我虽然也可以四处逃离迷惑他们。但对我而言，还是太没风度了。既然是选美比赛，自然要赢的漂亮！”
正是这一句“赢的漂亮”彻底打动了彭铁衣。
不错，这是选美比赛，若是只靠武斗，哪里还有什么美感可言？
一心想要赢的漂亮的彭铁衣，就这么上了周长庸的贼船，跑到孔夷这边来当内应了。
实话说，这也怪不得孔夷。
谁能想到彭铁衣身为大鹏一族，修为高强，却想不开来当内应呢？
外面的孔雀族早已将周长庸和彭铁衣的对话听在耳里，原本他们还想着孔夷能够识破他们的阴谋诡计，不要上这么拙劣的当。可等他们看见孔夷就和周长庸所说的表现一模一样，一步步的落入他们早已经设计好的陷阱里的时候，不少孔雀族人悄悄的移开了视线，羞愤难当。
奇怪，以前他们觉得孔夷挺聪明，挺有领导能力的，若是单看他的行为确实称得上是个年轻俊才，但配合周长庸这边的算无遗策一起看，就显得格外愚蠢了。
孔舒最是了解族人个性，越是高傲的种族，就将面子看的越重。如今周长庸几乎揭下了孔雀族伪装的面纱，族人又哪里坐的住？
只是孔夷身上古怪，事情怕是没有那么顺利。
“大局已定，只看你们孔夷能不能在输的时候挽回最后的面子了。”
“哎，周长庸这边已经布置好了阵法，就等他们自投罗网了。”
“此人也不知婚配没有？我族多的是美人，让他挑个道侣也行啊。”
“就你们族里那些歪瓜裂枣还是算了吧，还是我们族好。”
不少鸟族已经有所决定，这样一个人，哪怕不是他们鸟族的，也可以拉拢成他们鸟族的嘛。如此机灵，又如此本事，前途不可限量，若不早点下手，就轮不到他们说话了。
“……师道友，您怎么好像有点生气？可是我等打扰？”站在师无咎旁边的麻雀族和乌鸦族族人只觉得身边一下子就变凉了不少，他们鸟族还是对温度十分敏感的，尤其怕冷。
师无咎刚才一下子爆发了非同寻常的气势，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于是站在师无咎身边的人差点以为自己要在这艳阳天下被活活冻死。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惹到了这一位？可人家实力强，不管谁对谁错，要不他们干脆先认个错好了。
“呵呵。”师无咎简单回了一句。
话刚刚说完，这些人就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愣是将师无咎所在的区域隔开，自成一圈。
“有吗？我刚才有在生气吗？”师无咎皮笑肉不笑道，“可能是我刚刚听见了一些不太好的话，什么道侣不道侣的。这些人，想的也太美了。”
就他们族那个样子和脑子，怎么就配得上小骗子了？小骗子的年纪放在妖族就是个幼崽，那些鸟族化形的时间都比周长庸年纪大！啃嫩草合适么？
师无咎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更加郁闷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
但是反正就是很生气！
没道理！
都怪小骗子，没事招蜂引蝶。以前出门的时候还让他戴着面具，结果自己来参加这什么选美比赛，可见是早有预谋。
此刻理智全无的师无咎已经完全忘记，这本来是周长庸陪着他才来参加的比赛，若非师无咎中途退出，此刻站在这里烦恼的就应该是周长庸了。
周长庸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师无咎已经吃醋吃成了个小傻子，他在等真正的傻子掉入他的陷阱。
为了吸引孔夷过来，周长庸特意让自己受了一点伤，就是为了给自己长久停留在某一个地方找一个借口。
“你们是否已经堵死了这边上所有的路？”孔夷反复确认，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彭铁衣则是站在一旁，不主动插手也不主动询问。
孔夷一路打量了他许久，发现彭铁衣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也没有尝试单独走出某个地方。
也就是说，彭铁衣怀有二心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而他如此实力，若是不好好加以利用，岂不是浪费。？
思及此处，孔夷看着彭铁衣的眼神越发的柔和，“彭道友，不知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好。”彭铁衣答应的爽快，“只要孔兄你说，我就去做。”
“大善！”孔夷脸上一喜，“等会儿你就……”
周长庸静静的坐着等他们过来。
孔夷隐匿了身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手势，众人便一拥而上。
然而在他们踏入固定范围的一刹那，身上秘法尽褪，速度也陡然变慢。
“不好！”
有人直接发出示警。
“有阵法。”孔夷当即反应过来，手中亮出一把羽扇。
呼——
那羽扇轻轻一挥，这四周的气流都在顷刻间变了方向，化为锋利的刀刃，无穷无尽一般，将这四周的迷宫击穿，一时地动山摇。
孔夷本就是妖尊修为，加上这法宝之威，这四周被刻录上的阵法瞬间就被吹散，周长庸的身边再无阻挡！
“我明知你阵法出色，你以为我会一点准备也没做么？”孔夷鄙视的看了周长庸一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阵法不过小道而已。周长庸，你我实力差距过大，你还是乖乖的将鲛人泪给交出来吧。”
周长庸微笑着看向孔夷，“那可未必。”
话音未落，周长庸怀中猛然窜出一道黑色虚影。
那黑影一往无前，直接朝着孔夷身上的某处而去。只是还未近身，孔夷已经将那黑影抓住，轻蔑道，“偷袭？”
周长庸眼角一弯。
孔夷手中的妖鼠一松，散落天地，而真正的妖鼠则在孔夷脚下的土地里钻出，直往孔夷的衣袖里钻。
那鲛人泪，就藏在孔夷的衣袖某处。
周长庸竟然早已算到孔夷的落脚之处，提前将妖鼠埋在了地下？
“找死！”孔夷勃然大怒，心里却是喜悦的不行。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光明正大的杀掉周长庸，如今周长庸接二连三的挑衅，便是自己真的杀了他，鲛人族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意气之争，偶尔失手，也只能怪周长庸学艺不精了。
便是此刻！
一旁毫无反应的彭铁衣瞬间暴起，趁着孔夷全身心都放在对付周长庸之际，果断出手，顺着那妖鼠的痕迹直接攻向孔夷的右手衣袍。而这边的周长庸则是驱动着残留的阵法，干扰孔夷的视线。
孔夷躲闪不及，加上有所顾忌，被彭铁衣打个正着。
而妖鼠则从孔夷衣袖中窜出，嘴里还叼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正是鲛人泪！
“不！”孔夷脸色大变，“还给我。”
彭铁衣身上鹏羽尽现，直接将孔夷拦住，转身抓过周长庸往前飞奔。
“找死！”孔夷这一次是真的暴怒。没想到居然被周长庸给算计了，那大鹏族的彭铁衣也是对方那边的？
可恶，可恶！
不，他不能输。
杀掉周长庸，赢得这一次比赛的胜利，都是他想要的。若是这么放他们逃走，不但族里会对自己失望，还有那个人族的女神君怕也会出尔反尔！
孔夷心中各种思绪闪的飞快，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心中默念口诀，身上的木雕也随之悄无声息的碎裂几条缝隙，泄露出几缕黑气钻入孔夷体内。
孔夷只觉得身上的妖力不断增长，原本不太稳固的妖尊修为也随之稳定，连带着他驱使宝扇都越发得心应手。
如今，他谁都可杀！
他轻轻一扇，宝扇的威力已经化为难敌的罡风，将周长庸和彭铁衣身上的法袍划烂，手臂上也出现几道伤痕。
孔夷的修为快速提升，让原本还想继续抗衡的彭铁衣果断打开退堂鼓。
着实古怪，孔雀族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法术？而且，孔夷身上的杀意浓的叫人不敢忽视，是下了杀心了！
“快跑，我怕是拦不住他多久。”彭铁衣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孔夷，没想到他的修为居然还能提升？刚才不过一个照面就能让自己受伤，若是拖久了哪里还有命在？
“跟我走。”周长庸虽然有些诧异，却也不算惊慌。孔暖有木雕，孔夷怎么会没有？当年彩云夫人都能借助木雕的力量提升修为，孔夷心性完全比不上彩云夫人，自然也免不了这个诱惑。
周长庸早已准备好了退路！
两个自然是分开跑更安全，但彭铁衣见周长庸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只能咬牙跟着跑了。
周长庸带着彭铁衣迅速逃窜，还不忘将夺来的鲛人泪收好。
“我们这么逃不是办法。”彭铁衣忍不住说道，“我们凑在一起，目标太大了。”
“闭嘴，跟上。”周长庸如今三颗鲛人泪在手，若是抛弃彭铁衣，早就可以独自逃生。但周长庸如果是这种铁石心肠之人，也走不到现在。
彭铁衣没想到之前对自己还算客气有礼的周长庸转眼就换了态度，有点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闭嘴，跟着周长庸跑。
这迷宫弯弯绕绕，但周长庸每每在选择路口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半点没耽误。
但即使如此，还是能感觉到孔夷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马上就要追过来。
周长庸该不是打着拖时间，消耗孔夷力量的打算吧？可孔夷身上的秘术，只要不动手，估计持续个十天半载的没有问题。
“其实我们手里三颗鲛人泪，给他一颗也无妨，我们三人再比便是。”彭铁衣觉得这么耗下去，只会对他们不利而已。
周长庸连话都不想多说。
他现在身上的妖气一点点减弱，能省一点是一点，还是先出去的好。
至于再比？可算了吧，这种比赛他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周长庸！”孔夷咆哮的声音在身后想起，他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孔夷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周长庸却仍旧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着一心往前奔。
彭铁衣暗暗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怕是失心疯了才会和周长庸一起走。
“我先去阻挡……”彭铁衣还是打算和孔夷先斗一场再说。
“过来。”周长庸一把抓过彭铁衣，也不知道他到底用的什么法术，彭铁衣一时半会儿竟然挣脱不开。
“走你。”周长庸将彭铁衣往前面某个迷宫墙上一扔，彭铁衣直直的就摔了过去。
“你……”彭铁衣皮糙肉厚的，倒是不介意被扔，但周长庸莫名其妙对他出手，不是将他往后扔阻挡孔夷，反而往前扔，这是什么毛病？
然而这些念头刚起，彭铁衣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直接穿过了墙，随即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传来，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大鹏族彭铁衣，身上无鲛人泪，淘汰。”鲛人族的公主微笑着看着他说道。
嗯？
嗯！
彭铁衣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他……他他他怎么就出迷宫了？说好的迷宫出不去只能等时间到呢？还有，他明明三颗鲛人泪，怎么就被淘汰了？
彭铁衣正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自家族人一脸悲痛的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惋惜有遗憾也有一些……怜悯？
“长老，我……”彭铁衣还想要解释两句，但大鹏族的长老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输了，铁衣，不怪你。”
啊？
彭铁衣完全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过头，发现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惋惜和遗憾，唯独没有看败者的轻蔑。
毕竟，这确实不是他的错。
殊不知，外面这些妖族，早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已经搞清楚了。
孔夷身上的问题，需要孔雀族自己烦恼。孔雀族的几个长老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毕竟孔雀族压根就没有这种提升修为的秘法，再者，修为一旦被强行提升，后续影响必定不小。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争，孔夷如此行为，无疑丢了大脸。
至于周长庸，那从头到尾都是黑的。
他早就知道迷宫出口在哪里，也算好了鲛人泪的时机，彭铁衣根本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毕竟，规则要求是身上有鲛人泪和出迷宫两种。
如今彭铁衣两手空空提前出来，自然算是淘汰了的。
“周长庸，三颗鲛人泪，比赛魁首已定了。”鲛人族公主只是看了彭铁衣一眼，然后就笑意盈盈的朝着周长庸走了过去。
周长庸实在出乎意料，他的实力分明比不过彭铁衣和孔夷，却能反败为胜。他明知道迷宫出口却没有告知彭铁衣，在孔夷失控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而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迷宫出口，却还是个谜。但大家想起周长庸曾经拿着图纸写写划划，就知道必定和那有关。
周长庸的计划很简单，但是每一步都算的恰当好处。有时候，越精妙的计划越容易出问题，相反，周长庸只把握了大方向，却能随着事情发生而更改计划从而逃脱，这种临场反应才更值得赞许。
老辣的妖修们已经能够看出周长庸的厉害。
彭铁衣现在都还是懵的，属于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明明三颗鲛人泪都是彭铁衣出力最多，结果他却被淘汰了。周长庸看似没出手，却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乌鸦族的人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们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呢。
周长庸怎么就成功找到迷宫出口了呢？到底是怎么找出来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孔夷会出手才拉了彭铁衣一把呢？
细思恐极啊。
“你是这一次比赛的魁首，恭喜。”鲛人族公主眉眼如画，看着周长庸的眼神满是欣赏。
如此美人，光是看着也足以一饱眼福。
周长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师无咎已经冲了上来，挡在鲛人族公主面前，“比赛结束，孔夷马上就要出来，公主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处理后续工作吧。”
说完，师无咎瞪了周长庸一眼，凶巴巴道，“还不跟我回去？”
“是。”周长庸虽然不知道师无咎在生什么气，不过在师无咎生气的时候，他知道怎么顺毛哄就够了。
比赛一结束，还留在迷宫里的选手立刻就被传送出来，被各个鸟族的人接走。而孔夷也随之出现，眼睛里还着红，神智方面显然有些失控。
“周长庸！”孔夷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哪里还能不清楚比赛结束？越是如此，他越是愤怒。
因为他输的毫无征兆，他连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落入周长庸的陷阱都不自知！
他要杀掉周长庸，杀掉他！
“孔夷。”孔柏第一时间冲到孔夷面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赶紧收了法力，另外你要好好解释一下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法术？”
孔雀族的脸都被丢光了。
比赛输了不要紧，但是输了还这么没风度，没风度还想要杀人，就大有问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孔雀族输不起，要杀掉所有赢过他们的人。便是妖皇在此，也不敢如此。妖族规定，不可同族相残，这可是铁律！
“妖族铁律都忘记了么？还不速速散去秘法，随我回族？”
“我没错。”孔夷的修为既然提升了，又怎么会轻易散去？他红着眼睛，伸手指着周长庸，一字一顿道，“妖族不可同族相残，可他是人族，我便是杀了又有何妨？”

第89章
孔夷之前在迷宫秘境里可能不太清醒，但如今见到族人们压抑着愤怒的脸，又看了看空中的那个迷宫投影，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被看了个精光，不由的有些手脚冰凉。
很快的，孔夷就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他身上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若是被族人知道自己和人族勾结，就算是孔雀族出身也拦不下这样的罪名。相比之下，想要杀掉周长庸就只是小事而已，可以说是他心胸狭窄，也可以说是别的。
“孔夷，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孔舒第一时间站出来，喝止孔夷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们没有什么输不起的。”
孔舒当然知道周长庸不是妖族，但这个秘密却绝对不能被孔夷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
“我没有说谎。”孔夷见孔舒居然站出来指责他，脸色更是难看。他好不容易将孔舒给打压下去，如今只是这么一场比赛而已，族里的人却放任孔舒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可见族里也是对自己失望至极。
故而，孔夷就更加不会收手了。
“周长庸，你不许动。”孔夷算是见识过了周长庸的诡计多端，如今周长庸身上妖气淡淡，怕是他那维持妖气的秘法维持不了多久，自己能不能趁机翻身，可全在周长庸身上。
“我不是无凭无据的。”孔夷扫了周围的人一眼，知道已经有人开始怀疑周长庸了，“他参加这个比赛这么久，你们可有谁知道他的跟脚？我们妖族可不擅长什么阵法，偏偏他擅长。鸟族擅飞翔，走兽擅近身攻击，各妖族也各有天赋神通，可你们看他，可有泄露过什么天赋神通？”
这话一出，当即有不少人动摇了起来。
是啊，这周长庸迄今为止，好像根本没有暴露过什么来历。
就冲着周长庸在这一次比赛能够过五关斩六将到现在，就知道此人绝非等闲。这样的人，怎么会在逍遥天内一点名气也没有？
若是人族，似乎就能解释了。
一时之间，投放在周长庸的视线立刻就多了。
“放屁！”师无咎一声冷哼，直接放出巨大妖气，将在场的人直接震住，“我也从来没有暴露过真身，怎么你们也要怀疑我是人族？这各族有各族的秘密，若是我们需要时时刻刻在外面显出原形，我们还修成人身做什么？吃饱了撑的么？”
如此强大的妖气，要说师无咎不是妖族，这是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是真是假，你们让他化为原型便是。”孔夷咬定了周长庸是人族，“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他可能是人族，但我没有绝对的证据，这才想要在迷宫里一探虚实。你们看，周长庸身上的妖气是不是浅淡的几乎于无？”
“你一个用了秘法提升修为想要趁机杀害同族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师无咎盯着孔夷的视线十分冰冷，换一个地方，他可以一只手直接捏碎孔夷的脑袋。
“怎么，周长庸，你不是很能说么？为何如今一言不发，莫不是心虚了么？”孔夷看着师无咎的时候，妖族本能在疯狂的叫嚣着逃走，知道此人极其难缠，但他若是现在逃了，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绝对不可以！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功败垂成？
只要证实周长庸是人族，在场所有人都会是他的帮手。
周长庸察觉到，场上不少妖族看着自己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恶意。
妖族和人族的恩怨，从这么一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若是周长庸此刻暴露出人族身份，除非师无咎将在场的人全部都杀光，否则他怕是要被追杀到逃离逍遥天才可安全。
也怪不得师无咎必须要用度妖气的方法才能带着他进来。
周长庸此刻身上的妖气已经很浅淡了，随时有可能会暴露身份，而孔夷死死的盯着他和师无咎，若是在这里度妖气，保不齐会被发现。
可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周长庸就越是淡定。
因为他绝对不能被他们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周长庸神色轻松，似乎完全没有被孔夷给影响到，“若我真是人族，我来到这里无非就是为了逍遥天的东西。在前面比赛的时候，我大可捞一笔就走。可如今我成了这比赛的魁首，成了魁首是要去面见妖皇的。我若真是人族，我是专门跑到妖皇面前送死的不成？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一个人族有办法可以瞒过妖皇的眼睛变成妖族？”
这……这似乎也很有道理啊。
妖族人对于妖皇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玉霜妖皇结束了曾经的妖皇混乱期，实力毋庸置疑。若是区区一个人族有办法瞒过妖皇的眼睛，那他们逍遥天早就成为人族的地盘了。
“不错，周道友怎么可能会是人类？好笑，会阵法就是人族，那人族还有些会妖术呢，他们也不见得就是妖族啊！”
“众所周知，人族到了我们逍遥天都会被重点监视，周长庸若是人族，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来参加我们的比赛？我看分明就是孔夷包藏祸心，想要借此逼死周长庸是真。”
“不错，就算显出妖身，他肯定还有很多借口，说不定到时候又要验血验骨，难不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因为他是孔雀族？”
乌鸦族的人反应过来之后，支援周长庸的声音立刻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孔舒和白童子见状，也稍稍松了口气。
看样子，主人不用他们太担心。
“你们被他的巧舌如簧给骗了！”孔夷眼睁睁看着场上的风向一点点被周长庸给扭转，整个人几乎快要发狂，“他至今没有显出妖身和跟脚，他就是心虚。”
“那你呢？”周长庸反问道，“你身上的秘法从何而来？我记得我并没有怎么的得罪过你，要说在迷宫里谁最恨我，也应该是被我骗了还彻底输光了的彭铁衣吧。”
彭铁衣还在大鹏族里做自我安慰，没想到突然就被周长庸提起，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不错，周长庸不过是抢了孔夷一颗鲛人泪而已，但彭铁衣自己得到的鲛人泪被周长庸骗了不说，辛辛苦苦去做打手，最后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要论惨，孔夷还比不得彭铁衣惨。
“愿赌服输，我没有什么好恨你的。”彭铁衣原本心里当然有怨气，但被这么多人盯着，又有孔夷这么没风度的表现在前，哪怕心里恨的吐血，彭铁衣也只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他得忍住。
要找周长庸麻烦，也得挑个好时机才行。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孜孜不倦的想要杀掉我。”周长庸冲着孔夷，突然笑了笑，随即看向孔雀族的长老道，“你们之前说，不得同族相残是妖族的铁律对么？”
“自然。孔柏顿了顿，回答道。
孔夷身体猛然一颤，他已经意识到了周长庸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想要直接扑过去，阻止周长庸所说的话。
只是师无咎不露痕迹的挡在周长庸面前，比孔夷更强大的实力直接拦住了他。
“因为之前重伤孔舒的人就是他，被我撞见了。”周长庸伸手一指，“当时孔舒已经奄奄一息，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已经死了。”
“什么？”孔雀族一时被周长庸说的话给惊呆了，重伤孔舒的人是孔夷？
他们绝对不信。
但……真的没可能么？
不少族人都在心里这么想着，其实是有可能的吧。
“这原本是你们孔雀族自己的事，加上我修为低下，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周长庸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但孔夷却害怕了，孔舒因为重伤的缘故，想不起来，但我却清楚记得。他害怕，害怕我会说出这件事，所以他才想要趁着这一次的比赛当中杀掉我！”
周长庸当然不会说出孔夷勾结人族的事情。
一旦这个事情暴露出来，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是人族。
不然，为什么孔夷勾结的人族心心念念要杀他呢？
只能祸水东引！
“你们回想一下，当初孔夷是不是突然带着你们前去找孔舒？他是不是一直在针对孔舒？可是在我参加比赛之后，他突然不再在意孔舒，而是突然开始在意起我了？我不过是个乌鸦族请来的外援，有什么资格被他一直盯着呢？因为他心虚，他想要杀人灭口！”
周长庸口齿清晰，逻辑条条分明，加上他镇定自若，演技了得，这么一番辩论之下，彻底在众人心里树立起了一个“惨遭陷害不得不绝地反击”的悲情人设来。
相比起孔夷的有口无凭，周长庸这边来的要可信的多。
周长庸这一番颠倒黑白，彻底将孔舒给震住了。
若非他自己是当事人，几乎都要被周长庸给说服了。
这……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周长庸么？
孔舒原本以为，自己跟的这个主人是不小心得到生死簿，一旦暴露就会被九天十界追杀的悲惨倒霉蛋。自己作为周长庸的朋友，又受到对方的帮助，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的保护周长庸一路安全顺利成圣打开黄泉天才是。
但如今他才发现，自己简直错的彻底。
周长庸一个人，就足以玩转这九天十界。
能够将生死簿隐瞒这么久，还能在这逍遥天内来去自如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
“主人是不会输的。”白童子低声说道，“就算师公子打麻将的手气那么好，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主人打。因为连师公子都知道，单纯的运气，是比不过主人这种走一步算九十九步的人的。”
虽然不知道白童子为何要突然用这种比喻来形容，但似乎特别有说服力的样子。
“孔舒，他说的是真的么？”当即就有孔雀族人询问孔舒。
“我……我不记得了。但，但是我看见孔夷堂弟的时候，的确，的确会觉得有些害怕。”孔舒不擅长说谎，但他记得，要是不想让别人看清自己的神情，低头就好。
他说的不清不楚，反而让孔雀族的人确信，伤害了孔舒的人，的确就是孔夷。
“孔夷，你还不知罪么？”对于孔雀族来说，子嗣才是头等大事。他们这一代，青年弟子里就属孔夷和孔舒最为重要。若是孔舒死了，只剩孔夷这么一个能看的，他们说不定打碎了牙往里咽将这件事给压下去。
可现在孔舒没有死，又有这么多族人看着，若是饶过孔夷，以后他们又有何脸面去面对族里的年轻幼崽？
“好好好，你们不信，我就让你们好好看看。”孔夷觉得场上这些质疑的目光宛如尖刀，一片片的在他身上割。
他眼睛通红，原本有些稳定的神智被这么怒火攻心一击，立刻又消失殆尽。
就算有师无咎阻挡在前又如何，他一定要拼一把。
只有证实周长庸是人族，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因为在妖族人的观念里，人族说话都是不可信的。
孔夷仰天尖叫一声，突然化为了孔雀原型。
他的身躯随即变大，还未长全的尾羽上弥漫着死死的黑气，配合孔夷通红的眼珠，看起来就颇为诡异。
妖族人一旦化为原型，那实力便和人身不可同日而语。
“孔夷，你疯了？”
孔雀族人此刻已经彻底失望，被他们给予厚望的孔夷，居然是这么一个小人？他们孔雀族若真的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又要如何立足？
“周长庸，你该死！”
如果说之前孔夷对周长庸的杀意还是来自于和女神君的约定，如今的他是真正的想要周长庸死。甚至这种杀意比他想要杀掉孔舒还要来的深的多。
孔舒只是堵死了他成为孔雀族族长的路，但周长庸却想要要他的命！
他的尾羽在这个时候突然展开，身体周围晕染着古怪的光圈。
“不好。”孔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用五色神光！”
原本的孔夷自然是用不出五色神光的，可如今修为大进的他想要用处五色神光半点都不难。
更何况，孔夷用出来的五色神光还带着些许不同，充满了极大的恶意，就宛如……宛如入了魔道的妖修一般。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不需要付出代价就可以瞬间暴涨的修为呢？
唯有入魔才可。
孔夷心性不坚，又在木雕的引诱下不断堕落，此刻生出对周长庸的杀意之后，更是恶念缠身。
一念入佛，一念入魔。
“他入魔了……”孔舒被孔柏牢牢护着，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孔夷。
这是他的堂弟，是和他纠缠了多年的敌人，他以为自己还要和孔夷继续纠缠下去，可没想到的是，他死了，变成了星鬼，而孔夷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入了魔。
就算周长庸真的是人族，孔雀族也绝对不可能收下一个入魔的族人。
妖修入魔道，比人修入魔道更加可怕。
孔夷已经完全没有未来可言了。
他本该有莫大的机缘，但他心性不正，一心想要抢夺别人的机缘，一旦发生变数第一反应就是杀掉对方。
这样的人，哪怕他气运逆天，也会在自己的各种行为之中活生生作死。
孔舒痛心的转过头去。
“小心，孔夷入魔了！”孔柏忍不住高声预警。
周遭的鸟族也好，鲛人族也好，各大长老也是第一时间张开了保护屏障，将自己的族人全部笼罩起来。
妖修入魔，绝非等闲！
“孔舒，你受苦了。”孔柏长老已经知道，如今孔舒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孔夷入魔，他就一定要保护好孔舒，这样孔雀族才有未来。
就算孔舒现在修为下降，只要好好休息，以后必定能够恢复。
孔舒十分肯定自己在孔柏长老脸上看见了对自己的期许。
若是在生前，孔舒会很开心看见孔柏长老这么重视自己。可如今他已经死了，就算孔柏做的再多，说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孔雀族的未来，起码在他这一代已经断掉了。
孔舒、孔夷、孔暖。
他们本该是这一代最为出色的三个人，却都走到了这样的道路。在这其中，族里又该负多少责任呢？
孔舒不敢深想。
他怕自己继续想下去，对孔雀族的感情会被全部消磨干净。
孔夷疯狂的对周长庸发起了攻击。
“你当本座是死的？”师无咎气笑了，在逍遥天的地界上，居然有人这么胆子大敢对周长庸下杀手？
别说是一只入魔了的还没有长成的小孔雀，就算是孔雀族大长老来了，师无咎也不能让他靠近周长庸一步！
五色神光，号称无物不刷。
但师无咎压根就没有使用法宝，他最厉害的武器就是他本身。
师无咎对着孔夷巨大化的原身，看起来弱小的可怕。
但正是这么一个“弱小”的人，却在呼吸间站在了孔夷的脑袋上，狠狠一脚，直接蹬了下去。
嗡——
孔夷只觉得脑袋被震的头疼欲裂，几乎能够听见脖子骨折的声音。
他整个身躯，都被这么一脚带来的后劲踹翻在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蹬——
师无咎似乎还嫌不解气，对着孔夷的身体又是一脚。
地面破碎。
孔夷的身体深深的嵌入地面之中，鲜红的眼珠已经有些泛白。
“还是别用五色神光了，侮辱你的先祖。”师无咎摊开手掌，旋转片刻往下重重一压。
那尾羽好似被什么摧残一般，羽毛根部直接溢出鲜血，一点点的从孔夷身上脱落下来。
而弥漫在孔夷身上的黑气也被师无咎直接驱散，孔夷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了好几倍。
咔擦。
藏在孔夷身上的木雕彻底破碎。
红尘天和逍遥天的交界处，原本等着和欢喜鬼母一同进入逍遥天的女神君突然心口一疼，直接吐出大口血来。
“沧海姐姐！”欢喜鬼母猝不及防，情急之下直接喊出了道号。
沧海女君！
孔夷却是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他的脑袋到现在都是疼的。
“算你运气好，本座不喜欢杀生。”师无咎翻身而下，看着这只剩一口气的孔雀，一脚将他踢到了孔柏跟前，“将他带回去，让你们大长老好好看看！”
别说是孔柏了，在场如此多的妖族，愣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出，从头到尾，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师无咎一个人动作。
……这，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前辈啊？
孔夷已经是妖尊修为，入魔之后更是强大无比，就算是孔柏也没有这个自信能够将他制服，但是在这个师无咎手里，孔夷简直脆弱的和刚出生的幼崽没有两样。
就算是妖皇亲临，大概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众人看着师无咎的眼神格外古怪。
尤其是麻雀族和乌鸦族，差点没给师无咎给跪了。
他们找来的外援，到底是什么人？
比起周长庸来，师无咎才更加值得被怀疑吧。
孔柏原本还想要再试探师无咎一番，如今却是彻底没有想法了。
这人他们孔雀族绝对惹不起！
“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当着本座的面伤害周长庸。”师无咎拍拍手，趾高气扬的宣布道。
他微微侧过身，正想要和周长庸显摆一番，却发现周长庸一动不动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些许为难。
师无咎顿时一个激灵。
糟糕，刚才他打的太用力，妖气震荡之下，怕是将周长庸那所剩无几的妖气给彻底震没了。
周长庸此刻也是哭笑不得。
一方面他十分感动无咎想要保护他的心意，但是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无咎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他就站在旁边，被师无咎的妖气影响很大。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周长庸的身份曝光啊。
周长庸身上的妖气大约还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要消失了。
而此刻的周长庸，已经朝着师无咎伸出了手，只需要拉上师无咎的手，似乎还能抢救一下。
笨。
这个时候拉手没用了啊。
对于师无咎这样的人来说，他的本能有时候比他的脑子转的是要更快的。
在周长庸身上的妖气消失的瞬间，师无咎已经直接贴到了周长庸的面前。
唇齿相贴。
一口浓郁又精纯，同时又夹杂着无限生机的妖气直接度到了周长庸的口中，让他原本已经消失的妖气再度浓郁，包裹了全身。
周长庸诧异不已，眼睛不自觉的瞪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嘴唇上柔柔软软又带着温热的陌生触感，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这是……在亲我？

第90章
周长庸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和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不，不对，师无咎不能算是人。
但他已经修炼成人形，应该也算是人吧。
周长庸只觉得思维一片混乱，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但此刻的他，有些类似在海中漂浮，无依无靠的游人，随便抓住一点什么都可以成为救命稻草。
他现在也必须想一点别的什么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能将思维从“无咎正在亲我”这件事上移开。
居然还走神？
师无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周长庸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走神，一时愤怒和生气的情绪反而压过了其他。
哼！
本座不是在亲他，只是在救他而已。
师无咎颇有些心酸的想到，想要亲近他的人可以绕九天十界好几圈，结果周长庸这个人族小骗子居然还敢走神？
奇耻大辱！
师无咎不轻不重的咬了周长庸的嘴唇一下，这才慢慢的放开周长庸。
幸好此刻的师无咎是带着面具的，就算脸上有什么变化，也让人看不出来。
师无咎扫了场上的妖族们一眼，发现他们有的不好意思的挪开了视线，有的则是看的津津有味，还有的则是目瞪口呆，似乎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尤其是乌鸦族和麻雀族，此刻更身体力行的践行了“鸦雀无声”这四个字。
他们和周长庸、师无咎两人相处这么久，不但没有发现师无咎的厉害，居然还没有发现他们的亲密关系？
没办法，对于妖族来说，繁衍问题是重中之重，这不能生孩子的亲密关系，在他们看来都是无用功。故而就算妖族里也有不少类似的道侣，也往往自觉的不会出现在大众视线之内。
周长庸和师无咎的关系虽然有些亲密，却也没有到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地步，故而根本众多妖族都没有往那边想。
如今师无咎这么一宣誓主权，那些原本还怀疑周长庸身份的妖族，立刻就打消了疑虑。
师无咎可是妖族大前辈，妖气几乎堪比妖皇陛下，这样的绝世大妖怎么可能看上人族呢？周长庸不愿意暴露妖身，或许就是因为和师无咎关系亲密呢？
至于那些原本还想要给拉拢周长庸联姻的鸟族，如今一个个已经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提之前的事。
他们可不想对上师无咎这样的大妖啊。
“看来话也不用本座多说了。”师无咎轻飘飘的说道，“既然比赛结束，就各回各家吧，总不至于让本座送你们一程吧。”
师无咎已经下了逐客令，妖族们顿时一哄而散。
大妖的热闹不好看，他们心里门清。
“和我回去。”师无咎微微抬起下巴，颇有些生气的看着周长庸。、
小骗子居然还没有一点表示和反应？
这显得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像蠢的不行。
刚才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突然去亲他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周长庸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独自在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儿了。
师无咎气得暂时不想和周长庸待在一个房间，乌鸦族识相的去找麻雀族挤一挤了。周长庸是作为乌鸦族的参赛选手获取了胜利，所以百年的法器使用权就要落在乌鸦族手里。
乌鸦族的人也想好了，他们一族未必能够保得住法器使用权，不如和麻雀族结盟。毕竟师无咎和周长庸关系亲密，就等于他们两族也亲密。对于这样送上门来的好事，麻雀族岂有拒绝之理？
至于师无咎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还“毁容”，麻雀族也有自己的想法。很明显是师前辈实力太强，不好意思去参加这样的比赛，又想要看自己的爱人（周长庸）出风头，这才找借口退出的嘛。
人家道侣之间的情趣，他们也没有必要追根究底！
周长庸花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后，才将自己的思绪给理清楚。
毕竟在被师无咎亲的时候，周长庸发现自己的思维都在瞬间不动了，这对于时时刻刻都在思考的周长庸来说，实在是个太过古怪又离奇的时刻。
因此，他也不是故意不搭理师无咎，而是他在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之前，再度接触师无咎会混淆他的判断。
师无咎亲他，是为了救他么？
答案是肯定的，周长庸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但师无咎除去轻吻之外，有别的办法么？
肯定是有的。
师无咎会用亲吻去救除周长庸意外的其他人么？自然也是不会的。
只要搞明白了这三个重要问题，剩下的就很好分辨了。
周长庸虽然从来没有尝过情情爱爱的感觉，也对此向来不甚关心，不过这不代表他一点都不了解。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既然人常常为情所苦，周长庸自然是要去了解的，只有了解了才知道怎么去利用。
远的且不说，是非天内叶萧不正是因为一个“情”字才乖乖的将清邪灯给交出来的么？
只是周长庸不曾想过，有一天这种事情居然也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而且这个对象还会是师无咎？
是的，周长庸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师无咎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他这个人，剖析自己的时候，比剖析别人可来的深刻的多。
同样也是三个问题，自问之后，就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师无咎了。
第一，他能接受师无咎离开他么？
第二，他能接受师无咎对待别人和对待他一样么？
第三，他是否可以为师无咎舍弃一些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等到想明白这三个答案之后，周长庸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也不免多了几分古怪神色。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师无咎了。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好像又说不太上来。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师无咎是唯一一个了解他本性，并且和他出生入死这么久的人。
回头想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喜欢上什么人的话，好像也只剩师无咎这么一个选择了。
只是，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么？
周长庸忍不住埋头苦思起来。
以师无咎的个性，若是不喜欢他，肯定是不会用这样的方法给他解围的。而且，师无咎已经救过他很多次，肯定是对他有意的。
只是……他们两个人相遇的方式太糟糕了啊。
周长庸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和师无咎两人易地而处，他会怎么办？可能会想个办法先杀掉生死簿的所有者，解除契约，再谈其它吧。
想到这里，周长庸又不由有些心虚起来。他以前可没少得罪过师无咎，也没少仗着智商比师无咎高就骗他，平时更是给一棍子加一甜枣，手段用的贼溜，当初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喜欢上师无咎这么个小傻子呢？
周长庸都可以想见，一旦自己暴露出喜欢师无咎的想法来，师无咎会怎么说。
八成会大肆张扬，恨不得笑他个三天三夜，然后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沉迷于我，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我？”
虽然这些也有些可爱，但他和师无咎之间隔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点。
俗话说得好，情场如战场。虽然周长庸没有谈过恋爱，但恋爱无非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博弈，似乎也不算难。
周长庸决定，先给师无咎送个礼物。
另一头，孔舒被孔柏小心翼翼的护着，带回了孔雀族。
孔夷一念入魔，又被师无咎打成重伤，已经是废了的，而孔舒作为受害者，又是孔雀族这一代的希望，地位竟比以前全盛时期还要高一些。不但受到了各个长老的嘘寒问暖，同时还得到了平时用都用不上的防身宝物。
而孔暖作为孔舒的未婚妻，也被族里人各种劝说，让她好好和孔舒相处，说不定孔舒就能想起她来。万一实在想不起来，重头开始培养感情也不算太迟。
孔暖哪怕心虚不已，却还是硬着头皮前去见孔舒。孔夷的入魔，是孔暖根本没有想过的，她虽然想过要除掉孔夷，却没有想过他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孔舒和白童子面对面坐着，脸上隐隐浮现坚毅之色，显然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决定。而孔舒之所以选择回族里来，也正是因为想要彻底了断自己和孔雀族的因果，故而才会回来。
而和他因果关系牵连最深的人，无疑就是孔暖。
他回到族里，便是为了和孔暖再见一面。
等到再见孔暖的时候，孔舒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惊觉自己竟然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以前的孔暖，不管真实面目如何，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永远是天真活泼，纯洁美丽的那一类。但如今的她，神色抑郁，穿着打扮也很是利落简朴，看起来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你和这个小童子倒是关系很好。”孔暖和孔舒两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由她提起话头，打破僵局。
“小白可以信任。”孔舒想了想，还是对着白童子说道，“小白，能麻烦你去外面帮我守着么？有些话，我想要和小暖私下说。”
“好。”白童子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又看了看孔舒道，“你也不能再死第二次了，主人常我和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孔舒微微苦笑，他竟然还被一个小孩子给教导了？
等到这里只剩下孔舒和孔暖两个人，场上的气氛便再度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孔暖才慢慢问道，“你全部都想起来了，是吧？”
族里人都说，是孔夷重伤了孔舒，只有她这个真正的凶手知道并非如此。孔舒现在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很是不舒服，就好像她认识的那个孔舒是真正的离她而去，站在她面前的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一样。
就好似有一把钝刀，一点点的在割着心口的肉。
心里的某个角落，在缓慢又持续的疼痛着。
“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孔舒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
记得？
记得！
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孔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孔舒的话将她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给打破。
“你看着我惊慌失措，看着我日夜难安，是不是很解气，很高兴？”孔暖自嘲道，“也对，我毕竟伤你至此，你想要报复回来也是正常的。现在孔夷那个蠢货已经没用了，你就是族里未来的继承人，只要你一句话，长老就会相信你。”
孔舒静静的看着孔暖，平静无波。
“我以为你会离开族里。”孔舒根本没有理会孔暖讽刺的言语，反而说起了其它，“你不是想要自由么，为什么不走？”
“走不掉。”孔暖讽刺一笑，“我原本是想要趁机离开族里，我在这里呆的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可族中长老在我身上下了许多禁制，这些禁制是保护，也是约束，我根本离不开孔雀族！”
就算借助木雕的力量，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让木雕之力慢慢侵蚀掉她身上的禁制，这样她才能自由。
“既然如此，我帮你离开吧。”孔舒出声道。
“你说什么？”孔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帮你离开孔雀族。”孔舒再度说了一遍。
“孔舒，你是不是疯了？”孔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生气，只是如今她非常非常不习惯孔舒如今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像是个陌生人一般，“你以为你是谁，是圣人转世么？你看看我，是我差点杀了你，让你修为倒退，也是我勾结外人，想要一箭双雕。如今你就应该用同样的手段杀掉我，让我也感受你的痛苦，而不是在这里好心的和我说，要帮我！”
孔舒却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刻满了符文的阵盘。
这还是周长庸给他的，也是孔舒早早就请求周长庸给他做的。
阵盘一出，孔暖立刻就感觉到身上的禁制似乎有了变化。那阵盘上的符文像是被她身上的某些东西吸引了一样，一个个争前恐后的从阵盘上飞出，直接没入她的身体当中。
隐隐的，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松了。
是禁制！
她身上的禁制居然松动了？她可以离开孔雀族，甚至可以离开逍遥天了？
“孔舒，你……”孔暖话一出口，突然发现孔舒没有影子。
孔舒手中的阵盘发出亮光，足以将他们的影子都照出来，但孔舒身下，却什么也没有。
“你成功了的。”孔舒轻声说道，“我在那个时候，的确已经死了。如今的我，不过是借助着一介魂魄之身，苟延残喘而已。”
孔暖惊的后退两步。
“你想要自由，这并没有什么错。”孔舒看见孔暖这个样子，却笑了起来，“可我却担心，你会蛊惑族里的其他女孩同你一般。”
“她们？她们可不会反抗。”孔暖鄙夷道。
“你见过外面的山河么？”孔舒轻轻一挥手，原本紧闭的门窗一下子全部打开，外面的清风也直接涌入房间之内。
“逍遥天或许不够美好，但外面的世界，也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精彩。”
“哪怕是死在外面，只能见识片刻，也是值得的。”孔暖坚定不移的说道。
她既然敢做下这事，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曾经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直到你捅向我心口的那一刀。”孔舒自顾自的说着，“我原本想，就到此为止吧，你杀了我若是能够自由，杀了便杀了，我并不想找你寻仇。我深受族里大恩，若是我的死能够化解你心中的不平，也算死得其所。”
“可是，我的主人却不这么想。”
“主人？是周长庸么？”孔暖想起孔舒如今的模样，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周长庸的头上。
“他说，我若是就这么平安无事的放你走，只会害了你，会让你误以为这天下人都和我一样，这是不对的。”孔舒没有正面回答孔暖的话，“主人说，既然你羡慕人族女子的潇洒和自由，那么便试着做一个凡人女子吧。”
孔暖从这话里听出了许多的不安来。
她突然开始试着驱动身体里的法力，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不过之前的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甚至可能比她刚出生的时候还要弱小。
孔暖试着变成原型，但咒语念了无数遍，身体却一动不动。
“主人说，等你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何处，你才能重新变成孔雀。”孔舒一字一顿的看着孔暖，“主人说，天生万物，没有一个生灵是可以轻轻松松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孔雀族女子悲哀，人族女子也未必如你所看见的这般美好。你就用你漫长的寿元，好好的去体会一把凡人女子的生活。等你历经这世间苦难修为大成的时候，再回来解救这些同样被困在族里的女子，就当是你杀我之后的惩罚。”
说完，孔舒拿出一张特制的传送符，直接贴在了孔暖身上。
这是主人从师公子那里要来的，可以将孔暖直接送到红尘天的人间界去。而孔暖如今的修为，大约等同于练气期，想要慢慢恢复修为，怕是要花费千年甚至万年的时间才可。
“孔舒——”孔暖在被传送前疯狂的喊着孔舒的名字，“你……你……”
她似乎有千千万万句话想要说，可她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她很想问问孔舒，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状态可以长久维持么？
但她又要以什么样的资格去问这句话呢。
孔舒只是驱动着这张传送符，直接将孔暖送走罢了。
甚至，他都没有最后看上孔暖一眼。
于他而言，曾经的爱恋，曾经的痛苦，曾经的背叛就好似过眼云烟。
孔暖在被传送离开的最后一刹那，突然心痛如绞。
有些痛苦，虽然来的迟了些，却并不是代表不会来。
杀掉孔舒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孔舒还是她的。
她如今，才是真正的失去了孔舒。
“你没有再和她多说一句话。”白童子走进来，看着孔舒说道，“你说的，都是主人说的话。”
“没有必要。”孔舒静静的回答道，“我从未真正听过她的心声，自然，她也不需要听我的心声。从孔舒气绝身亡的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路人罢了。”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师无咎正在生着闷气。
不过他已经感觉到，周长庸正朝着他走过来。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居然等到现在才想起来赔礼道歉的么？
师无咎越想越气。
他就应该直接冲过去将周长庸这个骗子狠狠的揍一顿才是。
“无咎，我进来了。”周长庸在门外说了声，就自然而然的推开门进来了，师无咎连拒绝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哟，您贵人事忙，总算想起跑到我这里来看看了？”师无咎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在给无咎你准备道歉的礼物，这才晚了些。”周长庸如今明了自己的心意，再看师无咎这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无比，半点也不觉得烦。
“什么礼物？”师无咎悄悄的竖起了耳朵，眼角余光也在不断的瞥向周长庸手中的小盒子。
那里面装的什么啊？
师无咎放开神识一扫，眉头就整个皱了起来，“本座有随身宝库，不需要别的什么空间法器，更何况是储物戒指这种低级玩意儿？”
这赔礼道歉也不挑个好一点的礼物。
抠死得了！
周长庸哭笑不得，只得将盒子打开，露出一枚镶嵌着鲛人泪的戒指来。
“无咎，这并非是空间戒指，而是我炼制的祝福法器。”
“什么玩意儿？”师无咎还是第一次听见什么，什么“祝福法器”之类的东西。
难不成是和麻将一样可以拿来玩的？
“在我的家乡，送人戒指，意味着送上最美好的祝福，同时，也是表明两人可以共享气运，互相帮助的意思。”周长庸睁着眼睛说瞎话，“这鲛人泪戒指，我们一人一个，只需滴血认主，便可绑定主人了。”
“还要滴血？这是什么垃圾法器啊，难不成鲛人族用假的鲛人泪糊弄你？”师无咎觉得这法器低级极了，什么年代了还搞滴血那一套！
话是这么说，师无咎还是小心翼翼的挤出一滴血来，滴在这鲛人泪戒指上，有些迟疑的问道，“它好像有点发光，算是绑定成功了？”
周长庸顿时笑了出来，笑的灿烂无比。
师无咎一时有点看呆了。
小骗子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啊，炼制出这么低级的法器，难道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完了完了，不会是自己之前度过去的妖气太多，把他给刺激傻了吧？

第91章
传说，若是双方有情之人将鲜血滴于鲛人泪之上，鲛人泪就能够发出光芒。
周长庸平素自然是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但此时他恰好想要知道师无咎的想法，又恰好自己手里有这么两颗鲛人泪，这简直是老天爷直接送到他面前的机会，若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浪费？
况且，周长庸也的确没有说假话。
他在炼制这鲛人泪戒指的时候，悄悄的将自己的一抹意念也注入了进去。虽然对师无咎这样的大妖来说，这一抹保护的意念或许微不足道，但就算没有什么用，周长庸也还是放了进去。
能不能用得上谁也不知道，但他却不能不做。
“你这戒指怎么莫名其妙的发光，该不会是炼制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吧？”师无咎看着周长庸一直在笑，颇有些心虚，万一真因为他度妖气导致周长庸脑子坏了，那就不是小事了。
“没有问题，它的光芒很快就会散去了。”周长庸如此回答道，心里却不由的柔软了几分，“等一等就好。”
“照理说，这样低级的法器，本座是不会戴在手上的，只是可怜你一片心意，这才带上，你要知道感恩，懂么？”师无咎给自己撑场子，深觉自己方才答应有些爽快，应该再拿乔一下才对。
“当然。”周长庸默默看了一眼还在发光的戒指，微微颔首。
“还有，还有之前本座亲你，那不叫亲，只是为了救你才给度妖气而已，你可别多想！”哼，越想越气，当时被他亲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可恶。
要是被这小骗子知道当时自己的想法，还不得笑死过去？他师无咎的仰慕者不知凡几，偏就周长庸这厮得了便宜连个乖都不卖，气煞他也。
鲛人泪还在默默的散发着微光。
周长庸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师无咎口是心非惯了，还好面子。若不是他拿了这鲛人泪前来，想要从师无咎口中听见一句真心话，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偏偏，他现在还不好拆穿。
师无咎对他绝对是有情谊的。
只是他太好面子，若是自己抢先揭破这一点，师无咎怕是下不了台，说不定羞恼之下躲他个千年百年都是有可能的。
周长庸一时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师无咎才会格外叫人在意吧。
“无咎你都是为了救我，我自然只有感激涕零的。至于先前……先前不过是我太过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周长庸一脸的义正言辞，完全顺着师无咎的话说了下去，“我绝对不会多想。”
还真不多想？
师无咎只觉得心里越发堵得慌了。
奇怪，他明明是不想这小骗子多想的，怎么现在小骗子亲口说不会多想的时候，他反而更加生气了呢。
“对了，无咎，孔舒已经回到了孔雀族，你之前是不是让他去帮你拿东西？”周长庸见师无咎脸色又变了，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这不妨碍他熟练的转移话题。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为负数，而无咎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好，周长庸觉得自己也需要体谅体谅，于是贴心的转移了话题。
“没错。”师无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干了件大事，连忙炫耀了起来，“你在迷宫秘境里大展身手的时候，本座可也没有闲着。可惜你无缘得见，本座使计引诱那孔雀族长老入钩，轻而易举的套到消息，那叫一个威风八面……”
师无咎给自己加了许多修饰词，络绎不绝的说了一大通有的没的。
周长庸耐心听着，最后提炼出了这件事的始末来。
简单来说，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你那孔雀星鬼恰好要回孔雀族里了断因果，本座就随口吩咐他一声，也好让那孔雀族知道本座的账不是那么好赖的。再说，本座之前已经在众妖面前露了底细，他们都知道我实力高强，孔舒能够以魂魄之身暂时生存的事，也大可推到我的身上。这么一来，他们就不会怀疑你了。”师无咎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倒是格外认真。
他是真的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的。
暴露两个人，倒不如就暴露一个人。
他是如此的耀眼，只要有他在，这九天十界的人又怎么去会在意一个周长庸？
师无咎在别的事情上不聪明，在这件事上倒是意外的精明。
周长庸听明白了师无咎的意思，心里不由的生出一点细微的甜来。
只有在意，才会切身处地的为他人考虑。
师无咎在面对自身安危的时候都不会想这么多，但是在周长庸身上却尽他所能的做到了最好。
怪不得鲛人泪能够发光。
“原来如此。”周长庸如今知道师无咎对他亦是有情，便也没想一口气将感情明确到位，师无咎就算要占一点口头上的便宜，也随他去，“我也想要知道，那孔雀族藏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希望能够不要让我们失望。”
“肯定是好东西，放心吧。”师无咎笑着打包票，“本座的预感，绝对不会有错。”
红尘天和逍遥天的交界处。
“沧海姐姐，你还好吧？”欢喜鬼母给沧海女君输入了不少仙元，但还是没能阻止沧海女君伤势的恶化，不由好奇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心脉受损？”
刚才还好好的不是么？
“是我的一抹分神被毁了才会如此。”沧海女君脸色苍白，“逍遥天孔雀族那边埋的钉子，算是彻底毁了。”
同是木雕，但是放在修真界的木雕和放在逍遥天孔雀族的木雕又怎么可能会是一样？为了防止被孔雀族的人发现，同时也为了取信于孔夷，她在给孔夷的木雕上放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分神，如此才能跨越逍遥天的屏障和孔夷交流。
相反，孔暖的木雕比较简陋粗糙，可有可无而已。毕竟孔暖不比孔夷，在孔雀族里没有实际地位，帮不了她多少，只需要简单诱哄，便可让她乖乖办事。
“妖族不好对付，怕是姐姐你的木雕被发现了。”欢喜鬼母也有些遗憾，但却也不算太意外，世界上哪里有永远不被发现的秘密呢？
“应该是我大意了。”沧海女君微微垂下眼帘，“孔雀族不好对付，以后还是得小心才是。”
不，孔雀族压根就没有发现她动的手脚，导致她木雕毁掉的人，还是那个人，那个叫师无咎的家伙！
沧海女君已经十分确定，当初在下界插手彩云夫人之事，破坏她计划的人，就是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
“姐姐放心，等我们在秘藏里拿到昔日圣人留下法宝，区区一个孔雀族，我替姐姐杀了便是。”欢喜鬼母认真的回答道，“姐姐不如好好运功调养，我们也好以最佳状态前往秘藏。”
“还请妹妹帮我护法。”沧海女君也知道事已至此，已不可再为，还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至于那个师无咎，若是来日碰见，她必定要讨回这一笔笔的账的！
妖皇宫。
“爷爷，秘藏外面的结界已经松动，恐怕我很快就要进入秘藏之中了。”玉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台下的玉思说道。
当年人族圣人神藏留下来的这个东西，九天十界当中也有少数一些大能得知。不过为了九天十界的稳定，也同样为了不被其他人分薄利益，当初他们就一同携手将这秘藏之事隐瞒了下来。为此，他们当初还特意在外面设下了多一重的屏障保护，只有手中掌握特定钥匙的人才能进入。
可笑那些不知情的人族，还为了神藏圣人留下来的一点零零碎碎而你争我夺，而那些人族顶级大能，又何尝对他们有过一丝一毫的提示？
“还有些时间。”玉思笑了笑，“你刚出关不久，逍遥天内各大妖族都想要见你一面。”
说到底，逍遥天还是需要一个妖皇。
玉霜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配得上妖皇这个位置，因此以前那些摇摆不定的妖族都想要趁此机会好好的和玉霜表表忠心。这不仅是为了玉霜好，也是为了妖族好，因此，于公于私，玉霜都要见见这些妖族和他们带来的年轻后辈。
“也好，便定在十日之后，我一同见了吧。”玉霜也听出了爷爷的意思，只能先这么打算。爷爷说得对，也不急于在这一时。
孔雀族。
孔暖的消失在短时间内并没有引起什么重大的注意。如今的孔雀族，从上到下谈论的无非就是孔舒被孔夷所伤，还有孔夷入魔这两件事而已。
当然，族里对于孔夷伤害孔舒一事都秉持相同意见，绝不姑息。至于孔夷入魔反而是其次了，最重要的还是要先保证孔舒的安全。
如今，大家都觉得孔舒才适合做下一任族长，而孔夷不管之前有多么大的影响力，如今这两件事一出，他是再也翻不了身了。那些支持孔夷的族人，当然也想要赶紧和孔舒拉好关系。
“白童子，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进去见大长老。”孔舒早早的就求见了大长老，只是大长老忙于闭关修行，他也只能跟着孔柏还有入魔昏睡不醒的孔夷一起进去。
“好，你一切小心。”白童子也很识相，跟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跟下去了，这也让孔柏放心了不少。
哎，如今的孔雀族，是真的再也禁不起半点折腾了。
“孔柏携弟子孔舒、孔夷拜见大长老。”孔柏将孔夷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在门外等候回音。
大长老察觉到外面的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心中也觉得古怪的紧，挥手暂时破除了阵法，将三人全部都召唤到了跟前。
虽然之前已经听孔柏讲起过大概，可当大长老真的见到入魔昏睡不醒的孔夷之时，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怜悯之情。
“这孩子，怕是废了。”大长老指着躺在地上的孔夷叹气道，“他根骨不错，看样子气运也应当奇特。只是他似乎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方法提升修为，体内的凤凰真血已经被燃烧的几乎差不多了。没有了凤凰血，他也就只能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孔雀了。”
孔雀族向来以凤凰血的多少来判断资质，如今这孔夷体内已经一滴凤凰血也无，如何还能有所成就？
“孔夷已经入魔，没了凤凰血反而是件好事。”孔柏沉思了一会儿，道，“以后，我们让族人多照顾照顾就是了。哎，一念之差，孔夷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原本孔夷还风光无限，以后却只能做一只普普通通不能化形的小孔雀，怕是连刚出生的孔雀幼崽修为都能吊打他。这样的未来，别说是有所作为了，怕是想要活下来都要受尽屈辱。
但妖族天生就比人族更加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孔夷没有实力也是事实，他们也就最多感叹两句，话题就已经转移到了如何壮大族里势力上去。
孔舒只觉得浑身有些冷。
孔夷的凤凰血没有了，可是族里不是还拥有蕴含凤凰血的灵物吗？可是族里两个长老压根就没有提到这件事情，应该说根本没有考虑到还有这种可行性。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废人是不值得再浪费别的什么宝物的，哪怕这个人他们曾经无比看好。
但世界上的事情，又怎么能仅仅是用利弊衡量？纵使孔夷罪该万死，可毕竟是孔雀族，但他们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想要救他的想法来，甚至没能多占据他们嘴里一刻钟的时间。
周长庸有一个特点，就是护短。
而孔舒作为被护的那个，心中未尝不感激。如今又看见孔夷这样的下场，感触更深。
他已经身死，也早已没有凤凰真血，但周长庸还是会愿意照顾他的感受。如果现在面临孔夷这样处境的人是他，而周长庸手中有灵物的话，周长庸必定会拿来救他。
“如今孔夷已经不中用，孔舒，你应当更加努力一些，我们孔雀一族才有希望。”大长老和孔柏说着说着，又勉励了孔舒一番。
孔舒听到这里，不由笑了笑，语气里罕见的带出了一点恶意来，“大长老不如仔细看看我再说这样的话。”
他身上的不对劲其实很明显，以大长老的眼力不可能发现不了不对。之所以没有被发现，不过是因为这位大长老并没有怎么在意他而已。
对大长老来说，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承担起孔雀族下一任族长的年轻人，至于这年轻人到底是谁，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对大长老来说，更加在意的另有他事。
孔舒说起这话的时候，内心里是不愤的。既然身为孔雀族大长老，为何对族里的情况视而不见？为何不能好好培养年轻一代？
他想要看看，这个大长老发现他其实已经死了，孔雀族这一代已经找不到一个看的过去的族长继承人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大长老顺着孔舒的话看去，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对。
孔舒身上，怎么没有半点生机？虽然他看起来和一般人无异，但越是观察，越是发现不对。
“你……你已经死了！”大长老这么说着，视线却看向孔柏所在，“孔柏，你居然连孔舒到底是生是死你都没有看出来？”
孔柏愣了一下，连忙看向孔舒，“大长老，孔舒明明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看来是你在族里的日子太好过，眼睛都不好使了。”大长老冷冷道，“他如今哪里还是什么活人？分明是魂魄凝实，以魂魄之身在世上行走而已。”
“怎……怎么会……”孔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大长老如此说，孔舒又是这样的表现。
“孔舒，你……你……”孔柏怒目圆睁，但对着孔舒，一时居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孔舒死了，是谁下的手还用得着说么？
“是啊，我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孔舒在边上笑了起来，极为快意。
他以前向来宽容待人，但死了以后，他发现不宽容也有不宽容的好。
他没有原谅孔暖，因为他们已经是陌路人。
他也不想原谅孔柏，因为孔雀族风气如此，这些长老要负很大责任。
“你既然死了，为何隐瞒不说？”大长老如今看着孔舒没有了之前的和善，相反还带着些许警惕。
能够让孔舒以魂魄之身行走，还不被人看出来，孔舒背后绝对有人，而且对方实力还不低。
对方为何挑中孔舒，是不是对孔雀族有什么阴谋诡计？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查证。
“我为何要说？”孔舒反问道，“你们若是知道我已死，无法再承担孔雀族重任，就算你们知道是孔夷动手，你们会惩罚他么？”
当然不会。
一个死人，又怎么比得上一个活人？
“有些话我一直想要说，但我生前说不出来，所以如今我回到孔雀族，便是想要将我想说却没说的话说完。还有，奉我主人之命，拿到族里那个关于圣妖皇大帝的东西。”既然已经撕破脸，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反而会让大长老等人有所顾忌。
不然，怕是孔舒要在这里魂飞魄散。
“拿东西？什么东西？”大长老有些没反应过来。
“难不成，你是那个大妖……”孔柏因为亲眼见过师无咎的厉害，倒是印象深刻。
能够让孔舒一个死人还如此自由自在的活动的大能本来就屈指可数。联想到师无咎身上半点也不难。
“你身为孔雀族，居然投靠别的妖族？”大长老顿时怒不可遏。
“孔雀族很高贵么？”孔舒听着觉得好笑，如今的孔雀族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在我看来，如今的孔雀族甚至比不过那些乌鸦麻雀。它除了一个名号，还剩下什么？”
这些话，孔舒想要说很久了，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没想到如今说出来却意外的顺畅，甚至脑子都不用多想，就可以直抒胸臆。
孔雀族？孔雀族！
“大长老不如看看，如今我们族里的年轻一代，有几个修为到了罗天大妖级别？那些早早成婚的族中道侣，生下子嗣的又有几对？在如今的玉霜妖皇座下，又有几人得用？如今逍遥天，乃至人族的红尘天，人们提起孔雀族，除了说它是凤凰后裔之外，还会说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
孔雀族没有出一个大能，也没有做一件世人瞩目的事，也没有闯出任何威名，它唯一有的，就是抱着曾经的荣耀和名号，一代又一代的固步自封！
大长老脸色铁青，看着孔舒的目光极为不悦。
“大长老，我尊称您为大长老。可您享受着孔雀族的崇拜，给族里做了什么事么？”孔舒也不用多拿大长老和周长庸或师无咎对比，直接和大鹏族对比便是。
“同是凤凰后裔，大鹏族如今是什么模样，我们又是什么模样？”孔舒想到和周长庸一起闯到第三轮的彭铁衣，又想了想孔夷，心中越发不甘，“大鹏族彭铁衣，在迷宫秘境结束之后，就心有所感，有返祖之像，准备褪羽了！”
这也就意味着，彭铁衣体内的血将会逐步转化为凤凰真血，他以后可以称得上是一只小凤凰！
可他们孔雀族呢？
如今没有了他，也没有了孔夷，别说是和彭铁衣对抗，怕是能找个主事的都难。
身为一族大长老，一心闭关，从来不关心族里，难道就是大长老应该做的？
“孔舒，你在说些什么？还不快和大长老道歉？”孔柏吓得有些瑟瑟发抖，还不忘拉了拉孔舒，让他赶紧和大长老赔礼道歉。
对孔柏来说，大长老就是他们一族的最强者，是他们的天，结果孔舒居然如此大逆不道？
“我为何道歉？我已经死了，和孔雀族不再有因果牵连，他是你们的大长老，却不是我的，我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孔舒心中快意的狠，原来不给别人面子，揭破这虚假的伪装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
“好一个仗义执言。”大长老语气阴森，“你真以为你背后有人护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以他的修为，想要打散孔舒的魂魄轻而易举，但他们毕竟是同族，孔舒身死，心有怨言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不代表他可以胡说八道！
“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孔舒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却还是字字见血，“我只是在想，若是我此刻在这里魂飞魄散，孔雀族连一个死人的真话都听不得的话，孔雀族真的还会有未来可言么？”

第92章
话糙理不糙。
孔柏听着孔舒这么一连串的质问，其实心中也动摇了不少。
他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大长老这种万事不管的态度对族里绝非好事？只是大长老恩威日重，实力超群，他压根就不敢说，也不能说而已。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若不是我日日闭关苦修，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觊觎我孔雀族的基业？”大长老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莽撞了。他这样大的年纪，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后辈给气到了，说出去也实在丢脸。
一只还没有怎么长成的小孔雀能知道些什么？不过是一些想当然的话语罢了。
“我们孔雀族的确需要一个强大的长老坐镇，但那并不是全部。”孔舒寸步不退，“一个人的强大，和一整个族群的强大完全是两码事。大长老，您如果对自己的定位仅仅只是我们孔雀族的护卫的话，您日日苦修自然是说得过去的，可您只想当一个护卫么？”
孔柏听见孔舒越发不着调的话，差点没直接晕倒过去。
这是造的什么孽！
以前他记得孔舒分明是一个进退有度，性格温和的好青年啊。甚至有时候他还觉得孔舒太过温和，怕是镇不住场子，故而他才会对孔夷更加有信心。可谁知道孔舒这么一死，性格就完全大变样了。
孔柏不明白的是，平时越是看起来老实温和的人，发起火来才会更加的可怕。
孔舒压抑的太久，如今一口气全部爆发了出来。
“你太狂妄了！”大长老心中又羞又恼，一方面觉得孔舒说的也有些道理，另一方面却也不肯承认自己似乎真的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种种复杂感情交织之下，他只想让孔舒彻底闭嘴。
“我三言两语，肯定无法撼动大长老您的思想。”孔舒知道，自己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我不会再说别的，还请两位长老将东西给我，我这便带回去。”
孔雀族若是在这一代没有未来，他就再等等。
只要孔雀族还有一丝血脉尚存，他就可以让孔雀族重新东山再起。如今族中长老既然不知悔改，他又何必多费唇舌？若是哪一日主人能够打开黄泉天，成为圣人，自己再来帮助孔雀族恢复荣光也是来得及的。
或许是失望，又或许是他的感情随着死亡而逐渐变得淡漠，但孔舒如今确实是不想再多谈了。
“我这就给你，你快别说了。”孔柏简直愁的不行，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到孔舒手中，“你就是不说，我也会送过去的，你这是又何必……哎。”
“虽然我已经身死，但孔雀族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孔舒将盒子收好，又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日后若是孔雀族有难，我必定前来帮助族里度过危机。别的我如今也做不到，便不说了。”
“孔舒。”孔柏顿时有些心软，求助般的看向大长老，“大长老……”
“滚！”大长老一挥手，直接将孔舒送出孔雀族，半点都没有给他逗留的机会。
“大长老，孔舒他年纪轻轻就被同族兄弟害死，他心中有所怨也是正常的。”孔柏忍不住想要为孔舒多说两句好话。他以前虽然对孔舒没有那么好，但孔舒毕竟还只是一只小孔雀而已。
“……我并没有怎么生气。”大长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能够以魂魄之身行走于世，应该是得了鬼修机缘。也罢，或许他在外面会有所成就，日后我孔雀族若真有危难的一天，说不定孔舒还会是我们的希望。”
天理昭昭，谁也不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昔年风光无限的孔雀族，又如何能够预见如今人才凋零，子嗣不丰的惨况呢？
“那孔舒这里，我们要如何和族里说呢？”孔柏不由头疼。
“就说他出去游历了。”大长老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指令，算是给孔舒以后回来帮忙留有余地，“不过，你最近也要多观察一下族里，如果真的有不错的苗子，就……就过来给我看看。”
孔舒的话对大长老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如果孔雀族真的没有一个可以承担起族里重任的人在，就算他这个大长老实力超群，又能如何呢？
孔舒这边则是带着盒子来到了周长庸和师无咎的面前。
“看来，你已经想开了。”周长庸随手将盒子接过，递到边上的师无咎手里，仔细打量了孔舒一番，发现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郁色，看样子是真的和前尘过往一刀两断了。
孔舒见周长庸这个主人第一时间是关心自己，心里也是十分受用，看着周长庸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还得多亏主人教我，我才知道原来自由自在是如此感觉。不管是孔暖，还是孔雀族，以后我若是遇见了，可能会帮一把，但从此以后，我只要做孔舒就可以了。”
“修行之人，还想要和普通生灵一般什么都拥有是不可能的。”周长庸笑了笑，“不管是佛是妖还是人，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人生。于我等而言，只要能够抓住一样，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有的选择投身大道，有的人选择广收门徒留下传承，也有的人最后看透红尘，连修行都不再继续了。说到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主人，我想要回生死簿好好修行一番。”孔舒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在外行走，还是多亏周长庸这个主人在支撑。既然当了人家的星鬼，就必须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那你好好休息。”周长庸轻轻一挥手，将孔舒收入了生死簿当中。
“小骗子，你快过来看。”师无咎见周长庸和孔舒总算谈完了，忙不迭的就将周长庸给喊过来，“你看这个卷轴的材质，是不是很眼熟？”
原来师无咎已经等不及，在周长庸和孔舒说话的时候就将这个盒子给打开了。
这盒子上自然也设下了不少禁制，但是对师无咎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简简单单就能破除。而在这盒子里，则是一副卷轴。
师无咎伸手摸上这卷轴，就发现这上面的材质十分的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这才将周长庸给喊过来。
他和周长庸一直形影不离，这卷轴的材质既然他觉得熟悉，那周长庸也应该会有些印象。
“我看看。”周长庸立刻凑了过来，伸手将这卷轴从盒子里拿出，仔细摸了摸，脸色颇有些古怪。
“怎么，你认出来了？”师无咎好奇道。
“无咎你也见过的。”周长庸脸色有些微妙，“这画轴的材质很普通，连这个外面的盒子都比不过。但这画轴的木材，却是桃木。”
“桃木？”师无咎愣了一下，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什么。
“修真界荔居，桃树妖。”周长庸知道师无咎八成是想不起来，提醒了一句，“我在那桃树里见过关于神藏圣人的记忆，因此对那桃树材料比较熟悉。刚才一模我就发现了，这上面的确有那桃树妖的气息。”
也就是说，这画轴的材料，应该就是用那桃树妖身上的树枝所做。
“奇怪，我找孔雀族要的是关于圣妖皇大帝的东西啊。”师无咎有些想不明白，只好催促周长庸，“快打开看看，我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周长庸只好将这卷轴打开。
师无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是为了仔细看看这卷轴是否有什么古怪之处。然而等到这卷轴打开之后，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个人都惊了。
“怎么什么都没有？”师无咎眼睛都快瞪大了，“居然是空白的卷轴？该死，孔雀族那些臭鸟该不会是故意敷衍我吧。”
除了周长庸之外，别人要是胆敢骗师无咎，师无咎非得去将他们给扒皮抽筋不可。他方才还在和周长庸吹牛，说自己威风八面，忽悠的孔雀族将东西乖乖交出来呢，结果人家就送一个空白卷轴来，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师无咎脸上。
“就冲着这桃木，应该就不是假的。”周长庸摇摇头，觉得孔雀族现在的情况，应该不至于和师无咎开这样的玩笑。
“可这上面是空的啊。”师无咎郁闷不已，生气的直接戳了戳这卷轴，“你看，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在师无咎的手指触碰到卷轴的时候，原本空无一物的卷轴画面上突然出现了异变。
周长庸手里的卷轴突然变得烫手，卷轴也随之从周长庸手中飞出，空气的温度也瞬间升温，炎热的不行。
那卷轴更是古怪，周遭竟然开始升起熊熊烈火，但它却不知道为何，愣是没有在火焰当中熄灭。
“有火！”师无咎下意识的打出一道法诀，想要将这火给熄灭。
周长庸想要阻止，但是话还没有出口，就看见师无咎打出来的法诀落入那火焰当中半点效果也无。
“这火怎么回事？就算是三味真火本座也能灭得了。”师无咎有些不敢置信，他居然还奈何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火焰了？
“无咎，你看。”周长庸抓住师无咎蠢蠢欲动的手，赶紧转移师无咎的注意力，“卷轴出现图案了。”
师无咎顺着周长庸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本空白的卷面上当真一点点浮现出图案来。
首先是发冠。
那顶发冠极为华丽，通体呈现火焰般的颜色，看起来更像是一团跳动的烈火。
随即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面孔生的极为完美，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则太素，最重要的是，他和如今站着的师无咎长得一模一样。
随即就是身上的装束。
此人身上穿着的是极为隆重的妖族服饰，一身凤凰图案更是占据了大半。
待得这卷轴上的图案完全显示出来在之后，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都已经猜到了这上面的人是谁。
圣妖皇大帝师还真！
孔雀族居然藏下了一副师还真的画像？
周长庸看看这上面的画像，再看了看自己身边活生生的师无咎，心里也是大为惊讶。
师还真和师无咎长得一模一样！
但，他们之中又有很大不同。
师还真不管是从气质还是神情上，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并且绝对不会轻易和人交谈的模样。他极有气势，哪怕明知道是卷轴上的画像，在对上这画上中人双眼的时候，周长庸还是会生出一种自己正在和圣妖皇大帝隔空对望的错觉来。
相比之下，师无咎就要显得青涩许多。
虽然师无咎伪装成高深莫测的样子也很能唬人，但是和师还真却还是不一样的。
“他……他居然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师无咎已经惊讶的叫出声来，“我的记忆没有错，我真的和他长得一样。难不成，他是我前世？”
不怪师无咎有这样的猜测，实在是他和师还真之间的关系太过奇怪了。他既然和师还真长得一模一样，又曾经以为自己就是师还真，那么他和师还真之间的关系，就应该十分亲密才对。
可偏偏师无咎又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黄泉天封闭，投胎转世已经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再者，师还真本就是逆天而生，天道不可能给他第二次的机会。”周长庸并不觉得师还真会是师无咎的前世，如果真的是投胎转世，那师无咎为何会出现在红尘天？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师无咎询问道。
“如果真的是投胎转世，你们的容貌就不可能一样。一样的容貌，才更加证明你们不是一个人。”周长庸尽量将自己的猜测说的一样，“叶萧想要找到卫连环的下落，也是费了多年功夫。紫山君的容貌也和卫连环没有任何相同。”
如果投胎前后容貌都一样，岂不是告诉别人我是投胎来的？天道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漏。
“可我早就知道我和师还真长得一样了，这么一幅画花了我这么多功夫？”师无咎有些不满，他还以为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呢，结果就一幅画，这画还是他早就知道的东西，岂不是在做白工？
“这画绝对不是无用的。”周长庸笑了笑，“无咎，你有没有想过，这画会是谁画的？”
“肯定是妖族画的啊。”师无咎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你也说了，你在记忆里看见的圣妖皇大帝师还真几乎没有出过妖皇宫，因为自己的缘故也没有和任何人亲近。这样的人，你觉得谁能站在他面前给他画像？而且这画像身边的火，应该就是师还真留下来的，目的可能是为了保护这幅画。”
这也就是说，师还真知道这幅画的存在，并且可能对这幅画还很爱惜。
换句话说，这给师还真画画的人，一定是师还真很亲密的人。
因此师还真才会留下火焰保护这画，就算他坐化前要求销毁掉所有关于他记载的东西，也还是放过了这么一幅画。
“你有话直接说就好了。”师无咎有些无语的看着周长庸，小骗子明显是胸有成竹了，还藏着掖着，实在过分。
“我记得无咎你说过，圣人不可直视，准圣也同样如此。能够直视圣人并且留下如此惟妙惟肖的画，这画轴的木材还是荔居的桃木，所以这画画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是神藏圣人！”
当年的神藏圣人曾经化为荔枝精进入到逍遥天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当年的神藏圣人有没有和当时圣妖皇大帝师还真扯上关系？
但以周长庸估计，他们肯定是认识的。
就周长庸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来了解的神藏圣人，是一个快意恩仇并且十分洒脱的人。通俗点来说就是任性，还有任性的资本。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好不容易进入到逍遥天里，知道逍遥天里出生了一只本不该出生的凤凰，而且刚出生就天生异象，成为下一代妖皇的候选人，难道不会生出好奇心去看看么？
只有神藏圣人才有这样的本事和实力接近师还真而不受伤。
这么一来，逻辑就通了。
“他们认识？”师无咎揉揉额头，半点也想不起来，“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逍遥天里也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消息啊。”
“他们一个人族圣人，一个妖族妖皇，真要隐瞒消息自然是滴水不露的。再说了，神藏圣人也和妖皇易枝春认识，但知道的人不也不多么？”周长庸笑着回答道。
“你说的有道理。”师无咎算是认同了周长庸的说法，主要是这卷轴上的桃木简直是铁板钉钉的证据，他想要反驳都没办法。说到这里，师无咎语气又有些微妙，“你们人族是不是都这样？勾搭了一个易枝春妖皇还不够，居然又勾搭了一个？”
这要不是神藏死的早，怕是妖族接连几个妖皇都要被他勾搭上了吧。
“你以后可不许再勾搭别的妖怪了。”师无咎恶狠狠的瞪了周长庸一眼，总觉得只要自己一个没看好，周长庸会做的比这个神藏还要更可恶。
周长庸哭笑不得，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咦，师还真的手怎么放在腰间的荷包上？这荷包也太破了吧。”师无咎的注意力放到画上，又不免被吸引了过去。
卷轴上的师还真，手指轻轻轻轻抚摸着腰间的荷包，荷包看起来有些老旧，和师还真这华丽的装扮极为不搭。
“无咎，你伸手去拿一下试试。”周长庸联想到刚才师无咎碰到这卷轴就让画面显像的举动，便鼓励师无咎再去试试。
“拿荷包？”师无咎微微皱眉，却还是将手伸了出去，“画上的东西怎么能当真……”
话还没有说完，师无咎就将画上的那个荷包直接拿了下来。
那荷包安安静静的落在师无咎的手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从画上拿下来的。
而此时，卷轴上的画面也变了，师还真的手直接放了下去。
“这荷包才是师还真想要留下来的东西！”周长庸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师无咎还真的能够将荷包给拿下来。
他们连忙检查这荷包，发现这荷包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荷包而已，半点额外的功能都没有。
但是荷包里面，藏着一根小小的玉簪。
这玉簪看起来是女子发展，只有拇指长短，也不是什么特殊材质，反而像是凡间的玉料。
周长庸和师无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荷包就算藏着一个大道圣兵，他们虽然震惊也不至于料想不到，毕竟师还真可是妖族最有名的妖皇和准圣啊。
但这荷包里就留了这么一根女子发簪，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这圣妖皇大帝，还有一个凡人女子当相好？”师无咎喃喃自语道，“可是不对啊，就师还真这样的体质，别说是去人间了，就算是妖族女子也不可能近他身前一尺。”
可这荷包还有玉簪，的的确确是凡间的东西。
“不管怎样，还是先收起来吧。”周长庸想了想，还是将荷包玉簪都收了起来。这画应该是师还真和神藏圣人一起留下来的，这东西也是他们故意藏在这里面的。
要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他们不可能会费这么多心思。
也许只是他们现在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那你收着吧。”师无咎点点头，也不想要这种没用的东西，“这画轴我还是先留下吧。虽然你说我大概不是师还真的转世，不过我想，我和他之间一定有很深的关系。”
说完，师无咎就将画轴直接收入了自己的随身宝库之中。
“无咎你放心，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关于你身世来历的线索，但这幅画很明显只有你才能打开，孔雀族恐怕只能看见孔柏卷轴，不然他们不会将东西交给我们。”周长庸安慰了一句，“再有两天，我就可以去见玉霜妖皇，或许从他口中，我们可以得到一些消息。”
“我不急。”师无咎这么说道，也安慰了周长庸一番，“你也别急，免得到时候被玉霜看出来什么就不好了。”
周长庸笑了笑，接受了师无咎的好意。
他有种预感，他和师无咎两个人一步步的，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神藏圣人这边留下来的机缘几乎都被他给得了，而师还真这边则是给师无咎也留下了一些东西，而神藏和师还真之间可能关系还特别好，这就有意思了。
也许，等他们有机会进入那个秘藏之后，就有办法可以知晓一切真相了。

第93章
周长庸作为鸟族代表，同其他妖族的代表一起等待妖皇玉霜的接见。
玉霜成为妖皇以来，少有在外面露面的时候。因此，对于不少妖族来说，这一次面见妖皇都是绝佳的好机会，送来来的各族代表也几乎都是妖族年轻一代里的精英。
周长庸看了一圈，好像就自己的修为比较低。
虽然妖族之中有孔雀族这样不思进取的，自然也有奋力向前的。看见这样的场景，周长庸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要是妖族都和孔雀族一样的，怕是没过几年这里就要被人族占据了。
虽然周长庸也是人族，但也知道求同存异的好处。人族、妖族、魔族三足鼎立，一旦有一方平衡被打破，恐怕到时候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战乱之中。
妖族年轻弟子的这些代表们都被安置在同一个房间里，据说是为了给大家彼此交流的机会，而妖皇那边则是会一个一个的接见，时间不定。
这第一个进去的便是百花族的少族长。百花族以牡丹为花王，各色花卉亲如一家，在这逍遥天里也占据了相当的地位，等闲妖族不敢招惹。谁知道灵植修行不易，故而花族人在知道即将有族人出世的时候，就会早早派人前去守候，免得到时候被打扰化形，被人给采去炼药。
牡丹花妖天姿国色，周长庸也看了一眼，这位少族长的容貌的确天姿国色，叫人心折。不过周长庸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多加停留。在他看来，师无咎才是最好看的，别人和其他人好像都长得一个样子。
“那位牡丹少族长已经进去了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年轻妖族们本来是很有耐心的，只是接见妖皇这件事实在重要，大家都不免有些度日如年之感。
当然，他们也担心前面面见妖皇的人表现的太好，轮到他们的时候，妖皇就对他们没有什么印象了。谁都知道越早面见妖皇越好，但百花族和玉霜妖皇所在的灵玉族关系甚好，第一个就见了百花族的人，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余地。
“我听说这位牡丹族的少族长从小就妖力出众，刚出生的时候就有百花皆放的异象，而且真身乃是一朵洁白无瑕的白牡丹。且花族幼年之时都没有性别之分，等到长大成人才会分化男女。花族多为女子，但这位少族长却自动选择成为男子，倒也是一桩奇事。”
“百花族内几乎找不到几个男子，因为女子之身对花族来说更利于修行。但那也只是在族内，若是想要在外行走，自然是男子之身更加方便。”
而且花妖往往容姿出色，又是女子之身，常常会引来不少情债。成为男子，这方面的事情就少了许多。只是花妖多情，哪怕知道变成男子会更加有利，但花妖们在化形的时候还是多选择成为女子。
“据说妖皇陛下在成为妖皇之前，专门去百花族一趟和当时的族长说了这个问题。说每一族都应该保持男女比例平衡，如此才是长久之道，不过没有什么效果。倒是这位少族长，从小主意就正，打定主意要成为男子呢。”
……
周长庸在边上听了一圈，倒是理解为何这玉霜第一个要见的就是这位百花族的少族长了。
他来到这逍遥天不过短短时日，就已经发现这妖族的问题，没道理玉霜发现不了。只是想要更改妖族人的观念，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朝着门口看去，发现那位百花族的少族长已经脸色沉重的出来了，也不知道妖皇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但他们也不敢去问。
周长庸却不由有些惊讶，他明明记得那位少族长进入之前只是准妖尊修为，半个时辰后出来，这准妖尊的修为都已经隐隐过界，朝着货真价实的妖尊级别前进了？
这才半个时辰而已，他在里面到底都做了什么？
“第二位，还请鸟族代表周长庸前去。”百花族的少族长看了一圈众人，最后将视线放在周长庸身上。
“怎么是鸟族？”
“下一位不应该是我们虫族么？”
“他一个罗天大妖修为的人……”
周长庸压根就没有将这些抱怨的话听在耳朵里，直接就走了上去，对着这百花族的少族长微微拱手，“烦请带路。”
“请随我来。”少族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周长庸一番，心中也自有一番计较。他原本以为鸟族来的会是孔雀族或者大鹏族的人，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乌鸦族的代表，而且此人还并非是鸟族出身，实在奇怪。细细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鸟族选美大赛的魁首。
平心而论，周长庸的容貌放在他们美人辈出的百花族里也称得上是中等，但周长庸给人的感觉，却绝对不仅仅是容貌上的压迫，似乎还有什么更深的原因。
自己被妖皇第一个接见，是因为百花族和妖皇的关系本来就非同寻常，而他又是坚定的妖皇嫡系，所以才能第一个进去。但这周长庸，事前和妖皇完全没有任何接触，为何妖皇陛下要第二个接见他呢？
“就在里面，周道友自行前去便可。”少族长也知道自己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将周长庸送到了地方，便不再打扰了。
周长庸来到一间看似普通的房间面前，还未走到门口，便已察觉这四周的气息和外面大为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他刚刚飞升的时候，被师无咎拉着去泡那个所谓的极品灵泉一样。
在来之前，无咎就没有主动要求跟来，就是怕被这个玉霜妖皇发现点什么。师无咎之前和玉霜斗过一次，为了摆脱玉霜还显出了真容，为此不惜直接退出选美大赛。由此可见这位玉霜妖皇的厉害，便是周长庸也不敢大意。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房间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周长庸听闻也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鸟族周长庸，经过妖皇陛下。”周长庸作为后辈，这礼数自然是要尽到位的，只是等他抬起头，他才发现这房间正中压根就没有人。
“本座在这边。”周长庸的左边肩膀上轻轻搭上一只手。
周长庸的视线随着左边一看，就看见了玉霜那种冰若冰霜的脸。
随之而来的则是扑面而来的巨大灵气，好似那极品灵泉也无法与之相比。
周长庸隐约觉得自己体内的真元都运转的更快了一些。
只是稍稍接近便有这样的效果，怪不得那位少族长只是前后见了一趟妖皇，实力就已经得到了提升。
如此奇异，若非玉霜是妖皇，恐怕他的存在能被九天十界给抢破头。
而且对方是如何来到自己的左边，如何将手搭在自己身上，周长庸都没有发现。
怪不得无咎一直反复提醒自己要小心了！
玉霜作为妖族大长老玉思的孙子，在容貌上和玉思有些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就在周长庸在仔细观察他的时候，玉霜也在仔细打量着周长庸。
爷爷和他说过周长庸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见到了？
他方才将手搭在周长庸肩膀上，也暗暗的将自己的灵气慢慢注入到周长庸体内，想要借此试探一二。可谁知道自己的灵气进入周长庸的身体就里宛如泥牛入海，他的体内也不知道到底存着什么样的东西，居然将他的灵气吸的干干净净？
此人不可小瞧！
“坐吧，不必拘束。”玉霜将手从周长庸的肩膀上放下来，随口说道，“你与我爷爷是相识，自然不必对我行什么礼。”
“陛下见谅。”周长庸见玉霜这般说话，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对方打听的一清二楚了，“贸然进入逍遥天，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对妖族并无恶意，还请妖族放心，请陛下放心。”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族变着法子要进来，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玉霜对此并不在意，“再者，阁下身为黄泉天道祖道统传承者，日后前途无量，我们逍遥天能够得你大驾光临，也是一件幸事。”
这话就说的严重了。
周长庸心里发苦，知道要是不说点干货，这位妖皇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给出点诚意才好。
“我来逍遥天，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昔年圣妖皇大帝留下的痕迹，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探查神藏圣人在妖族留下来的秘藏。”周长庸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观察玉霜的动态。
可惜人家是灵玉成精，脸上是半点情绪也无，想要看出点什么实在艰难。
“我听爷爷说过，你对圣妖皇大帝陛下很是好奇。”玉霜总算不那么端着，爷爷也说了让他尽量和这位周长庸交好。要知道，玉思和周长庸见面的时候，周长庸不过是天仙级别，如今才刚见完面而已，周长庸便已经是大罗金仙的修为了。
好像那天仙和大罗金仙之间的巨大门槛对周长庸来说视若无物一般。此外，周长庸和他的同伴还拿走了清邪灯，怕是已经见过火一准圣，如此就更加不可小瞧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向准圣求的是什么东西，因此就算看在那位火一准圣的面子，也得对周长庸以礼相待。
“正是。”周长庸也不否认，当即就在脑海里想好了说辞，“阴差阳错之下，我得知昔年神藏圣人和圣妖皇大帝陛下感情深厚。甚至，神藏圣人还将隐藏他最大秘密的秘藏放在了逍遥天里。我想，这其中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你从何而知？”玉霜万年不变的神情上陡然出现波动，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在瞬间凝滞了起来。
周长庸也察觉到自己的真元似乎都在这强大的压迫之下暂时停止了转动，但这就更加奇怪了。自己一个人族，还身负道祖传承，伪装成妖族进入逍遥天内玉霜妖皇都没有什么反应，如今只是提一提神藏圣人和圣妖皇大帝的关系，他就脸色大变。
难不成在玉霜看来，这段关系如此重要？
“具体我是从何得知，请恕我暂时不能告知。”周长庸装作平平常常的模样，镇定自若，“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事情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相应的痕迹。”
“是不是易枝春告诉你的？”玉霜突然提问道。
周长庸一时有些哑然，这事怎么和易枝春有关系了？但是，周长庸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于是心里也只能默默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前任妖皇陛下道了句歉，点头应道，“不错。”
“果然是他！”玉霜见周长庸承认，气的咬牙，“当初我爷爷就不该听信他的话，将那神藏引入我妖族地界。呵呵，他倒是知道我不喜欢他，四处躲藏，不敢让我爷爷找到。”
果然。
当初神藏圣人进入逍遥天，甚至和圣妖皇大帝扯上关系，都是因为易枝春在里面帮忙的缘故。不然就算神藏化为荔枝精进入逍遥天，也只是一个小小是果子精，凭什么能够见到被妖族重重防守的师还真呢？
“神藏圣人应当也没有恶意。”周长庸小心翼翼的措辞。这位玉霜妖皇似乎对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不少，而且和他爷爷对易枝春的态度截然相反。
周长庸也不敢随意套话，免得被他发现什么。
“有时候，好意才是世界上最容易伤害别人的东西。”玉霜冷漠以对，“好了，都是些陈年旧事，你还是说说你想要得到什么，什么时候才会从我逍遥天离开？”
看来这位妖皇心防很重啊。
也对，自己毕竟是人族，又是贸然伪装成妖族闯入在先，若是玉霜和盘托出，周长庸才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给利用了。
“我想要和我的同伴一起进入秘藏当中。”周长庸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同时，我也希望妖皇陛下您可以告知我这秘藏的来龙去脉，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何隐瞒至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玉霜没想到这个人族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上来就直指目前逍遥天内最大的秘密。
“知道秘藏存在的若是只有妖族，那自然是妖族秘密，我自然是不会轻易染指的。”周长庸摆出了一副很好商量的架势，微微笑道，“而问题就是，这个秘藏是人族圣人留下来的，九天十界之内，知道这个秘藏存在的也有那么一些人在，而且各个都是顶级大能，绝非寻常仙尊魔尊可比。以妖族目前的本事，想要独吞这个秘藏根本不可能。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相信我呢？”
“我又为何相信你？你又能有什么本事？”
“那自然是因为我身上有《度亡经》。”周长庸笑道，“我思来想去，我也不懂为何我身上有《度亡经》就会引得红尘天的那些仙人不顾一切的追杀我。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关键不是在我，而是在《度亡经》。我听说红尘天也有一个身负《涅槃经》的鬼修，泰山府君座下，也是一路被追杀，不知道费了府君多少心思才能安全修成仙尊。我和她经历相似，两相对比之下，自然能够发现不对。”
原本周长庸想要查的只是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想要知道自己早早就得罪的两个仙尊在红尘天内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实力也好早做准备，谁知道这一查，才发现这里面大有门道。
尤其是欢喜鬼母身上的《涅槃经》，按照世人的标准，地位应当还在《度亡经》之上。但泰山府君可是昔年黄泉天道祖座下弟子，也是如前鬼修里最为强大的人，一旦黄泉天打开，众人都看好他能够直接跨过准圣门槛成为鬼修圣人！
这样的人，居然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
区区一个《涅槃经》，值得和这么一个大能对上么？甚至那欢喜鬼母还不得不为此化为分身前往下界，利用其它道统功法来修行，如今才成为仙尊，暂时躲过了追杀。
这鬼修道统，就算以后可能有成为圣人的机会，但黄泉天没打开之前，一切都是空谈。就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就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么？
里面肯定另有缘故。
可惜周长庸在红尘天和是非天里呆的时间都不长，他想要继续打探也没有时间了，只能暂时搁浅，可如今，他直接和玉霜妖皇见面，自然要直接询问了。
“我爷爷说你心思莫测，果然是真的。”玉霜冷冷的看了周长庸一眼，心中对他的评价却又不免高了几分。
“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晓，我只知道这九天十界之中，一直都有一股势力一直在孜孜不倦的追查昔年黄泉天道祖留下来的经书。你的《度亡经》和欢喜鬼母的《涅槃经》都在其中。那伙人明面上不知来历，私下里却和不少仙尊妖尊甚至是魔尊做了交易，他们可以用很多想象不到的宝贝和这经书交换。有人猜测，这经书可能会是打开黄泉天的关键所在。”
“那陛下有何猜测呢？”周长庸大胆提问。
“世人皆知，黄泉天曾经松动过，甚至出现了大道圣兵生死簿。只是生死簿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不知所踪，几万年来都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但有过传言，说生死簿在人族圣人神藏手中，只是一直没有人前去印证罢了。等到神藏陨落，这生死簿更是下落全无。而这神藏在我逍遥天里留下来的秘藏传承，里面很有可能就有这生死簿在！”
周长庸心里咚咚的跳，但面上却是镇定无比。
这生死簿就在他体内藏着呢！
幸好自己是初步得到了生死簿承认才来的逍遥天，若是当初被师无咎直接抓到这逍遥天里来，怕是自己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陛下的意思是，这大道圣兵会在逍遥天内？”周长庸反问道。
“那神藏狡诈无比，若真有大道圣兵存在，他也必定藏得无比严实，想要找到根本是难上加难。不过那红尘天和是非天内的那些个大能，这么多年怕是研究出了一点东西。之前不少人都前去和你抢夺清邪灯，我估计他们抢夺到清邪灯之后，也是想要去找火一准圣询问如何探查到大道圣兵的下落。至于你身上的《度亡经》还有《涅槃经》，据说都是当年道祖演化功法的时候，是通过大道圣兵生死簿传承下来的。所以，也有人说，拿到这些功法，或许能够更好的找到生死簿的下落。”
……这倒是没说错。
当初自己得到生死簿的时候，生死簿就直接将所有功法都给演化出来了，随便周长庸自己挑。
只是周长庸别的都没有挑，只挑了这么一个被师无咎口中所说“最差劲的一部”而已。
“陛下想要得到生死簿么？”
“若是得到它，我妖族怕是不得安宁。”玉霜缓缓摇头，“我既没有这个本事利用生死簿成为圣人，打开黄泉天，又何苦让妖族也跟着我趟这趟浑水。只是这大道圣兵我不拿，我也不能让那些对妖族怀有恶意的人得到，你懂么？”
“自然明白。”周长庸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此次若是我和友人一同进去秘藏，毕竟全力配合陛下，因此还请陛下多多考虑。若《度亡经》真的能够引来生死簿，也好让陛下早做准备。”
“呵，我看他们那些人，八成是已经拥有探寻大道圣兵下落的办法了。”玉霜轻飘飘的看了周长庸一眼，“不过，你说的也并无道理，带着你，万一有用，也是个先手。”
周长庸得到玉霜的回答，算是暂时松了口气。
他有预感，这个秘藏里可能会隐藏着暴露他所有秘密的方法。在玉霜说起的时候，周长庸心里就已经生出不祥的预感来。
这样的预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生出的最大的一次。
而且，可能还会牵连到师无咎。
他好不容易从死气的威胁当中短暂解除，可以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不用担心随时随地会死，甚至才刚刚明白自己对师无咎的心意，准备将这个笨蛋绑在自己身边，怎么能够容许有人再度威胁到他的生命？
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大能真的去秘藏里找大道圣兵。如果他们当中真的有人找到了探寻大道圣兵所在的方法，那个时候周长庸才是跑都没有地方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倒不如趁着在秘藏里，各方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直接将那个所谓的方法给毁掉，如此他和师无咎才能安全无虞！

第94章
“什么，你让本座装成妖仆进去？”师无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也不由拔高，“而且还是要装成那玉霜所收的妖仆进去？”
“这……这毕竟这个秘藏开启事关重大，原本妖族和人族魔族都是商量好的，只有最先开始发现的那些人才能进入。”周长庸努力安抚着师无咎道，“当时他们都是定下契约的，不过也不是没有漏洞可钻。恐怕其他人也会用类似的手法将人给带进去。只可惜我们并非灵玉一族，不然以玉霜的子侄身份进入也是可以的。”
简单来说，想要进入这秘藏，就必须有钥匙，而这钥匙是有数的。想要额外带人进去的话，比较麻烦。玉霜提出来的建议就是伪装成妖仆，玉霜再给他们伪造几个妖仆印记糊弄过去。所谓妖仆，大概和周长庸收的星鬼差不多，只要主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妖仆神魂俱灭，算是最为严苛的契约之一。
周长庸自己自然是无所谓，不过师无咎这边，还是需要做做工作。
“本座不干。”师无咎压根就不接这茬，“想别的办法进去吧，那玉霜见到我还得行晚辈礼呢，要是传出去本座伪装成他的妖仆，本座的脸往哪里搁？”
“不会传出去的。”周长庸努力做思想工作。
“那也不行。”师无咎轻哼了一声，反手指了指自己，道，“你看本座如此风姿，就算伪装成妖仆，也不会有人信的。我看，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那只有第二个办法了。”周长庸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恶作剧般的快意，故意慢悠悠道，“这个办法虽然也有些委屈无咎你，不过名头听起来就好多了，别人也会高看一眼，我也能跟着无咎你一起行动。”
“别磨磨蹭蹭的，说吧。”师无咎催促道。
“玉霜乃是灵玉成精，而灵玉一族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像玉思和玉霜祖孙就不是同一品种的玉石。因此，玉霜也不可能有什么子嗣。”周长庸打量着师无咎的神色，斟酌着词句道，“这要伪装成他的子侄，自然是不成的，大家都知道灵玉一族没有什么子嗣。不过，伪装成这下一任妖皇人选，却是可以的。”
师无咎听出了一点门道来，“你是说，让我伪装成下一任妖皇候选人？”
“不错。”周长庸点头道，“那玉霜妖皇得知无咎你妖力强大，不是常人可比，因此才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倒也是个办法。”师无咎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算亏，起码这听起来比妖仆什么的可要好听多了。
“不过这里面还需要无咎你配合。”
“说吧，怎么配合？”
“玉霜妖皇本身年纪就不大，如果他要选定下一任妖皇候选人的话，自然是要挑年纪更小的才能取信于人。”周长庸微笑着看着师无咎，一脸的真诚，“所以无咎你能不能变小一点？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最好了。而我，就作为照顾你的妖仆，随你一起进去。”
这秘藏存在于逍遥天，是妖族的大本营。这现任妖皇带着下一任妖皇一起进去，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当然了，前提是师无咎必须得伪装成一个小孩子才行。
周长庸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想当初清邪灯之行，师无咎变着法子将自己变成了“拇指王子”，天天被师无咎揣在怀里带着走。周长庸可是没有忘记这一茬呢，怎么着也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虽然如今周长庸的确是喜欢师无咎不假，但喜欢归喜欢，该找回来的面子还是要找的。师无咎实力本来就已经比他强了，若是再放任自流，以后可就不好管了。
周长庸看似温和护短，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带着掌控欲的。
若是师无咎不这么笨，不这么善良天真，就算师无咎长得再好看，周长庸也绝对不会动心。但偏偏如今师无咎眼看着就要成为自己的软肋，周长庸内心阴暗处，还是更愿意将师无咎死死的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他和师无咎两人有极大的不同。
师无咎记忆是假的，自以为的身份也是假的，但也这就是说师无咎来去自由，这天下之大都没有能够困得住他的东西。而周长庸呢？身上带着生死簿，还带着人人都看得见的《度亡经》，身体里还有着死气隐患，怎么看都是被束缚住的那一个。只要哪一天师无咎想开了，不再纠结于生死簿，他哪里都能去，到时候周长庸又要去哪里找他呢？
因此，对于师无咎，周长庸又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里，又想要让师无咎方方面面都离不开自己，最好对自己还要有点顾忌，这样才能让师无咎死心塌地的跟在他身边。
周长庸本来就是精于心计之人，他知道这世界上的生灵骨子里都带着慕强的特性。一味的对师无咎好，将他宠坏，其实并不能让师无咎多么将周长庸放在眼里，因为这个世界上愿意对师无咎好的人非常非常多。唯有在别的方面让师无咎对周长庸产生崇拜，甚至是带着少许的害怕，师无咎才会真正的将周长庸堪称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如今，周长庸一身本事都用在了师无咎身上，师无咎本身又对周长庸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看着自己喜欢的那颗小白菜一点点的朝着自家的菜园子靠近，周长庸心里的那种隐秘的快感更是难以言说。
“……这才是你的打算对不对？”师无咎很快反应过来。这小骗子对付自己的手段，不就是周长庸常说的那个“谈判的时候先给一个差的选择，再给一个不那么差的选择，最后就能心想事成”的案例么？
“无咎你觉得不好么？”周长庸也没有想一直瞒着师无咎，“无咎，你之前的容貌已经在玉霜面前露出过痕迹，看你的样子，暂时也不太想要和玉霜摊牌吧。既然如此，你总是要伪装的，干脆一步到位不是更好？”
“本座完全可以变个模样，未必要变小吧。”师无咎气呼呼的回答道。
“不是无咎你说过的，幼崽很可爱么？”
本座夸幼崽可爱，并不代表自己要变成幼崽啊。
师无咎在心里疯狂的咆哮！
“哎，可我话已经说出去了，怕是覆水难收。无咎你若是不答应，我们也只能再去找别的办法进入秘藏了。可这秘藏，再有半个月就要开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秘藏里面，说不定拥有寻找大道圣兵的办法，到时候，也许我们都被人家找上门来，还没有防范呢！”
“你说什么？他们有探寻大道圣兵的方法？”师无咎听到关键处，忍不住质问道，“你可是说过的，你万一出了事，这生死簿就是本座的东西！”
“正是。”周长庸正色道，“玉霜说，那些顶级大能多年来一直不露面于人前，正是为了研究这探寻大道圣兵的方法。昔年生死簿下落不明，是不少人心中的刺。不过目前他们怀疑生死簿就藏在神藏圣人的这秘藏之中，所以才要进去。我们进去的话，一来可以找寻神藏和圣妖皇大帝的秘密；二来，我们也可以探寻他们具体寻找大道圣兵的方法，在中间加以毁坏。”
“行行行，变就变。”师无咎再也坐不住了，要是这生死簿真的被他们发现，他这么久岂不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而且，一旦生死簿消息暴露，小骗子就算有一万条命也是不够使的。
“好，我们立刻动身！”师无咎下定了决心，又看了周长庸一眼，脸上闪烁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担心。
他才不是为了保护小骗子，只是为了保护生死簿而已。
师无咎手上的鲛人泪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落入周长庸眼中，自然又添了两分可爱。
红尘天凡间。
“归九先生，您的龟壳好像裂了。”桃树妖等兄妹三人来到这人间，找到了归九和风细细师徒，结伴当了邻居，日子过的挺逍遥的。
只是归九最近心神不定的，常常会去占卜，没想到今日占卜，龟壳居然裂了？
“我这龟壳之前只裂了一次，是因为卜算我一个朋友。没想到，这一次裂的更加厉害了。”归九看着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龟壳，心中的大石头却是缓缓落地。
当初他给周长庸占卜的时候，就知道这样的大气运者必定命运坎坷，就算最后能逢凶化吉，也势必要遭遇常人难以想象的厄运。
如今，他心神不宁再度起卦，却是算到周长庸要遭遇此生最大的一场劫难，但具体如何他却是不知。
“我大概要和细细一同回逍遥天了。”归九长长的叹了口气，“恰好细细这两日便要渡劫飞升，当真是时也命也。”
“逍遥天啊，我们就不去了，以前主人还在的时候，让我们别去的。”桃树妖有些舍不得，不过想了想，还是割下自己的头发，化作桃木枝直接递到归九面前，“我主人以前和我说过，要是哪一天我的朋友要去逍遥天的话，就让我把这个给你。我之前以为是要给周长庸的，谁知道他当时不去逍遥天，我也就没给。”
归九接过桃树枝，发现这一节树枝的缺口处似乎有被烧捉的痕迹。他直觉这桃树枝里似乎藏着某种奥妙，但自己又看不清楚。
“怎么这么烫？”归九摸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手指被烫红了，赶紧将这一节桃树枝给收起来。
“这一节树枝是主人当年亲手折的。”桃树妖歪了歪头，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当时有个特别好看特别可怕的人来找主人，我原本想要碰碰他和他打个招呼，结果树枝刚伸过去就起火了，要不是主人立刻折断了我的树枝，我差点就死了！”
之后那个人再过来，桃树妖就能躲多远躲多远了，连给主人送桃子的时候，都是放下桃子就跑的。
“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能有如此热度？看来那个来找你主人的人，也不简单啊。”归九如获至宝的将这桃树枝给收起来了，他一身防御在妖族里也是数得着的，结果居然也能被烫伤，说不定之后这桃树枝会成为自己的防身宝物呢。
“对了，归九先生，细细要渡劫，你有没有给她算啊，她会不会成功啊？”桃树妖问道。
“她一定会成功的。”归九脸色有些复杂，“原本她不该成功，但有人改了她的命，她就一定会成功。”
原本他让风细细去风家，正是让她去寻那一线生机。
只是逆天改命终有要偿还的时候，细细也该走了。
还有一个人，也同样如此。
远处，一个年轻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他看着飞到他面前的纸鹤，慢慢将纸鹤给拆开。
“……姐姐要走了，我也该走了。”
红尘天仙界。
“奇怪，最近我接连拜访好几位德高望重的仙尊都没有找到人，真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啊？这些仙尊名义上虽然还是仙尊，不过是因为仙尊之上只剩准圣这一个级别罢了。但实际上，这几位仙尊早已经不是普通仙尊了，不见我们才是正常的。”
“话虽如此，还是觉得不太对。哎，看来我这时运不济，只能去求求人皇陛下，看能不能帮忙了。”说话的年轻仙尊极为苦恼，想要找人帮忙，结果发现以前认识的那些大能各个都闭关，要么就是出游，一个都找不到，这好说话的人皇陛下已经是他最后的指望了。
“什么？人皇陛下也不见我？”这个年轻仙尊跑到伏羲道场里求见人皇陛下，居然也被拒绝了。
这可太新鲜了。
谁都知道人皇陛下最是和善，一百个人去求见，九十九个能成，怎么轮到他就成了剩下的那一个了呢？
“还请这位仙尊改日再来吧。”伏羲道场的童子也很客气。
“看来真的是我运气不好。”年轻仙尊垂头丧气的，算是彻底失望了。
老天爷都不愿意帮他啊。
年轻仙尊恋恋不舍的走了，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个古怪念头来。
这红尘天里排的上号的大能都不在，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啊？难不成，是妖族或者魔族要来攻打仙界了？不然，什么样的大事才能让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在啊？
“哈哈，应该是我想多了。”这个年轻仙尊又将自己的想法给掐灭，“要真有这样的事，早就闹起来了，闲事莫管，闲事莫管，我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情吧。”
逍遥天与红尘天交界处。
“姐姐可有调养好？”欢喜鬼母担忧至极。
“怎么了？”沧海女君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体倒是不如之前沉重了。
沧海女君，放在九天十界，尤其是神修道统里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除去沧海女君这个道号之外，还有类似“九天神女”“奉子娘娘”“水神娘娘”等等一系列的道号。
她年少成名，拜入神修道统之后更是一步登天，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成就了自己的神位，在神修里更是尊崇无比。同时，她也是那位神修圣人在前去造化天之前收下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如今，虽然神修大多隐藏于人界和修真界，但也有那么一些人留在了仙界。而沧海女君，正是少数几个留在仙界的厉害神修。
因为她乃是圣人座下，又实力非凡，故而仙界仙尊们哪怕对她心有忌惮，也不敢随意欺负。
如今仙修几乎一统天下，而鬼修和神修则是逐渐没落。欢喜鬼母所在的鬼修道统自不用说，神修道统也没有强上多少。因此，欢喜鬼母才会慢慢和沧海女君走到一处，并且发现鬼修和神修道统之间有不少相似之处，这才从沧海女君这里学了身外化身之法，借助化身之力成就仙尊之位。
“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到了逍遥天等待秘藏开启，方才来询问我到了何处。”欢喜鬼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此次秘藏之行十分隐秘，师父也是担心我泄露踪迹，这才多加询问。”
万一这神藏圣人的秘藏里当真出现生死簿，她师父是志在必得的。放眼如今的鬼修，除去泰山府君之外又有谁能够有资格在鬼修里一呼百应，拥有打开黄泉天的实力？
不过沧海女君乃是神修道统最为出色的修士之一，地位尊崇，自然也能在这秘藏里分一杯羹。只是神修道统目前最厉害的那一个和沧海女君虽然说是师兄妹关系，但他资历更老，实力更强，和沧海女君关系一般，也算是敌手了。
“我已经快恢复了。”沧海女君算算时间，也不再耽搁，“我们这便前去吧。我们等这一次的秘藏开放已有几万年，你我那么费心前往下界获取实力不正是为此？这秘藏开了这一次，怕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要是这里面有大道圣兵，必定会被取走，这秘藏便不再有价值；若是这里面没有大道圣兵，这里面的东西也会被全部瓜分，不可能留给后来人了。
因此，如此重要的一次机会，她们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好，我们这就走。”欢喜鬼母见沧海女君已经基本恢复，也颇为高兴。她们姐妹虽然不可能抢的过那些实力强大的大能，但弄点别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这神藏圣人乃是人族最后一个圣人，他留下来的东西绝非凡俗。就算得不到大道圣兵，能够得到他的一些传承，对她们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是非天内。
几个老资格的魔尊，也全部跪倒在火一准圣的道场前，请求这位准圣指点一二。
当然，若是准圣愿意和他们一起去，那些人族或者妖族又算得了什么？准圣出马，这秘藏自然是手到擒来。
“就算真有生死簿，于我也是无用。”火一准圣并不打算掺和。大道圣兵虽然厉害，但他乃是天魔化形，生死簿对他来说虽然有用，却不可能发挥它全部的威力。
再者，早年他和神藏定下约定，他绝对不会插手大道圣兵之事。
身为准圣，自然应当明白什么可以管，什么不可以管。
神藏当年布下来的局，贸然闯进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别说，这里面或许还有黄泉天那位道祖的手笔。
这生死簿到底为何出现，又为何消失？那黄泉天难不成当真永远封印？
他不过是个准圣，何必插手圣人和道祖的事情？
“准圣大人，还请您指点一二。”几个魔尊跪在外面，是不愿意就这么空手走人的。
他们也不容易，一直蜗居在是非天内，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日子虽然自由自在，但着实没啥滋味。
魔修和魔族本来就是贪婪成性，如今有大道圣兵这样的宝贝出现，他们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
只是，想要这宝贝的都不是一般人，各大道统数得上名字的几乎都来了，就算是来一场天地大劫，这真容都可以挽救了。
因此，他们只能来求火一准圣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火一准圣缓缓说道，“最好，还是别去。”
外面几个魔尊又怎么可能放弃？
只是准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他们不要大开杀戒？
魔尊们悻悻的走了，不敢再打扰火一准圣的清修。
逍遥天内。
完全将自己缩小成五六岁的师无咎正大光明的窝在周长庸的怀里，压根就不自己走路了。
原本周长庸想让他变成十一二岁的样子，可谁知道师无咎就算变成十一二岁的样子，还是和长大后的容貌极为相似。没办法，只能继续往下了变，一直变成五六岁的时候，师无咎才算和原本的自己有了不少区别。
周长庸又给师无咎换了个打扮，看起来粉粉嫩嫩的，总算不至于被一眼认出来了。
知晓师还真长相的人原本就不多，见过师还真幼年模样的人就更少了。加上周长庸嘱咐师无咎要尽量靠在他怀里不要露脸，这样一来被发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好了，少主，我们走吧。”周长庸双手托起师无咎的屁股，将他抱在怀里，微笑着说道，“妖皇陛下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师无咎察觉到周长庸双手所在位置，一时身体有些僵硬，但又不得不忍了，毕竟要这么抱着，肯定免不了要磕磕碰碰的。
“可恶，等进了里面之后，本座一定要恢复原样。”师无咎越发生气，但是脸颊却是鼓鼓的，看着很想叫人戳一戳。
周长庸向来不太喜欢小孩子，但是看见师无咎这个样子，又觉得小孩子招人喜欢也不是没有道理。
真可爱。
周长庸觉得自己似乎被师无咎的审美给带偏了。
“本座没脸见人了。”师无咎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答应，一头栽在了周长庸怀里。

第95章
师无咎觉得丢脸，他觉得自己如今的光辉形象大概是半点都不剩了。
小骗子这个人，无疑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典型。当初他让周长庸变小，如今周长庸就故技重施让他也尝尝变小的滋味，着实可恶。
不过，当周长庸真的抱着师无咎来到妖皇宫的时候，师无咎这张小小的又可爱漂亮至极的脸蛋，还是受到了来往妖族的瞩目。
妖族本来就重视幼崽，师无咎又生的如此出色，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妖族蠢蠢欲动的想要去捏捏他的小脸蛋。
师无咎自己平时就喜欢干这种欺负幼崽的事，如今见到这些人的目光，只觉得熟悉万分，于是不由催促道，“小骗子，走路走快点。”
再这么下去，本座的清白就要不保了。
“好。”周长庸闷声偷笑了一会儿，将师无咎抱得更紧，为他遮挡了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妖皇宫。
那里，玉霜妖皇已经严阵以待了。
“果然妖力充沛。”玉霜轻飘飘的瞥了周长庸怀里一直背对自己的师无咎一眼，更加注意的还是师无咎身上那几乎压制不住的庞大妖力。
若是此人信得过，就冲着这厉害的妖力，就足以担任下一任妖皇了！
“走罢。”玉霜手中抛出一块令牌，此令牌通体黝黑，偏偏牌面上刻着一个神秘非常的符文，使得整块令牌看起来都多了几分莫测的气息。
令牌一抛，在空中化为一扇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出现一条可以容纳单人进入的通道来。
玉霜飞身而上，转身看向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跟上。”
周长庸抱着师无咎，也不再迟疑，当即跟在玉霜身后，一起进入通道当中。
进入通道，师无咎察觉到周围没有人了，这才将头从周长庸的怀里抬起来。
“我之前还在想这个秘藏会藏在哪里？原来是逍遥天和是非天的中间。”
九天十界虽然被划分为不同的区域，但是区域和区域之间也是存在空隙的。这种空隙往往是天道都不会覆盖到的地方，当然，这里也没有什么灵气妖气。这个地方，偶尔用来躲一躲仇家还行，但是想要长期在这里生活可就难了。
“这里是中间地带么？”周长庸有些好奇。
“嗯，不同天域需要依靠特殊手段才能通行，也有些大能可以直接跨越边际。在这样的空隙地带，不管是仙是妖，身上的力量都会被周围环境吸取，除非如圣人一般，可以自身产生仙灵之气才能支撑下来。”
能够在这样的地方设下一个秘境，可见其主人本事高超了。
“阁下倒是见多识广。”走在前面的玉霜不由转过头，看向师无咎，“我们当年发现这个地方也是因缘巧合，可惜这秘藏位置特殊，而且还设下重重防御，对进入的人数也有限制，只有固定时间才会开放。有些人想要强行闯入，可惜修为不到圣人境界，任何法术在这里用出都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威力，这里的阵法也是固若金汤，我们只能等待。”
若非如此，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只是听过一点传闻罢了，我也是第一次来。”师无咎不自然的朝着周长庸的怀里缩了缩，他还是担心会被玉霜给认出来。
“是么？”玉霜没有再说别的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这事便算过去了。
不多时，玉霜带着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个人在一座巨大的石狮子面前停下。
这座石狮子差不多有一座山那么大，看起来栩栩如生，身体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和阵法，密密麻麻，看的叫人心惊。
而当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经过这石狮子面前的时候，他们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石狮子监控着，同时也能感觉到这石狮子里面蕴藏的强大威力。
想来这些大能会这么老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石狮子的缘故。
而在这石狮子后面，则是一团迷雾，完全看不出迷雾里面有什么东西，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秘藏就藏在后面的迷雾里。这个迷雾很是古怪，不管是法宝还是秘法神识，统统不能窥探，一旦贸然闯入，就算是仙尊也得重伤。”玉霜这么说，显然是为了让周长庸他们不要随意进入，免得白白受伤。
“放心，这一点我们很清楚。”师无咎实在不想和玉霜再聊天了，故而语气上就有些冷漠。但这玉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师无咎越是态度恶劣，他就上前凑的越是开心，半点也不在乎师无咎的冷言冷语。
师无咎暗暗掐了周长庸一把，示意周长庸不要装死。
赶紧让玉霜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啊啊啊啊啊！
“妖皇陛下。”周长庸搂住师无咎，将他抱开，意味深长的看了玉霜一眼，“您别欺负小孩子。”
师无咎身体一僵，又掐了周长庸一把。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
玉霜“哈哈”笑了两声，也知道不能调戏太过，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师无咎身上。他只是单纯好奇而已，拥有如此强大妖力的这个同族，居然会愿意伪装成幼崽进来，而且还是被周长庸这么抱着走？越是强大的妖族自尊心越强，连玉霜都不例外，因此他想要想着试探一二。可谁知道，这个同族似乎连个性都出乎意料的单纯，真有意思，这居然也能活到这么大，并且变得这么强？
不多时，这四周又缓缓出现类似的铁门通道，一些强大无比的人也从这通道之中慢慢走出。
“妖族来的还真是早。”首先迫不及待走出来的，乃是是非天内的两个魔尊。
周长庸暗暗瞥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个就是那折鹿城许鸬的父亲许傲。折鹿城在是非天内可以称得上是赫赫威名，这城主自然也不是一般人。那清邪灯之事前期闹得沸沸扬扬，许傲也就派了自己一个儿子来，压根就不想参与，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大头在这秘藏之中！
“原来是许城主和李城主。”玉霜敷衍的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两位过来？我还想着这是非天内英才无数，可以换个人做城主呢。可惜啊，看来是非天内还是没有什么厉害新人，叫本皇好生失望。”
许傲两人听见玉霜这话，也不生气，妖族和魔族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被玉霜刺两句又有何妨？
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边上的师无咎和周长庸，也听说玉霜会带着下一任妖皇的候选人过来，理所当然的认为玉霜这是在炫耀。
“原来如此，如此强大的妖力，也不逊于玉霜你之下，怪不得你要将人带来这秘藏里。”许傲打量了师无咎好一会儿，压根没有注意周长庸，“只是这里人多眼杂，这未来的小妖皇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那就不用许城主担心了。”玉霜显然也是消息灵通之人，“听闻许城主的公子在阿清城空手而归，实在叫人遗憾。”
许傲呵呵一笑，不愿再和玉霜纠缠。
“你们妖族和魔族，还是老样子。”边上又有一个仙尊从通道里走出，将玉霜和许傲这场唇舌官司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笑了出来，“看来，大家都对着秘藏胸有成竹啊。”
这一个个的，不去关心这秘藏里到底有些什么，反而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实在是有趣的紧。
“原来是枯叶仙尊。”玉霜轻飘飘的瞥了这道人一眼，打了个招呼，“从发现这秘藏之后您就开始闭关了，怎么如今出关我见着您的实力也没有增强多少呢？”
“这自然比不过玉霜妖皇得天独厚了。”枯叶仙尊笑眯眯的回应道。
周长庸看着这一个又一个的大能走出，感觉丹田里的生死簿都在这个时候安静了不少。生死簿里的星鬼一个个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免得到时候被这些人给察觉了。
这来的人，一个个的，实力几乎都可与师无咎比肩！
九天十界，并非只有师无咎一人称雄。
准圣之下，多的是人在这一道门槛前不断靠近，只为有一天能够冲破这几乎不可逾越的壁垒，踏入成圣的第一步。
相比之下，以前他们见过的那些仙尊魔尊，又有几人能够拥有这样的风采实力？若只是因为见了那些人，就误以为九天十界都是这种等级的，就未免太想当然了。
又过了一会儿，西方的通道也轰轰烈烈的打开，两个容颜各有千秋的女子安静的跟在为首之人身后，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是熟人！”师无咎偷偷对着周长庸说道。
他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了。
周长庸立刻看去，发现那为首之人身上弥漫着淡淡的黑气，神情颇为冷峻，一身黑衣更是显得尊崇无比。
在他出现之时，周长庸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度亡经》转动的都不由快了几分。而体内的死气也在蠢蠢欲动，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而在这男子身后的两名女子，一人和这男子系出同源，亦步亦趋的跟在这男子身后，另一个身着金衣的女子则显得自在许多。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长庸和师无咎的目光一般，这黑衣男子也朝着周长庸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就好像周长庸发现自己体内功法和这男子有所感应一般，这男子也同样发现了周长庸的不对。
“《涅槃经》。”周长庸肯定道。
“《度亡经》？”黑衣男子也微微挑眉，看向周长庸。
师无咎在旁边听得眼皮子直跳。
得，这算是师兄弟见面了！
“原来是泰山府君大驾光临。”玉霜不动声色的站在周长庸和师无咎身旁，也稍稍警告了一番泰山府君，“府君好兴致，还带着神修的弟子来了。”
“神修道统和我鬼修也算有缘，当年我也曾受神修圣人指点，如今帮忙带一个过来，也不算什么。”泰山府君话是这么说着，但是实现却没有离开周长庸半分。
欢喜鬼母也死死的看向周长庸所在的方向，似乎要将周长庸的样子死死的记在心里。
她和沧海女君在下界的行动都被周长庸给破坏了，称得上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碰见了。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哈，有趣有趣，昔年轮回生死无常道统创下八本功法，修行上四经的四名弟子均已成圣，进入那造化天之中，上四经也随之远离世间，唯有那下四经尚在人间。如今，泰山府君你修行的《涅槃经》和这个小兄弟修行的《度亡经》，一前一后，在此处相遇，也称得上是你们鬼修机缘所在了。”边上的枯叶仙尊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将周长庸和泰山府君两个人的秘密给暴露了出来。
原本并没有怎么将周长庸看在眼里的大能们纷纷朝着周长庸看去，也想起了一点传闻。
“原来在红尘天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就是这小子？”
“好像我听我的徒子徒孙们说，他在荔居里也得到了神藏圣人的一点馈赠。”
“大气运者，难得难得。”
“《度亡经》重现人间，和这《涅槃经》对上，哈哈哈，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大能们显然都是乐于吃瓜看戏的性子。这鬼修道统昔年鼎盛，而后衰落，其后大道圣兵生死簿出现之事更是扰的九天十界不得安宁，也让他们这些大能一个个回去闭关修行，为的便是在生死簿重新现世之时有一博之力。
而在这无数的竞争者之中，自然唯有这泰山府君是最大的障碍。
论修为，和泰山府君修为差不多的有好些个，泰山府君也不能技压群雄，不然也不至于差点护不住欢喜鬼母这个弟子。但谁都知道，生死簿乃是属于鬼修道统的大道圣兵，就冲着这个，泰山府君都是这些企图争夺大道圣兵的人眼中最厉害的那一根刺。
可惜，这《涅槃经》着实厉害，泰山府君只要还留有一点生机，便可无限恢复涅槃重生，想要杀他何其艰难？可没想到，在这秘藏开启之前，居然又有一个同样带着道祖传承《度亡经》的鬼修出现了，哪怕这鬼修目前修为不高，但他背后似乎站着妖族，也未尝没有一拼之力啊。
想到这里，不少大能顿时有些后悔了。
对啊，他们忌惮泰山府君，完全可以再找一个鬼修过来牵制，他们在边上守着不就是了？若是那生死簿真的会被鬼修道统的人吸引，那么他们身边只要有一个鬼修道统的人在，他们便可抢占先机！
如今，那个身上带着《度亡经》的鬼修，身边两个妖皇守着，明摆着是和妖族一条心了！
瞬间，那些原本关注师无咎的视线直接转移到了周长庸身上，连带着玉霜和师无咎两个人也被看成是心机深沉之人。
玉霜自然无所谓他们怎么看，他也的确有这个想法就是了。至于师无咎，现在也没有功夫生气。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生死簿在哪里么？真要是被他们看出小骗子身上的秘密，他们两个怕是插翅难逃。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必须来这一趟。
若是不来，他们如何能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都有谁，实力都多么强大？别的不说，就说这泰山府君，身负《涅槃经》，也同样是鬼修道统的大气运者，很能和周长庸拼上一拼。万一周长庸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生死簿要选定的下一个主人，绝对是这泰山府君无疑了！
随着这通道打开的越来越多，周围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不过，也不是谁都直接出现于人前，也有那么一些大能只是暗暗隐藏，只露出一个模糊身影，并不参与到他们的聊天之中。
活到这份上的大能，什么古怪个性的都有。
不过师无咎也能分辨一二，因为这些人里，有几个他还有些记忆。譬如这泰山府君，他印象里，师还真也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在师还真那个年代，泰山府君还只是一个颇为出色的鬼修而已，还不到如今这个程度。
还有几个，也是那个时候的后起之秀，如今一个个都已经成为了顶级大能，实在叫人有些唏嘘。
这些隐藏在暗中的大能们，也在默默打量着场上的人员。
尤其是人皇席朱，视线落在周长庸身上之后便难以移开了。
他虽然没有正式见过周长庸，但周长庸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不过如今看见真人，人皇席朱又觉得正常。
这样的人，不管走在哪里，都势必会成为事件的中心。若是此子在这个秘藏里得到一些传承，以后怕是要经常听见他的名字。
周长庸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等人数差不多稳定在二十一的时候，便没有通道继续打开了。
也就是说，包括他在内，能够知晓这秘藏所在并且前来探寻的，整个九天十界里也只有这么二十一人。
这里面，鬼修、仙修、妖修、魔修、佛修、神修等等道统的人均有前来，几乎称得上是一场盛事。
而在这秘藏开启之前，这些大能倒也没有释放出多少恶意，相反一个个聊得都颇为欢快。
大家都是活到这把年纪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争夺机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老对手，不免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鬼修道统有此后人，乃是我鬼修之幸事。”泰山府君神色淡淡，平静的望着四周说道，“我弟子修行功法有些急功近利，这位小兄弟虽然修为暂时跟不上，可他根骨之强举世罕见，怕是过不了多久便可与我一战了。”
以这些大能的眼力，哪里看不出周长庸的年纪？
在这在场众人之中，周长庸活的年岁怕是还不如他们的一个零头，但他在这么多顶级大能的注目之下，却不卑不亢，表现的极为出色，哪怕再看不惯也不得不承认此子天赋出众。
只是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和心性，恐怕这妖族在里面也出力不少。
“活人之身修行鬼修功法，有趣有趣，看来这《度亡经》也不是一无是处。”
“《度亡经》最大的特点就在于能够使灵魂宛如生人，甚至还能保留生前能力，本身对修行者的要求反而不高，包容万象。活人修行鬼修功法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也不是做不到。”
“若是修行者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子，应该也是能够遮蔽生机，修行鬼修功法的。”
“鬼修道统博大精深，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这些个大能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就着周长庸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开始分析了起来。
这些猜测之中，有不少都是正确的。
猜的周长庸的冷汗几乎都要冒了出来。
但好在鬼修道统本来就显赫一时，其中奥妙之处甚多，有不解之处也是理所当然。谁家道统传承没有几个不能言说的无上妙法？打破常规这种事情并不是做不到，只是少有罢了。
“你的《度亡经》修行的不错。”泰山府君又看了周长庸一眼，心里已经想着回去之后要对自家徒儿好好鞭策鞭策了，“看样子，已经几乎快要小成了。”
才大罗金仙修为就能够将《度亡经》理解的如此透彻，实在难得。
若是道祖还在，说不定周长庸被道祖看重收为座下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生不逢时。
如今，想要在没落的鬼修道统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多谢师兄夸奖。”周长庸拱手谢道。
这一句“师兄”叫的，泰山府君都有些愣神。
“休得放肆！”欢喜鬼母原本是不想出头的，这里都是她平时可望不可即的前辈高人，能够和她师父平分秋色，她哪里敢放肆？可没想到周长庸这个人脸皮厚的很，师父只是稍稍一句，他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着实可恶！
“我何错之有？”周长庸深知自己和欢喜鬼母的恩怨，但在这样的场景下，周长庸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后退的，在这些大能眼中，自己和一只蚂蚁没有什么两样，若是不能表现的强硬一些，怕是要吃大亏。
“我与泰山府君修行功法同出一脉，均是道祖传承。既然如此，我喊一句‘师兄’乃是天经地义。”周长庸堂堂正正的说道，“倒是小师侄你，对我如此大呼小叫，着实有些以下犯上了。”
欢喜鬼母气的脸有些绿了，师无咎却是毫不客气的嘲笑了起来。

第96章
师无咎爱死周长庸这种不给别人留活路的说话方式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周长庸厚着脸皮说泰山府君是自己的师兄，其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涅槃经》和《度亡经》的确是同出一脉，而且他们又同是鬼修，称兄道弟也不会影响什么。不过这对于欢喜鬼母来讲，大概就很有问题了。
一下子老对头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师叔，以后不管是和周长庸作对还是给周长庸捣乱，周长庸都是站在道德高处的那一个。
这原本是当初自己嘲笑周长庸的话，没想到被周长庸用来嘲笑欢喜鬼母了。
因此，师无咎笑的十分大声，并且快乐。
欢喜鬼母听见师无咎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声，忍不住朝着师无咎瞪了过去。
师无咎却也不怂，直接看向泰山府君，奶声奶气的质问道，“泰山府君，你徒弟的教养似乎有待提高。”
周遭的这些大能们免费看了这么一场好戏，附和的也有不少。
“泰山君，不是我说，你这徒弟的确有些放肆了。”
“周长庸这个小师叔暂时不提，但妖皇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大呼小叫的。”
“泰山君，严师出高徒，还是要努力管管。”
……
泰山府君神情有些僵硬，只能暗示性的看了欢喜鬼母一眼，让欢喜鬼母闭嘴。
周长庸和师无咎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着实不太好惹。
“好了好了，这秘藏差不多也要开了，还是少说两句吧。”玉霜在边上看完全程，这才出来当了个和事佬。
欢喜鬼母原本还想要抗争一下子，但沧海女君则是在边上拉了她两把，只能悻悻的闭口不言。
说到底，最后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周长庸和师无咎出完这场风头，并没有再继续了，而是乖乖的在一旁等候秘藏的开启，表现的好像方才的行为都不是他们干的一样。
所谓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周长庸做的，无非就是将自己和师无咎两个人暴露在这些大能们眼中，不至于让这些大能们随意将他们看成是软柿子就捏一把而已。而且方才又有玉霜在边上撑腰，这些大能们就会将他和妖族的关系联想的更加紧密，这安全上自然也有些保障。
别看这些大能现在一个个态度好的可以，但能够修行到这个地步的人，对于生死都是看的极淡的，杀过的人怕是数都数不清，若真以为这些大能会顾忌什么，就完全是痴人说梦了。
不久之后，这原本有些安静的过分的环境里突然想起了一些石头滚动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朝着那石狮子看去，发现它的眼珠正在咕噜噜的转，而伴随着它眼珠的转动，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也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在这没有光的环境里，一下子成为了最耀眼的那个照明物。
“这上面的符文，我已经研究了上万年，也只能勉强分辨出一点罢了。”其中一个隐匿身形的大能突然出声说道，“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造化天内的特有符文，按道理来说只有在如造化天这般天道极其强大的环境里才能显现。不过此处没有天道约束，借助这特殊的石料，也能将符文刻上。”
“那这符文亮起来又意味着什么？”
问题刚出口，就有人已经给出了回答。
“你们快看，迷雾散开了！”
正如呼喊的话语所说，这原本笼罩在这附近的迷雾伴随着石狮子身上符文的亮起而一点点的散开，逐渐显出了这个秘藏的轮廓来。
众人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师无咎更是觉得这秘藏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完全没有日夜概念的环境当中，那迷雾只剩下了最后一小团。
接着，那头已经完全被光亮布满全身的石狮子突然动了起来，对着这最后的迷雾猛然一吸，那剩余的迷雾直接涌入石狮子的身体之中。此秘藏的全貌也彻底出现在了众人的眼睛里。
“怎……怎么会是这个？”
“不，这就是圣人留下来的秘藏？”
“不敢置信。”
众人看见这秘藏全貌，讶然不已。
他们有想过这秘藏可能会和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但也没有想过居然会如此的出乎意料。
而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更是惊讶的几乎说不出来话。
但他们却越发确定，这一次他们来对了。
因为这迷雾散开之后，露出来的秘藏真容居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冰棺！
这冰棺除去大小上和师无咎当初被封印的有所区别之外，别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周长庸在这个时候，不敢再和师无咎有什么话语上的联络，而是直接用眼神示意。
师无咎察觉到周长庸的视线，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这的确和他当初躺的冰棺一模一样，就是这个格外的大而已。
“吼——”
石狮子陡然加快速度，化作一道亮光，直接穿入这巨大的冰棺之中。那冰棺看起来深不可测，石狮子身上巨大的符文光亮也在瞬间被淹没的无影无踪。
那符文威力他们虽然没有具体体会，但是看样子就知道绝对不容小瞧，结果这满身符文的石狮子进入之后半点光亮也无，仅凭这一点，就知道这里面必定危机重重，可能会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众人都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这是在暗示他们，应该要和这石狮子一样跳入这巨大的冰棺之中么？
众人都在心里忍不住衡量了起来。
“这冰棺是什么材料做的，你们能够看出来么？”
“看这个样子，似乎是封印用的。”一名佛陀在边上默默说道，“若是老衲没有看错，此冰棺材料应该是舍心玉。此玉产量很少，最大的功能就是用作封印之用。一般而言，能够出产一块封印一个人大小的玉块已经极为难得了，可这座冰棺却如此之大……”
“恐怕这九天十界所有的舍心玉加起来，也未必有这么多。”
众人听闻这冰棺乃是封印之用，心中越发狐疑起来。
难不成，这巨大的冰棺里封印的是什么绝世魔头不成？这神藏圣人留下来的秘藏，是封印所用？
不，不太可能吧。
但舍心玉的存在，还是让这些大能们都开始有些慌张。
这冰棺里面到底有什么，又通向哪里，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他们都一无所知。而这个秘藏的冰棺外形，就已经给人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了。
进入以后，说不定就是一个死。
但，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已经因为这个秘藏而等候了多年，如今他们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退出呢？
“想要成圣，想要踏出那最后一步，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最先说话的是枯叶仙尊，他神情高傲，完全没有了之前和善的架势，反而锐气十足，“求仙问道，谁人不苦？”
语罢，枯叶仙尊第一个冲了过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切，倒是让枯叶这老小子抢了先，吾辈去也！”
“老子修魔，区区一个棺材还能吓得住我？”
“哈哈，有趣，本座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阿弥陀佛。”
众人不再迟疑，一个又一个的直接钻进了这巨大的冰棺之中。
玉霜也在旁边看了一眼周长庸和师无咎，道，“原本我还想在里面多照顾你们几分。不过看如今的样子，这冰棺里面有太多未知之处，你们还是要自己小心。”
“陛下放心，我们自然懂得。”周长庸点头应道。
玉霜笑了笑，也不再耽误，当即就化作一道亮光没入这棺材里的黑暗当中。
很快，场上就只剩下了周长庸、师无咎、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这几个小辈了。
“我们的恩怨，延后再算，如果你们能够活着出来的话。”欢喜鬼母阴森森的看了周长庸和师无咎一眼，也跟着自家师父一同跳入了这冰棺之中。
那么多大能都去了，她自然也要去。
就算真的死在里面，能够和这么多大能一同葬身于此，她也不算亏。
沧海女君也是相同想法，紧跟着欢喜鬼母的脚步便进去了。
“……不愧都是这九天十界数得上号的大能。”周长庸忍不住对着师无咎感叹道，“就冲着这一份果断和勇气，就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够如此厉害了。”
面对这样未知的可能，他们已经拥有一切，却还能抛开一切闯进去。哪怕是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这种在下界里喜欢用些阴谋诡计增强实力的，也没有丝毫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如此个性，如此行为，就算明知道是敌人，周长庸心里还是不由的尊敬几分。
人们常说未知最为恐怖，但面对恐怖却能镇定自若去面对这种未知恐怖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叫人钦佩不已的。
很多时候，机缘就是这样。
一瞬间的犹豫，就已经错过了很多。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也压根不需要犹豫，不需要选择。
他们来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们也走吧。”师无咎拉住周长庸的衣袖，“不管里面到底是些什么，我们都要去看看。”
“这是自然。”周长庸握住师无咎的手，将师无咎紧紧的抱在怀里，“无咎，那我开始跳了。”
“跳吧！”师无咎压根就没在怕的，那么多人都下去了，他还能不下去？
再说，周长庸手里有生死簿，他们应该是最安全的了。对于周长庸这个小骗子，师无咎总有一种迷之自信，也不知这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周长庸笑了笑，心里也颇为安定。以他的个性，没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之前，是不会贸然作出决定的。但一想到是和师无咎一起下去，好像又没有那么在意里面的东西了。
有人陪伴，和孤身一人，考虑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绝不放手！
咻——
一大一小两个人也消失在这冰棺之中。
转眼，场上已经一人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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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庸是一只孤魂野鬼。
他盘旋在村子里最破烂的一户人家里，这家四面漏风，屋顶摇摇欲坠。倒不是他多么高风亮节不想去豪宅美院，而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和另一只孤魂野鬼打了一架，受了重伤，受不得多少阳气。
而恰好，这户人家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本身阴气重，命格硬，克尽亲友，十分适合他养伤，因此就在这里停留了下来。
这户小孩姓师，父母在村子里原本也算是颇有余财，自从他出生之后就日益衰落。原本还算旺盛的家族一年接一年的死人，死到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连抢夺他财产的人都没有。
也正因为他古怪的命格，他才能保住这最后一片栖身之地，不至于被村里人给占去。加上这房子里还有一些米面，又坐落在山脚下，挖挖野菜，也可充饥活下来。
总而言之这应该是一个小可怜。
周长庸这么想着，这么小一个小孩子，说不定哪天夜晚就要死了和他作伴。
但……这个孩子实在太蠢了。
照理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五六岁的年纪给自己生个火，做个饭也不算太难。村里那些有父有母的小孩，五六岁都能给自己做吃的了，但是这个小孩从头到尾就只会一样，清水煮一切，撒点盐滴一滴油，就算是一顿了。
瞧，他又在发呆了。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挖点野菜，找点野果，反而就在家成天这么躺着，当真看的鬼着急。
周长庸飞了一圈，落在床头，见小孩双目紧闭，就知道这肯定又睡过去了。
哎，孺子不可教，看着就平白生气，还是去村里逛一逛吧。
这个村子不大，早年是因为躲避战乱才逃难组成的村子。因此在这里，老弱病残比较多。加上与世隔绝，久而久之，这村子只剩下了三四十个人，除了那些卖货的货郎，几乎没有新人进来。
而且，村子里多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想要离开此地去别处谋生都难，只能在此苟延残喘。
简单来说，这个村子是十分适合周长庸养伤的。他本来就只是一介孤魂野鬼，在这里呆着也不觉得委屈。
“欢儿，你当真想要离开村子么？”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妇人看向自家体弱多病的儿子，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这人周长庸认识，是村里的泰山大婶，现在和她说话的是她唯一的儿子小欢。
村子里一共就两个年轻男子，分别是小欢和大海。可惜他们都不是那种身强力壮的类型，反而因为吃的不好的缘故，长得都十分瘦弱。在这村里种地为生的话，怕是养不活自己，也找不到适龄的媳妇儿。
“好了好了，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小欢不耐烦的看着自家母亲，“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我们村这个样子，我在村里什么时候才能取得到媳妇儿？还不如和大海一起去外面闯闯，说不定还能给你娶个漂亮媳妇儿呢。”
说完，小欢就不再耐烦和自家母亲说话，拿走了家里他能够找到的所有铜板，就准备去找大海一起离开村子了。
慈母多败儿。
周长庸冷冷的在边上看着，心里平静的很。
这种事情，他见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周长庸很快又飞到玉娘子家里。
玉娘子是这村子最年轻貌美的寡妇，据说以前还在有钱人家里做过小妾，后来被主母卖了才嫁到这个破村子里来。
如今，却也风韵不减，这隔壁村子不少年轻郎君都变着法子给她送东西，想要将她给娶回去。玉娘子不拒绝也不接受，礼物照样收，实话却没有一句。村里的人对她是又眼红又羡慕，风言风语说了不少，但玉娘子依旧如故。
转了两圈，周长庸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村子就这么大，转来转去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对于一个什么也碰不到什么也摸不到的鬼魂来说，实在是乏味的有些过分了。
还不如去深宅大院，看那些妻妾斗争都比这个有意思。
周长庸百无聊赖的回到师无咎小孩家里，惊讶的发现这小屁孩居然从床上起来了？
这给周长庸带来的震惊不亚于地震。
只见这小屁孩踩在一个短了个条腿的凳子上，笨拙的拿着刀在切白菜。
额，准确来说，是用菜刀在剁。
咚咚咚咚。
菜刀将那一颗可怜的白菜剁的可谓是七零八落，大小不一。
“全部倒进去吧。”小屁孩这么说着，然后就将这些死无全尸的可怜白菜全部都倒进了锅里。
接着，他又用同样办法，剁了一小块腊肉，同样放进去煮。
接着就开始放一些小米，将锅盖一盖，就算齐活。
那短了一条腿的凳子，保持着诡异的平衡，等到小孩从上面跳下来之后才陡然倒地。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孩估摸着这白菜腊肉粥差不多该熟了，拿着破了个口的大碗一碗装了，然后双手捧着端到两个灵位面前。
“爹，娘，吃饭了。”小孩子没有自己吃，而是将这碗“丰盛”的中饭呈上去，又虔诚的拜了几拜。
“爹娘，你们可要保佑我，让我也多一个田螺姑娘做媳妇儿。以后我每天睡觉睁开眼就有吃的就好了。”
噗嗤，年纪不大，想的还挺美。
周长庸仗着这小孩听不见，不加掩饰的笑了起来。
“哎，爹娘，你们吃完了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吃了。”絮叨完好一阵子后，小孩摸摸肚子，有些饿了，又将那碗粥端了下来，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真难喝，有点没熟。”师无咎一张包子脸皱到了一起，却还是忍着没吐。
难喝总比饿死强。
周长庸飘过去，看了一眼，这米饭夹生还有点糊，腊肉更是黏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浪费。
哎，这小孩怕是哪天死了都是因为吃了自己的饭中毒死的。
周长庸唉声叹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无聊透顶了，怎么就对这个小孩有如此重的好奇心，天天看着他呢？
有这个闲工夫，好好的修炼，努力成为这附近孤魂野鬼的老大不行么？
罢了罢了，还是眼不见为净，赶紧走吧。
周长庸下定决心，决定不再看这小孩子的日常生活了。
还是要好好修炼，以后去阴气更重的宅子才好。
师无咎在咕噜咕噜喝完这一碗粥之后，拿着碗去洗。
他又踩上了那一条矮脚板凳，准备那刷子好好刷刷。
不知道是因为刚吃饱平衡性有点差还是怎么的，这一次踩上去的时候，师无咎并没能完美稳住，反而要摔倒。
“啊。”短促的一声刚出口。
周长庸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快，直接就施法取来了一块破布垫在了这板凳下面，又托起了师无咎的身体，努力将他扶了起来。
“哎？”师无咎愣了愣，站在板凳上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刚才，好像是要摔下去的吧，怎么突然就站稳了？
这一瞬间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实在难以理解。
而做完这一切的周长庸，整个鬼魂也是不好了。
他本来就只是个小鬼，刚才施法几乎耗尽了他大半法力，整个魂魄都变得虚弱无比。
辛辛苦苦休养的伤势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而且还比之前更虚了。
怎么回事？
周长庸比师无咎还要更加惊讶。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好端端的，他救人做什么？再说了，这个小孩皮糙肉厚的，这么小的凳子摔一下也不会死，值得他花这么大代价么？
难不成，这个小孩身上有什么古怪？
不，不可能。
自己都盯这个小孩多少天了，要是他身上有古怪，自己早就发现了。一定要说这小孩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特别的蠢算么？
而且自己刚才行为，虽然有些古怪，但他好像没有生出多少遗憾的想法来。
或许，是因为我乐于助人日行一善？
周长庸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什么问题来。但魂魄已经很虚了，他不得不找了个角落隐藏起来。
没有法力，他暂时不能去外面闲逛了，也不能见太阳。而且，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可以说是亏本亏大了。
周长庸郁闷的看了看师无咎这个小屁孩，郁闷的死。他明明不想继续和这个小孩纠缠下去，但目前的情况，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现在，想要出这个门都难！
看来他必须要在这个破屋子里继续待下去了。
周长庸狠狠的瞪了师无咎一眼，希望这小孩不要再给他找麻烦。

