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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农场主的那些日子里
作者：洛娜215
内容简介
 夏东篱家的汪生了忧郁症，为了治疗爱犬，他一咬牙盘下了一个小农场想要让狗子尽情撒欢。 既然有了小农场不如再试试种田？文艺小青年夏东篱相信自己种花家的血液可以帮他搞定术业不专攻的问题。然而他太天真了。 第一周，他犁地时候扭了腰。 第二周，他埋下的肥料引发了生化危机。 第三周，他抱来的羊羔对他开始撩蹄子。 第四周， 于是，他一瘸一拐得在网上发布了招人公告。 第五周，一个男人站在了农庄门口，和捏着蛋被公鸡追赶的夏东篱对上了视线。 第六周，文化人夏东篱重新过上了焚香烹茶的幸福生活。 快乐生活没过几天，夏东篱就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新来的伙计对物资要求一点儿也不高，就是吃饭时候有个小小的怪癖，而且这癖好特别容易被人误会。 第N次对街道干事解释完的夏东篱关上院门，一扭头就看到了盘腿坐在香炉边上一脸痴迷闻着盘香的男人，他默默举起了手中的抗毒宣传单贴到了大门口。 而那里，已经有了若干张扫黄除恶创建新农村的传单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若干年后，站在十佳青年颁奖台上的夏东篱含泪表示：自己原来只想做条咸鱼，全靠员工督促才能进步。 扫雷： 作者话痨，APP可以右上角三点屏蔽作话哦！ 其实我已经改进很多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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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因为地理条件的关系，北方的春天，来得总是比南方更晚一些。
在秦岭南麓的迎春花已经开始吐蕊的时候，位于东北的村落
梁子上的冰愣子还硬得足以做凶器。
土地还没化冻，春耕自然无法进行，猫了一个冬天的村民们实在忍不住了，他们纷纷顶着暖煦的日头走出了家门。
诚然，网络时代提供了充足的娱乐资源，村子里也通了光纤，但对于还不太习惯使用智能机的农村人来说，他们还是更喜欢和领居们面对面地唠嗑。
“你们知道不，咱们东头的那块地据说被人包了去了。”小锦村文化活动中心的大堂内，一个女人一边往盆里倒瓜子一边同对面也在忙碌的几个女人说，“定了10年，咱今年年底能拿钱了。”
“那还能不知道啊，不是敲敲打打好几个月了。”听到她的话，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女人笑了一下，说：“不过那地范围不大，分到每一家也就多个菜钱。”
“也不错了，不过我看着那也没造棚子，也没整地，就搞了下房子，加了几根钢筋，不知道是租来干啥的。”
“别是搞啥直播的吧，现在播个农村生活不是老火的嘛，要不然那地没水又靠着山，能种啥。”放完了瓜子的女人又往热水瓶里头灌了热水，动作十分麻利，面上却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那都是演的，我前两天跟着看了两眼，啧啧啧”一个穿着蓝色围兜的女人端着冻柿经过，面上带着几分唏嘘，她一边咋舌一边说，“有个四五分实在就不错了，耗力气的活全都没拍进去，要是那人真的信了，那恐怕真是要吃苦头喽~”
“啥都行，我就好奇他要种啥，最好是咱么这没有的，赶集时候能买便宜些。”
“这倒是，你去问问村长？”
“得咧，咱们村长最近都脚不沾地的，谁能拉住他哟！”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活动中心门口驶过了一辆黑色SUV。虽然车速不快，却依然带起了一地雪花，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车后面跟上了两条白龙，轰隆隆的，颇有几分声势浩大。
6人座的SUV车窗紧紧关着，良好的隔热门窗以及打得充足的暖气使得车内的温度十分舒适，因此驾驶员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毛衫就足够御寒，看上去和车窗外的冰天雪地有几分格格不入。
卡其色羊毛薄款开衫搭配白色衬衫，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使得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很有几分书卷气，染成深棕色又有层次的头发也相当时髦。
漂亮的眉眼和天然带笑的上勾唇形可以让他获得大部分人的第一眼好感。然而，这位青年此刻正两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双唇抿起，两眼直视前方，他全身的肢体语言都在表明自己的紧张。
懂行的老司机一看这僵硬模样就知道这绝对马路新手，要不然就是不太走雪路的外地人，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不是新司机，但年轻人所居住的城市很少下雪，即便偶尔堆雪了，在他起床之前道路也完成了清雪工作。
这严格来说是他拿到驾照以来第二次走雪路，虽然改装了轮胎也加了防滑链，但是难免还是有些心慌。
而和他紧张姿态不同的是，在后车座宠物吊床上的一条大狗却以和主人完全不同的平静姿态欣赏着雪色。
这是一条非常漂亮的陨石色边境牧羊犬，在和雪原一样底色的毛发上缀有贯穿全身的蓝渐变条纹，从额头一路延伸到平静放在垫子上的大尾巴上。
两只像标准三角形的深灰色耳朵自然下垂，被精心护理过的冬毛蓬松又柔软，让人非常想要蹭上去将脸埋在毛毛山里。
此刻，它安静地趴卧着，两条长腿在身前交叠。冬日小村庄的秀丽景色如流水般从它琥珀色的瞳孔中滑过，看起来颇有些波澜不惊的味道。
虽然乖巧的模样非常讨喜，但对于一条刚成年的青年犬来说，它有些过于安静了。
从后视镜里头看到这一幕的青年人面上带着担忧，略略抿唇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面前这条被积雪覆盖的乡间小路。
这个年轻人正是妇人们方才话语中的谈论对象，那个包下了小锦村闲置土地十年的外乡人。
他名叫夏东篱，主职是编剧，会在冬雪未融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后座的这条过于安静的狗狗。
——他的爱犬大米得了抑郁症正在治疗中，正是为了配合治疗，他们一人一犬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
汪星人抑郁症的主要症状和人类的抑郁症很相似。
整个汪会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对吃喝玩乐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主人更是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丧失好奇心，非常容易出现自毁行为。
而和人不同的是，犬类的抑郁症没有特别有效的药物，主要靠主人悉心照顾，是一种相当麻烦的疾病。
一般来说，除了少部分产后激素失调的母犬可能出现短时间的抑郁外，普通的成年犬都不太容易出现这种症状，偏偏夏东篱的汪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按常理来说，编剧是一种家里蹲的职业，生活也相对比较规律，正因为觉得自己可以给爱犬陪伴，夏东篱才选择饲养需要一定运动量又足够聪明敏感的边境牧羊犬。
但事有万一，他的一个早期的剧本被一位很有才气的导演收了去。
在接触之前夏东篱就听说过这位导演比较随性，但他没放在心上，编剧这种职业听起来风光，实则和码工没什么两样。
编剧加入协会，批量产出剧本拿到对应工资，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遭遇淘汰或冷落，百分之一被选中进入漫长的流转期，就算确定可以影视化和其作者也没太大关系。
因为导演通常都会选择和熟悉的金牌编剧强强协作，哪怕看上了新人的本子，多半也是买断后请人来修改。
资本的市场，不说编剧，导演也经不起失败。
所以除了金字塔顶端的一小撮外，大部分编剧都和养殖场的老母鸡一样，只能生不能孵。
这点夏东篱在写第一个本子的时候就想开了，即便如今他已经在圈子里有那么点名声了，也逃不开这个怪圈。
所以他觉得导演再古怪随性都和他没太大关系，没想到导演居然玩了一出边拍边改。
导演递过来的大红包很诱人，但比红包更诱人的是可以改本的机会，谁不想自己的孩子能够光鲜亮丽得出嫁呢？夏东篱在酒桌上晕晕乎乎地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剧本一日三改也就罢了，导演还觉得远距离改本不利于二者交流，干脆给他包了盒饭让他边看现场演戏边改本子，顺带还得改分镜。
对于编剧来说，能够下沉到剧组现场观察是极大的诱惑，没有扛住胡萝卜的夏东篱匆匆将自己的爱犬交给父母照顾，就奔赴了片场。
这一走就是三个多月。
等到夏东篱回家接回爱犬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狗子变得有些奇怪。
他家平时空有优雅外表实际是个捣蛋鬼的狗子突然变得热衷于舔毛，不爱运动，甚至不喜欢逛街，就连仗着体形欺负小区的小型犬的爱好都没了。
最重要的是，它平时最喜欢的混有奶酪干和鹿肉冻干的成犬犬粮都只能吃半盆了!！
这些状况在父母眼里是狗狗很“乖”，但在资深狗爹眼里却完全不是那样。
和喵星人不同，汪星人出现经常舔毛的行为一般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被舔舐的地方有异常，令它十分不舒服，另一种就是它有了心理疾病。
仔细观察狗子情况之后，夏东篱发现除了喜欢舔腹部的毛毛之外，他家爱犬还把自己三只脚爪子的肉垫都给舔破皮了。
这可不是正常情况！夏东篱立刻扛着自家汪去了宠物医院，然后得到了一张狗狗可能患有抑郁症的诊疗单。
考虑到狗狗从小就被养在夏东篱身边从未离开过主人，宠物医生认为这可能是狗狗以为自己被遗弃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对此，他提出的建议是进行自然治疗，也就是让犬类能够尽量以最舒适的姿态生活，减少不必要社交的同时增加主人陪伴。
一听到狗狗可能是以为自己被抛弃而抑郁，再想到父母那边一直说狗狗乖巧懂事可爱，夏东篱的心啊，那真是被揉成了一团还不停地被揉吧，简直软成了一团。
他情不自禁联想了一下爱犬是怀抱怎样的心情待在父母家，又是怎样装作乖巧想要避免再次被扔掉……
不行！想想就要落泪了！
他当下就抱着爱犬又亲又摸，但是以往热情的汪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去，态度堪称冷淡。
夏东篱内心更是酸涩难当，连连责怪自己。
他决定要给狗狗最好的康复环境！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做到。
在他居住的城市里对中大型犬有着相当严格的管理条例，即便是在狗狗公园里面，属于中型犬的边牧也必须要戴着口套拴着狗绳，这也意味着作为主人的夏东篱必须陪着狗子一起活动。
虽然夏东篱已经属于宅男中体力比较好的那类了，但是当他的运动量到达极限的时候，对于一条拥有超强耐力和奔跑速度的牧羊犬来说只是刚刚做完热身。
没办法尽性地奔跑，对于一条需要大量运动的牧羊犬来说实在太可怜了！唯一的解决方法，似乎就只有搬去管理较为松散的郊区居住了。
但租房又可能有不允许养宠的困扰……
资深狗爹脑子一热，在狗狗可怜巴巴的目光（自我脑补）里立刻翻出了存折本，他心疼地摸了摸上头的数字，又打开了各种基金投资算了算总数，捂着隐隐作痛的小心肝，夏东篱深吸一口气后就扎入了房地产的海洋之中。
但房子也不是那么好买的，其中的弯弯绕绕比作者埋到头秃的伏笔还多。
这个时候就需要参考别人的意见了。作协群是他想到最合适的地方。
虽然在外人看起来各种光鲜靓丽充满神秘色彩，但事实上在群里，各位大大们除了讨论如何合理拖更之外，说的更多的就是怎么过日子怎么疗养。
如果撇除掉日常熬夜修仙之外，简直比退休老干部群还注重养生。
买房就属于过日子中的大头了，热度极高。而且大家都是死宅，买房的刚需和关注点也都比较统一。
就在小夏同学悄悄冒泡向各位已经买房的大神取经之时，群内的一位平时不太出声的大佬忽然发言。
「不要叫我蒜泥@我家大米超可爱：如果只是为了给狗更宽敞的生活空间的话，不妨去农村包地。」
一时之间，刷得飞快的聊天群静默了足足有三十秒钟，很有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效果。
还没等夏东篱反应过来，群里立刻就炸开了。
在一片“拜大佬”的喊声之中，一群人给包地这个建议点了赞，并且极快得将其进行了衍生拓展。
但凡文人多少都有些农田情怀，作者群里平时最常分享的生活类话题也常有种花养鸟遛狗，以及传授“如何瞒过老婆自己购买了高价饲料”的经验，偶尔有哪些作者晒出来自己有个花园那可真是比晒收入还要被人羡慕。
夏东篱还没从突然被大佬CUE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群里的诸位大佬已经帮他查好了全套政策了。
本职是法学专业的一位言情宫斗区大佬甚至给他列了个硬性支出清单，在男频写后宫向扑街文实则是金融业翘楚的大佬则是给他发了郊区房产投资的低收益的论证小作文，本职是医护专业却是灵异小说作家的大佬给他发了绿植疗养的可行性论文，夏东篱的好友申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在夏东篱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时候，作协的众人已经开始为他谋划起了租地盖房之路，甚至有人给他发了诸如《教你如何打理花园》《如何用7平方小花园完成自给自足》之类的PDF，更过分的还有表示自己可以赞助种子种苗肥料之类的。
……等等，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积极？还有这种玩云养成种田游戏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第2章
不得不说，夏东篱对大佬的提议还是非常心动的，他去查了一下相关资料，包地的成本比他之前的预算低了太多，而且灵活度也比买房高一些。
但是……跑去外地包地的性质和去郊区买房子可完全不一样，虽然费用低许多，风险却也相应增高。
买房子毕竟是固定资产投资，就算郊区房价涨得慢，但也能保值。而包地就不好说了，他没有这方面经验，一个不好就是不停的砸钱。
青年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眼自己将垫子拖到墙角面壁的大狗，深吸了口气，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拿起桌上电话发了一个视频聊天申请到家庭群里。
在母亲困惑的注视中，夏东篱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刚说到一半，他就看到了屏幕远处原本正低头写教案的父亲猛然间看过来的充满向往的眼神。
那眼神中的含义明明白白，想要征询意见的话被夏东篱咽回了肚子。
也是，他都叫这个名字了，老爹的倾向还不明显吗？
自此，小夏同志的目标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向着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拔腿狂奔。他推翻了此前所有的准备重新再来。
可在实际操作后，夏东篱意外发现找地的过程比找房源还不容易，住房好歹还有各售楼机构，土地承包却是以村委会为单位运作的。
虽按照规定都有网络公示，但却需要一个个点击进入地方政府官网去寻找。
对于夏东篱这种没有目标区块，却有动物医疗和便捷交通的硬性需求的人来说几乎是要碰运气了。
运气这种东西……他是真的没有的，他手黑，玩个游戏都不被允许开宝箱的那种黑。
于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小夏同志在网上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信誉度比较高的中介公司，因他的要求有些特殊，就算是掌有大数据的中介公司也是在接单两周后才给了他几个比较符合要求的村落。
而在其中，对方工作人员最推荐的便是小锦村。
这是一个位于国家东北地区的小村落，距离夏东篱居住的城市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考虑到犬类托运存在的风险，这距离对于公路自驾来说还是比较适中的。
而于人来说，小锦村公路通县，县接高速，其距离最近的省会机场开车两个小时，到火车站也只要一个半小时，交通条件相当不错。
由于附近有几个比较著名的国家级景区，小锦村所属于乡镇的配套设施也相对完善，除了邮政之外，四通一达在镇子上也设有门店——对于一个依赖网购的宅男来说，这一点非常重要。
小锦村本身也属于比较富有的村落，其名字来源便是因为这个村子在明清时代就以出产宋锦中的“小锦”为主要营生。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锦的制作工艺只有一位非遗传承人掌握，但是当地人养蚕的技术却还是代代相传了下来。
没错，小锦村的第二支柱产业就是桑蚕丝。
蚕是一种典型的南方动物，并不耐寒，能够在北方生长的一般只有柞蚕。虽然同样称呼为蚕，但柞蚕以柞树为食，产丝量小，手感也略劣于桑蚕丝。
“而小锦村能够养殖桑蚕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地下有活火山啦！”中介的服务人员带着热情的笑容如此说道。
“因为有地热，而且位于白云山脉的南麓一个凹下去的小盆地里，有高山挡住了西北风，所以一般来说同等纬度下，小锦村的温度都要比别的地方高十来度咧~”
正因为这十来度的差异，小锦村方才能够养殖极度畏寒的桑蚕。
而且因为当地的火山是活火山，并且在历史上有过喷发，其本身的土壤微量元素丰富，当地的农作物质量非常高，是本县的农业示范村。
不用问，这里的菜价肯定比较低廉，菜价低就意味着生活水平低啊。
除了这些卖点，工作人员还为已经有些动心的夏东篱整理出了小锦村过去一年的气温图，与大米老家苏格兰北部的气温图做对比，二者十分相似。
挂着和善笑容的中介先生往夏东篱的心窝里射了一箭：“想来如果在温度最适宜老家的地方生活，大米先生也会很开心的吧。”
完全忘记了爱犬是一条土生土长中国狗压根没有去过“老家”的夏东篱胸口被射了一箭，正中红心。
见客户动摇姿态十分明显，中介先生又趁热打铁拿出了第三点优势，小锦村拿出来可供承包的地约十三亩林地，这点地在寻常包地准备大干一场的农场主看来塞牙缝都不够，而且这十三亩所在之处地势坎坷不平，不利于集约化生产，这些在承包者看来都是减分项。
但是这些劣势在中介先生嘴皮子一翻，都成了优势。
夏东篱的目的并不是靠这些地来赚钱来着，十三亩地对农人来说不多，但对于他这种没经验的城市BOY来说算是刚刚好，既可以让狗狗尽情撒欢，又不至于完全看顾不过来。
而且这块地位于村落的最高点，又毗邻白云山，村委会那边知道这块地不太好出做出给与了他一定的福利——允许承包人可以在不影响生态的情况下对临近山区进行合法范围内的轻度资源利用——也就是允许他在里头采些山珍拾些柴火引些泉水什么的。
可不要觉得靠山吃山很正常，按照现在的规定来说，山林归国家所有，非承包者上山进行的许多活动实际都是不合法的，只不过大部分时候不过度都不会和他们计较罢了。
政策毕竟在，如果真要和你计较了也只能乖乖认罚，夏东篱还是个外来人，一个不好就会有麻烦，而有了村委会授权确实可以省了他不少事。
如此一来，只付十三亩地的钱，大米却能有无限大的活动面积，岂不是很赚？
还不止这样哦~
中介先生操纵PAD给夏东篱展示了一幢极为古朴的红砖小屋，“您承包的土地里原本就有一幢两层砖结构房，是村子里以前造的，建筑年龄23年，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要改造也没问题，村委会会在合同上写备注，面积不变的情况下不算占用农耕地哦~”
这一点就很吸引人了！承包地里面有房屋就意味着夏东篱可以和自家狗子住在自有地而不需要在当地租房。
四舍五入，那不就是这十三亩地都是自家后花园？一个两层小房，还有一个巨大的花园，附近还有温泉，无论在哪里这样的配置都能算得上是极其豪华了。
遐想了一下就觉得很不错的夏东篱艰难地在中介先生的介绍下保持了冷静，他用那最后一丝的理智驾车十多个小时实际去现场踩点一回之后，才在中介的带领下去当地村委会签了合同。
不过这都是小半年前的事了，为了预防狗狗的应激反应，夏东篱是在陪伴了爱犬半年之后，确定它情绪稳定了才正式开始试探着搬家的。
这些时间倒也没有空着，小砖房空置了很长时间没人打理，正好可以请人做一下加固支撑，重新排线，再连一下水电煤。
这些都由中介代劳，虽然又付了一笔不菲的中介费用，但对于人生地不熟的外来客来说也能避免一些麻烦。
虽然心爱的狗狗对于搬家出行都没有太积极的反应，但夏东篱觉得大米今天心情还算不错，证明就是大米虽然看起来纹丝不动，但是耳朵一直在抖来着，这可是高兴的证明哦。
穿过长长的雪道进村后行驶十多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牌子。夏东篱缓缓将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
从此处的堆雪看来，夏东篱可能是这段时间唯一的访客。
在下车之前，夏东篱做足了准备活动——他穿上了大棉袄戴上了雷锋帽，一个新潮年轻人顿时摇身一变成了东北本地人。
这是他上次来吃过的教训，外地买的羽绒服到了大东北根本扛不住事，唯有当地产的大棉袄才能真正抵挡本地的寒风。
和他层层叠叠的装备不同，作为一条长着一身密实绒毛的大狗只是站起来抖了抖毛，就跳下了车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本该是一个很帅气的动作，然而，落地后，大米四只脚连同半个身子瞬间全埋进了雪地里。
大米整个汪都愣住了，它嗅了嗅身边包围物的味道，嗯，这个味道闻到过的，是白花花。
但是在它的经验里，这种凉凉的东西只会轻飘飘地落在鼻子和眼睫上，怎么这里会有这么这么多的白花花？
还都是会抓狗的白花花！
虽然困惑于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东西捕获，不过因为头部露在雪层外面，也能够看到主人，大米倒并不是很惊慌，它在原地晃了下脑袋，将粘在耳朵上的雪花甩去。
夏东篱在雪洞边上蹲下身，轻轻拍去沾到大米背毛上的细雪，他轻轻呼唤了一声狗狗，见大米立刻转头过来看他，便露出了一个微笑。
大米很聪明，它能够从夏东篱的面部表情判断出他的情绪。从主人面上读出其轻松纵容态度的大米耳朵微微动了动放松了些，然后它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身边的敌人身上。

第3章
大米的狗脸上写满了严肃。
它伸出了毛爪爪，开始试探这些敌人的战斗力，夏东篱蹲在它身边静静看着这一切。
之前他们居住的城市虽然偶尔也有下雪，但在城市热岛效应之下一般都堆不起积雪，所以没见识的城市汪大米还是第一次体会整个汪被埋在雪地里的感觉。
大米的祖先们生活的地方也会下雪，虽然不是雪地犬，但是大米对这样的环境应该并不排斥。
如果能玩雪就更好了，半年的相处之后，大米的抑郁症好了一些，自残行为基本消失，也能恢复一些正常的狗狗社交，但是夏东篱总是觉得爱犬并不太开心。
这是出自于一个狗爹的第六感。
在判断出这些白花花的攻击方式只有冰冻，而它的毛毛完全可以阻挡这一点微小的寒冷之后，大米汪忽然有动作了。
一直下垂的毛尾巴抖了一下，然后“刷——”地甩开雪花翘了起来，长而蓬松的尾巴尖尖含蓄地抖了一下之后，大米脚下一个用力就从雪窝里面蹿了出来，在空中越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之后，它的落点是一块平坦的雪地。
但想也知道，松软的新雪是不可能扛得住成年大狗近三十斤的重量的，大米直接陷入了另一个狗形雪窝。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小小地“呜”了一声，不再试图向上蹦跶而是选择曲线救国——大狗在原地挥动两只前爪开始向下刨雪。一开始动作还比较生疏，但很快它就掌握了技巧，光刨地还不够，两只后脚还得把刨出来的雪往后推一推，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空间扑腾。
这是标准的狗刨式啊！没想到在雪地里也适用！
很快，大米汪就发现自己刚才这样做有些蠢，因为它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吻部和强壮的肩膀直接将雪顶开，发现了这一点后它愉悦得抖了抖尾巴尖。
夏东篱就看着自家汪脑袋一扎就往雪里冲，宛若拖拉机一般轰隆隆地将地上迅速犁出了好几条道路。在划出了一个标准的井字形之后，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寒冷，完全变成了雪色的大汪向他直直冲了过来。
夏东篱几乎能在一瞬间想到几秒钟之后自己的结果。
30斤的体重加上加速度，他会立刻被心爱的狗狗扑倒。
不过没关系，这是每个养中大型犬的主人必然要有的经历。连被扑倒的勇气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养大狗呢，夏东篱！
更何况这是萎靡了好久的狗狗爱的飞扑啊！
这怎么可以躲开？！必须要向狗狗表现出主人的可靠啊！
加油，你可以的！
给自己鼓了把劲之后，他蹲了个马步张开了手臂准备迎接这份沉重的爱。
就在主宠即将感人相会的时候，挂着村委会门牌的大门被推开了，然后随着大门口挡风的厚棉被被掀了起来，一股子炖肉的浓烈香气就像是嗅觉炸弹一样被投放到了冰天雪地之中。
几乎就在一瞬间，极速狂奔的大汪一个紧急刹车，在撞到夏东篱前停下了脚步，然后它快步踱步到了主人身侧，以一个保护又警惕的姿势看着来者。
对于一条一贯对人类友善的工作犬来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态度。
夏东篱忙蹲下身抱住狗狗的脖子安抚它。
“是你啊，夏先生。”本来是想要看看是哪个小崽子大冬天在外头撒野的年轻村官视线缓缓下移，挪到了门口本是停车场位置的一条条沟壑，再看看被青年搂住却一脸严肃站在地上的大狗时顿时了然。
他脚下踩风来到了一人一狗面前，愣是在雪地上走出了平地的速度。
作为一个优秀狗爹的素养让夏东篱快速将牵引绳的卡扣扣在了爱犬项圈上，然后他将绳子在手上缠了几圈后才站起身冲着对方微笑回道：“李助理，你好！”
“叫我小李就好啦，甭客气。”小李助理爽朗一笑，作为一个大学生刚毕业就来做村官的应届毕业生，他的年纪事实上比夏东篱还要再小上几岁。只是可能是因为从事管理工作的缘故，他看起来竟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迷之慈祥感。
此刻，他的视线牢牢定在了大米身上，全身都散发着“我能摸一下吗”的渴望。
夏东篱见状低头看了眼大米，想看看它的意见，如果大米不愿意的话，作为一个好主人是绝对不会要求狗狗迎合别人的。
似乎是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大米又抬头看看李助理，表情似乎有些疑惑，犹豫一会之后，它才将站姿改为坐姿，尾巴在身体后面甩了甩，这就是允许摸摸的意思了。
于是，在得到同意后，这位此前见面时一脸公式化的年轻村官立刻蹲下了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向着毛茸茸的狗脑袋伸过去。
这谨慎的姿态知道的是他在摸一条陌生的狗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拆炸药包呢。
不过被这气氛带动，夏东篱不由自主将牵引绳往手上多绕了两圈表示自己能够拉住大米，摸摸是非常安全的。
在小李同志的手碰上大米的头顶时，这人整个表情都变了。
“终于！”他飙出了小泪花，“终于有狗狗看到我不跑了！”
“呜呜呜呜，好柔软，怎么可以这么软！啊，耳朵也要软，太好摸了！可以捏捏吗？肉垫呢？可以让我捏捏肉垫吗？还有传说中的肚肚肉！”
这是什么痴汉发言！
就算在夏东篱眼中自家狗狗的确是千好万好，但是这样的发言还是太可怕了点！感觉像是有特殊癖好啊！
夏东篱沉默了下，他立刻拉了下牵引绳，大米也赶紧跟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这个奇怪的人类。
主宠二人看着他的眼神都转为了警惕，大米的尾巴更是垂了下来紧紧贴着大腿，这是十分明显的防备姿态啊。
蹲着的小李同志干咳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后他的表情一秒转为沉稳，“失态了，我不太讨动物的喜欢，从小到大小动物看到我就跑，就连去动物园都会被动物避开，难得有狗不怕我，稍微，稍微就有那么点激动。”
这是一点激动吗？
夏东篱在心中吐槽，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人刚才站起来时候踉跄了一下吧？
这明显就是重心偏移了啊，如果不是他拉着大米后退一步，这位小李同志是不是就要往他家狗狗身上蹭了啊！
就算他家大米的确很可爱，但是看到陌生的狗狗就往人家身上扑是绝对不可以的。
如今的宠物狗大部分都对人类友好，但是犬类毕竟是兽类，熟悉的人还好，陌生人突然间的亲密举动会让它们感到被威胁从而发动攻击。
第一次见面的狗和人一样，除非对方比较热情属于社交性狗格，否则大家还是都保持在一个舒服的距离比较好。
否则谁也不能保证是否会发生意外。
“咳咳。”从对方眼睛里面读取出其中含义的小李尴尬地说道，“真的是意外……那啥，你先进来吧，外头冷。”
“上次见面咱们也比较匆忙，你吃饭了吗？这个点肯定没吃吧？没吃的话一起来将就一顿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小锦村，你要有啥问题的话我也能给你说说。”
“千万别客气哦亲！”
被热情的小李同志请客了一顿香喷喷的牛肉饭之后，吃了一路快餐的夏东篱和大米汪看着小李的眼神别提有多温柔和善了。
可惜吃完饭之后小李同志就一直在翻找和整理文件没有看到，否则他一定不会错过这次绝佳的撸狗机会。
拿起文件的小李进入了工作状态，看上去有些严肃。
他一边将文件递到夏东篱面前一边说：“这个本应该是村长同你交接的，但上头今天突然要开春耕动员会议了，只能我来说了，不过村长走之前就把文件都准备好了，所以请放心不会有遗漏。”
夏东篱十分乖觉地接口：“谢谢村长他老人家！”
“……哎？”小李助理愣了下，看了眼夏东篱，随后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东篱：？
小李助理似乎犹豫了下，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夏东篱感觉自己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几分幸灾乐祸，正不解呢，就见小李助理十分自然得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了下去：“……因为夏先生此前没有和我们直接联系，所以我不太清楚你是否有做好种植规划，不过现在正好今年国家的春耕扶持计划下来了。”
他抽出了几张红色A4纸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推到夏东篱面前面：“今年有关林地的扶持计划还挺多的，我们这里不适合露天种植的村长已经先划掉了，这个你可以参考一下。”
“如果有种植意向的话也可以来村委会咨询，我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地方的扶持计划，个别品种或许可以拿两份补助。”
“今年我们这里的春耕算下来是四月十号启动，这得看天气情况。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说长也不长，买原材料还有物流运输时间，所以最好早点决定哦。”
夏东篱道了声谢，他接过纸张粗粗看了眼，最上头的一张便是省部发出的关于春耕指导的红头文件，然后第二张是小锦村村委签发的种植建议指导书，其后几张都是各种文件的复印纸，其中包括承包合同复印件以及土地具体分界的地图以及小锦村的地图。
夏东篱林地所在的这一块被用黑色水笔勾画了一个框出来，边上用水笔写着首要的推荐的种植种类，除了苹果梨枣这类常规水果，下一栏便是一些新品种作物，按照品种-名字-研究所的格式列了一长条，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的，不过还能辨认。
夏东篱的视线先扫过名为一个“春蜜”“明月”“长春”等一些列取名很有中国特色的作物名字，然后落在了一排品类是牧草的作物上，他有些惊讶：“牧草也算是农作物？”
“优质的牧草可以作为畜类增膘的口粮，现在我国在畜牧业上这块的缺口还比较大。”李助理笑了一下，“也正因为有缺口，所以这几年牧草的扶持力度也相当可观，牧草的种植难度也比较低，而且如果你愿意种植最新的品种，种子都会由农科院提供不说，还有专家一对一远程指导。而且我们省也算是畜牧大省，只要质量合格就不用担心销路问题。”
“除了牧草外，你也可以看一下豆类。”小李助理点了点纸张的下方，在哪里有几个品种名被打上了圆圈，“这些一样可以可以做牲畜的口粮，现在国际粮食环境不太安全，所以会向国内提高需求，尤其是黄豆。”
“我们小锦村的气候这两个种类都挺适合种植的，而且这几种都有根瘤，你承包的是林地，土壤质量不如耕地，种几年这类作物处理得当的话，对土壤可持续发展还是很有好处的。”
夏东篱有些心动，他将这些资料塞进了书包表示回去后会认真研读。小李助理见状又补充了一句：“你那里灌溉条件不是太好，这一点也一定要加入种植品种的参考项目里面哦，否则如果种植喜水植物又遇到旱季的时候，这部分费用也不小。”
“……哎？”
见他愕然，小李也愣了下，表情有些犹疑，似乎是将「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的震惊写在了脸上，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态度十分好地解释道：“夏先生你承包的那块地方位于村落的高点，所以那里几乎没有灌溉水源。”

第4章
小锦村的自然条件的确不错，但是也正因为这一点，村子里的农田覆盖率也是惊人的高，几乎达到了当地可耕地的八成。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居民们空下来供给承包的地自然就是有当地人无法忍受的劣势在了。
是的，这个巨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灌溉水资源。
没有溪流流经，没有井水，没有湖泊水，小锦村修建的水利设施也并未到达这里，如果排除自己修建蓄水池的可能性的话，那么，唯一可以获得灌溉水资源的方法就是——拖着一根橡皮管去几公里以外的人家借用别人的水闸，或者直接使用自来水。
前者费人情，后者耗金钱。
这点在农业生产中可以说是决定性劣势之一了，甚至可以说是被把握住了命脉。
这就是经验问题了，如果是普通的农民来包地，第一眼看的就是地形、地质、日照时间和水源，像是这样非常容易被邻居制约住的情况可是大大的扣分项呢。
只有像夏东篱这种外行人看的才是小房子小院子和后山风景啦。
见他表情僵硬，生怕吓走这个看上去就很娇气的承包人的小李同志忙安慰他：“没事的，白云山海拔高水汽爬不上不去，都堆在我们这，所以我们小锦村年降雨量还不错，一年中需要补灌溉水的次数也不多，隔壁村还嫉妒我们说我们这儿有龙王住着咧。”
“你可以挖个塘子，平时收集一下雨水和生活用水，到灌溉时候弄个抽水机，不够的再放点自来水，也费不了几个钱。”
“比起那个，呃，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就……”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知道咱们农村不兴下水道那一套吗？”
夏东篱愣住了。
半个多小时后，他牵着大米、站在了一座红砖小屋外头。
经过重新加固之后，这座小楼看上去还不错，窗户上都装了全新的玻璃，通了水电也换了大门。
因为正值入冬，油漆腻子难干，所以房屋外头并没有粉刷，原本的涂料不少已经碎裂，露出里头的红砖，但是在一片白茫茫中，这明亮的色泽并不显狼狈，反而看上去有几分可爱。
——但这都无法阻止夏东篱看到房屋外侧直通到地上的管道时候的绝望。
没错，这块地方虽然建了房子，但是并没有铺设地下管道，所以小屋的排污是直接排到了房屋侧边的。
那个位置可能原来有个水沟或者别的什么将污水送走，但现在夏东篱看到的就只有白花花的雪。
这并不是仅仅是雨水管和生活用水管，而是包括卫生间排污管在内的整个房子的输出系统，都是赤、裸、裸露在外面的！
若非小李助理提醒了他，明早起来的夏东篱出门时候必定会猝不及防地看到昨天送出去的东西全都向他挥手说HI，那场景可能会让城市小宅男脆弱的小神经崩裂一下。
夏东篱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他的房子没有下水道当然不是小锦村欺负外来人，农村寻常的生活污水基本可以二次利用，寻常厨房污水洒在庭院里就行了，也就是卫生间的排放需要想些法子。
别的村落的解决方法是集合几家人家一起造个沼气池，但小锦村的人口数量不算多，还有老龄化问题，也没有大型养殖户，发沼气的话原材料不足。
所以小锦村的生活污水都是干脆通到自家化粪池的，经过粗发酵之后就通往了当地水道。
而夏东篱承包的这一座小砖房原本的用处是给护林工歇脚的，有二层也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晾晒皮子木材什么的。
这幢房子从国家政策改变不需要护林员后已经空置十来年了，所以想当然的，这里自然不会有人花这个成本去造一个化粪池的。
其实造了也没用，这里附近没有河道，化粪池的无害化处理后的液体如果没有通入水道稀释的话其实还是有些异味的。
事实上，别说化粪池，这幢房子曾经就连最基本的输出管道都没有，直接就是从室内管道直接排放，这次还是工程队在修整时候顺手给他安了个通往地面的总集管呢。
夏东篱吐了一口气，他从怀中取出了手机，趁着比他还怕冷的操作系统还醒着赶紧启动拍照模式，对着小屋外头的水管和整个房子的环境一阵拍，然后他将这令人深感哭笑不得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算作纪念，发完之后他没再盯着，而是跺着脚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头搬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夏东篱因为不清楚房屋情况，所以他带的野营装备比较齐全。
而且因为一路都是高速，担心堵在高速上引发尴尬问题的夏东篱还买了些便携式厕所，这主要是来应付爱犬的需要的
……原来觉得累赘的东西，现在想想可能他要和大米一起将就了。
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
到了自己地盘后就被松开牵引绳的边牧看起来有些紧张，这对它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充满了陌生的气味陌生的温度，虽然有主人在身边但是大米还是感觉有些不安。
琥珀色的杏仁眼左右转了转，它抬头看了眼自己的主人，夏东篱正一手将大帐篷扛在肩上一手拿钥匙艰难开门。
见主人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大米汪迟疑了下，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后腿……
哎呀，看来需要担心厕所问题的可能只有夏东篱呢，大米汪只会觉得这地方比较陌生，而且充斥着不明生物的气味，为了给主人划出安全的地盘，它还得努力多喝水来着。
陨石色的工作犬表情非常严肃地看了看外头一整片白雪。
“米——进来哦~！”正在蚂蚁搬家的夏东篱抵住了大门。
“汪！”
大米汪应了一声，一遛小跑跟进了房间，它那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片刻之后这间空置了数年的房屋被全部打开了灯。
新来的主人牵着他的宠物打开了一扇扇尘封许久的房门，一起参观他们的新家。
红砖小屋位于整个小锦村的最北方，借白云山的地势而起，其本就是整个村子的地势最高处，又是二层小屋，在一片覆盖了皑皑白雪的平地之中格外的显眼。
点亮了灯的小屋远远看去，简直宛如灯塔一般。
小砖房本身就只是个落脚点，修建房子的人便没有花费力气修建北方常见的暖炕，只是用几块木板粗粗搭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而已。
这也是情理之中。
在过了这么久以后，夏东篱发现小屋的床的木板已经完全被蛀空，只空留一个外形在时也不那么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在购物清单上又加上了买床这一项而已。
由于工程队按照他的要求只是进行了加固排线，并未粉刷，所以小屋内部多处的残破斑驳痕迹十分明显，不过夏东篱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工业风看久了也挺有味道的。
但厨房里的“惊喜”让他就有些HOLD不住了。
一个液化气瓶就在夏东篱准备去做饭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现代已经看不到的螺丝瓶口充满了历史的痕迹，布满铁锈的外壳更是其岁月的勋章。
他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然后赶紧拽住想要凑过去嗅闻的狗子，一人一狗缓缓退出厨房，夏东篱用平生最轻的动静关上了厨房的门，连一丝震动都不敢有，就怕屋里那位大爷一个不开心当场给他倒下。
然后他牵着大米退出了屋子，顶着寒风抖抖嗖嗖地打开了搜索频道，刚输入关键词第一个跳出来的词条便是某某年某区一个液化气瓶爆炸掀翻了两层楼的楼房并且引发巨大火灾的新闻。
夏东篱咽了一口唾沫，背后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再点开百度词条——液化气瓶的强制报废年限为15年……超过这一期限极易造成爆炸事故。
这，那个瓶子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15年啊啊啊！！再细看下去，一个液化气爆炸时候的威力等同于300个手雷。
这也太可怕了吧！之前房子加固时候居然没引爆它只能说是幸运度爆表。
液化气君：(ω&lt)
如此状况下，夏东篱没有别的选择，他立刻拨打了燃气公司热线，燃气公司对此情况也非常重视，接线员妹子先是表扬了一下他的危机意识，然后表示马上就来处理，请他注意远离液化气瓶所在的位置。
于是听话的好市民夏同志停下了一切活动，重新牵着狗爬上了车，一人一犬在车上缩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和火警车一起来将那个罐子包在防爆箱里带走了才敢重新进屋。
虽然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个瓶子里留下的气体非常少，爆炸的概率不大，也不太能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夏东篱婉拒了工作人员再购买一个新液化气的建议，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对这个名词有些过敏，在脱敏大业完成前还是先使用瓦斯炉应付一下叭。
这样一趟事关小命的惊吓之后，可怜的小夏同志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掏空了的电池般全身虚软，他觉得自己急需一个暖呼呼的被窝和美好的睡眠来给自己充电。
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主人，尽管身心俱疲，尽管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睡觉，他还是拿着手电筒上上下下走了一圈将客厅以外的每个房门都给关上了。
大米很乖可不是他可以不做防范的理由，既然不希望半夜里又触发什么特殊事件，他就应当将预防做到位。
“呜~”不明白主人举动的大米汪有些不安得甩甩尾巴，然后它很快就被“刷拉拉”倒在饭盆里的狗粮安抚住了。
今天大米做了不少运动，它现在超有胃口哒！
对比狗子的好食欲，夏东篱就感觉没啥胃口了，他用即热水壶盛了些自来水，准备用来煮泡面应付一下，泡面用不完的水还能冲个热水袋，一举两得。
想想大冬天的热水袋和暖被窝给人的幸福感，夏东篱手脚就更有劲了。
在等水开的时间他也没闲着，他在大厅中央支起了一个帐篷，还给两张气垫小床充了气塞进去，刚做完就听到了水壶鸣笛声，于是他又顺手冲了个热水袋塞进了睡袋。
大米对帐篷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不安，以前他们也经常外出玩耍，露营也不是没有过，大米知道它该怎么做。吃完狗粮之后大狗伸了个懒腰抖了抖毛，凑到夏东篱身边让他用干毛巾擦去皮毛上的浮灰，就施施然就钻进了帐篷，卧在了里头的气垫小床上。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稔。
夏东篱唏哩呼噜吃完了面条后也没洗碗，只是将厨余放到了客厅的对角线处，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和窗缝都正常，这才钻进了被窝。
然而半小时后，夏东篱重新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
身体很累但精神很激动说的就是他现在这情况，而且房间里一股子还没散掉的泡面香也一下又一下得刺激着他的神经。
夏东篱扭了扭头，就着昏暗的夜灯光芒看到了大米也睁着眼睛，对上主人的视线后狗子的眼睛眨动了几下。
看样子大米也睡不着啊，夏东篱坐起身从被窝里钻出来，他从行李箱中掏出了一个卧香盒，黑夜之中火光一闪，片刻后属于马泥涝沉香特有的药香味缓缓飘散了出来。
“嗯嗷~”大米挪动了下身体，它将脑袋抵在床垫上倒过来看着帐篷外的夏东篱，它的主人正十分小心得将点燃的线香放进了香盒内，牢牢扣牢之后又放到了一个放着防火布的铁盒子里，最后它们被放到了距离帐篷最远的那个窗台上。
这扇窗原本被留了一条小缝隙供房间通风，而现在这处小缝隙吹进来的冷风都带上了沉香的香气，厚重中带着些许清甜的乳香温柔地替换了室内有些浑浊的空气。
夏东篱重新钻回被窝里，对打了个大哈欠的大米笑着说道：“就点半根，安下神。”
大米在床垫上滚了滚，终于在熟悉的味道包围下闭上了眼睛,夏东篱却是不得不捏着自己大腿，等确认线香完全烧完了才放心睡去。
就在沉入黑甜乡的瞬间，夏东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笨，他干嘛不点四分之一呢！
就在同时，一双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毫无光源的黑暗中，这双金眸却带着比融金更明亮的色泽，它在黑暗中看向了某一个方向，片刻后金眸又缓缓闭上。
静夜中，只听他嘟囔了一句【饿……】

第5章
北方冬天的天明来的总是要比寻常时候要晚一些，当夏东篱就着手环的震动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超过7点。
而大米早就已经钻出了睡袋在房间里探险了。
虽然昨夜早早就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夜他都没睡安稳，总有一种背后凉飕飕的不安感。
完全没有休息好的夏东篱举起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一堆的未读信息提醒让他一瞬间惊醒，解锁后一看几乎全是“哈哈哈”。
除了无情的哈哈党之外，更多的人是来问他去了哪儿，怎么会遇到这样的问题等等。
夏东篱挑着回复了几句，他没说大米的事，只说自己想要改变一下生活追求一下田园生活云云。
除了几个大概知道他工作情况的人表示了羡慕之外，大部分人还是委婉劝他去农家乐玩玩过把瘾就行了，亲身上阵实在是没有必要之类。
他一一回复了这些信息，然后意外地看到了好基友发来的视频，
老许：“你看下这个能用吗？看视频36分左右”
闻言，夏东篱忙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略醒神后戳开了视频，在等待缓冲的时候他先看了眼介绍，这是一个家装类节目，主要内容是由一群设计师通过软装给有奇葩户型的户主解决问题。
而这一期的户主遇到的问题之一就是老式小区没有厕所，所以只能走去公共厕所解决个人问题，而制约安装厕所的因素和他一样是污水管道问题。
对此，设计师拿出的设计是使用名为「合并式污水净化槽」的装置，这种装置可以将所有的生活污水全数送入，虽然和化粪池一样是三个坑道，但通过微生物活动和滤网膜，其排出的水的水质可以达到雨水标准，所以可以排放入市政明道。
咦？这个似乎不错啊！
夏东篱翻身坐起，顿时有些兴奋，就在此时小伙伴又推送来了一个链接，正是一家售卖这类货物的工厂网页，网页做得特别浮夸，金灿灿配上龙纹浮雕，还有各页面形态各异的龙头，一看就知道有一位设计师被甲方爸爸蹂躏过了。
不过好在产品名字特别朴素，小型中型大型，还有迷你家庭型都写的挺清楚的。
夏东篱忙回消息：“谢了娃儿他干爹！帮大忙了，以后都弄好了请你过来玩啊。”
还没等对方回复，他手指如飞啪啪啪继续打到：“不过你咋会在这时候起来？我不在了你夜生活很丰富啊！”
对于死宅来说，只要没有工作睡到早上10点是正常作息，而且对于大部分作者来说，深夜才是灵感的巅峰，熬夜到一两点那是家常小菜，现在才7点，完全是属于深度睡眠阶段。
单身狗老许激情回复：“滚滚滚！！！”
一连配了三个感叹号，情绪渲染力十足！
两个单身狗损友间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老许同志表示他要就寝了，让夏东篱赶紧跪安。
夏东篱砸吧砸吧嘴，忍住了没有再怼回去，发了个早安后他一边爬起来去刷牙，一边点开详情细看那个公司的产品介绍，就在这时微信又弹出来一条。
老许：“先说好，这不是我找的哦，是蒜泥大佬发我的。”
夏东篱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了，嘴里的薄荷味牙膏都透露苦味。
蒜泥就是作协群里面的“不要叫我蒜泥”，和老许一样是隔壁站的驻站作家，主要创作领域偏历史类，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有实体化，被拍成片的就有三部，而且都是百集巨作，被央视爸爸点中每年暑期档都要重播一次的那种。
是货真价实的大佬。
严格来说，夏东篱是真的算是看着他写的片子长大的，他青春期时候接触到了第一部 剧就是大佬小说改编，然后他被那里头曲折精彩的剧情打动，意犹未尽之余，方才翻开了第一本历史类书籍。
说是改变了人生的方向也不为过吧，小夏同志幼年的梦想可是做宇航员来着。所以当时在加入作协时候发现大佬也在群里他可是激动了很久。
但没有狗胆前去勾搭。
前一段时间大佬AT他的那一句话还被他截图存在了相册里呢。
而现在！！小伙伴居然勾搭上了蒜泥大佬？！
酸，夏东篱那是真的要酸翻了！
对面似乎还觉得他不够酸，还发了个书封上带着签名的照片过来，“蒜泥大佬超和善的，我就问他要了个签名，结果他问了我喜欢哪本书，说给我签字寄过来哟~~”
夏东篱手一滑，冷着脸将老许加入了黑名单，故意刺激人的小伙伴，必须塞到小黑屋里面冷静一个小时。
挪完好基友后他又顺手加了一个工厂主页上的客服二维码，还没仔细看对方的ID，他就听到了大米扒拉饭盆的声音，不锈钢饭盆哐当哐当作响，这是他们家狗子肚子饿在找剩饭的讯号。
夏东篱随后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高，又开了强震动后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现在才早晨七点多，客服人员肯定没有上班，吨吨吨喝水吐掉牙膏，又快速搓了一把脸，毫无心理负担地喊道：“米啊，准备一下出去玩喽！”
几乎是一瞬面，房间角落里面扒拉着饭盆的狗子立刻丢开了饭盆哒哒哒跑到了大门边上，它看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往脸上搓面霜的主人，十分自觉地趴了下来安静等待。
大米的生活其实比它的主人讲究，每天早上起来一定要先去外头遛个弯热个身再嘘嘘一下，接下来才会精神抖擞地跑去恰饭。
夏东篱将此行为美化成这是对食物的最大尊敬。
但是听他的父母说，他们养大米的时候都是晚上出去散步的。
夏父是个大学教授，母亲是会计，两夫妇每天的空闲时间只有晚上，所以大米也只能晚上出去遛弯。
虽然夏东篱在将爱犬交给父母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事，但因为大米从来不曾闹腾过，所以夏家两位老人也一直没觉得把遛弯时间从早改到晚这有什么不对。
跟随主人的生物钟而变化，这在任何外人看来这都是乖狗狗的表现，殊不知生活节奏打乱给犬类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而也正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压力堆积起来才导致了如今的结局。
但夏东篱不能责怪自己的父母，他觉得不管将大米交给谁寄养都会变成如今这样，这完全是因为他家狗狗太思念他又太懂事了，不是任何人的错。
一定要说错误的话，那就是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的错。
夏东篱换上了防滑的运动鞋，又从背包里掏出狗哨和飞盘玩具塞进兜里，随后他带着大米走出了小屋。
“崽啊！”他拍了拍似乎正在疑惑为什么主人还不给自己系上牵引带的牧羊犬，一指入目所及一片银白的土地吐了口气，“这里是阿爸为你打下的天下，你可以不用拴牵引绳啦！”
大米微微歪头，似乎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没事，它很快就看到夏东篱手上的飞盘了。
哦哦哦哦！是要玩飞飞了吗？
大米的尾巴尖尖抖了抖，双目紧紧盯着橙色的盘子，双耳亦是立了起来，这是狗狗精神集中的表现。
夏东篱没有急着带它玩，一人一狗先踩着雪在一块地方来回跑了两遍算是热身，也是让狗狗适应奔跑在雪地上的感觉，然后他才站在了最开始的地方。
压低重心，夏东篱故意放慢动作让狗狗能够捕捉到自己手的轨迹，然后手臂自腰际由下而上自然划过，在动能将尽的一瞬间手指用力，橙色的飞盘顺着他的力道向着天空飞去。
这种丢出去的方法高度很高，但是速度并不快，边牧的主场是草地，积雪会降缓它的奔跑速度。
他是陪狗狗玩的，自然要让狗子游戏体验感最佳。
大米一路疾驰而去，陨石色的边牧在雪地里仿佛自带隐身效果，它一路踏雪前进，然后在飞盘动能尽了开始下降的地方一个上跃稳稳咬住了盘子，然后它带着战利品向着夏东篱跑了过来。
一片雪色之中，叼着橙色飞盘的大狗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大米将飞盘放到了夏东篱手上，欢快地叫了一声：“汪~”
还要玩！
被心爱的狗狗迷得神魂颠倒的夏东篱完美错过了口袋里手机的提示铃。
微信提示连跳：
「我是凡界环境保护公司客服龙九」
「您已添加了客服龙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龙九：你好，请问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服务？」

第6章
四日后，暖流袭击了整个华北平原，一次强降雨之后天空终于放晴。
一辆皮卡压过开始融雪的泥泞道路行驶在前往小锦村的路上。司机师傅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汉子，虽然穿着制服，但身上虬结的肌肉线条和脸上一道贯穿鼻梁的刀疤，以及能治小儿夜啼的可怕气场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其不为人知的故事。
呃，其实没那么复杂啦，大叔也就是年轻时候最混的年纪在不可为外人说的特殊行业从业过，还混成了一个小头头而已。
他姓胡，但年轻时候觉得这姓氏不符合其霸气外表，所以自取外号虎哥。
不过虎哥在娶了老婆之后就已经从良了，为了赚奶粉钱还学了门手艺，现在开了个主营按需定制的家具厂，偶尔也接一些提供装修木料的活。
前两年他还靠着不错的纳税额以及提供的就业岗位拿了市里发的十佳企业家奖章呢，虽然长得吓人了些，但是个不折不扣的良民哦（现在）。
冬天对于装修相关的所有行业来说都是淡季，木工行当也是如此。这时候原材料冷硬，穿着笨重，水泥腻子糊了也不容易干，所以大部分人家都避免冬天动工，因此这时候要家具的人着实不多。
他们东北的装修季最早也要从清明开始，于是做完了年前来的订单之后，虎哥就大手一挥，给工人们一路放假到了三月末，哪知道就在这时候有被介绍来了一个几乎把家里头所有家具都给点了一遍的大单。
虽然都不是大件，但零零碎碎加起来价格也能有小两万了。
推掉有些不舍得，但现在做又做不了，好在虎哥打电话和买家商量之后对方愿意接受现货。
二人加了微信又聊了几句后，虎哥感觉对面小年轻还挺通情达理的，于是在了解到这人家里养了狗之后，他十分爽气动手做了个狗床当赠品，算是大家结个善缘。
因为都是现货，虎哥理货完了后干脆自己准备走一趟，他一路哼着小曲就抵达了小锦村，然后远远地在村门口看到了一个穿得……呃，圆滚滚的人。
虎哥眯着眼努力辨认了一下，才确定这的确是人，乖乖，包成这样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熊瞎子呢，小兄弟年纪轻轻身子挺虚啊。
并不知道对方腹诽的夏东篱走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自己上车后手一拉，蓝陨石色的大狗哧溜一下就在他腿上坐下了。
“哟！这就是你那条狗啊。”虎哥一边挂档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夏东篱怀中的狗，咬了咬塞在嘴里没有点燃的烟，“挺好看的。”
似乎知道有人在夸奖自己，大米立刻转头看着虎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它叫大米！”夏东篱伸手将爱犬被风吹翻的耳朵顺了回来，然后一边用五指穿入厚毛一下一下按压它的额头安抚有些紧张的狗子，一边对开车的男人道，“是一条边境牧羊犬，男孩。”
“哦哦，挺好的。”
男人打着方向盘随口扯话题：“其实你不用出村来等我的，你那小房子还挺有名的，一说小砖屋本地人都知道。”
“哎？”
“你不是我们这的人不知道，咱们这不是都是山嘛，山脉水脉也叫龙脉，之前我们这有人看风水时候说白云山就是一条红龙，这儿的地热是龙血，你们小锦村就是龙下巴，然后你那小砖屋就是龙逆鳞所在。”
夏东篱闻言笑了下，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现在说这个太扫兴了，唠反正就随便唠嗑，他随口应和道：“原来我包的地那这么重要啊，都是龙逆鳞了。”
虎哥多精明啊，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不信，他哼笑一声，吧嗒吧嗒吸了两口没点燃的烟“龙之逆鳞没啥好处，但触了全是坏处，你那小楼出名就出名在谁动了谁就要吃苦头。”
“那楼全是红砖做的，你想想几十年前红砖是什么价格，后来没人住的时候当然会有人打那些红砖的主意……”
男人沧桑地吸了口烟，“我听说他们后来都离开小锦村了，再没听到他们的音讯。”
二三十几年前离开家乡之后就没音讯还挺正常的，毕竟那时候电话都是稀罕物。夏东篱咳了一下，含蓄说道：“我奶的几个兄弟也是那时候走散的，不过后来通过登报还是找回来了。”
虎哥扭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们村前村长也想过把那楼改成天气塔来着，后来……”
“后来？”夏东篱被这气氛带动得有些紧张。
“后来，他就成了你们前村长了。”虎哥深沉道。
夏东篱沉默片刻，道：“我走出小村时候还看到老村长在活动中心嗑瓜子呢。”
人家就是年龄到了光荣退休而已。
虎哥：“……”
虎哥努力挣扎：“你那就靠在山林边上，但是这么多年来都没见过几头野兽下山！”
“小锦村几乎不养大型家畜，没有肉味，野兽自然不会主动下山攻击。”
“自，自然灾害也很少！都没有滑坡落石！”
“呃……政府工作很到家？”北方雨水少，正常情况下本就不容易滑坡，至于落石的话，沿途都有防坠网来着。
虎哥第一次遇到这样油盐不进的人，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对上的是一双闪着正直二字的大眼睛。
但是虎爷锐利的双眼捕捉到了那双眼睛中的惊慌，顿时有些乐呵，就知道这小子是嘴硬，嘿嘿，怕了吧~
“哥，哥你看路啊！”夏东篱就差按住他的脑袋往前转了。
村里人开车这么随意的吗？都不带看路的！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大哥！
虎哥灵活地转了几个弯，最终黑着脸停在了一辆黑色SUV边上，他跳下卡车，十分利落地打开卡车的栏板就开始卸货，全程都保持着带着浓重抗议味道的沉默。
他家的家具大部分都是榫卯结构，夏东篱订购的也都不是什么精细款，所以运输时候为了方便都拆成了基本件，这些部件被装在了纸箱里面。
即便如此，由于数量比较多，他还是花了些时间将东西搬到推车上，夏东篱也帮了把手，二人装到一半时候就听夏东篱低喃一声：“大米怎么没声音了！”
在养娃界和养宠界有一条铁律是通用的，那就是——如果娃儿超过半小时没声音，只要不是在睡觉，那就一定在搞事。
大米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动静了！
作为一个常年收拾烂摊子的狗爹的直觉让夏东篱觉得有些不妙，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纸箱站起身，借着卡车的高度居高临下扫视，然而，陨石色的边牧在雪地里自带迷彩效果，他看得有些吃力，几乎是要一寸寸从雪堆上扫视过去的。
片刻后，夏东篱的表情有了几分意味深长。
“怎么了？”在一旁搬东西的虎哥看了看他问道。
夏东篱眯着眼说：“我好像看到大米在门口……我家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噫！”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是奈何不服输的虎哥刚才为了吓到这个小伙，在搬东西时候肚子里酝酿了太多鬼故事，夏东篱现在这么一说反而把他给吓到了，“什，什么人？邻居？”
夏东篱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小砖屋距离别人家农田都有好几公里，更别说邻居家了。而且就算要拜访，也不会选在这个融雪天，这时候又冷又湿，出门一小会就极为狼狈，谁那么想不开出门啊。
哦，他不算=w=
虎哥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近一米九的大汉顿时脸白了，他抬头看看夏东篱大门口的那个“人影”，那高度明显不正常，就比站着的中型犬高一点点，而且轮廓曲线特别古怪，都不成人形。
又低头看看白皑皑的雪地，那上头干干净净没有脚印子。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了自己曾经在《故事会》上看到的各种灵异鬼怪故事，当下毛骨悚然。就在这时，他看见夏东篱下了车，忙叫了一声，夏东篱没停，他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说：“虎哥，我先去看一下哦！你东西放下来就好，我等等自己拼。”
虎哥深吸一口气，东北汉子敬畏地看了眼夏东篱的背影，加快了动作把东西都放到推车上送了下去，来回运了三波之后立刻以和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灵活度坐上了主驾驶座，哧溜一下就离开了。
夏东篱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只觉惊叹，不愧是传说中最豪爽的东北汉子，也太相信他不会赖账了吧，都不带讨钱的。这可不是淘宝买货，有支付宝做中介两方都放心。工厂直订的话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来着。
……话说这个小推车是不是还得还给人家？等等打电话问下虎哥工厂的位置吧，要是不急的话，到时候他去镇上拿快递时候再给人带过去。
一边想着一边走的夏东篱很快就看到了家门口的两团。
刚看清了那头的场景，他赶紧加快了速度小跑上前，“大米，不可以吓唬人！”
做呲牙威胁状的狗狗立刻扭过脸来看着主人，委屈巴巴地呜咽两声，然后转头它又冲着面前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喷了口气，见对方被吓得又缩了紧一些，才施施然踏足走到了夏东篱面前。
“嗷呜嗷呜！！”这个人一直在门口猫猫祟祟的，一定是可疑人物！
“呜汪呜汪！”主人快点抓住这个人，他一定是在觊觎我们昨天埋下来的宝贝们！
汪要誓死守护家里的骨头！

第7章
虽然不知道家里的汪在说什么，但是看这模样夏东篱也能猜得差不多，他立刻伸手在大米的脑袋瓜上送了它一个脑崩：“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对待人的态度要怎么样？”
“和善、友好、乖巧！”随着他的指令，大米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在原地滚了一圈，站起来拜拜，坐下来歪头杀的一系列动作。
做完之后它才觉得不对，但还没等它的小脑袋里反应出来有啥不对的，就被送到嘴边香喷喷的奖励小零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嗷，今天的小零食是牛肉干！
好大一块的，嗯嗯嗯，好香！ヽ
夏东篱按了下狗脑袋示意他趴下来吃肉，然后将牵引绳的扣子拴在了大米的脖子上，满脸歉意地看向了缩在了角落里的小姑娘：“抱歉，大米吓到你了吗？是我不好，我以为这里没人就没有拴住它。”
“没，没事。”小姑娘见夏东篱拉着狗后退了两步松了口气，然后站起了身。她看上去很年轻，包子脸鼓鼓的。一头微卷的栗色头发显得皮肤很白，个子也很娇小，站起来也不到夏东篱的胸口，又穿着一身白，还披了件驼色滚毛斗篷大衣，看起来整个人都软嘟嘟的。
——显得冲着她吠叫的大米更像是恶霸了。
见夏东篱拉着狗又退了几步，小姑娘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从挎包中拿出名片递给夏东篱：“你好，我是凡保司的外派工作人员，我叫白晓晓。”
夏东篱接过名片，看了眼名字，又看了眼面前的姑娘有些疑惑：“可是，我们约定的时间不是今天啊。”
“……咦？”白晓晓的表情顿时一僵，夏东篱皱着眉打开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重新核对了一遍时间，然后展示给女孩看，“我们定好的是明天哦。”
“怎，怎么这样？”白晓晓大惊，她忙掏出手机戳了半天屏幕，然后整个人都阴暗了下来，“我，我搞错了，抱歉我还是不太擅长看时间……”
“没关系。”这时候夏东篱已经和那边的客服核对过白晓晓的信息了，确定这姑娘的确是那个名字很古怪的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之后，夏东篱笑着摆摆手，很干脆地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原来定明天是因为今天我要出门拿家具，现在家具已经送过来了那就没关系了。”
“麻烦稍等一下，我先把东西推过来哦。”
说罢，他就拽着吃完牛肉干后又在蠢蠢欲动打量人家小姑娘的大米给去拖家具了。
但搬货的过程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这些家具都被虎哥放在了平板推车上，然而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是雪地，又在融雪期，这么点时间没动，推车的轮子就已经陷入到了雪层里面，推起来异常费力。
夏东篱试了两次愣是没能拉动，正当他将目光转向了在一旁绕来绕去表示自己可以帮忙的大米，并且认真考虑能不能借用犬力的时候，一只素白的小手搭在了小推车的握手上，然后刚刚在夏东篱手上纹丝不动的小推车就咕噜咕噜运转了起来。
这，这姑娘力气好大！
夏东篱震惊了。
白晓晓推着堆满了木质家具零件的一辆小推车在阻力巨大的雪地上健步如飞，轻松得就像是在推超市小车一样。
他为自己刚才觉得这公司有雇佣童工的嫌疑致以真诚的歉意，然后忙小跑两步追上了小推车。哪能让人家女孩子做这种苦力呢！
来来回回跑了四趟之后，夏东篱已经一身全是汗了，而最后看不下去热情出手的白晓晓却是连发型都没乱一下。
见夏东篱面色古怪，白晓晓捂了下嘴，有些娇俏地说道：“我们学土木的，和别的人不一样的。”
夏东篱：……
学文学专业的他有些瑟瑟发抖。
……
“也就是说，您的需求是需要一款能够将生活污水无害化排放的过滤器具对吗？”
进入工作状态的白晓晓非常专业，在被请进房间后，就算是看到房间中间立了个帐篷也非常平静，随后视若无睹地坐到了折叠椅上。
她一边和夏东篱交谈，一边将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她微微皱眉，用水笔在方才记录下的一条下头划了一道横线，说：“而您遇到的比较困扰的问题是这里没有地下管道，所以过滤后的水只能露天排放？”
夏东篱再次点头肯定，小姑娘思考了片刻后，问道：“夏先生，请问您这里的长期居住人口有超过十人吗？”
见夏东篱摇头否认，白晓晓翻开了产品册，指着排在第一个的商品道：“这是我们公司产品明星家庭款，也是最合适夏先生你情况的一款，但即便是最小型也能支持一个12口之家的生活污水过滤。”
“12口……？”夏东篱有些迟疑，“所谓的生活污水是指卫生间的？”
“不是，是包括厨房、卫浴，当然也包括厕所间的所有污水。”白晓晓解释道，“我们的产品处理污水的原理和农用发酵池类似，但我们会添加益生菌菌种，输出口也是用了过滤设施，所以我们的污水处理量和处理效果都要大于传统农用发酵池，也没有避免使用洗洁精沐浴露的制约，您可以任意使用所有的清洁剂。”
“但也因为这样，这些耗材的投入也必须要被考虑到能耗占比，由于我们的耗材是自动投入的，所以如果污染物不够多的话就有些浪费，所以我有一个建议——”白晓晓伸手将产品手册翻到了最后的案例展示部分，用指尖点在了一个示意图上，“这是我们之前为一处公园所制造的过滤设施，主要是将公园内的生活污水以及雨水进行过滤，然后重新二次利用。”
“当然，考虑到市民的接受程度来说，这部分水都是供给公园内的人工湖、喷泉、以及植物灌溉使用。”
“效果非常不错，不过一年左右，这座公园就将所有的安装成本给节省回来了，而我们的设备理论上可工作超过三十年。”
也就是说除去更换耗材的成本以及维修成本，公园剩下的二十九年都可在水资源上节省大量资金吗？
夏东篱闻言低头看了看产品手册上的示意图以及原理图，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建议我像公园一样将这些水收集起来作为污染水过滤，然后二次利用？”
“是的。”白晓晓点头，见夏东篱表情有些犹豫，她继续说，“我刚刚来得早了些，见敲门没人应就在周围走了走，那个，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您这里没有灌溉设备吧？如果您愿意购买我们的商品的话，我们可以免费赠送您一套敞篷式雨水收集设备，你可以将其加盖在房门口，又能挡雨又能集水，一举两得。”
夏东篱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不由生出了几分佩服。
这个小姑娘太会做生意了。
说实话，夏东篱在看到这款过滤产品最大的过滤量是12口人的全部生活污水之后就已经想要换一个产品了，他家就算父母朋友全到都无法达到这个上限人数，这器具和耗材都不便宜，低负荷工作的话就有些浪费了。
然而这姑娘给予的建议却也戳中了他的痒处。
这里没有灌溉用水确实是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而如果将雨水作为原材料之一通过这个器具进行净化，然后将其存储起来，那么到了旱季就可以用其进行灌溉。
对他而言其实做的还是一样的事，但是达到了两个目的，看起来还挺合算的。
二人又商讨了下具体操作的优缺点后，夏东篱和她签订了购买合同。白晓晓见他爽快下单后还挺高兴的，立刻表示赠送夏东篱一年的耗材，并且多送了他一年的保修。
“不过您应该是用不到这个保修的。”白晓晓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我们那里的人一般没人能活到维修的时候。”
夏东篱：啥？你说啥？
白晓晓捂嘴一笑：“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我们产品质量很好，从我入职以来就没人来修过。”
夏东篱有些无语了，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好笑好吗，差点以为惹了黑社会，心理压力超巨大。

第8章
“我们这边的售后会负责安装，到时候工人会一起过来，您是准备放在露天还是地下？我们其实是建议放在地下的哦，地下的温度比较稳定，益于菌群工作，就是安装有些麻烦。”
“放地下吧，”夏东篱之前已经想好了，他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问，“那要我这边做什么准备吗？”
“我们有客户告知，给您，您也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等您准备完了之后公众号上再提交一下上门安装的预约就可以了。当然您也可以打客服电话。对了，稍后我需要采集一下地形数据给我们团队制作雨水收集器，还请您给我指个地方。”
这段话白晓晓说得非常熟练，她边将几张A4纸递给夏东篱，边提醒道：“考虑到夏先生你有特殊需求，在动土时候建议您把蓄水池一起挖一下，那我们装的时候就可以直接通过去，这样材料熟成度一致，密封度也比较高。”
夏东篱道了声谢，见白晓晓站起来了也跟着起身去拿车钥匙：“你没有开车来吧？那我送你去城里？”
“不用了，我走得很快的。”白晓晓摆摆手，“您忙你自己的就好，我出去量好尺寸自己回去就行。”
这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姑娘大冬天在外头拿着量器这也太没品了，夏东篱忙跟着一起出去想要帮忙，然而……
不能动手，一定会帮倒忙！
夏东篱牵着大米汪站在边上看着这姑娘步伐灵活，手上拿了个激光测距仪左挪右转，不过几分钟就在一张A4纸上画了三维图。
手绘的却像是电子打印的一样，线特别直！
好厉害！
外行人夏东篱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中为这姑娘的专业性点了个赞后退了好几步避免打扰到人。
这时候如果开口就太过不识趣了，夏东篱想了想，先是打开了车门让大米进去后，随后也跟着坐在了上去安静等待。
白晓晓量完数据后小小吐了口气，她将纸张小心叠好后塞进了工作簿，随后挂上职业性笑容转身，看到的便是冰雪世界中靠坐在SUV上低头看着PAD的青年。
她微微一愣，似乎是觉得冷，夏东篱坐得有些瑟缩，看上去有些可怜。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关上车门，而是陪着她在寒风下等待，白晓晓沉默了一会，在夏东篱察觉到之前轻轻走上前。
“好了吗？辛苦了。”听到踩雪动静的夏东篱忙关上了PAD，他在车厢内站了起来，长腿一跨就坐到了驾驶席，指尖一扭点火预热开暖气一气呵成。
白晓晓这次没有再婉拒，她坐上副驾之后从反光镜看了眼在后座对她虎视眈眈的狗，眨了眨眼后忽然笑着问道：“夏先生，您这里是打算种什么的？”
“还没决定吧，不过我可能会种草，这样大米可以在上头跑步。”夏东篱将平板塞到车顶的防宠置物架上，微笑着说道。
“哎？”白晓晓惊讶，“您是为了给狗狗跑步才种草的吗？”
“算是吧！”夏东篱也看了眼后视镜里面心爱的狗狗，对上视线的时候大米也冲他裂了裂嘴，露出了一个外人看起来很可怕但是在狗爹眼里特别可爱的笑容。
夏东篱也被带得微笑了起来，“到时候我可能也会种些果蔬养些鸭子吧，大米喜欢吃鸭肉。”
“真好啊，我喜欢吃鸡，要是有人肯为我养一群鸡……”她一边嘀咕一边不由自主地搓了搓原来安静放在膝盖上的细白小手，表情更是露出了些垂涎。
夏东篱用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她冷了，于是伸手将暖气开到了最大，想到车子短时间内没办法暖和起来，又说：“副驾前面的箱子里面有暖宝宝，白小姐请自便。”
“哎~”白晓晓闻言一愣，忽然笑着偏头看向了驾驶位，这个角度十分巧妙，白晓晓本来有些稚气的脸在光影交错下竟然露出了几分女性的柔媚，“夏先生，您对所有女孩子都那么温柔的吗？”
夏东篱有些惊讶，他慌忙摇头说道：“我只是恰好车上放了暖宝宝还没取出来，而且你穿得有些少……”
“嗯~但是副驾坐有特殊意味哦，我还以为您想要追我呢。”
夏东篱闻言不由自主看了她一眼，表情颇有些欲言又止。
白晓晓很感兴趣地看着他，带着些鼓励的味道。
夏东篱忍了忍，没忍住，“狗狗不能坐在副驾驶上，坐一次扣2分罚200。”
白晓晓：“……”
夏东篱有些委屈地说：“被罚过好几次了，所以不敢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副驾不能上狗我还坐不到对吗？
白晓晓默默转过了头，目光疲惫地看向了窗外，然后她在窗子的反光面上看到了青年一下又一下瞟过来视线，又生出了一丝期待得回过头去。
“那个，白小姐，我要启动了，安全带……”
白晓晓：……
她僵着脸将安全带给扣上了，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后背那条狗看过来的嘲笑目光。
不能生气，白晓晓，更不能报复，想想好不容易考上的从业资格证！
冷！静！
后来一直到夏东篱在城里的公交车站停下，整个全程中，白晓晓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整辆车都在过于沉闷的气氛中前行。
不过白晓晓姑娘虽然被打击得不轻，但她在下车前还是挂上了商业笑容，在和夏东篱客客气气道别后下了车。
既然已经到了县城……夏东篱思索了下：“大米，我们去买些肉吧~村子里售卖的肉的品种少了些呢~”
“汪汪！”讨人厌的气味离开了，又听到了好消息，大米汪的心情也立刻阳光灿烂了起来，它在原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
“还得买个电动螺丝刀，要拼的家具有些多。”
“汪呜？”
“然后我们得给你买个小被子，虎叔叔特地给你做了个小床呢，你以后就可以睡在小床上啦~对了，今天回去先把床给拼出来吧，睡在睡袋里有些冷咧。”
“呜……”大米的尾巴垂了下来，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预感灵！验！了！
夜里，大米平静地坐在墙边，房间中央的主人正看着组装图焦头烂额，时髦的无框眼镜一边高一边低地架在他的鼻梁上，大厅里一片混乱，地上的螺丝木条钉子散落了一地，它心爱的主人硬生生地将自己塞在了地雷阵的中央。
“噗……”大米叹了口气，它找到了自己的狗窝，把它一点点衔到最角落的位置，和陷入焦躁状态的主人保持安全距离。
它的主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擅长手工……不过就算主人有一点点缺点，汪还是很爱他哒！
今天晚上还是就这样睡吧，小床肯定是装不出来了。大米汪看了看明显摆出熬夜架势的主人，思索了下，又哒哒哒跑过去将睡袋里的小被子给咬了过来，一路拖呀拖，想要将它挪到了自己的小窝里。
但刚刚走了几步大米就发现有东西掉了下来，啊，是那个味道很难闻的雌性之前留下来的小卡片……
大米思考了五秒钟，张嘴对着卡片就咬了上去，牧羊犬锋利的犬牙立刻将卡片咬出了两个小坑，他如法炮制将卡片咬烂，最后满足得用毛爪子一蹬，小小的卡片被这股力道带着飘呀飘，直直卡进了屋子带有裂纹的地砖内。
“呼呼~”闻不到讨厌味道的大米非常满意，它若无其事地拖着小被子继续走呀走，将其垫在了小窝里，然后它就在满是主人味道的小窝里就着乒乒乓乓的噪音睡着啦~
并不知道被亲爱的狗狗灭掉一朵小桃花的夏东篱熬了一个通宵，终是将一大一小两张床给拼好了。
但是由于这活计太耗体力，加上他对自己的手工也稍微有些不自信，最后他还是选择钻回睡袋补眠。
虽然睡眠严重不足，但优秀主人的自我修养令他在第二天7点还是准时醒来，打着哈欠开门放狗狗出去撒尿，结果门一开大米居然在房门口打了个转，转头跑去了他昨天和白晓晓圈定好的地方翘起了后腿。
为了明确施工边界线，夏东篱此前将那块区域用木棍和塑料绳圈了起来，因此大米跑到那儿翘腿翘得非常自然。
这这这……
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夏东篱一下子被吓醒了。
大米这是在做啥哟！前几天不是一直在周围圈地盘吗？怎么今天突然跑到家门口来圈了？
自觉自己昨天被无形中挑衅了的大米在成功用自己的气味在这里打上标记之后似乎还嫌不够，它在原地跳转了一个九十度，然后平移开一些位子，一矮身钻到了圈内，开始用力往下刨雪。
抵达小锦村的这些日子里，大米最大的收获就是习惯了雪地的生活，现在的它无论是雪地上奔跑跳跃基本已经没有太大障碍了，而挖洞这一项更是最早被点亮的技能点。
双腿娴熟地交错几十下后，大米的面前就已经出现了一个足球那么大的坑洞，然后它立刻兴奋得在原地转了几圈，转过身优雅地冲着小洞抬起了腿。
羞羞的水声过后，大米汪满意地抖了抖小细腿，哦！完美，讨厌的家伙的气味完全没了。
旁观这一切的夏东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快步上前托着狗子的前爪抱开了一些，顺便轻轻拍了几下狗子的毛肚皮：“傻米！这个我等等要请人来挖洞的，你在这儿尿尿我还怎么好意思找人啊！”
“汪，汪汪！”大米吠叫两声，骄矜地迈着犬步走到之前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誓死捍卫自己圈地盘的权利。
“听不懂！”它冷酷无情的主人却是转身回屋翻出了一个工兵铲，一铲子下去就将被大米污染的一块雪铲起，然后向着最远的方向甩了过去。
“汪呜！”大米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眼看着夏东篱又要下第二铲子顿时有些坐不住。
“坐下！”夏东篱见它站起身来有些蠢蠢欲动的态势，立刻命令道。
“呜……”怎么这样！汪为了做标记喝了好多水呢！+
接到命令之后，大米立刻坐好了，它眨着水润的棕眸眼巴巴地看着主人，从耳朵毛到尾巴尖无一不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情愿。
虽然主人这么不讲道理，但是，但是汪还是很爱主人的！
大米乌溜溜的眼珠子跟着夏东篱的手势上下挪动，转了转，伸出了试探性的毛爪爪。

第9章
在犬类中，边牧的服从性是犬类中属于上游的，作为工作犬中公认的智商第一的它们之所以没能拿到服从性第一就是因为它们太聪明了。
别的狗狗还在学习令行禁止的时候，它们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讨价还价的技巧了，只要主人在下命令时候的态度有那么一点点软化，它们就会抓住机会来撒娇耍赖。
所以作为一个好主人，夏东篱此刻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没有一丝犹豫，他用工兵铲在大米的面前划了一条横线，然后指着线说：“你不可以出来。”
从主人坚决的态度上知道已经没有挽回机会的大米悲伤地在原地卧倒，然而就在夏东篱转过身去的下一个瞬间，一只毛茸茸的狗爪子就开始试探性地在夏东篱划出的线条上划拉，一下又一下，先是一点爪子尖尖，然后一整个肉垫，再加油，还差一点点爪子就能出去啦！
夏东篱猛地一回头，就看到陨石色的大狗在原地乖巧地打着滚，滚过来又滚过去，看上去无聊极了，场景非常的和平，没有一点问题。
只是敏感的狗爹注意到，家里狗狗那只藏在眼皮下头的棕色眼睛，一直睁着一条缝一下又一下地观察着自己，他在看了眼已经有些模糊的线条，心中顿时有数。
夏东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转过身去，他将被污染的雪铲出了一小堆，然后将它们压压实减小一点体积，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就在此时，似乎是在滚动中获取了什么乐趣，大米在往边上多滚两圈后忽然惊喜地发现了面前的线条没有了，没错，线没了不就等于自由了吗！
它立刻跃了起来，甩着大长腿就蹦跶着向夏东篱跑了过来。
下一刻，它就被拎住了项圈，眼睁睁看着主人在它的周围画了一个圆圈，将它像孙悟空定住唐僧一样定在了原地。
就等着这一刻的夏东篱，志得意满地在狗狗那沮丧的呜咽声中继续进行他的工作了。
不过说真的，看到狗子开始捣蛋夏东篱还是挺开心的。
他家大米从来都不是什么乖狗狗，当它还是一条幼年犬的时候拆家能力绝对不亚于雪橇三傻，现在的大米才有了点以前的味道。
虽然很心疼狗狗得了抑郁症，但是和人类一样，对于病患最好的相处方法应该是将对方当做正常人相处，过于小心翼翼反而会让他们不舒服。
而且对狗狗来说，养成一个好习惯可能要几个月的积累，但是破坏它只需要几次纵容。
如果变成一条坏狗狗的话，为了对它和别人负责，夏东篱就只能限制它的自由了。
夏东篱将用木棍圈起来的位置上的积雪铲走了大半，又将周围也稍微清理了下之后才伸手将狗狗从圈子里抱了出来放到圈外，这就是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动的意思。
大米汪顶着主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走过去看了看已经被夏东篱铲掉积雪露出湿漉漉土地的地方，小心地嗅了嗅，确定这里那讨厌的味道随着积雪一起被带走之后就十分爽快地走开了。
雪地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很容易将气味覆盖住，大米汪作为这块领地的主人（夏东篱：哎？那我是啥？），每天都很忙的。
如果不是这里之前沾染了讨厌的味道，它才不会在家门口耗费力气呢。
夏东篱将瓦斯炉拿到了小院子里，在上头架起了泡面锅，他一边看着心爱的狗狗在雪地上撒欢一边撕开了面袋往里头倒，不一会儿小锅就沸腾了起来。
只有香味取胜，味道一般般的面条在这个风景映衬下滋味也变得不错了起来。夏东篱将面合着汤一起喝下去之后感觉自己清醒多了，随后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将剩余的家具拼装完。
对了，还得把钱转给虎哥。
就在他准备起身放碗的时候，夏东篱忽然远远听到了呼喊声。
比夏东篱先反应过来的是大米，陨石色的大狗宛如一道闪电一般向着声音来的方向冲了过去，然而片刻后，它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蹿了回来，吐着舌头躲在了夏东篱的腿后面。
不是汪不勇敢！汪这是要守护自己的贞洁！和夏东篱无语的视线对上的大米理不直气也壮。
片刻后，骑在小电驴上头的李助理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夏东篱的视野之中。李助理冲着夏东篱远远地挥了挥手，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远远就喊道：“夏先生，我来给你送今年的农补表啦！”
所谓的农补表就是农业补助申请表，主要是国家从种植良种、种粮、农资三个方面进行贴补，是农业支持项目之一。这个夏东篱在之前就做好了功课，但是他应该没有什么能申请补助吧？
夏东篱有些困惑地迎上前去，他接过放在李助理的电瓶车前头的无纺布包，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很轻。
低头一看，蓝底无纺布包上头还印着小锦村的村名，开口处贴了一张便签纸并且用订书机订了起来，他的名字就写在便签上，这应当是小李助理为了避免弄错做的分类。
很明显，他这里已经是最后一家了。
夏东篱立刻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打电话和我说一声就好啦，我可以自己去拿的，这里那么远……”
“没事，我顺道来看看你这里弄得怎么样，要不要帮忙。另外也要同你说一下，三天后村子里头会有小集会，早上9点在大会堂门口的空地上，你可以来买些菜苗畜苗，这些都是自家育苗多了才拿来卖的，所以价格都很便宜。就是你得早点来，这个是卖完了就散场的。”青年人笑得很是爽朗，他将电瓶车往边上停了停，立刻就看到了被围起来的一块地，“这是……？”
夏东篱于是将此处用处与他一通细说，李助理闻言双目发亮，“这想法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蓄水池的深度和开口都要注意安全，你这里虽然偏僻些，但是小孩子也未必不会上来，到时候要是有事发生了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夏东篱点点头，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去查一下这个怎么弄比较安全，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做个小池塘，边上坡缓一些，再往里面放些石头木桩什么的。虽然蓄水量不会太多，但安全第一。”
“好主意。”李助理对此点了个赞，又道，“我回去和村长说一下你这事，如果你这里行得通的话，我们试试能不能作为新农村建设的典型报上去。”
“……哎？”
“你这种解决方法在很多地方都能使用，可行性还挺高的。如果上头能认可的话到时候应该可以给你拿一笔农资补助，还能在上头挂个名，这样以后做事都能方便些。”
兴奋的李助理拍了他一下，在得到允许之后立刻掏出手机啪啪啪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风风火火骑上了小电瓶，呲溜一下加了个油门就跑了出去，远远留下一句话：“加油，我看好你哦！”
夏东篱缓缓举起了尔康手：“那个，我不用……”
一缕冷冰冰的春风将他未尽之语全数卷走……什么都别说了，人都走没了。这个电瓶车的速度不太科学啊，那么老的车为什么能开这么快，真的不是改装过了吗？！！
行叭，看样子自己就是没有低调的命啊。
夏东篱长叹一声，看了眼人一走就立刻趾高气昂的狗子，默默打开了袋子看了眼里头的诸多文件。刚才小李同志说的是农资补助对吧？农资补助的比例是……
嗯？！
青年墨黑色的瞳孔骤然间一缩，写在清单上的比例在他看来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夏东篱掏出了手机点支付清单看了看之前的付款数，又看了看存款数，算了一下比例之后忽然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补助金的价格出乎预料的非常美丽，如果能拿到补助的话他的小金库可以丰满不少，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再拖一段时间的稿子了，能拖稿，哪个码格子的愿意开工呢？
话说既然都拖稿……啊不是，做范本了，那干脆做到底得了，小池塘得做得用心些了。
要不然还是问一下白小姐现在还能不能报名做他们的案例了？唔，话说白小姐的名片他放哪儿来着？
怎么突然找不到了？