第97章
轰隆——
待得最后一道天劫劈下，乌云散开，这持续了大半年的渡劫之旅总算告一段落。
而风细细，也作为这鬼修当中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成功的度过天劫，可以前往上一重天进行修行了。
这些，都是风细细之前没有想过的。
她解开风家的心结之后，修为就一日千里，后面几个关卡都顺顺利利的，毫无征兆的就度过了。如今，更是直接渡劫成功，成为一名真正的鬼仙了。
“师父，师父。”风细细喜不自胜，恢复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归九报告这个好消息，“师父，我渡劫成功了。”
“我看见了，辛苦你了。”归九微笑着看着风细细，见她一脸的喜悦快乐，一时倒是有些不忍心继续接下来的话了。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风细细是个极为细心的人，见自家师父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师父怕是有什么难处了。
“细细，我要回逍遥天了。”归九叹了口气道，“我该履行我的使命了。”
“师父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风细细连忙表忠心，“我绝对不要离开师父你。”
“你要和我一同去逍遥天么？”虽然明知道一切早已经注定，但归九还是想要给风细细一个选择的机会，“也许等你到了逍遥天，你就会后悔了。你若是去红尘天，还有可以平稳一生的机会。”
“师父，我要是想要平稳的话，当初解开风家的事情之后，我就可以烟消云散了。”风细细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归九说道，“如果一定有什么使命在等着我，那么我去做就是了，起码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好。”归九见风细细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不再纠结于此，“去逍遥天或许会给你的一生带来巨大的危险，但同时，它也是你此生最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修真界。
王七十五剑早些年就已经渡劫飞升成功，紫山君收了那个徒弟之后，也是四处传播信仰，实力进步的很快，随时可以离开修真界前往仙界。
唯有陈化雨，这些年就算拼了命的努力修行，如今也还在大乘期修为，距离渡劫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陈化雨简直欲哭无泪。
作为炼丹师，他的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对比他身边的朋友们，他简直低到了尘埃里去。
“算了算了，紫山君，你还是先和你徒弟去仙界吧，我真的不行。”陈化雨垂头丧气的，“我怎么也突破不了，大概是因为我炼丹水平跟不上的缘故吧。”
“你要是不上去，我上去仙界做什么？”紫山君不是那种会抛下朋友的人，“再说了，我一个神修，去仙界也就是晃一晃又会下来，不如就在这里呆着。倒是我徒弟之前去仙界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丹仙，他给了徒弟几张丹方，这可是仙丹丹方，不如你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有助于你的突破呢？”
“你徒弟？”陈化雨不由皱眉，“你徒弟霸占欲那么强，他不会故意给我假的丹方吧。”
说起这个陈化雨就来气，这紫山君新收的徒弟还不如以前那个卧底呢。以前那个卧底在的时候，他还能和紫山君好好聊聊天，自然换了这个新徒弟，成天跟在紫山君屁股后面跑，谁和紫山君多说话都要被他的徒弟瞪。
如此粘人，紫山君怎么就能受得了？
“叶儿不是这样的人！”紫山君有些不满的看着陈化雨，“喏，是真是假你一看就知道，我徒弟说了，那丹仙绝对厉害，他也是炼丹师飞升，对你的指点才是有用的。”
说完，紫山君将两张丹方递了过去。
原本陈化雨看的有些漫不经心，可等到他看见这丹方落款的时候，直接跳了起来。
“应玉春？”陈化雨顿时激动了，“这是早已经飞升的炼丹大师应玉春前辈给我的丹方？天哪天哪，我要赶紧努力，我好和应玉春前辈好好讨教讨教啊，这丹方真是太神奇了……”
话痨的陈化雨足足夸了大半天，完全将之前质疑丹方真假的话语抛在了脑后。
“你好好努力吧。”紫山君拍拍陈化雨的肩膀，“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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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庸待在这破旧的小屋子里，过的很是乏味。
每天除了师无咎这个小屁孩之外，其他的什么也见不着。但偏偏这房子又破的过分，一到白天，阳光就能透过破破烂烂的屋顶传过来，时不时的就灼伤一下虚弱不堪的周长庸。
每到这个时候，周长庸就会恨自己手贱。
他好端端去救这个倒霉孩子做什么？看，这孩子又在犯蠢了！
师无咎这小子别的不行，运气倒是还不错，昨天上山后捡到了两只受伤的兔子，就带回来养了。其中一只兔子还是怀孕的母兔，一下子生了一窝的小兔子。
兔子也好养，吃点白菜萝卜就能活。恰好师无咎这个小傻子压根就不会种菜，只懂得将种子扔下去，然后等着白菜生根发芽。他平时吃不完又卖不掉的白菜，他也不会做腌菜，干脆全部拿来喂兔子了。
好歹也是个肉菜呢！
不过师无咎这小屁孩，大概是一个人过着太无聊了，总是时不时的想要去摸摸那些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但是这个时候的母兔那叫一个凶，只要师无咎敢伸手，母兔就敢咬人。
瞧，师无咎又被咬了一口。
“咬吧咬吧，以后我第一个先吃掉你。”师无咎恶狠狠的瞪了母兔子一眼，疼的直往手上吹气。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母兔开始咬师无咎还咬的挺厉害，现在都见怪不怪，轻轻咬一下就算了。
师无咎趁着母兔低头吃菜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又去撸了一把小兔子，脸上的神情就和那偷吃到了鸡的黄鼠狼一样。
不忍直视。
周长庸简直绝望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和这个倒霉孩子呆在一起久了，被传染了蠢病，所以自己才会去消耗法力救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周长庸的法力总算恢复了那么一点点，不用再窝在这个小角落里，可以在房间里随处走动了。
稍稍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周长庸就打算给师无咎一点教训。
这个小孩没人管教，简直能上天。自己因为他受了这么多的罪，可不能白受。周长庸自觉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不然也不能在死后还变成鬼四处游荡。
周长庸飞到正在给自己做饭的师无咎面前，阴森森的笑了笑，然后对着师无咎的脸吹了口气。
师无咎剁菜的动作陡然僵硬起来，冷的打了个寒颤，“好，好冷啊。”
周长庸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对着师无咎吹气。
他对这家里有什么可太清楚了，他家里只有一条棉被，还在柜子里锁着呢。至于棉衣，就只有三四岁时候穿的，现在压根就穿不了。这小屁孩就算想要加衣服，都没得加。
之前害他吃了那样大的亏，现在他只是这么轻轻的报复，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师无咎就这么一边打着冷颤，一边给自己做饭，吃完之后就立刻哒哒哒的跑到床上睡觉，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哼。”周长庸半点也没有欺负小孩的羞耻感，得欺负完了师无咎，他又就跑到村子里四处晃悠去了。
眼看着冬天快要来了，家家户户也都开始在准备过冬的准备。
尤其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讲，这个过冬的准备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许老头，你说小欢和大海两个人都离开村子这么久了，真的能发财么？”叶老头揣着一小包水煮花生，悄悄的来到隔壁邻居的家里开始嚼舌根。
许老头和叶老头都是这村子里有名的单身汉，年轻时一心一意的想要去闯一闯，结果不但没有闯出个名头，反而还欠了一屁股债，直到前两年才还清。可他们年纪也大了，已经过了娶妻生子的时候，因此这两个老头就搭个伴，平时也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不过村里人都知道，叶老头喜欢说八卦，瞎打听，许老头就是那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能够凑到一起也算是一件奇事。
“别人的事，你瞎打听什么。”许老头十分自然的捏起花生吃着回答道。要不是叶老头带了花生过来，他都不乐意和叶老头说话。
“还不是泰山大姐，每天都和我们说她儿子如何如何，我听得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叶老头有些不悦，“哎，看她那个样子，我也有点馋儿子了，可惜，我们村里的女人虽然多，但都不能生了。”
许老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嘿，你看看那个师小娃子怎么样？”叶老头总算说出自己的来意，“你看，我们两个人也是临时结伴，平时身体好的时候还行，等再过几年，我们两个要是出了事，怕是连个摔盆的都没有。我们村里，现在就姓师的娃娃年纪小，父母都死了，怕是难以活过这个冬天。我们干脆抢过来，自己养。”
原本准备穿墙过去的周长庸听见这两个老头开始打师无咎的主意，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想要看看这两个老头到底怎么打算的。
“算命的说了，这小娃子命硬的很，你就不怕他克你？”许老头皱眉道。
“就我们这种烂命，有什么好被怕克的？”叶老头拍拍自己的身上，“你看，我们穷的什么也没有，要是能白捡一个娃娃，可算是赚了。再说了，我们不让他认爹不就好了，我就指着我老了他能照顾我两年。”
不，还指望他照顾你们？
能够不将你们给照顾死就不错了。
周长庸简直无处吐槽，这两个老头怕不是眼睛瞎了，就师无咎那蠢蠢的样子，捡回来养和给自己找个仇家有什么区别？
“你这么说倒是听起来还算靠谱。”许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有些心动，毕竟他们这村里老弱病残太多，想要生都生不出来，好不容易有个落单的小娃娃，要不是师无咎命格实在太硬，哪里会蹉跎到现在？
“要真说起来，我们两个得赶快了。”叶老头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不知道，那玉寡妇也想要养呢。”
“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妇，隔壁的那姓李的还有姓席的两个年轻猎户，天天在她面前献殷勤，她自己生一个不就完了？”
“嗨，你不知道。”叶老头将门关上，轻声说道，“那姓李的猎户，家里七八个兄弟呢，这要是嫁过去，等于嫁了他一家子人，这折腾两年怕是命都没了。那姓席的猎户，就更不行了，据说早年上山遇见了熊瞎子，那儿受了伤，虽然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大夫说了，怕是生不出孩子。我看着玉寡妇，八成是想要嫁那姓席的，所以才想要先带个便宜儿子过去养。”
周长庸冷不防听了满耳朵的重料八卦，一时有些愣神。
这小小的山村，别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一堆一堆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许老头也吓了一跳，“你可别瞎说。”
“我在玉寡妇门口听见的，这还能有假？”叶老头有些生气，“总之，我们还得先下手为强。那玉寡妇卖相不错，要是她愿意收养那个姓师的小娃娃，哪里还有我们什么事？”
“可我们这么贸然上门，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我看这天气，明天怕是要下雨。这大冷天的，小孩子容易生病，到时候我们两个再带着好吃的好玩的上门，不怕小孩子不跟我们。”叶老头嘿嘿一笑，显然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周长庸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怎么过了一段日子没有出来，这倒霉孩子居然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不行，他要去玉寡妇家里看看去！
玉寡妇号称是这十里八村的一枝花，不然也不会到这个年纪还一堆年轻人上门送东西。
按照周长庸的审美来看，这玉寡妇的确是天生当小妾的模样，看着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不过在女子看来，这样的长相就是天生的狐狸精，小家子气了。
也是周长庸赶巧了。
他刚飞到玉寡妇家，就看见玉寡妇和那席朱正在商量关于师无咎的事情。
“其实我看好的小娃娃有两个。”玉寡妇轻声细语的和席朱说道，“一个自然是师无咎，他父母双亡，年纪又小，是个极佳的好人选。只是他命格太硬，我怕到时候对我们生活有些妨碍；还有一个是张家的那个小五，你也看见了，张家现在一贫如洗，哪里养得起五个孩子？我们要个小五来养，也不难。只是张家门风不行，又这么多兄弟姐妹，我怕这小五长大了拿着我们的钱财去供养亲生父母，那就是白眼狼了。”
“小玉，要不是我……我受了伤，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人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孩。”席猎户握着心上人的手，感动的不行。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还不嫌弃我死过丈夫呢。”玉寡妇有些羞涩，想要将手给抽回来，无奈被握的太紧，“要不等过些日子，我找几个机会让你和这两个小孩都接触接触，到时候你再看看到底挑哪个？”
“也好。”席猎户点点头，“你说的自然都是好的。”
“讨厌。”玉寡妇笑骂了一句，随即和席猎户两人卿卿我我起来。
只是周长庸却看见等席猎户背过身去，玉寡妇就完全不是这种开心的表情了，相反冷漠的很，哪里还对这猎户有半点情谊？
看来，这寡妇有自己的故事啊。
周长庸默默飞走，不再继续旁观了。
看样子，目前玉寡妇和叶老头都想要收养师无咎，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出手，反而还要看看师无咎的心性才行。
周长庸冷笑了一声，就这两户人家，明摆着都不行。
这玉寡妇就不用说了，这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妇挑来挑去挑一个不能生的猎户，这不是傻么？而且看样子，她对着和猎户怕没有几分真心。
至于那叶老头和许老头，更是不靠谱。两个人一大把年纪了，一事无成，整天都在想怎么让人给自己养老，师无咎又不是去打工的。
周长庸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生气。
算了，不看了。
这村子里没有什么好看的。
周长庸一气之下，直接飞了回去。
“这小屁孩万一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我就不好在这里寄居了。活人的生气对我很是不利，对，一定是这样，所以这个小屁孩不能被人收养，起码不能被这两户人家收养。”周长庸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总算想出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至于这里有多么站不住脚，就不是现在的周长庸去思考的了。
“都这个点了，你这小屁孩怎么还不起来做饭？”周长庸落在床头，忍不住催促道，“快起来了，你这个笨蛋！”
不起来？
周长庸微微挑眉，对着被子大吹了一口气。
就算隔着被子，也能将他给喊起来。
师无咎转过头来，周长庸正要欣喜自己本事高超，随即就发现师无咎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
他的脸怎么这么红？
周长庸呆了呆，俯下身子仔细观察，发现师无咎不但脸色晕着不自然的红，而且额头上还开始冒冷汗。
这……这这……明显是生病了啊。
不会是因为自己吹气吹的多，所以才会生病的吧。
周长庸顿时心虚了起来。
在这么一个缺医少药的地方，一场小小的疾病就足以要一个孩子的命。
周长庸虽然存心想要报复，但绝对不是那种会去剥夺小孩子生命的恶鬼！
“糟糕了，这里也没有大夫啊。”周长庸顿时着急起来，他倒是可以继续吹气给师无咎降温，但又担心本就病弱的师无咎再被他这么一吹，就要一命呜呼了。
“哎，真是欠了你的！”周长庸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只能咬咬牙，使用法力找了条毛巾，过了水之后直接叠好放在师无咎的头上，又努力让这毛巾里的水一直保持降低的温度，物理降温吧，说不定能够有用？
等等，物理是什么东西？
周长庸对自己脑海里出现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词有些不解。
但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师无咎的病。
周长庸趁着给师无咎物理降温的时候，就飞到山上去给他采点草药，到时候药煎好了直接灌下去就行。
他能够做的，尽量都会做到，算是弥补自己的过失吧。
周长庸的躯体本来就没剩多少法力，如今再这么一浪费，就更加没剩多少了。
甚至，周长庸觉得，等自己弄完这一切，距离魂飞魄散怕是也没有多远了。
“红烧肉……娘，红烧肉真好吃。”
师无咎这倒霉孩子，生病了也不老实，不但乱动，还喜欢说梦话。
正努力点火给师无咎煎药的周长庸：……吃吃吃，都什么时候还只记得吃！
话虽如此，周长庸看看那个面色潮红，可怜的在梦里喊“娘”的小屁孩，又将视线对准了外面那只活波可爱的兔子。
红烧肉是没有了，红烧兔肉倒是可以有。
他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屁孩很多钱，所以才要这么努力还债！
师无咎是半夜的时候被红烧兔肉的香气给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了好久才从床上起来。但对红烧兔肉的渴望还是压倒了一切。
甚至，他都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会出现一碗红烧兔肉，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既然是做梦，那就在梦里好好吃吧。
等到了桌子前，师无咎才发现这桌上居然还有一碗青菜粥？
不管了，先吃！
师无咎喝一口粥，就吃一块红烧兔肉，转眼就将青菜粥喝的干干净净，只是兔肉还剩了大半，可以等到明天热热再吃。
吃饱喝足了，师无咎总算有了力气，小脑袋瓜也开始想事了。
他突然抬起头，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哎呀，好疼。”
师无咎揉揉自己的脸，后悔自己刚才下手太重了。
“居然不是做梦么？”师无咎眨了眨他水灵灵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屋子，发现空无一人。
“娘亲说的是真的，真的会有田螺姑娘来帮我！”师无咎眼睛一亮，充满喜悦的说道。
已经虚弱的连人形也难以维持，不得不团在床底下的周长庸听见这话，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他就该让这小屁孩去死！

第98章
时光如白驹过隙。
周长庸已经在师无咎的小破屋子里待了足足两年。
在前年冬天，叶老头就带着许多零食前来试图诱拐师无咎，让周长庸好一阵担心，生怕这蠢孩子就为了几串糖葫芦将自己给卖了。
谁知道，师无咎居然意外的还挺聪明，直接拒绝了叶老头的话。
“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师无咎年纪虽然小，但也知道这个世界上除去已经死亡的父母以外，其他人对他肯定不会太好。而且，他也害怕这个叶老头是打着他们家家产的主意。娘去世以前和他说了，以后谁来说养他都不要信，好好守着家里的房子和地，就能勉强活下去。不然，别人为了他家的地肯定会害死他。
“我不是让你认我当爹，就是一起搭伙过日子。”叶老头半生风雨，哪里看不出一个小孩子的担心？他也有一堆的道理等着和师无咎说，也可以列出各种理由告诉他，自己对他家这点土地没有任何想法。可师无咎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你和他说再多，他也不听。
最后，叶老头也只能郁闷的回去了。
当然，玉寡妇这里也一样，铩羽而归，根本没能说动师无咎。
“田螺姑娘，你在么？”师无咎小手捂着嘴，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小声的对着空空荡荡的房子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走的。我娘说了，田螺姑娘做我媳妇的话，我就要一直陪着她。”
去他妈的田螺姑娘！
周长庸怒目而视，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几年，师无咎一直在努力寻找周长庸的下落。
也不知道师无咎究竟怎么想的，他就是认定了一定有田螺姑娘在。
之前那个田螺姑娘救了他一次，后来又给他做饭，肯定是真的。只是田螺姑娘大概害羞了，自己也还小，所以她才不出现的。
周长庸只是虚弱不能动，又不是耳朵聋了，于是这两年被迫听了许多师言师语，听的他整个人都快无欲无求了。
比如“田螺姑娘会不会嫌弃我小啊？我做饭没她好吃好像。”
“爹爹以前会给娘亲送花，我干脆也摘点花送她吧。”于是师无咎摘了几把野菊花，看着很是可怜，花瓣七零八落的，也不知道是送礼呢还是上坟。
但周长庸这个情况，说上坟可能更合理。
“哎，田螺姑娘怎么还不出现？”
“我好饿，我自己做饭太难吃了。”
……
好在师无咎的兔子事业很是红火，村民们也愿意拿自家的东西和他换兔子。村里的大婶们偶尔也会给他做做衣服补补被子，换一只不大不小的兔子，做好了兔肉还会给他送点回来。
于是，原本瘦瘦小小看起来难以养活的师无咎总算磕磕绊绊的变成了大孩子。
周长庸也在长时间的休息以后，慢慢的也能自由活动了。
这几年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不少。
玉寡妇还是和席猎户成亲了，不过据说家里的财产都在玉寡妇手里，席猎户被管的很严，一点私房钱都不敢留，早出晚归都要报告，玉寡妇吃肉他喝汤，两三年了自己一件新衣服没有，玉寡妇倒是都添上首饰了！原本还有些嫉妒席猎户的男人，见到玉寡妇控制欲如此强，也纷纷后怕，幸好和她成亲的不是自己。
许老头和叶老头从外面捡了个傻大个年轻人当儿子养，据说这个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让不少人羡慕叶老头运气好，这么傻的人可不多见。
小欢和大海时不时也会有口信传回来了，原本不能接受自己儿子离家的泰山大婶，现在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粗粗看着，日子好像慢慢回到了正轨。
但是变化，往往在瞬间发生。
这是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夜晚，原本好几年没有回家的小欢和大海，突然就连夜跑回家，身上还穿戴着士兵的铠甲，一身的血腥气，村里的狗几乎都大叫了起来，吵的人不得安宁。
师无咎也没能成功睡着。
村子里的人怕有贼，一个个举着火把出来 ，看见是小欢和大海，才松了口气。
叶老头更是生气，“怎么是你们两个？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要是把你们当成贼打了可怎么办？”
“小欢，你可算回来了！”泰山大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忙扑上去检查自家儿子有没有事，“你黑了，还瘦了。”
“快让我们进去说，把火都熄了！”大海要冷静的多，当即就喊道，“所有人都过来，这件事很重要！”
村里人有些不解，但小欢和大海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这么着急的赶回来也许是真的有事。
“你们两个这几年究竟做什么去了？好好说话！”村里人
“大海，你来说，我喝口水。”小欢被泰山大婶各种关心，没办法正常说话了都，只能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大海清了清嗓子，这才将事情慢慢道来。
周长庸挨着师无咎，在角落里仔细听着。
原来小欢和大海出了村子，想要在外面找一份活干，但是他们不怎么识字，身体又瘦弱，自然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偶尔打打零工也只能勉强果腹而已。
最后他们两个人只能入了兵营，当了一个火头兵，每个月的军饷存下来倒是也能攒几个钱。
原本他们国家也没有什么仗可以打，每天在军营里吃着喝着练着，倒是把身体练强壮了一点。小欢和大海两个人也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而且他们两个机灵，在军营里活得也算如鱼得水。
可谁知道，突然有一天他们的将军就说要带着他们和国师一起去斩妖除魔。
他们连人都没杀过，杀什么妖魔啊这不是开玩笑么？别看将军说了一大堆斩妖除魔之后会有封赏之类的好话，小欢和大海可不是那种拿命开玩笑的人。
可惜军规森严，他们只能跟着去。
这妖魔真的厉害，他们才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同伴就死了快一半，之后更是时不时有猛兽出没咬死他们的弟兄，大家都战战兢兢的。
“我们驻扎营地的地方，突然起了雾气，那雾气有毒，又死了一批人。”大海脸色悲痛不似做假，“这个时候，我们将军也快撑不下去了，想要退兵，但是国师说他有办法。”
“什么办法？”村里人听的津津有味，连忙追问，他们没有出过村子，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听小欢和大海两个人的经历，仿佛是他们也去体会过一般。
周长庸隐隐觉得有点奇怪，这好像不是一般村民应该有的反应。一般的村民听见什么军队啊妖魔啊杀人啊应该都会很害怕吧。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村里的人见识太浅薄，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小欢和大海话里的意思，权当说书了。
“这就是我和小欢连夜跑回来的原因。”大海总算说到正题，扫了一眼村民们，慢慢说道，“国师说，要拿我们这些人做祭品，祈求神灵帮助，对付妖魔。那些士兵，就像是疯了一样，当祭品还开开心心的，自杀了好些人。我和小欢身上的血，都是他们的。我们觉得很不对劲，所以就连夜跑回来了。”
小欢也在旁边点头，一副受惊不浅的样子，“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我们就回不来了。”小欢也在旁边附和。
“奇怪，照你们所说，为什么你们没有事呢？”许老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听你们说的，你们的伙伴，像是都中了妖法啊。”
“天哪，你们在外面怎么遇到这么多危险？快别出去了。”泰山大婶心疼不已的说道。
“也许是因为我和大海哥，没怎么吃军营里的饭。”小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两个是做饭的，有时候也会偷点粮食倒卖，换点米面烙饼吃或者换点鸡蛋什么的。军营里的伙食明明很差，但是很多人却觉得特别好吃，我和大海哥实在吃不下，就没有继续吃了。”
听起来倒像是因祸得福。
周长庸在旁边听着，也觉得应该是军队里的食物出现了问题。不然人都是怕死的，怎么可能国师一声令下，大家就集体自杀呢？
至于妖魔鬼怪什么的，周长庸半点也不怀疑。
他不就是个鬼？还是有一点小法力的那种。
“我们军营离我们村子不远，我和小欢发现后一直瞒着没说，趁着今天军营大乱我们才逃出来的。但是国师说祭品不够，恐怕要对周围的村子下手。我和小欢想了想，还是赶紧跑回来报信，我们赶紧逃吧，这里很危险了。”
“是啊，娘，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觉得国师也很可怕，他比妖魔还要可怕，我们赶紧逃吧。”小欢急急忙忙的说道。
泰山大婶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村子里其他人。
“我们老的老小的小，逃能逃到哪里去？”叶老头嗤笑道，“故土难离，我们要是跑了，以后去别的地方如何生存？”
“这……”小欢和大海两个人都哑口无言了。
“小欢，大海，也许是你们多虑了，我们村子这么偏僻，人又少，就算找祭品也不找我们啊。”
“不，一定要跑。”小欢回过神来，“娘，你一定要和我离开这里！”
“我看，不如上山吧。”玉寡妇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村里的山很大，路也很多，随便找个山洞躲起来过完今年再说。等国师他们走了，我们再出来。”
“哎，这是个好办法！”
“席猎户，你天天上山打猎，对山上的路一定很熟悉吧。”
“我……我只在山脚下打猎，山顶上没有路，我也没怎么去过。”席猎户连连摆手，“不过我会努力的。”
“那就先这么定了，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走走走，我们快回去。”
村里人行动力倒是很快，一旦确定下来，便是有些不想走的，也赶紧回去搬家了。
周长庸眨眨眼，觉得这个村子的人也不算一无是处，起码在这种危急关头，意外的很有决断力呢。
倒是师无咎有些垂头丧气的，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周长庸看见他这个样子，顿时什么都懂了。
一定是又在想他的田螺姑娘，害怕自己走了，田螺姑娘就找不到他了。
话说师无咎的爹娘到底怎么和他说的？对一个不存在的故事人物这么深信不疑？
“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师无咎郁闷的在家里翻找，拿了几件衣服，又将兔子们栓在一起，到时候准备一起提上山去。
“要不，我不走了？”师无咎摸摸自家的大米缸，觉得自己躲在这里面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周长庸抄起饭勺，对着师无咎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不走你是想死么？你不走我还想走呢。”
万一那个国师真的有法力，要消灭他这个鬼可怎么办？
师无咎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看见地上滚落的饭勺，眼睛一亮。
“田螺姑娘，你终于出来了。”

第99章
周长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因为是鬼的话，他大概会忍不住将自己的手给剁下来。
叫你手贱！
瞧，这傻子又开始来回唠叨了。
“田螺姑娘，你也想要走啊？好，我这就收拾收拾。”师无咎等了这么几年，要是没有心灰意冷也是假的，但如今真的得到了田螺姑娘的提醒，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不是姑娘。”周长庸顿时恶从胆边生，用了点法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尖锐，传到师无咎的耳朵里，“我也不是田螺姑娘，我是鬼~~~”
还想娶田螺姑娘当媳妇儿？呵呵，不好意思，他不但不是个女的，连人都不是。
吓死你！
师无咎果然愣住了。
周长庸不由一笑，小屁孩还想要骚扰他？看他不好好教训教训一番，眼看着年纪也不小了，还想着做白日梦呢！
师无咎一脸茫然的去收拾行李去了。
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半大不大的，一时面对这样的消息也难免有些慌。
周长庸心中快意的很，但过了好一会儿，见师无咎还是这种震惊不已的模样，心中就很是不对劲了。
之前天天夸他，想要让他出来，现在他真的出来了，这小屁孩就开始不能接受了？搞了半天，是叶公好龙啊。
可恶！
再说村里的人，各自用最快的速度就将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了家当，天微微亮的时候就统一朝着山上出发。
山洞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的，要挑一个位置隐蔽又足够大的地方才好，最好挑几个相隔不是很远的山洞，大家分批住着，能够互相联系又互不干扰，就是上上之选。
不过理智上他们都知道怎么选，但是等到真的准备入住山洞的时候，大家还是选择两三个交好的人一起，还有不少人更愿意一个人居住。
最后，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开，而师无咎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带着自己的家当挑了一个稍稍偏远的山洞住了下来。
席猎户在路上尽量将自己有限的打猎知识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在走上山的时候，也几乎都抹去了路上的痕迹。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找不到他们的。
但到时候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恐怕还要到时候才能知道。
不过村里人有这样的行动能力，已经叫周长庸十分震惊了。
这个村子里的人，真的都是老弱病残么？
周长庸想了想，仗着自己是鬼，别人看不见，夜晚的时候悄悄的飞下山，想要去看看其他村落的情况。
在这个地方附近，差不多有五个村子，其中就属师无咎他们所在的村子是最小也是最穷最偏僻的。其他几个村子都是拥有几百个人的大户，而且都是一个姓氏，同心协力的很，很多时候村子之间发生矛盾了，总是这些村子更加占据优势。
周长庸先去的是王家村。
王家村里青壮年很多，又富裕，隔壁几个村子的女孩子都想要嫁到这里来。如果小欢和大海两个人的话没有错的话，那么那个所谓的国师要挑祭品的话，那么王家村应该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了。
周长庸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他作为一只只能用法术做做家务传传话的鬼，虽然法力低微，但内心还是对未来有很大的野心的，他想要成为一只强大的鬼。因此，就算有可能他会被那个所谓的国师杀掉，他也得冒险一试。
王家村的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傍晚降临的时候，周长庸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危机感。
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原本周长庸只是找了王家村的一棵树躲着，察觉到这股危机之后，周长庸立刻就跑到王家村的坟地里呆着去了。在坟地里，他被发现的几率就要低得多。
远处，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炼制的这些个鬼兵，脸上不由带出了一点得意之色。
只可惜想要取得那只妖的内丹，就这么些人还是不够，只能先找点村民凑数，慢慢的花些功夫了。
中年男子挥挥手，那些鬼兵们就宛如被放出笼子的猛兽，直接扑向了王家村的村民们。
不少村民们还有些正在睡梦当中，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更多的村民在危机关头醒来，却仍旧没有办法抵抗这些生前是士兵，死后又被炼制成鬼兵的强大敌人。
一时，各种哀嚎声、痛苦呻吟声毛，求饶声、嘶吼声、还有哭声全部都交杂在一起，震的周长庸的耳朵格外的难受。
他很想冲出去救人，但他只能努力忍着。
因为他知道，这些鬼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强。他们非人非鬼，一拳打死一只孤魂野鬼的本事绝对是有的。
小欢和大海两个人当真是运气过人，才能从这么一只队伍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回来示警。不然，恐怕他们整个村子都要因此而灭亡。
周长庸趴在某个墓碑之上，看见王家村已经燃烧起漫天的火光。
空气当中四处弥漫着鲜血的气味，烈火熊熊燃烧，这村子里从猪牛到鸡鸭，但是会叫能动的活物，全部都被屠杀殆尽。
短短一夜，就将这个原本富裕的村子毁灭的干干净净。
夜色深处，王家村里那些尸体里，又突然站起了几具，脚步僵硬的走到那些鬼兵的队伍当中。
为首的那个穿着道袍的男人见状，脸上颇有些满意之色，“不错不错，居然有五具尸体可以炼制成鬼兵。看来这方地界人杰地灵，这些村民一个个素质都不错。”
周长庸认出来，这些个成为鬼兵的，好像都是之前的交战当中表现的颇为英勇的。要说整体素质，的确是这几个最为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周长庸总有一种感觉，若是这国师带着这些鬼兵去师无咎的村子，或许村子里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各个都能成为这所谓的鬼兵。
还有这所谓的国师，仙风道骨什么的周长庸倒是没有感觉到，不过他却觉得这国师身上的鬼气比他还要重，怕是养了不少恶鬼在身边驱使，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也幸好自己之前没有贸然出手，不然怕是要被这国师捉去了。
一直等到这国师带着鬼兵们都离开王家村，前往下一个村子的时候，周长庸才敢冒头。
王家村已经是一片狼藉，村子里的房子本就是木头做的多，被大火这么一烧，哪里还能剩下多少东西？
这些村民的灵魂，一个个都脆弱的很，还未成型，在阳光洒落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
哎。
周长庸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普通的凡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王家村也从未做过孽，只是平平凡凡的活着而已，但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引来这场祸事？仅仅只是因为这作恶的人恰好经过这里，才让他们遭遇此劫而已。
这样的世界，实在太过可怕了。
周长庸讨厌这种命运被他人摆布的感觉。
如果他有这样的力量，绝对不会用这样的力量去残害他人。
可问题就是，他哪里有这样的力量呢？
周长庸一时有些心灰意冷，他什么也做不到，想要离开此处。
“前方道友稍等！”
恰在这时，空中直接御剑飞下一个穿着简朴的男子。
他看起来神情温柔，并没有包含什么恶意。
“道友，道友，我说的就是你。”那男人又窜到周长庸跟前，挡住周长庸的路。
“你……你看得见我？”周长庸很是震惊。
“当然。”男子笑了笑，“看道友这模样，应当是刚入门的鬼修。如今这世道，灵气全无，若无机缘，凡人灵魂支撑不了一天就会消散的。”
“我并不记得我有学你说的什么功法？”周长庸微微皱眉道，“你怕是认错了吧。”
“不会错的。”男子摇摇头，“应该是道友你不自觉的学会了一些鬼修功法，你没有这个意识而已。这是机缘，也证明道友你天赋异禀。”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周长庸不是很习惯对方这种委婉的说话方式。
“道友有这样的资质，为何不入我道门修行呢？”男子笑道，“你若是和我回去，我师父必定见猎心喜，传你衣钵。到时候，便是如生人一般在这世间自由行走，也是小事一桩。我们山门，可以说是真正的修仙门派，你能遇见我，已经是机缘不浅了。”
男子自然很有自信，这些鬼修，尤其是还没有办法化为实体的鬼修，对于重新做人都是很有执念的。以前，他也用这个方法劝说了不少鬼修加入，但那些鬼修的资质怕是无人能够和面前的这一个相比！
“你们是修仙门派？”周长庸轻声问道。
“正是。”
“那么，你是被这个地方吸引过来的？”周长庸伸手指了指这王家村的模样。
“我在远处见这里有鬼气蔓延，又火光冲天，这才过来一看。”男子微微颔首，“没想到遇见道友你，也算是缘分。”
“你们既然是修仙门派，为何不去抓在这个村子里作恶的人？”周长庸神情难看，看着这男子越发的不顺眼，质问道，“这里变成这个样子，你看都不看一眼，问也不问一句，反而来问我要不要入你们道门，当真可笑至极！”
同一时间，师无咎他们躲藏的山间，也御剑而行，飞下一个仙气飘飘的女子来。
“吾观此处，仙缘深厚，特奉师门之命，收弟子入我仙门！”

第100章
周长庸的质问无疑让这个仙门弟子很是不悦。
“你懂什么？”男子生气的反驳道，“人之生老病死，皆由天定。既然这个村子里的人被魔修所杀，就意味着他们命中该有一劫。我若是提前到来，自然可以顺手而为救下他们，可我并没有来的及时，也就是说他们是躲不过这个劫难的。修士最忌讳插手人间因果，你若是连这个都参透不了，我看你也不必修仙了！”
“不修就不修。”周长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又询问道，“你修道多少年了？”
“我十六岁入道，已有三十七年。”男子见周长庸这么问，估摸着他怕是心中后悔，想要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三十七年，修为也不过如此，看来你口中的门派也不过如此。”周长庸仔细打量了这个道人一眼，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多么厉害的气息。就这样，居然还修了足足三十七年？
“你！”
“我还有事，就此告辞。”周长庸微微一拱手，算是全了最后的脸面，甩袖离开了。
另一头，山中。
女子生的明眸皓齿，身上法衣更是仙气飘飘，看着就不似人间女子。她这么一说话，给人的可信度极高。
村民并没有贸然出来，反而大着胆子，隔着老远直接喊了一句，“你说你要收弟子，可有什么要求？”
女子朝着村民喊话的方向微微颔首，捏了个手势，脚下顿时鲜花盛开。
“只需弟子一心向道，来日报销仙门，即可。”女子回答道。
“意思就是不拘男女老少了？”
“一心向道，八十老妇也可，若是无心向道，哪怕天赋绝伦，又何必强求？”女子缓缓摇头，“此处人杰地灵，我门派仙师算到此地有一场大劫，心生不忍，因此想要前来收弟子入门，度过此劫。”
这女子口说所说的大劫，恐怕就是小欢和大海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了。
“不知仙子可知这附近村落有什么变故没有？”叶老头也有些心动，不由张嘴问道。
“东边三十里有个村子，已经被大火焚烧干净，一个生还的村民也无，应当是有魔修经过。”仙子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
“三十里？东边？那不是王家村么？”
“怎么会，王家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是青壮年劳动力啊，土匪都不敢打劫他们村！”
“幸好我们跑得快啊，太可怕了。”
村民们听见这样的话，也是后怕不已。
泰山大婶更是紧紧握住小欢的手，激动不已，“小欢，幸好你跑得快，不然娘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我是个大人了，你别拉着我。”小欢十分不好意思，连忙将手给抽回来。
席猎户虽然也有些害怕，但看向自己水灵灵娇滴滴的媳妇儿的时候，还是不由挺了挺胸膛，露出自己男人的一面，“玉儿，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会保护你的。”
玉儿却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跑的比你还快呢，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逃吧。”
“只要玉儿你逃得快，我逃的慢一点也没关系的。”
“蠢货，蠢死你得了。”
村民们各自想了很久，又问道，“修仙有什么好处啊？管饭么？”
女子笑了笑，轻声回答道，“修仙之人，不可注重口腹之欲。不过，修仙之后，便可辟谷，不用吃饭也能活。而且还能保持青春，不用受生老病死之苦。就算有其他修士前来攻击，修仙之后，也可有自保之力……”
修仙的好处实在有很多，不少村民听着，眼睛都直接亮了起来。
这样的好机会，错过一次之后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
顿时，就有好些个村民抵抗不住诱惑，主动从山洞里走了出来，有些期待的看着女子，“仙女娘娘，您看看我们能修仙么？”
女子打量了他们两眼，微笑道，“资质尚可，自然是可以修仙的。”
说完，女子又继续道，“就你们几个想要去修仙么？”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怎么才来了这么几个人？这个村子，绝对不止就这么一点人吧。
“娘，我要去修仙，你拦着我做什么？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去啊。”小欢的手被泰山大神死死的拉着，他想要挣脱的话就只能将娘亲给推开，娘年纪大了可禁不起他这么推啊。
“你小子懂什么？上次你要出村去外面干活，娘没拦住，这一次娘怎么也要拦住你。”泰山大神眼泪汪汪，“为娘不懂什么大道理，修仙不修仙的也不知道。娘只知道，这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你只是出去当兵，都差点死了，要是出去修仙，哪里还有命啊？”
小欢却不这么觉得，“娘，你看，村子好几个人都出来了。”
“我不管。”泰山大婶还是不放手。
女子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也罢，既然没有缘分，那我们这就走吧。”
说完，女子掏出一把小剑，那小剑迎风而涨，化成一把巨剑。女子让那些出来拜师的村民挨个站上去，这飞剑缓缓离地，让站在剑上的村民很是惊叹。
“真……真的能飞啊。”
“厉害了。”
“哎，兄弟姐妹们，这个是真的啊，我们快一起去修仙吧，别躲了。”
有了这几个村民打头，加上这女子又露了这么一手，原本还有些举棋不定的村民一时也有了决断，山洞里又陆续走出了几个。
“娘，我一定要去！”小欢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挣脱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去了有什么好啊？”泰山大神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子就算再好看，也不可信。
但儿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娘，我不想再没有任何力量了。”小欢认真的看着自家娘亲，一字一顿道，“我看见那个国师杀人，我只能回来报信，我甚至不敢和他有正面接触，我只能逃。可我不想这么一直逃下去，我想要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娘，这或许是我最大的一次机会了。如果我没能修仙成功，那也是我的命，但我绝对不想这么平凡的过一辈子。”
泰山大婶怔怔的看着自家儿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趁此机会，小欢赶紧挣脱开，直接跑出了山洞，对着女子招手道，“仙女娘娘，还有我，还有我！大海哥，你要不要也出来啊，我们一起去修仙啊。”
大海那边却是没有什么回应，显然是不想去修仙的，但大海家中那个和大海很是不合的妹妹却跟着跑了出来。
“我大哥怂的很，他怎么敢来修仙？”大海妹妹冷笑道，“我去就是了，恰好我也不想再看他那张臭脸了。”
有了这么几个年轻人加入，女子脸上的神情总算好看了一些。
“怎么，叶老头，你不想去修仙？”许老头好笑的看着叶老头，见他眼睛看都不看外面一眼，忍不住揶揄道。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修什么仙？”叶老头嘿嘿一笑，“再说了，这女子来的这么蹊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你有证据？”
“那倒没有，就是直觉。”
“可你为什么不和村民们说啊？”
“笑话，你不也没说么？”叶老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再说，我们村的人你还不知道啊？一个个主意都大着呢，既然他们主动选择站出来，就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了。而且，这的确是一条好路子，我也没有什么切实证据，万一真的挡了他们的前程，我可赔不起。倒是你，你怎么也不去修仙？”
“修仙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去。这个仙女要说修仙的话，直接去集市里收徒不是更好？我总觉得不太对，还是不去了。”
“哎，师无咎那个小孩子居然也没有出来？我还以为小孩子应该是不能阻挡这个诱惑的呢。”
“那小子看着傻，实际可不傻。真傻的话，哪里能够活到现在？”
“也对。”
师无咎倒不是不心动，修仙听起来就是一个不错的路。不过师无咎想的更多的，还是自家那个田螺姑娘，哦，不对，是田螺小子。
哎，这好好的姑娘突然变成了个小子，师无咎正伤心着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再说了，他爹娘临死前就说了，让他守着家里的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行，他要是去修仙了，家里的地可怎么办？
因此，师无咎是半点也不打算出来。
女子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新的人出来拜师了，于是也不再强求，而是带着这些愿意修仙的人直接飞走了。
“泰山大婶，小欢以后要是修仙成功了，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大海偷偷跑过来，对着泰山说道。
“大海，要是我儿子是你就好了。”泰山还是不免伤心。
“要是泰山婶婶你不嫌弃，拿我当儿子也是可以的。我和小欢兄弟一场，他娘就是我娘，小欢不在的日子里，我一定好好侍奉你。”
……
周长庸回来的时候，发现村里人少了不少。
他正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师无咎倒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小田螺，好吧，你不是姑娘的话，我就不喊你姑娘了。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理我，原来是因为不是姑娘而伤心，觉得不好意思见我啊。”
……饶是周长庸知道师无咎傻，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傻到这样的程度？
这就是师无咎思考了这么多天之后得出来的答案？开玩笑的吧，这师无咎以为自己是谁啊，是那金银财宝，人见人爱的么？虽然他长得确实还可以，但又不能当饭吃。
“为了等你，我连修仙都没去。”师无咎接着就将那个女子过来收徒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对着周长庸邀功道，“可我要去修仙了，你可怎么办？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你，感动吧？”
周长庸呵呵了两声，不想说话。
“今天夜晚，我想要吃烤兔子。”师无咎自觉自己应该和小田螺说的清楚了，小田螺现在应该感动的快要哭了，因此他就光明正大的开始点菜了，“就这么定了哦，我先睡觉，睡醒了就想要吃。”
师无咎有种直觉，那个小田螺现在一定就在自己的面前听自己说话呢。
等到一觉睡醒，自己就有烤兔子可以吃了，他才不想吃那些又干又硬的干粮呢。
师无咎美滋滋的闭上眼睛等着吃饭去了。
周长庸又好笑又生气了看了师无咎一眼，就这熊样，还想要吃烤兔子呢？
等到师无咎醒来，没有看见香喷喷的烤兔子，倒是那个小桌子上直接摆了一碗苦瓜炒蛋，那苦瓜苦的要死，鸡蛋却只放了小小的一个，师无咎吃不饱，只能将苦瓜也捏着鼻子给吃掉了。
周长庸看见师无咎这被苦的不行不行的样子，心里默默得意，该！这小屁孩就该多吃点苦。
王家村的事情很快就被村民们发现，因此大家躲在山洞里更加不敢出去了。
接着，就是李家村、陈家村。
村民们昼伏夜出，干粮吃完了就在这山间跟着席猎户一起打猎摘野果，等了两个多月，确定这附近没有传来村子再被毁掉的消息的时候，才敢慢慢收拾东西下山。
这年头，外面兵荒马乱的，突然少了几个村子，也只是有人怀疑附近又来了土匪罢了，官府自己都不在意，何况别人了。
只是村子年轻人本来就不多，又走了几个修仙的，村子里的人就更加少了。
不过师无咎不在意这个，他比较开心的是他带去山上的兔子都肥了一圈，而且又有几只兔子怀孕了，他可以用兔子去换更多的好吃的了。
当然，更加让师无咎高兴的，还是周长庸这个小田螺的存在。
虽然这个小田螺有时候做菜做的都是他不爱吃的，但不得不说，小田螺的手艺可比他好多了。就是这个小田螺一点也不贤惠，自己稍稍睡的晚一点起床，就要被泼冷水，还得被扫帚打屁股，必须要去扫地擦桌子，还得去整理菜园，要是不听，夜晚就天天都是苦瓜炒苦瓜，听话了的话，夜晚偶尔还会有道肉菜吃。
师无咎被周长庸这么驯了一通，日子总算开始正经的过了起来。
村子里的人对于师无咎的变化很是好奇，前前后后也有不少人前来打听，都被师无咎给忽悠过去了。
过了几年，师无咎满了十六岁，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定，已经可以成家立业，是个大人了。师无咎也开始觉得自己的房子太小，带着用卖兔子的钱买回来的米面粮油，决定回去和小田螺商量一下，是不是该整修整修他们的小房子。
“你是……师无咎吧？”
师无咎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师无咎转过头，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打扮很是华贵的年轻男子，这男子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眼熟，只是自己一时想不起来了。
“是我，小欢啊！”男子冲着师无咎笑道，“不过我进了宗门之后，师父给我改了道号。不过，你继续叫我小欢就行了。”
“小欢哥？”师无咎愣了愣，“你这是修仙回来了？”
“嗯，我回来看看。”小欢很是得意，他离开的时候和师无咎差不多年纪，如今他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年岁。等师无咎什么时候变成老头子了，他还是这样的年岁，这才是修仙的好处所在。
要是师无咎这小子愿意说几句好听的，自己带他回去修仙当个小师弟也不是不可以，好歹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泰山大婶这几年也很想你，你快去看看她吧。”师无咎没有露出小欢所想的那种羡慕的神色，反而平静的有些过分，“我还没有吃饭呢，先走了，回见啊小欢哥。”
师无咎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小欢，虽然村子里的人都说，小欢哥是能成大事的人，但师无咎还是觉得小欢太过分了。泰山婶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么多年，小欢哥连个口信都没有捎回来，有一次泰山婶婶生了重病，村里人轮着照顾，才将她救回来，结果小欢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小欢修仙有成回来，他也不羡慕。
他有小田螺了，就比什么都强。
师无咎回到家，将东西一一放下，周长庸正要上去迎接，突然问到师无咎身上传来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笨蛋，你是遇见谁了？”周长庸在这几年也慢慢琢磨出一股吐纳呼吸的法子，法力倒是日益增长，这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只要每天在不同时间段用不同的呼吸方法做个测验对比，哪种让他更加舒服就用哪种就行了。
而师无咎因为常年和他一起住，身上也沾染了一点鬼气，倒是可以时不时的和周长庸一起交谈。
“哦，我遇见小欢哥了，就是泰山婶婶的那个儿子，不是修仙去了么？”师无咎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刚才路上碰见了，就说了两句，怎么了，有问题吗？他不会对你不利吧。”
师无咎立刻反应过来，因为他的小田螺也说了，他不是人，是鬼，万一被小欢哥发现，杀了他可怎么办？
“他伤不了我。”要真是强敌，在进村子的时候，他就可以发现了。他只是闻见师无咎身上的这个味道，有点类似他在那个国师鬼兵身上的那种臭味罢了。
但小欢不是去修仙门派修行了么，怎么会沾染上这样的味道？
但周长庸毕竟不是个多么仁慈善良的鬼，那小欢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不犯到他头上，他也懒得管了。
“对了，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么？”周长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当时不是有很多人陪着他一起去修仙的么？”
“不知道，我没问，我只看见了他，也许其他人也回来了吧。”师无咎随口回答道，“快做饭吧小田螺，我们还要准备修房子呢，管他那么多呢。”
“行，你先去看看兔子和鸡鸭，做完了再来吃饭。”
“好。”
村里人对于小欢回来这件事，可没有表现的师无咎这么冷漠，不过也没有多少热情。
小欢原本还以为自己回来之后会受到大家的欢迎，谁知道除了大海哥意外，大家都淡淡的，只是贺喜了几句而已。
倒是大海哥见他现在变得这么厉害，又听说他妹妹现在很受宗门看重，颇有几分向往，言语之间也有几分想要去修仙的打算。
“大海哥，我在宗门里也有几分薄面，到时候你就跟着我一起去，保证让你当个内门弟子。”小欢认真说道。
“真的么？那可太好了。”大海似乎真的喜出望外。
“不瞒大海哥你，我这一次出来，就是来代替师门收徒的。可我想着离开家这么久，不如回来看看。而且我们村出去的，在宗门里都混的不错，可见我们村真的是人杰地灵。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一次回来，就想要带着大家一起去修仙的。”
小欢自觉自己是为了大家好，但可惜除了大海之外的其他人都不太买账，反而很喜欢这样悠闲自得的生活一样。
“大家都不想离开故居，很正常。”大海拍拍小欢的肩膀说道，“村里人不想去，我们也不可能拿着剑让他们去吧。”
“也对。”小欢在自家娘亲那边都吃了一个败仗，自然知道村里的这些老人一个个顽固的很，想要喊他们一起去修仙，实在是困难的很。
“可这么一来，我师门任务怕是完不成了。”小欢抓抓脑袋，很是苦恼。
“你的任务不就是收徒么？”大海眼睛转了转，轻声说道，“怎么，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任务？”
小欢愣了一下，懊恼自己说话说太快，居然将秘密都给说出来了。不过听见这话的人是大海，他又放心了许多，“其实我师门给我的任务是让大家搬走，随便我用什么办法。”
“搬走？”大海有些好奇，“为什么让我们搬走啊？”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掌门突然把我喊过去，给了我这么一个任务。一个月内，我必须让村里人都搬走，一个月之后，掌门他们就会到这里来，到时候，没有搬走的人就要被掌门他们赶走了。”小欢也是一头雾水，但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哪里能够违抗掌门？
“这……”大海想了想，突然提出一个猜测来，“小欢，你说，该不会是我们这里有什么宝贝吧？”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让他们搬走呢？

第101章
周长庸发现小欢和大海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这大半夜的，他一个不用睡觉的鬼魂在村里四处晃悠是正常的，但这么两个大活人还挑了这么一个黑灯瞎火的时间出来晃悠，未免也有些太奇怪了。
之前他就在师无咎身上闻见了一点熟悉的臭味，如今见到小欢真人，周长庸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这个小欢身上的确带着相同的臭味。
话又说回来，小欢如今真的是在修仙么？如果真的是修仙的话，自己作为一只鬼魂看见他的时候应该会觉得害怕才对，怎么现在自己靠近了也没有半点事情呢？
还有，自己都靠的这么近了，小欢居然都没有发现？
幸好当时师无咎没有跟着一起去，不然花这么多年时间就修成这个样子，简直是白费功夫。
“小欢，我们已经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也许是我们猜错了，这里没有宝贝。”大海可不是小欢这种修仙之人，可以不用睡觉，他是真的困了。
要真的有宝贝也就罢了，但实际上就是他们已经将村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圈，剩下的就只有村民的家里没去了。
当他们村子里的村民，家里就算有一粒灰尘都知道，一个个猴精猴精的。要真是在某个村民家里，那可就不容易找了。而且，小欢所在的门派要求的是让这里的村民们都搬走，如果是在村民家里，保不齐就将宝贝也顺手给收走了，因此，还是在村民房子外面的可能性更大。
“不，大海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小欢想了想，又摇摇头，“其实之前我就有所怀疑了。门派里的师兄弟们说，拥有修仙资质的凡人是万里挑一，但我们村里的人各个都能修仙，真的很奇怪。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在我们村里有厉害的宝贝，我们常年居住在此，所以才能修仙。”
想来门派里的人，也是在多方打探之后才确定下来的。但是，他们又担心大张旗鼓过来的话会被其他修仙者看在眼里，所以就派了自己过来，因为自己本就是这个村的村民，回来探亲也很正常。
“但这么找，我们也找不到啊。”大海打了个哈欠，“要不我们找村里人说说，大家帮忙一起找吧。”
“不行。”小欢坚定摇头，“宝贝动人心，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说完，小欢看了一眼倦眼惺忪的大海，也不好意思让他继续跟着自己找下去，“大海哥，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我再找找。”
“也好。”大海虽然也想要宝贝，但心里更清楚他们这么漫无目的的找是根本找不到的，还不如等小欢先将那些没有宝贝的地方先排除了，他再慢慢找好了。
大海回去之后，小欢又绕着这个村子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天又快亮了，只能先行回去。
周长庸跟着小欢走了一路，也在暗暗思考村里有宝物的可能性。
分析之后，周长庸认为这里有宝贝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首先，这个村子一直都是风调雨顺的，除去人祸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天灾，不然这村里的老弱妇孺也不可能各个活着。村里不少老人都上了年纪，放在其他村里都是要死的人了，但是一个个现在身体还健朗的很，下地种田干活都十分的利索。
其次，就是那两个突然来到村里收徒修仙的道士了。他们村里才几个人，要收徒跑到他们这里来做什么？
还有那个古怪的国师，小欢和大海说他要抓的妖魔就在附近，他也带着鬼兵在这附近的村子里祸害无辜，直到近年才离开。还是同样的道理，他也是在这村落附近出现的。这里又不是什么神仙洞府，怎么一个个都跑到这边来？
若是这里有宝贝，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说得通了。
周长庸自己也发现，在这个村里修炼，他的速度要比在其它地方快很多，当初他迷迷糊糊的被吸引到这里，或许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宝贝要是他开始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又如何能看着这宝贝落入其他人手中？要论先来后到，也是他先来的，这宝贝怎么着也应该有他的一份。
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宝贝长得什么样子，又是会在哪里？目前他对这个宝物一无所知，就算要找，恐怕也无从找起啊。
周长庸思虑之下，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回去了。
“好……好咸。”师无咎一口气给自己灌了两杯水，才算缓过来，有些委屈的对着空气说道，“小田螺，我最近在很努力的修房子啊，但是你最近做的菜是不是有点太难吃了不是咸了就是没熟，我错了还不行么？”
虽然师无咎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不过会做饭的人是老大，不管错没错，反正他认错就是了。
有的吃你还挑？
周长庸很想给师无咎翻个白眼，但可惜翻了也是白瞎。
“哎，小田螺，听小欢说，他给我们在镇上买了些地和宅子，让我们搬过去呢。好像我也有自己属于自己的小园子，我想了想，觉得搬走也可以。”师无咎其实还是更喜欢享受的，在这个村子里，要什么没什么，倒不如去镇上生活，可以玩的东西也更多。
虽然他不喜欢小欢，但也不会和镇上的宅子过不去啊。
搬走？
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小欢是接了师门任务来的，为的就是让村子里的人都搬走。虽然小欢现在自己也想要找那个宝贝，但村子里的人搬走，对他来说也有好处，更方便他寻找。
周长庸才不会放弃这几乎要到嘴的肉。
对了，说不定可以问问这小傻子。
周长庸对师无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小傻子是什么个性他一清二楚，就算拿到宝贝也根本护不住。
“你知道这村子里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么？”周长庸开口问道。
“什么？”师无咎没想到这小田螺难得说一句话居然是问村子，难道不应该是接受他的道歉然后赶紧给他做好吃的么？
“前两天夜里，我在外面晃悠的时候听见小欢和大海在聊天……”周长庸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师无咎说一遍，免得这笨蛋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到时候四处乱说就不好了。
师无咎认认真真听完，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我去，我们村子里居然有宝贝，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要是被你知道了，那肯定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周长庸暗暗在心里吐槽。
“我从来没有听我父母提起过，村子里的人也没有说起过啊。”师无咎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没能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我们村子这么穷，要是有宝贝，我们肯定早就挖出来了。”
要真是宝贝，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被挖出来？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也许我们村子里是真的有宝贝。”师无咎又将话题给转移回来，“糟了，我昨天就听见村子里的人说，可能会搬走，万一我们真的搬走了，这宝贝岂不是要留给小欢？绝对不行！”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小欢？”周长庸不免有些好奇。
“不仅仅是小欢，那个大海我也讨厌。”师无咎理直气壮的说道，“他们其实对我挺好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想要将他们给打趴下，就是讨厌！”
师无咎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倒是让周长庸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不过说起来他对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师无咎和自己一样讨厌他们，周长庸心里其实还挺开心的。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可村子里的人都想要搬走。”周长庸也觉得有些棘手，认真思考自己要是玩一手“先祖托梦”，让村子里的人不搬走的成功可能性有多大。只要村子里的人不搬走，就还能拖延一下时间。
“不行不行，还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搬了。”师无咎急的抓头发，“要不，我们干脆告诉他们这村子里有宝贝好了，他们肯定都不会搬了。”
师无咎这说的也是气话，哪里真能告诉村民们村子里有宝贝呢？
但周长庸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这个办法，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我觉得可以。”周长庸突然说道。
“什么可以？”师无咎愣了愣，“你不会是说将村子里有宝贝的事情说出去吧？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玩，不作数的，你可别真傻啊。”
“明面上，我们自然不能说，不过我本来就是鬼，给他们传个纸条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周长庸忽略自己心里生出来的一抹异样，对着师无咎笑道，“现在我们连宝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算要找，恐怕凭我们两个也根本找不到。既然如此，还是让村子里的人帮忙一起找吧。”
现实一点说，要是村里的人将宝贝拿到手了，他还有本事可以将宝物夺回来，要是等到小欢和他门派的人来了，自己还想要抢宝贝就不可能了。
不过，周长庸始终觉得这件事好像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但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好像，自己忘记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但，又好像没有忘记。
他转过头，看着闷头苦思的师无咎，转眼将心里的那些怀疑给抛到脑后。
这样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开心。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第102章
一夜之间，原本准备搬家的村民们突然一致的更改了口风，说什么也不打算搬家了。除此之外，这些村民看着小欢的眼神也很奇怪，似乎就好像小欢欠了他们的钱不还一样。
小欢急的不行，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搬了呢？难不成，是走漏了消息不成？
可大海哥应该也不会将这样机密的消息直接泄露出去啊。
最后，还是他母亲告诉他，村民们的家里都出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明了村子里有宝贝的事情，所以村民们才突然不搬了的。
“小欢，看你的样子，纸条上说的都是真的吧。”泰山大婶看见自家儿子的神色，就知道这纸条上写的消息都是真的了。她不由的有些生气，而且对自己儿子的脑子也开始怀疑了起来。
这好端端的出去修几年仙，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呢？
“现在村里人是顾忌面子，才没有直接跑来骂你。你要是真的有本事瞒过所有人这里有宝贝的事情也就算了，但现在人尽皆知，这件事恐怕就没有办法善了了。”
“我也不知道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小欢自己也觉得委屈呢，原本他都计划的好好的。
“那你告诉我，你这一次回来是是不是你师门的任务？”泰山大婶来回踱步，最后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她虽然平日时常哭哭啼啼，但小欢却知道自己母亲其实处事极为冷静，只是用这样的姿态来迷惑他人罢了。事实证明，这一招也真的很有用，没有人会去防备一个天天为了儿子操碎了的心的可怜老母亲。但小欢作为儿子，泰山大婶经常会让他感觉到莫大的压力。因此，小欢才会下意识的想要逃离母亲，不管是参军还是修仙，只要能离开就什么都好。
“是。”事已至此，小欢不得不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一道来，明明白白的告诉字的母亲。
“这些事，你怎么不早和说？”泰山大婶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再也没有以前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这要不是她亲生的，她能直接将小欢骂的狗血淋头。
“我……我……”小欢哪里还敢回答？
“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又修仙了，所以才想要独占宝贝吧。”泰山大婶一眼就看明白了自家儿子的小九九，“愚不可及！你师门为何派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让你劝我们离开？这其中，除去有想要隐藏宝物不被人发现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还有别的？”小欢是真的不懂了。
“修仙之人，想要将我们这些凡人移走，一个法术就行，何必还要你亲自来劝呢？”泰山大婶神情平淡，冷静的分析道，“我想，应该是你们师门的人自己也试过了，他们在我们这个村子里，恐怕使不出法术来，最起码，他们不能用神仙手段将我们弄走。”
小欢大为不解，不明白自家母亲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可我在村子里，分明是能用法术的。”
“那应该是因为你是在这里出生的。”泰山大婶有些不悦的打断他的话，“当初来招收门人的那个仙子，不也没有踏入我们村的地界么？还有你口中的那个国师，他既然身边带着那么多的士兵，来到我们的村子，发现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他就什么也不干的就走了？等我们从山上回来，我们村子里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少。要么就是他们在这里不能随便用法术，要么就是会被限制。”
不过泰山估计，还是受限制的可能性更大。
一点法术也不能用，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娘，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这里是否有宝贝存在，也本来就只是猜测而已。”泰山大婶看了他一眼，道，“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益驱动罢了。你说有宝贝的事情，是你和大海两个人推测出来的，那么一夜之间，落在我们家里的纸条又是何来历？也许，你师门的人并不放心你一个人来到村子里，还偷偷的派了其他人来。”
小欢身体一僵，他知道这个猜测比前面的那些都要靠谱。
他们村子虽然不大，但不少人家里都养了狗的，而且老人一般都浅眠，要将纸条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每户人家的家里并不是能够简单做到的事情。
“娘，那我要怎么办？”小欢有些着急起来，“要是我师门的人真的来了，恐怕这宝贝就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而且，说不定还会为了隐瞒宝物的秘密，杀人灭口。”
小欢在门派里修行了这些年，知道门派里的人大概都是什么个性，只是看起来仙风道骨而已，实际上做出来的事情可半点和“仙”字沾不上边。
“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个门派给人的感觉不太对。”泰山冷笑，如今才来后悔，也有些晚了。
“既然村子里有宝物的消息已经隐瞒不住了，干脆就将这个消息发散的更广好了。不过，不要将地点局限于我们这么一个村子，还有那些已经被毁灭的王家村李家村，都要带进去，还可以和前些年那些村子一夜之间被毁的事情联系起来，半真半假的说，明白么？”
“好的，娘，我马上就去。”
“你去做什么？”泰山差点没有被自家儿子气死，“让大海去，让村里人去，你还不知道你师门有没有人跟在你背后，你去传播消息这不是找死么？”
此方地界上可能存在宝物的消息，飞快的就传遍了附近的城镇。
“哎，我也听说了。以前王家村李家村不是一夜之间就被灭门了么？听说就是有人去找宝贝，被这两个村子的人发现了踪影，这才杀人灭口的。”
“对，我就说，这两个村子的人为数不少，怎么死的如此悄无声息？可怜我一个亲戚家的女儿还嫁到了王家村去呢，结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好像那一片地界只剩下那个无名村了吧，就只剩下十几个孤寡妇孺了。”
“是啊，只剩下他们了。”
“哎，真是可怜。”
“听说最近好多外来人都去那个无名村里探宝去了，那个村子里的人还在诉苦呢，说他们家里连柴房都一堆人出钱去住呢。”
“呵，他们这一次怕是能够将棺材本都攒了！”
……
周长庸自然将最近几日的变化都看在眼中。
“小田螺，这些都是你做的么？哇，这些外来人真有钱，我的兔子翻了几倍的价钱他们都肯买。”师无咎数着自己这两天赚的银子很开心。本来也有一些外地人想要出钱住在他家方便寻宝，不过师无咎想起自家还有这么一个小田螺在，狠心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不是我。”周长庸脸色不太好，“恐怕是我们村子里的其他村民在中间添油加醋，故意将消息散布出去了。只有来的人越多，消息传的越多，且消息里提到的区域不确定，才能搅浑这一池水。”
看来，这出手的某个村民也是聪明的很，一点就通，知道这里面有许多古怪之处，所以干脆和周长庸学了这一招，广而告之，将事情捅的更大。
这么一来，浑水摸鱼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那你觉得会是谁？”
“谁都有可能。”周长庸看了师无咎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个村子里除了你是真的傻，其他人可没有一个是傻瓜。”
这么多天了，村民们都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这里有宝物是谣言，反而热情的招待了这些外来寻宝的人，说到底，也是想要借着他们的力量去找宝贝而已。
他们都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什么宝贝，可见那宝贝隐瞒的深。退一万步讲，就算这里真的没有宝贝，就这些天他们赚的银子都是白赚的，他们什么也没有付出，又何乐而不为呢？
师无咎撇撇嘴，“我才不傻，是你们都太精了，正常人谁会想这么多啊？”
灵光一现。
周长庸突然发现了自己一直都忽略了的地方。
他的生活看起来很是平常，但实际上处处都不寻常。
就如师无咎所说，正常人谁会想这么多？
别的不说，在这个年代，想要读书识字是很难的一件事。但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的会认为可以通过传递纸条的方式去散布消息呢？是因为自己知道这些孤寡老头老太太都识字的么？
还有，周长庸自认为是个聪明的人。
事实上师无咎也绝对不能说是笨，只是和周长庸这样的人比起来，显得有些迟钝罢了。可接二连三的，从小欢和大海开始说明那个国师的情况开始，村里的人好像或快或慢的全部都跟上了他的思维。
当他觉得应该要跑的时候，玉寡妇就提出可以跑到山上去。
当他认为可以下山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在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了。
而现在，他想要借着村里有宝贝的事情大做文章的时候，才不过一会儿，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得满大街都是，并且还模糊了区域，将这个消息和几年前的事情融合在了一起，让这个消息变得更加有可信度。
要说这里面，只有一个两个人和自己不相上下也就罢了，但好像这村里的人，尤其是那些拒绝去修仙的人，好像一个个都聪明的过分。
周长庸自己平时习惯了这样的思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如今被师无咎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才是最大的不对。
一般来说，村里人不该和师无咎一样后知后觉的么？

第103章
归九带着风细细到了逍遥天，四处打听周长庸的消息，最后才在鸟族那边，打听到一个选美魁首名字也叫周长庸。
风细细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否认了。因为她实在无法将周长庸和选美魁首联系在一起。
她印象里的周长庸，还是一个顶着巨大黑眼圈，面色憔悴，一脸病色的青年。就算鸟族审美古怪，也不至于让这么一个人成为选美魁首吧。
何况，这个选美魁首据说还要面见妖皇。
“就是他了。”归九却十分肯定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周长庸，而并非同名同姓，“周道友一直对妖皇的消息很是关注，我想，要是有机会可以见妖皇的话，他一定会努力争取。”
这是自己争取就能做到的事情么？这些妖族是不是眼睛瞎了？
风细细内心里有许多要吐槽的话。她承认周长庸的确惊才绝艳，天赋出众，但他的长相，真的和选美魁首搭不上边啊！
“咦？”归九看着自己手中的龟甲，愣了半晌。
“师父，怎么了？”风细细见自家师父突然愣住，不由好奇问道。
“之前我想要卜算周长庸他们的所在之处，一直成功不了。但现在，突然成功了。”饶是归九见多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如今看见这卜算结果还是觉得一头雾水。
“算出来了不是好事么？”风细细不解的问道。
“可问题是，我卜算出来的结果，周长庸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地方。一个在不可知之地，另一个则是在靠近人间的一个偏僻的修真界边角处。”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难不成，是元神和肉身分离了？
“我们先想个办法回修真界吧。”归九当即就做出了决定，“另一个地方我们无法靠近，但是修真界，我们想个办法还是能下去的。”
“师父，那我们现在就走么？”
“先去找王七十五剑。”归九越发觉得这事棘手，还是要多找几个帮手才行。
只希望他们赶到的时候，周长庸他们不要又换了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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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长庸说出自己有理有据的推测之后，师无咎感觉自己好像被恶意嘲笑了。
什么叫做“以你为参照物才是正常水平。”什么叫做“我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多跟得上我思维的人。”“这个村子一定大有问题，不，应该说这个世界都有问题。”
刚才还在说宝物的事情呢，结果周长庸一下子就上升到这个世界有问题了。
怎么着，是这个世界已经装不下他的脑子了么？
师无咎原本还饿着，现在是一点饿的迹象都没有了。
他饱了，而且是太饱了。
“我们是被固定思维给框住了。”周长庸越想越觉得自己怀疑的有道理，“说起来也很扯不是么？以我们村里人的聪明才智，他们居然没有想过要离开村庄去过自己的生活？就好像大家就默认一定要在这个村子里呆着一样。”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周长庸觉得自己时不时的会说出一些他能理解但是别人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
开始周长庸以为是这些普通凡人孤陋寡闻，可他翻遍市面上所有的书，都没有找到一点和他脑子里的知识相对应的。
就好像，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X轴Y轴是什么？物理化学又是什么东西？飞机大炮能吃的么？
周长庸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这些东西，他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是别人都不知道。
当然，那个时候周长庸不可能觉得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只会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博学多才了。
“还有什么别的证据没有？”师无咎听完周长庸的各种理论，有些怜爱自家的小田螺了。怪不得最近做的菜这么难吃，这脑子都成这样了，能做菜就算不错了，怎么还能挑三拣四呢？
“没有。”周长庸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个世界太过真实了，除去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之外，还有别的好些个村子，每个村子的村民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真实的过分。
但周长庸的脑海里却下意识的联想到了一个叫《楚门的世界》的电影。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是叫电影？
“小田螺，你还是好好做饭吧。”师无咎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如果实在太累，就好好睡一会儿，休息休息。瞧瞧，你现在都胡言乱语了。”
师无咎显然是将周长庸的话当成胡话听了。
这是正常的。
周长庸说的这些实在太过天马行空，全程都是猜测，而且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就算师无咎感情上愿意相信，但是理智上也着实相信不了。
“我现在并没有证据，不过我想，再完美的布局也会有破绽。”周长庸也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对师无咎这种小脑瓜来说太难了，“我感觉我现在就是这剧情里的一个小人物，这个剧情要怎么推，也许还要看导演怎么弄？”
“什么东西？导演是什么？”师无咎发现自己越发不懂了。
“没关系，我懂就行。”周长庸安抚了师无咎一句，又看了看桌上那不成样子的菜，“你等一等，我再去炒一盘。”
说完，周长庸也不再纠结，决定继续先做好自己目前的工作。
他是一个极为坚定的人，就算如今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这是真实发生的一切，但周长庸始终还是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
倒是这个世界上的不少修仙者，听见他们划定的某片区域里有宝物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的时候，一个个都气的捶胸顿足。
“那片禁忌之地果然有宝物！”
“不就是被禁锢修为么？去去也无妨啊，那些凡人去得，我们怎么就去不得？”
“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富贵险中求。”
“可恶，谁做的好事？居然在区域外面布下阵法，这是要吃独食么？”
……
修仙者们怒不可遏。
周长庸他们所在的村子，对于此处的修仙者们来说，都是一个禁忌之地，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跨入的绝境。
不管你法力有多么高强，进入了那片土地，法术就会被削减到极为微弱的地步，一个武功高强的凡人就能杀掉他们，最多也就是个炼气期。此外，那里还极为“和平”。
这个“和平”，是字面意义。那些妄想在绝境里斗法的修士，都会在短时间内暴毙而亡。而且，若是恶意伤害绝境上的生灵，也会受到反噬。
如此一来，修仙者们就不由的有些战战兢兢。
许多年来，因为绝境里死了太多的修仙者，因此大家尽量都是避着它走。但是最近这几十年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片绝境突然逃进去了一些个凡人。
照理来说，凡人只能生活在那片绝境之外的村子里。周长庸他们背靠的那一座山，就是绝境的入口，修仙者们最多也只能到那座山上稍稍展示自己了，凡人也只能在那座山的另一头生活。
但偏偏有人进去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
于是，修仙者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使出了各种手段，让凡人们前去一探究竟，但探来探去，那些逃进去的人都只是普通村民，而且老弱病残居多，他们完全是阴差阳错进去的。
其后，又有一些修为底下的鬼修和魔修们也混了进去。他们的修为自然也被大幅度的削弱，但他们能够操控烦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又比那些仙修们具有优势。
接着，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妖也混了进去。
但，不管混进去的是谁，大家都不敢随意对绝境上生存的凡人出手，只能想方设法的让他们自己从绝境里出来，然后默默观察。
当然，比较成功的几乎都是鬼修和魔修门派的人。
若是小欢和大海在这里，大概就能认出这些恼怒的修仙者之中，就有一个是他们害怕不已的大国师了。
“这两个小子逃的太快，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贸然将他们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回去了。”这位伪装成国师的魔修也是一脸的郁闷，“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成为了我的傀儡，谁知道这两人居然不吃军营里的饭？我总不可能强硬喂他们吃饭啊。”
结果，他以为自己要马到功成，然后发现这两个家伙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最后，他只能生气的将其他凡人给抓回去炼制鬼兵。好歹也是生活在绝境附近的凡人，万一炼制之后真的有一点效果呢？
像周长庸他们这种生活在绝境上的人，都是被绝境所庇佑的，就算出了绝境的核心位置，但只要还在绝境的影响范围内，他们就不能出手，只能慢慢引导。
随后，一个魔修宗门伪装成仙修宗门去收徒，这个倒不是他们故意要恶心仙修宗门，而是怕麻烦，因为凡人总是对仙修们顶礼膜拜，对魔修嗤之以鼻，他们也只能换了门派服饰，又更改了一点名字，糊弄糊弄这几个凡人罢了。
谁知道，这些个生存在绝境上的凡人，修炼资质一个比一个好，他们不得不故意想方设法的拖慢他们的修行进度，克扣他们的资源，故意给他们错误残缺的功法等等，结果他们这些人居然还是安安稳稳的修仙成功了？
魔修们差点道心动摇。
他们明明当初就是因为上述原因不慎堕入魔道的，为何这几个凡人一个个道途坦荡啊？
想来想去，他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绝境之下埋藏的宝贝不但有逆天改命的能力，而且还利于修行，是那种可遇而可不求的顶级的无主宝物！
小欢被派回去也是经过魔修宗门深思熟虑的，为的就是借他的手先将绝境上的这些凡人都带走，他们再偷偷潜入寻找。可谁知道现在村民是一个没搬，反而越来越多的人都直接闯到里面去了。
如今绝境的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修仙者们也不再迟疑，一个个都鼓足了劲儿进去查探。
而这些之中，自然还有那种公认的大能，也毫不客气的混了进去。
“小田螺，你说最近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怕不是有病，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师无咎回来的时候，身上一堆的鲜花荷包，还有各种脂粉香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逛了上百个青楼才回来的。
但事实上，只是他被骚扰了而已。
那些前来寻宝的人在这里住了好些天，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一些个凡人自然是败兴而归，不怎么来了。然后过来的，就几乎全部都是修仙者了。
不过，周长庸之前猜测的没有错，这些进来的修仙者们，不管是何道统，修为统统不高，最多的也就是和小欢持平而已，一个修为高超的都没有，要么就是这些修仙者们太弱，要么就是他们被限制了。
还是后者可能性更高。
这些修仙者们，可和那些凡人不一样。他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因为他们确定这里一定有宝物，只是不知道宝物具体在什么地方罢了。
可他们也不能长长久久的一直租住在这里啊，会被这些生活在绝境上的村民怀疑的。于是，他们就将目标对准了这些村民，只要勾搭上他们村，正大光明的将自己的名字写在这座村的村谱上，他们就相当于等到这绝境的承认，可以稍稍恢复一点修为了！
在这村子里，年轻人本来就没有几个，师无咎还是长得好看的那一类，因此自然就收到了无数抛媚眼的。当然，听闻玉寡妇那边还要更加过分，想要挖墙脚的人几乎可以绕着山围十圈，席猎户听说被堵得连自家门都进不去，实在是可怜的很。
周长庸看着这些修仙者们一个个手段百出，心里也隐隐生出一点古怪来。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是假的，是故意设计出来的，他们只是在这里扮演某个角色罢了。但如今看见这么多修仙者，他们的道统、法术、性格都截然不同。这凡人好伪装也好设计，修仙者不同法术门派都设计的如此详细，不太合理啊。
莫非，这个世界和他所猜测的，也许是反过来的。
世界是真的，而他们才是假的。
周长庸觉得有些头疼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目前已知的信息太少。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能够将他们安排到这样的环境里的人，也绝对不可小瞧。
先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最为重要的，或许就是要找到这个目前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宝物了。
就如周长庸所想，村里不少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这附近有宝物存在的消息，就如同星星之火，一下子就烧的轰轰烈烈，若是靠的太近，说不定引火烧身，玩死了自己。
现在一个又一个的外来人进入到村中，而且他们还在想方设法的以“正常”的身份留在村里，这其中可以做的门道就太多了。
“玉儿，你这是要与我和离的意思？”席猎户板着张脸，很是气愤。这些外来人才来了几天啊，居然就勾引得他媳妇儿要和他和离，转而去和别人成亲，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绿帽子带在他头上啊。
“是不是你还是嫌弃我不能生？”席猎户的语气哀哀怨怨，叫人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说的很明白了。”玉霜微微皱眉，“我们村的人不可能一直拒绝下去，和这些外人合作才能更快的找到宝物。我已经挑选了两个，应该是这些外来人当中最有实力的一波，你我暂时分别和他们成亲，不过挂个名头，让他们上个村谱而已。若是不相信他们，还可以继续和他们签订契约，确保你我得到的好处便可。”
玉霜自认为自己已经考虑的足够全面，却不知为何席朱还是无法理解？
“钱财都不过是身外之物。”席朱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他性格温和，平日里也是不争不抢的，对这些东西也根本不上心，只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显然，这和玉霜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
“笑话，如今我们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我们不能前进，固步自封，到时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玉霜看的分明，如今这村里怕是早就有人出手想要浑水摸鱼了，不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因此，他们想要后来居上，就只能先挑选自己的合作者，然后从中谋利。
这一切本来都好好的，但没有想到席朱却根本不愿意配合。
“道理我都懂，不过我就是不愿意。”席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不合作也有不合作的办法。”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玉霜冷笑了两声，继续质问道。
席朱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他这一时半会儿的，哪里想得到什么办法？
“既然你想不出办法，那就按我说的来。”玉霜拍了拍桌子，“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和离了，改休妻吧。”
席朱有些摇摇欲坠。
他方才据理力争就是不想和离啊，怎么现在“休妻”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很了解玉霜，玉霜看着柔弱可怜，实际内心冰冷的很。他将人娶到手这么些年，都没能将她的一颗心给捂暖了。
一时，席朱有些灰心丧气。
“玉儿，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席朱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想要问这句话很久了，只是一直都不敢而已。
玉霜只觉得头疼，她之前嫁给席朱就是看中他老实听话，怎么现在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我若是不在意你，何必还为你筹谋？”
“可你的在意，和我的在意根本不是一回事吧。”席朱很是委屈，他觉得自家媳妇儿根本就不爱自己，只是觉得自己好欺负，又会养家而已。
“你要如何在意？”玉霜反问道，“村里的人，大多都是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在这个村里，一直纠结于这些情啊爱啊的你，才是异类吧。”
“我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席朱反驳道，“易夫人也对亡夫一往情深啊。”
“抱歉，如果你想要我和易夫人一样，那我是绝对做不到的。”玉霜毫不客气的揭开了最后一层温情的面纱，“和离书我已经签了，你看着办就是。”
说完，玉霜没有再理会席朱，头也不回的走了。
半个月后，周长庸就发现村里多了许多外来面孔。
几乎都是以婚姻、父子等等关系进入到村谱之中，然后每天啥事也不干，就在村里四处晃悠，这里看看那边瞧瞧，明显是冲着宝物来的。
当然了，这些外来人全部都是修行者，而且看他们平时的做派就知道修为不低，到了这里也没有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口头禅是“你一介凡夫俗子懂什么？”
师无咎都被气了好几次。
这些人里，大概还有小欢的师门前辈，小欢也肉眼可见的变得低调了许多，尽量不在外行走。
但叫人无奈的是，哪怕来了这么多的人，那宝物还是没有一点痕迹。
叫人心焦的很。
不过让周长庸在意的并非是这个，而是他的存在也直接暴露了出来。
来到这村里的几个鬼修，直接将周长庸看成是同道中人，被周长庸套出了不少消息。
而让周长庸最为开心的一点，就在于他从这些鬼修身上学会了如何让自己显行的办法。
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现身和师无咎见上一面了。
师无咎这天又被气得七窍生烟，刚要回去和周长庸好好吐槽，还没进门就闻见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
“爆炒兔丁、辣子鸡、老鸭竹笋汤、四喜丸子、酸菜鱼……”师无咎看见这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屋了。
就算是过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丰盛过啊！
天哪天哪，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至于刚才师无咎想要吐槽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被对美食的期待给盖过去了。
难不成是小田螺看见自己最近天天被欺负，所以特意做了这么一桌子菜安慰自己么？
师无咎赶紧洗了手，直接冲到餐桌前，正要用筷子夹一口尝尝味道，转眼就看见一个黑衣青年，手中端着一碟子桂花糕朝着他慢慢走过来。
青年生的俊美，看起来比他还大一些，只是神情有些冷漠，看见他的时候，也表现的平静。
“饭菜齐了，可以吃了。”
这声音……
“你是小田螺？！”

第104章
师无咎是真真切切的惊呆了，连筷子上的那块肉掉了都没有发觉。
他原本以为的小田螺，就算真的不是个妹子，好歹也应该是那种可可爱爱，脸蛋圆圆的，说不定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的那种人见人爱的少年。
毕竟，会做饭，还会打扫房间的，怎么着也不应该是这个站起来比自己还高，从头到尾都板着张脸，而且还顶着巨大黑眼圈的家伙吧。
这和自己想象中的也差得太远了。
骗子。
大骗子！
可更加让师无咎觉得古怪的是，明明这个青年人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但是等看见他的时候，师无咎心里一直缺少的一块好像又被悄悄补足了。
在没有见到周长庸真容之前，他可以想象出很多种可能的模样来，可周长庸真正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认识的小田螺就应该长成这个样子。
这种感觉实在是奇怪，各种复杂滋味综合在一起，师无咎显得有些呆呆的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周长庸见到师无咎这幅被吓得不行的样子，不由冷哼了一声，“怎么，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很失望？”
“是有一点，不过也还好。”师无咎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周长庸说道，“不过你也不用自卑，你的优势在于你会做一桌子好菜。所以，只要你的长相不至于到让我吃不下饭的地步，我觉得都可以。”
师无咎这话说的可以说是诚恳至极，因为他真的是这么想的。而周长庸起码比他最坏的打算已经强了太多。因此，师无咎此刻其实还是有点小开心，起码以后他不用一直对着空气说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病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长庸被师无咎这么一说，内心里那点不为人所知的阴暗心思就不由的冒了出来。
他果然只喜欢我的厨艺，对我这个人毫无感觉。
也对，他之前只是一介孤魂野鬼，和师无咎说话的时候都少，如今更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他面前，师无咎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呢？
倒是自己，天天说这个家伙傻，可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师无咎吃了两筷子兔肉，正品味着这难得的美味的时候，心里就油然而生出一种危险的直觉来。
对于师无咎这样的人来说，本能有时候是比理智要靠谱得多了的东西。
“咳，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师无咎突然说道，“你长的这么高，看起来比我大不少，结果我以前还一直‘小田螺’‘小田螺’的喊你，我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是这个原因么？
周长庸不免有些怀疑。
“是真的。”师无咎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长得更高一点。结果你倒好，一下子出现就比我高了小半个头。哎，我得吃口肉补一补。对了，你怎么突然就能出现在我面前了？你以前不是说，你要现身的话，会让你损耗极大么？”
听见师无咎这不加掩饰的关心之语，周长庸总算松快了几分，“我学了个法诀，所以能够现身人前的。对了，如今我既然已经出现，这身份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就说你是我远道而来投亲的表兄就好了。”师无咎对此已经熟门熟路，反正村里不少人都是这么干的，“到时候把你的名字加上去就好。”
“嗯。”周长庸也是存着这个打算的。他一直保持鬼魂的形态，对现在的状况半点帮助都没有，而且还很容易出现问题。直接显露于人前最好，而且现在村子里多了这么多人，多一个他半点也不会惹人注目。
周长庸不是不知道，这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开始找人联手合作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条路，但最后还是否定了。他和师无咎的情况比较特殊，而且他也担心以师无咎的脑子，要是真的和别人合作，怕是被卖了都要帮人数钱。
不过现在他既然能够现身，那么一切就都解决了。
“对了，你能不能吃饭啊？”师无咎手脚麻利的给周长庸的夹菜，“这可都是你做的，你要是吃不到也太惨了。”
“能吃。”周长庸简单回答道，“我现在还没有人身，吃这些食物的味道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吃完之后，这些菜就会变得味同嚼蜡了。”
“没关系，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肯定吃不完的。”师无咎冲着周长庸笑的十分灿烂，“好久都没有陪我一起吃饭了，快吃吧，说了这么久，菜都要凉了。”
周长庸微微压下笑意，陪着师无咎一起吃了起来。
村子内外，几乎都被翻了一个遍。
要说有收获，现在一点宝物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但要说没有收获，那也是假的，起码这些外来修士们都发现，这个村子的土地里都蕴含着灵气，这导致在这里居住的这些村民不但能够全员修行不说，还一个赛一个的天资出众。
要说这里没有宝物，怎么可能呢？
只是目前想要找到这件宝物，有些困难罢了。
而这个宝物究竟在哪里，也成了大家现在的心病，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总要有个目标吧。
周长庸在晚饭后，铺开了一张内容十分详细的地图，这地图上面绘制的全部都是村落的景象，每一处都有标记。
而现在，这些标记上注明的没注明的，几乎都被人挖地三尺，还是没有找到。但宝物存在是一定的，不然这些人不会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那么现在问题就是，这宝物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一般来说，宝物要么就是拥有格外吸引人的外表，要么就格外平平无奇。前者有时候能够牵动什么天地异象，往往还没有正式问世就能吸引到一堆大能前去守候，出现一次便是腥风血雨。后者就往往大隐隐于市，遇见都是需要运气的。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宝物能够隐藏的这么久，必定是平平无奇的那一类，不然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过这么一来，问题也就来了。
若是平平无奇，自己又哪里来的慧眼去将它给认出来呢？
还是要慢慢分析。
首先，这个宝物应该不大。
这个村子里，稍微大一点的东西都被那些修士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绝对没有什么遗漏。那些大一点的石头，都直接被粉碎了，可见这些修士们在搜查起来的是多么的彻底。
其次，这个宝物应该人人都有接触过。
按照这些修士的说法，他们村的人集体都可以修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而且，他们还发现，重新回到村里的小欢原本比不上那些没回来的人，但现在小欢在村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之后，资质居然有慢慢变好的迹象，这就叫人骇然了。
如果居住在这里就能慢慢更改资质的话，就算是要在这里住上个百年千年，这些修士都干得出来。
但叫人无奈的是，除去这村子原有的村民之外，其他人身上并没有出现这个现象。
关于资质改善这一点，周长庸也深有同感。他来到这个村子之后，修炼的速度的确加快了不少，好几次因为师无咎而损耗法力，最后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不起眼，但是人人都接触的东西，这好像也不少啊。”周长庸扶着额头，觉得头疼，“难不成，先要从家庭用具开始查起？”
好歹也是一条思路，不如试试看好了。
于是，周长庸连夜做了一大堆的零嘴儿，请师无咎以带着自己串门，认识一下街坊邻居为借口，带着这些零嘴儿上门去了。
师无咎也算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要带着自家表兄串门，还带着礼物来的，谁也不可能不放他进去。
倒是那些外来修士见到周长庸如此行事，恍然大悟。
对啊！
他们虽然不能强行闯入居民家里，但完全可以变一种思路，让这些村民主动请他们去做客啊！
也怪这些修士平时高高在上惯了，哪里还想得起走亲访友这一套？
周长庸和师无咎，首先就是从住得近的邻居们开始走访的。
因为最近这些外来人的缘故，村民的房子也好了不少，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都换了新的，甚至还能置办起一些平时置办不起的东西了。
像是玉霜家里，听说就换了一面等人高的大铜镜，方便梳妆打扮；而叶老头和许老头家里，也填了一副上好的棋盘，现在天天在家里下棋呢。
村子里的人，目前被周长庸在意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而已。
玉霜和席朱两个人自不用说，席朱虽然老实，但这个玉霜却是个聪明人。玉霜也是最先和外人合作的，直接和席朱和离，半点也没有拖泥带水，这份决断力实在叫人惊讶。
泰山大婶，周长庸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若不是偶然发现小欢对自己这个母亲又敬又怕，周长庸也不会发现这平时看起来哭哭啼啼的泰山大婶居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许老头和叶老头两个人，完全是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典型人物，若非必要，周长庸是不愿意去他们面前晃荡的。
还有就是李猎户李子秋。他当年和席朱争夺玉霜失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家兄弟太多而已。可现在，李子秋的这些个兄弟们，几乎都以他马首是瞻，怕是也不容易对付。
最后一个，就是一直在村里不怎么露面，也不怎么出来和人交流的易枝春易夫人。
同样是寡妇，但和玉霜这个高调行事的美艳寡妇不同，易枝春年纪要大一些，行事也很低调，听闻一直在为亡夫守节，不愿意改嫁。加上她小有资产，听说还是大户人家出身，因此村里人就一般喊她叫“易夫人”。
这位易夫人住在村子里的最角落，平时极少出来。就算是周长庸这种没事在村里飘来飘去的，见到他的次数也非常之少。她在村子里，和隐形人没有什么差别，因此周长庸甚至都没有想起她这个人来。
而这位易夫人之所以突然落入周长庸的视线之中，是因为这位易夫人在和周长庸做一样的事。
不过周长庸是利用师无咎主动上门去这些村民们家中探查，而这个易夫人却是说，马上就是她亡夫的十周年忌日，想要大办一场，希望村民们可以过来帮她一起做事。
为此，她带着一些财物主动上门，希望村民可以帮忙。大家乡里乡亲的，又因为易夫人口碑向来不错，故而几乎都答应了下来。
周长庸串门十次，差不多有八次都撞见了这位易夫人。
要说这是巧合，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除非，她和自己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周长庸示例在前，没过几天，就有修士纷纷效仿。不过这个时候，周长庸已经将村子里的人家都走了一遍了。
总共也就二十来户，没有什么走不完的。
在这些人家中，周长庸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也就是说，宝物不可能在村民家里，也不是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
但这么一来，宝物又在哪里呢？
“大家都没有找到，你也不用太过泄气。”师无咎笨拙的安慰周长庸说道，“就算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就怕到时候这些外来人找到了将我们赶走的办法，到时候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周长庸是不愿意看见自己落到这么一个境地的，更怕到时候有人提前找到了宝物而杀人灭口。而且，他对这个世界有所怀疑，就更加需要找到宝物探寻一二了。
因此，最先找到宝物的人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不过现在宝物一直没有消息，我们也没办法。”师无咎倒是对宝物不怎么在意，“要不我们两个人去测测字吧。”
他们村里最近也来了一个卜算吉凶的老头子，吹自己算卦灵验。但村子里的人有不少是修士，哪里看不出这是骗人的手段？而村子里的其他人吧，倒是动心去算过一两次，结果这老头子算一次就说算不出来，还要加倍收钱。
要不是他年纪实在太大，看着就随时要咽气的样子，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这位后生，我算不出你们的命格，也算不出你们要找的宝物啊。”师无咎刚走上前，这个算卦的老头子就直接将话说出口了，“算这种算不出来的，只会折损我的法力罢了，我要多加钱的。”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人都生活在绝境之上的缘故，每当修士们想要卜算他们的时候，总会被遮蔽天机不说，有时候还会被强大的力量给反噬。
可他们明明就只是凡人而已，怎么搞的和仙界神仙一般？
老头原本也只是过来看看热闹，顺便查查宝物所在，实在找不到头绪才开始摆摊打发一下日子。
谁知道这村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如此古怪？
可老头又有些心有不甘，这万一哪一次算出来了呢？况且，他除了这么一手本事之外，其他的更是平平，只能继续干下去了。
“那就不算这些。”师无咎兴致勃勃，“你现在就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够长得比他高吧。”
师无咎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周长庸的头顶，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算命老头，“他已经不会长个儿了，可我还年轻啊。”
周长庸哭笑不得，看来这个身高梗是过不去了。
算命老头看看师无咎，又看看周长庸，连卦都没起，没好气道，“这卦我不用算也知道。我看见你面色苍白，气血内亏，小时候应该是受了不少苦，好在后来补了一些回来。不过看你样子，估计还能再长两年，不过比你身边这位兄弟还要高一点的话，可能有些难度。”
算命老头自认为自己说的已经足够委婉，但师无咎听了还是差点没有气歪鼻子，“你这老头，算的一点都不准，走了走了。”
说着，师无咎就要拉着周长庸走。
“哎，你还没有给钱呢！”算命老头不乐意了。
“不急，我再算一卦。”被师无咎这么一闹，原本还因为寻找宝物不利的周长庸此刻也不念多了几分玩笑的兴致，“那你就帮我算算运势吧。”
“还请阁下写个字。”
周长庸略微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真”字。
他如今所求，也不过一个真而已。
到底是这世界为真，还是他为真呢，亦或者两者均为真？
算命老头将纸上的字拿过来，脸上一惊。
周长庸的字不能说写的多好，但是这笔下的气势锋而不露，自成一家，显然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了。
“敢问生辰八字？”
周长庸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当然是按照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开始算的。
“怎么，一个字而已，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师无咎在边上催促道，这个老头都看了好久了，要不是眼睛还在转动，师无咎都要以为这个老头已经死了。
“稍等，我再算算。”算命老头将纸放下，转眼将自己压箱底的龟壳什么的全部都翻了出来，还有各色铜钱罗盘等等，反正只要对算卦有用的，一个不剩的全摆出来了。
然后，算命老头就开始一个个的算。
师无咎和周长庸不得不在边上又陪着等了许久。
“你到底算好没有？”师无咎已经很不耐烦了，这老头已经算的够久了，他们都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就算是要骗钱，是不是也有点太敬业了。
师无咎生平第一次想要扔下银子就跑。
他和周长庸两个人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已经被村子里不少人用古怪的眼神看来看去了好不好？
算命老头却是越算越大汗淋漓，越算越吃力。
最后，他将自己的龟甲一丢，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看着周长庸的模样，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了？”周长庸反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没，没有。”算命老头擦擦头上的汗，看向周长庸道，“如果我没有算错，阁下应当是千年不遇的大气运者。有此运势者，往往逢凶化吉，化敌为友，就算命数坎坷，只要坚定本心，必定能够心想事成。”
他们这种偏安一隅的修真界，都上万年不曾见过什么大气运者了。
因为他们这里有一段危机四伏的路，不但有海兽出没的大海，还有如这里这般无人能触及的绝境。这样的地势隔绝了他们和其他地界修士的交流，同时也给了他们生长喘息的空间。但老头知道，在他们这方区域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修士。可惜他们想要出去外面看看，就得努力修行到大乘期不可。
可他们这里的灵气浓度，哪里能到大乘期呢？
当然，就更加不用说什么大气运者了。
方才周长庸让他测字，他测了又测，发现周长庸的运势之强，世所罕见。多方测算之下，才敢肯定对方是一个大气运者。
而现在，这个大气运者却出现在了这个村子里。
算命老头一时有些心如死灰，那他还在这里呆个什么劲儿？最后这宝物肯定是大气运者的，他怕是要做白工了。
“大气运者？”师无咎好奇的看向周长庸，“这个老头的意思是，你想要做什么，什么都能成的意思么？”
“世界上哪里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周长庸听见这老头的说法，心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老头的这番话，倒是让他更加坚定了几分。
错的那个人的确不是他！
“多谢了。”周长庸扔出一小块银子给这算命老头，随后拉着师无咎就走，半点也没有多留恋。
倒是这算命老头，小心翼翼的将周长庸给的银子收起来，决定回去之后好好供奉一二。这可是大气运者给的银子，说不定还能辟邪呢！
算命老头只顾着整理自己的东西，完全忽略自己方才丢在一旁的龟甲，正隐隐散发着微光。
“找到了！”归九眼睛一亮，对着身旁的王七十五剑和风细细道，“果真是天定缘分，在周道友他们附近，居然有我家先祖以前赠送给别人的一块龟甲？”而那龟甲此刻和他手中的互相呼应，已经感觉到了周长庸所在的具体位置，这可大大提高了他们找人的效率。
周长庸拉着师无咎的手回了家门，眼角视线在门口的时候不经意瞥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无咎，你之前说要修房子对么？”
“对啊，已经修好了啊。”
周长庸听见这个回答，脸上突然绽放了笑容。
或许宝物的确是平平无奇，但他的想法并没有出错，只是他所忽略的，正是他头顶的东西。

第105章
“怎么，是屋顶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休整的？”师无咎下意识的询问道，他自觉已经将这房屋休整的挺不错的了啊。
“屋顶没有任何问题。”周长庸微微一笑，“我只是在笑我自己，好像直到现在发现，原来村里的房子，用的都是同一种瓦片。”
“这种瓦片最便宜，而且不容易碎。”师无咎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而且做瓦片生意的，一般开一次窖就会做上很多瓦，我们村子里的人一起买，更便宜。”
“所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周长庸笑出了声，“我在这村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怀疑过。”
这瓦片，不就是每个村里的人都有的，并且日日习惯的东西么？而且，它的好处还在于它不像别的日常家具，会常常被人触碰到，它只要安心的呆在屋顶，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而且，村子里有二十几户人家，每一户人家屋顶上的瓦片少说也有几十片。若是那宝物就隐藏其中，又有谁能发现呢？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师无咎简直一头雾水。
“无需在意我说什么，只要在意我得出来的结论就好了。”周长庸伸手，双手放在师无咎的肩膀上，“我已经找到了宝物所在，但问题是，我要将它拿到手，还需要你帮忙。”
“我？帮忙？”师无咎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脑袋里简直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周长庸是什么时候找到宝物的？刚才他不还在纠结宝物的所在毫无头绪的么？还有，他能帮上什么忙啊？
“不急，你且听我慢慢说。”这办法总是比困难多，何况周长庸的脑海里不知道存了多少出人意料的法子。只要确定东西所在，剩下的反而就简单了。
若不是这村子里外来修士太多，他又何须师无咎帮忙？若是能够悄无声息的将宝物取走，便是再好不过了。
师无咎木然着一张脸听完了周长庸的悄悄话，听完已经浑身僵硬了，“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那是自然。”周长庸点头道，“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人怀疑。”
“这么一来，你基本就在这个村子里混不下去了。”师无咎言辞恳切，他可不是在说笑。以他对村民们的了解，真按照周长庸的方法来，他大概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踏入村子一步。
“我若是真拿到宝物，我难道还傻乎乎的在村子里继续呆着么？”周长庸反问道，“若是有理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正是我这方法一箭双雕的奥妙所在。”
“当然，等风头过去，你再来找我不迟。”周长庸像是看出了师无咎在担心什么一样，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温柔之色，“难不成，你还担心我一个人为了独吞宝物跑了不成？你若是真的有这样的怀疑，我反而要称赞你，人心可畏，你有所防范证明你已经成长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师无咎意味深长的看着周长庸说道，“如果这个贼是你，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够防范。”
周长庸洒然一笑，权当是称赞了。
最近要说村子里出现什么大事的话，大概就是每家每户都发现失窃了点东西。
有时候只是普通的锅碗瓢盆，有时候是则是一些粮食米面。有时候，甚至家里的石头木棍都要丢掉，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叫村民们很是忧心。
但这个事听在这些外来修仙者耳中，就是另一种味道了。很明显，这是一个同道中人，以为宝物会在这些村民家里，所以才会去偷东西罢了。
之前修士们没有将这个小打小闹看在眼里，等他们发现接连失窃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上了心，准备将这个企图吃独食的家伙给找出来，盘问一下对方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也好。
周长庸被人赃俱获。
而且发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村村民师无咎，周长庸名义上的“表弟。”
“混账，我当初见你可怜，无家可归才收留你，没想到你居然借着我的名号去邻居家里偷东西，实在可恶！”师无咎怒气冲冲，脸色涨红，宛如发怒的公牛。
他手中拿着一把长剑，似乎随时准备直接砍了周长庸。
“误会，误会，我可以赔偿银子的。”周长庸也是一脸的泛苦，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形。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他出师不利，不但被人发现，还被抓了个正着，导致现在有口难辩。
“休要和我花言巧语，看剑。”师无咎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已经朝着周长庸直直的劈了过去。
长剑劈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这要是劈在人身上，少不得要将人给碎尸几段。
周长庸顿时一惊，“这剑你是从何而来？”
围观的修士们也是陡然一惊。
他们本来就不能对这些土著村民出手了，不然就会受到这片绝境的反噬。结果是哪个孙子如此不懂事，居然还给了这些土著村民厉害的法器？这么一来，这些村民的劣势就被补足，他们这些人反而要受制于人了。
“你若是乖乖的被我砍下你的手，我就告诉你！”师无咎冷笑一声，持剑而上，继续追击。
周长庸一个跳跃，直接上了房顶，踩得房顶吱吱作响，“表弟，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看你今天火气甚大，不如改日我再来和你赔罪。”
说完，周长庸又看向围观群众，“看什么看？赶紧回去找你们的东西去吧。”
围观群众们却是不依，他们在这个村子里找了许久，半点痕迹也没有，正是无聊的发慌的时候。如今能够看见这么一场好戏，如何能走？再者，这师无咎手中突然多出了法器，也让这些修士生出一点忌惮之心来。
这法器，到底是只有师无咎一个人有，还是这里的村民都有？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因此，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不会轻易散去的。
“你们爱看就看，被误伤了我可不管。”周长庸摆摆手，转身就逃。
“想跑？”师无咎也一跃而上，直接窜上了屋顶，有意无意的踩在其他瓦片上，然后持剑对着周长庸砍去，猛烈的剑气立刻摧毁了大片的屋顶。
“你来真的？”周长庸连忙逃走，逃走的时候还不忘和围观群众们说话，“诸位道友，麻烦帮我赔偿一番，改日必有重谢。”
说罢，周长庸立刻跳到了其他人的屋顶去，语气里已经带了浓浓的求饶意味，“表弟，你就停手吧。你这么胡乱动手，村里的房子都要被你给毁了。”
“师无咎，你别闹了，赶紧下来，合着毁得不是你的房子？”许老头听见外面的响动，连忙跑出来，看见眼前这被剑气毁掉的房顶，就是眼前一黑。
以前他见这小孩明明乖乖巧巧的，还起了收养的心思，怎么现在发现这孩子脾气这暴躁呢？
“许爷爷，既然这人是我招回来的，我就有义务帮你们收拾他。”师无咎比划了一下手中的剑，“而且，我现在厉害着呢。”
“要打你回你家啊。”许老头气的跺脚，“这房子本来就不结实，房顶塌了，其他地方也得被毁了。”
“毁了就全部重修。”师无咎脸色冷漠，“反正来了这么多外乡人，还怕建不好房子么？反正这些外来人，每天都想要去我们家里翻来翻去，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是更好？”
许老头一时语塞。
原本还有些想要劝说的修士们，听见这话，立刻就闭嘴了。
对啊。
一旦这些房子成了废墟，他们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搜查了么？
如今，这村子附近的每一块地皮都被他们翻了十几次，愣是半点发现也没有。其实不是没有人怀疑这宝物可能会藏在某个人的家里。但因为这片绝境的限制，他们是不可能主动去伤害这些村民的。而这些村民里，也有不少人对宝物有想法，自然更加不愿意这些外来人去搜查了。
于此一来，就成了死结。
周长庸选择“偷窃”，在这些修士们看来，其实也是一个办法，只是他做事不够小心，这才被人给抓了个正着。但如今，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恩怨若是能够给他们一个正当的搜查借口，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要知道，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村民们也是同样想法。
他们很确定自家房子里没有宝物，但是保不住邻居家里有啊。
于是，这些怀揣着同样不可告人的心思的修士们，甚至是村里的村民们，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拱火了。
“师无咎，你要打就打，可千万不能输了。”
“输给外地人，那可就太丢脸了。”
“周长庸，你要是连一个没修行过的村民都打不过，你可丢人丢大了。”
“来，今日恩怨，就在今日了结吧。”
……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见到如此情形，对视一眼，心里俱是一喜。
他们两人不过是在唱双簧罢了。
说到底，这些都不过是周长庸的计策。
想要去每个村民家里的屋顶上探查，只要被发现一次，就会将人的目光引到屋顶上来。毕竟，来到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傻子，而本村的村民更是一个个精明的像鬼一样。
周长庸冒不起这个险。
但，屋顶也是要查的。
这又要怎么办呢？
周长庸给出来的答案就是“打架。”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打架。
人们对于自己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东西，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一定是对的。而且，他们也绝对不会想到，宝物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其实是在借着打架的幌子，跑到不同人家的屋顶上门探查宝物所在罢了。
这么一来，周长庸就算找到宝物，那被怀疑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减少。
将一切都摆在阳光下，这些人心机深沉的人才不会去怀疑。
尤其当师无咎说出那句“翻来翻去，正好给他们一句机会”的时候，那些原本还会阻拦他们的人也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停手。
至此，他们才算是过了明路。
“看剑！”师无咎一边将自己手中的剑挥舞的眼花缭乱，一边和周长夜流窜于各个屋顶之上。
他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相应的手势暗号，针对不同情况，做出不同的反应。
原本师无咎还有些担心周长庸的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行，可如今看见周围人员的情况，却发现这个效果比他们之前想的还要好。
周长庸这个人若是算计人心，那可真是算无遗策。
随着他们两人闹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些村民也不敢在自家的房子里呆了，而是一口气都跑了出来。一些无聊的，甚至还开始赌他们之后要破坏的是谁家的房子。
玉霜等人心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见众人还有拍手叫好的，只能无奈叹气。
应该是他多心了，大家都看着，他们哪里能做什么小动作呢？

第106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差不多将村子里的房子毁的差不多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宝物的痕迹。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不可能啊，若是猜错，这宝物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而且周长庸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这一次他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宝物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只是他没有注意罢了。
周长庸后退几步，脚上有意无意的踩到了一块掉落的瓦片。
这瓦片看起来和其他瓦片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缺了个角。可等到周长庸的脚踩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一片瓦片似乎坚硬的有些过分。
等等，这一块瓦片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他和师无咎两个人一边破坏一边观察，这里应该不会有瓦片才对啊。
周长庸心下急转，在师无咎拔剑过来的突然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整个人都扑在了这一片瓦片上。
这么一摔，顿时将众人都给看懵了。
周长庸不露声色的将那块瓦片收入袖中，脸上满是忿忿不平。
“差不多得了，你们都想要我们毁了房子，我们也毁了，你们也该帮忙将人给我拖住了吧。”为了逼真，周长庸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痕，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他一边躲闪着爬起来，一边看向周围的围观群众，半点也不客气。
到了这个时候，师无咎的火气也肉眼可见的消失了不少。到了后期，他们眼看着都不想打了，但周围的人一看他们两人似乎有停手的架势，又在边上拱火，硬生生让他们将所有的房屋都给毁了，这才停下来。
“行，没问题。”
“哈哈，两位毁得彻底啊。”
“辛苦了辛苦了。”
师无咎下来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见有人想要趁机过来拿他手中的剑看看，连忙将剑收了起来，“总而言之，我可以不砍他的手，不过限他明日之前立刻搬出我们村子。我这就去村谱上划掉他的名字！”
刚才那个摔倒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这意味着周长庸已经找到了疑似宝物的瓦片。
师无咎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甩下这么一句，转头就走。
“这个村子里的人也未免太凶了。”周长庸在人群中半真半假的抱怨，“我不就偷了几件家庭用具，根本就什么也没有，你们也不必试探了，我要是真找到东西，早就溜走了，哪里还能吃这么一个大亏？再说了，这村子里哪一处没有被翻过？”
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周长庸又和他们好一阵敷衍，最后说到“诸位有心情来问我，不如想个办法帮我留下来？”之后，顿时做鸟兽散。
等过了这些修士的难关，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那就是这个村子里一个个都聪明的过分的这些个对手们。
他做这一场大戏，为的就是迷惑村子里的人。
至于村外的这些修士，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人头猪脑的代名词。
“玉夫人。”周长庸首先走到玉霜面前，微微颔首，“听闻您和师无咎颇有些情谊，在下愿意出白银五十两，还请您帮忙说合说合。”
“周公子客气了。”玉霜微微后退半步，客气又不失疏离的看向周长庸，轻声询问道，“公子一出手就是白银五十两，又何须小偷小摸呢？光明正大的买，不是更加方便么？”
“什么？居然还可以买？”周长庸大为惊讶，随即更是一脸的恍然大悟，捶胸顿足，将懊恼两个字演的是入木三分。
周长庸上去直接抓住玉霜的手，忙不迭的表白，“玉夫人当真是聪明伶俐，哎，只恨我平时不学无术，脑子转不过弯来。总想着不要被人发现就是，这才行了宵小之事。如今被您提点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办法。不知玉夫人您可否帮忙，去和那几户失窃的人家好好说说，我们若是能统一口径说明是买卖关系，想必我那表弟也没有办法将我给赶出去了。”
玉霜以前虽然是寡妇，桃花甚多，但却是一个不喜欢和人有所接触的性子。
简单来说，她有点洁癖。
原本对于周长庸，她是抱有极大的怀疑态度的，但周长庸上来这么抓住她的手，她的心里就只剩嫌弃了。
“你……”
“你给我放手！”
玉霜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另一个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随即，一双大手强硬的将周长庸拉着玉霜的手给分开。
席朱已经挡在玉霜面前，神情极为不虞，“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口气酸的，简直像是在质问奸夫。
周长庸心里觉得暗暗好笑，觉得简直天助我也，这席朱目前就是主要拖玉霜后腿的，没想到如今席朱出现的如此恰到好处，实在叫周长庸不由感叹一声自己运气太好。
“我……我只是有些慌张，还请原谅，我是真的想要留在村子里。”周长庸及时的摆出一副“委屈”模样，“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和玉夫人已经和离，没有关系了。”
“夫妻之间事，能叫和离么？”席朱最近听不得“和离”这两个字，“你这个家伙，小偷小摸的，还毁坏我们的房子，如今还对我的夫人上下其手，我非要将你抓到官府问罪才可。”
“你你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
“我亲眼看见你拉着我夫人的手，我还要和你讲道理？”
“我懒得和你一介凡人计较。”周长庸似乎被气狠了，转头看向玉霜道，“既然玉夫人不帮我，我去找别人帮我就是。”
说完，周长庸头也不回的走开，目标却是泰山大婶的方向。
“哎……”玉霜还想要将周长庸叫住再询问几番，席朱却直接挡在她的面前，“这么一个人轻薄于你？你还想要给他说情？”
“事情真不是这样。”玉霜觉得头都大了，也许她最大的错误就是嫁人。以前见席朱老老实实的，可以为她所用她才勉强自己，如今看来这简直是她难以弥补的过错。
玉霜和席朱这边怎么解释吵架暂且不提，周长庸这边却是长松了一口气，将怀里的瓦片贴身藏好，这才不急不忙的去了其他几个人的家。
这种和对手直面对阵，互相演戏的快感，就宛如在刀尖上跳舞，危险又刺激。
和聪明人言语交锋，也能让周长庸不断的思考。
咳，毕竟和师无咎在一起呆的太久了，周长庸也有些担心自己若是变得和师无咎一样傻傻呆呆可怎么办？说到底，他和师无咎两个人里，总有一个是需要动脑子的。
泰山大婶实在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中途还不小心用汤泼了他一身，让小欢带着他去换衣服。若不是周长庸将瓦片贴身藏着，差点就露了痕迹。
不过由此可见，泰山大婶着实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怀疑的对象，并且可以很快的就付诸实际。若是周长庸想的浅一层，立刻就会被发现马脚。
实在一个可怕的人。
等到小欢和泰山大婶确定周长庸身上并无异常之后，周长庸才顺利的从泰山大婶那边出来，自然，泰山大婶说她会和师无咎“谈一谈”，不过这个结果肯定不会太好就是了。
毕竟周长庸如今得罪的，是“全村人”。不会有人愿意一个小偷小摸还破坏了所有房子的家伙一直留在村子里，因此周长庸想要留在村子里，基本上是痴人说梦。
当初师无咎说这件事一出，周长庸不可能在村子里呆下去也是为此。但这正是周长庸所追求的，若是周长庸真能留下，总会被人怀疑。
接下来就是许老头叶老头他们那里，周长庸应付的还算可以，这两个老头相比起泰山大婶这边杀人不见血的威势，还是要弱了太多。
“你不如去易夫人那边试试。”
最后，还是有个人给了周长庸一个提示。
易夫人？
易枝春。
周长庸微微皱眉，这个人他并没有看做是自己的敌人。主要是因为易夫人算得上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不争不抢的，她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人人都趋之若鹜的宝物，她眼睛也不眨一下，根本就不在乎，也从来不参与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人你不可以说她不聪明，不过她既然不是敌人，任她再如何聪明，也不用在意。
而且，周长庸又不是真的想要留下来，怎么会去找她？
“不了，我已经找过这么多人，想来是真的和宝物无缘了。其实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周长庸摇摇头，“这里有这么多人，但所谓的宝物连个影子都没有。或许，这只是一个骗局也说不定。”
说罢，周长庸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离开了这一片土地。
周长庸一口气走了好些天，都一直忍着没有去查探那片瓦片的虚实。
他担心还会有人在后面查探，同时也担心万一这宝物出现了变化，到时候会惊动其他人。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周长庸才慢慢将那片古怪的瓦片拿了出来。
咚——
周长庸举起这瓦片，对着石头狠狠一砸。
石头碎了，瓦片没碎。
周长庸拿出一把剑，对着这瓦片狠狠一劈。
长剑应声而断，瓦片还是纹丝不动。
周长庸笑了。
接下来，他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弄这个瓦片，结果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得，宝物的确是这个瓦片了。
但，这个瓦片到底有什么用？砸人么？

第107章
周长庸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能够难倒他的事情不多。可现在才知道，是他太过自大了。起码现在他对这一块小小的瓦片，就没有丝毫办法。
好不容易历经磨难，这宝贝到手了，结果根本用不了，也根本不会用，这一次又要找谁说理去呢？
周长庸无奈极了。
算了。
周长庸只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将这瓦片深深的给埋起来，等先将师无咎从村子里接出来之后再来纠结这瓦片的事情。
之前，周长庸和师无咎便已经商量好，周长庸先带着宝物溜走，师无咎则是留在村子里先迷惑众人一番，再挑个时间偷偷溜走，一去不回。这么一来，等到众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周长庸和师无咎早已经消失无踪，想找也找不到了。
如今，自己在这瓦片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也该是时候回去接师无咎了。那个笨蛋要是没有自己看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卖了呢。
周长庸没有再维持人形，而是重新化为鬼魂模样，迅速的朝着村子飘去。
再说师无咎这边。
他和周长庸两人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成功的隐瞒过众人耳目，让周长庸正大光明的将东西带走。而他则是留在村子里，若无其事的继续生活。
只是师无咎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习惯没有周长庸在的日子了。
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周长庸给他做饭了，而是感觉整个房子都空了下来。周长庸以前不能化出人形的时候，这个房子看起来也只有师无咎一个人，但师无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房子里是有他的小田螺少年在的。如今，周长庸离开了，他才发现原来孤单真的是很难忍受的一件事。
这种孤单大约持续了两天，师无咎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周长庸一走，师无咎又成了孤家寡人，落在那些修士眼中，可不就是一块肥肉？这些修士都想要凑到师无咎身边，然后顺利的登上这个村的村谱，方便他们在村子里自由行走。
师无咎出门一趟，身后起码能够跟几十个尾巴。
这特么谁受得住？
师无咎脸色极黑，最后干脆发了一通火，然后闭门不出，免得看见那些家伙就心烦。
在师无咎闭门不出的时间里，村子里不少人都过去找师无咎聊天过，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他对周长庸的看法，显然周长庸的离去并不足以让村里人对他完全消除戒心。
对此，师无咎也算早有准备，只要负责对周长庸破口大骂就行。
周长庸也知道师无咎很容易被人套话，因此就教了这么一招。反正师无咎直肠子的个性大家都知道，而师无咎和周长庸明面上的关系也是“村外人”和“村里人”，故而大家并没有怀疑到师无咎的头上。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担心了。
不少村里人都这么想着。
“娘，那个周长庸真的这么值得怀疑么？”小欢很是不解，因为不仅仅是他娘，还有村里的其他人，甚至包括大海兄弟，都莫名其妙的对这个周长庸格外关注。虽然这个周长庸看起来的确叫人讨厌就是了。
“我也不知为何。”泰山大婶微微皱眉，“其他那些不相干的外人到我们村子里来的再多，我也根本不将他们看在眼里。唯独这个周长庸，我总觉得会是我们争夺宝物最大的对手。”
“是娘你多虑了吧。”小欢嘀咕道。那周长庸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也没见有什么厉害举动，反而将自己从村子里给搞出去了，如此鲁莽，哪里值得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探查？
“如果只是我一人，或许真的是多虑了。”泰山大婶看着自家儿子，苦口婆心的教育道，“你
看，最近来找师无咎的许老头和叶老头，甚至是那个玉霜，李猎户，他们平时和师无咎也没有多少来往，为何都上门前去？恐怕他们都觉得周长庸有些不对，所以才找师无咎这边探查的。”
“可周长庸都已经离开村子了，你们又何必担心？”这才是叫小欢更加疑惑不解的地方，一个已经离开的人，照理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了，为何母亲他们还要如此谨慎对待？
“等等。”泰山大婶突然反应过来，“小欢，你可有见你村子里的这些叔伯大婶们，以往对什么人上心过？”
“……好像没有。”小欢认真的想了想，没有想出个答案来。
“正因我们都是同类人，对于同类人的敏感才会更高。”泰山大婶的脸色已经慢慢发黑，显然已经预料到了什么恶劣的情况，“如果周长庸和我们真的是同类人，以他的本事，又怎么会去偷村里人的东西还被发现，甚至被师无咎那个单纯的家伙给赶出去呢”
如果是她，她保证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师无咎对自己改观，并且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师无咎算是村子里最傻的人，这个大家都心里有数。
若是连师无咎都骗不过哄不转，这个周长庸又哪里值得他们如此在意呢？
“糟糕，我们中计了！”泰山大婶回过神来，已经彻底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修士只有往村子里进来的多，可几乎没有离开的。
村里又没有出现生死斗争，大家抱着“留下来看看也无妨”的心态，人数只有持续变多的。那些离开的，都只是不会法术的凡夫俗子罢了。
那么周长庸这个会法术的，为何要离开的这么着急，这么彻底，再也没有出现呢？
这不符合常理啊！
除非那个周长庸已经找到了宝物，或者已经探查到了某种重要的消息，所以他才不得不离开。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引起警惕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不防啊。
泰山大婶知道，如今可不能再继续单打独斗下去了，他们村里人必须要联合起来了。
“娘，您……”小欢见自家母亲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就咚咚咚的打鼓。
他有生以来，几乎是第一次见到母亲这样的神情。
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了一样。
“快去通知村里的人，就说我今日寿辰，请他们到我们家吃饭。”泰山大婶转头看向自家儿子，认真叮嘱道，“一定要全部通知到位，请他们务必参加，懂么？”
泰山大婶一旦做了决定，小欢就不可能拒绝。
“好的，母亲。”
“对了，母亲，师无咎要请么？”小欢走了两步，又回来问道。
“他就不必了。”泰山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师无咎给排除在外。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师无咎就有可能和周长庸是同伙。若是拉着师无咎也过来，万一师无咎通风报信怎么办？
师无咎这两天发现，村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
最明显的一点在于，村外人来找他的次数变少，但是村里人来找他的次数却变多了。
这可真稀奇。
以前这些人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来找他买兔子，现在这些人几乎三天两头来，还有几个大婶还跑过来问他怎么养兔子的。
……这莫非是要和自己抢生意？
师无咎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他这个人，不会喂猪，也不会种地，也就养养兔子勉强过日子。这要是人人都养兔子，他的日子还怎么过？再说了，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吃饭，还要养周长庸的。周长庸这个人吧，做饭好吃，油啊盐啊糖啊都是不要钱一样的放，所以做出来的菜菜色香味俱全。
师无咎这些年赚的钱，基本都花在吃上了。
但师无咎又转念一想，自己不是要和周长庸一起离开这个村子么？所以，提前将兔子卖掉攒点钱好像也还不错。等自己离开的话，他们要养多少兔子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事情就简单了。
师无咎对待这些村里人都开始尽心的解答了起来，那态度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因为师无咎回答的太好，导致这些人走的时候几乎都买了他的兔子。
一时间，村里到处都是兔肉的味道。
小欢和大海两个人，每天都负责盯着师无咎。
当然，他们不仅要防备村里人，还需要小心不被村外人发现。因此，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
恰好，小欢和大海年纪也不小了，他们打算从家里搬出去住，重新建房子。之前村里的房子被师无咎和周长庸破坏了一番，正是重建的时候。小欢和大海两人干脆一左一右，将房子建在师无咎房子的边上，这么一来，他们每天都能看见师无咎的进出，也能正大光明的在这附近晃悠。
因为泰山大婶他们这些村里人商议过后，发现都对那个周长庸印象深刻，这其中或许有所蹊跷。但周长庸已经走了，他们要找也很麻烦，倒不如好好的盯着师无咎，说不定从他这里就会有什么线索。
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大家不怎么抱这个希望。
如果那个周长庸真的找到了宝物带走又或者得知了重大消息，他既然已经走了，又怎么还会回来看师无咎呢？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么？
可这也是自家母亲和村里叔伯们的想法，小欢想不答应也不行。
他们一口气守了师无咎好几天，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心里不免也多了几分不确定。
看来，真的是母亲她们多想了。
呼——
一阵阴风吹过。
大海不由打了个哆嗦，决定回去加件衣服。
另一头的小欢却是暗暗的握住了自己手里的剑，有人潜入进来了！
难不成，真是那个周长庸？
小欢完全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都逃走了还回来自投罗网？
周长庸飘进师无咎家的时候，就察觉到师无咎附近似乎多了不少探究的视线。
难不成是师无咎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虽然周长庸之前就已经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形，但这个情况真的出现的时候，还是让周长庸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他所面对的对手比他想象的更加机敏。他和师无咎两个人，终究还是势单力薄了一些。好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将瓦片给藏了起来，目前就算别人有所怀疑，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说，他们未必会知道宝物到底是什么。
“你回来了。”
周长庸还没有来得及显现身形，师无咎就突然蹬蹬瞪的从卧室里出来，直接来到了周长庸面前。
师无咎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好看，脸上更是不加掩饰的欣喜，让一路不停赶回来的周长庸好像瞬间就忘记了疲劳。
“我没有化出人身，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周长庸一边显露身形，一边好奇的询问道。
“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你回来了。”师无咎歪头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想你以前常常不和我说话，但我就是知道你就在我家。”
周长庸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笨蛋的直觉”吧。
“你就没有担心过我不会回来么？”周长庸继续问道。
“你不会的。”师无咎对周长庸很有信心，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在师无咎看来，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他还要重要的东西存在呢？
也亏得周长庸目前还不知道师无咎的内心想法，只感动的认为这是师无咎对自己全身心的信任才会如此。
“我们现在就走么？”师无咎指了指自己腰间的荷包，“这里藏着我最近卖兔子的钱，其他东西我就先不要了，我们赶紧先离开这里吧。”
“最近，村里的人是不是经常来找你？”周长庸没有着急带师无咎走，反而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对啊，你怎么知道？”师无咎点了点头，“他们三天两头的就要来找我。还有小欢和大海，也要在我家附近建造属于他们的房子。我反对没用，村里就这么决定了。”
看来，是真的被发现了，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村里的这些人，一个个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怎么，你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师无咎见周长庸突然不说话了，有些担心。
“我只是想，我们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往哪里逃才能不被他们发现。”周长庸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也许，我们不能逃了。”
“啊？”师无咎愣住了，这一会儿说要逃走，一会儿又说不要逃走，这到底要不要走啊？
“我修为不高，在村里，因为某些禁制的存在，外来的那些修士也只能发挥出和我差不多的水平，我还有自信能够护得住你。可我们一旦逃离，我敢保证，村里的人立刻就会将我们两个人拿到宝物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那些离开村里就能发挥自己本身实力的修士，全部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带着师无咎一起跑了，就算他想要自保都困难。
“那……那怎么办？”师无咎对这些完全不懂，“要不，我也开始和你学法术，你看行么？”
“现在学也来不及了。”周长庸沉思了好一会儿道，“罢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休息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会儿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就这么说……”
小欢在师无咎住处附近守着，大海则是去喊村里的其他人了。
不一会儿，村里的人就差不多都来了，连带着那些村外的修士也纷纷起身前来探查。
向来不怎么露面的易枝春也披着一件斗篷，跟着人群一起过来了。
“娘，他们就在里面，并没有出去。”小欢上前一步，对着泰山大婶说道。
“嗯。”泰山大婶微微颔首，和玉霜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上前敲门，而其他人则是有意无意的将房屋包围，保证任何一个出口都有人守候。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敲了好一会儿的门，师无咎才打开门，没好气的看着外面的人，“深更半夜的，你们这么急的敲门是要赶着投胎么？”
“无咎，你火气有些重啊。”泰山大婶微笑着冲着师无咎说道，“这不是刚才小欢说看见有个可疑的人进了你家，怕你家遭贼，大伙儿这才过来看看你么？之前就出了一个贼，现在我们肯定要更加小心。”
“哦，真是稀奇。我家进了贼，我还不知道呢，你们大家就全部都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要到我家抢劫呢？”师无咎阴阳怪气的顶了回去，将门打开，“放心吧，没进贼，就是之前我那表哥带着一堆东西过来和我赔礼道歉罢了。”
说完，师无咎喊了一声，“周长庸，你该出来了。”
周长庸拿着扫把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灰尘，看着似乎正在打扫。
“你这是在做什么？”小欢看见周长庸这个样子，不由皱眉问道。
“我之前犯了错，虽然表弟原谅了我，但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在这里打扫打扫。”周长庸低眉顺眼的回答道，“请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
“大半夜的回来道歉么？”
“白天的话，我怕大家对我有意见。”周长庸继续回答道，“大家放心，我是清清白白的，再也不敢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大家若是不信，再搜一搜我的身就知道了。”
小欢和大海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上去搜了搜周长庸，发现他还真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带。
“你们要是觉得我家里还有什么东西的话，也搜一下吧，免得你们回去以后睡不好觉。”师无咎打了个哈欠，嘲讽的说道，“这么多人来我家，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师无咎家里当然更是干净。
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是他们猜错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们太过担心了。”许老头出来打了个圆场，“无咎啊，既然你这个表兄愿意诚信悔过，我们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么晚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有事等白天再说吧。”
“也好。”师无咎轻轻放过，“只希望你们不要再随意来我家打扰就行。”
许老头笑了笑没说话，以后肯定还是要过来打扰的。
这么一场搜查活动，来的奇怪，走的也奇怪。
村外的修士从头到尾都是懵的，不知道这些凡人到底在搞什么古怪。
关上门，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们看来是真的被盯得狠了。
“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村里不少人在心里不约而同的如此想到。就算没有明显的证据，但这两个人也绝对不是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周长庸和师无咎的生活看似又恢复了平静。
但变化，实际在悄无声息的发生。
而对这种变化更为敏感的，无疑就是村外的这些修士了。
他们原本被禁锢的修为，一天比一天更加松动，原本根本卜算不到的卦象，也突然开始变得清楚明朗起来。
这些变化，让这些外来的修士有些无所适从。
不久之后，便有不少修士们开始起卦，想要知道这一切变化的原因究竟为何？他们心中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等到卦象出来之后，他们便是不想相信，也必须要相信了。
因为卦象显示，他们要寻的宝物，已经不在这个村子里了，但那宝物具体去了哪里，却是无人得知。
村外的修士们都失望不已。
他们连宝物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居然就已经被人给取走了？可来到村里的修士有那么多，流动又快，他们哪里知道到底是谁将宝物给取走的？
“不可能，我们天天在这个村子里呆着，如果真的有同道将宝物取走，我们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村子里，一定有内应！”
“有道理！”
“之前我们的修为全部都被禁锢，也不能对这些村民们做什么？可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宝物，我们修为逐渐恢复，倒不如搜一搜这些村民的魂儿，看看他们究竟知不知道宝物的下落？”
……
来到这村里寻宝的修士，本就是贪心的居多。如今他们在村里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却半点好处都没有得到，他们要如何甘心？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将这些村民们挨个搜魂一遍。
比起他们擦肩而过的宝物，二十几个村民的性命压根不值一提！
风雨欲来。
一夜之间，原本平静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快走。”周长庸拉住师无咎的手，准备直接带着师无咎逃离此地，“外面那些修士怕是疯了。”
这些修仙者，怕是要破罐子破摔，要对他们动手了！

第108章
周长庸有想过这些修士可能会出现一些应激反应，可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突然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明明在平时相处的时候，这些修士虽然高傲了些，但也不缺乏平易近人的。只是如今，当他们拉着周长庸来商量要“开始搜魂”的时候，周长庸才意识到，原来“人心”这两个字才是最大的魔鬼。
一个根本就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宝物”，照周长庸的想法，应该就像是彩票。没有中奖的人最多也就是叹息一声，感叹自己没有这个命，也就罢手了。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人因为不知道谁才是彩票得主，就决定将所有买过彩票的人都杀掉呢？
这在如今的周长庸看来，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因为他们就算再聪明，如今也只是“凡人”。
凡人的道德观，如何能够去衡量修士？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师无咎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说他们突然疯了？”
“他们因为找不到宝物，又恢复了法力，所以现在决定对村民挨个搜魂。普通人被搜魂，运气好的，一辈子痴傻，难以独立生活。更多的，当场就会暴毙而亡。”周长庸哀叹一声，脸上也不免带了几分愤怒出来。
他一直觉得，宝物这种东西，就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可问题是，很多人都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想的都是，“这合该是我的机缘，结果却被别人抢走了，我为什么抢回来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这个时候，就算将瓦片重新埋回去，恐怕也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只要有人继续找到瓦片，他们就会继续这么做。而且，一旦他们在寻找的过程里失去耐心，他们会用千百种方法去对村民们搜查。
弱小，在这样的世界里就是任人拿捏，被肆意欺凌的理由。
何其荒谬！
“我们逃了，村里的其他人怎么办？”师无咎抓住周长庸的手，“他们能逃掉么？”
不管师无咎平时表现的如何，但师无咎或许真的是这个村长里最善良的人。
他嘴上说着狠话，心肠却是一个柔软的过分的家伙。
这样的人，若是没有强大到足够保护他的武力，怕是在这个世界上都难以生存。
“我能发现的，没道理他们发现不了。”周长庸苦笑不已，“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能不能逃得掉？”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周长庸再度叮嘱道，“时间不等人了，我已经留了字条，他们应该已经看见了。”
“好。”师无咎也答应了下来，“我们这就走。”
想要离开村庄，其实并不难。
但若是表现的太过着急，就会被这些修士们发现不对。
目前，他们只是决定对村民下手，但具体如何分配，谁去搜魂等等，其实还在商讨之中。虽然现在他们的法力恢复，禁制也少了不少，但贸然干涉凡人命数，或多或少还是会沾上血债因果的。因此，不少门派都必须要均衡一下得失才是。万一真的搜魂到了有用的结果，这其中的好处又要如何划分，都是问题。
村里的人比起这些修士来说，实在太过弱小。他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他们数量不多，而且个个都比这些修士聪明。在如何保命这一点上，他们都很有心得。
弱小的人对于危机都有一种近乎恐怖的直觉，尤其是这种生死危机。
早上天微微亮，正是大家睡眠正酣的时候，村里人就像模像样的收拾了一下牛车或者驴车，装了一大堆的蔬菜干货，像模像样的说要去赶集。
修士们虽然觉得奇怪，但出去赶集的也就这么七八个人，而且一个个脸不红心不慌的，他们目前还没有商量好到底怎么分配这些村民，强硬的想要要求他们留下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
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好像也不好。
场面不免有些僵持。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再这样我们就赶不上早集了。”村民们都有些愤怒。
“大不了我们将你们要卖的东西全部买下便是，你们何必去赶什么早集？”修士们自然不愿意松口，不过一些俗世钱财，难不成他们还出不起？
“银子你们是可以给我们，但是我们还需要换一些油盐酱醋，你们难道也能给我们？”村里人可没有这么好打发，“我们早去早回，也不过两个时辰左右。再说了，我们也还有村民在外面做工呢，我们找他们帮忙牵线，可以让我们手里的货卖个更好的价钱。”
“什么？你们还有其他村民在外面？”修士们有些震惊，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事？
“嘿，这多新鲜。我们还有村民在外面修仙你们怎么不说？”
“这位道友，他们不过几个人，我看，还是将他们放走吧，不然引得村里的村民们反抗，到时候搜魂的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是啊，实在不行，我去护送他们，就说要和他们一起赶集，保证让他们一个不少的回来。”
这听起来倒是一个好办法。
几个修士听了纷纷点头，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主要要求护送的修士有三个，看起来修为都不算太差，只是看住这么几个村民简直大材小用。
当然，村民们对修士主动护送他们去赶集的修士们也很有好感，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看着没有半点戒心的样子。
这也让这些修士们放心了不少。
等到这些村民一路走出这片地界，那几个主动要求护送的修士才停下来。
“这里应该安全了。”
“小欢，幸好你传讯传得快，不然我们怕是赶不回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狠毒！”
“先将叔伯他们给放出来吧。”
……
这几个修士正是之前前去修仙的几个村民，他们之前也一直被扣在门派里回不来，只有小欢回到村里去执行任务而已。而被扣留下来的这几个村民，虽然资质超群，在修仙门派里却也过得不好，被宗门处处防备不说，而且还被觊觎着根骨悟性。
这一次他们回到村里，也是时机恰好。
因为这些门派准备对村民们施展搜魂之术，又怕这些村民太过反抗，失去了搜魂的意义，因此才决定派村里修仙的弟子回去安抚一二。到时候，连带着这些弟子，也要一个不留，免得留有后患。
可这些门派哪里知道，他们这种隐秘的心思早已经被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们太过小瞧这些凡人，也小瞧了他们求生的决心，反而被算计了一番。
几个修士合力施法，原本车上的这些个货物，转眼都变成一个个的大活人。如今留在村里的，不过是傀儡符变化而成的假象罢了。
“怎么还少了一个？”
“师无咎呢？”
“师无咎应该已经逃走了，给我们传信的字条估计就是他。”泰山大婶微微皱眉，将之前想不通的事情都想明白了，“他和那个周长庸，恐怕早就认识了。如果没有猜错，也应该是他们两个人拿到了宝物，所以才会造成村子这么大的变化。”
“什么？是他们找到了宝物？你们可知道宝物在哪儿？”这几个跑去修仙的村民，心里的后悔可别提了。宝物就藏在他们村，结果他们却被门派扣着不能回来。若是他们能够早点回来，如何能够将宝物拱手让人？
小欢倒是回来了，结果压根就没有摸到宝物的边，还需要昔日的几个同伴来救，这又怎么说得清呢？
收之东隅失之桑榆。
机缘这种东西，当真是难以言说。
“我们若是知道，早就将他们给拦下了。”
“事情到底如何也暂时说不清楚，我们为今之计，还是先要逃走。我看，我们聚集在一起目标未免太大，还是赶紧分散逃离，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其他不迟。”
“也对，正是如此。”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全部分散来走。
但村民们一共生活这么久了，彼此之间也有些情谊，自然不会全部分散开去。更多的，还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譬如小欢就拉着大海，和泰山大婶一起往东边走。
许老头和叶老头两个人决定往北走。
席朱则是拉着玉霜往南边走。
……
他们能够欺骗那些修士的时间，谁也说不好到底有多少？因此，必须先趁着他们没有发现，逃的越远越好才是。
已经日上中天。
原本说去去就回的那些个村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影子。而且这个点了，那些没有去赶集的村民也没有起床劳作，实在奇怪。
至于那几个修士，也没有传半点讯息回来。
“等等，之前说要护送那些村民的几个修士，你们谁认识？”
“哎，我不认识啊。”
“等等，我看你和他站在一起，原来你们是不认识的么？”
“他只是郭莱搭话，我顺便和他站在一起而已啊。”
修士们问了一圈，发现都没有人认识那几个修士。
“快，快去村里看看那些村民还在不在？”有个反应快的修士赶紧催促道。
修士们脸上一惊，心里也纷纷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他们冲向这些村民们的屋子，发现这些村民还在床上躺着，正稍稍安心的时候，就见一个修士上去戳了戳这些村民。
村民立刻化为一张符纸，轻飘飘的落下。
“是傀儡符！”
“这些村民早就已经跑了。”
“该死，赶紧回去禀报掌门，到底是怎么泄露的消息？”
“他们应该还没有跑远，我们赶紧追！”
……
村民居然在这么多修士的眼皮子底下跑的无影无踪，这对修士们而言，无疑是脸上被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
等到消息传回去，自然是引起轩然大波。
各大门派听见传回来的消息，大发雷霆。
废物！
那么多的修士，居然守不住几十个凡人？照理来说，就算只有一个修士，也足以杀掉那些凡人了。结果，反而因为去的修士太多，反而被这些凡人给钻了空子。
“那个宝物，一定就在那些村民手里！”
不少门派的掌门都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心虚逃跑？”
而且，他们都还没有开始动手呢，这些村民就跑的没有踪迹了，这其中肯定有人里应外合，才会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传令下去，追捕那些村民，如果他们胆敢反抗，就地搜魂！”
“是。”
这些修真门派，几乎个个都下达了类似的命令。除去宝物被抢夺之外，他们更多感觉到的还是一股深深的羞耻。
作为修士，他们这么多人居然被一些小小的凡人给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别说是其他同道，就算是他们自己，也难以忍受。
若是不能一雪前耻，以后他们还如何在修真界里立足？
故而，这些修士们的反击来的可谓是又快又猛。
那些没有修行过的村民们还好，而那些已经在门派里修仙了的村民，他们的元神气息都被门派攫取，想要找寻他们简直是轻而易举。
争斗，来的猝不及防。
“诸位师兄师姐，我们好歹也有些同门情谊，你真的要赶尽杀绝？”楚含见自己已经被同门围住，心中依然绝望，但依旧抱有一丝希望，“我愿意和你们回宗门，也愿意配合你们寻找其他人，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到了这个时候，谁又愿意死呢？
说到底，他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他不配合，被搜魂之后也是一样的结果。既然如此，不如留着有用之躯，说不定以后还能为他们报仇！
“师弟，你终于也有落入我们手中的一天。”这些同门非但没有不给他一线生机，反而一个个的都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他们脸上带着不带掩饰的恶意，看着这个村民宛如仇人一般。
“你不过是一个小村里出生的凡人罢了，入道修行之时已经差不多有五十岁，早已经超过了最佳的修仙年纪。可宗门里那么多长辈，见到你无不赞叹你的资质，呵呵，当时你很得意吧。”
在这个偏僻的修真地界，因为灵气稀薄的缘故，修士们的根骨资质也很是有限。但是这个村的村民，譬如楚含，却一个个都拥有顶级资质。就算他们过了最佳年限，就算他们入道时间远远晚于这些同门，但他通过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能赶超这些已经修行几十年的同门，甚至连容貌都因为修行而变得越发年轻，这叫这些同门师兄弟们见了，如何能不嫉妒？
若是宗门对这样的天才多加爱护，就算他们心中有所嫉妒，也只会慢慢放下嫉妒罢了。但问题就是，这些宗门长老乃至掌门，都清楚的知道他们之所以会收下这几个村民当弟子，为的只是得到村子里的宝物而已。
因此，就算楚含天分超群，对于门派来说也只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故而，门派也会放任宗门弟子对他行打压之事。
长久下来，这恩怨自然变得越发的深刻。
“……我只是想要修仙而已。”楚含面露苦涩。他不想再成为弱小的那一个人，为此，他不惜从活了大半辈子的村子里走出来，主动拜入修仙门派之中，为的便是不想再任人鱼肉。
当时，他们被一个小小的消息就给逼得躲入山洞，如今他以为自己已经保护自己，却没有想到因此而被同门给逼入绝境。
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修仙，只是不会再去挑这么一个宗门罢了。
“楚师弟，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同门师兄弟们看着他，慢慢逼近，“掌门说了，凡是你们村的，全部就地搜魂。师弟你若是乖乖投降，我们会轻一些，尽量保住你一条命。”
“我若是痴傻一生，你们才会痛快吧。”楚含已经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自然也不会再抱有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若是那样活着，还不如和你们拼了。”
……
“娘，大海，你们先走，他们是追着我来的。”小欢咬咬牙，还是决定和他们分开跑，“娘，我当初应该听你的，不该拜入这些修仙门派之中。”
泰山大婶眼睛已经红了，“你就算和我们分开，也拖延不了多久的。”
“能拖多久是多久。”小欢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大海，“大海，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的母亲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大海看看小欢和泰山大婶，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经容不得他拒绝。
或许他丢下泰山大婶会跑的快一些，但也没有太多区别。相反，泰山大婶思虑周全，他们一起跑成功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
“娘，大海，这是匕首。”小欢又从身上摸出了两把匕首来，递到他们手上，“搜魂之术恶毒的很，被搜魂的人很多在中途就会疼痛而死。若……若是真的没有活路，自尽也会比搜魂来的更好。”
小欢说完，脸上已经决绝之色，“我往反方向跑，你们两个先躲在这里，不要动知道么？跨过这座山，就是人群聚集之地。你们是普通凡人，他们要找到你们还是有些困难的。”
“小欢——”
泰山大婶想要伸手去拉自己儿子，但还没有碰见小欢的衣袖，小欢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行，我去找他。”泰山大婶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走了，“大海，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到底，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泰山看的很清楚。他们从成为这个村的村民开始，就注定是这么一个结局。
就算他们一直没有修仙，又或者他们全部都去修仙，结局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在这个村子里，存在着叫这些修士都为之癫狂的宝物，而他们根本没有实力去守护，因此他们这些人永远都是弱小的那一方，永远都是要被欺凌的那一方。
泰山大婶没有理会大海的劝阻，直接朝着小欢消失的地方追去。
大海气的骂了两声，还是往反方向跑了。
席朱和玉霜两个人稍稍伪装了一番，伪装成两个年轻樵夫的样子，还像模像样的背着一捆柴从山路走。
伪装樵夫是玉霜的主意，而从山路离开则是席朱的主意。
他们两人的夫妻关系那些修士人尽皆知，若还是那样的打扮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玉霜，你身上的柴太多了，我帮你背一点吧。”席朱见玉霜已经累得出汗，十分心疼。
玉霜嫁给他之后，在家里连饭都不做的，又怎么能够做这样辛苦的体力活？
“我现在是樵夫，怎么能不背柴？”玉霜直接拒绝了席朱的帮助，“走山路原本就比走小路要辛苦些，那些修士都是会御剑飞行的，我们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们在天上说不定就能看见。”
如此场景，他们是一丁点儿的错都不能犯的，不然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席朱忍不住问道，“我们就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被这些修士四处追着跑么？”
他们心中并没有生出那种如普通凡人一样的绝望之感，相反，他们心中全部都是愤怒。
对那些修士的愤怒！
相比之下，宝物有可能被周长庸取走这件事都不能叫他们有多少触动。因为周长庸和师无咎能够找到宝物，算是他们的本事。可这些修士呢？他们既然没有这个本事，又要找他们出气，他们如何能忍？
不过就是一些成仙无望的可怜虫罢了。
“目前没有办法。”玉霜紧紧皱眉，“除非周长庸和师无咎他们得到的宝物足够杀光这些修士。”
但，那个宝物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周长庸和师无咎又怎么会逃跑？
此刻的周长庸正带着师无咎从地下将那块瓦片挖出来。
“就是这一块？”师无咎因为连日赶路已经有些风尘仆仆，脸上的肉也掉了一些，毕竟他们这几天吃不好睡不着的，哪里能不瘦？
他还以为周长庸挖出来的会是一块什么厉害的宝物，却还只是普普通通的瓦片模样。周长庸不会是找错了吧？
“就是这一块，我用了很大力气都没能毁掉它。”周长庸将瓦片拿在手中，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它递给师无咎，“无咎，你拿着它，仔细收好。若是等到那些修士真的追上来的话，你拿着它，说不定能够救你一条命。”
“不行，我不能要。”师无咎下意识的缩回手，“这是你找到的，是你的。”
如今拿到了这瓦片，就等于有了护身符，他怎么能要？
“我反正已经是鬼了，还有法力，不用担心我。”周长庸不容师无咎分说，右手强硬的将师无咎的手拉出来，将瓦片塞在他手上，“你比我弱，拿着它。”
恰在这时，原本毫无异动的瓦片突然响起了一丝破碎的声音。

第109章
瓦片上蔓延出一条条碎裂的纹路。
它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开，不断有细碎的颗粒从上面落下，就好像一颗明珠去掉了它的灰尘，逐渐散发出属于它自己的光芒来。
周长庸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阻挡它的亮光，但好在这瓦片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一光冲天”的景象，反而朦朦胧胧的，有些类似夜明珠一般。
很快，这片瓦片变得晶莹剔透，而瓦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不少字。
“大道圣兵炼化之法。”师无咎看着这瓦片上的字，默默念了出来，人还有些懵，“小田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练功的功法么？”
周长庸也傻眼了。
他隐约觉得“大道圣兵”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东西，但现在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瓦片贵重。如果说之前周长庸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想法怀疑这瓦片可能不是他们要找的宝物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打消怀疑。
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就是这一片瓦片。
“你先将它带在身上。”周长庸将瓦片塞到师无咎怀里，“别多说了，我们先走。”
后面追击的修士简直一波接一波，他们两个人紧跑慢跑，也不敢在某个城镇安稳的停下，而是继续租了一辆牛车赶路。如果一定要跑，自然要跑的远远的，远到那些修士都放弃追逐的地步才可以。
可话虽如此，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在逃跑的过程里，还是见到了他们村里所有人的画像几乎贴满了大街小巷。
在修仙门派的告示上，他们这些人被说成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旦有人举报捉拿立刻赏金万两，生死不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凡人在告示之前立足。就算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早有准备乔装打扮，也还是不免心惊肉跳。
他们已经是提前逃出来并且做了准备的，那么村里的人呢？
师无咎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些修士，明摆着是要掐灭他们最后一丝生机，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们的生死。与其说他们是想要得到宝物，倒不如说他们更想找回自己的颜面才是真的。
就为了这么一点根本没有人在乎的颜面，就能将他们看成是随意宰杀的牲畜么？
修士怎么了，修士不也是凡人么？
楚含等几个修仙村民，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例如楚含，已经费尽心思，杀掉了几个同门师兄弟，算是给自己保 了本，但他身上没有能够补充真元的丹药，也没有多么厉害的武器，撑到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而这些面目狰狞的同门，一个个还在上前。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死，我就拉着你们一起死！”楚含心中满是恨意，他自觉从来没有在门派里和任何人为敌，可这些人却还是想要杀掉他。
就因为他天资超群，就因为他是村民出身？
笑话！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罢了。
楚含不退反进，正面对上了这些同门师兄弟。
“不好。”一个同门师兄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当即就想要逃走，“他要自爆！”
可惜说话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巨大的爆炸声在这片土地上响起。久久之后，这里只剩下一地的尸骸还有鲜血，一个幸存者也无。
无独有偶。
这些修仙了的村民，几乎个个都选择了自爆。
若是一定要选择死亡，这些人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死在这些宵小之人手中？就算真的要死，也一定要死在自己手里！
因为这几个人的自爆，导致不少修仙门派蒙受了重大损失，越发让修士们面上无光。
“区区几个乡野村民，还能翻了天了？”好些个门派掌门简直怒不可遏，要知道本方地界除去他们这些修士之外，更多的还是凡人。这些凡人之所以对他们这些修士毕恭毕敬，不正是因为他们无可匹敌？可如今，一些个小门小户的村民都能对他们造成伤害，这要是被那些凡人知道了，如何还能在他们面前维持住应有的体面？
“掌门，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啊。”一个长老忧心忡忡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收到消息，那些修仙的村民几乎个个都是自爆，还有几个凡人村民被抓到以后，我们的弟子还么有来得及搜魂，他们就自尽而亡了。这一个两个是碰巧，但人人如此，就显得很奇怪了。”
按照他们对凡人的理解，他们应该都贪生怕死才对，怎么会如何悍不畏死呢？再者，他们心中似乎完全没有对修士的敬畏之心，实在太过奇怪了。
说话的长老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到底为何，但他的心里不免还是觉得奇怪。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这其中一定有某种他们不知道的原因在。
“要不，我们先缓一缓。说到底，那些也就是普通凡人，如今死的也已经不少了。剩下的，我们何必赶尽杀绝？”长老心中还是有些不忍，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些凡人罢了。弄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杀什么绝世魔头呢！
“若是简单，那宝物还能到了他们的手里？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被这些凡人给跑掉？”掌门摆摆手，对长老的劝告根本不放在心上。
也不过就是些凡人，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难不成还要轻轻放过？
泰山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当场自爆，将那些过来追击他们的修士全部带走，连泰山自己也被这巨大的波动震晕，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小欢！”泰山连忙从地上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小欢的尸首方向跑去。因为小欢是自爆而亡，他的身体自然不可能保持下来。泰山能够找到的，也不过是些衣服碎片罢了。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小欢的，哪些又是这些修士的。
泰山平时喜欢哭哭啼啼，可等到如今这个时候，她反而什么都哭不出来了。她平时也没有少嫌弃小欢这个儿子，又笨，还冲动，天天被人当枪使，偶尔聪明一下也只是一些小聪明，根本上不了什么大场面。但即使如此，这也是她的儿子，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
如今看见小欢落到这么一个下场，她又于心何忍？
“啊——”
泰山大婶脸上满是愤恨，从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尸身完整的修士身上取下了他的剑，两只手将剑颤颤巍巍的提了起来，一步步的朝着来时的路上走。
她一个老太婆，逃也逃不到哪里。既然如此，干脆就拼一把，让那些修士看看，就算是凡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席朱和玉霜两个人被发现的十分戏剧性。
他们两人伪装的很好，两个年轻樵夫的组合并没有被人发现什么不对。可问题尴尬的很，玉霜毕竟是个女子，又有洁癖，就算短时间内能够为了生存而忍耐，等到安全性稍稍有所保障之后，想要清洗一下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席朱自然也舍不得自家媳妇这么辛苦，连个澡都洗不了。因此，还特意去镇上的店铺里买了女子用的一些香皂什么的。于是，这就被盯上了。
要知道，席朱如今的打扮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樵夫而已，但是给自家媳妇买东西有些太舍得了。这买的香皂什么的几乎都是店里最好的，远远超过了席朱能够展现出来的财力。
话又说回来，这钱还是之前修士们给的，席朱身上带了不少银子，想着再穷不能穷媳妇，加上他们这一路的确辛苦，因此就多花了点钱购买。这自然就被那些小偷小摸的窃贼们给盯上了。
看不出来啊，这居然还是个肥羊。
于是，小偷就悄悄的跟在席朱身后，发现这两个人居然就是告示上贴的那两个人，惊喜之下就去告发了。
玉霜和席朱两个人不得不因为这种小乌龙再次逃跑。
可之前一直隐瞒着踪迹还好，他们还能逃得掉。如今已经被发现，他们又要如何逃掉？
席朱恨死了自己的大意。
只是一时的不小心，不但害得他们现在被追杀，可能玉霜脱衣服的时候还被那个小偷给看见了。
想到这里，席朱就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可不管他们两人如何懊恼，修士们还是步步逼近。就算他们走的是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对于这些修士而言，这些山路也根本不算什么。
席朱拉着玉霜的手一路奔逃，也几乎没有路再走了。
“对不起，玉儿，是我太大意了。”席朱低头一看，玉霜的脚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山路本来就崎岖坎坷，他们又逃跑匆忙，脚上的鞋子也只是最普通的，哪里能够禁得起这样的折腾？
玉霜愣是一口怨言没有，一路跑到现在，可也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玉霜冷静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已经没有路了，心里反而平静的很，她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逃跑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他们没有足够的武力，又没有外来的帮助，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下面被包围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还不如坐下来想一想什么样的死法才更体面一点，说不定还更加有用。
“玉儿，你心里其实还在怪我吧。”席朱还以为在这种时候，玉霜会脆弱哭泣，没想到对方比他可冷静多了。对比起来，他一个大男人就显得格外没用了些。
“我知道，你以前选择嫁给我，村里很多人都说你挑来挑去，就挑了一个最没用的。所以我想着，我要尽我所能的对你好，你什么也不用干，每天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就行。”席朱心里藏了很多话，只是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说。现在要是不说，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嗯，我知道。”玉霜微微点头，“我当时就知道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要不是席朱是这么一个温和性子，她还看不上呢。越是单纯的人就越是好掌控，玉霜知道自己漂亮，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个弱女子想要在村里活的好，就只能挑一个男人嫁了。
“你其实并不喜欢我，我知道的。”席朱的声音有些无奈，“不过，你也不喜欢其他人，有时候我觉得你甚至都不喜欢你自己。”
玉霜微微皱眉。
席朱到底什么毛病，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说这些没用的？有时候，她觉得感情这种东西也真的是无聊的可以。就像那些修士说的，七情六欲不过是障碍罢了。
“算了，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席朱自嘲了一声，“玉儿，这大概是我能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玉霜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席朱说的是什么，她就感觉到后脑一疼，整个人就软软的晕了过去。
席朱冷静的将玉霜抱起来，拉起悬崖边的一根藤蔓，将玉霜捆的严严实实，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了下去。
这根藤蔓承载玉霜这么一个姑娘家还算凑合，但绝对不可能承担两个人的重量。说起来，当初发现这根藤蔓的时候，还是他为了凑齐给玉霜的聘礼，一口气在翻了好多座山，采了不少药草之后才换来的。
如此一来，应该不会被那些修士们发现了吧。
玉霜长得漂亮又年轻，完全可以找更好的一个人嫁了，何必还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呢？再说了，要不是他粗心，现在他们应该还好好的待在客栈里。
席朱转过头，发现修士们已经过来了。
“原来是席猎户。”追过来的修士之一，恰好曾经也是追求过玉霜的人，当初禁制还在的时候，他还没少被席朱损过，只是当时他不好出手罢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如今倒是又碰上了。
“怎么，你的小寡妇抛下你跑了？也对，那么漂亮的媳妇，谁见了不眼馋？可惜了，她只是一个村妇，不然她要是愿意成为老祖的侍妾，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呢。”说话的修士说着说着，倒是觉得有些可惜。
玉霜在凡人之中已经算得上是很漂亮了，当然了，比起女修们来说还是差了不少。但胜在玉霜天生性子清冷，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叫人见了就觉得喜欢。这样的特质，不是拿来当道侣而是拿来当侍妾还是足够了的。
“呸。”席朱冷笑一声，“少拿你那张破嘴提起玉儿的名字。你们这些人，说你们是畜生，都觉得是对畜生的侮辱。你们平白无故的来到我们的村里，又要追杀我们，觊觎人家的妻子还如此振振有词，当真是不知廉耻。”
“呵，你是真的想死！”那修士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另一个修士给拦下。
说话的是另一个面相老成的修士，他看着席猎户的时候，态度就要温和的多了，“席猎户，我想我们之中肯定有些误会。我们只是要请你们回去和师门解释一下，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能够保住您的性命，而且之后还会有一笔钱财相赠。”
目前他们这些修士追到的村民，全部都自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村民总共就这么多，杀一个就少一个，要是他们一个活口都捉不回去搜魂，还不知道掌门要生多大的气呢！
“误会？我看不是吧。”席猎户嗤笑一声，“不管你们打得什么主意，你们都休想！你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就了不起么？在我看来，你们恐怕还不如我们这些凡人。起码我们这些凡人输得起，但你们却是输不起的！”
“你！”
修士们对视一眼，见这席朱完全不为所动，只能先强行将他抓住搜魂了。
席朱眼力很好，见他们一有异动，果断的就直接朝着悬崖跳了下去。
要死，也不要死在这些修士手中。
他这么一跳，玉儿应该就安全了。
归九带着风细细、风小楼还有王七十五剑三人一同来到了一个偏僻的修真地界。
奇怪的是，这里的灵气虽然不算强大，却也不算薄弱，但此界的修士最高修为也不过元婴，简直弱的可怜，就像是这里好像被什么给扫荡过一样。
但卦象又显示，周长庸他们的确在此处。
归九他们四处探查，最后在一个门派的古籍里找到了一个几乎像是神话故事一样的记载。
记载上说，这方地界在万年之前曾经有过一个村落，村落里的人各个资质超群，是因为村落之中有一个宝物滋养了这些凡人的缘故。修士们见宝起意，群起而攻之。可这村落里的人却一个个自尽而亡，半点也没有给他们留下只言片语。
随后，天谴随之而至。
众神震怒，对此方地界的修士进行惩处。
凡人沉睡，修士灭亡。
当地参与了围剿那个村庄的门派几乎全部都被废作凡人，所有道统被清扫的一干二净，这也导致此方地界的修士道统一直都是断层状态，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像样的修士。
“众神震怒？”归九喃喃自语，脑海中隐隐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他的猜测所真，那么这背后的能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起码，连准圣级别的人都未必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九天十界之中，还会有圣人出手，将他们送到万年之前么？
……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是在无意之间撞见玉霜的。
如今修士们贴的告示里，从二十几个人的画像已经只剩四个人的画像了。
基本上，除去他们三个人外加一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的易枝春之外，其余村民已经尽数死光了。
听闻泰山大婶拿着一把修士的灵剑，偷袭了两个修士，造成一死一伤，最后被修士反击而死。
大海没能逃离多久，就被抓回去搜魂，在搜魂的过程之中，大海就咬舌自尽了，修士们也半点没有捞到什么像样的记忆。
许老头和叶老头他们，则是去药铺一同买了药混在茶里，修士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死去多时了。
还有其他的一些个村民，也全部都选择了自我了结。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更是一路躲躲藏藏，活的犹如惊弓之鸟。
看见玉霜的时候，师无咎几乎不敢认。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已经毁了容的女人，当真会是村里最漂亮的那个小寡妇。
“我如今这个样子，已经和画像上大不一样了，也难为你们还能认出我来。”玉霜冲着师无咎他们笑了笑。
“你不想问问我们么？”师无咎不由好奇追问道，他对玉霜其实还算有点好感，只是不怎么亲近罢了。
“没有什么好问的。”玉霜摇摇头，“我听说那些修士，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寻人法术。他们跑到我们以前的住的村子里，拿着我们以前用过的东西，借一种寻觅气味的妖虫来寻找我们。我们被发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既然都是要死的人，又何必还来在意那些问题呢？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也是无能为力。
如今的周长庸几乎脆弱的甚不能维持人形，变得比和师无咎相遇之前的状态还要差，随时随地都可能随风飘散。
那个瓦片，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有用的东西。
“我有准备几包药茶，是我以前遇见许老头他们的时候给我的。”玉霜拿出两个药包来询问道，“你们需要么？”
周长庸不需要，他想不开的话自己就能自行了断，倒是师无咎，乖乖的拿了一把药茶过去。
“跑了这么些日子，我也已经跑累了。我和小田螺刚刚过来找你的时候，没有伪装，一路上应该已经被不少凡人看见了样子。”师无咎微笑着说道，“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生了病，很严重的病，大夫说我也没有什么好活的了。”
有一次他们被追击的时候，师无咎被一个修士重伤。虽然周长庸最后拼着自己的三魂七魄不要，勉强从那个修士手里救下师无咎，但师无咎也一直都是苟延残喘。加上他们又一路不能休息，各种折腾，师无咎的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恶化下去。
既然如此，两人都决定不再逃了。
不如就此做一个了结。
外面的修士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
如今还活着的几个人里，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拿到宝物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只是一直都没有他们两人的消息，如今他们出现，自然叫这些修士心中升起了最后的希望。
“你们去这边，你们把守那一边。”
“对了，续命的药准备好了没有？到时候立刻给他们服下。”
“束缚灵魂的阵法赶紧布置，就算人死了，也要将他们的魂魄抽出来好好拷问！”
修士们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当中吸取了教训，如今他们准备的可以说是万分齐全。
想死？
没有这么容易。
就算死了，他们也要得到最后的消息，这样他们也才能结束这么一场无聊的游戏。
“他们来了。”玉霜不用听都知道，外面那些修士应该已经将这些彻底包围了。
“我总觉得，等到我们都死了，事情或许会变得不一样。”周长庸对着师无咎说道，“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虚假，想来想去，也只能从我们自身入手了。但偏偏，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会是主动求死的性子。”
周长庸在师无咎喝下药茶之后，突然说了这么一段话。
师无咎虚弱的朝着他笑了笑，“小田螺，你怎么还是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最后，好歹给我说个笑话啊。”
“我们这么活着，已经是个笑话了。”周长庸低头看了看自己，消散了自己的法力，化为一阵轻烟，慢慢漂浮在师无咎的周围。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该结束了。”远处的易枝春将匕首捅进自己的心脏，躺在床上，朝着天空笑了笑。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里面没有生命波动了，束魂阵法呢，开了没有？”
“长老，我们已经开了啊，但是好奇怪，我们居然没能捕捉到他们的灵魂？”
“不可能，凡人死去，怎么可能没有捕捉到一丝灵魂？”
“长老，是真的，您过来看看。”
“真的没有！”
……
修士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凡人死后，怎么会没有灵魂呢？而且，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没有留下，简直就像……就像这些人根本就不曾存在一般。
“再去检查一下阵法，你们这些蠢……”长老的话还没有骂出口，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威压给死死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长老。”修士弟子们才喊了一声，突然身体也不受控制一般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扑通。
扑通。
此方地界的所有修士，几乎都在这个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就连那些藏在门派阵法里的掌门长老也丝毫没有例外。
几十道强大的气息，转眼覆盖了此方地界。
乌云蔽日，凡人尽数沉睡。
天边之中，出现一道又一道的巨大的闪着金光的身影。
就如，天神降临。

第110章
周长庸是第一个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他的手中还握着那块书写着《大道圣兵炼化之法》的玉瓦。
他转头看向周围，发现其他大能们虽然神魂有所回归，但真正的元神却没有正式回归。
也就是说，他们的元神还停留在那个小世界当中，待斩断因果才能回来。而周长庸本身并非此方九天十界之人，故而不受因果纠缠。
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身边的师无咎。
“无咎，醒醒，醒醒。”周长庸知道如今他得到这玉瓦，已经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
他原本想的是要在这里破坏掉这些大能寻找大道圣兵的阵法，可谁知道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自己的想法，就被投入到了那个凡间村落之中。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法术，哪里还能记得当初的打算？
从一开始，周长庸就没有打过这神藏秘境里东西的主意。
他已经拥有了黄泉天的生死簿，尚且无法掌控，就算真的再有一件大道圣兵摆在他的面前，又能如何？
如果真的有，周长庸也会干脆果断的选择放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多的大能在此，别说师无咎现在不是准圣，就算师无咎是准圣，也绝对护不住他。更何况，这九天十界之中，并不止一个准圣。
可问题是，他拿到的东西不是别的，是《大道圣兵炼化之法》。
这对他来说，是掌控生死簿最好的东西，是不能随意放弃的。
但若是实在不行，他若是能够复刻一份，将这一份拿出也未尝不可。想要炼化大道圣兵，首先得有一件大道圣兵。
这个东西对于这些大能们来说，应该是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吧。
周长庸这么想着，一边呼喊着师无咎，心中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
师无咎迟迟未醒，周长庸干脆将玉瓦放在师无咎怀中，一把将师无咎抱起，准备先行离开这个地方。
他刚运转真元抱起师无咎，原本在他丹田之中安安静静的生死簿立刻就有了动静。
而这片玉瓦，也突然发出一阵发光，直接将周长庸笼罩了进去。
一时之间，有无数的字符，有无数的记忆涌入周长庸的脑海之中。
“神藏，你为何不炼化你手中的大道圣兵？这片玉瓦我好不容易给你找到，你是不信我么？”
“只要你炼化你手中的大道圣兵，你便可以一步成圣，便是他日成为道祖也未为不可。”
“还真，我有成圣机缘，却不在这大道圣兵之上。”
“你还不懂，这大道圣兵它……”
“造化弄人。”
“便是道祖，也有力所不能及之事，何况你我？”
“待得他日，你自会明白。”
……
师无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一脸沉重的周长庸抱着飞奔。
虚空之地广阔无垠，根本没有尽头。
周长庸也不知道带着师无咎飞了多久，他体内的死气源源不绝，足以为他提供数之不尽的真元。
“小骗子，小田螺。”师无咎醒过来，哪里还好意思被周长庸抱着，干脆直接跳下来一起飞了，“当凡人的时候，你可是天天将‘笨蛋’‘傻子’两个字挂在嘴边呢！”
虽然当时他们是失忆的，但师无咎一想到周长庸这家伙居然天天变着法子说自己蠢，还是很生气的。
师无咎说完，见周长庸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和他道歉也就罢了，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顿时生气不已。
难不成在小骗子心中，自己真是一个大傻子？
也对，自己可不是大傻子么？
这好好的大道圣兵生死簿就摆在自己眼前，他愣是没有舍得下杀手，而且还居然可能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天天骗着他玩的家伙？
鲛人泪的戒指在师无咎和周长庸的手指上微微发光，但两个主人都并没有这么在意这一点。
“你怎么不说话？”师无咎又不免有些担心，该不会是当凡人的时候导致周长庸神魂遭受损伤了吧。
“无咎。”周长庸终于回过神来，眼睛里是师无咎根本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此刻的周长庸，脸上居然显示出了迷茫和脆弱？
师无咎差点意味自己眼花了。
不。
周长庸什么时候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根本不是周长庸的个性。
“小骗子，你该不会是真的受伤了吧？是不是那个玉瓦有问题，要是有问题，我们就赶紧扔了它，我们不要了。”师无咎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周长庸如此慌神，可他醒来的似乎有些晚，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周长庸紧紧握住师无咎的手，将那片玉瓦直接扔进了自己的须弥芥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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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成仙成魔多年的至尊们来说，作为普通凡人似乎已经是遥远的不可及的回忆了。
但现在，他们再度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度过了一生。有的变更了年龄，有的变更了种族，有的变更了性别，他们的力量全部被封印，然后被放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看着“命运”这种东西朝着他们涌来，不管他们如何选择，都逃不过最后死亡的宿命。
这样的记忆和感受一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如此深刻的记忆，怎么能够忘记？
他们甚至还记得自己不得不选择“自尽而亡”的时候，那股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因此，当他们恢复记忆拥有力量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片土地，彻底斩去这一段因果。
又因为他们身为凡人之时，产生了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和感情。故而这些大能们明明是差不多时间来的，但彼此却间隔的很远。
“阿弥陀佛，此事和凡人们无关。”一位佛陀双手合十，微微叹了一声，“我们既然作为凡人过了一生，又何必让他们和昔日的我们一般承受无妄之灾么？”
“和尚放心，我等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
“叫这些凡人沉睡便是。”
这些大能纷纷出手施咒，不过呼吸间就已经叫此方世界的凡人全部沉睡，半点也不会受到此次风波的影响。
对于顶级大能们来说，这样精准的控制力也不过随手施为便可成功。
凡人们无知无觉的进入了睡梦之中，可此界上的修士们，却是生平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恐怖。
原来当灵气随着这些仙尊们的出现而变得无比浓郁的时候，是可以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难受的。而另一侧，却是截然不同的魔气，叫他们心情狂躁，无数负面情绪充斥在他们脑海之中。他们想要奔跑，想要大吼，想要寻找一切可以发泄情绪的方式，可他们偏偏动弹不得。
如此折磨，从身体到灵魂，都叫他们苦不堪言。
“诸位上神，不知我等犯了什么错，还请明示。”一个闭关多年的修士顶着强大的压力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多年闭关，并不曾插手村子的事，故而他身上的压力并不算重。
也不知道他们此方世界的修士到底是做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能让如此多的上神不惜分神前来惩罚他们。
众所周知，上界神魔是不能随手插手下界之事的。
“不，你们没错。”空中悬浮的一个是非天魔尊轻声笑了起来，“杀人夺宝，争夺机缘，本来就是修士们做惯了的事，我们曾经也做过。因此，仔细说起来，你们半点也没有错。”
话是这么说，可这些被强大压力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无法言语的修士们身上的重担却是没少一分。
既然他们没错，又为何要被如此对待？
有些脑子灵活的修士，已经开始飞快的回想自己最近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引的这些神魔发怒？可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们既没有口出大不敬，也没有砸了神佛庙宇，为何会落得这样下场呢？
在这些修士脑海之中，压根就没有将追杀区区几个凡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要说唯一有错的地方，大概就是你们运气不好。”那个魔尊这一次笑的更加放肆了，他用最轻柔不过的语调，说着叫这些修士绝望的话语，“这九天十界的凡人数也数不清，你们平时别说要杀区区十几二十几个，就是杀十几万二十几万个，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啊，谁让你们杀的都是我们这些人在人间的化身呢？”
短短的一段话，却几乎将这些修士的信念击了个粉碎。
这……这这……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那些觊觎过村子宝物的那些个门派掌门，更是如遭雷击。
那个村子里的凡人，全……全都是这些神魔在人间的化身？
一时间，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他们想到了那些人超凡的资质，想到了那些人几乎强大到不可摧毁的心智，还有平时很多他们想不通也根本没有去想的古怪之处，在这个时候都一一串联了起来。
一旦想明白，他们心中便再也没有侥幸的可能。
他们杀了不该杀的人。
所以，如今是报应到了。
此方地界的修士其实不算太多，但偏偏追杀过他们的人却占据了大多数，尤其是那些门派弟子，更是前赴后继的冲在最前面。
区区二十几个凡人，却要出动这方地界成千上万个修士，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当笑话真正出现的时候，又有谁能够笑的出来呢？
“上，上神，之前我们丝毫不知情，所以能否请您们高抬贵手，小惩大诫。”那个被此方世界无数修士给予厚望的老祖不得不硬着头皮恳求。
追杀凡人这件事，他也有耳闻过，只是他并没有在意而已。一来是因为掺和此事的修士门派太多，他管不过来；二来也没有必要因为区区几个凡人就冒着得罪大半个修真界的风险去掺和。
可谁能想到会发展到如今的情形呢？若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算他一个个到这些修真门派里找人“谈心”，也要阻止他们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
“不知情？”一个仙尊听见这句推诿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啊，这不是特意告诉你们知道了么？如今，你们可是知情了。”
修士们听见这话，心中不免更加绝望。
“我们也不是那等好杀的人。”又有一个仙尊笑了出来，“而且我们这里还有两个佛陀在呢，我们自然会留你们一命。”
修士们心中不免又生出一点微弱的希望来。
“阿弥陀佛。”被拿来当挡箭牌的两个佛陀除了能够在这个时候刷一下存在感之外，别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算是佛陀，也有发火的时候。
他们在做凡人的时候，也不曾有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举，却因为这些修士而痛苦一生。佛家最讲究因果报应，他们是仙而非人，这本就是上天给予这些修士的报应。
“你们欺压凡人，不如你们也尝尝做凡人的滋味。”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以门派为荣，那么如今我便抹去你们的道统。”说话的正是已经恢复记忆的楚含仙尊，他一想到自己当初辛辛苦苦修行却不得不自爆而死，便不由生了两分戾气。
不，不要。
不少门派长老及掌门都在心里疯狂的呐喊，想要请求他们高抬贵手，想要请他们手下留情。
如今的他们，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弱小的滋味。
悔恨、痛苦、等等滋味涌上他们的心头，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他们看见那些看不清面孔的仙魔，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们门派所在的山头就已经被拍平，仿佛此地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座仙山。
门派里那些珍贵的典籍、玉简、法器、丹药统统都化为虚无。
不少门派的掌门长老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信念都崩塌了。
悔！
悔！
悔！
一个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的宝物引发了他们的贪婪，遮蔽了他们的双眼，最后不但两手空空，还赔上了自己的所有。
他们要如何去面对门派的列祖列宗？如何去面对拜入门中的弟子？
下一刻，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他们站起来之后，一哄而散。
御剑的御剑，施展遁法的施展遁法，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想要尽快逃离此处。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枯叶仙尊忍不住看向许傲的方向。
这么多的修士突然能够动起来，正是因为许傲出手的缘故。
身为是非天第三座大城的城主，许傲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心善的人。他如今突然将这些修士身上的禁制解开，绝对不是为了让他们逃命，而是为了让他们感受一下四处逃窜却还是无力回天的感觉罢了。
“当初我被他们追着跑，如今自然也要让他们试一试。”许傲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股阴冷，“等他们发现，不管如何逃跑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后悔二字如何写。”
那些修士足足跑了两天。
日夜不停，真元耗尽，他们已经跑到了实力所及范围内最远的地方。
他们半点也不敢停下，因为他们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力量在不停的追逐着他们。只要稍稍一放松，他们立刻就会被那股力量追上。而被追上之后的后果，他们根本不敢想象。
可当他们刚一停下，那股力量就见缝插针的直接穿进了他们的身体当中。
一股剧痛直接传递到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啊啊啊——”
当此界凡人们从沉睡中醒来，重新开始一天的忙碌的时候，他们并不知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一下子沦落到和他们一样的境地当中。
不，甚至还不如他们。
起码这些突然之间沦为凡人的修士，他们已经注定护不住自己身上的法宝和丹药，因为对于那些散修们来说，他们就是最好的肥羊。运气差一点的，或许连性命也保不住。
他们的苦难，才不过刚刚开始。
有道是：一朝仙身化凡身，病死苦乐不由人。
待得凡尘因果斩断，这些大能的分神立刻从此方世界回归虚空，至此才算真正回归本体。
这些神魔妖佛缓缓睁开眼，所有的记忆慢慢融合，心绪也随之稳定了下来。
凡尘里的短短几十年，对比他们万年乃是十几万年的寿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算其中有一些感情纠葛，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玉霜妖皇眼神微微一瞥，正好对上那视线无处安放的席朱。
人皇席朱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只能对着玉霜妖皇轻轻颔首，简直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们二人身为人族和妖族之主，平时向来都是王不见王，少有在一起出现的时候，毕竟他们身上的象征意义远远要大于他们本身。
可谁能想到，他们两人在凡间的化身居然是一对夫妻呢？
最可怕的是，如今都回归本体了，他居然还会不自觉的却寻找玉霜妖皇的所在。
简直不敢细想。
席朱只能讪讪的移开视线，压根不敢多言。
“等等，玉霜妖皇，您之前带来的那位下一任妖皇和那个鬼修道统传承者呢？”
沧海女君想起之前在那个村里发生的一切，肯定那村子里的宝物应当是落入了周长庸和师无咎手中。而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反而被他们二人给抢先了。
这话一出，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也不是傻子。
如今沧海女君一说，他们立刻就想起了之前种种不对。
“不好，东西在他们两个人手中！”
可现在，哪里还有师无咎和周长庸的身影？他们两人，怕是最先清醒过来的，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本皇不知。”玉霜妖皇脸色微变，“你们不知，我如何能知？”
众人立刻不再纠结之前的恩怨情仇，如今先找到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才是正事。
“妖皇，我们给你一个面子，只要那两个小辈交出宝物，我保证可以让他从我的库藏之中挑选任意一件仙器，并绝对不与他们为难！”
好歹也是玉霜妖皇带来的人，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可玉霜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下落。
“神藏圣人布下这么一个凡人之局，为的就是将所有人都放在同一条水平线，由此来保证找到宝物的人的安全。”枯叶仙尊喃喃自语道，“能够将我们所有人的心神都投入到一个小世界之中，这种本事实在可怕。”
就算是圣人，这手段也未免太过恐怖。
而且并非是圣人亲临，这只是他多年以前布下的一个秘藏手段罢了。
“说不定真的有大道圣兵。”
“那两人得到了大道圣兵？”
……
这些神魔妖佛再也无法维持淡定，若真有大道圣兵出世，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要找出来的。
“虚空之中，法术皆有限制，他们就算要跑也跑不了多远，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若真有大道圣兵也就罢了，若只是寻常宝物，我也懒得出手。”
“神藏圣人所留，又岂是一般宝物？”
……
这些大能们倒是也不着急，在这虚空之中，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又能躲到哪里去？与其漫无目的的追，倒不如先仔细想想他们会躲到哪里去。
“玉霜妖皇，看来你选的这个下一任妖皇也不怎么样。”魔尊李舒揶揄道，“人家宁愿和鬼修道统的继承者一同逃离，也不想寻求您的庇佑呢！”
玉霜妖皇冷着脸没有说话，他本来就和师无咎没有什么关系，只是顺手将他们带来罢了。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是这么两个人拿走了叫他们寻找多年的东西，就算是向来没有多少感情波动的玉霜，此刻心中也是颇有些不满。
“不急，他们手中是否真有大道圣兵，待我等在身上刻下小浮图阵，自然明晓。”
天生万物，相生相克。
大而化小，往往是世间之理。
而传说中的大道圣兵，更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神兵，是大道道意的化身，也是修士慢慢仙途的最终顶点。
大道不可观、不可听、不可闻、不可触。
大道圣兵亦然。
若想要寻大道圣兵，便要以这天地创生而形成的符文勾勒成阵法，以小见大，故名“小”浮图阵。
阵法虽小，却精妙无穷，就算在此虚空之中，亦能追寻大道圣兵痕迹。
小浮图阵不该存于世间，这世间也没有任何天材地宝能够承载它的符文。
唯有布阵者自己。
人乃天地钟爱生灵，也是这天地之间被天道所承认的主宰。
以天道人身，对大道圣兵。
不管是妖是魔，均化人身，便是为了更好的领悟天道。
“待小浮图阵镌刻完毕，再行追赶，若当真遇见大道圣兵，小浮图阵便会被激发，不管是谁找到，均不能隐瞒。到时，我们再一决高下！”

第111章
小浮图阵甫一刻成，就化作点点星光直接印在了在场这些大能们的身上，圆融的好似一开始就存在一样。
场上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刻上了阵法，就连妖族的玉霜和易枝春都不例外。
这些大能们顿时也感觉到了小浮图阵的神奇之处。虽然是阵法，但是刻录在身上却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压迫之感，只是被动的吸纳着他们的灵气而已。
但就一个能被用来寻找大道圣兵的阵法而言，这么一点灵气对比它的作用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这小浮图阵，你们是从何得来？”玉霜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符文，微微笑道，“哪怕我是妖族，也能看出这阵法的奇妙之处。就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家伙，怎么可能有这个闲情逸致来钻研阵法呢？”
何况还是这种一旦刻成就会无差别复刻的阵法，怎么看都不似这些人的手笔。若这些人族有这样的心胸，又如何会被妖族和魔族统一仇视？这些人族信奉的分明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怪不得之前就说什么要一同追击不得隐瞒，原来是“不得不”一起追击。
“偶然得之罢了。”刻录阵法的大能并不愿意多说，似乎对这阵法的特性也十分的苦恼。若是这小浮图阵只能为他一人所用，那么他在现在这个情形之中，无疑可以获得极大的助力。
可惜万事没有十全十美的，能够拥有这么一个寻找大道圣兵的阵法，已经是侥幸了。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一个大能看向玉霜和易枝春说道，“两个小辈想要护住手上的东西是不可能的。宝物向来都是能者得之，若是得到了远远超过不属于自身的宝物，那便不是机缘，而是灾祸。只要他们交出手里的东西，我们可以给他们符合修为的东西，并且绝对不伤他们性命。可他们两人执意顽抗的话，谁也说不好。”
妖族向来护短，而且那个师无咎据说还是下一任的妖皇继承人。如今场上的易枝春和玉霜都是妖皇，尤其是易枝春，可是活了多年的老前辈。就看在他的面子上，大能们也给得妖族几分薄面。
但面子终究不可能大过天。
他们这些人努力多年，正是为了这秘藏里面的东西。如今，这东西被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个人拿了，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拿到手的。若是大道圣兵，他们这些人还必有一战，若不是，那便再商量。
玉霜有心想要说点什么，但易枝春在此，他也只能转头去看易枝春，看这位妖族的老前辈如何说。
“如今的场景，和我们作为凡人经历的场景，又是何其相似。”易枝春的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奈来，“既然东西不是被你们得到，或许就意味着它与你们无缘呢。”
“荒谬！”许傲猛地一甩袖，当即反驳道，“命数机缘自有天定，可我辈修行中人，又有谁不是逆天而行？区区凡人百年寿命，又能如何？我们作为凡人之所以被追杀至死，不过是因为弱小罢了。”
不同的人，对之前的凡人体验自然有不一样的看法。
易枝春不再继续劝说。
若是其他的天材地宝也就罢了，以在场中人的身家和地位，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未必会死缠烂打。可问题是，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得到的，很有可能是大道圣兵啊。
在如今连成为准圣都万分困难的情况下，大道圣兵不但意味着成圣的可能，还同样意味着前往造化天的资格。
为了这个可能，他们准备多年，又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凡人幻境，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呢？
正如这些大能所说，只要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将东西交出来，他们愿意留下他们的命，并且还会赠予相应的宝物，已经是极为大方的了。
“闲话休提，这虚空之境着实不算小，大家各自追逐吧。”
小浮图阵已经刻录完毕，他们也不愿意在此多加停留，免得又生出无端变数来。
很快，这些大能便四散追逐，瞬间就没了踪迹。
玉霜妖皇离开的时候转头看了看，见易枝春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心里也颇为无奈。
若是这位老妖皇愿意重回逍遥天坐镇，他何必去抢什么大道圣兵？魔族有火一准圣，人族又势力最为庞大，若是大道圣兵落在这两族手中，对妖族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
故而就算是对不起周长庸和师无咎也好，这大道圣兵他也必须去抢夺一番！
师无咎充满担心的话语很快就将周长庸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转眼间，周长庸就将脸上的脆弱和迷茫之色收的干干净净，又恢复成之前镇定自若的样子。
“无咎，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刚才看见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而已。”周长庸反握住师无咎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绝不放手。”
“谁担心你了？”师无咎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将自己的手从周长庸的手里挣脱开来，“只是难得见你如此神态罢了，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长庸缓缓摇头，“我们得想个办法躲避他们的追捕，不然以我们的功力怕是撑不了多久。”
师无咎或许可以和他们斗法不落下风，可一旦他们动手，势必会引来其他大能们的注意。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恐怕局面就不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在这虚空之境里已经比外面要安全的多了。”既然周长庸不愿意说，师无咎现在也没有想要追根究底的打算。反正等以后多的是机会和周长庸好好问，“如果是在外面，以他们的神识强度，恐怕现在就已经发现我们的所在了。”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出去？”周长庸碍于修为，对师无咎这样的顶级大能们的世界并不怎么清楚。在这种时候，智力反而成了其次，武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力量。
“对。”师无咎肯定道，“我听闻虚空之境里，时不时会有特殊的风暴。这些风暴往往没有来由，不知因何形成，若是遇见就只能逃跑，不然被贸然卷入其中，被困个千年万年都是有的。所以，就算这虚空之境里安全，我们也不能久呆。”
师无咎这话是半点没掺水，他认为自己也有这个必要将事情的轻重缓急和周长庸说清楚。
这一次对上这么多大能，就算是高傲自信如师无咎，也是没有把握的，何况是周长庸？他知道周长庸这个小骗子，平时看着稳重，关键时候又常常喜欢冒险博取生机，可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前那些都不一样，基本是赢不了的。
要是不说清楚，到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给玩死了可怎么办？
“我们不可以利用那个风暴么？”周长庸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可以！”
他就知道是这样。
“那个风暴我见了都得躲，你怎么利用？那些人一个个精的很，你在当凡人的时候还没有体会到么？”师无咎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周长庸的脸。之前当凡人的时候，因为周长庸是个鬼魂，师无咎触碰周长庸的次数简直少的可怜，以至于等到现在回归本体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捏捏看。
周长庸怎么可能体会不到？只是他心中还存着两分侥幸罢了。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躲过他们么？”周长庸还是有些不死心。
“我敢肯定的和你说，没有。”师无咎也正经起来，认真的看向周长庸说道，“小骗子，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打算，平时我可以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那个大道圣兵炼化之法，你能记多少就是多少，记完了就直接给他们。若是你想要，等我哪日成了准圣，再帮你抢回来也就罢了。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这炼化之法，也是不可能掌握生死簿的。”
实话实说，周长庸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分不清轻重，这叫师无咎觉得很是奇怪。他们本就不是冲着这什么大道圣兵炼化之法来的，再者说，这东西也没有怎么重要。
直接将东西拿出来，远远比他们两人带着东西逃跑要安全的多。
小骗子这个人平时不是最贪生怕死的么，怎么这一次就脑子转不过弯来呢？
周长庸脸色未变，轻轻拉了师无咎一把，“那我们现在继续逃跑吧，能跑多远就是多远。”
“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师无咎不由皱眉，“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就算逃跑，也跑不了多久。”
“这片虚空之境很大，大到我们怎么跑也到尽头的地步。”周长庸也认真的回答道，“无咎，若是我的真元耗光了，可能就需要你帮忙拉着我继续跑了。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消耗战，只要他们一直追不上我们，就会拥有机会。”
但这个方法变数太多，而且太过被动了！
师无咎完全不能理解。
但周长庸却无比坚定，根本不给师无咎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随你。”师无咎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要是真的被追上了，你就将东西交出来，懂吧？”
周长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朝着前飞。
师无咎实在拗不过这小骗子，只能郁闷的跟了上去，“你飞的太慢了，我拉着你。”
说完，师无咎直接牵过周长庸的手，两人飞行的速度立刻变快了不少。
周长庸侧过头，看向师无咎虽然生气却仍旧努力费心的脸，心里泛起一点甜意。鲛人泪的戒指仍旧在微微发着光，看上去美的有些不像话。
其实他知道他们被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希望这样的时候可以稍微再慢一点到来罢了。
首先发现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是神修御风。
御风人如其名，在选择信仰香火的时候，就选择了“风神”神位，和沧海女君的水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这样的神位也让他在速度上一骑绝尘，远超同道。加上他的运气又颇为微妙，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运气好，因此第一时间内就追到了师无咎和周长庸。
御风神君和沧海女君本是同门师兄妹，但关系却是人尽皆知的不好。神修道统本就不比从前，这对师兄妹还不肯同心协力，因此愿意留在红尘天仙界的人就更少。
周长庸见到是御风来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个人应当不是无咎的对手，要将他打败并不算太难。
御风也觉得自己运气好。
他不过随便找个方向，没想到就真的找到了人。
御风生的颇为英武，下巴上留着一把胡须，看起来更似凡间武将，颇有点关二爷的味道。不过人间信徒向来喜欢男子蓄须，他这样的长相也理所应当。
让周长庸关注的重点可不是御风的胡须，而是他身上那隐隐发光的符文。
那符文起先还不怎么亮，等到御风正式站到周长庸和师无咎面前的时候，却亮的十分显眼。
它自成一阵，牢牢的黏在御风的身上。想要将它打破，势必要先将作为阵法刻录材料的御风给重伤，让他无法再供给灵气维持阵法运转才行。
想必这个就是能寻找大道圣兵的符文阵法了。
周长庸脸上一暗，已是打定主意要毁掉这个符文阵法了
“没想到你们真的有大道圣兵，将它交出来，我不为难你们！”御风也注意到了小浮图阵的变化，脸上已经完全被惊喜取代。没想到这个阵法真的有用，更没想到大道圣兵就在眼前这两个人手中，这天大的机缘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也许真的是该轮到他神修大兴了！
御风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这第一个追上来的，居然是个脑子有病的？
不过也多亏御风，他的这番表现叫周长庸和师无咎刚才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那么多的大能，第一个追过来的差不多是排倒数的，怎么看老天爷都是站在他们这边。
也许，自己可以稍稍期待一下好运气，毕竟周长庸也差不多算是天道亲儿子了。
师无咎这么想着，心里倒是去了几分紧张。
“想要大道圣兵？”师无咎扭了扭手腕，冲着御风微微一笑，“你要是有这个本事，给你又何妨？”
“小屁孩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也好，让我也来见识见识你们妖族的本事！”御风并没有将师无咎怎么看在眼里，毕竟师无咎如今的形态，也实在给不了别人多少紧迫的感觉。
师无咎颇有些后知后觉，顿时反应过来。
之前他一直都是伪装成孩童模样，现在还没变回来呢！
“那我就先打的你满地找牙，再变回来。”师无咎捏紧了拳头，冷笑一声，身影转眼没入这无边的虚空当中。
御风微微皱眉，却不紧张。
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为风神，在这样空无一物的地方正是他发挥自身所长的优势所在。
在他的周围，无时无刻都存在着风。
御风心神一动，周围受他控制的风瞬间扩散，一旁根本没参战的周长庸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边有罡风吹过，吹得他浑身上下都为之疼痛。
罡风本来伴随着巨大的风声，它虽然威力强大，却可以让人预知避过。但在御风手中操控的罡风，却无形无相无声，若不是自己身体传来痛楚，他都不能意识到原来御风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普通修士斗法，往往电闪雷鸣，刀剑之声不绝。
但这些顶级大能斗法，却是无声胜有声。往往你还没有注意到他们动手，其实斗法便已经结束。
所谓大象无形大音无声，便是如此。
周长庸只得默默运转起《度亡经》，让死气覆盖全身，暂且隔绝这罡风，原本被罡风伤到的地方也开始缓慢修复。
生死簿在周长庸的丹田当中缓慢又坚定的转动。
周长庸这边暗暗在保护自己，但御风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他借助风力已经探查到周围几千里的情形，却仍旧没有发现师无咎的行踪。
难不成他逃走了？
不，不会。
直觉告诉他，师无咎就在这里，可是他却发现不了。
这种认知无疑给御风带来极大的震撼。
因为这也意味着，这个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孩子实力远在他之上，所以他才未能捕捉到任何师无咎的半点痕迹。
可这不合常理啊。
他的实力已经顶尖，沧海女君虽和他师出同门，实力却比他弱的多。御风已经是这红尘天仙界神修道统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算是对上泰山府君，也未必有这样大的差距。
这哪里是下一任妖皇的水平？便是直接夺了玉霜的位置当妖皇都够了！
他操控的罡风越多，扩散范围越大，越是了无痕迹。
御风心中已然慌乱。
他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的那一方，如今却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哪怕他努力稳定情绪，还是不免泄露出一丝。
只是这一丝的动摇，便已经落入师无咎眼中。
顶级大能斗法，一丝一毫的动摇足以决定胜负！
师无咎不但要赢，还要一击必中，赢的漂亮，同时也不能消耗太多，免得到时候有新对手前来他无法保护周长庸。故而，他才会选择这种斗法方式，不然照他的个性，冲上去直接对着御风一顿猛揍，将人打跑也就完了。
就在御风心神动摇的刹那，原本消失无踪的师无咎当即出现在御风跟前。
御风下意识的分散身躯，融于风中。
神修修到大成，虚实相生，身躯已经不再受肉体所限，可化万物。御风虽达不到这般水准，但化身于风，避开攻击是轻而易举的事。
师无咎嘴角微微上扬。
雕虫小技罢了。
师无咎张开手掌，五指轻轻一抓，好似有无穷细流被他抓住，动弹不得。
罡风顿时停止流动。
而御风也被困住。
怎么可能！他是如何破开我的防御的？
有形之手，怎么可能抓住无形之风！
御风心中刚升起这么一个念头，突然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直袭而来。
砰——
御风身躯重新出现，可身上却是血迹斑斑。
连带着他身上的小浮图阵，也被破坏殆尽。
“神修想要对付我？还是让皇天后土两位大神来找我麻烦吧。”
师无咎颇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神修道统以前常常和妖族过不去，妖族不知道存了多少对付他们的法子。就师无咎的记忆里，什么风神雷神水神火神的，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招，都不带变的，哪里能对付不了呢？
周长庸眨了眨眼，毫不吝啬的给师无咎鼓掌，给足了师无咎面子，“无咎果真厉害，我方才都没看明白。”
“你现在看不明白是正常的，等你修到我这个程度自然就明白了。”师无咎露出一丝小得意来，他果然还是实力未减！
师无咎已经尽力将自己的攻击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不至于惊动其它大能。
然而师无咎却忘记，他的气息对于玉霜来说，却是熟悉的很。上次他和玉霜交手，取下面具露出真容才趁机摆脱，玉霜对此已经纠结许久！
如今，乍一感受到师无咎的气息，玉霜当即全力奔赴，来到师无咎的面前。
而此刻的师无咎，正当着周长庸的面，撤销了自己身上的障眼法。
“这个孩童身躯我用着实在不适应，你居然也不提醒我！”师无咎这话说的，不免有些撒娇的意味了。
周长庸跟着笑了起来，“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幸好这一个来的是最差的，不然哪里这么轻松？”师无咎仍不忘记给周长庸打预防针。
“有无咎你在，我什么也不担心。”周长庸继续不要钱的说着好话。可以缓解紧张气氛，对他们都是好事。
“谁？”师无咎突然大声喝道。
居然又有一个人过来了？
等等，好像气息有点熟悉？
话音未落，玉霜已经凑到师无咎面前，认认真真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越发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当初那一面，果然不是幻觉，也不是障眼法。
此人的确和圣妖皇大帝陛下拥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个性和气质上截然不同。
但绝对和陛下有分不开的关系！
“果然是你。”玉霜看向师无咎，语气肯定，眼中带着无限怀念之色，“你是圣妖皇陛下转世，还是陛下子嗣？”

第112章
师无咎刚刚才觉得自己运气好，撞上了大能里面不太行的神修御风。结果转眼间，就遇见了他最不想遇见的玉霜妖皇，而且还是以自己本来的面目见的。
实在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机了。
“我要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凑巧长得和圣妖皇一样，你信不信呢？”师无咎沉默了好一会儿，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这下轮到玉霜沉默了。
哎，看他的样子，想必是不会信的。
师无咎觉得十分无奈，因为换了其他人听这个答案恐怕也不会信。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就是比谎言还要荒诞。
“阁下不想说我也不会为难的。”玉霜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师无咎，根本舍不得移开。
他当年深受圣妖皇陛下大恩，可惜还未知事，陛下便已陨落。每每想起，都是玉霜生平憾事。如今见到师无咎，哪怕知道对方并不是圣妖皇陛下，但心中还是不免生出一点希冀来。
“你便当我是不想说吧。”师无咎想了想，也不和玉霜为难了，“你还有什么事情么？如果只是想要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回答不了你。”
“你们真的从那个村子里拿到了大道圣兵么？”玉霜可疑的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自己的问题。
又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啊。
“你的身上也有和御风一样亮起来的阵法。”周长庸打断了沉默，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是说我身上的小浮图阵么？”玉霜伸手掸了掸衣袖，平静的说道，“这个阵法除去你们二人之外，人人都有。”
说完，玉霜还好心的将小浮图阵的特性说了一遍。
“据说这小浮图阵在靠近大道圣兵的时候就会发光。”玉霜微微叹气，“这不是你们两人想要否认，就能否认的。”
师无咎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下，就算周长庸将玉瓦交出来也没有用了。因为玉瓦并不是大道圣兵，真正的大道圣兵是生死簿。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大能寻找大道圣兵的手段是可以被破坏的，可如今这人人都有的阵法，他们又要如何破坏？
可周长庸身上那庞大到恐怖的死气，是全靠生死簿才能镇压下来。一旦生死簿被取出，周长庸本身的仙元并不足以抗衡体内的死气，到时候怕是也只能一死了之了。
“你们交出大道圣兵，是可以活下去的。”玉霜十分不愿顶着圣妖皇大帝容貌的师无咎就这么因为大道圣兵而死。
但古往今来，因为大道圣兵而死的神魔实在太多了。多师无咎一个人也不算多。
就算是玉霜天生七情六欲稀薄，面对大道圣兵的时候也是会起贪婪之心的。
这是所有修道之人的理想，若无此等坚持，他们如何能够走过这漫长的修真岁月？
“我们不能给你。”师无咎这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只是大道圣兵，或许他真的会劝周长庸交出来，东西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可现在大道圣兵直接关系到了周长庸的生死，那么就绝对不能交了。
“你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我，我能发现你们，其他神魔也能！”玉霜看着师无咎和周长庸的眼神里不由失望不已。他们根本不懂，大道圣兵根本不是他们就能简单掌控的东西，它和别的什么天材地宝是不一样的。
“我们既然敢拿，自然知道这大道圣兵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它有什么用。”周长庸主动挡在师无咎面前说道，“妖皇不必多言。”
师无咎气得在背后掐了周长庸一把。
你个修为这么低的逞什么能，让其他人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就好了啊。
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个人同时出现，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大道圣兵在师无咎身上的，因为师无咎更加强大。到时候，周长庸或许还有会机会逃跑。
任凭师无咎怎么掐，周长庸也没有挪开的打算，“妖皇陛下，妖族何必插手大道圣兵的纷争呢？妖族只要呆在逍遥天内，便无人可以前来撼动。”
“我的确可以不要，但这大道圣兵也绝对不能落入人族或者魔族之手。”玉霜面对周长庸的时候可就没有面对师无咎这般客气了。
不过周长庸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们可以保证不将大道圣兵交给人族或者魔族。我和无咎若是能够安然离开，千年甚至是万年，我们都可以不在出现，并且保证永远不和妖族为敌。”
“呵，安然离开？你们以为自己当真有这样的本事么？”好话说尽，这两人始终还是没有更改自己的想法。
玉霜心中也不免对他们失望之极。
“你们不交的话，只能我自己来拿了。”玉霜思虑过后，还是作出自己的决定，“我可以将大道圣兵先行封存，让谁也找不到它，如此对妖族才是最好的！”
他可以看在师无咎和圣妖皇大帝长相一样的份上放过他们，但作为妖族妖皇，他更有必要代替圣妖皇陛下承担起妖族的责任。
大道圣兵不管是被谁得到，都会对妖族不利。
他来出手，还能保住这两人的命，可换了其他大能，就未必会如此了。
既然他们说可以安然离开，就看看首先在他手下能不能安然离开吧！
玉霜的攻击可比一个神修御风来的厉害的多。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周长庸便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充斥着四周的空间，连带着他体内的死气都有些蠢蠢欲动。
和师无咎体内那庞大的生机不同，作为灵玉化形的玉霜，他的体内蕴含着最为纯净的仙灵之气，是每个仙修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玉霜修炼多年，早已经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力量，并且知道如何才能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而纯粹强大的力量，往往是周长庸体内死气最喜欢吞噬的东西。加上周长庸之前不断利用身体里的死气在这虚空之境里飞行，更是一触即发。
师无咎对周长庸了解至极，他几乎瞬间就感应到了周长庸身体里的变化。
在周长庸飞升成仙之后，他已经很少会受到死气的折磨了。
但如今，因为玉霜的缘故，周长庸再一次感觉到了熟悉的疼痛。
死气蔓延全身筋脉之苦，对曾经的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倒是久违了。
“你当真要与我们为敌？”师无咎一把将周长庸拉到身后，悄悄将自己的生气输入到周长庸体内，看着玉霜的眼神里也带了一些愤怒。
好不容易小骗子才能活的和正常人一样，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前来破坏！
“不是我与你们为敌，而是你们要与这整个九天十界为敌！”玉霜平静的回答道，“我的提议一直有效，是你们听不进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我们也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师无咎冷笑了一声，“也好，上一次本座急着回去，倒是没有好好的和你打上一架，如今再补上当初的那场战斗也不错。”
师无咎一边和玉霜说着，一边又悄悄的神识传音给周长庸，“你还不快跑？趁着我拖住他的时候，跑的越远越好。到时候我再找个机会和你汇合。”
师无咎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来给周长庸吸引火力了。
这小浮图阵虽然人人都有，但并不是一直会起作用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其他那些大能应该都循着阵法的光亮来到这里了。
可见，这小浮图阵只有在一定的距离之内才会发挥效果。
只要周长庸跑的足够远，离开了小浮图阵的范围，那么其他人也就找不到他了。
至于他自己？笑话，以他的本事，便是不能一对多打赢那么多人，但找个机会想要逃跑应该还是不难的。
没有周长庸这个拖后腿的在这里，自己肯定能够跑得掉。
师无咎的如意算盘打得精，但无奈周长庸压根就不接他这个茬。
“无咎，就算我一个人跑又能跑多远呢？”周长庸这么回答道，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师无咎差点没被气死。
这小骗子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夺舍了？以前的周长庸哪里会这么婆婆妈妈犹犹豫豫？
现在可是关键时候，怎么能够掉链子？
“你还不走？再不走我生气了！”师无咎都忘记了神识传音，直接对着周长庸吼了。
周长庸笑着安抚了师无咎一样，还是不愿离开。
“看来阁下的好意，他是无法理解的了。”玉霜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在边上说道，“你们如此不理智，就算拿到大道圣兵也是一死。”
玉霜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妖族底蕴深厚，是九天十界的人都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他们拥有的上古秘宝也是最多的，谁让当初妖族一口气出了好几个圣人呢？
“剑来——”
玉霜轻唤一声，手中已然出现一柄手臂长的木剑。
那木剑看起来有些弯曲，并不算直，相比起别的法宝来说卖相实在太过不堪，但它却自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仿佛有它在，其他的灵剑在它面前都显得相形见绌。这柄剑出现的时候，周长庸就发现师无咎的脸色微微变了。
“看来阁下也认识这把剑。”玉霜握着剑柄，不疾不徐的看向师无咎，显然对自己极有自信。
“传闻昔年东皇太一曾经前往建木处取了一根木干，然后在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将它削成木剑。因这木干取下之时便已弯曲，故名为‘不直剑’。后来历任妖皇更迭，不直剑都作为妖皇信物之一传承。如此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认识？”
甚至在他的记忆里，师还真也用过这柄剑。
师还真可以将自己的私人库藏全部留给师无咎，但不直剑为妖皇信物，他自然是留在了妖族，这才是一个妖皇应有的责任感。
师无咎也深知这不直剑的厉害。
如今建木早已不存，不直剑几乎已经是这天地之间最后仅存的建木。它杀人杀妖杀神杀佛，没有什么是它杀不了的。
昔年东皇太一在没有得到东皇钟以前，这把剑跟着他征战四方。只是后来东皇钟名气太响，人们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把木剑在罢了。
玉霜将不直剑都拿了出来，一是因为感觉到了师无咎的可怕，二来也是想要劝师无咎放弃。
不直剑代表着的是妖族，而师无咎不管来自何方，他终究是妖族的一份子。
“即使你认识，也一定要和我打么？”玉霜再度问道，“我们若是打起来，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时候，场景会比现在难看的多。”
“你不是灵玉成精么？怎么你啰嗦起来，我以为你是麻雀成的精呢？”师无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直剑的确厉害，不过也要看在谁手里。”
说罢，师无咎捏了捏拳头，瞬间化出成千上万个身影来，转眼就将玉霜重重包围住。
玉霜一晃，手持不直剑，微一抬手，属于师无咎密密麻麻的虚影便也跟着动了起来。
“有点意思。”玉霜木剑一指，剑光朝着某处破空射去，显然认定那一处便是师无咎真身所在。
剑光没入那个虚影之中，却是没有半分停留，继续往前冲，可见此处并非师无咎身上。而另外重重分身的气机却是不断攀升，同一时间，攻击从各个方向袭来。
玉霜心里一惊，但手中不直剑却是半点未停，仿佛能破开天地一般，横扫四周，剑鸣阵阵，宛如九天惊雷。
如此剑势，足以以寡敌众。
但师无咎却是出奇沉稳，在这威猛无匹的剑势之下也不曾有半点逊色，相反他几乎躲开了所有剑光，还趁机给了玉霜几拳。这几拳落入玉霜身上，就好似自己被群山压过一般。
这师无咎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有如此威能？
他已是仗着不直剑之威，准圣之下他几乎笑傲群雄，但这师无咎却好似根本看不透一般，永远都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这样一个人，当真没有半点声名么？
若非师无咎身上半点也没有属于凤凰的真火，双眼也不是那赤红颜色，玉霜当真要以为师无咎便是圣妖皇大帝了。
喝！
不直剑再度砍掉了几个虚影，那几个虚影就如同海上浮沫，转眼破碎，随即分化出更多的师无咎来。
“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这边赶来了，你还不走？”师无咎一边对付玉霜，一边在催促着周长庸。
周长庸沉吟片刻，“如今我就算想走，怕是也走不掉了。无咎，你先走吧。”
师无咎原本就只是分出一抹意念来和周长庸交谈，大部分心思还在和玉霜斗法。结果听见周长庸直接抢了他要说的话，让他先走，差点没有气笑。
“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了？周长庸，你在叫我先走？我要是走了，你怕是连全尸都保不住！”
周长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顺着师无咎的话点了点头，“无咎你说的不错，其实我们两个人，总有这么一天的。”
从他拿到生死簿，见到师无咎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要和这九天十界为敌了，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如今，已经退无可退。
他们本就是踩在悬崖上的人。
“你真不走？”师无咎再度问道。
“不走。”周长庸坚定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你不愿意走，就只能我帮你走了。”师无咎打开自己的随身宝库，单手抽出一根竹竿来。
那竹竿诡异的呈现乳白色，好似白玉一般，却节节分明，隐约带着些许青绿。
“后天苦竹？”玉霜因为这么一分神，又被师无咎的分身打中几拳，但他此刻却是半点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师无咎。
“这是妖族曾经进贡给圣妖皇陛下的生辰寿礼，怎么会在你手中？”
“走你——”师无咎翻手一推，后天苦竹当即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朝着周长庸飞去。
周长庸正要阻挡，却见这后天苦竹在靠近他身体的刹那化为藤蔓，将他整个人都直接卷起，飞遁而去。
“无……”
连师无咎的名字都来不及说出口，周长庸整个人已如星光一般消失无踪。
速度之快，在这虚空之境之中难以用神识捕捉。
“你怎么会有苦竹？”玉霜见到圣妖皇大帝所有之物，攻击更加猛烈。
剑光飞舞之处，好似流星坠空。
“这个问题，以后再回答不迟。”师无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发现自己的衣袖处被不直剑割破一个口子，不由挑了挑眉，多看了玉霜一眼，“玉霜妖皇，果然厉害。”
师无咎随手给自己换了件宽大红袍，红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好似随时可以从衣服上飞翔而出一般。
“这……这是陛下的衣服。”
如果后天苦竹只是师无咎一时凑巧拿到手的话，那么连这衣服也穿上了师无咎的身，就不能用偶然来形容了。
师无咎和圣妖皇陛下，绝对关系匪浅。
难不成，真是陛下转世？
可若是陛下转世，又怎么会不明白大道圣兵对妖族的影响？
玉霜脑海当中有无数纷杂思绪，连手中的剑势也缓缓停了下来。
另一头。
周长庸被这后天苦竹架着，短短时间内飞行的距离几乎要超过这些日子他赶路的总和。
但这苦竹不可能一直能持续下去，总是有时限的。
师无咎这个笨蛋，傻子，居然真的摆了他一道？以前他可从来没有听师无咎说过他还有这样的法宝啊！
周长庸试图挣脱开这苦竹，但后天苦竹乃是后天灵根，九天十界当中早已绝种，岂是可以轻易挣脱开的？
无奈之下，周长庸只能默默驱动丹田内的生死簿。
生死簿缓缓翻过一页。
“主人！”
应竹春、白童子和孔舒三人从生死簿当中幻化而出，直接落在周长庸跟前。
“主人，师公子此举也是为了主人您的安危着想。”应竹春忍不住说道，“方才师公子也和我们说了，让我们阻止您。”
“对啊，主人，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过去，也只能是给师公子添乱罢了。”孔舒还处于震惊当中，他没有想到师无咎师公子居然强大至此，足以将他们妖族的玉霜妖皇都压着打。
简直恐怖！
还有，玉霜妖皇说师无咎师公子和圣妖皇大帝陛下生的一模一样。对孔舒这个妖族土生土长的人来说，圣妖皇大帝对他而言简直是偶像般的人物。连带着，师无咎说什么他都下意识的要去相信了。
“你们怕死么？”周长庸看着他们问道。
“主人说笑，我们早已经是个死人了，又怎么会怕死？”
“既然如此，我们可能真的要死一次了。”周长庸自嘲的笑了笑，“不必多言，我们回去吧。”
说罢，周长庸祭出生死簿，强行让自己的方向掉了个个儿，重新转头回去。
无咎大概会气的爆炸吧。
“是，主人。”
当周长庸拿出生死簿的时候，三星鬼便知道主人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们自当追随到底！
“师无咎，你到底是什么人？”玉霜紧紧握住手中的不直剑，脸上满是疑惑和震惊，“你生的和陛下一模一样，还拥有陛下昔年的东西，你和陛下，到底是何关系？”
更别提师无咎的法力如浩瀚星空，不见边际，却体内真元非但没有因为这战斗而有所减少，反而越发磅礴。
那生机之盛，叫玉霜也难以适应。
任凭玉霜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这妖族之中，有什么样的跟脚会生出像师无咎这样的人物来。
圣妖皇陛下虽然强大，但体内的火力足以烧毁一切，连带他本身，所以哪怕凤凰具有涅槃之力，圣妖皇陛下体内的生机相比普通妖族都要稀少一些，和师无咎根本是两个极端。
“我不知道啊。”师无咎是真的不知道，“若是你能告诉我一个答案，我反而要谢谢你。”
说完，师无咎的视线瞥到玉霜身上，发现他身上的小浮图阵居然还亮着，不由一惊。
“你身上的阵法怎么还会亮着？”以后天苦竹的速度，周长庸应该已经逃离此处很远了才是。
玉霜面色古怪，难道不应该是因为大道圣兵还在师无咎身上么？
但很快，师无咎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他察觉到那后天苦竹居然带着周长庸又回来了？
“怎么感觉有人在斗法？”
“奇怪，这股气息……好像是后天灵根？”
“好家伙，谁将这压箱底的宝物都拿出来了？”
……
无数大能察觉到师无咎和玉霜斗法的波动，还有那后天苦竹的气息，心中猜测不断，纷纷朝着那气息所在方向走去。
而他们越走，身上的小浮图阵就开始逐渐变得更加明亮。
大能们脸上一喜，可见他们走的这个方向是对的，前面当真有大道圣兵，而且就在斗法的地方！
不好，未免叫人抢先，他们得加快速度才是。
归九再度卜算了一次卦。
这一次卜卦所用乃是他先祖留下来的龟壳，只能用三次。若非事态紧急，归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用的。
然而，龟壳才刚落地，在归九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的时候，便化作齑粉。
随即，归九脸色一变，头一歪，突然吐出两口血来。
“师父！”风细细慌张大喊。
“开始了。”归九靠着风细细的身体，努力维持着神智，不至于让自己被反噬吞没。
“王七十五剑，变数开始了！”
王平弱捏紧了自己的剑。
他的剑已经在微微颤抖。
“周长庸，你是不是疯了？”师无咎看见周长庸又全头全尾的回来，差点没疯。
师无咎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的好意被周长庸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师无咎已经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你就这么想要找死么？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么？”
这下好了，那些大能转眼就到，周长庸便是想要再跑，也完全来不及了。
周长庸却笑了起来。
他挣脱开苦竹，拉起师无咎的手，慢慢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骗了你。”
“哈？”师无咎不懂周长庸为何要说这个。
“送人戒指其实不是祝福的意思。”周长庸将他和师无咎两人带着戒指的手挨在一起，“它的意思其实和下聘礼差不多。”
下……下聘礼。
师无咎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可恶，这小骗子一定是又在骗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不再生气。
问题就是，他现在居然真的有点生不起气来了。
“所以我不能走。”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手指紧紧相握，“我说过了，我们两个人，注定是要和这九天十界的人为敌的。”
话音落下不久，九天十界的这些顶级大能们除去易枝春已经尽数赶到。
师无咎下意识的挡在周长庸面前，随时准备带着周长庸杀出去。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周长庸的生死簿落在这些人手里。
“交出大道圣兵，饶你们不死！”
“能够跑到现在，我的确要夸赞你们一句，但也到此为止了。”
“大道圣兵，绝非你二人能掌控。”
在这个时候，神也好，仙也好，妖也好，魔也罢。
这些在九天十界里赫赫有名，雄霸一方的大能们，在这个时候仿佛都拥有着同一张脸。
脸上满满都写着对大道圣兵的渴望。
师无咎觉得讽刺极了。
这就是九天十界的大能么？
“周长庸，你我同为鬼修，我不愿见你在此陨落。”泰山府君沉声道，“你还有无限可能，何必拘泥一时？”
沧海女君和欢喜鬼母更是激动的难以言喻，看着周长庸和师无咎的眼神里还多了两分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两个人事到如今还不肯交出大道圣兵，已经是必死之人了。
“笑话。”师无咎反驳道，“东西是我们先找到的，你们既然没找到，便是无缘。”
“若是无缘，我们又怎么会出现在此？”
“我们耐心有限，不要继续拖延时间了。”
“此处已经被我们封锁，你们已经逃无可逃！”
……
大能们才不会蠢得在这个时候谈什么道义道德。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叫他们遇见了大道圣兵，就没有在这个时候后退的道理！
师无咎脑海中飞快的想着带着周长庸脱身的办法。
真的还会有么？
就在师无咎思考之际，这些大能们身上不断发光的小浮图阵，在汇聚之后却又发现了新的变化。
大能们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从身上飞出，化为一个又一个的字符，不断旋转，直接朝着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飞了过去。
周长庸踏前两步。
小浮图阵的字符紧紧的缠绕在周长庸四周。
师无咎和大能们尽数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小浮图阵却又从周长庸身上飞走。
怎么回事？它没有发现生死簿。
师无咎心中一喜，却也知道这是绝佳的好机会，高声道，“我们拿到的不是大道圣兵，玉瓦给你们便是，你们放过周长庸。”
“……笨蛋。”周长庸轻声的叹了一句，准备将自己的生死簿拿出来。
如此一来，这小浮图阵便会被吸引过来。
若是真的将生死簿交出来能够保住他和师无咎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你做什么？”师无咎眼尖的厉害，心有灵犀一般，直接朝着周长庸扑了过去。
将周长庸还没有拿出来的生死簿直接扑了回去不说，还顺带直接给周长庸的丹田设下一个禁制。
不能叫他蠢得将生死簿拿出来！
在这个时候拿出生死簿，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这小浮图阵说不定根本就不好使，压根就没有发现这生死簿的存在。
师无咎一动，那小浮图阵也跟着动了。
那小浮图阵的字符越过周长庸，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将师无咎整个人包围了起来，一时光芒大盛。
尘埃落定。
“大道圣兵就在他手上！”枯叶仙尊率先喊道。
周遭的神魔仙佛，几乎就将视线投向了边上的师无咎。
“无咎！”周长庸想要推开身上的师无咎，但师无咎体内的生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反倒是周长庸，直接被师无咎给推开了老远。
师无咎的眼睛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绿色。
小浮图阵的阵文将他紧紧包裹了起来。
周长庸脸上再度的闪过之前那股迷茫的神情，只是这一次不再带着脆弱，反而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决绝。
“无咎……”
师无咎原本还想要嘲笑这阵法太过虚假，但对上周长庸担忧的眼神，师无咎顿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不是，他忽略了什么？
一时间，师无咎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不知来处，不知来历。
被埋在红尘天人间界的冰棺之中，八万年不曾得见天日。
偏偏有一天，一个带着生死簿的人挖开了他的冰棺。
神藏若真有生死簿，为何他从未收过一个星鬼？
又有谁说过，神藏手里的大道圣兵，就一定是生死簿呢？
不，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只是因为目前人们已知的大道圣兵，只有一本生死簿罢了。
可谁又能保证，大道圣兵只有一件呢？
周长庸从来稳重又聪明，从不会去做冒险赔本的买卖，可这一次，他却因为一片玉瓦不惜和这么多大能作对。
甚至，他打算当众拿出生死簿，吸引小浮图阵的注意力。
根本不符合常理。
除非，周长庸是想要保护另一个拥有大道圣兵的人。
以周长庸的个性，又有谁值得他如此冒险？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
因为他，师无咎。
师无咎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他几乎看得见自己的血液。
不，这是血液么？
这真的是自己的手么？
他这个人，这个身躯，这个记忆，还要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一个幻梦。
师无咎的脑海里，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突然解开了面纱的一角。
那是一个有着沧桑双眼的年轻道人。
风姿出众到叫人忽视他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站在这个年轻道人身边的，是师无咎再熟悉不过的人。
圣妖皇大帝，师还真。
“……能够镇压你夭折命数的唯有大道圣兵。”
“黄泉天道祖和另一道祖陨落之地，我曾寻到一消散了道意的大道圣兵，破损严重，我多年修复，稍有成果。”
“可我在遇见它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这把大道圣兵并不属于我。”
“它的机缘在你。”
“还真，我已成圣，这大道圣兵，我赠予你，愿你长生无忧，再不受烈火焚身之苦。”
……
师无咎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火一准圣说看不透他的来历跟脚。
怪不得他明明实力远超一般仙尊，却怎么也成不了准圣。
他非人非妖，本就不在这天道命数之中，又怎么能够轻易得到这天道的承认，叫他修成准圣呢？
他在遇见周长庸之前，真的有活过么？
还是在遇见周长庸的那一刻，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世界的日子呢？
这一切一切的疑惑，在今时今日，就在此刻，拥有了一切的答案。
答案很简单。
“原来，我才是圣人神藏手中的那一把……”
“大道圣兵。”

第113章
周长庸一直都有想过师无咎的来历，但是可用的线索太少，而师无咎又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他们来到逍遥天，本就是为了寻师无咎的过去。
如今找到了，但却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周长庸如今手上的玉瓦，便是昔日师还真为了帮助神藏而寻来的大道圣兵炼化之法。
在碰触到玉瓦的时候，有许许多多的记忆涌入周长庸的脑海之中，这个时候，周长庸便已经有所猜测。
但周长庸心中，实实在在的还留有一片侥幸之心，或许是他猜错了呢。因为玉瓦记忆中并无明确的证据表明师无咎就是大道圣兵，可他又不敢赌。
一旦赌错，自己手里这一片玉瓦，上面记载的就是杀死师无咎的方法。他不敢赌，也赌不起。若非玉瓦无法破坏，他第一时间就会将它彻底毁了。
周长庸从来没有这么不理智过。
他向来以为自己的生命是最为重要的，毕竟他为此已经付出过诸多努力。但如今，他最为重要的东西好像又多了一样。
和师无咎一起度过的这点点滴滴，不是只言片语可以描绘的。他们一起在红尘天相识，在是非天内相知，在逍遥天内相恋（收下了他的戒指自然就是在谈恋爱），这一路上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又怎么能够在这里被打败？
只是周长庸却不知道该如何和师无咎说起。
如果师无咎真的是大道圣兵，那么这一次他们两个人，要么只能活一个，要么两个人都不能活。这些九天十界的大能们和以前遇见过的那些仙魔都不一样，他们是不会轻易罢手的，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弱。
想要从这些大能们手中活下来，能够活一个已经十分不容易，何况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件大道圣兵。
只是周长庸没有想到，师无咎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先将他给送走？这让周长庸在觉得开心之余，又忍不住为师无咎担心。
如果师无咎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会怎么想呢？当初，他以为自己是师还真，是圣妖皇大帝，结果才发现不过是一场空，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人。如今，他若是知道自己是大道圣兵，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周长庸不敢想，也想不出来。
或许，在感情当中，患得患失才是常态。
周长庸也不免落入这样俗套的心态之中。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周长庸一眨不眨的盯着师无咎，心中如海浪般翻涌不停。他想要和师无咎说点什么，但如今这样的情形，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道圣兵就在他的身上！”
“真的是……大道圣兵！”
九天十界的这些个大能们一个个显得激动不已。
他们在来到这秘藏之前，虽然心中猜测大道圣兵可能会在这里，但实际上谁也说不得准。如果不在，也注定只是一场空欢喜。
但老天待他们不薄，居然真的找到了大道圣兵？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迈出这最后的一步，不用再一直停滞不前。
常人只看得见他们的风光，不管他们走到何处，迎来的都是恭敬有加的目光和羡慕不已的眼神。一个又一个年轻仙人将他们看成是未来要成就的目标，将他们看成是想要攀越的高山。
可他们呢？
他们却只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时光中消磨自身，闭关百年千年也不会有丝毫寸进。
活到他们这样的年岁，这九天十界里各种娱乐、爱恨纠葛都已经尝遍，世界上除去大道之外，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盼望。他们唯一所想要的，不过是看看更高处的风景，去看看圣人、道祖们眼中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如死水一般的生活里，能够有这样的冲动和活力，已经十分不易。
可周长庸和师无咎还远远没到这样暮气沉沉的地步，又何必死拿着大道圣兵不放呢？
如今，这些大能们看向师无咎的眼神，比他们少年时看着心爱的情人的目光还要炽烈。
就好像，看见了唯一可以改变他们生活的希望一样。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改变他们分毫。
周长庸看见他们脸上的神情，就知道这是最坏的一种场景。
这些人，不会有一个轻言放弃。
师无咎却出乎意料的飞快的稳定了情绪。
很明显，这些大能们拿到的小浮图阵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般威力，起码他们并没有发现生死簿在小骗子的身上。
这也很正常。
若是大道圣兵这么简单就能被发现，生死簿哪里还能消失这么多年？
而这小浮图阵，估计只能寻找到像他这样不怎么完整，或许已经消散了大道真意的大道圣兵吧。
师无咎只觉得荒谬。
大道圣兵是不可能化为人形的，因为它们往往会承担主人的道，成为主人身体的一部分。可大道圣兵若是消散了道意，就会退成道胚，变成最原始的模样，可以承载主人全新的道意，改变形状，改变能力，成为另一把独一无二的大道圣兵。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和师还真生的一模一样，道理也很明显了。
师还真曾经试着炼化他，用的就是那片玉瓦上记载的大道圣兵炼化之法。
只是在最后关头，师还真又选择了放弃。
他既然差一点成为师还真的大道圣兵，和他元神相连，那么他若化形，自然会生的和师还真一模一样。
“不错，大道圣兵就在我身上。”师无咎笃定这些人并不知晓他是大道圣兵化身，毕竟他们都以为神藏手里的大道圣兵是生死簿。而生死簿掌握圣人之下所有生灵生死命数，又怎么可能化为人形？
那么，师无咎此刻便有了和他们谈判的砝码。
他不能让小骗子也跟着一起卷进来。
师无咎平时不怎么动脑子，这并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当他强大到不需要考虑那些阴谋诡计的时候，他自然可以脑袋空空。
等到如今需要他动脑子的时候，他自然也是会转一转的。
周长庸之前为他做的一切，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周长庸可以为他拿出生死簿，他又为什么不可以牺牲自己保全他呢？之前在不知道自己身份之前，他就已经这么做了。
“这件事，和周长庸无关。”师无咎镇定自若，半点也看不出刚才才心神震动过，“你们先放他离开，再谈其它。”
随着师无咎的话语，众人的视线不由的转移到了旁边的周长庸身上。
师无咎说出此言，可见这个周长庸和他关系匪浅，也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做威胁师无咎的筹码？
大道圣兵只有一件，这里人人都想要，想要率先拿到手，势必得用一点不寻常的手段。
周长庸轻笑了一声，直接站在了师无咎的身后。
无咎还是天真了，这些大能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在这样的时候，不管师无咎表现的对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师无咎察觉到周长庸的动作，又看了看在场中人的表现，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是真的必须要打一场了。
“你看，我之前说的没有错。”周长庸光明正大的拉住师无咎的手，微笑着说道，“如今，我们谁都走不了，只能安心一起面对了。”
师无咎颇有些生气的看了周长庸一眼，“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么？”
这话从师无咎口中说出来，说的还是自己，这听起来就很奇怪了。
周长庸哭笑不得，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反驳师无咎的话。
在这样的场景下，还是多给师无咎留一点面子吧。
泰山府君等人看见师无咎和周长庸的情况，已经明白这两人八成是一对道侣了。
“你们若是交出大道圣兵，我们并不会与你们这种小辈为难。”泰山府君可惜的看了周长庸一眼，好歹这也是鬼修道统的传承者，鬼修总共才几个人？要是折损了一个，对鬼修来说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若是可以交，我们自然会交。只是交出来了，我们也是死。”周长庸话说的含糊，但众人如何脑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也对，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们仍旧不肯交出，恐怕也是有不得不拿的理由。
这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话不投机，他们已经耽误了这样多的时间，大家的耐心也已经告罄。在言语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武力。
师无咎警惕的扫过在场的这些人，随时准备着对敌。
首先没能沉住气的人，是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
她们两人在这里辈分最小，修为最低，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而且，她们和师无咎周长庸之间还有解不开的恩怨，率先出手，合情合理。
只是欢喜鬼母奔向的是师无咎，而沧海女君奔向的则是周长庸。
显然，她们是打着起码能够拿下一人的主意。
这个判断可以说是极为聪明，只是她们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师无咎。
以师无咎的本事，足以在同一时间挡下她们二人。
“区区小辈，何足言勇？”师无咎见是这两女率先出手，心中并无多少惊讶。此二女和他们恩怨已久，又不比其他人实力高强，除了先下手为强之外没有任何优势。
而其他大能则在一旁冷眼旁观。
一来他们都想要得到大道圣兵，彼此都有防备。二来他们也想要看看这个师无咎到底有多少本事？如此，他们才好对付。不然到时候他们辛辛苦苦打败了师无咎，结果大道圣兵却被其他人给抢去了，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两人无愧于九天十界里年轻一辈里最为出色的一批。
《涅槃经》与《度亡经》同根同源，威力自是非同凡响。
而当欢喜鬼母用出之时，她身上阴气瞬间成翅，整个人的气势都在节节攀升。
欢喜鬼母红唇一吐，无边暗光瞬间荡起，祭出一颗圆滚滚的暗珠来。
此珠名为幽冥鬼珠，乃是欢喜鬼母修炼多年的本命法宝，里面汇聚了各种阴气鬼气，在鬼修当中亦是至宝。
连带着她化身下凡，修炼夺运，亦是为了增添此珠威力。
哪怕是黄泉天的忘川之水波荡起伏，此珠也可平息，也可称作“定川珠”。
定川珠自随欢喜鬼母心念而动。
一念生，定川珠便如雷霆破空，朝着师无咎打去。
师无咎却是半点不乱，手腕一翻，已是从自己的随身宝库当中取出一颗金珠来，夹在二指当中，随意一扔。
金珠暗珠陡然相撞。
轰——
却是那金珠在这碰撞之下化为碎片，转眼消散。
欢喜鬼母还未开心，却见师无咎嘴角一扬，那已经化为碎片的金珠碎片竟然黏上了这暗珠，且碎片在不断合拢。
这金珠大小本就和暗珠一般无二，如今若是想要重新粘合，势必要压迫里面的暗珠才是。
欢喜鬼母只觉心魂都被压缩一般，霎时脸色雪白。
泰山府君目光微闪，已是看懂师无咎此番作为。
那金珠论威力自然不可和定川珠相提并论，故而师无咎也压根不想正面攻击，而是借着金珠特性压制定川珠罢了。
法宝厉不厉害，除去它们本身的品级之外，还要看使用者怎么用。
对于顶尖大能而言，法宝除去少数几件，其余的都比不上自己本身。欢喜鬼母这颗定川珠用来对付别人还成，在师无咎面前，就有些班门弄斧了。
玉霜眼神一黯，越发不解。
因为这颗金珠，也是他们妖族之物。
这个师无咎，和陛下到底是何关系？
且同一时间，那沧海女君尚未用出神修功法之时，师无咎一甩袖，便有数万道狂风朝着她袭来。
这些罡风，正是之前师无咎和神修御风对战之中偷偷收取的。他觉得这玩意儿或许会有点用，干脆就偷拿了一些。
御风正是沧海女君的师兄，用他的招数来对付沧海女君，自然是一打一个准。
沧海女君花容失色，身前掀起重重巨浪，企图阻挡，但这罡风专克她的法术，她又如何能挡？
当下，她就被这重重罡风打的几乎吐血。
师无咎在短短时间内，直接解决了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却没有泄露自己的半点功底，已经可见他的强大。
众大能对师无咎的在意不由多往上提了几分。
“没想到这九天十界又出了阁下这么一个厉害人物。”许傲眼中战意涌动，“我儿当初回来和我说，阿清城内出了一个妖修强大无比，堪比妖皇，我还当他年少不懂深浅。如今看来，他所言非虚。”
不，应该说，师无咎或许比玉霜妖皇还要强大。
毕竟玉霜妖皇的狼狈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也是他们没有贸然出手的原因。
看来他们目前不用担心会给他人做嫁衣了，此人敢带着大道圣兵在身，自是有这个本事的，哪里用得着别人担心？反倒是他们，一不小心看走了眼！
周长庸在后面看着，心中也不由为师无咎高兴。
因为他的缘故，师无咎很少有这样充分绽放自己光彩的时候。仅有的几次出手，也往往是遮掩了容貌和姓名，故而在这九天十界当中，知晓师无咎名号的人少之又少。
他这样一个又骄傲又强大的人，和周长庸在一起这么久，几乎都没有怎么对外展示过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而已。
师无咎以前嘴硬的很，但实际上却温柔单纯的不像话。
从最初的互相防备到如今的生死不离，这其中师无咎其实付出了很多，虽然他自己可能并没有这个明确的认识。
众大能见到师无咎有这样的本事，也不再冷眼旁观了。
比起担心之后自己是为谁做嫁衣，还是先想着怎么让这个师无咎将大道圣兵先交出来吧。
师无咎一个人再强，能够强的过在场这么多人么？
“虽然以多敌少并不光彩，不过本座本就是魔修出身，也不在乎这些虚名。”许傲等几个魔修蠢蠢欲动。
“阿弥陀佛。”两个佛陀拨动着佛珠，已是蓄势待发。佛修亦是青黄不接，大道圣兵对于这些日薄西山的道统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想要的人自然更多。
“何必废话？你们不上，贫道先行去也。”枯叶仙尊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性子，一把抄起手中拂尘，对着师无咎直接围攻了过去。
枯叶仙尊手中拂尘绝非凡品，他轻轻一拂，师无咎心中便生出几分警兆，顿觉一股巨力如潮水漩涡般涌来，将他转眼围的滴水不漏。
师无咎试着冲了一下，但身上的妖力却未能第一时间冲破禁锢，心中暗暗赞叹，果然不可小觑天下英雄。
不过仅仅只是如此，想要他束手就擒还是太过天真。这拂尘虽然不好对付，却不是不能对付。
尤其是当知道自己是大道圣兵之后，师无咎就更加明白自己体内的那个强大生机是为何而来了。一直沉浸于过去可不是师无咎的作风，他既然是大道圣兵的身份不可更改，那么他就要用这个身份和力量，让这些人好好看看，想要得到他需要付出多少东西！
“喝！”
师无咎眼神一厉，攫取出体内一抹生机，夹杂在自身妖力之中，就好似水火相遇，虽不相容，却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巨大的威力。
枯叶仙尊直觉不对，手中拂尘一瞬之间沉重无比，压的他踉跄两步。拂尘尖端似乎被什么拉扯一般，生生要将它扯成两半！
恰在这时，许傲的魔功已是冲上顶层，周遭环境因他一人之故几乎化为尸山血海，无数白骨虚影在众人耳边哀嚎，血浪翻涌，魔气不休。
传闻圣人可独自开辟一整个天地，自创一方小天地的法则，法则当中正是自身大道提现。而许傲身为魔修，居然以一己之身化出他本身大道所现的自有魔域，可见他多年魔名，绝非夸大。
“这才像话！”师无咎眼中异彩连连，身上法袍上的火凤应激而出，长鸣一声，翅膀拍打之下却是亮出数团金色火焰，直接燃烧起那些尸骸白骨来。
许傲化出魔域，师无咎也不遑多让。
两种大道，两种威力互相冲撞，哪怕是在这虚空之境里，也是惊天动地！
“吼——”
师无咎左侧突然冒出一只巨大的祥瑞白虎，白虎座上一手持法杖的佛陀面成怒目金刚相，法杖应声而下，却是避无可避。
原来这佛陀修的罗汉道！
罗汉道和菩萨道不同，罗汉专通攻击，而菩萨注重因果。要说这佛门之中，单论斗法，自然是罗汉更加麻烦！
尤其是佛家道统克制妖族克的厉害，不知多少功成名就的罗汉以降妖伏魔著称。若师无咎真是妖族，受了这一击怕是要元气大伤。
可师无咎如今却是不怕。
没听说过大道圣兵怕和尚的。
一道缤纷神光闪过。
那罗汉的法杖在击落师无咎之前，先被一法光阻挡了半瞬。
罗汉转眼看去，却是周长庸身边一孔雀开屏，直接用出了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因孔舒和周长庸实力之故，虽然不能获取这罗汉法杖，但阻挡半瞬却是不难。
五色神光如气泡般破碎，但师无咎只需这一点变数，便已杀了上来，一脚踹中这罗汉白虎，将那白虎踢得四分五裂，重新化为纹身落入罗汉背上。
众人这才发现周长庸看似只有大罗金仙水平，身上手段却是不少。
“孔雀妖族用来做九命星鬼，当真罕见！”泰山府君一眼看破玄机，越发觉得周长庸此人不简单。
九命星鬼绝对是鬼修道统里最为强大的手段，但星鬼人选本就特殊，常人能遇见一次已属幸运，要等这星鬼心甘情愿就更是艰难。星鬼拥有自我神智和生前修为，绝非善茬。若是星鬼出现反心，对鬼修是祸非福。更别提孔雀妖族之人，怎么会甘心为人族驱使了。
上古年间，倒是有过一鬼修收了妖族星鬼，可以说是威风八面，但也叫妖族愤怒不已，追杀致死。其后，便不敢再有鬼修打妖族星鬼主意了。
这里有玉霜妖皇在此，这妖族星鬼居然也不前来拜见，反而跟着周长庸一起对抗这满场大能，可见周长庸将这妖族星鬼收的服服帖帖。
因这种种原因，欢喜鬼母倒是也尝试过借九命星鬼冲击更高境界，无奈寻找星鬼的时间太过漫长，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周长庸却似乎有这样的机缘！
更多大能一拥而上，这一次，也有想要前去先抓周长庸的。原本他们还想将周长庸往后放放，如今却是可以改改想法了。
此人也非同凡响，师无咎对他很是看重！
师无咎见好几人朝着周长庸而去，心中大怒。
他看见玉霜在一旁调养，正是调养心神的重要关头。碧绿眼珠直接看向玉霜，隐隐有功法流转，不由学着记忆中师还真的口气道，“玉霜，你可还记得当初本皇赠你的帝流浆？”
玉霜对上师无咎双眼，顿时心神晃动。
眼前的师无咎，好似变成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妖皇陛下！
若非陛下怜悯，如何有他？陛下大恩，他必要偿还。
“陛下……”玉霜眼神茫然，喃喃应道。
“即是记得，还不赶紧为我助阵，杀出重围？”师无咎蛊惑意味十足，却真真实实的将玉霜直接控住！
他本就和师还真生的一般无二，又特意驱动功法，玉霜心神不宁，自是被趁虚而入！
再者，师还真当年种下因，他师无咎来摘这个果子，也未为不可！
“是，陛下！”玉霜神情一变，手中握着不直剑，瞬间冲到周长庸跟前，牢牢护住。

第114章
“大家小心，不要看他的眼睛！”
“他居然会瞳术？”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
师无咎在短短时间内就直接蛊惑了妖皇玉霜，这样的瞳术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了。就算玉霜本身也有心神不稳之故，但他毕竟是妖皇，他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
如今玉霜手持着不直剑，剑光扫荡众大能，坚定不移的守在周长庸面前，场景怎么看怎么荒谬。
“玉霜，宁静心神！”被不直剑伤到的几个大能不得不在边上催促，企图将玉霜的心神给拉回来。
但玉霜却半点变化也没有，反而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敢和陛下作对的，都该死。”
“陛下？他说的是谁？”几个大能都有点懵，之前就听玉霜口中一直“陛下”“陛下”的喊，但玉霜自己不就是妖皇？能够被玉霜称呼一句“陛下”的应该只有易枝春吧，可易枝春现在压根就没有出现在这里。
“如果老衲没猜错，玉霜妖皇口中的陛下应该指的是圣妖皇大帝师还真。”白虎罗汉在边上调息，倒是抽空插了句嘴。
妖族和佛修道统之间也有诸多恩怨，因此佛修对于妖族的事情也很是上心。
在逍遥天的是非天内，妖皇可以有很多个，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况也比比皆是。远的且不说，在玉霜坐稳妖皇之位前，那妖皇差不多百来年就要换一个，格外倒霉的十几年就要换一个。
要说这妖族人对妖皇有多么不看重肯定是假的，毕竟是妖族之皇。但要说他们多么在意这个妖皇，又要看着妖皇收服人心的本事了。
而除去上古时期的那些妖皇之外，如今妖族人心中最为厉害也最被族人崇拜的，无疑就是圣妖皇大帝师还真。
他不仅仅是妖族土生土长的准圣，也因为他在有限的生命里给妖族做了好几件大事。圣妖皇在位期间，不但修复好了逍遥天内的结界，彻底阻挡了人族窥探的野心，并且和是非天的魔族也达成了和解，一口气让妖族当时斗争不乱的各种种族全部团结，达成了如今妖族和谐一致的场景。这种种的一切也让当时风雨飘摇的妖族，稳稳当当的在人族和魔族的夹杂当中保存了力量。
若非这位圣妖皇陛下英年早逝，或许妖族如今的地位还要再往上提上许多。但也正因为这位圣妖皇陨落的太早，留给妖族的就只有他传奇的一生。
听闻这位玉霜妖皇早年也曾受过这位圣妖皇大帝的因果，故而对这位陛下崇拜极深。
“师？这师无咎和师还真又是什么关系？”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师无咎来历不明，却强大异常，甚至还直接操控了现任妖皇帮忙斗法，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够干得出来的？
“这些事，老衲便不清楚了。”白虎罗汉拨动佛珠的声音可疑的顿了顿，倒是又想起一桩旧闻来，“听闻当年那位圣妖皇大帝容颜之盛举世无双。玉霜妖皇也非寻常人可比，他这么轻易的就中了这瞳术，恐怕这位师无咎的来历当真有些蹊跷。”
实力先往后放一放，就师无咎这个容貌，搁哪里也是属于叫人一见难忘的。
结果愣是什么人都没有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字，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臭和尚，你现在说这些还不如赶紧来帮忙。”一个仙尊被玉霜的不直剑刺中腹腔，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这不直剑的威力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他们修行到这个程度，顶级仙器也未必能够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不直剑却可以直接穿透他们的防御，实在叫人头疼的很。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人皇，你怎么还不动手？”有几个仙尊在旁边看不过眼了，席朱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边上装菩萨，实在有些过了，“那师无咎是妖族，被蛊惑的玉霜也是妖族，再这么下去，大道圣兵就当真要落入妖族之手了！”
“席朱，你该不会还在怀念那一份当凡人的旧情吧？”
对于席朱这种作壁上观的态度，大能们都是看不过眼的。
大家对彼此来意都是心知肚明的。
若真的不想要大道圣兵，学易枝春一样干脆不掺和也就罢了，既然来了，又何必惺惺作态？
难不成是他们这些人愿意做这样以多欺少的事情么？他们说起来在这九天十界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道统的泰山北斗了。如今做出这等说出去颜面无光的事情，说到底也还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谁愿意辛辛苦苦修行万年、十万年之后最终的结局就是陨落？
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的修仙路，一路上亲人、爱人、友人甚至是敌人都已经全部死绝，早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今大道圣兵近在眼前，他们如何能放过？
哪怕代价是死，他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席朱脸色稍稍犹豫，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们说的不错，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必再过不去心里那关了。
他不仅仅是席朱，同时也是人皇。大道圣兵的存在足以更改一个种族的气运。妖族和魔族都曾经是天地霸主，人族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性命才能让他们远离红尘天偏安一隅。若是因为大道圣兵之故让他们卷土重来，这其中要付出的人族性命怕是难以估量。
别说他和玉霜之前只是因为失去记忆而成的夫妻，哪怕是真的夫妻道侣，在九天十界里因为道不同而分道扬镳的人还少么？
“玉霜妖皇交由我来对付便是。”席朱心中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手中却是亮出一根金色长鞭来。
打神鞭！
就好似玉霜手中的不直剑是妖皇信物，打神鞭也同样是人皇的信物之一。
鞭以“打神”为名之日，便是人族笑傲这片天地的开始。
席朱既然这么说了，其他大能心里也为之一松。比起玉霜这根硬骨头，自然是周长庸这个软柿子更好捏。
玉霜对上席朱的时候，可没有多少不舍得。就算是他清醒之时，也知道立场问题远比儿女情长更加重要，何况如今已经被蛊惑？
他手持着不直剑，连人带剑骤然飞出，顿时和席朱缠斗了起来。
另一侧的师无咎以一敌四，一时之间居然也没落下风！
如今见到玉霜被席朱缠上，心中更是担忧周长庸，当即便想飞身前往周长庸身侧。
“休想！”
“哪里走？”
那几个大能又如何能够让师无咎脱身？师无咎越是在意周长庸，他们心中就越发认定周长庸对师无咎的重要性，自然更加不可放过。
泰山府君已经朝着周长庸去了。
而其他大能也开始加入这场战斗，师无咎这边瞬间就多了七八个对手，原本还不分上下的形势立刻就有了新的变化。
师无咎再强，也终究不是准圣。
孔舒仍旧化作孔雀原型守在周长庸身边。
他知道场上随意一个大能都足以将他打的魂飞魄散，但他并不担心。他一直觉得周长庸用生死簿收了自己是做了个亏本买卖，如今倒是可以让周长庸看看自己的决心。
“我们这些人不会再放过你。”泰山府君居高临下的看着周长庸道，“论理，我该称呼你一句师弟。周师弟，如今场景你也看见了，师无咎已经撑不了多久，你一个大罗金仙就算收了星鬼也远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若是想走，就不会再回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泰山府君愿意和他多说，周长庸也乐得和他消耗时间。
他如今还是修为太低，唯一能够做的不过是尽量不要去拖师无咎的后腿罢了。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我们对手，也一定要和我们对抗到底么？”泰山府君无疑对周长庸十分欣赏。
周长庸展现出来的实力不说，在那个凡人幻境里，最先醒过来的人就是他，师无咎明显不是出谋划策的那一个。一个有勇有谋还有气运的人，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以你的资质，这绝对不会成为你最后一次遇见的大道圣兵。”话说到这个程度，泰山府君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便是生死轮回道祖再生，也没甚好说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难道府君曾经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周长庸笑了笑，“何必多言？府君想要抓我，虽然不难，但我会尽量让这个过程漫长一些。”
“哦？”泰山府君掌心之中已经慢慢凝聚气机，漫不经心道，“就靠你身边的这只孔雀族的星鬼么？”
“师父，您是枉做好人了，这周长庸根本油盐不进，根本不懂我们要维持鬼修一门多么艰难。”欢喜鬼母搀扶着沧海女君两人缓缓靠近泰山府君身边，还不忘趁机给周长庸上个眼药。
若是能够在此一口气将仇报了就是最好。
她可没有什么时间去搞面子功夫，只要大仇得报，是她动的手还是师父动的手又有什么区别？
沧海女君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眼看大道圣兵她已经无望得手了，但周长庸身上的《度亡经》倒是还可以试一试。
“就算道祖陨落，鬼修一门也没有彻底凋零。”周长庸闻言一笑，“小师侄你将所有功劳都安在你师父和你身上，未免太过托大了。”
“死到临头，你倒是嘴硬的很，你真以为你有了星鬼就天下无敌了？”欢喜鬼母鄙夷不已，拥有九命星鬼的鬼修的确可以修行快速，但只有一个星鬼怕是不够的。
“一个星鬼当然不够。”周长庸装模作样的捏了几个法诀，一左一右再度出现两个人一高一矮的人影。
正是应竹春和白童子。
泰山府君和欢喜鬼母两人俱是一惊。
怎……怎么还有两只星鬼？
周长庸也不过大罗金仙而已，这个级别的鬼修能够有一只星鬼就已经运气好了。但周长庸居然一口气收了三个，而且看样子这三个星鬼都是顶级资质！
若是放任周长庸成长，他会变得如何？
泰山府君心中是惋惜，而欢喜鬼母心中则是大为忌惮。
若是让此子长成，鬼修当中哪里还有她立足之地？就连师父，怕是都要活在周长庸的阴影之下！果然，还是应当早早将他给杀了才好。欢喜鬼母绝对不允许某个鬼修踩着她师父上位！
“主人。”
“主人，出风头的机会你可不能都让孔雀哥哥一个人抢了！”白童子熟练的拉着周长庸撒娇，视线却不由瞥到了前面的沧海女君身上。
顿时，白童子整个人好似被从头到尾泼了一盆冰水般，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自出生的那骨尸骸里，足以将沧海女君的气息认得清清楚楚。属于白灵母子的愤怒与不甘，瞬间充斥了他。
不会错的，这个就是害得白灵一家悲剧的罪魁祸首！
“是你！”白童子脸上浮现出完全不搭的成熟和痛恨来，“找了你这么久，你总算再出现了！”
沧海女君冷不防被那个白色妖童看的有些发寒。
她生平仇家无数，况且神修本就是要掠夺信仰，不拘手段，她也根本不曾将这些手下败将放在眼里。但被白童子这般怨恨的看着，她的心里也不免生了几分冷意。
“我印象当中应当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妖灵星鬼，年纪还这么小，她没道理不记得。沧海女君摆出了和善温柔的架势，试图先将事情压下来。
倒不是她怕了白童子，而是当着这么多大能的面，她一介神修还是势单力孤了些。她用身外化身在人间掠夺信仰，培养自己的势力插手仙界之事，绝对不能被这些人知晓。
因此事先还是要先稳住这个小童。好在这个小童是周长庸的星鬼，如果真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只要他们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就能反驳回去。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白童子根本不理会沧海女君说了什么，找了这么久的仇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哪里还能听的进其它的话语？
“主人。”白童子眼巴巴的看着周长庸，虽然他一心想要报仇，但现在的形势，保护主人同样重要。
“府君，我这星鬼修为也只和我等同，他想报仇，我这个当主人的也不好拦着他。不如，让他和沧海女君做个了结，如何？”周长庸直接看向泰山府君问道。
“师父，他们分明是想要对沧海姐姐不利！”欢喜鬼母哪里能坐视沧海女君被人挑衅，再者，他们修行之人，哪个人手里没有无数条性命？只要师父不肯答应，区区一个周长庸，就算有三个九命星鬼又能如何？
泰山府君想的却和自家徒儿不同。
说到底他对沧海女君高看一眼，也不过是因为自家徒弟的缘故。既然这是沧海女君的私事，他又为何要插手？
“你沧海姐姐乃是堂堂神尊，这白童不过大罗金仙修为，哪里需要我们担心，再说了这是你沧海姐姐的私事。哪里有长辈去插手小妹个人私事的道理？她自有师兄师傅，你操的哪门子心？”
泰山府君这话明显就已经有了偏向。
“师父！”
周长庸舒心一笑，拍拍白童子的肩膀，“小白去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如果注定他们主仆都要葬身此处，那为什么不能让小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哪怕不能成功，起码也有尝试过。
“多谢主人。”白童子对着周长庸拱手作揖道别，随即又看向沧海女君的方向，“你我修为差别如此之大，难道你还不敢与我斗上一场么？”
“师父，沧海姐姐之前才受了重伤，现在压根就没有休息。”欢喜鬼母脸上急切之色甚浓。
“女君如何看呢？”泰山府君微微侧过头，意味不明的询问道。
她倒是一句话没说，好话坏话都让自家徒儿给说完了。泰山府君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失望。不求自家这个徒弟和周长庸一样出色，但起码也不能明摆着被人当枪使吧。
“府君说的有理。”沧海女君暗暗估量了一下现在的形势。若是能借着和这个白色小童解决私人恩怨的借口脱离这个战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这白色小童一直跟在周长庸的身边，终究也是个隐患，不如就此掐灭。
“既然如此，你我斗法便是。”
沧海女君和白童子两人心照不宣的挑了了远离周长庸和诸多大能的地方。其他大能也不在意，不涉及大道圣兵，他们根本不会插手别人恩怨。
“徒儿，你也离开此处吧。”泰山府君瞥了欢喜鬼母一眼，如此吩咐道。
“是，师父。”欢喜鬼母一见泰山府君神色，就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再纠缠了。
师父认真了，他是真的想要和周长庸斗法。
但周长庸何德何能？
欢喜鬼母心中不免委屈，但泰山府君的决定不是她能置喙的。
“泰山老儿，你要是敢伤了我的小骗子，我就拆了你的道场，将你打的魂飞魄散！”师无咎一掌破开某个大能的封锁，对着泰山府君高声喊道。
“见笑了。”周长庸很享受师无咎的关心，要和泰山府君斗法，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有此道侣，是你的幸事。”泰山府君倒是好说话，不过话风一转，“要是能交出大道圣兵，你们去做一对神仙眷侣，又有什么不好？”
周长庸没有再回答，因为这本就是无法和解的事情。
“府君，请赐教。”周长庸心神一动，边上的应竹春和孔舒两人立刻一左一右的朝着泰山府君攻击了过去。
应竹春祭出了自己的炼丹炉，炉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焰当中似有千万鬼脸在此起彼伏的出现。
孔舒仰天长啸，周遭顿时浮现成百上千个修士虚影，他们有的手持刀枪剑戟，有的运转功法，看起来都宛如生人。
这些鬼魂一出，立刻就将这处空旷的地方挤的满满当当。
一两个大罗金仙级别的星鬼的确扭转不了战局，但此刻出现在场上的全部都是天仙修为级别的鬼兵鬼仆，还是给周长庸增添了不少优势。
只是，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的仙元，足以支撑这么多鬼仆的消耗么？
泰山府君自然闪躲掉孔舒和应竹春的攻击，但面对的却是更多的鬼仆一拥而上。
“定！”
泰山府君伸出一根手指，便将那快速袭来的炼丹炉停住。里面的鬼火扑面而来，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挡，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五色神光闪过。
泰山府君微微挑眉，袖袍一甩，袖口处化出重重阴气，任由那五色神光攫取。
孔舒的尾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却是被不同源的鬼气反噬了！
短短时间，胜负已分。
这本就不是同一个水平上的战斗。
果真是不自量力。
欢喜鬼母在心中如此想到。
“吾亦是鬼修，鬼修手段，吾岂能不知？”泰山府君虽然惊讶于周长庸的资质和气运，但鬼修手段，他熟记于心，周长庸又能耍出什么手段？何况他的修为，本就高过周长庸不止一点半点。
若是周长庸止步于此，他也该提前结束战斗，将周长庸抓到手去威胁师无咎了。
恰在这时，情况突然急转直下。
泰山府君正要动手抓人，却发现自己好像突然被什么给限制住了。
他回过神来，看清场上的形势，视线立刻就被那些鬼婆仆给吸引住了。
这些鬼仆的站位，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们的脑门上，是什么印记？
不对，不是印记，那是符文！
等等，是阵法？
那两个九命星鬼不过是个幌子，周长庸真正要做的其实是阵法，这才是他用来对付自己的手段。
正如泰山府君所说，鬼修手段用来对付鬼修大能，岂不是自寻死路？因此，周长庸根本就没有指望应竹春和孔舒能够做什么，不过是吸引视线罢了。
“不好，中计了。”沧海女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白童子引着前来的方位居然也处于这个阵法的脉络之中。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
“主人让我报仇不假，但能够多削弱你的实力又有何不可？我本就是主人的星鬼。”白童子冷笑两声，“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主人布下的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反噬，泰山府君不会有大事，可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沧海女君又惊又怒，却是动弹不得。
“小骗子干的不错啊。”师无咎哈哈大笑，差点就要突围而出，给大能们的压力又大了不少。
“你以为这样的阵法能困我几时？”泰山府君扫了一眼场上情形，“最多一刻钟罢了。”
一刻钟已经够了。
周长庸闭上眼，心神全部沉浸在玉瓦之中。
玉瓦上的大道圣兵炼化之法是炼制师无咎的，但谁说不能用来炼化生死簿呢？
哪怕只有一刻钟，能让他多借一点生死簿之力，都是赚了！

第115章
生死簿之于周长庸，就如同满分考卷永远只能打八十分一样。
一开始，生死簿对周长庸的作用主要就是稳定他体内的死气，然后将《度亡经》传给他。其后，就成为他收服星鬼的契约媒介。等周长庸在荔居里明悟到自己以后要走的道路之后，生死簿就又提高了一点分数，在周长庸飞升之际就将他体内的死气制服的十分老实，并且还反馈了周长庸不少。
接着，它就一动不动了。
生死簿在九天十界里最为出名的，无疑是它名副其实，可以掌控圣人之下无数生灵的生死命数。但这一点在周长庸的手中，却完全没有得到体现。当然，简单想想便可以理解，如今的周长庸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如何能够去掌控他人的命运？而且，大道圣兵本身的门槛，最起码也得是准圣级别起步。周长庸连仙君都不是，又如何能够让生死簿臣服？
但如今这片玉瓦上所记载的大道圣兵炼化之法，却可以通过消耗修士自身的气运和命数，在短时间内可以完全掌控大道圣兵。而对于修士来说，哪怕这个短时间，短到了只有一盏茶，甚至只有一刹那，都是值得的。
只有当修士体会过那种无上的感觉之后，才会知道自己以后的目标在哪儿。
故而这片玉瓦，绝对也没有师无咎之前说的那般鸡肋。
至于想要完全掌控大道圣兵，那就必须得是道祖级别才可。
周长庸是不愿意将玉瓦交出去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一旦师无咎的神智在这刹那之间被抹去，这天地之间便再也没有师无咎这个人了。
这片玉瓦对周长庸来说，可以是保命的护身符，也可以是拿来交易的筹码，但对于师无咎而言，却实实在在的是可以杀掉他的那一把刀！
周长庸如今所做，便是想要去试试炼制一下生死簿。
这也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
因为面对泰山府君，面对场上如今的形势，他唯一能够尝试的也只有这样的办法。
至于到底成还是不成，大概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师无咎那边眼看着周长庸设下阵法将泰山府君困住，而周长庸本身却突然停止了一切行动，就知道这小骗子肯定又在计划什么了。
而不管周长庸要做的是什么计划，他只要配合就好了。
小瞧周长庸的人，就会和那边的泰山府君一样，现在被一个小辈弄得动弹不得。
“师父！”欢喜鬼母看见周长庸居然真的对自家师父下手，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想冲上来和周长庸好好斗一斗。
然而欢喜鬼母刚一动身，师无咎这边就直接从随身宝库里抽了一块绫罗甩了过去。
那绫罗刚一展开，就将周长庸和泰山府君所在的地方围得严严实实，直接将欢喜鬼母挡在外面。
“你要找死，本座不管。但此战是是你师父和周长庸斗法，他修为高深，本就不占理，怎么你这个当徒弟的还想上去二打一？你当真连你师父最后的脸面都不顾了？”
“还有，我这七宝绫罗没有什么攻击力，唯一的特性的能够转移攻击力。你在外面攻击这绫罗多少次，这绫罗就会将你的攻击转嫁到你师父身上多少次。”
卑鄙！
欢喜鬼母听到这话，也只能暗暗咬牙。
这绫罗绝非凡品，自己若是真的贸然攻击，别的倒也算了，就怕伤到师父。
“阁下倒是好兴致，被我们如此围攻，也有闲情逸致却管别人？”许傲见师无咎这般行为，忍不住在旁讽刺了一声。
这师无咎着实古怪的很，照理来说，他们这么多的人围攻他，他应当没有什么斗志了才是。但师无咎虽然处于劣势不假，但他却一直没有被打败，反而让场面一直这么僵持下来。
每每觉得他差不多该手段见底了，该精疲力尽了，他又不知道哪里来的仙元和气力，居然又能和他们斗上几招。
荒谬一点想，简直像是不倒翁成的精。
他们也想过要不要分出一点人手先去对付周长庸，但师无咎缠斗的功夫比他斗法的实力强得多，而且他那随身宝库也不知道到底藏了多少宝贝，时不时就扔出来一件。打不死你也能恶心的死你，叫人防不胜防。
师无咎还没事就损一损他们，嘴巴毒的可恶。
枯叶仙尊等人也是资格相当老的老一辈仙尊了，实力强大自不必说，多少年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气，这一下在师无咎这边全部都受完了。
实在可恶的很。
这开始打的时候，大家还是抱着先联手解决师无咎抢夺大道圣兵的想法去的，现在则是开始打出真的火气来了。
“你们杀不了我，我自然有这个功夫。”师无咎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这阵法最多困住泰山府君一刻，你就算帮忙，也更改不了事实。”
“你又焉知一刻钟的时间不能改变什么呢？”师无咎嗤笑了一声，对着说话的修士道，“若是你我一对一斗法，一刻钟的时间，足够我将你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你！”
师无咎以一己之力，成功的吸引到了绝大多数的火力，并且也给周长庸争取到了一刻钟的时间。
但师无咎心中哪怕对周长庸再有信心，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鼓。
一刻钟的时间又能改变什么？若是真的能够改变，那么为了这一刻钟，周长庸又要付出什么呢？
一刻钟么？
席朱看向面前的玉霜，玉霜的攻击越来越弱，显然他的神智也在隐隐回归当中了。
如今的师无咎有些自顾不暇，这放在玉霜身上的瞳术也开始逐渐失去效果，想必一刻钟后，玉霜也能恢复正常。
这么一来，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的处境便更加艰难。
席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他和场上大能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这两人拿着大道圣兵不过是自寻死路。哪怕强大如师无咎，也扛不住这样的压力。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两人势单力孤。如玉霜和席朱，他们二人若是得到大道圣兵，只需要躲过前期追杀，跑回自己的伏羲道场或者妖皇宫，这两个道场自带的防御阵法和他们本身的地位，就足以扛过一大波不必要的争斗。此外，他们也有各自的人脉关系，同样可以帮忙对抗。
等时间一长，他们掌握了大道圣兵，这些人就更加不会来找麻烦了。
而师无咎和周长庸，无门无派。师无咎本该和妖族同心协力，却选择和周长庸一起逃离，还对玉霜使用瞳术，这样的举动无疑堵死了他最后一条退路。
说到底，如今这场闹剧也不过是师无咎两人的垂死挣扎。
席朱没有那么多的悲天悯人，他站在人皇的位置上已经看过太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例子。他来到这里，能够得到大道圣兵是最好，最不济，他也要第一时间知道最后会是谁得到，然后才好决定自己的立场。
周长庸按照玉瓦上锁记载的方法，将心神沉浸在体内的生死簿当中之后，整个人的意识就好似突然被抽走了一般。
等到他恢复意识，展露在他面前的，却是一整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形容这片天地呢？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周长庸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觉到自己只是天地之间一只不起眼的蝼蚁吧。
这片天地之中，左边是看不见尽头的金黄色汪洋，右边则整整齐齐的竖立着十八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十八座山峰之中，又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流淌。
而连接着左边和右边的，则是一座木桥。
那座木桥已经很见年纪，好似丢一片落叶上去就能让这木桥不堪重负而倒塌。
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声音在此出现，安静到恐怖的地步。
可是这样的天空映衬着这样的风景，却又生出一种别样的美丽来，叫周长庸忍不住就沉迷其中。
他贪婪的看着这片天地，心中已经有所了然。
红尘天里迤逦万分，是非天里苍凉广漠，逍遥天里一处一景。
而这里，古朴简单。
这是九天十界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处，所以这里不会有任何的建筑，不会有任何的声音。
他们只需要踏上这木桥，喝过这河水，看一眼金色汪洋里闪过的自己生前的记忆，便可前往下一道轮回。
外界的过往种种，都会在此处化为虚无。
这里是一切恶果终止之地，也是一切因由缘起之时。
天道反复，唯有生死二字，从不曾更改。
这里，便是生死簿里记载的着的，被封闭的黄泉天的样子！
红尘天里。
“王道友，你手中的剑一直在颤抖。”风小楼一直沉默的跟在风细细身后，很少出声。
但如今风细细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因卜算而被反噬的归九身上，风小楼不得不出声打破这样的沉默。
“是么？”王七十五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似乎才察觉过来，“原来我的剑，一直都在抖么？”
风小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王道友，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
“什么？”王七十五剑有些愣神，不知道风小楼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有做过一个梦，就在我和姐姐重逢后不久。”风小楼面露苦笑，“梦里，我见到我不小心放出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实力比姐姐要强的多，而且还将姐姐强行收为鬼仆。我最后的结局，是死在被操控的姐姐手中。”
风小楼也曾经想过，自己做的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原本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对风细细还有所愧疚罢了。但这一次归九和风细细两个人找到他的前夕，他再度做了这个梦。
他已经飞升，也根本不需要入睡。但他还是做了梦，可见此梦关系到他的未来，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原本他即将发生的未来。
只是这个未来，被某个人给破坏了。
用归九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姐弟两人的命数都被人给更改了。
王七十五剑微微皱眉，在听完风小楼的话之后才缓缓松开。
“我有做过类似的梦，不过是在很久以前。”王七十五剑慢慢抚摸自己的剑，“若非你提起，我差点都要忘记这回事。我做梦的时候，白灵还未出事。”
不过他做梦梦见的，是彩云夫人所在的葫山不知因为何故竟然全数灭门，唯有白灵和彩云夫人两人活了下来。而他在得知消息之后前去看望白灵，结果却死于彩云夫人的自爆当中，而白灵也在那一次的自爆当中不知所踪。
等到他醒后不久，就莫名觉得不对，这才不远万里从北疆前去看望白灵。谁知道，最后发生的事情，也和梦里的场景相差仿佛。
彩云夫人和白灵还是死了。
只是或许现实里的白灵会比梦里的要更加开心吧。
“小楼你这么说的话，我也……“风细细的注意力也不由的被吸引了过来。
因为风小楼梦见的，也曾经是她梦见过的。
只是师父一直叫她不要担心，说她命中注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抓住，便可扶摇而上。风细细便一直没有将这个梦当真，而是听师父的话，在某一天重新去找了风小楼，借此解开心结。
“我原本也想不明白为何归九先生突然会过来找我。”王七十五剑看向倒地不起的归九，“你我素不相识，只是因为都认识周长庸而已。红尘天的仙界这么大，你为何能如此迅速的找到我的所在？但如今听来，这其中或许和周长庸有很深的关联。”
“咳咳，咳咳。”归九咳了两口淤血出来，神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因为你们三人都是天生的星鬼。”归九借着风细细的搀扶，缓缓坐起，“星鬼之资的人，命中注定一生坎坷，就算也有逢凶化吉之时，但很多时候，许多星鬼其实根本等不到改变命运的机会。越是顶级资质的星鬼，便越是如此。”
归九成年之时卜算出来的第一卦就是鬼修大兴。
而鬼修道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毫无起色，就算仙界也常有什么泰山府君的声名传出，归九也知道这并非是他卦象所示，直到他来到修真界，遇见了一具含冤而死的女尸，教她修行鬼修功法，又收她为徒，慢慢的才对以前初生牛犊之时占卜出来的卦象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并非是他天赋异禀，而是归九认为这是天道故意给他的启示。
黄泉天封闭多年，天道法则缺失，再这么下去，九天十界已经承载不起如此严重的后果。因此，鬼修必须要大兴，也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重新打开黄泉天才可。
但想要复兴一个道统何其艰难？何况还是道祖陨落，黄泉天封闭的鬼修道统？
因此，天道必须要给未来的一个鬼修道统继承人一些帮助。
归九这一支妖族，向来以卜算天机为己任，自然就是天道最好下手的对象。
可以说，天道是借了他的手，去帮助这一位鬼修道统的继承者。
而这个继承人，如今已经很很明了了，就是周长庸。
“……我其实并不愿意做天道的刀。”归九说到这里，轻蔑的笑了起来，“天道讲究的乃是平衡。当初我妖族何等兴盛，就因为太过兴盛，压制的其他生灵无法出头，故而就开始扶持人族，逼迫妖族龟缩在逍遥天之中，艰难度日。我们妖族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位圣妖皇大帝，一统妖族，眼看着便可带着妖族重新兴盛，却又在关键时候陨落。如今，它又要借我妖族的手来复兴鬼修，我为何要听？”
妖族太过桀骜，它们相信的就只有自己，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因果报应。而人族却会对天道有所敬畏，野心勃勃却因为寿命缘故难以掀起巨大风浪，因此才由人族来当了这片天地的主人。
看透了这些，归九又怎么乐意去帮助什么鬼修道统继承人？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收下的风细细也会是星鬼。
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周长庸明明可以将他遇见的这些人全部都变成只听命于他的星鬼，从而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若是收了风氏姐弟和王七十五剑，周长庸如今少说也是仙尊级别的修为。
但周长庸没有，他反而更改了这三个人的命数。
周长庸身上古怪，他明明是此界的鬼修道统继承人，但天道对他的制约又似乎少的可怜，就好似他压根就不是这九天十界的人一般。因此，他来更改他人的命数，就出乎意料的容易。
但周长庸也势必要为他的“心软”而付出代价。
他如今的进度太慢，黄泉天要打开遥遥无期。
如今周长庸遭遇的这场劫难，正是他之前太过心慈手软而造成的恶果。不然，他实力一旦得到提升，如何会出现这般十死无生的局面？
周长庸若是不能跨过此劫，他的一切就会被夺走，将会由另一个人来打开黄泉天。
但这九天十界之中，又有谁会比周长庸打开黄泉天更合适呢？
“……我将你们带来也正是为此。”归九轻声笑道，“其实还有三个人也是合适的，但他们尚未飞升成功，我便是将他们带来也于事无补。”
王七十五剑多看了归九两眼，似乎知道已经归九没有说出来那三个人是谁。
九命星鬼，自然需要九个。
“你说的都是真的？”风小楼和风细细、王七十五剑不同，他和周长庸打的交道并不算多。他虽然感激周长庸帮忙解开他和姐姐的心结，但要让他为周长庸付出生命似乎又远远不够格。
“事已至此，我又何必说假话？”归九摇摇头，“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有东西在呼唤你们么？”
而此刻的周长庸，意识仍沉浸在这黄泉天之中。
他的身影被映照在这金黄色的黄泉之上，但他却看不清这黄泉里他的倒影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倒影有些像他，又不太像他的样子。
总觉得有些眼熟。
但周长庸很快就没有精力来注意这些了。
他的意识飞快的被拉了回去。
生死簿已经对着他彻底翻开，只是这一次，生死簿上又隐隐多了几个名字。
周长庸看见这些名字，不由一惊。
怎么回事？
王平弱他们的名字怎么也会写在这上面？
他们分明活的好好的。
周长庸当即想要伸手将生死簿上这几个人的名字给抹去。
一旦出现在这生死簿上，就意味着他们命数已尽，他好不容易将这些人救下来，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我想要打开黄泉天。”风细细对着风小楼说道，“如果黄泉天仍在，上界仙人便再也不能插手人间之事。我风家又怎么会一败涂地，只剩下你我姐弟二人苟延残喘？”
若真是因为他们风家后继无人也就罢了，可他们分明是因为另一个仙人的野心而败落，她又如何能心甘？
这九天十地如今已经开始在偿还黄泉天封闭的恶果，若是长久以往，仙人、妖魔都能肆意插手人间之事，人间的那些大能修士也去欺压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
那么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既然是姐姐你所说，那便这样吧。”风小楼如今唯一亏欠的人也只剩下一个风细细，既然姐姐如此说，他用这条命帮忙偿还因果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王七十五剑也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剑。
若归九所说为真，那么白灵是不是也可能成了周长庸的星鬼？
泰山府君睁眼看着周长庸布下的阵法，身体里蓄势待发的力量喷涌而出。
无穷鬼气顿时席卷而来，泰山府君的紫府当中，亦有成千上万的灵魂不断溢出。
这些魂灵在出现的刹那就扑上去冲着周长庸的那些鬼仆们撕咬。
原本天衣无缝的阵型当即受到毁灭性的冲击。
沧海女君也随之大喜，掀起无边巨浪就朝着白童子压了过去。
泰山府君身为当前鬼修道统数一数二的大能，收服星鬼的本事他又怎么会没有？只是他之前太过小看周长庸，一时着了他的道罢了。
师无咎脸色一变。
原本以为能够困住一刻钟的泰山府君居然提前破阵而出？
而周长庸此刻却还未醒来。
不好。
师无咎当即扑了过去，甚至直接放弃防备来自后方的攻击，硬生生承受了几招袭击，冲到周长庸面前。
“咳。”师无咎单手护住周长庸，眼神扫遍全场，声音掷地有声，“你们谁上前一步，我就杀了谁！”