第10章
夜里，夏东篱躺在了质量经狗子“验收”后合格的床上，他捧着一个PAD，一边看视频一边写笔记。屏幕中正在播放的是自己DIY修建小池塘的施工技巧和注意事项。
咦？等等，不是说好要建蓄水池的吗？怎么突然就缩水了？
事实上，前一天晚上夏东篱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说起了蓄水池的事，他的父母当年全都参加过上山下乡，在这方面可比小夏同志有经验多了。
当听到夏东篱说造蓄水池的时候，老夏先生就皱起眉发表了反对意见，他先批评了一下儿子在动手之前没有做好足够的资料准备就莽撞下决定，随后就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他认为建个蓄水池的成本要高于受益。
为了证明这一点，老先生亲自搜索了小锦村这块区域的降水量记录，然后将农作物生长需水量和降水量两张图标做了重合，粗略算出日需水量和灌溉周期。
然后利用一系列公式进行一番运算后，他将算出来的蓄水池容积展现在了儿子面前。
这个数字有些可怕。
面对这硬核的说服方式，夏东篱当即认错，并且听从父亲的建议在原先准备造蓄水池的地方修建一个小池塘。
池塘更具备观赏性和实用性，也能承担一定的蓄水任务，还能吸引来喝水的动物们，就观赏角度来说远大于冷冰冰的蓄水池。
老夏同志一边给儿子转各种建造池塘的视频一边发送洗脑包说：“到时候池塘上头架一个紫藤花架，一到春天你想想那得多美？种个葡萄也行，葡萄自己吃还能引鸟来，那得多热闹。我上次看一个大神的著作，他说一个立方的水池就能改善三公里以内动物们的生活环境，这不是很好嘛。”
晓之以理之后，他又动之以情：“咱们米宝也喜欢水，你搞个蓄水池的话米宝要是进去游泳你想想多可怕。但水池就没关系啦，随便它怎么扑腾都没关系。”
米宝是大米汪的小小名，当年它还是一条狗崽的时候就是这么叫它的。顺带提一下，在狗证上大米的名字其实是米诺斯，倒也没什么特殊理由，就是狗妈名字叫欧罗巴，一胎生了三兄弟，狗妈的主人是夏东篱的好基友，当时他正沉迷圣斗士，就顺口取了这名。
很可惜的是，大米对洋气的名字完全不感冒，反倒是对夏东篱随口叫出的大米二字更为敏感。然而，刚把狗子接回家之后夏妈妈非常干脆地表示大米太难听了，还是米宝好听，于是可怜的大米汪从出生开始身上就背负了三个名字的重担。
咳咳，扯远了。
不得不说老夏同志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说别的还无所谓，但一提到亲爱的狗狗夏东篱就不得不让步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夏东篱改了主意，将计划表中的蓄水池改为了小池塘，计谋得逞的老父亲又在怂恿他将计划从一个小池塘改为相连的两个小池塘。
如果中间再搭座桥就更好了。
鹊桥啊？他又不是王母！
夏东篱当然不愿意，父子二人就此开始了争论。
夏妈妈全程围观，只是在最后儿子和丈夫关于池塘深度的问题僵持不下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往老公这边加了一根羽毛：“造两个也不错，一个池子里面加几块石头，把家里的阿大和阿二带去。”
阿大和阿二是夏东篱家养的两只草龟，年龄很难判断，是夏东篱小时候在托儿所门口买的，夏爸爸那时候挑了两只最大的龟，论年龄来说，这两只龟可能比夏东篱还大一些。
草龟的生长速度和造污能力虽然不如龟中王者巴西龟，但也非常可观，尤其在夏爸爸除了龟粮之外还特别喜欢悄悄喂它们生鲜的情况下。
在夏东篱小的时候，两只乌龟还是住在小盆子里的，但等他长大后，它们就搬家到了大鱼缸内。
倒不是为了观赏，纯粹因为大鱼缸能装过滤，水也没那么容易脏。
不过现在看来，夏妈妈的忍耐度也到达极限了。
母亲大人发话，夏东篱只能沉默地接受了自己的工作量翻了一倍的现实，再买了个过滤槽之后他的成本就有一些爆，如果挖两个池塘的话成本还要翻倍，所以夏东篱决定向广大网友取经，自己DIY池塘。
根据热心网友们的解说，如果使用土工膜替代泥砖的话，可以节省近三分之二的成本，而且土工膜柔软，水池的形状可塑性可以更高一些，日后如果想要更改造型也会更简单。
唯一的缺点就是水池内不能摆放尖锐物品，这个只需要他放布景器具时候多留意一些就好，问题并不大。
夏东篱看完了十多个视频，做了满满五页的笔记。那些游鱼花草共舞一色的完成品看得夏东篱颇有些心潮澎湃，当即挑选着靠近小锦村的淘宝发货地下了好几单，从地膜到水生植物都买了个遍。花完钱热情还没消散，他又怀着期待的心情动笔画了个效果图方才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家的小池塘成为了方圆十里地的动物游乐园，池中鱼来回逡巡，池上花与蜻蜓嬉戏，双龟趴在岩石上悠然晒背，几只毛茸茸的小奶鸭迈着小短腿在池面上划过。
偶有路过的候鸟还会停下脚步下来嬉戏，而到了清晨，万籁俱静之时，踏着晨光，山中野兔和小鹿会跑来喝水，他家的大米汪也能交到一堆的朋友，它和新朋友们会一起在他种下的牧草田里头奔跑嬉戏。
若是几个月之后的夏东篱做这个梦的话一定会满头黑线，但是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都市小宅男，没有经过田园生活的毒打，因此现在的他想想这场面就要开心到笑出来。
在这样美好的梦境中醒来的夏东篱自觉精神百倍，他匆匆用过早餐后就带着大米下山去赶集了。
正如李助理所说，这个村子内部的集会上售卖的东西都非常便宜，绿油油的蔬菜种苗全都放在育苗盘里，价格比起白送也真没高多少，大家伙买起来都是论板买的。
夏东篱想要买几颗辣椒西红柿的幼苗，哪知道一听说他要的数量，售货的婶子看到他要得少连钱都懒得收了，直接把苗从盘子里脱出来用放鸡蛋的纸壳包上，再扯了根稻草绳固定住就塞给了他。
夏东篱拒绝不了，给钱人都不要，见摊主的小孙子就坐在边上看着他，于是从兜里掏出了几颗巧克力塞了过去。
小娃四五岁，正是嘴馋的年纪，不过显然被教得特别好，要奶奶同意了才能拿，拿完了还甜甜地道了一声谢。
这个年纪的娃都是狗都嫌的时候，这么可爱可真少见。
正这么想的时候，大米的狗脑袋就从夏东篱腿侧伸了出来。边牧的颜值是真的能打，和哈士奇那种第一印象的冷峻帅气不同，边牧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软萌又可爱，像个玩偶一样。
小男娃显然被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狗狗给吓住了，当场就愣住了。但是，当夏东篱准备拉着大米后退的时候，他又忽然伸出了手，想要拿下大米嘴上的罩子。
于是被吓住的换成了旁人。
小孩的奶奶立刻拽住了他，夏东篱也拉着大米走开了两步，出街状态带着口套的大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下又一下地抬眼看夏东篱。
夏东篱忙安抚自家崽表示没事，而那边奶奶则开始给小孙子讲道理。那娃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一直到夏东篱带着狗子拐弯了，他的一双眼睛就没从大米身上挪开过。
大米因为嘴张不开，于是沿途一直嘀嘀咕咕同他抱怨，夏东篱顾念着它刚刚受惊忍了，但在狗子发现他敷衍于是拱他大腿的时候终于没忍住，伸手狠狠地捏了几下狗耳朵。
大米的耳朵抖了抖从他手上逃出来，忽然，它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右前方，长长的尾巴也跟着抖了抖，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作为宠爱狗狗的好主人，夏东篱自然选择带着狗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犬类的听力是人类的数百倍，不过在走了一小会之后，夏东篱也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动静。
那是幼雏们齐齐叫唤发出的声音，奶唧唧的叫唤声听起来特别可爱。
夏东篱和大米汪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或许是考虑到气味的问题，售卖动物类的小摊子都被安排在了室外。
夏东篱看到了好几个售卖鸡雏的小篮子，数量都不多，负责在外头看摊子的基本都是家里的爷们……不过比起看摊子，他们在室外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为了吸烟。
只粗粗一看，夏东篱看到的一排汉子们要么手上拿着烟要么嘴上含着烟，少数没点火的耳朵上也都夹着一根。
他们大多都聚在一块聊天，只随意拿着块纸板写了价格后盖在了篮子上。
夏东篱凑近一看，上头写着——5毛一只。
这些被拿出来售卖的大部分都是最普通的黄羽鸡，也就是最普通的走地鸡，但是五毛一只的价格也足够优惠了。
北方的春天凉意不减，离开了母亲庇护的幼雏们只能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冻得啾啾直叫。
夏东篱看得颇有些蠢蠢欲动。小鸡仔放在一个篮子里啾啾啾的模样太可爱了，这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小时候学校门口售卖的小鸡仔。
小时候他也很想养一只，但是爸爸妈妈从来都不同意，夏东篱小时候还挺不能理解的，直到看到了哭唧唧的同学。
校门口的鸡崽大部分都是淘汰品，而且一般还不是大型养殖场的鸡仔，这些被带出来就算是健康的鸡崽在只有一只的情况下也很难长大。幼崽体温低，对环境的温度要求相当高，而一般来说正常的家庭都没有保温意识，甚至为了散味会将其放在通风处，所以除非极其幸运的小鸡仔，它们通常都活不过一个星期。
对于小朋友们来说，这个打击是极其巨大的。
一直到现在，夏东篱都还记得那个前几天兴高采烈的小胖子在上课时候都还在扑簌簌掉眼泪的场景。
比起养鸡仔，夏东篱更倾向于养小鸭子，鸭子的喂养要比鸡简单些，而且本身也不容易生病，味道也不错……
——然而他家的狗子有着自己的想法。
大米已经坐在了装着小鸡仔的篮子前了。
夏东篱沉默了一下。
“呜嗯！”见他不动，大米还催促他了！乌溜溜的杏眼里就写着【想要！】两个字。
“叔，我买5只鸡仔……”
“呜呜嗷！！！”
……行叭，你是狗子你最大。
夏东篱默默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支付宝扫码，“叔，买10只。”
“小伙子，你真有眼光哦！我们家的鸡崽子都是老母鸡孵出来的，和机器孵的不一样，这叫那啥，有感情的。”被大米选中的摊主见开张了眉开眼笑，“对了，你要买鸭子吗？我家还有鸭子哦，给你便宜点，10块，10只鸡10只鸭怎么样，保证四成母，我再送你一只鹌鹑。”
虽然看似这个价格没有便宜多少，但是幼雏中雌性比起雄性可值钱多了，有些姑娘家来也挺好的，老夏家目前全是男孩子。
“成交！”他毫不犹豫得滴了下二维码。
当夜，大米汪看着放在暖气房里面挤在一起打瞌睡的小鸡小鸭们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而夏东篱则坐在床上平静得地着一只坐在纸箱里，体型和幼崽差不多，然而已经是成年的鹌鹑。
褐毛鹌鹑：“啾啾布鲁！”
没错，就是这种诡异的叫声，它已经叫了一整夜了，音波还盖过了刚搬家惊慌的幼崽们。
因为过于勤快，到最后幼崽们似乎都觉得反正有人替它们发声了，所以都懒得叫了，于是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这只鹌鹑的声音。
而此时此刻的夏东篱，已经没有了任何柔软的情绪，只剩杀心。

第11章
一觉醒来之后夏东篱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了。
他的枕头被一只鹌鹑无情抢占了大半，罪犯还大大咧咧躺平，用着极为妖娆的姿势翘脚睡觉。
卧室的地面上埋下了的一个个小炸弹，基本都已经干涸，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着诡异的气味。
夏东篱只觉得自己想要再躺回去重新起一次床。
但是他的枕头已经成了鸟窝了！
正当夏东篱满心纠结想要逃避现实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叫声，明明是他熟悉的声音，却极为尖细：“呜啾！”
……什么声音？
夏东篱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当那边的情况入眼之后，夏东篱的本能促使他从枕头下面抽出了手机，“咔擦”一下将这一幕留在了自己的相册里。
他动作十分熟练，都不带看屏幕的。
“呜——”大米抗议得叫了一声，目光十分哀怨。
夏东篱赶忙收回手机，若无其事得看了眼几乎不存在安全地区的地面，又看了眼动弹不得的爱犬，做了三秒钟心理建设后，他痛苦得将脚揣进了拖鞋中直接踩在了鸡便便上，迈着破釜沉舟的步伐冲去解救心爱的狗狗。
大米平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它铺着温软小被子的小狗窝已经被一群毛茸茸占领，而即便它已经如此委曲求全，还是有得寸进尺的小鸡仔跳到了他的身上，将大米的长毛毛当做了暖褥子。
爱犬漂亮的皮毛乱成了一团，身上趴着六只黄橙橙的小鸡随着它的呼吸上下起伏……不，应该是七只，还有一只扁嘴巴的缩在了狗子的颈窝里面，可怜的大米汪看着身上呼呼大睡的幼雏们无助极了，它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也不敢叫唤，只能在主人起床后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向他求助。
夏东篱伸手将一只只幼崽从毛毛窝里面掏出来塞回小篮子里面，别说，鸡崽贴着狗子的那部分还真的挺暖和的，像一个个小热水袋一样。
但是幼崽们对于被掏离暖肚皮十分不满意，原本安静的小啾们几乎就在离开热源的瞬间就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抗议声，夏东篱不得不贡献出了自己还有些余温的暖水袋才获得了一丝安宁。
室内环境对人来说温度适中，夏东篱开了空调，但是空调在深夜温度逼近零下的初春环境下努力工作也就是让室温保持在了20度不到，这个气温对于幼崽来说确实有些太冷了，
睡熟了后就雷打不醒的夏东篱并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现场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应该是自家狗子半夜里头突然想要去看鸡，于是扒拉着扒拉着就把鸡篮子给拉倒，于是小炸弹们就都给放了出来。
夏东篱原来是在篮子底端贴了暖宝宝的，现在篮子倒了也就意味着小啾们没了热源，也难怪小崽子们一个个都跑出来拿大米取暖了。
就在他将最后一只小鸭子从大米脖子处拿出来的时候，他家狗子猛然间弹跳了起来，还没等夏东篱有所反应，就见牧羊犬像是闪电一样蹿了出去。
边牧那常年占据狗狗灵敏比赛的第一名的灵活力使得它不需要半点停顿，就能从狗门中钻了出去，不过一会，夏东篱就听到了他家大米从室外传来的愉快吼叫声。
……怎么像是做完了月子终于能出门放风的新妈妈呢？
夏东篱好气又好笑，但不过几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住了，随后渐渐扭曲。
片刻后夏东篱怒吼出声：“大米！你给我回来！！”
他家狡猾的狗狗这是在夏东篱还没反应过来要找它算账之前，就脚底抹油先走为妙啦！
飞奔在湿漉漉的黑色泥土上的大米汪背影非常潇洒，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四爪翻飞，只留下了一地狼藉给它的主人打理。
苦逼的夏东篱不得不捂着脑门捏着鼻子来为他宠物的宠物收拾残局，等把房间整理干净后又伺候着溜达回来的狗子吃完早饭，夏东篱揉了揉自己的老腰，粗粗吃了顿泡面就拎了把锄头走出家门。
积雪褪去后的整个小山坡都湿漉漉的，封冻了一个冬天的土地开始转软，再过几天就能开犁。
不过夏东篱这块土地地势不平并不适合大规模机械作业，而且他的地也不多，所以夏东篱打算自己这几天零零碎碎自己把地整一下就行。
并不是他对自己的动手能力过于高看，而是他要种植的植物确实不需要过于精细的耕地作业。
在小李助理的牵线下，夏东篱和当地农科院连上了线，在对比双方条件后，他被推荐了一种名叫“东方山羊豆”的牧草品种。
这是一款从欧洲引入培育的牧草品种，优势在于优秀的抗旱抗寒能力。
对比喜水的紫花苜蓿，山羊豆这种植物的需水量要小上许多，尤其是在萌发阶段。
这意味着在干旱的春季，山羊豆大部分地区都不需要人工灌溉，在这一点上就比苜蓿草有更优秀的表现。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山羊豆的催奶能力极为优秀，蛋白质含量亦是不亚于牧草之皇紫花苜蓿，而且它的消化率非常高，动物不容易患消化道疾病。
但比起名扬天下的竞争对手，这一古老品种之所以在草界寂寂无名自然有其制约性——首先，它的硬种率非常高，近乎一半。这也就意味着它的自播能力非常不理想。
而就算是能够成功破芽的种子也很难撑过第一年的缓慢生长期，。
作为一种高产期达到20年的高产牧草，它在出生第一年的生长速度却远低于大部分杂草，所以在种植过程中需要不断得进行除草，否则营养很容易被杂草抢走，这提高了管理成本。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的生长高峰期是在第二年之后。
多一年的生长周期对于农户来说便是多了一份成本和风险，因此哪怕农科院一直在试图推广这一品种，进展也不太理想。
不过就在去年，农科院培育出了一种山羊豆改良品，虽然其生长速度没有太高的增长，但是硬种率却控制在了30%，豆荚的破裂时间大大延长，抗倒伏能力也有提升。
这意味着种植难度进一步降低，而且据说新品种对第一年的生存环境也能减少不少，不需要过于精细的照顾。
这无疑满足了夏东篱这个农业新手的需求，农科院那边一听夏东篱是个小白又是在林地种植，也很想收集这份数据，双方一碰即和，夏东篱当下就付钱买了种子和根瘤菌，农科院这边则是派出一个研究员加了他的微信准备随时提供种植指导。
对了，山羊豆和苜蓿草一样也是带有根瘤的豆科牧草，固氮养土的能力同样优秀，不过它在吸引根瘤菌来共生的能力上要劣于苜蓿草，需要在种植的时候撒入菌种，这也增加了种植成本。
不过夏东篱和寻常农户不太一样，他正处于看什么都新鲜的阶段，当然也不在意这份投资。
青年人挥舞锄头的动作非常得标准，他在下地之前有上网搜索过相关资料，伟大的互联网教授了他传说中最省力也最有效的耕地姿势，但即便是这样，不过二十来分钟后他就不得不拄着锄头捂着腰站在原地了。
……腰好酸！
夏东篱揉了揉腰，他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以及更多的平地抽了下嘴角：“这也太慢了……”
靠着网上看来的姿势进展缓慢，于是夏东篱决定放下教科书自由发挥。他双腿岔开，看了眼土地算了下尺寸后，用扔铅球的姿势高高抡起了锄头。
而比锄头敲击地面更先到来的是腰部的一阵尖锐疼痛，这痛来的猝不及防，他差点没腿软坐到地上。
夏东篱赶忙用锄头撑地勉强站住，好一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腰给扭了。
“！！我去！”小夏同志眼眶含着痛出来的一朵小泪花，终于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3=
村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许，许大夫看上去细手细脚却非常擅长治疗跌打损伤，被按得一阵嗷嗷又贴了热乎乎的膏药之后，夏东篱感觉自己又是一条好汉了。
“想什么呢，”村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一道刺骨的寒光闪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不好好养着，等成了习惯性的，依你那小身板以后都娶不到媳妇。”
……这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夏东篱表示很生气。他身板怎么了？他文能写剧本武能制恶犬，还存了厚厚的老婆本，怎么就娶不到媳妇了！
接到求救电话把人送过来的李助理眼看着夏东篱眼看着要开口，再一看他们村的医生一副就等着你开口好BATTLE的姿态，为了保护这位承包者幼小的心灵不要遭受到更深一度的打击，他忙开口岔开话题：“夏先生，腰是真的要当心，我建议你最近还是注意些吧，事儿都能放一放没关系。”
“可是马上要春耕了。”夏东篱的视线从村诊所外头的大字报上划过，上头红底白字写着“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他有些纠结得说道：“春耕不太好拖吧！”
小李同志沉默了下，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您知道咱们镇上可以租赁农业机械吗？”
夏东篱左眼写着“不知道”，右眼是“那是啥？”
李助理默默拿出了手机，将租赁公司的信息推给了夏东篱，委婉说道：“现在国家推机械化，咳，……你那山坡的确不太好走拖拉机，但我们也有很多小型机械能用的……”
“如果你喜欢人工的话，发个短工招募也行，就是比借机械贵点。”李助理看了看夏东篱的脸色，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要挖塘子吗，问下他们接不接犁地的活就行了。”
这种庄稼汉子的基础活随便拉个人都能干，所以自己动手搞全人工还把腰扭了什么的，真的大可不必。
夏东篱：“……”
这就很让人生气了！
很快，夏东篱才知道这残酷的世界还有更能让人生气的。
白天被推拉过有所缓解的腰部到了夜晚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夏东篱遵从许医生的医嘱乖乖趴在了床上。
就在他一边揉腰一边刷资料的时候，就看到被他忘了一整天的灰毛鹌鹑扑棱了下翅膀跳到了床上，随后，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夏东篱视线所及但是手碰不到的地方，抖了抖肚子上的羽毛，沐浴着夏东篱震惊的目光，它缓缓坐在了夏东篱的枕头上。
夏东篱：？？？？？你这只鸟还敢更过分一点吗？
鹌鹑君扭头看了眼动弹不得的夏东篱，缓缓调整了个姿势——它将两只脚伸直后躺下了。
靠，这只鸟是不是成精了啊！太过分了！

第12章
时间在夏东篱养腰以及和毛球们斗智斗勇的过程中缓缓流逝，终于，小锦村的夜间气温上升到了五度以上，日平均气温突破了十度，连续五日之后，小锦村宣布正式入春。
仿佛为了补偿东北地区晚来的春天一般，每一日推开房门时夏东篱都能看到这片土地的变化。
田地重新变得松软。小锦村的春日并不像南方经常会降雨，反而有些干燥，然而此前无情地封住土壤的积雪却在此时转换了模样，它们化为晶莹的水珠，为土壤中的小生命提供了最重要的水源。
褐色的土间零零碎碎冒出了嫩绿，灰色的树梢开始抽芽，就连长期云雾缭绕的白云山细看之下仿佛也多了点翠色，夏东篱甚至看到了下山采食的松鼠。
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之一的到来，意味着农人们要开始忙碌了，但这和夏东篱无关。
扭伤腰的他最近只能像孕妇一样扶着着腰缓慢走动，就连起坐也得小心翼翼，生怕给老腰造成二次伤害。
如果还在城市里，没有主人陪伴的大米恐怕早就得闷坏了，好在现在大米已经掌握了出门遛自己的技巧。
不过体贴的大米汪似乎察觉了主人的不适，最近减少了出门遛弯的时间，尽量都陪在他的身边，让夏东篱十分感动。
儿子真是太懂事了呜呜呜！！
大米：哎，毕竟我是一条上有老下有小的汪，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像风一样自由了。
夏东篱和之前约好来挖池子的几个附近的村人重新商量过了，他们来挖塘子的时候可以一起帮他把地给整好，工具由他们自带，只要他付工钱就行。
不过由于之前本就是说好是农闲时候来帮忙，他们还是得整完自己的地才能过来，所以夏东篱得再等上几天。
好在他种植的牧草第一年也没收获，什么时候下种都没有太大影响，于是他一口答应。
一空下来，夏东篱就忍不住打开了各种视频。被种了一堆草之后，他更是压不住买买买的欲望。
只是小锦村的快递公司可不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得自己去镇上拿。这几天夏东篱偏偏腰不舒服，没敢开车，于是不得不攒个好几天。快递点已经来催他好几次了，夏东篱干脆就和那小兄弟商量加个钱请他们把东西送过来，对方犹豫了好一会才答应，而现在，夏东篱就直接面对了自己的快递小山。
小兄弟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笑得很是憨厚：“反正顺路，我给你把周围几家的快递都给运过来了。”
“哦……哦。”夏东篱扶了下掉落下来的眼镜，有些无措地看着远超于他想象的快递数量，“辛苦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的，也就隔壁兄弟家。”小哥笑着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没错哟，和在市场上打得头破血流圈地盘的大佬们不同，四通一达在小镇上都是邻居来着，相处得特别和谐。而且更夸张的是，其中某两家在此处势力最大的快递门点还是一家兄弟给承包的，实力上演打仗亲兄弟。
夏东篱再次道了声谢，通过微信把钱转了过去。随后，他想了想，又额外塞了块原来准备自己啃的巧克力给他当谢礼。
他估计以后这样的行为少不了，关系还是早点联络比较好。
送走了开着小皮卡的快递小哥，夏东篱就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快递。
这次快递中的大头基本都是农业用具，夏东篱买了不少育苗盘和泥炭土，当然还有各种分装种子，品类包罗万象，有近四五十种，都是他喜欢吃的蔬果，其中还包含了些没吃过的进口品种。
好不好吃先不说，五颜六色的种子袋看上去也还是挺好看的。
虽然他不是绿手指，但是照着教程来的话发芽率应该也能有个五成，那等到了夏天他能收获多少哟！想想就很美滋滋。
除了这些之外比较占体积的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纸箱。在这么多箱子里，大米对这个最感兴趣，它已经在边上绕着走了好几圈了。
夏东篱看了眼箱子上的唛头就知道为什么了，这个箱子里面放有活物……大米一定是听到了里面动物活动时候发出的声音了。
他深吸了口气，将箱子竖立后在顶端拍了两下确保左右东西都掉下去了，才小心翼翼地用刀片划开了封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墨绿色的多层盒子，看上去十分普通。
确定没有像评论区一个苦逼小哥一样看到被一刀两断的生物后，夏东篱松了口气，然后将其从盒子里头拆出来放在室内。
“汪！”大米依然绕着箱子打转，它褐色的鼻头不停耸动，似乎在努力辨认主人到底买了什么。
很快它就看到了主人提出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褐色布袋子，味道，味道特别微妙。
大米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它甩甩头，表情很有些困惑，接着它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喷嚏。
“大米乖，让开些。”夏东篱的手上套着塑料手套，他将布袋子里面的东西倾倒在了塑料盒的最上头一层。
伴随着洒落的黑色泥土，一个个红彤彤的蠕动生物立刻出现在了黑色的托盘上。
——是蚯蚓。
这些红蚯蚓正扭动着身躯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土层下方钻，看上去惊慌极了。
夏东篱倒并不怕这种软体生物，但是骤然间看到这般数量的蚯蚓抱团出现还是有些视觉冲击的。
他小小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到底是做好思想准备的人，很快他就继续了手上的工作。将蚯蚓团铺平后，他紧接着喷水增加湿度，随后撒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饵料——一些已经有轻微腐败迹象的蔬菜叶子和果皮。
做完这些之后，看土层表面已经几乎看不到蚯蚓的痕迹了。这种动物对光十分敏感，不过是几分钟，它们已经逃到了没有光照的泥土底层去了。留下来的都是在运输过程中阵亡的，夏东篱将它们都挑了出来，准备处理下给小啾们加餐。
将小盒子盖上后，他又探身从纸箱子里翻出了个稍小些的箱子，然后如法炮制，这次放进顶层的却是一堆大麦虫。
这些都是小啾们未来的辅食。
蚯蚓和大麦虫都是极为优质的蛋白质来源，给禽类食用可以快速增膘，还能提高下蛋率。虽然啾们还是幼崽，但夏东篱已经要为它们如何变得更优（好)秀（吃）而努力了。
这些东西虽好，但到底获取途径有些麻烦，蚯蚓在田里是有松土功劳的有功之臣，当然不能动，而小锦村的物流条件又不算太好，运送活物损耗太大，所以夏东篱准备试试自己繁殖，于是买了繁殖箱以及种苗。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赶紧吃到鸡蛋和鸡肉！
他已经算好了，啾小的时候喂大麦虫，等长大一些再喂蚯蚓，蚯蚓和大麦虫的食物可以投喂蔬菜残渣以及小啾们吃不完的谷物，而二者的排泄物则可以成为很不错的肥料。
既可以解决下脚料又能有产出，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生态养殖吗？就理论来说，可行度还是比较高的。
夏东篱将两个箱子架到了小推车上，然后推到了背阴处。小推车还是之前虎哥留下来的小车，虎哥很大方地表示送给他了，没想到现在正好用上。
等这一切都做完之后，夏东篱才发现自家狗子竟然不在身边。
“崽？”夏东篱哒哒哒走进房间里看了眼，家里的小崽子们还乖乖窝在小篮子里头，周围并没有狗子的身影，反倒是大鹌鹑看到他进来便从床上跳下来，迈着爪子凑到了他面前，
见夏东篱伸手，它小翅膀一振，扑棱着就飞到了夏东篱的手臂上。夏东篱再将它一挪，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在夏东篱养病的那段岁月里，一人一鸟关系急速升温，最初是夏东篱动弹不得不得不接受这只鸟蹭他床，不过后来夏东篱发现这只鹌鹑能控制住了自己不在床上随地大小便，而且也算爱干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等睡到后半夜，他又发现鹌鹑的鸟毛也挺舒服的，没啥味道，而且还热乎乎的。这不就纯天然鸟绒枕吗？于是，他不顾个鸟意愿将它当做了小枕头。
第二天顶着一身炸毛的鹌鹑看他的表情很微妙，夏东篱完全当做没看到，晚上还主动蹭过去贡献出了枕头，并且认真承诺自己会将其从食谱上划掉挪到宠物栏，如此诚意之举才换来了不情不愿付出肉体的鹌鹑君。
既然是宠物，自然要有宠物的逼格，鹌鹑君眨着豆豆眼，自己挑选了夏东篱的肩膀位置。
虽然鹌鹑也就拳头那么大，但是待在肩膀上也挺碍事的，在夏东篱表示抗议之后，它又迈了几步，挪到了夏东篱的头发上。
态度很明显，肩膀OR头顶，就这二选一。
小夏同志的头发还是之前跟剧组时候造型师顺手给他剪的发型，是最近很流行的空气造型，蓬松柔软，看上去少年感十足，但是如果上头蹲着一只鹌鹑……不，这画面太可怕，他不敢想。
夏东篱只能做出退步，但他退步的前提是鹌鹑君要穿上鸟用胖次——他用悄悄买的姨妈巾制作出了一个小尿垫，然后用医用弹力纱布裹在了鸟身上。
不过事实证明，鹌鹑君还真没用上尿布，它居然真的能控制便便的欲望，每天都跟随着大米一起在外头放风的时候解决个人需要。
这也挺好，省得他去镇上小卖部买女士用品了，夏东篱默默将用剩下的姨妈巾塞好。扔？扔是不能扔的，有一个伟人曾经说过：东西一旦扔掉了，就一定会发生急需它的事情。
……虽然夏东篱想不到自己有什么需要用姨妈巾的情况，不过还是防患未然吧，反正仓储空间很足。
夏东篱抖了抖肩膀，示意：“小米，去找你大哥。”
“啾。”被命名为小米的鹌鹑君有些不甘愿。
“乖！”夏东篱掏出了盛放了蚯蚓和大麦虫的小盒子，在面前虚晃一招，一点也不为将加餐变成奖励而心虚。小米眼睛都有些发直，它看看小盒子又看看夏东篱，最终还是一抖翅膀飞了出去。
鹌鹑和鸡一样，翅膀虽然还拥有飞翔能力，不过因为体重的缘故，它们并没有长时间飞行的能力，也飞不高。
但小米却挺能飞——这还是它第一次出门放风时候夏东篱发现的，那时候他还以为鸟是要逃走，刚生出了点失落，它就飞了一圈之后又扑啦啦回来了，继续在夏东篱那昂贵的音乐枕头上抱窝。
从此夏东篱就看出来了它对自己的枕头估计是真爱了。
不知道主人的腹诽，扑棱了下翅膀做了准备，小米小脚一蹬，翅膀一挥转眼间就飞出了四五米，借着风势一阵滑翔后它远远落在了地面上，踹了一脚地面后再重新起飞……真的是在很努力和它那一身小肥肉抗争了。
夏东篱感到有些感动，然后掏出了望远镜跟着看了过去，片刻后，他放下了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重新套上镜片。
没看错，真的没看错。
一蹦一跳往这里走的的确是家里的汪没错。
但是被它在驱赶的是啥？那白白软软的模样是一头羊没错吧？比大米还要矮上那么多应该还是一头小羊羔。
看它三步一回头的模样明显十分不甘愿啊，大米你这是触发了血缘里的牧羊本能吗？这种主人没有给工作但是自己要努力找工作的热情应该很让人感动没错……
但是夏东篱此刻只能一脸冷漠地打开手机报警。
夭寿了，他家汪居然拐羊回家啦！

第13章
“哎，哎，好的，我会先照顾它的，那麻烦您留意啦！”
按下结束通话按钮后，夏东篱满面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磨了磨牙，看向了面前举着两只脚面壁的大米。后者则满脸无辜地回看他，见对上了视线，立刻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呜咽。
叫得狗爹心都酥了。
但是夏东篱太知道自家狗子的性格了，装可怜它那是一等一地擅长！而且也不是初犯了。
能成为牧羊犬的品种都有点强迫症，都特别喜欢把会动的东西聚成团，人类以前正是利用这一特点加以驯化，驱使他们帮忙牧羊的。
虽然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城市汪，但这种本能刻在了血液之中，大米也有这种强迫症。
所以以前夏东篱刚刚开始狗狗社交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大米把人家的狗赶过来，还一脸自己做了好事求夸奖的表情。
夏东篱一开始也觉得好玩，后来这发展就有些愈演愈烈的，发展到了撵小孩的程度。
这还了得，夏东篱把狗子好好地教训了一顿，从此牵引绳就再没松开过。
他一直以为大米已经改掉这个习惯了，没想到到了这里又故态复萌了，看来必须要把这里圈起来不让大米随便出去了，否则别的农户若是看到大米去拐羊就糟糕了。
而现在，狗子必须要得个教训、
夏东篱硬下心肠没去理会，只是拍了拍正在簌簌落沙的沙漏，示意没走完不许下来。
就在他和狗子之间，被“拐来”的小羊正蜷缩在大米的狗垫子上，夏东篱怕它冷，还打开了狗垫子内置的发热垫。小羊羔对此还挺买账的，被拉过来之后没一会就窝下来了。
这头羊也就半个手臂长，一身雪白的胎毛，但是眼睛上有两团黑，俨然是国宝同款！
看上去眼睛特别大，又有些傻乎乎的。
有点可爱！
夏东篱没忍住，伸手RUA了一把。
好软！！又软又密！有点像大米小时候的毛毛，不过手感要更好一些。
“咩~~”小羊羔转过头来看夏东篱，黑眼睛温柔又水润，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穿入羊羔毛里头顺了几下毛，然后一脸满足地飘去厨房准备食物。
刚才他已经报警了，不过镇上的警察对于他捡到一头羊的事情似乎并不太意外，只是说目前还没有接到丢羊的报警电话，让他先自己养着，如果有人报警了会联系他云云。
当夏东篱表示想要将羊送到派出所的时候，那边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只要求他过两天去镇上做个备案就好。
老实说夏东篱对这事头还挺大的。
羊放在他这里养，要是养死了怎么办？万一养大了主人来讨了怎么办？误会了又要怎么说的清？主人好说话还行，不好说话的话少不得有一场纠纷。
这只羊看上去是一头羊，实际就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啊！
“不会的。”接电话的警官先生听到他这么说也笑了，“这样吧，到时候我们给你签一个条子，算是警局寄养在你那的，有问题我们会和他们解释。”
虽然警官这么说了，夏东篱后来还是打了个电话去村委会报备，又问了一下饲养的注意点才同意留下它来。
这头羊还没有正式断奶，虽然也可以食用饲料牧草，但那只是辅食，现在还是得从乳汁中获取能量。
好在因为家里的大米挺爱喝奶，家里有羊奶粉的储备，夏东篱先试着泡了点奶粉，用两个杯子来回倒，直到温度凉一些了才倒进饭盆送到咩咩叫的小羊面前。
羊奶泡开的味道很香，就连罚站的大米都是频频回头。
小羊从夏东篱凉奶的时候就被吸引，它一直在青年身边绕来绕去，然而等到盆盆奶放到它面前后，它却只是嗅了嗅，没喝，还是继续在夏东篱身边打转。
夏东篱看着急得咩咩叫的羊也有些苦恼，他将饭盆重新推了推，还将小羊抱到饭盆面前按按头，但是小咩只是跺了下蹄子，硬是要抬头。
一会之后，夏东篱明白了……这丫是还不会低头喝水，只会仰头喝奶。
……所以他们家狗子到底是从哪儿拐来的这么只祖宗啊！
“呜汪！”沙子走完了，汪可以下来了吗！大米期期艾艾地一下又一下地扭头吸引夏东篱的注意力。
“下来吧。”夏东篱无奈地看了它一眼，然后揉了揉蹦蹦跶跶跑来的狗子的毛脑袋，又将盆盆奶重新倒回杯子里，就回去翻行李想要找个可以替代奶瓶的东西，等他一无所获地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地上的盆子居然是干干净净的。
作为养了狗子的家庭，夏东篱家的盘子几乎都是不锈钢的，这个被暂时拿出来用的盆子自然也是，现在这盆子就和洗过的一样，他都能看到盆底的反光。
小羊还在咩咩叫，大米则在舔嘴巴，谁吃的一目了然。
夏东篱忽然灵机一动，又拿出一个饭盆一点一点往里头加了点兑奶的水，然后放到了大米面前，然后他将小羊放到大米正对面能清楚看到大米喝水的位置上，按住它的小脑袋让它能看到大米在做什么。
饭盆一放下来大米立刻就很给面子地伸出舌头吧嗒吧嗒卷水喝，似乎一点都没发现这个奶严重兑水。
它喝得特别香，小羊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开始舔嘴巴。
夏东篱赶紧把奶倒好放到它面前，还在奶下头垫了个翻转的饭盆增加高度，现在盆盆奶的高度和小羊的前胸差不多，不用它太低头。
这次小羊犹豫了下，学着大米的姿势岔腿低头用鼻尖碰了一口奶，然后它喷了口气。就在夏东篱以为它对奶不满意的时候，小羊伸出了舌尖，啧吧啧吧开始舔了口奶，有了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立刻跟着来了。
夏东篱没敢喂太多，就怕小羊喝不惯奶粉拉肚子，等小羊不再发出急促叫声的时候就将剩余的奶全倒去了大米的饭盆。
大米欣然接受这份意外之喜，喝完了奶又跑去啃了几口狗粮，它对于垫子给新来的用也没多大意见，乖乖躺到了夏东篱之前睡的睡袋上准备睡午觉。
夏东篱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已经被羊睡上去的进口可加热狗垫，再看看小羊羔至今还没动静的下半身，除了在垫子上铺了几张宠物尿片之外别无他法。
没办法，狗子可以在犯错之后躺着睡觉，主人却必须给它擦屁股，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粗粗将有些狼藉的现场打扫干净，夏东篱拿着簸箕扫视四周，忽然有些感慨。
现在他的卧室里睡着一只鹌鹑和若干只鸡鸭幼崽，客厅里躺着一狗一羊，偏厅放着两台昆虫培育箱，室外已经预定好了两只乌龟和若干水生动物。
现在都还安安静静的，但他仿佛可以听到身边许许多多的气息，明明不久前这里还只有一人一狗的，现在却热闹了不少，这个还有些陌生的家也因为它们的加入有了些热度。
他吐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嘴角却挂上了一个笑容。
好咧~他得继续去拆快递了喽，
***
三月末，一阵突袭的寒潮来袭打断了小锦村的农事。
虽然在外地这得叫倒春寒，不过在小锦村嘛……
“反正也没热起来过。”来帮忙的村民十分淡定地说。
没错，小锦村的白天气温前些日子虽然已经飙升到了18度，但是夜间温度一直努力挣扎在零度线，他们这里正式下种一般要等到清明前后。
“不过别看着地上冷，咱们土里气温反而高，所以情况和外地里不一样咧。你下种得跟着我们微信群的信息来，别跟着外地的来，实在不行你就在种子上头加个地膜，等撑起来了再撤掉。”村民继续传授经验。
夏东篱虚心受教，他恭恭敬敬地从保温瓶里倒出热水送了过去，对方吹了两口就爽快地一饮而尽。
现在夏东篱家的小院子里相当热闹，一个汉子扶着小牛那么大的红色微耕机在他的田地上来回走动，机器突噜噜转了几圈之后，原本冷硬板结的土面色泽肉眼可见地加深了，这就是下层土被有效翻出来的表现。
除了那台机子之外，夏东篱定下挖塘子和净化槽的那块土地上有一台更小的机器也在工作。
夏东篱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台机器的造型有些像三轮车，但除了前头一个轮子是橡胶轮之外，其余所有的轮子都是金属盘。
右后方起主要支撑作用的两个轮子是切边轮，它们一左一右固定住了回形标状的松土轮，虽然大小就和小型婴儿车差不多，但走起来泥土纷飞的模样别提有多带劲了。
虽然个子比小红小了好几圈，但松土的能力显然不差，它只是轻轻松松在这块地面上走了一遍，跟在后头的村民就会用铲子将松软的土层挖出来放到一边，不一会儿这块地的土层就下去了十多厘米。
看起来超好用的！
夏东篱没忍住，凑过去问了下这台机器的价格，换来农人哈哈一笑：“你就这么点地，买它做啥，以后有需要去镇子上租一下就好，这东西好使但也怪娇贵，不用的时候得拾掇干净，还得上油。”
他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又道：“如果你一定要买，也别买这款，这便宜但功能少，现在新款是四驱合金的，关键是能换刀组，不过新款耗油，你可以等他们出油电混合版。”
……还有四驱？油电混合？……那么高级的！
夏东篱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位大叔是认真的还是在和他开玩笑，直到他暗戳戳打开了淘宝官方店。
……不光有油电混合还有风冷水冷的，也太高级了叭！
“小夏！你过来看下，深度这样够了吗？还是要再加一点？”
夏东篱应声跑过去，看了看比划道：“这边的够了，右边的再深一点，到膝盖再高一点点就行。”
“行，不过小伙子你这塘子就这么浅，准备养啥鱼啊？”大叔好奇问道。
夏东篱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递了根烟过去：“估计养不了啥鱼，我那楼不是没污水道嘛，就装个净化槽，出来的水感觉有些浪费，就积起来搞个塘子养个乌龟，也能浇浇菜的。”
“哦哟，那你可得当心点。”老汉将夏东篱的烟接过来别在了耳根后，提醒道，“你这儿附近三四公里都没有水源，你这儿弄了个塘子到时候估计得引来些牲畜。”
夏东篱闻言眼睛一亮，含蓄道：“这好像也挺不错啊！”
大叔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小兄弟，你这想法挺别致啊。

第14章
正常的庄稼汉子都不太能接受夏东篱这种人的想法，夏东篱也不好多做解释。
咳咳，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不要把爱好做成职业的正方解释了，只要不是职业，不在意收成，就可以更自由更轻松。
所以夏东篱不介意种植生长期更长的新牧草，也会把鹌鹑当宠物养，还能做出为了养鸡鸭先养虫子的事。
对于小池塘能够引来些野生动物这回事，估计还能兴致勃勃地安个摄像机在那边做记录。
但如果是寻常农户就没法接受了。
一个是娱乐，一个是生活，负担完全不同。
所以他只能抿嘴微笑，不好多说。
如果他身边正在摩挲手指的大叔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说：小伙子你太天真了！咱想的可不是这点事。
小锦村所在的位置是白云山的南麓，白云山是当地的一座几乎没有被开发的活火山，海拔将近四千多米。
因为海拔过高，南方水蒸气无法爬到山顶只能在山腰处堆积，因此时常会出现白云袅绕场景，这就是白云山名字的由来。
白云山是广袤的东北平原上少见的高山，又因为地形复杂，所以她足足有三个垂直自然带气候，山上的野生动植物不计其数，堪称自然界的宝库。
而对于这种特殊的自然环境，国家目前的政策是保护为主，轻量开发为辅，用白话说，就是尽量不要打搅上头的生态，任其自由发展。
因此除了每年都会被派来上山勘测的专业人员，谁都不知道白云山上到底有哪些动物。
虽说应该没有虎狼熊这类大型肉食动物，但这事谁也不敢保证，毕竟动物也是长脚的，这里生态越好越容易引来野生动物。
这也是小锦村为什么不大规模饲养牲畜的原因——怕群居牲口的动静把山上饿肚子的猛兽给引下来。
但就算没有猛兽，估计狐狸黄鼠狼野猫什么的应该还是少不了的。
水源边上本就是狩猎场，到时候这小伙子种的东西再吸引些鸟来，只怕会成为不少动物的聚餐地。
那到时候这场面可就是血淋淋的了。
经验丰富的老大爷看了眼小年轻，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最清楚这年龄的人心里有股子拗劲，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听的。
年轻人嘛，就还是要有梦想的。
破灭的梦想也是梦想嘛。
爷俩相视一笑，心中各有千秋。
在农业器械的帮扶之下，夏东篱原本以为要两三天干的活大半天就完成了，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于是他很爽气地工钱外一人又派了一包利群烟。
几个老爷们看在夏东篱拿出来的瓜果烟茶的份上，额外帮他铺了两层土工膜，他一个人要干个一天的活，他们一群人快手快脚一小时不到就搞定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们还顺手给他挖了一条小池塘的出水渠，用剩下的土工膜铺了一层，到时候再撒点鹅卵石就是一条小溪。
等完工之后，夏东篱家的房屋周边顿时完全变了幅模样，尤其是靠东的一边，坑坑洼洼的三个大坑看上去还挺可怜。
夏东篱送别乡亲们后就打开了门口的宠物隔离门，将被关在屋里的宠物们给放了出来。
大米率先蹦出，它对于充满驳杂气味的环境有些不愉快，嗅了好几下之后跺了跺脚，直接跑去看变化最大的池塘区。
夏东篱看着它踩到里头也不阻止，他买的土工膜规格是最厚的，这都是人家铺鱼塘甚至水库的，专门用来抗住那种水压的材质，可不是狗爪子踩几下能够弄破的。
刚才乡亲们还说这材料用在他这个小水塘上头太糟蹋了呢，不过夏东篱觉得比起这点支出，他更怕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整个池塘漏水漏光了，到时候损失更大。
夏东篱挂着慈祥的微笑看着家里的狗子在地上撒欢，又看向在屋内的小羊羔，小羊羔长大了不少，躲在开了一半的栏杆后探头看，虽然看似淡定，但四只小蹄子在原地走来走去，踏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看得出它内心真的是很想出来了。
夏东篱伸手将它抱起来，顺了顺它的耳朵毛然后轻轻把它塞回网格后，接着出人预料的，他，无情地关上了栏杆。
小咩在到家之后害羞了几天，但随着一天天长大，它它它它就成了另一条狗子，还是哈士奇品种的。
和它可爱的模样不同，小羊羔好奇心重不说，还喜欢惹事又能搞事，而且服从性极差，最过分的是——它什么都想吃。
不管是夏东篱防风衣上的扯绳数据线鼠标线还是垂下来的被角，不管是厨房里的储备粮还是桌上的打印纸、厕所的卫生纸，甚至还有大米和小啾们的口粮，它！都！吃！
吃了还随地大小便……，早期还能靠姨妈巾，现在用尿不湿都HOLD不住了……
而且羊特别能跳……所以任何东西放在外面的东西都防不住它。
明明还是只幼崽，它却可以轻轻松松得跳到桌上偷吃东西，夏东篱现在不得不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到橱里来防羊。
他也试过将羊隔离在安全区域，但是没用，羊叫起来层层叠叠绵绵密密的声音让他只能妥协。
家里原本能够防牧羊犬跳跃力的防护栏也扛不住小羊的跳跃能力，他不得不买了一个加高款才获得了些许的安宁。
事实上，夏东篱觉得自己对羊羔的爱，可能要等到天气转暖它搬出去住之后才能重新建立起来了，毕竟现在他就是一个悲催的被动铲屎官。
老实说，他住的地方……扔垃圾也不是特别方便，所以咩星人这东西，还是云养比较好。
夏东篱看了眼狗子还在视线范围之内，便掏出手机点开净化槽的公众号约好了来安装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接到了微信通话的邀请，夏东篱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的名字：“喂，老许，怎么了？”
“亲啊！！！”老许同志激情呼喊，“你现在还在你那桃花源不？”
桃花源是作协群里面众人对他现在承包的这块地方的“爱称”，文化人们对这个名字都有些执念，包括他爹也是。夏东篱试着挣扎过，没成功，后来他就把它当做小名了。
夏东篱应了一声，有些美滋滋地说道：“还在啊，我们这刚入春，我正准备过两天撒种子呢。我和你说，我还搞了一个小池塘，到时候养个鱼虾啥的，吃夜宵都不用买了……”
“兄弟！”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慎重过，夏东篱被吓了一跳，也跟着收起了笑容，“许哥？”
“哥有个事要拜托你！”老许的声音更加严肃了，还没等夏东篱回复，他径直说道，“我的儿子，能寄养在你那儿不？伙食费寄宿费我出给你。”
“……啊？”
“我这儿养不了了。”老许悲愤无比，“，我隔壁邻居举报我儿子睡觉打呼声音太大，还有放屁太臭，居委会就逼我把儿子送走……我他妈都没抱怨他家小子拉小提琴就像弹棉花，弹钢琴像哀乐呢，他们搞啥呢！”
“人和人之间能不能宽容一点！九百九十九年才能换来做邻居的缘分，就被他们一刀斩断了，若不是我没钱我就搬家了呜呜呜！”
“不……不是！”夏东篱没听明白，“你哪来的儿子？居委会还让你骨肉分离？不能吧。”
老许叹了口气：“崽啊，我以为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哦，懂了，夏东篱点点头，老许还是单身狗一个，他口中的儿子八成就是宠物。
老许简直字字泣血，“我和我儿子在它还是巴掌大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到现在都六年了，我知道它有些坏习惯，但是我也一直很注意，房子的隔音也给换了，就是最近咱们这热了得开窗，隔壁就听到动静了开始闹腾了。”
“你说我都养了那么久了，我要往哪儿送啊？！”
“你儿子好养不？”和爱宠分离的痛他也知道，如果有人让他把大米送走，夏东篱估计自己的反应会比老许还激烈。
不行，想想那场面心就痛。
他向大米招手，看着狗子挂着笑容欢快地跑过来后，他躬身搂了搂软乎乎的狗脑袋道：“别是个玻璃胃，我伺候不了那个。”
“好伺候，特别好伺候！”听到夏东篱这么问就知道这事成了一半，老许忙不迭地说，“人吃的基本它都能吃，注意着避点盐就行了。它最喜欢吃的是番薯，我以后买了就往你那儿送。对了，我儿子它不吃猪肉，除了猪肉它啥都不挑。”
“哦……”这看起来倒是不困难，夏东篱想了想，“要遛吗？”
“不用！”老许一口回绝，不过他似乎考虑了下，有些迟疑地说，“最近它有些超重了，如果可以的话稍微让它活动一下吧。”
这倒也不难，大米可以帮忙。
夏东篱又想了想，问：“它有坏习惯的话我可以让它一个人住吗？”
“没问题！”老许一口答应，“盖屋的钱我来出。”
“我这也盖不了了，面积都锁死的来着，就放空房间里吧。但我可和你说清楚，如果大米不能接受它的话你得带回去。”
老许一口答应。
夏东篱挠挠头，“你儿子能走拖运吗？还是你自己送过来？”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老许得了准信后音调都上扬了八度，“我马上就去请假，你详细地址等等发我一下，我这周末就来！！”
“兄弟，你是我亲兄弟啊！！以后谁再敢说你写的剧本阴险毒辣，我就开八十个号怼死他们。”
也不必这么客气啦……夏东篱都有些脸红了，有些羞涩得表示，剧本什么的……咳咳，这个属于读者的个人审美，他也不是接受不来批评的人，八十个号就太多了~开四十个就够了。
老许一口拒绝，铁骨铮铮得表示男子汉说好八十个就八十，一个也不会少。
夏东篱有些晕乎乎地挂上了电话，再一看万年历，惊了，今天可就是周五了，他这位兄弟也未免太有效率了吧，说走就走？
吩咐了大米一句不要走远之后，夏东篱就赶紧进屋整理客房，老许家的城市比夏东篱老家离这里还要在远一些，不管怎么说当天来回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开夜车也太危险，住一晚是肯定的。
他当年整修的时候也留了客房的位，不过客房的床还没买好，估计得委屈老许睡帐篷了。
咳咳，他的睡袋已经贡献给了大米，现在只能赶紧趁着日头还好把备用的被子拿出去晒一下，再试一下空调能不能工作，哦哦，还得再拿一套生活器具。
夏东篱匆匆做着准备，直到这一刻，他都没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他忘了问老许的宠物是什么品种了。

第15章
夏东篱和老许的缘分要上溯到他第一次参加作协团建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作者，刚刚踩上了加入网络作协的红线，带着对各位大佬的崇敬以及对团建本身的幻想踏入了火锅店……对，就是火锅店，还是一家号称最正宗的成都火锅店。
然后他们会长大手一挥，顶着服务员诡异的目光给所有桌都点上了鸳鸯锅。
这一举动就奠定了这次聚会的主基调。
一开始大家还极为含蓄地互相交流一下各自网站的优缺点，说说什么牌子的电竞椅坐着舒服，哪个牌子的键盘敲击声让人能增加灵感，道道那家医院中医科按摩技术效果拔群。
但一杯啤酒下肚后，各位大佬顿时释放自我，开始纷纷炫耀自己是怎么逃过编辑催稿以及怎么科学咕咕还不会被读者追杀，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一边从事这个交际圈最窄的职业里一边找到老婆。
他们娶到隔壁女频才女的会长当下就被拱上了发言台分享恋爱故事，一帮小年轻听得热血沸腾，立刻鬼哭狼嚎地表示强烈要求和隔壁女频开展联谊，甚至还有当场打电话给编辑的。
正当夏东篱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模样一脸懵逼的时候，就听到边上有一个标准宅男打扮的小年轻推了推黑框眼镜犀利吐槽：“找女频联姻更没可能找老婆好吗，人家女频啥优质男没写过，还看得上咱们？”
这句话有如晴空霹雳一般在现场炸开，当场鬼哭狼嚎就只剩下了前者。
因写作需要偶尔也去女频采风，十分了解女频作者审美倾向的夏东篱情不自禁为他鼓了鼓掌，不是他灭自家威风，但是男频的宅男作者们虽然有很多优点，但踩了大部分女生雷点的缺点也不少——比如不爱运动，死宅，还有点特殊的宅系爱好。
他的赞同举动换来被恼羞成怒者卡住脖子的小青年的颔首，于是二人就这么一起上了友谊的小船。
老许当年还叫小许，名字就像台式偶像剧一般文艺，叫许一白，长得也很男主，又高又瘦，模样可以打八分，然而许一白同志完全辜负了他的人设——他就没长恋爱脑。
人家姑娘和他说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他满脑子的魑魅魍魉灵异鬼怪。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姑娘什么的都没了，他的身边聚集的全都是有共同爱好的汉子，评论区的“小哥哥”也全都变成了“大兄弟”。
时过境迁，当年以写灵异鬼怪著称的小许现在成了小清新逗比小说家，而笔下全是甜蜜都市恋情的都市剧编辑夏东篱改行当了历史编剧，因热衷于塞刀而没有人能猜到刀埋在何处而人称“下一刀”。
岁月这把刀虽然对二人都捅得挺深的，但好在友情还在。
但现在，这个经历过太多的小船，要沉了。
夏东篱满脸冷漠地挡在了友人和小楼之前，他看着驾驶了一辆运载满车货物的小皮卡，满脸堆笑极为殷勤的友人，十分冷酷无情地说道：“你回去吧！”
等等，剧情是不是漏了一大段？怎么就从兄弟情深跳到了绝交戏码？
理由就是小卡车后座正探头出来看的乘客。
圆滚滚的黑色脑袋，肉色的身体，两个蒲扇大的耳朵，还有隐约可见的小小短短的尾巴以及满肚子的肥肉……最重要的是，趴在车窗门上的两个经常和黄豆一起出现在各种炖汤里面的猪脚，无一不是昭示着他好基友的儿子到底是什么。
——是的，那是一头猪！
虽然从体型和模样来看，这应当是当年靠着小猪仔可爱模样，以及号称长不大体型风靡过宠物市场的宠物小香猪，但就它现在比大米还巨大的体型证实了长不大就是一个惊天大谎。
不用说，面前这个拉着牵引绳下车的青年就是虚假宣传的受害者了。
夏东篱都能想象好兄弟在发现自己的爱宠体重和身长直线飙升时候的无助了。
那么，之前诸多奇怪的地方也有了合理解释。
普通的宠物一些不良习惯怎么就到了隔壁邻居会投诉的程度，而邻居的投诉又怎么会发展到居委会上门直接禁养？
因为许一白所居住的城市就是全国牵头禁止城市养猪首例啊啊啊！而一头猪的吃喝拉撒动静更是可想而知。话说许一白之前是怎么瞒住隔壁的？说自己在看小猪佩奇吗？
夏东篱在这一刻都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了。
“小夏！兄弟，你听我说，我儿子真的很好照顾的！”许一白一边将他儿子牵下车来，一边拉下了一个大袋子，从半透明的包装袋可以清晰看到全是大米吃的那个牌子的狗粮以及各种昂贵的冻干，这显然就是准备走贿赂路线了。
他会吃这套吗？！
“呜呜~~”大米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地从老许的袋子上扫过，边牧相当于六岁孩童的智商令他一眼就认出了袋子中几个最熟悉的包装，顿时充满了渴望，但它是一条矜持的汪，必须要保持格调。
所以大米只是一伸爪子将门栏按下推开，然后安静端坐。
“汪！”欢迎来做客哟！
夏东篱：……个小叛徒！
他叹了口气，在好基友期期艾艾的目光中退开了一步：“先进来吧。”
“我儿子叫小康，它超听话的！能在厕所定点上厕所，还做过绝育，吃得也不多，不需要遛，你不要歧视它啊！其实它又聪明又乖巧！教啥啥都会！”
老许一边温柔抚摸着爱宠短短的猪毛一边说：“小康真的特别可爱的，我从它三个月养到现在，它是我见过最聪明最体贴的小猪了。”
你应该也没见过别的活猪吧？夏东篱一口口啜饮着茶水，面上没有表态，但在心中疯狂吐槽。
许一白哀怨抬头，眸光特别真挚：“兄弟，你是我最后的后路了，你就留下我儿子吧！我认识的人都问了一圈，没人能留它，送到乡下去我就怕哪天吃到的就是它的肉了，我就相信你了啊！”
闻言，夏东篱倒是愣了下，也将视线转向了小香猪的肉体，从它扑棱棱的耳朵上挪到看上去就很健壮的头颈上，再看向肥瘦程度刚好的小肚腩，最后是四只干干净净的粉色小猪蹄，包括因为不安正在甩动的细细小尾巴。
不得不承认，这头小香猪确实被他的朋友养成了很好吃的模样。
老许不知道他的朋友在腹诽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他恐怕要跳起来和小伙伴BATTLE。
他继续声泪俱下：“小康真的特别聪明，教的指令不用三遍它就学会了，而且它还能给你看家，你看看你住在山边上万一有蛇进屋怎么办，网上说了猪特别能抓蛇，还不容易中毒，养猪防蛇啊，兄弟！”
“你就给我儿子一个小窝就好，我百度过了，你的院子里搭个猪圈也算农用不违法，钱都我来出！你，你放心，要是你哪天真的养死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这话都说出来了……对于一个狗爹，啊不是，猪爹来说这话真的是很重了。夏东篱抖了抖嘴唇，确实是有些不忍心了，他摇摇头：“哥，不是我不帮忙，老实说我这已经养了羊和鸡，多一头也一样照顾，但是这里靠近山区，养太多牲畜，我怕引来山上的猛兽。”
许一白表情一凝，面色变来变去之后就见他一咬牙，握住了夏东篱的手：“兄弟，我给你装围栏！把你承包的地全都包起来！”
夏东篱：？？？
你有这钱还不如去包地养猪啊！
“其实我也想过像你这样，但问题是我现在的文需要从现实中取材，所以我离不开滚滚红尘啊。”老许对此也很无奈，“再说，我那工作一时半会也辞不掉，毕竟是拼了老命考上的，也不太舍得。”
和全职的夏东篱不同，老许写文是兼职，他的主职是大学的图书馆馆员。他那学校是985，又是以工科为主，图书馆全是专业书籍，往来的也有不少外教，专业性要求很强，老许当年是头悬梁锥刺股一门心思往里冲才过了面试。
工作倒是挺顺利，就是工资不太高，他一开始写文也是为了贴补一下家用，结果整整六层楼的科技之光反而照出了他这个黑洞，这丫硬是在这环境下写了一堆的灵异小说。
等后来国家调整政策他也只能跟着改变，跑去写了校园甜恋，图书馆更是成了他灵感的来源。
所以——“辞职是绝不可能辞职的，我还想在学校里找个媳妇呢！”
许一白义正辞严道。
“……”原来这个才是原因啊。
夏东篱看了眼虽然长得也挺端正，但是比起当年特别能唬人的小白脸模样成熟不少的老许……嗯……
就，啥也不说了，人有点梦想也挺好的。
但让朋友给他装围栏这事，夏东篱是真做不出，按照他这的面积和地形，围一圈恐怕也得小几万，他摆摆手，笑说：“你还是存点老婆本吧，别到时候人姑娘追到了，结果没钱结婚。”
许一白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眼睛顿时就亮了：“兄弟！”
“先留两天，看大米和它处的怎么样。”夏东篱话没说死，他幽幽道，“而且你得先教会它定点上厕所。”
“一句话！”许一白一击掌，十分兴奋，“你带我去认一下厕所，我给你看一下什么叫见证奇迹的时刻。”
夏东篱没应声。
“咋了？”许一白见小伙伴沉默顿时有些不安，夏东篱有些艰难地指了指放在客厅角落的几个纸盒子，纸盒上的汉字说明了它们的作用。
这东西许一白认识啊，实不相瞒，他车子上也放了两盒应急，但他没想到这东西会出现在好基友屋里，顿时有些呆。
许一白喃喃道：“兄弟啊，你，你咋就到这份上了呢？早些说啊，我给你带个马桶来。”
“不是！”夏东篱踢了他一脚，提醒道，“你忘了，我这楼没下水道，所以有厕所但不能上。”
“哦哦！”许一白想起来了，“那你后来不是说用了蒜泥大佬安利的那个什么什么槽吗？现在怎么还不能用？”
夏东篱耸耸肩：“我们这儿地面刚化冻，之前不好挖洞，已经约好后天来装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个星期应该就能正常用了。”
“后天啊……”许一白沉吟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眼夏东篱那一屋子的老弱，忽然掏出手机翻了两下，说，“那我多留两天，等你东西装好了再走。”
见夏东篱愣住，许一白补充道：“我怕到时候人多手杂的，谁看我家宝宝可爱顺走就糟糕了。”
夏东篱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犯了个白眼，感叹笨蛋主人症候群使人盲目，谁能顺走一头一百多斤的猪啊！
它要带走的那肯定就是有人冲着那一身的小肥肉来的啊。
似乎察觉到了夏东篱的想法，被老父亲抱住的小香猪扭头看了他一眼，翘了翘尾巴。
就听一声响亮的“噗--”声，房间内很快充满了微妙的气味。
满室皆静……
原本在一旁阖目打瞌睡的大米呜咽一声惊醒，它左右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两个男人，发现两人都没有动，顿时沉默。
在它这个年纪承受了普通汪不应当承受压力的大米最后叹了口气，哒哒哒跑到了门边。
牧羊犬两条后腿直立，前腿搭住门把手下压，呼啦一下就把大门推开了。
冷风带着新鲜空气迅速灌入，气氛一时间十分安静。
两位毫无行动被狗照顾的二脚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化解这份尴尬，不约而同的，他们同时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点击对方的名字开始敲击屏幕。
两个在现实里一共说不到一千个字的死宅男，在聊天软件上开始了激情对喷。

第16章
当夜，老许对于自己被安排睡帐篷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对于心爱的猪儿子以后的待遇十分在意。
在旁敲侧击得知夏东篱整座屋子只有主卧有一张床之后，老许当下一挥手，豪气万丈得就要下单给客房买上一张。
夏东篱见状皱眉，刚想要开口拒绝，就听老许说：“这是贿赂，有了我的床我就能理直气壮地常常过来了。”
这句话倒是很有道理，夏东篱朋友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遍布天南地北的网友，能发展到留宿的更是没几个。就算关系亲密如老许，如果没有这次特殊情况的话估计也不会特地跑过来。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间留存的客房估计使用者还是老许为多，但夏东篱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你要来说一声就是了。”夏东篱拍了他一下，“你买个床还不如省钱去搭猪圈。”
老许无语片刻，沉痛点头，这倒是真的刚需，他从包里面掏出了几张A4纸，有些羞涩地递给了夏东篱。
“这是啥？”夏东篱接过来一看，大惊，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紧紧闭上，倒不是他故意不看，只是他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眼睛君表示它不想要看这几张用色金灿灿、质量幼儿园的图片。
“是我设计给小康的爱巢。”老许羞答答地说，“这个是我好久以前就想好的，就是一直没地方用，现在正好……”他话没说完，刚送出去的纸就被塞回了他的手里，他的挚友一脸纠结，看着他的表情带着些不可思议。
老许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好吧，他知道自己是被残酷拒绝了。
明明，明明挺好看的~
夏东篱没理他，自己打开网页搜了下，但入目的猪圈都脏兮兮的，没有一个看得上，又点开淘宝，随手一搜跳出的除了消毒装置只有“母猪产保房”。
他耸耸肩，对好基友投以无能为力的目光，“你快想办法找一个吧，这个绝对不行，找个简洁、实用的模板。”
他像是一个无情的甲方爸爸般对着乙方重复重点：“实用为上！”
见老许被打击蔫了，夏东篱又补充道：“我们这里工匠造不出你那么复杂的东西，通风防水就行。白天我会把它放出来晒太阳洗澡，就睡个觉上个厕所的地方，别搞太麻烦。”
许一白应了一声，整个人却黯淡了好几度，他的目光一下又一下地扫过自己千里迢迢带来的“方案书”，神情十分留恋。
夏东篱对此不为所动，十分的郎心似铁，他一边将人推回了客房，一边拉住了躺在地上翻滚的小康猪的牵引绳，将它塞到了老许手里，“快点去整理一下，然后早些睡吧。”
老许简直被挚友伤透了心，他扒拉着门框探头真诚道：“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说。”夏东篱恩准了。
“我家小康的小屋子里得装空调，它怕热。”
夏东篱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扒拉开，把人推进去，随即“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想什么呢，他们这儿最热的七月也就27、8度，装什么空调，给大自然解解压不好吗？
把人彻底关进去之后他有些感慨，他家小伙伴刚认识时候多高冷啊，那可真是一朵高岭之花，怎么现在就成了一个逗比了呢。
所以说养宠有风险，购买需谨慎啊。
正这么想呢，夏东篱就听到背后一阵淅淅索索，扭头一看，便见爱犬咬着他的睡袋的边哼哧哼哧地从他们的房间走了出来。见夏东篱看过来，大米立刻吐出睡袋端坐摇尾巴：“汪！”
夏东篱一愣，震惊地看着它：“你要和老许一起睡？”
“汪呜呜呜呜！！”大米的否认非常激烈。
那他就不是很明白了，夏东篱的视线在大米甩呀甩的尾巴上挪到一张微笑着的狗脸上，再看看涂上了口水以及灰尘的睡袋，略有所悟，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要把睡袋送给小康？”
“汪！”大米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多么！多么热情又懂事的狗狗啊！！
夏东篱又被自家爱犬感动了，先是给客人开门（那不是为了狗粮吗？），又开窗透气（那不是狗子的嗅觉比人敏锐得多受不了臭味吗？），现在又来给新客人送礼物（……），他家大米真的是太懂事了！
这么懂事的狗狗，夏东篱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炫耀的欲望。
他掏出手机，快捷键进入相机给狗狗“咔嚓”了一张，然后快速编辑微博发表。
编剧-夏东篱V：我家狗狗送给新来客人的小礼物。
几乎就在他刚刚发完，微博就跳出来了点赞通知和评论通知，夏东篱顺势瞄了一眼，顿时被数字吓到。
他此前的未读评论居然破千了，@数也有三百多。发生了什么事？
皱着眉点了进去，夏东篱一眼就看到满屏尽是嘤嘤嘤和夏老师求不虐的哭嚎声。
再一看，哦豁，之前他跟场的那部电视剧开始宣发了，他想了想那部谍战剧的剧情……嗯……
算了，还是当做没打开过微博吧。
他若无其事地退出了微博。现在他正在休假期间，休假期当然是不能工作的。回复微博？那更是不可能的。这群小妖精平时一个个嘤嘤嘤夏老师，到了关键时候就嘶吼着要给他寄刀片寄虎头铡，“下一刀”的名头就是被他们叫响的，叫到后面连媒体都引用了。
哎，他只是一个可怜的编剧而已，剧情的大头都是导演掌控的，他也只是顺势而为，角色被刀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东篱毫无心理负担地放下手机敲响了许一白的房门，将大米拖过来的睡袋送了进去。
许一白看看睡袋又看看塞进来一个脑袋的狗子，都快热泪盈眶了，“大侄子，叔叔没白心疼你！”
被家人亲戚朋友DISS了好几天的老许感觉自己被狗子治愈了，他撸了好几把狗头，又挠了挠狗下巴，露出了痛下决定的表情看着夏东篱：“你，你要不要摸摸小康的鼻子？”
夏东篱：？
老许目露不舍，仿佛是在正分享珍惜糖果给隔壁邻居的小男孩：“小康的鼻子可舒服了，又凉又软，可以给你摸摸。”
夏东篱迟疑地看向了听到自己名字抬起头来的香猪那粉红色的小鼻子。老许把爱宠打理得十分干净，似乎因为要休息了还给它换上了小睡衣，遮住了肥嘟嘟的肚腩后看起来的确还挺可爱。
但是夏东篱现在还是有些下不去手，他还没能成功将面前的小肥猪从食谱上挪到宠物上，看着粉嘟嘟的鼻子，他脑子里只有一片热气腾腾的马赛克想法。
这样不好！太不尊重宠物主人了。
夏东篱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他看了眼老许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缓缓伸手摸向了安静看着他的大猪的鼻子。
嗯……怎么说呢，这手感……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又揉了揉，一路顺着鼻子尖尖摸到了脑门，又搓了两把猪耳朵，表情渐渐变得迷幻。
这，这手感真的有些意外了啊！又Q又软，猪毛很短，所以皮肤有些凉飕飕的，他撸惯了狗子的毛毛突然撸到这种贴肉的还真有些新鲜。
“是不是很好摸？”老许满脸骄傲，“手感是不是很软很嫩？”
夏东篱点点头，继续沉迷撸猪。老许继续骄傲：“猪的皮肤和人很像的，而且它的脂肪层厚，摸起来永远都是凉飕飕的，不是我说，大热天抱着它睡觉可舒服了，就像是冷水袋一样！”
他压低声音悄咪咪蛊惑道：“留下小康，以后你冬天撸汪夏天撸小康，岂不是美滋滋？”
夏东篱遐想了一下，好，好像是不错啊。
就在此时，“汪！”大米踏着矜持的步伐走到了夏东篱身边，它看了眼被撸舒服到眯起了眼睛的小康猪，又看了眼手搭在猪脑袋上的主人，啥都没说，但意思十分明白。
夏东篱缓缓地抬起手平行挪到了大米脑袋上，搓了好几把，内心十分之虚软：“米，米呀，我们去吃晚饭叭。”
一边说他还一边挪动脚丫子，快速远离案发现场。
大米应了一声，用脚爪子将带过来的睡袋往老许的方向踢了踢，又看了眼穿着小衣服的香猪，狗脸扯了扯看起来十分友善的表情。
但是它的动作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米的脚爪子在睡袋上划拉了好几下，做出了埋便便的姿势，接着晃着尾巴大摇大摆走出了客房。
老许看了看睡袋上被狗爪子挠出来的一条一条印子莫名一寒。
……这，这这这怕不是死亡威胁？
谁说牧羊犬友好的？谁说的！
他看着安静蜷缩的爱宠，顿时悲从中来，他一个猛子就抱了上去，“康康啊，是爸爸没用啊，只能留下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要好好活着啊呜呜呜！！”
小康猪眨了眨黑黝黝的小眼睛，看了看搂着他拱的主人，扭头用小鼻子在他脸上蹭了两下权做安抚，老许顿时更加伤心了。
而隔壁屋的夏东篱对比他可就幸福多了，他正抱着爱犬呼呼大睡呢。
狗狗当然是不可以上床的，这会给他们和主人平起平坐的错觉，只是他们家狗狗实在太懂事了，大米的三个狗窝都贡献了出去，夏东篱实在不忍心让狗狗躺在水泥地上，于是特许它上床。
大米对此表示十分高兴，为此舔了心爱的主人好几下。
闹腾的一夜很快过去，很令人意外的，第二天夏东篱刚起床正在刷牙，就见老许捧着PAD给他展示了一张专业程度相当高的猪圈设计施工图。
在这份异常细致的电子档上，就连出入水管水流方向和电线、甚至照明灯的安装位置都有显示。
似乎是为了照顾看客的非专业性，上头每样东西都用汉字而不是图标进行了说明，连推荐的材料都有，还是他们这里可以轻易买到的原材料，这是一份简单到了每个人看着图都觉得自己能做出来的图纸，非常的用心。
“可以啊老许！”夏东篱咬着牙刷接过PAD放大细看，有些惊喜，“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
老许摸着小康的猪脑袋，眼神向左一飘，没有应声。
他面上挂笑心中却在流泪，老许同志哪会这个，老许同志从小美术就没合格过，更别提设计了。这张图纸是他用接下来三个月的休假还有跟随出公差和无良上司交换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几个月他都不能请假，还得陪着上司天南海北得参加各种无聊会议，给人搬行李倒茶陪聊陪吃，成年人的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
但老许个人很有觉悟，只要能让他家康康住得好一些，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许一白干咳一声，数了数未来可以预想到的加班费（虽然是被迫），又说：“弟啊，我还看中了一个围栏。”
“那个，把整块地包下来不容易，你要不试着把小屋子给包一下？”
这样好像也可以啊，只包房屋的话也可以便宜些。
夏东篱呼噜噜吐掉牙膏沫子，很感兴趣得探头过去一看，就见PAD上展示是一排细密到手指都得艰难穿进去的铁丝网，上有一个Y字形的支撑架，一卷带刺的铁丝卷就插在支撑架上。
细细看去，Y字的支撑架本身还是被磨尖带刺的，拍摄者找的角度很不错，一眼看过去上头所有的尖锐面都在闪着寒光。
……什么鬼？
夏东篱缓缓将图片往下一划，标题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销量过百有来无回监狱防护铁蒺藜刺网，代理商批发。
夏东篱：……大兄弟，我们两个中一定有一个没睡醒。

第17章
送走泪水涟涟一步三回头的老许，夏东篱也有些不舍。
别看老许已经是笨蛋主人症候群晚期，但正经起来还是非常可靠的，在他留在小锦村的短短三天时间里，帮了夏东篱许多忙。
现在，过滤槽和雨水收集台都已经安装完毕开始工作，在两人给小池塘里铺了鹅卵石搭了乌龟需要的晒台后，小池塘正式开始蓄水。
不过这个时候是小锦村的旱季，这些天都没下雨。小池塘的水源主要还是经过过滤的生活用水，虽然两人大男人已经敞开了用水，但反正吧……小池塘至今还只是薄薄的一层水。
为了挽尊，老许不知从哪捞来了几条小猫鱼放进了池塘，美其名曰是在用它们实验水质。夏东篱对此不可置否。
不过有一说一，在看到净化处理的水量之后，夏东篱不得不承认白晓晓此前的建议是完全正确的。
如果不将雨水纳入管道系统，哪怕到了用水量骤增的夏季，别说蓄水池了，他这个小池塘增加的水可能都跑不赢蒸发量。
幸好他将动物房舍的排污管也接到了过滤槽里。
是的，这三天里他们还在屋外造了动物的房舍。
老许拿出的设计图又科学又好打理，因为服务对象是猪，优秀的无死角清洁功能是该设计的重点。
在这份设计图中所有的材料均是可水洗耐腐材质，方便消毒清洁。猪圈更是被分成两层，下层重在为集污层，拥有一定倾斜度，液体可自然流向集污管。
为了深度清洁，其外侧还留有插入输水管道的空隙，夏东篱只要接通水源就可以一次性将污物冲向排水管道，它们的最终去处是过滤槽，完美利用了夏东篱家的清洁设备。
而真正和动物接触的则是一层经过抬高的脚垫，脚垫并没有坡度，可以在不伤害爱宠的关节的同时做到干燥清洁。
这并不是太难的设计，但胜在精巧。
在材料充足数据精准的情况下，施工队只用了一天就将其拼接完成了，反而是因为网购的脚垫还没到货，所以小窝现在还闲置着。
在建造的时候，夏东篱寻思着这个设计别的小动物也可以使用，于是请工人们在房屋的另一侧也做了一个一样的笼舍，不过这个笼舍切割了若干隔间还装了方便挪动的滚轮，这就是给原生动物们准备的小窝了。
夏东篱准备等到天气暖和些后再给家里的小动物搬家。
——尤其是羊。
咩星人这种东西实在是长了一副太有欺骗性的模样。
第一天见到小咩的老许都禁不住把它抱起来揉了好几下，但是过了两天，他就指着小咩大喊“猪都比你干净”了。
这是事实。
羊是草食动物，主要的摄取食物是纤维物。为了吸收和分解这些纤维物质，草食动物的肠道里聚集了大量的微生物，这导致草食动物刚刚排出的便便的味道都难以言喻。
而且它们的本能就是尽可能地吃，为了达到这一点，草食动物的消化能力亦是十分突出，它们甚至可以做到边吃边拉。
小咩虽然现在还以吃奶为主，但是已经有了这种迹象。
而猪和人类一样是杂食动物，它们的消化工作从胃就开始，虽然也有一部分工作交给肠道，但是比起草食动物来说肠道的负担会少上不少，自然微生物也没有那么的活跃。
而且猪本身也是一种比较爱干净的动物，夏东篱观察过，小康的生活状态非常平稳，基本保持一早一晚上两次厕所，还是定点排泄。虽然便便也不太好闻，但是铲屎官那时候基本也都有了心理准备，比起咩星人这种抱在怀里都能给你一个突然袭击的自然会感觉好上不少。
……如果不是夏东篱拦着，被有效攻击过的许一白都要给小咩命名为“屎蛋蛋”了。
咳咳。
所以等小咩长大一些，夏东篱是绝对不会把它养在房间里的。
除了小羊之外，夏东篱家里头那些随着气温上升也跟着活泼了不少的鸡雏鸭雏也不满足于待在原先的小篮子里了。
夏东篱当时买的小啾是随意抓取的，品种并不相同。虽然幼崽时候大家都差不多，但养了半个多月后，一部分快熟品种的小鸡仔体型已经明显增大，别的小啾还是嫩黄嫩黄的时候，它们的绒毛已经开始被白色羽毛覆盖，体型也长到了巴掌大。
虽然就目前情况看它们自己还认为自己是宝宝，但是也需要和雏鸡分笼了，否则普通的小鸡可能会被欺负。
撇除这点不说，虽然叽叽喳喳跟着脚后跟一起走的小鸡小鸭的确很可爱没错，但是鸡鸭这种动物……也是直肠子。
所以可以想象这段时间夏东篱家里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大米现在走路几乎都是贴着墙壁的，夏东篱也快放弃治疗了，全靠「再暖和些了就把它们都请出去」这个念头支撑着他。
现在还不行，小锦村日夜温差太大，白天最高气温能冲到20度，但是夜里却还在4、5度徘徊，这个温度人都要预防感冒，更不必提幼崽们了。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闹心，但是当他坐在小院里的板凳上，看着和大米一起追逐打闹的小咩，以及跟在大米屁股后面啾啾啾呼喊着的小鸡小鸭们，再看看在刚刚长出杂草的土地上自己打滚挠痒痒的小胖猪，都感觉世界特别的美好。
夏东篱眯着眼，又没忍住炫耀的欲望，一把摸出手机给小屋门口现在的模样来了个全景视频，然后美滋滋地发到了朋友圈里。
没想到他那本应当正在和学生们寒假作业死磕的老爹居然第一时间给他点了个赞。
不妙的预感立刻蹿上了夏东篱的心头，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老父亲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篱啊——”电话那头的男声语调缓慢，普通话特级水平的夏爸爸咬字特别清晰，让夏东篱表示没听清的机会都没有，“小池塘上怎么没有架桥呢？”
夏东篱顿时想要捂脸，好说歹说夏爸爸最终放弃了搭桥的建议，不过换成了要在小池塘上搭一个架子，然后种上紫藤花，到时就能欣赏紫藤花垂落在水面上时“接天连花”的美景了。
这倒不成问题，紫藤花季在初春，也耐寒，在东北也被广泛种植，小锦村自然也在可种植范围之内。
而且他之前查资料的时候也有说池塘需要有一定的遮蔽，如果一直被阳光直射的话池塘水温升高很容易爆藻。紫藤是落叶植物，夏季遮阴，冬季叶子掉光了正好可以让阳光直射水面抬高水温。
于是，夏东篱一口就答应了。
虽然没握过锄头，但知识储备丰满的夏爸爸继续指导：“你池塘边上种些水生半水生植物，让过渡更自然些，而且有些遮掩物，小动物们喝水时候也能更放松些。”
不愧是父子，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视线，夏东篱更是表示到时候自己会装个探头，要是拍到什么小动物一定分享给没机会外出的老爹。
老先生满意点头，又提醒儿子注意身体，别像上次那样又把腰给扭了，“忙不过来就雇人帮忙，注意安全，监控也得装起来。”
夏东篱一一应下，又问了几句父母的情况，得知双亲一切都好后笑道：“等到今年暑假我这儿应该打理得差不多了，爸你要不和妈一起过来过暑假？”
老先生表情露出了一丝动摇，末了还是摇摇头，“今年夏天我要参加支教活动，你妈那工作常年也离不开人。等冬天吧，今年春节我们去你那过，你到时候搞个小炉子，我们一起喝一杯……”
“那行，我到时候搞个红泥小火炉。”夏东篱挤挤眉，“爸你负责带绿蚁新焙酒。”
老先生哼笑一声，“行，我搞得来你就喝下去。”
“爸，我仔细想了想，老白干也挺好喝的！白干一杯定乾坤啊爸！”夏东篱认怂认得非常迅速。
“晚了！”老父亲哼哼，“你就给我备好小炉吧。”
夏东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了几秒，默默点开了母亲的私信，请家里的太后务必留意父亲的情况，千万别让他插手纯洁的酿酒业。
夏爸爸在料理上是彻头彻尾的黑手指，碰啥毁啥，小时候夏妈妈忙把儿子交给丈夫带，结果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住院部看到了食物中毒的儿子，还足足两次。
为了顺利长大，小夏同志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被母亲授权握住了锅铲。
虽然这样老爸很可怜，但夏东篱真的不想大过年的还要麻烦值班医生，所以只能努力将萌芽先给扼杀了。
他放好手机后又看了眼家里小动物们的位置，大米和小咩已经没有再追逐，一个在地上趴着一个在啃草皮，家里的小鸡小鸭和鹌鹑都星星点点散落在大米身边，小肥猪也已经在地上翻了个面。
场面非常和谐。
他家狗狗虽然在休息，但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直立着的两只小耳朵都说明它正处于警戒状态。它的目光来回在小动物们身上逡巡，在它眼中仿佛有个无形的圈子一般，看到哪个要离开圈子大米就会跑过去赶它们回到原来的位置，可以说是非常敬业了。
对于他们家狗狗的能力，夏东篱是非常放心的。
他站起身想要回房去拿东西，谁知就在这一瞬间，夏东篱看到他家狗狗也跟着站了起来，啪嗒啪嗒跑到了他身边拱了拱他。夏东篱一开始还以为它是在撒娇顺势撸了两下，后来才发现狗子是将他往小凳子上怼。
……看来这货是把他也加入了放牧圈了。
夏东篱伸手揉了揉一脸严肃的狗脸蛋，又将它转了个方向对准小动物们：“崽啊，你能放牧的都在那儿，你不能放我。”
“呜~”大米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夏东篱叉腰，主人的威严必须要保护。
“嗤……”大米鼻子喷气表示不情不愿地妥协，然后它站到了夏东篱刚刚坐着的小板凳上不理他了。
所以说边牧这种狗啊，常年位列不推荐养的犬类前排是真的有理由的，它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有时候还真让人挺头疼的。
夏东篱拍了拍认真工作的狗脑袋，站起身去行使铲屎官的责任了。
小动物们可以享受它们美好又闲适的午后生活，而作为主人，还有那么大一个屋子等着他去打扫呢。
总觉得和我想象中的种田生活不太一样……