第116章
师无咎知道自己恐吓不了他们多久。
这些人若是能够被三言两语的恐吓住，事情也不至于会演变成这样的地步。然而师无咎此刻的眼神太过狠厉，仿佛随时要噬人一般，一时之下，其他大能竟然真的不能再前进半步！
“师公子。”白虎罗汉选择站出来打破沉默，“之前是您说不能随意插手泰山府君和周长庸的斗法，但如今，主动插手食言而肥的人正是您。”
如今泰山府君提前破阵而出，照理说师无咎是不能动手的，但他却偏偏直接赶了过来，好像他之前说的话都不作数似的。
“本座和周长庸的关系，你们只要不瞎都看得见。本座如今心急如焚，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有的。”师无咎才不会死撑着要面子，他若是要面子，小骗子就要死在这些人手里了。
“已经到了如此境地，师公子你还是不愿意将大道圣兵交出来么？”枯叶仙尊不由皱眉道，“你修为如此高深，我们这些人纵是一时奈何你不得，可你也同样奈何不了我们。可你身边的这个周长庸却不可能如你一般长久支撑。与其到最后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不如就此罢手，平息干戈岂不是更好？”
若是本座不是大道圣兵，若是生死簿和周长庸的生死无关，他早就将这见鬼的大道圣兵给拿出来了。
他不是拿不出，而是根本不能拿。
“冥顽不灵！”
见师无咎还是如此，其他大能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师公子对自己如此有自信，那便继续吧。只是师公子你若是执意插手周长庸和泰山府君的斗法，那么我们也要动手了。也不知道你能护住对方到几时？”
如此多的大能若是一同攻击，师无咎也不可能全部挡下，到时候自然会攻击到周长庸身上去。
“咳咳。”玉霜连续咳嗽了好几声，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方才师无咎为了赶到周长庸身边受了好几次攻击，连带着他的瞳术效果也提前中断了。
玉霜清醒过来，想起方才自己被控制的样子，一时心绪难平。
他作为妖族妖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师无咎操控，这对他的声望，对妖族的名声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妨碍。
一边，玉霜惊讶于师无咎的强大，也开心妖族当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族人在。但另一边，玉霜又有些痛心，因为如此强大的族人居然不能将妖族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反而将周长庸一个人族放在了心尖上。
那些人族的情情爱爱，就真的这么重要么？
人族情爱，毁了多少妖族？
甚至就连高高在上的圣妖皇陛下，最后眼看着就要更改命数，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这其中原因到底为何，难道玉霜就没有猜测么？
说到底，都是人族的错罢了！
如今，师无咎顶着和圣妖皇陛下一模一样的脸，却也要走上那一条老路么？
玉霜从来没有这么欣慰过自己当初的石心被挖走。如此他才可以摆脱情爱的操控。
师无咎的脸色在玉霜清醒的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孤掌难鸣。
可他不能退，他若退了，周长庸就算不会死，他在生死关头，生死簿一旦现身，和他要死也没有什么两样。
既然周长庸之前要费尽心思困住泰山府君一刻钟，那么剩下的这点时间，就由他来帮忙补足吧。
“能护住一时就是一时。”师无咎微微勾起嘴角，半点也没有退让，“就让本座好好看看尔等的本事，不要只会说大话，这大道圣兵向来能者居之，你们若是不能打败我，这大道圣兵就是我的！”
说罢，师无咎直接当着这些人的面打开了自己的随身宝库。
一件又一件的法器慢慢在师无咎的背后闪现。
这些随便拿出一件就能在外面引起腥风血雨的顶级仙器、上古秘宝就好像是街边的石子一般，一抓一把，全部都被师无咎亮了出来。
大能们瞳孔皱缩。
这些……全部都是妖族的东西！
“去！”
一口气要控制这么多厉害的仙器和上古秘宝，所需要耗费的真气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师无咎仗着自己体内生机连绵不绝，也当真不计代价的驱使这些法宝。
左边一把太一金剑，一剑万生，化作无边剑阵将众多大能大能围了起来。右边则是两件雷公锤，锤击之下雷霆万钧，在这虚空之境里闪出赫赫雷鸣。
上空又有无数妖旗，妖气弥漫，有无数妖兽虚影从妖旗当中一一奔出，朝着这些大能不断撕咬。
……
如此种种，几乎叫这些大能头疼不已。
泰山府君也根本没有时间再来管周长庸如何了，他依然是被师无咎重点攻击的对象。
“玉霜妖皇，你是将整个逍遥天的库存都给他了么？”有大能认出这些法宝几乎全部都是妖族至宝。事实上，除去妖族之外，这九天十界里也不可能再有人能够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东西了。
“这些都不是我妖族库存之物。”玉霜也是有苦难言，因为这些照理说全部都是圣妖皇陛下的珍藏啊。有些，甚至他都只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
这个师无咎，到底和圣妖皇陛下是什么关系？
“很奇怪，这些法宝往往有自身的骄傲。能够同时驱使两三件已经是极限，为何这些法宝如此顺从他的命令？”席朱对这些法宝也算多有涉猎。越是厉害的法宝就越是有灵性，往往是不能相见的，不然必定会爆发一战。
而师无咎此刻却将这么多的法宝放在一起使用，好像完全驯服了这些法宝一般。可是想要做到这些，最起码也得是准圣级别才是。
但师无咎却绝对不是准圣。
他若是准圣，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将他逼迫到这样的地步。
那么，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大道圣兵的威力？”枯叶仙尊说出了大家心中所想，“因为这师无咎身上有大道圣兵，他是借着大道圣兵的威力，才能同时控制这么多的法宝攻击我们？”
若真是如此，这个大道圣兵该有多强？
这些大能往往只听说过大道圣兵的厉害，但却没有真的亲眼见识过。如今看见师无咎这古怪的层出不穷的手段，将不可能化为可能，他们心中就只能将一切都归咎于大道圣兵了。
“就算真的是大道圣兵。这师无咎得到大道圣兵的时间很短，他能操控这些法宝的时间也有限，还怕了他不成？”
大能们纷纷动手，师无咎有法宝，难不成他们就没有？
师无咎感受到这些大能们的反击，心中也是暗暗焦急。
他真的撑不了多久。
小骗子，你要赶紧醒过来啊。
周长庸此刻正努力想要将生死簿的页面合上。
他不能再在这些呆下去了，他要赶紧醒过来才行。但生死簿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反应，他根本无法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去。
这是为何？
生死簿向来没有什么动静，现在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异动？
周长庸的手指一点点的靠近。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生死簿上“风细细”的名字的时候，“风细细”的名字却突然发出光亮。
同时，在她的名字当中，又浮现出几行小字。
“风细细，风氏女，寿元一百零三岁，死于新婚夜转为鬼修，原命数定为神智抹消于席朱历四千零五年……”
“因生死簿之主周长庸，命数更改，于席朱历四千一百二十六年飞升……”
命数更改，是因为我？
周长庸不由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然而此刻，命数更改那一行字却有些若隐若现，似乎要消失了一般。
“不要。”周长庸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师父，我……”风细细抱着归九，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召唤了一般，抱着归九两人直接原地消失。
“姐！”风小楼伸手想要去拉，却什么也没能触碰到。
“风小楼，原定于死于席朱历四千零五年……”
“因生死簿之主周长庸之故，命数更改，飞升于……”
同样的，他的名字也在隐隐闪现。
“怎么回……”风小楼话还没有说完，也整个人都消失不见。
“王平弱，原定死于席朱历四千零八十三年死于仙尊华岚之手。”
“因生死簿之主周长庸之故于席朱历四千一百零二年飞升。”
八十三年？
周长庸微微愣神，这似乎应该是他们在荔居的日子。
如果他和师无咎两个人不曾去荔居，那么荔居就会成为上界仙人们争夺之地。而发现荔居所在的北疆修士们，自然一个不漏的全部都会被杀死。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如周长庸一样身边有个师无咎保驾护航的。
王七十五剑正奇怪风氏姐弟和归九到底去了哪里，突然自身也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吸引力，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
“陈化雨，原定死于……”
“够了！”周长庸不想再看生死簿上面的记载了，“给我关上！”
生死簿有些闪动，却没有动作。
“我说，给我关上！”周长庸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既然你认我为主，为何不听我的命令？若是你想要换个主人，我这就将你带出去，这外面多得是人想要成为你的新主人。“
生死簿缓缓的合上。
周长庸没来得及松口气，生死簿却又哗啦啦的打开了最后一页。
“你怎么又……”周长庸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这最后一页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周长庸，原定死于公元两千两百二十二年。”
2222年，那正是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好不容易考上阴官，并且穿越到这个修仙界的时间。
那个时间点，自己应该死了么？
“因成为生死簿之主，命数更改，死于席朱历四千二百零六年七月二十六日辰时一刻。”
二百零六年。
周长庸虽然不知道如今到底是什么时日，却清楚的知道如今正是席朱历四千二百零六年。
归九和风氏姐弟、王七十五剑四人突兀的出现了在周长庸身边。
他们刚一出现，就被此处的斗法给惊呆了。
这些顶级大能们的斗法余威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抗衡的。
只是一点波动，就足以叫他们心神俱裂。
风氏姐弟和王七十五剑三人被激的吐血，当即坐在周长庸身边调息。
归九好稍微好一些，他妖族的体质在这虚空之境反而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这四个人突然出现，怎么会让这些大能们不惊讶？
就算是偶然进来的，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准确来到他们这里吧。
但他们扫了一眼就发现，这几个人也不过是刚刚飞升不久的罢了，就算不管他们，在这里一点斗法余波就足以杀死他们了。
“你是玄龟一脉？”玉霜手中的不直剑将师无咎的一件法宝砍成两半，抽出了一点空隙时间来看向归九的方向。
玄龟一脉如今在逍遥天内已经相当稀少，向来都是他们妖族重点保护的对象，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而且看着血脉觉醒的程度，恐怕这青年还是玄龟一脉的嫡系。
“玉霜妖皇陛下。”归九看见玉霜手中的不直剑，已经认出来了来人的身份，“晚辈归九。”
“速速离开，本皇现在也不能保住你。”玉霜催促道，当即又要冲上去。
归九顺着玉霜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了那边以一敌众的师无咎的真容。
！！！
“圣……圣妖皇陛下？”
他们一族以前是圣妖皇大帝师还真的心腹，而师还真的容貌，归九也是清清楚楚。
那个人，是师无咎？
不，他以前见到的师无咎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等等。
他有真的见过师无咎么？
没有。
他从来没有真的和师无咎打过照面，他只是看见了师无咎带着面具的模样罢了，甚至面目下的模样，也可能是师无咎易容的，如今这个样子才是他真正的相貌。
若是他早就见到师无咎的容貌，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不是陛下！”玉霜听见归九的呼喊，停下来咬牙道，“他不过是窃取了陛下的容貌的一个小贼罢了。我已经是再三相劝，他仍旧站在那个人族身边，显然已经是迷了心窍了。”
玉霜此刻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他清楚的知道师无咎不是什么小贼，他就是和陛下长得一模一样。
而正因如此，玉霜才更加无法容忍。
陛下当初因为一个神藏，已经付出良多，如今师无咎也要重蹈覆辙么？
以他的本事，就算交出大道圣兵也是无妨的，但他却在这里和这些大能死磕，恐怕为的就是那个周长庸。
这大道圣兵，说不定就是那个周长庸想要。
想到这里，玉霜突然转过头，看向周长庸的所在。
若是杀了这个人族，能够让师无咎认识到人族的虚伪之处？当年他实力不济，未能劝阻圣妖皇陛下，才导致后来妖族的一系列内乱。如今，他似乎有了可以重新弥补的机会。
“玉霜陛下，不可！”归九立刻就看出了玉霜的想法，“你若是这么做了，师无咎师公子一定和妖族立下生死大仇。”
“情爱不过虚妄，妖族和人族本就立场相悖，我可以不杀周长庸，将他锁起来也是一样的。”
“不行。”归九瞬间就想明白了玉霜的想法。
玉霜是没有心的，因此他的想法只要按照利弊关系来思考就可以了。
“为何不行？”玉霜冷笑道，“你看看场上如今场景，我若是动手，师无咎说不定还能活下去。不然，等着他们的就只有双双赴死一个下场罢了。”
师无咎拿出来的这些法宝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
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
就算他体内生机无限，在这个地方同时对付这么多人，硬撑了这么久，也快到极限了。
别说一刻钟，就是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这样的消耗，一个寻常仙尊怕是一盏茶的时间都撑不过去，但是师无咎却足足撑到了现在。
周长庸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师无咎难道还要一直撑下去么？
“玉霜陛下，您难道没有想过师无咎和圣妖皇陛下容貌一样，甚至还能拿出圣妖皇陛下的随身宝库里的东西，这其中的关系到底为何么？”归九忍不住劝道。
“我想不明白。他不是陛下转世，也不是陛下子嗣。”
“何妨将他当成是陛下呢？”归九微微叹气，“圣妖皇陛下陨落之际，曾经和我祖父说过。来日若是有人和他生的一般无二，并且能够带着他所有珍藏到来的人，妖族上下可将此人看成是他。”
“胡说，我从来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当初玉思长老也在，我为何要欺骗您？”归九反驳道，“我玄龟一族对圣妖皇大帝向来忠心耿耿。”
见玉霜脸色面露纠结，归九知道他已经开始迟疑了。
他说的并不是假话，只是不知如何玉霜却不知此事？或许是因为玉思长老根本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吧。
其实就算连他的祖父，当初听见圣妖皇陛下所言，也以为陛下说的不过是安慰他们的话。陛下逆天而生，根本不可能转世重来，世界上又怎么可能又出现一个和他长相一样并且还能带着他的法宝回来的人呢？
可现在，师无咎却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陛下，当初您就看见这一幕了么？
“玉霜陛下，圣妖皇陛下当初自愿不再更改命数，坐化而亡，便是陛下他自己所选。我等身为臣子，又如何能多加置喙？”说罢，归九脸上渐渐现出妖相，却是想要朝着师无咎而去。
“你作甚？”
“师公子有难，我玄龟一族最善防守，我自然前去助力。”归九认真回答道。
师无咎如今已经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你这点修为，又能如何？”玉霜看着那边的师无咎，又看看这边仍旧昏睡不醒的周长庸，心中盛满了疑惑。
这情爱二字，当真能够让人甘心赴死么？
也许，他是真的不懂。
“也罢，既然是圣妖皇陛下的临终遗言，我去便是！”
“师无咎，你已经快要力竭，还是将大道圣兵交出来吧。”
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来师无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周长庸也还是没有醒过来。
“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师无咎此刻反而变得平静了不少，原来小骗子以前说，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会平静的话说的是真的。
师无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
小骗子现在还没有醒来，恐怕是炼化大道之兵之法失败了。
也对。
这么一点时间，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这炼化大道圣兵的法子是用来对付他这种失去了道意，甚至生出了自身灵智来的不完整的大道圣兵的，生死簿可比他要完整的多。
想要炼化，没有个千万年，怎么可能呢？要是自己实在撑不住，干脆就直接自爆身份好了，还能保住小骗子一条命。
真可笑。
当初自己明明是为了周长庸身上的生死簿才和他在一起的，但是如今的发展却和当初的想法大相径庭，结果他居然还甘之如饴？
缘分这样的东西，实在太过奇怪了。
“看来你是执意找死！”枯叶仙尊抓着手中拂尘，奔向师无咎而去。
铮——
枯叶仙尊的拂尘却是被不直剑直接拨开。
“玉霜，你难道又被他给蛊惑了？”枯叶仙尊看见玉霜居然挡在师无咎面前，颇有些愤怒。
“你应当看得出来，如今本皇是清醒的。”玉霜冷冷说道，“本皇想清楚了，此人也是我妖族中人，大道圣兵在他手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大不了这个妖皇之位，现在让给他做也就是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包括师无咎在内都直接愣了。
“妖皇之位，我本来就只是为了圣妖皇陛下守着的，不让其他人来玷污这个名号罢了。”玉霜横剑于前，寸步不让，“既然师无咎生的和陛下一般无二，又能用陛下的东西，那他就是被陛下选中的人。陛下选中的人就是我在意的人，他实力高强你们也看见了，我妖族实力为尊，他实力比我强，自然可以当这个妖皇。”
“至于妖皇大典，等离开此处之后，我妖族自然会广发请帖，邀请诸位上门做客。 ”玉霜好声好气的说道，“诸位就不用担心我妖族之事了。”
先礼后兵，这好话说完了，玉霜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冷酷起来。
“现在这个大道圣兵就是我们妖族的了，你们若是再继续纠缠，就看做你们要和我妖族为敌了！”

第117章
现在，是几月份？
他们在凡人幻境里又呆了多久？
生死簿给周长庸看完了他自己的生平，总算合上了。
周长庸却没有再去管生死簿上现在如何了。
他会死在这里么？
会的吧。
周长庸一直都想要很好很好的活着，为此就算成为师无咎口中“贪生怕死”的人也无妨。因为一直都没有好好活过的人，对于生命的渴求自然会比普通人更多一些。
那么多艰难的日子他都挺了过来，又怎么能在如今这样的好日子里死去呢？
他这一次虽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其实还是努力在抓住每一分的机会。
为此，他利用玉瓦记载之法前来掌控生死簿，为的就是能够博出一线生机。
“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周长庸反映过来，看向生死簿，“你是在告诉我，我现在出去必死无疑，所以让我留在这里么？”
生死簿的光芒微微晃动，似乎是在回应周长庸的问话。
只要留在这里，生死簿自然有办法可以保住周长庸的一条命。
它是在向周长庸展示自己真正的本事。
掌控生死。
生死命数乃是天定，但生死簿作为大道圣兵，作为天道缺失的一部分，只是更改几个人的命数对它来说易如反掌。
而周长庸是它选择的主人，它自然不会轻易放周长庸去死。
“我要出去。”周长庸出奇的冷静，因为他知道大道圣兵除去师无咎这样的特殊例子之外，是不可能再生出灵智来的，生死簿有的只是保护主人的本能罢了。
它笨拙的只能用周长庸在意的这些朋友的生死命数来向周长庸表明自己的本事。
但周长庸却不吃这一套。
“我若是一直留在这里，无咎怎么办？”周长庸看向生死簿，“你上面有记载他的生死么？”
生死簿没有回答。
“也对，同为大道圣兵，你又如何能够记载他的生死？”周长庸自嘲的笑了一声，“但我要是不出去，这个傻子一定不会有任何后退，直至战死。”
若是不能陪着他一起死，他当初就不会回来了。
“让我出去吧，生死簿。”
“我会打开黄泉天，也能重建鬼修道统。”
“一个活人，又要如何打开黄泉天呢？只有我先死一次，才能更好的帮你吧。”
生死簿自然不可能回答周长庸这个问题。
周长庸本身也已经知道答案，根本不需要生死簿再给他多少提示。
“让我出去。”周长庸伸手抓住生死簿，微微说道，“我在这里耗费的时间够久了，再不出去，外面那个傻子要很担心了。”
师无咎现在可没有时间来担心周长庸。
一来他相信周长庸有生死簿在手，在生死簿换了个主人之前，周长庸是想死都难。二来嘛，主要是因为现在的师无咎凭空被一个妖皇头衔给砸在头上，砸的他头昏眼花的，脑子都还没有转过弯来。
等等，有话好好说，怎么他就成了妖皇了？
谁做的主，他答应了么？
天地良心，师无咎对当妖皇真的没有什么执念。他以前常常以妖皇自称，只是单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妖皇罢了。后来发现自己不是师还真，他也更多的是在意自己到底是谁，而不是这个妖皇之位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如今倒好，他好好的在这里对付敌人，玉霜就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妖皇，这不坑他么？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要当妖皇了？
这要是当了妖皇，是不是他还得回逍遥天里去管理那些奇奇怪怪的妖族啊？
好在在场的这些大能比师无咎还要更加激动些。不等师无咎先有反应，他们就已经直接将疑惑给问出口了。
“玉霜，你可知道你说的话的分量？”
“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人，将整个妖族都拉入我们的斗争当中么？”
“你若是有苦衷，直接说便是，何必说这样的话？”
大能们对玉霜的话都是不信的，他们将怀疑的目光都对准了归九和风细细等人。
这也不能怪他们多疑。
只是方才玉霜还和他们并肩作战，突然来了几个修为低下的小辈，也不知道和玉霜聊了些什么，玉霜就突然调转了方向来对付他们，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玉霜一个人转换了立场也就罢了，他居然将整个妖族都牵扯了进来，这就不是普通斗法能够解决事情的了。
一个不好，人皇席朱也会站出来阻止他们。
因为人皇也得保证人族和妖族不能挑起战火，不然就算真的拿到大道圣兵也是枉然。
“本皇并没有和你们开玩笑。”玉霜此刻显得十分理智，“不想和我妖族为敌的，我自然会记下这一份人情。以后若你们有危难，我妖族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便是在变相的给予承诺了。
谁都知道妖族底蕴深厚，谁也不敢肯定自己以后有没有求到妖族头上的时候。
玉霜敢给出这样的承诺，可见是当真上心了。
但大能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因此而离开？
“人皇，你如何看？”
涉及到两个种族的争端，众人也只能将视线都放在席朱身上了。
“此事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席朱踟蹰了一会儿，看向玉霜道，“如今斗法的不仅有人族妖族，还有魔族，神修佛修也有大能在此。玉霜妖皇，您当真要将妖皇之位传给师无咎么？”
就算席朱压着几个人族大能退出，对比目前的情况也是不够的。
因为妖族此刻并没有太多人在此处。
若是易枝春在此，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易枝春并不在此处。
他好像早已经预见了此刻的场景一般，离开凡人幻境之后并没有再跟着过来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等等。”
玉霜和师无咎同时出声。
“我没有说要当这个妖皇。”师无咎看了一眼边上的归九，对着玉霜真心实意的说道，“你若是要帮我，以个人名义便可，无须拉上妖族和我一起。”
师无咎也不傻。
他多往归九这个神棍身上想想，就能猜出归九是用谁的名义来说动玉霜来帮忙的了。虽然师无咎之前也同样用师还真的名义去蛊惑玉霜来帮忙，但师无咎也知道这事他最多拉着玉霜一人便可，却绝对不能拉着整个妖族一起。
诚然，有了整个妖族做后盾，这一次斗法的压力要小上许多，但他还没有卑劣到这样的地步。
他是师还真的大道圣兵，师还真是给予他全新生命的人。而师还真生前最在意的，不过是妖族和神藏两者，
若是将整个妖族都拉入他和周长庸的命运当中，那么妖族中又会有多少人的命运因他而改变呢？
再说了，现在妖族人都不在此，他就算拉上妖族做大旗，也不可能将这些人都吓退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白白害人呢？
玉霜听见师无咎如此说，心中的那一丝不满消失了不少。
他愿意用整个妖族来帮师无咎的忙，说到底都是看圣妖皇大帝的面子罢了，只求暂时能够度过眼前的危机。
这明明是个好机会，师无咎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件事。
从这个方面看，师无咎和圣妖皇陛下在性格上或许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陛下也是如此。
就算陛下真的因为某些个人原因而做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事，他也会先将妖族的困难给解决完的。
“师公子！”归九在边上忍不住喊了一声，“现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如今这样的场景，他不用算卦都知道是九死无生的结局，玉霜和妖族已经是他们目前唯一能用的砝码了。
“本座并非任性。”师无咎摇摇头，“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处理。是死是活，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和他人无关。”
“好一句与他人无关！”许傲在一旁抚掌大笑，“阁下如此人品，的确叫人敬佩。若是阁下此次当真能够带着大道圣兵离开，我许傲心服口服，以后便再也不打您手中大道圣兵的主意！”
“你说这话不等于白说？”枯叶仙尊嗤笑不已，“也罢，若是师道友真能带着大道圣兵离开，便证明是我技不如人，我保证也不再追击。并且，我不会因为此事而迁怒任何人，包括妖族。”
有了这两人开头，其他大能们也不好意思一个字都不说。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说了类似的话。
当然，前提是师无咎真的能够带着大道圣兵离开这里。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师无咎根本不可能逃走。
“你！”
“玉霜妖皇若真的有心，不如帮我拖住人皇吧。”师无咎微微摆手，“大道圣兵之事不该牵扯到两个种族，两位陛下还是作壁上观的好。”
玉霜微微咬牙，还想要说点声明，但席朱已经抢先一步将他拉到一边。
“便按师公子所说。”席朱也对此并无意见，他对大道圣兵并不关心，只是担心大道圣兵落在他人手中会对人族不利罢了。
但现在话赶话说到这里，他自然也不好继续插手下去。
其他大能也乐意看见两个强大的竞争对手直接退出，自然更加没有什么意见。
“归九，你还是带着你徒弟他们尽快离开这里吧，便是无法离开这虚空之境，也可以暂时远离此处战场。”师无咎其实根本不在意归九他们的死活，但架不住这些人都是周长庸的朋友。要是等到小骗子醒过来，发现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肯定要伤心的。
师无咎话刚说完，便打出一件法宝，率先困住泰山府君。
如今玉霜和席朱两人退出，其他大能也被师无咎缠斗了许久，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几乎还保持着巅峰战斗力的泰山府君了。
归九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的，他还来不及和师无咎有更多的交流，就见师无咎已经投身于新的战斗，而风细细和风小楼那边也出现了问题。
风小楼认出了在一旁休息的欢喜鬼母！
“是你。”风小楼原本以为欢喜鬼母已经死去，却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看见了她？就算欢喜鬼母的气质和在下界之时有了极大的不同，但风小楼曾经和她朝夕相伴，又如何认不出来？
欢喜鬼母却根本不记得风小楼了。
你会记得路边经过的一只蚂蚁么？
对她而言，风小楼不过是她一抹分神在下界哄骗的普通凡人而已，根本就没有怎么上心。如今风小楼站在她面前，她也只是觉得略微有点脸熟罢了。
“你们也是周长庸的帮手？”欢喜鬼母正满肚子的火没处发呢，风小楼倒是撞了上来，“那你们也跟着他一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欢喜鬼母的攻击已经直接冲了过来。
她哪怕重伤，也不是风小楼能够对付的。
“弟弟！”
风细细见状不由冲上前，努力帮忙阻挡攻击。
她知道，小楼对这个欢喜鬼母是有执念的，只是人家却压根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然而就算风细细和风小楼两人合力，费劲心血，也不过勉强挡下，便已经接连吐血了。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和周长庸一般，轻易越级挑战的。
对于这九天十界绝大部分的修士而言，等级上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不自量力！”欢喜鬼母轻哼一声，却是半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一招被挡下了，她还有第二招。
定川珠打了个旋儿，身上已经晕起点点光波，随之扩散开来，转眼便将风氏姐弟笼罩其中。
风细细和风小楼两人当即感觉到自己周身似乎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困住。
“我就先杀你们，再杀周长庸！”
泰山府君如今被师无咎缠上，却是没有力气再来管周长庸的死活了。她这个当徒弟的，自然要为自家师父分忧。
铮——
一声剑鸣响起。
却是一旁的王七十五剑动手了。
他飞升的时间比风细细等人要久的多，如今也是一行人里修为最高的剑仙。
相比起风细细等人，他的战斗经验和实力足以拖住更多的时间。
他的剑道坚定无比，自带一股浩然正气，倒是专克这鬼气森森的定川珠。
风细细和风小楼两人身上的压力顿时一送。
“细细，我们先带周长庸撤。”归九总算看明白了如今场上的情形。
只要周长庸离开，师无咎想要一个人离开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而那些大能们之前也许下承诺，只要师无咎能顺利离开，他们便不再危难。
因此，周长庸现在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想走？”归九能想到的，欢喜鬼母自然也能想得到。
她如何能放任周长庸这个潜力无限的鬼修离去？
“沧海姐姐，速来帮我！”欢喜鬼母喊了一声。
“我这便过来。”
之前阵法已经被泰山府君破除，沧海女君这边也能解开禁锢，很快就在对付白童子这里占据了上风。
应竹春和孔舒则是带着一干剩余的鬼兵们帮着师无咎拖延那些大能们的脚步。
如今这个场景，却是一个多余的人也分不出来了。
只有依靠突然冒出来的归九带着周长庸先行离开了。
师无咎想明白了如今的后路，于是出手越发的猛烈起来。
半点也没有保留。
以一人之力，同时拖住二三十位大能，听起来仿佛是天方夜谭一般。在遇见师无咎之前，这些大能谁也不会将这样的玩笑当真，然而在此刻，他们却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
“不许走！”白童子见沧海女君也朝着主人的方向前去，而他感觉到孔舒和应竹春两人也开始捉襟见肘的时候，更加慌张。
白童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归九先生，你们先带着主人离开。”
如今主人尚且还在昏迷当中，他们这些当星鬼的，也只能万事以周长庸为先了。
“想走？”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两人相熟多年，早已经默契十足。
如今一见这些修为低下之人居然想要带着周长庸逃走，又如何肯依？
当即，黑色巨浪在两女身后翻出。
那巨浪之中夹杂着鬼修特有的死气，配合上定川珠的威力，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那传闻中的黄泉苦海一般。
如此威力，王七十五剑就算剑招百出，也只能抵挡稍稍一瞬。
“不好！”
那黑色巨浪转眼散花，化为无穷无尽的黑色浪花，瞬间充斥了方圆千万里。
“啊、”
风细细只是稍稍被那黑色浪花碰触到，身上的肌肤已经迅速的泛黑。
“这是鬼修专门炼制魂魄肉身的重水，你们千万不要碰。”
这样的东西，放在鬼修里也是极为少见，想要拥有这么多的重水，不知道要收取多少怨气魂魄才够？
当即，风细细好像明白了为何欢喜鬼母要化出分神前往下界兴风作浪了。
若要收集这些怨气死气，又有哪里比凡人修士无数的下界更加充足？
可哪怕是风细细提醒，这漫天的浪花，便是想躲也无处可躲。
他们的修为还远远不到能够如其他大能一般无视这些重水威胁的程度。
归九眼尖的看见有好些黑色浪花朝着周长庸涌了过去。
“周道友！”
归九化出妖族本相，企图用龟壳将周长庸整个人都保护起来。
可鬼修的攻击往往都是注重在灵魂层面，黑色浪花也不过是虚幻的载体，并非实物。故而就算归九有所阻挡，那黑色浪花还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躯，直接朝着周长庸奔去。反倒是归九，作为一介生灵，被如此多的死气贯穿，身上的气机反而是弱了不少。
“师父！”风细细想要冲上去帮忙，可她如今自身也难保。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和王七十五剑，发现他们也已经都是强弩之末。
他们原本还以为自己是过来帮忙的，却发现原来他们几个人加在一起都挡不住欢喜鬼母的简单几招。
她和欢喜鬼母同为鬼修，但是彼此间的差距，却好似天地一般，看似不大，其实相隔千万里。
当年在下界之时，她就无法阻止自己的亲人惨遭屠戮，原来如今成了鬼修，也同样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师父、朋友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么？
不，不行！
她一定还会有办法。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主人交给我保护。”白童子击散无数浪花，给了王七十五剑等人喘息之机，“主人马上就醒过来了，我有预感。”
风细细的目光一瞬间朝着白童子看了过去。
她见过白童子。
当时的白童子明明很弱，但如今他却比他们几个人加在一起还要强。
因为他是星鬼么？
成了周长庸的星鬼，就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么？
风细细三人都是具有星鬼资质的，然而在这些人之中，唯有风细细是早死之人，她如今作为鬼修，也无法更改她不是活人的事实。
换言之，她比王七十五剑和风小楼两人都更加接近星鬼的状态。
周长庸刚一睁开眼，察觉到有好些死气朝着他涌来。
他伸出手，将那些黑色浪花轻轻捏碎。
丹田里的生死簿在飞快的运转。
下一刻，生死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直接翻开了一卷空白页，页面上直接浮现了“风细细”的名字。
轰——
风细细和周长庸的实力同时大增。
连带着白童子、孔舒、应竹春、还有那些鬼仆鬼兵也突然增强了实力。
周长庸的修为更是从大罗金仙直接越为仙君级别。
属于生死簿的气息瞬间铺开。
生生死死，轮回无常。
天地生灵，除去圣人道祖可以脱离三界五行彻底摆脱生死寿元，谁敢称自己天地同寿？
众多和师无咎缠斗的大能也不由为这气息所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生死簿，掌生死。
如今这气息，是生死簿出世了！
易枝春向来神出鬼没。
可如今生死簿气息一出，他转眼就出现在了这战场之中。
“易妖皇！”玉霜不知道易枝春此刻出现到底为何，但易枝春此刻的神情很是凝重，看起来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易枝春没有看那些场上的大能，反而是看向周长庸。
不，准确的说，是看向周长庸的身后。
“拿到生死簿的人，是你！”
发出声音的人却不是易枝春。
场上众多大能们还尚未从生死簿上散发的大道气息里清醒过来，却又被另外三股强大到难以匹敌的气息淹没。
“他们来了。”易枝春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虚空之境里撕裂了三条裂缝。
裂缝之中，缓缓显出三个人的身影。
“是妙法道姑！”
“天玄老祖！”
“还有持斋方丈！”

第118章
天玄老祖、妙法道姑、持斋方丈。
这三人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久远的甚至年轻一辈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声名，年长一辈以为他们早已经陨落。可是等到他们真的出现的时候，其余大能心中便瞬间凉透。
他们三人若来，这生死簿哪里还有他们什么事？
不知多少年前，此三人就已经开始在追查生死簿的下落，其后一直音讯全无。如今这神藏圣人留下来的秘境里出现大道圣兵，在大道圣兵没有确定为生死簿之前，这三位老前辈也根本没有出现的意思。如今生死簿气息刚一泄露，这三人就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还用着的多说么？
在场的大能们不由心里不是滋味。
就算这三位已经是老前辈，但这事做的也着实不地道。他们都打了好几轮了，这老前辈才出来摘桃子，实在太不体面。
但就算他们心中再如何腹诽，明面上也是不敢表现出来的，只能纷纷执后辈礼罢了。
至于为何这生死簿会出现在周长庸手中，而不是按照小浮图阵所显示的在师无咎手中，他们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多想。
或许是这小浮图阵出现了一点问题，又或许是师无咎偷偷的将生死簿给了周长庸。
总不至于两个人手中都有大道圣兵吧。
大道圣兵之少见，罕见到了这些大能也是第一次见到生死簿的程度。
就周长庸手中这么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册子，便是他们一直在苦苦追求的大道圣兵么？
师无咎见到这三人，也是猛地一惊。
怎么这三个老不死还活着？
在他的记忆里，当初这几个老不死就因为生死簿的事情找过神藏和师还真的麻烦。不过可惜他们棋差一招，神藏不声不响的成了准圣，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其后，这几个人就没有再出现了。
如今，在这九天十界之中，他们三人才是真正意义上距离准圣只有一线之差的人。又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经能够成为准圣，只是因为想要得到生死簿，想要更改自己的道统，所以才迟迟未踏出最后一步。
周长庸捏着生死簿，慢慢的靠近师无咎的身边。
应竹春白童子孔舒，还有全新出炉的星鬼风细细也统一守护在周长庸的身边。
王七十五剑，风小楼和归九也察觉到了这三人的深不可测，纷纷后退。
欢喜鬼母、沧海女君等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三人的不寻常，当即就回到了泰山府君身边两侧，正想要将疑问出口，却见泰山府君对着她们二人眼神示意此刻不要多嘴。
场上的气氛一时压抑的可怕。
最后，还是人皇席朱打破了沉默。
论辈分，席朱的确不够看，但论身份，席朱还是够的上格的。毕竟这三位老前辈也是人族出身，人皇的面子他们也还是要给的。
“没想到是三位前辈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席朱礼数十分周全，明知故问道，“不知三位前辈前来所为何事？”
天玄老祖轻飘飘的看了席朱一眼，“人皇言重了，我们三人前来为何我们彼此都清楚。”
语罢，天玄老祖又看向周长庸，视线更是死死的盯着周长庸手中的生死簿，“当年我等在黄泉天入口处等候百年，才见生死簿一面，其后千万年过去，再也不曾有过它的消息。没想到，生死簿居然会选择一个黄口小儿？”
这话可真酸哪！
周长庸不由的笑出了声。
一时，所有人全部都盯紧了周长庸。
之前看还没有察觉，如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周长庸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周长庸似乎出现了不小的变化。
周长庸这带着生死簿刚一出现，给人的感觉便和之前大不相同。
不仅仅体现在周长庸的修为直接跨越到了仙君级别，还有给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太过具有压迫性。
就好像他一个人就能掌控全场人的生死一般。
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大道圣兵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的火热了起来。
尤其是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她们是最早和周长庸打交道的，结果生死簿居然就在周长庸身上？
谁能想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生死簿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身上呢？
周长庸却是不紧不慢，将生死簿直接拿在手中。
“既然三位前辈和生死簿擦肩而过这么多年，便是没有缘分。生死簿已经认我为主，诸位还是请回吧。”
“施主莫要打诳语。”持斋方丈轻声笑道，面目慈祥，“便是圣人也只敢称是大道圣兵半个主人，唯有道祖才可令大道圣兵彻底臣服。”
而周长庸如今的修为，照理来说应该是不能触碰生死簿的。
想来，还是因为他修行的是《度亡经》，乃是道祖所传，符合这生死簿的道意，这才能勉强拿住生死簿而已。
“不错。”妙法道姑手中拂尘一摆，脸上也带了笑容，“我见小友气运过人，根骨绝佳，日后必有所成，我们三人不过是想借生死簿一观，印证心中大道罢了，还请小友行个方便。”
“我们看完还你便是，何必扭扭捏捏。”天玄老祖口气就猖狂许多。
看完就还？
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么？
要借生死簿印证心中大道，这中间的时间可长可短，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生死簿一旦脱手，哪里还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再者，如今周长庸是借着玉瓦所记载的方法暂时将生死簿掌控在手，时间有限，耽误不得！
“三位前辈，十分抱歉。在下体内死气驳杂，若无生死簿镇压，必定当场毙命。”此时此刻，周长庸也不介意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无咎也是担心我会死去，这才一直帮我而已。”
“也就是说，这大道圣兵压根就不在师无咎手中。”一个大能笑了出来，看向玉霜，“所以玉霜妖皇您方才那些动作，都是白费心意。你一个妖族妖皇，要为了这么一个人族，继续和我们作对么？”
说罢，这位大能又看向易枝春，“易妖皇又是为何要挡在我等前面呢？”
如今这三位大能来了，其他人对生死簿的想法也就淡了不少。
这三人之强，哪怕是师无咎使出浑身解数，大概也只能一对一拖住时间罢了。三人齐出，怕是只有那是非天的火一准圣出来才能抵抗了。
可火一准圣修的天魔大道，这大道圣兵生死簿对他来说并无多少用处，又怎么会轻易出手？
玉霜一时语塞。
倒是易枝春，笑眯眯的看向说话的修士，“我妖族行事，何须和你们解释？”
“易枝春，你早知生死簿的下落。”天玄老祖肯定的看着他说道，“你和神藏交好不是一两日，这么多年你察觉到我们的气息就跑，从未现身相见。如今在这个时候出现，妖族又如此庇护，要说你不知道，我是不会信的。”
易枝春微笑不语。
他知道或者不知道，又如何呢？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心中却是一凛。
在他们两人获得的记忆里，神藏和师还真从未拥有过生死簿。他们拥有的大道圣兵是师无咎才对，生死簿根本就没有选择他们。
那么，易枝春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并且在这个时候前来相助，莫非是神藏圣人所托？
“这生死簿不是你们的东西，以前不是，如今更不是。”易枝春慢悠悠的回答道，“你们想必也装的十分劳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动手抢夺了。恰好，我也受故友所托，不得不和你们斗一场了。”
“你一人，想要抵抗我们三人？”妙法道姑不由莞尔，易枝春虽强，但也没有强到同时抵抗他们三人的程度。
“我只是前来相助，具体如何自有天定。”易枝春手中出现一个精致小巧的花篮，篮子里盛满了各色鲜花，“周长庸，我没有这个本事保证你能活下去，我只能尽我所能，也和妖族无关，你应该明白。”
“前辈能出手已经让我十分感激，晚辈自然明白。”
场面话已经说了这么许多，剩下的其实都不必多言了。
易枝春的花篮往上一抛，鲜花陡然散落。
一时之间，花气醉人。
飘飘然不知所以，叫人忍不住沉湎其中。
然而天玄老祖三人眼神不过稍稍迷茫了一会儿，当即就清醒了过来。
咚——
持斋方丈手中木鱼一敲，立刻就将在场修士们的所有心神都拉了回来。
而周长庸和师无咎等人，则在这短短一瞬当中已经消失不见。
“此虚空之境已被我等封锁，他们逃不掉！”妙法道姑愠怒。
“我去追！”天玄速度更快，“放心，道心誓言已立，我必定不会独吞！”
天玄老祖消失无踪。
顿时，场上其他修士那差不多已经死了的心思又在蠢蠢欲动。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逃离，也就是说他们也有机会可以将大道圣兵拿到手了！
想到那生死簿的威能，众人不由心头火热。
那周长庸不过才拿到生死簿，修为就从大罗金仙直接升到了仙君级别，若换了是他们呢？
不得不说，这虽然是一个误会，却是足以让他们顶着这天玄老祖等三人巨大的压力还愿意去尝试一番的误会！
“你们就待在这里。”玉霜看了看归九和王七十五剑、风小楼三人，“不要离开，也不要去添乱。”
“我姐为何跟着他们一起走了？”风小楼忍不住问道。
风细细的实力突然随着周长庸的出现而剧烈提升，他又不是没有看见！
“细细选择成为周长庸的星鬼了。”归九在一旁低声回答道，“她本就是已死的鬼修，想要成为星鬼和周长庸签订契约是很容易的事情。”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成为星鬼？她……”
风小楼说不下去了。
风细细为何要成为星鬼？
当然是因为他们太弱。
弱到他们根本接不住欢喜鬼母的攻击。
风细细选择成为星鬼的时候，可不就是他们被黑色浪花围攻的时候？
只是周长庸恰好出现，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罢了。却没发现，那黑色浪花早已经消失不见，被周长庸和他的星鬼们吞噬的干干净净。
王七十五剑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风细细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比他要果断的多。
那么，他呢？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并没有分散逃离。
如今，师无咎又怎么可能撇开周长庸一个人离去？
“如今他们都在盯着我和我手中的生死簿，你……”
“你没事将生死簿拿出来做什么？”
周长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师无咎一通劈头盖脸的话给砸了下来，“不拿出生死簿，你还有一丝活路！”
“用你换的活路么？”周长庸见师无咎这么生气，反而十分冷静，“我死了，还可以成为鬼修，你要是被抹去神智了呢？”
“呸呸呸，我们谁都不会死！”师无咎直接捂住周长庸的嘴，坚定不移的说道，“我们一定能够活下去的。”
如果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又有谁会相信？
“主人，我们先去为您阻挡吧。”风细细主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只要主人您活着，生死簿还存在，我们就不会死。如今我们都已有仙君修为，配合阵法，必定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在签订契约成为周长庸星鬼的刹那，风细细便已经明白了周长庸的使命。
若是主人有朝一日能够打开黄泉天，那么她风家之惨祸便不会再出现。
“不错。”孔舒也十分赞同风细细的想法，“主人，如今还需等师公子慢慢恢复。师公子之前元气抽取太过，怕伤了根本！”
周长庸活着，他们才会有未来。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手下，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怎能厚颜无耻的跟着周长庸一起逃跑，成为他的拖累呢？
周长庸沉默了片刻，“你们挡不了他们多久。”
“能挡多久是多久。”
“而且，我们也有各自的因果要偿。”
白童子和风细细两人对此感触颇深。
他们如今修为随着周长庸提升而提升，沧海女君和欢喜鬼母就在身后，他们如何能不动容？
既能报仇，又能保护主人，就算真的魂飞魄散，又如何？
“万事小心。”周长庸最后也只能这么说。
“多谢主人。”
众星鬼对着周长庸微微拱手，便转身前去来时的方向去了。
周长庸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生死簿，有些失落。
他以前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可现在好像和前世完全不同了。以前都是他去保护别人，如今却似乎完全反了过来。
保护别人和被别人保护，原来感觉其实差不多的么？
“周长庸，我也会为你挡的。”师无咎突然说道。
见周长庸有些愣住，师无咎微微不悦，继续说道，“不止只有你的星鬼会为你舍生忘死。”
周长庸总算听出了一点门道来，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好比的？
“无咎，你这是在吃醋……”
周长庸正想要缓解一下这紧张氛围，师无咎却在瞬间单手搂住他，另一只手直接和凭空出现的天玄老祖对了一掌。
强大的仙气波动散开。
周长庸哪怕被师无咎搂着，也被逼退了好几步。
师无咎的嘴角蔓延出丝丝血迹。
“无咎。”周长庸双眼一缩，担忧之色溢出，看向天玄老祖的方向的充满了杀意。
这些人到底要将他们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奇怪。”天玄老祖看向师无咎皱眉道，“你绝非妖族，也非人族和魔族，却又生的和师还真如此相似，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师无咎拇指轻拂去唇边血迹，将周长庸松开，“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前来质问本座？”
“我只要生死簿。”天玄老祖压根没有将师无咎放在眼中，此人明显伤了根本，不足为虑。
“想要生死簿，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师无咎可没有知难而退的想法，人家都直接找上门了，还能躲么？
若是躲了，周长庸怎么办？
周长庸捏紧了生死簿，也特意放开了自己体内仙元对于死气的压制。
轰——
无数死气从周长庸体内蔓延而出。
白童子和风细细两人分别挡在了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跟前。
泰山府君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欢喜鬼母在下界的因果，自当她自己解决。他早就说过，修行没有捷径可走，如今正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
“当初是你们姐妹一起做的吧。”风细细的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如今便是你们的报应到了。”
“报应？”欢喜鬼母嗤笑了一声，“报应就是你们两人哪怕成了星鬼，也不过仙君修为，当真以为我们会怕你么？报应若是能报到我身上，你们再来和我谈这些不迟。”
沧海女君虽说有心想要先去追周长庸，但白童子和风细细两人也的确是个麻烦，不如先彻底解决，再顺着他们去找周长庸。
率先出手的是风细细。
她成了周长庸的星鬼之后，实力直接提升了好几个层次，如今正是想要大打一场的时候。
欢喜鬼母看起来神色轻松，实际也在暗暗警惕。
她受了伤，和风细细却是全盛之时，想要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其实并不容易。但她若是有半点露怯，就会被大肆攻击。
“生死休门，开！”
风细细手中的阵盘在死气的驱动下快速转动，刻录在阵盘上的阵法以她为中心快速散开，直接欢喜鬼母笼罩了进去。
欢喜鬼母手中的定川珠微微一荡，当即就将这阵法撞出个缺口。可还没等定川珠撞开第二个缺口，原先的缺口便已经被修复。
白童子的五指幻化出利剑，宛如一只凶猛的猛兽，重重击散沧海女君化出来的巨浪，直冲她的眉心而去。
之前白童子和沧海女君便已斗过一场，如今白童子实力提升，对付起沧海女君来自然事半功倍。
“哼。”
沧海女君冷笑一声，当即抛出两个木雕来。
那木雕在白童子靠近的时候瞬间变大，转眼便化成了彩云夫人的模样。
“我儿……”
白童子的攻击硬生生被停了下来。
他不是白灵，却是从白灵的尸骨当中出生，面对彩云夫人容貌的木雕，心中还是不免被牵动少许。
“怎么？你的主人掌握生死簿，却没有将你母亲也收为鬼仆么？”沧海女君在旁挑拨道，“当初若是没有他的出现，彩云夫人也当顺利飞升了。以九天十界医仙的罕见程度，她在这仙界之中必定受人尊敬，日子过得逍遥无比。”
“你休要提她！”白童子当即大怒，若非她害的白灵患上那古怪疾病，彩云夫人又怎么会铤而走险？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沧海女君一边躲开白灵的攻击，一边故意道，“说到底，是白灵太过软弱罢了。以他母亲功德，便是杀些人又如何？左右杀的也不是普通凡人，都是修士。而修士，不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就会死在别人手里。”
“闭嘴！”白童子终究还是年纪太小，他自白骨之中出生便一直跟在周长庸身边，应竹春也对他很是照顾，哪里会让他见识到如此心计深沉之人？
白童子实力等级本就比沧海女君更弱，如今被沧海女君三言两语说的心中大动，这破绽自然也随之而来。
好机会！
那木雕化成的彩云夫人眼睛一亮，手中已经化出了一把匕首，朝着白童子的后背狠狠的刺了过去。
锵。
匕首被另一个人挡住。
“……王平弱？”白童子看见来人，有些不敢相信的喊出这个名字。
他不是被主人留在那边安全的地方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久没听见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白灵。”王七十五剑看向白童子，见他如此幼小，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完全不似当年，便知眼前人并非自己好友。
“白灵乃我父，他和主人说，不想有一丝一毫魂魄留存于世，我是从他尸骸中诞生的。”白童子看着王七十五剑平静的说道。
“是，他的话，的确会这么做。”王七十五剑反手一剑，砍在那木雕化成的彩云夫人头上。
彩云夫人的头颅裂开一条缝，下一刻重新化为木雕掉落下去。
“就凭你？”沧海女君见自己的木雕被破坏，随即又扔出好几个木雕来，“也罢，你们就先在此呆着罢！”
那些木雕一个个化为各种各样的仙人，将他们重重包围了起来。
白童子和王七十五剑两人的境地顿时艰难了起来。
“姐！”
风小楼也告别玉霜赶来，看见的却是风细细拼着和欢喜鬼母几乎同归于尽的打发，以自己为阵眼直接抱住了欢喜鬼母。
“别过来。”风细细扭头喊道。
“放开我！”欢喜鬼母炼制的定川珠在四处破坏此阵法，但唯一破开阵法的阵眼却在风细细体内。
风细细原本是困不住欢喜鬼母的。
可她如今是星鬼，背后有生死簿支撑，体内的鬼气和死气更是连绵不绝，在这阵法破坏之前，要困住欢喜鬼母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若是能拉着欢喜鬼母一起去死，也算是她赚了。
在成为星鬼之前，她连欢喜鬼母的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我未必会死。”欢喜鬼母恶狠狠的看向风细细，“你如今有此修为，何必还拘泥于下界亲人？”
这是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完全不能理解的地方。
已经是超脱凡俗之修士，为何他们直到现在还要为此耿耿于怀？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修士难道不应该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命么？
“你这样的人，如何能懂？”风细细大笑了起来，“若是能够家人和睦，快乐一生，我便是不修仙也无关紧要！”
沧海女君原本欲离开此处，留下木雕困住白童子等人便是，然而看见欢喜鬼母被那风细细困住挣脱不得，心中又起了一番挣扎。
虽然一开始她接近欢喜鬼母的确是为了利用。
但她们毕竟是相识多年的情谊。
沧海女君也不是半点感情也无，大道独行，说来简单，但其中过程何等孤独，若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何能够熬的下去？
罢了。
沧海女君咬咬牙，终究还是没有离开，反而一掌对准了风细细。
“沧海姐姐！”
欢喜鬼母脸上一喜，她就知道，师父说沧海姐姐不可信是假的，在这样的时候，她并没有抛下自己独自离去。
一掌正中风细细脑后。
风小楼双眼涨红，想要过去，转眼就被这巨大的术法余威重开。
王七十五剑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有他们，风细细和白童子还不至于如此被动。
难不成他们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拖后腿的么？
风小楼和王七十五剑两人的视线突然对上，从彼此的眼神当中，似乎都看见了对方的决心。
有时候，要下一个生死决定，其实比他们想象的更容易。
风细细已经为他们起了一个头。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若是一辈子躲在他人身后，用亲朋好友的性命来护住自己苟延残喘，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风小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抓了过去。
王七十五剑亦将宝剑的剑尖，对准了自己。
周长庸手中的生死簿，再度异动了起来。
天玄老祖的视线忍不住朝着周长庸那边看去。
为何？
为何生死簿在这个小小的一个仙君手中如此乖顺听话？！
难不成，这大道圣兵还有黄泉天选中的偏偏是这么一个人么？
他们为九天十界抛头颅洒热血，不知道抵御过多少危机？但面对最后成圣的一步，还是无从谈起。好不容易找到了生死簿，却又擦肩而过，不得承认。
可生死簿选来选去却偏偏选中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天道何其不公！
生死簿上，风小楼和王平弱的名字同一时间亮起。
风小楼和王平弱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
但他们半点都没有后悔或者惧怕的想法。
若是活着无法成为星鬼，他们死一次便罢了。
当个星鬼，也没有什么不好！

第119章
这或许是周长庸踏入修行以来修为增长的最快的一天。
对于普通仙人来说，大罗金仙到仙君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巨大门槛。从仙君到仙尊，哪怕耗费万年乃至更多，也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往往还无法达成所愿。
而在周长庸这里，从大罗金仙到仙君再到仙尊，仅仅用了一天。
说来，便是再猖狂的仙人也不敢做这样的大梦。
但是放在周长庸这里，放在生死簿这里，一切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在大道圣兵面前，圣人之下，皆蝼蚁。
至于是仙尊级别的蝼蚁还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既然没有差别，哪怕想要将周长庸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到仙尊的修为，也是可以的。
与其说周长庸是借助着星鬼的力量，倒不如说是生死簿借着星鬼，在变相的给予周长庸力量。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天玄老祖等人感叹苍天不公，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辛辛苦苦修行，夺宝、杀人、躲避因果，中间不知道费了多少辛苦才能登上仙尊之位。而对周长庸来说，只需要得到生死簿承认，被天道认可，那么中间那些浪费时间的步骤就可以全部都跳过。
但即使如此，周长庸也没有想过自己真的可以提升到这样的地步。
面对天玄老祖这样的强敌，他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故而，周长庸才会将生死簿停下，放出自己体内所有的死气想要拼死一搏。
因为师无咎曾经说过，他体内的死气像极了黄泉天里出来的，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将这些死气消灭。既然作为大道圣兵的师无咎都做不到，没道理天玄老祖做得到。
因此，这已经称得上是周长庸最狠的一击！
可同样的，当周长庸用出体内的死气之后，他自己也势必承受代价。原本因为他飞升和生死簿的缘故而压下来的那些死气是不是侵袭的痛苦又要再度开始。
他又要过上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日子。因为死气一旦不受控制，想要再将它倒回正轨就难了。但周长庸没有在乎这些，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又如何会去在乎以后？若是他和师无咎能够逃过此劫，便是再回到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当那死气从周长庸体内爆发出之后，便按照周长庸的心意直接冲向了和师无咎正在交战的天玄老祖。
师无咎只觉得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在身后袭来，下意识的虚晃一招让了道，让这死气没有半点阻挡就攻向天玄老祖。但很快，师无咎就反应过来这股熟悉至极的气息是什么。
“小骗子！”
师无咎当即转身，飞到周长庸身边。
“小子休走。”天玄老祖压根没有将这点鬼修手段放在眼中。区区死气罢了，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然而等到这股死气破了他的防御，直接到了他跟前之际，天玄老祖才突然察觉到这股死气的不寻常。
就……就好像当初自己守在黄泉天前，从黄泉天里泄露出来的那些死气一样！
天玄老祖冷汗直冒，身体的速度远远比他的思维更快，当即弯腰闪躲。哪怕右手因此被这死气沾染，他也当机立断直接断臂求生，半点也没有犹豫。
那一截断臂很快就被这死气吞噬殆尽，半点血迹都没有剩下。
天玄老祖再度看向周长庸，眼神越发炽烈，“你不但拿到了生死簿，是不是还有办法打开黄泉天？此乃黄泉天内独有的死气，乃是为了阻挡生灵进入其中的屏障，如何会在你这里出现？”
他竟是半点也不将自己的断臂放在心上，大不了回去好好闭关修行一段时间，这手臂自然也就长回来了。相比之下，周长庸体内的秘密才更让他惊喜。
周长庸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因为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然，也因为他现在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笨死你得了，这点本事就别逞强啊。”师无咎又气又笑，但见周长庸还活着，心里也就松了一大口气。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趁胜追击了。”师无咎拍拍周长庸的肩膀，趁着天玄老祖方才为那死气所伤，而自己也稍稍恢复了一些的时候，再度和天玄老祖站到一处。
察觉到师无咎已经离开，周长庸总算可以不用强撑着假装无事发生。
周长庸疼的意识有些模糊。
还是托大了。
死气一旦不受控制，就会在他的体内四处乱窜。而他已经是仙君修为，身上关窍尽开，筋脉更是比以前宽敞了不知凡几。如今，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所要遭受的痛苦也是以前所不能比的。
周长庸少有疼到这样意识模糊的时候。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晕过去一了百了，哪怕这曾经是他的奢望。但如今，他必须清醒。
不然，还在后面为他阻挡敌人的那几个星鬼该当如何？
周长庸手中的生死簿在缓缓的翻开。
上面王平弱和风小楼的名字已经正式印在了上面。
周长庸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很快，周长庸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又突然再度增强了，而且比之前风细细带来的增幅还要大得多。
这意味着自己起码收了两只星鬼！
是谁？
是风小楼和王平弱！
周长庸的神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明明已经阻止了生死簿为他用那种强硬的手段为他招来星鬼。风细细原本就是鬼修，成为星鬼只是换了个身份罢了，周长庸心里虽然觉得有些愧疚，却不会太过在意。
可风小楼和王七十五剑呢？
他们分明是活人。
尤其是王平弱，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好几次，在周长庸心里，王七十五剑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可现在，为何王七十五剑也死了？
周长庸身为星鬼主人，当他想要知道星鬼为何而死的时候，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会浮现王七十五剑和风小楼两人临死前的画面。
真笨。
周长庸想。
好好活着不好么？只要他们离开，这里的大能和他们无冤无仇的，是不可能继续追击他们的。
可现在，成为一个星鬼，不但失去了生命，连自由也失去了，不是笨又是什么？
王七十五剑的理想曾经是做一名仗义走天涯，四处飘荡的剑仙。而风小楼则是希望可以在获取姐姐风细细的原谅之后，找一个小地方安度此生。
但如今，世界上不会再有王七十五剑，而是只有一个叫王平弱的星鬼。
风小楼也注定要和自己理想中的平静安宁的生活告别。
周长庸看着自己手中的生死簿，上面属于他们的名字已经完全印刻在了上面，已经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相比之下，他之前的那些抗议和努力，就好像是笑话一般。
阎王要你三更死，岂会留人到五更？
生死簿既然选择在此时动手，或许就是算到了他们注定会在今天陨落。
那么，他呢？
生死簿上记载，他会死于席朱历四千二百零六年七月二十六日辰时一刻，现在应该是子时吧。
周长庸不由笑了笑，看来距离他的生命结束，也只剩下三个时辰多一点了。
也好。
伴随着王平弱和风小楼成为星鬼而带来的修为增幅，直接让周长庸再进一步，赫然加入仙尊行列。
而成为仙尊，照理应该会天道降下异象，普天同庆，仙界万花盛开，以此贺迎的。只是如今周长庸身在在虚空之境，这些东西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可即便如此，周长庸身上突然暴露出来的仙尊气息也是不可能不引人注意的。
“怎么回事？”
“周长庸不是才成的仙君，怎么又成了仙尊？”
“生死簿的居然有如此威能？”
“荒谬！”
“若非本座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
生死簿。
生死簿！
周长庸这表现出来的古怪到离谱的晋级速度，更让这些闻风而至的大能们疯狂。
他们努力多年，竟不如一个小子拿到大道圣兵之后随便晋升？
何等可笑？
“玉霜，你若是再敢阻拦，便是拼着彻底得罪你妖族，我也不怕。只是我若陨落，必定屠你妖族十万生灵！”一个魔修大能看向玉霜，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如今他们亲眼见到周长庸前后变化，见到这生死簿威力，大道圣兵四个字从一个虚拟的异象一下子化为实体，他们哪里还能忍得住？
生死簿可以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就算让他们死在这里，他们也是一定要去搏一搏的！
玉霜愣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再拦。
他还能如何呢？
连那旁的易枝春都有些支撑不下去，面对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的双重攻击，易枝春本就不是那种擅长斗法的妖修，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眼见持斋方丈的佛珠即将砸到易枝春，而易枝春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玉霜直接扑了过去。
易枝春是他妖族不可或缺的一位妖皇，他若是死了，妖族必定会再起波澜。
“方丈，不可！”席朱也知道易枝春的重要性，若是易枝春真的死了，这妖族和人族之间的摩擦必定更大。
玉霜前期已经损耗许多，而席朱几乎没有多少损耗，故而在冲过去的时候，席朱比玉霜的速度也要快了那么一丝。
那佛珠在冲来之际，被席朱硬生生的更改了方向，转而从席朱的眼角旁透过。
席朱的右眼几乎在这佛珠穿过的一瞬间就直接变为灰暗，留下斑斑血迹。
“人皇。”持斋方丈见自己误伤了席朱，赶紧将佛珠收回，“你……”
“方丈，妖族的两位妖皇绝对不可以有事。”席朱捂着右眼，声音却仍旧坚定，“大道圣兵已经引得我人族大能各个心思动摇，人族绝对不可再与妖族开战！”
玉霜有些震惊的看着席朱。
人族到底是怎么选的人皇？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一个脾气软的家伙？自己的眼睛都快被这个方丈给弄瞎了，想的居然还是人族和妖族不能开战？
“咳咳。”易枝春轻咳了两声，脸色十分的苍白。
“易妖皇，你没事吧。”玉霜十分担忧。
“无事，只是有些脱力罢了。”易枝春缓缓摇头，“神藏好友当年嘱托，我也算完成了。以后，我便不欠他什么了。”
现在的周长庸，已经是仙尊修为，再加上那玉瓦记载之法，两个时辰内足以驱动生死簿克敌了。
“方丈，我们速走，天玄老儿那边怕是也要难以支撑了。”妙法道姑在旁边催促道。
持斋方丈看了席朱一眼，最后还是双手合十，道了句“善哉”便离去了。
伴随周长庸的实力增强而增强的，还有几个星鬼。
尤其是正在和欢喜鬼母、沧海女君对战的白童子和风细细。
他们的实力也直接暴涨到了仙尊级别。
快的让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都不敢置信。
因为随着他们的晋升，场上的形势，一瞬间就逆转了过来。
欢喜鬼母的定川珠在风细细的阵法上直接被轰得粉碎，而沧海女君的巨浪也丝毫不能阻挡白童子的攻势。
风细细和白童子两人，在成为仙尊的刹那，便已经成为了这场斗法的胜利者。
何况边上还有风小楼和王平弱。
当白童子的手穿过沧海女君的胸膛之际，沧海女君还有些不敢置信。
不——
她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某位大能手中，可能会死在追求大道圣兵的道路上。但这些杀死她的东西当中，绝对不会包括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童子，一个她根本不看在眼中的复仇者。
“主人常说，善恶终有报。”白童子的神情平静的过分，恍惚间似乎和当初的白灵重合到了一起。
“既然黄泉天不开，天地因果不存，你们就可以肆意杀戮的话，那么就让我们来成为你们的报应！”
正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两个人都没有死在那些大能手中，全部都死在了曾经的复仇者手里。
“我……我那么努力……主人说过我不会死，我不会……”沧海女君口中鲜血已经难以止住，可她并没有这么快的放弃希望。
“你……你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么？”沧海女君死到临头，反而笑了起来，“我不过是早走一会儿罢了。生死簿，绝对不是你们能够掌控得了的东西，你们就等着吧。”
“小浮图阵，不过是个开始。”
“你什么意思？”白童子怒问道。
沧海女君却不会再多说了。
她都要死了，还做这种善人做什么？
沧海女君拖着重伤的身躯，来到欢喜鬼母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
“抱歉。”
早知道我们要死在一起，以前就不会利用你那么多次了。
欢喜鬼母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以前在周长庸手里已经涅槃过一次，如今风细细又和她同为鬼修，同出一脉，她的《涅槃经》也无法再发挥作用。
“师父常说，我喜欢走捷径，一定会死在走捷径的路上。呵呵，果然应了。”欢喜鬼母反握住沧海女君的手，“沧海姐姐，我们以后就不要背负这么多的东西了。”
谁愿意走捷径呢？
只是神修和鬼修复兴的重担压在她们身上，人人都夸她们是鬼修和神修复兴的双姝，又怎么能就卡在仙君级别不得寸进呢？她们被那么多人用希望的目光看着，慢慢的，好像就忘记自己当初为何修行，反而一心一意奔着提高修为去了。
一旦走上了歧路，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只是对不起师父了，欢喜鬼母这么想着，师父总要先拿到生死簿啊。可是她现在，也帮不了师父什么。
欢喜鬼母和沧海女君两个人几乎前后闭上了眼睛。
陨落。
泰山府君察觉到欢喜鬼母的陨落，脸上浮现一股悲怆之色。他和徒弟说过很多次，不要存侥幸心理，不要走捷径，但她没有听进去。如今，她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无可奈何。
若是拿到生死簿，打开黄泉天，或许还能助她转世，再将她收为门下。
周长庸这边已经几乎汇聚了所有大能。
他气息的改变，足以让所有修士都注意到。
万事有利就有弊，既然周长庸如今升为仙尊，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白童子应竹春等人也迅速回防，但哪怕他们都升为仙尊，面对如此多的大能，还是显得弱小。
不说别的，单单一个天玄老祖几乎就能拖死师无咎，何况还有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两人。
场景变得比之前更加危急。
玉霜和易枝春两人并没有再出现在这里。
他们作为妖皇，能够帮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再来插手，就已经很不适合了。面对生死簿的诱惑，他们可以不加入抢夺行列，已经足够叫人庆幸。
师无咎没有再和天玄老祖恋战，而是和其他星鬼一起，守在周长庸身边。
如今的周长庸，就好似被群妖盯住的唐僧肉，咬上一口就可以长生不老。
而他手中的生死簿，更是无数大能修士目光汇聚之所在。
看看！
之前的周长庸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罗金仙，他就算有九命星鬼也根本不足为惧。可现在，他已经是仙尊级别，而且他身边又多了三个星鬼，连带着星鬼也已经是仙尊修为。若非天玄老祖等三人前来，就周长庸如今这个阵仗，足以脱困了！
泰山府君看向周长庸的视线里充满了复杂。
他作为鬼修，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才是鬼修复兴的希望所在，而他，最多只能成为助力周长庸继续往上走的那一块踏脚石罢了。
古往今来，圣人道祖，哪一个不是踩在其他人的身上往上爬的？
唯有踩在众生之上，才是圣人。
位于顶端，才是道祖。
而周长庸，无疑就是被上天选中，被生死簿选中的那一个人！
“府君，你心里很不是滋味吧。”许傲凑到泰山府君跟前，轻声笑了笑，“我当年看着火一准圣的情形，和你现在也差不多。有些人，生来就为天道所钟爱，他们能够轻轻松松就获得我们费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我为此执念越深，最后成魔。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多靠近火一准圣一步。”
明明当年他和火一准圣是差不多修为的，可人家如今早早的成了准圣，他却还只能在原地踏步，这样的心情，若非亲身体验过，他人又怎么会懂？
“主人。”白童子看见周长庸脸色泛白，似乎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心不已，“主人，我已经报仇完了。”
所以，他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就算在这里为周长庸战死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我原本以为逍遥天之外会和族里不一样。如今看来，是我太过天真了。”孔舒自嘲的说道，“怨不得族中长老不许我们出去。”
“这样的事，我早就知晓了。哎，幸好我还没有去找我那傻弟弟。”应竹春跟着叹了口气，颇有些庆幸。不然要是找到了，弟弟怕也要遭受他的连累。
“我和弟弟心愿已了，没有什么好怕的。”风细细轻笑了一声，“我早就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比较开心的是，师父没有过来。
“我若是死，剑下也必定要带走一个。”王平弱可不似他们一般，相反很有斗志。
他虽然选择自尽成为星鬼，不过是冲着更强大的力量，能够保护更多的人去的。可不是听着这种垂头丧气的话，做着最后挣扎的。
他怎么着也要尽最大的可能将周长庸给送出去。
因此，哪怕周围这些大能们虎视眈眈，他也丝毫不惧。
周长庸听着他们几个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现在说连累不连累的，也没有什么意义。
既然选择和他站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早来晚来都是一样。
“小骗子，你说你，对人也没有怎么好，怎么就多了这么多个朋友呢？”师无咎的语气格外酸，他还没有几个朋友呢，周长庸的这些朋友都可以为他去死当星鬼了。
“大概是缘分吧。”周长庸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众星鬼也跟着笑。
可不就是缘分么？
“死到临头，你们还能笑得出来？”一个大能倒是真的佩服起这几个人来了。笑对生死，说的简单，做起来才会发现很难。
“为何笑不出？”师无咎咳嗽了两声，捂住胸口反问道。
“这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九天十界里顶级的大能全部汇聚如此，便是杀一个准圣都够格了，如今却来对付我，难道我不该笑么？”周长庸也是淡定无比。
如今，是子时。
“你虽然看起来人多，但实际上这些星鬼都是依靠你和生死簿的力量才能拥有仙尊级别的力量。我们只需要杀掉你，这些星鬼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失。”天玄老祖淡淡的看向周长庸道，“人这一生，能够拥有这么多为你死的好友是一件幸事。你若执迷不悟，这幸事就会成为祸事，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他们考虑么？”
众人已经看出周长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若是冷情冷性，便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帮他，更别提自愿结束自己的生命成为他的星鬼了。
重情义的人，其实更好对付。
“这就是天玄老祖要对我说的话么？我有些失望。”周长庸微微叹气，“能够和朋友、喜欢的人死在一起，已经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了。”
“好，那就让贫道来帮你个忙，助你好事成真！”天玄老祖一掌拍下，却并没有如他之前所说一样先攻周长庸，而是朝着应竹春攻击了过去。
同为星鬼，作为炼丹师的应竹春自然是最弱的那一个。
应竹春的炼丹炉应声而碎，里面的丹火转眼湮灭。
而应竹春本人，更是在这一掌之下几乎神魂溃散，连带着周长庸这个当主人的，都受到了一些反噬。
天玄老祖的这一掌，太猛，又太快。
快到连师无咎都没有办法去阻挡。
这是杀鸡儆猴！
周长庸的眼睛几乎瞬间就红了起来。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周长庸，你以为生死簿在手，就可以阻挡你朋友的死亡么？不，这只会让你的朋友加速死亡！”天玄老祖伸出手来，桀骜的看向周长庸，“交出生死簿，贫道保证，你们可以一个不少的离开这里。”
“何必呢？”
“阿弥陀佛。”
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似乎有所不忍，但却没有前来阻挡。
别说是大道圣兵了，就算是普通天材地宝出世，也往往是伴随着无数人死亡的。
“一个不行，接下来就是第二个。”天玄老祖冷笑道，“除非你让这个师无咎过来挡，可惜，他损耗过多，怕是也挡不了多久。事已至此，你还冥顽不灵，已经是愚蠢了。”
是啊。
愚蠢。
在这些人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愚蠢的，可是，难道就因为一点愚蠢，就必须要遭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杀，被他们威胁么？
既然大道圣兵是能者得之，那么自己已经被生死簿承认，为何还要被他们追杀？
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哪怕杀掉自己，他们也未必能得到生死簿，还是会去做而已。
生死、因果。
对这些大能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是自己，太过天真！
“接下来，是第二个！”
“老不死的！”师无咎几乎怒发冲冠，直接迎了上去。
“贫僧来会会你。”
师无咎才刚上前，持斋方丈就拿着木鱼佛珠，反攻了上去。
周长庸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开始浮现那片玉瓦上记载的功法，身体也在不自觉的运转起来。
生死簿隐隐晃动。
天玄老祖一掌攻向风小楼。
掌风未至。
大道气息再度铺开。
妙法道姑逐渐睁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不……大道圣兵的驱动，必须要准圣方可，他怎么就……”
周长庸为何能够唤醒生死簿？
但事情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周长庸的身上，弥漫着大道气息！
那天玄老祖的掌风，还没有挨到风小楼，生死簿已经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砰——
天玄老祖的掌心剧烈一疼，为了不让这只手也断掉，只能往后退。
“天玄，小心！”妙法道姑拂尘一扫，连忙将天玄拉下。
“生死簿苏醒了！”
属于生死簿的强大威压，转眼已经席卷全场。
无边无际的黑气将他们全部笼罩。
这是比周长庸之前体内的死气更加强大，更加深厚，也更叫人绝望的，来自黄泉天深处的东西。
一时之间，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千百转世，但却不能在脑海中留下一丝一毫的记忆。
“静心！”
他们几乎难以动弹，只能强行压抑。
不能被蛊惑。
大道圣兵苏醒，对任何人来说都绝对不是好事。尤其是当周长庸这个主人还根本没有能力去掌握它的时候。正因如此，生死簿才会长长久久的在周长庸的丹田里沉睡，几乎从来不异动。只是单纯的作为周长庸收服星鬼所用的契约书使用罢了。
但方才，周长庸自己这边却逐步失控了。
周长庸伸出手，强行握住了生死簿。
他握住生死簿的右手，转眼皮肉尽退，唯剩白骨。
“小骗子，你放手！”
师无咎吓得想要上前将周长庸给拉回来。
正在运转中的大道圣兵，凭借周长庸的本事，如何能扛得住？
但师无咎的手还没有碰到周长庸，就被无形弹开。
生死簿的实力，难以预估。
“天玄老祖。”
周长庸用那只白骨嶙峋的手，翻开了生死簿当中的一页。
上面清楚的写着天玄老祖所有的生平，包括他的出生，他的死亡。
“你尚有寿元三万六千载。
“但我今日，要删掉你的名字，划去你的寿元。”
血肉做墨，白骨为笔。
周长庸的手指轻轻划过天玄老祖的名字。
生死簿陡然大亮。
天玄老祖脸上浮现出惊讶且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头却见自己的一头墨发瞬间雪白，身上的肌肤也随之苍老。
寿元终了。
天人五衰。

第120章
“不——”
天玄老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体内的生机一点一点的消失，却无能无力。
最后，从一个风华正茂的中年男子直接变得白发苍苍，行将就木，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在生死簿的威压之下，足以让这些人不再有丝毫动弹。
“停下来！”天玄老祖的声音已然嘶哑不堪。
他看向周长庸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不可置信，若非他此刻体力不支，怕是已经直接朝着周长庸扑了过去。
“天玄老祖，你寿元终了，登天走好。”周长庸单手将生死簿合上。
“啪”的一声，仿佛掐断了天玄老祖最后的生机。
“我——”
天玄老祖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个字，体内的生机便彻底断绝。
一点点的化为飞灰，半点残渣也不剩。
天人五衰而死的修士，都已经是油尽灯枯，哪里还会剩下半点痕迹？
场上一时为之寂静。
天玄老祖一代大能，几乎是立于这九天十界顶点般的人物，居然就在众人面前天人五衰而死？这若非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这个荒谬的消息。
但现实往往却比故事更加荒谬，也更加匪夷所思。
当这些大能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大道圣兵的厉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了解到的不过是大道圣兵的冰山一角罢了。
生死簿，掌生死。
圣人之下，这世间一切生灵的命数生死尽数列入其中。这也意味着，这其中是有可以操纵的可能的。
周长庸记得，自己小时候看《西游记》，孙悟空为了让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不受生老病死之苦，大闹地府，划去了所有猴子猴孙的名字，让他们也能跟着长生不老。以后地狱阎罗王告上天庭，才有了后来的大闹天宫之说。
当时周长庸看见这一段，心中只觉得这个故事不合理。
这地狱的生死簿有这样的本事，怎么阎罗王还需要对天庭如此毕恭毕敬呢？
凡人编纂出来的故事，在真实性上自然有可能欠缺，但对于史学家们来说，神话传说也有作为史料的价值。
这生死簿胆敢以生死为名，那么更改生灵的命数，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只是周长庸以前修为太过低微，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罢了。
如今，他也是借助玉瓦的力量，踩在前人的肩膀上才勉力为之罢了。
天玄老祖当着众人的面陨落坐化，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两人的反应是最大的。
“不，不可能。”
“想要驱动生死簿，更改生灵命数，就算是圣人也做不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三人追寻生死簿已有千万年之久，对生死簿的了解可以说是远超常人。
但如今，他们在面对周长庸的时候，却又在怀疑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有错误？
难不成，就算没有准圣级别的修为，也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短暂掌握生死簿么？
周长庸这一手，着实震慑到了在场众人。
这可是天玄老祖，居然说死就死了？
他们这些人，又能有天玄老祖的几斤几两？
“还有谁想要试试？”周长庸冷眼扫过场上修士，这些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在周长庸的视线扫过来之时全部都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们不敢和周长庸对视。
前车之鉴之前，他们如何敢动？
大道圣兵，怎的如此恐怖？！
众多星鬼脸色不由转忧为喜。
周长庸有这般能耐，他们如今哪里还需惧怕？
只是师无咎的脸色却是瞬间煞白。
他如今记忆恢复，哪里还不知道强行运转生死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就好似上天都要印证师无咎的预感一般。
就在师无咎担心之时，周长庸整个人就宛如断线纸鸢一般，摇摇晃晃的落了下来，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主人！”
“周道友。”
“周长庸！”师无咎速度最快，他伸出双手将周长庸半搂在怀里，心里瞬间一沉。
小骗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了？
不对。
师无咎当即朝着周长庸的双腿摸了摸，发现他的双脚也和他的手臂一样，已经白骨嶙峋，半点血肉也无了。
就算是无上秘法，想要短暂掌握生死簿，想要杀掉一个本不该死掉的人，哪里能不付出代价？
一命换一命，已经算轻的。
师无咎只觉得浑身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侵入骨髓，难以拔除。
这样的反噬，这样的伤。
小骗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不敢想。
只是他抱着周长庸的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罢了。
师无咎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但如今，他好像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害怕？
周长庸此刻之所以还能活着，不过是因为他的名字写在了生死簿上，上天给他定的死亡命数是在辰时罢了。
这也就是说，只要别人拿不到生死簿，他就算再这么作妖，在辰时一刻以前他都是不会死的。
说来也荒谬可笑。
周长庸自觉自己一生都在和天道抗争，和这注定早夭的命运抗争。到头来，反而还要借助这所谓的“命数”，才能解了如今的困境。
“怎么会这样？”师无咎顿时六神无主了起来，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恐慌，“我……我给你我的血。”
师无咎慌慌张张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想要划开自己的手，将自己的血给周长庸喂下去。
他虽然没有了道意在身，到好歹也是大道圣兵化形，体内生机无穷，说不定他的血可以帮周长庸一把。
“不必。”周长庸阻止了师无咎，“无咎，你帮我一下，扶我起来。”
抓着师无咎的这只手只剩下白骨，但周长庸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师无咎也只能将他给扶起来。
“周长庸，你利用生死簿杀人，你也活不长久了。”妙法道姑看了看周长庸如今的情形，心中已经有所定论，“你拿着生死簿是死，如今用了生死簿也还是死。说到底，这生死簿始终不会是你的，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将生死簿交出来不是更好？
周长庸如今的情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命不久矣。
原本还被天玄老祖的死而震慑到的人，如今，却是一个都没有退。
因为只需要等到周长庸死了，这生死簿也就成了无主之物。他们只需守株待兔便可，都不用他们再做什么。
“你们终究是不懂。”周长庸用那只完好的手拿着生死簿，看着场上这些大能，心中半点也没有杀掉天玄老祖的快意，有的反而只是无尽的空虚。
九天十界的修士，早已不能用常理论之。
与其说他们个个都是修士，还不如说他们几乎都是一个个成了人形的石头。
在他们心中，因果可以不在乎，七情六欲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也可以不在乎。唯有更高的修为，更具有奥妙的大道，才是他们所在乎的。
修士修行，难不成是为了将自己修成一个无情无欲，无爱无恨的木头桩子么？
那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呢？
可笑的是，这最简单的道理他们都不懂，反而还来质问周长庸，这又是何苦？
“夏虫不可语冰，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周长庸已经失去了解释的欲望。
有些人，若是不用响鼓重槌，是不会醒的。
而这个世界上的修士神魔，都已经装睡了太久。
生死簿为何偏偏要选中一个从异世而来的他来当主人，周长庸心中已有定论。
正因为九天十界的人都是同一种思维，所以才需要一个外来人来打破他们的思维。
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理，一定是对的么？
要打开黄泉天，最重要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呢？
是无比强大的修为么？
不是。
这些生死簿就可以赐予。
是长生不老的寿命么？
不是，这些生死簿也可以为你解决。
是一颗心。
一颗能够以宽容的视角去包容，去看待这九天十界一切生灵的心。
神魔也好、修士也罢、凡人也可。
所有生灵，一视同仁。
既不因他们的恶而片面制裁他们，也不因为片面的善而奖励他们。
人性，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是最难懂的东西。
公正客观，自有天道去判定。
而黄泉天的所有者，生死簿的主人，只需要有一颗同理心去平等对待生死，对待每一个生灵就够了。
“无咎，我们先离开这里。”周长庸半靠在师无咎身旁，眼神却在警告这些在场的修士，“你们谁敢跟来，我就杀了谁，我说到做到！”
将死之人，谁能和他拼？
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两人都不由的停下来了脚步，不敢再继续追击。
周长庸受到如此重的反噬，况且他们已经得知这生死簿在何处，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若是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不但得不到生死簿，还会葬送自己的性命，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施主。”持斋方丈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强行运用大道圣兵更改生灵命数，便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者，往往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天玄老祖是因为生死簿被篡改的缘故天人五衰而死。
那么作为始作俑者的周长庸，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持斋方丈他们用尽各种手段了解过生死簿的秘密。
若是强行更改生死簿上的命数，更改命数的那个人，最起码也得是五感丧失，精血枯竭而亡。
这可比天人五衰还要痛苦的多。
往往这样的人，最后都是撑不下去，自尽而亡。
“我若逆天，必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重振天道。”周长庸看向持斋方丈缓缓说道，“倒是方丈您，有何颜面去见佛祖呢？”
“生死簿掌因果轮回，与我佛修道统最是相符，若有生死簿相助，我佛修必定能够东山再起。”持斋方丈并无悔意。
鬼修也好，神修也罢，他们好歹都在这九天十界里登临过巅峰。
但佛修却从来都是小道。
普通僧人，又怎能体会因果奥妙？
便是他们辛苦寻来的灵童，也因黄泉天不开，轮回之道缺失的缘故难以破解前世之谜，无法累计功德。如那传说中的十世金蝉子，百世修行的善人，都已经是昨日黄花，再也不复现。他们所做的一切，也都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生死簿之于佛修的意义，绝对不会比鬼修低。
佛祖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若真能换来生死簿，他区区一个持斋哪怕为此堕入地狱，也是可以的。
妙法道姑也好，天玄老祖也罢。
谁没有苦衷呢？
谁不是经了千般苦万般难，才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上？
他们在这个九天十界里所学到的，就是要抓出一切机会去拼，去夺，才能有更好的未来，才能达成心中所愿。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始终是道不同。”周长庸无可奈何的闭上眼。
“周道友。”泰山府君知道自己此刻不该说话，可他如今见到周长庸能够掌控生死簿，又不得不说，“我希望还能和你有再见之机。从此刻开始，我会遵守我的诺言，从你离开这里开始，我不会再去打大道圣兵的任何主意。”
“若是有一日，你能重回九天十界，打开黄泉天，我愿为牛马，以补我今日之过错！”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场空虚幻梦。
黄泉天真正的主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只可惜，不是现在的周长庸。
不是还身为活人的周长庸。
在周长庸用出生死簿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他身为活人的命运也到头了。
只是他给自己选了一个相当痛苦的死法。
“无咎，我们走罢。”
“好，我们走。”师无咎咬咬牙，将场上这些人的样貌死死的记了下来。
他师无咎报仇，百年千年也不算晚。
今天的债，他记住便是。
师无咎抱起周长庸，直接划破这虚空之境，转身离去，没有一个人胆敢前来阻挡。
此刻正是寅时二刻。
“我们停下吧。”
“现在主人大概是不想我们去打扰他。”
风细细等一众星鬼默默的回到了生死簿当中。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个时候，主人想要的，大概也只是和师无咎安静的度过一段时光而已。
“你想要去哪里？”师无咎抱着周长庸，看着这九天十界，颇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逃离了虚空之境，好像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这九天十界如此辽阔广大，他们要去哪里呢？
好像，他们一直都在不停的走，从来没有真正的停下来休息过。
如今，自然也找不到他们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就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周长庸轻声说道，“抱歉，我现在的样子大概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要惨的多。”
周长庸越来越轻了。
轻的叫师无咎怀疑，自己的怀里是不是真的抱了一个人？
以前师无咎常常在想，有一天他一定要让这个人族小骗子彻底跪在他的面前，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尊卑有别；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要如何在逃开生死簿契约的过程当中将周长庸杀掉，然后将生死簿夺走；又或者他干脆什么都不做，等着周长庸自己生病死了，这生死簿自然也就是他的了。
可谁能想到，周长庸这么能活呢？
他不但熬过一次又一次的病痛，而且还飞升成功了。
就在师无咎以为周长庸大概会这么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的时候，如今却发现原来他的命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尽头。
老天爷可真是会和他开玩笑啊。
“放心，在本座的美貌面前，你长成什么样子于我而言都差不多。”师无咎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如果忽略他此刻有些泛红的眼睛的话，这话听起来真的很有说服力。
哭是不可能哭的。
只是和周长庸初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荒漠当中，风沙太多，一时迷住了眼睛罢了。
“现在应该是卯时了。”周长庸看着平面线上一点点升起的太阳，平静的说道。
距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
他转头看向师无咎。
其实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看着师无咎的时候，好像也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脸。
“小骗子，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呢？”师无咎突然出口说道，“如果你是想要借此和我要挟什么的话，那我算你赢了。”
无咎在说什么呢？
周长庸发觉自己的耳朵似乎也不太好使了。
不过，其实他大概也能猜得到。
“无咎，我好像还欠了你一副扑克牌没有帮你刻。”周长庸如此说道，并没有回答师无咎的问题。
“原来你还记得，其实你之前答应要给我刻的几十副麻将，你也还没有刻好。本座的随身宝库里，多的是玉石，足够你刻上几十年的。”师无咎轻哼了一声，“你若是好了，本座就将你关起来，不刻完不许走。”
周长庸觉得嗓子有一点点的疼。
“还有，你之前说的这个戒指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一直发光，一直发光的，实在太晃眼睛了，本座想要扔掉它，换个不晃眼睛的来，你觉得怎么样？”
周长庸还是微笑。
待得太阳从地平线上完全露出，冉冉升起的时候，这一片荒漠好像直接被渡上了一层金红色。
很美。
原来这样寸草不生的地方，也能有这样的美景。
在逍遥天里就没有这样的景色，因为妖族都喜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地方。
卯时三刻。
“小骗子，你当初从这里将本座挖出来，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结果是一个躺在棺材里的家伙，是不是很失望？”师无咎听见周长庸久久没有声音，轻声问道。
周长庸并没有回音。
“你变得太轻了。”师无咎的声音越发的无力，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那个常常会气的他跳脚的人族小骗子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生死簿这样的东西，哪里是你一个小家伙能够轻易用出来的？
辰时。
陈化雨跟在紫山君身后，顿时心中一悸。
“好友，我怎么突然觉得心里这么不舒服呢？”
“我也有点。”紫山君摸着胸口处，微微皱眉，“是不是我们还需要加快点速度，不然赶不上去找周道友了。”
“已经很快了，你那徒弟不是出门帮我们打听去了么？”陈化雨挠挠头发，“哎，也怪我，那归九给我的口信我没有及时收到。不过我那时候正努力飞升呢，真的没看见。”
“周道友气运非凡，应该会逢凶化吉的。”紫山君也不好多说陈化雨什么，他这些年的努力紫山君也看在眼里，是当真在很努力的修行了。
辰时一刻。
滴答。
师无咎的一滴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没有坠入黄沙，反而落在了怀里的白骨之中。
他的脸上，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师无咎缓缓的弯下腰。
白骨的手，刚好升在半空之中停下。
师无咎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周长庸的手，让他的手指恰好可以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
明明自己才是傻子，还说他傻？
明明说过，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不会再醒来的机会，他也不会去尝试，他会选择好好活着。
可现在周长庸又是在做什么呢？
师无咎其实不敢低头去看。
他在害怕。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和周长庸是怎么说的？
好像是说，“你这样的体质，只要愿意死一死，躺个千八百年，自是鬼修一个大能。”
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成功，又有什么不可以尝试的呢？
周长庸却坚定不移的说，自己绝对不会去试。
你看，世事无绝对，有些话是不可以说死的。
啪嗒。
这一次眼泪掉的更凶了。
师无咎却没有去擦。
原来事到临头的时候，别说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可能他醒不来，就算是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可能周长庸不会再醒来，他也是会担心，会害怕的。
万一，真的有这个万一呢？
对于师无咎而言，一旦出现一个万一，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又可恶又气人还时不时会讨他开心的人了。
“我可是人人都想要的大道圣兵。”师无咎虚张声势道，“这一下，九天十界的人都会爱我，你知道么？拥有两把大道圣兵，连道祖都不敢想！”
说起来，小骗子这个家伙，还没有正儿八经的陪自己打过一回麻将呢。
生死簿在师无咎的怀里，隐隐的发着光。
周长庸的名字，也清清楚楚的印在生死簿上。
死于辰时一刻。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迷迷糊糊之中，师无咎好像听见了风里传来了周长庸没有说出口的话。
师无咎，你可别哭。
就按照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找个地方，将我埋起来。
躺个百年千年。
我便会醒来。

第121章
“师公子，我们离开的话，那你呢？”风细细等人不由看向师无咎所在的方向。
如今生死簿已经落入师无咎手中，不过师无咎并没有感觉到高兴，也丝毫没有将生死簿据为己有的想法。
周长庸死后，生死簿的气息就完全收敛了下来。
师无咎带着生死簿上天入海，躲了堪堪二十年才躲过追兵，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阴气深重之地，将存放在他随身宝库的周长庸的尸身慢慢的放在这个曾经的“万人坑”之中，静静的等着周长庸醒来。
就在周长庸被埋入这阴气聚集之地后，生死簿里被周长庸收为星鬼的这些人，就自动显现了出来。
如今，他们身上和周长庸的契约已经很微弱了。
若是哪日周长庸化为鬼修失败，灵魂彻底消散，他们这些星鬼也会失去原本仙尊级别的法力，然后获得自由。
不过，目前还没有一个星鬼有离开周长庸的想法。
成为了周长庸的星鬼，他们也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周长庸的追求和使命。而这恰好，也是这些星鬼们所认同的东西。
周长庸能够因缘巧合的将他们都收为星鬼，除去他们本身适合之外，更多的原因还是“志同道合”四个字罢了。
师无咎想了想，还是希望这些星鬼可以暂时离开周长庸身边。
因为他们身上有着属于周长庸的气息，恐怕那些对生死簿不死心的大能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寻找周长庸。要是这些星鬼可以四处散开，加上周长庸本身气息已经消失，可以给那些人的追踪带来不小的难题。
同样的，师无咎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前来打扰他和周长庸。
“我？”师无咎看着风细细笑了笑，“我自然是在这里陪着他了，等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只能是我。至于你们，恰好也可趁着这个时机去外面好好看看。”
应竹春可以试着去找一下自己的弟弟。
白童子可以和王七十五剑结伴去修真界葫山转转，看看白灵曾经生活生长过的地方。
风氏姐弟可以和归九一起浪迹天涯。
孔舒可以回孔雀族看看，也可以去人族的世界走一走。
等到他们转悠完回来，周长庸也差不多该醒了。
“师公子，我们虽然比不上您修为高深，不过若是真有人来了，我们还可以帮忙挡一挡。”应竹春之前受过重创，如今自然也是这些星鬼之中最为虚弱的一个。
“本座心有所感，或许能够突破了。”师无咎缓缓摇头，“你们离开此处，我心无杂念，更好。”
话已至此，也不必多说了。
“师公子，保重。”
“我等尚且存活，主人必定能够早日苏醒。”
“师公子，来日再会。”
众星鬼齐齐朝着师无咎作揖行礼，这才各自散去。
师公子说的对，如今他们应该作为迷惑那些追兵们的选项，四处散开才是最好的。
当然，他们心中更加清楚，师无咎师公子在主人死后，心境似乎出现了不小的变化。师公子既然不想他们留下，他们自然只能遵从。
虽然师无咎并非是他们的主人，但他们依旧承认师无咎的地位。
或许，等到主人醒来，他们可以试着帮忙筹备一个双修大典。
“他们总算都走了，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师无咎坐在这个小土堆前，轻声说道。
他并没有给周长庸立碑，因为周长庸还有活过来的机会，只是需要等待的时间漫长了一些罢了，立碑实在太过不吉利了。
“小骗子，你可不要再骗我，还是要早点醒来的好。”
师无咎说完这句话，随手一挥，地面上便出现一具冰寒彻骨的冰棺来。
这冰棺和当初封印师无咎的冰棺很是相似，但绝非同一具，而是他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重新仿造出来的。
周长庸也是睡在自己的棺材里。
师无咎推开棺材盖，慢慢的从里面开始合上。
轰——
小土堆直接炸开。
地面陡然出现一个巨坑，但巨坑之下的那具藏着周长庸尸身的棺材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师无咎连人带棺，慢慢的落入坑中，和周长庸的那具棺材紧紧的贴在一起。
上面的黄土一点点的重新将坑填上。
很快，坑里变得一片黑暗，外面的土地也变得平整，完全看不出这里居然埋了两个人。
“小骗子，我已经等了你二十年了，太难等了。所以，我也用法术封印我自己，到时候你若是比我早醒，就再挖我一次吧。”
才二十年而已，他就已经难以忍受这样的孤寂了。
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哪怕是周长庸的星鬼，也是他想要隐瞒的对象。
口是心非这一个缺点，师无咎努努力或许还能改掉。但这与生俱来爱面子这一点，怕是轮回个千百世也改变不了了。
师无咎沉沉睡去。
梦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我是十万年前的分割线——————
师还真出生之时天降异象，逆天而生，刚一落地，就已经被无数喜极而泣的妖族长老和早就想要摆脱妖皇称号的易枝春联合确定为下一任妖皇的人选。
又因他乃是这天地之间最后一只纯血凤凰，体内有无尽火焰之力，普通妖族触之即死，故而将他放在妖皇宫中抚养。
这是为了出于保护师还真的考虑，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一个妖族幼崽，哪怕继承了血脉传承，当他从小生活的天地只有妖皇宫这么大的时候，他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天地就只有这么大。而当所有人都对他又客气又疏离，并且在这妖皇宫中只有他一个幼崽的时候，他自然也不会懂得什么叫做亲近，什么叫做朋友。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修行。
而这，恰好满足了这些妖族长老激动又不安的期待心情。
师还真五岁时候的某一天。
或许是因为早上起来散步的时候，他看见一颗蟠桃树上结了桃子，他一时激动，伸手去摘，结果不小心将那蟠桃树直接烧成了飞灰，他心心念念的蟠桃也被烧的只剩一个果核，师还真心情低落的没有睡着。
平时这个时辰，他其实差不多睡着了。
很快，他听见了门外有他不熟悉的脚步声。
长老们说，很多人都想要将他抓走，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一定要伪装好。
不过，他没有从外面那两个人的身上察觉出什么恶意来。
应当不是坏人。
但肯定也不是他熟悉的人。
师还真当即就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门吱呀一声的就开了。
外面有两个人，一个人的脚步声重，一个人的脚步声轻。
明显，那个脚步声轻的人修为更好，因为除去这脚步声外，师还真几乎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
似乎比妖族的大长老还要厉害一点。
“就是他了。”
师还真的耳边响起一个温柔清亮的声音。
“逆天而成的凤凰，果然非同小可。”另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只可惜他体内的这股火，不但能够燃尽这世间生灵，怕是连他自己也逃不过。”
“天道有常，还真本不该出生。可他既然已经出生，天道也没有随意剥夺他性命的道理。”温柔声音继续说道，“他已经是下一任妖皇，我这个不合格的妖皇，也终于可以不用再去烦那些老头子了，早早的让给后来人吧。”
好像……好像是妖皇陛下。
师还真惊呆了。
这里是妖皇宫，是妖皇陛下的道场，怎么妖皇陛下偷偷摸摸的，他还以为是贼呢！
长老们常常叫自己不要和妖皇陛下学，是因为妖皇陛下如此不着调么？
“小春，目前的我无能无力。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应该有可以延续寿命的办法的。”
“哎，要是你早日成圣，成为道祖就好了。”易枝春很是遗憾，“若是你得到天道承认，别说是拯救逆天而生的小还真，便是因果颠倒，重启轮回，也不难。”
“这怕是只有那位陨落的黄泉天道祖才能做到了。”
“你何必妄自菲薄？”易枝春笑了笑，“人人都夸你是‘三千大道，万法神藏’，这九天十界里，若是只有一人能成圣，这个人也必定是你。”
神藏是谁？
师还真好像没有从长老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好了，我们该走了，不然小孩子一直睡不着要长不高了。”神藏笑了一声，“小还真，你好好睡吧，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罢了。”
一个小孩子的装睡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大人呢？
师还真觉得脸上有些烫。
太丢人了。
只是当时毕竟年纪小，师还真对神藏这个名字也只是在意了这么一小会儿，很快就将他给抛到脑后去了。
在师还真十八岁生辰，已经初步能够运用凤凰之力，化出凤凰真身来斗法的时候，易枝春就迫不及待的卸下了妖皇的担子，将妖皇宫的控制权彻底交给了师还真，只是因为师还真如今还年轻，因此这妖皇变更的消息对外暂时还没有公布。
长老们天天哀叹易枝春这个妖皇不靠谱，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幸好他们培养的师还真是很靠谱的，女娲娘娘还是庇护他们妖族的。
师还真也开始接触一点妖族事务，开始学会如何处理了。
当时正处妖族四分五裂，各族群还存着血海深仇，互为仇敌之机，人族和妖族魔族之间也还存在着不小的摩擦，比不得后世太平。师还真作为妖族的希望，早早的就扛起了妖皇的责任。
逍遥天内有一幼崽学堂，乃是逍遥天历任妖皇都十分重视的地方。若非师还真出生之时太过强大，照理来说下一任妖皇是要从这幼崽学堂里选出来的。
毕竟能够进这学堂的，几乎个个都是顶级妖修血脉。
那么，负责教导这些学生的夫子，也就格外的不好找了。
因为这些高修妖修的幼崽，还没有学会如何控制自己身上不凡的威压。普通夫子刚走到他们面前，往往就因为血脉不够纯厚就跪倒在地，或者干脆显出原形。遇见有些更加凶残，还没有完全脱离兽性的幼崽，被当场吃了的都有。
因此，这每次学堂开学，让人头疼的都不是学生，而是夫子的人选。
以往，常常都是妖族长老们兼任。可现在，人族和妖族又起了好几次的摩擦，长老们几乎都赶赴前线，仅剩的一两个也是每天跟着师还真寸步不离，哪里还能抽得出人手？
而这个时候，向来不怎么靠谱的易枝春给他们推荐了一个人选。
一个荔枝精妖修。
荔枝精？
师还真不由皱眉。
这听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妖修啊？
“陛下，易妖皇道，这个荔枝精天生迟钝，感觉不到威压，而且本人修为实力也不差，只是教导这些幼崽是没有问题的。”一个长老对着师还真解释道，“老朽也抽时间去见了见这个荔枝精，是个不错的妖族后辈，只是担当幼崽启蒙之师还是足够了的。”
长老都这么说了，师还真也就没有反对。
如今明面上，易枝春才是妖族妖皇，他推荐的人选，总不至于害了妖族。易枝春虽然不靠谱，但他对妖族的心还是靠谱的。
“那就让他试试罢。”师还真也没有想要见他一面的想法，毕竟不过一个小小的夫子罢了。
没成想，易枝春推荐的这个人还真的不错。
也不知道那个荔枝精是怎么做到的，短短一个月，他就将这学堂幼崽上上下下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某个妖族长老前去看望自家孙儿，见自己孙儿居然都开始努力修行，并且还不挑食了？
当场，这个妖族长老就激动的差点没有哭出来。
这这这……这夫子简直拯救了他们这一族啊！
要知道，妖族人向来宠溺幼崽，因此这幼崽在幼年时候各个都是无法无天，破坏力还强，便是亲生的父母都扛不住。如今自家的小魔王有人收拾了，而且还在越变越好，这为人父母的岂有不开心之理？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想要将幼崽送进学堂的数不胜数。
只要自家孩子有了一个安稳地方好好修行生活，他们也能毫无顾忌的为陛下冲往前线和那些人族斗智斗勇了！
师还真看见这一堆一堆的玉简简直头疼。
全是想要送幼崽进学堂的。
以前也不见这些妖修一个个如此热情啊。
“玉思，你去将这个荔枝精给我叫过来。”师还真少年老成，很少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但最近因为这个荔枝精，着实没有被人少烦。他倒要看看，这荔枝精是生了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
大约是师还真现在真的有点生气，他手指敲击桌面的时候一时没控制住，这桌子直接被他烧成了灰。
“是。”玉思见师还真心情顿时更差了，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说到底，陛下如今的年纪也只是一个可以去学堂学习的幼崽罢了。
可惜，作为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一只凤凰，他注定不可能和寻常幼崽一般享受正常的生活。
师还真低头看着这一捧飞灰，眼中晦暗不明。
神藏收到消息，说妖皇陛下想要见见他，还故作惊讶的开心了两声，“易妖皇居然想要见我？”
妖皇更迭在高等妖族里不是秘密，但是对于普通妖族来说却是不为人所知的。
“不是易妖皇，是下一任妖皇陛下。总之，你还是以陛下称呼便可。”玉思见这荔枝精虽然穿的简单，但生的颇为潇洒俊朗，看起来便是一个如清风明月般的人物。
不像是果子精，倒有些像是那些松柏成精。
“是。”神藏拱拱手，算是应了。
他来到妖族逍遥天，一来是想要来见见好友，也好好尝尝这妖族里的美味。二来自然是因为想要躲避一些有心人的窥探，不愿意掺和到俗事当中去而已。
如今的妖皇，应当是小春以前带我去见过的那个小不点吧。
按时间，如今应该也是一个幼崽，没想到人家早早的就扛起了妖皇的重任，也是不简单。
神藏略通面相占卜之术。
当初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神藏却能知道此子日后成就非凡。只可惜是英年早逝的命格，不然这妖族或许真的能够因为他变一变天。
或许，也真是因为妖族中人也有人看穿了师还真的未来，因此才希望他小小年纪就为妖族贡献吧。
毕竟，师还真能够活多久谁也不知道。
如今妖族到处都不太平，妖族极需要一个强大且擅长斗法的妖皇来平稳乱局。而易枝春法力虽强，却不善斗法，身为花妖更加厌恶战争。故而易枝春这个妖族当得是无比憔悴，据说压力最大的时候叶子都刷刷的往下掉。
才刚踏进妖皇宫，神藏就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几乎充斥了整个妖皇宫。
而这妖皇宫里，也不似当年易枝春居住时候的模样，没有鲜花满地，也没有绿树成荫，相反只有一座光秃秃的宫殿，看起来格外有些凄凉。
唯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勉勉强强还保留了一点绿意。
“玉思，你先下去吧。”师还真缓步走出，略显单薄的身躯却蕴藏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是。”玉思见师还真似乎心情更糟糕了，也不想去触这个眉头。
陛下不是滥杀之人，这荔枝精最多也就受点气，死是不会死的。
这么想着，玉思也干脆的将神藏扔在了这里，转头就走了。
灵玉成精的妖修，一个个都无情的很。
“你就是那个荔枝精？”师还真站立在神藏面前，虽然矮了神藏半个头，但是气势上却是半点不输。
十八岁的幼崽，想要长多高就可以长多高。
师还真也根本不在意这个。
“正是。”神藏微微，回答的十分淡定，就好似师还真这几乎可以叫无数妖修跪下求饶的气势半点也没有影响到他一样。
“你不怕我？”师还真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神藏。他今日心情不好，妖皇宫上下的妖修守卫都是战战兢兢的，玉思都不敢来触他霉头。但这个小小的荔枝精，却似乎不受影响一般。
“在下天生迟钝，感受不到。”神藏睁眼说瞎话，“不过陛下风姿无双，巍巍如青山，只会叫人生出无穷的敬仰之心，便是有人惧怕，也是惧怕陛下看不见他而已。”
神藏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夸师还真却是真心实意的。
妖族向来出美人。
越是实力强大的妖族，就越是美丽。
易枝春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在这一众花妖之中，也是鹤立鸡群。但师还真的强大却更加明显的体现到了他的容貌上。
相比起易枝春那种如春风拂面不带攻击力的美貌，师还真就是完全不给别人活路，谁站在他面前都要被比的相形见绌的模样了。
所以也怨不得妖族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师还真身上了。
“你看起来油嘴滑舌，如此行为，能教导好幼崽么？”师还真对神藏的吹捧根本不在意，这种夸赞他从小听到大，早就已经免疫了。
他还以为能够将幼崽教导好的应该会是一个更加有骨气也更加正直的家伙，看来，是他想多了。
换了常人听师还真这么说，当即就下跪讨扰了。但神藏平时连作揖行礼都欠奉，哪里会这般做？
“在下不过实话实说。若是陛下三言两语，在下就更改了想法，连连道歉，不才更加虚伪？”神藏笑了笑，道，“陛下似乎有些郁结于心。在下曾经得过一颗宝珠，或许会有些效果，还请陛下笑纳。”
神藏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师还真面前。
师还真随手接过，对神藏的兴趣已经消失无踪。
原来这个人也是一样的，不是送礼就是赞美，他见的实在太多。
“本皇累了，你滚吧。”师还真一甩手，将他直接赶出妖皇宫。
神藏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出现在了妖皇宫之外。
“脾气这么差？大概是体内火气太足了。”神藏掸掸衣袖，也不在意，无事人一般的回去了。
妖皇宫里再度剩下师还真一个人。
但他还是不开心。
这地方他呆的太久，一砖一木，一草一瓦他都清清楚楚。
时间流逝，他的身体在成长，体内的火气也不断增加。师还真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身边的人和事，只会让他更心烦。
看什么都无趣，他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而是为了妖族而活的。
世界上，只有他这一只凤凰。
这也就意味着，他是这九天十界最孤寂的一个。

第122章
师还真长久生活在孤寂之中，但并不意味着他习惯孤寂。
因为长成他这个样子，又具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哪怕他想要一个人安静呆着，也总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想方设法的想要亲近他。
这些想要接近他的人里，有妖族，有人族，自然也有幼崽。
对于前两者，师还真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但对于妖族幼崽，尤其是毛茸茸的那种类型，师还真却不怎么拒绝得了。
他其实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因为所有人都说这样毛茸茸的东西触感会特别的好。可他触碰过的毛茸茸，几乎都会被他烧的一干二净。而越是摸不到的东西，他在心里就会将它梅美化的越厉害。
可师还真偏偏又是妖皇。
只要他对某一样东西展现出一点偏爱，妖族的长老就会想方设法的给他将东西拿过来。
最后，被师还真喜欢的东西就只剩一个下场。
被烧成飞灰。
渐渐的，师还真无师自通的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喜好。
这样的举动落在妖族其他人眼中，也就成了高深莫测的代名词。因为虽然师还真年纪轻轻，但他已经将情绪收敛的别人基本看不出来的地步了。
妖皇宫里突然窜进来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
这幼崽是七星熊族的。七星熊族，因为它们的额头上会浮现一颗亮晶晶的星星而出名。而星星越多，就意味着实力越强。七星，是这个妖族史上最强的一个，故而就成了他们的族名。
而这个幼崽，常常听自家父母提起妖皇宫里住着一个举世无双的妖皇，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隐瞒过了重重守卫，居然真的溜到了妖皇宫中来。
这个小熊天生额头上就长了四颗星星，妖力已经达到了族里成年熊妖的标准，故而也是七星熊族十分期待的一个，都指望它能够将七星熊族改名为八星熊族。
师还真注意到它出现的时候，这只小熊正在妖皇宫的地面上滚来滚去。
滚来滚去。
毛茸茸，还是雪白雪白的那一种类型。
师还真强忍住了想要上去摸一把的冲动，艰难的和自己的思想做着斗争。
然而这只小熊幼崽，眼角视线一瞥到师还真，整只熊就呆住了。
它几乎是如炮弹一般，直直的就朝着师还真扑了过来。
好色是所有生灵的特性，不分男女老少。
师还真瞬间就躲了过去。
小熊妖很委屈，它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躲过。这个漂亮哥哥这么躲着它，一定是因为这哥哥对它有意见。
它扑的更厉害了。
师还真只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受到了挑战。
“妖皇宫不是人人都可以擅闯的，出去。”师还真的话语说的十分僵硬，但这已经是他最为温柔和善的语气。
“不，我就是不出去。”小熊妖在师还真这边被避如蛇蝎，心里哪里能乐意？他看了窗外一眼，突然喊道，“阿爹阿娘，我在这里。”
师还真下意识的抬头。
小熊妖当机立断的直接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师还真。
糟糕！
师还真立刻将小熊妖弹飞出去。
“哎哟，好疼。”小熊妖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眼泪汪汪，“我的毛！”
它皮糙肉厚的，根本不会被摔伤，只是它发现自己的皮毛居然被烫的有些微卷了，这个漂亮哥哥身上怎么这么烫？
殊不知，师还真整个人都僵住了。
居然……没有被烧成一团？
只是将它的皮毛烧焦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师还真很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来得及制止自己身上的火气，为何这只小熊妖却没有什么问题？
师还真沉思了一会儿，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去摸了摸妖皇宫的柱子。
柱子上被烧出一点点的黑色。
被控制住了？
师还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狂喜。
他体内的火气居然真的被控制住了？
为何？
要说他这最近有什么变化的话……
对了，那个荔枝精送自己的宝珠！
师还真立刻就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一口气的倒了出来，哪怕是边上这毛茸茸的小熊妖也不能分走他一抹视线。
倒是那小熊的爹娘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对着师还真又是赔礼又是求饶，连拖带拽的将小熊给带走了。
这要是他们晚来一会儿，说不定儿子就要死在妖皇陛下手中了！
师还真压根就没有理会这些家伙的想法，他只是认认真真的在自己这数之不尽的库存当中，找寻荔枝精给他的那个宝盒。
当初他不过随手一放，如今想要将它找出来自然有些麻烦。好在师还真毕竟是妖皇，神识强大，哪怕这些东西庞杂的很，他还是很快的找到了那个宝珠。
就是这个！
……
“陛下，此为失传已久的神水珠。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昔日龙族的至宝之一。龙族和凤族的恩怨持续多年，他们龙族的东西能够压制凤族的天赋，也是正常。”几个见多识广的妖族长老将这个宝珠来来回回的打量，最后认了出来，“不知陛下是从何处得来？”
“是那个学堂的荔枝精上供给本皇的。”师还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当初他以为这宝珠不过是普通玩意儿，对神藏自然也没有什么回礼。如今知道这东西能够压制他体内的凤凰真火，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本皇要重重赏他，将他带过来，本皇这里有的是天材地宝给他挑。”师还真的心情好的很，出手也格外大方。
“启禀陛下，那荔枝精已于上月请辞了。”
“请辞？”师还真微微皱眉，“学堂的夫子，非情况特殊应当是不能轻易请辞的吧。”
“可……可是易妖皇为他作保。”长老被师还真这么盯着，顿时汗如雨下，师还真的视线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易妖皇？”
小小一个荔枝精，易枝春居然会为他作保？
此事必有古怪！
而且这神水珠如此罕见，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找得到的。之前他还以为这是这个荔枝精机缘巧合得来，并不知它的价值。但如今他既然和易枝春扯上关系，恐怕他是故意将这宝珠送给自己的了。
如此一来，他欠的人情可就大了。
“此事本皇自行处理，你们无需再管。”师还真最后还是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是，陛下。”
其后，师还真又试着去找了易枝春几次，均是无果。
直到百年后，师还真以强硬手段，一口气平定了好些个妖族之间的生死斗争，一战成名，易枝春才慢悠悠的出现。
因为这个时候，师还真差不多已经可以以“妖皇”的名号正式露面于人前，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妖皇了。
可以正式将自己身上的重担卸去，易枝春又怎么会不出现？
百年后的神水珠，渐渐失去了它最初的作用。
师还真越是强大，这神水珠对他的帮助就越小。甚至，在师还真体内火气的灼烧之下，这神水珠从之前的拳头大小已经变成了珍珠般大小。照这个速度，怕是要撑不了几年了。
“荔枝精？”易枝春被师还真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不知道？”师还真觉得易枝春的态度似乎有些古怪。
“啊，我当然知道，荔枝精嘛。”易枝春笑着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只是我没有想到还真你会突然和我说起他来。他应该没有在妖族惹什么事情吧。要是真的惹了什么事情，还请你多见谅。他这个人，脑子有点不行，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
“本皇还没有说话，你为何就急着给他道歉？”师还真越听越觉得古怪，“他到底是何身份？还有，这神水珠他到底又是从何而来？”
师还真历练多年，早已经不是那个会被轻易骗到的人。
易枝春被他问的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只能悻悻的将神藏的身份说了出来。
“神藏虽然是人族，但他实力高深，为人善良，从来没有残害过妖族生灵。他来逍遥天，也不过是想要扩展一下阅历罢了。”易枝春好心解释道，“至于那神水珠，我去帮你问问就是。”
“不必，本皇亲自去问。”师还真制止了易枝春接下来的话，“原来他就是神藏，号称三千大道，万法神藏的那一个圣人之下第一人！”
神藏的名声，在九天十界当中可以说是响当当的。
人族乃是妖族大敌，人族里出现的这个厉害人物也一直都是妖族关注的对象。可惜这个神藏隐藏踪迹的本事比他的名声还要大，不知道多少人找他，愣是没有找出个结果。没想到他之前居然是躲在了逍遥天里，还混进了幼崽学堂当夫子？
“他在哪儿？”师还真询问道。
“神藏的话，现在估计在哪个地方闭关。”易枝春倒是不担心师还真会去找神藏的麻烦，因为这家伙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闭关？”
“他好像要晋级成为准圣了。”易枝春脸上泛出笑容，“他说，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想要摆脱掉一些的话，只能先当个准圣试试。若是不行，他再努努力，当个圣人。”
这话说的着实是狂妄无比。
然而神藏的的确确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准圣？”师还真越发的想要找到这个神藏了。若真是准圣，或许有办法可以化解他体内的火气。若是如此，便是叫他低头，也是可以的。
“还真，他性格古怪，很爱捉弄人的。”易枝春见师还真似乎真的打算去找神藏，忍不住劝说道，“他的那些个麻烦和仇家，几乎都来源于他恶劣的个性。”
“哦？”师还真有些好奇。
“他有一个仇家，乃是是非天第一城的城主，实力高强，距离准圣也只有一步之遥。只是不知为何和神藏结下了仇怨，神藏施法将他化为一头蠢驴，在凡间足足拉磨百年才脱困而出。”易枝春摇头叹息道，“这位城主恢复人身至今，没事还喜欢转圈呢！”
“所以是非天才有对他的追杀令？”师还真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他去红尘天的佛修寺庙里游历的时候，觉得那些罗汉雕塑实在太过袒胸露腹，于是拿着画笔，给那些罗汉都画上了衣服。”
“此举虽有亵渎佛修之嫌，却也不算太过。”
“他画的衣服古古怪怪，听他说是什么水手服啊百褶裙之类的东西。具体如何，我也不知，只听说那些看见莫名其妙正在开佛会的罗汉，身上突然穿起那些衣服的时候，佛会上不少佛陀因此道心动摇，闭关百年的都有。”
所以，哪怕是向来对外宣称与世无争的佛修，也被气的不行，给神藏下了一个追捕令。
“至于那些神修，就更惨了。”易枝春似乎也有些无奈，“神修们向来以老为美，越是端庄老成的面相，越是受神修欢迎。只是神藏下凡一趟，跑去对那些神修信徒们洗了一波脑，导致不少神修都由男变女，并且几乎都增添上了求姻缘、延续香火的神职。”
还有各种零零碎碎，不一而足，易枝春也不好意思都说出来。
神藏这惹祸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高。
“总之，他这样恶劣的个性，便是我，无事之时也是尽量远着他的。还真，你常年居住在妖皇宫中，生性单纯，还是不要与他见面的好。”
易枝春话没有说完，就见师还真脸上浮现志在必得的神情。
对师还真这样常年压抑自己的人来说，神藏这种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得罪谁就去得罪谁的个性，简直是师还真毕生梦想。
之前因为神水珠的缘故，师还真对神藏也只有两三分执着，被易枝春这么一说，顿时上升到了十分。
他一定要去见见这个神藏！
易枝春很是无奈，只能将自己得知的一点消息说出来，却也不保证一定能够找到神藏的下落。
妖皇之位正式更迭，逍遥天上下起码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去准备。
就算易枝春再不愿意，面子工程也还是要做的。
换言之，这几十年里，差不多就是师还真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
哪怕妖族其他人不太愿意师还真离开，更愿意他去平定妖族其他叛乱，但师还真想要走，其他妖族也确实没有这个实力去阻挡。
师还真干脆就走上了去寻找神藏的道路。
有些人，是清澈见底的。
只需要和他们多聊几句，多见几次面，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神藏，却像是一个永远也看不见底的人。
他每一次都没有被师还真给找到，并且每一次的举动都格外的出人意料，但效果又出奇的好。
师还真追着追着，一时有些入了迷。
神藏的生活，只是被他窥探到冰山一角，便显得有趣无比，连带着他这乏味又重复的人生，都多了一些新的期待。
下一次，神藏会去什么地方见什么样的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
神藏似乎也知道师还真在追他。
有时候，他会特意停一停，等师还真即将追上来的时候，他再离开。
大概这也是他的游戏之一。
只是师还真的学习能力远远比他想的要强，他追踪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堵住了神藏。
这天地之间唯一的凤凰，的确名不虚传。
神水珠在师还真手中只剩下米粒般大小的当天，也是师还真唯一一次差点追上神藏的时候。
彼时，他距离神藏也不过一里之隔。
师还真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的神水珠，不够他再继续走下去了。
他还必须回逍遥天正式继任妖皇之位，要静候各大妖族前来觐见他。若是到时候难以控制自己，伤了那些妖族代表，事情便会落入无法收拾的境地。
只能到此为止了。
趁着神水珠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先回到逍遥天闭关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赶上妖皇继任大典。
“神藏，本皇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不过你已经是准圣修为，想必也是听得见的。我不会再继续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到妖皇宫了。”师还真站在原地，轻声说道，“虽然这并不是你的本意，不过追踪你的这些年，你也让我看见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和人事。在我有生之年，你只要不对我妖族有害，日后你来我妖族，我必定以礼相待有求必应。”
师还真愿意留下这样的承诺，无疑是极为真诚的。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神藏让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风景，他心存感激，自然会加以回报。虽然神藏堂堂一个准圣，或许并不需要这样的承诺。
但神藏需不需要是一回事，师还真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
自由自在的时间结束了，他也该从这样的梦境当中醒来了。
妖族如今百废待兴，他若是不回去，恐怕妖族还要继续被人族欺压。
“来日再见。”师还真朝着前方微微拱手。
他和神藏一直都没有成功见面，神藏实在是太能逃了。但有些人，哪怕不见面，也是能够成为不错的朋友的。
神藏似乎也有故意留下自己的线索等着他去找。
这只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捉迷藏游戏罢了。
师还真紧紧握着神水珠，准备直接返回逍遥天。
“等等。”
神藏出现在师还真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
师还真疑惑的问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神藏手中那一团黑白相间的毛茸茸给吸引住了。
神藏抱着的这个黑白熊不能说小，却也不能大，但看起来别有一番憨厚可爱之态。
“这……这是什么？”师还真的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些激动。
“食铁兽。”神藏俊俏的面孔从食铁兽的肩膀处探出，“这是凡间一种极为少见的野兽，不过我想你可能会喜欢。你追了我这么久，也着实辛苦了。我们神交已久，这一个，就算是见面礼吧。”
师还真还是不敢伸手去碰。
神水珠只有米粒大小，估计也只够用个一两次了，他不能在这上面有所浪费。
“你不是喜欢么？摸摸看。”神藏在边上催促道。
师还真咬咬牙，还是没敢伸出手。
这食铁兽生的如此憨态可掬，自己又怎么能因为贪图一时手痒而害了它的性命呢？
见师还真迟迟不愿意伸出手，神藏略微想了一会儿，很快释然了。
这个一直追着他跑的这个小妖皇，从某个角度上来说，真是心肠柔软的根本不似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孤傲冷傲。
相反，他的内心里住着一个极为柔软的少年。
只是这一面，极少会展示出来罢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神藏想了想，伸出手来直接握住师还真的手。
强大的准圣之力，直接压制住了师还真体内的火气。
师还真顿时一怔。
“神水珠，是我自己造的，不过对你而言，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神藏冲着师还真笑了笑，“只要我在这里，你想要摸什么都可以。你看，它的触感很不错吧？在我遥远的家乡，它是一国之宝。”
师还真已经完全听不见神藏在说什么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软软的，手感还有些痒。
但是这头食铁兽除了呆愣之外，愣是一点别的动作都没有。
它未开灵智，不会受师还真的威压影响。
但它又有着生存本能，知道攻击师还真必定会死。
故而，它也只能伸开双手，任由师还真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师还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
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其实，你可以将脸也靠上来，直接窝在这食铁兽怀里也不错。来之前，我在一里之外的小溪旁，特意将它洗的干干净净，又吹干理顺了他的皮毛这里来的。”
神藏话音未落，师还真已经一个健步的扑了上去，将整个人都埋在这食铁兽的怀中。
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一样。
眼睛红红，眼角似乎还有一点泪水在闪烁。
神藏原本还想要调笑两句，但在看见师还真眼角泪水的时候，突然又不知道该对这个锲而不舍追着他的妖皇陛下说点什么。
就一个妖皇而言，这个师还真过的着实太苦了一些。
他不但不能亲近任何人，就连他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我能抱着它在地上滚一滚么？”师还真的眼睛里，就好像有星星一般。
神藏不知道该对这个想法说点什么，只能无奈道，“你问问它。”
“它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师还真忙不迭的将这食铁兽给抱得死死的，然后一用力，连人带熊，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第123章
“我算过，我们差不多有百年的朋友缘分。”神藏冲着师还真笑道，“相遇即是有缘，你要成为我的朋友么？”
百年？
师还真算了算自己现在的年纪，觉得这百年的时间有点长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百年，更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受这么一个任性妄为的朋友百年？
“百年就百年，我生平从未有过朋友，与你试一试也无妨。”
“好。”神藏也点了点头，“我虽然不是什么天下最好的朋友，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坏朋友。”
神藏和师还真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成为感情这么好的朋友。
而神藏口中所谓的“百年朋友”，也被师还真直接抛诸脑后。
既然是好友，自然就应该是千千万万年终其一生的好友！
当然，他们的这段关系，鲜为人知。
在外人看来，一个是人族里名声显赫却仇家满天飞的准圣大能，一个是刚刚崭露头角继承妖皇之位的年轻妖族，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又有什么人会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呢？
在师无咎后续的梦境当中，却“看见”了许多点点滴滴。
师还真触碰不到的东西，神藏都能带着他去触碰，去观看。而当师还真压抑不住火气动手的时候，神藏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强行将师还真带走，不会让他伤到任何一个生灵。
同样的，当神藏被仇家追的四处逃窜的时候，师还真也能站出来给他打掩护。有时候最惨的时候，他们两人偷偷摸摸见面，还得变幻成各种男女老少，用各种拙劣的借口遮掩过去。
这样的友谊，让师还真的生活态度变得截然不同。
以前的师还真，一直都是安静等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只想争夺每一分每一秒为妖族尽心尽力罢了。可如今的他，却已经开始考虑他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什么样的东西更符合他的口味了。
这样的变化落在妖族长老们眼中，自然是大喜过望。
只要陛下愿意继续活下去，他们就能想尽一切办法给陛下延续寿元。
神藏虽然仇家遍布九天十界，但他丰富的经验和阅历也着实不可小觑。师还真是一个好朋友，也是一个绝佳的好学生，往往能够举一反三。两人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妖族，都对两族纷争不休的斗争很是厌恶，都想要能够尽快结束这样无谓的斗法。
他们各自都在为此而努力着。
只是偶尔神藏也会烦恼，因为师还真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可他却有很多很多朋友。师还真不计较他的其他朋友，每每却是要和易枝春进行比较，“我和易枝春，到底谁才是你最好的妖族朋友？”
别说，师还真还挺客气，特意加了“妖族”两个字，限定了范围，不至于让神藏无从比较。
面对这样的死亡问题，神藏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每一次，师还真都是当着易枝春的面这么问的。
师还真相信只有这样，神藏这个满嘴都是谎话的家伙才会说真心话。
每一次，神藏都只能艰难的转移话题。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将我放在你们的话题里。”易枝春简直不胜其烦，“你们这样的好资质，一个准圣，一个距离准圣一步之遥，就不能好好修行早日成圣，然后让我心想事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
“我有在努力修行，只是距离准圣尚有一线之隔。”师还真也颇为无奈，“神藏你最近怎么不修行了？感觉你都要退步了。”
“随缘即可。”神藏对此并不在意。
神藏身上有许多秘密，不过师还真没有怎么主动问过。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是最亲密的道侣都有不能说的，何况是朋友呢？
只是师还真总觉得神藏有些忧心忡忡。
“还真，我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神藏身上的气息就越发的深邃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玄妙气息。
甚至，师还真看着他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追求的道都在颤动。
但同样的，师还真获益良多。
总觉得自己距离准圣要更近一步了。
神藏到底做了什么？
这些年，神藏没有再去招惹那些道统修士，反而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关于他的追捕令已经全部被撤销，他的名气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往外扩张。
被推上人皇之位简直毫无悬念。
是的，他没有怎么好好修行，结果还成了人族人皇。
这气运简直叫人无话可说。
“离开？”师还真有些不解，“这九天十界你都已经走遍了，你还要离开去哪里？”
“我想，我可能会去一趟造化天。”神藏沉默了一会儿道。
“造化天？”师还真之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一语成箴。
去了造化天的圣人和道祖就没有再回来过，若是神藏真的前往造化天，恐怕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神藏缓缓摇头，“只是我知道，我的成圣时机还没有到。若是真的能够去一趟造化天，也是好事。还真，你体内的火气越来越重，哪怕我能压制火气让你不伤害到其他生灵，但我却无法消除它们，它们照样在灼伤你的五脏六腑乃至神魂。若是造化天内，应该会有解决你当前危机的办法。”
“你若是一去不回，便是找到了方法又能如何？”师还真对此并不执着，“凡人生命不过匆匆几十年，说是寿元百载，又有几人能够享受到？同样的，妖族寿元悠长，也不是人人都能寿终正寝。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便是真的陨落，我也可以接受。”
“这天地之间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你怎的如此轻言放弃？”神藏和师还真大的分歧也在于此，“也罢，你等我消息便是。好在除去少数几人外，知道你我关系之人少之又少，你也能得个清净。”
“他们知道你手里可能有大道圣兵，都追着你跑。明的不行来暗的，叫人防不胜防。能够在这个时候避一避风头，也是好事。”师还真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你早去早回。”
“这是自然。”神藏大笑了一会儿，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师还真道，“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么？”
“嗯？什么话？”师还真不明白神藏提的什么，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可多了，没头没脑的问一句，师还真如何能懂？
“……不，没什么。”神藏看着师还真的模样，一时无法开口。
也罢。
百年之期还未到，他何必在此说这样的话呢？
就算是圣人，也有自己的私心，何况他人？
神藏偶尔也想要自私一回。
师还真见神藏没有再说话，略微想了想，问道，“那你要不要去和小春道别？”
“小春……”神藏略微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师还真的提议，“我离开之事，你不可与小春说。他不善斗法，已然因我被牵扯甚广，何苦又害了他？当我消失无踪，那些追着小春的人，自然会停下来。”
“好。”师还真表面装着为难的模样，心里却是一喜。
他总算赢过易枝春了！
师还真偷偷的又看了神藏一眼，心里有些美。
看来还是自己更重要些。
要是以后神藏身边也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就好了，就像他只将神藏看成是自己的好友一样。
师还真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但心里还是偷偷的在想。
也许，朋友之间就是容不下第三个人呢！
神藏这么一离开，就是近百年的时光。
这百年里，师还真几乎没有怎么离开过妖皇宫，偶尔外出，也是为了平定妖族纷争。他的威望与日渐浓，妖族上下都对他心悦诚服。
等到他在妖族倾尽资源扶持成就准圣之位之后，在妖族的声望更是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圣妖皇大帝之名，隐隐传出。
妖族和人族的争端，也因为师还真的缘故开始趋于平和。
准圣这样的顶级战斗力，是不能被轻易动用的。
而神藏在人族那边的影响力却在与日递减。
同样的，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给师还真传来。
任何人，任何生灵想要去占卜神藏的下落，无一例外都是被反噬的命运，就好似他已经成为不可预料的天道一般。
某天，九天十界的所有修行者，无论神魔妖佛，不论何时何地，心中都突然出现了一个感应。
有人成圣了！
时隔数十万年，这九天十界，终于又再度有人成圣。
而伏羲道场之中，更有一缕鸿蒙紫气冉冉升起，随即又消失不见。
成圣之人，便是人皇神藏！
圣人神藏，只是匆匆在伏羲道场里留下几抹元神，要求人族和妖族休战云云，无人胆敢反抗。因为圣人元神，便自带了天道之威，若是不遵从，势必要受到天道反噬。
这可比什么因果报应来的快多了。
那些想要找到神藏手中大道圣兵的大能，纷纷偃旗息鼓。
神藏已经成圣，便已经消灭了所有的可能性。成圣和不成圣，就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大到连你想要弥补差距的这个想法都不敢有的地步。
师还真最开始也为神藏而感到高兴，但又开始担心起来，若是神藏当真前往造化天，自己岂不是见不到他了？
他们百年未见，已叫师还真夜不能寐，如今若是神藏一去不返，他又当如何？
师还真心情复杂的很。
理智和情感完全将他分成了两个人。
然而，神藏成圣后，除去下了几个指令之外，再也没有下文，也没有只言片语传来。
师还真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当中，心思早已起了巨大变化。
原本人一直都在师还真身边的时候，师还真以为他和神藏是纯洁的友谊。虽然这一点一直都被易枝春给否认了，因为他和神藏之间就没有这么腻歪。
但这些话都被师还真看做是易枝春的嫉妒言语。
不过等到神藏真的一去不回，没有丝毫消息传来的时候，师还真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想念似乎在与日俱增。
当师还真看见一棵树、一朵花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初神藏带着自己去触碰它们而不伤害它们的场景。
而当师还真吃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又会想起神藏给自己带来的各种人间小吃，千奇百怪。
在处理妖族事务的时候，又会想起神藏教过的三十六计什么的。
师还真对于生活的认知，几乎全部都来自于神藏。
开始不觉得，等人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对神藏好像的确不是易枝春和神藏那样的感情。
因为易枝春不会天天想要跟在神藏身边，也不会想要将其他朋友都挤走，更加不会偶尔还会出现“神藏似乎也挺好看的”“他这样有点可爱”之类的想法。
师还真翻了很多资料，也问了一些人。
原来这就是相思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原来他早已情愫暗生，只是还来不及想明白，更来不及说出口罢了。
好在时间不算太晚。
师还真却并不怎么担心这种事。
大不了自己再说出来就是了。
妖族要是喜欢一个人，自然不会遮遮掩掩。何况，他情窦初开的对象还是神藏。
神藏自然是哪哪都好，但是他也没有那么差。
别人都说，神藏已是圣人，自当前往造化天，不在这俗世之中了。但师还真很肯定，神藏一定还留在这里。
因为他百年前离去之前，担心师还真又无法和外界正常联系，便一口气给他造了许许多多的神水珠。神藏说，除非他陨落了或者前往造化天，不然这神水珠便会一直有效。
虽然师还真也根本没有用上几年就是了。
但如今师还真手中的神水珠还在发挥着功效，神藏又怎么可能是去造化天了呢？
陨落？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还有谁能够杀掉圣人呢？
因此，神藏必定就藏身在这九天十界之中。只是也不知道他躲在了哪里而已，根本找不到人。
师还真不懂，为何神藏成了圣人，所有人都打不过他的时候偏偏要躲起来？但神藏这么做，一定也有他的用意。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师还真如今在妖族的地位，早已经是说一不二。
他想的很清楚。
他成为准圣之后，体内的凤凰真火已经强大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神水珠已经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如果没有意外，他大概不到百年就会如预言一般夭折。
既然如此，他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干脆去找一下神藏好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找过，如今重新捡回这样的本事，也不麻烦。
不然，他就算哪日陨落，心里也存着遗憾。
师还真又走过了不少地方。
他去了荔居，去了伏羲道场，去了是非天，去了佛修那边，结果统统都没有找到神藏的半点踪迹。
神藏明明就在这九天十界当中，却不在这任何地方中的一个，那么他还能去哪里呢？
师还真也有留意一些可能是神藏做的一些事情的消息，结果最后都被验证并非如此。
神藏，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师还真突然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他想要知道神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他已经成圣，却偏偏没有消息传来。
难不成，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么？
师还真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
某一日，神藏却突然出现在了师还真的面前。
“神藏！”师还真没想到自己遍地都找不到的神藏居然主动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心中惊喜万分。
果然，对神藏来说，自己也是很重要的。
之前神藏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才会迟迟不出现。
“神藏，我在这百年里想清楚了不少事情，我有话想要和你说。”师还真决定要速战速决，先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若是神藏一直将自己当成朋友，以后大概还会出现这种想找人却找不到的情况。倒不如直接当道侣好了，这样的话彼此之间就会有感应，可以永远在一起。
“还真，我已成圣。”神藏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他看起来比之前要成熟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更加空灵起来。
就好像，随时要离开九天十界一般。
这让师还真心中的紧迫感越发严重。
“神藏，吾心悦于你，愿与君成姻缘之好。”师还真一把拉住神藏的手，认真的说道。
神藏将手从师还真手中慢慢挣脱来看。
师还真察觉到神藏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
“是我吓到你了？”师还真眉头紧锁，“听闻你们人族含蓄委婉，我是不是不该这么说。”
神藏深深的看了师还真一眼，转手取出一道长匣来。
“这不是你得到的那把残缺的大道圣兵么？”师还真有些愣神，“你都已经成圣了，还没有将它炼化么？之前你是实力不够，可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当初我给你找来的那份大道圣兵炼化之法，对成圣的你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是。”
那一份大道圣兵炼化之法的玉瓦可是他从妖皇宫的基石当中找出来的，应当是昔年女娲圣人留下。
只是这玉瓦上的记载法术太过伤身，若是实力未到圣人，强行炼化大道圣兵怕是会反噬自身。
不过神藏得到的这把大道圣兵早已经消散道意，与其说是大道圣兵，不如说是大道圣胚。
大道圣兵之所以强大，除去它本身之外，便是它所承载的道意。道祖之道为何，大道圣兵便会呈现何种道意，再由道祖命名，成为符合道祖心中所想像的模样。
而神藏手中这一个，无形无状，也不知名姓，难以下手。因此，神藏前期一直都没有将它炼化，只说机缘未到。
“这把大道圣兵，应当是那位和黄泉天道祖同归于尽的另一方世界的道祖所用之物。”神藏将自己所知所想娓娓道来，“黄泉天道祖所用大道圣兵生死簿，乃是掌控生死的天道至宝。而能够和生死簿抗衡的大道圣兵更是少之又少。后来我多方查探，才知那位道祖乃是天地初生的一缕元气，他的大道圣兵，同样承载了他的道意，生机不绝，唤为极绿。”
只可惜，只有生机不绝的大道圣兵在先天上就不如生死簿生死兼备来的完整。故而两位道祖同时陨落后，生死簿丝毫未损，而这个极绿却消散了道意，辗转落入神藏手中。
“这又如何？”师还真不懂神藏为何要和他说起这个。
“从我得到它的时候，我便知我并非是它的主人，它的机缘在你。如今，按照天定命数，正是我该将它赠予你的时候。如今我已成圣，它于我并无太大作用，但你若能将你的道意倾注其中，将它真正变成你的大道圣兵，你便是它新的主人。你想要给它取什么名字，想要它变成什么样子，都随你心意。”
“一旦大道圣兵道意镌刻完成，你便可借助它的威力镇压你的命数，你便再也不用受生死威胁。”
“不，我不能收。”师还真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这可是大道圣兵，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过一介准圣，如何能够镌刻道意？倒是你，已经是真正的圣人，由你来镌刻道意，它才会更有威力。”师还真诚心诚意的回答道。
这么珍贵的礼物，他是不可能收的。
除非，他们关系真的好到了要当道侣的地步，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师还真，你还记得么？当初我们见面之时，我就和你说过，我们之间只有百年的朋友情谊。”神藏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看向师还真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如今百年之期已过，你我不再是友人，这大道圣兵，便是我送你的赔偿。日后，你我不再见便是。”
“什么叫做不是友人？”师还真气笑了，“我之前问的问题，你为何不回答我？”
神藏没有回答之前师还真问的问题，反而将大道圣兵拿了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了。
师还真一时难以接受。
怎么，道侣做不成，现在是连朋友都不做了是么？
“什么百年？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师还真是不愿意承认的，“你若是对我毫无感觉，直言便是，本皇向来不是喜欢勉强别人的性子。你我之友谊，难不成如此轻易就要被你放弃么？”
“说是百年，便是百年。”神藏将长匣放下，掩去脸上无数情绪，“你我缘尽于此，你日后也莫要再来寻我，好自为之，还望珍重。”

第124章
别人求之不得的大道圣兵就这么落入了师还真手中，只要他能够镌刻大道于其上，便可让这大道圣兵镇压自己的命数，更改自己注定要陨落的命运。
这本该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情。只是师还真却并不觉得怎么高兴，反而有些想要将手里的这大道圣兵扔掉的冲动。
他绝对不是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连大道圣兵这样的东西神藏都可以给他，为什么现在连朋友都当不成了？就算是成了圣人，也不至于连朋友都没得做吧。
可神藏说完这些，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若是不主动出来，师还真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师还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神藏若是不能给他一个让他信服的解释，他是不可能就这么接受这样的情况的。
他作为妖皇，绝对不能就这么屈服！
这天地之间的生灵，一直追求长生，是因为他们享受活着的乐趣。
而对师还真来说，他目前活着的乐趣，无非就是神藏一人。
妖族已经逐渐平稳，他这个妖皇也可以放下不少重担。若是一直无趣，便是他能活个天长地久，日月同寿，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大概就是师还真和其他人的不同。
相比起“活着”这件事来说，他更在意自己活得快不快乐。
“我真的不知道神藏在何方。”易枝春无奈至极，他已经被师还真揪着盯了好几天了，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也变不出什么花来啊。
“神藏是圣人，我哪里能知道他的行踪？再说了，这些年你和他的关系比我更好。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
师还真的脸色在听见易枝春说他和神藏的关系比较好的时候缓和了不少。
看来这易枝春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
“还真。”易枝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神藏毕竟是人族，他是人皇，如今又成了圣人。他本身的责任之大，恐怕比我们妖族要只多不少。如今，他和我们淡了关系，或许也是因为立场不同。虽然我与神藏是好友，可我也知道，有时候立场这种东西，比什么感情都要来的重要。”
如今，师还真刚进阶准圣，在妖族当中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妖族上下对师还真无不叹服，甚至还称呼师还真为“圣妖皇大帝”，为的就是和其他妖皇隔绝开来。而神藏作为准圣之上的圣人，在人族的地位就更高了。
他做出疏远他们的选择，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神藏不会这样的。”师还真坚定的说道，“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他的苦衷不能告诉我而已。”
“哎……你真是……”易枝春想要说点什么，但看见师还真如此模样，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打住，“那你现在又能如何呢？”
“这九天十界，说白了也就这么大，我一个个的找，还怕找不到么？”师还真平静的声音里掩盖了无数情绪，“就算是上天下海，挖地三尺，只要我师还真想要找的人，我一定能够将他给找出来！”
“他要是去了造化天呢？”
“那我就去造化天！”
师还真说到做到。
他如今是准圣，神识之广，也是举世罕见。
这九天十界，能够让神藏隐藏的地方，其实寥寥无几。
师还真首先要去的就是是非天。
是非天里人员驳杂，而且还有一个火一准圣在。
师还真一直都想要去见见火一准圣，只是因为妖族事务繁忙而未能成行，干脆借此机会去看看。
而神藏送给他的大道圣兵，则是被他变成一根发簪，直接戴在了头上。
这大道圣兵虽然道意不存，但想要彻底炼化也需要很深的水磨工夫，长时间佩戴它，让它沾染上自己的气息，也方便以后炼化。
火一准圣果然和神藏认识，而且感情还不错！
一时之间，师还真简直委屈的要命。
神藏这个家伙，朋友之多简直遍布天下。
有了一个易枝春还不够，居然和这个是非天内的火一准圣也有这么深厚的友情？
怪不得和自己断交断的这么轻易，想必除了自己，还多得是人愿意和他当朋友吧。
“神藏只是成圣之后见了我一次，然后嘱托我一些事情罢了。”火一准圣看着师还真说道，“不过那些事情，和你并无多少关系，涉及天道命数，我便不与你多说了。”
“这些我明白，我只是想要知道神藏如今下落罢了。”师还真点点头回答道。
“他的下落，我向来不知。”火一准圣又想了想道，“其实神藏有提过你。”
“哦？”师还真来了劲，“他说我什么？”
“他说这是非天内风景不错，可惜这里的魔兽一个个都太过凶神恶煞的，你不会喜欢。”火一准圣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咳，他怎么突然和你说起这个？”
“哦，因为恰好我这烈火山附近有两只魔兽在撕咬打架，滚在一处，他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我便多嘴问了一句。”
尴尬。
师还真顿时就和火一准圣冷场了。
啊啊啊啊啊。
神藏这个家伙，一定是想起他当初和小熊抱在一起咕噜噜滚的样子了吧。
这种羞耻的记忆，师还真压根就不想想起来。但很明显，神藏简直记得牢牢的，而且到现在还会想起来就笑他。
不然，干脆还是杀了这个家伙吧。
师还真阴暗的想到。
火一准圣颇觉莫名。
这好端端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尴尬了。而且师还真似乎还暴露出了一点点的杀气来。
怎么，说他刚才说错了什么话么？
“本皇的确不喜欢那些魔兽。”师还真艰难的将这个话题转移了过去，“还有什么什么？”
“说起来，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大约是因为师还真和他一样同为准圣，有些不适合对神藏说起来的话，对师还真说起来就显得毫无压力，“我常常听闻，圣人乃是得到天地承认的存在。照理来说，见圣人如见天道，叫人只觉威严才是。”
师还真跟着点头，“这是自然。我族女娲圣人留下的妖皇宫大阵，至今庇佑我妖族，可以说是举世无双。”
“神藏虽已成圣，可他给我的感觉，似乎并没有强大到如传闻中那些圣人一般。”火一很是不解，“难不成，是因为神藏刚刚晋升为圣人，所以修为不稳么？”
“但即使是我们准圣之躯，都可自行稳定修为，恢复伤势，何况圣人？”
火一准圣乃是天魔化形，对能够威胁到他生死的东西格外敏感。但神藏所展现出来的圣人之威，却和他想象的有所不同。
“……你觉得神藏身上出现了问题么？”师还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如此说道。
其实，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神藏似乎有些太着急了。
而且，准圣和圣人之间的差别，看似只有一个字，但想要跨越这样的鸿沟不知道何等艰难。
但对神藏来说，他似乎跨越的有些太过顺利了。
“古来成圣，往往都有固定大道可循。”火一准圣在准圣级别已经停留多年，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关窍，“神藏成圣，若非鸿蒙紫气出现，天道感应，我们压根就不知有此事。但按理说，我们作为准圣，应当事先会有所感应的。”
以力正道成圣。
斩三尸成圣。
功德成圣。
此三路是古往今来，九天十界无数大能用自己的一生践行出来的法子。
除去这三种之外，再无其他。
那么神藏，又是哪一种？
“还有，我觉得天道稳定了许多。”火一准圣伸手指了指天，“妖皇你成就准圣不过数年，或许不懂。在你成为准圣之前，我便有感应这九天十界应当是有一场巨大危机的。可如今，这危机似乎被消弭于无形了。”
“我并没有感应到过你所说的情况。”师还真毕竟资历尚浅，“你是怀疑这场危机的消失和神藏有关么？”
“莫须有罢。”火一准圣摇摇头，“其实天道不全，危机常有，安稳不常有。黄泉天至今没有打开的现象，造化天内圣人道祖亦不出，我等即使有心想要探究一二，也是无能为力。”
人们常常羡慕准圣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哪里知道他们要面对的那些压力，他们所感应到的那些危机，重的几乎将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有时候，我甚至常常怀疑，造化天，真的会重新打开么？”
这话说出来已经是大不敬，但火一准圣显然是不在乎这些了。
“你为何和我说这些？”师还真有些不解，“你和神藏说过这些么？”
“神藏乃是人族圣人，人族集天地造化于一身，和他说了又有何用？”火一准圣微微叹气，若真的有天地危机，那么在这场危机当中会存活下来的无疑只有人族。而魔族和妖族，才是会被清洗的那一批。因此，这些话，和神藏说也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你我才是这天地之间的异类。尤其是你，哪怕成就准圣之位也无法镇压自己的命数，这些话和你说会更好。”
说白了，就是师还真大概率是要死，并且成不了圣人的，那么不能对圣人说的话，对师还真说一说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火一准圣也不是看起来那么老实，哪怕他没有七情六欲。
“你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见。”师还真如此回答道，“我只是想要找到神藏而已。既然你不知道，我就不打扰了。”
“也许即使你找到了，也未必有好结果。”火一准圣劝道，“准圣尚且如此，圣人所看见的世界，和我们眼中所看见的世界，未必相同。”
“那又如何？”师还真脸上傲气显露，“我眼中所见之世界，亦与你们不同。”
“我本就为天地所不喜，逆天而生，这世界纵使天翻地覆，与我而言，也无甚区别。”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就好了。
这就是师还真的道。
火一准圣轻轻笑了起来。
“妖族多年心血，怪不得唯有你成就准圣。”
师还真的确有这个本事！
火一准圣这边虽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却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的话给了师还真不少启发。
原本师还真的想法是，这圣人被天道承认，他所在的地方都会成为洞天福地，因此想要找到圣人所在，其实并不算太难。而能够容纳圣人所在的地方，也根本不多。
因为若是圣人哪哪都去，这天地岂不是遍地都是洞天福地？一般的地方，受不住圣人气运只能因此而毁灭，故而这九天十界能够留给圣人所在哎的地方其实并不多。
但若是神藏成就圣人之位真的出现了一些问题的话，那么他之前所圈定的那些地方，就可以弃之不用了。
神藏那种老奸巨猾的人，肯定知道自己会去这些地方找他。
划掉划掉。
这些地方恐怕都不行。
师还真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
他当年还没有成为准圣，就能四处追着神藏跑。如今成了准圣，手下又有一大堆忠心耿耿的妖族，还有擅长卜算的玄龟一族供他差遣，这条件比以前不知道强了多少。
这么翻来覆去的找，哪怕神藏用尽了手段，还是不免泄露了踪迹。
师还真若是用这样的大毅力去修行，怕是成就道祖也不在话下了。
有些人一旦招惹，当真是想甩都甩不掉的。
师还真足足找了神藏四十年。
四十年日夜不停，不放过每一丝可疑的地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手段，终于让他找到了神藏所在。
说实话，这比师还真想象的要快很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起码要花上四百年的时间才有希望的。
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找到神藏，并且在前往去神藏所在之处的路上的时候，师还真心里涌出来的不是欣喜，反而是担忧。
很明显，神藏是真的出现了问题。
不然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短短四十年就被自己找到了呢？
师还真越想越是不安。
因为他越是修行，就越发现，这九天十界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般的平和安稳。相反，他们就像是坐在一座随时要倒塌的茅屋之中，他们这些圣人、准圣在堵着风口，勉强还能让这茅屋安稳伫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股飓风吹来，将这整座茅屋连根拔起。
然而，哪怕师还真已经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等到他真正见到神藏的时候，还是不免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神藏的时候，神藏正在拿着一根竹竿，敲打着树上的枣子。
一下，又一下。
力道很轻，能够敲打下来的枣子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看起来还不够红，又小。
以师还真多年吃果子的经验，这枣不会甜的。
就算这里是人间，这个地方也似乎有些太过于贫瘠了。
而更加吸引师还真的，无疑就是神藏。
活生生的神藏。
他看起来很瘦弱，瘦的几乎不像是以前意气风发，潇洒自在的神藏了。
相反，他几乎比一个普通人还有所不如。
好像风一吹，就会倒地。
大约是因为师还真心有所感，神藏还真的不小心踩到了一颗枣子，踉跄一下就要倒地。
师还真想也不想的上前，扶住了神藏。
“多谢。”
“谢什么谢！神藏，你怎么会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师还真原本还有些狠厉的话语，在看见神藏两鬓略显风霜的样子之后，顿时弱了下去。
神藏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不少。
他的眼睛，不再和以前一样永远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他的脸庞，也不再光滑如白玉，反而多了几道皱纹。
他的手，也已经变得粗糙，甚至还有没能恢复的伤痕。
这真的还是神藏么？
师还真宁愿这只是一个梦，也不想他找到的神藏会是这么样的一个状态。
他宁愿看见神藏或嚣张或冷漠的将他赶出去，也不想对方变成这个样子。
“叫你见笑了。”神藏微微皱眉，将竹竿放在一旁，用衣袍拢了拢地上的枣子，转头看向师还真道，“外面风大，你进来坐吧。”
师还真跟着神藏一起进了他的屋子。
一间小的不能再小的木屋。
这木屋最多也就容纳俩个人住，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一把椅子。
外面也只有几颗生长的很不怎么样的果树，半点灵气也无。
养的鸡鸭也一个个瘦的很，简直和主人一个样子。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神藏给师还真倒了一杯水，将椅子让给了师还真，而自己坐在了床脚边上，轻声笑道，“如你所见，我现在活得并不怎么样。你若是不来找我，也许还能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只可惜目前这样的情况，大概是没有什么美好回忆了。
“你身上的灵气呢？你的修为呢？你是怎么在短短时间之内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师还真的问题有很多很多，他完全不懂，堂堂一个圣人，是怎么在短短四十年之内，将自己变成这个德行的？
就算是要自废修为，也不至于这么快！
“修为什么的，其实我还剩下一点，不过现在不是用它的时候。”神藏并没有直接回答师还真的提问，“很多事情，我不好说，也不能说，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现在和一个普通凡人无异。大概，我还有三四十年的寿命。我和会凡人一样生老病死，唯一不同的是，我在临死的时候，估计能够稍微有所选择。”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师还真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死心。
连神藏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连圣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问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对了，这个大道圣兵，我一直都没有炼化。它生机无穷，或许能够帮你。”师还真连忙将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将它化为原本的模样。
“你看，它现在慢慢变成一小根绿芽的样子了。我反复调查，这大道圣兵很有可能是天地之间的第一根草。我方世界，盘古大神以力证道，开天辟地，他的眼睛化为日月，他的睫毛化为草木。在另一方世界里，或许也有类似的人存在。换言之，这个大道圣兵，本身就代表了生机。你拿着它，是可以延长你的寿元的。”
神藏静静的看着师还真。
过了许久。
“它也是救你的良药，你难道不清楚么？”
“可现在我能活的时间远远不止三四十年。”师还真着急的说道，“你现在比我更快面临死亡，难道你不知道这问题有多么严重么？”
“不必了。”神藏缓缓摇头，“我的命数早在数万年之前已经定下，这大道圣兵，于我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是真的想死？”
“或许，也不算是死。”神藏想了想回答道，“也许，我到时候能够前往造化天也不一定。”
“够了！”
师还真不愿意再和他温情脉脉了，“你还以为你是圣人神藏么？本皇要你活，你就必须活！”
找了他这么久，现在轻飘飘的说一句，“我快死了”，就能将这些年他的辛苦都给抹杀掉了？
“你以为我找了你多久？”
“本皇在九天十界，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只要我一个眼神，多得是各种大能会为我出生入死。”
“你一个小小人族，本皇不嫌弃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你还敢拒绝？”
……
师还真简直委屈的要命。
要是他从来不知道孤独是什么的话，一直这么活到死也没有什么。
但神藏偏偏出现了。
神藏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全新的色彩，让他可以接触这个对他有恶意的世界。
可偏偏神藏又在他知道七情六欲的时候离开，甚至都没有给他一个像样的理由。
这其中的心酸和委屈，根本没有人可以诉说。
现在，神藏居然还敢推三阻四？
师还真压根就不想听他多说话，直接将这大道圣兵就拿出来，强硬的想要塞到神藏的身体里。
他就不信了，这大道圣兵生机如此浓厚，还救不回神藏的命！
然而，这几乎万中无一的可能性就这么发生了。
大道圣兵到了神藏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要将大道圣兵塞入神藏的丹田之中，可怎么推都推不进去，这大道圣兵和神藏之间，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怎么都破不开。
“怎么回事？”师还真不敢置信。
他又试了几次。
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可能。
不可能！
师还真的眼睛几乎快要红了。
他明明有办法救神藏，为什么这大道圣兵就是一点反应没有呢？
“破东西！”
师还真气得将这大道神兵直接扔到地上，“它是假的，假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道圣兵，我再去找真正的大道圣兵来。”
“没用的。”神藏轻轻握住师还真的手，心里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原本是真的不想再见师还真了。
有些话，若是可以一直不说破的话，等到时间久了，以后再想起来，或许只是一个叫人怀念的记忆罢了。
但师还真显然和他想的不同。
他的执着，他的坚定，也是出乎神藏意料之外的。
他和师还真，本来真的只该有百年的缘分。
但师还真本就是逆天而成，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几乎都是在对天道挑衅。
挑衅的次数多了，也不差更改缘分这一次两次。
“这只是我的一抹分身罢了，我真正的圣人身躯，已经融于天道。本体已死，分身又能存活多久？”神藏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若是真的舍不得我，那就最后陪我走完这最后三四十年吧。”
“你……”师还真抬眼看向神藏，神藏却温柔的看着他。
“我们之间，有些话可以不用说的，也不必说。”神藏握住他的手，“这样，我还可以自私一点，让你陪我走完这偷来的一段人生。”
若是说出来了，他大概就无法心安理得的耽误师还真这些年。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师还真咬着嘴唇，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你是不死不灭的圣人，也会死么？”
“会的。道祖都会死，何况是圣人呢？”神藏微微颔首。
“太晚了，师还真。”神藏脸上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平静。
“我早在万年以前，就已经发下大宏愿，为天地阻挡一次大危机，故而功德成圣。”
这片天地，已经容不下一个真正的圣人了。
“造化天封闭的时间，其实比黄泉天还要更久。”神藏缓缓说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却温和的仿佛在谈论着闲言细语，“我之所以能成圣，不过是因为我成圣之时，便会陨落。故而天道才会赐下鸿蒙紫气，让我得以苟延残喘。”
我死之后，这最后一抹分神自然会回归于九天之上，助黄泉天再开一线，让生死簿以我的灵魂碎片为引，前往另一个世界，重塑另一个崭新的人。
而那个人，才是打开黄泉天，掌控生死簿的主人。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不再是记得师还真的神藏，而是一个崭新的，只是携带着我一片碎片而生的灵魂罢了。
因为他注定要献身天地，故而他潇洒，肆意，活的无比自有。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天道都能容得下他。这是天道对他的补偿。他本可以无牵无挂，然后在一个注定要到来的时间献出自己的命，或许他会成为一个传说，也或许会是一个无名之辈，但总归是孑然一身，不沾因果的。
可偏偏出现了一个师还真。
让他有了牵绊。
他只敢逃，只能逃。
师还真，出现的太晚，晚到一切都无法更改。可他又出现的太巧，巧到他无法抗拒。
最后，他还是感谢老天的。
起码，还让他在最后一段路里，还是等来了师还真。
夫复何求呢？
“好，我陪你。”师还真毫不犹豫的下了自己的决定。
这根本也没有思考的必要。
“那么这三四十年，你或许就要一直陪我当一个凡人了。”
“本皇什么都尝试过，唯独没有试着做过一个凡人，试试也无不可。”
神藏无话可说，也无需多言。
师还真这个人，本不该在他的命数里出现。
只是他的一时好奇，一时情动，才会让两人出现这般的因果。
神藏紧紧握住了师还真的手。
心中复杂意味难明。
“那你去帮我将外面的枣子全部都打下来吧，要用竹竿，不能用法术。”神藏如此说道。
“行。”师还真一口答应了下来，“不就打枣子么？简单的很。”
师还真答应的爽快，但是做起事来却笨的很。
他将竹竿挥舞的虎虎生威，哪里是打枣子，分明是要将这枣树都给直接打断！
“神藏，神藏，你快过来，这枣树要倒了啊啊啊啊啊。”
门外传来师还真略有些慌张的声音。
神藏笑了笑，起身站了起来，弯下腰将被师还真丢在地上的大道圣兵给捡了起来。
有些人对它趋之若鹜，但也有些人对它弃之如履。
但它，却是师还真活下去的希望。
明明是一场平静祥和的梦境。
但师无咎在睡梦之中，似乎听见有人，将自己护在怀里。
然后听见了这个人的心声。
“……我这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道，无愧于人。本以为我能以身殉道，虽九死其犹未悔。可如今，这话却再难说出口。”
“如今，见到还真之眼时，才敢说出一个‘悔’字。”
悔之我命决定太早。
悔与还真，相遇太迟。

第125章
“陛下，请节哀。”
“陛下，我们已经找来了各种延续寿元的天材地宝，您好歹试一试啊。”
“陛下！”
……
妖族长老们齐刷刷的跪在这小木屋外，脸上俱是焦急和悲痛之色，仿佛里面的人不出来，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一般。
实际上，也差不离。
师还真作为妖族妖皇，是如今妖族的主心骨，是他们的希望所在。可偏偏陛下却一直守在这个小木屋里，多年未出，叫这些妖族长老们简直无从下手。
都怪那个叫神藏的人族！
对师还真忠心耿耿的这些个妖族，根本就不在乎神藏是不是什么圣人，他们只知道，这个家伙陨落了还要勾着他们的妖皇陛下。这凡间，死了丈夫妻子的，也就守节个两三年最多了。可陛下却在这木屋里足足呆了上百年。
上百年啊！
陛下明明和那神藏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这么长，这么短短时间的一段过往，怎么就能引得陛下如此痴迷呢？
“爷爷。”年纪小小刚化形成功的玉霜不解的看着自家爷爷，疑惑不已的问道，“陛下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他们在外面等了这么久，陛下连面都没有露。
“陛下被人迷了心。”玉思悲痛不已，“那个人死了，陛下的心也跟着死了。”
师还真一离开妖族，妖族长老们就都知道了。不过陛下偶尔想要出去散散心也是有的，以陛下的实力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故而妖族长老们很是放心。谁知道，陛下一去就是几十年！
长老们觉得不对，可是又找不到师还真的行踪，只能干着急。
谁知道近百年前，妖皇宫突然震动，一直没有消息的陛下也爆发了强大的实力，他们便寻着陛下的气息找了过来。
他们看见的，只有心如死灰的陛下，还有一座空空如也的木屋。
玉思从易枝春妖皇那边知道了陛下和神藏的事，都来不及惊讶陛下是怎么和这个人族圣人勾搭在一起，就开始着急陛下的心情了。
陛下从小生活在妖皇宫，单纯无比，从来不懂情爱。如今，被这段数高超的人族给骗了，他们心中如何不着急？
更加让他们无奈的是，陛下体内的火气已经越来越重，哪怕他们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陛下体内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而这力量在破体而出之前，会首先烧了作为主人的师还真！
妖族长老们简直要疯了。
陛下无心修行，而且似乎还有自毁倾向，可他们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出事。于是，他们费尽心思的找来了各色天材地宝，全部都堆放在了门外，希望陛下从木屋里出来的时候能稍微看上那么一眼。
“为什么？”玉霜还是不解，“那个人死了，陛下很伤心，所以才会这样么？”
“霜儿，你的那颗石心，也许不找回来，对你才是最好的。”玉思看了自家孙儿许久，才如此说道，“不懂情爱，便不会为情所伤。”
他们妖族，是真的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师还真呆呆的坐在木屋里。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他只是在等一个人能够推开这木屋的门，然后告诉他，“还真，今天我们去镇上玩玩吧。”
和神藏在一起的三四十年里，他其实过的很开心。
神藏没有了以前的圣人之力，已经压不住师还真体内的力量，但这并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
师还真跟着神藏一起去了荔居，看见了那三颗还没有成精的果树，吃了果子；也去了是非天，跑到火一准圣的家里好好的玩了个大半年；还去了伏羲道场，去见了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人皇的各个修士。
他们一起赏春花秋月，一起过夏雨冬雪。
在遇见神藏以前，师还真都不知道，原来日子还能过成这样。
这些他以前觉得都看惯了的场景，只要换了一个人在身边，就能看出不一样的趣味来。
师还真一直觉得三四十年很长。
可没有人告诉他，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这些时间会变得很短。
神藏陨落的那一天，他和神藏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从破了个口大洞的屋顶上一起看星星。
星星很美。
“还真，这个世界有你真好。”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要等到天道被补全了之后才会变得讨喜一点。
可谁知道，这样的世界也能孕育出一个师还真呢？
“咳，你才知道么？”师还真有些脸红，不敢去看神藏。
神藏笑了笑。
老天对他其实真的不算差。
“你平时很少会这么甜言蜜语的。”师还真推了推身边的神藏，“那明天我们继续看星星吧。”
“喂，神藏。”
神藏那边没有什么反应。
师还真微微侧过头，在自己的身边看见了一堆的星星。
比天空上的还要皎洁明亮。
师还真呆呆的没有反应，直接躺下去，睡了足足大半年。
大半年醒来之后，他又发呆了许久。
慢慢的，他才意识到，哦，原来神藏已经陨落了啊。
师还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个大道圣兵化成的发簪还好好的插在他的头上。
他扔掉它之后就没有再管，也知道它是被神藏收起来了。不过神藏似乎知道他不想要看见它一样，一直没有将它拿出来。
可是它终究还是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师还真将这个发簪取了下来。
它立刻就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那一颗小绿芽已经变得差不多有拳头那么大了。
它甚至不再是绿芽的形状，反而朝着人参果的方向转化，隐隐出现了一个婴孩的轮廓。
师还真认得出来，这个大道圣兵的轮廓，很像自己。
就如神藏所说，它的机缘，也在自己。
师还真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
神藏什么都算的到。
唯独算不到自己。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其实也挺有意思。
他也应该再去做点事罢。
妖族长老们还在痴痴盼望着陛下能够从那木屋里出来。
然后，木屋的门吱呀一声的就开了。
师还真当真从门内走了出来。
“陛下！”
“陛下！”
长老们一个个喜出望外，恨不得当场就痛哭流涕一番表达自己的喜悦。
“久等了。”师还真负手而立，身上那一丝稚嫩已经消失无踪。
“以后，本皇不会来了。”师还真回过头，轻轻一挥手。
这一处，连带着山峰和木屋，全部都在师还真的一念之间被夷为平地。
没有了神藏，这里的回忆再多，也不过就是死物罢了。
师还真一个人又过了好些年。
在没有神藏的这些年里，师还真又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圣妖皇大帝的名号一传十十传百。
妖族长老们一个个总算放下心来，看来陛下是真的从伤心地里走出来了。
这么一来，他们妖族复兴在望了！
然而，抱着这个想法的长老们还来不及开心，他们就发现有一天陛下在行走的时候，突然将路边的东西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师还真立刻就停了下来，返回妖皇宫。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压制不住了。
妖皇宫里对师还真最为忠心的那一支玄龟族，因为企图替师还真逆天改命而卜算的，就足足死了十几个。
天命不可违。
但连续死了十几个族人之后，玄龟族族长却坚定不移的认为，陛下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陛下能够扛过去，说不定还能一举成圣！
甚至连一直都没有怎么出现的易枝春，也专门赶到了妖皇宫里来。
“师还真，你先炼化那个大道圣兵，去镇压你的命数！”
“神藏已死，难道你也要陨落么？”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我看着你们一个又一个的陨落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一直都在等着你们成圣，你们还欠我许多，你们都忘记了么？”
“你们未免也太过自私。”
……
易枝春在妖皇宫门口气得大骂了一天一夜。
师还真将那个大道圣兵拿了出来，开始炼化。
这个原本只出现了一点轮廓的大道圣兵开始变得越来越像是师还真。
不止炼化了多少年。
它已经完成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师还真，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师还真的怀里。
外面的妖族几乎都跪在妖皇宫外。
因为他们都在祈祷陛下能够扛过这一次劫。
师无咎的梦，几乎到了尾声。
他看见那一天的妖皇宫外似乎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妖皇宫里，本该是没有雨的。
因为妖皇在哭泣。
从来没有哭过的妖皇师还真，在将大道圣兵炼化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开始哭了。
因为知道此刻，他才确信，神藏是真真正正的陨落了。
按照神藏的说法，他的灵魂也会被消散，只能剩下一块小小的碎片，作为路引，会带着生死簿前往另一个世界，寻找一个不沾因果的人过来。
因为此界的果，已经全部都由神藏代替。
那么万年后再回到这个九天十界的那个人，就会是生死簿唯一的主人，也是能让黄泉天为之打开的人。
黄泉天开，天道补全，这九天十界才有可能真正安稳。
这个世界，因为天道不全，其实很多地方很多人事都显得很不怎么样。
距离神藏喜欢的世界，实在是差了太远太远。
但这个世界有师还真。
只此一人，便可补全这世界所有的不完美。
师无咎第一次在这个梦里察觉到了温度。
那是师还真的手。
他的手很烫。
但很快，又有一滴更烫的泪水，直接滴在了他的身上。
师无咎觉得自己很伤心。
他本能的想要去亲近这一个人。
是这个人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重生为人的机会。
“我是天地之间的最后一只凤凰，注定是离开的。”
“现在，妖族也已经稳定，我终于没有牵挂了。”
师还真摸了摸怀里的这个大道圣兵。
他一直在用元神蕴养它，只需要将自己的大道镌刻其上，它就会彻底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师还真并没有这么做。
相反，他用他的血和真元，一点点的灌注在了这个大道圣兵之上。
然后，一点一点的蕴养出了它的灵智。
大道圣兵本不该有灵智，但这天地之间也不该再有凤凰。
当神藏陨落化于天地，这天地的功德，无形之中就庇佑了师还真。
师还真想要一个拥有灵智的大道圣兵。
于是大道圣兵就生了灵。
“我这个人，脾气实在不算好，又不会说话，有时候也会将神藏气的跳脚。”
“逆天而生，我要承受的也实在太多。”
“太累了。”
“神藏，我真的太累了。”
“我也觉得好疼啊，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其实被火灼烧的痛苦真的很难受。”
师还真摸了摸怀里的小人。
一双含泪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它。
“神藏陨落，我厚颜无耻的享受着天道赠予他的功德，也已经够了。”
“他是真正的离开了我，我也找不到他。”
“但是有一天，还会有一个崭新的人，会带着生死簿回来，回到这九天十界，去做那一件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太孤单了。”
“我陨落之后，你就随我一同被封印在冰棺里，慢慢汲取我所有的修为还有我所有的记忆，好好修炼成人，摆脱天道的控制。直到有那个人，带着生死簿过来，你再醒来，去见他。”
“那个人，会比神藏还要更加痛苦，更加孤独，要承受的也会更多。”
“你就代替我，去陪那个人。”
师无咎借着师还真的眼睛，看见了围在他身边一圈又一圈的人。
这些妖族长老齐齐的跪在师还真的身边，听着师还真最后的吩咐。
这个画面，长长久久的印在了当初还是大道圣兵的师无咎的眼中。
他甚至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坐在中间的师还真。
“你既因我而生，便随我姓师。”
“我一生要顾虑的实在太多，从出生至现在，唯一一段舒心的日子，就是和神藏一起过的，可我连陪着他一起陨落都做不到。”
“天道于我，跋前疐后，动辄得咎。”
“而你，会以新生姿态重临于世，过往不咎。”
“你不要像我一样脾气冷硬，不要不懂得将心中所想说不出口。”
“你要活的更加快乐，自由，就像神藏一样。”
最后，他还是自私了一把。
让这个大道圣兵，顶上了他的容貌。
哪怕那个人不是神藏，只要他灵魂当中，有神藏的一块碎片，我也希望陪在那个人身边的，会是和我长的一样的人。
聊以慰藉。
“日后，你便叫，师无咎。”
……
师无咎被封进了冰棺之中，师还真将他扔进了红尘天的某一处。
若有机会，你就代替我去陪着那个人。
用你的眼睛去帮我看看，他是否能够如神藏所预见的一般，成为这补全天道的最后一道手续。
“我也……该走了。”
师还真张开双手，陡然化成一只华美异常的火凤。
红霞满天，鲜花似锦。
伴随着一声清鸣，九天之上铺开了盛大的火焰，就连那红霞也在那火焰的光亮之中黯然失色。
“陛下！”
逍遥天上下妖族，尽数痛哭。
神藏，久等了。
——————————————————————
师无咎躺在冰棺之中，身上的气息在不断的流动、转化。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知道了自己的来处。在睡梦之中，他也看见了他和周长庸的前缘。
原来，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所以周长庸能够找到他，而他哪怕面对着生死簿的诱惑，也没有当真对周长庸下杀手。
他们这一路路的走来，有得到过神藏留下来的东西，也有师还真对他们的祝福。
师无咎虽然尚未清醒，可他身上的道，已经清醒了。
这么一醒，便是天地异动。
是非天内，烈火山。
火一准圣慢慢睁开眼。
山上的火，又熄灭了。
当初那个来找他的不知名的妖族，如今似乎总算找到了自己的道，明白了自己的来历，明白了前尘过往，顿悟得道了。
同样的，火一准圣也察觉到，即将成为准圣的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火一准圣微微闭上眼，一路探查到了师无咎的所在。
那座冰棺，还有他身上的气息。
原来如此。
火一准圣想了起来。
怪不得他会觉得师无咎熟悉，却又探查不到他的来历。
而师无咎却又说自己见过他。
原来是真的见过。
只是那个时候，师无咎还不是人罢了。
逍遥天内。
玉霜妖皇正在和一群妖族长老们仔细说着师无咎的事情。
此人和圣妖皇陛下关系匪浅，陛下陨落之前又似乎隐隐指明日后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
加上他实力强大，怎么看都是当妖皇的好人选。
唯一叫这些妖族长老们烦恼的，就是这一位手里可能掌握着生死簿，妖族对生死簿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但架不住其他人对生死簿很有想法。如此一来，妖族大概就真的要和九天十界为敌了。
“那位师无咎当真和圣妖皇陛下生的一样？若是能见见，老朽绝无二话。”
“当年陛下风姿，举世无双，实在难以想象还能有第二人和陛下拥有同等容貌实力。”
……
玉霜听着这些妖族长老们不断感叹，脑海当中亦是在回想当年圣妖皇陛下对自己的教导。
突然，妖皇宫整个都震动了起来。
“怎么了？”
“妖皇宫怎么会如此震动？”
“奇怪！”
玉霜突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妖皇宫深处。
“师无咎……成就准圣了！”
红尘天内。
人皇席朱正在闭关。
因为之前生死簿的事情，他身上负了伤，正好借此机会留在伏羲道场，谁也不见。
不然光是要去应付那些要打听生死簿而来的人就能将他给烦死。
席朱不由有些叹气。
也不知道周长庸和师无咎如何了。
他们消失这么久，九天十界里到处都是找他们的人。
一旦被发现，到时候他们面临的恐怕就不是之前那点危机了。
他不想参与这件事，干脆就借机闭关，好好躲一躲。
但很快，席朱就发现这天地之间，似乎又有了一点异动。
这股异动，来自于红尘天里。
有人成准圣了！
不知为何，席朱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人，便是师无咎。
若是真的有人能够成就准圣，大概也只剩下他了吧。
“准……准圣。”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两人已经顺着气息前往师无咎的所在之处。
这些年，他们被周长庸的星鬼骗的团团转，怎么也找不到人。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发现了师无咎的气息，结果却发现师无咎居然已经在冲击准圣了？
这个场景，同当年他们追击神藏何其相似！
难不成，他们汲汲营营，当真得不到一点天命的眷顾么？
师无咎的意识还有些模模糊糊的。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师还真，梦里的神藏，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可他也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师还真，就如同周长庸根本不是神藏一样。
但也正因为有他们存在，所以他和周长庸才有这样的缘分。
奈何情深，奈何缘浅。
但师无咎和周长庸的缘分，却因前人的纠葛，变得深厚无比。
师无咎一时道心通达。
他和师还真一样，本不就顺应天道而生，他们常常会被天道所限制。
可一旦他们想明白了，突破的也会比别人要容易的多。
师无咎一直都在准圣之下徘徊，哪怕常人到了他这个水准早已经可以冲击准圣，唯有他一动不动。
因为他还不是真正的人，是不被天道所承认的生灵。
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从何处来，也知道自己往何处去，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大道圣兵，而是天地之间真正的生灵。
只是，若是自己是在周长庸死前突破，该有多好？
在周长庸死后，才迟迟到来的准圣修为，它的意义好像一下子就变得薄弱了不少。
小骗子，你看见没有？
本座已经是准圣了。
师无咎的眼角，缓缓的落下一滴泪水。
而他，仍旧躺在自己的棺材当中沉睡。
他不想这么快就醒来。
准圣也好，圣人也罢，他不想和师还真一样苦等。
他受不住。
深埋在地底下的另一座棺材，里面的生死簿正在缓缓翻开新的一页。
多年过去，棺材里的尸身也已经化为白骨。
而在白骨之上，又隐隐有一层熟悉的死气在上面徘徊不去。
生死簿忽而一闪，整个就出现在了师无咎所在的棺材里。
下一刻，那团黑气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慢慢的和师无咎靠在一起。
师无咎心有所感，在人形凝聚的刹那便睁开了眼睛。
他眼角的泪水被轻轻拂去。
黑暗狭窄的环境内，两个人都贴的很近，近到足以数清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
“你……”师无咎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苍白面孔，一时无数滋味涌上心头，却除去一个“你”字，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明明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
他想要举起自己的手，告诉周长庸，那个晃得要死的鲛人泪戒指他没有丢，还去跑到鲛人族里问了问为什么戒指会发光？
小骗子你骗了我很久，混账玩意儿！
他想要告诉周长庸，原来他们的缘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所以当初他用生死簿强行绑定自己，简直是最烂的开场！
他想要告诉周长庸，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还知道了周长庸是谁，也知道了他们以前很多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他虽然回忆起来的时间很晚，可他还是想了起来。
但是，他就是说不出来。
心里就是很委屈。
委屈的叫他几乎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了，你别哭了。”周长庸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惆怅和无奈，“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心一疼，我就醒了。”

第126章
周长庸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师无咎就哭的更厉害了。
这都说的什么话？意思是，他应该早点哭了？
混蛋。
知不知道他之前有多伤心，跑了多少地方，又想了多久，最后才决定陪着周长庸一起躺在这种暗的不见天日的棺材里？
师无咎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可是在周长庸死后，他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差不多就别人一辈子的苦都给吃完了。
刚才，他还在梦里一口气看明白了自己的来历，如今正是脆弱的时候。周长庸偏偏在这个时候醒来，还要说这样的话。
师无咎之前积累的那些不安、迷茫、痛苦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痛死活该。”师无咎生气的锤了周长庸一下。
当初死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痛呢？
在这样狭窄的环境里，师无咎自觉用的力道也有限。
只是师无咎如今已经是准圣修为，对着周长庸这么一锤，周长庸还是不免感觉到一股剧痛。
“很……很痛么？”师无咎见周长庸眉头紧锁，都忘记哭了，连忙问道。
“痛。”周长庸故意疼的龇牙咧嘴的，“无咎，我才恢复人形，你这么一锤，我差点又要消散。”
要真因此他又要回头修行，这得是个多大的笑话！
“你又骗我！”师无咎看的清清楚楚，这小骗子的眼神还在往自己身上飘呢，可见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疼。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来给你擦擦眼泪。”周长庸笨拙的用手去给师无咎慢慢擦眼泪。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活儿。
师无咎以前从来都不会哭的，别说哭了，就算是有什么委屈他一般当场就给报了，哪里像现在一般呢？
在自己死后，师无咎要如何逃过那些人的追捕，如何给自己找一个埋尸地，又是用何等心情做出选择，和自己一起长埋于地下呢？
周长庸有些心虚气短。
若没有他，师无咎必定能够活的潇洒肆意。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呢？
开始认识他以后，师无咎几乎就没有过过什么快乐悠闲的日子。等到他死以后，不用想就知道师无咎的日子有多么艰难了。
师无咎干脆将脑袋一头扎进周长庸的怀里，一口气哭个痛快。
“本座警告你，这是我唯一一次哭，哭完你就给我忘记，不然我就杀了你。”
师无咎一边哭，还要一边威胁。
大概现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场景，是能够让他稍稍不那么看重自己的颜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师无咎脑海里的那些记忆，除去师还真本身的记忆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和周长庸一起经历的。
这也是师无咎有生以来，第一次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周长庸听到师无咎这中气十足的威胁，脸上反而带出了一点笑容。
无咎还能这么有气势，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他之前压抑自己太厉害，所以现在才会一口气爆发而已。
周长庸将他抱了个满怀。
“当然，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红尘天，仙界。
某一处洞府内。
两个容貌相似，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青年正一左一右的在炼丹。
左边的青年炼丹的手法更加娴熟，丹炉内已经出现了丹药雏形。而右边的青年炼丹手法诡谲，丹炉内虽然没有出现丹药，但药液却已经趋于完美，只等丹成便可一口气收丹。
两人的炼制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这洞府内，也开始弥漫起阵阵药香，吸引了周遭无数仙人。
“这是应氏兄弟又在炼丹斗法了吧。”
“唔……这香气似乎是天桂丹。”
“豁，天桂丹不就是那些女修士们特别追捧的那个保持青春的同时还能稳固修为的丹药么？”
“我没记错的话，天桂丹所需要的寒宫冷桂差不多已经绝迹了。”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应氏兄弟乃是这片区域最厉害的炼丹师，他们想要得到寒宫冷桂还不容易？肯定一堆女修捧着材料来请他们炼制呢。”
“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够丹成几品？上一次他们兄弟两个炼制出来的仙丹香飘万里，甚至直接惊动了本方区域的仙尊，当真是荣耀无比。”
“哎，希望我这一次也能攒够材料，请他们为我出手炼制吧。”
别看如今九天十界流传最广的消息还是关于周长庸和他的生死簿的，但对于普通仙人们来说，大道圣兵什么的距离他们也太远了。别说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去争夺，就算天上掉馅饼真的被他们给遇见了，他们也不敢拿啊。
还是老老实实修炼，攒一些材料炼制丹药或者兵器什么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往上爬才是正理。
对他们来说，大道圣兵的消息还没有应氏兄弟给他们炼丹来的重要呢！
应竹春、应玉春这对兄弟，可以说是红尘天年轻一辈里最有名的炼丹师了。
尤其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应竹春。
应玉春飞升的早，一直都小有名气，但这个应竹春却是刚刚飞升不久的，据说到前些年两兄弟才成功见面。而这个应竹春也展露了极为厉害的炼丹天赋。兄弟两人都是厉害的炼丹师，这可叫人震惊，因此两人的名头一下子就起来了。
在这仙界，能够飞升的炼丹师哪一个不是厉害人物？应玉春虽然出色，却也没有出色到力压群雄的地步。如今多了一个兄弟帮衬，他们的名气才呈现了质的飞越。
在仙界，越有名气的仙人，往往能够得到的资源就越多，别人想要来认识你的想法也会更多，这在无形之中就方便了许多事情。不然若是无名小仙，哪怕你捧着法宝去和人家交换，人家也未必相信你。
想到这里，不少人就开始郁闷了自己。
他们在下界的时候也有不少亲人兄弟，可惜没有一个成事的，现在怕是轮回都不知道过了几遭了。
丹成，收丹！
应玉春和应竹春兄弟两人前后出手，将丹炉里已经炼制成功的天桂丹直接收了起来。
两人均是成丹十八颗。
只是应竹春的丹药里，九品丹药比应玉春的要多上那么一颗，故而这一次的笔试，是应竹春赢了。
应玉春输了这一次比试也不恼，反而有些激动的看着自家兄长，“哥哥这一手炼丹手法实在少见。我们往往是等到丹药成型后再剔除其中杂质提高品级，哥哥却是先剔除杂质再成丹药。步骤变换之后，药液居然也能顺利成型，实在厉害。”
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看只是一个步骤的变换，实际等同于整个炼丹理念上的差别。
药液若是过于纯净，就不能成型成为丹药，因此这其中的尺度把握就要看炼丹师自己。
别说是不同丹药手法不同，便是同一个炼丹炉的同一种丹药，也会因为受热不均而导致成型的分量有所差别。因此，就算不少炼丹师都尝试过变换步骤，最后也往往因为丹药不能成型而毁于一旦。
“这其中需要用到一点函数变量关系。”应竹春略微想了想道，“这具体的原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只是我家主人以前给过我这么一个公式，让我往里面套数据便可。只要数据足够充分，想要找到其中那个最精准的点并不算难。”
当初周长庸说的是“无限接近最精确的那个点”，又提了圆周率什么的，应竹春实在是记不住，最后还是只记了一个公式。
比如丹火是多少温度，丹炉是多宽，时间是多长，药液为多重等等，涉及几十个变量，十分麻烦，一开始将应竹春折磨的简直欲生欲死，差点以为自己不会炼丹了，好在最后还是熬了过来，然后才发现主人给的这个公式实在奥妙无穷。
以前的炼丹师炼丹往往只凭那些玄之又玄的感觉，太过主观，在和徒弟讲解的时候也往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因此导致许多优秀经验失传。按照周长庸的方法，虽然不能完全领悟那些知识，却也能感知个七八分。
这已经称得上是个巨大的进步了。
“哥哥说的这些我不太懂。”应玉春坦然说道，“不过曲何仙尊举办法会，特意给我们兄弟发了帖子，哥哥若是在能够法会上小露一手，日后我们想要寻找那些罕见的炼丹材料就更加容易了。”
“我一向不怎么参加这些法会。”应竹春摇摇头，“你去就是，至于我，还是老借口，说我不善言辞，不喜出门就是。”
仙界里有各种毛病的人多得是，也不缺应竹春这么一个。应竹春是所有人的邀请都不去，不独是曲何仙尊的不去，倒也不至于招人讨厌。
“好，我这就去回了。”应玉春没有多问。
刚开始见到兄长的时候，应玉春自己也是惊讶不已，他虽然也有幻想过可以和兄长在仙界相见，却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没有什么根据。兄长以前的心性实在不算好，但如今见面却发现了兄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兄长不再喜欢与人争名夺利，不再喜欢出风头，甚至也不再是那种愤世嫉俗的模样，反而一心一意的扑在炼丹上。
若是应玉春对兄长熟悉无比，都要差点以为自家兄长是被夺舍了。
兄长出现这样的变化，恐怕也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应玉春相信，时间久了，兄长想要说的时候总是会说的。
恰在这时，应竹春却突然感觉到了心神异动。
他感应到了周长庸！
应竹春差点没将丹炉给踹翻，脸上惊喜之色愈浓。
主人醒了！
醒了！
“弟弟，我有急事，先走一趟，你不要找我，对外就说我闭关了。”应竹春喜不自胜，一刻也不想多呆。
他和弟弟已经解开昔日因果，又在一起住了这么些年，已经足够了。
应竹春和应玉春，终究是两个人。
他们如今已经实现了当年的理想，成为这红尘天仙界里最有名的一对炼丹师兄弟，这就够了。
何必将应玉春也牵连进来呢？
“兄长……”应玉春百思不得其解，很想要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看见应竹春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喜悦之后，应玉春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有各自的生活。
兄长已经不是以前的兄长，他分得清好坏，分得清轻重缓急。
既然他想要离开，自己又为何要阻挡？
“兄长请一切小心。”应玉春笑了笑，“若是有时间，兄长可以将自己的朋友带回来做客，也让我见见。”
应竹春看向自家弟弟，微微颔首，“等事情结束，你就会见到的。”
到时候，希望弟弟不要太惊讶。
想到这里，应竹春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哎呀，也不知道到时候向来稳重的弟弟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呢？

第127章
孔舒则是在各种小世界里游历。
他知道，自己缺少的其实就是那些丰富的人生经历。因此，化身各种各样的普通凡人，往往能够看见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见色起意、杀人夺财、背信弃义、趁人之危的人有不少，但同样一诺千金、舍生取义、助人为乐的人也有许多。在这样的小世界里，他见到的东西远远比在孔雀族里见到的更多。
孔雀族里更看重雄性后代，而在凡人世界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甚至看见了不少女婴刚一出生就直接被父母活活溺死。
如此愚昧，如此心狠。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但显然，人性之毒远甚于虎。
看的越多，听得越多之后，孔舒反而越来越坦然。
世情如此，他一人又能如何呢？
就算是掌控生死簿的主人，也只能在这些恶人死后才能去判罚他们。
人间也好，仙界也好，妖界也好，说白了，这世界上所有有意识的生灵，都有它们“恶”的一面。
如果这些场景孔暖也看见了，她又会怎么做呢？
孔舒感应到周长庸醒来之后，当机立断原路返回。
主人一旦清醒，之前那些追击的人怕是又会过来，他得赶快回去才行！
王平弱和白童子两人结伴同行。
白童子年纪小，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少，王平弱也不可能放得下心。
虽然白童子和白灵不是同一个人，但这并没有减少王平弱对白童子的关心。
当年因为弱小而无法护持好友的遗憾，如今能够在白童子身上有所弥补，已经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他们两人则是回到了红尘天和陈化雨他们重新见了面。
不过他们并没有告知陈化雨他们多少事情。
陈化雨如今也不过刚刚飞升，实力尚浅，紫山君和卫萧也才互相表明心迹不久，生活的十分平静快乐，他们又何必当这个恶人去告诉他们一切呢？
当初主人强行关闭生死簿，没有将他们三人召唤过来，便是想要让他们安稳度过此生罢了。
没想到的是，陈化雨他们几个人反而猜出了不对。
王平弱由剑修转鬼修，白童子独自离自离开，生死簿和周长庸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再联系一下当时他们那突然出现又断掉的奇怪感应，想要猜出来一点都不难。
紫山君他们都不是傻子。
“其实……我们本来就是没有身体的神修，想转变为鬼修也不是什么难事。”紫山君既感念周长庸的体贴，又觉得这样的人有时候实在固执。
生死关头，他们这些当朋友，又受过周长庸恩惠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他就是这样的人。生死簿选中他，正因为他不会去仗着力量和情谊去肆意剥夺别人的生命。”王平弱缓缓摇头，“而且当时那样的情况，就算多了你们三个，也无事于补。这个劫，周道友是一定要过的。”
“话虽如此，可你们这些人在前面浴血奋战，我们在后面坐享其成，总觉得自己太过无能。”陈化雨对此很是耿耿于怀，他向来觉得自己运气绝佳，总是能够避开所有危机。但如今，他突然开始讨厌起自己这样的运气来。
如果当时他也在，就算周长庸到最后还是要死，起码他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众人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而不是和现在一样，只能等到事后才能知晓事情的全部。
“你若实在过意不去，等哪日你寿元终了，再来当主人星鬼不迟。”王平弱打量了陈化雨好一会儿，才笑着道，“你这心智不坚，我看你能修到仙君都得靠机缘才行。”
这话说的……也未免太不客气了。
虽然陈化雨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你可别小瞧我，我毕竟是个炼丹师，我……”
陈化雨话没说完，王平弱和白童子两人脸上陡然露出同样惊喜的笑容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他说的话有这么好笑么？
“主人，醒了！”
风氏姐弟很出人意料的，在泰山府君的道场里修行。
这是归九建议的。
泰山府君毕竟是鬼修大能，而他们两姐弟毕竟是后来的，同周长庸的关系也没有其他人密切。他们的修为是因为生死簿和周长庸的缘故强行提升，尤其是风小楼，对鬼修的认知更加浅薄。趁着这段时间，他需要好好的恶补一下鬼修的道统知识才行。
而这九天十界里，除去周长庸之外，对鬼修最为了解的无疑只有泰山府君了。
开始风氏姐弟还以为归九是在开玩笑。
他们开始杀掉了泰山府君最引以为傲的徒弟的人！
欢喜鬼母刚被他们杀掉，他们就跑到人家师父面前送死么？
“泰山府君是个很有胸襟的人。他之前好几次对生死簿出手，都没有用什么阴谋手段，是堂堂正正和周长庸对战的。”归九却不这么觉得，“这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的。他是鬼修大能，和周长庸也算是同根同源，这生死簿的归属，他本来就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等他发现生死簿唯一承认的人是周长庸后，他也果断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样的人，除去周长庸外，其他人都是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是非的。”
鬼修如此凋零却能存活，泰山府君功不可没。
欢喜鬼母死后，他也没有对风氏姐弟出手。因为他知道，这是欢喜鬼母昔日种下来的因，最后的结局如何都不是他插手的理由。
而且，如今生死簿归属已定，风氏姐弟作为周长庸的星鬼，若是和泰山府君交好，也能表明鬼修一脉的态度。这对于周长庸以后的行事来说，都是十分有利的。
归九成功的说服了风小楼。
风细细自然是唯师父马首是瞻的。
而事实也如归九所说，泰山府君对他们姐弟并无芥蒂，相反还告知了他们许多关于星鬼的知识。星鬼的进阶不能仅仅是依靠主人的提升，他们本身的提升也能反过来帮助主人。
在教导这件事上，他无疑是尽职尽责的。
等到周长庸醒来之前，泰山府君便让风氏姐弟回去了。
“吾已感应到了生死簿的跳动，想必是你们主人醒来了。”泰山府君微微沉吟道，“鬼修一脉已有新的传承者出现，吾必以道统为先。”
大道圣兵，生死簿的气息不是可以轻易隐藏的。
对于这些时时刻刻关于生死簿的人来说，生死簿一有异动，他们就会察觉。
何况这一次，生死簿异动的比寻常更快。
周长庸如今已经是真真正正的鬼修，他的身体完全由死气构建。
以前那些需要他以活人之身去压制的死气，如今都是他的血肉，这痛苦自然也就消失无踪了。
此外，他的实力也稳稳当当的停留在仙尊巅峰。
当初他的仙尊修为，是因星鬼之故而强行提升，难免有境界不稳的危机。如今重生一回，他的修为已经和生死簿牢牢的结合在一起，修为只进不退。死而复生的经历也让他更充分体会到了生死大道的真意。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去研究生死簿，去真正的炼化它，而不是用之前那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动手了。
“外面来了很多人。”师无咎哭完了，理智也就回来了。
不过他现在被周长庸抱得很紧，很温暖，他根本不想从这地底下出去。
虽然他们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那个生死簿的气息太重了。”
“我死而复生，又占据了鬼修气运，按照常理来说，也该有此一劫。”周长庸对此并不在意，“他们要找尽管找就是了，我们还有些时间。”
“要我出手么？”师无咎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将外面那些人全部杀掉也不难。不过可能小骗子更想要自己亲自动手，他还是来问问。
“我自己来。”周长庸果然拒绝了师无咎的提议，“我也想要试试如今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一直躲在你身后的感觉虽然不赖，但偶尔我也想要自己试试。我若是打不赢，你再出手不迟。”
“哼，让本座出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师无咎故意说道，“你身上除了这生死簿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你要拿什么来请本座出手？”
师无咎的如意算盘打得响。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折腾一下周长庸才是。这小骗子害得他吃了这么多苦，不好好的报复回来，周长庸肯定不会往心里去的。
这些年，他连麻将都没有人打了！
话音未落，周长庸已经凑了上来。
师无咎只感觉有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贴在他的唇上。
嗯？
嗯？！
师无咎突然明白到这是什么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可这棺材就这么大，他们抱在一起本来就让这不宽敞的空间紧凑的很，又哪里还能推得开？
他推得那几下，与其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
只能任由周长庸施为。
周长庸并没有满足就这么轻轻吻上。
舌尖轻轻一顶，直接就撬开了师无咎的防备。
攻城略地。
而对方不堪一击。
哪怕在黑暗里，周长庸也能看见师无咎此刻惊慌失措的样子。
何况之前师无咎还哭了，眼睛现在还红红的，看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
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加欺负他一下。
机会一过，就不会再有了。
周长庸觉得，自己也可以稍稍放肆那么一点，乘胜追击才好。
不然就师无咎这个样子，恐怕觉得牵牵手抱一抱就是感情生活的全部了。
周长庸品尝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些意犹未尽的笑道，“这样的报酬，够不够？”

第128章
师无咎惊呆了。
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僵硬无比，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点什么好。
小骗子刚才亲他了？
等等，不就亲了一下么？要是本座太大惊小怪的话，岂不是显得本座格外无能？他现在可是堂堂准圣，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被人亲一下就要死要活的，这能听么？
不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本座怎么能够将主动权让给周长庸这个小骗子？
现在是周长庸对他有所亏欠，这应该是自己去找他提要求，占他便宜的好机会才对啊！
师无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偏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那就是周长庸亲他，他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还隐隐觉得有些开心。
“是不是我技术不太好？你多担待，我没有练过。”周长庸摸摸师无咎的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道。
“这就是你的报酬？”师无咎强忍着镇定，说话的时候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可以的，师无咎。
将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
周长庸打不过你，实在不行你可以硬来的！
“一点利息而已。”周长庸拉住师无咎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摸到我的心了么？”
“你现在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鬼修了，哪里还有心？”
话音刚落，师无咎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下突然有一颗心在跳动。
这无疑是周长庸弄出来的。
“你……”
“心这种东西，只要你想要，我就会有。”周长庸认真的说道，“它从头到尾，只会因你一个人而跳动。”
他是《度亡经》的拥有者，他可以让自己手下的星鬼宛如活人，他自然也可以让自己变得如活人一般。
周长庸知道师无咎的心结在哪里。
自己之前的那一次死亡，会被师无咎永永远远的记住，但他也想要用他的方式让师无咎知道，这些都没关系的。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和一个活人一模一样，师无咎并不需要为他的死负责什么。从他得到生死簿开始，这一场死亡就是命中注定。
“他们已经来了，就在外面。”师无咎像是被烫了一样，将手从周长庸的身上收了回来，“你自己去解决，让我看看你长了多少本事，才不枉……不枉你死了一次。”
师无咎的声音说到后面已经有些低沉了下来。
虽然周长庸此刻就躺在他的身边，可他还是担心这会不会是自己的一场梦。
“放心。”周长庸笑了笑，“你在这里等我。”
语罢，周长庸重新化为一阵黑烟，从这地底下直接钻了上去。
刚才还嫌拥挤的棺材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师无咎放出神识，直接朝着上方看了过去。
周长庸一直沉睡也就罢了，可他如今已经重新“活”了过来，他就一定要好好的盯死了。
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一不小心没看好他就死了。
荒漠上空，已经汇聚了来自九天十界的神魔妖佛。
生死簿的吸引力可没有半点掺水。
原本，追逐生死簿的只有那些顶级大能罢了。但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又是涉及到生死簿这样的大道圣兵，消息自然就长着翅膀一样的传开了。
当然了，来的几乎都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仙尊以下级别的，几乎都没有这个胆子敢来靠近。
第一波抢生死簿他们没赶上，如今都是第二波了，难道还要怕么？
而在这些人当中，自然数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两人最为显眼。
他们不但是这里面实力最高的，而且他们身后还带着一些徒子徒孙，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
除去他们二人之外，这批人里仍旧有几个是上一次来的。虽说上一次不少大能都发下誓言，若师无咎和周长庸能逃走，他们便再不追击。能够守住诺言的有大半，但也有那么少数几个人还是厚着脸皮过来了。
上一次，周长庸借助生死簿之威，甚至能够直接灭杀了天玄老祖。如此强大的大道圣兵，若是能够落入他们之手，还怕自己成不了圣么？
这样的诱惑，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的。
“他们应该就在这下面。”一个大能轻声笑道，“生死簿的气息如此浓厚，恐怕是这个叫周长庸的人彻底压制不住这大道圣兵的威力了才会如此。”
“那个周长庸当初就被判定活不了多久，但也一直不能确定他的生死。他有没有可能会借着大道圣兵恢复过来？”
“不可能，强行驱动大道圣兵，是必死无疑。”
“只是他是实力大成的鬼修，怕就怕他虽然肉身已毁，但灵魂不灭，反倒麻烦。”
“鬼修的资质不是人人都有，他若是有这样的资质，当初何必以活人之身强行修行鬼修？退一步讲，就算他修了鬼修，如今时间才过去多久，他又能修出个什么来？”
……
不错，这些大能对周长庸的生死几乎都是持否定态度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过来。当然，也不是没有周长庸不但没死反而实力大成的可能性，但这样的可能性太低了，他们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概率而放弃大道圣兵。
后来的这些修士大能们个个都将生死簿看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但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等人却显得忧心忡忡。
他们在意的不是周长庸，而是师无咎。
师无咎此人也很古怪，只是因为生死簿在周长庸身上，其他人对他一无所知罢了。前些日子天地异动，是有人成就了准圣之位。
所有人都在猜这个成就准圣的人会是谁，但持斋方丈等人却下意识的想到了师无咎。
若是周长庸死后将生死簿留给了师无咎，那么师无咎成就准圣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而且，他一旦成了准圣，又有生死簿在手，哪怕是为了还清周长庸的因果，也不会轻易放了他们。
持斋方丈和妙法道姑此次前来，也是想要来做个了结的。
与其等到师无咎哪天杀上门来，还不如他们主动前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周长庸缓缓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他看来。
“这死气？当真是周长庸！”
“他真的没死？”
“阿弥陀佛，周施主已经是一名真正的鬼修了。”持斋方丈双手合十，见那黑色死气缓缓散开，露出周长庸的面容，心中已经了然。
如今的周长庸身上已经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哪怕他看起来和活人无异，但是不可能骗得过一双慧眼的持斋方丈的。
说句难听的，其实这个时候持斋方丈宁愿出现的人是师无咎，是个准圣，也好过如今的周长庸。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周长庸已经是真正的鬼修，生死簿恐怕已经尽在他掌握当中了。
当时他就能杀了天玄老祖，如今的他若是想要拼尽全力，恐怕场上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阿弥陀佛，你们先行离开吧。”持斋方丈看向自己身后的一群佛修，轻声说道，“此外，不管老衲今日如何，尔等不可再行出手，不得心生怨气。今日因果今日终，尔等谨记。”
持斋方丈在佛修里的地位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他的话自然无人胆敢不应。
他们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方丈就决定让他们离开，这个鬼修，莫非当真强大至此？
佛修们朝着持斋方丈纷纷行礼后告辞，
周长庸在一旁站立，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和这些佛修无冤无仇，何必动手？
“若有其他人想走，请便。”周长庸微微颔首，坦然说道。
妙法道姑想了想，也让自己的徒子徒孙离开了此处。当然，她也和持斋方丈说了一样的话。若是连她都不能在周长庸手里讨得好，其他这些人不被周长庸报复就算好事了，还能让他们给自己报仇么？
可她走不了。
她和持斋两个人已经和周长庸结下莫大因果。走得了一时，走不了一世。他们为了生死簿付出了这么多，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他们都得在这里亲眼见证。
其他大能，尤其是第一次见到周长庸的人，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这个人看修为和他们差不多，但能让两位前辈如此慎重，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们是不是不该待在这里？
想想这周长庸之前能逃走，如今还能安然无恙的待在这里，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善茬啊。他们可真是被大道圣兵蒙了心，怎么就觉得自己能比持斋方丈他们更强？没见人皇妖皇都没来么！
一些大能已经打了退堂鼓，干脆朝着周长庸微微拱手，直接遁走。还有一些则是自恃修为，仍旧留了下来。
“主人就在前面。”
“这一次，我绝对不让这些人再伤害主人一丝一毫！”
白童子等人已经成功汇合，此刻正朝着周长庸的方向奔赴。
那些临阵退缩的大能们迎面撞见白童子等人，更是心中大骇。
这些鬼修怎么个个都有和他们不相上下的修为？什么时候鬼修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厉害人物了？
“不是鬼修，他们都是周长庸的星鬼！”一个颇有见识的仙尊不由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脸上不由透出了几分庆幸，“幸好，幸好我们跑得快啊！”
这简直是神仙斗法，他们这些人有几条命够他们玩的？
白童子等人几户是同一时间来到周长庸跟前。
这么多年过去，周长庸看起来还是一点都没变。
但作为他的星鬼，他们都能感觉到此刻周长庸已经沉疴尽去，拥有不输于任何人的修为了！

第129章
周长庸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见了自己的星鬼们。
作为主人，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各个星鬼们所在的方位。自然，也能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动向。
多年不见，久别重逢还是要有一点仪式感。
还有什么比如今的场景更具有仪式感呢？当年他们都是被欺负的弱小之辈，如今，他们已经拥有了和这些人正面抗衡的实力。
思及此处，周长庸不由的笑了出来。
白童子等人也回之以笑容，然后当着众多修士的面，齐刷刷的对着周长庸道，“见过主人。”
他们姿势统一，声音洪亮，分属不同种族，加上又都是仙尊级别的修为，如此行礼自然格外吸引人视线一些。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的修士们不由暗暗警惕，而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的，如今这么一行礼，他们也都知道了。
常言说得好，输人不输阵。
若是只有周长庸一个人，这些人看着他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小觑。毕竟鬼修的强大就在于他们能够驱使各种鬼仆，攻击元神，若是没有鬼仆，鬼修的攻击力就等同少了大半。
可现在他们发现周长庸的星鬼各个如此强大，那感觉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多年不见，你们看起来都很好，我就放心了。”周长庸微微颔首，并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情绪表现的十分明显，想要叙旧，等这一次事情过去之后再说不迟。
白童子他们也知晓形势，当即就站在了周长庸的两侧，直接将他们的态度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
如今场上留下的人本就不多，如今见到周长庸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绝不背叛而且实力高强的星鬼，更是觉得棘手。
对方是齐心协力的，而他们却各有打算，怎么看他们这边的希望都不大啊。
他们能够寄托希望的，也只有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了。
“阿弥陀佛，周施主经历了一回生死，如今已经明白生死大道的真意，当真是可喜可贺。”持斋方丈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这还是要多谢诸位帮忙。”周长庸极具风度，“如今，我已经是生死簿真正的主人。诸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为我祝贺，这份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大师您说呢？”
持斋方丈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接话道，“贫僧已入苦海中，无法回头是岸了。”
“那可太可惜了。”周长庸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大师这样的修为，看来今日要毁于一旦了。”
“你们倒是打的一手好机锋。”妙法道姑甩了甩拂尘，脸上浮现出一点冷意，“我已经追寻生死簿数万年之久，心神早已与之相连。若未尽全力而退，恐怕此生都不能再有半点寸进。上一次我与阁下从未有过正面决战，如今倒是可以补上。”
妙法道姑这话说的要直白许多。
周长庸完全能够理解。
有时候，不是他们不见黄河不死心，而是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多到最后明知道会失败，也还是必须要勉励一试罢了。
话说到这里，也已经够了。
“请。”
周长庸看向妙法道姑，轻声说道。
“也让我见识见识生死簿的厉害。”妙法道姑话音刚落，手中拂尘陡然发出炫目光亮，妙法空中亦是念念有词。
呼吸间，那光亮如日中天，伴随着周长庸和众星鬼而来的无边鬼气都在这光亮当中被着了个明明白白。
云销雨霁，冰消雪融。
对于鬼修来说，他们特有的死气也是叫其他道统的修士头疼不已的东西，而妙法的这一手却直接将这些阴霾鬼祟全部都照了个通透。
如此一来，周长庸等人的攻击术法在威力上就大打折扣。
妙法道姑实在名不虚传。
周长庸虽然自认不是什么邪门歪道，然而在这光芒之下也觉得极为不舒服，他身边两侧的几个星鬼也是脸色大变，自然有些承受不住。
“小骗子，你小心，此乃阳煞，专克鬼修，乃是萃取一年之中阳气最重的一刻的阳光，反复汲取之后修炼而成，看你这阳煞的厉害水平，恐怕已有上万年之久。”师无咎关心的话语已经传入周长庸的耳中。
妙法道姑的确是煞费苦心。
每年都要汲取，反复万年，才能有这样厉害的阳煞，专克鬼修。
光是这一份心力，就可知妙法道姑为了这生死簿付出了多少，怪不得哪怕她已经知道生死簿已经择定周长庸为主依旧不肯放弃。
“无咎放心。”周长庸却是不慌不忙的很。
若是他死之前，面对这般厉害的阳煞他或许还无计可施，可如今他已经掌握了生死簿看，又如何会输？
他死后的这些年里，他的灵魂被吸入生死簿当中，不断修炼，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为难，一步步的将修为稳固，最后凝结人身，修为还比生前更厉害，其中心酸，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区区阳煞，比得过黄泉天那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万年的阴煞么？
“定我甲时命，定我乙时命，定我丙时命，定我丁时命……幽冥之令，生死簿开！”
原本空无一物之处，陡然出现一本古朴的薄薄书册。
它一出现，这万年阳煞的气势当即就弱了下去。
妙法眼中微闪，已经喊了出来。
“生死簿！”
这就是生死簿？
场上众人的视线也纷纷朝着生死簿看了过去。
周长庸口中法令刚念完，生死簿上已经弥漫着阵阵暗光，如烟雾一般不断盘绕于周围。
众人窥探的神识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一扎。
疼的深入骨髓。
大道圣兵，岂可随意窥探？
那暗光一时更为扩大，将已经退开的这些大能也纷纷笼罩其中。
杀机四起！
众人不由大骇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将这阳煞和这古怪暗光隔离开去。
可他们手中的法宝刚刚拿出，就发现那暗光已经直接侵蚀了他们的法宝，那些依靠自身手段的修士，也发现自己的掌心之中已经被这黑色暗光所进入。
这暗光就好似永远不会餍足一般，直接吞吃了法宝上的仙气，转而进入到他们体内，不断的吞噬他们的生机。
“这万年阳煞也就罢了，本座尚且听闻。可这暗光又是什么东西？”
“可恶，怎么挣脱不掉？”
大能们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机在一点点的丢失。虽然他们现在不至于因为这点生机的丢失而失去生命，但寿元肯定也要受到影响。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至此，这些大能冷汗直冒，已经完全明白此时他们介入的是他们根本无法对抗的斗法。
这里，他们也根本不该来。
之前他们就应该和那些人一样，早早离开才是。
能够拿到大道圣兵的，又怎么会是一般人？
那原本还照耀四方的阳煞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妙法道姑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这阳煞自然不是她唯一的手段，但却是她对付周长庸这样的鬼修最有效的手段。以前她也试着用这万年阳煞和泰山府君斗法过，泰山府君想要完全挣脱也花了他足足七天七夜的时间，可是如今在周长庸这里，却几乎没有支撑过一个回合！
生死簿，果然厉害！
用简单的对付鬼修的手段来对付生死簿，是完全不行的。
“该我了。”周长庸见妙法如今脸色，就知道她剩下的手段当中怕是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
生死簿本身贯穿阴阳，能够对付它的手段少之又少。若是不能一击即中，也不过是白白浪费自己的仙元罢了。
周长庸轻轻一弹指，生死簿已经完全在他眼前摊开。
“妙法道姑。”
周长庸的手指触碰到生死簿的内页，属于妙法道姑的生平一一闪现。
妙法眼睛一紧，显然想到了当初周长庸灭杀天玄老祖的手段！
可惜妙法想错了，周长庸如今好不容易活过来，又怎么会再去做那种同归于尽的事？
在生死簿修炼的这些年里，周长庸已经明白生死簿的原则所在。
想要借生死簿强行抹去一个人完整的寿命，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之前的代价是周长庸的命。
而当周长庸完全掌握生死簿之后，所要付出的东西就转由黄泉天支撑。
因此，黄泉天的道祖也好，圣人也罢，当初几乎都在黄泉天内修行，甚至连造化天都不能吸引他们分毫。
因为只有在黄泉天里，他们才是最强大的。
当初轮回生死无常道祖若是在黄泉天内和那不知名的道祖对战，如何会双双陨落？
如今黄泉天不开，周长庸也不会强行去抹去妙法的寿元。
如妙法这样的顶级大能，他们身上的因果已经强大到了难以估量的地步，哪里能轻易动手？
不过，这不代表周长庸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命中有九次大劫，已经平安度过七次。”周长庸以指为笔，在妙法的生平上，轻轻改了两笔。
“如今，恰是你第八次大劫。”
周长庸的手指拂过妙法道姑的名字。
妙法只觉自己的魂魄都被人揪紧了，就好像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开一般。
圣人之下，一切生灵皆入生死簿中掌管。
故而想要真正超脱，所有的修士的目标都是那无上圣人之位！
“本座乃生死簿之主，以下犯上者，罚！”
周长庸的声音里带着赫赫天威，宛如雷音，直接涌入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其音不绝，终生难忘。
“削你气运，断你千年寿元。”
安在苹三个字被周长庸划上了一根细线。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大手，直接掐断了妙法的生机，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那妙法道姑脸色忽而惨白，顿时吐出大口鲜血！

第130章
在周长庸身死，灵魂堕入生死簿修行的时候，他有幸见到不少属于黄泉天的过去。
天地自有规则。
修士有因果。
人间有法度。
鬼修一脉能够独自开辟黄泉天，拥有生死簿，道祖圣人能够在此界修行，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天道四十九，生死大道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
自然，这也引来了不少其他道统大能们的不满。
圣人之下，生死皆入生死簿中。
哪怕是圣人，也有自己的弟子，也有自己的族人。
而这些，全部都要被生死簿所掌管，他们又如何能依？
周长庸就在生死簿的记忆里见到，曾有一个魔界的准圣因为自家座下某个心爱弟子因为因果反噬陨落，前往黄泉天来找麻烦。
“我魔道修行，本就需要他人血气怨气，既然如此，为何我弟子只是遵照本心修行，他就必须陨落？陨落便陨落，如今本座要来寻他灵魂，供他轮回转世，来世再入我门下，尔等为何不许？”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就算是魔道修士作恶多端，也有其命数因果，有杀妻杀子自灭满门之人照样能够领悟大道而修行成圣的存在。
故而这位魔道准圣说话极为强势，根本不觉自家弟子有错，前往黄泉天寻他弟子的魂魄也是振振有词。
但黄泉天生死无常轮回道祖却压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圣人出手，直接将这位魔道准圣也的性命也留了下来。
当着这位魔界准圣的仅存元神的面，这位圣人也说的简单直白。
“无所谓许或不许，既然你认为天道允许你魔道以他人性命修行，那么我鬼道自然也可以你魔道修士之灵魂完成我们的道。“
“你若不许，便连你也留下罢！”
既然魔道仙道都是道，那鬼道自然也可履行自家的生死大道。
不服的话，大可来战。
胜负自有上天裁定。
接着，这位圣人则告诫自家门下弟子。
周长庸也将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我辈鬼修既然追求生死大道，那么这满天神佛，圣人之下者，死后入我黄泉天便是我生死大道奥妙所在。”
“若有相悖之处，便是与我辈的道统之争。”
“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他们若是不服，杀了便是。”
“让他们也死上一回，方知我生死大道真意！”
这位圣人的话，就宛若一记洪钟，将周长庸脑海中那些朦朦胧胧的疑惑全部解开。
鬼修想要重新兴起，这天道缺失的部分想要重新补全，企图和平解决是不可能的。
因为一旦因果轮回重建，势必有许多大能的生死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周长庸的死，不过是个序章。
想要掌握生死簿，想要打开黄泉天，这本来就是要用无数人的生命来铺就的路。
正所谓慈不掌兵。
成为生死簿之主，除去要公正客观的对待每一个生灵之外，也势必要维持自己不可被冒犯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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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法道姑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弱了下去。
她虽然没死，但众人都知道，她现在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被削了气运，又断了部分寿元，等她下一次大劫来到的时候，她想要安然度过哪里那么容易？
如此一来，就等于周长庸在借天道之手杀她。
你能对付得了周长庸，可你对付得了天道么？
周长庸这一手着实震慑到了不少人。
他并没有和上次对付天玄老祖一样对付妙法道姑。
一口气灭杀虽然看起来爽，但实际上给予这些人的震撼并不会很大，因为周长庸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一换一，其实并没有那么叫人觉得恐怖。
但如今不同。
周长庸之前说的话，被他们听的清清楚楚。
生死簿上会清楚的展露出他们的生平，他们命中注定有什么样的劫，都会被写的清清楚楚。而知道了这些的周长庸，就等于知道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要周长庸想，在他们的命数上轻轻改动一笔，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就是不可估量的。
大道圣兵这四个字，若之前还只是一个代名词的话，那么如今，这已经彻底成为了他们心中的噩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夺人气运，断人生死。
天道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九天十界，还落在周长庸手中？
“持斋方丈。”周长庸转头看向一旁的他，生死簿上他的生平也一一显露出来。
周长庸看完这些，轻笑了一声，“方丈已经清修多年，在见我之前，甚至修过一千九百年的闭口禅。如今，心血尽毁，也不知值不值得？”
“阿弥陀佛。”持斋方丈如今已经彻底明白周长庸的厉害，但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讨饶。他自己种的因，自然要在今日结出自己的果来。
事已至此，天玄已经陨落，妙法怕是也难以度过接下来的天劫。
而他也注定要承担自己的那一份苦果。
“老衲若得到生死簿，自是值得。得不到，自是不值得。与天争命，本就逆天而行。老衲只是不愿放弃一线希望罢了。如今，施主在我等追杀之后因缘际会成为生死簿之主，或许也是这命数使然。”
若没有他们，周长庸或许也能成为生死簿之主，可那时间不知道要挪到多少年后。可正因为有了他们，所以周长庸反而能够突破极限。
他们到底是天道送给周长庸的磨难，还是送给周长庸的踏脚石，又有谁说得清呢？
“方丈好定力。”周长庸笑了一声，“也罢，我本人从不厚此薄彼。”
不是他不愿意放过他们。
而是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了结。
当初他们三人使得周长庸陨落，如今周长庸已成为生死簿之主，自当要将这一次的因果斩断。
同时斩断的，还有他们三人的妄念。
他们和生死簿本该无缘。
强行追求，最后也只能自食其果。
语罢，周长庸在持斋方丈的生平之上，也同样划了一条细细的线。
和妙法道姑一般，削气运，断寿元。
持斋方丈在周长庸动手的刹那就感觉到了和妙法相同的待遇。
冥冥之中，就好似有一只庞大的手，在操控着所有人的命运。
而这生死簿，就是能够让那只手轻轻挪动片刻的存在。
是这样么？
这就是大道圣兵！
持斋方丈心有所感，瞬间苍老许多。
周长庸的眼睛扫过周遭的这些大能们，这些人的眼神立刻就挪开，顿时不敢动了。
开玩笑。
连妙法和持斋这样的风云人物也在这周长庸手中吃了大亏，他们如何能够对付？
他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的，见势不妙肯定势要退缩的。
最大的两个刺头都被解决了，其余的人不过是一盘散沙。
周长庸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也没有了这个实力去对付周长庸。
生死簿已经被周长庸所掌控，除非准圣出手，不然谁也奈何不了周长庸。
形势已经彻底逆转。
师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敛了一身气息飞了出来，和其余几个星鬼一起站在旁边，半点也没有插手的迹象。
这里是周长庸的主场，他们只需要在旁边观看，不拖累周长庸即可。
周长庸常常愧疚，师无咎因为和他在一起过于低调，在这九天十界当中都没有怎么闯出自己的声名。师无咎的光芒完全被掩盖了。
但周长庸何尝不是同样被埋没的那一个呢？
就算没有生死簿，以他的才能，他的聪慧，也足以在这个世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可因为生死簿的存在，他不能拜师，不能踏入宗门，不能随心所欲的和别人成为朋友，一切几乎都要靠自己。
而现在，九天十界的人再也不能轻视周长庸！
师无咎在旁边看着周长庸的背影，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容来。
这才是他认识的周长庸。
小骗子可不是一般人，这一点从他们初见，周长庸就敢骗他的时候开始，师无咎就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
如今，也是时候让其他人也好好体会一把周长庸的厉害了。
“师公子。”
“见过师公子。”
“多年不见，师公子您……您是不是……”
星鬼们也不是在外面白白游历这么多年。如今他们再度见到师无咎，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师无咎身上的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师无咎对他们来说是汪洋大海的话，那么现在的师无咎就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天边了。
师无咎的实力，怎么又提升了？
莫非，师公子已经到达准圣境界了？
众星鬼想起之前突然感觉到的异动，心中更加确定了。
之前他们也有怀疑过，但又觉得或许不是师公子。因为师公子因为周长庸的死已经将自己封印一同入棺了。
没想到，对有些人来说，准圣的提升，或许一个封印就够了。
这可找谁去说理去？
“不错。”师无咎微微颔首，脸上也颇为骄傲，“本座的实力早已可以冲击准圣，如今倒是有些晚了。”
以前的师无咎不过是未能认识到自己的本真，故而迟迟无法突破罢了。可在棺材里的时间，他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自己的过去，对自己有了清楚的认识，加上周长庸的死给他带来的冲击，师无咎便顺利的突破了那道准圣的门槛。
准圣和顶级仙尊的差别，看似只有一线，但实际却是天差地别。
就拿现在来说。
以师无咎的实力和容貌，就算他收敛气息出现在周长庸身后，照理来说也不该如此没有存在感。而且师无咎在上一次已经一战成名，谁都知道妖族出现了一个不逊于妖皇玉霜的强大妖族，就跟在周长庸身边。
可现在，哪怕师无咎直接站在这些大能眼前，这些大能就像是压根就没有发现师无咎的存在一般，连视线都没有往这边偏移。
因为师无咎不想他们看见自己。
故而这些人，哪怕看见了师无咎，也会意识不到自己看见了他。
“恭喜师公子！”
“师公子，您……您真的和圣妖皇陛下有关系么？”孔舒毕竟是妖族出身，之前他一直没有机会问，如今见到师无咎和圣妖皇陛下一样成为准圣，妖族又出现了一个准圣，他心中怎么会不激动？
“圣妖皇大帝师还真，差不多算是本座的长辈吧。”师无咎也不怎么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和师还真的关系。他可以说是师还真的法宝，但他又拥有师还真的容貌和记忆。但他和师还真又的的确确是两个灵魂，要说是父子，好像也不太对。
“太好了！”孔舒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只要听见师无咎承认自己和圣妖皇陛下有关系，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要是真的论起来，他们孔雀族和师还真也是有血脉联系的。既然师无咎是圣妖皇陛下的后辈，那么算起来也和他们孔雀族有关系。
世界上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孔舒原本以为自己成为周长庸的星鬼之后，和妖族的关系就会变得浅了不少。可谁知道，非但没有变浅，反而加深了。
如今主人周长庸已经是生死簿之主，而师无咎又亲口承认和圣妖皇的关系，还成了准圣。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妖族一下子就有了两座未来的大靠山！
孔舒如今也不求他们妖族如何飞黄腾达，只要能够在人族和魔族的夹击之下能够好好存活，维持现在的和平，让妖族有时间慢慢变革也就够了。
“等小骗子这边的事情弄完了，我们就回逍遥天，我也要去妖皇宫看看。”师无咎很能理解这些妖族人对师还真的仰慕。
师还真也当得起这些妖族后辈们的仰慕。
他为妖族所付出的，是常人远远不能想象的。
妖族能有今天，师还真功不可没。
如今既然师无咎已经知晓了过去，承担了师还真的馈赠，那么于情于理，师无咎也要承担起一些妖族的责任来。
再者，当初易枝春和玉霜两人帮了他和小骗子不少，如今小骗子已经恢复，他们也该找个机会回去当面道谢。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如今，仇已经由周长庸这个苦主亲自来报，那么恩，他们也要报了。
师无咎这边和几个星鬼们聊得开心，周长庸这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如今九天十界里，打生死簿主意的人还是很多。
若是不能好好的展露自己的实力，恐怕前来对付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以前周长庸低调，是因为他实力不济。
可现在他已经基本掌控了生死簿，能够借助生死簿的力量来对付敌人，而师无咎更是成就准圣之位。
简单来说，在现在的九天十界里，能够让他和师无咎头疼的人，几乎一只手就能数的清了。
现在，是他们扬眉吐气的时候！
“吾乃生死簿之主。”
周长庸张开双手，生死簿随着他的声音而起伏，牢牢的守护在他的身边。
众人看着他，心中都不约而同的生出同一个想法来。
这才叫做仙家气象。
他的声音在生死簿的力量之下直接传遍这九天十界。
红尘天、逍遥天、是非天。
仙界、佛界、妖界、灵界、魔界，神界。
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甚至连那一直被封锁的黄泉天，在此刻似乎都隐隐有松动的架势，似乎要为周长庸呐喊助威。
陈化雨和紫山君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
“是周道友的声音！”
“生死簿之主，这名号真厉害。”
“哈哈哈。”
易枝春笑了笑，端起一个酒杯，朝着地上一洒，“他果然又撑过来了。”
“爷爷，你当初遇见周长庸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会是生死簿之主呢？”
“先是准圣，再是生死簿之主。”
“这对我妖族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玉霜对着玉思感叹连连。
之前周长庸和师无咎被追杀的奄奄一息的样子几乎还在昨日，而现在，他们二人已经绝地反击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人的名号，势必要传遍这九天十界。
归九摸摸自己几乎已经碎的不行的龟壳，笑的十分舒心，“如此这般，也不枉我之前废了那么多的龟壳了。”
细细能够找到这么一个主人，她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当鬼修，风细细实在成就有限。
而现在，她成就无限。
他这个当师父的，面上也有光彩。
“鬼修者当听吾号令，以重开黄泉天为第一优先。”
泰山府君听见这话，脸上微微怔了怔。
他觉得有些羞愧。
周长庸能够被生死簿选中不是没有原因的。如今他已经是生死簿之主，但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鬼修道统的传承。
鬼修想要恢复昔年荣光，就必须要打开黄泉天才是。
周长庸有这样的觉悟，并且愿意以生死簿之主的身份站出来说这样的话，无疑给鬼修们吃了一大颗定心丸。
泰山府君门下的鬼修们已经激动的不行了。
“生死簿当真出现了？这居然不是假消息！”
“太好了，生死簿是我们鬼修中人得到手的。”
“只要黄泉天打开，我们就有未来了。”
“府君，府君，那生死簿之主会来我们这里么？”
……
火一准圣有些无奈扶额。
“这大清早的，岂不是扰人清梦？这生死簿之主当真霸道的很。”
嫌弃的话是这么说，但火一准圣的眼睛里还是带着笑意。
是非天内的魔修们就比较郁闷了。
“妈的，这生死簿之主要宣告天下，和我们是非天有什么关系？”
折鹿城里，许傲正对着自家儿子许鸬说教。
“你看看周长庸，再看看你！”
许鸬简直无言以对。
当爹的都搞不定周长庸他们，现在来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生死簿已归吾周长庸所有。若有自恃修为前来偷袭者，吾绝不轻饶。吾以生死簿之名在此立誓，若有心怀恶念者前来抢夺生死簿，叫他生生世世，永不为人！”
话音既出，生死簿上金光闪现，竟是直接生成了契约。
九天十界之人，几乎都能感应到此次誓言已经得到了天道承认。
这和所谓的“大宏愿”是异曲同工。
若有违抗者，生死簿必有相应惩戒。
这不是在放狠话，而是在摆事实。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的大能们，此刻都已经将心思熄灭的格外彻底。
生生世世，永不为人。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除非认为自己真的有成圣的可能性，不然他们总有要陨落的一天。
今生陨落，若有机缘，来生说不定还有重回仙道的时候。
可若是被生死簿之主盯上，罚了个永不为人，那他们基本也就告别修仙路了。
当年黄泉天开，生死簿存在的时候，九天十地的满天神佛谁敢随意去阻碍凡间命数？
生死簿的声名鹊起，不知道是多少生灵种族的前车之鉴堆出来的。
“还未成圣，这周长庸就有如此魄力，实在是……是……”
此番心性和胆量，简直叫人无话可说。
此子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鬼修一脉竟然有如此气运，居然能够蕴养出这般人物来？
在这九天世界当中，有一个再朴素不过的真理。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而周长庸现在，就是拳头硬的那一个。
如今能够阻碍他的，唯有准圣，以及造化天内的那些圣人道祖罢了。
可现在，根本没有人前来阻止他。
至此，才算是绝了那些后患。
“看来诸位道友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了。”周长庸扫了场上的眼一眼，淡淡说道，“那我也不送了。”
这是开始逐客了。
但场上的这些修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个个开心的不行。
他们原本还以为周长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被削气运的准备。谁知道，周长庸半点和他们为敌的想法都没有，他们怎么会不高兴？
“来日在下必定带着礼物前来贺喜。”
“道君若是举办大典，承蒙不弃，刀山火海，我也必定前来。”
“多谢道君。”
……
众人纷纷朝着周长庸表明心迹。
如今生死簿已经认主，这便意味着周长庸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圣人。如今尘埃落定，他们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
说的更加极端一点，日后他们若是不幸陨落，步入轮回，就算不能和生死簿之主交好，起码也不能得罪的太狠，不然到时被判一个做牛做马，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转眼，这些人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想必周长庸的声名和他的厉害之处，也会通过这些人的口，传遍九天十界。
千年道下无人闻。
一举成名天下知。

第131章
“二饼。”
“碰。”
“三万。”
“杠。”
“七条。”
“胡了！”
师无咎死死的盯着场上的牌，很是不敢置信，“你之前已经打了七条和八条，你怎么可能胡七条？”
他知道和周长庸这个小骗子打麻将不能掉以轻心，因此他每一次出牌都格外小心，将所有的牌都记下来了。如此一来，小骗子想要赢他就难了。这七条他是见着周长庸自己打出来过，所以才出的。
“规定也没说我不能胡啊。”周长庸笑眯眯的看着他，“愿赌服输，无咎，你又输了。”
是啊，“又”输了。
师无咎和周长庸打了差不多一天的麻将，结果除了开场几局他大赢特赢，后来就开始一败涂地。
最麻烦的是，师无咎在前期赢的顺风顺水的时候，一时嘴贱，在周长庸的刺激上加大了不少赌注。结果赌注刚下，周长庸就一反前态，开始不断的翻盘。
到现在，师无咎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周长庸的圈套？
“咳，师公子，这麻将还继续打么？”孔舒虽然也输了，但输的不算多，不过他感觉现在场上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妙，只能出来做这个和事佬。
王平弱就要安静许多。
他的手拿惯了剑，还是第一次拿这样小小的方块。
“不打了。”再这么打下去，他肯定要被周长庸给活活气死。
之前还甜言蜜语说的好好的，结果连打麻将都不肯让着他。
人族果然都是一些背信弃义的家伙。
“无咎，之前是你说不能叫我让着你的。”周长庸还是维持着笑容。
师无咎翻了个白眼。
这话也就是客气客气，周长庸居然真的下死手的赢？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周长庸将麻将放下，“你想要赢回来的话，我以后都陪你。不过现在，你就该愿赌服输，陪我出去散散心。”
在周长庸解决完那些修士之后，就被师无咎拉着来打麻将了。
麻将一共凑了三桌，风氏姐弟和梅兰两姐妹一桌，应竹春和剩下的人一桌。
王平弱和孔舒两个人运气不太好，被抓了壮丁，只好来凑这个牌搭子，看着师公子和自家主人以打牌为名开始打情骂俏。
实在是种折磨。
哎，主人若是真的想要和师无咎两人过二人世界，说一声就是了，他们又不是会来打扰人家好事的人。
但周长庸偏偏要和师无咎玩这么一手，还美其名曰是“有情趣”，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罢了，今天本座运气不好，不陪你们玩了，你们自便吧。”师无咎顺着台阶就直接下了，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免得越输越多。
周长庸笑着拉着师无咎一起离开，留下的王平弱和孔舒两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松了口气。
“下一次，我再也不陪他们玩了，我还是好好练剑吧。”王平弱觉得这简直比他日夜不休的练几百年的剑还要难。
“我也不来了。”孔舒摆摆手，他一只孔雀玩什么麻将啊？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好好的去学习怎么熟练运用自己的五色神光。现在周长庸已经昭告九天十界他为生死簿之主，以后要面临的问题肯定会越来越多。
他作为星鬼之一，也不能被其他人给比下去。
“好端端的，拉本座出来，你想要说什么？”师无咎抱起双手问道，他才不相信周长庸是真的单纯的想要出来和他散散心呢。小骗子这人，心思深的很，散心什么的，他就没见过周长庸专门会为了此事而专门说出来过。
无非是有什么想不通的，想要借机和他说一说罢了。
“果然知我者无咎。”周长庸小小的捧了师无咎一下，道，“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想通，想要问问无咎你的意见。”
“那为什么你还要出来问？”师无咎颇有些不解，“难不成，你还能怀疑你的星鬼？”
“自然不是。”周长庸微微摇头，“只是他们是因为跟着我才成为星鬼的，在可以有选择的情况下，我并不想他们思虑过多。”
不管是应竹春还是孔舒，又或者是王平弱和风氏姐弟。
他们的人生不仅仅只有周长庸一个人而已，周长庸也不可能因为他们成为了自己的星鬼，就让他们断绝正常的交际往来。
对于他们，周长庸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但是他们的朋友呢，亲人呢？
周长庸爱屋及乌的对象，可不包括他们。
因此，有时候，一些事情少让星鬼们知晓反而是好事。
他们不用选择，就可以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处于两难的环境里。
“我很好奇，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担心？说来听听。”师无咎是真的好奇了。
现在周长庸已经是生死簿之主，此事已经传遍九天十界，而师无咎如今也已经是准圣。可以说，以他们如今的地位和实力，能够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其实不多。
“最要紧的，自然是打开黄泉天。”周长庸斟酌了一下词句，尽量简单一点的和师无咎说明情况，“如今我虽然已经掌控了生死簿，但要如何黄泉天，我并没有什么头绪。”
“黄泉天若是这么简单就能打开，也不至于封闭这么多年。不过我想，等你也成了准圣，或许黄泉天就能被打开了。”师无咎干脆提出自己的想法，“你现在能够操控生死簿，不是因为你的实力足够，而是因为生死簿承认了你。但黄泉天可不一样，它是需要一定的实力才能打开的。据本座估计，应该要圣人水平，不过你有生死簿，或许准圣时期便可一试。”
“不错，所以这事其实可以稍稍往后放放。”周长庸肯定了师无咎的回答，“其次，便是造化天的事。”
“造化天？你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因为看见了师还真的记忆，师无咎对造化天这三个字并没有什么好感，“在我看见的记忆里，神藏曾经对师还真说过，造化天其实已经封闭很久了。神藏成了圣人，也没能进入造化天。”
“我在生死簿里修行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听黄泉天的圣人们提过造化天。”周长庸颇有些无奈，“圣人道祖均在造化天内。造化天封锁不出，也不知是因为何故。而且和黄泉天里那位道祖同归于尽的，至今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
照理说，有一就有二。
但实际上，除去黄泉天道祖之外，其他再也没有流传出别的什么圣人道祖陨落的消息来。
难不成，那个不知名的道祖是专门冲着黄泉天道祖来的？
而且师无咎的前身乃是大道圣兵，名为极绿。
但在本方宇宙当中，没有一件大道圣兵可以和极绿挨得上边的。
其实周长庸也有自己的猜测。
道祖和大道圣兵可以不仅仅存在一个，那么宇宙自然也可能不止一个。
和黄泉天道祖同归于尽，是另一方宇宙的道祖。
那么造化天封闭，是否是这些圣人道祖在对抗另一方宇宙的圣人道祖呢？
这并非不可能。
“这些事，等你成圣再烦恼不迟。若是连圣人道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又能有何办法？”师无咎回答的很是光棍，但这的确符合师无咎的性子。
师无咎从来不会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苦恼。
这和喜欢未雨绸缪的周长庸完全相反，不过他们两人却意外的相处的很是和谐。大概也能算是一种优劣互补。
“对，这两件事我虽然想不通，但并不是我现下烦恼的事情。”周长庸笑着看了看师无咎，“你可还记得崇明？”
“你说谁？”师无咎一时愣了一下，似乎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就是以前紫山君收的那个徒弟，我们差点以为他才是卫连环转世的那个小孩子。”周长庸知道师无咎不记人，主动解释道。
“哦，是他啊，本座想起来了。”师无咎顿了顿，“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周长庸皱眉道，“当初他费尽心机取得了窥真之眼，而且还变相承认他的背后乃是一位准圣大能。但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窥真之眼看不穿本座的身份，也看不穿你身上有生死簿，他们大概是知道那眼睛无用，所以才放弃了吧。”师无咎尽量往好的方面猜测。
“可是却出现了一个小浮图阵。”周长庸长叹了口气，“沧海女君在临死之前，曾经泄露过几句话。那小浮图阵，应该是她想办法送给那些大能们的。而泰山府君昨日也已经传来消息，说他在沧海女君的道场里，已经发现了好几本经文的下落，比如《生死经》《轮回经》《涅槃经》。”
“呵，看不出来，她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师无咎有些吃惊。
“泰山府君身为鬼修大能，尚且只修行了《涅槃经》，为下四经。可《生死经》和《轮回经》乃是上四经，沧海女君如何得来？她接近欢喜鬼母是为了《涅槃经》，她好好一个神修，为何要去寻找鬼修传承？”
“为了生死簿？！”师无咎恍然大悟。
“这起码证明，沧海女君知道修行这些鬼修道统才能拥有竞逐生死簿的资格。”周长庸点了点头，“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我没有得到生死簿承认，那么生死簿会从修行这些经书的人里，挑选出一个人成为它的主人。”
“可惜她死的太早，我们居然什么也没有能问出来。”师无咎立刻大叹一声可惜。
这要是能抓活的，多好。
“我怀疑沧海女君和崇明可能是同一波人。”周长庸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小浮图阵是那位准圣拿出来的，他想要借着其他人的手杀掉我们，沧海女君也可趁机夺取我身上的《度亡经》。这上四经不可能轻易就被找到，但若是准圣出手，就有了可能。这天地之间，和你我有旧仇，并且还是准圣的，应该只有那么一个而已。”
只是这么一来，周长庸就更加不解了。
如果要夺取生死簿，只要准圣出手，当时周长庸和师无咎完全不会是他的对手，他为何没有出现？
还是说，他已经出现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动手！
“不过我如今也是准圣，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师无咎见周长庸越想越眉头紧锁，不免提醒道，“而且，人家也许就是冲着窥真之眼去的，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呢。”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周长庸缓缓摇头，“这里面还牵扯到了清邪灯。”
清邪灯是他们两个人在当时都必须拿到的东西。
然后卷入了这场阴谋之中。
前有沧海女君，后有崇明。
他就好像是被一步步的牵扯着走入既定的轨迹当中。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无咎，你现在是准圣，你想让别人看见你，就能看见你。想要别人看不见你，就算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依旧看不见你，可对？”
“对啊。”
“那么，也许那位准圣已经出现过，但是我们没有发觉呢？”
“是有这个可能性。”师无咎点点头，“可这么一来，他为何不将生死簿抢走？那到底是不是准圣，我们也不清楚。”
“当初我们刚前往虚空之境，就直接被神藏留下来的幻境给封印了所有记忆和实力。就算是准圣，也未必能够挣脱。”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有可能和对方直接打了个照面，但是我们却不认识他？”师无咎的脑海飞快的闪过好些人名。
当初一同前往幻境的人虽然不少，但也不多。
若真有人藏身于此，他们又要如何寻找？
“是啊，一直在背后的人，他可能清楚我们的一切，但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周长庸心里不免生出几丝忧愁来，“我总觉得，还有人在时时刻刻盯着我们，只是我们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也分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那我们就先从准圣开始找。”师无咎主动拉起周长庸的手，“九天十界里，能够悄无声息的成为准圣还不被人所察觉的人其实不多，我们就挨个找起，总能找到的。也许是你想得太多也不一定。”
“我也希望是我想得太多。”周长庸摸摸胸口，“只是我一直都觉得，我可能还处于某种圈套之中罢了。”
而且，还是一步步的慢慢的走入圈套之中的。
很多事情，其实都不能细想。
“你有了生死簿，还有我，你就不必太过担心了。”师无咎对自己很有信心，“就算别人有阴谋诡计，只要我们能够自保，就能一力降十会。”
“生死簿我尚且没有完全掌握。”周长庸老老实实道，“而且，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我想要成就准圣之位，少说也要万年。”
“嗯？怎么会这么久？”师无咎惊呆了。
“这哪里算久？”周长庸哭笑不得，“我前期借助生死簿的力量快速升级到如今的修为，这已经是生死簿的极限。而再往上，成为准圣，就已经不是生死簿的力量所能控制的。因此，我前面走了多少捷径，后期就需要多少时间补回来。万年，已经算得上是少了。想要打开黄泉天，绝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完成，少不得还要让其他鬼修一同帮忙。为今之计，我们应当去拜访一番泰山府君，他曾经也是黄泉天圣人座下弟子，知道的事情一定比我们更多。”
“泰山老儿？”师无咎对这个人不是很喜欢，但周长庸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那好吧，我就先陪你去找一趟泰山府君。找完了，我们再去妖皇宫看看。那里应当是本座的诞生之地，如今我知晓来历，也该故地重游一番。”
“好。”
红尘天，泰山道场。
自从周长庸对着九天十界宣告他为生死簿之主以来，这但凡是有点本事的鬼修几乎全部都汇聚到了泰山府君这边来。
没办法，这些鬼修找不到周长庸，就只能来找泰山府君。
他们特别想要清楚生死簿之主周长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掌握生死簿之后，对鬼修一脉又会带来怎么样的影响，这黄泉天又要怎么打开等等。
泰山府君烦不胜烦，一个也不想见。
“师父。”
泰山府君的大徒弟主动上前，“我们已经为师妹立了衣冠冢，师妹她……”
“她是自食恶果。”泰山府君微微叹气，“为师不止一次的告诫过你们，修行无捷径。我们鬼修一脉，注重生死因果，她犯了错，也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没有教好。”
“师父何出此言？”大徒弟当即反驳道，“小师妹也只是因为修行心切罢了。我鬼修凋零至此，外人对我等何尝有过尊敬之心？小师妹只是年纪尚小，一时行差踏错罢了。如今，那个周长庸不是已经掌握了生死簿么？听闻生死簿能够夺人气运，断人生死。若是小师妹能够借助生死簿重入轮回，来世未必没有转世重修的契机啊！”
修士们若是没有生死簿插手，想要再世为人其实是很难进入轮回的。
像卫连环这般，完全是借着自己祖上有功德印记，才能顺利转世化为紫山君，但前世记忆对他来说也是烟消云散。换了欢喜鬼母这般因为因果报应而死的修士，别说是重生为人了，便是想要成为一只开了灵智的妖精都难。运气更差一点的，堕入畜生道也是有可能的。
“此话休提。”泰山府君呵斥道，“更改轮回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别说本座开不了这个口，便是能开这个口，本座也不会开。”
“师父，为何？”
“黄泉天未开，若是借助生死簿之力叫你师妹进入轮回，那么其他仙尊的弟子亲眷，是不是也要去寻找周长庸更改他们的命数？”
“先例绝不可开！”
“等黄泉天打开，轮回秩序重新建立。每个生灵都要根据生前之事来确定来世，如此修士才会有所敬畏，不得依仗自身实力去肆意欺凌弱小。”泰山府君谆谆教导自家的大弟子，生怕他也和欢喜鬼母银行误入歧途。
“你看如今这九天十界，可还有规矩可言？仙尊们胡乱利用分身下界修行，掠夺气运，如今年轻一辈里可有几个能看的？长此以往，你可曾想过后果？”
欢喜鬼母绝非个例。
在下界，还有不少和她一样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
仔细算算，鬼修也好，仙修也好，近年来表现出色的年轻修士又有几人？
如今，还是恶果刚刚出现罢了。
等再过一些日子，这仙佛妖魔发现前往人间，肆意搅动凡人命运也无恶果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大弟子顺着泰山府君的话一想，顿时汗如雨下。
其实现在仙界当中，就已经有不少人是这样的想法了。
仙界里规矩太多，而想要成就仙尊之位更是难上加难。大部分的仙人还是只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之位而努力修行。
但如果前往下界，多掠夺几次人间气运，就能快速的提高自己的修为，这又有何不可？
尤其是是非天的那些魔族，他们早就不想呆在光秃秃的是非天里了，若是能够重往人间，那……
“府君果然深明大义。”
“谁？”大弟子当即看向声音的方向。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谁？”
“徒儿，你先退下吧。”泰山府君看向周长庸和师无咎，轻声说道。
“是，师父。”
“没想到如今再见，两位已经拥有了如此修为，实在可喜可贺。”泰山府君朝着周长庸两人微微拱手，一派的坦然自若。
他当初既然已经放弃了继续追逐生死簿，自然不用再担心什么。
再者，现在周长庸想要打开黄泉天，也免不了需要其他鬼修帮忙。因此，泰山府君也根本不担心周长庸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就算真的要找麻烦，他也不惧。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师兄说笑了。”周长庸微微笑道，主动拉了拉关系，也算是给泰山府君表明自己的态度，“你我师出同源，如今正是要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才是。以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算是不打不相识。”
“好一个不打不相识。”
泰山府君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两位请坐。”
周长庸和师无咎也是客随主便，直接在泰山府君的道场里坐了下来。

第132章
泰山府君的道场，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仙界之中少有高山，而这最高的一座山，便被取名为泰山，然后用来做了泰山府君的道场。
原因也很简单，只有最高的这一座山，才能让无数鬼修一眼就能望得见，才能循着这路标前来，将本就不强大的鬼修们凝聚在一起。
换言之，这泰山道场，几乎汇聚了目前还停留在红尘天内的所有鬼修。
周长庸和师无咎赶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府君似乎并不惊讶我们过来。”周长庸熟练的给师无咎倒好茶水，然后才看向泰山府君问道。
“你想要打开黄泉天，必定会前来找我。”泰山府君看了看周长庸和师无咎之间的互动，心里已经了然，“只是没想到师公子这么快就能成为准圣。”
“快么？本座还觉得晚了。”师无咎微微挑眉，“不过你的确应该庆幸。如果在虚空之境的时候本座就已经是准圣，你现在怕是不能这么坐着和我说话。”
泰山府君被师无咎抢白了一通，倒是也不生气。实力强大的人，说话自然就有底气。
如今师无咎是准圣，这九天十界没有什么人是他得罪不起的。如今他正大光明的站在周长庸身边，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泰山府君就算独自生闷气，也半点作用也无。
所以，还是不生气为好。
“我步入鬼修道统进行之时，不过是一只孤魂野鬼，只是当时师父路过，觉得有缘，才顺手将我收下罢了。”泰山府君没有多加寒暄，而是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那个时候，鬼修道统虽然不算鼎盛，但比起之后的凋零模样却不知道强了多少。
“你可有去过黄泉天？”师无咎迫不及待的问道。
“并无。”泰山府君缓缓摇头，“不过我师父去过，他当年是鬼修圣人座下弟子，黄泉天封闭之后她才出来收徒。”
师无咎满脸的遗憾。
搞了半天，泰山府君也没有去过啊。
“不过我师父陨落之前，曾经告知过我，如何才能打开黄泉天。”泰山府君继续说道。
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个人都不由的看了过来。
“要打开黄泉天，有三个条件。第一个要满足的条件自然是生死簿。”泰山府君苦笑道，“没有生死簿，一切都是空谈。可生死簿当年是随着黄泉天一同封印的，生死簿不出，就算筹谋再多也是无用。我师父一辈子都在等着生死簿出世，可惜没有等到。”
师无咎和周长庸倒是明白这里的门道。
在周长庸打退敌人之后，师无咎就将自己梦见的记忆一五一十的和周长庸说了，而周长庸也的确分析出来了一些东西。但也因为师还真毕竟是妖族，他知道的也有限。
或者说，当时的师还真其实不想要去操心外界的那些事情，只要和神藏一起安安稳稳的度过最后的日子，因此并没有特意去问罢了。
但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
要说这生死簿择主的条件为何，周长庸是清楚的。
生死簿不沾因果，却掌控生死，因此它的主人要么就是不受天命控制的圣人或者道祖，要么就是如周长庸和神藏这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相比起周长庸，号称“三千大道，万法深藏”的圣人神藏，自然更加满足生死簿择主的条件。
但很可惜，神藏生不逢时。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生死簿还没有到出世的时机，又或者说，生死簿还处于被封印的状态，根本就用不了。
之后可能有发现了许多不能言说的事情，导致神藏不得不将圣人躯体留下，消散元神，才让生死簿带着他的灵魂碎片去往现世重塑元神，换来了时间上更加符合的周长庸。
“我原本以为，我会是得到生死簿的那个人。”泰山府君看向周长庸的眼里充满了一丝歉疚，“当初我那么费心的夺取生死簿，正是为此。因为我师父陨落前曾经说过，我和生死簿应当是有缘分的。没想到，这个缘分居然是我和生死簿之主一起坐下来喝茶聊天，而非我掌握生死簿的缘分。”
“往事不必再提，以茶代酒，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周长庸端起茶杯，和泰山府君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周长庸并不是事事计较的人。
毕竟当初他也和师无咎一起去抢夺过清邪灯。
不涉及生死大仇，其他的事情大可以一笑而过。
“第二个条件呢？”师无咎是个急性子，见不得他们这么慢吞吞的说话。
“是星鬼。”泰山府君继续说道，“黄泉天内，数量最多的不就是鬼么？”
不管是人类死后化为的鬼，还是妖族死后的鬼，又或者是那些仙佛陨落之后的鬼，说到底都是同一个东西。
在这些数量庞大的鬼中，能够被鬼修所用者，即为星鬼。
“小骗子有好几个九命星鬼。”师无咎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周长庸，“第二个条件也满足了。”
“不，要十个。”泰山府君叹了口气道。
“十，十个？”师无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天道为九，九命星鬼自然只能是九个，你怎么说是十个？”
“因为还需要一个去献祭么？”周长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应该是为引。”泰山府君正襟危坐，认真的说道，“九命星鬼自然只能有九个，然而想要打开黄泉天，补全天道，就不能以常理视之。九为极数，是鬼修能够招揽星鬼的极限，但唯有超越常理，才有可能完全开天之举。且不提那些圣人道祖，便是周道友和师公子你们二人，又岂能以常理度之？”
真正能够搅动风云，改天换日的人，谁又是按部就班战战兢兢的呢？
周长庸步入修行的时间还不够一个修士飞升的，但他已经成了生死簿之主。
师无咎生来就是大道圣兵，哪怕道意残缺，照样有师还真为她倾注心血，助他成人。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公平可言。
“那再找一个”师无咎有些无奈的看向周长庸道，“之前那么多个你都找到了，再多找一个应该也不难。”
周长庸无奈叹气，“我想，这第十个怕是难找，生死簿再也没有给我什么指引了。”
“若实在找不到，我自然可以来充当这第十个。”泰山府君平静的说道，“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可勉力一试。若能打开黄泉天，本君自然义不容辞。”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看向泰山府君，却见对方是半点纠结也无。
显然，他已经想清楚了这样的事。
“府君有这个打算似乎已经很久了。”
“嗯。”泰山府君轻轻应了一声，“原本我那小徒弟，便是想要自己来充当这第十个星鬼，可她法力低微，根本没有可能。慢慢的，反倒叫她执念日深，也是我对不起她。”
“那最后一个条件呢？”师无咎着急的问道。
三个条件前面两个似乎都可以满足了，那么打开黄泉天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功德。”泰山府君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一场大功德。黄泉天内死气十足，就算是鬼修也不能贸然靠近。想要接近，必须要有天道降下的功德护体，才有可能成功。”
“你是说功德印记么？”周长庸试探性的问道。
“功德印记只是前人功德深厚留给后人的罢了，必须是你自己拥有功德才行。”泰山府君摇摇头，“而且功德之说，也十分玄妙。有可能你救了上万人都未必能有功德降下。也有可能你只需要救一人便可有功德。功德之说，神修应该懂得更多。”
“神修虽然知道功德，但据我所知，目前的神修当中，拥有功德护体的也少。”周长庸以前也有和紫山君探讨过。事实证明，神修对此也知之甚少。
因为神修行善积德主要是为了收集信仰，帮助自己修行。那么于天道而言，神修修为进步已经称得上有所回报，可以获取的功德自然就更少。想要避免被黄泉天的死气攻击，那所需要的功德也绝非等闲。
“功德？收集功德？对了。”师无咎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窥真之眼有用！”
“什么？”周长庸和泰山府君一同看向师无咎。
“我也是觉得耳熟才想起来的。”师无咎眨了眨眼道，“记忆里，好像是易枝春对神藏说的。他说，窥真之眼似乎是可以寻找到功德痕迹。比如说，窥真之眼可以看见某一个地方的气运多少，同时也能知道哪里可以获取功德。”
当初叶萧之所以和卫连环相遇，正是因为他可以借着自己的眼睛看见功德。
那么，想要获取功德自然也少不了窥真之眼的帮助。
“窥真之眼？有道理。”泰山府君想了想，肯定道，“窥真之眼的确能够做得到，只是拥有这双眼睛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恨不得瞒的死死的。上一次拥有窥真之眼的人，我记得已经堕入魔道，成了阿清城的城主。”
“来不及了，他的眼睛已经被夺走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相视一眼，脸上的遗憾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事情会这么巧么？
打开黄泉天需要窥真之眼，而窥真之眼却早在他们还不知道具体功效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抢走了。
“太可惜了！”泰山府君听完他们说的来龙去脉，也忍不住露出相同的神色来，“窥真之眼万年不遇，想要炼化就更难。被人夺走的话，想要再遇见一双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我们去问问易枝春。”师无咎迟疑了一会儿道，“他活的时间长，也许他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获取功德的办法。”
眼看着事情只差最后一步，他们如何能忍？
“妖皇易枝春么？”泰山府君听见师无咎的话，也颇为赞同，“妖族本就寿元悠长，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能够知道一些东西。”
事不宜迟，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当即拜别泰山府君，决定先前往妖皇宫，再想个办法去见易枝春。
易枝春居无定所，不过妖族那边应该会有他不少消息。
“我先传讯给玉霜，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师无咎如此说道，“要是能早点打开黄泉天就好了。”
这么一来，小骗子就不用背负这么重的重担，以后可以和他好好的过日子了。
妖皇宫内。
玉霜在受到师无咎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敲响了妖皇宫的钟。
钟响十八声，召唤妖族各大长老前往妖皇宫议事。
一时之间，逍遥天内各大妖族几乎都惊讶不已。
妖皇宫的钟，若非出了大事，等闲是不会轻易敲响的。
而此时，大钟连续响了十八声，也就意味着出现了非同小可的事情。
就算现在妖族长老们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也是要全部赶往妖皇宫集合的。
不到一刻钟。
妖族各大长老已经全员到齐。
玉霜自从成了妖皇之后，就少有召开如此大会议的时候。但如今情况特殊，玉霜认为自己有必要好好的和这些妖族长老们说一说。
当然，归九作为玄龟一族的嫡系，如今也坐在了妖皇宫中，同样也受到了不少妖族长老们的欢迎。
“不知陛下突然传唤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可是那人族想要对我妖族动手？”
“陛下有话尽管直言。”
……
妖族长老们性格各异，但好战的着实不在少数，仇恨人族的就更多了。
这也是玉霜很少将他们全部召集过来的原因。
只要这些长老汇聚在一起，基本上就只会讨论两个问题。
第一，什么时候去攻打人族，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第二，怎么样才能提高妖族的出生率。
然后就会开始无休无止的争吵，着实叫人头疼。
这不，又开始了。
“哟，这不是孔雀族的大长老么？”率先发难的就是大鹏族的，“听说你们族内最近情况不太好啊。两个年轻后辈，一个死了，一个失踪，还跑了一只雌孔雀。啧啧，你身为大长老，居然也能坐得住？实在叫我佩服佩服。”
“大鹏兄你这话就扎心了。谁不知道你们族里出了一个返祖的彭铁衣？听闻彭铁衣现在已经能够化为凤凰飞翔了。在现在的妖族，能够拥有这样能力的，也只有你们大鹏族的彭铁衣了。要是好好修炼，日后说不定就是下一任的妖皇了。”
妖族上下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若是有人能够化为凤凰真身，自然就是下一任妖皇的不二人选。
这也是从圣妖皇大帝师还真之后才有的规矩。
就算是玉霜，也默认了这样的规矩。
孔雀族的长老脸色发青，竟是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能说什么？
其实孔舒也死了，现在还到了一个人族手下？
“咳，你们少说一句。”玉思在边上做了个好人，“铁衣这孩子不错，你们大鹏族也要好好用心培养。孔雀和大鹏均是凤凰后裔，若是能够对孩子更好，孔雀族也当帮助铁衣才是。”
“呵呵，就孔雀族那保护幼崽的劲儿，还是算了吧。”大鹏族的长老冷笑了一声，“他们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捧杀。这样的方针教育出来的幼崽，哪里是能看的？”
孔雀族的长老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场就和大鹏族长老打一架，最后还是被其他交好的长老们给拉住了。
“算了算了。”
“现在你们还吵什么吵？外面的世界都快变了天了。”
“别吵了。”玉霜不得不出面将他们给压下去，“等会有一个尊贵的客人要过来，你们可不能丢了我妖族颜面。”
“也罢，我今天就给陛下一个面子。”大鹏族长老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了。
他就是看不惯这只老孔雀怎么了！
不服憋着，谁让你族内后辈不争气呢。
其他长老们见势不妙，也纷纷转移话题。
“什么客人需要我们妖族如此兴师动众？”
“莫非是人族人皇？”
“又或者是是非天的那一位准圣？”
“我妖族可不怕这些家伙。”
“对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应该是那个生死簿之主周长庸吧。之前乌鸦族的长老还和我说，这名字有点像是他们上一次请的外援呢，哈哈。”
“同名同姓者太多了吧。”
“哎，最近不是又出了一位准圣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好像根本没有消息传出来啊。”
别看妖族一直都蜷缩在逍遥天内，但消息可并不算闭塞。
若是对外界消息一直都没有关注，万一哪天人族打到家门口了他们还不知道。
眼看着这些妖族长老们又开始唠叨，玉霜不得不放出一点属于妖皇的气势来，“安静。等你们见了面，自然就会知道了！”
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刚到妖皇宫，就察觉到了气氛上的一点不对劲。
尤其是师无咎，更是有些坐立不安。
“无咎，你怎么了？”周长庸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难不成师无咎是近乡情怯，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已。”师无咎抖了抖，“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只是我突然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嗯？？？
周长庸很是不解。
难不成，妖族还有什么古怪的习惯是他所不知道的么？
“算了，总是要来一遭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凭本座和师还真的关系，这妖族的人就得供着我。再说了，本座现在可是准圣，怕个屁！”
师无咎给自己打了打气，很快就再度自信了起来。
准备了一箩筐安慰话语的周长庸：……
好吧，他早知道了不是么？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为难师无咎的，在师无咎眼中，这世界上所有的难题都很简单。
这样的性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起码师无咎会活的比谁都快乐。
“来了！”玉霜提了提声音，从妖皇宝座上直接站了起来。
其他长老，包括玉思在内也不得不有样学样，跟着站了起来。
归九更是一脸激动。
作为圣妖皇大帝的忠实仆从，他对师还真的敬仰是刻在骨子里的。陛下虽然不在了，但现在还有一个师无咎在啊。
何况听玉霜陛下说，师无咎可能就是前段时间引得天地异变成为准圣的那个人。
这这这，这不就是和圣妖皇陛下一样么？
其他长老们满心不解，但玉霜作为妖皇都站了起来，他们总不能比妖皇还能摆谱。
只是，到底来的是谁呢？
师无咎微微挺了挺胸脯，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周长庸落后他半步，跟在后面。
这里是师无咎的主场，自然应该交给师无咎去处理。
对妖族的这些长老们而言，这一天都注定是叫他们终生难忘的日子。
他们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当时等待的不耐烦的心情，唯独只记得当时的震撼了。
这些妖族长老，几乎都见过圣妖皇陛下一面。
就算没有见过，也有听说过。
只要你见过，你听过他的声名，你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掉。
世界上只会有一个圣妖皇陛下。
哪怕没有见过，可等你见到他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天上天下也只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当一个人影逆着光，大摇大摆的走进妖皇宫的时候，妖族长老们就感觉到自己的心激动的快要跳出来。
他们贪婪的看着来人，等看清来人的容貌的时候，更是激动的几乎站立不住。
玉思几乎快要晕过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
他们几乎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再见的时候？
这个模样，这个修为。
不会错的。
不会错的。
这就是他们苦苦等待的圣妖皇陛下！
“陛下，老臣想您想的好苦啊——”
不知道是哪个长老率先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第一个冲了出去。
周长庸只看见一群实力强大的妖族长老们，一个个眼含热泪，老脸通红，左脸写着“感恩”，右脸写着“不敢置信”，然后就直接冲向师无咎，最后双腿跪倒在地，双手还颤颤巍巍的去抓住师无咎的衣角。
只是短短一瞬间，师无咎周围已经完全被这些妖族长老们所堵住。
四周全部都是跪倒在地的妖族长老们。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老臣，老臣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会错的，您就是陛下。”
“陛下，妖族不能没有您啊。”
……
可怜师无咎几乎要被这些长老们给弄懵了。
他孤零零的站在中间，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只能无助的看向周长庸的方向，简直可怜的过分。
周长庸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第133章
周长庸的笑声在这一片哭声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包括师无咎。
师无咎看向周长庸的眼神里，还充满了羞愤和恼怒。像是在说，本座现在都这么尴尬了，你居然还好意思在一旁笑？
周长庸不得不拂袖遮面，勉强挡住了师无咎灼热的视线。
“咳咳，抱歉，在下并非是笑诸位，只是觉得想起一个笑话而已。”周长庸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又重新恢复成之前平静的模样。
只是他这般解释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是半点也不可信。
“好了，不可在人族面前闹了笑话。”玉霜在旁说道。
人族？
妖族长老们听见这两个字，当即站了起来，脸上的泪水也擦的干干净净。
人族乃是妖族大敌，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都代表了妖族颜面，怎么能在一个小小人族面前丢了面子？
看见这些年纪一大把的长老们总算不哭了，也不抓着自己的衣服了，师无咎也很是松了口气。
他身影一闪，已经窜到了周长庸的旁边，负手而立，一派高人风范，“本座并非圣妖皇大帝师还真。不过，本座受大帝血肉真元滋养，大帝于我，如师如父。如今本座已经成准圣之位，便前来妖族看看这妖皇宫，走走当年大帝走过的路罢了。”
师无咎不可能暴露自己大道圣兵的身份，只好挑了别的事情说。
不过好在妖族一般不太在意这个。
师无咎和师还真生的一般无二，要说他们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而且师无咎目前已经是准圣修为，这天上天下哪里去不得？还有必要来伪装大帝后人欺骗他们妖族么？
因此，长老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师无咎主动承认自己是大帝后人，他们妖族就又多了一个准圣，这样的无本买卖，谁不会愿意做？
当然，若是师无咎如今不是准圣，而只是一个普通仙尊的话，这些妖族长老们的态度就又会变了。
弱肉强食，强者天下。
说到底，还是要看自己的实力如何。
“少主请上座。”玉霜妖皇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倒是想要将妖皇之位拱手相让。但师无咎如今是准圣，这妖皇之位他怕是看不上。若是单纯以道友称呼，又显得太不恭敬。思来想去，还是用“少主”称之，好像也不错。
少主？
师无咎微微挑眉，直接坐在了玉霜的左边位置上，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对这个名号的认可。
“恭迎少主。”
妖族长老们也打蛇随棍上，很快跟着喊了起来。
“事先说好。”师无咎在记忆里，已经对这些妖族们的想法有了一个很深的了解，“本座不攻打人族，也不会理会你们妖族的事务。但若是有其他人前来骚扰妖族，企图对我妖族不利，本座便会出手。”
丑话先说在前面，免得到时候自己沦为妖族打手。
实话说，现在人族和妖族的力量对比悬殊。妖族能够有这么一个逍遥天占据生存已经算得上是不错，若真的将这些妖族放在红尘天，运气好的大概会被人族收为灵兽坐骑，运气不好的就是被剥皮抽筋了。
人族数量太多庞大，甚至难以计算，妖族有多少人够他们打的？
当然了，妖族毕竟还是他和师还真的老家，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妖族被其他人欺负。
妖族长老们一肚子的话立刻就被师无咎给堵死了。
他们还没说话呢！
“今天只是让诸位长老过来见一见少主。少主已经是准圣，以后想要见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如诸位长老就先行回去，等下次再来拜访少主。”玉霜特意加重了“准圣”二字，为的就是提醒这些个妖族长老，要是将人给惹急了，他可保不下来。
妖族长老们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立刻就被扑灭了。
是啊，准圣！
这九天十界的准圣，哪一个是理了凡俗中事的？当年圣妖皇大帝陛下，也是因为妖族太过混乱，才不得不以准圣之身去治理妖族。但插手过多，最后必定会被天道所反噬。
准圣也是圣，法力无边，怎么能随便掺和下面人的事？
妖族长老们只得恭恭敬敬的朝着师无咎拜了拜，慢慢退下了。
来日方长。
如今他们已经知道师无咎的态度，以后他们找个机会，带些礼物再慢慢和少主交好不迟。玉霜妖皇明摆着和少主是一边的，万一惹恼了妖皇，惹恼了少主，他们一族以后在逍遥天里的日子可就不会好了。
倒是孔雀族的长老，见到周长庸和师无咎，之前还铁青的脸色大为好转。
哈哈。
不错不错。
孔舒若是认了他们二人为主，说不定还是他们孔雀一族的机缘所在呢！
现在让让那大鹏族的彭铁衣又如何，他们孔雀族的好日子在后头，还不如早些回去，好好调教调教族里的年轻幼崽，说不定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很快，妖族长老们就退的干干净净从，场上只剩下了玉霜、玉思、归九和师无咎周长庸五人。
“两位前来，是否是为了易枝春妖皇的事？”玉霜率先问出口道。
“不错。”师无咎点了点头，多看了玉霜一眼，有些惊讶于玉霜的敏感。
玉霜接受到师无咎的眼色，笑的十分和善，“易枝春妖皇之前也有和我说起过，他说你们二人会来找他，所以已经告知我他的下落。再者，之前在虚空境里，易妖皇出力繁多，两位要来找他也在情理之中。”
周长庸沉思了片刻，好奇问道，“不知三位对易妖皇如何评价？”
三人一时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归九主动说道，“我和易妖皇接触不多。不过，我祖父曾经和我说过。他曾言道，易妖皇的修道天赋，旷古烁今，怕是不在圣妖皇大帝之下。”
需知，师还真能够成为妖皇，乃是因为他是这天地之间的最后一只凤凰，逆天而生，这样的跟脚，这样的血脉，生来就应该是妖族顶尖。
因此，他成为妖皇简直是顺理成章。
但易枝春呢？
他的本体不过是一株小小的迎春花，再普通不过的灵植。
草木妖精往往生出灵智的时间长，而且不善攻击。不比其他飞禽走兽的修行之路来的容易。
就拿现在的花妖一族来说，她们也往往出现在人间的情爱话本里更多，平时在逍遥天内，传颂的也全部都是关于她们美貌的话语，何曾听过几个夸赞法力高强的？
可以说，在先天跟脚在，易枝春输了其他妖族就不是一点半点。
此外，易枝春的个性也不是很负责任的那种。
师还真一出生，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的妖皇之位让出去。平时也是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找不到人，怎么看都不是适合当妖皇的性子。
而他在原型、个性都不适合的情况下，却偏偏成了妖皇，被看中的无非就是他无与伦比的天赋还有高深莫测的实力。
“不错。”玉思也在旁肯定了归九的说法，“易妖皇的实力毋庸置疑。神藏圣人何等人物，怎么会和我妖族中人相交莫逆？自然是因为易妖皇本身也并非凡俗。只是易妖皇向来不喜欢出风头，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实力强大罢了。”
“周道友这么说，莫不是在怀疑易妖皇？”玉霜察觉出了一丝不对来。
“只是有些疑惑罢了。”周长庸倒不是在怀疑易枝春别有用心，毕竟人家已经帮了自己很多次，“我只是觉得，在虚空境里，以易前辈的实力，应当不止于此才对。”
按照师无咎梦见的记忆，易枝春的实力应该无限趋于准圣才是。也就是说，他起码不可能比天玄老祖他们弱。
而师无咎梦见的还是七八万年前的时候，时间过去这么久，易枝春便是直接成为准圣也不是不可能，但他的实力似乎有减无增。
这就叫人觉得奇怪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几乎都在神藏和师还真留下来的各种指引中一步步靠近当年。
而目前这个世界上，对神藏和师还真了解的最清楚的人，无疑只有易枝春一个。
也就是说，易枝春手中所得知的消息，应该比周长庸和师无咎加起来都多。
“的确如此。”玉霜点了点头，“但具体如何，还是请两位前去寻找易妖皇问个清楚才是。”
“他在何处？”
“两位请看。”
玉霜从怀中掏出一朵迎春花枝，上面还有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淡黄色的，小小的一个，看起来颇为可爱。
玉霜将这迎春花枝往上一抛，这花枝当即化作一扇木门，凭空出现在了周长庸和师无咎面前。
“这个术法，好像是上古年间留下的。”师无咎摸摸下巴，绕着这木门看了好几圈，眼睛亮闪闪的，对此很有兴趣。
“无咎，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周长庸只得拉住师无咎，免得他兴致一起来就将这个木门给拆了。
“也行。”师无咎笑了笑，“这天上天下，哪里是我们去不得的？”
恰好还有很多事情，他们都等着询问易枝春呢。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拜别了玉霜等人，直接打开这木门走了进去。
木门一关，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寻找易妖皇，也不知道有何要事。”归九忧心忡忡，“易妖皇实力深不可测，不会真的对他么不利吧？要不我还是算算好了。”
“不必。”玉思拦住了归九，“他们现在一个准圣，一个生死簿之主，你若是为他们卜卦，怕是要当场气绝而死。易妖皇为人虽然有些不靠谱，可他在妖族多年，手中几乎从未有过人命。”
“几乎从未有过人命？”归九惊讶不已，就算是他这种以卜卦为生的，都杀过不少人，何况是身为堂堂妖皇的易枝春呢？
“是真的。”玉霜也肯定道，“从易枝春成为妖皇开始，他就没有杀过生。就连佛界的那些佛陀菩萨们前来，也会惊讶于易妖皇身上的血气之少。易妖皇或许杀过几个生灵，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也正因此，他才能以一介普通的花妖之身，修行至此，成为一代妖皇，并且长寿无疆。”
故而，易枝春对周长庸和师无咎出手的概率是很低的。
再说了，师无咎和周长庸早就不是当时在虚空境里被追杀的四处逃窜的人了。易枝春便是想要和他们动手，怕是也无能为力。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突然出现在了海边。
海边的远处，有好些个房屋比邻而居，想必是靠海而生的村落，村民们平时以打渔为生。
穿过木门的时候，他们还想着自己到底会前往何处，没想到他们居然又到了凡间？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相同的疑惑。
怎么着，易枝春也和神藏他们学坏了，好好的天上不呆，喜欢跑到人间来体会平常人的喜怒哀乐了。
“难不成，他在村子里当个渔民？”师无咎好奇的放开神识，想要在那些村落里好好找一找易枝春的痕迹。
只是神识刚放开，易枝春的声音就突然想起来了。
“你们在看哪里？我在这里。”易枝春突然出现在周长庸和师无咎的面前，却是站在了海面上，正冲着他们招手，“过来。”
随着易枝春的招手，这广阔无垠的海平面自动的分化成了两半，露出中间的一条小小的阶梯来，两侧的海底景色清晰可见。
就好像一个超大型的海洋博物馆。
易枝春站在这阶梯的最上方，等着周长庸和师无咎过来。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不得不跟着他过去。
“这里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处地方，四季长春。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迎春花，在这里也能花开四季。我喜欢这里，又不好去打扰凡人，所以我就和海底的妖兽做了个交易，将他们的宫殿换了过来，暂时充当了一下道场。”易枝春看了看师无咎和周长庸，对他们如今的修为也不怎么惊讶，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你们比我想象的要来的早了一点。”
“打扰前辈了。”周长庸微微拱手道。
“早打扰晚打扰，也是要打扰的，你们下来吧，这里就是我的住处，应当也不算简陋。”易枝春对周长庸的话并没有太多的反映，反而用谦虚的话语，自豪的语气开始展示自己的道场。
这哪里还能称得上是简陋？简直是豪富！
师无咎一直觉得，自己以前的日子就是过的太简朴了一些，但和周长庸在一起之后，想要奢侈一把都没有地方奢侈。他们两个人到现在连个道场都没有，只能风餐露宿的过日子。
易枝春这里就不一样了。
在海里铸造宫殿，一般多用贝壳珊瑚或者珍珠居多。
但易枝春给自己建造的宫殿，却全部都是用的深海寒玉。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寻来这么巨大的一块寒玉，将它整个都雕刻成了宫殿的样子，然后又用各色宝石雕刻成了迎春花的模样，摆放在宫殿四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
而走进去之后，他们又看见这里装着各色贝壳，只是贝壳里面的不是珍珠，而是最普通不过的土壤，土壤上则是种植着一些蔬菜瓜果，给这玉雕的宫殿带来了不少生机和活力。
在这宫殿深处，还有一些奇珍异兽在自由自在的游走。
当然，山川湖泊瀑布什么的，也是应有尽有。
易枝春以一己之力，在海底深处，自造了一个小天地！
这若是仔细算起来，需要耗费的灵石不知凡几。而且，还需要不少法力才能成型，不然如何能够让这些普通的生灵在这里活的如此自由自在？
师无咎算了算，就算自己用准圣的力量，想要造出这么一番几乎和外界等同的小天地，也要花上数百年的时间。
越是简单的东西，往往就越难创造。
何况想要在海底让普通生灵生存，还需要考虑到各种因素。比如灵气浓度，比如日升月落，生死轮回等等，都是需要一点点琢磨的。
不过也因此，他们可以想象易枝春真正的实力之强。
恐怕不在准圣之下了。
又或者，他已经是准圣了也未可知。
不过，眼前的易枝春展露出来的实力，似乎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小世界的运转……
“若是在凡间，我想要找个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其实不难，而且还不用花这么多心思。不过，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唯有在海底，才能得到我想要的自在和平静。同样，也可以避免被天道发现。”易枝春直言不讳道，“我本体并不在此，你们别看了。”
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一时惊讶无比。
本体不在此？
他们既好奇易枝春的坦白，又疑惑他的选择。
师无咎定睛一看，的确发现了不对。
之前的他还看不出来，但如今成为了准圣，能够看见的事情也就变多了。
眼前的易枝春虽然也同样强大，但是身形其实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本体。
那么当初陪着他们一同进入秘藏的环境里的，也只是一个分身了？
易枝春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变出了桌椅让他们坐着，还上了不少蔬菜瓜果给他们食用。
“吃吧，这些都是我自己种的，灵气虽然不多，不过也没有什么杂质。修为到我们这个地步，吃天材地宝也和吃普通食物没有区别。”
这话倒是真的。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干脆坐下，和易枝春慢慢聊。
别的不说，这些瓜果的味道还挺不错，可见易枝春在这上面也是没少花心思。
“前辈还用得着分身行走？”周长庸好奇道。
以易枝春的本事，在九天十界里横着走都行。
“很正常吧。”易枝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妖，本体脆弱的很。所以我在外面行走，一般都是用的分身。之前在虚空境里，也同样如此。”
太谦虚了。
您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妖。
“草木妖精修行的难度差不多是妖族之中最难的，虽然长寿，却不长命。草木脆弱多情，好不容易修成人形，往往就会坠入情劫当中。就算侥幸避开情劫，它们一旦被天雷劈下，也是九死一生。”易枝春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是遗憾丛生，“当年和我一同生出灵智的草木妖精里，不到五百年的时间，就差不多只剩下我一人了。她们不是死于情劫，就是死于仇杀，再不济就是被人当成是天材地宝而炼丹，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易枝春又看了看周长庸和师无咎，脸上浮现出几抹怀念之色，“后来我认识了神藏和师还真，以为他们能够活很久，没想到他们还是早早的就走了，不然，怎么会有你们二人出现在我面前？”
周长庸脸上神情微微一变，“易前辈对我和无咎的来历早就清楚了？”
“当然清楚。当年神藏好不容易得到一把残缺的大道圣兵，可也是大道圣兵，我劝他自己炼化，他却一直推说不肯。后来那大道圣兵被他说是送人了，除了送给师还真还能送谁？师还真当年陨落，我就在门外，我如何能不知？只是我没有想到，你需要等待这么多年才能出现而已。”易枝春看向师无咎缓缓说道，“我还以为这只是师还真的妄想。毕竟大道圣兵化为人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将自己的血肉记忆都给了你，才有这样的奇迹。”
“至于你……”易枝春说完师无咎，又看向周长庸，脸上的神情就复杂多了，“你若是早出生一些时间就好了。”
距离神藏陨落到周长庸出现，中间已经过了七八万年。
就算是对于易枝春这样的长寿妖族来说，时间也未免有些太长了。
“我活的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只要我的真身一露面，就要被天道盯上的地步。”易枝春轻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些迷茫和无奈，眼神沧桑无比。
到这个时候，周长庸才能真正感觉到，眼前这个青年他几乎见证了一切事情的开端和陨落，他所看见过的事物，大概已经多得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可我想要再见神藏和还真一面，就必须要一直努力的活下去才行。当时他们陨落的时候还和我说，总有和我再次相见的一日。我等来了周长庸和师无咎，却永远也等不到神藏和师还真了。”