第18章
时光就在夏东篱日夜期盼气温赶紧上升的过程中到了四月中旬。
这个季节的华南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脱下了羽绒服，更南一点的可能都已经能在白天穿上短袖，但在小锦村却还是棉衣棉裤一件都不能少。
夏东篱给小康猪换上了他猪爹不远万里寄过来的小衣裳，刚准备抱着小康拍个照给空虚寂寞冷的老许看，就隐约听到了叫唤声。
他从窗口探头，看到了正站在楼下的小李助理，忙冲着下头喊了一声。小李助理本已经将手爪子伸向了小咩，夏东篱出声后他更是顺势往前一扑，就将应声抬头的小咩搂到了怀里。
年轻人顿时笑眯了眼，他一边撸羊一边冲他笑着挥手：“不急，你慢慢走。”
夏东篱看了眼蹬着小蹄子被揉得咩咩叫的小羊，再看看已经低下头去专心吸羊的小李同志，又看看后退了好几步一副和我无关模样的大米，顿时有些无语。
虽然客人似乎乐在其中，但夏东篱还是要抓紧时间下楼开门，这是礼貌问题。
他一边往门口快走一边在心里将买个门铃加入了待做清单。小楼原本就只是个暂供休憩的地方，不会有人串门，也就没有安门铃，夏东篱住进来几个月了也都没什么人来，他一时间就没想到这事，现在看来的确有些不方便。
既然要买门铃，干脆就一起下单把监控也给买了得了，夏东篱这样想道。他之前看中的监控牌子好像有卖带镜头的门铃，价格虽然贵了点，但号称带红外线夜视功能，还可以连接到手机。
到时候一有人按门铃，哪怕他在二楼也能通过手机看见门口是谁，还能对话，想想就很美滋滋。
小李助理这次来是送有机肥团购单的。
国家如今大力支持使用有机肥取代传统化肥，但是有机肥起效慢价格贵，为了鼓励农户，现在购买有机肥均可以拿到补贴。
小锦村所在的省份也有有机肥补贴，两相叠加之后价格十分美丽。但要拿到补贴免不了需要提供各种资料和文件，这种东西年轻人都要被搞得头大，更不必说年长者了。
“我们村中老年人比较多，每年填申请时候就比较麻烦，所以村委会这边商量之后可以代买，我们知道填写申请需要什么资料，让厂方一次性提供也省得来回跑。”
小李助理对夏东篱介绍道：“去年我们买的是饼肥，今年选择了畜肥，这是隔壁县一家国资办养殖场提供的，质量有保障。而且因为是试水，价格也便宜，牛粪、羊粪、鸡粪都有。”
夏东篱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价格有些惊讶，他之前其实已经在网上看过相关信息了，而现在清单上的价格比他在网上看到的零售价要便宜了足足五成。
见他惊讶，李助理笑了下，他在小板凳上换了个轻松些的姿势说：“做畜肥挺麻烦的，味道大还需要场地，所以之前都是专门的厂商来做，也算是个小垄断。”
“但是这两年畜类饲料价格上涨，养殖场为了弥补这部分开销就只能想法子开源，这家的厂长说他们是用了兄弟单位提供的新菌种，比以前靠天腐熟要快也更均匀。”
“他们公司现在是在推广，加上我们又是隔壁邻居的关系，所以这算是优惠价。”李助理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袋密封好的黑褐色固体递给夏东篱，“这个就是牛粪肥，也是他们的主推。这家养殖场主要养奶牛，用的都是牧草大豆矿泉水喂的，肥很不错。”
如果是几个月前还是CITYBOY的夏东篱绝对无法面不改色地接过这包土，但是现在的他已经经历了太多，阈值明显得到了提升，区区粪肥已经无法让他动容。
夏东篱在接过之后看了两眼，甚至打开了密封口凑过去闻了闻味道。
他只闻到了点若有若无的草味，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也不臭，又捏了捏，挺松散的，有些许异物感，应该是分解残留的纤维。
他觉得这个肥不错，只是……“李助理，您看这个我要买多少才合适？”
李助理看了眼外头已经犁过的土地道：“寻常情况下一亩地纯用有机肥的话大概要用1.5吨左右，但你这儿的土质量不太好，建议你准备1.8吨，分批撒下去慢慢养。”
他还补充道：“你别看这数量多，有机肥的功效和化肥不一样，它起效慢，主要是肥地不是针对植物。等地养肥，种啥都没问题。”
夏东篱明白这道理，他粗粗一算，1.8吨每亩，那他一共就需要23吨，乘上单价，再减掉补贴，个人支出差不多两千多，这个价格完全可以接受。
夏东篱直接掏出了手机扫码付了定金。他凑整买了25吨的牛粪，一点都不怕多，毕竟他还养了蚯蚓，牛粪若是实在用不掉他还可以去喂蚯蚓。
小李助理对他口中的蚯蚓非常感兴趣，他跟着去参观了一下夏东篱的蚯蚓和大麦虫的养殖基地，甚至还伸手进去拨拉开泥土观察了下红蚯蚓的体型。
至今只敢用筷子拨弄的夏东篱对他的举动顿时肃然起敬。
“这算啥？”李助理笑着在土里头找蚯蚓卵，“我老家是云贵那儿，北方这点虫……”
他微微一笑，北方娃夏东篱从他文质彬彬的面孔上看到了一丝轻蔑。
他，他他他他不敢问下去了。
看完两座养殖箱后，小李助理还去参观了下已经在认真工作的净化槽，以及住在至今也只有巴掌那么深的小池塘里生活的小猫鱼。
这种鱼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靠着对水质的高忍耐力和适应力在全国的水域中都有分布。虽然拿这几条鱼来证明小池子里的水是安全的说服力是真的不强，但起码证明了经过净化槽处理的生活污水优于其直接排放，这就满足了夏东篱的需求。
李助理对于水池的情况也十分满意，他甚至跪下靠近小池子嗅闻了下，“最近没下过雨，现在你存下来的水全都是生活污水？”
被这位村官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的夏东篱只能僵着脸点点头。见他这样，李助理忍不住笑眯了眼睛：“不错，这净化效果完全可以啊，现在就等雨季来你这池子早点满了，到时候我来采集点资料再送上去。”
说到雨季，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忙掏出了手机，“对了，我前两天看到了一个雨水收集装置，我觉得你装个这个也还不错。”
映入夏东篱双眼的是一个不锈钢椭圆形的筒状物，这个圆筒被放在高于地面半人高的位置，下头接了两根出口，其中一个接了软管。
李助理点了点明显是水筒入水口的地方，那儿有个金属器件，“这个是分水口，收集的雨水优先进入收集器，等装满的时候多余的雨水才会进入到净化槽。”
“然后这些被收集的雨水你可以直接拿来洗笼子。”李助理用大拇指指了指现在还空置的几个笼舍，“比从池子抽水要方便多了。”
很有道理啊。
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夏东篱当下就请李助理将图片发给自己，准备给自家雨水收集系统再升下级。
见他捧场，小李助理也很开心，“你得快些了，咱们小锦村的雨季再过些日子就要到了，到时候干啥都不方便。”
夏东篱听进去了，等李助理一离开，他就将原本在外头撒欢的小动物们都赶回了室内，随后开车去县城去订做收集桶了。回来路上，他见难得有活鱼售卖，赶紧提了两条回去炖汤，鱼肉分给了大米和小康一些。二者都非常捧场，兴致高昂地将盆子舔干净了。
在丢鱼鳞和内脏的时候夏东篱灵机一动，想到了网上流传的鱼肠沤肥法，传说中这是沤肥TOP1,尤其是对花特别好，就是臭……
嗯~反正他这儿宽敞，臭就臭点，问题应该也不大。
虽然这么想，夏东篱还是找了个背风处挖了个坑埋进去，为了防止狗子来挖，他还在土里撒了些橘子皮，大米不喜欢吃橘子，有橘子的味道就会避开。
埋好坑之后夏东篱一边往回走一边打开手机搜索讯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夏东篱感觉小咩今天的精神很差，而且经常上下点头，幅度非常之大，宛若喝了假酒。
粗粗一看网上没看到别的羊有类似毛病，夏东篱忙发了个求助帖。网民们很热情，但他翻了好几页，越说越玄乎，甚至还有说有可能是寄生虫引起的，搞得夏东篱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寄生虫这东西几乎是所有动物的死敌，尤其是挡不住驱虫药药性的幼崽，几乎是绝症。
但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小咩好端端的养在家里怎么就会生寄生虫了呢。
这份担忧直到晚上他亲眼看到小羊向小康顶过去为止。
当时小康猪正在吃夜宵大白菜，忽然就看到小咩就哒哒哒跑了过去，然后拼命将脑袋塞到小康的肚皮下头，正吃得开心的小康猪很好脾气地让了点位置给它，谁知成功塞进脑袋瓜的小咩跺了下小蹄子，猛一抬头。
“唏--”一声惨叫之后，小康猪居然蹦了起来，它往边上跑了好几步，回头困惑又茫然地看着小咩踏着趾高气昂的步伐离开。
夏东篱顿了顿，将手机里关键词改成了「小羊用头顶」，刷拉拉出现的视频给他打开了新世界。
羊上墙、羊拿角顶人屁股、羊用脚踹人、羊吃小鸡……
好，好凶残。
从小到大都认为羊是一种温顺又可爱动物的夏东篱震惊了，他迟疑地将目光投向了咩咩愉快叫着的小咩，后者似乎对于自己掌握了一个全新攻击方法的事情非常满意，正在拿头顶拖鞋提高熟练度。
……怎么回事？他前脚还是「又来骗我养羊」的萌系宠物日常，怎么突然就峰回路转到了如今局面？
又一次成功将拖鞋顶翻的小咩发出了骄傲的王者咆哮：“咩~~~~”

第19章
就当夏东篱终于忍受不了家里的拖鞋损耗量以及小咩的屡次挑衅，准备将残留的拖鞋板物尽其用的时候，小锦村的微信群终于有了动静。
——大家可以撒底肥啦！
小锦村的日间温度在前几日终于突破了20度大关，但夜间温度却迟迟上不去，日夜温差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小锦村自然还没有进入到播种模式。
不过这个时期却是撒肥的最好时间。和入土即见效的化肥不同，有机肥在这个时间下地，因为气温不高，其活性不会达到巅峰，正好可以给土壤中刚刚复苏的微生物们提供食物又不会过量。
微生物在繁殖过程中会分解有机质，产出利于植物生长的活性物质，现在撒肥等到下种的时候，土壤内的活性物质正好是高峰期。而且现在土温低，万一有机肥没有完全腐熟的话，那么在发酵时候产生的热度也不会烧到苗，反而会为将来撒入的种子提供萌发需要的热量。
当然，说起来轻松，实际操作上还是要把控好时间的，好在小锦村有专业的农事指导。
撒肥也是个大工程，不过夏东篱这次已经有了经验，他已经提前借好了微耕机，也就是上次曾经出现过的小绿。
没有借小红是因为夏东篱觉得自己是个新手，小绿的体积小一些应该更好操作。虽然小绿是基础款，并没有撒料的设置，但是借机械的地方给他外接了一个撒料槽，控制好出口大小后他只要推着走就行。
看起来并不难。
事实也没错，这件事的难点并不是怎么怎么把肥料撒下去，而是怎么把肥料架上微耕机。
小村庄共同采购的肥料可是一袋200斤的大包装，若是以前他还可以用肩扛的方式倒入，但是许大夫曾经警告过他半年内都要注意腰部，这种姿势真是十分耗腰的，一不小心就会再扭到一次。
想到自己那段时间连只小鹌鹑都能欺负到头上的悲惨生活，夏东篱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敢挑战医嘱。
正当他准备拿剪刀破开肥料袋分批送入的时候，插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歪，夏先生啊，你那儿要人帮忙不？”是上次来犁地的同村大叔来询问有没有生意做了。
夏东篱看看手里的小绿，又看看堆成小山的肥料袋子犹豫了下，声音有些许软：“要的……”
“行，那我马上上来，”大叔非常爽快得应道，然后夏东篱就听到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您现在就过来吗？”以前不是还要预约的吗？
听到夏东篱惊的声音，大叔就着轰隆隆的背景音毫不在意道：“我刚借了机直接开过来，你那地少，我把你的先埋完了正好能回家吃饭。”
……开过来？夏东篱困惑得挂断了电话，啥叫开过来？
片刻后他就知道了答案，熟悉的大叔坐在一辆靠履带前进的小红PLUS缓缓爬上了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缓缓张开了嘴巴，吃惊极了。
小红PLUS缓缓停在了小绿身边，把小绿衬托得宛如盛装灰姑娘身边的继姐一样丝毫无光。大叔看了眼小绿和被夏东篱放在地上的肥料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见他拍了拍坐着的机器，语气中有几分自豪在，“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四驱款，超强发动机能应付大部分坡度，只要锁死方向盘还可以无人驾驶哦！”
夏东篱仿佛听到了小绿拒绝站在这里的悲鸣。
他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没忍住问了一句：“叔，你是从县城一路开过来的吗？开这玩意要驾照不？”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片刻后，打破了寂静的是机械运转的声音，小锦村的这位机械爱好者大叔操纵着小红缓缓启动，他十分平静地说道：“来，小伙子，我让你看看这台机器另一个特别好用的地方，它有动力臂，可以自己加肥料哦！”
“你看，就这样这样一夹，肥料就能自己装载到料口了。这车是不是很好用？我老早就想试试看了，就是借一次价格也老贵的，还好有你啊，小兄弟。”
很显然，大叔拒绝回答刚才夏东篱问出的问题并且给予了回击，夏东篱也装作没有听懂大叔将他当做冤大头的言下之意，双方嘿嘿一笑之后气氛立刻就其乐融融了起来。
小红PLUS的战斗力非凡，十三亩地算上回来装载肥料的时间，全部完成施肥工作也就才用了两小时。当中还包括夏东篱上车操作了一遍所浪费的时间。
别说，坐在拖拉机上和坐在小轿车内的感觉完全不同，后者视野高大但是底盘不稳，还真是有些小刺激呢。
夏东篱一眼又一眼地看着小红PLUS，没忍住去官网看了眼售价，基础款8999，顶配版都到了五位数。
就算有农业补贴这也不是一个能够让人轻易心动的价格，好在他可以用自家土地不需要用那么高级的微耕机来说服自己。
咂咂嘴，小夏同志将手机塞到了枕头下来，把在他枕头上抱窝的鹌鹑君往边上挪了挪后，他幸福地闭起了眼睛。
“轰隆——”就在夏东篱将要沉入黑甜乡的那一瞬间，窗外骤然间炸响的雷鸣声将他的睡意驱散。
不光是他，睡在卧室里的大米也同样被惊醒，它站起了身静静看着声音声传来的地方，有些不安地甩动着尾巴。
在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狗子棕褐色的眸子印上了一抹流光，几乎是同时，横贯天空而过的明亮电弧将夏东篱卧室完全照亮，数秒后，比刚才还要大声的洪亮雷鸣咆哮而过。
它的声音巨大到大地都反复在震颤，夏东篱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听到了小坡下村民的电瓶车被震颤引发的报警声，不同车辆的不同节奏的报警声交汇在一起，奏响了并不悦耳的奏鸣曲。
小锦村的惊蛰日以任何人都无法无视的姿态强势登场。
惊蛰，取第一声春雷响动，唤醒土层内休眠的昆虫之意，一般是阳历3月初，但是二十四节气本身就是长江黄河中下游地区劳动人民归结出的节令，在北方并不通用，
南方人炸响春雷的时候，北方还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但对于大部分农人来说，春雷都是一个准备耕种的信号。
春雷形成的原因是暖湿空气战胜了冷空气，在形成了巨大的积雨云。而因为二者的激烈斗争使得云层中的正负电荷相互碰撞，从而放电。
一般来说，雷点的情况愈激烈，气候的变化也就越明显，在春天，这就是要升温的预兆了。
既然已经被吵醒了，夏东篱干脆披上外衣拉开了卧室的窗帘，他抱着哼哼唧唧往他怀里拱的狗子一起窝在被窝里看向了窗外的白云山。
几乎没有被开发的白云山上没有一点人工光亮。在以前，夏东篱从窗户看出去它都宛如一头巨兽般静静蛰伏，而此刻，在那一道道照亮了整个天际的电光映衬下，倒是显得它异常的娇小。
白云山山顶鸦色的云层不停翻涌，云层里面不时闪过电光，天际的轰鸣声宛若兽类带着警告的咆哮般，哪怕他关紧了窗子也能清楚听见。
外头的风雨很大，雨水风裹挟着击打在玻璃窗上，仿佛再重一点点就能破防。
夏东篱有些庆幸他听了工头的话，在修整小屋时候花了大价钱做钢结构加固，又装了看似不必要的接闪杆以及三层窗玻璃，还特地买了防雷插座，这些人工设施在此刻给他带来的安全感才是他现在能欣赏窗外景色的底气。
夏东篱看得兴致勃勃，甚至打开了手机想要试着录像。山区里的雷电和城市里不同，因为周围太过空旷，反而能给人接天连地之感，威慑力十足。
正在他调试手机录像模式的时候，忽然从屏幕里看见四五条电光在落下的过程中互相影响，最后就在一瞬间结成了一道电光直直落下。
他手一抖，条件反射般地在几近白天的亮光中按下了快门键，然后他立刻丢开了手机捂住了大米的两个狗耳朵。窗外响起的轰鸣声比起他曾经目睹过的定向爆破也丝毫不弱，夏东篱的耳朵甚至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一道闪电只是第一道，此后一连有十来道巨型闪电都砸向了白云山的方向。不过从白云山至今都安然无恙来看，闪电应当是击向了被白云山遮挡住的位置，否则按照白云山的草木茂盛程度，就算下着暴雨也要引起山火了。
不知不觉地，夏东篱的怀中又被塞进了一只猪脑袋和小鹌鹑，小康和小米似乎都被外头的天气吓到了，进来要一起抱团。
小康腿短上不了床，夏东篱干脆将被子从床垫上扯到了地上，又翻出褥子多垫了层，就一起坐在地上靠着床板，搂着小动物们一起看着窗外。
雷鸣响了一整晚，厚厚的积雨层一直到凌晨四点才不情不愿地散开，彼时已经有些睡眼惺忪的夏东篱及时拍到了最后一道雷。
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一片黑暗中只有一道虬结成一条电龙的闪电直冲而下，就像是一根擎天柱一样插在了了天和地之间。
明明距离如此遥远，但其滂沱而出的强大气势却还是让人为之震撼到恐惧的程度。
老实说这张照片拍得并不好，夏东篱是用手机拍摄的，一片黑暗中骤然间亮起的光需要手机摄影程序的校正时间，然而闪电的速度太快，聚焦没有完全完成，因此在这张相片里出现的画面就是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一道电光，别的什么都看不太见。
不过翻了翻他的手机里的其他的照片，这张效果已经算是上乘了。
呃……他其实不太擅长摄影来着。
夏东篱砸吧砸吧嘴，将这张照片PO上了朋友圈，心中一皮，配文：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发完了他就拢了拢被子，就着左狗右猪头顶鹑的姿势睡着了。
别说……猪抱着还真的挺舒服的，夏东篱情不自禁地用手又揉了揉猪肚腩。这块地方是猪脂肪最厚的地方，脂肪能够隔温，对于外人来说感觉就是冬暖夏凉，唔，对于它本身感觉应该完全相反。
而且因为猪的皮毛短好吹干，它的洗澡概率要远远高于大米，老许给它买的香波是麦香味，这味道的确不错，咳咳，他不是觉得大米臭啊，只是小康的确比较香。
打了个哈欠一秒入睡的夏东篱没有注意到，虽然安装了接闪杆，但小砖屋并不是完好无损的。
它的顶端不幸中招被雷劈开了一段，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泥团子。
原材料是最普通的泥巴，似乎是被很糟糕的手艺捏制的头和身体比例有些失调，看上去脑袋特别大，四爪落地，有一条长尾巴，小泥团子在不惊动主人的情况下，悄悄在夏东篱家的屋顶安家了。

第20章
虽然几乎到了清晨才入睡，但一个养狗人士的生物钟却还是非常残酷无情地在7点将夏东篱唤醒。
致使他养出这惨无人道生物钟的始作俑者此刻却还在呼呼大睡。
夏东篱在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不得不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一场大雨对于小动物们来说是休假，而对可怜的主人来说则是必须出门打理雨后的小烦恼。
他吸了一口气想要给自己鼓劲，却发现自己吸到一半居然吸不动了，夏东篱艰难地挪动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被压住了。
……他是被压了多久哦！居然都没感觉了！
他对着压在身上的凶手努力聚焦了下，失去眼镜后就陷入雾里看花的眼睛没能给他提供任何信息，伸手揉了下才从触觉判定发现这货正是昨天被他当抱枕的小康猪，现在它已经反客为主地压了半个身体在他身上。
小康虽然是一头理论来说长不大的宠物猪，但它的猪爹却非常成功地打破了多代培育家的努力，将它养到了近一百斤，而它的身长和大米差不多，可想而知这份密度有多可怕。
吸了口气，夏东篱艰难地把自己从小动物们中一点一点挖出来。
第一步，先是将睡得打出鼻涕泡的小猪从他身上推下去。
这并不困难，小康一睡着就和猪一样……哦不对，它本来就是猪，咳咳，从这个形容来说就知道家猪睡熟了是个什么姿态了。
哪怕无良主人夏东篱伸出了充满嫉妒的罪恶之手在将它推下去之后又搓了几把猪脸蛋，面对骚扰的小康猪也只是十分淡定地在被子上后打了个滚，把自己往被窝里头埋了埋，呼噜声只停了一瞬就又接了下去，估计连梦都不带断的，睡眠质量好到让全国所有的失眠患者嫉妒。
给自己争取出空间后，夏东篱进行到了第二步，这一步比较困难，他需要将趴在他肩膀上的大米挪开。
比起小康来说，大米可就警醒多了，夏东篱刚刚托着它的头颈将它撑起来，狗子就抖了抖眼皮，眼看着就要醒来，夏东篱眼疾手快地快速塞了个靠枕上去，成功敷衍了迷迷瞪瞪的狗子。
总算可以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夏东篱感觉整个人都被卡车碾过了一般，又酸又麻，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到床上，拿着衣服一瘸一拐地出了卧室。刚一开门，他就闻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气息。
空气中有湿润泥土特有的土腥味，还有一点属于来自森林深处树叶腐烂的味道，以及木料被打湿后特有的气息，味道不浓，却一丝丝一缕缕地在客厅里绵延开，相当有存在感。
夏东篱穿上衣服，绕过被关在笼子里啾啾抱怨的小鸡小鸭打开了大门，屋外的场景令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就在一夜之间，他的小庭院就变了一番模样。
屋檐还在滴滴答答落水，地上也泥泞一片，入目所见全都湿漉漉的，清晨寒凉，空气中水分也相当高，体感有些湿冷，这些都并不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感受。
但天空变得澄澈透明，任何宝石都无法比拟的透蓝色蔓延到了他入目所及的全部上空，云层很薄，像是被扯开的棉花糖般飘在空中，温柔地缠绕在太阳的身边。
他听到了远处白云山清澈婉转的鸟鸣声，听到了细细潺潺却绵绵不绝的流水声，听到了植物身上低落的水珠低落到土层的敲击声，仿佛，还听到了种子发芽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五感一夜之间完全苏醒了，这使得已经很熟悉的小土坡展现出了陌生而美丽的姿态。
夏东篱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美好，他换上了雨鞋，踏着称得上是欢快的步子，走到了水池边上。
池子边上用来垫压土工膜的石块在一夜大风的摧残下依然保持纹丝不动。老实说夏东篱昨晚最担心的就是这里，就怕石块会坍塌，因为他用来固定这些石头的其实是烂泥巴，而不是更为坚固的水泥。
在一个人搬运堆叠石头的时候，他按照《小池塘制造教程3.0》上说的往缝隙内摔入了烂泥巴，用摔这个动作是为了挤压出泥巴内的空气，据说经过处理后，它的黏着程度不亚于水泥。
坦白说虽然之前照做了，但夏东篱内心还是有些小犹疑的，好在现在事实证明效果的确不错。
据说到时候在上头种上植物后，等植物们的根须长出来后穿过泥巴互相交错，固定效果会更好，想想那时候的场景还真的有些小期待。
雨水承接装置在昨晚上的暴雨中也发挥了不错的作用，经过净化后的清水从装饰性的陶瓮中流出，注入到池塘中，夏东篱听到的流水声正是这里传出的。
水流击打池面的动静吸引来了池子内的住户，小猫鱼纷纷围到了附近疑惑得绕着圈圈，有些小猫鱼不小心游偏了会被水柱冲到水面下，不过现在的小池塘淋了一夜雨又一直接纳净化槽的出水，深度已经非常可观。
被冲到下层的小猫鱼只是灵巧地一摆尾，便安然无恙地游到了水面上，随后吐了个泡泡，似乎觉得挺好玩的，又向着水柱的方向游去。本是一潭死水的小池塘一夜之间苏醒，变得俏皮灵动起来。
不过在此后的检查中，夏东篱发现了一个问题——较浅的那个池塘通向排水道的口子被堵住了。这个地方当时在修建时候只用了泥土塑出形状，并未固定，因此现在雨水一冲整体就有些变形。
他将排水道照着原来的模样按了按，倒并不是很着急。
小池子的水是需要大池子蓄到八成后才会流入，现在大池子距离八成可能还需要三四场昨天那种程度的暴雨，就算大池子满了到小池子溢出也还有不少时间。
虽然看上去两个池子并不大，但硬要算容积的话其实还挺能装的。
比起出水口，下方水道上的场景才比较凄惨。
夏东篱所在的小坡地势偏高，小池塘的水如果溢出的话就会向下渗透，这些水很容易会侵蚀到池塘边上夯实的土壤，影响池塘的寿命。
所以村民们建议夏东篱挖个水道将水导向远离小池塘的方向再下渗，当时帮忙挖池塘的大叔们看着土工膜还多出来一部分，就用这些残料拼接后铺在了水道上用以导水。
这虽然肯定没有直接铺完整的土工膜牢靠，但是用个三四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可惜现在小池塘还没通，没有水流保护的土工膜直面了狂风的摧残，几乎都被从土层里扯了出来，有些地方的膜干脆就全都被刮走了，只留下下层的褐色泥土，一眼看过去稀稀拉拉的，格外可怜。
夏东篱将看得见的膜全部重新按了回去，虽然短了一截，但先将就一下也没问题。
伺候完了池塘，他又拿起大扫把将院子里的积水往外头引了些，又拿出几块木板当做踏脚将几个现在还空着的笼舍垫高，这才重新回屋。
“咩~~~”刚打开房门，夏东篱就听到了从厨房传来的小羊哀怨的叫声。昨天小咩由于跳到桌上将他的书包袋子啃断了要被关一天的紧闭，而现在其实只关了一晚上……
“咩~咩咩~”见他走过来，小羊连声催促，声音又嗲又软。夏东篱犹豫了下，想想昨天晚上电闪雷鸣的，估计这丫也怕了，算了，判它个缓刑吧。
他伸手将一人高的隔栏打开，刚开了一条缝，羊脑袋就钻了出来，对着夏东篱委屈地一顿叫唤。
“你反省了没？”夏东篱捏了捏羊耳朵，退开了一些让它出来。小咩踩了踩蹄子，十分亲昵地蹭了夏东篱一下。软乎乎热波波的小羊在他小腿蹭过一下又一下的，仿佛是在道歉。
夏东篱的一颗猛男心一下子就软了大半，他哼了一声，一边嘀嘀咕咕教育昨天做了坏事的小羊一边去给它倒饲料。
他打开了被扣了婴幼儿防夹扣的橱柜，掏出一个塑料米缸，解开弹力扣，再抽出里面被层层封锁的兔粮往盆里倒，又往兔粮上头加了一勺奶粉和若干营养片，这才放在了小咩面前。
咦，等等，怎么是兔粮？
说到这个，夏东篱内心就有说不出的苦。
小咩现在已经长牙了，但是它自认为自己还是个宝宝不肯断奶，但它如今的食量今非昔比，光喝奶夏东篱快要被它吃穷了。
没办法，夏东篱网购了干草和羊饲料给它吃，买的还是最贵的那种。然而干草的口感远不如鲜草和蔬菜，小咩表示十分嫌弃，吃一口吐半口，要是发现夏东篱有强制换粮的意图，它就在家里嚎，嚎到他带着降噪耳机+耳塞都扛不住。
无奈他只能妥协。
后来网上有人说兔子粮口感比羊饲料好，夏东篱又跑去网购兔子粮，最后还是买了宠物兔粮这位祖宗才肯下嘴。他算了算成本，感觉和买羊奶粉也差不太多。
而且这还只能应急，羊是反刍动物，吃下去的粗纤维会经过反复反刍进行消化，而兔子在消化能力上要远远弱于什么都能吃的羊，兔粮针对这一特性，里面的纤维被压得很碎方便其消化。
这就相当于给成年人吃婴幼儿辅食，哪怕营养到位了，但也会无形中削弱内脏的消化能力。
换粮的战争现在还没有打响，夏东篱准备等天气暖了就把这只咩丢在外头笼子里，强制换粮，到时候他眼不见为净，除非这只咩真的有魄力到饿死都不吃，否则决不妥协！
似乎是感觉到蹲在背后观察它的夏东篱的不怀好意，原本埋头猛吃的小咩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了个方向，侧对着他。
这可不是表示信任，而是一种不到警戒程度的普通戒备。
作为食物链底端的食草动物，为了逃开被吃掉的命运，咩星人在进化的过程中点亮了增加可视面积技能点，所以它们的瞳孔变成了横向。
这样的形状可以使得它的单眼可视角度几乎达到160度，双眼合起来的视觉死角只有屁股这块的一小部分。所以对于它来说，站在正面和侧面并没有区别，都能监视你。
盯——
内心的确运转着不良想法的小夏同志有些心虚，但他才不会表现出来。
夏东篱推了推眼镜，一撑膝盖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甩着手想要继续去打扫院子。但就在他踏出步子的一瞬间，身侧“刷——”地蹿过了一道白光。
小咩丢下了吃到一半的饭盆从他制造出的空挡逃窜了出去。
夏东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这只羊一路加速加速，到了门口的时候纵身一跃，以堪比跨栏的优美的姿态越过了安在门口的宠物栏……
它，成功得落到了院子里。
一头雪白雪白的小咩，落在了满是泥泞的院子里。
夏东篱表情骤变。

第21章
亲眼看着家里干干净净的小崽子在泥地里打滚的感受是怎样的？如果有人这么问夏东篱，那他的回答是——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那比这更绝望的呢？
那就是当你发现追不上了前头那个，并且已经做好了抓住它之后洗澡的准备，结果一回头发现自己刚刚急着出来没关好栏杆，本来在睡觉的另外几个毛孩子也跟着出来胡闹的那一刻。
夏东篱坐在小板凳上，木着脸看着一片欢腾的小院子。
大米追着小咩在前头一路小跑，随着脚爪子踏过刚犁过又淋了雨的土地后，它们身上的白色毛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小康猪一头猪自然不会参与奔跑那些事，它独自一猪在泥地里滚来滚去，将一地烂泥裹在了自己身上，幸福得哼哼直叫。
小米作为一只鹌鹑并不喜欢把自己的羽毛打湿，本来它是不会出去的，但是雨天时候地下的蚯蚓都上来透气了。
夏东篱家的蚯蚓养殖还未成规模，目前只能小规模供应。
平时限量的蚯蚓现在像是自助餐一样随处可见，小米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份诱惑？于是也走出了家门。
事情已经这样了……想太多也没用，这时候就应该准备好东西收尾……
道理他都懂，但是当夏东篱跑去打开电热水器后，他感觉整个人已经提前要被掏空了。
想到等会要给一条边牧、一只小羊羔、一头猪洗澡，还要吹干，夏东篱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肘，还什么都没干就觉得有些酸涩，眼看着热水器还要烧一会，他眯起了双眼，准备先放小东西们再玩一会，让它们享受一下黄昏前的夕阳，过会一个也别想逃。
闲着也是闲着，夏东篱准备先将之前养在屋子里面的菜苗都搬出来晒晒太阳，也适应一下外边的气候为定植做准备。
他是个种植上的新手，在买菜苗的时候也不敢托大，选的都是番茄黄瓜这类最皮实的品种。但第一次总是最谨慎的，虽然售苗的阿婆说这东西丢外头就行，但夏东篱还是小心伺候着，蔫了一片叶子都会心疼好久。
这些苗子之前都被放在了小屋里，白天也有开窗透风，但是室内环境和室外到底不同，加上春季气候不定，夏东篱觉得还是先盆栽一段时间比较保险。
正当他蹲着将蔬菜盆栽们一盆一盆叠放在架子上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大力袭来，没防备之下，他整个身子就径直往小菜苗上头压了过去。
疼！
夏东篱倒抽了口气，只觉得一股子尖锐的疼痛自臀部传来，他第一反应是先感受了下老腰，还好还好，他的腰特别争气没什么特殊感受，应该没有伤到。
夏东篱拿手撑了下地尽量避开被他压住的盆栽们往边上倒去，在滚到地上之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原地蹦跶的小咩。
从它兴高采烈的样子夏东篱就能判断出凶手肯定就是这货。
小咩肯定是看到他重心放低了，终于找到了可趁之机所以顶了他一下。夏东篱低头看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再看看一身泥泞的自己，扯出了一个狞笑。
小咩浑然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它还在原地为了自己终于胜利一轮而欢喜，哪知道它也没乐多久，就被猛然间被扑倒在了地上，然后耳朵一阵尖锐的疼痛，“咩~~~”
从出生开始就没吃过痛的小咩惊慌失措地哀叫出声，它在地上扑腾了下，却发现自己被压得死死的，耳边还传来了低沉的咆哮声。
“咩咩咩？”为什么扑我啊？
认出了咬自己的是最喜欢的小伙伴，小咩简直委屈极了。
“呜嗷！！”大米没有回答它，它松了松口，吠叫一声之后退开一步，让小咩能够站起来，谁知小咩刚刚站稳，它就一个加速度冲上去又一次将它扑倒。
“咩！”一身泥泞的羊羔有些恼火了，它发出了警告的叫声，然后发现自己又被放开了。这次小咩调整好姿势，对着拉开距离的大米跺了跺蹄子，低下头做出了攻击姿态。。
大米原本温顺的棕褐色眸子此刻深沉如水，它后退了几步，忽而抬脚向羊的方向疾冲，就在小咩低头做好准备要将它顶起来的时候一个急速转身，绕到小咩身侧然后用脑袋一顶，硬生生将小咩顶飞了出去。
小咩这一下摔得挺狠，落地后一时都没能站起来。夏东篱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想要去劝架，谁知道就在此时，大米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张嘴就咬住了小咩的脖子，这一动作立刻把夏东篱吓出了一身冷汗。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只能反射性地喊出：“大米！STOP!”
虽然叫出口令，但其实夏东篱心中并不存在希望，他已经做好了见血的准备。
大米汪小时候太皮，所以曾经上过一段时间的犬类培训班，口令也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夏东篱不确定它是否还记得口令，即便记得，他也没有把握狗子会在此刻停嘴。
犬类到底是狼驯化过来的，血脉里还是有着凶性。边牧本身就是工作犬，主要工作是驱赶和保护羊群，它们对人类非常友善聪慧，但是对别的物种却没那么友好。
在草原上，它们的对手草原狼、狐狸、鹰叟，没有一只是好对付的。虽然大部分时候边牧并不会和敌人正面交锋，但这不意味着它们的战斗力弱。
这货那一口能咬断铁丝网的牙就不是开玩笑的。
小咩还是个孩子，那一层毛根本挡不住事，大米如果真咬的话估计也就一口的事。
就在夏东篱脑中快速运转间已经在思考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了，自己的心态要怎么调整的时候，出人意料的大米真的放开了小咩。
它甚至还十分绅士地退后了两步坐在了小咩的边上。夏东篱见它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一直盯着小咩，不由一愣，他停下了脚步，真的有些好奇狗子要干什么了。
小咩在原地抖了下小细腿，挣扎着缓缓坐了起来，它明显受到了惊吓，看着大米的眼神闪烁着，身体更是瑟缩成了一团毛线球。
大米自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音节，小咩似乎听得懂一般，缓缓站直，深一脚浅一脚地低着头走到了大米边上，然后由大米带领着走到了他的面前，“咩~”它叫了一声，然后用几乎已经看不清毛毛原色的脑袋蹭了夏东篱的裤腿几下。
“汪，汪呜，汪汪！”大米又吠叫了几声，小咩赶紧退到了大米身后。然后夏东篱就看到他们家的狗狗抬起脸看着他，狗子漂亮的脸蛋上也沾到了泥浆，特别狼狈，但是夏东篱却从它一双杏仁眼中看到了认真。
这是大米在为了没有保护好他道歉了。
他心头一软，眼眶竟也有些发酸，也顾不得一身的狼狈就蹲下身抱住了心爱的狗狗，他亲了亲爱犬的鼻尖，又亲亲它的眼睛，随后将脸埋在了大米的脖子里，轻声夸奖道：“好孩子。”
“呜汪！”听到了夸奖的大米立刻高兴了起来，它露出了一个快乐的笑容。
夏东篱于是更加感动了，感动的同时还生出了几分内疚。最近他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东西上，太轻忽爱犬了，但是大米一点都不怪自己，一直安静保护着他，还为他出气。
呜——他真是个糟糕的主人！
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夏东篱当下抱起了大米汪给它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吹干毛毛后还特别温柔耐心得拿出梳毛四件套一点点将爱犬的毛毛整理干净。
大米全程都特别安静而配合，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夏东篱身上。夏东篱被他家狗狗看得心都化了，当下就表示要在网上给狗狗买了它一直心心念念而夏东篱表示买不起的冻干牛肉饼——进口货，据说是带着血水的牛排直接冻干，可以做主食食用。
那味道的确是喷香，当初买小包装的时候夏东篱闻得都要流口水，然而这东西一斤就要一千多，还要加税，大米一顿就能吃两块，一包都顶不住几天。
夏东篱底子再厚也禁不住这么吃，他只能将这当作奖励零食偶尔投喂，是大米心中的白月光。
果然，听到夏东篱提到“肉饼”二字，装小仙子的大米就沉不住气了，它频频回头，温顺可爱地看着夏东篱。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的夏东篱一咬牙“行，买两袋！”
大米于是心满意足了。
伺候完狗子后夏东篱出门将将靠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小咩抱了进来，看着小羊无力地蹬蹬腿，然后耷拉着脑袋缩在他怀中的样子夏东篱也有些心疼。
这货虽然最近有些欠揍，但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现在看着小东西抖若筛糠的模样也怪心疼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夏东篱将小咩放到了狗狗浴盆里头，一边给它淋水一边搓毛，将被泥巴糊到一起的毛毛揉松开，又仔细检查了下毛毛下头的皮肤，确定没有见血后他松了口气，“以后乖点知道不？别再皮了，大米不是每一次都能停嘴的。”
小羊细细嫩嫩地叫了一声，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夏东篱于是将心中原本在小咩面前做羊肉全餐的计划删除，他觉得这次小咩得到的教训已经够了，他还是温柔一点叭。
就在他挥汗如雨给小咩吹干的时候，一直做壁上观的小康猪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它身上每个地方都被泥巴裹住，现在一看就像是一个泥团子一般。
野猪会用滚泥潭的方法保护自己的皮肤不被蚊虫叮咬，不过小康滚泥潭就完全是为了好玩了。
现在玩完了它就想要找夏东篱把它身上已经干涸的泥浆洗掉了。
小康猪哼哼了两声，忽然感觉到了室内一道视线，它回头看过去，就见在客厅的沙发上洗得干干净净的狗子正静静看着他。见二者视线对上，对方张张嘴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将脑袋枕在了爪子上。
“嗤。”小康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感觉这整个屋子就只有自己一个明白人。
羊是谁带的，谁养的，把那小东西宠得无法无天了，现在再来教训一顿，那可不就是大过年亲戚家打孩子——给别人看呢。
不就是觉得自己快失宠了，要巩固一下地位吗？区区一条狗子心眼这么大，也就是那个人族单纯。
不过小康大爷与世无争，看破不说破。