第134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不知道该如何去回这个话，只能保持沉默。
“和你们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易枝春失笑道，“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尽管问就是了，能说的我都会说出来。”
“前辈可有听说过窥真之眼？”周长庸主动问道。
“自然。”易枝春点了点头，“如此少见的眼睛，我怎么会没有听说过？你突然提起它，是因为它和你打开黄泉天有关系么？”
“正是。”周长庸回答道，“泰山府君和我说，想要打开黄泉天，首先就必须要有功德护体，有了功德金衣，才能抵抗黄泉天泄露出来的死气。而窥真之眼，能够助我们找到功德所在之处。”
“功德？”易枝春反复琢磨了两次，笑道，“窥真之眼的事情我知晓的不是很清楚，能够长出它的人本就罕见，而且大多都会隐瞒至死。不过只是功德的话，我倒是知道有地方可以让你获取。”
“哪里？”师无咎急切问道。
“据我所知，人皇所在的伏羲道场，就镇压了人族气运。黄泉天不开，轮回破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人族。但人族目前还能勉强维持基本的生死轮回，正是因为伏羲道场乃是圣人所留，可以强行镇压因果。只是时日渐久，就算是伏羲道场也不能长久维持。我如果没有记错，伏羲道场应该镇压了数百万计的血煞之地。”易枝春看向周长庸，认真说道，“你修行的可是《度亡经》”
“正是。”周长庸肯定道。
“本座当时就说他选的太……”师无咎在旁搭腔，也想要好好批判周长庸一番。
八本经法，就选了一本最次的，哎，实在浪费。
“你选的很好。”易枝春赞许的点了点头。
师无咎的话顿时卡住了。
“世人只知《度亡经》为下四经之末，哪里知道它的奥妙所在？因为《度亡经》本就不是为修真者而创，而是为了黄泉天所创。这黄泉天里，最多的就是无处可去的冤魂，你想要成为打开黄泉天，成为黄泉天之主，就势必要安抚亡灵。你带着生死簿，修行《度亡经》，便是超脱魂灵的最佳人选。只要你能度化那些不入轮回的亡灵，还愁天道不给你降下诸多功德么？”
“你若是选了《轮回经》或者《无常经》之类的，可能还麻烦些。”易枝春补充了一句，随后看向师无咎道，“对了，师小友你方才想要说什么？”
“本座想说，周长庸选的《度亡经》实在太好了。”师无咎脸上看不出半点生硬，一脸庆幸的说道，“他既然为生死簿之主，要打开黄泉天，自然不能太在乎自身道法，应该将目光放在其他魂灵身上才是。”
周长庸听见师无咎说的这话，默默憋住了笑容。
他知道师无咎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师无咎给了周长庸一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在外人面前，他的面子可不能丢！
“伏羲道场下面，有这般多的孽债因果么？”周长庸很快将视线从师无咎身上转移开来，追问道。
“自然。”易枝春接连点头，“人族之中，更多的还是普通凡人。若非伏羲道场镇压因果气数，光是生育之事便足以叫人族覆灭大半。只是时日渐久，伏羲道场也终有力竭之时，你想要获取功德，从人族入手就是最快的法子。”
“多谢前辈指点。”周长庸仔细琢磨着易枝春的话，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如今他和师无咎两人若是想要更近一步，要么只能依靠着时间流逝不断修行的水磨工夫，另一种自然就只能依靠功德二字了。
“也称不上是指点，只是活得久了，什么都知道一点。”易枝春自嘲道，“当年神藏除去是圣人之外，他另一个身份就是人皇，你们应当知道。”
“莫非这伏羲道场镇压魂灵之事是……”
“洪荒年间，有后土大神不愿见魂灵漂泊无所依归，因此化身六道轮回，由此奠定黄泉天之根基。可黄泉天封闭，六道轮回之道也多有缺失，只残留一丝罢了，哪里够的上这九天十界生灵所需？当年神藏没有推脱人皇之位，便是为了借助这伏羲道场的能力，镇压那些亡魂，使得他们不至于在九天十界作乱，也为他们寻一处住所，静候生死簿现世。”
昔日神藏成圣，便是因为获取了不少功德。
功德成圣，说来简单，但实际需要付出的不知凡几。
女娲创设人族，才得以功德成圣，而神藏也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获取如此庞大的功德。
为天地阻挡大劫是一次，利用伏羲道场镇压魂灵又是一次。
如今周长庸要走的路，也不过是寻着前人的步伐，再走一次罢了。
两世为人，跨越数十万年的艰难，才换来了如今的坦荡之路。
这其中心酸、艰难，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
“前辈就没有想过这一条路么？”周长庸好奇道。
“我心有挂碍，从未想过成圣之事。”易枝春直言不讳道，“人力总有时尽，我也总有身死道消的一天。到了那时，我便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坐化便是。”
“前辈何出此言？”
“我之前对你们二人出手相助，无非是因为昔日欠下神藏和还真二人因果，对你们稍有照拂罢了。”易枝春摆摆手，“此事你们不必放在心上。神藏昔日坦言，等你成为生死簿之主后，我便不用再照顾你们了，你们以后也不必再来寻我。”
易枝春并不愿意和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多有牵连。
“我已经见过太过生死，也不愿再和他人有过多牵扯。”易枝春摆摆手，却是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若是情谊深了，日后伤心的也只有我罢了。连圣人都会陨落，何况他人？”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只得拜别易枝春。
对于此人，周长庸也不知如何评判。
“他似乎不愿和我们多有牵扯。”师无咎想了想记忆里的易枝春，再对比一下现在的易枝春，倒是感慨良多，“也是，记忆里的易枝春好像就是和神藏多有往来，不见他有什么其他友人。”
“你为准圣，我为生死簿之主，注定要沾上这九天十界的大因果。”周长庸笑着看向师无咎，认为师无咎想的还是太过天真。
“易枝春前辈不愧是活了多年的妖族。”周长庸对着师无咎解释道，“这些活得长的老前辈，一个比一个不好招惹。他们只需要安心等候这世间变化就是，他们若出手，便是和我们纠缠不清，恐有因果反噬之嫌。他们已经是这样的修为，又何必多此一举？”
“竟是这样？”师无咎大为惊讶，“他们都这般老奸巨猾的么？这么看来，这泰山府君倒是不错。”
“泰山府君身为鬼修，避无可避，若是黄泉天开，对他有莫大好处，他自然愿意拼上一拼。而对易枝春前辈而言，这黄泉天开与不开，和他关系都不大。”
“你说的对，这些人都是活成精的老狐狸。”师无咎这才明白过来，讪讪不已，“也罢，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我们这便去寻人皇，说一说这功德之事。”周长庸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这短短时日，你我差不多要将这九天十界的有名的派系都要走一遍了。”
师无咎想了想，也乐了。
“哎，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们以前从未登门拜访，现在算是彻底补上了。”
伏羲道场。
如果说妖族因为周长庸和师无咎的事情勉强还能维持往日和平的话，那么人族这边几乎就是闹翻了天。
周长庸利用生死簿灭杀的几个人可全部都是人族数得上名字的顶级大能。而且，伴随着生死簿之主的名号遍传天下，麻烦事也接二连三的出来。
往近了说，以前在荔居里和阿清城里出手对付过周长庸的那些个仙尊们，一个个都找上门来求席朱帮忙了。
仙尊们也是心里苦啊。
他们以前觉得周长庸最多也就是个大气运者，名声不显，没有师门，身边就一个妖族，带着《度亡经》的传承罢了。鬼修道统如此凋零，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他们出个手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谁知道，现在周长庸摇身一变，直接成了生死簿之主。
甚至，他还能利用生死簿直接灭杀天玄老祖，削了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的气运和寿元，这可就骇人听闻了些。
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周长庸就直接利用生死簿削了他们这些人的寿元也未可知啊。
毕竟，他们当时都是对周长庸穷追不舍的那一批。
这么一深想，他们哪里还坐得住？
其后，他们又打听出来，席朱也算是帮过周长庸一把，或许会有些交情。加上席朱又是人皇，于情于理都应该站出来帮一把。实在不行，他们躲在伏羲道场，借着伏羲道场的力量，躲上个万来年，说不定就能将这个劫难给躲过去。
于是，这些仙尊们就一个个成群结队的过来找席朱了。
席朱原本以为自己只要闭个关就能如以前一般直接躲过去，可谁知这些仙尊直接在伏羲道场这边住了下来，怎么都赶不走。席朱没有办法，只能出来和他们相见。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当初自己又不是没有劝过他们凡事留一线，可他们被贪婪之心蒙蔽，哪里还能听得见他的劝导？
如今人家大道圣兵在手，哪里是好相与的？
“也罢，改日我便去找周道友登门拜访一番，探探他的口风。”席朱只能如此说道，“向来周道友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不然如何能够成为生死簿之主？只是还望诸位以后引以为戒，莫要如以往一般放肆。需知，这天地有因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人皇放心，我等谨记。”
“此事过后，贫道便去闭关万年，再也不理凡俗中事，好好稳定一下道心。”
“哎，这些年风气日益败坏，老朽也不免受了影响，实在汗颜。”
……
席朱见这些仙尊一个个都干脆认错，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风气败坏至此，也不能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他们自身。
说到底，还是天道不全，导致满天神佛的心性也有所欠缺罢了。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总比到时候周长庸直接拿着生死簿找上门的好。
谁知道，席朱前脚送走这些仙尊，后脚就听见童子传来消息，这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过来登门拜访了。
席朱差点没能绷住自己的神情。
这是不是也来的太快了一些？
莫不是对方收到了什么消息，特意过来叫他别插手的？
看来这人皇是真的不能再当了。
席朱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罢罢罢，来者是客，先听听他们如何说吧。”席朱揉着额头，无奈的对着童子说道，“你们客客气气的，去请他们两位请来。”
“是。”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受到了伏羲道场上上下下的最高礼遇。
其中种种奇妙之处，在此不再赘言。
但越是这般高规格礼遇，就越让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怀疑。
他们和人皇席朱的关系，有好到这样的程度么？
“稀客，稀客。两位道友怎么想着到我这里来了？当初之事多有得罪，还请两位不要见怪。”席朱上来就赔礼，脸上带笑，倒是叫周长庸和师无咎原本准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和这位人皇陛下也不算多有往来，仔细算来，现在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这位人皇陛下，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平和。
但从气势上来说，半点都不似人族之主。
不过席朱是出名的老好人，周长庸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族之事又杂又多，若是换了一个脾气暴躁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情来。还是找脾气温和的人皇来主事更好，起码不会将人族给带偏了路。
只是，周长庸见到这人皇的时候，总觉得有几分不适之感。
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人皇陛下客气了。”周长庸连忙回礼作揖道，“此次前来，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帮忙。”
说完，周长庸便将自己的来意清楚明白的说了一遍。
他怕自己若是和人皇客套下去，不知道要客套到什么时候去。
虽然礼多人不怪，但礼数若是周到到了伏羲道场这般，还是叫人心里发虚。
用师无咎的话来说，便是当年师还真前来伏羲道场，这规格的礼遇都足够了。
席朱原本还以为周长庸是为了之前的恩怨前来，便耐着性子听了，等听到周长庸打算带着生死簿去度化那些无法投胎转生之灵魂，获取功德之时，席朱的眼睛已经彻底亮了。
“此事大善！”
席朱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不瞒道友，这些怨灵之事也是叫我头疼不已，如今道友愿意用无边道法前去度化他们，助他们投胎转世，便是大功德了！”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以生死簿之主的度量，如何还会在意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人家在意的，是关系到整个九天十界的大事。
若是此事能成，他也能松下不少担子。
“不知人皇陛下可否告知，伏羲道场到底镇压了多少无法投胎转生的灵魂？”周长庸想要一个更加清楚的数字。
“哎，若是普通凡人也就罢了。”说起这个，席朱的脸色就不免多了几分郑重，眼睛里充满无奈，“普通凡人一旦身死，过些时日，那些生前恩怨过往便会烟消云散，大多都会重新散落于天地之间，契机到来再自行转世。可也有那些怨气深重之人，死后无法排解，亦是无法投胎转世，久而久之，反而成了气候。还有那些修行之人，无论人族妖族，他们无法转为鬼修，又不愿化为普通凡人，一个个都闹着不愿离去。若非伏羲道场将他们困在一处，他们怕是要将这九天十界闹得天翻地覆！”
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我时常也会请些佛修神修大能和鬼修大能们前来为他们排解心中怨气，助他们早日摆脱执念转世投胎，可惜如今这三教也是自顾不暇，人才凋零……”
“原来如此。”周长庸点头道，“事不宜迟，还请人皇速速送我下去，早日化解昔日因果。”
“此时不难。”席朱答应的爽快，随即又看向师无咎，“师道友也要一同前去么？”
“这是自然。”师无咎肯定道，他现在才不要和小骗子继续分开。
“也……也罢。”席朱看了看他们二人一眼，心中稍稍泛起一丝涟漪，“当初在那凡人幻境之时，两位关系就甚是友好，没想到如今情谊更为深厚，实在可喜可贺。”
师无咎听见这话，觉得大为顺耳，“我与他因缘天定，自是和常人不同。我也记得在那凡人幻境之时，人皇你亦是痴情不改，当时对那玉……”
说到这里，师无咎的话语就立刻停下来了。
咳咳。
他已经看见了席朱脸上的僵硬和尴尬。
当初凡人幻境之时，席朱和玉霜之事，可是整个村子都引为谈资。
可现在就……
“伏羲道场镇压的灵魂太多，我与无咎还是早日下去探查清楚的好。”周长庸比师无咎更快发现这场上气氛的不对劲，当场说道。
席朱尴尬不已，好在也是多年人皇，很快就平复了情绪，“也罢，我这就送你们离开。”
师无咎偷偷的看了周长庸一眼，稍稍有些心虚。
咳。
他也就是一时八卦之心起来了。
席朱祭出人皇令，施展无上妙法，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一同送往伏羲道场深处，同时叮嘱道，“伏羲道场深处镇压魂灵无数，它自会将两位送往因果相连之地。”
周长庸和师无咎想要获取功德，那么这伏羲道场自然会将他们送往他们最容易获取功德的地方。
而和自身关系越发紧密之事，能够获取到的功德也就越多。
周长庸和师无咎这一路走来，沾染上的因果又何止三两件呢？
待得席朱将两人送走之后，心绪也有些不平。
哎，当时之事，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如今他竟然还会为此有些许心情起伏，看来需要好好闭关一番了。
师无咎和周长庸直接被送到一个镇子上。
生死簿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
“这伏羲道场果真有点奇妙之处。”师无咎放开神识探了探，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当年圣人所住的道场。”
虽然黄泉天封闭，但这伏羲道场却仿照昔日黄泉天的酆都城创设了不同城镇，将一些魂灵直接拘束在此。若是有执念消除之人，便可从伏羲道场里出去投胎为人，若是执念未消，自然就要在这里继续呆着。
不过黄泉天里的酆都城可以帮助鬼怪灵魂忘却前缘，而这里却只能作为一个住宿之所罢了。
以师无咎如此庞大的神识，居然也无法看尽这伏羲道场镇压魂灵的数量？
实在叫人无奈。
“只是不知这里，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师无咎对此更为好奇。
咦？
小骗子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了？”师无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周长庸说话，忍不住问道。
“无咎，在这里你可否联系到玉霜妖皇？”周长庸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
“虽然有些麻烦，倒也不难。”师无咎顿了顿，回答道，“若是我未成准圣之前，怕是做不到，不过现在对我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我们不是才从妖皇宫那边出来么，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在伏羲道场里给玉霜发消息？”师无咎觉得周长庸提的这个要求有些莫名。
“唔……倒也不急。”周长庸想了想，还是又将心里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这伏羲道场连无咎都觉得奇异无比，说不定这其中就有什么奥妙。
若是打草惊蛇，却是不美。
席朱当日也在那幻境之中，荔居之事、是非天之事，他或多或少的其实都有参与，只是不曾和他们有过正式接触罢了。
但细细算起来，和他牵连之事也不算少。
最主要的，还是周长庸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对。
没记错的话，当初在虚空境里，人皇席朱的眼睛似乎是受了伤。
但如今，席朱的眼睛，却叫他觉得有些眼熟。
似乎和叶萧当初的那一双，有些相似。

第135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发现这镇上的冤魂似乎有些古怪。
因为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一个冤魂厉鬼应有的行为，反而如正常人一般在这个小镇里生活。若不是周长庸和师无咎知道底细，恐怕还真的容易会被骗过去。
“这里的小镇应该是伏羲道场在镇压这些冤魂的时候，直接显化神通而成，为的就是让这些冤魂能够保持平静，让他们以为还在生前。如此一来，若是执念消除，便可自行转世投胎。”周长庸带着师无咎将小镇走了两圈，对此颇为赞叹。
伏羲道场能够镇压这么多的冤魂，自然有它的本事，不是那种简单粗暴的镇压，那才叫麻烦。
“这里好超度么？”师无咎好奇的看着周长庸问道。
周长庸一阵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太好超度。这些冤魂在这里生活的太久了，久到他们几乎以为自己是人了，若是我贸然告诉他们其实他们早已经死亡的话，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那也无妨。”师无咎大手一挥，显得极为大气，“就算这些人全部狂化，对本座来说也就是抬抬手就能镇压的事情，你再用生死簿度化，这功德也就到手了。”
身为准圣，师无咎对自己可是极有自信。
“这倒也是个办法。”周长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是自己想的太过复杂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获取功德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再说了，有生死簿在手，若是连这些区区冤魂厉鬼都度化不了，他们又谈何打开黄泉天呢？
“不过，我还想要多看两天。”周长庸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想要知道这个小镇是因何出现如此多的冤魂厉鬼。若是不行，我们再强行度化不迟。”
既然周长庸这么说了，师无咎也就随他去。
两三天的时间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你的生死簿上没有记载么？”师无咎强行凑过来观看，“生死簿上一般都会记载他们的死法原因吧。”
周长庸只好将生死簿摊开给他看。
如今周长庸是生死簿之主，师无咎又是准圣，只是观看生死簿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咦？生死簿上居然只记载了他们的死亡时间，别的一概没有？”师无咎看见请生死簿上的记载，总算明白为什么周长庸要弄清楚原因了。
合着是有人遮蔽了天机！
“如生死簿这样的大道圣兵，居然也被遮蔽了天机，可见这动手的人少说也是准圣级别。可这些冤魂看起来实力并不算强，哪里需要用得上准圣动手？”师无咎顿时发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
“动手的人实力非凡，加上又有伏羲道场镇压，生死簿早年处于封印状态，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这里面，或许牵扯到了某种大因果。”周长庸沉声道。
生死簿也并非万能。
像是师无咎就根本没有出现在生死簿的记载之上。
周长庸能够借助生死簿灭杀天玄老祖，本质上也是因为天玄老祖本身没有太大因果干涉，他以命换命也就罢了。
若是周长庸此刻利用生死簿去灭杀类似秦始皇的一样的人间之主，导致整个人族进程都出现问题的话。周长庸以命换命之后，他便会是那万分之一不能化为鬼修的可能。
因果之说，玄妙非常。
伏羲道场镇压无数冤魂，他们却在第一时间被传送来此，说不定就有天道干预。
这其中，必定有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东西在。
“有意思。”师无咎摸摸下巴，眼睛开始放光。
这要是真的能遮蔽天机因果，甚至让生死簿的记载都不清不楚，这种本事他是一定要学过来的。不然以后周长庸借着生死簿成为准圣圣人了，岂不是要压他一头？如今的周长庸已经叫他头疼，每每骗的他被人卖了还给数钱，若不是实力强大，怕是早就丢盔卸甲了。要是周长庸以后连法力都强过他，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不得不说，师无咎在这方面，想的十分深远。
师无咎在记忆里看见师还真和神藏的记忆之后，学到的最深刻的东西就是，实力强大的是老大。
若是换了师还真是圣人，神藏是准圣，那么他们的故事肯定就要换一个模样了。
说到底，还是谁的拳头硬，他就能主宰事情的走向。
因此，他一定要比周长庸强！
师无咎的这番雄心壮志，连周长庸也不曾吐露过。
想要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自然是去找这个小镇的镇长是最快的。
将这镇长先囚禁起来，点破他已经死亡的事实，唤醒他的冤魂记忆，再细细盘问，就很简单明了。
“两位仙长，我们冤枉啊！”镇长此刻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生前所经历过的一切，看见周长庸和师无咎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我们死的太惨了。”
“还请细细说来。”周长庸询问道。
“我们原本偏安一隅，这个小镇虽然灵气浅薄，但偶尔也会出现几个修士前来收徒，风调雨顺的，日子也好过。可是有一天不知何故，突然有个修士前来，说我们镇上某个小偷偷了他的东西，让我们三天之内交出来。”镇长脸色扭曲，怨气十足，“哪里有小偷偷了东西愿意承认的？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小偷到底是谁，又如何能够将失物交还？”
失物？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这修士身上的东西还能被一个普通人给偷走？莫不是借着这样的借口来动手的吧。
但若是借口，又为何要给上三天的时间呢？
“那么那个修士可有说过他丢的是什么东西？”周长庸追问道。
难不成是某件大道圣兵？
“没有。”镇长怨气十足，“他直说那是他故人之物，却根本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我们找了足足三天，都没有找到，最后我们只能跪在他的脚下，希望他能放过我们。”
“可是，根本没有！”
镇长说到这里，身上的怨气越发浓重。
“两位仙长，我恨啊！”镇长几乎发狂，“我们这个镇子，被那个大能施了法术，不能出入。他说，若是不能交出东西，他就一直封锁我们。”
“我们镇子本来就没有多少土地，蔬菜瓜果都是在乡下村子里收来的。一旦被封锁，我们就只能吃存粮，我们把能够利用的土地都利用上了，但是不管我们怎么精心培育，在我们即将收获的时候，那些庄稼都会枯死，我们饲养的鸡鸭鱼猪也会染上疫病而死。人若是吃了这些病死的牲畜的肉，也会染上疾病，痛苦死去。”
那几乎是人间烈狱一般的景象。
封锁他们的大能看似没有做什么举动，却足以激发出人性当中最为恶劣的一面。
“我们的存粮渐渐吃光了，大家都开始变得害怕。我和妻子两个人不敢再生火烧饭，只能用热水将粮食稍微泡软了，将那些米粒放在嘴里一点点的磨，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人要是饿到了极点，我们的听力就会变得特别好，呵呵。”镇长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身上的怨气越发浓厚，“我的邻居因为在吃锅巴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音，就那么一点点，他就被大家给包围了。大家都让他将粮食交出来，他不愿意，就在推搡当中被踩死了，大家分了他藏的那些粮食，连他口里那一小块锅巴都被直接抠了出来。”
“仙长，你以为这就是最惨的么？”
“不，其实我很羡慕我的邻居，他死的早，起码还有个全尸。等到所有的粮食都吃完了，那个时候，人就不再是人了。死亡，都会变成一个奢侈的事情。”
“我作为镇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镇子突然重新生火烧饭的时候，他们吃的是人，活生生的人！”
师无咎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妖族在没有平定之前，也曾经互为食物。可妖族捕猎，是为了生存，就算要猎杀猎物，也往往是一击致命，没有这种会在事前先折磨猎物一般的恶习。
而人族却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
周长庸看着这个镇长，轻声问道，“仅仅如此，应该还不足以让整个村镇的人都化为厉鬼，你们还做了什么？”
镇长的冤魂一愣。
周长庸无可奈何的打开生死簿。
“生死簿上虽然记载有所遗漏，但它却清楚的显示你们罪孽深重。”周长庸自己也是人，如何能不知道人族在面对饥荒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若仅仅只是因为饥荒的话，他们的怨气应当没有这么严重。
“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老实交代？”师无咎在一旁恐吓道，“你们想要重入轮回，只能依靠我们。”
镇长有些想要上前。
可当他刚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控制住了。
有生死簿在，他这样的厉鬼冤魂，没有周长庸的允许想要多前进一步都不可能。
“你们镇，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周长庸一针见血道，“三天之内你们交不出失物，难道不能将镇子里所有的小偷全部都交出来，翻找他们的家，找到他们销赃的窝点，将所以有可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那个大能寻找么？”
都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这些事情都想不到？
冤魂厉鬼的话又怎么能全信？
镇长缄默不言。
周长庸伸手点了点生死簿上镇长的名字，镇长身上的怨气立刻变得猛烈许多，叫痛不欲生。
“啊——啊——”
镇长在地上翻滚，就算是厉鬼，也难以承受这样的痛楚。
人家常说的什么“上刀山下油锅”，就算没有刀山油锅，只要周长庸一个念头，就能将生死簿掌控的生灵好好的体会一把这样的滋味。
生死簿在黄泉天里不知对付过多少魂灵，便是仙人元神也未必能够抗得过生死簿的力量，何况生前只是普通凡人的灵魂？
镇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就已经痛的求饶，“两位仙长，饶了我吧，我说，我都说！”
事实没有镇长说的那般无辜。
实际上，他们这个镇子上的人，是一些马贼金盘洗手之后的聚集地。
虽然他们不再是马贼了，但还是避免不了小偷小摸。来到他们镇长的外地人，运气好的，被偷走了身上的财物还能离开，运气不好的，死在他们镇子上的也应有尽有。
当那个大能要求他们交出失物的时候，不是他们不想交，而是根本交不出来。
不明来历的东西太多了，别说是三天，就算给他们三年的时候，他们都交不出来。
那些赃物，不好处理的他们都会就地焚烧。一些金银都会被他们重新融了再拿出来，为的就是死无对证。如今要他们拿出被偷的东西，又哪里拿的出来？
他们以为自己好好求饶就能被宽恕，可那个大能却没有这么简单放过他们。
大能又封锁了他们三年，让他们好生悔改，将东西好好交出来。
这些曾经的马贼怎么可能会悔改？他们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粮食没有了，就吃人。
大家都是彼此的猎物。
什么夫妻，孩子，朋友，兄弟，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块块的肉。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些马贼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坑蒙拐骗什么的都做了。
甚至还有些马贼，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一点魔修功法，企图让自己也变成修士。
这个镇子，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化为了人间地狱。
三年之后，这个镇子寸草不生，一个人也没能活下来。
而这些镇子上的人，生前便是恶人，死后自然也化为恶鬼。
天道有时候就是这般不讲理。
那些生前无辜的好人，哪怕是死了，因为执念不够强大，死后也不能化为恶鬼。反而是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因为煞气过重，有时候连厉鬼也不能近身，死后也往往会变得强大。
“怪不得他们会怨气这么深重。”师无咎掐算了一下，脸上俱是讽刺，“原来都是一些血气缠身的家伙。小骗子，也别费这个心了，直接强行超度，打入畜生道吧。”
“那个大能是谁？”周长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师无咎，反而看向镇长，“你可知道他的道号，他的样子？”
“……要是仙长您能保我下辈子荣华富贵，我就告诉您。”镇长被师无咎的“打入畜生道”几个字给吓住了，不死心的想要和周长庸做交易。
师无咎看了一眼周长庸，直接释放出属于准圣的实力。
瞬间将整个镇子都给围了起来。
周长庸祭出生死簿，并没有给这个镇长多说话的机会。
“看来还是无药可救。”周长庸驱动生死簿，一口气将这些镇上的冤魂厉鬼全部都强行超度。
“来世当做牛马，好生偿还那些被你们打劫过的人吧。”周长庸合上生死簿，轻声说道。
整个镇子顿时为之一空。
“你还没有问出来。”师无咎眨眨眼道，“那个大能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呢。”
“我只是试试罢了，其实这样的大能出手，又怎么可能告知凡人自己的名姓？”周长庸摇摇头道，“只是他们死不悔改罢了。”
师无咎见周长庸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小声安慰道，“你也不用失望，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功德来的。只是不知道超度这些灵魂，能给多少功德？”
随着师无咎话音落下，冥冥之中忽然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落下。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抬头看去，天上缓缓坠下一颗沙粒般大小的功德金光来。
这粒金光落在生死簿的封皮之上，倒是颇为显眼。
只是它再显眼，也无法掩盖这功德之小的事实。
师无咎瞪大了眼，差点没直接骂天。
“一……一粒？”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么一点点的功德，就算是打发要饭的都不够啊。
“小骗子你想要接近黄泉天，少说也要有一个功德金身才行。这么一粒功德，简直比不给还要叫人恶心。”
他就说，这里这么容易刷功德，那些神修佛修怎么还需要席朱亲自去请呢？不应该他们主动上门，还要备好了礼物给席朱，然后才进来获取功德么？
结果他一个准圣，周长庸手里一个生死簿，双双联合之下超度一整个镇子的冤魂，只能拿到这么一粒功德，换了那些佛修神修怕是要更加费劲？
有这样的时间，还不如自己去修行去了。
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功德哪里是这么好拿的？”周长庸慢慢将这功德收了起来，心情还算平静，“这里的冤魂都已经被伏羲道场给镇压了，不需要我们四处寻找。就算有功德，大部分应该都落在了这伏羲道场之上。”
“这得积累到什么时候？”师无咎不由皱眉。
“花个万年时间，总能做得到的。”周长庸笑了笑，“我对生死簿的理解本就不够透彻，若是能够在这里好好磨练，对我的心境也大有裨益。只是可能需要无咎你忍耐些时间，陪我在这里虚耗光阴了。”
“咳，陪你倒也不算浪费时间。”周长庸都这样说了，师无咎也不可能去落他的面子，“可惜就我们两个人，效率太慢了。”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周长庸笑了笑，摇了摇自己手上的生死簿，“我可是鬼修。”
嗯？
不等师无咎反应过来，周长庸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星鬼和鬼仆全部都召唤了出来。
一时间，这个空空荡荡的镇子再度被挤满。
“你们三人一组，分成不同小队，开始去超度不同冤魂厉鬼罢。若是可以为他们化开心结，速度慢些也是无妨，若是冥顽不灵的，强行度化也可。”周长庸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又看向风氏姐弟和王平弱，“你们三人成为我的星鬼时机匆忙，手中还未有鬼仆。若是在这里看见有什么好苗子，超度过后也可将他们收为鬼仆，无需报告给我，你们便宜行事即可。”
周长庸是个舍得放权的人。
虽然他为人谨慎，会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数据都收集起来进行推导，但在自己明显力有不逮的时候，他也会让自己信任的人自行去处理一些事情。
只是超度而已，没有什么做不来的。
王平弱等星鬼自然明白周长庸话语里的含义。
说到底，这些他们都是要做的。
若是哪一天黄泉天真的重新打开，他们作为周长庸的星鬼，肯定也要在黄泉天内担任不同的职务，重新将六道轮回等等给撑起来。
“是！”
众星鬼干脆的朝着周长庸行礼，立刻就挑选了几个鬼仆朝着不同方向出发了。
这里几乎称得上是无边无际，多了这些星鬼鬼仆们的帮助，收集功德的速度自然就要变快的多。
师无咎：……
噫！
他是不是应该也将妖族的人带一些过来？
现在总有一种他又输了的感觉。
他可是准圣啊。
“等等，待本座撒豆成兵，点化一些仆从来帮忙。”师无咎跃跃欲试，也想给自己弄得人手来帮忙。
周长庸及时拉住师无咎的手，忍笑道，“无咎你不必如此。临时点化的，又如何能够给承认？你点化生灵的因果还不够攒功德的。”
这一旦点化生灵，那么这生灵以后要是背负上孽债，可都要算点化者的一份。
因此这九天十界里，愿意用点化之术的人极少。
“他们要去超度的不过是普通凡人的灵魂，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可我们两人接下来要去的，还是去超度那些仙魔元神。尤其是一些大能元神，若没有无咎你在身边，我一人怕是解决不来。”
“你……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周长庸给了台阶，师无咎也顺着台阶直接走了下来。
其实这镇上完全是伏羲道场神通所化，哪里有什么东西给他点化啊？不过是嘴上说着过过瘾，让周长庸来哄他罢了。
你看，周长庸现在不就来哄他了？
师无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无咎，接下来就要靠你多帮忙了。”周长庸拉过师无咎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伪装的地方，“生死簿上记载，天玄老祖的元神也在此处。我想，我们也得去那里看看。”
“哈？他被你生死簿给杀了，居然没有魂飞魄散？”师无咎微微挑眉，看向周长庸的眼神里充满了怒其不争，“你当时心软了？”
“生死簿乃是大道圣兵，就算强行更改他人命数，又怎么可能做出叫人魂飞魄散之事？”周长庸苦笑道，“哎，现在再去见见也无妨。”
“罢，本座就陪你去见见吧。”师无咎主动软了口气，“以后本座来动手就好了，保证一点元神都不会留下。”
“嗯，以后就有劳无咎你了。”

第136章
天玄老祖不愧是生前就傲立九天十界的人，哪怕死了，在这伏羲道场里面也是独霸一方，其他灵魂根本就不敢靠近。
倒是有些仙人元神，见到天玄老祖都被镇压到这里来了，差点没有吓得魂飞魄散。
这天地之间，居然还有能够让天玄老祖横死的物事在？
惹不起惹不起啊。
故而等到周长庸和师无咎走过来的这一路上，他们几乎看不见任何元神或者灵魂。
天玄老祖之霸道，可以窥见一二。
若是换了旁人，现在来见当初死在自己手下的人的元神，少不得要心虚一二。可周长庸非但不心虚，反而还颇有些春风得意，牵着师无咎的小手，说说笑笑，搂搂抱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过来谈情说爱的。
“小子有胆！”
天玄老祖的声音在周长庸和师无咎身边响起，话语里充满了不悦。
谁看见杀害自己的凶手还会有好脸色？
师无咎踏前半步，轻轻松松的挡在周长庸面前，懒洋洋道，“他的胆子就是本座给的，你能奈本座何？”
天玄老祖生前或许还能和师无咎周旋一二，可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更别说此刻师无咎已经实力大增，天玄老祖压根就不是对手。
“现在的人族，一个个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师无咎冷哼了一声，“平白浪费本座的时间。”
打下了天玄老祖的气焰，接下来要做事就要简单的多。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轻松的就来到了打坐的天玄老祖跟前。
比起生前，天玄老祖差不多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实力。不过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实力，放在这伏羲道场里也是称王称霸的存在。
天玄老祖看向周长庸和师无咎，脸上的表情实在难以言喻。
如果可以，他怕是十辈子都不想要再见到这两个人了。
当初他也算是死的有面子，是周长庸以命换命杀掉的。结果现在周长庸成了生死簿之主，并且还将修为升了一级。倒是他，现在沦为阶下囚，而且还得指望周长庸来超度自己。
这可去哪里说理去？
天道之不公，在此表现的淋漓尽致。
“两位来到这孤魂野鬼之处，是来看老道的笑话么？”天玄老祖这话说的怨气十足。
也是，谁像他一样死了都得怨气十足。
眼看着生死簿近在眼前，结果被生死簿给杀了，还是一个不被他放在心上的小辈借着生死簿给杀掉的。天玄老祖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好不容易吃上一次，连自己的命都给亏没了。
“老祖说笑了。”周长庸漫不经心道，“老祖的笑话，我们早就已经看过了。看过了的笑话，就不好笑了。”
哎哟。
小骗子今天火力全开啊。
这天玄老儿今日要倒霉了。
师无咎在心里幸灾乐祸的想到。
天玄老祖果然被周长庸这三两句话气得几乎三魂出窍，“竖子何来？你害了老道性命还不够，连老道死了，都要忍受你的羞辱么？”
“老祖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周长庸正色道，“说到底，是老祖你动手在先，我反击在后。要说害了您性命，在下也赔了一条命。至于羞辱？老祖管这叫羞辱？以在下之见，不过是一个苦主对着施害者的正常表现罢了。”
你还苦主？
天玄老祖气得手都在发抖。
“老祖修行多年，小辈的年纪还不如老祖零头，老祖当初以大欺小，为其一；当时老祖率领众多修士，我与无咎唯有两人，老祖以多凌寡，为其二；生死簿早早认我为主，老祖大力抢夺，为其三。仅此三点，老祖你便是再死在一百次，也是理所应当。如今老祖对着我这个苦主，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我生平，从未见过如老祖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要不是死了没有血，现在天玄老祖怕是已经吐血而亡了。
师无咎在心里默默给天玄老祖点了个蜡烛。
天玄老祖被气的过了大半天才缓过来，再看周长庸，气势远远没有之前那般强势了。简单点来说，就是对周长庸已经产生了一点畏惧之心了。
这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他还能怎么办？
想躲，也根本没处躲啊。
天玄老祖心累无比，只能主动挑起话题，“你们来到此地，八成是为了获取功德。小老儿身上因果并不算太多，超度了我也没有多少因果，倒不如放着我在此修行。总有一天说不定能等到黄泉天开，化为一名鬼修从头开始。”
周长庸拉住师无咎，并没有说话。
现在是天玄老祖比他们更急，着急什么？
天玄老祖见周长庸半个字也不说，便知道是自己给的东西少了。
“当初追击你们，的确是贫道的错。当时贫道一时贪心，才犯下大错。可如今大错已成，老道也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也算是你们报仇雪恨了。”天玄老祖放软了口气，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这若是被天玄老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听见了，怕是要吓得生出心魔来。
他们老祖居然也有赔礼道歉的一天？
周长庸和师无咎还是不说话。
天玄老祖暗道此人难缠，只能破罐子破摔道，“两位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只要老道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做出了这般承诺，周长庸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若不是为了从天玄老祖这边得到一些消息，他才不会专门来见这个家伙。
他为了活着那般努力，最后所有的心血都毁在了天玄老祖身上，哪里能不生气？
只是如今他获取了生死簿的承认，身边又有无咎在。哪怕是为了给自己和无咎积德，周长庸都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当初的事情，免得到时候一个忍耐不住就直接上门报仇了。
天玄老祖如今这般下场，简直可怜可叹。
“当初我和无咎两人在虚空境里，见到一种阵法名为小浮图阵，此阵可以追踪大道圣兵踪迹，老祖可知晓？”
当初若没有这小浮图阵，他和师无咎两人虽然未必会有现在的修为，但能够安然脱困的可能性也相当之大。
只可惜沧海女君死的太早，还来不及从她口中套出什么消息来。
天玄老祖这里说不定会知道一二。
“小浮图阵？”天玄老祖一脸茫然，“居然还有能够追踪大道圣兵的阵法？若是有，老道早就将之取走追查生死簿下落了！”
“老祖你没有听说过？”周长庸直觉有些不对，“当初可是有不少仙尊将这阵法拿出来，只可惜谁也说不清这阵法到底是哪里来的。只说这阵法是他们从某个仙人遗府里得来，所以才会将之视为珍宝。”
“闻所未闻。”天玄老祖冷笑了一声，“大道圣兵便是天道至理部分化身，亦是道祖道意承载之物。道无处不在，换言之，我们生活的这九天十界里，遍地都是大道圣兵。这样的阵法，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用得上的。我和妙法持斋两人追踪生死簿何止几万年，期间不知道用过多少法子，终究毫无所得。若是有这种阵法，我们岂能不知？”
这话从天玄老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他说的很有道理。
那小浮图阵当初便只能追踪到师无咎，而对他身上的生死簿毫无反应。
若真是能够追踪大道圣兵的，怎么会如此前后矛盾？
那些仙尊魔尊至今还以为引得他们小浮图阵出现反应的就是周长庸身上的生死簿，哪里想过周长庸身边的这个师无咎才是他们唯一有希望得到的大道圣兵呢？
“那老祖可知这天地之间，除去火一准圣和我身边的无咎之外，还有一位准圣？”周长庸继续提问道。
“你问这个作甚？”
“老祖有话直说便是。”
“我知道。”天玄老祖肯定的回答道，“不过也仅限于此。一般而言，常人化为准圣，天地之间必有异动。可在七万七千年前，老道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应当是有人冲击准圣成功。但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是使得天地间的异象只被小部分人看见，老道我就是其中之一。”
“老祖你不知道这人是谁？”
“准圣不愿为人所知，老道我若是执意追查，怕是早已经灰飞烟灭。”天玄老祖说的很是直白，“我原本以为对方是拿到了生死簿才会如此，一时有些灰心丧气。而来发现黄泉天毫无变化，才知道那位不知名的准圣并没有拿到生死簿。若是拿到了，黄泉天必定有所变故。”
七万七千年前？
师无咎的脸色沉了下来。
若真的还有一位准圣在，还是这么早就成为了准圣的话，自己未必会是对手。到时候，要是护不住小骗子可怎么办？
他还以为如今在这九天十界，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准圣亦有高低。”天玄老祖小心翼翼的看了师无咎一眼，道，“上古年间，也有准圣主杀伐，有准圣主防护。上古年间道统相争，准圣残杀也是常事。只是如今这九天十界，怕是承受不起两位准圣的斗法了。”
“如何说？”周长庸问道。
“具体也是老道的些许推测。”天玄老祖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造化天已经多年不开，黄泉天亦是封闭。自神藏圣人之后，天地之间再无准圣，而连神藏圣人自己也迅速陨落，和其中除去有天道不全的缘故，恐怕还因为天地之外另有威胁。天地不出圣人，意味着天地无法承载圣人，造化天不开，或许也正是为此。”
若是那造化天打开，圣人道祖皆可现身这九天十界，到时候天道难以承受之下，便是当场崩溃也未可知啊。

第137章
七万七千年前，差不多就是师还真陨落后不久，便有人成功的进阶为了准圣。
而那个时候，人皇席朱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因此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是准圣的可能。
“莫非真是我猜错了？”周长庸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对劲起来。
他的记忆并没有错，席朱的那一双眼睛，怎么看都像极了叶萧的那一双窥真之眼。但席朱却和天玄老祖说的根本就对不上号，而天玄老祖如今都已经在这伏羲道场里被镇压，怎么看都不可能会说谎。
天玄老祖人都死了，只剩下这一抹元神，随时都可能会被周长庸打散，哪里还会说谎话？再说，在这样的问题上说谎毫无意义。
“时间跨度太长了些。”周长庸揉揉额头，“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信息都已经消失无踪，想要查明真相，实在有些难。”
说到底，他和师无咎两人经历的也实在有些太少，又没有怎么参与过其他道统纷争，一路上几乎都是为了自保而在游历，能够探知消息的渠道也十分有限。
曾经的神藏倒是有可能知晓全部，但他陨落多年，哪里还……
等等。
周长庸突然反应过来。
这里是伏羲道场！
伏羲道场里镇压里黄泉天封闭以来所有不能轮回的那些冤魂厉鬼。换言之，他完全可以在这里找到七八万年死去的仙魔元神。
若是能够询问那些和神藏同一时代甚至时间更久的那些仙魔元神，那他扩展消息的渠道就要大大增加了。
周长庸看向天玄老祖的眼神瞬间亮了不少。
天玄老祖被周长庸看的有些心慌。
奇怪，这年轻小辈居然有这般气势么？
“老祖在这里修行实在有些浪费了。”周长庸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和善几分，“生死簿上记载，老祖差不多活了快十二万年。便是不抢生死簿，怕是也寿元无多了。”
“这么能活？”师无咎在边上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难不成你有我妖族血脉？便是我妖族的那些长寿之人，也少有活这么长的。他们大多在寿元过半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大道无望，了无生趣，宁愿转世重来了。”
天玄老祖被师无咎这般盯着，生出一股羞恼来，“贫道也不想！贫道也曾意气风发，可惜贫道出生之时，上古圣人道祖弟子无数，英才辈出，贫道只能中规中矩，缓缓增加修为，企图和他们一较高下！然而等到贫道学有所成，他们却全部离开了此方世界，半点痕迹也无。待贫道传下道统，开门立派之时，又发现生死簿下落，自以为这天地之间无人可与我比肩，这生死簿却半点也未停留，消失无踪。贫道心灰意冷之际，发现那神藏身上或许有生死簿存在……”
其后就更惨了。
神藏身上到底有没有生死簿，直到现在天玄老祖都不甚清楚，反正他在神藏手里吃了不少亏。神藏先是临阵突破成为了准圣打败了他，以后更是一路奔着圣人去。他还以为神藏成为圣人，自己就有可能同样成圣，结果天道卡死了门槛，他连个准圣都成不了。
熬啊熬，熬到了神藏陨落，妖族那个师还真也死了，这九天十界除去少数几个大能，就是他称王称霸，但生死簿始终毫无下落。
如今生死簿倒是出现了下落，自己刚去抢夺，就连命都给搭上了。
只剩下一抹元神，还得被两个小辈羞辱。
天玄老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荒诞可笑，恨不得再死一次。
用四个字来概括天玄老祖这漫长的一生，大概就是“阴影之下”了。
“所以老祖应当认识不少昔年的同辈之人。”周长庸微笑道，“若是老祖能够帮忙牵桥搭线，在下愿意以生死簿之力为老祖您超度，让您来世重入仙途，岂不比在这里苟延残喘好得多？”
天玄老祖在仙修上能够修到此番境界，就足以证明他是仙修苗子，和鬼修基本上就没啥关系了。一个人得了某一个道统的钟爱，就不可能得到另一个道统的承认。就算他努力修行，恐怕也无法在鬼修上取得成就。与其如此，倒不如从头来过。
这么简单的道理，恐怕天玄老祖不会不懂。
“……好！”天玄老祖只能答应下来，“贫道就信你一次。”
红尘天，仙界。
紫山君其实不太想来。
他好好一个神修，跑到仙修的地盘做什么？但是架不住他已经隔了好些年都没有联系上周道友他们了，虽然说以周道友的本事不至于会出事，但他还是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主要是他和叶卫两人受周长庸他们帮助良多，结果在上一次却没能及时赶到。而王平弱他们则是舍生取义直接当了星鬼，这一对比就……
哎。
“师父不必太过担心。”叶卫在旁轻声劝说道，“大能闭关往往千年起步，如今不过才几十年过去，还属正常。”
“你不知道你陈师叔的本事。他这个人从小就运气好，逢凶化吉，他要是觉得不对劲了，那肯定会出事。既然是他邀请，我们岂有不来的道理？”紫山君摇摇头，认真解释道。
不错，此次紫山君带着徒儿叶卫过来，正是接到了陈化雨的邀请。
叶卫虽然觉得这其中可能会有些不对，但也不好贸然给紫山君泼冷水。
紫山君此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欠了周长庸和师无咎好几次，若是找不到机会还，怕是要一直记在心里。
但叶卫并不愿意到仙界来。
他曾经在红尘天里堕入魔道，又在是非天里被人夺去双眼，已经见识过太多丑恶。可以的话，他只要跟在紫山君身边，慢慢度过此生罢了。其他的，他根本没有太多的期待。
“咦，这仙界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啊。”紫山君带着叶卫走到半路，忍不住说道。
他这一路走的也不是什么小道，怎么遇见的仙人这么少？
少的都不像是仙界了。
紫山君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行色匆匆的仙人，当即就问了出来，“这位道友，在下初来乍到，还请您不要见怪，莫非是有什么大能在这附近有法会不成，怎么路上的仙人这么少？”
那个运气不太好的被紫山君撞上的仙人原本不太想要理会紫山君，但他又直觉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只好耐着性子道，“现在谁还傻乎乎的在仙界上呆着啊，有机会的都想方设法下界去了。”
“下界？”紫山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好端端，下界做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仙人瞪大了眼，看着紫山君道，“你难道不知这生死簿之主周长庸和那位刚刚修成准圣的师无咎前辈都是从下界飞升而来么？”
不，这个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哎，看来你是真不知道。”那仙人唉声叹气道，“现在时代变了，一直在仙界呆着是没有什么好前途的。相反，气运机缘都在下界呢。尤其是人间和修真界，据说藏着圣人遗迹，若是能够找到，便能一步登天。听闻那泰山府君座下欢喜鬼母，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修成仙尊也是因为在下界收集到了足够的气运。可惜我飞升的太早了，以前辛辛苦苦修行，以为到了仙界能够更好，谁知道还要想方设法的下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紫山君想起之前黄大仙给自己传讯，还说最近他们的香火少了些。原本他还以为是因为凡人最近不太相信神修了，合着是因为太多仙人下凡，所以凡人对他们不太信了？
“你们想要下凡，不是还要经过人皇陛下的同意才行？”紫山君继续问道，“人皇令是有数的……”
“嘘！”那仙人瞪大眼睛，当即甩袖欲走，却被叶卫拦下，“你这人好端端的在这个时候提人皇名号做甚？万一被人皇察觉，我们还如何走得了？这真身自然下界不了，分身还下界不了么？只要不被人皇发现，自然就无事发生。如今下去的人多了，人皇陛下那里人手有限，被抓的也只能自认倒霉。但要是真能获得圣人遗物，那……啧啧。”
紫山君追问之下，才从这仙人口中得知，那仙人化身前往人间之法已经传得遍地都是。
不仅仅是红尘天，便是那逍遥天和是非天的妖族和魔族，利用此法离去的人都大有人在。
“岂有此理？”紫山君喃喃自语道，“天道居然也能允许？”
“他们只是分身前往，修为限制在渡劫期和大乘期，天道也不可能抹杀他们。”叶卫在旁边回答道，“对于天道而言，一个渡劫期修士和百个千个渡劫期修士，都是一样的。”
天道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一群人的行为而变更自己的规则，它所看重的是一个种族，一个道统的变更。
红尘天的人下界，逍遥天是非天的人也下界。
从某种角度来说，本就是平衡的。
“这么一来，那些凡人和普通修士，哪里有出头之日？”紫山君反问道，“他们这么做，不怕沾惹因果，反噬自身么？”
说到这里，紫山君又停了下来。
这些人哪里怕什么沾惹因果呢？
有周长庸和师无咎这种“先例”在前，他们只看得见周长庸的成功，哪里知道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此事不妙！”紫山君不傻，“若是这些人齐齐下界超过一定数量，凡间、修真界和仙界的壁垒怕是要彻底破碎，到时候天道必有灾祸降下。”

第138章
天地为棋局，众生为棋子。
仙魔们时常以为自己为执棋人，殊不知他们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在许久以前，凡间、修真界和仙界本来就没有明显的划分，它们全部都是属于红尘天的一部分。只是随着修士越来越多，实力越发强大，他们简单一个斗法就能导致无数凡人伤亡之后，那些悲天悯人的大能才联起手来，借助天道之力，强行将这个红尘天划分为不同区域。
此后，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修士在度过雷劫之后，便可前往仙界。而这些挥挥手就能移山倒海的人，也全部都从人间脱离，前往仙界，不可再对人间产生什么影响。而凡人和修士之间的界限没有那么明显，却有因果束缚，因此两者相处的也算颇为融洽。
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循环。
但天无常数，水无常形。
而当仙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突然兴起用分身之法前往下界提高修为的时候，当下界仙门企图召唤已经飞升的门派前辈化身回归的时候，这种循环就已经在被慢慢的打破。
而如今，当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的经历被暗地里推了一把，成为了不少仙魔向往的对象。此外，那些仙尊魔尊妖尊曾经偷偷前往下界荔居，还有在是非天内因为清邪灯之故而前往下界寻找功德印记之人的事情，也悄悄的流传开来。这些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来，只要简单探查便可得出结论。
这些人几乎都前往下界，但几乎都没有受到什么天道惩罚。这好端端的，这些人都前往下界，可见下界是当真有大机缘！不然他们缘何做出这样的举动？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些半真不假的消息，最先哄骗到的反而不是那些愚钝之人，而是这些聪明人，尤其是这些自作聪明的人。
当化身之法流落到这些人手中之时，前往下界的仙人们就更加多了。
他们都期待着自己成为下一个周长庸和师无咎。
若是成了，便是大机缘。
若是不成，也不过是浪费少许时间罢了，本身又不会受到什么惩处，对本体的损害也没多大。就算被人皇发现也无所谓，正所谓法不责众。
这么多的人都偷偷下界？那向来处事温和的人皇，又怎么能和这么多的人为敌？
凡间和仙界的壁垒，就薄的只剩下一层窗户纸，随时都可能被捅破。
紫山君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整个人几乎都僵在了原地。
他身上有功德印记，趋吉避凶的本事本就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如今，在听闻那个仙人的话之后，他的身体就仿佛置身于寒冬中一般，冰寒入骨。
“哎，我先走了，再晚点就来不及了。”那仙人见紫山君痴痴傻傻的样子，也懒得和他多费唇舌，一个遁法后边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师父。”叶卫伸手拉了拉紫山君，叹气道，“师父何必如此，这本就是天定。”
“什么天定？”紫山君缓缓回过神来，“这是一场大劫里绝对有人掺和，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师父，您以为这九天十界安稳了多少年？”叶卫无奈不已，“先是造化天不开，再是黄泉天封闭，紧接着就是天地之间不再出现圣人，甚至连准圣都几乎很少出现，这样的时间几乎持续了七八万年。而在最近这段时间，生死簿出世，师公子成为准圣，神藏圣人传承出现，这些在冥冥之中都是有征兆的。”
甚至，以前几万年内都未必会出现的窥真之眼，也在他身上出现。
这一切都在说明，九天十界即将迎来浩劫。
常言道，天下将乱，必有妖孽。
而这句话改一改放在他们修真界和仙界，也是一样的道理。
若非要应劫历劫，生死簿如何会在这些年里出世？
一直没有什么起色的鬼修和神修道统，不约而同的在这些年里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自古大劫将至，都会有相应的俊杰出世。
这是谁都躲不开避不掉的。
叶卫还是叶萧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隐隐有预感。
只是这样的浩劫之下，他一个小小的修士，又非天命之子，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他不知道浩劫会什么时候降临，也不知道会以何种姿态降临？但每每浩劫出现，几乎都会有一批人陨落，又会有一批人崛起。
如今还躲在逍遥天的那些妖族，应该最有发言权。
若非妖族在浩劫当中失败，如今这天地主角还轮不到人族逞强。
“我们立刻去找陈道友。”紫山君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什么，“若真有劫难将至，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应劫而灭了。”
是非天。
许傲连同一干觉得不对劲的城主们来到火一准圣的道场前，不约而同的跪拜了下来。
“准圣，是非天内最近不少魔修魔族纷纷前往下界，甚至有些排名靠后的城主都偷偷尝试此法。我等联手卜算，都未能获取一点感应，怕是有大能提前遮蔽天机。还请准圣示下，我等应当如何应对？”
是非天内的这些成名已久的城主魔尊们，一个个可不是什么善茬。
近些年来各种古怪之事频发，如今一个所谓的化身之法更是传遍九天十界，这要说背后没有人推动他们是不会信的。因此，他们第一时间就想要出手找出这个幕后之人来。
可惜，不管他们问卦多少次，都是一片空白。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前来询问火一准圣。
若真有大能遮蔽天机，那么火一准圣一定也有办法可以卜算出来。
“哎——”
一声轻叹在许傲等人旁边响起。
许傲等人不由看向身边，皆惊讶不已。
眼前之人白肤黑衣，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表情，头发也乖顺的散落下来，却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第一眼，只觉得此人面善，似乎像是他们见过的某个人。
第二眼，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他们半点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第三眼，他们竟是半点都记不住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明明他近在眼前，他们却怎么也记不住面前中人的样子。
“吾为天魔，尔等容易被天魔气息所摄，不必强行观望吾。”眼前之人轻声说道。
许傲等人顿时将头低下，不敢再多看一眼。
“见过准圣。”
他们已然清楚面前之人的身份，正是火一准圣。
但他们心中并没有因为火一准圣的出山而感觉到庆幸，相反他们几乎全部都开始担心起来。
火一准圣几乎从来不出山，这一点他们早已心知肚明。可现在火一准圣都要出现，可见这天地之间必定有什么重要的变数产生了。
连准圣都如此慎重，他们这些人又能如何？
“天地有量劫，谁也不能更改。昔年黄泉天道祖应劫陨落，圣人神藏应劫而亡，他们已经为化解量劫付出良多。”火一准圣微微叹气道，“这场劫难酝酿多年，那传递化身之法的人，不过是借着天道这把刀，让劫难尽数实现罢了。既是天命，又如何能够为尔等所测？”
大劫是难，同时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道有所不足，那么便可趁机在大劫当中不足。
昔年道祖鸿钧以身合道，不正是前例？
“准圣，那现在……”
“前往下界，将不属于凡间和修真界之人尽数抓回，不论生死。”火一准圣缓缓下令道，“此法也只可暂时拖延一二罢了。不到最后关头，吾不愿对满天神魔下手。”
简单两句话，已经叫这些城主们感觉到准圣话里的杀意。
那些利用化身在下界行走的仙魔若是不愿回归，就算灭掉他们的化身，也不能给他们造成多大伤亡。可若是直接毁掉他们的本体呢？
很明显，火一准圣已经做好了拿起屠刀的准备。
背弃天道规则之人，若非圣人，便要承受天道降下的恶果。
“准圣，如今前往下界之人何其之多，就凭我们恐怕……”
“劫难非吾是非天独有。”火一准圣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能做多少便是多少。劫难之下，天意如刀，蝼蚁尚且偷生，想要存活，便自己逆天改命罢。”
逍遥天内。
杀机来的猛烈又迅速。
玉霜发现妖族族人数量不对也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的。
妖族人天性喜爱自由，少有在固定地方聚集生活的。因此，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发现族人消失不见。而等到妖族长老们见过师无咎之后，欣喜妖族又出现了一个准圣，便想要聚集族人好好的说说这件喜事。这个时候，长老们才发现自己族中的族人，尤其是一些中等实力的族人都突然消失或者闭关了。
仔细询问之下，他们才觉得不对。
等和其他族里的长老们一商量，他们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对，连忙上报给了玉霜妖皇。
此事，非同寻常啊！
他们居然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族人数量的缺失？
“陛下，此事极为不妙。”归九占卜之下没有得到半点讯息，脸色已然有些发白，“我连续占卜九九八十一次，没有半点征兆消息，唯有天道劫数到来才会如此。”
历来所有天地劫难，都是不可能被提前化解的。
就如同在上古年间，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龙凤两族会造成天地异变，谁也没有想到彼时弱小又稀少的人族会成为天地主角。
如今也是一样。
九天十界里有太多吸引他们目光的东西了，谁又能发现这其中不对？
身在局中，如何能够看清全局？
“立刻召集妖族长老，将各族下界之人全部召回！”玉霜知道此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但也只能如此做。
妖族如此，魔族人族如何？
“归九，我立刻送你去红尘天。”玉霜当即有了决断，“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或许是应劫之人，他们此刻不在逍遥天，你先去找他们汇合。”
妖族的事情，自有他来处理。
“若妖族这边暂时稳定，我再去寻你们。”
归九也知道此事情势危急，故而在玉霜说出此话之后，半点也没有反驳，“还请陛下小心。”
若真有人想要趁机兴风作浪，恐怕早有谋划。
他们如今属于被动，怕是只能见招拆招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其实是修真界的修士。
如渡劫大能、大乘大能这样的存在，一般都是顶级仙宗的长老供奉，少有在外面行走的。但近些年来，不知为何这样的大能出现的越来越多了，甚至已经多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很多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根本不属于任何宗门，但是实力却强大的可怕。
此外，还有许多以前表现的平平无奇的人，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但悟性奇高，而且奇遇连连。只是不知为何，修真界并没有因为这些“天之骄子”们的增多而变得更好，反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古怪的伤亡。
如今的修真界，那些低级修为的弟子已经完全不敢在外行走了。
但就算是躲在门派当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咚——
门派里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号角声。
一些正在演武场上操练的修士们顿时停下练剑，有些好奇的看着号角声传来的地方，窃窃私语。
“怎么了，是有人在破坏我们山门大阵么？”
“嘿，我们山门大阵可是有仙器做阵眼的，能够抵挡散仙全力一击五次，称得上是坚固无比。胆敢闯入我们山门的人必定……”
噗。
原本笼罩在山门上的阵法发出一声清脆声音，陡然消除。
山门弟子们睁大双眼，已经察觉到了危机到来。
但他们的速度，又哪里比得上危机到来的速度？
一道术法打下来，转眼就将演武场夷为平地。
这些修士们，十不存一！
残骸遍地，血流如柱。
“师妹，师弟！”
“你们怎么了？”
“快……快逃……”
那些侥幸存活的修士几乎第一时间就扑向自己身边的同门，企图给他们喂下丹药。
可这些同门肉身神魂尽数被震碎，除非是天上仙丹，不然普通丹药哪里有用？
到底为什么？
他们宗门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仇敌？
掌门呢？长老们呢？
这些残留的弟子们抹去脸上血迹，若非身上的疼痛在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宁愿这是一场幻境！
此刻，宗门上空。
“你这魔族，居然胆敢在下界伤人？”
“呵，好笑，你可看清楚，这些凡人是死在你这个仙尊的术法里，可不是死在本座手中。”
“看来你一定要和我斗到底了？”
“呵，好笑，本座怕你不成？你仙修都不怕沾染因果，难不成本座会怕？死的人越多，越帮助本座修行，哈哈哈。”
宗门长老掌门们几乎第一时间就冲上高空。
哪里来的大能要置他们宗门于死地？
然而，当他们发现罪魁祸首之时，却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们宗门遭受这样的大劫，仅仅只是因为一名仙修和一名魔修的斗法余波罢了？只是这两人的实力都在节节攀升，转眼就从渡劫大乘期升到了五劫散仙的地步。
这绝非修真界的修士。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上界的仙人！
“仙人住手！我宗门弟子经不起两位这般斗法——”
企图冲上去阻止的长老还未将话说完，便因卷入两者斗法之中而重伤陨落。
“刘长老！”
同门长老们冲上前去，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一边施展着法术，一边咆哮道，“尔等此番行为，害我宗门子弟，伤我同门性命，必遭天谴！”
“呵，区区几个凡间修士，能奈我何？”
一仙一魔压根不将这区区一些性命看在眼中，“若有天谴，我等在此静候便是。”
他们随手一拍，便那将拼上全力的长老元神拍碎。
就算这些仙人在下界实力被天道限制，也远远不是普通修士可以阻挡的。
“不过蝼蚁而已……”
这些修士在凡人面前是如何强大，这些上界仙魔在他们面前便是何等强大。
生死皆不由自主。
修士如此，凡人更是如此。
无数因果缓缓纠缠在一起。
红尘天，仙界。
紫山君和叶卫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往陈化雨的住处。
“最近找我炼丹的修士也越来越少了。”应玉春无奈叹气道，“真是奇怪的很。”
“我这些日子也总是吃不好睡不好，幸好有你与我一同交流炼丹心得。”陈化雨也是满脸郁闷。
他好不容易飞升，结果在仙界根本就找不到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
好友之一的周长庸现在是生死簿之主，陈化雨几乎不敢说出自己认识周长庸的事，不然怕是要被周遭的仙人都盯上。
好友之二的紫山君天天和他的徒弟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徒弟还是道侣。
哎，好在应竹春帮忙介绍了应玉春，对于这个炼丹大师前辈，陈化雨向来敬重。相识之后，他们一拍即合，在这洞府里交流炼丹，也不怎么出去，对外界的消息知道的也不多。
这种闭塞的生活对炼丹师来说是最好的，不然贸然在外面游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强行掳走天天炼丹了。
“陈化雨！”
紫山君带着叶卫两人熟门熟路的破开陈化雨洞府外的阵法，直接冲了进来，“你这么急匆匆的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啊？
陈化雨整个人都是懵的。
“紫山君，叶卫，你们两个怎么突然来了？”陈化雨有些愣神，“我和玉春道友的丹药还没有炼制好呢，你们来的太早了。”
“什么丹药？”紫山君察觉到了不对，劈头盖脸的问道，“不是你传讯叫我和叶卫来的么？”
“啊？没有啊。”陈化雨被问的一头雾水，“我好端端的叫你们过来干嘛？你们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我早就受够了。”
“不好。”叶卫率先反应过来，“师父，我们被骗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如果不是陈化雨传讯叫他们过来，那么就有人用了陈化雨的名义欺骗他们。
可那个人又是如何知道他们特有的传讯方式呢？
陈化雨和应玉春两人见紫山君和叶卫脸色大变，再结合他们刚才的话，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走。”
他们四人第一时间就奔出了洞府，洞府外已经被重重包围。
阵法、符箓、法器、半点不少。
为首的两个人，还是老熟人。
“师父，许久不见。”
崇明长高了不少，只是他的容貌和以前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
叶卫挡在紫山君面前，警惕的盯着这个崇明。
此人怕是对紫山君贼心不改。
莫寒抱着刀，冲着挡上来的叶卫笑了笑。
“叶城主，当初你的眼睛，可算是帮了我们不小的忙呢！”
———————————————————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带着天玄老祖在这伏羲道场之下寻找和神藏同一时代甚至更久远的仙魔元神，总算有了些许收获。
“如果我没有记错，坐在山上的那个人应当是当年是非天内的排名前几的一个城主。”天玄老祖不愧是活了多年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当时他一人一剑杀上仙界寻仇，其后被好几个大能联手镇压。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镇压他的人里，好像就有圣人神藏。”
神藏动的手？
周长庸不由好奇起来。
他打开生死簿，上面已经出现了那个人的名字。
“茶祝魔君。”周长庸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师承是非天内某位魔界圣人道统？原本是仙道出身，因获取至宝功法，为同门师兄弟联手所害，满门皆被屠尽，怨气深重而堕入魔道。仇人虽已死，但怨念不除，怪不得多年过去，依旧元神不灭。”
想必当年神藏，也是觉得此人情有可原，才没有彻底灭杀他的元神，而是将他镇压在伏羲道场之下，希望慢慢消除他的执念，早日投胎。
没想到多年过去，他依旧还在这里？
“小骗子，此人不可小觑，你在这里稍等，我先去会会他。”师无咎按下周长庸的动作，身影一闪，已经直接晃到了山上。
这可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
小骗子就在下面好好欣赏他的英姿吧！
“你便是那茶祝魔君？”师无咎清了清嗓子，张口问道，“本座有话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说完，师无咎还稍稍放出一丝准圣之力来，好叫此人知道厉害，老实点配合问话。
茶祝魔君缓缓转过头，看向师无咎，先是有些茫然，随后皱眉，“师还真，你怎么也死了？”

第139章
师还真？
他将我认成了师还真。
也对，毕竟他们长得一样，又都是准圣。在这么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呆着，对方也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师无咎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拆穿，反而颇为熟练的套话。如果忽略师无咎脸上的跃跃欲试的话，也许还真的能被他给糊弄过去，“本座怎么会死”
“你不是师还真。”师无咎表现的这般明显，和气质深沉的师还真明显是两个人。茶祝魔君又不是瞎子，很快就分辨出了两人的不同。
师无咎在心里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可以玩一把李代桃僵呢，是他对自己的估计有些过高了。
“生死簿？”茶祝魔君将视线从师无咎身上转移，很快就被边上的周长庸吸引，“生死簿怎么这么快就出世了？”
哟呵。
看来对方知道的不少。
周长庸当即摆出一副和善模样来，飞身而上，和师无咎站在一起，友好的看向茶祝魔君，“在下周长庸，见过魔君。”
“师无咎。”师无咎见周长庸这个模样，就知道这里又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了，不免有些遗憾。哎，难得他以为自己可以承担斗法之外的职责呢，结果还是想太多。
“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可以直说。”茶祝魔君微微垂下眼帘，对他们两人姓甚名谁完全没有兴趣。
“魔君知道什么呢？”周长庸率先问了一个相对宽泛的问题。
“我知道的，我都会说。”茶祝魔君想了想，回答道，“若是你们觉得我回答的还算可以，就请你们用生死簿送我去投胎。来世，我想要当一个没有修仙根骨的凡人，安安稳稳的过一世。”
在提起投胎的时候，茶祝魔君的语气还是那般平平淡淡的。
也实在有个有趣的人。
“魔尊和神藏圣人关系好么？”周长庸丝毫不客气。
天玄老祖在边上有些傻眼，但他实力在这里是最弱的，也不敢造次。只是暗暗在心里吐槽罢了，这茶祝魔君要是和神藏关系好，还能被镇压在这里，连投胎都做不到？
“还可。以前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结伴游历。”茶祝魔君点点头，“那个时候他有提醒过我要小心我的师父和同门，只是我没有放在心上。”
“那魔尊是如何认识师还真的呢？”
“我被镇压在这里之后，有一段时间怨气深重，这周遭的厉鬼冤魂都不敢在此停留。有一天，神藏突然带着人来看我，那个人便是师还真。师还真身上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他一把火将我身上的怨气血气烧了个干净，之后我便恢复了正常。”茶祝魔君果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随即，他又重点盯了盯周长庸手上的生死簿，“神藏说，生死簿出世的时机未到，所以我们只能在伏羲道场下面等着生死簿之主出世。生死簿一旦出世认主，就意味着浩劫将至。”
“浩劫？”周长庸顿了顿，有些不解，“什么浩劫？”
“此事贫道也有听说过一二。”天玄老祖见他们提起这个话题，也不免说了两句，“天地有大劫，每隔一些年便有劫难降世。很多人也说，造化天不开，圣人道祖均消失无踪，或许正是劫难前兆，不过这样的话题说了几万年，也不见有什么劫难出现。渐渐的，说的人便不多了。”
“神藏从不妄言。”茶祝魔君淡淡的看了天玄老祖一眼，见天玄老祖直接看的后退了好几步，“劫难和机缘向来并存。天道因生死大道不全而有所不足，想要补全势必要在劫难之中完成。此为天理，古往今来，向来如是。”
“那圣人可有说过如何化解劫难？”
“他说，这是生死簿之主要去做的事情。”茶祝魔君看向周长庸，似乎在他脸上看见了几分熟悉的样子来，“他当时和我说了很多，现在想来，或许是和你说的。”
“愿闻其详。”
“他说，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只能给你铺路，却不能代替你将路给走完。”
“他留下来的东西，希望你好好利用。”
“若是哪一天黄泉天打开，就烦请你在忘川河里取一杯水，送到妖皇宫去。他和师还真两人一起在妖皇宫里种了一颗树。但那树必须要忘川的水才能浇灌发芽。”
茶祝魔君停了下来。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
这不是什么有用的话都没有么？
天玄老祖在心里默默感叹。
周长庸在一旁沉思了一会儿，拱手道，“我受益良多，多谢魔君。魔君若是不嫌弃，在下这边为您超度，送您前去轮回，还请魔君不要抵抗。”
说罢，周长庸便翻开生死簿，手指在他的名字上轻轻拂过。生死簿上“茶祝魔君”的生平一点一点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茶祝魔君整个人的气息也在逐渐发现变化，很快就变得犹如稚子一般，眼睛里带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天玄老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周长庸和生死簿上。
似乎陷入了某种奇妙的氛围当中。
大道至简。
原来如生死簿这样的大道圣兵，在更改他人命数的时候也是这般平平无常。没有半点法术波动，也没有半点因果痕迹。就像是本该如此一样，若非提前知晓那是生死簿，普通人都只会觉得周长庸是在单纯的翻书罢了。
周长庸的指尖在生死簿上写着什么。
那是茶祝魔君下一世的生平。
很简单，也很平淡的一生。
生死簿合上的刹那，茶祝魔君的身影也从他们的面前慢慢消失。
“你还好吧。”师无咎伸手扶了周长庸一把，周长庸只是有些无力而已，倒是站立的住，不过见师无咎此刻担心的很，便顺势靠在了师无咎的身上，师无咎不得不伸出手将周长庸半搂住，免得周长庸倒下。
“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少用生死簿的好。”茶祝魔君这样已经死去多年还怨气不改的，想要超度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还要安排好他下一世的生平。
“茶祝魔君身上的因果在这么多年之后都消散的差不多了，我只是顺手帮了一把。”周长庸轻声回答道，“很多凡人心心念念都想要修仙，想要脱离平凡的生活。但也有很多修仙之人，宁愿来世拥不再修行，也想要去过平凡人的日子。”
说不上到底哪一种更好。
但不管哪一种，都是个人的选择。
在茶祝魔尊坐的位置，也有留下一粒小小的功德。
师无咎将那粒功德收了过来，和之前得到的一粒功德放在一起，无奈不已，“这么收集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慢慢来便是。”周长庸笑了笑，“若是无咎你实在无聊，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个笑话。”
“你说的。”
“嗯。”
“本座想要听一个关于点心的笑话，还要一个关于……”
“咳，贫道先行一步，我记得在另一头也有一个前辈。”天玄老祖当即踏出几步，企图离开周长庸和师无咎所在的地方。
也是奇怪。
他以前也见过不少恩爱的道侣，也不觉得如何，怎么现在看着周长庸和师无咎，就总是觉得不对劲呢？
走出去好几步路之后，天玄老祖才反应过来。
应该还是这两人太过独特的缘故。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容貌、法力、还是性情，都好像自成了一个小世界，和周围的事物完全隔离开来，叫天玄老祖有些坐立不安。
伏羲道场之上。
席朱的入室弟子、记名弟子还有一些效忠于他的人几乎都被派了出去。
这些人都带着他发的人皇令，只要见到那些偷偷溜下界的人族，便可直接用人皇令将他们带回，但也只限于人族而已。至于那些妖族魔族，如今也完全不是席朱能够管得了的。
光是仙界这些道统驳杂，而且实力各异的人类仙人，就足以叫席朱一个人两个大了。
是非天内的火一准圣和逍遥天里的妖皇玉霜也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
他们身为三族领袖，自然有互相联系通讯的法子。
“粗略估计，我妖族偷偷下界的几乎差不多有三万族人，涵盖百族。”玉霜爆出数字的人，整个人的脸比那寒冰还要冷。妖族数量本就不多，这么多族人偷偷利用化身之法前往下界，而他这个当妖皇的居然一无所知，怎么看都完全没有将他这个妖皇放在眼里。
百族族长和长老倒是都第一时间和他请罪，只是这些族长长老们之中，居然也有同样利用化身之法前往下界的？甚至还有部分族人趁机和玉霜进言，认为现在是他们妖族反攻人族的大好机会。
将玉霜差点气了个半死。
有些妖族是真的不能惯着，稍稍对他们有个好脸色就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我是非天内偷偷下界的虽然没有妖族多，但以他们的破坏力怕是要沾上无数因果。”火一准圣的声音慢慢传出，“我已叫各大城主开始清理城中之人。一旦发现有人使用化身之法前往下界，反抗不回者直接毁去他们的本体。本体既亡，化身也很快便会消散。”
玉霜一时有些语塞。
是非天内魔族魔修众多。尤其是那些先天魔族，只要人间有怨气血债便可降生，现在死伤无数，只要人间还在，他们便会在短时间内补足人数。但妖族可不同，妖族的子嗣本来就不多，要是玉霜再大开杀戒，怕是妖族上下都要动荡。
“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好如何护卫那些下界凡人。”席朱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疼无比，“至于上界这些人，死了便死了罢，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只是如今下界凡人因为上界化身之事，死伤无数，且怨气深重，伏羲道场能够镇压的数量有限。一旦这些冤魂停留下界不能轮回，乱了阴阳，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短短时间之内，下界的怨气就在迅速增加。凡人们相对还好些，修士的冤魂却在急剧上升。
“修士的元神大多比凡人强大，他们死后往往能够怨气持久不散。近来下界一口气增加了上万冤魂，我细查之后才知，如今修真界少说也有十几个门派的弟子因为卷入化身斗法里而身亡。”
这些上界的仙魔化身，向来不将下界的修士看成平等的存在。杀修士和杀凡人的因果又截然不同，杀修士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可比凡人小多了。况且，对于普通凡人来说，修士和仙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能低头的时候他们便会低头，从不意气用事。
可对于那些修士而言，突然冒出这么多大能，一个个趾高气扬的，让他们想要忽略都不行。因此，上去拉拢的也有不少。
而当下界的那些修士、妖族、魔修们一口气得到这么多强大助力，自然也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心思。有时候，下界道统之争远远比上界的要简单直白。
战争，便一触即发。
玉霜和火一准圣也并非不经事之人，席朱寥寥数语，就足以让他们感觉到其中的风险。
问题出现才多久，下界已经多了数万修士的冤魂。若是时间再长一些，就算伏羲道场这边勉强能够镇压，但下界修士的道统势必也要凋零。
到时候，势必也会牵扯到上界。
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危机已现，若是不能做好准备，连同整个九天十界怕是都要卷入其中。
“周长庸呢？”玉霜看向席朱道，“他为生死簿之主，若真出现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应当肩负起引导超度之责。”
火一准圣也默认了玉霜的话。
虽然将周长庸这种超然物外的闲散人士拉进来有些不道德，但他既然拥有生死簿，有些责任就是他根本躲不掉的。
“他就在我伏羲道场之下收集功德。”席朱略微顿了顿，“也罢，如今下界亦有冤魂不散，若能引导他们步入轮回，也是功德之举，想必周道友也不会介意。我这便传讯他们，让他们提前从伏羲道场里出来。”
席朱这么说着，当即便试着传讯。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席朱的脸色渐渐泛青，变得十分难看。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伏羲道场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席朱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他已经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反应，“我无法联系到周道友了。伏羲道场已经完全隔绝了外界，根本无法传进只言片语！”
紫山君等人看着面前的崇明和莫寒，还有他们带来的这一批的人，立刻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只可惜他们这些人几乎只有叶卫一个人擅长斗法，陈化雨和应玉春两个炼丹师自然不能算作战力，而紫山君撑死了也只能算作半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几个想要突围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卫也只能紧紧的守在紫山君的身边，若是真的出现什么问题，说不定还可以让师父先离开这里。
“崇明，是你伪造了讯息让我们过来的吧。”紫山君看着面前这张有些陌生的脸，心里也是暗暗后悔。崇明跟着他学了这么久，一些神修手段他都清楚的很。自己以为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倒是没有特意去防备这些，结果就被钻了空子。
“师父一直没有更换自己传讯的方式，我也觉得有些意外。”崇明看着紫山君的眼神颇为温柔，只是视线挪到边上的叶卫身上之后，立刻就变得犀利起来，“师父在我离开之后，居然又收了徒弟，我很不高兴。师父以前明明答应过我，只会有我一个徒弟的。我当真了，师父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阁下如今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哪里需要拜我一个小小的山神当徒弟呢？”紫山君轻描淡写的说道，“若你还顾念一点师徒情谊，就将他们放了，我还会有些闲情逸致陪你在这里慢慢回忆过去。”
“师父，不可！”
“紫山，你可别随便许诺。”
叶卫和陈化雨两人异口同声道。
崇明绝对不是一个善茬，紫山君当年就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现在哪里还是人家的对手？更不用说崇明此人阴险狡诈，难以用寻常人度之，紫山君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我要是真的放了他们，师父怕是要和我玉石俱焚。”崇明半点也没有上当，反而笑眯眯的劝导他们，“师父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的好。我们也并非要对几位下手，只是请你们去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罢了。这片天地即将迎来大劫，你们均在劫中，我们可以不伤你们分毫，百年之后自然会将你们放了。至于修炼的一干器物，我们都已经准备完全。师父你就当自己闭关百年，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甚至，在百年之后，连你的眼睛我们也可以还给你。”莫寒看着叶卫，在旁边帮腔道，“你现在的眼睛只是因为后天之力而生出来的，终究不比原装。”
“你们究竟意欲何为”叶卫才不相信这个天上有无缘无故的馅饼。
莫寒连交还窥真之眼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他们是真的想要带他们此刻此处。
可为什么呢？
他们这几个人，论实力、论身家都不是会被盯上的类型。
自己唯一有的眼睛也被他们夺走了，他们如今再找过来，又并非寻仇，又是为了何故？
叶卫的思维飞快的转动，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性。
“你们想要抓我们，去威胁周长庸和师无咎。”叶卫看着他们，肯定的说道。
啪啪啪啪。
莫寒和崇明一同鼓起掌来。
“不愧是曾经的叶城主，这份敏锐实在叫人惊叹。”莫寒等人算是彻底肯定了叶卫的猜测，“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原因，就应该明白我们这一次来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别说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便是你们的一丝元神都不能逃出去。”
应玉春颇有些惊讶。
周长庸前些日子才昭告九天十界自己为生死簿之主，而他身边的师无咎更是成就准圣之位。可以说，能够有自信和他们两人同时为敌的人几乎不存在。
可现在，这些人却直接光明正大的将“威胁”说出口，可见是完全没有将周长庸和师无咎放在眼里。又或者，他们根本就已经掌握了对付周长庸的办法。
“你们以为周道友会因为我们就对你们屈服么？”陈化雨气得在旁边吼道，“告诉你们，我宁死不屈！”
“死？不不不，我们当然不会让你们死的。”崇明眨了眨眼睛，显得有几分无辜，“你们三人若是死了，岂不是正好成为周长庸的星鬼？你们非但不会死，还会过的比所有人都好。等事情尘埃落定，你们便可恢复自由。”
连星鬼的事情都知道？
陈化雨心里一凉。
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没有几个才对，为何他们会清楚呢？
毕竟他们到现在都还是活人，和周长庸也没有太多明面上的往来。就算有人查到他们和周长庸有关系，一般也不会往星鬼方面想，而是以朋友方面想吧。
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周长庸和师无咎他们呢？
这些人都已经跑过来对付他们，可见对周长庸他们也是有忌惮的。
那么周道友他们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么？
“你们知道的不少。”陈化雨沉默了一会儿，已经没有辩解的侥幸之心，“是谁告诉你们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三人为星鬼，应大师则是某个星鬼的亲弟。这些事情，我们调查的清清楚楚。”崇明见他们四人几乎都不剩多少斗志，心中也是快意无比，“四位还是跟我们走罢，不要多加为难。有时候死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半死不活，想死而不可得，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了。”
紫山君还想要动手，但叶卫和陈化雨却在同一时间制止了他。
不行。
起码现在不行。
叶卫和陈化雨的眼神对着紫山君如此暗示道。
对手人数太多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是在这个时候随意动手，到时候只会更加麻烦。还不如先假意投降，等之后再徐徐图之更好。
便是想死，也得保证自己死的彻底，不至于被他们救回来！
“这样我们彼此都省事。”崇明和莫寒两人同时驱动一件法宝，法宝陡然化作四道枷锁，牢牢的绑在了四人身上。
“诸位，请。”

第140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一个身为生死簿之主，一个身为准圣，堪称九天十界的顶级战力。在这么一个混乱的时候，若是他们能够挺身而出，绝对能够给化解浩劫增添巨大的助力。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联系不上，号称是人族道场之最的伏羲道场都出现了问题。
这又是否是大劫的一部分呢？
“伏羲道场和妖皇宫一样，都是上古遗留，多少年了也没有出现过问题，怎么就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了问题？”玉霜揉揉额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我也不知。”席朱坦白回答，“伏羲道场下面镇压了无数难以步入轮回的怨灵，偶尔出现一点变故也是正常的。只是目前没有办法联系到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着实有些可惜。”
“传讯传不进去，找个人再进去传讯总是可以的。”玉霜又提出一个建议。
“妖皇以为我伏羲道场下面多大？”席朱无奈不已，“道场内部几乎自成一界，如此才能容纳多年来无处可去的灵魂。若是漫无目的的寻找，恐怕就算找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找得到。”
那该如何是好？
“也许明日伏羲道场便可恢复正常。”席朱也觉得颇为丢脸。在玉霜和火一准圣面前，自己出了这般纰漏，基本上是将人族的脸面丢的一干二净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想方设法让伏羲道场恢复正常，然后请周长庸尽快用生死簿收纳冤魂了。
三人的会面很快就结束。
“归九。”玉霜在结束会面之后，立刻就联系了归九，此刻归九正处于红尘天仙界，说不定能够帮得上忙，“你听我说……”
玉霜简单的将方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然后小心叮嘱道，“若是可以，你可以探查一下人皇席朱。伏羲道场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他难辞其咎。便是他没问题，他身边的人也必定有问题。周长庸那边，恐怕就只能先等等看了。”
归九知道的事情还比玉霜稍稍多一点。
比如他就知道剩下的三个还没有归位的星鬼是谁，在哪里。
若是伏羲道场现在真的隔绝了联系，那么现在能够找到周长庸他们的，怕是也只有星鬼了。
归九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找紫山君他们。
虽说周长庸很希望这剩下的三个人可以安安稳稳的活过这一世，但如今这个情形，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有时候天命这种东西，真的毫无回旋余地。哪怕周长庸一直不愿意将他们牵扯其中，但命运也在逼迫他们朝着既定的道路走。
岂是人力可以更改？
归九拿出自己卜算的龟壳，算了一卦。
嗯？
归九原本只是习惯性的占卜一下，毕竟他事先知道陈化雨等人的存在。然而没想到的是，卦象显示，陈化雨等人如今却不在原地，而且还被困了？
难不成，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抢先将陈化雨他们带走了？
可是不应该啊，就连妖皇玉霜都不知道陈化雨等三人和周长庸的具体关系，又怎么会有人突然将他们抓走？看来这其中，恐怕还另有文章。
修真界某处山门。
一群形容狼狈的年轻修士们围成一个圈，慢慢的往前走。
哪怕他们如今所在的山林几乎没有任何生灵，他们也宛如惊弓之鸟，一声蝉鸣，一声鸟叫就足以叫他们警惕不已。
一直到了深夜，他们之中也有些修为低一些的弟子坚持不住了，忍不住道，“几位师兄，我们已经连续赶了半个多月的路，能否休息一二？”
若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他们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首的一个弟子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弟师妹，脸上浮现些许悲戚之色，“好，那就休息一二吧。”
弟子们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拿出丹药调息的时候，那些还能坚持的弟子就在旁边为他们护法，一丝也不敢懈怠。
明明有这么多的人，但几乎没有多少交谈的声音。
大家都已经累到不想多说一个字了。
是什么让他们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呢？一个弟子茫然的看着周围，总希望这只是他一场漫长的噩梦。他们仙门，也是出过好些个飞升先祖的。在这个修真界里，他们也是一等一的门派。他们这些个弟子，当初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顺利拜入师门。
原本以为，他们安生修行，到了时间就出去游历，不断寻找自己的飞升机缘就是一生了。可谁知道，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前些日子，他们宗门的长老突然收到了已经飞升的那些先祖前辈们的传讯，说会化身前往下界，回到他们宗门居住。
当时，整个宗门都活动了起来，搞了一个盛大的“迎仙大典”，宗门弟子从上到下都是与有荣焉。若是能够得到这些真正的仙人前辈们指点，离他们飞升还远么？而且，这些都是本门派的先祖，功法都是对路的，也不用担心他们对宗门有什么坏心，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这些仙人刚刚下来的时候，他们仙门的的确确是有过一段好日子的。有了这些仙人们的指点，他们门中弟子的修为都上升了几个层次。那些久久不能突破的长老们，也趁机有了不小提升，飞升的可能性都大了不少。
整个宗门也变得蓬勃向上。
大家对这些仙人化身，可以说是信任到了极点。
突然有一天，这些仙人前辈们说，他们宗门可以去打败别的宗门，获取其他宗门的气运。同时，他们还可以去攻击一些妖魔，获取他们的修为。
当然，仙人们说的话要更加漂亮一些，而且充满了蛊惑。他们宗门上下，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就应了下来。
这可是他们门派里飞升的仙人，他们所说的法子对他们宗门一定大有用处。
随即，宗门里通过不断吞并其他小门派，攻击妖魔，让宗门名声大噪，不少弟子临战突破，更是叫人艳羡不已。
然，盛极必衰。
他们高兴的日子持续了还没有半年，就受到了其他门派围攻，还有一些妖修魔修大能前来对付他们。山门阵法被破，掌门长老死绝，而那些仙人们却只是冷眼旁观，轻轻留下一句“这宗门气数已尽，已经毫无价值。”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明白为何这些之前说的好听的仙人们要对他们宗门如此无情。
这也是养他们、助他们飞升的宗门啊！
修真界，灵脉处。
“也就这里的灵气还过得去。”一个男子满足的喟叹了一声，“我的修为已经反馈到了本体，多年没有长进的修为已经松动了。”
“下一个宗门，也该轮到我了。”另一个人在旁边说道，“一人一个，说好的。”
“自然。”男子笑了笑，“一般的宗门，哪里比得上自己出身的宗门来的亲近？别的宗门，提拔十个也就那样。但若是自己出身的宗门，天生道统相合，这能得到的好处就多得多了。”
“说到底，下界修士修行只是为了道统传承。我等若是能够突破，便是此道统最好的继承者。他们那些凡俗之人，能够为我们的修为添砖加瓦，也算是不辜负他们这一身有用之躯了！”
他们深知如今下凡来的太多，若是单打独斗，怕是只能成为炮灰。但若是合作，就不一定了。
如今，他们也已经知道了如何在下界提升修为的捷径。
只需要找到一个宗门，助力这宗门气运达到巅峰，再从中提取，那么这宗门就会由盛转衰，但他们却可以得到这宗门气运提升自己。
其中种种玄妙，他们至今没有完全悟透。
魔修妖修的法子又不一样，他们似乎是通过彻底毁灭一个道统来提升心境修为的。总的来说，有些类似神修手段，但效果又截然不同。
神修是收了信徒信仰，反过来也要保护信徒。而他们用的法子，则是属于攫夺完了气运就走，不管他人死活的。
虽说有些无耻，但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感觉到了本体修为的提升。便是有那些愧疚，也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大家都是如此，多他一个也不多啊。
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下界的情况一日差过一日。
虽然玉霜、席朱、火一准圣三人都下了命令，让化身之人速速返回，但收效甚微。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这些人真正切切的尝到了好处。
这种杀鸡取卵之法，若是一个人用，自然是要被群嘲的对象。可如今人人都用，他们便心安理得起来。
九天十界很快就变得乱糟糟。
“师兄，我们能够逃到哪里去？宗门毁了，师父死了，他们还在不依不饶，想要将我们彻底杀掉。我们真的还能活么？”
这些逃出来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变得绝望了。
“当然要逃，我们逃走了，还能为宗门留下一粒火种，来日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可若是不逃，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们就去凡人的地界里逃。”
“这些仙人，暂时还没有对凡人下手。”
“修真界还能被他们祸害几日。”
他们当初看不起凡人，就算游历也少有去人间的时候。但如今，他们却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迫逃离了修真界，前往人间，去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地方躲藏。
何等可笑？
若早知如此，他们绝对不会对凡人再有一丝一毫的蔑视。
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们也只是蝼蚁灰尘罢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仍旧在伏羲道场里收集功德。
只是奇怪的很，他们两人收集收集着，便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但说起来，却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
“人皇席朱这边依旧没有消息么？”周长庸有些迟疑的问道。
“不但人皇这边没有，玉霜这边都没有。”师无咎摇摇头，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们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发了讯息出去，但完全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出事了？
但人皇和妖皇两人已经是两族领袖，他们若是出事，必定天下大乱。再说了，他们的本事周长庸和师无咎也都清楚，想不安全都难。
“无咎，我们再等等看。”周长庸内心里是想要出去看看的，但他想要出去的话，必须要经过人皇席朱。而对席朱，周长庸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故而在这伏羲道场里，他也想多收集一些功德，趁机提升实力，万一真的和席朱对上，也不至于只能依靠无咎一人。
在这伏羲道场之中，就算师无咎是准圣，也未必能够战胜席朱。
席朱的嫌疑，在隔绝信息之后，变得越发大了起来。
周长庸不好贸然行动。
“等多久？”
“两年罢。”周长庸想了想道，“我们如今收集到的功德差不多有一小罐，可以护住半只手。我仔细考虑过，若想要凝结功德金身，没有上万年估计做不到。但若只是护住双手，速度快一些的话，两年之内也是能做到的。到时候，我们可以试着先接近一下黄泉天，就算不能全部打开，那么只打开一丝缝隙，足以让魂魄进入，也能大大缓解轮回压力。”
周长庸的话说的很明白，师无咎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两年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便是在这里呆上个一两百年，也是可以的。”
“先出去看看，若是无事我们再进来也好。”周长庸笑道，“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也好。”师无咎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天玄老祖很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两年之后这两个家伙就要走了，他实在是不想继续跟着他们了。
留在这伏羲道场的上古元神根本就没有多少，而直到神藏和师还真消息的更是少之又少。生活时代更加久远一点的，天玄老祖也压根就不认识。
因此，周长庸他们不但收集功德的速度慢，便是寻找消息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前面，便是当年神藏圣人之后的几任人皇共同建立的小酆都城。”天玄老祖带着周长庸和师无咎来到某座城池前，说道，“当然，这是我们的说法，实际上，只是因为这座城比起其他地方更大罢了。当年曾有一对魔修大能献祭城池，换取修为，故而这城怨气不散，全部都被镇压在此处。”
而这座城，人口数目已经超过百万。
已经是好些小国人口总和。
若非如此，又何须伏羲道场专门开辟一个地方容纳这座大城？
“献祭百万人口换取修为。”周长庸闻言生怒，“那魔修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当年围剿那两个魔修大能，贫道也出了一份力。”天玄老祖趁机说道，“那魔修以一个魔刀入道，杀生无尽，一个以神修入魔道，祸患无穷，两人可以说是罪恶滔天。也不知道那两个魔修元神，藏在这伏羲道场的哪一处？”
“你们没有将此等恶贼打的魂飞魄散，居然还留了元神？”师无咎不由挑眉，口气里满是鄙视，“换了本座，势必要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当时此等恶贼已经接近准圣修为，我们围攻，但他们的元神实在强大，最后还是被逃走了一缕。”天玄老祖也有些讪讪，“若是能够超度他们，想必功德必定不少。”
“那两人姓甚名谁，我用生死簿找找。”周长庸不由问道。
“一人唤为莫寒，一人唤为崇明。”天玄老祖想了想说道，“此等恶贼，还是早早处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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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化雨等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地方。
这里的布置几乎称得上是绝对安全，阵法、符箓、法器、功法应有尽有，还有仙童仙女在旁服侍，可以说是体贴周到到了极致。
若不是自己身上还带着锁，陈化雨都要以为自己其实是过来做客的，而不是被人给捆过来的。
在这样的严加防御下，想死都难。
“小童子，你家主人是谁？”陈化雨挑了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小仙童问道。
小童子并不答话，还是在专心的擦着桌子。
陈化雨又试着去和其他人搭话，发现除非自己提出要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之类的生活要求，不然不管问什么这些人都不会和自己多说一句。
是傀儡，还是训练有方？
这手笔太大了。
陈化雨很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这么费尽心机的将他给抓来，好吃好喝的供着。就这些东西，用来招待一个仙尊都够了。
但很显然，对方并不打算露底。
看来只能看紫山君的了，陈化雨默默的在心里祈祷。
好友啊好友，实在不行，用你那点微末姿色用个美人计也行啊，不然他们长期被困在这里，真的不是个事儿啊！
被给予厚望的紫山君还被困在自己的房间里。
和崇明一对一对视。
说实话，紫山君着实不太想要看见崇明这张脸。每每看见，就总是会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眼瞎，错将一头狼看成了一只羊，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徒弟天下第一。
“师父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么？”崇明静坐在紫山君身后，认真的询问道，“我自问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师父你。”
紫山君嗤笑了一声。
“在遇见师父你之前，其实我还有八个师父。”崇明突然说起道，“不过他们都对我不好，不是想要抽了我的根骨，就是嫉妒我修行的速度比他们快。还有几个师父见我杀了人，就说我是魔头，我也觉得很不开心。最后，我就将他们都杀了，然后将所有的师父都放在同一个坟墓里，让他们互相作伴。”
紫山君还是一言不发。
“不过师父和他们不一样，要是师父你哪一天死了，我就专门给你造一个水晶棺材的墓，时时刻刻都能看得见你。到时候，师父估计就能一直陪着我，而且不会骂我了。”
“你脑子有病。”紫山君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师父你终于愿意理我了。”崇明并不因为紫山君骂他而生气，相反还因为紫山君终于愿意理他了而开心，“不过师父你骂我没关系，别去骂莫寒就好了。”
“怎么，我被你们关在这里，还骂不得？”紫山君既然开了口，就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
如今形势未明，他还需要想个办法好好的套套话。而崇明就是一个很好的套话对象。
“莫寒和我不一样。”崇明想了想回答道，“他看什么都不顺眼，看的不顺眼的就会毁掉。要是师父你骂他，最好挑我在的时候，不然到时候师父死在他手里，而不是死在我手里，那该多可惜啊。”
这两个人都有病！
“我看你们两个人修为也不低，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会甘心做人家的走狗呢？”紫山君冷笑道，“当初为此还不惜到下界来做我的一个小徒弟，何必呢？”
“那是因为师父你不明白主人的厉害。”崇明认真的说道，“我和莫寒也不想听命于主人，但没办法，我们的命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主人什么都算的到，而且布局多年，别说周长庸和师无咎现在还出不来，就算出的来也不会是主人的对手。”
“你主人是谁？”
“师父你总有一日会知道的。”崇明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可以的话，主人不想要和任何人为敌。只是如今的九天十界，本就弊端丛生。与其费心去修补它，倒不如趁着大劫降临的时候，一口气推倒重来，不是更好么？”
叶卫试了好几次，都逃不出去。
自然也找不到紫山君的下落。
这么下去绝不是个办法。
叶卫很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他的眼睛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当时莫寒和崇明两个人就是冲着杀他夺眼去的。
如今，他们表面上看似客气，但背地里一定在酝酿着杀招。
该如何是好呢？
叶卫试着联系了周长庸。
当初他能顺利换个容貌身份离开是非天，正是多亏了周长庸的帮忙，他和周长庸之间也是有一点联系的，可现在，他根本联系不上。
他还能去找谁帮忙？
叶卫咬咬牙，有些愤怒。
他已经许久不曾这般无力。若是他的眼睛还在，恐怕早就能够发现出路离开。他曾经那么恨自己的一双眼睛，现在却又开始想念它来。
等等，眼睛？
叶卫灵光一闪。
他现在的眼睛，是当初妖皇易枝春用了一朵花苞复原生长的。说不定，自己可以有办法联系上他？
要如何联系呢？
叶卫脸色微沉，最后伸出手指，对着自己的左眼挖了过去！

第141章
叶卫的左眼刚刚止住血。
“我要见我师父。”被侍女发现了的叶卫如此说道，“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既然你们费尽千辛万苦将我们困在这里，应该不想在这里见到我的尸体。”
侍女无奈，只能先给叶卫先包扎好，再将丹药放在叶卫边上，然后出去禀告。要是叶卫真的死在这里，她难辞其咎。
要打发这些侍童侍女并不算难，难得是如何逃离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目前还一无所知。只是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若是能够见到师父又或者是联系上易枝春，那就是值得的。
叶卫平素在紫山君面前虽然表现的温和内敛，但他能够由仙入魔，还在是非天里混得风生水起，以清邪灯为饵，让满天神佛为他寻找卫连环转世，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低调谨慎的人？他骨子里，本身就带着十足的疯狂。
侍女不得不前去请示崇明，将叶卫这里的事情一一告知。
“什么，叶卫的眼睛伤了？”紫山君听见侍女的话，不免担心了起来，“我要去看看。”
“他还真是舍得。”崇明看了看紫山君，不免冷笑了两声，“不愧是叶城主。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过很可惜，我不吃他这一套。你回去告诉叶卫，他要是有本事杀了他自己，就尽管动手试试看。”
“崇明！”紫山君又惊又怒。
“师父，你的徒弟只能有我一个。”崇明转头看向紫山君，认真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主人吩咐我不能对你们动手，叶卫那个家伙早就已经死在我手里了。师父你也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要是逼急了，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紫山君只能沉默下来。
他怕自己一旦冲动，叶卫就真的要死了。
侍女只能退下。
叶卫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不过他也不算太过失望，因为他没指望一次性就能成功。
一只眼睛不够么？
叶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再度伸出了手。
在手指几乎要碰触到眼睛的时候，一声叹息声在房间里轻轻响起，而叶卫的手指也突然被一股力给扯住，不能再前进半分。
“叶小友何必如此伤害自己？当初我要治好你的眼睛可不容易，要是剩下的这一只眼睛再毁了，恐怕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再让你复原一次了。”
叶卫陡然抬起头，发现房间里已经坐了一个青衣人。
青衣人神情沉稳，容颜如画，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正是易枝春。
“易前辈。”叶卫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没想到居然真的惊动了易枝春？如此以来，师父和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抱歉，只是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可以联系您。”叶卫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自己用的这办法实在不能说很光彩。说白了，就是赌一把易枝春会有些担心过来查探而已。
“不必多说，我方才看了一圈，差不多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易枝春镇定的走到叶卫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锁，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我没有看错，你身上的这锁，应当是连心锁。”
“无法解开么？”叶卫有些不解，以易枝春的本事，居然会拿这锁没有办法么？
“连心锁多为子母锁。只有解开母锁，才能将你身上的子锁解开。若是强行解锁，恐怕这锁会破坏你的丹田。”易枝春正色道，“我倒是可以为你解开，只是你这子锁似乎还连着其他三人，他们也被关在这附近，我之前查探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也有，那三人也是你的同伴么？”
“正是！”叶卫突然想起来，易枝春好像不认识其他几个人，连忙说道，“他们一个是我的师父，另外两个我的朋友，也都是周长庸的朋友。”
“那……怕是不能轻易将锁破坏了。”易枝春似乎有些为难，“若只是叶小友你一人，我破坏这锁也无妨。不过若是一下子将你们四人的丹田都给破坏，恐怕周道友来日要砸了我的道场。”
叶卫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
若只是自己一人，当然可以尝试破坏这锁。但这锁还连着他人，倒是不好轻易下手了。
“他们可真是卑鄙，肯定是早就算到我们不敢轻易开锁了。”叶卫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些也是你们的敌人么？”易枝春似乎有些不解，“看他们的修为不弱，但他们却没有伤害你们，只是将你们困在这里，又是为何？”
“若是我所料不错，他们应当是想要利用我们威胁周长庸周道友。”叶卫有些无奈，“如今周道友是生死簿之主，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不过说起来，当初周道友要不是为了帮我们，也不会被他们盯上。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
“我不久之前才见过周长庸。”易枝春似乎有些诧异，“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伏羲道场那边收集功德，意图打开黄泉天。”
“伏羲道场不是人皇所有么？”
“他们和人皇有些交情。”易枝春没有再多说，“也罢，当初既然救了你一次，也不妨再救一次。周长庸他们现在很安全，你们大可放心。你们就先去我那里躲一躲，等周长庸从伏羲道场里出来了，我再送你们去见他。”
“多谢易前辈。”
“无妨。”易枝春淡淡笑了笑，“不过还有一事。”
“前辈请说。”
“其他三人我都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我。我不愿惊动这里的人，只想将你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去。你可有什么信物，又或者让我带句话让他们相信我，我才好一口气将你们都带走。”
“对对。”叶卫也反应了过来，拿出一个小小的印章，递到易枝春面前，“此为山神印，我师父必定认识。易前辈您只要在陈化雨和应玉春面前表明您的身份即可，当初周道友都是和我们聊起过您的。”
“那便好。”易枝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稍等一会儿。”
叶卫对易枝春的本事还是很信服的。
崇明和莫寒虽然强，但估计也强不过易枝春。可惜易枝春不喜欢争斗，不然倒是可以直接打杀拉着和崇明和莫寒，也能免除后患。
当夜，易枝春就顺利的带着四人离开了此处。
“这里算是我的落脚之处。”易枝春将四人带入自己的海底道场，微笑道，“为了安全起见，我在外面布置了阵法，借此隐藏你们的气息，以免他们有别的手段探查。若是闲来无事，你们可以在我的道场自由活动，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开你们身上的锁。至于周道友那边，我会去伏羲道场一趟，和他说明一下你们目前的情况，以免他担心。”
易枝春可以说是将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
陈化雨有些激动，“多谢妖皇前辈，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以前叶卫就和我们提起过您对他的帮助，没想到现在见到真人了。”
真人比自己想象的还好看啊。
怪不得都说妖族出美人呢！
“多谢妖皇前辈。”紫山君和应玉春也纷纷朝着易枝春行礼。
“不必多礼。”易枝春有些哭笑不得，“不要前辈前辈的叫我，反倒将我给叫老了。你们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即可，我这里的东西算不得太好，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前辈说笑了，这里哪哪都好。”
“若是有事再呼喊我即可。”易枝春微微颔首，“这道场也算安全，四位尽管将此当成自己的家即可。”
“奇怪，按照卦象显示，他们应当在这里才对，怎么他们突然就不见了？而且还被遮蔽了气机？”归九来到一间大宅子面前，翻来覆去的研究自己的龟壳。
“归长老，要不我们现在就杀进去？”
“归长老，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几个妖族青年在旁边一直询问道。
“你们不要催归长老，安静。”彭铁衣皱眉道。
其他人顿时不敢吱声了。
没办法，谁让彭铁衣现在是妖皇陛下面前的红人，还有可能会是以后的妖族人选呢？
归九重回逍遥天后，便因为他出色的卜算能力成为妖族长老，手下也有几个能用的人。这一次为了救人，他更是将能够带上的帮手都给带上了。甚至，他还主动去了大鹏族求援，请来了彭铁衣帮忙。毕竟和周长庸沾了关系的事，都不是小事，而认识周长庸和师无咎的人选也有限，彭铁衣无疑是其中最强的一个。
好在归九口才了得，要说服彭铁衣也不算难。
结果好不容易来对了地方，却发现自己要找的人直接不见了
“行动取消，不用动手了。”归九看了看那宅子，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看来，是我来晚一步，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提前将人给挪走了。可恶，这背后之人怎么这般神机妙算，难不成是同道中人？”
归九的卜算少有不灵的时候。
可没想到，自己接连好几次的卜算都直接后人一步，总是没能抢占先机。
“小心。”彭铁衣突然张开翅膀，直接将从天而降的攻击尽数挡下。
叮叮咣咣的，听着便叫人头皮发麻。
“咦，这好像是凤凰？”莫寒眨了眨眼，手中的魔刀隐隐散发着寒光，“看来妖族里，也有几个能看的后起之秀啊。”
归九等人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们被人发现了。
若非彭铁衣靠谱，他们现在怕是直接成为人家的刀下亡魂了。
“归长老，此人不可小觑。”彭铁衣脸色凝重，“魔气如此深重，恐怕在是非天里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我妖族不是和是非天短暂结盟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魔修出来？”
“周道友的事，不能以常理论之。”归九讪讪的回答道，“陛下已经前往伏羲道场了，想必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大鹏兄你尽管全力施为。”
“我能对付得了一个，可我对付不了两个。你们几个，先带归长老离开。”彭铁衣脸色有些不善，警惕的看着前方。
“崇明，妖族果然派人前来了，这个会算卦的一定要死。”莫寒随手挽了个刀花，看向边上冲出来的崇明道。
“你杀吧，我要去找师父。”崇明轻飘飘的看了彭铁衣一眼，随口道，“我可不能让师父再跑了。”
“崇明！”莫寒听见他这般不负责任的话，气的有些发抖，“你可别忘记主人是如何交代的？你师父不会有事，你是想死么？你我可都知道主人的厉害！”
崇明脸上的神情僵了僵，只能停下来，看向莫寒和下面的彭铁衣归九等人，“好，那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彭铁衣的脸色有些难看。
当初被周长庸坑了一次，害得他和选美大赛的魁首之位擦肩而过。这一次，又要因为周长庸的事情脱一层皮么？
彭铁衣心里很是后悔。
日后再有和周长庸相关的事情，他一定能躲多远就跑多远！
“师兄，那好像是北斗宗的同门啊，我们要不要捎上他们一起？”一个容貌清秀的女修忍不住对着自己同门说道。
几个弟子顺着女修所指的方向看了看，飞快的挪开了视线，“师妹，如今我们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捎上别人？我们加快点速度，再有一天我们就可以到达凡人的地界，可以稍稍轻松一些了。”
“是啊，师妹，不是我们不想救人，我们自己身上的丹药也所剩无几了。”
“北斗宗的底蕴比我们要深厚的多，一定没有问题的。”
说来说去，这些弟子并不愿意为了别人停下自己的脚步。
“师兄，如今我们四处躲藏，那些仙人化身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女子认真反驳道，“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到凡间了，现在应该安全了。”
“孔师妹……”
“你们不救，我救。”女子，也就是孔暖没有再理会这些同门师兄弟，直接赶往那些北斗宗弟子所在的地方。
剩下一些师兄弟们也不敢离开。
他们这些人之中，唯有孔暖孔师妹的修为最高。只是她以前在师门里一直都低调的很，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师妹这般厉害。可谁知在那些仙人化身攻破山门的时候，孔暖师妹居然挡下了一击，趁机将他们都给救了出来。
他们若是想要安全到达人间，少不了孔师妹的力量，因此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那些不相干的人都给救回来。
“多谢孔仙子出手相助。”
“我们北斗宗……完了。”
北斗宗的这些弟子们几乎个个带伤，脸上的哀戚之色甚浓，一看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如今修真界里像样的仙门，几乎都被破坏殆尽，他们这些弟子也能四处逃窜。
“同是天涯沦落人。现在不要再提这些，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孔暖沉默了片刻，催促了一下，“马上就到凡间了，你们再坚持一下。”
她当初被封印了修为和血脉，沦落下界，只能拜入一个小小的山门，试图唤醒自己的力量。在这里，她见识到了不少明争暗斗，也吃了许多亏，不得不变得低调起来。
可谁知道，如今却摊上了这么一场祸端？
那些下界来的，不仅仅有人族仙人，她还看见了许多妖族的大能。
疯了，他们几乎都疯了!
在这些人身上，孔暖似乎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以为自己多聪明，能够获得多大的机缘，其实都不过是他人的棋子罢了。
孔暖好歹也是真身下界，为了救人，在危机关头已经冲破了当初的禁制，实力比起那些化身下界的妖族还是要强上一些。
她也有试着抓过一个妖族化身之人，仔细盘问，还认真的观察了他们口中的“化身修行之法”，发现这个方法和当初那个木雕女子送给孔夷提升修为的方法很是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可以说基本上是同出一脉了。
当初自己和孔夷联手，看着孔夷从修为平平一路暴涨到妖尊修为，用的就是这个功法。
可现在，这个功法怎么流传的遍地都是？
孔暖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妖族、人间、几乎都被卷入了阴谋之中，只是当时身处其中的她，压根就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对。
伏羲道场。
“还是不行。”席朱有些愧疚的看着玉霜，“实在不行，只能是我去伏羲道场下面，寻找周道友他们了。”
“你是人皇，你若是离开，人族只会闹出更大的乱子，你有没有脑子？”玉霜没好气的骂了几句。
“抱歉，玉儿，你别生气，我再……”席朱下意识的道歉。
话说到一半，席朱和玉霜两个人都愣住了。
玉霜更是尴尬的几乎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也是太着急了，一时就直接骂了出来。可席朱居然也跟着接话，导致他现在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之前在凡人幻境里的时候，他和席朱的相处一直都是如此。之后从幻境里清醒过来之后，他们便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段过去。
因为那些回忆根本就不能细想！
没想到，那一段的记忆还是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就好像现在。
“咳，是我失礼了，还请人皇见谅。”玉霜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认真的朝着席朱道歉。
“哪里，说到底还是我这边出了茬子。”席朱也有些不敢去看玉霜的脸。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
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说起来，当时你的眼睛受了伤，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玉霜只能努力打破沉默，“那我就放心了。”
“不算什么大事。”席朱摸摸自己的眼睛，微笑道，“我倒是觉得，现在的眼睛比起以前要好用的多。”
人间。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这里没有什么村落，又靠着海，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孔暖看着这些修士们说道，“我还有事，要先行离开一步。”
“师妹，师妹还请留步。”
修士们见孔暖要走，纷纷上前来阻止。
“师妹，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留下？”
“正是，那些人若是追来，我们这些伤兵残将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师妹，你还是留下来吧。”
修士们如今才从那生死边缘里逃回来，如何能够放任孔暖就这么离开？而且，这里也根本不是一个安全的地界。
“我还要去救其他人。”孔暖有些不悦，“如今这个情况，既然我有能力，自然要帮助更多的人。”
“师妹，师妹！”
修士们见孔暖面色不虞，也不敢逼迫太过，只能暗暗叫苦。他们以前也有试着在道德上压迫孔暖，但孔暖压根就是个古怪脾气。你要是好言好语和她说，她还能听得进去，若是想要逼她，她就会彻底和你翻脸。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还惹怒了孔暖，她一个人就足够杀掉他们所有人。
“师妹，你想要去救其他人我们也没有意见。只是……只是你看，这里这么小，也没有多少凡人给我们做掩护，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太高了。而且，就算你将人都救回来，也没有地方安置他们啊。”
“是啊，师妹，我们应该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调养好了，再一起帮你去救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孔暖留下来。
“你们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这里人迹罕至，哪里才是安全的？我是不可能将你们都放在凡人城市里去的。不然若是其他人追来，凡人必定死伤无数。”孔暖已经否定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提议。
在她看来，这些修士和普通凡人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人族。
“不，不如师妹去那海底看看。”一个师兄突然说道，“你看，师妹，这边有个大海，有海面阻隔，说不定可以逃过那些神识窥探。”
“海底？”孔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倒是觉得这个提议还算靠谱。
前往下界的那些化身，神识都是会有限制的，而海底深不可测，倒是可以好好的躲一躲。像是鲛人族就常常生活在海底，其他妖族想要对他们下手都找不到人。
“好，我便去海底探一探。”孔暖点了点头，“若是海底有个安全的地方，我再出去救其他人。”
“这就对了，师妹。”
“是啊。”
修士们见孔暖总算不急着要走，心里也是纷纷松了口气。
另一头，孔舒正带着一众鬼仆收集到的功德，朝着周长庸飞去。

第142章
陈化雨等人在易枝春的这海底道场住的极为舒适。
道场主人不在，他们几个人完全可以将这里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外面虽然有防御阵法，但其实并没有限制他们的出行，若是愿意，他们也可从这道场里出去，不过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的富余，不然这阵法就会自动封闭，将他们隔绝在外。
虽然他们也很担心周长庸，但他们更加清楚，若是贸然出去，不过是留着被抓成为周长庸的把柄罢了。与其出去给周长庸添乱，倒不如在这里好生修行。
只是偶尔他们也会感觉到一点无聊罢了。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紫山君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只可惜我们还没有好好探查一番，不然说不定可以帮得上忙。”
“紫山君你就是喜欢担心这些无谓的事情。”陈化雨大大咧咧道，“以我们的修为，能够自保就已经称得上不错，何况其他？我们四人之中，也只有叶卫一人能打。”
紫山君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闻言也只能叹息一声，“以前觉得修神修，只需要好生回馈信徒收集信仰即可，比起那些仙修风里来雨里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可如今真的遇见事情了才发现，仙修能够在无数道统里独占鳌头，不是没有原因的。”
仙修或许会羡慕他们长生无忧，但他们又何尝不羡慕仙修们可以以力破敌，剑扫天下呢？
“的确如此。不过我向来喜欢丹道，于斗法一道着实不太擅长。”应玉春在旁边笑道，“以周道友的本事，不管是什么危机，应该都能克服。”
“倒也是。”陈化雨点头附和，“师无咎还是准圣呢，整个九天十界都找不到几个准圣。要是他们这对夫夫档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我们，也改变不了。”
“夫夫档？”应玉春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道友你的意思是，周道友和他身边的师公子是道侣关系？”
“哎？你不知道啊，来，我和你好好说一说。”陈化雨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他在这道场里呆的无聊死了，总算有事情可以做了。
“嗨，你不知道，当时他们两个明明互相有意，但就是不肯承认，天天在我们面前打情骂俏的，要不是我道心坚定，怕是要和他们直接对上……”
孔雀一族向来不太喜欢水，应该说，天上的飞禽对水都没有太多好感。虽然她们现在已经脱离了最基本的习性，但对于到海底探查这件事，还是不太喜欢。
但那些个修士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藏身在海底，安全性就大大增加了。一般的仙人化身，也不至于上天下海的去追杀一些低修为的修士。
如今的孔暖，已经能够将心比心。
那些修士实力微弱，宗门破碎，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和当初的自己何其相似？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有一些不恰当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因为他们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这么想来，孔暖心中反而有些愧疚。
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就无法理解当初自己的举动给他人究竟带来了多少伤害。
孔舒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反而是她亏欠对方许多。
想着想着，孔暖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海底相当深的地方。
咦？
孔暖直觉有些不对。
虽然这海底看起来一览无余，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孔暖如今在经过历练之后，已经隐隐能够使用五色神光。而她的天赋神通分明有了感应，可见这里绝对有相应的宝物存在。
是我看不见，还是因为有阵法的缘故？
孔暖迟疑了一会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这里不过是凡间海底，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大能居住在此。倒不如好好探查一番，说不定能够为外面那些修士找到容身之所。
孔暖当即就化出妖族本相，周遭的水流都因她的强大妖气而被挤开。
五色神光在海底发出炫目的光亮来。
道场外的阵法在五色神光的攻击下，露出一小个破洞，道场的模样也在瞬间闪现。只是这个阵法漏洞不过存在片刻，很快就又自动复原。
但哪怕只有片刻，也足够孔暖将这个道场的全貌看了个清楚。
“这里居然存在一个如此大的道场？”孔暖没有想到，居然误打误撞的还真的让她给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藏身之处？
只是，这个道场是如何而来？以这人间的灵气，怕是不足以支撑这种道场的消耗。看那道场的模样，倒是有些像是龙族的水晶宫。莫非，是哪个龙族后裔，在这人间弄了这么一个道场出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
龙族后裔虽然比不得上古龙族实力强大，但也浑身是宝，常常为人族修士钟爱。要是他们其中一个，为了躲避人族修士的追杀，而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修建道场，也不是不可能。
龙凤两族向来是天敌，就算如今他们只是龙凤两族的后裔也是如此。孔暖一想到这道场可能是龙族后裔所有，顿时就觉得这道场怎么看怎么顺眼了，恰好能够用来做那些修士的安身之处。
不过这外面的阵法倒是有些麻烦，需要好好想想怎么破解。
“外面有人破阵？！”陈化雨等人处在道场里面，突然感觉到一阵震动。很显然，是外面有人触动了阵法。
“崇明那伙人居然来的这般快？”陈化雨喃喃道，“这个时候，偏偏易前辈不在这里，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几个身上还带着连心锁，根本就不可能是崇明他们的对手。现在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这里的阵法靠谱一些，不然轻易被人给攻破。不然他们几个连跑都没有地方跑。
“我先去看看。”叶卫提起自己的剑，主动站了起来，“你们在这里等着。”
“不行。”紫山君下意识的阻止，“还是我去吧，崇明不至于会伤害我。”
紫山君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话，叶卫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坚定，“这里我的实力最强，自然是我去。”
说完，不等紫山君回神，叶卫已经直接冲了出去。
紫山君顿觉懊恼，他好好的提崇明这茬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造的什么孽，收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心眼小，简直了。
“也许只是附近的海兽不小心碰触到了阵法呢。”应玉春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说了出来宽慰众人。
“哎，希望如此吧。”
叶卫来到阵法边缘，透过阵法可以清楚的看清外面的景象。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并没有什么崇明和莫寒，也没有带大批人前来围攻，而是只有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脸上妖相未褪，看气势，怕也是高等妖族出身。之前就听说妖族也有不少修士化身前往人间，如今看来此女正是其中之一。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此女似乎不是莫寒那边的人，也不知道她攻击阵法是有意还是无意？若只是单纯路过，说不定还可以好好商量商量。
思及此处，叶卫主动解除了阵法的一点的禁制，张口喊道，“外面的道友何故破坏我道场阵法？若是无事，还请速速离去。”
孔暖闻言，不由挑眉，“这道场可是道友所建？”
以龙族后裔的个性，恐怕他们自己未必会建造一个这么美轮美奂的道场，更多的可能还是这里原本属于某个海兽所有，然后被他们给抢占了。
叶卫一时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但这道场确实不是他所有，万一这外面的人是易枝春的朋友呢？
“看来不是了。”里面的人迟迟没有消息，可见这道场并非他所有。孔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高声回答道，“道友，这道场既然不是你所有，不如干脆让出来借我用用？数年之后，在下必定还你。”
居然是来抢道场的？
叶卫有些惊讶，但也不敢全然放松，说不定外面的人只是借口抢道场罢了。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来抢道场的，想要不劳而获，也不是什么好人。
“阁下说笑了，这道场我住着很好，要用也是还给它原本的主人用。”
呵呵，就没有听说过龙族后裔抢了人家的东西还会还的？
孔暖已经有些不耐烦，她在此处耽误的时间已经有些太长，“既然阁下不愿意交出道场，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你这阵法虽然巧妙，但很可惜，我最不怕的就是阵法！”
这话孔暖说着半点也不心虚。
她本来就对阵法很有研究，又身负孔雀血脉，五色神光也小有所成，完全破坏阵法做不到，但是将阵法打出一个缝隙，趁机进入其中却是不难。
语罢，孔暖便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各色阵旗洒落在这海底各处，准备以阵破阵，强行干扰此阵的运行。
数百阵旗很快就汇聚成一个玄之又玄的阵法图案，在孔暖的操控之下，隐隐连点成线，短短时间内便汇聚了不少灵气。
叶卫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看来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打发的对手。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眼看着孔暖布置的阵法已经逐渐成型，但叶卫还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退敌办法来。
除非又毁坏一只眼睛去叫回易枝春，但易枝春前辈已经救过他们一次，如今正前往伏羲道场去通知周道友他们。就算易枝春立刻赶回来，恐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来也只有强行破除连心锁这一个办法了。
叶卫短短念头之下，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他虽然修为被封，但是经验眼力还在。此女选择用阵法破阵，又是妖族，看着年纪也不大，恐怕在斗法上没有多少经验。若是她靠近自己，拼着两败俱伤，自己未必不能伤了她。
至于打败敌人之后，自己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并不在叶卫的考虑范围之内。
孔暖的阵法已经成型。
估计只需要再等上半天，就能强行打开这道场阵法的一个缺口，到时候自己先进去好好和里面的家伙说说。
孔暖在一旁默默等着。
“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孔暖看着自己的阵法，脸上浮现出几抹得意的笑容。她本来就擅长阵法，之后又拜入人族宗门学习观摩，如今也算是自己的优势之一，“你们乖乖的从道场里出来，我不和你们动手。”
里面的人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她。
被阵法隐藏的道场，开始若隐若现，这是阵法被干扰了的现象之一。
孔暖自然也看见了里面握着剑的叶卫。
噗嗤——
阵法露出一个缺口来。
孔暖当即化作一道光芒，直接冲了进去。
叶卫“刷”的一声抽出宝剑，在孔暖进来的瞬间直接攻了上去。
“剑修？你是人族。”孔暖连忙闪躲后退，见叶卫剑上剑意十足，脸上满是震惊，“你不是龙族后裔？”
长剑横过孔暖脸颊，直接削断了她两缕头发。
“等等，误会，误会。”孔暖才知道自己又犯了老错误，太过想当然了，“道友，抱歉，我这就离开。”
“想走？”叶卫哪里能信她？对方花了这么大功夫闯进来，结果说是认错了人，骗鬼去吧。说不定此女就是莫寒他们的马前卒，是过来探路的。
“真的是误会，我是因为外面那些人族修士被那些仙人逼得无处藏身，才想要来海底抢个道场给他们住的。”孔暖不得不一边闪躲，一边开始解释。
“妖族修士给人族修士找藏身之处？”叶卫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越发觉得孔暖可疑。
孔暖一时苦恼不已，她自己听着也觉得这个解释似乎很没有说服力。
眼前这个人族修士修为虽然不高，但剑意却相当厉害，和他展现出来的水平完全不服。
等等。
好像只有一个可能可以解释。
“你也是仙人化身？”孔暖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脸色当即变了起来，怪不得对方一直咄咄逼人，原来和那些仙人化身都是一样的货色，“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孔暖当即张开尾羽，使出五色神光，打算先夺了叶卫的剑。
没有了这把宝剑，眼前这个人族修士根本不足为惧。
正打算两败俱伤的叶卫看见孔暖的招式，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你是孔雀族？!”
“倒是有点见识。”孔暖冷笑不已，“你果然不是下界修士。”
下界修士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她是孔雀族出身？
“那你认不认识孔舒？”叶卫突然想起周长庸的身边也有一只孔雀族的星鬼，听闻孔雀族上下颇为团结，说不定对方还是认识的人。
孔暖冷不防听见孔舒的名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也认识孔舒？”
这难不成还是孔舒的朋友？
打了半天，居然是朋友的朋友？
孔暖和叶卫顿觉荒谬无比，赶紧先停了斗法，免得一剑下去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孔雀族孔暖，不知道这位道友是如何认识孔舒？”孔暖半信半疑的看着叶卫，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其实我和孔舒并不熟悉，只是他是我好友的朋友。”叶卫自然不可能将孔舒是周长庸星鬼的事情说出来，敌友关系未明之前，还是小心些为好。
“你的好友，不会是周长庸吧？”孔暖神色古怪的看着叶卫说道。
“正是。”
这就对上了。
孔舒和周长庸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孔暖和叶卫恰好就是其中的两个。
“原来是误会一场。”孔暖收了神通，脸上微微带笑，“我和孔舒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游历人间，不曾回族罢了。因为此处道场和龙族水晶宫颇为相似，又在海底，我以为这是龙族后裔的道场。”
龙凤两族互相看不顺眼的事情叶卫也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被卷入其中。
“说来话来，除了我之外，我们还有几个好友也在此处。此处是一个妖族前辈的道场，我们只是借住。”
“原来如此。”孔暖也没有多问，虽然他们彼此有相识的人，但毕竟分属两族，又是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谨慎一些没有坏处，“我方才见阁下修为和剑意并不匹配，还以为你是那仙人化身前往下界。如今这下界，因为那些化身缘故，已经是道统凋零，无数宗门破碎，恐怕再有几千年才能稍稍恢复元气。”
人族尚且如此，就更别提下界的那些可怜妖族了。
“外面的情况竟然已经恶劣至此？”叶卫有些震惊。
“几位就住在这道场，没有出去外面看过么？若非无处可躲，我怎么会来到这海底？”孔暖疑惑道，“那些仙人化身借汲取人族宗门气运补足自身修为，损人利己，如今外面那些修士活的比普通凡人也要惨。只是我怕，修真界不保之后，这些仙人化身又要将目标放在凡人国运上。到时候，死伤数量恐怕更大。”
曾经上古圣贤之所以将红尘天一分为三，便是因为有仙人操控凡人国运，导致战争不断。可如今若是再起战火，又有谁能来阻止呢？
短短数语，已经叫叶卫几乎不敢置信。
外界风气居然败坏至此？
“周长庸道友难道没有出手？
“便是掌握生死簿，怕是也来不及了。”孔暖叹气不已，“不仅仅是人族仙人，我还看见不少我妖族大能，魔族大能我也有远远的见过不少回。听闻上古百族混战，不少异族在战争中彻底毁灭，恐怕如今也……”
“孔道友里面请，我们可能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叶卫话语刚落，忽见一道法光从背后袭来，几乎是悄无声息。
“孔……”
叶卫才刚说出口，便见那法光已经直中孔暖胸口，她的妖族体魄也未能阻止半瞬。
孔暖脸上还浮现着惊讶的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情。
直到倒地之时，孔暖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枝小小的树枝已经破坏了她的心脏和元神，叫她没有半点防备。
好痛。
孔暖痛的几乎发不出声来。
“孔道友！”
“孔道友！”
原来被穿胸而过，是这么痛的么？
孔暖没有去考虑其他，眼前却不由浮现起当初被自己杀掉的孔舒的情形。
当时的孔舒也很痛苦，他的血流了好多好多。现在，自己的情况恐怕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那个时候的自己，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一条生命，远远比她想象的要珍贵的多啊。
真是，一报还一报。
可是她好不甘心啊！
她还没有和孔舒道歉，还没有回孔雀族和其他的姐妹说明自己的经历，她怎能就这么死了呢？
不！
我想要再见一次孔舒。
我还欠他一个道歉……
“叶公子，您没事吧。”一个粉衣少女从外面飘来，英姿飒爽，“在下芙蕖，是妖皇吩咐我前来保护几位的。我察觉到阵法毁坏，赶紧过来退敌了……”
“她不是敌人！”叶卫忍不住高声咆哮了起来，“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不行，我赶紧去找应道友要点丹药过来。”
……
这里是哪里？
孔暖茫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
这里和她知晓的地方截然不同，怎么阴气这么重？
孔暖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我好像已经死了。
“小暖，你怎么会来这里？”
正当孔暖茫然无措之际，正在赶路的孔舒突然看见孔暖熟悉的面孔，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眼前这个明显是刚死亡不久的妖族元神，大概是因为死前不甘的缘故，故而被伏羲道场直接镇压。
只是不知她死前心中所念何人，居然一口气就到这伏羲道场的深处来？
“孔舒，真的是你。”孔暖看见孔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
“我带你去见主人。”孔舒一把拉过孔暖的手，脸上满是焦急，“你不该死在这里，主人说过，你的寿元应该还有许久才对。你还是新鬼，说不定还有救活的可能！”
周长庸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死簿有了不寻常的动静。
“怎么了？”师无咎凑过头看了过来，“小骗子，你这生死簿最近很活跃啊。”
“不知道。”周长庸揉揉额头，“最近一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可我又没有感觉到明显的不对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伏羲道场里被这些怨气所影响了。”
说到底，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活人，而对于现在这个鬼修身体，周长庸了解的也有限。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让他明白如今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到底有什么细微的不同。
“主人，外面大事不好了！”

第143章
没想到，再次见到孔舒，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但出乎意料的，孔暖的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死前的那些怨恨、不甘、似乎都在见到孔舒之后就逐渐消失了。
现在她是死亡后的模样，而孔舒也同样不是活人。但孔舒就能活的如此神采奕奕，自己的那一点心情似乎就显得格外微不足道了。
“孔舒，你先别急，我有话和你说。我之所以死亡是因为……”孔暖分得清轻重缓急。如今见到孔舒称得上是意外之喜，那么作为孔舒主人的周长庸，也有必要知道一下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哪怕周长庸阻止不了这样的浩劫，但起码可以避免许多无辜的人徘徊世间，无法转世。
孔舒听着孔暖娓娓道来的话语，脸上的神情也逐渐被担忧和严肃取代。
他不傻。
孔暖的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感觉到外面形势的恶劣。
这件事的确需要赶紧报告给主人。
孔舒带着孔暖，一路飞奔，路上没有半点阻碍，顺利的就到达了周长庸跟前。
“主人，外面出了大事！”
在听见孔舒的这句话的时候，周长庸心里的大石头缓缓落地，生出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什么大事？”师无咎不由有些好奇，看见孔舒身边的孔暖更是觉得这世间实在奇妙。
曾经的青梅竹马未婚夫妇，后来的生死仇家，现在却全部都在这伏羲道场的下面相遇，还来和周长庸递消息，怎么想怎么觉得曲折离奇。
“还是让小暖来说吧。”孔舒一时也说不清楚。
孔暖朝着周长庸和师无咎微微欠身，礼数周到，“小女长话短说。如今外面修真界因为上界仙魔化身之故，目前山门破碎，道统凋零。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不甘被仙人化身操纵命运，有的和他们同归于尽，有的则是失败陨落。而那些修为低微的修士也四处躲藏，甚至逃亡凡间避难。但接下来，这些仙魔化身不会再拘泥于一个修真界，恐怕要去操控凡人国运。大劫已至，挡无可挡。”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的脸色都沉重了起来。
“而我的死亡，又是另一回事。我在帮助……”
孔暖条理分明的将事情桩桩件件的说了清楚，这其中的一些艰难危险，平静事情表面下酝酿的阴谋，似乎都在其中若隐若现。
“小……小骗子，易枝春他……他的确可疑。”师无咎就算再护着妖族，也知道在这其中易枝春的嫌疑的确不小。
他出现的太巧了。
而孔暖死亡的又太过离奇。
就算是她破了阵法，可她是孔雀族出身，一身妖气连人族都能分辨，何况是妖族人？以她的本事，能够轻易杀得了她，还让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妖族人，根本就没有多少。
还有叶卫他们几个躲藏在易枝春的道场里，也有些奇怪。
“外面出了这样的大事，没道理玉霜他们会不联系我们。”周长庸冷静的看向师无咎，“除非我们和外界的联系被人为隔断了，我们才会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有人还在这伏羲道场之下屏蔽了天机，因此我两才无法感知这其中危险。”
这一环套一环，绝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的成的。
而伏羲道场是人皇席朱的地盘，他也未必全然无辜。
如今就下结论，也未必有些为时过早。
外面死伤无数，于情于理，生死簿也该做出反应才是。
但生死簿仅仅只是异动了少许。
这不合理。
可他们现在是置身于伏羲道场之下。伏羲道场是上古圣人所建，历史悠久，是人族气运汇聚之地。就算是作为大道圣兵的生死簿，想要毁掉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道场本身，就已经称得上是大道圣兵。
“我们先离开这里。”周长庸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他都得先去确认一下人皇席朱的立场。
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席朱带来的危害其实更大。因为“人皇”的身份，便足以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到整个九天十界。
“好。”师无咎当即就跟着周长庸起身。
“主人，小暖她本该阳寿未尽，现在该如何是好？”孔舒忍不住问道。
周长庸沉默了片刻，将生死簿打开。
“孔暖的寿元本该还有不少，但如今大劫已至，许多人的命数都已经被更改。如今，她在生死簿上已经是个死人。”周长庸心中颇为遗憾，看着孔舒的眼睛里也不免有些亏欠，“她并没有成为鬼修的潜质。”
孔舒怔然。
没有成为鬼修的潜质？
意思是，孔暖只能这样陨落了？
“多谢告知。”孔暖倒是不怎么太在意，“孔舒，一命换一命，如今我有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能够在最后见到你们，告诉你们外面的消息，已经是功德无量，我没有什么所求了。”
她身上的怨气倒是消散了许多。
“我之前在路上见你收集到了一些功德，想必你也超度了不少人。不如就最后再帮我一次，送我去轮回吧。若是可以，我希望来世还投生到孔雀族，我今生欠下来的债，来生再来还。”孔暖的态度极为坚定，显然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归属。
她其实没有多少脸回族。
能够再来一次，也不算太差。起码她会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全新的模样，重新见到孔舒，见到族里的姐姐妹妹们。到那个时候，她绝对不会如今生一般愚蠢，蠢得连人心好坏都分不清楚。
“我会让你投生到孔雀族。”周长庸算是答应了孔暖的话。
他不能逆转阴阳，起死回生，但只是稍稍更改孔暖的投胎之处并不算太难。
孔舒一时沉默。
孔暖也没有继续多话，而是一直等待着孔舒的回答。
她知道，孔舒其实能够想的明白。
也就是孔舒太过重情重义，才会如此犹豫不决。若换了她，看见仇人落得这个下场，怕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终究是有缘无分。
她做错过不少事情，在后来也做对了一些事情。但隔阂永远都是存在的，世间的事情并不能简单的功过相抵。就算她能够还阳，也无法弥补过去。
倒不如一切从头来过。
“好。”孔舒果然还是做了决定。
他选择超度孔暖。
“多谢。”孔暖笑了起来，这才是她认识的孔舒。
千言万语，在最后也只能化成一句“珍重。”
若是当真有缘，来世再见罢。
玉霜和席朱两人在尴尬过后，还是要商量如何通知周长庸，让他尽量延缓这场大劫恶化的速度。
可惜，不管玉霜提出什么想法，都不能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真的想要让周长庸尽快出来么？”玉霜不免有些怀疑、
“并非如此。”席朱哭笑不得，“只是这伏羲道场本身就极为强大。我虽然是人皇，但其实并不能操控它。你方才提的那些建议，放在其他人的道场或许可以实现，但是在这伏羲道场里，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玉霜只得接受他这个解释。
“我不能在你这里耗费太久的时间。”玉霜微微叹了口气，“妖族的情况也不比你人族好到哪里去。我若是离开太久，只会越发混乱。尤其是那些化身下界的妖族人，最近的修为都有了或多或少的突破。原本对此法还在观望的人里，已经有不少开始动摇的了。长此以往，目前对我还算忠心的那些族人，恐怕都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了。”
玉霜对族人说这种法子祸害无穷，但目前又没有一个切实的反面案例出来警示众人。反倒是那些已经化身下凡的，都亲自的展示了前后的变化。若非玉霜作为妖皇的权威足够震慑各族，如今怕是也已经要被联合起来反抗了。
“劫难向来无法化解。”席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下定决心道，“或许，你可以挑选一些妖族忠心于你的族人先将族中幼崽保护起来。我们人族有句话叫‘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如今这个情形，想要保全所有人就等于放弃所有人。作为一族之主，该割舍的时候，还是需要割舍一二。”
席朱这话说的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他说的自然是不错。
“我妖族那么多族人下界，如何能够放弃？”玉霜摇摇头，但也没有否定席朱的建议，“若是事情到了无可挽回之际，也只能按照你说的做了。”
“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好一个为了大局考虑。人皇莫不是想要放弃下界的修士和凡人，难道也是为了大局么？”师无咎拉着周长庸一同从伏羲道场下面出来，语气嘲讽。
这伏羲道场想要出来也是不容易，但师无咎怎么着也是准圣，虽然有些麻烦，但带着周长庸硬闯出来也不难。只可惜在这伏羲道场里没有收集到多少功德，外面却已经栾城一团，可以说是两头空了。
一想到自己和小骗子可能被人皇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家伙骗了，师无咎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长庸骗骗他，他也就忍了，毕竟周长庸和他关系不一般，以后自己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但这人皇席朱和他非亲非故的，还来骗他，师无咎就忍不了了。
要不是周长庸拉着他，他非得将这伏羲道场拆了不可！
“少主，周道友，你们出来了。”玉霜见到师无咎眼睛一亮，“实在太好了。”
“这还得多亏人皇陛下。”师无咎冷哼了一声，“若不是陛下直接阻隔了外界和我们的传讯，恐怕我们早就出来了。”
“此话从何说起？”席朱微微皱眉，看着师无咎不解的回答道，“师公子，我想这其中或许有误会。”
“这伏羲道场是你的地盘，你总不会要说，我们在里面好好的突然就没有办法收到外面的消息了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吧。”
“此事我难辞其咎，还请两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两位一个满意的交待。”席朱倒是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过失，“我也有给两位道友传讯多次，只是一直都没有办法联系上两位。若是两位再不出来，我已经打算亲自到下面去寻找两位了。”
“人皇的确有在努力。”玉霜不好说的太多，但还是愿意为席朱作证的。
“笨，你肯定被他骗了，人族最会骗人。”师无咎忍不住教训玉霜起来。
“咳。”周长庸不得不打断师无咎的话，走到席朱面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一番。
“周道友何故这样看我？”席朱茫然的和周长庸对视。
“我只是觉得，人皇您的眼睛有些眼熟。”周长庸方才便是在确认，看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事实。
如今他已经确定，这的确就是事实。
“眼睛？”席朱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么？”
“在虚空境里，我记得人皇您的眼睛似乎在斗法的时候受伤了，而且伤的很厉害。”周长庸当即换了个话题问道。
玉霜也不由的朝着席朱看了过去。
他也记得当时席朱的眼睛受伤不轻，不过现在看来席朱的眼睛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不错。”席朱承认，“当时我的眼睛几乎失明，因为是斗法所伤，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两位前辈实力高深，我的修为不足以将他们的道意彻底清除，因此眼睛过了许久都没有好。”
“那后来是怎么好的呢？”周长庸继续问道。
“我寻访了九天十界里不少有名的医仙，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相反，他们都说，我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只能以眼换眼。”席朱苦笑道，“只是别人的眼睛用在自己身上，我自己就接受不了。后来我又听闻妖族有位前辈，在医术上有自己独特的本事。听闻他有一手功法，可以让断肢重生，重新生出眼睛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谁？”周长庸追问道。
“这……在下答应过，并不能提起。”席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拒绝。
“是不能说，还是根本说不出来呢？”师无咎在旁边帮腔道，“我看还是先将他绑起来，我们慢慢问。”
就算是在这伏羲道场里，他也全然不惧。
“席朱！”玉霜甚至师无咎的本事，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斗起来，“少主，您稍等，我和人皇好好说几句。”
玉霜走到席朱身侧，正色道，“遵守信义的确是你们人族的坚持没错。可少主和周道友也不是那等会搬弄是非之人。如今他们这么问你，恐怕是你的眼睛出了问题。你们人族也常说，莫要因小失大，方才你劝我要为大局考虑，怎么轮到自己反而想不明白呢？”
席朱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露道，“我请来为我医治的前辈是妖族的前任妖皇易枝春。”
“易妖皇的确有这样的本事。”玉霜见席朱愿意说，连忙在旁边附和。
“我也是多方打探过，确定易妖皇曾经出现在是非天，帮一个修士重新长出了眼睛之后，我才下定决心。”席朱无奈不已，“我是人皇，易枝春却是前任妖皇，请他为我诊治，这说出去怕是会引来不少人多想。因此，我一直都瞒得很严实。若非我相信周道友你的为人，我现在也是不会说出来的，不然对易枝春道友恐怕也是一种伤害。”
“我将易妖皇请到这里，他便出手为我医治。只用了两天时间，我的眼睛变已经长好了。”席朱想了想，继续回答道，“重新长出来的眼睛比以前更好，看到的世界也更加清楚。我想，这应该是易妖皇的独家本事，我虽然十分羡慕，却也不好多问。”
席朱说完，见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面有沉思之色，当即道，“当时我还有不少弟子都在随身照顾我，都可以作证。”
易枝春么？
师无咎看向周长庸，神情十分复杂。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从在修真界开始，易枝春就已经开始介入他们的生活，而神藏和师无咎的过去，易枝春也是清清楚楚。在虚空境里，他也有数次出手相助。
而如今，和他们说伏羲道场里有功德可以前来收集的人也同样是易枝春。
伏羲道场出现了问题，席朱的眼睛似曾相识，这其中都和易枝春有关系。若是易枝春当初在来给席朱诊治的时候，偷偷的在伏羲道场里动了手脚，那么一切也是说得通的。
要是运作的好，没有孔暖阴差阳错的死亡报讯，他和周长庸或许还要在伏羲道场里呆上好几年。若是没有玉霜在旁调解，等他们从伏羲道场里出来，也会将怀疑的目光放在席朱身上，从而达到祸水东引的效果。
师无咎看向席朱的眼神渐渐和缓起来。
如果当真是易枝春在背后操纵，席朱被骗了也是理所当然。
没看见他和小骗子两个人都被易枝春给骗了么？
“原来如此。”周长庸似是恍然大悟。
“怎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席朱追问道。
“我们怀疑你的眼睛，应当就是当初叶萧被挖走的那一对窥真之眼。”师无咎在旁边说道。
“什……什么？”席朱大惊失色，“竟有此事？两位莫要和我开玩笑，我并没有发现这眼睛有什么特别之处，虽然看的比寻常清楚，但也没有那窥真之眼的能力，不然我如何能发现不了？”
“这双眼睛从它的主人脸上挖下来，过了这般久，或许有些失效，又或许是被封印了能力也不是没有可能。”师无咎解释道。
“我和易枝春无冤无仇，他为何这般害我？这若真是从他人身上夺来的眼睛，我怎么也不能用的！”
席朱懊恼不已。
“易妖皇或许只是从其他地方得来的这眼睛。”玉霜对易枝春的观感并不差，“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眼睛有所相似也是正常，而且这眼睛的确没有窥真之眼的能力。”
玉霜并不知晓周长庸和他们和易枝春打过的那些交道，不愿对易枝春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若非是事情太过巧合，师无咎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事竟然和易枝春有关系？在他眼里，易枝春一直都是超然物外的代表，他在这九天十界里神出鬼没，日子过得快乐又逍遥，又何苦给自己平白找这么多事呢？
“如果这眼睛当真是他人所有，我绝对不会舍不得。”席朱义正言辞的说道，“只是现在情势危急，等此劫过后，我亲自去找易枝春说个清楚明白，问清楚这眼睛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看，就不用了，不如我先挖下来，带回去给叶萧看看也就是了。”师无咎突然变了脸色，身形疾如闪电，一双白皙有力的手已经朝着席朱直接攻了过去。
师无咎的速度太快，而他发难的时机又太好。
加上他的实力比席朱还要强上不少，如今这么一个突袭，那席朱又如何会是师无咎的对手？
玉霜更是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着师无咎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席朱的眼球。
同时，师无咎身上爆发出极为强大的气势，如玉霜这样的旁观者几乎都在师无咎磅礴浩瀚的力量之下动弹不得。
这便是准圣的力量！
饶是身处在伏羲道场的人皇，也未必能够与准圣相抗衡。
说时迟那时快。
席朱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身体后仰，堪堪躲过师无咎的攻击。
同样的准圣之力爆发。
席朱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师无咎一击失手，又看见席朱身边多出来的那个人，脸色更是难看无比。
玉霜几乎要软倒在地，两个准圣对抗，他就算只是站在旁边都会被波及。
而周长庸已经将生死簿拿了出来，将自己护的严严实实。
方才，师无咎听见周长庸用神识传音，叫他对席朱动手，他还在想或许是周长庸想多了。
但实际上，是他想的太少了。
席朱只是那么一说，他居然就相信了？
若是席朱当真是这般可怜无辜之人，又怎可能在人皇的位置上呆上这么多年！
“我说过了，周长庸不可能相信你的话。他虽然不是神藏，但也是天命之人，是生死簿之主，怎么可能被你糊弄过去？”来人轻笑了一声，“不过，事到如今，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大劫已至，你我不过顺应天命而为罢了。”
“住口。”席朱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我也不过是为了人族考虑罢了。”
师无咎恼怒的看着来人。
眼前人穿着一身青衣，笑起来如春风拂面，温暖又动人。
不是易枝春又是谁？

第144章
“当初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已经怀疑我了。”易枝春看着周长庸和师无咎说道，“我早有预料会有今日，只是天命如此，就算你们对我有所怀疑，也注定找不到我任何证据。因为如今，这气运在我。”易枝春看着周长庸笑眯眯的说道。
没有人比掌握生死簿的周长庸更加清楚的明白“天命”两个字的威力。
当天命在周长庸的时候，就算他修为低微，也能够通过不同人的帮助，通过阴差阳错的机缘巧合，顺利的打败敌人，将危机化为自己的奇遇。他费心费力的想要活着，却仍旧抵不过生死簿上短短几行记载，说他让辰时死，他就活不到巳时。
而现在，就如易枝春所说，天命在他。
因此，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在伏羲道场里察觉不到外面的半点风声。就算孔暖到来，也是等到事情差不多基本成型之后。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周长庸，易枝春说的并非是虚言。
“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么？”周长庸沉默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张口问道。
周长庸没有明说。
但易枝春已经听明白了。
“崇明和莫寒，的确是我的人。”易枝春略微想了想，给了周长庸一个明确的答复，“当初他们本该魂飞魄散，可我救下了他们。活的久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其他道统的法术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当初神藏号称是三千大道，万法神藏。我作为他的好友，自然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果然。
所以席朱脸上的那一双眼睛，的的确确就是叶萧的。
周长庸和师无咎不约而同的朝着易枝春望了过去，却见他半点也不慌张，反而闲庭信步，宛如被质问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仅如此。”易枝春好心的继续说道，“沧海女君也是我的人。她一心想要打败她师兄，成为神修第一人。但她出生太晚，比她师兄晚了几百年，没能赶上神修道统的好时候，所以我就帮了她一把，告知她化身之法。也是我，让她去试着接近鬼修道统的欢喜鬼母。若是你不曾带着生死簿出现，欢喜鬼母和泰山府君便算是我计划的备选。你若是出现，她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成为你的机缘。”
“你早知道鬼修会崛起？是了，你在七万年前便已经是准圣，又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你。”周长庸喟然长叹，却也无可奈何。
虽然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之前就已经觉得易枝春的嫌疑很大，但如今等到易枝春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料事如神”的喜悦，相反心情沉重。
易枝春和他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毕竟也有多次出手相助。哪怕如今想来，易枝春其实并没有哪一次是真正的彻底帮忙解决了他们的问题，更多时候还是在周长庸和师无咎基本解决问题之后再出现解决一些小事。但在周长庸和师无咎的心中，还是认可易枝春这个朋友的。
但眼前的易枝春，和以前他们认识的那一个人分明是一样的装扮，一样的笑容，但重新见他，却再也不是从前的心情了。
师无咎的脸简直黑如锅底。
他平日里常常在周长庸面前说妖族多好多好，人族很多骗子，结果最后出现的人居然就是妖族的前任妖皇，而且这人还和师还真关系匪浅，怎么想，师无咎都想不通。
“我不明白。”师无咎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他看着易枝春，脸上带着不解和少许愤怒，使得这张不沾半点烟火气的脸多了几分生动。这也是以前周长庸特别喜欢拐着弯骗师无咎的原因之一，是他百看不厌的表情。
“方才你所展露的已经是准圣级别的实力，你恐怕在我之前就已经是准圣修为。这九天十界，你基本可以傲视群雄，你还是前任妖皇。你想要什么都能有，为何还要做这样的事？你可知道，下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就算你是顺应大劫而为，这重大的因果也不能轻易抹去。”
一旦劫数过去，就算是易枝春这样的准圣，也要修为尽毁。
易枝春又何苦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完全可以继续以前的逍遥生活。
“因果？”易枝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不少，“师无咎，这个九天十界早就没有什么因果可言了。如果天道真的看重因果，那么你如今就应该是妖族名正言顺的少主，师还真想必至今也还活着。”
易枝春在这个时候提起师还真，顿时让师无咎哑口无言。
“神藏以前和我说，反派死于话多。”易枝春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我倒是觉得，能够和你说清楚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周长庸，师无咎，你们也算是我一路看着长大的。”
师无咎陡然一惊，从易枝春的话里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骗子也就罢了，你也一直在看着我？”在这个时候，师无咎还不忘拉踩了一下周长庸。
大概在师无咎的心中，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周长庸。
易枝春笑了起来。
“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因为这也是师还真最想要的。师还真从来没有过天真单纯的时候，所以他希望他亲自养出来的大道圣兵，会是一个他梦想中的样子。”
虽说是敌人，但易枝春从头至尾，看着周长庸和师无咎的眼神都没有什么敌意。
“师还真陨落的时候，我就在妖皇宫之外。所以，你的诞生，我是清清楚楚的。”易枝春叹了口气，“我看见你落入了凡尘之中，当时封印你的冰棺还不小心翻了个个儿，正面朝下。我当时就觉得很好笑，我便帮你将棺材翻了回来，还将你送到了那个荒漠之中。因为那里人迹罕至，你深埋于地底之下，不会有人发现你。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给你布下过阵法。只是等到周长庸差不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将阵法给撤了。”
师无咎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当时易枝春没有出手，自己岂不是要头朝下被埋在土里？
实在太可怕了。
他居然距离危机这么近！！！
生死事小，面子事大。
他师无咎就差那么一点点，一世英明就这么毁了。
在这个时候，师无咎心中居然对易枝春生出一点感激之意来。
虽然易枝春对他和周长庸两个人做了不少坏事，但看在他挽救了自己颜面的份上，师无咎决定可以原谅他一点点。
就一个小指甲盖那么小的一点点。
“而周长庸你并非九天十界之人，到来的时候，其实天道隐隐有所反映。不仅是我，我想是非天的那个火一准圣应该也有察觉到你的所在。只是他知道的不如我详细，就算觉得奇怪，想要找你也无从找起。”易枝春将过去娓娓道来。
“神藏生不逢时，没能在最好的时候出生，因此就算他通学百家，也不是那个能够打开黄泉太难的人。他也和我说过，他此生命运已定，注定要为真正的那个天命之子铺好前路，那个人就是你。”易枝春说到这里，看了周长庸一眼，淡淡道，“我原本以为你的灵魂里融合了神藏的一块元神碎片，应当和他有几分相似。但很可惜，你和他并不相似。”
神藏太过有名。
若是周长庸生的和神藏相似，他不会有片刻安宁。
“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原来就是这个人，就是让神藏不得不殒命去找来的人。说实话，我很失望。”
“我看见你跌跌撞撞的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从一个孩童开始，带着生死簿战战兢兢的活着；我看见你遭遇过很多次生死危机，可我半点也没有想过要救你；我看见你时不时的就要忍受身上死气发作的痛苦，但你却每一次都挺了过来。”
易枝春有些无奈的看着周长庸，“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就算你生的和神藏没有半分相似，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你完完全全的继承了他的一切。”
等到周长庸在天命的指引下，来到师无咎藏身的那个荒漠，打开了棺材，见到了师无咎，故事的发展走上了正轨，易枝春也就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神藏给你留下了什么，我都很清楚。”易枝春继续说道，“就算有些不清楚，我也能够猜得到。当初在修真界的那个荔居之所以会突然出现，是因为我打开了它的禁制。按照神藏在多年前设定好的话，你应当会在飞升之际才能打开荔居。”
若是在那个时候，周长庸便不用担心荔居会被他人所觊觎。
只是易枝春将它提前打开了。
于是红尘天的仙界里，也开始流传荔居的消息。
周长庸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为何当初一个小小的荔居，居然会出动那么多的仙君仙尊们下界？
修真界和仙界毕竟隔着一重壁垒，若是那么简单就能两界互通，修真界哪里可能平稳这么多年？
“荔居的那一次仙人化身下界之事，算是我的一次小小尝试。”易枝春继续说道，“那些仙人半点也没有叫我失望。他们根本不会去在意什么因果，什么规则，他们想要获得神藏的传承，所以他们可以不顾颜面的下界，甚至和你一个小小的修士争抢。”
易枝春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对那些仙人们的鄙夷之色十分明显。
“我没想到，神藏还留了一手，你得到了他的大道馈赠，提前飞升了。”易枝春谦虚的笑了笑，“不过在这种谋算方面，神藏的确比我强得多。输给他，也不算亏。”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易枝春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周长庸从没有想过。
是了。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
很多时候，巧合也不过是人为罢了。
“飞升之后，你和师无咎应当要去逍遥天的。”易枝春摊开手掌，掌心当中浮现一盏小小的青灯。
那模样，那气息。
“清邪灯！”师无咎惊讶不已，“你居然也有？”
“你不是也有么？”易枝春轻轻一推，将这盏清邪灯送到师无咎手中，“神藏和佛修大能们一起论道的时候，闲得无聊做了上百盏，当时神藏几乎每个朋友都送了一盏。”
这得多无聊。
那佛修大能家里的油灯，恐怕都被神藏给祸害光了。
周长庸哭笑不得，却也能理解。
毕竟神藏就是这么一个潇洒不羁的人。
这的确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是我稍稍动了一点手脚，让你们去了是非天。”易枝春叹了口气，“我并不想伤害你们，只是不希望你们会成为我的阻碍罢了。因为我的插手，你们被仙界的人盯上了。若是你们真的前往红尘天仙界，恐怕真的会有陨落的危险，到时候，席朱也保不住你们。而是非天里是非少，去那里会更加安全。”
席朱听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点头道，“那个时候，仙界里像样的势力都来了伏羲道场一遍，他们都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你的消息，去是非天是最好的选择。”
“等等，逍遥天难道不比是非天强？”师无咎压根就没有听别的，只是听见易枝春说去是非天比去逍遥天好，就下意识的反驳道。
他这个爱面子的毛病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逍遥天虽好，只是你不是师还真。”易枝春被师无咎问的这个问题逗笑了，“那个时候你和周长庸的关系也不过平平，你还想着要杀了他夺取的生死簿呢。”
“胡说，荔居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师无咎连忙表明自己的想法，他的清白可不能随便被污蔑，被小骗子误会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周长庸拉住师无咎的手，忍住笑意，“在我看来，你一开始对我的敌意就不重。从我们相识以来，你多次出手相助，半点也没有留手，不然我如何能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无咎你更加善良的人。”
“不是人，是妖。”
“嗯，最善良的妖。”周长庸当即改了口。
“你知道就好。”师无咎脸上有些古怪的红晕，似乎是害羞了。
易枝春见状，笑的开怀，“大概是因为我想要你晚一点知道你的身世吧。当然，我也想要知道火一的态度。在你没有成为准圣之前，火一是唯一一个叫我有所顾忌的家伙。不过这个人比我还要更加无所谓，他一个字都没有提，不愧是天魔化形。我有时候，倒是很羡慕他。”
“我虽然看起来自由自在，这并非我天性如此，而是我想要别人以为我是这样的人罢了。我的心中，有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事情。”
易枝春从来都不是一个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他只是努力让自己变得云淡风轻罢了。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活过这如此漫长的一生。
渐渐地，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以为自己真的就是这么一个人人都羡慕的易枝春。
甚至，也骗过了曾经的神藏和师还真。
那个时候，他真的很开心。
可惜，就算是神藏和师还真，这么两个光彩夺目的人，相对于他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一生来说，也不过是须臾。
“陨落前的师还真，大概也猜到了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他临死前也不愿意见我最后一面。神藏也是，他只剩下最后几十年的寿元，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说到这里，易枝春的脸上不由浮现出几抹怀念之色来，“他们知道无法说服我，也不能更改我所有的决定，所以他们只能远远的避开。但他们没有杀了我，我就知道他们其实还是很认我这个朋友。”
“他们对我避而不见，是我的过错，我也没有那个脸去见他们。”
只是等到神藏和师还真陨落，被易枝春承认的那些友人一个也不剩的时候，等到他真正变成孤寡家人的那一刻，他却成为了准圣。
和师还真一样的准圣。
他走上了神藏和师还真都走过的那一条路。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他何德何能呢？
师还真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倾尽了妖族无数资源积累，才能成为准圣；神藏早早的就立下自己的志向，决意献身天道，也是在被人追杀的时候才能成为准圣。
可他呢？
这又是为何？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
因为天道需要。
大劫将至，它需要一个人来推动大劫的产生。
天道选中了自己。
所以，他才能成为准圣。
“我这个人，不如神藏一样心怀苍生，也不如师还真一样能够扛起一族的重担。这一点，大概妖族的人比我更加清楚。”易枝春看向玉霜，笑了笑，“我从来都没有承担过妖皇的责任，不是么？”
玉霜如今才反应过来，他虽然不清楚到底出现了什么事情，却也知道易枝春如今的状态似乎不太对，“易妖皇，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虽然妖族里不少长老都十分不忿易枝春这种万事不管的态度，但内心里他们也未尝不羡慕。如易枝春这样万事不沾身的人，才应该是修仙之人应有的姿态。而他们，总是要承担太多太重的责任。妖族幼崽出生率不高，出生之后血脉又不够精纯，又有人族企图偷偷溜进来等等，都是叫人头疼的事情。
易枝春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这个时候了，玉霜还在担心这个？可能妖皇都这么单纯，只是出了他这么一个异类罢了。过了一会儿，笑声才慢慢停下来，“玉霜，你很幸运。你是作为妖皇而出生的，而并非是人皇。”
“何必说这些？”席朱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对了，席朱并没有帮我。”易枝春在这个时候总算想起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张口给他辩解了一二，“他只是知道天命不可违，在阻止了我几次都失败之后，便放任自流了。要不是他帮忙打掩护，你们两人不可能一点都不被九天十界的人察觉。你们太小看那些老怪物了，他们活的时间可比你们长。”
这也是周长庸之前暗暗思考过的问题。
他和师无咎两个人，的确有些过于顺风顺水了。
“天命真的不可违么？”玉霜忍不住看向席朱，“如今在下界的那些修士，那些凡人，难道不是你作为人皇应该保护的人么？”
“妖皇，我的想法和你不同。”席朱看向玉霜，微微摇头，“你妖族族人稀少，自然每一个都珍贵。可我们人族的数量，太多太多了。人族的气运，也太强了，强到其他异族都害怕的地步。因此，天道才会下杀手，借此打压人族气运。龙凤两族的前车之鉴就摆在我面前，容不得我有一丝一毫的偏袒。”
“妖皇，你可知那造化天的圣人和道祖为何不出，造化天为何关闭？为何黄泉天道祖会陨落，为何好端端的，会有另一方世界的道祖万里迢迢的跑过来和黄泉天道祖同归于尽？”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们气运太盛。”
“若非时不时有大劫降下，人族岂容妖族和魔族有立足之地？逍遥天也好，是非天也好，早已经是我人族领地。”
“你可曾数过，那些圣人道祖，有多少是出自人族？”
“他们本就承载了太多的气运，他们若是从造化天出来，九天十界便不堪重负。届时，天道为了让九天十界的其他生灵存活，降到人族的，就不仅仅只是大劫了，而是灭世之劫！”
“从来不会出问题的伏羲道场，因为易枝春出手，便真的出现了问题。易枝春不过准圣，如何能轻而易举的动了伏羲道场？”
“我知我此举，已是人族罪人，可我身为人皇，为了整个人族考虑，我不得不做这一把刀！”
席朱握紧了拳头，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但凡他有一点别的选择，也不想如此。
看着修真界和凡间的人死伤惨重，他的心里难道会好过么？
只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能更改的事情。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以身殉道，阻止天命。可下一任人皇呢？他能保证下一任人皇会和他一样么？还是会将这大劫扩散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席朱没得选。
他只能窝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如果说真的有苦衷的话，大概是我不服吧。”易枝春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不服这苍天无眼，那些有情有义的人要身死道消，那些作恶多端的却仙途坦荡；我不服明明万物有灵，偏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我更不服这九天十界的天道，居然能够让我这么一个无情无义，冷漠薄情的人也能修成准圣！”

第145章
易枝春是个很矛盾的人。
只是听他说话，其实就能很轻易的判断出来。
他想要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却又主动卷入到这样的是非里来。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杀掉周长庸和师无咎，但他却始终冷眼旁观；他也可以主动和这两人交好，但他更多时候还是在做自己的事，关系也只是淡淡。
一边，他不服这天道，另一边他却又不得不去做这天道手中的一把刀。
若是他能够始终如一，不这么矛盾，或许周长庸也能更加讨厌他一些。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隐隐处于疯狂边缘的易枝春，却只觉得他可怜。
到现在，周长庸或许也能理解几分易枝春如今的心情。
对他来说，大劫是否过去，他的结局都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易前辈。”周长庸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面对易枝春还是之前的态度，“多谢您为我解惑。我与无咎两个人已经在这伏羲道场里耽误许久，也是时候告辞了。”
就……就这么走了？
师无咎狐疑的看着周长庸，很是不解，他都已经做好要斗上一场的准备了。毕竟易枝春都说了这么多，不打一场好像说不过去的样子。
周长庸瞥见师无咎疑惑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能朝着师无咎缓缓摇头，示意现在并不是斗法的好时机。
他们和易枝春之间，终有一战，但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下界无数修士和凡人都在遭受苦难，他们在此和易枝春分出个你死我活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要打，也要等到解决了下面的问题之后再打。
当然，更重要的是，周长庸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加上师无咎就能够在易枝春和席朱的联手之下讨得好。
这话不能和师无咎直说，不然师无咎肯定是要不服气的。
“在稳重这一点上，你比神藏要强得多。”易枝春笑着看了周长庸一眼道。
周长庸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易枝春的眼睛，认真道，“我并非神藏，无咎也不是师还真。”
易枝春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了一会儿。
“滚！”
易枝春很快变脸，直接背过身去，不愿意再见周长庸和师无咎。
席朱也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周长庸的离去。
“走吧。”周长庸拉住师无咎的手，强行将他带走。
玉霜也意味不明的看了席朱一眼，不再有丝毫留念，跟着周长庸和师无咎的步伐离去。
“下次再见，或许就是生死决战了。”
易枝春的声音从背后隐隐传来。
周长庸和师无咎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留。
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实在太聪明了。”席朱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怜悯的看向易枝春，“他和师无咎，终究不是你怀念的那两个朋友。”
周长庸用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差不多断绝了他们和易枝春的关系。
这对他们双方都好。
因为他们本就是在对立面上，就算曾经有过一些友谊，也不会让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变化。
“我知道。”易枝春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着当年，“只是我欺骗自己，已经差不多是一种习惯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走到半路，就和玉霜分开了。
玉霜是妖皇，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和责任，不可能一直都跟着周长庸和师无咎走。而且，今天他见到的、听到的信息太大，他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消化。
“我们是不是要去修真界？”师无咎虽然爱面子，但等到他被周长庸拉走之后，也已经反映了过来。
“不。”周长庸无奈道，“下面的情形，并不会因为我们两个人而有什么变化。我们首先要做的，应当是补全天道。”
“嗯？”师无咎发出不解的声音。
周长庸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按照易枝春的说法，这是无可避免的浩劫，人族必定要为他们以前的自大还有贪婪付出代价。因此，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如今要做的，是要找出这场劫难的根源，然后去化解它。
而这一切灾祸的起源，都要从造化天封闭，黄泉天道祖陨落开始算起。
造化天他没有办法，但黄泉天的打开已经势在必行了。
“我们先去找泰山府君。”
当时泰山府君曾经说过，想要打开黄泉天需要有三个条件。如今他们收集到的功德虽然不算多，但也可以勉力一试。
若是有幸能够打开黄泉天，补全天道，那些化身下界的仙魔立刻就会受到因果反噬。别说是提升修为了，能不能保住修士还是两说。
只有他们亲身感觉到痛，他们才会停止。
这才灾难，也才会停止。
灾祸的开始和结束，本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是因为其中牵扯到了人心，牵扯到了无数生灵，所以才会显得格外复杂。
大道至简。
只要掌握本源规律，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其实不算难。
泰山府君的道场里多了很多孤魂野鬼。
鬼修大能的道场，自然是吸引无数冤魂厉鬼的风向标。那些无处可去的怨灵，会自然而然的汇聚到此处。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并没有放出自己的气息让这些百鬼害怕，相反，他们将自己的存在感削减到几乎为零，自由自在的在这些鬼魂当中穿梭。
这些鬼魂，有些还保留着死前的模样，有些则是怨气开始消散，神情茫然。当然更多的还是叫嚣着痛苦和愤恨，不叫人有片刻安宁。
下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只需要看这里就知道了。
这里已经汇聚了最惨的那些人的模样。
泰山道场里几乎看不见一个闲着的鬼修，他们都在为了化解这些怨魂的怨气而在来回穿梭。
鬼修道统虽然凋零，但这些鬼修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可是远远不够。
这些鬼修能够坚持的时间很短。
实力强的，大概可以坚持个十天半个月，但时间久了，他们也不免会被影响，心绪变得暴躁起来。而那些实力稍微差一点的，三两天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好恨，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已经自废功法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孩子，我的孩子！”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报仇！”
……
百鬼齐哭。
万鬼同悲。
这里不是地狱，但却比地狱还要更惨。
下界到底被祸害成了什么样子，只要看一眼这里的情况，就可以一清二楚。
这些鬼魂还保留着生前的死状。
有些明显是死于刀枪剑戟、有些是死于精血枯竭、还有些则是属于猛兽撕咬……
仙、妖、魔。
都可以在这些鬼的身上找到痕迹。
周长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漠了起来。
师无咎还是第一次见周长庸生气成这个样子，在一旁乖巧的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小骗子现在很生气，不能惹！
师无咎心里没来由的就能得出这个结论来，几乎都不用思考，只凭本能就可以判断。
而往深处想，也能明白周长庸为何这么生气。
因为周长庸从来都是一个不愿意轻易剥夺他人生命的人。师无咎跟着周长庸一起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只有周长庸一人，是当真对生命有所敬畏的。
为此，他可以不收星鬼，可以延缓那些常人眼中的“坦荡仙途”。
没有人知道周长庸为此要付出多少代价。
师无咎不止一次的看见周长庸要忍受那些死气缠身的痛苦，看见他出生入死的拼杀，最后连他自己的命也给付了进去。
周长庸不欠任何人的。
世人苦于修行没有捷径可走，但周长庸面前摆着无数条捷径，却偏偏走了最难的那一条。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周长庸可贵。
师无咎其实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被这个人族小骗子所吸引的。
也许是因为发现这个小骗子其实也就是嘴上骗骗，实际行动却没有多少坏心。
也许是因为这个小骗子因为他的笑点低而故意给他讲一些没有听过的笑话。
也许是因为他给自己做了麻将牌，还愿意陪他打麻将。
也许是因为看见他总是沉着冷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师无咎和周长庸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样的好奇心，已经大过了他对于生死簿的渴望。
他忍不住想要出手帮助周长庸，忍不住想要看见他快要绝望，看见自己出现之后又变得欣喜的样子。
师无咎不相信什么前生注定。
没有谁的喜好会被所谓的“前缘”绑定。
哪怕是吃的东西，也可能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怎么可能因为有一些前缘，一些因果就能让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凑在一起，彼此欣赏，甚至想要结为道侣呢？
不过是因为兴趣相投，想要共度余生罢了。
师无咎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但最后他又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周长庸罢了。
如今，在周长庸的面前，有这么多无辜被剥夺了希望，甚至连投胎转世也做不到的鬼魂，他如何能不生气？
师无咎稍稍朝着周长庸的身边靠了靠。
借着袖子的遮挡，主动拉起周长庸的手。
想要他不要这么生气。
哪怕师无咎本身对人族没有太多好感，也不免有些物伤其类。
天意如刀。
在这样的刀锋之下，就算是所谓“天地之子”的人族也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
何况他们妖族？
“无咎，你觉得是他们的错么？”周长庸看向周围的这些孤魂野鬼，压抑着怒气，尽量让自己温和的询问道。
“当然不是。”师无咎否定道，“弱小并不是错。他们不是生来就愿意弱小，而是上天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变强的机会。”
没有人比师无咎更加清楚这一点。
他生来就是站在了顶点，但妖族当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生来血脉不纯，或者本体微弱，就算有满腔热血，也只能被这现实打击的几乎半点不剩。
但他不可能会去放弃这些妖族。
就像是记忆里的师还真，也从来不会因为某个妖族强大就去保护他们，某个妖族微弱就去打压他们。
正因为他一视同仁，让每个妖族都在逍遥天里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所以他才是圣妖皇大帝。
才是被万妖敬仰的妖皇。
在这一点上，师无咎和师还真是一脉相承。
“所以，他们也统统都不该死。”周长庸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修行者的自在逍遥，他们并没有多享受到几分，但整个人族的因果，却需要他们这些无辜者来背，这不公平！”
那些真正厉害的仙人修士，哪一个不是世间万物供养起来的？在凡间，一个普通家庭想要供养出一个读书人都得费尽心血，何况是供养一个修士，甚至一个仙人？
每一个飞升成仙的那些修士，都是他的宗门，他的同门长辈，一点点给他铺平了道路，但他们却几乎都忘记了这一点。他们只看了自己的辛苦，却看不见那些功法不是天生就该落到他们手里，那些法宝灵石不是自己长着翅膀就飞到他们怀中，那些机缘奇遇也不是非他们不可。
他们享受着修真界的资源，享受着他人的供养。
最后却反过头来，给了下界致命一击。
忘恩负义，也不过如此。
而在这些宗门当中，有多少宗门是被自己一手供养出来的弟子给破坏了的呢？
太多了，数都数不清楚。
“你说，要怎么做？”师无咎的心情也随着周长庸的话语而高昂了起来，“不如我先去抓一些家伙来，扒皮抽筋，让你打着出出气。我都没怎么舍得气你，他们竟然让你这般动怒，真是罪无可赦！”
师无咎还像模像样的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作为准圣，师无咎跺跺脚都能让这泰山动一动。
如今他只是挥了挥拳头，周遭的孤魂野鬼们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瞬间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最凶恶的厉鬼也不敢再出声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恶鬼也会本能的去惧怕那些强大的存在。
师无咎：……
糟糕，忘记自己是准圣了。
师无咎心里很慌，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你们太过大惊小怪”的样子来。
糟糕，怎么收场？
平身？不对，这些不是他妖族的子民。
起来？是不是有点太过不近人情了些。
要不还是不说话了吧。
师无咎负手而立，神情凛然。
鬼魂们立刻变得更加乖顺了。
师无咎：……够了，这些人族不会好了，死了都叫他这么不省心！
“哈哈。”
师无咎的这些表情变化都落在了周长庸眼中。他心里想的话，在周长庸看来都如有实质，根本没有半点掩饰。
周长庸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任由这九天十界的天道如何变化，但师无咎终究是不会变的。
不管是妖皇也好，大道圣兵也罢，无论是不是准圣，师无咎都一直没有变过。
这天上天下，也只有一个师无咎而已。
“你笑，笑什么？”师无咎悄悄的给周长庸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给自己解围。
他不喜欢被这么多的鬼跪着拜啊。
他这边这个人才是掌握你们生死轮回的生死簿之主，不跪他跪我做什么？
“没什么。”周长庸收回眼神，取出了生死簿。
生死簿很快就飞了起来。
上面有无数字符在页面上闪过，又有新的字符不断的冒出来。
这些全部都是这些鬼魂的生平。
顿时，有无数人的生死过往，都一一闪现在了周长庸的脑海当中。
这些人里，有些会在半路上夭折的，有些是会放弃修仙回家当一个普通富家翁的。有些注定要成就一代天骄，身为宗门里给予厚望的那些苗子，也有些则是会在后期堕入魔道，开始无恶不作的。
但他们的命运，都在这场劫难中被更改。
那些他们本该享受的人生，也随之消失无踪。
这便是大劫。
属于人族的大劫。
生死簿虽然是大道圣兵，是天道一小部分的载体，但它毕竟不可能和真正的天道相提并论。
它最多只能修修补补。
让这些命运被中途改变的人，忘却今生，投身来世，继续他们此生没有完成的事业，没有完成的理想。
有善有恶，有幸有难。
有来有往，有生有死。
这才是轮回。
这才是天道。
周长庸放开了生死簿，忽而心有所感，不自觉的开始运转起《度亡经》来。
功法的光芒以周长庸为中心，如波浪一般不断散开。
一圈，又一圈。
转眼就已经覆盖整个泰山道场。
连带着泰山道场的那些鬼修，包括泰山府君在内，也全部都感觉到了这股力量。
有生死簿的力量在前，居然还有功法可以与之比肩，不被埋没？
难以置信！
可它的的确确出现在了这里。
它的出现并没有避开任何人，它的主人也在这泰山道场里被看的清清楚楚。
这股力量很温和，也很轻柔。
鬼魂们只感觉到有一股奇特又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们。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已经恢复人身，懒洋洋的躺在自家的草堆之上晒着太阳。
叫人忍不住就想要这么沉沉睡去。
鬼修们几乎都瞪大了眼睛，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叫他们头疼的无数怨魂，他们身上的怨气居然在渐渐的消散？
不可能！
就算是泰山府君，一次性也只能化解近百位魂灵的怨气罢了。
而在这道场之中，何止是成千上万的怨魂？
“师父，这是……”弟子忍不住看向泰山府君问道，“生死簿之主修行的不是《度亡经》么？”
《度亡经》明明是“下四经”的末流，完全不能和泰山府君修行的《涅槃经》相比才对，可为什么如今他却觉得《度亡经》要更加的强大？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部功法的奇妙之处。
“你可知这黄泉天里最多的是什么？”泰山府君轻声叹道，脸上也带着少许的惭愧之色。
“是灵魂。”
黄泉天是九天十界所有死亡的那些灵魂汇聚之地，是评判他们生前善恶，决定来世的必经之路。
什么《涅槃经》，什么《无常经》，什么《轮回经》，说到底，都只是脱胎于生死大道里的“六道轮回”罢了。
而只有《度亡经》，才是真正着眼于黄泉天的魂灵，是能够平息他们怨气，让他们收敛身上鬼气、怨气的功法。
只是世人都因为它在斗法之道上并没有独特之处，而简单粗暴的将它归位下四经末流。
但是世人却忘记了，它也是黄泉天道祖在陨落之前，最后创造出来的功法。
这不是江郎才尽，也不是日落西山。
而是道祖对于未来出现的那个道统继承者最好的馈赠。
但作为黄泉天之主，生死簿的掌控者，他不需要在斗法上有太多的天赋，他最大的本事，应该是要安慰这些亡灵，让他们能够忘却今生，投身来世才对。
如此，才会有人族的诞生和死亡，繁衍传承，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这才是黄泉天真正的根基所在。
是生死簿挑选主人的唯一标准。
可惜，这个道理，没有人懂。
曾经的那些道祖弟子们不懂，世人们不懂，泰山府君也不懂。
从他修行《涅槃经》，而不是《度亡经》开始，他其实就已经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直到看见如今的周长庸，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成为生死簿的主人，为什么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拥有这么多心甘情愿追随于他的星鬼？
泰山府君心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他输的不冤。
鬼修有这样的传承者，已经是大幸。
周长庸站在万鬼中心，身边的灵魂一个个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一个个礼貌的朝着周长庸道别。
“多谢仙长。”
“仙长，我希望来世可以再见到我的师妹，我还没有答复她，其实我也很喜欢她。”
“我希望来生可以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侍奉父母膝下。”
“希望来生我来当师父，师父来当我的徒弟，我会好好的待他，保护他，就像师父保护了我一样。”
“希望来生，我可以化身宗门山前的那一颗青松，永远的陪伴宗门。”
……
怨魂们一个又一个的投生离去。
生死簿依旧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光辉笼罩在周长庸身上，显得他略微锋利的侧脸都柔和了不少。
师无咎呆呆的看着周长庸，心情忽上忽下的。
这可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他现在居然已经觉得，整个九天十界里都找不到比小骗子更好看的人了。
他的审美，已经彻底崩了。

第146章
天空似是洒下了一片金雨。
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些并非是雨点，而是一粒又一粒微小的功德。
等到这泰山道场上齐聚的怨魂全部消失，地面上也已经扑满了薄薄的一层金沙。
为何？
师无咎眨眨眼，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惑。
明明之前在伏羲道场里累死累活也才积攒了那么一点点的功德，速度慢的宛如蜗牛爬。可现在，周长庸仅仅只是超度了这么一些个怨魂而已，就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功德。
难不成，这天道给功德还要看人的？
师无咎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周长庸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景象，脸上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他转过身，正要寻师无咎的踪迹，却见师无咎没有如他所想一般守在他身边，反而低头弯腰在检查着什么。
“咦，还真的是功德？天道怎么突然就这么大方了，有问题啊。”师无咎忍不住怀疑起来。
毕竟之前在伏羲道场，他们根本得不到多少功德。现在一下子就给这么多，实在可疑的很。
“或许，是因为想法不同。”周长庸走到师无咎身边，听见师无咎念念有词，张口解释道，“当初我们是为了功德而前去伏羲道场，本身目的不纯，天道自然吝啬。但方才，或许是因为我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想要解救他们脱离苦海，所以天道给的功德便多了一些。”
“居然是这么算的？不过，听起来也有些道理。”师无咎想了想，认可了周长庸的说法，“要是随便做点事都有功德，那修士也不用修行了，天天去做好事就能平地飞升了。”
“有了这些功德，应该可以做一面盾牌了，距离功德金身虽然还差不少，不过下一次应该就足够了。”师无咎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知道这些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功德之后，就一心一意为周长庸考虑了。
打开黄泉天这么危险的事情，小骗子又不是准圣，也没有再多一条命了，自然要小心一些。有了这些功德，起码他可以安心一点。
“泰山府君已经在等我们了。”周长庸笑着将师无咎拉了起来，随手将这些功德全部都收了起来，“走吧。”
师无咎不疑有他，开开心心的和周长庸走了。
周长庸没有说的还有另一种可能。
原本天道限制他和师无咎在伏羲道场里获取功德，应该是为了不让他们出去坏事，如今劫难已经成型，已经用不着再克扣他们。而且，如今该铺的已经铺完，也总该需要一个人来收拾烂摊子，以免这场劫难扩大化。
只是这样的猜测叫人实在太过心凉，周长庸并不愿师无咎也跟着徒增烦恼。天若有情天亦老，原本天道就是无情的，它就像是一个已经设定完美的电脑程序，所作所为并不针对任何一个生灵。
无需再想这些。
只需要打开黄泉天，一切自有定论。
泰山府君已经在旁等候多时了。
上一次周长庸来的时候，泰山府君对周长庸也是十分礼遇，可比起现在这毕恭毕敬的样子，实在是差的太多。
“周师叔。”泰山府君看见周长庸来了，执了一个弟子礼。
“见过周师祖。”其他鬼修则是纷纷跟在泰山府君身后，朝着周长庸执了一个后辈礼。
师叔，师祖？
周长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一下子自己就多出这么多个后辈来？
师无咎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泰山府君等人，要是此刻给他一面鼓，怕是能够敲响的世人皆知。
哦哦哦哦。
小骗子这是一下子就升了好多好多的辈分啊。
泰山府君的年纪少说也有几万岁了，对着周长庸这么一个小娃娃喊师祖。
这酸爽！
师无咎突然很想知道泰山府君此刻是怎么样的心情？
换了他，让他对周长庸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娃娃喊师祖，他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的。但泰山府君似乎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而且看样子还对小骗子挺心悦诚服的。
这就有意思了。
“府君这是何意？”周长庸见他们一下子就改变了的态度，好奇不已。
“以前是我等见识浅薄，还请周师叔勿怪。”泰山府君正色道，“以往只知师叔是生死簿之主，不知师叔原是道祖钦定的继承者，我等鬼修天生便受道祖恩泽，遇见道祖继承者，自然应当以礼相待。不管师祖有何要求，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谨遵师祖法旨。”弟子们也是异口同声道。
方才周长庸那一手抚慰亡灵的本事，就可知修行《度亡经》的，才是道祖真正的传承者。
也就是说，周长庸的辈分其实比他们都要高得多。
修行中人，虽然也注意年龄资历，但毕竟和凡人不同。他们更看重的是道统出生，看的是师门背景。如今周长庸很明显是道祖继承者，来日打开黄泉天后便是黄泉天之主，根正苗红，他们如何能不心服？
鬼修各自为政已久，就算是泰山府君这等大能，也不能让所有鬼修都心悦诚服。但若是周长庸的话，以他的本事，或许能够让那些散落在九天十界的鬼修都聚集起来，重振当年鬼修道统的声威。
周长庸颇为无奈的看着他们。
泰山府君的师叔？这顶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府君，我想这其中或许有所误会……”
“在下绝不会认错。”泰山府君坚定不移的回答道，“师叔若是不愿意对外人提起，我们只在私下里这么叫便是。”
很显然，泰山府君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给周长庸拒绝的机会了。
虽然知道泰山府君心胸宽阔，不过宽阔到这样的程度，也实在叫人惊叹。好像除了重振鬼修道统之外，一切事情他都可以包容，都可以原谅一样。
这样的人自然是有的，只是周长庸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碰上。
“咳，小……长庸。”师无咎意识到不对立刻就改了口，如今小骗子可是泰山府君的师叔，他可不能再“小骗子小骗子”的喊了，不然周长庸多没有面子。
师无咎明显要比周长庸高兴的多。
他就喜欢看见以前那些小骗子的敌人，最后不得不拜拜的拜倒在周长庸脚下的样子。
他师无咎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可惜，这九天十界知道这一点的人实在是不够多。
“既然府君都这么说了，你认下就是，何必为难人家？”师无咎“好心好意”的劝道，“再说，等你打开了黄泉天，别说是师叔这种称呼，更古怪的都有。你要学着习惯才是，在我等修行人士之中，年龄从来都不是辈分的评判辈分的标准。”
他现在还不是一堆妖族长老们喊他做少主？
师无咎的接受度就十分良好。
这个时候，无咎你就别添乱了。
周长庸无奈的给了师无咎这么一个暗示的眼色。师无咎看懂了周长庸的暗示，但装作自己没有看懂的样子，反而一脸期待的看着周长庸，“长庸，你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对你行礼吧，认下吧。”
多一些后辈弟子，多好玩啊。
师无咎简直喜气洋洋。
不知道的还以为泰山府君口中的师叔是他。
“你们起吧。”周长庸只觉得头疼，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多谢师叔。”
“多谢师祖。”
“先说正事。”周长庸听着这两个称呼，总觉得自己是个老头子，可在场这些人里，分明他的年纪最小，“如今九天十界里能用的鬼修差不多有多少？可有同样化身下界之人？”
泰山府君思量了片刻，给出了答复，“下界鬼修暂不可考，不过上界鬼修数目应该在千名左右。化身下界之人，恐怕已经过半。”
没有了道祖，没有了黄泉天，鬼修功法修行到后期基本上就无法寸进了。泰山府君之所以能够修行到这样的程度，也是因为他的师父积累雄厚罢了。
因此，鬼修想要进阶，自然要用点别的法子。
恰好这化身之法就有一个欢喜鬼母这样的先例在前，鬼修们对于化身下界的热忱自然不会低。好在也有不少鬼修是坚定的保守派，不愿意轻易尝试这些看起来轻而易举的法子。
鬼修都是死而复生之人，他们经历过真正的死亡，也知道这天底下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别看这化身之法现在如火如荼，但一定有巨大缺陷，不然这九天十界怕是只能有这一种功法流传后世了，如何能这么多年内都没有它的名声呢？
九天十界里自然也有不少的聪明人，只是聪明人大多擅长明哲保身。在周遭的人都开始卷入这样的浪潮之中，就算他们站出来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能用的怕是只有两三百。”周长庸不可能将所有的人都算成是助力，有两三百的助力恐怕都算是好的了，“也罢，事不宜迟，还请府君将这些鬼修都召集起来，我有事情请他们相助。”
“师叔尽管放心。”泰山府君当即就应承了下来，半个字都没有多问。
周长庸满意的点点头，“越快越好，如今时机已经不等人。”
“好。”
泰山府君做事的效率极快，而且他对这些鬼修的分布地点也是清楚的很，当即就派出弟子前去传讯，请那些鬼修们前来，只说有要事相商。
“府君不问问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么？”周长庸笑道。
“师叔不说也无妨。”
周长庸罕见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以前从来都是他让别人无话可说，没想到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如今，倒是他被泰山府君给怼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哈哈哈，小骗子你也有今天。”师无咎简直恨不得仰天长笑几声。
周长庸似笑非笑的看了师无咎几眼。
无咎似乎心情很好啊。
咳咳。
师无咎默默的憋住自己的笑容，脸色一时有些扭曲。
“如今修真界道统不存，那些修行化身之法的人尝到了甜头，自然越发不肯放弃。接下来他们应当就是前往人间，收集那些国家气运了。”
只是凡人的国度和修真界的宗门又有不同。
因为能够汇聚国运的那些大国，往往不是那些区区化身能够毁灭的。宗门再大也只是一个宗门，而小国再小也是一个国家。
从上古起，凡人国家，就几乎有自己象征的图腾。
譬如商朝以玄鸟为信，而后世多以金龙为尊。
而国运汇聚的首都，往往会有这些人族气运凝结而成的龙脉盘旋。这些龙脉对凡人来说毫无作用，但对于这些修士来说，却是天敌。
尤其是修行这些化身之法的修士。
故而他们想要操控国运，势必要经过长期的潜伏，需要布上许久的局，才能让这些国家都是国运慢慢衰弱，最后成为他们修行的踏脚石。
换言之，其实他们现在也还是有一些时间准备的。
修真界之所以凋零的如此迅速，一来是因为他们对这些仙魔有崇拜心理，盲目的相信他们，对他们有所求才会如此。
但凡人却不同。
他们根本分辨不清这些化身下凡的仙魔和普通修士有什么区别。而且，凡人因为寿命短，从来都现实的很。
若是这仙师能够保护他们无病无灾，风调雨顺，升官发财也就罢了，若是不能，他们恐怕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而这些化身下凡的仙魔，又有几个知道凡人是如何生存的呢？
他们只想要去那些气运汇聚的国家，而这些国家往往都是强国。而强国的首都子民，从来都有一种天生的傲气。
在国运没有消失以前，这些仙师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而如今，周长庸却决定要将他们这些不顺利，变成非常不顺利！
师无咎和泰山府君都一同看着周长庸，都在等着周长庸继续往下说。
他们两人生来就屹立于诸多生灵之上，自然没有怎么去过凡人国家。对于师无咎而言，他唯一的凡间经历，就是和周长庸一起经历的凡人幻境而已。但那个和普通凡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自然不能一概而论。而周长庸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缩水成了孩童模样，又带着生死簿这样要命的东西，在有自保能力之前都是在凡人国家里长大的。
因此，周长庸对凡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些人已经侵入了凡人国度潜伏，指望他们主动从这些国家里出来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不如来个瓮中捉鳖。”周长庸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若是在修真界里，鬼修在斗法上，或许还比不得那些仙修。可若是在凡间，鬼修可就不好对付了。”
“我没记错的话，凡人应当十分惧怕鬼修。”泰山府君虽然没有怎么去过人间，但对于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要是一个仙修和一个鬼修同时出现在凡人面前，一千个凡人里就有一千零一个凡人会去选择仙修。因为修仙大多显得仙气飘飘票，而鬼修却总是诡异阴沉。
从来只听人说修仙，想要当神仙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想要当鬼的。
“非也。”周长庸缓缓摇头，“鬼修人数这么少，如何能够和那些人对抗？我们只能进行敌后行动，化整为零，打游击战。”
“何为游击战？”
“很简单。”周长庸脸上露出一个叫师无咎觉得熟悉的阴险笑容。
师无咎不由抖了抖，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啊，小骗子又要开始算计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开始有些为那些偷偷下界的仙魔们感到一阵悲哀了呢。
“凡人向来对祖宗有强大执念，将光宗耀祖看成是人生大事。再过一些时日，应当就是凡人的寒食节，他们会在这一天祭祀先祖。因此我们就来一个‘先人托梦’！”
周长庸胸有成竹，“他们这一路顺风顺水的也够久了，也该让他们好好尝尝凡人的厉害了。”
泰山府君听完，和师无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相同的惊恐。
这这这……
泰山府君认真的想了想。
他觉得自己这声师叔，喊的着实不算亏。
凡间。
最近凡间多了不少仙师。
凡人们从一开始的狂热崇拜，到“仙师”越来越多，多到那些仙师几乎随处可见的时候，就变得冷漠麻木了。
任何东西，一旦数量多了，就不值钱了。
仙师们也同样如此。
殊不知，这些仙魔化身们来到这凡间，也是郁闷的很。
这里和修真界完全不一样！
修士宗门甚多，随便找一家宗门，用“升仙”之法诱惑他们，就能让这些修士为他们所用，从而获取这些宗门的气运。
但这些凡人，几乎都不成气候。
这些所谓的王公贵族，没有一个有气运的。如果说一定要有，大概就是这当朝皇帝的几个成年皇子们，身上汇聚着一些国运。但这些皇子实在不少，他们想要选中一个未来的皇帝也来。
俗话说的好，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若是只有他们一人，只要选中一个皇子，杀掉其他皇子，确保自己扶持的皇子上位，然后借机将自己和这个国家气运相连，慢慢的削减这个国家气运，然后将之挪到自己身上便是。
可现在问题是，这里但凡是个皇子，甚至是那些没成年的，还在襁褓里的婴儿，身边都汇聚了一堆又一堆的同道中人。
凡人从婴儿到成人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对这些仙魔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大家都想要保证自己的皇子上位，想要杀掉对手的，简直反而陷入了僵局。
也不是没有那些想要直接接近当朝皇帝从而操控国运的，但能够被他们看上的皇帝，身上汇聚一整个国家的气运，想要击杀他，起码也得是大罗金仙修为才行。而他们化身下界，在修真界只有散仙修为，到了这凡间就只能用出金丹期的修为了，而且他们带着杀意根本就不能靠近这皇帝一步。
而那些能够被他们靠近的皇帝，几乎都是小国皇帝。那气运薄弱的可怜，根本就不顶用。与其就这么浪费吃掉，还不如先将这小国皇帝的气运扶持起来，养肥了再宰呢。
但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魔，哪里知道如何提升国力啊？
因此，相比起修真界摧枯拉朽的破坏速度，凡间反而在最初的几年之间获得了不少的平静。
只是小国之间有些战乱，忽然开始吞并起来，但到底不影响大局。
“你这个不孝子，这么些年就给我烧了这么一点纸钱，你爹我在下面受的苦可太多了。”
一个老头提着拐杖，追着自家儿子打。
“爹，爹，别打了，我明天就去给烧一堆的纸钱，别打了。”
哪怕知道是在做梦，儿子还是忍不住讨饶。
“哎，儿啊，你爹我这一次来给你托梦，不仅仅是为了要纸钱，而是为了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信那些仙师们的话，知道么？”
“爹，那些仙师会法术，可厉害了！”
“是么，他们能治病么？”
额，凡人的生老病死乃是天定，这些修士哪里会治病啊？他们倒是有丹药，但凡人吃了这种丹药怕是不死也得死了，根本承受不住药力。
“不能，但他们似乎可以治疗外伤。”
“嘿，你平时好端端的待在家里，哪里需要治疗外伤？”老头古怪的笑了起来，“这些仙师都是天庭被罚下来的罪仙，和他们待在一起久了，来世你们都是要家畜的！”
“什么，家……家畜？”
“儿啊，我偷偷的看了一眼生死簿。你隔壁的那个王大哥，因为一心信奉仙师，忽略妻儿，下辈子要当一只鸡，还是会发鸡瘟的那种！”
“爹，爹，你可别骗我。”
“这是仙师找你们当替死鬼呢！不然他们不收你们的钱财是为什么？难不成你会平白无故的将你辛辛苦苦赚的银钱给外人么？”
“当然不会。”儿子当即回答道。
别说是给银钱了，就算不相干的人家多喝了他家一口水，他都是要讨回来的。
“记住，儿啊，爹只能来这一次，天机不可泄露，爹要去投胎了……”
不少凡人深夜从梦中惊醒，几乎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可不想下辈子投胎当家畜啊。
这可是亲爹亲爷爷过来托梦，这还能有假？相比起那些仙师来说，自然是自家先人更加值得信任！
仙师们突然发现，一夜之间，信奉他们的凡人似乎少了不少。
原本那些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凡人，怎么一下子就开始恐惧并且厌恶他们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147章
对凡人们来说，先祖是会庇佑他们的存在。
因此，先人托梦，不管好坏，先信了总不会有错的。
而且这些仙师的确奇奇怪怪的，他们只是普通人，能够粗茶淡饭的活着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至于追求什么修仙，什么长生不老，那是那些富家老爷们才会去想的事情。
而不管在哪个时代，有权有势的人终究是少数，普普通通的人才是大多数。
修真界里的修士，不管修为高低，对比凡人们来说都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他们不用为了生存而奔波，因此他们更贪婪，更容易被驱策。
“这些凡人简直愚不可及！”
不少仙人在明白事情来龙去脉之后，气的破口大骂。
只是一个简单的“托梦”罢了，居然就扰乱了他们的计划？一个普普通通的梦，难道比得上求仙问道？
但凡人又的的确确就是这么一个人云亦云的物种。
他们拥有的东西太少，因此舍不得拿自己的东西用来做赌博。对他们来说，安稳两个字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仙师们暂时不得不放弃了对这些普通群众的诱导，专心开始先糊弄起那些达官显贵来。
愚民而已，等他们腾出手来了，自然可以来收拾他们。
周长庸等人并没有下到凡间去，而是借助生死簿的力量，利用凡间那些无处不在的鬼魂观察情况。
一切还算顺利。
他们若是也下凡，那么和那些仙魔化身下界又有什么区别？如今的人间，已经禁不起一丝丝的折腾了。
“我用的只是治标之策罢了。”周长庸如此说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站出来，反过来污蔑的我‘先人托梦’才是居心不良。到时候，凡人也会陷入混乱之中。”
下凡的人太多了，凡人们开始就算抱有怀疑之心，渐渐的也会开始习惯。周长庸目前能做的，只是让这些凡人接受这些“仙师”的过程再漫长一些。
“那该如何？”师无咎对周长庸有一股莫名的信任，好像只要周长庸愿意，就可以解决这世间上所有的困难。
“无咎，我们还需要将陈化雨他们救出来。”周长庸看着师无咎说道，“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被易枝春关在了什么地方。”
“小骗子，你很伤心么？”师无咎看出了周长庸平静表情下的痛苦，不由问出了口。
“其实我大概知道为何陈化雨他们的身份会暴露。”周长庸苦笑道，“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因为叶卫的眼睛。”
“眼睛？对，当初他的眼睛被挖走之后，是易枝春帮忙施法让他长出了新的眼睛。”周长庸这么一说，师无咎也想起来了。
没记错的话，当初易枝春是用了两朵小花苞代替了叶卫的眼睛，因此叶卫才得以重见光明。因此，易枝春也能通过叶卫的眼睛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么叶卫应当是周长庸星鬼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去。
想到这里，师无咎不由暗暗咬牙。
那个时候，他们还感激易枝春帮了大忙，谁知道易枝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呢！
“他们三个是我的星鬼人选，一旦他们死了，就会自动被生死簿勾过魂来，只会成为我的助力。因此，他们三人若是在易枝春那边的话，他们会活的很安全……”
周长庸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师无咎已经明白了周长庸没有说完的话。
一旦周长庸他们找到陈化雨，恐怕陈化雨他们就得死了。
只要陈化雨他们从那个安全的环境里出来，知道这九天十界的发生的事情，他们便会知道周长庸是唯一有可能去化解这场浩劫的人。而他们当初在虚空境里没能帮上周长庸，一直心有愧疚，如今若是他们知道，去除活人身份，成为星鬼就能帮得上周长庸，帮得上这个九天十界的话，他们不会有任何犹豫。
多可笑。
敌人将朋友抓走，是为了保护他们。而自己将他们救出来，却是为了要害死他们。
“他们不会怪你的。”师无咎搭上周长庸的手，“其实对于我们修士来说，肉、身什么的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我们元神还在，是活人还是星鬼，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受制于人，和自由自在，又怎么可能没有太多差别？”就像现在，其他星鬼无事的时候就只能待在生死簿之中。他们不是不能随意行走，只是他们担心周长庸的安危，宁愿在生死簿里修行罢了。
“好了，别想这些。要是这场浩劫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点牺牲了。”师无咎用力的拍了拍周长庸的肩膀，“你觉得，我们要到哪里去找陈化雨他们？”
九天十界太大了。
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想要找他们哪里有那么容易？
“陈化雨他们并不是愚钝之人。孔暖因为他们而死，就算事后易枝春会用借口敷衍过去，他们心中也会生出怀疑。我想，他们现在也一定在想办法联系我们，确认易枝春的好坏。”周长庸略微想了想道，“崇明和莫寒两人应该知道他们的下落，我们要先找到他们！”
“无咎，这可能要麻烦你一趟。”周长庸笑着看向师无咎，“这一次，我们两个怕是要分头行动了。”
“分头行动？”师无咎微微皱眉，他不太想要和周长庸分开。
孤身一人的滋味，在周长庸死去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品尝的足够多了。
“无咎，放心好了。”周长庸笑道，“我还要打开黄泉天，要收拾这些烂摊子，就算是天道也不可能看着我死的。”
倒也是这个道理。
师无咎稍稍放了一点心，“好，我要去做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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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和崇明两人处。
彭铁衣已经完全幻化出了凤凰模样，他本就是凤凰后裔，操控起如今的凤凰真身模样也并不算难。
“归长老，这两个魔修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大鹏兄都已经幻化凤凰真身，居然都没能击退他们？”
对妖族人来说，龙凤血脉已经称得上是妖族顶级战力，而彭铁衣更是其中佼佼者，如今这个情况却出乎了他们意料。这两个不过是没有什么名气的魔修，怎么就这么难缠？
“归长老，归长老……”
“别说话。”归九瞪了旁边这一直叽叽喳喳的族人一眼，“陛下给我传讯了。”
玉霜消耗了一点那巨大的信息量之后，终于确定了易枝春就是推动这场浩劫的元凶，而那化身之法，就是从易枝春的手里传出去的。
玉霜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的爷爷，却不敢告知其他妖族长老。因为他不确定，其他长老若是知道此事是易枝春开始推动，会不会站在易枝春那一边。毕竟，不少长老现在对这化身之法都蠢蠢欲动。
“易妖皇么？”玉思也似乎不敢相信，可事到如今，不相信也不行，“你先联系归九，他擅长卜算，或许会有所帮助。”
“好。”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此次浩劫过去，若是被那些人族得知，此事是我妖族所为，恐怕我妖族生存要更加艰难了。”玉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再度开始担心了起来。
“少主乃是准圣，等生死簿之主打开黄泉天，我们便为他们举行一个盛大的双修大典。那些人族，又怎敢多说半句？”玉霜轻蔑的笑了笑，“再说了，就算此事不是易枝春从中推动，难道我们妖族生存的环境就有变好么？”
玉思沉默了一会儿，道，“孙儿，你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玉霜没有心，看待事情向来理智客观。玉思少有在自家孙儿身上看见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玉霜偷偷额头，“只是我被人说，幸好我是妖族妖皇而非人族人皇罢了。”
人皇席朱。
他选择对易枝春的做法不闻不问，他选择牺牲了少部分，保全整个人族。
玉霜不知道，如果是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自己会怎么选？或许在犹豫过后，他也会和席朱做一样的事情。
但现在，玉霜可以很确定一点。
他的确在庆幸。
庆幸自己不是席朱。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知道或许在如何做好一族领袖方面，他永远也比不过席朱。
彭铁衣以一敌二，暂时和莫寒、崇明两人不分上下。
但这样的情形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彭铁衣幻化凤凰真身的时间是有限的。
只要时辰一到，他就会被打败，连带着归九等人也会被俘获。
“你是大鹏族的彭铁衣吧，我们听说过你。”莫寒的长刀砍在彭铁衣身上，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反倒是自己的手被震的发麻，“其实我们并非是敌人，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不如就此停手，如何？”
他们可不是要留在这里和彭铁衣一直这么斗来斗去的。
再说了，主人好歹也是妖族，这一次的大劫更多的落在了人族身上，等到劫难过去，说不定妖族反而要崛起。要是他和莫寒真杀了这个彭铁衣，肯定是个麻烦事。
毕竟劫难过去后，他们主人还能不能活着还得另说呢。
他和崇明能做的，也无非是趁着主人还在，提前给自己多攫取一点资本。
比如趁机提高自己的实力，称霸一方什么的，事后也不至于被清算。
“我大鹏族从来没有弃战之说。”彭铁衣的声音十分坚定，“就算要死，我也要拖着你们一起死！”
不是，妖族这么就这么死脑筋？
莫寒气的拿刀的手都抖了抖，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这彭铁衣不识相，就不能怪他了。只要将这附近的妖族都杀了，以后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们杀了彭铁衣了！
“崇明，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一鼓作气，杀了他。”莫寒的长刀散发出巨大的魔气，转眼就席卷了方圆百里。
归九等人也不得不开始防御，以免被这魔气侵蚀。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崇明冷笑了一声，“你就是想得太多，若是早点动手，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彭铁衣陡然觉得压力重了起来。
果然。
之前这两个魔修一直和他纠缠，是因为在顾虑着什么。但现在，他们两人似乎已经决定要速战速决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
“你们快走。”彭铁衣振翅飞下，直接挡在归九面前，翅膀一扇，巨大的风力将这附近的魔气驱散，给归九他们开辟出一条道路来，“回妖皇宫去，外面已经不安全了。”
“我们想走，可这附近还有好些个人在周边埋伏，我们根本出不去。”归九苦笑道。
那些人未必是彭铁衣对手，但想要对付归九这样只能被动防御的，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只是不知为何，那些人一直只是埋伏，却没有出手攻击他们，反倒是莫寒和崇明这两个当首领的一直在亲身上阵，实在是不合理。
“我给你们开路。”彭铁衣咬牙道，“你们快点跟上。”
归九等人也不再矜持，当即就快步跟了上去。
“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莫寒高声喊道，周遭那些早早就埋伏好的人立刻就窜了出来，将彭铁衣和归九等人重重包围。
等到这些人全部跳出来的时候，彭铁衣和归九等人都直接愣住了。
他们总算明白为何这些人一直都没有出现了。
因为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什么魔修，反而全部都是妖修，全部都是他们的同族！
“你们是妖族人！”归九看着这包围着他们的人，不由怒道，“你们疯了，和魔修混在一起？你们可还记得妖族铁律是什么？妖族律法第一条，不得同族相残，你们是想要被逐出逍遥天么？”
“你们若是愿意散去修为，我送你们去下界，保证不伤害你们。”一个妖族人朝着归九看了过来道，“不明白的是你们，我们妖族只能蜷缩在逍遥天，时时刻刻要担心人族进攻。可现在，人族遭受大劫，正是我妖族崛起之时，我们现在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以后妖族基业罢了！”
“笑话，魔修也是人，他们的话怎么能信？”归九怒道。
“他们只是主人的手下罢了。”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归九一惊，似乎听出了一点别的味道来了。
妖族人向来排外。
归九难以想象这些妖族人会心甘情愿的跟着莫寒和崇明两人，因为他们这些人的血脉力量并不算低，在妖族里绝非是那些地位低下之人。可现在他们却宁愿来对付同族，还说了这样的话。
难不成，难不成他们口中的主人，也是妖族？
归九几乎不敢想。
可一旦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一切就像是生根发芽一般，叫他难以拔除这个怀疑。
彭铁衣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不可能！”
他心神一动，一直强撑着的凤凰真身陡然溃散，落入地上重新化为人形，只是脸色苍白的可怕，一看便知是用力过度所致。
“我们并不想要走到这一步。”莫寒提着刀，慢慢的朝着彭铁衣他们走来，“如果方才你答应停手，就不用他们出马了。在最后关头，被同族所杀，也实在太可怜了一点。”
莫寒啧啧了两声，看向彭铁衣，“你们妖族可真是得天独厚，只要出生够好，就算每天吃饭睡觉都能提高修为，而且寿元又长。又有专门的逍遥天给你们居住，什么也不用操心，哪里像我们，每天都要为了生存奔波，为了提高修为，只要杀一点人，就要被通缉，被追杀，被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你废话真多。”崇明翻了个白眼，“要杀你就杀吧，何必说这些？”
“没办法，谁让我觉得不甘心呢？不过我若是甘心，当初就直接投胎了。”莫寒并不生气，一步步朝着彭铁衣走了过来，“说吧，你想要怎么死？”
“等等。”一个妖族人说道，“莫先生，彭铁衣怎么说也是我妖族后起之秀，就这么杀了实在太可惜，不如先将他捉回去，只要他见了主人，他会弃暗投明的。”
“你觉得主人会有这个心思来招兵买马？”莫寒低声笑了起来，“如今劫难已成，主人恐怕什么也不会做。他的心思，谁也猜不透，还是杀了这个彭铁衣干净。和周长庸有关系的人，都和中邪了一样，根本就不怕死的！”
“我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彭铁衣不想自己的名字和周长庸放在一起。周长庸害得他可够惨了，怎么临到死了，还得和他扯上关系？
“这话你说了不算。”莫寒举起了刀，“放心，我杀人很有一手，速度很快的。”
“等等……”归九想要将自己的龟壳放出来，企图阻挡。
就在这一瞬间。
莫寒的动作好像突然就停止了。
不，不仅是他，连带着还有他身边的其他人，都在这个瞬间全部都被定住。
“和周长庸有关系的人，是死不了的。”
天空之上缓缓露出一个身影。
归九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少，少主！”
而和莫寒待在一起的妖族人此刻见到师无咎，脸色却是变得雪白。
他们自然知道师无咎。
妖族又出现了准圣，似乎和当年的圣妖皇大帝陛下也有关系，故而被如今的妖皇和长老们尊称一声“少主”，他们哪里能不知道？
他们这些人，又哪里会是准圣对手？
师无咎低头看了归九他们一眼，转眼就落到了地上。
“莫寒，崇明，都是老熟人了。”师无咎脸上带着笑容，语气里也带着少许温和，“你们一个两个的，当初似乎都骗了我。”
莫寒和崇明两个人想要逃，可现在的师无咎哪里是他们能够轻易逃脱的对象？
只需要一个照面，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功法，那些实力，都不值得一提。
“说吧，易枝春将陈化雨和紫山君他们关到哪里去了。”师无咎看着他们问道，“若是不说，我就只能搜魂了，我总是能找得到的，你们应当清楚。”
易枝春？
等等，他听见了什么？
归九和彭铁衣等人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一个不该听见的名字。
“原来准圣大人已经见过了主人。”莫寒讪笑道，“既然如此，准圣大人您也应该清楚，主人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是么？”
师无咎轻轻弹了弹手指，莫寒只觉得膝盖一疼，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你要是不说实话，接下来我就要废了你的修为。”师无咎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你已经见过主人，你就应该知道，师父只有在主人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崇明在旁看着师无咎，坚定不移道，“若是你们救出了师父，也只是会让师父成为你们的傀儡，最后牺牲罢了。”
“看来你知道。”师无咎转头看向崇明，“可惜，紫山君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想要打开黄泉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崇明似乎并不为师无咎的话所动，“主人说了，只要再等上几十年，天道觉得差不多了，自然会收手。到时候，这九天十界到处都是怨魂，你们随便超度就能获取无数功德，要打开黄泉天就容易得多了。相反，你们想要现在这个时候打开，最终也只能走上和神藏一样的道路罢了。”
师无咎的神情渐渐变了。
他意识到崇明说的事情并非不可能。
天道的确需要周长庸来打开黄泉天，可之后呢？
黄泉天若是打开，真的还需要一个周长庸么？
或者说，天道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会被感情左右，会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的周长庸么？
从来没有人敢肯定这一点，不是么？
师无咎意识到，这一切或许没有他以为的这么简单。
他所想的不过是救出陈化雨，凑齐星鬼，让周长庸收集功德，打开黄泉天，一切就回到正轨了。
但就算是周长庸自己也没有说过，打开黄泉天之后会怎么样。
周长庸似乎也从来没有承诺过这一点。
崇明说到这里，认真的看向师无咎，“你舍得看周长庸落到和神藏一样的下场么？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和你是一样的，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师父的下落。周长庸自身难保，我师父一旦成了星鬼，必死无疑！”

第148章
“他不是神藏。”师无咎一时有些心烦，但他却清楚的知道一点，周长庸不是神藏。
不管易枝春说什么，别人说什么，师无咎都很确定这一点。就像他长得和师还真一模一样却不是师还真一样。他讨厌这些人永远都将周长庸和神藏做比较，就好像周长庸的一切都是因为神藏而得来的一样。
他们懂个屁！
师无咎不知道在心里爆了多少句粗口。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师无咎冷漠的看着崇明，当即废了他一半的修为。
“啊——”
崇明只觉得浑身的筋脉关窍都好似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堵住。体内的那些力量无处可去，只能冲击他的身体，带来十足的痛苦。越是觉得痛，体内能够留住的力量就越少。
不过转瞬，崇明如今的修为就已经不足之前的一半。
“你们几个，在逍遥天里都是大族出身吧。”师无咎看了崇明一眼，不再理会，转头看向在场的其他妖族，“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可我不知道，你们怕不怕被打上叛徒的烙印，送到你们族里处置呢？”
师无咎知道打蛇要打七寸的道理。
果不其然，师无咎话音未落，这些妖族人就不由对着师无咎露出或愤恨或哀求的目光来。
“你要杀就杀，同为妖族你何必拿族人威胁我们？”
“我来这里的消息，我的族人根本不知道。”
“我们妖族可没有人族那种株连九族的说法！”
……
“株不株连，不是由你们决定，而是由我决定的。”师无咎摆出一副高冷的架势来，“你们这老大不肯说出我要找的人的下落，我自然只能拿你们出出气了，谁让这两个一看就是孤家寡人，没有办法让我株连呢！”
“师无咎，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崇明艰难的发出声音。
“有意思，听你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我是恶人一样。”师无咎嗤笑道，“难道不是你们一直和我们作对在先？再给你们一刻钟考虑，本座没有时间和你们耗。”
语罢，师无咎转过身来，随手给归九和彭铁衣等人拨下几颗丹药，让他们自己先疗伤完毕之后再说。
归九还好，一直被护着，没有怎么受伤，第一时间就凑到了师无咎的跟前，询问道，“师公子，之前你们提起的易枝春，莫非是易枝春易妖皇么？”
“这么花里胡哨的名字，你难道还认识第二个？”师无咎反问道。
看来就是他们都认识的那一个了。
归九只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是他呢？
但师无咎都这样说了，莫寒等人又没有否定，加上这些妖族人的出现，都在证明易枝春的的确确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推动事情发展的人。
“师公子，您似乎并没有被那个魔修说的话影响。”归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之前那个魔修说周长庸在这个时候强行打开黄泉天必死，而和周长庸有关的星鬼也是必死无疑。
那么，他徒弟风细细岂不是也必死无疑？
“他不会死的，我也不可能让他死。”师无咎坚定不移道，“周长庸很爱骗人，但是在这一点上，他从来不会骗我。”
看着师无咎这么有信心的样子，归九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些大能们的斗争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他们除了在旁担心之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说了，也好，本座也觉得和你们多费唇舌也是浪费时间，还是搜魂来的快。”师无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微微抬起手，似乎打算动手。
“等等，他不说我说。”莫寒见师无咎是来真的，立刻换了语气。他可没有崇明这么多顾虑，他只知道，要是师无咎真的动手，他恐怕连一丝魂魄都留不下来！
易枝春不可能再救他一次，因为到此为止，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还为别人遮遮掩掩。
“哦？”师无咎冷冷的看向莫寒，“你能保证你说的一定是真的？”
“能保证，能保证。”莫寒连忙说道，“到这个时候，我也不敢欺骗您。”
“且说来听听。”师无咎的神色有些缓和。
“莫寒，你不许说！”崇明似乎想要挣扎着起来去阻止莫寒，只是他如今被师无咎废了一半的修为，又哪里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得了吧，你师父现在根本就不会认你。”莫寒毫不客气的讽刺道，“我们这样的魔修，早就已经不知道怎么正常的去和人相处了。你如今做出这个样子，到头来也只是让你自己感动罢了，旁人见了只会觉得厌恶罢了。”
“你闭嘴！”崇明扑过去，似乎想要和莫寒动手。
“陈化雨他们应当是被关在修真界的荔居里。”莫寒一边快速的说道，一边躲开崇明的攻击，“主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荔居内外都没有阵法，陈化雨他们若是想走，也可以随时走。”
荔居？
居然是在那个地方？
师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易枝春的考虑的确有道理。因为他和周长庸两个人，也的确不会跑到荔居那个地方去找。
“主人说，越是用强大的阵法困住陈化雨他们，变数就越多，毕竟我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他们一旦自尽，我们便前功尽弃。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困住他们的心，让他们自己乖乖的待在一个地方不出去。”莫寒说到这里，脸上还带着钦佩不已的神情。
论人心把握，易枝春也着实是个中好手。
他知道叶卫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旦他有什么地方做的过火一些，便会引来怀疑，因此，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先是由崇明和莫寒去抓他们，让他们感觉到威胁，然后静静的在旁观看，看他们能有什么样的手段去脱困。
接着，便是易枝春出场，将他们带到自己的海底道场去。
若不是有孔暖突然出现，打破了易枝春的计划，如今周长庸和师无咎还在伏羲道场下面呆着。
没办法，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有想到一只普普通通的雌孔雀会出来扰乱整个棋盘。
孔暖一死，叶卫他们就起了怀疑之心。
易枝春后来也惩罚了那个花妖，然后将他们送到了荔居。
荔居的存在，陈化雨和叶卫他们也曾经听王七十五剑提起过，可以说是他们自己熟悉的地方。加上易枝春又将人全部撤走，给了他们充分的自由，这才将他们的疑虑打消。
其后，也不需要易枝春再做什么。因为陈化雨和叶卫他们只要看清楚修真界如今的惨状，他们就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不至于成为周长庸的软肋，才能让周长庸将修真界的这些修士的怨魂处理好。
“他倒是会挑地方。”师无咎笑了一声，随手将莫寒和崇明以及一干妖族都定在原处，“剩下的你们看着处理。”
说罢，师无咎便消失在原处。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荔居门口。
“果然在这里。”师无咎已经察觉到了这荔居里面属于陈化雨他们的气息，脸上不由浮现出一股喜色来。找到他们之后，自己就可以回去找小骗子啦！
凡间。
这些仙魔化身们在意识到普通的凡人民众不太好控制之后，就将重心都放在了那些达官显贵们头上。
比起那些只求温饱度日的凡人来说，这些有权有势的凡人想要追求的可就更多了。
他们想要长生不老，想要找回年轻时候的雄风，想要全家富贵，又或者是想要换一个更加年轻美貌的妻子。
各种欲望，各种要求。
不怕他们有欲望，就怕他们没有要求。面对这些人，这些“仙师”们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他们首先会从最简单的要求开始满足这些人，其后便是一点点的拉拢、蛊惑。帮助这些人在朝堂之上排除异己，让他们将自己引荐给皇室，从而引发皇室之间的斗争。
先将国运慢慢消耗掉一部分，让他们足以去接近这个国家的皇帝之后，便可以开始试着操控这个国家的皇帝和文武百官，让他们和邻国对阵。
两国交战，必有胜负。
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两个国家的国运都有一部分可以成为他们的修为，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们的计划很好，但在执行的过程当中却总是不太顺利。
无他。
闹鬼。
这些达官显贵们手中，谁没有几条无辜平民的鲜血？也不知道何故，那些平民的灵魂本该脆弱不已，结果一个个居然都有了成为厉鬼的气象。
成了厉鬼倒也罢了，偏偏这些厉鬼还一个个格外会躲藏，总是趁着这些“仙师”们不在的时候去对付这些达官显贵。
如此以来，这些人哪里还有心思去排除异己，几乎一个个都求到了“仙师”们面前，请他们驱邪。在驱邪没有成功之前，一切都免谈。
因此，不少人都将目光对准了鬼修。
在他们看来，能够如此有组织的操控这些厉鬼的人，唯有鬼修而已。但鬼修本来就少，偶尔找到的几个也是纷纷摇头否认是自己动的手。他们的实力也同样被封锁了，哪里还能搞出这样的阵仗来？
其次，便是人间的这些神修。
周长庸找了个机会联系上了凡间的黄鼠狼仙。黄鼠狼仙在人间有不少信徒，而且认识的神修无数。神修既然要修功德，那么现在就是绝佳的时机。
也不用他们亲自对这些“仙师”动手，只需要告知自己的信徒，不要相信这些“异教仙师”便可。其他的搞点小破坏啊，偶尔显示一下神迹啊之类，都是小招数。
虽然不足以重创这些“仙师”，却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这种游击战，周长庸玩的是驾轻就熟。
当然，每当成功的教训了这些“仙师”们之后，神修们也会发现自己的功德获取的速度比其他时候要快的多，因此他们便会更加卖力。
神修和鬼修的崛起，在这一次的劫难当中，已经表现的十分明显。
“厉害。”王平弱忍不住对着周长庸赞叹道，“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联合神修一起动手？”
“我们鬼修人手有限，要对付这些人要勉强了，托梦也只是最开始有用，不能用第二次的。”风细细对此也颇有自己的看法。
“目前来看，凡间的情况比起修真界还是要好得多了。”应竹春也是感叹不已，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时间，修真界和凡间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呢？
对这些凡人来说，神修和鬼修就是他们最为熟悉的两个道统，只是他们都统一将他们称呼为仙人罢了。
但实际上，他们上香神灵或者祭拜先祖，都是神修和鬼修的能力范围。
如今，周长庸联合了神修，立刻就让这些三两百的鬼修们压力大减。
“这些不过是权宜之计，撑不了太久。”周长庸却没有王平弱他们这么乐观，“我们人手有限，能够保住的也只有这些个大国。那些小国，已经有不少是无可挽回的了。”
也只有这些大国，才会让那些仙魔化身们忌惮了。
周长庸给自己的星鬼们下了命令，让他们时刻监视人间的动向，顺便给那些仙魔化身们找找麻烦。而他自己，则是偷偷的重新溜回了伏羲道场。
既然说了要和无咎分头行动，总不能等无咎那边已经将陈化雨他们找回来了，自己这边还在原地踏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师无咎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师无咎那点奇怪的胜负心也有点传染给他了。
想到这里，周长庸不由笑了笑。
好像每一次想到师无咎，他除了笑容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了。
席朱似乎早已预料周长庸会重新回来，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周道友，请坐。”席朱邀请道。
他的面前已经倒好了茶。
“看来人皇知道我要回来。”周长庸坦然坐下，倒也不担心席朱会对他做什么，“看来人皇陛下也未必和易枝春是一条心。”
“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席朱淡淡说道，“天道要对付的，其实更多的还是修真界的修士和五重天以上的这些神魔妖佛，和凡人其实没有多少关联。如今，修真界已经毁了大半，凡间不该沦为这场劫难的战场。”
“原来人皇心里也是分了轻重的。”周长庸意味不明的讽刺了一句，“这么一来我就放心多了，若是人皇分不清楚，我才会头疼。”
“看来周道友似乎也对修士们有意见？”席朱顿了顿，看着周长庸的目光里似有不解，“修真界里，应该也有不少鬼修道统的修士吧。”
“凡人当中，亦有有权有势就欺压平民之人。只是他们都逃不过生老病死，加上个人能力实在有限，说到底也只是小打小闹。但是修真界却不同，修真界里一个修士若是走了邪道，一个修士的破坏力就比得上一支军队、一个国家。”周长庸沉声道，“如今这九天十界的风气，是从何而来呢？说到底，是修真界的修士不将这些凡人放在眼里，等到他们飞升之后成了仙人，自然也不会将普通修士放在眼里。说到底，都是早已种下的恶果。”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修真界的风气从根源上就坏了，又怎么可能正的起来？
更不用说修士们背后往往还有一个师门，一个道统，一个修士死了，他的同门海湖源源不断的来给他报仇，简直无穷无尽。
周长庸自己就吃过他们这样的亏，哪里还会对他们有好感？
“的确如此。”席朱算是赞同了周长庸的话，“天道降下大劫，恐怕也是想要减少修士们的数量。如今天地之间的灵气已经不堪重负，修真界经过此劫之后，情况就要缓和不少。”
“但易枝春不打算停手，对么？”周长庸总算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专程在此等我。”
席朱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周长庸的猜测。
“这是为何？”周长庸皱眉道，“易枝春若是想要推动劫难降下，如今他已经成功了。修真界被毁了大半，黄泉天开，天道重新计算因果，那些化身下界的仙魔统统都要被因果反噬。至此，应该已经可以了。”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席朱老实回答道，“他心中亦有怨气，而且如此这个场景，也不是他想要阻止便能阻止得了的。”
席朱这个样子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周长庸只能抛出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我想要知道，易枝春为何想要窥真之眼？”
别看之前易枝春对周长庸和师无咎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但实际上易枝春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为何要挖了叶卫的窥真之眼。
如果只是因为想要利用叶卫监视周长庸的动向的话，就显得太过勉强了。毕竟当初的叶萧和卫连环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被追杀了，要布局也显得太早了。
以前周长庸以为，幕后之人想要拿到窥真之眼是因为想要寻找到生死簿，但易枝春从一开始就知道生死簿在周长庸手中，还知道师无咎就是另一把大道圣兵。也就是说，窥真之眼对易枝春来说完全没有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处心积虑的想要拿到窥真之眼呢？
周长庸觉得这其中的关联才是易枝春一直都费心隐瞒的事情。
从前面一系列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易枝春从来都不会做无用的事情。既然他这么费尽心思的要拿到窥真之眼，就一定有用。
“他在多年前就已经是准圣，想要窥真之眼并不难。但他没有自己动手，反而让手下出面去拿，小心翼翼到了极致。可见他对窥真之眼不是一般的上心。可我奇怪的是，他既然已经拿到，为何又自己不用，反而拿来给你？只是用来嫁祸，也大材小用了一些。”
“你和叶萧相识，你就应该知道，窥真之眼除去窥探那些至宝机密之外，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功用，就是分辨真假。”
“分辨真假？”周长庸的脑海里隐约闪过了什么，只是他一时没有抓住。
“叶萧当初要寻找卫连环的转世，就是利用这双眼睛。这双眼睛若是炼化至大成，据说可以看透人的前世今生。易枝春似乎是想要通过这双眼睛去找什么人，但具体是谁，我并不知晓。”席朱尽可能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说出来，“但叶萧的这双眼睛，并没有传说中那般的威力。而且，易枝春是妖族，就算他是准圣，也更改不了自己的出身。他将窥真之眼交给我，也是希望借助我的力量，看能否将这双眼睛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很可惜，我目前对此并没有什么进展。”
窥真之眼有关的资料太少了。
就算是叶萧自己，当初运用这双眼睛也是稀里糊涂的，关于它具体如何使用如何修炼的记载早已经消失在茫茫时间长流里。
“他要找的人，肯定不是师还真和神藏，那他想要找谁？”周长庸顿觉头疼。易枝春活的时间太长了，知道他消息的人几乎都已经不在世了。
“周道友，这些事情可以都先放在一边。”席朱认真说道，“我已经算过，再等半年，便是人间阴气最重的一日。在那个时候，人间鬼门打开，你完全可以利用生死簿和鬼修的力量，让人间的那些鬼魂和修士的元神去对付那些仙魔化身。我也会利用好人皇的力量，尽可能的保全凡人，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什么时间？”周长庸明知故问。
“自然是你打开黄泉天的时间。”席朱一字一顿道，“打开黄泉天的时间越早，这场劫难结束的也会越早。不要等到人间也生灵涂炭了，再来动手。”
“易枝春不会让你轻易动手的。”
“我明白，我会利用伏羲道场的力量去阻止他。”席朱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可以理解上天要降下劫难，我阻止不了，只能顺其自然，但也仅仅到此为止了。如今这劫难还在不断扩大，凡人不比修士，他们的灵魂极其脆弱。我救不了这些修士，但起码这些凡人都是无辜的，我好歹也要保下他们。”
什么修真界的道统，什么九天十界的圣人道祖？
说到底，这些都不是席朱所看重的。
修士也好，仙人也好，他们从一开始，都是从最基本的凡人。
只有凡间保住了，才有未来可言。
席朱一开始打算牺牲的人族的那部分里，就没有凡人的位置。

第149章
“师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来找我们的么？”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兄长没有来么？”
陈化雨、紫山君、叶卫和应玉春死人见到师无咎的刹那，脱口而出的话并不相同。
“不用这么着急，我会好好回答你们的。”师无咎看见安然无恙的四个人，脸上也带出了一点笑容来。要是他亲自出马，最后只能带出去几个重伤或者死亡的，他怕是一辈子都要在周长庸面前抬不起头了。
师无咎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哪怕用最简单的词汇来描述，也足以让这四人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修真界的情况，我们也有察觉到不对。”紫山君迟疑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我们顾虑太多，反而不敢轻易离开这里。”
“易枝春，他……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其中最无法接受的，或许就是叶卫本人了。
在他看来，易枝春算是他的大恩人，结果如今师无咎却告诉他，当初设计追杀他和卫连环的人，或许也是这个易枝春。
认贼作父也不过如此了。
“我和长庸两个人比你们更加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可惜，这些都是易枝春当着我们的面承认的，证据确凿，没有作假的可能。”师无咎微微叹了口气，“若不是中间了出了一点变数，你们恐怕还会心甘情愿的呆在这荔居之中，我们也不知道还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到你们。”
“多说无益，你们还是先和我回去吧。”师无咎见他们脸色都有些不好，也大概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到时候，你们自然就会清楚。”
“好。”
师无咎没有怎么费工夫的就将四人带回了泰山道场。
原本他还在担心易枝春会不会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后手，但转念一想，如今他和周长庸两个人已经清楚了易枝春的所作所为，就算易枝春强行将陈化雨他们留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是多费一点时间罢了。
“师公子！”
归九已经提前到了，他身边还坐着风氏姐弟，显然是风细细通知了归九她如今的所在。
“主人尚未返回，师公子稍等。”风细细主动迎上来对着师无咎说道。
“行吧。”师无咎也没有怎么纠结，毕竟周长庸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应竹春呢？我把他弟弟带回来了。”
“应大哥正在炼制鬼丹。”风细细回答道，“主人临走之前，让我们联合神修给凡间的那些仙魔化身们找点麻烦。我们不好下界，但是送点丹药下界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人间如今战乱四起，怨气深重，适合鬼魂修行，说不定就有一些有资质的可以成为鬼修，我们送点鬼丹下去，应该能帮到不少忙。”
听见“鬼丹”两个字，应玉春和陈化雨两个人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我们也去帮忙！”
对这两个炼丹师来说，没有什么比炼丹更加重要的了。
应竹春最厉害的就是一手鬼丹的炼制，而这偏偏是应玉春和陈化雨两个人暂时没有办法涉及到的范围，因此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旁观的机会。
风细细给他们两人指了个方向，就继续和师无咎禀告，“最近也有些坏消息传来。据说要妖皇宫和伏羲道场派下去抓人的那些弟子，有不少人偷偷叛变了。”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不管是仙人还是妖魔，他们可没有什么忠心不二的说法，能获得他们效忠的只有足够多的利益。如今，在他们看来，妖皇宫和伏羲道场让他们干看着别人修为进步阻碍了他们的前进，因此背叛也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是人皇和妖皇镇不住场子。”师无咎不由撇嘴，“也就是现在才会如此，放在以前，这些人哪敢啊？”
神藏和师还真两人成为人皇和妖皇的时候，就算他们要说天上的太阳是方的，其他人也不敢指着天空说太阳是圆的。
风细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能微笑应对。
“好了，继续说吧，现在凡间情况如何了？”师无咎也不为难风细细，继续问道。
“不太好。”风细细斟酌了一下词句，还是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来，“具体我说不清楚，师公子不如自己看。”
师无咎从风细细为难的神色里看出了点什么，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直接放开神识，窥探人间。
如今的人间，和师无咎之前见到的又有所不同。
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师无咎只是去了不到一日，而凡间的情况却已经有了和之前极大的不同。
“仙师”们已经有了不同的信徒。
他们几乎都潜伏到了某个有权有势的官员或者皇子王爷身边，不断挑动内斗，原本还算强大的国运在日复一日的斗争之中开始消弭。
国运一旦下降，普通民众的生活也就可想而知。
师无咎的神识在瞬间扫完不下十座城，可他看见的并不是百姓安居乐业，相反，民众们几乎都开始大肆屯积干粮，哪怕是青天白日，也少有人在街头行走。除去米粮铺子还在开门之外，其他商铺几乎都紧闭大门。
民众们下意识的知道，他们可能马上就要和别的国家开战了，大家都人心惶惶。
很多城门都已经关闭，不再接纳外来人口，而小城镇的人却拼命的想要涌进那些重兵把守的大城里面去。
虽然还未开战，但已经有了国运败亡的前兆。
师无咎又观察了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
“怎么还会有洪涝旱灾？”师无咎忍不住出口问道，“那些神修们呢，他们去了哪里？”
“洪涝、旱灾、地震、这些对于普通凡人来说是天灾，但是对于这些仙魔化身们来说，不过是简单几个咒术，几个法决而已。”风细细的眼神里也带着沧桑。在旁观人间的这些日子里，她才知道她以前的那些仇怨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她起码还拥有报仇雪恨的能力，但是这些凡人连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那些神修们的寺庙几乎都被砸了。”风细细无奈不已，“神修们不善斗法，他们发现那些仙魔想要弄出这些灾害的时候就有去出手阻止，但他们人多势众，神修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等灾祸多来几次，信徒们的信仰自然也会变弱。如今，不少神修选择带着一些信徒隐居深山，暂时躲避即将到来的战乱。”
不是说鬼修和神修们这些日子在人间没有出力。
相反，正是因为有他们帮助，所以如今人间的情况还勉强看得过去。
神修和鬼修加起来也不到仙魔化身们的十分之一，就算他们有心想要帮助，但很多时候也是真的无能无力。
“如今，几个强国都在备战。换算成我们这边的时辰，大约不到两日，他们便会正式动手了。”风细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王平弱他们去凡人鬼魂里寻了一些能干的，打算到时候收容难民。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再这么下去，凡间大概又要成为另一个修真界了。”
“说到底，还是我们人手太少。”
“我记得修真界里也有不少修士逃亡了凡间。”周长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师无咎身边，“如今这个情况，那些修士也该醒悟了。在凡间，那些仙魔化身的实力远远没到他们高不可攀的地步，正是他们报仇雪恨的好时候。”
“那些修士，早就在当初修真界沦陷的时候被吓破了胆，如今几乎都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风小楼在旁说道，“主人，他们恐怕帮不上太多忙。”
“修真界被破坏的时候，他们退了，逃到了人间。若是人间也被这些人祸害完，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周长庸冷笑了一声，“若是他们只想着我们帮忙，只等着别人来救，何必还来修仙？倒不如直接散去修为当个凡人算了。”
“就传我的命令，让生死簿里除去星鬼之外的所有鬼兵鬼仆去找到那些修士，他们若是不肯动手，等到劫难过后，他们就别想修仙了！”
响鼓也要用重锤。
如今这个情况，周长庸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另外，让王平弱去那些凡人鬼魂里，寻找一些会打仗，会安抚难民的官员。我想，那些‘仙师’们祸乱超纲，应该杀了不少有识之士。我们这些人，对凡间的情况远远没有这些鬼魂了解。”
“可是鬼魂的话……”
“我有《度亡经》。”周长庸抢先说道，“我可以让他们宛如活人一般，足以让凡人看见。”
“是！”
“孔舒，你替我去一趟妖皇宫，让那些修为不够高的草木妖精前往人间。”周长庸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最好是能够结果子的，催动粮食生长的妖怪。国家战争，他们的军需一定是惊人的数字，我怕这些人会就地征粮。”
“遵命，主人。”
“梅兰，梅荷，你们去……”
周长庸有条不紊的开始吩咐起来。
师无咎在旁边看着周长庸指挥，没有说话，反而饶有兴致的去看其他星鬼们的表现。
风细细方才对着师无咎说话的时候，整张脸还是无精打采的，似乎完全不知道如何行事。可是等到周长庸回来之后，他们就好像瞬间就有了主心骨，整个人也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就好像只要照着周长庸说的做，就可以解决这样的危机一般。
等到周长庸给每一个人都安排完了工作，才能短暂的休息一下。
“你好像对这些事很擅长啊。”师无咎不由好奇道，“修行之人也会懂这么多东西么？”
“不过是我在原本的世界见得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周长庸心里微微一动，“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也想要带着你去那里看看。”
“是另一方宇宙么？”师无咎还是第一次听周长庸主动提起自己的来处，“我在没有生出灵智之前，好像也是另一方宇宙的某个道祖的大道圣兵呢！”
“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修士。”周长庸缓缓摇头，“或者说曾经有，但是后来就没了。”
“没了？”师无咎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没了？”
“也许……也经历了天道降下的某个大劫吧。”周长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此回答道，“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或许等我打开黄泉天的时候，就能窥探到一丝天道奥妙了。”
周长庸心里一直隐隐有个预感。
如果真的有人皇席朱口中的所谓“灭世之劫”，那么被灭掉的，或许就是所有的修士，所有的仙魔妖佛道统。
“对了，陈化雨他们我给你救回来了。”师无咎也不再继续纠缠，脸上也带了少许得意来，“本座出马，一切都是手到擒来。”
“这是自然。”周长庸一看师无咎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无咎已经是准圣，这天上天下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你。”
“你知道就好。”师无咎骄傲不已。
“无咎，我会在近日尝试打开黄泉天。”周长庸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对着师无咎说道，“如今人间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不能再晚了。”
“……什么时候？”师无咎没有阻止周长庸的打算，因为周长庸既然得到了生死簿，这就是周长庸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只是崇明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总是在师无咎的脑海里时不时的出现。
打开黄泉天之后，周长庸真的会死么？
不，不可能的。
“最迟在十日之内。我估计人间也最多只能经受十年的战乱了。”周长庸给了一个数字。
“十日会不会太赶？”师无咎皱眉道。
“若是时间再长，恐怕人间就不剩下多少凡人了。”周长庸也觉得时间方面有些赶，但这种劫难，每多一日就要增加无数伤亡，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好，我帮你。”师无咎没有再多考虑，“有我在，起码可以帮你抵挡一波黄泉天的死气。而且，想要无限靠近黄泉天的所在，估计也只有我这种准圣才行。”
不然光是赶路，就得花去不少时间。
“无咎，这也许会很危险。”周长庸多看了师无咎两眼，心中生出一丝不舍来。
“笑话，难道本座会怕？”师无咎先是洋洋得意了一会儿，随即脸上的神情就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师无咎将周长庸的双手拉过来，紧紧握住，声音里带着少许颤抖，“上一次也同样很危险，我等你了好久，等到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只能陪你一起躺棺材。你说的对，死后躺棺材的滋味不好受，我也不想再等你一次了。”
周长庸对上了师无咎的双眼。
在师无咎看似坚固的防御之下，藏得的只是一颗患得患失的真心罢了。
上一次我的死亡，真的给了他很大的心理阴影。
师无咎嘴上不说，但周长庸知道，师无咎心里并没有过去这个坎。
易地而处，如果是他看着师无咎死去，恐怕他也未必能够保持冷静。
被他们放在心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每失去一样，都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这一次不会了。”周长庸用力一拉，将师无咎紧紧拥入怀中，“我保证，我会活的好好的。”
陈化雨、紫山君还有叶卫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坐在了一起。
他们被救回来之后，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路。
“你怎么回来了？”陈化雨忍不住看向王平弱道，“你应该要去找那些凡人鬼魂才是。”
“已经找的差不多了，他们有名有姓，借着生死簿的力量很容易找到。”王平弱找了个位置，挨着他们坐下来，“主人不好意思来见你们，但我能理解你们现在的想法，所以我主动申请过来了。”
“来给我们送终？”陈化雨嘴贱说道，“不过你放心，其实我们早有准备的。再说了，看你就知道了，其实也就是换了个身体，其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周长庸可是要打开黄泉天的人，以后成圣不在话下。我们能够抱紧这么个大腿，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现在已经是鬼尊级别的修为。一旦我也成了星鬼，立刻就能和你持平，这可省了我多少修行的时间啊！”
“虽然说起来全部都是好事，但成为星鬼，就意味着你不再属于你自己。”王平弱认真的说道，“周长庸是个很好的主人，他给了我们极大的自由。但就算自由的空间再大，也终究不是属于自己。”
“……我可是决定要当星鬼的人，你说这些真的好么？”陈化雨哭笑不得。
“别人眼中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我知道，在我们眼中，其实未必真的那么吸引人。”王平弱叹了口气，“如果生死簿的主人不是周长庸，就算别人告诉我这是我的天命，我也必定是要反抗的。修为不高，我可以自己修行；命运坎坷，我可以依靠我手中的剑跨过去；若是不小心身死道消，也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尤。我辈修士，求的便是一个长生逍遥，违反了这一点，岂不是和自己当初所求完全相悖？”
陈化雨和紫山君、叶卫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
不错，若生死簿的主人不是周长庸，他们是不可能这么乖乖的就成为星鬼的。
谁想要一辈子受制于人呢？
可他们已经看见了修真界的乱象，看见了凡间那么多凡人的苦难，也同样看见了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本该可以活的比谁都自由自在的人，却不断奔波于这样的事情当中，聚少离多。
他们也是这九天十界的生灵，天道降下来的劫难里，本该也有他们的一份。
若是他们将此视若等闲，完全不去在意那些生灵的性命，那么此后一生，他们恐怕都没有办法直面自己的良心。
修行修到最后，若是连自己的心都丢了，还不如早早自尽的好。
“我祖辈身为山神，当初也是牺牲了自己才获取了功德，才能庇佑我们这些后辈。没道理如今我作为后人，却不去帮忙，反而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人的庇护。”紫山君突然笑道，“我已经拜托应玉春道友给我们炼制了几颗丹药，吃下去没有什么痛苦，很快就能坐化。不过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肉身，只要散去修为，便可以直接成为星鬼，你们两人怕是要难一些。”
叶卫听到这里，突然一愣，“师父，你难道记起了以前的事情？”
卫连环祖辈是山神的事情，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和紫山君说过。
“有些事情，我虽然想不起来，并不代表我不会去查。”紫山君看了叶卫两眼，“我已经吃过一个徒弟的亏，又收了一个徒弟，怎么可能不去仔细查查呢？”
只是他故意当做不知道罢了。
卫连环和叶萧已经成为过去，如今只剩下紫山君和叶卫而已。
既然叶卫也选在改名换姓，自己又何必还提起从前？
“师父你这般说倒是叫我有些无地自容。”叶卫微笑道，“不过师父你去哪里，我自然也要去哪里。当初若非是周道友，我早已死在了是非天。又因为我的缘故，导致我们被易枝春利用。我若是不来偿还，我在师父你眼中，恐怕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忘恩负义不至于，不过你要是真的那样做了，我大概会看不起你。”
“那为了不让师父你看不起我，我也得努力一把。”
“行了行了。”陈化雨抖了抖，抱紧自己的手臂，“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紫山君，你刚才说的丹药呢，赶紧给我一颗，让我亲身试验一下，到时候我保证就能练一个更好的。哎，对了，我要是成为了星鬼，是不是就能炼制鬼丹了？”
“在这里。”紫山君拿出了一瓶丹药。
“我先来！”陈化雨率先倒出一颗丹药，直接吞服了下去，半点也没有给自己犹豫不决的机会。
“话又说回来，你们几个成为星鬼也就罢了，我觉得我的命运不怎么坎坷啊，怎么我也是星鬼呢？”陈化雨已经做了决定，此刻倒是有些平静了。
“若是你当初没有遇见周长庸，恐怕你也会成为彩云夫人的手下亡魂之一。”王平弱瞥了陈化雨一眼道，“以你这样的个性，就算侥幸从彩云夫人手里逃出，恐怕也不会比应竹春好到哪里去。”
“……你这么说，我们不能当朋友了。”陈化雨咳嗽了两声，只觉得体内的仙气散去的飞快。
“到时候我一定要问问这丹药到底是怎么炼的。”陈化雨的眼睛里渐渐失去神采，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我觉得好像有点困，我要睡一会儿……”

第150章
陈化雨看着自己趴在桌子上的尸体，觉得这个感觉有些新奇。
灵魂出窍的刹那，他就感觉到冥冥之中自己被一股力量束缚。
他看见了一本闪闪发光却又看不清楚的书册。
在看见它的刹那，陈化雨就知道那便是生死簿。
也只有生死簿，能够给予他这样的感觉。
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直觉。
就好像自己早就应该见到它一样，仿佛一种命中注定。
当生死簿摊开一页，上面清楚的写上了“陈化雨”的名字。
这便是缔结星鬼契约成功了。
陈化雨试着凑近了看，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生平。
“原来我本应该在那个时候死了么？”陈化雨低声的笑了起来，“没想到我居然还多活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陈化雨就觉得自己赚了不少。
回过神来，他已经出现在了房间当中。
紫山君散去修为便可，此刻正惊奇的看着飘荡在空中的陈化雨。而叶卫如今应当还处于缔结契约当中，显得有些茫然无神。
“原来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是这样的感觉。”陈化雨绕着自己的尸体飞了好几圈，只觉得惊奇不已。心里生出的那点因为死亡而带来的惆怅已经几乎消失无踪，“新的身体不错啊，感觉现在可以一拳打败以前十个自己。”
陈化雨成为星鬼之后，修为就直线上涨，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是难以想象的力量。
“成为星鬼之后，你需要好好适应一下自己的力量，不然容易出问题。”王平弱看了一眼兴奋到不能自已的陈化雨，不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们也是经过一段时间适应的。星鬼最强的水准也就是到仙鬼尊级别，再往上就是准圣，已经不可能通过生死簿来提升力量了。”
“换我自己的话，恐怕转生好几次都未必能够修行到这个地步。”陈化雨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倒是没有什么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态，“不过王兄你可能会吃亏一点。”
以王平弱的本事，若是能够顺顺利利，以后一个仙尊应该是跑不掉的。
如今，王平弱早早的就达到了修行生涯的顶点，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没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做的事情也很有意义。”王平弱淡淡回答道，“我生平的理想，现在基本都已经实现，再让我选一次，我也还是会成为星鬼。”
“对了，我的尸体怎么办？”陈化雨突然想起来问道，“你们的尸体是怎么处理呢？这要是搞不好，以后万一有人将我尸体拿来做坏事可怎么办？”
“……生死簿会将我们的尸体收进去，你放心吧。”王平弱不明白陈化雨的思维怎么就跳的这么快，“叶卫马上就好了，到时候生死簿会统一处理的。”
“大道圣兵可真是神奇啊。”陈化雨感叹不已。
王平弱：……
算了。
看来陈化雨对自己的新身份接受度十分良好，是他多想了。
周长庸翻开自己的生死簿，上面已经凑齐了九个星鬼的名字。
终究还是走到了现在。
周长庸也不免在想，自己真的有改变这些人的命运么？还是说，自己所做的其实就是命运的一环呢。
“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师无咎握住周长庸的手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等打开黄泉天了，你让星鬼们自己去游历便可。我相信，你能够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嗯。”周长庸看着师无咎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周长庸也是人，也偶尔会有迷茫的时候。
但好在他的身边，会有一个一直陪着他并且几乎不会迷茫的师无咎在。
也许，这就是天注定。
第一日（年）。
凡间。
梅兰和姐妹们分开，很快就在某个山间茅屋里找到了一对同门师兄弟。
这对师兄弟原本也是修真界里赫赫有名的一对天才，只是在宗门破碎之时，他们被门中掌门和长老联合送了出去，其后他们就逃到了人间修行。
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人都是化神期的修为。
放在修真界里也称得上是上等，放在凡间自然更是高超。
梅兰之所以先来找他们，也是因为这对师兄弟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想要报仇的想法。
他们在凡间也有收养了几个有修行资质的孩童，收为徒弟，一直悉心教导，时刻准备着东山再起，复兴宗门。同样的，他们在剩下的修士当中也颇有名声，若是有他们帮忙，想必其他修士也会很乐意加入到反击这些仙魔化身的队伍当中。
在三姐妹之中，梅兰的脑子最为灵活。
她知道，一个个找人不过是笨办法，时间上也来不及，因此，如何利用好这些修士的力量就需要好好思考了。现在主人手下有那么多厉害的星鬼，她在修为上比不过那些星鬼，自然要在其他方面好好表现表现。
不然以后就算陪师公子打麻将凑人头，都轮不上她了。
这可绝对不行！
梅兰的目标很坚定，她要成为主人和师公子身份最能干的那个侍女，谁也不能和她抢！
很快，梅兰就找到了两兄弟，对他们说明了来意。
“梅姑娘，你说你口中的主人是生死簿之主，那么他没有办法制止这场浩劫么？”师弟答应了梅兰的建议之后，忍不住对着梅兰如此说道，“我愿意出力，但我更想知道，为何你口中的生死簿之主不能阻拦这些仙魔化身下界呢？”
他们没有忘记，打碎他们美梦的人就是这些仙界之人。
如今梅兰又提起她口中的主人，这对师兄弟也着实有些担忧，害怕自己会走入一个新的圈套。
“从一开始，是你们修真界的人频频联系仙界之人。”梅兰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若是没有我们主人帮忙，你觉得凡间还能支撑到现在么？如今，正因为主人想要结束这样浩劫，所以才会让你们也参与到其中。凡间事，凡间了。你们如今已经逃亡凡间，已经是半个凡间人，你们救不了修真界，还要练自己最后一个落脚之处都放弃么？”
这对师兄弟都沉默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想法，但是这个凡间的凡人是没时间等你们这么久的。”梅兰斩钉截铁的说道，“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说服其他修士。”
“就凭我们这些人，加上那些凡人，就能抗衡这些仙魔么？”
“上古之时，人族是百族里最弱的一支。”梅兰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几乎让这对师兄弟们不敢直视，“主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就算是这些修士们，也同样能够发光发热。
同样的场景在凡间各个地方出现。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修士是不愿意出山，只能就此终老的，对于这些人，鬼仆们也没有强迫他们，只是留下一句充满了遗憾的话语，“你们失去了斗志，已经等于是个废人了。”
连反抗之心都无，这些人已经不可能继续修行了。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第二日（年）。
“梅兰姐，目前已经答应和我们一同出去帮忙的修士已经突破万名了。基本上，有七成的修士都愿意站起来反抗。”
“看来修真界也还是有救的。”
梅兰听着这些鬼兵鬼仆们的禀告，不断汇总着这些修士们的信息，包括他们的性别、年纪、出身门派、修为等级等等，尽量可以详细的都记录下来。
万一以后有用呢？
她做事，向来有备无患。
“按照我们之前的布置，将这些修士打散，和那些想要起义的凡人们混编在一起，一边救助灾民，一边打游击。”
“是。”
“注意一下这些修士，让他们彼此之间不要闹矛盾了，现在不分门派道统，大家都是一家人。”
“是。”
“还有，也告诉这些修士，不可小瞧和他们一同行动的凡人。论单打独斗，这些修士的确厉害，但是论起排兵布阵，阴谋手段，这些人可远远不如凡人。”
“遵命！”
“梅兰姐，梅荷姐姐那边传来消息，有个仙师悄悄的潜入了她们那一支队伍里，想要提前对他们动手，好在梅荷姐将那人捉住了。”
“可有拷问出什么东西来？”
“问出了一些排兵布防，其后那个仙师就自爆了。当初抓他的时候，是好些个修士用车轮战才将人给困住的。”
“告诉梅荷，那个排兵布防未必可信，要注意可能会是敌人的计谋。”梅兰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人下界而来的不过是化身，被抓了也根本不在意，这种情况下，他吐露出来的消息是真的可能性并不高。”
“……是。”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时间，但各国各地的义军几乎都不敢小看梅兰这个女修。她看着柔弱，但却细心的很，总是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而且意外的沉稳。虽然不会用兵，但也让不少凡人将军大为叹服，直直感叹“巾帼不让须眉”。
“也不知道主人那边怎么样了？”梅兰有些担忧，但又不敢贸然联系周长庸。
她不是星鬼，前往下界并不怎么受限制，但她对周长庸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按照主人先前的计划，凡间这边的局势虽然争斗不断，但好在短时间内还是可以维持。想要彻底打破僵局，还是要看主人的。
第三日（年）。
泰山道场。
“师叔的速度比我想的还要更快。”泰山府君看着面前的周长庸，发现他身上的气息比起前几日要变得更加厚重深邃了。
想必是在这几天内集全了星鬼的缘故。
星鬼齐聚，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开始尝试去打开黄泉天了。这应该也是周长庸和师无咎在这个时候来到泰山道场的原因。
“那我们走吧。”泰山府君不等周长庸说出口，便已经起身站了起来。
周长庸原本还要给泰山府君一个反悔的机会，但见泰山府君如此坚定不移的模样，他反而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觉得自己若是说出来，对泰山府君而言恐怕是一种侮辱。
“府君知道如何靠近黄泉天么？”周长庸笑了笑，并没有将之前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自然。”泰山府君微微颔首，“两位请随我来。黄泉天靠近是非天的边界，虽然死气浓郁，但也有薄弱之处，我探寻黄泉天多年，对此还算有所心得。”
身为鬼修，又是《涅槃经》传人，泰山府君自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在探寻黄泉天的事情上，当然比常人走的更远。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毫不犹豫的跟着泰山府君离开红尘天，前往是非天和黄泉天的交接之处。
重回是非天，自然感触良多。
只是如今却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的注意力还是更多的放在了这个边界处本身。
是非天本就广袤无边，又没有什么灵气，自然也没有什么植物生长。而在这和黄泉天的交界之处，就更加的死气沉沉。
师无咎的速度最快。
他带着两人飞行，原本周长庸和泰山府君需要两三日才能到达的地方只需要短短两个时辰便可抵达。
而在这两个时辰之中，泰山府君一边惊叹于准圣的实力，一边也在给周长庸讲解。
“是非天靠近黄泉天，不是没有缘由的。当初生死道祖担忧魔祖掌控的是非天魔气四散，反而会威胁到其他几重天的生灵，因此就特意将黄泉天开辟在了是非天之上，若是是非天有什么动静，黄泉天也可第一时间支援，只可惜谁也没想到首先出现问题的反而是黄泉天，是非天却一直好好的。”
可见机缘这种东西，根本就说不准。
“即使在是非天里，这一处的边界也是无人造访的。就算是魔尊修为，不小心误入此处也得脱一层皮。此处受黄泉天的死气影响，唯有鬼修和准圣勉强能够在里面潜行。”
泰山府君所指的这一处地方，自然就是交界之处。
“不过若是有什么秘宝，也同样可以在此处生存。”泰山府君没有将话说死，“原本这一处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生死簿从黄泉天里出来之后，天玄老祖等人并没有能力将泄露出来的这些死气消除，这一片区域便被死气包裹。当时我师父和火一准圣一起，将死气禁锢在这一片地界当中，以免它泄露出去。”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的神情均有些微妙变化。
无他。
因为这一片地界的死气若是再浓郁一点儿，就和周长庸身上散发的那些死气一模一样。
当初师无咎说周长庸身上的死气来自黄泉天，当真不是妄言。
如今想来，恐怕这一切根源还在生死簿上。
周长庸要成为生死簿命定的主人，自然也要承受生死簿带来的恶果。他两世都被这死气折磨，恐怕正是为此。
“师叔，此处地界死气乃是黄泉天特有，我们最好还是运转功法方可压制。不然这死气入体，宛如酷刑。”泰山府君认真建议道。
“无妨。”周长庸面色如常的穿过屏障，对此处地界里的死气适应的相当良好，就好像周长庸直接融于这片地界一样。
这些死气相比起他身体里的还算稀薄，故而这死气入体也只是小儿科，完全不会给周长庸造成什么影响。反而周长庸若是操控自己体内的死气，进而操控这片地域的并非难事。
“怎么会？”泰山府君整个人都有些不对，他以前每每来到此处，一不小心就要中了这死气的招，怎么轮到周长庸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这对我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了。”周长庸冲着泰山府君笑了笑，身上的死气也渐渐散发出来，转眼就和这片地界的死气融在一起。等到泰山府君进来的时候，他身边萦绕的那些死气几乎都被周长庸有意识的给操控开了。
“师叔以前来过这里，能操控这里的死气？”泰山府君见状，脸上满是惊讶，不由问了出来。
“从未来过。”周长庸摇摇头，“不过我从出生以来，身体里就藏着和这一模一样的死气，我已经知道怎么操控它们。”
“出生以来就拥有？”泰山府君不由皱眉，“如此一来，师叔你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上天庇佑。”
“谁说不是呢？”师无咎十分赞同泰山府君的话，“好几次我都以为他活不了了。不过幸好他遇见了我，不然估计真的要死了。这生死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拿的。”
“都是过去的事情。”周长庸实在不知如何接话，“府君，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做？”
“那最薄弱的一处还在前面，我们先到前面，再由师叔你打开生死簿，将星鬼齐聚。”泰山府君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他心里虽然隐约知道该怎么做，但毕竟没有真的做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好。”
伏羲道场。
“你居然还会请我过来？”易枝春在伏羲道场里闲逛了一会儿，看向身边的席朱，“这伏羲道场上下弟子都被你轰走了吧。”
“你怎么说也是妖族之人，我怎么可能让其他人发现你的存在？”席朱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再说，如今人间这个情况，便是我将所有弟子都派出去支援都远远不够，我又怎么可能还将弟子留在自己身边伺候自己？”
易枝春轻笑一声，并不答话。
既然席朱要嘴硬，他又何必拆穿？
席朱看着一脸漫不经心的易枝春，心中的不安反而越发扩大。
他没有想到易枝春这么轻易的就会答应来到伏羲道场，似乎半点也没有怀疑的样子，实在是不对劲。而且，他自从和周长庸那一次坦白之后，就没有再出过手，安静的叫席朱几乎以为他已经收手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
人间那些“仙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弄明白人间的规则和玩法，在这其中少不了易枝春的推波助澜。
尤其是其中一些妖族化身，更是展现出了比人族还要狡诈多疑的一面来。而那些妖族，几乎都是和易枝春走的比较近的。要说这里面易枝春没有插手，席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我不明白。”席朱直言不讳的问道，“你想要推动的大劫已经成型，修真界已经十不存一，凋零败落，多年底蕴一朝尽丧，没有个几千年根本不可能恢复。天道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了，你又何必还将灾难波及人间？若是你愿意出面帮助妖皇宫，让那些妖族返回，或多或少也能弥补你的过错。”
“修真界的修士霸占了天地灵气，不断有人得道飞升，脱离生老病死，天道自然容不下他们。但你以为凡间那边，就全然无辜么？”易枝春冷笑了一声，“凡人除去寿命短之外，他们做的事情，比起那些修士仙人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多少凡人因为家中出了一个修士而在人间享尽富贵，如今修真界出事，凡间自然也责无旁贷。”
“但你说的不过寥寥数人，凡间绝大多数都只是一些连生存都很艰难的普通民众罢了。”
“周长庸有生死簿在手，能够明确每个人的是非功过。他们这一世过的本就很苦，因天劫而死，来世只会过的比如今更好。”易枝春淡淡回答道，“既然今生如此苦长，我帮忙推一把让他们来世过的更好，他们应当感谢我才对。”
这人疯了！
根本就无法沟通！
席朱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易枝春整个人的心态和想法似乎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一致了。
他有自己自成一套的逻辑，谁也说服不了他。
不怕人发疯，就怕有人疯了还保持着理智。
易枝春无疑就是后者。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也知道有些人是无辜的，但是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其实我也不明白你。”易枝春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席朱，“我送了你窥真之眼，你完全可以用此去寻找玉霜缺失的那一颗石心，以此来了断你从未到来的情劫。”
他只是觉得有趣。
人皇和妖皇的纠缠从神藏和师还真的时候就开始了，如今席朱和玉霜因为神藏留下来的幻境又开始了不一样的纠缠。人皇尚未有过情劫，如今他正是因为感觉到了道意动摇，才想要去将玉霜的石心找回来，便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了结这段不应该存在的因果。
“你只需要好生做你的人皇便是，几十年后，这场大劫自然会归于无形。为了这短短几十年，你又何必要和我站在对立面上？”

第151章
席朱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
周长庸他们不理解他为何要在前期帮助易枝春，而易枝春如今也不明白为何到了后期他要去帮周长庸？
改弦更张，朝秦暮楚，的确都不是什么好词语。
但，谁又能懂他如今的无奈呢？
作为人皇，他不能违抗天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劫落下。不但不能去阻止，反而还要加速这场大劫的爆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绝大多数人族的存活。
为了人族整体利益而牺牲一小部分人，这是他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而现在，这场大劫已经开始动摇到了人族立身之本，他才惊觉事态已经完全不可控制，哪怕飞蛾扑火，也不得不上。
归根结底，也只能是“身不由己”四个字而已。
“……你口中的短短几十年，里面包含的是数之不尽的人族性命。”席朱脸上不由浮现一股悲怆之色来，“我既为人族人皇，无法更改天命，是我的过错。但若是动摇到了人族根基，便是拼上一拼，我也是愿意的。”
“人皇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易枝春淡淡笑道，似乎并不将席朱的表现放在眼里。
他既然谋划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席朱可能会中途反水的可能性。因此，他并不慌张，反而有些想要看看席朱到底能搞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在伏羲道场外，你自是无敌，但在道场之内，我纵是赢不了你，也绝不会输！”
语罢，伏羲道场似乎也在回应席朱的话语一般，整个道场都开始升起迷迷蒙蒙的雾气，瞬间就将整个道场笼罩住，变成白茫茫一片。与此同时，伏羲道场上下无数阵法齐出，雾气之中又生出无数光点。而这些光点，几乎全部都是阵法阵眼所在。
眼前的场景称得上极美。
可在这样的美景当中，却蕴藏着足以叫一个准圣都不敢妄动的绝顶杀机。
哪怕挪动半分，都有可能同时卷入不同的阵法当中。而且，一旦牵动一个阵法，便会引来无数其他阵法针对。
传闻昔年圣人伏羲还未成圣之前，仇敌无数，他在道场之中布下重重杀阵，不知为他诛杀多少仇敌，可以说是名声斐然。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见识到伏羲道场威力全开的一天，实在是高看我了。”易枝春对着已经看不见席朱笑道，“也罢，我早就听闻伏羲道场的声名，如今有这个机会好好试一试，岂不是白白错过好机会？”
是非天边界。
周长庸等三人已经到达泰山府君口中的“最为薄弱”之处。
的确，这里的死气浓度比起其他地方要弱上不少，不过好的幅度也有限。不过周长庸奇怪的是，为何这里的死气会少一些呢？按理来说，死气就和灵气一样，是流通的，在这片区域之内，应当不存在有的强有的弱才对。
周长庸有此疑惑，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
泰山府君沉思了片刻，“据说在黄泉天关闭之后，也有不少准圣前来企图接近黄泉天，而他们当初所站的地方便是此处。时日渐久，这里也留下了一些大能气息，故而这里的死气比起其他地方要薄弱许多。”
“就算是准圣，多年过后在这里还留下了气息也不是简单的事。恐怕这里有不少准圣曾经在这里停留过，所以才会如此。”周长庸认真分析道，“那就有趣了，那么多个准圣，每一次都停留在了同样的位置，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这……我有尝试上去过，只可惜我实力不济，最多也只能靠近到半寸之地。而且，应当是实力越强，靠近的距离就会越短。等成为了准圣，才能真正站上去。”泰山府君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也许正因如此，古往今来才有那么多位准圣上前。”
“看来此处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周长庸疑惑的看了看，只是没能发现什么不对。
“我上去看看便是。”师无咎听见周长庸这样疑惑，干脆就直接站了上去。
以前站在这里的人是准圣，师无咎自觉自己也不会输给他们。如今时间不多，自然要好好利用，在旁分析哪里有亲自上阵来的快？
师无咎胆敢有这样的举动，一来是自恃武力，这点区区小事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中；二来也是因为有周长庸在身边，根本不用担心后路问题。
那对于泰山府君来说难以逾越的屏障，在师无咎面前脆弱的如同窗户纸一般，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力。
然而等到站上去的瞬间，师无咎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里。
他的眼前，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创世之时天地之间的第一抹生机被我攫取，承我道意，以后这便是我的大道圣兵了。”
“失去了道意的大道圣兵，怎的残缺至此？也罢，既然有缘，我便收下了。”
“无法祭练，此物机缘不在我。”
“还真。”
“你不要像我。”
……
师无咎的记忆，就好像被人特意翻阅了一般。那些记得起的，记不起的东西，全部都在他的脑海中如走马观花一般闪现了一遍，最后直接定格到他曾经梦中见到师还真的妖皇宫里。
师无咎陡然惊醒，头上已经不由的冒出冷汗。
他后退了两步，脸色带着少许苍白，看向周长庸和泰山府君道，“我在这里，好像看见了我的前世今生。”
师无咎已经算好的。
他总共也就活了这一世。
作为大道圣兵的时候，他是没有自我灵智的，因此只占据了小小的一部分，生出灵智之后拥有的记忆也有限。故而他很快就从这幻觉当中清醒了出来，心境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变化。
他已经是准圣级别了。
照理来说，这九天十界应当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到他，更别说是窥探他的记忆了。如果说这里真的有这样的东西，也难怪那些准圣都会前来此处了。
若是那些前世轮回次数多的，说不定能够在这里想起种种过往，最后达到锤炼心境提升修为的目的。这些准圣来到此处，不正是为此？
“当真？”泰山府君的神情似乎有些激动，转头看向周长庸道，“听闻黄泉天内有一座三生石，可以让人想起前生今生的种种过往。只是黄泉天封闭之后，就不曾见过，难不成，三生石就在这里？”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当初生死簿能够从黄泉天里出来，不代表其他东西也出不出来。
周长庸闻言朝着师无咎走了上去。
即将走到师无咎身侧之时，周长庸也察觉到有股力量在阻挡自己上去。然而他将生死簿拿出来之后，这股力量便消失不见，周长庸也顺利的走到了师无咎身侧。
在站上去的刹那，周长庸原本已经做好了看见前世今生的准备，然而他站上去之后，却什么也没有。
周长庸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师无咎的脸黑了。
“怎么这个地方还搞歧视？”
方才他可是半点没有例外，怎么周长庸上来了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这里照不出我的前世呢。”周长庸心里倒是有个猜测，他并非此界中人，这三生石或许真的是没有办法照出什么东西来。就算在生死簿上，记录的也只是他此世罢了。
“好吧，反正本座也差不多习惯了。”师无咎这话说的可是真心实意，毕竟他不能和周长庸这种天道亲儿子比，“既然这里有问题，要不要我将此处挖开，将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破石头给挖出来？”
“挖出来你做什么用？”周长庸好心情的问了师无咎一句。
做什么用？
师无咎想了想发现还真的没有什么用。
好吧，那还是不挖了。
“这里有黄泉天的东西在，意味着这里距离黄泉天可能是最近的。”周长庸这么说着，便将自己的九个星鬼全部都放了出来，“众人拾柴火焰高，干脆大家都出来看看好了。”
应竹春、白童子、孔舒等人纷纷现身，看着这周遭的环境也是十分惊奇。
他们虽然知道主人要和他们一同打开黄泉天，但具体如何打开却是无人得知。
“既然黄泉天和是非天相邻，不如飞上去看看？”孔舒沉思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总是在这里呆着，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周长庸将九个星鬼都放出来了，也不见此处产生什么变化。
“倒也是个办法。”周长庸点点头，笑着看向师无咎，“无咎，能麻烦你和我一同上去看看么？”
“这有何难？”师无咎很享受周长庸朝着自己求助的感觉，当即抓过周长庸的肩膀，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刻，师无咎和周长庸已经冲上了此界的最高处。
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和下面截然不同。
不仅仅有死气、阴气、怨气，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形容也不知来处的古怪气息也全部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莫大的阻力。
“什么东西，给我破！”
师无咎微微皱眉，颇有些不悦，猛地挥手，将这团古怪的气息直接打断，拉着周长庸继续前进。
然而那个气团在被师无咎打断之后，居然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凝聚在了一起，并且直接吞吃掉了师无咎的力量，反而变得更大了一些。
师无咎正要继续动手，却被周长庸按住。
“无咎，你生机浓郁，不如用体内的生气试试？”周长庸如此建议道。
照理来说，黄泉天有天就有死，两者是相对平衡且和谐的，但从他们进入到这里开始，就只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死气，而生机却半点也无，这完全不符合黄泉天本身道统精妙所在。
故而周长庸认为，这破局的关键应当还是要引入这么一点生机，从而达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
或许，这也是上苍安排自己和无咎相遇的原因。
师无咎点点头，提取了体内的一抹生机，那抹生机化为一点青翠的绿光，直接涌入了这团气机之中。
轰——
就好似水滴溅入了油锅。
这片区域原本还有些平静的味道，生机一出，陡然剧烈震动起来。
泰山府君在下面感觉到的震动更大，需要费一些功夫才能稳住身形，脸上也不由浮现郑重之极的神情来。
“破局关键居然是生机？”泰山府君喃喃自语道，“也对，我等鬼修最缺的便是这么一抹生机。”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那么多鬼修进来都不能更加接近黄泉天。
而若是单纯的活人仙修进来，没有生死簿的帮助，光是要逃过这三生石的试炼就很难了，遑论其它？
唯有掌握着生死簿，洞察了这其中的奥妙所在，并且带着如师无咎这样充满生机的准圣进入，才有办法靠近真正的黄泉天。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在表明，周长庸才是命中注定的能够打开黄泉天的人！
此刻，周长庸和师无咎站在天空，看见这团气机被一点生机所牵引，轰然破开。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狂风，直接将此片区域的死气全部吹散，地面甚至裸露出了一块巨石的顶端来。
泰山府君微微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些被吹散的死气处，很快又化出了一条深不可测的长梯来。
这长梯前后共有十八种形状，台阶之上却是长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草木，看起来多了生机盎然，抵消了些许严肃之意。
但这说是长梯，但定睛看去，便会看见其中似乎又拥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景象，叫人望而生畏。耳边似有许多声音在回响，有欢喜声又有不少哭啼之声。
“这长梯完全不可预测，走到底了是否就能接近黄泉天？”师无咎对这些鬼修手段完全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察到了这长梯的危险和机遇。
上古年间，凡人想要成仙成神似乎也有这么一座登天之梯。那么相对，成人成鬼自然也有这么一条入地之梯。
“无人知晓。”周长庸缓缓摇头，“不过不走上去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等到泰山府君也从地面上飞到这阶梯面前的时候，周长庸才将生死簿拿了出来，看向泰山府君道，“府君，当初你所说之言可是发自肺腑？”
“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泰山府君看见周长庸手中的生死簿，便知道这已经到了自己要选择的时候。
但这又如何呢？
他早已做了决定。
为了等到今天，他们鬼修一脉不知道有多少先人前赴后继，只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想要打开黄泉天重振道统。
在这其中，有很多人走了弯路，如他的弟子欢喜鬼母。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将她收为弟子的时候对她的期许，也记得对她的种种教导，但她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的走上了一跳错误的道路。
每每想起，泰山府君心中都在想，若是黄泉天打开，能够让他的这个笨拙的弟子看见希望看见前路，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的话，她何至于此呢？
没有希望的修行，对于长寿的修士们来说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若是他们能够打开黄泉天，那么以后再也不会有像欢喜鬼母一样的人出现。为此，就算他做出少许牺牲，又有何不可？
泰山府君心中闪过无数想法，最后他还是在生死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就是鬼修，要转为周长庸的星鬼半点都不难。
周长庸合上了生死簿，看着泰山府君的眼神也不由的多了几分钦佩，“府君，接下来一切就要看我们自己了。”
泰山府君点点头，道，“我师父以前说要以第十个星鬼为引，为了安全起见，我便走在前面。若是出现变化，你们不必救我，直接离开便是。”
“府君放心。”
泰山府君轻轻应了一声，直接踩在了第一条阶梯之上。
在踩上去的瞬间，顿时有无数怨气袭来。
那些怨气化为无数人形，全部都是泰山府君记忆中人的模样，其中自然也有他弟子欢喜鬼母的样子。
“泰山府君，你休得猖狂！”
“哈哈哈，你们鬼修注定凋零，你如此资质实在可惜了。不如你成为我的傀儡，来日飞升你也可以沾光。”
“这个宝物是我的，师兄，不要怪我狠心，怪只怪师父从来只偏心你一个！”
“交出《涅槃经》。”
“师父，救我！”
……
这些怨气，会根据人的记忆变化么？
恐怕这就是第一重真正的考验了！
那也太小看了他！
泰山府君极为坚定，就算这些怨气化成他亲朋好友的模样，他也半点不怯，直接将这些怨气打散，继续上前。
周长庸等人跟在泰山府君的身后，安全无虞的走上了第一条台阶。
“以前在泰山道场修行之时，我便知道泰山府君不可小觑，没想到他能够这般出人意料。”风细细忍不住对着风小楼感叹不已。
欢喜鬼母是他们的仇敌，而泰山府君则是欢喜鬼母的师父。
她和弟弟前去泰山道场修行的时候，泰山府君非但没有对他们动手，反而细心教导。如今要打开黄泉天，其中更是有无限危机，但泰山府君依旧没有后退，反而已经打定主意要以自身为引铺平道路。
如果鬼修多一些这样的人存在，何愁不复兴呢？
风细细一直都觉得鬼修道统没有半点逊色与仙修道统的地方，如今更是引以为傲。
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泰山府君的步子很稳，他层出不穷的鬼修手段也让后面的周长庸受益匪浅。
走到第四日的时候，这台阶已经走了三分之一。
而在即将走到第七重阶梯之上的时候，这阶梯忽然化作一个幽潭，潭水直接淹没了泰山府君，前后速度之快让师无咎都只来得及抓住泰山府君的一截衣袖。
这水看起来清澈透明，但俯身看去，却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只能看见一些生前的一些重要片段。
“这似乎是忘川的水。”周长庸诧异不已，他还是在生死簿里修行之时在记忆里见过，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关键是，泰山府君如何了？
“忘川水？”师无咎愣了一下，就算他不懂鬼修，也听说过忘川的大名，“好像那些阴魂在投胎转世之前都要喝一碗忘川水的吧。现在泰山府君整个人都下去了，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周长庸脸色凝重，“不过泰山府君拥有《涅槃经》，哪怕真的身死道消也能涅槃重生一次。但现在并无变化，想来府君也只是一时被困。”
周长庸话音落下不久，这平静的潭水便又起了变化。
“退。”师无咎下意识的挡在周长庸面前，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攻击。
那潭水生出好些水流，似乎想要将一旁的周长庸和师无咎等人也拉进去。
那水流刚靠近他们跟前，师无咎已经将一点力量注入麻将牌中，直接飞了一枚过去。
砰！
师无咎手中的麻将牌在遇见这水流之时瞬间爆炸，水花飞溅，却半点也没有溅到周长庸的身上。
“既然泰山府君还能再活一次，我出手就可以稍稍大方一点了。”师无咎兴致勃勃的说道。
他所谓的大方，便是掏出了几十张麻将牌，在里面全部都注入自己的力量，然后摸一张，扔一张，将明明本该紧张激动的时刻活生生变成了一出儿戏。
“三条！”
“幺鸡！”
“五筒。”
……
“再来一张二万，胡了！”
师无咎一口气扔了一堆麻将牌下去，将这潭水炸的几乎没有凝聚的时候。
很快，这潭看似永不枯竭的潭水便再也禁不起师无咎这么砸下去，将被困的泰山府君直接“吐”了出来，又恢复成了台阶的模样。
周长庸：……
众星鬼：……
“师公子，您扔的这是什么啊？”刚成为星鬼不久的陈化雨暂时没有领会到麻将牌的奥妙所在，还以为师无咎扔的是什么身家法宝。
他之前可是听说师无咎坐拥整个妖皇宝库，他在虚空境里一战成名的时候就一口气弄出了上百件上古秘宝，比整个逍遥天的库存还要多。
“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之一。”师无咎故作深沉说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师无咎还调皮的朝着周长庸眨眨眼。
有点可爱。
算了。
周长庸这么想着，反正对准圣来说，除去大道圣兵其他什么武器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上古秘宝还是麻将牌，只要师无咎用的顺手，都可以成为利器。
只是以后自己大概真的要刻上一整个屋子的麻将才能禁得起师无咎这么扔着玩了。