第22章
春雷一旦打响，气候的上升就不像之前那般扭扭捏捏了。在连续第六个晚上最低气温超过8度之后，夏东篱将屋子里羽翼丰满的大白鸡全都迁到了室外。
他上网查过了，家里的这种生长速度惊人的小白鸡应该就是所有鸡种中奇怪名声最多的那种。说它们的名字白羽鸡，大部分人可能反应不过来，但如果说【KFC变异鸡】【激素鸡】，大家脑中一定能或多或少得出些画面感。
那两个大名鼎鼎的变异鸡原主正是白羽鸡，这种被专门培育的肉鸡因为其生长速度过于惊人，在当年那个谈基因色变的时代很是刷了一波热度。
夏东篱现在也体会到了那个时代人的震惊——不过一个多月，在同批次带回来的别的小鸡小鸭还只是长了些体型，每天都还带着黄色绒毛啾啾叫的时候，它们已经长到了可以出栏的大小，抖着鸡冠在屋里横行阔步了。
他所投喂的饲料甚至还不是养殖场配置的专用饲料，要说有什么特殊的，也就是投喂了经过水煮后晒干的昆虫，以及天气好的时候能出门走两步晒晒太阳而已。
这个生长速度简直足够令别的鸡汗颜，不过别的鸡羞不羞愧他不知道，三只小公鸡已经开始欺负别的小鸡倒是真的。
为了维护鸡群的和谐，夏东篱只能安排它们分家。
没错，他并不打算将三只大白鸡宰杀，而是打算继续养不下去。坦白说，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作为肉鸡的白羽鸡在育种时候，它们的培育方向就全放在了饲料转化率和生长速度上，其快速成长的肉体和身体机能并不匹配，养到后期很容易爆发疾病。
而且夏东篱家的禽类还是自别的农户那里收来的，都没打过疫苗，它们的疾病抵抗能力比养殖场的鸡更低。
但第一窝小鸡到底是不一样的，说得矫情一点，它们陪伴着夏东篱和大米度过了最初人生地不熟的时间，虽然现在长大了颜值下降也不像以前好玩了，但感情基础还在，夏东篱还是打算养到它们到娶妻生子寿终正寝为止。
虽然长肉快，但白羽鸡的成熟年龄和普通鸡倒是差不多，到时候还能赶得上和其它普通慢慢长大的小鸡相亲的~。
……不过三只大白鸡全都是公鸡，也就意味着他没有鸡蛋吃了。
为了弥补空白期，夏东篱去村子里收了两只正在产蛋期的小母鸡，说来也巧，他在村人指引下敲开的大门正是那位热爱使用各种农具的大海叔家。
都是熟人，大海叔就给他抓了两只品相很不错的小母鸡，那两只小腿蹬起来特别有力。夏东篱一开始还学着大海叔的姿势提翅膀，结果发现压根提不住，没办法，大海叔帮他将鸡脚绑在一起倒拴住让他给提着绳子走了回来。
这两只小母鸡都是去年秋天出生的，今年开春正好半岁，只要等天气稍微暖和点，就会进入产蛋的高峰阶段。为了让母鸡安心抱窝，他还拎了两个它们常用的鸡窝回来，现在这两个鸡窝一同被塞进了不锈钢笼子里。
两只新来的娇客本来还在为被捆住脚生气，但在夏东篱端出了虫虫大餐后立刻配合地调整了位置，在一笼之隔的三只大白鸡的虎视眈眈下泰然若素地啄起虫子来，别提多自在了。
夏东篱将剪刀伸到笼子里剪断了捆住鸡爪子的草绳，动作非常小心，就怕手一抖划到鸡爪子。然而两只小母鸡完全不在意两脚兽做了什么，它们安心恰肉动也不动，即便感觉到自己重获自由，也只是蹬了一下脚爪子后又保持母鸡蹲的姿势继续埋头苦吃。
“咕咕，啾啾，喔噢噢——”三只大白鸡看得羡慕死了，纷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抗议主人偏心，其中一只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打鸣。
近距离被声波攻击的夏东篱只能妥协，看在刚刚搬家的份上也给这几只的饭盆里放了几条虫子干。
“咩~”刚搞定那边，这边的羊脑袋就伸了过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食盒，小咩渴望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是羊，吃啥虫子？”夏东篱轻轻推了推它，推不开，小咩甚至还将软波波的大脑袋搭在了夏东篱的大腿上，细声细气地继续发嗲。
夏东篱看看碗里的虫虫干，有看看小羊，犹豫了下。
要不，试一下？蚯蚓和大麦虫都是高蛋白，而且他都清理过，虫子也都是煮熟炒过的，也没寄生虫，虽然羊是食草动物，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消化荤腥。
野外环境下羊吃草前又不会清洗，指不定也会吃到趴在草上的昆虫呢！
嗯……理由好像很充足哦！
他犹豫着拿筷子挑起一根，递到了小咩面前，小咩毫不犹豫张口接了，嘴唇闭合咬的咔擦作响，片刻后它又张开嘴，示意还要。
没有了。
夏东篱却十分冷酷地将盒子拧上了。尝个味道就行了，这崽怎么还想敞开吃呢？就小咩这和田园犬差不多的体型，真认真吃，他那箱子里都给炒了还不够。
小咩用鼻子喷气对主人小气偏心表示不满，它左右看看确定大米不在，干脆一仰头倒在了地上，开始耍赖。
夏东篱：==
他低头看着小咩将它那一身刚洗干净的白毛在地上摩擦，还四脚朝天左扭一下右扭一下，表情渐渐微妙。
这是一头羊该有的动作吗？有这么随便露肚皮吗？你作为的食草动物的尊严和警惕心呢？
可恶，可是肚皮毛看上去好软的样子，撸狗撸习惯的夏东篱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了罪恶之手给它揉毛肚皮。
前些天给小咩洗澡的时候，他没找到洗羊的香波，本来倒是可以用大米的狗香波，奈何泥里打滚的大米实在太脏，他在洗狗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多倒了些，到小咩这就不够用了。
于是夏东篱灵机一动，掏出了羊毛专用洗衣液。
羊和狗一样一般都不会舔毛，他买的羊毛洗衣液也是用来清洗身上那套娇贵的品牌货的，主打纯天然提取物温和低刺激，既然对人的皮肤不会有伤害，那对羊应该也一样，偶尔洗一次应该也没关系。
事实证明，这羊毛洗衣液完全对得起自己的价格。小咩虽然是头小山羊，但现在它全身的毛毛都蓬了起来的，就像是动画片里的绵羊造型一般又香又软又顺滑，纯天然的羊毛非常好撸。
然而，还没等夏东篱揉几下，就感觉手下的肚皮肌肉一缩，小咩猛然间一个翻身趴在地上，后脚用力一蹬，整个羊都向前蹿了出去，就见它三两下就跑到了屋门前钻了进去。这还不算，它还一抬蹄子将原本开启的宠物门栏给关上了，还关得震天响。
夏东篱满头的问号在听到小电瓶上坡的声音得到了解答。
他维持着下蹲撸羊的动作缓缓转头。果然，小李助理保持着大包小包的造型开了过来，远远地他就冲夏东篱招了招手，面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小夏，你的肥料补助下来了哦！”
有些人吧，虽然脾气性格样样都好，模样也俊，然而就是迷之不讨动物喜欢。
发现就连原本叽叽咕咕聊天的五只鸡都齐齐沉默着缩到了笼子的角落，两只小母鸡更是跳到了鸡窝里面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后，夏东篱有些无语地看向了正在停小电瓶的青年。
并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何等“隆重”待遇的小李助理：？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整个院落，没有发现毛茸茸们，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小李助理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他从身上背着的帆布包内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夏东篱：“这是你的肥料补贴，本来应该是打到个人账户上的，但我们村老年人多，拿钱又要去镇上，所以我们都是发现金。”
顿了顿，他又露出了懊恼的神色：“我之前也做顺手了，忘了问你要现金还是转账，如果用现金不方便的话，我明天去给你转一下？”
夏东篱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十分爽快地接下了信封：“没事，我正好定了些栅栏，到时候结货款的时候可以用掉。”
李助理闻弦知雅意：“那以后再有补助下来，我给你直接打卡上，就打你交租金的那张卡可以吗？”
夏东篱一口应下。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助理重点关心了下这位城里娃的腰，然后有些赞叹地说道：“我原来还想提醒你赶紧下有机肥，这段时间正好多雨，正好能把肥料带到地下层，错过这个时间要费钱浇地，没想到你已经弄好了。”
“是大海叔借农机的时候帮我一起撒了。”夏东篱本是随口应了一句，哪知刚一说完就看李助理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他不禁有些讶异，“怎么了？”
李助理的表情露出了挣扎之色，便见他扭头干咳一声，轻声道：“小夏啊，刘大海人品没问题，但是你这儿的田地虽然地势不太好，但咱们镇上借的机子哪个型号都能用，所以如果他哪天开个最新款上来……你记得不要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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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叔你个人形象好像有些糟糕哦！就连小李助理都知道你喜欢开最新款的耕地机做农村最亮的叔了吗？
而且他已经付过钱了，还很美滋滋地玩了一次。上次虽然大海叔开了最新款的机子上来，但收的钱也就是比之前贵了一点点，夏东篱觉得与其说他要赚自己的钱可能更多的是为了找个能借好机子的借口……咳咳，这个还是不要告诉热心提醒的小李助理了。
见夏东篱十分乖巧点头的样子，李助理却觉得有些发愁。
他看了眼细胳膊细腿刚来小锦村没多久就光荣负伤的夏东篱，又看了眼夏东篱那用机械打理过的地，再看了眼夏东篱手上的几个创可贴，又瞄瞄凌乱的小院，青年回想了下这位刚来小锦村时候干干净净的模样，还是委婉建议道：“马上农忙时候要到了，你要是来不及的话还是雇人来帮工吧？”
“帮工？”夏东篱被这个名词吸引住了
“工资可以按天结算，做得好也能签长期雇佣合约。”李助理双手插在另一只手的袖子里做了个农民揣的动作，他整理了下措辞，“要做什么你来决定，然后对方付出劳动力拿工钱，他不为你的收成负责，只负责按照你的需求做到位，这一套在农场里比较流行。”
小李助理简直为了这个小锦村第一个外来的承包户操碎了心，这种小年轻没有经过事，随随便便一个失败就有可能让他放弃，老实说找个顺眼的承包户也挺难的，如果可以小李助理还是很愿意夏东篱能在这儿租满整个租期的。
“当然，你这里地少，也可以和别人半天一结算。”他补充道，“你要是想招人就在咱们县公众号上发个帖就成，把要干什么说清楚，留个手机号，愿意来做的人会打电话给你。”
夏东篱点头，觉得这个可以有：“那工钱有没有规定啊？”
“嗯~”李助理回忆了下，道，“半天的话50-80左右，具体看做什么事，如果你包饭的话可以再便宜些。”
这个价格对比城市的工资来说真的是不算高，但是这里是农村，这种招工又是补贴家用的兼职，现在这个价格算是用工双方彼此妥协后的价格。
送走小李助理之后，夏东篱去网上看了下大家的招工需求，想了想，也跟着注册了个账号试探性地发了一个。
【诚招帮工一名，工作范围是农耕和屋舍搭建，工作强度较强，对身体素质有一定要求
年龄在20-40岁左右，男性。
不怕狗，有爱心，动手能力强。
工资日结，如有需要可以包饭，不包好，包饱。
工作地点在……
有意者可联系夏先生，135……】

第23章
在发出招工启事之后，夏东篱起初还有些紧张和期待，特别留意着手机的动静，然而，一连几天手机都是安安静静的，除了接到一个广告电话之外一无所获，索性他就将这事放到一边了。
当然，这几天夏东篱也没有闲着，他操控着小绿独自完成了十三亩地的播种任务，还握着小水管给土地浇透了水。
走了一圈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小李助理提到缺水的时候那么慎重了，他浇地的时候自来水表的圈圈转得那个叫快啊，刷刷刷就跳了一个数字，粗粗一算就用掉了十多块人民币。
他这还是因为下种，只浇了土层表面而已，可以想象如果是旱季浇灌的话得需要多少钱。
如果是小李助理知道他这么想的话一定会说他想太多了，生活在一线大都市除了洗水箱就没遇到过停水的夏东篱并不知道，要是真的到了旱季，那么自来水取水点能够抽上来的水资源肯定也不足，到时候供应吃紧必然只能限时供应自来水。
那些水用来生活还都不够，更别提让他去浇灌农田了。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到了21世纪，一旦遇到旱季农民也只能看着地荒掉而束手无策的原因。
当然，这事在小锦村不太会发生。
小锦村气候条件本身就比较优越，北方的白云山遮挡住了西北风，又挡住了北上的暖空气，将温暖湿润留在了这里，即便是最干旱的春季也有足以让别的村子羡慕的降水量。
同时，海拔非常可观的白云山在春天还会提供融雪水。本地区的自来水厂自建立以来无水可采的情况只发生过一次，那次是全国大旱，在小麦灌浆期滴雨未下，直接致使当年粮食欠收不说，桑树都枯死了大半。
当时的村长当机立断，除了几棵可以用来扦插的老树之外全都放弃，为了防止村民不舍得放弃偷偷浇灌，他亲自拿着斧子将一棵棵桑树砍断。为着这些事，村长家家门口可没少被人泼垃圾。
为了保住老树的生机，采桑量也被控制，除了少部分用来留种的外，村民们全都只能流着泪看着蚕苗生生饿死。
后来从结果看来，老村长当时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他及时止损的行为为小锦村留下了一条根。
也正是因为吃过那次大亏，小锦村的村长在后来天气恢复后，硬是一家家说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村人们成功修建了当时可以称得上首屈一指的水利灌溉设施。
如此，方才有了小李同志的底气。
只不过这些夏东篱都不知道，他承包的地方可不在灌溉区，看到的老村长也就是一个为了几个棋子和别人辩得满脸通红的普通小老头。
当当年的铁血村长变成提笼遛鸟的小老头的时候，他的事迹注定成为只有圈内人才知道的神话啦。
忙完了耕种，夏东篱便雇人将他的小砖屋以及周围的一小块地给圈了起来——当然用的不是老许安利的那款监狱专用的，那个一围别人指不定觉得他在这藏了什么宝贝呢。
夏东篱选择了高度一米八的镂空竹钢篱笆，坚固耐用又环保，木质的色泽也和周围的风景很搭，非常自然和谐。
马上天气就要暖和起来了，他终于可以将那些小动物们都给请出来了。虽然他已经准备好了笼子，安全度应该也没问题，但有篱笆在夜里睡觉时候能够更安心一些。
篱笆周围他准备种一些藤本月季，除了美观之外也能增加私密性，而且月季的刺很厉害，多多少少能增加些防御力。
除了篱笆之外，夏东篱还在这家公司定制了竹钢的木地板，给院子的主干道都铺了方便行走的步道，家门口那块更是直接垫高了十厘米。
这样下次下雨他出去就不会一踩一脚泥了，同时也可以将院落进行一定的功能划分，等鸡鸭再多些就把它们隔开来，避免这群便便制造机到处乱蹿。
乒乒乓乓好几天后，夏东篱的院子里立刻整洁了不少。大米对于新装修的结果也很满意，它满意的直接表现就是背着夏东篱悄悄抬了好几次后腿。
夏东篱对此装作没看到，一个优秀的主人在必要的时候就是要学会装傻。但是当他看到小咩居然也跟着大米学努力抬后腿时，他就有些无语了。
——你一头草食动物留什么气味啊？！还有没有一点自己是食物链底层的自觉了？
大米是本能，那没办法，小咩他可不打算纵容！
夏东篱当场就拿起水管顶着小咩和大米的迷之视线将小咩的尿尿给冲干净了。冲干净之余，他还拽着羊用水冲了冲羊屁股，没错，业务不熟练的小咩光荣地尿到了毛毛上。
他动作虽然已经足够快了，但是羊尿的渗透力实在太强，冲了许久之后发现气味压根冲不掉后夏东篱皱皱眉，灵机一动，直接拿出剃毛刀辣手摧毛，将小咩被弄脏的屁股毛剃掉了一大半。
小咩很不舒服地连连叫唤，然而顶着大米的视线它也不敢躲，只能毫无尊严地被夏东篱顺手给剃了屁股毛和腿毛。
顶着一个光屁股跑出去的小咩努力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羊屁股，也不知道它到底看没看到（夏东篱坚持认为羊是看不到自己的屁股的）。夏东篱只看到它在地上来回横跳，非常愤怒。
夏东篱很机智地做回了那个间歇性看不见的主人，他哼着小曲去给家里的小动物们添食料去了。
被无视的小咩当下更气了，它用着自己横过来的瞳孔盯着夏东篱看看，又看看横卧在地板上晒太阳的大米，不知道GET了什么信息，脚丫子一撒，一个助跑居然就轻松越过了刚做好的。篱笆墙跑出去了。
片刻后，也不知它做了些什么，这货又志得意满地蹦跶了回来。当夏东篱回来后就看到小咩安静到有些温顺地窝在木地板上，看过来的眼神波光粼粼可怜巴巴，无辜极了。
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夏东篱没当做一回事，他正忙着给小动物们搬家。禽类倒是很方便，直接挪过去就好，就是小康猪有些麻烦，如果它真的要赖在屋里夏东篱还真的那他近100斤的体重没办法。
正当夏东篱想好了威逼利诱一整套工作流程的时候，出人意料地，小康十分爽气地在他进屋招呼的时候就跟着他走了出来，看到新笼子也完全没有排斥，很自然地就走进了这个由它老爹亲手设计的VVVIP猪圈。
它在笼子里头转了几圈，似乎对可活动范围十分满意，然后迈着小猪蹄哒哒哒走到了铺了厚厚稻草窝的位置趴了下来，惬意地眯起眼，并且很快就传出了小呼噜声来。
其既然之则安之的态度简直令那些正在笼子里叽叽喳喳抗议的鸡鸭汗颜。
“难道你还真的知道这是你老父亲给你造的？”夏东篱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看着完全没有出来迹象的小康猪，他后退了几步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成照片，然后点开了老许的微信发了过去。
许一白并没有立即回复，老许同志这段时间正被领导带着满中国跑，每天睁眼闭眼除了PPT就是会议笔记。
他那位学霸上司在这点上特别顶真，明明是个过目不忘的，却偏要盯着他要会议笔记，老许每天都忙得想要摔电脑，自然没时间看手机。
等他终于忙完了一个段落在高铁上打开手机后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了。多愁善感的猪爹立刻感动到飙泪，许一白急忙给夏东篱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却被夏东篱给无情挂断了。
老许一头雾水地再次拨了回去。这次铃声响了很久，夏东篱的脸才出现在了屏幕上，此刻，他一脸菜色，双眉紧锁，眼镜也一高一低地架在鼻梁上，心情看上去似乎十分糟糕。
这表情无疑给老许泼了一盆冷水，他收起了满脸的痴汉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啊，你这是咋地了？”
“没事。”夏东篱捏了捏鼻梁，整理了下表情，“你要看小康吗？小康跟着大米出去玩了，等晚上它回来了我让它给你打电话。”
……这还叫没事呐？许一白欲言又止，虽然他也觉得他家康康很聪明，但作为一头有理智的猪爹他还是清楚小康是不可能给他打电话的，但是很明显他的小伙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康的事不急，东篱你到底咋了？有什么困难你说，我现在就在高铁上，马上就能过来。”
“真没事。”夏东篱闻言扯出了一抹笑来，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将手机镜头换成了后置镜头。就在镜头一切换间，老许就看到了一团黑气。
什么玩意？着火了吗？
老许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那一团黑色的是虫子，密密麻麻绕着飞的黑色小虫子，因为离得远，所以看上去像是一团黑气，仔细一瞧感觉还怪恐怖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老许立刻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咋回事？那是啥？虫虫危机？喷雷达有用吗？”
夏东篱沉默了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嘟囔着说：“没什么，就是我堆肥失败了。”
顿了顿，他又有些懊恼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我失败了，本来它应该是埋在土里慢慢发酵的，但是不知道哪个动物把它挖出来了，这两天我们这里温度升高了，它就腐烂了……”
而且因为腐烂后太臭，似乎也没有动物肯吃，放了几天之后就吸引来了虫子，现在夏东篱的房子边上上头飞着苍蝇，下头爬着蜈蚣，都在争抢着食用这顿开春的大餐。
夏东篱试过了喷水，也试过重新填埋，然而这些动物就像是认定了一样不肯离开，现在夏东篱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它们吃完了再走。
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已经开始有外头抢不到就餐点的苍蝇被院子里的鸡鸭粪吸引，往他的小院飞了。
他这几天真的是伤透了脑筋，网上说能处理虫子的方法都试过了一轮，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开始清理鸡窝，不能说没用，但是外头的源头不搞定，做什么都是治标不治本。
老许听完了他说的话，感觉有些莫名：“你不是养了一群鸡吗？放出去不就行了。”
夏东篱闻言给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C字形，示意他看自己的手：“外头的蜈蚣这么大，我鸡太小了，放出去估计不行啊。”
“兄弟啊……”老许这次沉默了下，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天真的城里人，“你知道天敌之间是存在等级压制的吗”
夏东篱：？
“就，西游记你看过吧？里头有个一个蝎子精一个蜈蚣精，厉害吧？这两一个扎过佛祖，一个把孙悟空咬得嗷嗷叫，结果孙悟空请来了昴日星君和他老娘来，打都没打这俩就软了，就因为昴日星君原型是公鸡，他娘是母鸡，这就是等级压制啊。”
“鸡天生就克蜈蚣蝎子这种毒虫，哪怕你蜈蚣体型再大，但它咬不到也毒不死鸡，鸡一口一口总能给它啄死。”
“你要是实在担心鸡打不过，就拿个大扫把把蜈蚣团打打散，让鸡一点一点吃。”
“至于苍蝇，数量那么多的话你就搞个网兜把它们罩起来用开水烫死喂给鸭子，这都是给你千里送饲料啊，你愁啥啊。”
……夏东篱都震惊了。
他小伙伴是怎么回事？怎么出去一趟就凶残了那么多？
许一白露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他没忍住，昂起了下巴：“这，大概就是知识的力量叭。”
“滚吧你。”夏东篱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行，那我先去试试，得用的话再来谢你啊兄弟。”
说罢，他没等小伙伴继续发表骄傲宣言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兴致勃勃地翻出了一个在集市上买的用柳条制作的大扫把，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家里的公鸡母鸡找场子去了。
事实真如老许所说，当夏东篱试探着扒拉出一条蜈蚣扫到家里的鸡面前时，一贯温顺的三只大白鸡立刻疯了，几乎是争先夺后的，它们三两口就将那条小蜈蚣给分食了。
夏东篱刚想回头再给它们扒拉些过来，就看到家里的两只小母鸡已经冲向了虫虫堆，强壮的翅膀和鸡爪子合作无间接连飞踹，将蜈蚣堆分离成几小堆，然后还没等蜈蚣反应过来，它们就啄向了蜈蚣的头部。
蜈蚣试图挣扎，蜷盘起来想要咬鸡，小母鸡立刻退开些，然后又是快速的一个啄击。
夏东篱从一开始紧张观战，到最后掏出了手机默默开始拍摄，只过了五条虫子的进食时间。
他算是看出来为啥鸡是蜈蚣的克星了，这和大小无关，和配置有关。
如果说蜈蚣是布甲的毒士，鸡就是点满了抗毒的铁甲，它们的爪子长了厚厚的角质层，喙也足够坚硬，脸上还有羽毛，毒不死又咬不动，可不就是只能认栽吗？
金乌下班的时候，夏东篱大摇大摆地带着家里的五只吃饱了的功臣宣布鸣金收兵。现在夏东篱再看那一堆，可一点都不觉得那是闹心玩意了，那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自助嘛。
不过可能是突然吃那么多高蛋白食物有些不适应，家里的五只大鸡到了夜里都有些拉稀，但它们的精神却出奇得好，夏东篱就没给药。
大白鸡中的一只体型稍大的公鸡一大早甚至还打鸣了。
如此每天出去牧鸡一星期后，外头地上的蜈蚣终于一条也看不见了。
蜈蚣也不是傻子，在第三天它们的数量就开始减少，一个是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再留下来恐怕就要同类相斗了。二来也是知道这里有天敌，打不过自然只能苟。
等到最后几只鸡都需要在原地细细刨地找虫子的时候，牧鸡活动才算是正式结束了。
在本次活动中，几只鸡的感情急速升温，夏东篱亲眼看到自家几只小公鸡都曾经干过将蜈蚣和被挖出来的蚯蚓啄到半死送给母鸡的事。
看到这一幕的夏东篱就像是看到家里猪终于会拱白菜的主人一样心情复杂，有喜有悲。
蜈蚣的问题还好解决，苍蝇就很麻烦。
早期苍蝇数量多他还能用网兜抓住，但是到了后期，零零散散又飞行速度极快的昆虫就让人很苦恼了，它们就像是随机出现的野图小怪，盯着打没啥收益，偏偏要忽视它们又会跑到面前嗡嗡嗡，特别烦人。
网购的苍蝇捕捉笼还没到，夏东篱就地取材拿蚊香熏苍蝇。蚊香能杀苍蝇吗？当然不行，大部分蚊香主要的驱虫材料是除虫菊酯，这种天然提取的物质对昆虫有强大的触杀作用，但前提是计量足够，且能够有效被昆虫所接触或者熏蒸到。
除非是在完全密闭的环境下，否则任何一盘蚊香燃烧起来所释放出的除虫菊酯都无法杀死蚊虫——但驱赶的效果还是可以达到的。
他将小动物们都赶回了小砖屋，然后在家门口用蚊香们摆了个龙门阵，烟雾袅绕之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不信哪只苍蝇能在这阵势下扛过来，来一次熏一次！
终于，就在时间转到五月中的一天，夏东篱家里的虫虫危机基本得到了控制，而且他在鸡窝中发现了小母鸡生下的第一颗鸡蛋。
三只公鸡还是青年鸡，这颗鸡蛋自然是不能用来孵小鸡的。终于可以吃到自家产的鸡蛋的夏东篱高兴坏了，当下拌了一份孕妇餐慰劳小母鸡。两只鸡也没有抱窝的意思，它们似乎本能地知道那个鸡蛋孵不出小鸡，只是低头沉迷美食。
夏东篱于是毫不在意地伸手去掏鸡蛋，哪知他刚刚将温温的鸡蛋掏出鸡窝，忽然感觉小腿一痛，白羽大公鸡两个豆豆眼紧紧盯着他，从脖子上到尾巴上的鸡毛一点点炸了起来，它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等等，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夏东篱扭头看看毫不在意的母鸡，再看看面前做出攻击姿态的公鸡，犹豫了下，将鸡蛋放了回去，鸡毛微微下压，再拿出来……“刷”地支起。
好的，他明白怎么回事了。
显然，这只公鸡是把鸡蛋当做受精卵了。
鸡兄，你清醒一点啊啊啊！你还是个未成年呢，就算这是受精卵也不是你的崽！何必支棱起羽毛呢？
夏东篱犹豫了下，看看面前的大白鸡，再看看敞开的房门，心中一动，捏着鸡蛋撒腿就跑。
大白鸡估计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愣了几秒才一拍翅膀追上去，然而就在心中窃喜的夏东篱即将冲进入房间的时候面前突然飞过来了另一只大白鸡。
怎么又来一个？
……什么鬼？这颗蛋到底是谁的老婆生的啊！
被两只鸡围攻的夏东篱抱头鼠窜，他冲向了篱笆的缺口处。他想得很明白，家门口已经有鸡驻守，现在只能靠篱笆给他庇护了！
5米，4米……冲鸭！
夏东篱一手伸向了篱笆门，还剩1米！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篱笆的时候，忽然发现外头有个青年人正抬头看向他这儿，见视线对上，他一双黑眸中闪出了些许讶异。
夏东篱来不及思考这人是谁，为什么在这，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便是——来不及了！
“躲开！”夏东篱惊呼，然而此刻想要缩手刹车已经没有用，惯性将他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砰——”他没撞到自家篱笆门上，而是撞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门外的青年并没有闪躲开，而是及时打开了篱笆门并且接住了他。
同时他还一心二用地抬手捏住了追他出来的大白鸡的鸡脖子。
“噢噢——咕”原本猖狂的大白发出一声啼叫之后蹬了蹬脚，虚软求饶。
夏东篱没能顾得上大白鸡的求饶，他满头满脑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身上的味道，怎么和他家用的熏香味道一样呢？
品味真好！点赞。

第24章
青碧色莲花盏倒映着天色，木勺轻抖撒入茶粒，消去些热度的清水注入茶盏，带动茶叶在杯盏里温柔得打了个转。
曾有人说过，水和茶叶的结合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相遇，水因之生色，茶因之添香。在180秒的黄金时间内，茶叶内的有机质尽数融入清水，只要杯盖一掀，带着果香的芳香气息便扑鼻而出。
无论是否喜欢喝茶的人，都无法拒绝这一股子香气。
泡茶这件事在种花家的人看来已经完全融入了生活日常，高兴的时候焚香奏乐摆上架势玩个功夫茶，发懒的时候一个玻璃杯洒点水吨吨吨几口下肚也没问题。
但无论哪一种，在茶叶舒展开的那一瞬间都能感觉到心灵上的宁静——夏东篱亦是如此，他借由泡茶的动作将自己的大脑放空了下，将茶端出的时候已经基本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借着倒茶的功夫，夏东篱悄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之前救过他一命的年轻人，对方此刻正缩着长手长脚坐在他的对面，年纪看上去不大，还带着些稚气，夏东篱估计他不超过20岁。
五官长得都不错，脸型是很讨喜的东方鹅蛋形，发型也清爽干净，皮肤白皙，连个痘疤都没有。但这些瞧着不错的硬件设施拼凑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却是——普通，一眼看过去在他面孔上的根本找不到任何记忆点。
好在年轻人气质和身材都很好，坐姿虽随意但身挺如竹，在两人都坐着的情况下他和夏东篱差不多高，但是如果站起来的话夏东篱只到他肩膀。
只是夏东篱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古怪，现在已经到了五月，虽然华北地区的气温已经上升了一个坡度，但是现在穿长袖长衫是不是早了些，尤其这位穿的还是透气度极高的麻布质地，还没脱下羊毛衫的夏东篱看着就觉得很冷。
夏东篱将一口茶咽下肚子，努力拿出了点气势来，只是这份气势在对上对方浅咖色的双眸后消失了大半，见面就丢脸这种事即便他脸皮再厚也有些HOLD不住。
他有些虚弱地问道：“那个，刚才谢谢你啊，请问你是来……”
见他开口，年轻人也放下了茶杯，他似乎对于夏东篱出口的话有些疑惑，轻声回道：“我此前在山中行走，觉得有些饥饿，于是这位先生将我带来此处，说是可以解决我的困扰。”
先生？谁那么好给他推荐工作人员？夏东篱不解地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下移视线，然后就看到了蹲在桌子边上大米汪。
？？？？
见主人终于看向自己，大米立刻露出了傻乎乎又自豪的笑容，“汪！”
合着是你把人领来的啊？
夏东篱额头落下了两道黑线，看着摇尾巴邀功的大狗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牧羊犬在所有犬种里也的确是比较友好的那类了，它们拥有一套独立思维能力和判断力，所以如果遇到落单的生物可以从对方的状态表情判断出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所以牧羊犬将迷路的人和动物捡回家的事在草原上偶尔也会发生，只是完全没想到自家大米也有这种天赋。
问题是，亲爱的米宝啊，你再抬头看看面前的这位啊，这哪里有落魄到需要你带回家救助的样子啊！
夏东篱在心中呐喊。
先是羊，现在是人，下一次是啥？大脑斧吗？
而且人家是肚子饿，不是来找工作啊，你把人带回来，人家还以为咱们这里是饭馆呢！
按照自家狗狗的尿性，夏东篱完全可以想象这位先生经历了什么，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这人的衣摆处，果然看到那里有些凌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还有点湿。
不用问，这一定是大米又顶又咬留下的痕迹了。
狗狗捣蛋，主人买单。
夏东篱忙进屋去拿了零食大礼包放在桌面上，见对方拿起一包缓缓拆开了心中才稍稍一松：“真是对不起了，你没有受伤吧？”
“无碍，他很友善。”青年将旺旺雪饼的包装袋撕开，有些迟疑地打量了会里面食物的形状，又轻轻嗅了嗅。
脚边吐着舌头的大米动了动，青年仿佛得到什么信息一般缓缓将圆饼送入口中
。饼干一入口，他浅色的眼睛顿时一亮，三两口就将一块雪饼给吃完了，又拆了第二袋。
看起来对小零食很满意呢！
夏东篱眨了眨眼，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吃国民零食的样子，但还是很自然地将旺旺大礼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姓夏，名东篱，‘采菊东篱下’的那个东篱，在这里承包了一块土地。这是我的狗，叫大米，是一条边牧。”
自我介绍虽迟然到，夏东篱给人添了些茶水：“先生怎么称呼？”
“夏先生你好，我叫荀岏（wǎn）。”年轻人点点头，他的目光在更多的零食上头逡巡了下又挪回夏东篱的面上，这一次的目光中多了几丝热情，“您这里，是在招工？”
“叫我小夏就行，不用加先生。”夏东篱又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介绍道，“是在招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打理院落。”
他将要求和待遇说了一遍，然后注意到在他说包吃饱的时候那年轻人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我刚到这里没多久。”青年的手又摸向了旺旺仙贝，声音有些迟疑，“力气……我还是有些信心的，但是我不会那个，真的能吃饱吗？”
这是什么样的小可怜才会说出的话啊！
夏东篱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想立即点头，却莫名生出点不自信来：“如果你饭量不是特别大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吃饱的，不过菜色不能保证，我只能说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因着这份不太好的直觉，夏东篱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满。
“好。”年轻人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羞赧得像小白兔似的无害微笑，缓缓伸出手来，“那我们定契吧。”
“行。”夏东篱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支付宝软件，一边啪嗒啪嗒输入一边说，“全款试用期5天，明天开始，劳务费用5天后一次付清，5天后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定长期雇佣合同。
如果产生争议解决方案由小锦村这边的法院管辖。你看下电子合同哦，没问题的话请给我一下你的支付宝账号。”
他将手机转了个方向，见小年轻抬着手便顺势放了过去。
荀岏迟疑地看了眼手机，眨了眨眼睛，带着些不敢置信的味道：“五天……？”
“是试用期。”夏东篱推了推眼镜，“五天后你我觉得合作愉快的话我们再续约。”
“也……也行。”青年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可支付宝账号……是什么？”
夏东篱愣了愣，在手机界面点了几下展示给他看，又说：“一般是手机号和邮箱号，或者银行卡号也可以。”
荀岏看着屏幕不语，夏东篱犹豫了下：“那，身份证号你还背得出吗？”
回应他的是一抹困惑又无辜的笑容。
夏东篱倒抽了一口气，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个，你满十八岁了吗？”
雇佣童工是进警察局的！
这次青年点头的动作十分快，夏东篱稍稍松了口气，他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按着屏幕，面上有些苦恼地说：“那我看一下网上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哦。”
他找了一会，但不太顺利，见青年在一口接着一口吃饼干，便拿着手机站起身，“我去给你冲个泡面吧，光吃这个太干燥了。”
原本蜷在地上的大米见主人站起来，忙转了下身子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屋子，然后荀岏就听到夏东篱在屋内问他要吃鲜虾鱼板面还是红烧牛肉面，青年回了句都可以后便缩着腿安静等待。
他有些期待。
其实这两种面他都没有吃过。
应该说他连泡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人。
虽然对于自己的过去什么记忆都没有，但是他却很清楚自己一定不是人类，没有人类能够躺在岩浆里面。
他唯一剩下的记忆就是勾起了他意识的一抹馨香，那是很熟悉的味道，像是最温柔的抚慰。
他想要去看一看。
刚动了这个念头就引来了无休无止的落雷，那些雷似乎是感觉到他有了意识，招招要置他于死地，但荀岏都扛过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扛过来，他其实没什么执念，也没什么要挺过去的想法。如果一定要说，他想要去看看那见一见那馋到他的香气，也想要尝一尝那是不是有闻起来那么好吃。
但是他当时伤得太重了，意识迷茫之间他无意识做出了一个分身循着那香气的方向来到了此处。
可是此后他闻到的味道和之前完全不同。
烟气太重，味料杂乱，还带有某种令人不喜的气味。
被熏了几天后，他撑着重伤的身体在山上爬起来了。
在一片黑暗中，唯有小砖屋是亮着的，他直觉向着那个方向靠近，然后在路上遇到大米。
他又喝了口茶，这个液体很好喝，饼子也很好吃，大米说这里很好果然是对的，大米的主人也很和善。
他敏锐的嗅觉为他捕捉到空气中渐渐蔓延开的馨香，啊，那个叫做“泡面”的东西也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然而，荀岏没有等到他期待的泡面，他等来的是派出所的民警。
夏东篱抱着他的狗拿着手机缩在门口，锅上咕嘟嘟煮着泡面，直到他看着敲门后闯入的民警将这个陌生的青年控制住后才出来。
“小夏，没事吧？”负责给派出所工作人员带路的小李助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没事。”夏东篱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安静又茫然站着的年轻人，见他丝毫不做抵抗的样子，顿时对自己的判断有了几分怀疑。
可是——
一个突然出现在山区的年轻人，自称已经成年却没有普及率极高的支付宝账号，当然，有些地区可能支付宝的普及率不如微信，但是没有银行卡，连手机卡号和身份证号都不愿意提供未免也太奇怪了。
不是他把人往坏处想，只是一切的迹象都往令人不安的方向发展。
所以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夏东篱立刻就打开了微信群报警——小锦村人口少，而且居住分散，所以为了警务方便，当地的警官就拉了一个微信群。
在他们这种小地方，拨打报警电话的速度未必有派出所直接出警来的快，而且这种方法也不容易惊动犯罪嫌疑人。
也是他运气好，就在发言之后第一时间，他们地区的警官立刻就回复他了，于是夏东篱为了拖时间也为了保护好自己和狗子，借口泡泡面离开了现场。
一个小民警按着荀岏的肩膀将他带上了车，夏东篱则是抱着大米上了小李助理的小电驴，他也要一起去警局录笔录。
小李助理的电瓶车是专门买的山路款，明明是一辆电瓶车，它的拉力比起摩托车半点不差，两个青年加上一条成年汪坐着居然还能稳稳跟在警车后头。
夏东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头。
“怎么了？”感觉后座的异动，小李助理问道，“是坐得不舒服吗？我在往前靠一点？”
“不，不是。”夏东篱将自己的脸埋在了狗子的毛毛里小声说，“就是感觉，有一种麻烦要来了的赶脚。”

第25章
因为老龄化比较严重，再加上有个比较能干的村委会管理着，小锦村派出所几乎常年处于不开工状态。
小锦村的生活环境比较安乐富足，大家也都是长期居住在此的老邻居，最大的争执也就是你家猫咬死了我家鸡，你家娃儿砸碎了我家窗子，这些在村委会都能解决掉，没派出所什么事。
和一个比较能干的村委会搭伴对于派出所的民警来说也是痛并快乐着，虽然很开心工作量比较轻，但是也难免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只是办理户籍迁动和开证明的敲章机器，颇有一番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惆怅。
实不相瞒，最近一段时间小锦村派出所接到的最大案子正是夏东篱之前为小咩报的警。
可想而知今天他们有多激动了。
——虽然在出警前还是很紧张的。
夏东篱坐在李助理的车上，看到前方的桑塔纳老款警车的车窗处居然还伸出来一只手把警笛给拉响了。一行人就这么嘀呜嘀呜地从小土坡上一路向下，非常的兴师动众。
作为报案人，夏东篱刚到派出所门口就被迎了进去，一个年长的警官接待了他。
笔录做得很顺利，由于接触时间不长本身也没有太多需要回忆的点，又有小李助理为他背书，夏东篱将几个疑点说了下就结束了。
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小锦村派出所不像城市里还有若干个用防盗玻璃围住的栅栏，这里的办事处更像是寻常办公室模样，表面来看能称得上高科技的也就是用于扫描身份证和指纹的仪器了，非常的淳朴友善。
但是夏东篱却知道，它一定拥有非常坚固的牢房和审讯室，而那个叫做荀岏的青年现在一定就在里面。
他迟疑了下，和小李助理交谈了几句后就出门绕了个圈，片刻后，夏东篱带着六碗热腾腾的大馄饨走了回来。
小锦村派出所常驻民警是四个人，还有一碗是小李助理的，多下来的一碗……
是给那个肚子饿得咕咕叫的人的，他托给他录笔录的民警送进去了。
“我感觉我好像有些伪善哦！”夏东篱牵着大米狗绳跟着李助理走出派出所，抿了抿嘴，“明明是我把他送进去的来着。”
李助理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然后顺势接过了夏东篱手上的狗绳，他的眼神盯着大米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小JIO有些漫不经心得说：“如果要我说的话，站在我们村委会的角度我认为你做的是正确的。
而且如果所有的村民都能有你这样的警惕心，我感觉我会省心很多。”
夏东篱有些不解。
“大概八九年前吧，东边靠近边境线有个村子，一家人为了2000块钱收留了一个人，警方几次上门问询那人都被他们藏起来了，那人是毒枭，后来在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挟持了那一家老小。”
小李助理撇撇嘴，颇有些愤愤：“那家人倒是被救下来了，缉毒警却伤了好几个，有一个还进了ICU，差点没命。”
“那家人后来得知自己要被追究法律责任，当夜就卷铺盖逃了，连个道歉都没。”
“能逃掉？”夏东篱诧异地问道，却发现李助理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连连拉扯牵引绳试图催促因发现牵引者换人而站在原地不肯走的大米。
大米抬头看了他一眼，干脆整个汪都趴到了地上。
谁都别想把本汪从主人身边骗走！大米从头顶到尾巴都写着这行字。
李助理表示很生气，他将绳子递给夏东篱，两手像个老大爷一样往后腰一背，继续往前走：“其实真的要抓也逃不掉，只是这事吧……那家人家确实不知情，加上那么多年前可不像现在，要找人还是比较吃力的，抓到了最多也就算是包庇，所以上头指示放了也就放了。”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派出所有全国的居民数据网络，那小年轻嘴巴再硬，指纹一按，脸部一扫，就都出来了，冤枉不了人。我倒是觉得他的面相挺正派的，不像是坏人，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小年轻吧。”
夏东篱应了一声，感觉有被安慰到，他抱起大米重新坐到了小电驴上，李助理感觉背后的毛茸茸，立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小锦村好市民夏同志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情的后续还和他有关。两天后，他木着脸在自家门口见到了一位警察先生和被带回来的青年。
“呃，夏先生，事情就是这样，这个小伙子的现存信息库内都查不到他的信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犯罪嫌疑人资料库以及通缉资料库里面没有他的信息。”警察先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问话后发现他的记忆有些问题，常识也很缺乏。他的身上有明显的外伤痕迹，所以可能是受伤后导致的记忆紊乱。现在我们将他的DNA片段采集后送到了上面，但数据缺失太严重，要匹配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见夏东篱似乎没听懂，他言简意赅得用老百姓能够理解的词汇补充解释：“就是失忆了。”
夏东篱眉头微蹙，他回忆了下见面时候那人的行为，的确有些违和感，那青年身上充满了和社会脱节的感觉，如果说是失忆了那就能解释了，但是——“那为什么送到我这里来？”
他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指了指在院子里溜达的小咩：“这个的主人还没找到呢。”
“我们也想要将他安排在招待所，但他不愿意，他说你雇佣了他，一定要过来做工。”警察先生对此也有些无奈，“他【目前】是个守法公民，也没有精神疾病的征兆，我们警方没有权利控制他的行动。我看过笔录，夏先生你本身也是要聘用他的，只是因为他没有证件所以雇佣关系没有成立，所以我们想问一下，你是否愿意继续雇佣他？”
“虽然这样说不太符合我的身份……”这位民警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放在手上，十分认真地说，“他现在对我们存在戒备和警惕，但是对你却表现出了信任。从那天他被送过来到现在，他只吃了你送进来的大馄饨，别的什么都不肯吃，我们去买了同一家的馄饨他也不吃。”
“他可能有点雏鸟心态。我们也知道这很麻烦你，但你看，能不能给他一份工作？我们会负责送他上下班，也会支付相应的开销。”
夏东篱沉默了，他思考片刻后问道：“你们确定他真的成年了吗？我怕到时候说我雇佣童工。”
“这你不用担心。”民警顿时乐了，“他这个是特殊情况，就算他真的没成年也不会追究你责任的。”
说着，他掏出了一份文件。夏东篱瞄了一眼上头大致写了他受了当地委托照顾荀岏，每月可以领到多少补助金，需要承担怎样的责任云云。
他瞄了下觉得没问题就签字了，哪知道警察先生顺手给他翻了页，后头是小咩的信息。
这倒没也什么，问题夏东篱发现这份文件后头居然是复印页，除了这两页还有好几张做好格式就等着填空的A4纸。
这派出所到底准备寄养了多少东西在别人那儿啊！总感觉不太靠谱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夏东篱没有再多想，完成交接之后他将青年重新迎了进来，正想着怎么化解这份尴尬呢，就听到对方腹若鸣鼓，一声又一声地提醒他。
得了，什么都别说了。
夏东篱站起来挽袖问他：“你要吃什么？”
青年此时正和上次一样缩着长手长脚有些委屈地缩在小凳子上，听到夏东篱问话立马眸中一亮，但这次说话却多了点小心翼翼：“我想，想试试之前说的泡面。”
他小声补充了一句：“鲜虾鱼板面或者红烧牛肉面，都可以的。”
夏东篱感觉自己的良心上被射了一箭，他随手拔出那根箭丢到一边，“那我都给你煮一碗，你吃不下别勉强。”
“好。”荀岏顿时扬起了笑容，欢喜的情绪十分外露，有些像大米小时候，就差一条尾巴了。
看在这份上……夏&#183;资深狗爹&#183;犬系抵挡不能&#183;东篱抿抿唇，起油锅给人加了一个荷包蛋，还切了几片午餐肉放进去提香气。
这多花了他一点时间，尤其现在他使用的是瓦斯炉，火力比不上煤气，等他端出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
这几分钟内荀岏过得有些煎熬，频频往房门的方向看，他可能多少有些心理阴影了。
毕竟夏东篱上一次说给他下面的时候就把他送进了警察局。正神思恍惚之际，他突然感觉自己手心一暖，钻进来了一只毛茸茸。
是一只小鸭子。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可能是感觉荀岏垂握住的手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于是它抖了抖小翅膀跳到了荀岏手中，见自己被发现，它还嫩生生地叫了一下。
不止它，在大米的驱下，剩下的九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和小鸡仔也走到了他身边。小啾们对于这里多了一个挡风物十分满意，纷纷对他致以了最大的热情。
被当做攀爬物的荀岏有些不知所措，他僵硬在原地，看着跳到膝盖上的一只小啾丝毫不敢动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东篱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端着一个盘子，除了两碗泡面外夏东篱还给他倒了一杯可乐。对于宅男们来说，泡面配蛋午餐肉还有冰阔落，简直是神级享受了！
他刚将餐盘放到了小桌子上，就看到青年身上耀武扬威的小啾们，顺手就将两只小崽子掏走在手上捏了几下后，才把它们放到地上，“左边是鲜虾鱼板，右边是红烧牛肉，饮料是可乐，你都试试，看喜欢哪个？”
荀岏显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着小餐盘里面三样东西有些犹豫，但比起已经在嗅觉上打过交道的泡面，这种名叫可乐的饮料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端起颜色古怪，还冒着起泡的水犹豫了好一会，最后青年咬牙抿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
没人能抵挡快乐肥宅水的诱惑，小孩子当然也不能。
啊，虽然这位不是小孩子，但失去记忆的人和小孩子也没什么两样，他们对世界的认知都在重建中，只是成年人不如少年带着天然的好奇心和对世界探索的欲望，所以同样的情况下他们会多出更多事情超脱掌握之中的恐慌。
夏东篱坐在他的对面，让两人的视角处在同一平面，认识世界的第一步——
“筷子不是这么握的，你这么用会戳到鼻子的，来，看我的动作。”

第26章
就在荀岏正在吃面的时候，左思右想有什么任务可以交给他的夏东篱的视线落到了蠢蠢欲动的小咩身上，然后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特别艰巨的任务——“看好小咩。”
随着气温上升，之前他撒到地里的种子已经开始陆续发芽，小草破土的芬芳也吸引了坚定走在不想断奶路上的小咩。
呃，虽然它准备放下奶瓶改去吃草夏东篱还挺高兴的，但是想要吃自己种下的牧草芽芽情况，这股高兴劲儿就打了折扣。
夏东篱种的东方山羊豆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牧草品种，别的品种的牧草，譬如广为人知的紫花苜蓿、提摩西草和皇竹草都能在第一年就进入快速生长期，从而实现当年采收。
然而第一年种植时候的山羊豆生长速度极其缓慢，它的生长高峰要到第二年，所以夏东篱每天经过农田时候都感觉特别揪心。
这山羊豆的生长速度居然还比不过野草，野草在日光下傲然挺立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模样，小苗则是在一旁小草依人做出“借地一长”姿态，作为农业新手的他第一次除草时候差点就被这气势给骗了，如果不是反复和研究人员发来的各阶段示意图比对，他就要把可怜巴巴矮小又瘦弱的幼苗给拔了。
正因为小苗还是个崽崽，现在这些苗苗就是夏东篱的心头宝，他哪舍得给小咩吃哦！损失一根都好心疼的。
反倒是在田野里长开的野菜他倒是毫不吝啬地加入了小咩的食盆。
小咩对此很不满意，并且每天都想要反抗一波。
无奈，夏东篱只能将小咩拴起来。但是小咩毕竟是被放养大的，脖子一被拴住就开始嚎叫，羊羔叫起来本来就软绵绵的，现在带入情绪那更是萧萧瑟瑟冷冷清清，可怜得不得了。
放它吧，夏东篱要防着这丫跑出去糟蹋小苗，拴着吧，他又有些心软，正处于两难呢。
现在正好可以交给小岏了——小岏是夏东篱对员工荀岏的称呼，他一开始想要叫他小荀的，但是荀岏表示他更喜欢名字里的岏字，夏东篱自然从善如流。
看看小岏同志的身板，再看看小咩的身板，不太黑心的夏老板很良心地提醒了一句：“不要背过身或者蹲下来对着小咩，它……会顶你。”
见小岏认真点头后，夏东篱又想了想，从房间里拿出一包糖炒栗子，塞到微波炉里面加热了下，拿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时间转得有些久了栗子太烫，于是一边走一边甩了好几下。
“这个是栗子，剥开吃里面的果仁，有些烫，过会再吃，也不要吃太多，最多吃五分之一，否则容易不消化。”将纸袋子塞到一直盯着他看的荀岏手里后，夏东篱给人演示了下怎么剥开。
栗子的冷却时间不够，果仁还是有些烫。夏东篱刚剥开就被烫了下手，他赶忙将栗子肉放在了桌面上，叮嘱道：“还是有些烫啊！你现在别吃，再放一会。”
见荀岏乖乖点头后，夏东篱潇洒地提着小篮子出门去除草了。
今天他的任务有些多，除草之后还要把之前买的蔬菜苗苗定植，然后得把小池塘清理一下，家里的两只乌龟已经从冬眠中醒来开始吃饭了，这两天夏妈妈已经进入了喜悦之后的换水倦怠期，夏东篱觉得距离他们被打包送过来已经不远了，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烫……吗？荀岏目送夏东篱的背影离开，他伸出手捏住了黑色透亮的炒栗子，微微用力，整个栗子就被他捏成了两团，连肉带壳都黏着在了他的指尖。
指尖传来的温度很寻常，就像人类无法用触觉分别25度的水和28度的水一样，他也感受不了这种热度的差异。
但是这个温度，是阿东觉得热的温度，荀岏将之记了下来。
他又将夏东篱刚刚剥好的栗子肉塞进嘴里，他同样不觉得这个温度烫，但是阿东说这个温度不能入口，他也皱着眉头努力记住了。
正在他努力学习的时候，小咩就像是每个班级都会有的骚扰同学好好学习的恶霸学生一般，缓缓靠近了剥栗子的荀岏，“咩~”
这是什么？给我吃一个！
荀岏淡淡看了它一眼，没理它。
小咩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先是有些吃惊，然后在原地烦躁地跺了跺蹄子，“咩~~~”
这次的声音已经带着点威胁了。
荀岏的回应是将刚刚剥出来的栗子塞进了嘴里。随着他的咀嚼，栗子肉的香气一阵一阵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小羊羔更馋了。
它看看这个新来的两脚兽，再看看不远处的老大——大米此刻正在池塘边上看着下水扑腾的小鸭子们，没顾得上这里，于是它假作温顺地又叫了几声，忽然脚下一跳，挪到荀岏身侧——有着丰富经验的它已经知道这个位置是两脚兽们的视线盲区了，随后快速弯头一顶。
顶，顶不动！
小咩不信邪，它用前头两只蹄子抵在地上，努力地拱阿拱。但是，没用啊，面前的两脚兽完全不像之前那个轻飘飘的，这个它把吃奶的劲头都给用出来了都丝毫不动。
不光不动，他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剥栗子。
“噗噗噗！”小咩愤怒了，它后退两步，哒哒哒一个加速跑然后一个猛冲用脑袋顶了过去。
食草动物的攻击工具不太多，但头顶算是一个。
小咩的品种是山羊，它还是个男孩子，如果再过几个月等它长出角来这样一顶无防备的草原狼都能被它顶翻，运气不好的话恐怕肚皮都会被划破。
但现在……呃……荀岏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它定住了。
“别闹。”荀岏轻轻说道，随后指尖微微一压，他的手指细白，指甲圆润光滑，透着淡淡的粉色，无害极了，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根手指的一个轻微的动作，小咩便不由自主地跪坐在了地上。
小咩有些被吓到，它抬头看看收回手继续一点一点剥栗子的青年，又看了看被夏东篱掩住的大门……虽然很想吃这个圆圆香香的小东西，但是现在看管食物的人不好惹。
嗯……还是去欺负那个好欺负的两脚兽叭！
说做就做，小咩忽然站起身来，然后在原地抖了抖毛，四蹄翻飞一串加速后，它“咚”的一声踢在了栅栏上，以此为借力扭腰往上再一跳，夏东篱家足有一米八高的栅栏被它轻松翻越。
“呼呼！”小咩志得意满地哼了一声，嘲笑了下被困在院子里的小动物们，随后便欢快地迈动小短腿。嫩嫩的香香的小草，咩来啦！
然而它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连蹦带跳连连蹦跶，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咩咩咩？！”小咩有些慌乱，正当它想要迈腿奔跑时，忽然感觉腰腹处一紧，自己的小蹄子就这么离开了地面——它被人抱起来了！
作为一头从小被人饲养的小羊，它对这个突然凌空的感觉并不陌生，但是此刻它却有些慌乱，因为它是从背后被人抱起来的。
对于可视角度达到了近乎350的羊来说，那最后剩下的10度视角区正是它们最恐慌的被狩猎区，现在有什么人就钻在那个死角处攻击了它，怎能叫它不惊慌。
“不可以出去。”那个抢了它食物的两脚兽轻声说道，“阿东说了，你不能出去！”
小咩有些慌乱地挣扎了下，然后它低了下头，惊悚发现这个两脚兽的脚是浮在空中的。
“咩咩咩！”老大，你快来啊！！这个两脚兽好古怪啊！他的JIO居然是不沾地面的啊！
被它激情呼唤的大米早就已经惊呆了。
它在栅栏里面看得要比小咩更清楚，就在小咩踏着围栏出去的那一瞬间，大米察觉到异动立刻看了过去，于是荀岏从原地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在了外面的一幕就落在了他的狗眼之中。
大米整个汪都惊呆了，它脚下一滑，慌忙站起，没想到这个动作将原本在岸上犹豫不决是否要下水的小鸭子直接给推了下去。
“嘎嘎嘎嘎！！”小鸭子落到水里立刻一阵慌乱，扑腾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沉不下去，歪打正着学会了游泳，还顺嘴叼了一口水草上来，嚼吧嚼吧咽下了肚子。（喂！）
正当大米跑到荀岏消失的地方去仔细研究的时候，它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咦？小岏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提着篮子的夏东篱有些惊讶地看着抱着羊等在家门口的青年，他加快了脚步，习惯性地看了看小咩的屁股后面。很好，这次小咩非常争气地没有在别人身上拉便便，值得表扬。
“它……要出来。”荀岏省略了前后过程只说结果，“我来把它带回去。”
“哦哦哦，没事的。”夏东篱乍一听还以为是小咩趁着新监工刚刚上任欺生呢，伸手弹了下小羊的脑门，随后推开门走入，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我看到我们那竹林好像冒出笋了，等等我们一起去挖笋吃吧！”
“笋？”
“是春笋哦！”夏东篱笑了下，“我们北方的春笋时间比较晚，春雷后刚刚发出来。我刚刚百度看了下，这里的竹林是箭竹，是大熊猫最喜欢吃的竹子种类，竹笋味道应该很不错！”
一边说，他一边去屋子里翻出了竹篓和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之前没做准备，只能拿菜刀来挖笋了，应该问题不大。”
荀岏看了眼他手上闪着寒芒的中式菜刀，眨眨眼，什么都没说。
既然是集体活动，夏东篱自然带上了家里的几个小动物，大米不用说，小康这次也被带上了。
“猪的鼻子可厉害了，竹林春天时候会换叶子，最嫩的竹笋就藏在落叶下头，我没摸过笋没经验，所以我们可能还要小康来帮我们找。”
夏东篱一边给小康猪穿上背心一边解释，至于小咩嘛……“我觉得它最近精力有些太旺盛了，还是发泄一下吧，否则可能会憋出羊神经。”
其实他觉得小咩已经有些征兆了，就现在这段时间这头咩一直在他脚底下打着圈圈，说着咩言咩语，倾诉欲特别强烈，但是他听不懂啊。
虽然听不懂，但小咩特别霸道，如果不认真听它还会生气，非要夏东篱和它咩来咩去才开心。
这行为偶尔一次还挺可爱的，但经常来就有些让人吃不消了。
夏东篱陶醉地揉了揉小咩蓬松柔软的羊毛，一脸梦幻地开口：“小咩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啦！”
——它是在说自己的坏话……荀岏眼帘低垂，嘴唇动了动，见夏东篱表现出完全听不懂的模样，于是将这个事实咽回了肚子里。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伸手给小咩套上了项圈。
小咩：！！！！！
这残酷的世界，已经没有咩想要的温暖了！
夏东篱手上拉着小康，小岏主动伸手要求牵住小咩，二人二宠就在大米的带路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白云山南麓。
大米一到散发着安静祥和的小竹林就特别有领袖风范地站岗放哨了：“汪！”
主人尽管玩吧，汪会守护好这里的！绝不让一只猎物逃窜掉！
真的是特别可靠的一条狗狗呢！
哪知它刚发下豪言壮志，眼前顿时一花，一个雪白的身影就从面前掠过，宛如挑衅一般从大米爪前溜走，然后三两下就钻进了被落叶覆盖的洞穴内。
大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开始龇牙咧嘴地扒拉洞口：“汪呜呜呜呜！！嗷！！”
该死的兔子，本汪一定要将你捉出来！
夏东篱满头黑线，只能赶忙前去劝架，挖竹笋的活动还没开始就莫名充满了火药味。

第27章
“米啊！”夏东篱拽着狗儿子的项圈想要将它提溜走，哪知道他家倔脾气上来的狗子用两只前爪牢牢扒拉着草根，用此举展现它坚定如铁的决心。
夏东篱只能无奈的把它放下来，刚一落地，大米就继续对着兔子洞奋力扒拉。
经历过一个冬天挖雪培训的大米挖洞技术今非昔比，它的动作又快又熟练，夏东篱相信只要给它时间，大米绝对能把洞里的兔子给掏出来——如果兔子只有一个洞的话。
但很可惜，哪怕跑去问小学的小朋友他们都知道狡兔三窟这个成语，所以想也知道，大米这么挖肯定是挖不倒任何东西的，在他们看不见的地下一定有一个兔道世界。
正当夏东篱开始在思考是不是该让家里的狗子面对一下残酷的世界毒打之时，就见原本提着篮子的青年挪动了下脚步，荀岏站到了和夏东篱以及大米呈现对角线的位置，他微微垂眸，脚下一用力，竟然将土层踩塌下来。
这一动静立刻吸引了一人一狗的注意。
伴随他抬脚，碎土和石块扑簌簌落下，然后青年面无表情地又往前头挪了一步，如法炮制。
随着他的动作，沿途的土层均都出现了一个小塌陷。
冬天刚刚过去，这些经过封冻的土层若是没有经过微生物和小动物的奋斗，是不可能达到人一踩就能塌下去一块的程度的。
然而这个季节的昆虫们刚刚醒来都还在实习期，能把土打成这个程度的只有穴居动物。
这里之前又出现过兔子的巢穴，结论就很明显——荀岏这是在破坏兔子之前挖的通道。看他走的方向，是要把兔子往大米这里赶。
夏东篱禁不住也蹲下身在大米身边好奇得看着兔子洞，“这样它就会出来了吗？”
“可能，”青年提着篮子平静道：“反正都来了，就等等看吧。”
等是一个很玄妙的词，明明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就是会给人莫名的期待感。
大米就是决定相信的，原本温柔的杏眼被狗子睁得圆滚滚的，它紧紧盯着洞口的位置，时不时绕着空洞打个转，做下热身运动，努力让自己保持警惕心。
而它的主人此刻没有和它一起看守空口。
狗狗在这个时候当然拥有玩耍的权利，但是作为有责任心的主人这时候则是要为了一家生计而努力。
他正提着大菜刀砍竹笋呢。
夏东篱再一次将手机的摘笋秘诀仔细看了一遍后才将手机塞回去，他看着面前的竹笋表情特别严肃。
可不要觉得采竹笋很简单，其实里头可有些学问咧。
竹子作为禾本植物，却拥有名为“地下茎”的特殊根系，它们正是通过这种地下茎进行无性繁殖和营养传输，从而达成了蛮不讲理的快速扩张的。
虽然看似根根分明，但夏东篱面前的一片竹林很可能只有一个完整的生命。它们彼此间看上去毫无关系，实际上在泥土下面却共享着一根根茎。
平时，竹子们将光合作用产出的能量传递到根茎，然后由根茎进行储存。到了秋日，根茎开始培育新的笋芽，春雷一响，这些在土下埋藏了一个冬天的笋芽就会节节攀升，拼命生长。
别的植物是一棵供养几棵小芽，竹子则是一片竹林供养若干棵笋芽，看起来这很轻松，但事实上地下茎能够供给笋芽们的力量十分有限。
只有能够真正长大的笋芽才能获得更多的能量，而一旦根茎的供给消失，没有及时长到展开叶子的竹笋就只能自生自灭。
在自然状态下，每年长大成竹的笋芽不到萌发数量的一半。
所以如果挖笋时候稍加留意，雨露均沾一下，其实反倒是可以起到疏苗的作用，但如果不注意的话就会导致斑秃了。
夏东篱紧跟教程的步伐，下手尽量一刀切，末了还不忘重新用土将笋根部封严实。
这动作看似容易，但不多一会，这种和他惯常的肌肉记忆相违背的姿势就使得夏东篱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酸疼了。
他刚想站起来活动下，就感觉手上一空，原来是荀岏将刀拿了过去接下了他的工作。
和下手还带有几分迟疑的夏东篱不同，在边上跟着一起学习怎么采竹笋的荀岏动作很快，甚至看上去比夏东篱更熟练。
青年握刀的手明明细白纤细，像是文化人的手，但是此人力气大，他跟在小康之后，顺着小康猪拱出来的坑洞一刀一根小竹笋。
夏东篱瞅了眼切口，一刀平，那真的是非常的干脆利落。
作为一头猪，虽然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小康寻找竹笋的天赋点却是点满的，它几乎一刨一个准，一人一猪配合得相当默契。
夏东篱先时还想着帮忙，到了后来他只用提着篮子跟在后头就行。
他们来采竹笋的时机选得刚好，竹笋都已经萌动，又未到出土蹿高的时候，不过走了一小块地小竹篓就半满了。
夏东篱颠了颠篮子的重量觉得这些也够吃了，于是心情很好得叫停了小康继续刨地的动作，他鼓励地拍了拍小康猪的脑袋瓜，对荀岏说道：“今天回去就烧油焖笋，如果有多的话就晒笋丝，再炒点花生米，可以当零食吃呢！”
荀岏并不知道夏东篱说的那些是什么，不过无论夏东篱投喂什么他都吃，于是他无所谓得点点头，就将夏东篱手中的篮子接了过来扛在了肩膀上。
主要劳动力小康更是无所谓，它十分顺手得多拱了几下，将这颗原本可以逃出生天的笋子挖了出来叼在嘴里，“哼哼~”
“行，回去烧给你吃。”夏东篱接过了小康猪的牵引绳，然后将它嘴里的竹笋顺手塞进了小康的小衣服口袋里，这就是小康的劳务报酬了。
咳咳，真是和劳动力相当不匹配的劳务报酬呢！许爹知道可能会为他家猪儿子跳脚，还好小康很知足。
（小康：不哦，我只是因为随时都能来开小灶而已~）
就在两个男人站起身准备走回的那一瞬间，夏东篱清晰得看到从大米候着的那个黑洞里头蹿出了一团雪白。
那个白团子当着他们的面，极为嚣张得用小JIO狠狠蹬在了大米的鼻子上，而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的大米此刻毫无防备，被一击命中，效果拔群。
夏东篱反射性得捂了下自己的鼻子倒抽一口气，天哪！狗狗的鼻子是它少数没有长毛防护的器官，被这样蹬一下得多痛啊！
他赶紧拉着近一百斤的小康猪冲到了爱犬身边，看着缩成一团的狗狗都有些不敢碰它：“米宝！没事吧？”
大米发出了一声呜咽，它捂着鼻子趴在了地上，圆眼睛委屈得沁出了泪花。
而当它看到穿着牵引小背心跟着夏东篱跌跌撞撞跟着跑过来的小康猪之后更是悲从中来。
“呜汪汪汪！！”
汪被人欺负了！还被猪看到了，汪的面子没有啦！！
大米的偶像包袱那真是非常的重了。
↑以上，就是大米和白兔君结怨的经过。
从那一天开始，夏东篱家的大米就和住在小竹林里的兔子成为了仇敌，开始了互相BATTLE之路。
按理来说，狗抓兔子是毫不费事的，毕竟有个成语就叫兔死狗烹嘛，但是大米的情况不太一样。
它，是一只外国狗，而白兔君，是典型的中国穴居白兔。
作为一只主要培育方向是草原牧羊的柯利犬种的后裔，边境牧羊犬的主战场是宽阔平坦的草原，它们的大腿肌肉发达有力，骹骨柔韧，全身的肌肉使其能够在奔跑中变换步速而不容易受伤，并且可以快速转向，这是放牧所必备的技能。
而这些身体素质也可以让它们在草原上轻松驱赶它们的小敌人——欧洲野兔。
别误会，边牧追兔子大部分不是为了吃，它们可不是专职狩猎的猎犬。
作为一种对工作充满热情并且以此为傲的狗狗，边牧的责任心不允许他们抛下需要守护的羊群去狩猎兔子，会驱赶完全是工作需要。
欧洲野兔是草原食物链的底端，以它为食的大部分动物都可以危害到羊群，尤其是小羊羔。所以牧羊犬们在放牧的过程中会有意识得驱赶野兔，让它们离开这块地方，避免引来狩猎者。
但大米血脉中的经验无法帮助它应对白兔——它可以在瞬间提速，也可以在快速奔跑中急转变向，但它确实没有应付会钻洞的穴居兔子的经验。
欧洲野兔是不会钻洞的。
在此后的一段日子里，大米和那只兔子屡战屡败，屡战屡败，只要是晴好天气都要打得狗毛翻飞。
夏东篱起初是想要制止的，他家狗狗那牙口多锋利，要是真的咬下去兔子可不就一命呜呼了？但后来他意外发现这一兔一狗居然无形中有了一种默契，它们居然彼此都控制着攻击力道。
白兔甚至有训练大米的架势，比起最初的东躲西藏，直面迎战渐渐多了起来。
随着夏东篱种下的牧草开始能够和杂草在营养抢夺上平分秋色，大米在和兔子的玩耍过程中，它的爆发力和躲避技能肉眼可见得增强了许多。
夏东篱不懂这个，但他可以发现狗狗在扑向白兔时候的动作精简了不少，集中力也有了加强，平时的气质也变得沉稳干练，看待家里别的小动物的眼神带上了更多的自信。
这是人类所不能教授的经验。
而且不知道它们怎么交流的，一狗一兔甚至还有休战时间，在休战期内这两只还能和平共处一起晒晒太阳。
夏东篱感觉自己作为一个自然界中脑容量最高的两脚兽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他悄悄薅了小咩的饲料，用提摩西草编成的小草篮子装上了一把兔粮、两块金盏菊草饼、还有几块苜蓿草草砖，又洗了些白菜生菜用厨房纸巾吸干水分放在里头，还整理了一下摆盘，做成了一个漂亮的花篮样在大米睡午觉的时候放到了白兔子已知的巢穴之一前。
“兔子先生。”夏东篱左右看看没有别人在，才有些小声地叫出了这个称呼：“这是大米学费，我家狗狗劳你费心了。”
理所当然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此刻兔子君都不知道在哪个洞穴睡觉呢，夏东篱脸颊烧了起来，他再次确认了下身边没人，小声道：“您尽管吃，喜欢吃什么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带些别的品种，大米，大米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说完，他将篮子往洞口又推了推，便站起身背着手，若无其事得走了。
什么？对着兔子窝自言自语？只要没人看到这事就是不存在的。
夏东篱对此特别淡定。
就在他溜溜达达将要踏进自家院子的时候，忽然间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一向沉稳淡定的小李助理用微信发来了一条求援信息。
【速来村委会！！！！！】
没错，他配了整整五个感叹号，传递了十万火急的讯息。

第28章
当夏东篱带着荀岏驱车赶到小锦村村委会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圈的吃瓜群众。
这人口密度要让他们短时间内从车道上让开显然不容易，夏东篱只能直接选择在路边停车，然后步行挤入。
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时候他不免听了一耳朵资讯，但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不免有些愕然。
作为一个毗邻热门旅游景点的小村落，小锦村人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外国人，但是他们很少看到如此俊秀漂亮的外国人。
——是明星吧？长得这么漂亮的肯定是外国的某个电影明星。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村民们才围在了外头看热闹。
而这位被人直接拍板定义的年轻人也的确有着极其出众的外貌，他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不过西方人的长相通常偏成熟，实际上他可能更小。
褐色的半长发丝柔软卷曲，剪裁适宜的西装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五官立体深邃。
听到进门声音后看过来的眼睛似乎是被爱情海浸润过的碧蓝色泽，波光粼粼之下仿佛要将人淹没。
——这是一位非常符合传统中国人对于西式古典美男子定义的男生，如果当街看到这人走到一半在原地掏出一把大提琴在人前弹奏，可能也不会让人有任何违和感。
只是这样的人现在出现在小锦村村委会，在中式传统办公桌的木桌椅前，总觉得画风有些格格不入。
“小夏啊，快来快来！”小李助理见他进来赶紧招手，双眼闪烁着看到救星的光芒：“这位帕先生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了，然后被村里人带来了这里，但是我英文也不好啊啊啊！我们根本没办法交流。你学历高，快点问问他是来做什么的，要不要帮他联系大使馆？”
夏东篱愣了下，感觉有些麻爪，虽然很谢谢小李助理高看他，但是他的英文在毕业之后极速退化，书写还好，听力真的就只能到出国旅游时问问路的程度而已。
他吸了口气，看向了褐发碧眸试探性地问了一句：“Hello”
“Hi，stranger，”青年用着一口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的英语艰难回复：“My name is Pegasus，i come from Hellenic……”
嗯，声音很好听，但是这位的口音太重，夏东篱几乎听不懂。
不过多年应试教育留下的条件反射能力帮助他抓住了关键词——这位是希腊人来着。
==
“Sorry，pls wait a moment.”夏东篱吸了口气，使出了终极绝招——他快速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翻译软件，母语都不是英语的两个人靠着智慧的力量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这个名叫帕加索斯……呃，还是叫他帕先生吧，帕先生是来华国工作的，因为合作顺利，他提早结束了工作，于是准备在工作签证到期之前购买些华国特产带回去赠送给亲友。
之所以来小锦村，便是因为他想要采购小锦村的特产——小锦布。
得知对方的来意后，小李助理当即决定亲自陪他走一趟，顺便介（推）绍（销）一下小锦村的各色产品，已经指导李助理翻译软件使用方法的夏东篱本打算告辞，不知是不是二人比手画脚产生的交情，帕先生强烈邀请夏东篱同行。
夏东篱略微思考了下，对小锦村的国宝级人物也有些好奇，于是跟了过来。
但很可惜，当他们抵达这位赵大师家的时候，赵大师恰巧去帝都参加什么会议不在家，是他的儿子赵旻在工作室招待了他们，听闻国际友人要来购买商品小年轻也不多说，直接领他们去了商品陈列间。
他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为客人介绍小锦布，他说得仔细，至于翻译软件能够翻译多少就不清楚了。
“小锦布是宋锦的一种，也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类。”
宋朝作为以文人雅士为主导，全国文化审美情趣都在线的一个朝代，在穿着上普遍以素雅的颜色为主，但人的审美多变，看久了素净的颜色就想找些刺激，不知道是哪个会玩的文化人想出了一个鬼点子，那就是用锦缎来装裱自己的作品。
可以想象一下，在数百年以前一个文人的聚会上，突然有一位文人在众人面前表示要展示自己的字画，在各色意义不明的目光中，他展开了在可令珠光羞煞的锦缎映衬下的墨宝，那是何等震撼人心的场面？
——大概就和早几年有一个人突然拿出了贴满施华洛世奇钻石的手机壳一样，会引来一片羡慕和效仿的目光吧。
于是宋锦就被开发出了一个特殊的用处——书画装裱以及匣盒的内衬装饰。
既然目的是为了装裱自己的作品，那么首要一点就是不能喧宾夺主，但同时又要够结实、够轻便，于是审美倾向和需求造就了宋锦特殊的编织工艺。
明明是脱胎于繁美蜀锦技术的宋锦却主要以单纬织物为主，除却用处较为名贵的重锦，宋锦的大部分花纹都是以重复的缎纹和小提花为多，看上去又精细又雅致，并且相当轻薄。
而小锦更是其中的翘楚，所以主要的商品便是手帕丝巾这类贴身轻薄的物件，这也是卖的最好的。
“当然也可以定制服装。”小赵同志对着手机软件耐心说道：“不过工期已经排到了一年后。”
出人意料的是，帕先生面对这一堆小手帕表现出了十分的喜爱的态度，具体表现为他让人全部包起来！
没错，他居然打包了面前看到的所有商品啦！甚至连价格都没问，就直接刷卡买单。
“家里亲戚多，他们很喜欢中国的丝织品，我们那边要购买到正品并不容易，尤其是手工款。”帕先生面对大家惊讶的目光如此解释道：“而且赵先生的作品非常美丽，我想家人一定会喜欢的。”
夏东篱看着那六位数的价格倒抽了一口气，再一看垂眸淡定给人打包装的青年，不由自主小声问道：“这样没关系吗？”
赵家售卖的货物都是赵先生的作品，这种个人手工作品产量不大，现在一次性被人包圆了，那要是以后有客人上门却发现没有东西买会很困扰吧？
“没事。”赵旻淡定表示：“去年在云南那边定了他们新研究出来的染料，本就打算等今年的生丝上市重新做一批。”
夏东篱：……
仗着客人听不懂中文，小赵同志又补充道：“他买的都是旧花色，现在年轻人不喜欢，正好今年也能试试新花色的市场接受度。”
夏东篱无话可说，只能祝大师新作品大卖。
“请问！！”买单后在小展厅内晃悠的帕加索斯忽然有些激动地指着挂在墙上的卷轴问道：“这匹马是谁的画像吗？我可以认识它吗？”
画像？这个翻译好奇怪……
夏东篱顺势看过去，顿时嘴角抽动了下，在内心吐槽这款不靠谱的翻译软件了几句，只因为挂在墙上的是一副《奔马图》。
将画作翻译成画像，这个错误也太离谱了吧！
《奔马图》是由近代艺术家徐悲鸿先生所绘，画中仅有一匹水墨绘成的马匹，却矫健雄骏，气韵非凡，直面这匹骏马，会让人有一种下一秒它就要从画中跃出之感。
好马配好鞍，在装裱这幅画作的时候赵老先生使用了素色的海水江崖纹，使得这匹奔马宛若踏浪而行奔向天际，气势滂沱。
虽然的确非常帅气，但徐先生已经过世六十余年了，哪怕这匹马存在原型恐怕也已经不存于世了，更何况在百度介绍上说徐先生当时是听闻了抗战时期的不利消息忧愤交加一笔而出，这匹马代表的应当是徐先生当时的心境，不存在原型。
所以认识当然也是不可能认识了。
听完夏东篱给他朗读的画后故事，帕加索斯有些难过地低下头，他低声用希腊语嘟囔了几句话后，表示自己想要购买作品，被婉拒后他退而求其次，询问是否可以用这样的装裱花纹来装裱自己的作品。
小赵同志表示没问题，同样花纹的锦缎他们这里还有，只是很遗憾，并没有想到有这次“浪漫的相遇”（←帕加索斯语）的帕加索斯并没有将自己的作品带在身边，所以他的想法是直接购买原材料然后带回国自行装裱，然而这个提议被小赵先生拒绝了。
“宋锦的材质柔软，用作装裱需要经过上浆处理，而且先生您要装裱的是油画吧？”
“油画的材质和宣纸不同，东西方装裱技术也不一致，要达到最好的效果十分考验手法，所以我建议您将作品带过来，由我们进行操作。”
此言有理有据说服力十足，听完翻译后的希腊来客立刻犹豫了，他看了看墙上的壁挂，眼中荡漾着渴望和倾慕的光芒。
夏东篱看到这位男士掏出随身携带的皮质日程本看了看，一双浓眉立刻蹙起，似乎十分烦恼的模样。
漂亮的人做什么动作都是惹人怜爱的，但尽管帕先生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此刻挂着足以让无数少女心碎恋爱的忧愁，室内的几个中国男人却均都不为所动。
非常的郎心似铁。
小赵先生的态度很明白，他得确保商品的质量，否则东西被买回去糟蹋，作为手艺人的他心疼。
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卖家不愿意买家自然没办法，正当帕加索斯垂头丧气之时，工作室的大门被敲响，进来的人夏东篱也认识，在小锦村的集市上他的菜苗便是从这位大妈手上买来的。
这位是小锦村的种菜大户，姓刘，他们一家有六个温室大棚，小锦村大部分的绿叶菜都出自她手，当然，夏东篱也是。
“呀，小赵你有客人啊？”面容和蔼的女性笑了下，她有些抱歉地摆摆手想要退出去：“那我等等再来。”
“没事，这位客人已经选好商品了。”青年一边整理商品一边笑着说：“刘婶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马上要到祭蚕神的日子了，往年你不是都要留点蚕种自己养着玩，我想问问你今年还要不要。”
妇人一边说一边将盖在手上篮子上的棉布扯开，露出了里头满满一篮子切成碎片的叶片。
但若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叶片上爬着的黑色小虫。
“这是……？”夏东篱靠地近，一眼就看到了这些像蚂蚁的生物。
“是蚁蚕哦。”探头看了一眼的小李助理倒是很了解这个：“啊啊，对了，小夏你没看到过这个吧？这个就是蚕刚孵化的样子，刚孵出来是黑的，吃几天桑叶就变白了。”
“原来是这样！”夏东篱惊讶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篮子边上比划了下：“我以前买到的都要这么大。”
“哦哦，那是快要吐丝的五龄蚕了，那时候生命力也比较强，不容易养死，适合给小孩子养着玩。”刘婶笑了下：“蚕这种生物啊，其实可娇气了，特别容易生病，一病就死一片，嫩娇弱。”
“我们为了养这东西都不能点蚊香，更不能打农药，否则身上沾着点味道它们就得被毒死。”
夏东篱闻言一惊，忙划拉了下手拉着荀岏退后了好几步，面对众人不解的视线他摆了摆手：“我之前在家里点过蚊香。”
“没事，你别碰到它们就好，我们那是长时间接触，不一样的。”刘婶笑了下，对这个小年轻很有好感，她和赵旻说了一声后将篮子放在了桌案上，又看向小李助理：“小李，今年我们也要祭蚕神哦。”
“哎，村长这边已经说好了。”小李助理勾了下嘴角，笑得很爽朗：“点香时候注意防火哦！”
见夏东篱表情好奇，他补充了句：“5月20日是小满，蚕农有祭蚕神的习俗，小夏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就在活动中心。我们村的蚕农会带蚕种去请蚕神祝福，参与的话，现场也可以分到蚕种哦。”
“从头开始养也挺有意思的。”
啊，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夏东篱有些小心动，然后他赶紧摇摇头，不行不行，他家的情况特殊，家里的小动物们已经足够多了，还是不要给自己增添负担比较好。
正这么想的时候，夏东篱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了一下，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希冀的咖色瞳孔。
一直沉默陪伴着的青年人双眸闪闪亮亮，诉说着无声的渴望。
“……你想去看？”夏东篱震惊了，这还是荀岏第一次表示想要去做什么，难得小伙子表现出渴望，要是拒绝还真是有些狠心了。
所以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犹豫了下，在青年人灼灼的目光下最后还是点了头，“那，那就去看看叭。”
咖色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青年微微抿起了一点唇，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夏东篱仿佛看到了他的后头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跟着甩了甩。
哎，作为一个标准的狗爹，他对于这种狗狗眼真的一点抵抗力也没有啊！