第152章
第五日（年）。
人间的情况实在说不上好。
强国之间互相倾轧，百姓流离失所，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饿殍。越是往后，能够看见的妇女稚童就越是稀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太平年间，妇女稚童的处境都算不上太好，何况是在这样的乱世之中？
常言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
如今这个世道，大约是真的不让人活下去了。
“算了，姑娘，我不吃了，我老骨头无亲无故，最后一个小孙女都被那恶贼给害了，我还吃什么呢？”老丈一头花白的头发，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他已经饿了好些天，但面对递过来的面饼他还是摇头拒绝。
他已经生出死意。
“好心人，给我吧，我还想活着啊。”
“给我！”
周遭的那些难民看见梅兰手中的食物，眼睛瞬间放光。若不是看见梅兰身边还有好些士兵，他们此刻就不是在哀求，而是直接扑上去抢夺了，连带着在他们眼中细皮嫩肉的梅兰，也会成为一道难得的美食。
“给他们分发一点干粮。”梅兰叹了口气。
生前之时，她们三姐妹也是因为家里遭灾，吃不上饭才被卖掉的，她很明白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今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但那些文武百官乃至朝廷上的皇帝，都被“仙师”们的给予的长生所蛊惑，不想着如何救灾，却只想要毁灭邻国，然后求得一份仙缘。
这几年，他们不断收容难民，领兵作战，倒是打下了一片地界，成为了这乱世中的世外桃源，名气也越来越大。不少民众听闻之后会主动前来定居，给他们省了不少事情。在梅荷等人的帮助下，这片原本不大的安全地逐渐建立自己的秩序，有官员、有衙役、自然也有商贩猎户，加上不少神修庇佑，称得上是风调雨顺。
但同样的，这个地方也开始成了新的气运汇聚之地，目前已经开始被不少“仙师”们注意到。
等到国运被“收割”完之后，此消彼长，梅兰他们所占领的区域的气运只会越来越旺盛，自然也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梅兰倒是不怎么怕这些家伙，只是治下的这些凡人恐怕会惶恐不安。而且这些凡人都是她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他们的气运是他们努力生存，不断劳作才慢慢积累下来的，里面也有不少修士们共同的心血，凭什么要被那些家伙拿来做修为的垫脚石？
“希望主人早点打开黄泉天就好了，到时候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全都逃不过清算。”梅兰在心里这么默默祈祷着，等到面前这些难民们吃了东西稍稍对他们放下戒心之后，梅兰等人才有序的将他们整合起来，去掉那些恶人，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带回他们的地方。
如今他们的地盘正在建设，需要不少劳动力呢。
周长庸和师无咎等人望着前面长长的阶梯，颇为无奈。
“怎么还有这么长？”师无咎的耐心差不多快要告罄了，“我觉得你们这黄泉天似乎有点问题，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人打开。”
照他说，就应该在周长庸得到生死簿承认的时候，这黄泉天就自动打开。
“应该快到了。”周长庸轻轻拍了拍师无咎的肩膀，“我有预感，我们应该快要到头了。”
“好吧，我听你的。”师无咎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他喜欢有趣的东西，不喜欢这种明显消磨耐心的玩意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泰山府君的心情就没有师无咎这般轻松，相反，他的心情随着阶梯的步步上升而变得沉重无比。
正如师无咎所说，到达黄泉天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照理说，周长庸拥有生死簿，应该可以快速通行才对。
如果说问题没有出在周长庸那边，那么问题就只有可能出在自己这里，因为他是打头阵的那一个。
就算自己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生死簿的契约上，成为了周长庸的星鬼，还是不能得到承认么？
泰山府君一想到有这么一个可能，心情就沉了下去。
“府君，你不用想这么多，继续走便是。”周长庸像是察觉到了泰山府君的犹豫一般，在后面轻声说道，“有些时候就算明知道是错的，也是要继续走下去的，我们现在也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
泰山府君听见周长庸的话，原本沉重的心情陡然一松。
“是啊，府君，这阶梯我们都走完大半了，现在临时回头也来不及了吧。”
“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
“府君，我们继续走吧。”
应竹春等星鬼也纷纷附和，在他们看来，既然泰山府君签下了契约，成为了星鬼，就是他们的兄弟了。在危机未明之前，泰山府君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如今只是因为遇见一些困难就对泰山府君有所质疑，和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又有什么区别？
“咳，本座之前说的话，并不是针对你。”师无咎也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在意。”
泰山府君不用回头，也能知道他们这些话说的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
没来由的，泰山府君的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情绪来。
常年当鬼修的泰山北斗，泰山府君已经习惯了别人依靠他，倒是很少有机会可以体会到如今这样被人小心翼翼安慰的滋味。
不过这感觉倒也不坏。
“走罢。”
第六日（年）。
“陈国灭，郑国国都被围困，胜利在望的李国也没好到哪里去，它的皇帝才不到五岁，须知主少国疑……”
“这些名噪一时的大国，都要到此为止了。”
“可笑的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些被兵临城下的皇帝不想着怎么挽救岌岌可危的国家，反而去求助那些将国家弄到这个地步的仙人，希望他们可以用仙法去打败敌人……”
要知道，这些国家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模样，正是因为这些仙人的缘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仙人化身在人间待久了也沾染了凡间浊气的缘故，梅荷等人发现如今他们抓到的这几个化身和最开始的比起来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
“你们真都没有抓错人么？”梅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个仙魔化身们，总觉得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没错，一个仙修，一个魔修，一个妖修。”动手的修士也觉得不太对，但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意见，“我一开始也怀疑过，但是我动手之后发现其实没有。”
眼前这些眼神浑浊，气息暴躁却不受控制，神智昏昏沉沉的人，的的确确就是那些仙魔化身。
“这个样子，怎么有些像是我们神修堕入邪道的样子？”一个神修忍不住凑上来说道。
“怎么说？”
“我们神修收集凡人信仰来修行，但你们也知道，凡人欲望多而杂，他们的信仰有时候也并非好事。若是当地民风不善，求的都是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若是神修不能把持本心，对他们有求必应，虽然也能获取信仰，但久而久之他们本身也会因此动摇心境，后续会堕入邪道，沦为毫无神智的魔头。遇见这样的神修，我们都是有一个杀一个，清理门户的。”
“你们神修收集信仰，他们这些用化身之法收割气运，有异曲同工之处。”梅荷想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些动用化身下界的那些仙魔妖，他们的本体会不会也受到影响了？”
若是本体也逃不过的话，那就有趣了。
妖皇宫。
“陛下，又有一族出现了伤人事件。”
“花妖一族前来求援，希望陛下能派人前去帮忙镇压叛乱。”
“鸟族也告急了。”
……
玉霜听着报上来的一个比一个的坏消息，脸色比那三冬寒冰还要冰冷，“如今逍遥天内有那么多的妖族人神志不清，暴起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底下的妖族人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因为这些伤人的全部都是用了化身之法前往下界，并且修为暴涨的那些人，是也不是？”玉霜冷冷的质问道。
“陛下饶命！”报讯的人连忙跪下，不敢多言。
“既然当初你们不听我言，执意要修行此等邪法，自然也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玉霜恨铁不成钢道，“如今那些修行尚浅的呢，他们见到这样的先例在前，还不肯悔悟么？”
“陛下，他们回不来了。”报讯的人满脸羞愧，“我们发现这法子不对之后，就想要让其他刚刚修行不久的族人赶紧废掉此法，可不管我们怎么呼喊，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将他们唤醒。”
若是时间再这么下去，等到这一大批刚刚用化身之法修行的人也开始神志不清，他们妖族才真的要引来重大伤亡。
到时候恐怕比起上古年间人族妖族的那场大战死伤，也不遑多让了。
“全部关起来！”玉霜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到他们妖族已经置身于巨大的漩涡之中，“开启逍遥天的护法大阵，将所有修行此法的妖族人全部都关进去，不许他们出来。”
“陛下，他们很多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请陛下宽宏……”
“不是本皇不宽容，而是如今只能拖，明白么？”玉霜不愿意再和他们纠缠，“若是你们再不遵从我的命令，那么你们以后也不用再来求我。”
“是……陛下。”
玉霜打发走了各族来求援的人，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易枝春，你连妖族都不放过么？”玉霜觉得是自己太天真了，难不成因为易枝春是妖族，他就以为要易枝春在动手的时候会对妖族更加宽容一些么？
怪不得易枝春一直只是小打小闹，原来真正的杀招藏在这里！
等到这些修行化身之法的人全部丧失神智，他们又拥有这般强大的修为，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九天十界顶级的战力。
到那个时候，九重天内又有谁可以幸存？
这哪里是灾劫，灭世大劫也不过如此了！
玉霜苦思了好一会儿，决定前去找寻易枝春。无论如何，妖族不可能就这么毁了。
伏羲道场。
席朱古怪的看着阵法里的易枝春，发现他半点也不着急，反而闲的主动去触发不同的阵法，时不时脸上还展现出赞叹的神情来，就好像他不是被困住，而是在这里游玩散心一般。
这是为什么？
席朱直觉不对。
易枝春向来谋定而后动，他一手推动劫难演化至此，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变化在悄悄的发生了？
席朱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他不放心，必须前去看看！
阵法里的易枝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声的笑了笑，“现在再去看，也已经晚了。你也是，周长庸也是，你们太小看人的贪婪之心了。”
尤其是这些仙魔们。
他们对于修为的渴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连那些崇尚苦行僧行为的佛修也忍不住这样的诱惑，偷偷下界，何况是他人呢？
他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这里缓缓等着便是。
第七日（年）。
周长庸等人终于登上了阶梯的顶端。
顶端处，已经完全被铺天盖地的阴气和死气所覆盖，见不到半点光亮。
站在最高之处，泰山府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沉重无比，不得不弯着腰才能勉强站立。而且，他的心情也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很是暴躁，像极了走火入魔的样子，他需要用掉大半精力才能勉强压制住。
在这阴气背后，便是黄泉天！
而面对整个被封闭的黄泉天，除去周长庸和师无咎之外，没有人能够站立的起来。
其他星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像是应竹春白童子这种当星鬼很久了的，勉强还能站着，而陈化雨紫山君这一类刚刚成为星鬼的，直接跪倒在地，想要起身都起不来。
“我突然有些想念白灵了。”白童子突然说起，“好奇怪，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我也想到了。”王平弱在旁说道。
“我……我想起了当年的那些死于非命的兄弟姐妹，特别想哭。”风细细抽噎了一下，眼眶已经红了。
“我好恨，当初我若是有如今的本事，就不会被他们囚禁那么多年！”应竹春脸上满是恨意。
……
师无咎微微一皱眉，手指微弹，布下数道屏障将他们全部都围了起来，“你们被影响了，这些气息有牵动人心的功效，现在好点了么？”
“好一点了。”
“多谢师公子。”
虽然现在还是有不少情绪涌动，但比起之前来还是要强得多。
这黄泉天也未免太过骇人了些。
他们这样的修为居然也能被影响至此？
如此霸道，如此无情。
这便是黄泉天！
“黄泉天果然非同小可。”师无咎虽然勉强站直了身体，却也费了很大的力气，他能感觉到在这些阴气的恐怖。
想要封闭的黄泉天，就要驱散这漫天的阴气和死气。
这些气息，就是直接堵住黄泉天入口的东西。
它们堵的密密麻麻，丝毫不漏，哪怕对它们动手，它们也能在第一时间恢复如初，半点也不会给机会。
“这些东西，应当便是黄泉天多年以来承载的那些浊气。”周长庸看向天空，脸上带着师无咎也看不懂的怅然，“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他们若是想要投胎转世，都会在黄泉天内走一遭，忘掉前尘，洗去一身的孽障，重新开始。而那些孽障并不会因此而消失，而是一点点的累积到了黄泉天内。道祖存在的时候，可以以他的无边法力消灭这些孽障，化为种种业报因果降下。”
可惜等到道祖陨落，这些便再也没有了去处。
黄泉天内其他弟子，也没有能力担负起这样的事情，故而黄泉天才会为了不被这些东西摧毁而选择封闭。
想要打开黄泉天，就得驱散这些孽障，开辟出一条道路来，才能再谈以后。
“等等，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师无咎将周长庸的话在心里反复嘀咕了几次，“你的意思是要驱散这些孽障才能打开黄泉天。而黄泉天之所以被封闭，就是因为承载不了这些东西。”
这不是很矛盾么？
“不矛盾。”泰山府君上前一步，“生死簿本就是黄泉天的一部分，利用它的力量，加上十星鬼为引，自然能够短时间内暂时压制这些业障的力量。”
说罢，泰山府君看向周长庸，“师叔，你打开生死簿吧，我去试试。”
当初他师父就说了，到达黄泉天前，必须要以第十个星鬼为引，然后才能开辟出一条路来。
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后退。
生死簿已经立于周长庸的掌心之上。
“府君。”周长庸突然喊了一声。
泰山府君又上前了两步，体内的鬼气不断暴涨，就算在师无咎的屏障里面也能察觉到他此刻所蕴含的力量之强。
顶级鬼修的全力一搏，会是什么样子？
以前或许没有人能够见识到，但现在却有了面世的机会。
“黄泉天封闭已久，九天十界苦其久矣。”泰山府君的身体随着体内气息的暴涨而缓缓站直。
在最后一刻，还是要正面面对黄泉天才是。
“府君，保重。”周长庸打开生死簿，生死簿上泰山府君的名字已经开始闪动，很显然，这是泰山府君开始燃烧寿元之后才有的征兆。
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来回只有那么几种。
泰山府君选了一条最快的路。
“哪里。”泰山府君微微一笑，脸上多了几分风采飞扬，“以我之命，得见黄泉天开，如此大幸，求之不得。”
他从踏入鬼修一道开始至今，已经数不清过去了多少年，也记不得他迎接了多少人的出生，又送走了多少人。
到现在，他要送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自己。
泰山府君微微仰起头，看向了天空。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想要去见识一下，黄泉天内真正的生死大道是什么样子。
他想要看见，鬼修道统可以由衰转盛，重新恢复成以前他记忆中的样子。
道祖亲临，九天十界无数人倾听他的教诲。
人有人道，鬼有鬼途。
不同的生灵，不同的道统，也能和谐何处，在各自的地界内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最好，他的泰山道场，再也不要有那些无处可去又无法投胎的怨魂们过来了。
说实话，那有些挤。
泰山府君五指张开，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陡然冲了上去。
直道生死了无益，何妨旧梦是轻狂！
周长庸和师无咎加上九个星鬼不约而同的望向天空。
他们都是相同的神情。
肃穆、沉重，又带着一丝期待。
泰山府君的名字逐渐从生死簿上淡去，而那漫天的死气和阴气之中，出现了一道亮光。
那亮光照亮了一条小道，隐隐通向最深处。
与此同时，整个泰山道场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泰山道场顶端的那一颗松树，无来由的化为一截枯木，树叶飘零。
钟声响起——
“师父！”
泰山道场内的鬼修弟子，在这个时候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
若非道场主人陨落，道场绝不会有这样的景象产生。
他们齐刷刷的朝着泰山道场顶端的方向跪下，眼泪一点点的流了出来。
泰山道场的主人，再也不存在了。
他们的师父，也不在了。
“莫哭，为师走了，你们好生修行。”
“代我看一看这黄泉天！”
隐隐约约，似乎有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弟子们抬起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成功了！”
周长庸手中戴上功德编织的手套，身后跟着九位星鬼，以难以言喻的速度直接扑向那条小道。
只要登上它，便可进入黄泉天！
伏羲道场。
易枝春单手托腮，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凝望着天空。
“没想到，泰山府君居然会牺牲自己，以此来换取打开黄泉天？”
易枝春觉得自己对这个泰山府君似乎要改观了。
虽然鲁莽，却也叫人敬佩。
只可惜，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是你有一腔热血就能成功的。
“黄泉天开不了。”
周长庸等人扑向小道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条发着光芒的小道突然熄灭，转眼就被这强行分开的死气和阴气混合体重新包裹了起来。
扑了个空。
而周长庸手上那编织着功德的手套，也在这些气息涌上来的时候直接被侵蚀。
失……失败了？

第153章
失败了？
为什么？
周长庸满是不解。
明明泰山府君牺牲了自己，生死簿也已经做出回应，打开黄泉天的路也已经出现，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前面那些关卡都没有奇怪的地方，要说真的有哪里不对的话，或许就是因为泰山府君并非真正的第十个星鬼。
可问题就是，生死簿上只有九个星鬼的名字，他去哪里找第十个星鬼？
如今，这九天十界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给他去一一试验？
“小心！”周长庸分神之际，师无咎冲上去，一掌将涌向周长庸的那些阴气全部击散。
“笨蛋，别在这个时候发呆啊。”师无咎生气的看向周长庸，“万一你受伤了可怎么办？”
“我身体里也有死气，这些应该不会对我产生太大伤害。”周长庸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但是这些死气要是进入你的身体，乱了平衡，又让你觉得痛可怎么办？”师无咎压根就没有将周长庸的辩解听进去，“你以前还是人的时候就要受到它的折磨，难不成现在好不容易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鬼修，还要继续被折磨么？”
师无咎脸上的担忧太过明显，以至于周长庸都不应该知道用什么样的姿态回答他。
“抱歉，下次不会了。”周长庸只能这么说道。
“你要真的记住才好。”师无咎在这件事情上可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你每一次都是这样，好像觉得自己有生死簿在手，就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一样。”
就算你现在真的不用死，但他也还是会担心的。
师无咎没有将话说的太过直白，免得周长庸听见了太过得意忘形。
有时候，师无咎也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是在太过婆婆妈妈了，好像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周长庸牵着鼻子走。
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够小心谨慎的话，又要看见周长庸死一次，他就宁愿自己变得稍稍不那么像自己了。
他如今在意的东西不多，周长庸已经是最为重要的一个。
一路走到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去想一个人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主人，泰山府君失败了，要不我去试试吧。”应竹春咬咬牙，还是主动请缨道。
时间所剩无多。
他们现在必须要好好拼一把了。
若是速度再快一点，也许他们刚才就能赶得上了。
应竹春觉得自己身为周长庸的第一个星鬼，在这个时候是有必要好好表现一把的。
他既不如白童子实力高强，又不如陈化雨王平弱他们本身就是周长庸的好友。他唯一擅长的也不过就是炼丹，但现在已经有一个陈化雨同样可以取代他了。
在九个星鬼之中，他自觉自己算是最无用的那一个。
除了最先跟着周长庸之外，没有做出什么突出的贡献。
既然如此，他去做下一个尝试的星鬼也没有什么不好。
没道理泰山府君做得到，而他做不到！
“还是我去吧。”风细细也抢着说道，“我与泰山府君因果牵连最深，也承蒙他指点过修为，厚着脸皮说是他半个弟子也不为过。如今他以身殉道，没道理我还在躲在人后。”
“姐，要去也是我去。”风小楼拦住风细细，“我罪孽深重，也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你还有归九这个真正的师父呢，他可一直在等你。”
“我去。”王平弱提起剑，冷冷淡淡的说道。
“你们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周长庸看着这些争抢去送死的星鬼们，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复杂意味来，“泰山府君的名字既然已经签订在了生死簿的契约上，却仍旧打不开黄泉天，那么也就意味着问题不是在契约，而是在星鬼的人选上。”
“或许，我们还需要去找那第十个星鬼。”这也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测。
“只剩三天时间，能找到么？”师无咎听见周长庸的话，也觉得难度很大，“你能保证他是生是死？就算他目前是灵魂状态，你也不可能保证他一定会乐意去送死！”
要知道，泰山府君刚才陨落之后可是没有半点元神留下，说一句魂飞魄散也不为过了。
可即使如此，也还是功败垂成。
要去找一个心甘情愿去承担这样风险的星鬼来，还得限定在短短三天时间之内，哪里来得及？
除非，老天爷愿意再站在周长庸这一边，将这个人送到他的面前。
周长庸沉默了一会儿道，“无咎，我们去伏羲道场一趟吧。”
“好吧，听你的。”在这个时候，除去相信周长庸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红尘天仙界。
“鹤散人，你疯了？”
几个正在开宴会的仙人们纷纷拿起自己的法宝，围攻另一侧的某个仙人。
他们原本好好的在饮酒作乐，庆祝他们多年尘封不动的修为大有长进，结果突然作为这场宴会主角的鹤散人就发了疯一样的攻击他们。
毫无缘由，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鹤散人原本英俊的脸上已经被一股戾气所取代，眼睛显得浑浊无比。好好一个风度翩翩前途无量的仙君，此刻比那堕入魔道的仙人还要来的邪气三分。
“鹤散人的状态不对劲啊。”
“他的修为怎么暴涨了这么多？他之前不是说只有小有所成么？”
“之前他隐瞒了修为，他明明快要接近仙尊级别了！”
……
这些仙人和鹤散人一交手，就知道自己大为不敌。
鹤散人虽然神志不清，但是修为却远在他们之上。没过多久就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他们一定会死的！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请仙尊过来看看。”仙人们谁也不愿意送死，就算他们都是鹤散人的好友，如今见到他这个模样，也是要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然而等到这些个仙人好不容易跑到外面，才发现外面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仙界很是广阔平和，许多时候别说是仙人斗法了，就算是一个活的仙人都见不到。
但今日也不知何故，这仙界四处都充斥着斗法的气息。
同样的，他们在飞速朝着这片区域的仙尊求助的时候，也看见了同样慌不择路逃跑的其他仙人们。
这些仙人们也不蠢。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严重性。
而当他们同样逃跑的这些仙人当中，也有一个突然毫无理由的发了狂，修为暴涨之后，他们心中那可疑的猜测就彻底变成了现实。
这些，全部都是修行化身之法的人！
“我的化身呢？”
“什么时候我和下界的化身的联系变得这么薄弱了？”
“可恶！”
……
众人原本还想要聚在一起跑，但很快他们就四散逃开，不愿意再和其他人同行。
因为修行这化身之法的人太多了，连他们自己也包括在内。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人就会突然发疯，或许下一个就是他们自己！
“救命——”
一个仙人被几个发疯的仙人追的筋疲力尽，脸上已经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绝望来。
他并没有去修行那古怪的化身之法，只是一心想要闭关修行。而他身边的好友却一个个都在劝他去修炼，并且现身说法说他们修行过后修为大涨，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功法呢？
他并不相信，故而一直没有去学。
等到他出关之际，却发现原本说好要在外面给他护法的这些好友一个个全部都发了疯。
他寡不敌众，跑到现在也已经没有任何去路了！
就在好友们的法宝砸下来的瞬间，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既然没有修行过功法，就赶紧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那人气息雄浑无比，气势威严，但是看着他的时候却会叫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亲近之心来。
“人皇陛下！”
“还不走？”
“是。”这个仙人看了一眼被人皇席朱打翻在地的好友们，又不由想要讨饶，“陛下，他们并无恶意，只是因为修行功法所以才……”
“走罢。”席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不会杀他们，只是会将他们关起来，等到他们恢复神智。”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席朱随手将这些发疯的仙人收入宝塔之中，转头奔向另一头。
他专门炼制的锁仙塔本是为了囚禁那些魔修所炼制，没想到如今全部都用来囚禁仙人。
而在他出来的这短短时间内，这锁仙塔里已经关了上千人！
人间。
“大姑娘，我们被包围了。”
“仙师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连那些国破家亡的叛军土匪们都害怕，想要过来寻求庇护。”
“二姑娘，我们的护法大阵又破损了不少，恐怕禁不起外面那些邪魔们多少次攻击了。”
“这该如何是好？”
……
如今，梅荷梅兰等人差不多已经成为这些凡人和修士们的精神支柱。
鬼修和神修两个道统也在这里彻底打响了声名。
但这却并没有让神修和鬼修的修士们多么开心，因为可以交换的话，他们宁愿还这般寂寂无名下去。
外面的那些“仙师”，本就是九天十界那些厉害的仙人妖魔化身。
如今他们失去了神智，那些异族连人身也没有再保持。如今在人间，几乎时不时就能见到一些巨大的妖怪，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什么形体的血雾骷髅等等。
他们给凡人的伤害本来就大，如今又不能保持人形，就更加让不少凡人绝望。对于未知的东西，凡人总是害怕居多。
“撑住！”梅荷只能这么说。
她试着和周长庸联系，得到的反馈也没有那么好。
因为仙界那边的情况也没有比在人间更好，他们连躲都没有办法躲。
“从今天开始，不管是什么道统的修士，都要开始巡逻。那些凡人也要加入工作，开始铸造城墙……”
“铸造城墙能有多少用？”有修士很是不解。
“起码会让那些凡人稍稍安心一些。有事情给他们做，他们才不会闹事。”
“大姑娘，您之前说您的主人是生死簿之主，如今这个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就没有什么新的指示么？”绝望的情绪也同样在这些修士群中蔓延。
他们原本以为在修真界的时候，看见自家宗门破碎，同门长老们陨落就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人间险恶。没想到真正到了这凡间，才知道原来凡间有这么多的恩怨情仇。而他们之前看见的那些“仙人”，除了力量比他们强一点之外，也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不懂。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为何偏偏要遭遇这些？
“我的主人正在很努力的挽救整个九天十界。”梅荷正色道，“我们至少还要再撑三年，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沉下去，要保证这些凡人的存活。”
“三年之后呢？”
“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梅荷脸上的神情坚定无比，“我们三姐妹都会留在这里，和大家一同见证那个时候的到来！”
世界上没有主人做不成的事情。
她们无比坚信这一点。
伏羲道场。
“你是故意的！”席朱在外面跑了一圈重新回到原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别说人间，便是仙界有不少修为暴涨的仙人开始随意伤人，毫无神智，这便是你如今淡然处之的底气？”
席朱已经将他目前能够看见的那些发疯的仙人都抓了回来，锁仙塔已经人满为患。
但这没有让局面出现多少好转。
因为仙界太大，而仙人们又太多。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又会有一个仙人开始丧失理智。
这一切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的大劫，不过是死伤一些仙人，修真界损失一些道统传承，凡人或许也有伤亡，但一定也在控制之内。
但如今看见的，却绝对不止于此。
这么下去，整个九天十界都没有多少人可以存活。
易枝春不置可否，“人皇何必生这样大的气？难道你不认为这种为了自己修行就肆意下界破坏的仙人都不配为仙，都应该遭受恶报么？如今他们自食其果，人皇你该高兴才是。”
“疯了，你真是疯了。”
席朱几乎不敢置信的看向易枝春，“不，不仅仅是人族，妖族、魔族恐怕也逃不过。这绝非普通大劫，你这是将整个九天十界都卷了起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一切重头开始。”易枝春微微歪了歪头，“我不喜欢这样的九天十界，干脆给天道一次重塑生灵的机会。人皇不必生气，最后能够活下来的人里，才是那些不沾因果，不做恶事的生灵。到了最后，善恶有报，正是天理循环所在。”
“你不会得逞的。”席朱顿了顿，突然说道，“我之前出去的时候，察觉到了天地异动。泰山府君陨落，他必定是和周长庸一同前去打开黄泉天。只要黄泉天开，一定会有办法阻止现在这个情况恶化下去。”
“你说的这么大声，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你自己？”易枝春轻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自欺欺人？若是黄泉天真的打开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反应呢？再说了，黄泉天根本不可能打开！”
“你什么意思？”席朱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不敢去细思易枝春嘴里的话。
什么叫做不可能打开？
若是黄泉天不能打开，如今这个场景还有几个人能够活下去？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说罢了。”易枝春转移了话题道，“人皇，外面好像有人在叫你呢，不去看看么？”
席朱放开神识，脸色一变，当即就飞了出去。
“陛下，求您救救师弟！”
此刻的伏羲道场门外，一个道人困着一个明显丧失神智的小道童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个小道童席朱自然认识。
这还是他在人间救下来的一个小孩子，一直帮忙看守伏羲道场的山门。他生的聪明伶俐，就少调皮了一些。席朱原本还打算等他更年长一些之后就将他收为记名弟子，可现在，这个小道童却已经……
“他也修行了那邪法？”席朱脸上满是冰冷。
那年长道人身体一颤，只能趴在地上恳求，“陛下，您救救师弟吧，师弟只是年纪小，觉得那功法有意思才修行的。”
席朱看了这小道童一眼，语气越发冷漠，“他丧失神智已久，恐怕早在许久以前就在修行了吧。”
年长道人不敢回话。
就算他不回话，席朱难道就不知道了么？
伏羲道场也是易枝春计划里的一环，他曾经想要让自己去分散周长庸的注意力，又怎么可能不在伏羲道场里留下自己的暗桩？
“我救不了他！”席朱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个小道童一般，“我也没有这个本事。”
“人皇何必这么不近人情？”易枝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声音也从道场里直接传了出来，“其实也是有办法可以救人的，就是要看人皇陛下舍不舍得？”
“什么办法？”
“很简单，只要抹去他所有的意识和修为，重新投胎，自然就没事了。”易枝春的话语就像是涂满了毒药的蜜糖，“他投胎以后，也会一直保持着稚子之心，永远天真善良。”
“那……那不就是当一辈子的傻子？”年长道人听到这里，已经察觉出了不对，“陛下，师弟他真的知错了，真的啊，陛下。”
席朱的心神却已经放在了另外的事情上。
“这就是你的目的？”席朱原本觉得易枝春只是疯了，如今才发现易枝春不仅仅是疯了，而且还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家伙。
让这些生灵的意识都归于混沌，就像是妖族那些根本不开灵智的幼崽一样无知无觉的过一辈子，这就是易枝春的想法？
世界上还有比这种更加残忍又冷酷的刑罚么？
能够修行这化身之法并且有所成就的，不管是仙是妖是魔，必定都是出类拔萃之人，因为这化身之法其实也没有俺么容易。
而易枝春却要让这些人，连“后悔莫及”这样的情绪也剥夺，让他们永永远远当一个傻子？
“我们修行者修行，最后要讲究的不正是断绝情爱，无情无欲，最后逍遥长生么？既然已经打算舍弃七情六欲，为何不干脆舍弃的彻底一点呢？”易枝春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这好歹也是一条活路，不是么？”
“人皇，你还在等什么？”易枝春微微叹气，“要是时候过了，到时候连这条活路都没了。你的锁仙塔里还能再关多少人？只要你将此法告知所有人族，让那些仙人们自己去选择，将所有修行过这个化身之法的人找出来，抹去他们所有的修为和神智，就可以解决这场劫难，功德圆满！”
“在天道看来，开灵智的生灵和不开灵智的生灵都是一样的。因此，你这是在救人，是在积攒功德，天道不会有任何惩罚降下——”
席朱的心境在缓缓动摇。
是就这么发疯一辈子，甚至不惜去伤害所有看得见的人，还是让他们当一个不会悲伤不会痛苦也不会快乐的傻子当一辈子？
作为人族之皇，他所需要考虑的是人族的繁衍和生存。
而一个傻子，似乎并不影响太多。
“席朱，你是不是傻？！”玉霜没能维持住自己的风度，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什么人皇，什么陛下？
别看席朱现在的身份说出去足以让整个九天十界的人都抖一抖，但在玉霜看来，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又笨拙又心软还容易被人骗的席猎户罢了。
“骂得好！”师无咎忍不住夸了一句。
他和周长庸是在中途遇见玉霜的。
这赶过来的时候，他们自然也看见了这仙界的惨况。师无咎还来不及对人族幸灾乐祸，就看见玉霜也神色匆匆的，遇见他之后就说出了妖族如今也在发生的事情。
易枝春祸害人的功力，着实强大！
强大到让师无咎几乎都不敢置信，这个易枝春和他拥有的属于师还真的记忆里那个易枝春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看来你们打开黄泉天失败了。”易枝春似乎对师无咎和周长庸的到来并不惊讶，“泰山府君实在是可惜了，他不该为了这些家伙去死。”
“你是第十个星鬼么？”周长庸看向伏羲道场里面，出声问道。
师无咎和其他九个星鬼被周长庸这么突然的一问直接给吓住了。
伏羲道场里面传来了易枝春的笑声。
“是。”

第154章
“我刚刚生出灵智的那一天，恰好适逢黄泉天关闭。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天地都为之震动，无数灵魂哀嚎不已，而我只是一株小小的迎春花，只能借着几片叶子稍稍遮盖自己。”
那个时候，易枝春完全不懂，他在那个时候生出灵智到底意味着什么。
花草类妖怪想要开灵智，比登天还难，而一株花妖想要安安静静的清修，不去沾惹凡人烟火气就更是难上加难。
和其他妖族不同，那些妖族幼崽一旦开了灵智，就意味着可以修行，可以觉醒血脉力量，可以化为人形。而普通花草，哪里来的血脉可以觉醒？尤其是一株生活在凡间的迎春花，虽然模模糊糊有了意识，但它对于自身其实认识的并不清楚，只是懵懵懂懂的慢慢修行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枝春才慢慢修行化成人。
而在化成人，经历天劫的那一刻，恰好又是生死簿从黄泉天内逃出，正式面世的日子。
很多人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生死簿在和天玄老祖擦肩而过之后，其实被易枝春撞见了。
因为他是黄泉天选中的星鬼，必将成为黄泉天再开的契机。故而生死簿在问世的时候，自然也会和易枝春有一点缘分。
也就在那时，易枝春从生死簿上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他注定要在未来成为某个人的星鬼，也注定要为重新打开黄泉天而死。
辛辛苦苦修行万年，好不容易一朝成人。这化身为人的喜悦还尚未过去，就被迫知道了自己的未来。
能够成为星鬼之人，必定一生亲缘薄弱，命运坎坷，不得好死。
而他，连转为星鬼之后，也要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命运。
就为了一个不知在何处，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一个人的生死簿之主？
荒诞、愚昧、可笑！
易枝春如何能服？
他不但没有接受自己的命运，还用了点手段在生死簿上隐去自己的名字，逃的远远的。
易枝春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在面对既定的命运的时候，他不知如何反抗，但是他也不准备去接受，因此他只能逃。
也理所当然的，当他看见同样被命运注定，却依旧活的潇洒无比的神藏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去和他交朋友。之后，他又见到了师无咎，又是一个不愿意和命运屈服的人。
真好。
易枝春的心中也是存着侥幸。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生死簿迟迟没有出现，或许他已经开始逃离了自己的命运。就算生死簿真的出现，如果生死簿之主是神藏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毕竟神藏和师无咎已经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
“周长庸，你不是也不服么？”易枝春的声音从伏羲道场里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我一直在关注你，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直接死了，正大光明顺顺当当的成为生死簿之主，但你没有。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管你被那死气折磨的多么痛苦，你都没有想要一死了之，你直到最后也还在想着怎么作为一个人而活下去。既然如此，你应当可以理解我才是。”
不是迫于无奈，谁愿意做一个注定要为他人而死的星鬼？而他易枝春，连星鬼都没得做，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一个引子，打开黄泉天的引子！
这样的命运，他如何能去接受？
易枝春不服，他也根本不愿意！
“……我能理解。”周长庸叹息了一声，虽然心知这个时候他应当斥责易枝春才是。可人生在世，谁的性命不宝贵？凭什么易枝春就一定要为了他而死呢？
“他是星鬼？”师无咎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明白，可他对此更多的还是惊吓。
因为易枝春怎么看都和其他九个星鬼截然不同。
比如叶卫、比如王平弱，比如风细细，其实他们也能闹出一点乱子来，但那些基本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而易枝春，闹出来的乱子程度，九个星鬼加起来拍马都赶不上。
师无咎更加好奇的是，为何周长庸会知道这个？
“你怎么知道他是星鬼？”师无咎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虽然他在脑子这一点上，基本就没有在周长庸面前占到过便宜。但他还是想要知道周长庸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们带着泰山府君去打开黄泉天，易枝春根本就没有派人前来阻挠，他本人更是对此毫不在意。以他之前布局的作风，不该如此才对。”周长庸解释道，“一个人的行为方式和他的思维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更改的。”
何况易枝春也从来就没有想要去改过。
当然，更重要的是，周长庸虽然没有见过神藏和师还真，但是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们知道易枝春会惹出今天这样程度的乱子，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知道做了也没有用，又或者，易枝春根本就不能有事。
易枝春存活所带来的价值比他死去的价值相当。
而能够和如今这个情形还能价值相当的，除去易枝春可以打开黄泉天之外，别无他想。
而这种小小的怀疑，在泰山府君陨落也不能打开黄泉天之后，就达到了顶峰。
他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他只能开门见山的询问。
没想到的是，易枝春会承认的这么爽快。
又或者，在这个时候，他承认或者不承认都没有什么关系。
“也对。”师无咎顿了顿，“易枝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下属也全部都是找的一些无关紧要之人。倾心相待的朋友注定是一生之敌，的确很符合星鬼命运坎坷的特征。”
只是谁能想到呢？
堂堂妖皇易枝春，能够成为天道一把刀推动天劫的那个人会是易枝春？
“既然命运不由我自己掌控，那么我为何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伴随着这一声质问，席朱突然感觉到这伏羲道场的阵法似乎有些失控。
下一刻，易枝春居然完好无损的直接从伏羲道场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来？”席朱下意识的否认，伏羲道场的阵法一旦全开，就算是准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出现。
“人皇，你道场看山门的小道童都修行我找来的功法，你这道场之中又有多少弟子，会成为我可以利用的对象呢？”易枝春浅浅笑道。
席朱脸色铁青。
他不愿意去怀疑自己道场中的弟子，但之前那个小道童的模样却又浮现眼前。
是啊。
他这道场之中，又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的成为易枝春的探子呢？
伏羲道场存在已久，许多机密都已经不再是秘密，易枝春存心要打探，又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妖皇宫对我而言亦是没有任何秘密。”易枝春笑看一旁的玉霜，“当初为了筹谋当上妖皇，我也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玉霜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了。
“你也是妖族出身。”玉霜压低了怒火，不敢在这个时候将易枝春刺激过头，却又想要劝导一二，“妖族人本就不多，如今因为那功法之故，更是死伤惨重。你就不能收手，点到为止么？”
“呵，妖族常常认为人族处处都是毛病，但在我看来，妖族之弊只会比人族更甚。而妖族之所以如今还能存活不被天道针对，不过是因为被人族欺压的只能偏安一隅罢了。”易枝春毫不客气的讽刺道，“哦，不对，天道已经在针对妖族了。这些年妖族幼崽的数量越来越少，继承高等血脉的也是越来越少了吧。”
“你动手了？”
“何须我动手？”易枝春反问道，“论贪婪、论狡诈，妖族半点也不输人族。若是妖族真的愿意好好生活，又怎么会去参与人族之事，又怎么会去抢夺下界人族气运壮大自身？人族尚有不论出身论能力的论调，而妖族人从一出生，就被定下了所有未来。”
“何等好笑。你们两人，一人为妖皇，一人为人皇，说的话都不如区区一本功法好使，如今还要来问我的罪？我可有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迫他们去修行这样的法术？”易枝春冷笑不已，“这个世道既然教我修成了准圣，我又怎么甘心就这么认命？”
“退一步讲，便是我愿意认命，就这些九天十界的生灵，不管是仙人还是修士，妖族还是魔族，他们不过是一些仗着自己有力量就欺善怕恶的家伙们罢了。让我为这样的人去死，他们配么？”
易枝春打心眼里就觉得他们不配。
既然自己命中注定要为他们而死，那么不如就从一开始先让这些家伙都死了。
黄泉天要选择他做引子，那么他又为何不能主动去做天道手里的一把刀？
他本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人。
神藏也好，师还真也罢。
易枝春曾经在他们的身上看见了可以与天命抗争的侥幸，误以为自己终有一天也可以像他们一般，摆脱这所谓的天定命数。
但神藏和师还真失败了。
神藏接受了这狗屁不通的命运，他居然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知何处的生死簿之主而死？而师还真，明明手中拿着大道圣兵，却要主动放弃，要接受他不为天道所容的宿命。
不能依靠别人，就只能依靠自己。
“他们的确不配，但那些下界凡人他们终究是无辜的。”周长庸无奈不已。
“若是他们在这个时候死了，这便也是他们的天命。”易枝春冷淡不已，“既然上天让我接受我的命运，你又为何执意更改他们的命运？这些凡人，能够活到六十之数的都寥寥无几，能够享受天伦之乐的才几个？大部分的凡人，终其一生，都要庸庸碌碌的过活，日日耕种也难以维持生计，灾荒年份卖儿卖女痛苦不堪的死去。如今你就算救了他们，十几年后他们依旧会死。”
“那也不是剥夺他们生命的理由。”周长庸反驳道，“凡人一生很短，他们能够享受到的东西本就不多，他们的要求也很低。有时候，只是过年的一件新衣，节日的一块米糕，路边捡了一文钱，他们都会觉得幸福快乐。他们活的这般艰辛，如此努力，也心心念念想要下一代活的比自己更好。他们又何错之有，要为根本就不相干的人赎罪呢？”
“不错，长庸说的对！”师无咎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周长庸这一边，“你一边说自己不愿意接受命运，一边又让那些凡人接受命运，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我若不是自相矛盾，你们根本就没有出生的机会。”易枝春自嘲道，“再有三四日，这九天十界的生灵几乎都要全部来个大清洗。但天道也有留下一线生机，总有一些人是可以逃过这场劫难的。等那个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我自然会为你们打开黄泉天。”
“你愿意打开黄泉天？”师无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到大劫度过，我本就不得好死，既然如此，我也不吝于在死前做一件好事。我这一生所得的情谊并不多，仅有的那些我都会好好珍惜，也算是我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师无咎有些意动。
易枝春愿意自己去打开黄泉天就再好不过了。
若是易枝春不答应，就算他和周长庸联手将易枝春制住，他若是想不开自尽，到时候他们上哪里去找一个星鬼打开黄泉天？
“至于你们人族和妖族的死伤，等到黄泉天打开，重建轮回，周长庸为生死簿之主，黄泉天所有者，他只需在生死簿上改动几笔，自然可以让他们重新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人族和妖族想要的延续，都会继续存在。生生死死，循环往复，你们何必执着太多呢？”易枝春笑着提议道。
玉霜和席朱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的挣扎。
若是易枝春真的能够做到的话，从一族之主的理智上考虑，他的建议其实充满了诱惑性。
对于他们这些修行之人来说，轮回也好，生死也好，本就没有俺么看重。
“我不能答应。”周长庸当机立断道，“我也没有这个资格，代替这九天十界的生灵答应你的要求。”
天上三日，人间三年。
如今已经到了水深火热之时，三年之后，人间恐怕会化为一片焦土，逍遥天和红尘天乃至是非天都要变得一片荒凉。
轻飘飘一句“三日之后”，那其中要付出多少人的性命？
周长庸不可能做得到。
“明明有和平解决的办法，你却不想答应么？”易枝春叹了口气，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遗憾之色。
“每个人都应当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我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周长庸淡淡的回答道。
“真可惜，那看来你是想要和我斗上一场了。”易枝春说到这里笑了一声，“也罢，你若是能赢我，我立刻去打开黄泉天也无妨。只是你和师无咎的速度得快一些，若是三日之内都无法打败我，恐怕三日之后，我都未必还愿意去打开黄泉天了！”
易枝春话音刚落，周长庸便已经驱动生死簿，当即就冲了上去。
师无咎紧随其后。
“小骗子说要打，那就一定要打了！”师无咎自然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周长庸这一边，哪怕他觉得易枝春说的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但不好意思，他这个比较帮亲不帮理。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发难的速度极快，两人又素有默契。
一个准圣，一个生死簿之主。
两者前后夹击，便是易枝春是积年准圣，一时也有些难以招架。
师无咎成为准圣之后尚无全力出手过。如今陡一发威，才让人察觉到他的强大比他的美丽更甚！
周长庸早有发现了这一点。
斗法中的师无咎，远远要比平时的师无咎来的光彩照人的多。
师无咎本就是大道圣兵，而大道圣兵不管是否承载天道，它本身首先是一件兵器，其次才是道。
兵者，天生好斗。
若是玩阴谋诡计，巧言令色，师无咎自然是不堪一击，然而此刻在斗法的过程里，他却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师无咎一使出全力，席朱和玉霜只觉得周围的仙气都在颤抖。
它们在一瞬之间就已经被抽空，周遭的土地似乎都在哀嚎，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将要迎来怎样的命运！
席朱和玉霜两人想要上前，但才踏出半步，整个人的身躯便仿佛被重力击中，再也不得前进半步。
准圣之威，何其强大！
直到如今这一刻，玉霜和席朱两人才彻底了解道，准圣能够在名字之中镶嵌一个“圣”字，它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境界。
哪怕他们两人已经是人族妖族的领头之人，在准圣面前，也依旧显得渺小无比。
“他们这么打下去，恐怕这一片仙界区域都要坍塌。”席朱察觉到了不对。
师无咎和易枝春不过刚刚交手罢了，伏羲道场已经开始在震动了。
若是他们真打上一个三天三夜，恐怕此处就要毁了。
但如今，不管是师无咎还是易枝春都不可能再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席朱咬咬牙，直接遁入伏羲道场之中，将伏羲道场的阵法直接扩散到最大，将这一片天地都笼罩其中，不让师无咎和易枝春的攻击落入此处。
“两个准圣之间的战斗，你凭借一个伏羲道场如何能硬扛？”玉霜的语气里出现了一抹担心。
“伏羲道场附近有不少生灵，不仅仅是人族，还有许多开了灵智的花鸟虫鱼。”席朱沉声道，“我作为人皇，若是连伏羲道场附近的这一方区域都无法庇护，人皇之名怕是今日就要沦为笑柄。”
伏羲道场可以是为了保护这方区域而灭，却绝对不能逃离而保全。
这是许多人族的信仰所在。
但席朱又庆幸他们是在伏羲道场附近斗法。
不然若是换了其它地方，恐怕就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他们了。
九天十界有多少万年不曾出过两个准圣，又有多少年不曾有过两个准圣斗法？
火一准圣正在是非天内抓捕那些神智已失的魔族。
突然，他心有所感，直接朝着天空看去。
“准圣斗法？莫不是易枝春和师无咎直接动了手？”火一准圣看了一眼这些叫嚣着的魔族，轻笑一声，“真有趣，可惜我不能前去观看。”
他只是一个无关之人，何必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之中？
天魔化形，本就无情无爱，若非这是非天的魔族们对他还有些恭敬，多少有些香火情，不然他是不会出手的。
便是这是非天内的人都死绝了，又如何？
只要还有生灵，还有怨恨，总会有先天魔族不断化形，又有那些堕入魔道的仙人妖族转投来此。
这便是易枝春真正羡慕火一的地方。
若是真能做到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反而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起——”
周长庸直接打开生死簿，在旁协助师无咎斗法，九个星鬼紧随其后，在同一时间就已经将易枝春团团围住。
“以多敌少？也罢。”易枝春颇为好笑的看着这周遭的九个星鬼，“也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率先出手的是王平弱。
他一柄长剑极为锋利，转眼已经化出万千剑光虚影，几乎将这道场周围都挤的密密麻麻。最可怖的是，他这些剑光之中，又蕴藏了极深的剑意，身处其中稍有异动，便会落得万剑穿心的下场。
“还过得去。”易枝春轻轻一弹指，指尖生出一朵简简单单的蒲公英来。
“呼——”
易枝春轻轻一吹，那蒲公英陡然分化，在众人面前直接变成一根根细小绒毛，转眼钻入那些剑光虚影之中。
王平弱直觉自己灌注于剑上的剑意好似被什么给吸走了一半，身体瞬间变得乏力起来。
“看招！”风小楼和风细细姐弟掌法已至，易枝春却毫不闪躲，任由他们姐弟两人的攻击在自己身上落下。
“功力不足，默契还行。”易枝春转眼将风氏姐弟一掌拍飞，“这才叫做掌法！”
“易枝春——”
叶卫一剑横来，宛如惊鸿。
“我虽然挖了你的眼睛，但我也送了你一双。你不是早就想要抛弃你的眼睛，我助你一臂之力，不必言谢。”易枝春手指夹住叶卫的剑，轻轻一掸，叶卫的剑瞬间脱落。
“不过是些小道罢了。”易枝春微笑着看向师无咎，“这才起了个头罢了，三日之期，你们可要好好把握。”

第155章
想要和准圣斗法，对方必定也得是准圣方可。
虽然周长庸这边人多势众，但真正能够对易枝春造成威胁的，也只有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罢了。
玉霜原本也想要上去帮忙，但无奈对比了一下双方实力，只能暂时忍住这一时之气，转而帮席朱稳定伏羲道场的阵法。
席朱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准圣斗法，这四周区域怕是都要崩塌。如今这个情况，玉霜若是不见便罢了，既然见到了也不好不伸手帮忙。只是玉霜毕竟是妖族，这伏羲道场对他有所压制，他就算帮忙也能力有限，绝大部分的压力还是落在了席朱身上。
但席朱对此却甘之如饴。
面对如今的场景，他什么也做不了，如今还能在最后发光发热一把，压力越大，他的心里反而越是轻快几分。
人族之皇，不仅仅只有名字好听，这其中莫大的压力和责任也绝非常人所能承担。
再说另一头，周长庸和师无咎等人和易枝春斗法，真真可以称得上是日月失色天地无光。不少气息深厚的大能都不由分出一抹心神在旁窥探，却是半点也不敢上前。
如今这九天十界里加上师无咎这个后来人，准圣也不过才三人。现在两人斗法，对于那些顶级仙尊魔尊们而言，可以说是莫大的机缘。故而就算可能会被卷入其中，依旧有不少人在暗暗旁观。
“天地大劫，无数生灵因此而陨落，便是要重新轮回，也需要上万年的时间调养。如此一来，天地禁锢会变松了几分，此次劫难过后，别说是准圣了，便是圣人也未必不能再出一个。”易枝春一边挡住周长庸和师无咎联手攻势，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他说这话之时，眼睛都是看着周长庸的。
师无咎虽然如今更加强大，可他大道圣兵出身，能够生出灵智化为准圣已经是称得上是逆天而行了。圣人之位，天道是不可能允给师无咎的。
想来最后还是要归到周长庸身上。
见周长庸不语，易枝春还当他不信，又笑道，“上古圣人道祖频出为何？难不成真是因为他们的天赋格外强一点？不过是因为恰逢其会罢了。那个时候，天地初开，灵气浓郁，所有生灵加起来怕是还不如现在人族的十分之一多。因此，天地有余力可以承担起这些圣人道祖。但等到生灵越来越多，修行之人越发庞大，天道自然就要降下禁锢。”
天道不全，可为何不全呢？
不过是因为修行之人太多罢了。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规律，但修行之人越多，能够挣脱这一条规律的也就越多。
那缺失的一部分天道，不正是因为这些修行之人引起？
不管是人族、妖族、魔族，只要他们企图逍遥长生，无病无灾，这天道都是容不下他们的。他们长生了，他们的弟子，他们的子孙要不要长生？数量多了，天地灵气被损耗一空，到时候连天道都要溃散！
“修士之多，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故而天道才会降下天劫。”周长庸总算回了句话，“待得黄泉天打开，加重因果报应，减少修行人士的数量。时日久了，慢慢也可平衡。”
“你这法子太久，不如我如今一口气清扫了。”易枝春虽然和周长庸说着话，但却并没有落下手中的攻势。
“那是因为你做不到。你做不到的事情，长庸都会做得到的。”师无咎冷笑了一声，指尖划破了易枝春的袖口，只差一点便可断了他的一臂！
“你这个护短的性子，倒是和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易枝春好心情的调笑了两句，“只是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日后岂不是你天天要受他的管？”
“这个便不劳你费心！”师无咎被说的十分没面子，下手便越发的狠了起来。
可恶。
这道理难道他不知道？
只是在人前，师无咎自觉还是要给周长庸一点面子的。至于人后，起码在周长庸没有成为圣人之前，他自问自己还是有反抗余地的。再说了，他也不是没有绝招。
周长庸这人心软的很，而且还念旧情。
要是哪日真的和他有了争执，师无咎只需稍稍再提一提他在当初周长庸死去时候的痛苦，保管叫周长庸天天追着他道歉！
“你们这样，倒是叫人羡慕。”易枝春说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又忽而淡了起来，“只可惜我天生星鬼，命运坎坷，无法享受这样的幸福。”
周长庸下意识的觉得易枝春这话里有话。
好像易枝春很少提他自己过去的事情，就算提了也往往都是将重点放在了神藏和师还真身上。
但是神藏和师还真也只是占据了他漫长生命中的一段短短时光罢了，其他时候呢，易枝春似乎像是刻意遗忘了一般？
他到底为什么要找窥真之眼，似乎也没有头绪……
周长庸的脑子里似乎有很多线索，但彼此之间又好像缺了那么一根线将他们都串起来。而且此刻正在斗法的关键时期，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只能先将念头压下。
三日时间很快便会过去，他等不起，九天十界的人更加等不起。
或许这天地里真的有许多恶人，但更多的还是那些普普通通庸庸碌碌的人。
他们的人生本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难不成连他们生存的机会都要剥夺了么？便是再度轮回，前世的遗憾和痛苦也还是存在的，并非一笔勾销。
易枝春有他的道理，可周长庸也有自己的道理要坚持。
既然道不同，也只能不相为谋。
第八日（年）。
九天十界的情况都好不到哪里去。
发疯的仙魔越来越多，已经到了抓都抓不完的地步。
好在这些发疯的仙魔往往没有多少理智，若是不去主动招惹他们，寻个远远的地方躲起来也不是不可以。红尘天、逍遥天和是非天这般大，他们想要躲也还是能够躲得过的。
而这三重天的玉霜、席朱和火一准圣也是下了同样的命令，不需要他们去抓捕这些人，只需要保护好自身便可。在三五日内，他们会尽快给出一个答案来。
对于这些仙魔来说，三五日不过是眨眼时间，他们自然等得起。
只是他们心中也不知道，不管三五日后商量出个什么章程来，这些发疯了的仙魔怕是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当初那化身之法，不是没有人怀疑过其中的真假，只是大多数人都被贪婪蒙蔽，根本看不清背后要付出的代价罢了。如今有这样的下场，说是求仁得仁也没有什么错。
人间的情况自然要更加恶劣一些。
下界的化身本就是因为功法的缘故而出现，他们失去了神智，却会气运敏感的很。在其它地方都开始民不聊生之后，被修士和凡人们共同守护的这一片土地也就成为了最吸引他们的东西。
好在这些修士没有了神智，往往撞见了还会自相残杀。
修士们自知不敌，一般都会将某一个发疯了的“仙师”引到另一头的“仙师”那里去。如此周旋，虽有伤亡，但勉强还能活得下去。
只是也不知道要坚持到什么时候罢了。
每个人都想要去问梅兰三姐妹，但每个人都又忍住了。
因为他们既想要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害怕听见他们不喜欢的答案。如今大家能够团结一致，又何必徒生是非呢。
“如今，看见这些凡人的努力，我才知道以前我在宗门修行，是如何妄自尊大。”
“我们虽然也常常有所谓下山历练之举，但不过是被凡人捧着哄着随便走一走就当行侠仗义了，哪里能够真正体会到凡人的苦呢？”
“我以前下山之时为了追杀一个精怪，毁了好些良田。当时不觉有什么，如今想来，也不知道那些良田的主人有没有因为我当时的举动而家破人亡呢？”
……
要说这人间发生的诸多恶事之中，还有什么好事的话，那么这些修士和凡人之间的隔阂已经越来越小了也称得上是一件。
修士看凡人，和看路边的石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他们和凡人一同并肩作战，抵御强敌，倒是让他们看见了这些普通凡人的热血和努力。相比之下，他们这些修行之人当真是生活在蜜罐之中。
“你们放心，只要撑过这两三年，一切都会好的。”三姐妹不断的给众人打气，“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都已经走过来了，何况现在呢？”
“其他倒是好说，只是如今这么长期争斗，这附近都被斗法的气息所绕，农作物难以生长，长到一半即将收割的时候，若是再来一个，便前功尽弃了。”
“我们可以辟谷，但是这些凡人不吃饭会饿死。”
修士们担心的问题可十分现实。
“试试让这些凡人带一些土回家，尽量在家里种菜。”梅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现在也只能节省一点是一点了。
修士斗法往往会消耗灵气。
而凡间的灵气本来就少，若是全部都被抽光了，就会去抽附近土地的生气。这么一来，那些农作物或者养殖的鸡鸭哪里还能活？
“熬不下去也要熬，不然我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只要这些凡人还能活着，再等十年百年，这些凡人就会活出另一个样子来。你们不要小看凡人，他们才是这片天地的主角！”梅兰坚定不移的说道。
主人那边，正在努力的和易枝春斗法，正要努力打开黄泉天，她们深受主人大恩，又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她们生前也只是凡人罢了，主人也常说让她们不能忘本。
不是为了什么九天十界，也不是什么天地大劫，她们只是希望自己亲手救下来的凡人能够多活一个就是一个罢了。
眼看第八日也即将过去。
而易枝春却依旧有余力，可以和周长庸和师无咎瞪人斗的不相上下！
这人绝对不是和他之前说的一半不擅长斗法，可都是骗人的。
周长庸只是小骗子，易枝春却是个大骗子！
师无咎气的咬牙，却也知道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易枝春的心智之坚定，根本不是他们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相反，易枝春这人歪理邪说特别多，一不小心还会被他给绕进去。
这可绝对不行啊。
若是拖到第十日，他们和易枝春的这场斗法岂不是毫无意义？周长庸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师无咎也知道周长庸此刻心里也必定极为着急。
梅家三姐妹应该偷偷的和周长庸联系过好几次了。
只是他们全部都被困在这里，想要去驰援也来不及。
她们又能熬多久？
易枝春成为准圣的时间可比他久多了，他存心想要和他们耗，又哪里耗得过他？
他和周长庸一起走过来这么久，若是这一次失败了，恐怕他们两人以后都不会安宁。
如此，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小骗子，我们没有时间了，你要不要相信我，赌一把？”师无咎知道自己现在传音入密也根本瞒不过易枝春，干脆就直接说了出来。
“好。”周长庸什么也没有问，便已经直接答应了师无咎。
易枝春不由挑眉，倒是有些好奇。
事到如今，他们也该知道自己提的建议才是最好的。
左右不过一日两日，下界死的又不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为何他们就要如此执着呢？
易枝春不懂周长庸的想法，他也根本不想去懂。
“小骗子，你虽然现在还不是准圣，不过今日我便会让你成为这古往今来最有面子的一个人，你可要好好感激我。”师无咎大笑了两声，已经打定了主意。
见周长庸眼睛里还有少许茫然，师无咎脸上的得意又不免多了两分。
哎呀，他终于也要做一件连周长庸都料想不到的事情了啊。
若是师无咎的这个想法被周长庸听见，周长庸大概又要哭笑不得。
从相识以来，这师无咎做的事情，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又何止一件两件？
对于周长庸来说，师无咎就像是一本怎么翻也翻不完的书，永远都猜不到他之后到底要做什么。
“易枝春，你可要看好了。”
“本座不是师还真，周长庸也绝对不是神藏。”
“你要好好记住今天，这就是你输给我们的日子！”
“哈哈哈哈。”
师无咎笑的极为开心肆意。
他张开双手，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弥漫出一股强大到古怪的气息。
周长庸的心瞬间加快。
师无咎这是要做什么？
易枝春原本还有些轻松惬意的脸上也已经被沉重所取代，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师无咎会做出这般决定一样。
师无咎这人最爱面子。
在他误以为自己还是师还真开始，就从来不提自己跟脚。
而他大道圣兵的身份更是鲜为人知。
就算是玉霜和席朱，也只知道师无咎是妖族大能，后来修成了准圣罢了。
更别提其他那些在暗中窥探的一干人等了。
“无咎，你该不会……”周长庸猛地反应过来，却见师无咎整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朦朦胧胧，却是怎么也看不真切了。
“小骗子，你可要抓好了我。”
“现在你便是这古往今来第一个可以同时操纵两把大道圣兵的人了！”
师无咎的声音在周长庸耳边响起。
嗖——
天空之中传来隐隐天雷之声，而周围窥探的这一干人更是感觉到自己分出去的这抹元神在瞬间就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绞杀。
大道圣兵——
无数人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四个大字来。
浓郁的生机瞬间就充斥了整片天地。
“无咎！”
师无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化为了原型。
那是一把碧绿之极的刀。
该要如何来形容这一抹绿？
九天仙草降凡尘？太俗。
雪消门外千山绿？太厚。
它通透如美玉，型如一泓春水，可怜又可爱，叫人一眼见了，便不舍得将视线挪开。
这是怎么样的一把刀？
不管是席朱还是玉霜，两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几乎懵了。
他们突然想起了当初在虚空境里的事情。
原来当初那小浮图阵找到的大道圣兵竟然不是生死簿，而是师无咎？
对，对！
当时的周长庸宁愿自己留下来陪着师无咎一起死，也不愿意率先逃离。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周长庸情到深处失去了分寸，如今才知他早已知晓，只是不愿意让师无咎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罢了。
大道圣兵居然能够生出灵智修成准圣？
这可叫人从何处说理去！
但此刻，这件事却是清清楚楚的摆在了他们面前，容不得他们有半点不信。
而此刻，这把叫人几乎舍不得少看一眼的刀，却欢欢喜喜的朝着周长庸飞了过去，恰好落在周长庸的手边，还友好的蹭了蹭他的手背。
周长庸的眼眶却是登时红了。
无咎他……他居然……
周长庸在这个时候，一时竟然和易枝春的思维几乎同步。
这九天十界的生灵，没有一人能够和师无咎相比。
若是要用师无咎的性命去换那些人的安宁，他们配么？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易枝春而不是师无咎，所以他才能如今理智冷静罢了。
可笑，可笑！
周长庸从来不知道哭泣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但此刻他却恨自己居然还得强忍着眼泪。
他的道心向来坚定，但此刻的他居然连生死簿都有些握不住。
九个星鬼都察觉到了此刻周长庸过于激动的情绪，也不由被周长庸所感染，悲伤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小骗子，你为什么还不将我拿起来？”师无咎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周长庸的耳中，“这么生气的么？你眼睛都充血了！”
周长庸听见师无咎这生机勃勃的话语，一时有些大喜大悲，差点没被刺激过头。
无咎没事！
周长庸心中大定。
“你快一点啊将我拿起来，再用生死簿一起将易枝春打败啊。我讨厌变成这个样子，你就快一点动作让我少丢一会儿人！”师无咎已经不满的开始催促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变成了一把刀。
哇哇哇哇哇。
师无咎简直气的想哭，他的容貌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如今连人形都没有了，还要变成这个古怪模样。
这要是以后小骗子心中生了阴影可怎么办？
以后他们亲密的时候，小骗子会不会觉得他是一把刀就干脆无法下嘴了？
师无咎将自己的未来想的十分不堪。
倒也是悲伤的很。
“好。”周长庸轻轻握住了刀柄。
随手一挥，这天地都为之颤动。
生死簿虽然也是大道圣兵，但它毕竟不是主杀伐的。而师无咎化身的大道圣兵，却并非如此。
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也可以是死亡。
周长庸左手握着生死簿，手里握着师无咎化身而成的极绿刀，只是一步而已，便已经携带了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威势。
这天下之大，一件大道圣兵已经是连圣人都要嫉妒的东西。
而两件大道圣兵，连道祖都不敢想。
可现在，却真正有人将这样的异想天开化为了现实。
就算易枝春是准圣又如何？
哪怕他是圣人，也抵不过两件大道圣兵。
恢复成原型的师无咎，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他的实力。而作为准圣的师无咎，最多也不过是准圣罢了。
易枝春看见周长庸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大道圣兵，忽而笑了起来。
“我虽有想过无数种死法，但唯独没有想过，我居然可以死在两件大道圣兵之下？便是上古魔祖，也没有我这样的运气！”易枝春的四周已经开满了无数的迎春花。
花朵摇曳，花枝缠绕。
风一吹，倒是格外的美丽。
周长庸再度上前了一步。
手中的刀已经微微举起。
“上吧，小骗子。”师无咎的声音在周长庸耳边响起。
“我们会赢！”
轰——
这一刀惊天动地。
席朱和玉霜两人完全闭上了眼睛，将伏羲道场的阵法已经放到了最大，以免被这样强大的斗法余波卷入。
刀光即将落入身体的时候，他却没有觉得怎么痛苦。
毕竟这也是他求仁得仁。
早死晚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易枝春浑身上下几乎都被迎春花包围。
便是想要硬扛这一刀了。
恰在这时。
周长庸和易枝春身上突然又各有一处微弱到几乎难以注意到的微光亮起。
却是一个荷包直接从周长庸的芥子空间里飞出。
易枝春眼睛骤缩！
他迎着周长庸的刀光，一跃而上，背后所有的迎春花都在刀光落下的时候瞬间枯萎。
“噗——”
易枝春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虚弱下去，摇摇欲坠，抓着那荷包直接掉落在地。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第156章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爹啊，为什么都要送花了，还说是‘一枝春’，那就应该是送迎春花啊，为什么要送梅花？迎春花多漂亮啊，寓意也好。”少女将下巴耷拉在书桌上，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自家秀才爹。
“……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怎么还是喜欢从字面理解意思？这句诗是表示祝福和思念的。”
“既然是祝福，不应该更送迎春花么？那梅花开的时候都是冬天了，特别冷，我不喜欢。”少女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念书，你去玩吧。”秀才爹不想说什么，他只有这么一女，自然只能多宠爱一些，想要好好教导自己女儿琴棋书画，但女儿的性子实在是笨的很，幸好样貌在这十里八村的也还过得去，以后寻一个家境简单的人家嫁了，日子应该也还是能过得好的。
少女开心的和什么似的，她胡乱的将写了这句诗的纸叠了叠，塞进荷包里，“爹爹的墨宝，我肯定要珍藏的。”
“我去山上给你打兔子啊爹！”
听见女儿说这话，秀才爹就更加欲哭无泪了。他好好一个秀才，怎么生出来的女儿半点才情没有，反而成天喜欢跟着她那打猎的舅舅混学了一身的猎户本事？针织女工学的一般，上山打兔子倒是本事厉害的很。加上小时候女儿身体弱，又让她跟着学了个武艺，于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哎呀，爹天天的让我学这些，我又不要嫁给那些秀才举人，学武多好啊。”少女想到这里就觉得无奈，她师父都说了，她要是个男儿，以后说不定能够当将军的。不过她母亲早死，爹为了不让她受后娘欺负直到现在也没有续弦，她再怎么样也得对自家爹好一点。
“今天给爹打只兔子，再来只山鸡，采点蘑菇和栗子回去给爹炖汤喝好了。”少女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当即就朝着最深的那一座山跑了过去。
少女自恃武艺，又不愿被村民看见，自然只能挑最深的山。这山里野兽多，一般的猎户都不敢进来，不顾她都是已经走惯了的，一点也不怕。
只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常见的那些山鸡兔子一只也没有看见，害的她只能越走越远，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要是晚点回去，怕是爹又要担心了。
还是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不迟。
想到这里，少女就不再犹豫。
她可是爹的命根子，要是她出了事情，爹也活不下去了，她自然不能莽撞。
然而夜路走多了也总是会遇见鬼。
平时她在这深山之中什么事也没有，可今天的运气着实邪门。她往回走还没有几步路，就有一只巨大的黑熊直接挡在了她前面。
还是只母熊！
还是怒气攻心的母熊。
怪不得她一直都没有看见什么山鸡兔子，有这么一个霸王在，那些山鸡兔子又哪里会出来？
少女尽可能的保持冷静，不断后退。
她虽然有武艺傍身，但面对这样的母熊还是没有多少胜算的。
可如今，又岂是她想走就走得了的？
这母熊在山中修行多年，已经有了几分灵气，实力也绝非一般黑熊可比。今日它突然狂躁，又有谁能挡得住？
少女便是拼尽全力，遍体鳞伤，也逃脱不了要死亡的命运。
“爹爹，女儿不孝，只能来世报答你了。”少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然而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致命一击。
怎么回事？
她茫然睁开眼，却见那黑熊面前站着一个年岁不大，却好看的叫她完全无法形容，甚至不知道疑心自己是不是遇见神仙了的少年。
“你已开了灵智，只是修行出了岔子，就不要枉害人命。”少年拍了拍那黑熊的头，那黑熊竟然像是他养的宠物一般，乖乖的就走了。
“你一个女孩子，还是要小心点。”少年慢慢上前，原本想要出手替她直接将伤给治好，但又有所顾忌，还是给她递了药，“你用了这个药，就不会留疤了。”
见少女没有反应，少年也不恼。
他在人间也呆了不少年，知道那些普通凡夫俗子见到他都是什么样的表现，故而他只是将药往这女子手里一塞，并不再继续管了。
“等等，恩公，恩公，救命之恩我不可不报，还请恩公留下名姓，我必定日日为恩公祈福。”少女拖着重伤的身躯直接跟了上来，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名姓？”少年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好该给自己起什么样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这少女，却见她的荷包已经破了个口子，里面露出一张叠好的纸角来。
少年轻轻一扫，便可知道这纸上写的什么内容。
有了。
“我姓易，叫易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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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枝春的气息已经弱了许多。
就算他是准圣，也不可能扛得住大道圣兵的全力一击。
师无咎也立刻就从极绿刀化为人形，半点也不想继续了。
“无咎，你还好吧？”周长庸见师无咎脸色有些苍白，很是担心。
“只是第一次化为原型，有些脱力。”师无咎有些站立不住，干脆就直接靠着周长庸勉强支撑。
“刚刚飞出来的是什么，我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了挡。”师无咎轻声问道。
“是一个荷包。”周长庸顿了顿，提醒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在孔雀族那里得到过一副师还真的画像？”
“自然记得。”师无咎点了点头，那画还是他忽悠回来的。
他忽悠别人的次数不多，成功的次数就更少，作为第一次成功的战果，他想要忘记都不可能。
“在那副画里，我们得到了一个荷包，而荷包里装着一根玉簪。”周长庸继续道，“那是神藏和师还真留给我们的东西，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罢了。”
如今看来，这两件东西其实是神藏和师还真送给周长庸对付易枝春的。
易枝春这样的命格，这样的个性，就算能够隐瞒的了神藏和师还真一时，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一世？
然而易枝春又的的确确是受害者，没有人愿意刚出生就要为另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死，谁也不是天生就合该被牺牲。但天道又的确需要这么一个人，易枝春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
神藏和师还真发现易枝春的打算的时候，为时已晚。
那个时候神藏的圣人身躯已经化为乌有，而师还真也已经生出了想要和神藏一同离去的想法。对易枝春，他们不能杀，也不忍心杀。但他们又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易枝春这么一直继续下去。
他们费了许多的功夫，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才成功的打探到了易枝春的过去，费心费力的找来了这两样东西，又隐晦的将它们藏了起来，以免易枝春在生死簿之主出现之前就找到他们。
若是哪一天，易枝春真的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或许这两样东西还能缓解一二。
只是这些想法，这些谋算，终究还是被隐瞒在了时光之中。
易枝春倒在地上，摸了许久，才取出了另一个同样老旧的荷包来。
看着荷包的样式，就知道它们必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当初神藏只剩下短短几十年的寿元，他拒绝与我相见，和师还真一起走遍了大江南北。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去享受最后的时光，没成想，他们原来是去寻找我的过去了。他们两人可真狠，陨落这么多年也不忘记算计我一次。我们三个人里，终究只有我是最弱的那一个。”
易枝春脸上带着少许骄傲，又夹杂着难以言明的遗憾和追思。
这让他瞬间就多了几分人气。
起先的易枝春实在太过疯狂，他用温柔俊俏的容貌能够骗过所有人，仿佛这九天十界的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
可现在，他似乎不再是那个疯狂的准圣，反而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
“这个荷包，对你很重要么？”周长庸知道如今自己不该提，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易枝春如今已经输了，周长庸才敢稍稍放肆一些。易枝春不是不遵守承诺的人，他既然已经输了，自然会兑现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逼着一个人去死，这不是周长庸的作风。
可如今这个情况，他又能如何选呢？
他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在最后的时间里，陪易枝春聊一聊罢了。
都是被天命操控的人。
只是他是幸运的那个，而易枝春却是不幸的那一个。
“这是拙荆的手笔，针脚粗糙，叫你们见笑了。”易枝春目光如水，温柔的将玉簪从荷包里取出，仔细摩挲，“这是我给她打造的。”
“你娶过妻？”师无咎吓得几乎要从周长庸的身上掉下去。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易枝春居然会娶妻？
这也太疯狂了一些！
“花草多情，我本就是迎春花妖，自然也逃不过情劫。”易枝春脸上泛出一丝苦笑，“是我害了她。”
“我从生死簿之上得知自己的命运之中，十分不甘，故而直接逃跑。”大约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又或许是因为在最后关头看见旧物，易枝春也愿意和他们多说几句，“我知道仙界和修真界都是天道的重点关注之地，故而我逃亡了人间。”
“我让自己变得像是一个凡人。”易枝春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足足千年，我为了不被天道发现，不被生死簿发现，我都没有用任何法术。自然，我也无法遮掩我的容貌。”
而他生成这个模样，又偏偏要在凡间活着，他本身又不会老，这一路的艰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易枝春能够瞒过生死簿，能够隐瞒过这九天十界的人，在耐心上自然是无与伦比。
他嘴上说“他这样的人也能修成准圣是天道不公”，但实际上，论毅力，论决心，又有几个修士能够做到他这样呢？
“生死簿上并没有详细安排我的一切，我清楚的记得在上面没有写过我会成亲生子。加上生死簿一直没有出世，我想着凡人的一生也不过百年，我并没有想过要和她永生永世，长长久久。凡人死了，下辈子投胎是男是女，是人是畜生都是未知的，一碗忘川水就足以叫他们忘记一切，我又何苦纠缠？”
既然是情劫，他直接应了，舍了百年和她一起过便是了。
易枝春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他只是想要好好的作为一个凡人过一生。若是以后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他有过美好的生活，有过美好的记忆，他就算注定要死，起码也能走的从容一些。
上天或许会给他一点仁慈吧。
易枝春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最后还是学着凡人一般，拜堂成亲。
“我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虽然有少许武艺，却是一个笨丫头。我本是花妖，她是凡人，我们是不可能有后代的。我若是想有，她只是一介凡人，若是真的怀孕，恐怕根本支撑不了妖族幼崽在母体里所需的力量，也只能落得一个油尽灯枯的下场。我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我不能生育，她也傻傻的跟着我。”
提起过去，易枝春的脸上带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笑容。
虽然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最后的结局也不是很好，可那也是他不多的美好记忆之一。
“后来呢？”师无咎直觉他们的结局不会很好。
“我既然是第十个星鬼，便注定会命运坎坷。”易枝春自嘲的笑了笑，“她自与我成亲之后，就灾祸不断，小病大病几乎未停。我拼着被天道发现的风险，悄悄的用法术给她治疗，我一身治疗的本事，也几乎都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可天道想要杀一个凡人，区区疾病也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他被污蔑过，也被追杀过，连带着妻子跟着他也是受苦受难。
可她还是太笨太傻，就算有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她还是一股脑的相信易枝春。
这样蠢的一个凡人，让易枝春都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生辰之时，刚好病愈，我为了讨她开心，便去了街边给她买簪子。她平时节省的很，不肯多施脂粉，难得她病好，我自然要多多陪她。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悄悄的在周围施了阵法保护她。”
可易枝春显得太过天真了。
正因为他用了阵法保护，反而给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有几个邪修察觉到了阵法的痕迹，以为这里面住了什么厉害的妖精，想要取了内丹修行。我妻子大概或多或少也猜到一些我的身份，只是她实在太傻，死活不肯说出我的下落，逼得那些邪修直接搜魂！”
凡人魂魄何等脆弱，若是搜魂，哪里还有半点魂灵在？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等到易枝春回来的时候，妻子连一点魂魄也不剩了。
便是他将那些邪修折磨百年千年又能如何？
被毁灭的如此彻底的魂魄，便是用生死簿都救不回来！
“你挖了叶萧的窥真之眼，是为了找你的妻子？”周长庸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了然。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是存着一个希望罢了，已经是许多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甚至都还不认识神藏他们。”易枝春轻声叹道。
只是念头一起，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始终无法释怀。
他刻意的遗忘了那一段短暂的记忆。
不去想，不去看，肆意漂泊，以为这样就能将事情隐瞒的彻彻底底，就能活成另一个易枝春的样子。
可上天对他还是太差。
就算他重新调整心情再认识的朋友，也终究没有抵得过一句“天意弄人”。
为何呢？
他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过，就算他不想成为星鬼，不想为这个九天十界去死，就一定有错么？
就算有错，直接冲着他来便是，为什么要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易枝春释怀不了，也根本无法释怀！
他重视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当着他的面死去，而所有人都要他去重视另一拨不相干的人的死活。
他不服！
他不服！！！
既然天道要降下大劫，他就顺水推舟。
既然他已经死尽妻友，那么何妨让这九天十界的其他人也同样品尝一下他的痛苦？
“神藏不是已经给过你们提示？在那秘藏幻境里，一切都是相反的。我既然守了寡，就意味着我必定有过妻子。”易枝春笑了笑，“那个幻境并非是神藏他们针对你，而是他特意做出来给我看的。无非是提醒我，叫我不要忘了凡人艰难，叫我能够及时收手罢了。”
说到这里，易枝春勾唇一笑，“你们在幻境里经历过的那些事情，都是我的真实记忆，只不过那个宝物变成了我罢了。”
神藏特意搞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为了让易枝春清醒，顺便再让周长庸再上一层楼。
一箭双雕，向来是神藏的拿手好戏。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就是你的敌人。
而神藏和他，既是朋友，也是敌人。
出手就更加不同凡响。
当初那一套幻境，后续又有师无咎关这把大道圣兵，如今在周长庸和师无咎身上又出现了了荷包和玉簪。
一而再再而三。
易枝春已经没有任何话可说。
他输的彻彻底底，输的也不冤枉。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沉默许久。
尤其是周长庸，他想的要深上许多。
他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一只手，仿佛是在不断推着易枝春向前走，一步步推着他走向了深渊。
在这些不断的巧合里，又有多少是真的巧合，多少是必然呢？
易枝春想要逃离他的命运，但他的逃离却不断的促成了他新的命运。他费心费力的想要摆脱成为星鬼的宿命，但他如今已经陷入了网中，根本无处可逃。
他所有的人生，都像是已经被写好的剧本。
而易枝春不愿服气！
“其实，我是可以赢的。”易枝春将玉簪插在头上，又将两个荷包整整齐齐的收了起来，慢慢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天道让我做刀，只想要给人族一点教训，压一压你们的气运罢了，还远远不到如今的程度。只要我不愿意去打开黄泉天，这场大劫就会逐渐演变成灭世之劫，天道想要插手也有心无力，除非他打开造化天让那些圣人道祖出来。可他们一旦出来，天道还想要酝酿这样一次杀劫，恐怕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了。”
易枝春想要抗争的并不是周长庸，而是这个天道。
为此，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他已经试过，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抗衡天道，那么他就只能用数量来堆，用九天十界无数生灵的性命来堆。
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恶事，注定要被唾骂万年。可当他做好事的时候，也不见有苍天怜悯，也不见有人来收了他，反倒叫他成了准圣，成了这九天十界数一数二的顶级存在。
这又何尝有天理了？
“天道对不起你。”周长庸艰难的说道，“可是那些凡人并没有对不起你。你想要抗争，不该是用这样的手段。”
孔雀族的孔暖亦是如此。
她想要抗争族规，她却去杀了孔舒。
而如今的易枝春想要抗衡天道，他却害死了许多不相干的生灵。
或许是因为星鬼彼此之前真的有缘分，细数这九个星鬼的命运里，或多或少都有着相似之处。
“所以我败了，败的很彻底。”易枝春掸了掸衣袖，“荷包是我妻子的，东西是神藏和师还真找到的，又是你们交给了我。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唯有他们三个，其他人等，于我又有何干？”
易枝春从来没有对人说过，神藏和师还真的死，他认为都是自己的错。
因为他们是自己认定的朋友，所以他们也注定会和自己的妻子一样不得好死。
就算是在神藏和师还真最后的时间里，他们也只是没有见易枝春罢了，可他们却用了最后的时间都在找易枝春的过去，想要易枝春回头是岸。
或许这场友谊，从头至尾就没有变过。
就像是他那傻乎乎的妻子一样，对他的感情也至死没有变过。
他所拥有的美好记忆，此刻全部都摆在了他的眼前。
作为星鬼，易枝春不愿意去死，不愿意为了这个九天十界去死。
可如今，象征着这三个人最后留存的东西和人，都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定数这种东西，实在太过可怕。
他这一生，也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周长庸，我便为你打开黄泉天罢。”

第157章
易枝春说到做到。
对他而言，这早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也是他已经在脑海里构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我只能帮你们打开通往黄泉天的路，之后你们就自己走罢。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你们也不必在世人面前为我挽回什么颜面，是我的罪孽就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对于生死名声之类的东西，易枝春真的没有将它们放在心上。
只是内心里还是不甘罢了。
“周长庸，你可要一直好好的活下去，活到连天道都不能制衡你的那一天！”在重新飞上天空的时候，易枝春微微侧过头，朝着周长庸喊道，“我会化身为风，化身为雨，融于天地不入轮回，等看你成功反击天道的那一天。”
不要像他一样。
明明是想要反抗的，但却在不知不觉里走上了和天道一样，肆意操纵他人生死的地步。
他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一种人，却为时已晚。
如此，才不枉神藏拼了命的让你在这个时机出世，不枉他打开了这黄泉天。
周长庸静静的看着易枝春，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但他没有直接否认，已经是给了易枝春一个答案了。
易枝春缓缓的笑了起来。
他在这个时候，好像突然明白了神藏和师还真当年陨落时候的心情。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若是知道未来某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做到，哪怕不曾见过面，不曾相识，也终究是一种希望。
这种心态，和凡人何其相似？
凡人也会愿意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托付给其他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自己的子嗣，世世代代，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真是有意思。
原来顶级的仙魔，在临死陨落的时候，心态和凡人是一模一样的。他们这些修行之人口口声声要脱离凡俗，却原来所有人在最后都是殊途同归，还是凡人的心态。
易枝春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这个世界的荒唐，还是在笑自己的可悲。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转眼便已经到了是非天和黄泉天的边界之处。
周长庸、师无咎还有九个星鬼也纷纷跟上。
在泰山府君来的时候，这个边界之处给予了各种各样的磨炼，耽误了他们不少时间。而在易枝春来到这里的时候，周长庸等人却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死气和阴气似乎都变得和之前有所不同。
“不过一死而已。”
易枝春将身躯完全融入了这边界处深邃无比的气息当中。
轰——
宛如惊雷平地起。
整个九天十界，似乎都心有所感。
无数大能，都忍不住朝着黄泉天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气息……是……黄泉天？”
“贫道居然能够在有生之年得见黄泉天重新打开？”
“老朽莫不是发的白日梦？”
……
妖族、魔族、人族。
还有许许多多的生灵，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心情却突然开始变得愉悦，就好像有一个困扰了他们多年的难题突然解开了一样。
黄泉天掌生死轮回。
对于无数生灵来说，都是他们死后必定要前去的地方。
那里是所有生灵陨落之后的家。
周长庸和师无咎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
那无数的死气和阴气在易枝春陨落的刹那，转眼就由死转生，化为无边无际的生机。
是了。
黄泉天本身就不仅仅代表着“死亡”，它也同样是生命最开始的起点。
这样的黄泉天，怎么可能只有死气，没有生机？
却原来，这个生机，是需要一个货真价实的星鬼为引，才能打开的。
原本荒芜广漠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不过片刻的时间已是碧绿一片。
一旁靠在周长庸身侧的师无咎也被这无边生机所激，体力快速的恢复起来。
“小骗子，快看你的生死簿！”
周长庸听见师无咎的惊呼，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生死簿。
生死簿在这瞬间爆发了炫目的金光，瞬间就将周长庸和九个星鬼重重包围起来，哪怕师无咎身为准圣，也直接被这股金光隔绝开去。
“无咎，你在这里等我。”周长庸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声，他和九个星鬼便好似被什么东西强硬的拽上了天空，直面那生机背后的黄泉天。
生死簿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周长庸不得不双手捧着它，可还是难以维持。
“主人！”九星鬼齐齐惊呼，赶紧上前帮忙。
可生死簿却还是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大到他们都无法承载，大到足以遮天盖地，让无数人都能看得见的地步。
生死簿上不断的浮现出各个生灵的姓名和命数。
只是这些东西唯有周长庸一人才可看得清，其余人试图窥探，却直觉双眼充血，再也不敢直视。
承载了整个九天十界无数生灵命数的生死簿，等同于天，如何能被常人所视？
周长庸第一眼就看见了易枝春的名字。
只是很快，易枝春的名字就彻底的消失不见，再无半点痕迹。
他既已完成了使命，便是魂飞魄散。
周长庸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来。
或许是因为易枝春在生前做了太过疯狂的事情，他陨落的时候却是这般无声无息，这前后强大的反差几乎叫周长庸觉得或许这不过是一场幻境。
可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幻境，而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有些事情，现实里的发生的事情就是比幻境里还要荒谬的多。
在这庞大无比的生死簿之下，冥冥之中又降下无数功德。
一点又一点。
仿佛下了一场金雨。
这场功德金雨从是非天落到了逍遥天，又落到了红尘天，转而落入了人间。
天降功德。
天降功德！
九天十界的人几乎都愣了。
逍遥天。
“我妖族居然也有收到天降功德的一天？”妖族上下长老几乎都不敢置信。他们妖族受天道摒弃已久，不成想如今居然能够收到功德？
而这功德，转眼没入他们妖族众多新生的尚未开启灵智的那些幼崽体内。
那些幼崽原本略微呆滞的眼睛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灵智已开，可以修行了！
妖族上下顿时狂喜。
这股喜悦极大的冲散了这段时日因为妖族不断有族人发疯伤人而带来的压抑气氛。
“天佑我族！”
“天佑我族！”
“陛下，陛下——”
无数妖族人齐齐朝着妖皇宫的方向叩拜。
那才是功德齐聚之地。
而此刻还在红尘天伏羲道场的玉霜，自然也收到了大笔的功德。
这些功德落入他的身体之中，似乎连身体也变得温热起来。
他本就是灵玉化形。
那原本空空如也的心脏处似乎也多了一点东西。
哪怕不能替代他被取代的石心，似乎也能让他感受到更多的情绪。
“黄泉天要开了！”
不然如何能够能够降下这般多的功德？
玉霜转过头看向席朱，却见那些功德全部都绕开了席朱。
“不过是前兆罢了。”
席朱的双眼看见的更多。
他看着这些功德，并没有半点艳羡。
他的眼睛一直动也不动的看着那几乎无法直视的生死簿，眼角已经隐隐有血泪落下。
“别看了！”玉霜忍不住喊道。
席朱却未动。
“上苍既然叫我得了这样的眼睛，现在不看，也没有机会再看了。”席朱的脸色出奇的苍白，在易枝春和周长庸等人离开此处之后，他也不用再苦苦支撑伏羲道场的阵法。
而阵法散开，他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玉霜，人族不需要人皇了。”席朱淡淡说道，“除去生死无大事。人族不需要下一个人皇来支撑伏羲道场，来支撑人族命运了。人族的每一个人，他们都要学会自己承担自己的因果和责任。伏羲道场，也已经不能再做镇压之用了。”
玉霜有些不解，但席朱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脸上却是露出一片释然之色。
何等庆幸。
他是最后一个人皇。
天道清算，他又如何逃得过呢？
他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席朱的头发在玉霜震惊的目光当中一点点的变白，面容也一点点的变得苍老。
天人五衰！
玉霜一时有千言万语，却半点也说不出口。
人族。
嘿，人族！
大概，还是能看见黄泉天彻底打开的时候。
席朱算了算时间，显得从容无比。
红尘天凡间。
“下了金雨？”
“这是师父以前提过的功德么？”
“我们居然也有？”
无数神修、鬼修、仙修、凡人和修士几乎都沐浴在了这场功德金雨之中。
尤其是那些修士们，更是受益匪浅。
梅兰等三姐妹收到的功德自然是最多的。
可她们并不在意这些。
她们是签订了生死簿契约的鬼仆，和周长庸同生共死，区区功德金雨，对她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她们又不愿入轮回，何必在意？
“大家再坚持一下。”梅兰朝着凡人们喊道，“天降金雨，乃大吉之兆，我们马上就能恢复和平宁静的生活了！”
凡人们绝望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希望。
他们虽然不懂这些仙人们的行为，可他们却真实感觉到在这场金雨之下，他们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一下子就恢复了起来。
当真是天降祥兆！
这是他们的家园，这是他们的土地。
所有想要将他们在自己的家园上赶尽杀绝的人，都是他们的仇敌！
周长庸试着接了一捧。
有一粒功德是属于梅荷的。
她在凡间救了一整个城镇的凡人，让他们得意安居乐业。
有一粒功德是属于梅兰的。
她击退了某个发疯了的仙人化身，让某片土地不至于干涸。
还有不少功德是属于那些凡间修士的。
他们也同样在人间出人出力，自然也当有一份。
不过这些功德，都是因周长庸而起，故而天道降落功德之时，自然也有周长庸的一份。
可更多的功德，还是来自于“除去了易枝春”。
他和师无咎两人在伏羲道场之下辛辛苦苦超度亡魂，也不过收集了那么一点点的功德，在泰山府君陨落之时便已经消失殆尽。
可如今，因为除掉了易枝春，天道居然降下了如此多的功德？
恐怕就算他和师无咎两人将九天十界的人都给救了，也不过如此了。
在天道眼中，易枝春是那不安定的因素，是差点酿成灭世大劫的罪魁祸首，是差点造成黄泉天无法打开的罪人。
而“将一切导轨正轨”的周长庸，却让易枝春心甘情愿的去赴死，因此他自然可以拥有这般多的功德。
荒谬又讽刺。
周长庸将手摊开，轻轻一吹，将那些功德全部吹散。
一粒不留。
生死簿微微一闪。
这无数的功德，汇聚成了金色的河流，在生死簿的引导之下开始铺就成为一条大道的模样。
功德之路。
这条路看着眼熟，和当时泰山府君献祭之时弄出来的那一条入口很是相似，只是从大小和坚固度来说，却是完全不可比的。
功德铺就的路，自然不会轻易消散。
而这条路，直通黄泉天最深处。
“主人，我们去吧。”
九个星鬼在看见这条路的时候，脑海之中都不由的浮现了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还有这条路的意义。
从这条路上去，便是黄泉天。
到了黄泉天之中，有周长庸，还有他们九个星鬼，合力之下才能得到黄泉天的承认。而他们这些星鬼的任务，就是要不惜一切的让周长庸成为这黄泉天的主人。
为此，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在关键时候牺牲。
没道理，同为星鬼，只有易枝春一人要牺牲。其余星鬼，自然也是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为何偏偏只有命运坎坷天赋异禀之人才能成为星鬼？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在经历过无数磨难之后死去，才能肩负起打开黄泉天的重任来。普通没有经事的灵魂，便是再强大，又如何能够承载那黄泉天里无穷无尽的爱恨纠葛？
周长庸回头看了师无咎一眼，给了师无咎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慢走入了那大道之中。
星鬼紧随其后。
师无咎抬头看着天空。
他和周长庸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然而此时此刻，他在下面看着周长庸，却又觉得他和周长庸的距离似乎很远。
黄泉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本座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罢罢罢，一回生二回熟了。”师无咎气的跺脚，转眼化为一把碧绿至极的刀，直直的朝着周长庸飞了过去。
作为师无咎，他是不能进入这通往黄泉天的大道之中的。
但作为大道圣兵，他可以。
周长庸冷不防被师无咎撞了过去，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表现自己如今的情绪？
他真的只是离开一下子而已。
第二次了。
今天之中，师无咎已经是第二次叫他吃惊了。
“也好。”周长庸握住刀柄，觉得和牵住师无咎的手也没有什么两样，“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九个星鬼默默的低下了头。
虽然他们已经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他们几个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周长庸这个主人什么都好，就是和师无咎在一起的时候，对他们的伤害有一点大。
这条路看着很长，但实际却很短。
他们走了不过短短几步，周长庸便感觉到了他们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沉重、
压抑。
悲伤。
却又夹杂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喜悦和欢乐。
人生多苦痛，红尘少喜乐。
在这无数生灵都要经过的地方，所留下的自然是一生所有的记忆。而这些记忆里，大多都是痛苦。
这里便是黄泉天。
压抑、沉重又叫人向往的黄泉天！
周长庸听见了狂风呼啸、河水奔腾的声音。
呼——呼——
哗啦——哗啦——
一切都隐没在黑暗之中，仿佛这里面藏着食人的巨兽，叫他们寸步难移。
唯有他们来的这条路，隐隐照亮了一点空间。
“劈开它们！”
师无咎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他不喜欢这里。
非常非常不喜欢。
黄泉天，怎么会是这般样子？
“自然。”周长庸轻声回应道。
他高高的举起刀，对着河流呼啸的方向，直直的劈了下去。
似有无数声音都在耳边响起。
“我不想忘记，我还有大仇未报——”
“这一生我过的太痛苦了，来世我不希望再为人。”
“喝了这忘川水，我就不用再记得任何人了。”
“我恨——我恨——”
“来生莫做女儿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
无数阴魂自周长庸劈断的这一条忘川河流之中窜出，纷纷朝着周长庸涌了过去。
“不能打开黄泉天。”
“我们不想忘记啊——”
“我不要投胎，我不要！”
……
“主人小心。”
星鬼纷纷护在周长庸四周，拼命的阻挡这些阴魂。
这些不是真正的阴魂，而是这漫长岁月里，无数生灵在此留下的执念和记忆。
用修真界的说法，这些全部都是心魔。
九天十界、无数生灵的心魔！
在来的那一条路上，生死簿缓缓也飞了进来。
师无咎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排斥，直接将他和周长庸分开。
“无咎，我去去就回。”
“小骗子！”
话语未尽，周长庸已经直直的消失在生死簿之中。
“师公子，我们先不要让这些心魔执念触碰到生死簿。”
“主人会出来的。”
“我们有预感，这是打开黄泉天的最后一步了。”
“主人正在得到黄泉天的承认！”
……
周长庸仿佛置身于一片苍茫大地之中。
他似乎没有自己的形体，却又能够看得见这世间任何的东西。
他看见逍遥天内，无数妖族因为妖族幼崽生出灵智而欢呼；看见是非天内那些荒芜之地也开始生出灵花异草；看见红尘天内那些凡人因为身体强健而生出对生活的无限信心来；也看见了黄泉天内，九个星鬼和师无咎一同驱散那些心魔执念的场景。
有无数无数的记忆和画面在同一时间朝着他涌来。
只要他想，他可以看见任何东西，可以操控任何东西。
他就是天！
就是这无数生灵的命运主宰！
天道所缺失的是轮回大道。
而他，将会成为这黄泉天的主人，将会成为这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无情，天道又有情。
它平等的看待每一个生灵。
某个族群太过强大，它就打压某个族群。
某个族群弱小，便扶持某个族群。
至于个体生灵，那都是族群的一部分，只是它牵动无数天机的引子。而这么一个又一个的引子不断推动，才能让这个世界平稳正常的运转。
周长庸可以弥补。
只要他想，他可以一步登天。
献身合道！
不需要和那些圣人道祖一般困在造化天内，亦不用再承受任何的修行苦难。
天道有缺，而周长庸恰是补全的那一个人。
相比起整个世界，个体修士实在太过渺小。
准圣也好，圣人也罢。
皆为蝼蚁。
应天而出，便是圣人。
逆天而生，便是罪人。
有魔祖想要抗衡天道，最后道祖鸿钧合道，魔族败退。
有龙凤两族想要称霸世界，最后人族崛起，妖族苟且偷生。
有人族以一族之力危害其他生灵，故而天降大劫，人族仙人修士均遭杀机。
相比之下，易枝春只是这无数引子里，稍稍有点偏离了轨道，却又被掰回来的一个引子罢了。
没有他，还会有下一个。
无非是时间上有所损耗罢了。
周长庸冷漠的注视着一切。
看着这各个生灵，各个种族。
看着他们生生死死，繁衍不息。
日光之下无新事。
如今他经历过的一切，在上古年间便已经有人经历过，在未来的某个年代也同样会有新的人继续经历。
不过是换了个由头，换了个模样。
天道恒定，从来不曾更改。
他只是在旁看着罢了。
是非天内，那些星鬼，还有那一把碧绿的晃眼的刀，似乎也和他所有关联。
可那些曾经深入骨髓的牵绊，好似在这一刻全部都被剥夺。
他看着他们，心中竟然再无一丝波动。
生死簿上，属于契约的那一部分开始疯狂的翻动。
“师公子，我……我怎么觉得和主人的联系一下子就断了。”
“我是九命星鬼，怎么会？”
“师公子，主人是否出事了？”
九个星鬼突然都变得茫然无比。
他们都是周长庸的星鬼，是他的支撑才能让他们全部都宛如常人一般生存。
可如今，他们却觉得那坚不可破的契约一下子就被中断了。
师无咎化为人形，看见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字。
那笔迹甚是眼熟。
是他和周长庸初见之时，被周长庸连哄带骗签下的名字。
可现在，这个名字突然开始变淡了。
淡的几乎看不见。
“不要！”师无咎突然反应过来，不再顾忌周遭有什么心魔有什么执念，直接朝着生死簿扑了过去。
“我不要断掉我的契约！”
“我再写一个。”
“我再写一个便是了。”
师无咎划破手指，飞快的在那即将消失的页面之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鲜血写成的名字，也不过在这生死簿的页面上稍稍停留了那么一瞬。
很快就变得淡了。
师无咎又写了一个，写了两个，写了三个。
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写过这么多的名字。这不仅仅是名字，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星鬼们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他。
师公子，是真的很厉害。
他写了很多很多，写到这生死簿上几乎都是他的名字。
但这些名字统统留不过太久。
师无咎心中生出无限的恐慌来。
他想起了崇明当时的话，想起了易枝春，想起了师还真临死陨落前的样子。
小骗子呢？
为什么他和星鬼的联系会断掉？为什么这写上生死簿上的契约也会开始消失？
又要开始失去他了么？
不，不可能。
师无咎发了狠。
他不信，他不信！
一页名字不够，他就再写一页。
两页不够，他就写满一本。
生死簿又如何？
都是大道圣兵，难道他师无咎会怕么？！
周长庸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已经在那个不断在生死簿写名字的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大道圣兵化成的人，是天地异数。
应该抹除才对。
只要一个念头，就会有无数劫难降下，就能抹消这个本不该留在这个世界的大道圣兵。
又或者，将他直接困在造化天，让他和无数的圣人道祖，和其他的大道圣兵留在一处。
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圣人了。
天道补全，也不再需要生死簿，不再需要大道圣兵！
只需要一个念头。
什么准圣，什么圣人。
都是空谈，都是虚妄！
周长庸？
周长庸又是谁？
不过是一介生灵的名字，意识的一个凡俗载体。
不值得在意。
造化天。
“黄泉天要打开了。”某个人身蛇尾的女圣人脸上略微带着哀愁，“天道补全，我们会如何？”
“会成为传说，永生不得回归。”
“这是苍生之幸，也是我等不幸之事。”
“不能回归也无妨。”人身蛇尾的女圣拿出红绣球来，轻声笑道，“我等本就是超出天道制衡之所在，困于造化天，非是不能出，而是我等不愿出罢了。”
“只是，天道未必太过霸道了些。”
“何必拆散人家好好的姻缘？”
“女娲妹子，我想，你用不上你的红绣球了。”
“天道找的这个人，未必如意呢。”
“妖族、人族、魔族、哪怕在我等被困，天道不全之际，倒也出了几个能看之人。”
天道何不可违？
他们修行之人，立下无数道统，彼此争斗，不都是为了跳出生死，掌控自己的命运？
茫茫之中，又有一个声音传出。
“我等，终究成为历史。”
“且看今朝。”
“谨遵道祖教诲——”
黄泉天。
一个念头，便可抹消掉他。
只要忘记自己，舍弃无关爱恨，一切都——
不，不对！
周长庸的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突然开始响起。
你是周长庸！
谁？
是谁？
茫茫之中，他似乎又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在多少年前的人。
“我在此，留下我的圣人之躯，暂时弥补天道，助开黄泉天。”
“只是，我想要回去。”
“给我留下一个分身，一个意念。”
“我想要回去见一个人。”
“哪怕只有短短三十年、四十年，甚至只有一天，一个时辰？”
“我想要回去，见见他。”
那个人转过身来，穿过了时间、空间、和不知道多少年后的周长庸四目相对。
一前一后，两个人。
同一时间都说出了同样的字。
“逆天。”
醍醐灌顶。
为何要献身天道？为何他就必须要走所有人都要走的路？
他可以比天道做的更好！
还有一个人，傻傻的在生死簿上不断的写上名字，在等着他。
我。
不是天道。
不是黄泉天。
我是，周长庸！
一个曾经是普通凡人，后来是一个普通修士，现在是一个普通鬼修的周长庸！
“因果再立。罪孽缠身者，罚——”
一道声音转眼传遍九天十界。
振聋发聩。
直指人心。
红尘天，逍遥天、是非天。
仙界，妖魔界、人间。
无数发疯的仙、妖、魔耳边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我到底怎么了？”仙人们还没有彻底消化这一段记忆，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突然开始剧烈下降。
仙君、大罗金仙、金仙、天仙、地仙。
元婴期、金丹期、炼气期。
不，不——
他们从仙界坠落。
落入凡间。
和他们在凡间的那些化身彻底融合在一起。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留在人间的仙魔化身，全部都化为了真身。
所有修为，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不要——”
“我错了——我后悔了——”
“人皇，人皇陛下，救救我。”
“妖皇陛下，我知道错了。”
“火一大人，我……”
他们在哀嚎，他们在痛苦。
他们在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
在这场大劫之中，修行最快，化身之法修行的最高的人，最快没有了声音。
而稍微弱一些的那些，有化为疾病缠身的凡人的，有变成行动不便的飞禽走兽的，有化为草木巨石的。
从高到低，从强到弱。
也不过转瞬。
每一个生灵都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何来强弱？何来贵贱？
“居然真的做到了？”
“逆天？倒是我魔修道统的好苗子，可惜了，他注定来不了造化天了。”
“我们安生待着吧，说不定有出去的时候。”
造化天内，圣人道祖都齐齐的看向那片遥远的土地。
那里，是他们的故乡。
……
凡人们震惊的看着原本还在发疯伤人的这些“仙师”们一下子就大吼大叫起来，可他们再也没有了那些移山倒海的能力。
他们变得苍老，变得孱弱。
变的，无比弱小。
那些恐怖的巨大的异兽，那些无形无体的妖魔、纷纷变成了一个个随处可见的动物，变成一滩血、一道黑痕。
凡人们呆呆的看着，几乎不敢置信。
“我……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吼出了这么一句。
随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梅姐姐，我们真的做到了。”
“梅姑娘，您的主人，真的很了不起。”
“鬼修是么？我也想要修鬼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爹，娘，你们看见了么？我们赢了。”
“我们可以重建我们的国家，重建我们的村庄。”
“我们赢了。”
他们赢了。
他们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无数的气运，从这些人身上重新回归，一点点的散落到了人间，散落到了修真界。
激起了无数的希望。
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一刻，看见了未来。
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黄泉天打开了，席朱！”玉霜开心不已，他看向自己的身边，“周长庸真的做到了，他打开了黄泉天，生死轮回大道补全，因果全部降下了！”
身边空无一人。
玉霜的声音戛然而止。
师无咎留下的名字，稳稳当当的留在了那生死簿的某一页纸上。
一瞬过去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师无咎”这三个字没有再消失。
它留在了生死簿上。
“小……小骗子。”
师无咎流下泪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他只知道，自己心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突然消失不见了。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师无咎知道，周长庸要回来了。
此刻，黄泉天内已经一片光明。
最大部分的气运，从人间直冲云霄，落入黄泉天内，照亮了整个世界。
那些沉重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主人成功了！”
“成功了！”
星鬼们后知后觉。
师无咎伸手去摸生死簿上自己留下来的名字。
尚未触碰，他的手已经被人握住。
又有一只手伸出来，在生死簿上写下了三个字。
周长庸。
师无咎回过头，看见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一下，它不会再消失了。”
“无咎，我回来了。”

第158章
黄泉天打开以后，好似改变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没有带来多少改变。
对于这九天十界的生灵来说，知晓黄泉天存在的也几乎只有那些修行之人，这些人面对整个芸芸众生也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一个局面。
知晓黄泉天重要性的那一小部分生灵，一时半会儿大概还不会去去黄泉天报到。而已经在黄泉天里报到的，往往都是那些不曾听过黄泉天名声的人。
而在这些已经知道黄泉天存在的修行之人里，又因为他们的出生跟脚、修行道统等等缘故分为不同的派别，而这些人，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打开黄泉天对整个世界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毕竟太过遥远。而他们要面对的接下来的后续收尾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因为化身之法而造成这场大劫，使得无数修士和凡人因此死亡的仙魔，一个不漏的遭受到了因果反噬。这些人包含各个道统种族，且数量不少，一下子九天十界就空出了无数个位置出来。
而如何接手这些人本该有的势力和责任，如何快速的稳定局面，就不是周长庸要担心的事情了。比起这个，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需要担心的，还是这九个星鬼的问题。
因为周长庸差一点就要合身天道的缘故，他和九个星鬼的契约全部断开。而九个星鬼因为和周长庸契约断开的缘故，修为也有不同程度的下跌。
可是，修为的下跌也就意味着，他们自由了。
他们可以不用再继续捆绑在周长庸的身上，他们可以自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当然，他们也不会再被周长庸庇护，他们在外面游历，也有可能真的魂飞魄散，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周长庸的态度极为和善，他也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询问九个星鬼的打算。不管他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可以接受。
九个星鬼自己也是十分茫然，不知道自己如今应当如何选择。
“黄泉天已开，我和无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要坐镇黄泉天的。”周长庸笑着看了师无咎一眼，“当然，若是我们想要离开的话，起码也要留下一抹分神看守家门才行。黄泉天开，这是必经的过程。但你们几个如今却是自由的，你们如今想要做什么呢？”
想要做什么？
九个星鬼纷纷沉思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周长庸也不急，毕竟每个人对于未来都是有不同打算的。以前星鬼们只需要跟着他走就够了，如今他们却是要为自己打算的。
师无咎脸上正直，心里也颇为高兴。
不是他容不下人，实在是因为星鬼和周长庸的关系太过亲密，有时候他和周长庸两个人稍稍亲密一些，九个星鬼就会露出一点复杂的表情来。
师无咎也不想自己和周长庸偶尔搞点亲密行为就被发现，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主人有什么想法呢？”白童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出去看看。”周长庸微笑着回答道，“你们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星鬼的原因有很多，有些是恰好赶上了，也有些是因为你们本就是我的朋友，只是单纯的想要帮我才会成为我的星鬼。可是如你们现在所见，现在的我已经打开了黄泉天，这九天十界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威胁到我的安全了。”
换言之，星鬼们之前赖以生存的意义和价值在这个时候都大打折扣了。
若是他们想要继续以前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周长庸自然可以帮他们将未来安排的好好的。
可是周长庸想要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你们因为注定是星鬼的缘故，生前几乎都没有遇见太多很好的事情。”周长庸想起他们的遭遇，想起易枝春的话，心中也不免有些同情，“可现在不同，你们自由了，你们可以用你们的双眼去看，用你们的双耳去听，你们可以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好好的去感受这个世界，去探寻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你们累了，想要回来，我随时欢迎你们，黄泉天也永远都有你们的位置。”
周长庸的话说的清清楚楚，九个星鬼也很了解周长庸的为人，知道周长庸也不过是为了他们考虑才会如此。
“主人，师公子，我想要去这个九天十界好好游历一番。”没想到第一个提出来的人居然会是应竹春。
九个星鬼之中，他跟着周长庸的时间最久，而他也是最为果断舍弃了活人身份的。他独特的遭遇让他几乎对任何感情都不相信，但他又的的确确帮了周长庸他们不少。
“竹春，你想好了么？”周长庸看向应竹春，发现应竹春的眼神十分坚定。
“我想好了。”应竹春点头道，“当初主人你曾经说过要帮我找弟弟，我也的确见到了弟弟。可我发现，之后我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在主人你的庇护下，我只需要对敌和炼丹便可，但我知道，这世界上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当初他的遭遇，一半是因为别人的狼心狗肺，还有一半则是来自于他的愚蠢。
成为星鬼之后，最初他还能帮周长庸不少忙，可随着星鬼越来越多，周长庸越来越强，自己的作用其实是越来越小的。这样的他，还能一直不思进取厚着脸皮让周长庸给他安排好所有的道路么？
未免也太过卑劣了一些。
他有什么样的颜面去见应玉春，让他知道自己的兄长其实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长进呢？
“好。”周长庸看向应竹春，点了点头，“你记得随时传讯回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和我说。”
“多谢主人。”应竹春朝着周长庸拜了拜，随即离开。
“主人，那我也要一个人出去走走。”白童子如今也已经是一个小小的少年，他稚嫩的脸庞之上也浮现出坚定的表情来，“白灵生前的愿望是想要自由自在的走遍各个山川。我想要去完成他的愿望，每个地方都走一走，看一看，等我长大，我再回来。”
“好，你记得要带上一些必需品，不要轻易被人哄骗了。”
“主人放心。”
有了应竹春和白童子打头，其他星鬼也纷纷朝着周长庸道别，决心去做自己想要做却没有做完的事情。
这并非是选择离开周长庸，而恰恰是因为想要变成更好的人留在周长庸的身边，让自己变得更加有用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一直呆在周长庸身边，一直享受周长庸的保护，他们永远也不会有太多成长。
“主人，师公子，若是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双修大典了，记得提前通知一声。不管我们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会赶过来祝贺的。”
“哈哈哈，正是。”
“想到以后就不用被主人您和师公子两人秀恩爱了，不知为何很是松了一口气呢。”
众星鬼纷纷调侃，师无咎的脸都快红了。
“主人，千山万水，来日再见之际还请主人与我等重订契约。”
“这是自然。”
卡在师无咎将要发飙之际，众星鬼散的一干二净。
“这下你就是孤家寡人了，除了本座，没有人在你身边了。”师无咎心里生出一点暗搓搓的爽，使劲戳了戳周长庸的胸膛，“本座现在很虚弱，要补血。”
周长庸当然知道师无咎都做了什么。
有时候他实在觉得师无咎太笨，但谁不会被师无咎这样的笨蛋感动呢？
那个时候，若是师无咎停了下来，他和自己的关系断掉，或许自己的神智也会在那个时候彻底被抹除，化身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师无咎一直都在等他。
“无咎，你想要如何？”
“本座想要如何你都能答应？”
“自然。”周长庸如今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很好。”师无咎一把将周长庸拉了过来，口气里略带一点阴森，“我要吃了你，好好补一补。”
小没良心的，差点将他给吓死。
两次了！
周长庸差点将他吓死两次了。
师无咎觉得自己哪一天面对天道崩塌，都不会有多少触动了。
周长庸看着师无咎生气的表情，笑了出来，“你想要怎么吃都可以，当然，另一种意义上的吃也可以。”
“嗯？”师无咎颇为茫然，不太懂周长庸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长庸却拉住了师无咎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没有关系，我示范给你看。”
————————————————————
应竹春化身成了一个普通人，在人间的一个小村子里落户安家。
他没有再用什么炼丹的本事，反而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拜入了国家最有名的一家书院里读书。
当然，修行之人过目不忘，应竹春无疑是这家书院里最有天赋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同窗们对他又是敬佩又是妒忌，有各种各样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也有很多存心想要利用他的人以各种名义走到了他的身边。
和他之前的经历一模一样。
应竹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他已经不再和以前一般气愤，相反他已经能够以平静的态度来处理这样的事情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管他是炼丹师还是读书人，只要你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自然有无数人会不怀好意的接近你，企图在你的身上获取利益。
人性本就如此。
但应竹春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书院之中，也有同样有那等仗义正直，虽然同样也嫉妒他，却会愿意挺身而出为他作证洗刷污名的人存在。
正如周长庸所说，人性是很复杂的。有坏人，自然也有好人，只看自己的运气如何罢了。
应竹春这一次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或许，这一次回去之后和主人说起自己的经历的时候，他是能够带着笑容的。
白童子选择按部就班的长大。
他本就是妖鬼，看起来灵气十足，又生的漂亮可爱，孤身一人上路去游历，遇见的危险和恶人反而是九个星鬼里最多的那一个。
但白童子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他的实力让他足以自保，压根就不用担心什么。
他拥有白灵一点残存的记忆，对于这些外面的人如何生活也有那么一点了解。只是这些了解等到他亲自上阵行走的时候，才发现他要学会的还有很多。
这一路，白童子遇见了很多人。
有看重他的资质死皮赖脸想要收他为徒的，也有想要将他炼化提高自己修为的，甚至还有那些在战乱之中失去孩子想要将他收为养子的普通凡人。
白童子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家家风清正，为人也很厚道，一看就是善人的家庭，成为了他们的养子，试着以一个正常人的轨迹来让自己长大。
成长是个很神秘的话题，它往往出现在不知不觉间。
白童子对于时间的观念，在凡间生活的时候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纠正。
原来一个人可以在这短短几年里就长得这么大，原来一个凡人的一生真的是如此短暂。
白童子在凡间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游侠散客，他将自己走过的名山大川记载成册，落入了无数想要和他一样出去游历却不得不困于一地的人手中。
他将自己看见的，听见的东西最大程度的分享给了许多人。
白童子想，等到他重新回到周长庸身边的时候，他会变成一个相当可靠并且实力强大的成年人。
孔舒悄悄的回了孔雀族一趟。
他不是不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去，以周长庸如今在九天十界的威名，孔舒若是回去必定是衣锦还乡，在族里完全可以说一不二。
但孔舒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跟在周长庸身边这么久，孔舒学到的最深的一条知识就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孔雀族难道没有出现过厉害的前辈们么？不，有的，有很多。
细数孔雀一族的历史，他们之中其实出现了很多很多厉害的人物。但孔雀族却还是日薄西山，为何？因为他们总是将整个族群的未来寄托在某个人身上，他们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也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若是孔舒现身，他们只会依靠孔舒，不会再怎么努力。
就算孔舒和他们说，要对族中的雌孔雀们好一些，他们大约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没有好好的被打击过，被打的痛了，孔雀族是不会知道深浅的。
“这一次族里有好些人都怀孕了，实在可喜可贺，我们孔雀族的幼崽是越来越少了。”
“是啊，而且还有好些优秀的族人全部都因果反噬而陨落，我们青黄不接了。”
几个年纪稍大，实力平平的孔雀族人说到这里，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他们族里不少年轻的孔雀族人都在这一次的事故里陨落了。
原本他们年轻一代的族人就不是很多，如今可是直接去了一半，可以说是伤筋动骨。可他们想要求援都没有办法，因为放眼望去，其他妖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孔舒有些担心，干脆就在孔雀族附近潜伏了下来。
因为族中如今不少雌孔雀有孕在身，但是道侣却已经陨落，他有些担心会有人铤而走险来偷盗孔雀幼崽。虽然他对族人很有意见，但是幼崽是无辜的。
然而在族里旁观了几年之后，孔舒发现一切都开始朝着他不知道的变化走了。
因为族中不少年轻的雄孔雀都陨落的缘故，族里剩下的年轻一点里，雄孔雀和雌孔雀的数量几乎持平了。
是的，持平。
这是孔雀族历史上几乎都没有过的事情，因为雌孔雀的出生率往往是雄孔雀的三分之一不到，加上她们因为要承担繁衍后代的责任，往往不能和雄孔雀一样专心修行，在寿元方面自然也是远远不如雄孔雀。恶性循环下来，雌孔雀就只能越来越少，而族里对于雌孔雀的控制和保护也就越来越强。
可现在，雌孔雀和雄孔雀人数持平了。
族里倒也有些长老异想天开的觉得可以让他们各自配对，这样族里的幼崽就能迎来一个巨大的提高，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雌孔雀们不乐意。
是的，不乐意。
族中事务繁杂，加上幼崽又出生了好些，单靠那些剩下的雄孔雀们根本无法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因此不少事务不可避免的挪到了这些雌孔雀身上。而照顾幼崽的任务则是交给了那些年长又没有多少实力的族人们去了，雌孔雀们也得以和雄孔雀们一般修行、处理事务。
这是这些雌孔雀们以前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原来她们的资质也很好，她们的修为也能快速提高，因为族人缺失，她们也可以得到相同的修行资源。在这短短几年里，她们修行的速度是以前的十倍不止。
她们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多么广阔。
若是一直不曾有过希望，一直呆在黑暗之中，她们或许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可如今，她们已经和雄孔雀们一样，不，她们甚至比雄孔雀做的更好，修行速度更快，处理事务更妥善。现在有些长老想要让她们重新回去单单承担繁衍后代的责任，她们如何能肯？
都是凤凰后裔，她们也有自己的骄傲。
凭什么她们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爱好呢？
若只有一只雌孔雀们反抗，那她或许会被族里联合施压结束这件事。可若是这些雌孔雀们都开始反抗呢？
这些族中长老难不成还能因此将她们都给关起来不成？若是这么做了，恐怕隔壁的大鹏族立刻就能过来抢人，反正都是孔雀后裔，他们大鹏族的女性简直少的可怜呢！
最后，族里的大长老出面，答应了这些雌孔雀的要求。
因为他们不答应也没有办法。
他们族里已经禁不起一次新的折腾了。雌孔雀占据了剩余年轻族人一半的数量，他们不可能放弃，也不能放弃。
孔雀族沿袭多年的陋习，不过在短短几十年内就有了巨大改变。
这样的变化让孔舒几乎难以置信。
可他又一路旁观过来，却又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件事的走向。
原来要提高雌孔雀们在族里的环境，只需要给她们一个和雄孔雀们同等的机会就够了。她们会不顾一切的抓住机会往上爬，半点也不会后退。
孔雀族里既然出现了一个孔暖，焉知有没有更多的孔暖呢？
孔舒不知道应当如何说，却也深深的开始为孔暖开心。
她可以投生在如今这样的孔雀族里，一定能够过的比上一世要开心自由的多。而这一切，也有她的一部分功劳。
孔舒在一个普通的清晨，溜到了某个刚出壳的幼崽房间里。
这是一只小小雌孔雀，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孔舒收到了来自周长庸的消息，知道她就是孔暖的转世。
“恭喜你。”孔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她的身边留下了一颗小小的全新的琥珀。
这是他重新找来的。
孔暖已经新生，他又何必送以前的东西。
“你要好好长大，变成一只优秀的孔雀。”孔舒留下了自己的祝福，没有再有多少留念。
他知道，如今他和孔雀族才是真正进入了和解的阶段。
下一次来，应该可以正大光明的过来拜访了。
风细细直接跑到了逍遥天里去找归九了。
她听说师父之前差点就要回不来，作为徒弟她自然要跑回来好好的探望探望师父。
归九如今在妖族的声望逐渐增高。
他不但得到了妖皇的赏识，还得到了大鹏族的鼎力支持。虽然修为算不上多高，年轻也不是很大，但在逍遥天里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今天的卦象说我有贵客要来。细细，你别躲了，出来吧。”归九已经准备好了风细细爱吃的茶点，轻声笑道。
“师父，你会算卦这种事情真的太讨厌了，一点惊喜都没有。”风细细慢吞吞的挪出来，无奈的说道。
“算卦只是我的日常罢了。”归九笑了笑，“小楼居然没有跟着你？看来他是真的长大了。”
“主人让我们四处游历，我以前跟着师父你已经游历的够多了，干脆就回来陪陪你。不过小楼还是有不少心结，所以我封了他的修为，暂时毁了他的容，让他寄身在一枚戒指里，寻找他的有缘人去了，免得天天烦我。”
风小楼在意的不就是以前被欢喜鬼母骗了么？干脆也让他用同样的方式去经历一次，他就可以解开心结了。
以毒攻毒而已，风细细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
对弟弟，就是要狠一点。
归九倒茶的手顿了顿，悄悄的给风小楼算了一卦，还好，逢凶化吉，有惊无险。
“细细你可真是……”归九笑了笑，见风细细转头看她，立刻改了到嘴的话，“冰雪聪明。”
“小楼就是太在意了。”风细细叹气道，“其实我早就不怪他了，是他自己走不出来。希望他这一次可以找到个不错的人，慢慢恢复吧。”
这个法子还是她以前偷偷请教过周长庸的，周长庸对风细细的想法极为欣赏。
风细细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以前倒是缺少了锻炼她的机会，以后可以好好的磨练磨练。
修真界某处。
一枚又破又小的玉戒静静的躺在某片落叶之下。
“姐姐她将我扔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偏了？”风小楼欲哭无泪，他都在这里等了十来年了，都没有人过来。
再这么下去，他非得憋疯不可。
可他也只能等。
咯吱。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人一脚踩在了玉戒指之上，将沉睡中的风小楼直接踩醒了。
“咦？这是什么，回去拿给奶奶看看好了。”放牛娃将玉戒指捡了起来，开开心心说道，“说不定还能卖几个钱呢……”

第159章
王平弱并没有和其他星鬼们一样去下界游历，而是将目标都放在了仙界的剑仙们身上。
虽然说现在王平弱转成了鬼修，但他平生钟爱还是剑道。如今因为和周长庸的契约断开的缘故，他的修为已经下降至仙君级别，但放眼整个仙界，这也已经是处于上游了。
因此，王平弱也有了和那些剑仙们对阵的资格。
仙界的剑仙，在同阶之中几乎都是无敌的存在，他们彼此之间颇为熟悉，时不时便会论剑交流一番。其他道统的修士想要融入剑仙的圈子里，还算比较难的。
无他，只是他们根本聊不到一块上罢了。
王平弱也没有想着和这些剑仙交朋友，而是纯粹冲着提高修为和剑道水平去的。因此，他早早的就选定了一个目标，不断的开始挑战这些剑仙。
刚开始，王平弱自然是输的凄惨。
毕竟他的修为虽然不低，但剑道上的造诣比起这些剑仙们来说还是差了不少火候。但好在王平弱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认输，一次输了无妨，输个几十次也同样不急不躁，倒是让这些剑仙们改观不少。
这么过了百千年，王平弱的剑道修为也逐渐能够跟得上自己本身的修为，也得到了不少剑仙的指点。
王平弱对这样的生活甘之如饴。
等王平弱开始以剑仙的名头崭露头角，人们几乎已经忘记他本身是鬼修出身。
不得不说，这也称得上是一件趣事了。
相比起来，陈化雨的日子就要过的轻松多了。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人，向来喜欢平平安安过日子。在生死簿上看见自己原本的命格之后，陈化雨就变得越发宅了。
只需要给他一个洞府，他就能宅到地老天荒，他可不敢肯定自己再出去还能不能预见一个周长庸，将自己从各种波折当中给救出来。
倒是紫山君格外看不过陈化雨这个不求上进的样子，直接就带着叶卫跑到陈化雨的洞府里，砸了他的门，愣是将他给提起来了。
“……好友，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和叶卫两个人腾空间么？”陈化雨一本正经的说道，还很振振有词，“我们九个星鬼里，就只有你们两人是成双成对的，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你们两个可别不知足啊。我呢，没有什么大志气，只想要安安稳稳生活，你们自己玩吧，不用带上我。”
“呵呵。”紫山君和陈化雨相识这么多年，哪里还能看不出陈化雨心里的小九九，“你若是真的喜欢安稳过日子，当初就不会满世界乱跑还遇见主人了？”
“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努力修行，只想要等着我们几个修为上来了，你再和我们一道去找主人重新续上契约，这样你的修为就可以直接往上升了，我说的可对？”紫山君毫不客气的说道。
陈化雨稍稍缩了缩，有些无奈，“好友，你好歹也给我一点面子，不带这么拆台的。再说了，我一个炼丹师，那么努力修行做什么？”
在飞升仙界之前，他的修为就一直是众人之中最低的，飞升之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后来知道有周长庸这条捷径可以走，陈化雨就越发不想修行了。
做星鬼做成他这个样子，也算是独一份了。
“应道友也是炼丹师，他现在就很努力。”紫山君瞪了陈化雨一眼，“若是平时，你不求上进我也不说什么，可现在黄泉天重开，主人用得上我们的时候还多了去了。我看主人是有大志向的，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动。你若是不努力，以后如何能够为主人分忧？就算和主人签订契约，修为上去了，但是战斗意识上不去又有何用？这一次我们断开契约，应该只有你的修为是下降的最快的吧。”
陈化雨被说的有些羞愧，的确如此，其他星鬼们修为要么下降到仙君，要么下降到大罗金仙，唯有他一个人直线下降到了天仙修为！
可见，陈化雨在修行之上是半点也没有用心。
“你也知道，我的功法能够修行到飞升已经很不容易了，之后如何修行我根本不知道啊。”陈化雨又找了一个借口出来。
“我陪你找。”紫山君坚定不移的说道。
“啊？”陈化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陪我找？那叶卫怎么办？”
“他也跟着一起找。”紫山君认真回答道，“我们三人结伴同行，我必定会好好监督你修行的。”
陈化雨有些震惊的看向边上的叶卫，似乎在惊讶叶卫居然能够忍受这样的提议？
叶卫却友好的朝着陈化雨笑了笑，似乎还很期待陈化雨的加入。
殊不知，紫山君因为和叶卫将话说开了的缘故，也想起了那么一点儿属于前世的记忆。有时候和叶卫相处之时，还会带出一点前世的亲昵来。
这让叶卫自然是喜悦非常，可在紫山君自己看来就觉得很是古怪。
他不是卫连环，是紫山君。
以前他很坚定的相信这一点，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因为他的记忆，好像并没有消失的那么彻底。
这就尴尬了。
更加人尴尬的是，崇明最近被放了出来。
周长庸他们并没有将人赶尽杀绝的爱好，加上崇明如今在生死簿上也寿元未尽，因此只是小惩大诫，废了他一部分修为之后便不再管了。
如今易枝春陨落，崇明和莫寒两个人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等到他们寿元结束，生死簿上自然会将他们两人的是非功过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崇明大约也知道自己死后的日子不过好过，因此就一门心思的过来纠缠紫山君，叫紫山君烦的不行。
紫山君思量之下，干脆就叫上陈化雨，带着叶卫一起四处游历，让崇明根本找不到他就是了。
这种偏执的有些病态的人，他真的没有什么心胸去重新接纳。
于是，陈化雨就只能被夹在两人中间，成为两人之间的缓冲。等到陈化雨反应过来这一点之后，也只能默默感叹一声“交友不慎”。
除去星鬼们之外，受周长庸打开黄泉天影响最大的就是他生死簿里收集的那些鬼仆鬼兵们了。
这些鬼仆鬼兵们死前怨气深重，故而才能成为鬼仆鬼兵，如今的周长庸也已经不需要他们保护，帮忙度化他们的怨气之后就放他们自由去轮回了。
至于到底轮回变成什么样子，就要看他们自己了。不过之前在天地大劫的时候，他们也或多或少的积累了一些功德，就算不能轮回成人，变成其他生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比较让周长庸头疼的就是梅家三姐妹了。
她们三人的功德最旺盛，就算不投胎也可以脱胎成为鬼仙，也可以不受周长庸的限制去过自己的日子。她们三姐妹一开始也不过是普通凡人，在周长庸这边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安身之地。然而在这一次的大劫之中，三姐妹也分别展现出了自己独特的才能。
在人间，有不少被她们庇佑的凡人为她们塑了神像，日夜为她们祈祷。从这一点上来，她们三人完全可以在仙界拥有更好的未来。但三姐妹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黄泉天，更加不想去做什么女仙君，只想要在这里呆着陪伴周长庸和师无咎。
“主人，我们三人若是走了，你们打麻将都少人！”
“就是，我们早就已经定好目标，要做最好的侍女，现在我们修为都提上来了，自然更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了。”
“师公子，你也帮我们说说话啊。”
三姐妹奇招百出，就是不想走，周长庸和师无咎也拿她们没有办法，总不能将她们给打跑吧。
“好了，既然她们不想走，就让她们留下来吧。”师无咎如此对着周长庸说道，“再说了，我们一个黄泉天之主，一个准圣，难道还给了她们好前程么？”
师无咎都站在了三姐妹那边，周长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起来，这黄泉天你到底打算怎么管啊？”师无咎不由好奇道，“九个星鬼出去游历了，我倒是收到一些消息，他们似乎过的还不错，短时间内怕是没有办法回来了。黄泉天事物这么多，总不能你一个人都做完吧？”
当初黄泉天的生死道祖还在的时候，还有座下一堆弟子帮忙一起处理黄泉天的事情呢。
周长庸如今打开黄泉天，按理也当召开一场法会，邀请九天十界的人前来观礼才是。
“如今百废待兴，就算召开法会，能够前来观礼的人也不多，不如先放一放，也好让我们腾出手来好好折腾一下黄泉天。”周长庸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考虑了这么一些时日，倒是也已经有了一些方案。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有打算了。”师无咎好奇的要命。
“因为这场大劫的缘故，加上黄泉天封闭之时的那些怨魂，如今黄泉天也只能勉强维持运转罢了，大量的灵魂无处可以投胎，在管理上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周长庸说的这话可不假，就算他想要将这些人一口气都扔去投胎，可那些生灵不怀孕，这些灵魂想要投胎也没有办法，只能慢慢排队来。
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的那些鬼兵鬼仆还是先别投胎了吧。”师无咎诚心建议道。
“他们很多都想要去投胎的。”周长庸笑道，“何必拘着他们呢？不过我倒是也有些想法。”
“说来听听。”
“考试。”周长庸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考什么？”师无咎狐疑不已。
“类似凡间的科举考试。”周长庸知道师无咎不懂，细细的和他解释道，“我打算仿照我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建立阴官制度，让这些灵魂进行不同的考试，将他们安排到不同的地方去，不拘是仙人元神还是妖魔元神，亦或者是凡人厉鬼也是可以的。等我选拔出了一批人之后，我再选些人，编纂相应的黄泉天法律条文，让他们按照条文办事。生死簿上判断人的是非功过，计算方法还是有些太过简单粗暴了……”
这是周长庸对生死簿有些不满的地方。
一个人做了好事，又做了坏事，这是不可能简单就功过相抵的。但生死簿当初在炼制的时候，承载的是上一个道祖的道意，如今周长庸想要更改它的特性还是不行的。
此外，总不能什么事都依赖生死簿。这么一来，岂不是周长庸时时刻刻都要待在黄泉天？
黄泉天当初之所以封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当道祖死后，黄泉天内就无法维持运转了。
这可不好。
前车之鉴摆在这里，周长庸想要做的就是让黄泉天的运行规则半脱离他这个生死簿之主。就算哪一日他离开黄泉天，又或者不小心陨落了，黄泉天依旧可以完成基本工作，不至于积累了这么多的事物要处理。
“考试这种东西，似乎有点难的样子……”作为连人族字体都写的不是很好的纯非人族，师无咎听周长庸说了这么大一堆，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无妨，我已经编纂了各种玉简，包括《千年模拟百年阴考》《函数论》《善恶值计算模型》……”周长庸这些日子可真没有闲着，他将自己记忆里的那些知识都用了这个世界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呈现了出来，当然了，这些都是考试的提纲，到时候考试内容也会从这里面出的。
第一次考试，题目还是不能太难，不然到时候选不出人干活了。
“……我觉得你还是收弟子比较方便。”师无咎神识一扫，看了一眼这些玉简上的东西，不知为何觉得头皮发麻，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什么鬼画符么？
“收弟子，辛辛苦苦教导千万年都不一定能够成材，再者，收的弟子就算修行资质高，也未必会做事。”周长庸摇摇头，觉得这种收徒弟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无咎，你放心好了，在我看来，那些炼丹炼器的知识也不容易，这些知识他们只是没有接触过，好好学个十来年，应该足够他们用了。”
周长庸显然对此充满了信心。
师无咎则相反，他对黄泉天聚集的这些灵魂是半点信心也无的。
“无咎，现在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教你……”
“要不，我将王平弱他们也喊回来学一学考一考，给你撑撑场子。”师无咎提议道，他不能一个人受折磨，“他们跟了你这么久，也应该和你学点东西。“
周长庸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们在外游历，不方便叫他们回来。不如我将这些玉简复刻一份，分别给他们送过去。第一次考试，暂时就定在二十年后吧，二十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他们学会了。”
“哦，对了，还有阴官待遇。”周长庸认真思量了一下，这长生不老的诱惑肯定是不能给的，这个世界可和现代社会不一样，现代社会地府独大，灵气稀薄，考阴官的来回就那么一些人，长生不老的也没几个。
但是在这个世界，若是有修士长生不老了，那就比较麻烦了。
“第一次通过考试的，面试合格之后我就收为记名弟子。”周长庸想来想去，发现还是自己的名头比较好用。
黄泉天之主，以后顺顺利利的，少不得也是个圣人，能够成为圣人的记名弟子，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你开心就好。”师无咎觉得有些不太对，但还是支持了周长庸的行动。
同时，他也不由庆幸，自己现在已经是准圣了，真好。
周长庸的速度相当之快，他的那些玉简不断被刻录，很快就分发到了九天十界，当然，黄泉天里也到处都是。
通过考试，就能成为黄泉天之主周长庸的记名弟子。
九天十界的人都为这个消息而沸腾了！
谁都知道周长庸现在一个弟子也没有，现在是记名弟子，要是表现的好以后说不定就是亲传弟子，说不定还能继承大道圣兵和黄泉天。这样的好事，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
别说是那些普通仙魔，便是那些顶级仙尊魔尊妖尊都心动不已。
不说别的，玉霜就发现逍遥天内有一些长老在偷偷研究周长庸给弄出来的考试大纲，只是他们似乎学的很不顺利，胡子都被揪掉了几把。
修真界人的思维方式和现代人的思维方式相差太大了，想要他们一时转过弯来并没有那么容易。更不用说周长庸给的这些东西还几乎都是专业水平，若不是修士们大多过目不忘，怕是要被折磨出心魔来。
九个星鬼收到周长庸的这份“礼物”之后，表现又各不相同。
王平弱认认真真的研究了一遍之后，扔掉了自己的磨剑石，以后和剑仙们比剑失败，不需要再用磨剑石来让自己心情平复了，只要做上这么一套题，立刻又能生出无限斗志来。
顺便，王平弱也给周长庸回了信，表明自己一心向剑的态度，然后将这些东西束之高阁了。
他是真的不懂。
孔舒对周长庸有盲目崇拜，但他身为妖族，对这些东西了解的着实有限，不得不从头开始学起。顺带一提，孔舒学的最好的就是《高等生物学》，他对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差异性有很大的好奇，为了研究，还将自己的尸体给拿了出来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吓得那些曾经想要过来和孔舒套近乎的孔雀族人忙不迭的跑回去了。
孔舒对自己的尸体都这么狠，对他们孔雀族肯定只有更狠的！
应竹春本身就在人间的书院念书，对周长庸带来的这些书可以说是接受的最好的一个。
白童子仗着自己年岁不大，看了几天之后借口“等我长大再学”之后，便不再看了。
第一次，白童子觉得自己不容易长大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长大了就要学这些东西的话，他还是慢点长大吧。
紫山君陈化雨和叶卫三人，倒是十分感谢周长庸这份礼物送来的及时。
本来嘛，他们三个人因为一直在一起游历，加上紫山君对陈化雨的修行管的格外严格，陈化雨因此和紫山君闹了好多次脾气，叶卫连劝的话都快找不到了。
这个时候，周长庸这几份玉简一来，紫山君自己先学会了一部分，打算去交陈化雨。陈化雨开始还有点兴趣，跟着紫山君学了差不多半个月之后，就乖乖的去修行了，并且再也不需要紫山君督促了。
要是学这玩意儿，他宁愿去好好修行。
至于风氏姐弟，自然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周长庸百思不得其解，星鬼们和他待在一起这么久，耳濡目染应该也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才是，怎么除了一个应竹春，其他人都不怎么努力学习呢？
师无咎默默的低下头。
要说谁和周长庸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肯定是他啊，但是他完全看不下去这些东西，鬼画符一样，谁想知道啊？
从星鬼们的态度，就可知一斑了。
九天十界的生灵对于周长庸的这些知识，能够好好学会的人当真是寥寥无几。
当然，他们不敢说周长庸的坏话，只能感叹一句黄泉天之主的记名弟子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
第一次的阴官考试，周长庸捏着鼻子降低了自己的分数线，勉勉强强凑了九十个考生面试过后收为了记名弟子。
这些人成为记名弟子之后，就被周长庸抓着魔鬼补习了足足十年，才将他们放出去在黄泉天干活。
嘿，还别说，这些被周长庸折磨了十年的弟子们被放出来之后，对黄泉天的各项事务都立刻上手了。
甚至，他们为了偷懒还开发出了各种丹药阵法，让不同的鬼魂去不同的阵法，由此判断出他们的善恶功过以及他们来世适合投胎的时间地点、
当然了，这些东西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修士们的大脑，用周长庸的话来说不会比电脑差到哪里去，只是他们一开始就相当于没有安装任何程序而已，所以才会显得缓慢笨拙。等到该有的知识框架建立，他们自然能够发挥超高速的运转。
黄泉天的事情虽然多，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随着一次次的考试，黄泉天内选拔出来的阴官也越来越多，黄泉天也逐渐开始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规章制度。
在九星鬼在外游历回来，修为大有提升，重新和周长庸签订契约之时，周长庸一直没有松动的修为突然就开始动了。
准圣之位，叫人有些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