第29章
虽然最初的相遇有些不愉快，夏东篱也曾为了荀岏的到来苦恼挠头，但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小夏同志对这位拜见来的帮工好感度那是UPUP。
一教就会，一学就懂说的就是这种人，虽然只是生活常识而已，但凡是说过的都不需要夏东篱教授两遍的，夏东篱不是个好老师，但这个真的是天赋型学生。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对于夏老师嘴巴里的很多名词表现出了全然的陌生，但是他的大脑就像是带有关键词检索的数据库一般，只要在未来提到了这个词，就能自动将之匹配起来。不过几天，他已经能正常进行生活交流了。
而且就像最初自我介绍的那般，这小伙子的力气是真的大啊，他甚至可以单手拎起家里的小康猪，在家里几只造反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制止，托福，夏东篱很是过了一段舒服日子。
荀岏对物质上也没什么要求，和夏东篱想象中不同，他其实胃口也就比常人稍大一些，远不达到大胃王的程度。
少吃多产出，可谓天下最佳劳工。
当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麻烦，比如早期时候荀岏每天都会被派出所那边接回去，但是后来他们发现这小伙子不肯洗澡，不肯睡觉，也不肯吃别人给的饭，所以只能从半寄养变成全寄养。
夏东篱家的客房就这么被人占了，生活成本就此增长。
但不管怎么说，夏东篱觉得他和家里的这位帮工相处还挺和谐的，既然这样，小年轻难得提出去看热闹的要求自然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而令人惊讶的是，夏东篱小满那天居然在活动中心看到了帕加索斯。
模样昳丽的青年看到夏东篱也有些惊喜，他冲着联袂而来的夏东篱和荀岏挥挥手：“夏先生，荀先生，这边哦~！”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希腊人丰富的肢体动作和表情说明了他的意思。
别人都这般盛情邀请了，拒绝恐怕就有些伤人脸面，夏东篱于是一边掏手机开翻译一边拉着荀岏走了过去。
二人一番交谈后，夏东篱得知帕加索斯最终还是没能经受住装裱的诱惑，他请家人帮忙将画寄过来，准备等画裱完了再带回去。
“我已经收到画交给小赵先生了。”青年有些兴奋得说道：“小赵先生说再过三四天就可以完成了。”
那么快的吗？夏东篱有些讶异，在他的印象里希腊到中国真的是非常的遥远啊，而距离上次见面也就过了一周多。
“运输只用了三天，走中国线的快递员超能干的！”帕加索斯夸奖道。
“走的哪个快递？DHL？”夏东篱有些好奇。
“不是。”帕加索斯说了一串希腊语，夏东篱却从翻译软件听到了一串乱码，大概就是什么飞马之类的。
夏东篱没多想，毕竟专有名词一向是翻译软件的短板嘛，他顺着话跟着夸了几句之后，便看到了扛着肩舆将神位请来的小锦村人。
小锦村当年响应国家号召，并没有在村子里设立专门的庙宇。
但是他们为蚕神设立了专门的神位，而祭祀典礼的开始便是要将神位从供奉的人家家里请到活动中心的大堂。
夏东篱的身高在一群北方汉子中并不算出色，因此他站在人群中要看清楚上头的场景有些困难，哪知道就在他生出要不要垫脚的念头时忽然就感觉腰上一紧，他被人搂着腰举了起来，没错，就是那种爸爸举小女儿的姿势！
小夏同志倒抽了口气，他从熟悉的气息上判定举他的人就是家里新来的超大力的帮工，而这一下人工增加身高也非常有效，他的视野一下子宽阔了很多呢，但伴随而来的是周围集中而来宛若有实质的注目。
这也太高调了！和他的人设不符啊！
夏东篱木着脸低头看看自己的腰，又看看靠在他后背一脸轻松平静的荀岏的脸，轻轻拍了下搭在腰上的手：“小岏，快放我下来，这样会挡住后头人的视线的！”
“好。”荀岏乖巧得将他放下来，夏东篱顶着众人微妙的视线，十分淡定得夸奖了下家里员工办事的积极主动性，然后又小小批评了下他在行动前不先问询的小缺点后，拍了拍荀岏的肩膀，继续看向了最热闹的地方。
荀岏只是有点没常识，所以在问题的处理上比较直线，这样的局面应对多了，夏东篱的阈值直线上升，现在他感觉自己距离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改可能只有一步之遥了。
“哇哦~”帕加索斯发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感叹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他很快被敲锣打鼓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祭祀蚕神属于民间信仰，按照规定党政机关不得参与，作为村委干部的小李助理自然也没参与此次活动，没有当地解说，夏东篱一行外行人自然就只能看热闹。
不过他比帕加索斯好一点的是，他起码还能听得懂当地人在说什么，不至于连这个环节是什么环节都不知道。
但他的想法很快被打脸。
当一位稍年长些的女性取出黄色表文诵读的时候，夏东篱惊愕得发现自己居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华夏大地地域宽广，隔山隔河，更有可能是一个全新的语系。那女性的腔调柔美圆润，并不属于他们北方的语系，反倒有些像江南吴语。
到后来夏东篱才知道，那女性说的的确是吴语，这是因为蚕神是江浙一带的本地神明，小锦村所在之处是不以养蚕为主业的北方地带，这里自古到今都并未产生本地祭祀桑蚕的神明。
所以这位蚕神娘娘的神位其实是蚕农从江浙请回来的。
而为了让娘娘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他们自然要用对方听得懂的话来说祝词，可以说是非常的体贴了。
夏东篱捏了捏手上发到的三根线香，示意帕加索斯跟着自己一样用蜡烛引燃它，然后轻轻摇晃灭去香上的火光，祭拜后插到了一个简陋的陶瓮里头便算作结束。
帕加索斯跟着他做完，蓝眸中满满都是遇到有趣事件的兴致勃勃，而荀岏则是有些迟疑，他看了眼写着蚕神尊名的神位，又看看装满米粒的陶瓮，久久没有动作。
“怎么了？”夏东篱走到了他身边看了看他手中静静燃烧的线香，不知是不是此刻风向的问题，夏东篱发现插在瓮中的烟气居然全都在往他们这里倒灌，不由拉着荀岏退了一小步，让风向过去了才松手。
“没呛到吧？”
荀岏又看了眼在手中烧得飞快的线香，指尖微微一抖，最上头的香灰便落在了他的手上，他若无其事得抖掉香灰后将其插入了米粒中间，并未祭拜。
随后他退了几步走到了夏东篱的身边，沉默着表示自己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小子有点赌气的感觉，错觉吗？
夏东篱看了他一眼，又抬起青年的手看了看上头没有被掉落的香灰烫到，这才拉着他走了几步，同帕加索斯一起进入了礼堂。
小锦村的活动中心可以容纳三四百人，但是由于今年的祭祀活动是工作日，这个点站在这里的只有五十人不到，尤其这里所有的桌椅都被搬空了，便显得有些空旷。
方才他们本就落在了后头，是以三人进来后没过一会神位就被请了进来，在用最新鲜的桑叶泡水为神位擦去浮尘后，神位被放到了铺上了白布的桌子上，这便算是神案了。
简陋是简陋了点，但和所有的神案一样，上头事先摆放了瓜果鲜花，唯一不同的是其左右都摆放了不少丝织品，虽然是折叠着的，但是从光泽和图案来看都是佳品。
而就在桌案下方放着若干个白色棉布包裹的布袋，不知道里头放着什么。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东篱觉得这些人擦神位的水是不是用得多了些，怎么感觉神位一直在往下滴水？都不擦擦干吗？
不过夏东篱的思绪很快被节目表演吸引走了，村里的秧歌队和广场舞大队闪亮登场。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场地会有一大块地方无人站立了，那原来是舞台啊。如果说方才的祭祀仪式，还有一点庄重的话，现在全场就完全是欢乐的氛围。
很好，非常有社会主义祭祀特色。
就在两支大部队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候，小锦村的人们十分自觉得开始重新摆放座椅分发茶水瓜子。
夏东篱给左右两人都拿了热水和瓜子，然后他们又收到了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夏东篱有些好奇，他顺着折叠的方向将纸包拆开，露出的是一粒粒芝麻一样的小黑粒。
夏东篱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这难道就是小李助理之前说的蚕种？
“是的哦！拿个细纱布罩住，早晚洒点水，这季节过个两三天就能孵出来。”分发小纸包的村民笑着对他说：“你是小土坡的小夏吧？你往白云山西边走点，那儿就有几颗老桑树，到时候摘点叶子剪开喂喂就能活，到了结茧之后你可以拿过来卖，这儿有人论斤收。”
夏东篱抽了口气，在理智和好奇心之间挣扎：“我家养了动物……”
“哎哟，没事的啦，这里就百来只，其实不搞高密度养殖它们还是很皮实的。”村民给出了和专业人士完全不同的意见，夏东篱顿时就有些心动。
啊，不对，还有一份。
夏东篱扭头看了眼同样在拆袋子的荀岏，青年正用手指轻轻在蚕子上头揉搓，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这态度一看就知道也想养。
“请问，”荀岏也抬头看向了分发蚕种的村民，有些迟疑又有些期待得问道：“养蚕是不是不能点蚊香了？”
“那当然不能，”村民斩钉截铁：“你们要是怕蚊子咬就买个蚊帐吧，蚊香这玩意毒不死蚊子，毒蚕那是一天一批。”
荀岏闻言有些迟疑得看向了夏东篱，对上小年轻的眼神，夏东篱当下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
因为家里的苍蝇大军还没有全灭，夏东篱每隔几天都要摆一次蚊香龙门阵，但如果养了蚕这法子肯定是不能用了，小荀同志肯定是在担心自己如果提出养蚕要求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困扰吧？真是贴心的小同志啊。
对此，夏东篱一挥手十分豪爽地表示没问题，他之前其实已经买了苍蝇笼，只不过一直没拿出来用，以后大不了不点蚊香就是了。
在荀岏欢喜的眼神中，夏东篱默默在自己的规划数量上翻了个倍，他点开了度娘，开始搜索蚕宝宝的养殖技巧。
小时候虽然养过，也写过观察日记，当时的小夏同志也就十来岁，那时候他养蚕宝宝完全是跟着感觉走，而且就像是刘婶说的，当时贩售的还是体格最大最强壮的五龄蚕，和现在这种小幼崽自然不可一论。
就在他打开记事本开始记录采买清单的时候，忽然听到身侧一声叹息。
夏东篱一扭头就看到了帕加索斯那张漂亮面孔上的悲伤和遗憾。
夏东篱头上默默冒出了一个问号。
您这边又怎么了？

第30章
“看样子我是没有办法陪伴这些可爱的小生命一起成长了。”
帕加索斯将小纸包推到了夏东篱面前，他那双蓝得宛如爱琴海一样的眸子里荡漾着令人心碎的波光和遗憾，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咏叹调：“真是太可惜了，我的家乡没有这种可爱的小动物最喜爱的食物，按照规定，我也不能随意带走当地的生物。”
看不出你是个遵守检验检疫法规的好青年嘛！不将国外的动植物带回国内，这是非常值得表扬的行为。
夏东篱有些意外得眨眨眼，然后微笑着接过了小纸包，不过没桑树……大兄弟，你怕是不太清楚自己国家的历史吧？
希腊作为地中海沿岸的世界航运大国从古至今都是以贸易为主要支柱，自古中国和希腊就有间接性的贸易往来，早期东方的丝绸和陶瓷更是希腊人最钟爱的商品。
人们对丝绸的渴望怎么可能不促生想要探究其中制造工艺的欲望？只不过中国和希腊之间距离太远，货物在出口的过程当中更是经历了层层奸商的把控，为了能赚到希腊人的钱，蚕的秘密被严格把控。
据说当年中亚的奸商还骗希腊人丝绸是某种树的分泌物，害的希腊人找了半天树。最后东罗马帝国的国王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终于从东方偷运来的蚕子并且在欧洲孵化，如此开启了西方的丝绸文明。
——其实比起孵化蚕更麻烦的是偷桑树，蚕宝宝更喜欢吃东方的原生桑树，也就是白桑，地中海沿岸的国家饲养的却是黑桑。
虽然蚕种顺利孵化，但使用黑桑饲养的蚕宝宝吐出的丝线粗糙且没有光华，宛如劣质品一般。于是欧洲人又花费了不少力气自中国引种了白桑。
如今丝绸产业的大国除了中国日本这些亚洲国家，就是地中海沿岸的几国了。
不过他无意去向对方解释这些，夏东篱十分善解人意得接过了蚕子，在心里将要准备的装备悄悄*3，看了眼台上正互相BATTLE的秧歌大队和广场舞大军，他有些想回家了。
他和荀岏两个人都出来，小动物们自然不好放养，关笼子的关笼子，关家里的关家里。从他们出门开始，这些被散养惯了的小家伙们便开始哼哼唧唧抗议，听起来可怜极了。
尤其是大米，一双水灵的杏眸看着夏东篱发射着：我为什么不能去的目光！
夏东篱简直要心疼坏了，抱着狗子好一顿安慰，还是荀岏残酷出手将他从大米身上撕下来，现在热闹一看完他便有些归心似箭。
夏东篱扭头问了句荀岏，毕竟小荀同志看起来对这次活动很感兴趣。
得到相同撤退意见后，他又转向帕加索斯和人告别，帕加索斯表示自己还想要再看看，于是二人就此告别。
正打算站起的时候，夏东篱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叫唤，是曾经和他合作良好的快递小哥，后者坐在靠后的位置，看到他回头便挥挥手：“小夏，早上有个你的快递到了，现在还在站子里哦！”
“哎？啊，好，我等等去拿。”夏东篱也冲着那儿挥挥手，然后有些疑惑得低下头按亮了手机想要查看物流信息：“奇怪，我最近没买快递啊。”
他手机屏幕刚刚亮起便吸引了帕加索斯的注意力，青年碧蓝色的眸子瞬间犀利了起来，紧紧盯着夏东篱的屏保照片。
夏东篱的手机屏保是他们家大米的玉照，当然，不论屏保还是桌面，甚至还有定制的APP图标，笨蛋狗爹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咳咳，夏东篱当然是不会承认这点的。
这张新的屏保是夏东篱最近拍的最满意的一张照片，当时夏东篱正坐在田垄旁边，往里头填买来驱虫的薄荷草，然后遇到了刚刚经历了兔兔老师捶打的大米回家。
陨石色的狗狗从已经长到膝盖高的牧草中间穿梭过向他飞奔而来，脸上挂着属于犬类的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美好。夏东篱被带动的微笑的同时，反射性举起手机抓拍下了这一张。
狗狗的笑容是全天下的至宝，既然帕加索斯很感兴趣，夏东篱于是点开了相册，向这位异国的友人介绍起了自家心爱的狗狗。
当然因为使用了相册的缘故，他们没有办法再开启翻译软件，于是两个人就只能用塑料英语继续交流，帕加索斯显然被大米惊艳到了，连连蹦出beautiful，unbelievable之类的英语单词，赞扬的意味十足。
属于狗爹的虚荣心被彻底满足，作为一个傻爸爸，只要你夸我家狗子我们就是好朋友，夏东篱觉得他和帕加索斯的感情从草编友情升级到了塑料友情，当下含蓄邀请这位朋友来自家坐坐。
原计划要看节目的帕加索斯也欣然应允，于是三人一起上了夏东篱的小越野。
呃，在上车前还需要进行必要的操作。
荀岏在夏东篱刚刚给车子解锁了便探身进去，他将被安放在后座的宠物垫收了起来，然后拿黏毛筒在坐垫上面转了几圈。
一连串动作熟稔到让人不敢相信这人在小半个月前还是和社会完全脱节的状态。
就在他将黏毛筒上沾满毛毛的贴纸撕下来的时候，夏东篱又寄过去了两张湿巾，荀岏接过在座椅上擦了一遍，这才请帕加索斯上车。
其实夏东篱买的这辆SUV是8人座的，相当宽敞。
但是最后两排座位被他放下来以腾出储物空间，大米平时乘坐的位置是驾驶位后的那第一排，在那里他可以随时看到主人的动静，荀岏来了以后就直接上了副驾座。
所以大米的宠物垫已经很久没有拆了。
“看样子回去得洗洗了。”夏东篱看了看狗毛满天飞的场景嘟囔着说。
“后天洗吧，明天要下雨。”荀岏将折叠起来的垫子塞入了备用的塑料袋中接口道。
“那今天晚上先泡一晚，估计不太好洗。”夏东篱随口接了一句，完全没有对荀岏口中的天气情况有半点怀疑。
夏东篱自己是不太看天气预报的，他是典型的直觉系动物，但荀岏每天看电视，他记性很好。所以夏东篱要是想知道第二天天气的话直接问他就行。
这年头的天气预报因为科学技术上升的缘故准了不少，夏东篱永远都记得当年军训时候那明明看到预报说第二天会下雨，起床却是一个大晴天的绝望。
咳咳，扯远了。
车厢内大致清扫完成后一行三人浩浩荡荡驶向了小土坡，一路上车内非常安静，夏东篱奉行开车不说话的交通规则，荀岏本来就是比较寡言，帕加索斯……他想说话的，然而没有翻译软件就没人听得懂，所以他只能闭嘴。
于是一行人沉默得前进，沉默得下车搬了快递，又沉默得上坡到了小砖楼。
夏东篱熟练地停好车，然后打开了家里的围栏，迎面扑来的便是家里最热情的狗狗。
“大米！我们回来啦！”夏东篱稳稳接住心爱的狗狗，如果不看他背后由荀岏支撑的那只手的话，的确挺稳的。
大米热情得贡献了爱的舔舔，然后它看向了陌生的来客：“汪呜？”
主人这是谁？他为什么看着汪的领地？
帕加索斯的视线满怀深情得从葱葱郁郁的十三亩牧草中移开后，对上大米圆润的杏眸后眼睛一眯。
年轻的欧洲人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被夏东篱放下的大米汪平行。然后他在狗狗警惕的注视下用自己白皙的手掌轻轻托起了大米的下颚，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大米脸部的毛发。
搓搓额头，揉揉腮帮子，又轻轻翻过狗子的耳朵查看耳道，他的动作非常温柔，双手从狗子的背脊、前后腿上依次按过，甚至撩起了大米的尾巴，检查了一下它的肛门腺。
“它非常的健康。”
帕加索斯下了结论：“肌肉密度、骨骼、皮毛、体重、清洁都非常优秀。”
他微笑着看向夏东篱：“你将它照顾得非常好。”
夏东篱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帕加索斯先生，您是兽医吗？”这种熟练到让狗狗都生不出警惕心的动作要说不是专业的，也太过逆天了吧
“不是，”帕加索斯用小院子里的水洗了洗手，一边擦干一边说道：“只是我家里也有一个牧场，牧羊犬是我的朋友。”
原来如此，这算是家学渊源吧。
夏东篱立刻表示明白，他搂了搂跑过来撒娇的大米，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将青年带到了小咩的笼舍之前，有些担心地问道：“帕加索斯先生，能请您帮我看一下我的羊吗？这只羊是在它还没有断奶的时候捡到的，我并不是很会照顾它。”
“它最近脾气不太好，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
帕加索斯看了眼在笼子里咩咩直叫，还时不时用脑袋冲撞着笼舍门的小羊羔，又看了看一脸真诚和担忧的夏东篱，十分平静地说道：“不是，他只是头铁而已。”
啊？这个……夏东篱愣了一下，怀疑是不是翻译软件又自我发挥了，帕加索斯见他吃惊索性将话说的更慢了一些：“山羊就是这样邪恶的动物。它们贪婪自私，毫不顾及他人的想法。只是当它们还小的时候会将自己的魔性藏在可爱的外表之下，以欺骗你们人类。”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黑暗面是掩藏不住的！”
欧洲人说话都那么难懂的吗？
夏东篱有些怔楞，话说总感觉帕加索斯对羊很有执念啊！
那边，帕加索斯的碎碎念还在继续：“它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草根都能吃完，简直贪得无厌。”
“啊……那个，帕加索斯先生？”
“如果说唯一的优点的话……”他沉吟了片刻，“就是小羊排比较好吃吧。”
夏东篱：“……”
怎么回事，感觉刚认识的朋友之前的可靠感全都消失了呢。
夏东篱默默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帕加索斯接过喝了一口后，悲伤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内心一定在为这只公羊洗白。”
“……其实也没有。”
“哎，你们人啊……总是在这方面吃亏。”希腊人垂下眼帘，那双湛蓝的双眸闪着痛楚：“你放心吧，它没有任何问题，你现在看到的都是羊的本性，不如说以前所看到的才是虚假的。”
……你们希腊人对羊的怨念那么深的吗？但我记得希腊的畜牧业不是也发展的不错吗！？
夏东篱小小地后退了两步。
就当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的时候，荀岏忽然出声打破了寂静，他指了指夏东篱拿回来的快递盒中最大的那个：“阿东，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夏东篱大惊，忽然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他忙在荀岏的帮助下将快递抽出来，看了眼寄货人，啊……是老妈。
老妈送来的活物……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心里顿时有数了，夏东篱小心翼翼得用刀片划开胶带，就见快递箱里面装着一个收纳箱，透明的外壳下是绿油油的苔藓和透气孔。
好的，他确定了里头是什么东西了。夏东篱小心翼翼地用手扒了几下，片刻后果然看到了从被拨开的苔藓里缓缓伸出来的两颗小脑袋。
“阿大，阿二！”
没错，探出头来的正是夏东篱家那两只疑似比他还大的两只草龟。
夏东篱一边急匆匆地将两只乌龟从收纳箱中拿出来，他有些担心得将它们放到了地上。刚刚经历了快递运输的两只乌龟看起来并没有受到惊吓，它们刚刚接触到平稳的地面就伸出了小爪子在地上划拉。
其中一只体型稍小的动作更是飞快，它迈动着四只小JIO几乎是本能的一般向着水池的方向划拉了过去，可是还没走两步，他就感觉到自己的龟壳被人按住了，那熟悉的感觉……
它缓缓回头，果然看到了头顶上一张狗脸，正是大米。
大米轻轻吠叫了一声，按在乌龟身上的爪子力道却很轻，“汪。”
主人还没有安排你们要在哪里住，所以还不可以动！
被踩住的阿二：“……”
虽然背上被一只爪子轻轻按压，但它仍执拗地划动着四只脚。
两只乌龟刚刚经历了东眠醒来，还没痛痛快快得吃上几口男主人塞过来的鲜肉，就被女主人拎出来断食清肠塞快递了，路上虽然也啃了几口苔藓，但现在它们肚子还是好饿的，也有点口渴。
动了几下发现桎梏没松开，阿二有些不高兴了，它伸出长长的脖子想要回头咬这条没大没小的狗崽子，就在一龟一狗即将发动战争的时候夏东篱端着个水盆走了过来，他十分顺手得拎起了两只乌龟放到了盆子里。
盆子里盛放了小池子里的水，刚刚淹没龟脚，然后他将盆子放在了小水池边上。
乌龟虽然不至于像鱼类一样对水质那么敏感，但是也需要适应期。而且这两只东眠刚醒，夏东篱还是想尽量不给他们增加更多的负担，他打算等两只乌龟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再放到小池子里去。
快递箱里除了两只乌龟本身外，还塞进去了他们的龟粮以及经过冷冻的红虫、丰年虾，后两者是乌龟的小零食，现在已经有些化开了。
夏东篱赶紧一路小跑将东西塞进冰箱，当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挤成一团的两人一狗，最引人注目的是以一个古怪的扎马步姿势蹲在小池塘边观察的帕加索斯。他边上的荀岏则是微微弯腰，大米是乖乖端坐。
虽然姿势不同，但他们有志一同得盯着在脸盆里划拉着小细腿的两只乌龟在看，表情是有志一同的好奇……等等，荀岏或许是真的没见过，帕加索斯你这幅【啊，乌龟原来长这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希腊也有海龟啊！
而且……青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帕加索斯的下三路瞄了一眼，呃，原来地摊文学上面说欧洲人很难完成亚洲蹲是真的啊！
夏东篱有些小八卦的想道。
他面上不显，依然笑眯眯得说：“帕加索斯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要将院子里的动物都放出来，下午茶我们就在院子里吃如何？”
“当然不介意我的朋友。”帕加索斯撑着腿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我很乐意见见可爱的小动物们……”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夏东篱首先放出来的一头穿着宝蓝色小唐装的一头猪。
一头有着粉色皮肤，圆滚滚大眼睛，肉色的小鼻子的……猪！
帕加索斯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我在来之前我的同事就和我说你们华国人有把动物变成人当宠物饲养的习惯，这位难道就是吗，真是失礼了。”
“那个，呃……，我想请问一下，我的朋友，你们这边有熊猫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我听说你们的四川人人家里都养了熊猫，那熊猫人应该也挺多的吧？”
夏东篱：“？？？？”

第31章
你们希腊人对我们华国人到底有什么误解啊！
夏东篱足足耗费了用一热水瓶的水弥补的口水才勉强让这位欧洲来的客人相信华国人，尤其是四川人真的不会骑着熊猫上下班。
虽然熊猫现在已经不是濒危动物了，但数量也真的没有多到可以当宠物养——而且你们不知道这货多能吃吗？
它看上去再可爱也是食肉类的熊，然而这种食肉类的偏偏以素食而且还是草本的竹子为食，这就导致它必须要不停得使用竹子才能够摄取足够机体活动的能量。
一只胖达一天就能吃掉二三十斤竹子，像是夏东篱采摘竹笋的那一小块地估计一两个月就能被吃空了。
国外还有某动物园因为养熊猫采买竹子差点倒闭，最后还是靠当地民众众筹才支撑了下去啊！
当然，小康穿着衣服并不是因为它本身是人，只是华国主人的特殊癖好，他真的只是普通人类不是东方巫师，也没有将宠物变成人的本领。
帕加索斯有些将信将疑，他趁着夏东篱回房间倒水的时候缓缓走到了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小康面前，犹豫了下，他从口袋里翻出一本《华国旅游300句》温习了一下，信心十足得冲着小康猪伸出了右手，开口便是一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你好，我的名字是……帕加索斯。”
小康猪眨着黑黝黝的眼睛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他向上举着的手爪子，然后它坐起了身，伸出了自己的小蹄子塞进了他手中。
帕加索斯：“！！！！！”
小康猪看着他的目光非常得微妙，仔细看过去充满了智慧，就像是一个优雅的长者一般，帕加索斯认真得同他握了握手，然后缓缓松开小猪蹄。
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帕加索斯又走到了立在立木上拱着羽毛的鹌鹑身边，他重复了一遍如上举动。
被骚扰的小米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伸出来的手，十分不耐烦得用翅膀拍打了他一下。
判断再次被证实的帕加索斯深沉得看了眼这个有些别致的农家小院，此时此刻在他眼中这个院落里的每一项布置都充满了玄机。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并且坚信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愧是神秘的东方人，居然藏得那么深！他来之前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东方巫师……所以他们的相遇一定是因为力和力的相互吸引？（不，那是科技之光）
“我的挚友！”帕加索斯三两步冲上前来握住了夏东篱没有拿东西的那只手：“我晚上可以来你这里跑步吗？”
夏东篱一愣，跑，跑什么？他艰难得用另一只手试图去拿自己的手机，感谢帕加索斯还记得他是中国人在这时说了英语，否则夏东篱可能连关键词都听不懂。
没有感觉到手下属于人类的微弱挣扎，陷入自己情绪的青年抬起一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俊美的面孔上透着挣扎和悲伤：“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曾经听说过华国政府的威名，我的同僚也曾经提醒过我不能在这里变身，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但是我真的快要憋不住了，我是如此得思念细草擦过身侧的触感，还有沾着露水的花香！我没想到我会留在这里这么久，挚友，我看到你这里并没有监控，我能在你这里变身然后小跑一下吗？当然，是在夜里。”
“什，什么？”这一串英文太长，夏东篱只能勉强抓住其中几个单词，什么makeup、tonight、restrainmyself之类的。
他拿出自己做高中英语阅读分析的能力将之进行排列组合——我不能控制我自己了，我想要在今晚化妆……
夏东篱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Plssssssssss……”青年眼神诚恳，祈求的姿态十足，夏东篱小小得后退了一步，宅男糟糕的社交能力使得他在大脑开始运转之前就先答应了下来。
“哇哦！！太谢谢你了，我慷慨的朋友！”帕加索斯立刻欢快得在原地蹦跶了起来。
夏东篱僵住了，许久后他不由自主得摸了摸手机，然后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位国际友人打算怎么化妆……呃，但是他到时候就只要夸奖就好吧……大概？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夏东篱忽然感觉自己腰上一紧，然后整个人都被拔了起来。
他还没从这蜜汁熟悉的感觉中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迫转了90度。他现在一只手被帕加索斯握住，另一只手提留着热水瓶，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提留着两只前爪抱起来的猫咪一样毫无着力点。
嗯……还是得和小岏说一声。
两脚悬空的夏东篱十分冷静地想道，他毕竟是老板，老被人这么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怪没面子的，下次还是换个普通的姿势比较好。
夏东篱回头看了眼荀岏，因为姿势的缘故，原本比他高一个头的青年现在只到他颈窝，“小岏，放我下来吧，他只是因为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有些开心而已，没事。”
黑发青年有些迟疑得看了眼夏东篱被握着的左手，以及那个硬是跟着转了半圈的外国妖皱了皱眉，难得生出了点不想听从的意识。
但比他大脑转动更快的是他的身体，在怀中的青年催促般得踢踢他的时候，荀岏反射性得将人放了下来。
“帕加索斯，抱歉。”
“没有关系哦~”帕加索斯笑得眉开眼笑……他顺势松开了握住夏东篱的手，退后一步微微躬身，风度翩翩：“那么在下要做些准备，期待和您在月色下的重逢，我会带上拜访礼来的。”
然后还没等夏东篱说什么，这位翩翩美青年便撒腿跑走了，没错，跑！
夏东篱都惊呆了。
他在之前的交流中已经得知帕加索斯是住在镇子上的招待所里，那个地方距离小土坡可是有二十多公里啊，开车都要开一会的那种。
他难道是真的打算跑回去吗？这都相当于是半程马拉松了，虽然他知道欧洲人没事就喜欢搞体育运动，但是一大清早就跑步这体力也太逆天了吧？！
他动了动嘴唇，因为槽点太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吐，只能摸摸鼻子，恨铁不成钢得看了眼翻译软件。
这东西还真的不够智能，一定要按着说话键才能翻译，难道就不能同声传译吗？现在他连帕加索斯走之前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到了礼物什么的。
到底是今晚来还是另外约时间？今天来的话在这里吃完饭吗？他连帕加索斯的手机号都没加，现在想问都没法问。
大写的麻烦两字。
算了，毕竟是远道而来的歪果仁，作为一个华国人总不能给自己的祖国丢人，忍了。
在国家大义（？）面前，夏东篱给自己鼓了个劲，进厨房翻了下冰箱。
单身汉家里的冰箱注定空空荡荡，事实上就连冰箱本身还是小半个月前才搬回来，可以想象里面的情况了。
好苦恼……
夏东篱伸手进去掏掏，勉强翻出了几个油炸食品的半成品，还有海蜇海草丝鱼皮之类的下酒菜。
嗯……用来待客未免太寒酸了。
他犹豫片刻，灵机一动，左右张望没看到自家宝贝狗子的身影后快速伸手掏出了一包速冻肉。
——澳大利亚进口谷饲M3西冷牛排，取材自安格斯牛，200天以上谷饲，高蛋白低脂肪，肉汁带有奶香，芳香扑鼻。
M3级牛肉对于喜欢吃牛排的人来说只能说是牛排中的入门级，大部分人都会嫌弃它的油脂太少，除了有特殊需求的健身爱好者之外，喜欢的人并不多。
但它的劣势对于狗狗来说反而是优点，以狗粮为主食的犬类不适合食用高脂肪的食物，M3的脂肪含量和分部刚刚好踩在了合格线上，又香又嫩也带着些嚼劲，而且价格也很实惠，偶尔给狗子开开荤很不错。
是的，冰箱里的冻牛肉全都是大米的食物，和冻干牛肉饼并排位于最爱等级榜前三，不过限量供应，是只有重大节假日才能食用的美食。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把牛肉切丁烧个炒菜吧。夏东篱默默在心里向大米道歉，然后他将牛排塞到冷藏室内低温解冻，走出厨房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颠颠跑过来的爱犬。
夏东篱非常不心虚得将大米抱了个满怀，在狗子软波波的毛毛上蹭了一下，接着他沉默了……夏东篱十分平静得将大米放了下来，伸手抄起大梳子，十分无情得按住了爱犬一阵划拉。
几乎是立刻的狗毛就满天飞起。
猝不及防被按倒的大米呜咽了一声，然后它就听到了唰啦唰啦的声音，“呜~”
抗议无效，大米被夏东篱按在地上一阵摩擦，宛若一条假狗。
春天到了，又到了小动物们掉毛的季节。
在这件事情上犬类比猫科类有点优势，因为狗狗一般不会舔毛，而猫科的舌头就像是梳子一样，会将身上的浮毛吃进肚子，如果没有及时处理的话这些无法被消化的毛毛们就会变成毛球，会造成一点麻烦。
但这也不意味着狗主人就不需要给它梳毛了，梳毛的同时其实是触诊的过程，狗狗身上有没有长疙瘩，有没有出现皮肤病都可以通过梳毛的过程被发现。
早发现早治疗，可以避免很多后续的麻烦，作为一个合格的狗爹，夏东篱基本会保持在每周梳毛一次，每月修理一下毛发的节奏。这才是大米跑出去毛色发亮神采奕奕的秘密。
大米汪以前是很喜欢梳毛的，主人的手法温柔，买的梳子又是高级货，保证只清除浮毛不会拉扯到还长在毛孔内的毛毛。随着梳子擦过毛皮的唰唰声，汪可以感觉到主人对它的爱。
但是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大米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开始挣扎，夏东篱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被狗子逃掉，幸好刚刚清理完装乌龟的收纳箱的荀岏及时赶到，两个成年男人的大力压制下大米只能不甘不愿得躺平。
“小岏，你按一下。”梳着梳着，夏东篱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他将梳子放到了一边，示意另一个青年将狗子压好后小心翼翼得上手，片刻后他皱起了眉，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用手指拨开牧羊犬厚厚的表层毛皮以及开始脱落的绒毛层，看到了一二三……好几处大小不一的皮肉层。
没有皮屑，看上去不像是真菌感染，所以，所以！
他家狗狗这是……秃了吗？
夏东篱大惊！
“不是，这是毛发被扯下来了。”就在夏东篱六神无主想要拎起狗子冲医院的时候，荀岏伸手摸了几下，十分肯定得说道：“毛是被扯下来的，过两天就能长出来了。”
他的表情过于肯定和冷静，夏东篱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这位失忆的先生不应当具备常识，他成功被说服了，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放松了些。
问题是谁能把大米的毛扯下来啊，还是这么一扯一片的。
夏东篱的首要怀疑对象就是小咩，小咩肯定是打不过大米的，但是它会搞偷袭啊，而且羊嘴巴本身就比较欠，趁大米无防备偷偷咬上几口还是很可能的。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绝对不能冤枉自家宠物，夏东篱扒拉着眼看着大势已去开始装死的狗子检查了下身体，试图寻找证据。
好家伙，大米那厚厚的毛层之下藏着不少小伤口，大部分都聚集在身体的下层，这个位置，这个宽度，还有这个痕迹。
嗯，大概是兔子老师打的吧。
夏东篱木然得看向了荀岏，蹲在他身侧的青年点点头，表示赞同。
……兔子那肥嘟嘟的小爪子居然可以破大米的防，还能将皮毛扯下来，好，好凶悍的兔子啊！
“呜~”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丑事暴露了，大米汪抬起了两只毛爪爪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悲伤得呜咽了起来。
汪本来想打赢之后叼着兔子来邀功的，那时候身上的伤口就是勋章，汪没想这么早暴露的，好丢脸啊呜汪汪！
看着嘤嘤嘤的爱犬，夏东篱犹豫了下，拍拍狗狗的毛脑袋耐心道：“大米，今晚吃牛肉哦。”
大狗耷拉下的耳朵抖了一下。
夏东篱捏捏小耳朵尖尖：“你可以吃两块，多吃牛肉毛毛就能长出来了。”
毛尾巴抖了抖，“汪呜~”
要恰三块。
“不行。”夏东篱斩钉截铁得拒绝了，非常冷酷地说道：“三块不好消化，晚上要肚子疼，不过明天可以玩飞盘。”
飞盘！！
捕捉到关键词的大米汪立刻兴奋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摇了好几下之后，它特别骄矜得重新站起，抖了抖毛，在日光下漫天飞舞的毛发中又是一条没有耍赖过的好狗。
夏东篱冲着跑去巡视地盘的狗狗挥了挥手，表情垮了下来。
完蛋，食材又少了一项，要是帕加索斯来吃饭的话可怎么招待？

第32章
正当夏东篱为了如何招待客人而苦恼的时候，善解人意的荀小岏忽然拿出了两大袋泡面放到了他面前，红烧牛肉面和鲜虾鱼板面，都是六袋的大包装，非常硬核。
夏东篱沉默了一下，再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眼中从犹豫缓缓转为了坚定。
好吧，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请国际友人尝尝中式神仙豪华泡面的味道了。
希腊也是以小麦为主食的国家，这种国家对于面制品的容忍度一般都挺高的，而且作为一个宅男，夏东篱对自己煮泡面加配料的手艺很有信心！
——实在不行就请他吃老坛酸菜面，代表了华国的究极味觉，一定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让人遗憾的是，一直到了最后一丝日光从白云山落下帕加索斯依然没有来。
还好没有等……夏东篱一边撸着吃撑了的狗子的毛肚皮一边想。
虽然很大概率上是对方约好了时间而夏东篱没有听懂，但是肚子饿的时候，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到时候百分百会迁怒于人，夏先生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他和帕先生摇摇欲坠的友谊的小船最后还是被巨浪掀翻了。
因为就在这一日的深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夏东篱被屋外的一声声急促的嘶鸣声唤醒。
那声音他并不陌生，因为在各种古装剧里都曾经出现，起初夏东篱迷糊间还以为是隔壁邻居在看电视，想要摸个耳塞忍忍算了，直到他在枕头下没有摸到隔音耳塞，这才意识到现在他压根就没有邻居，只有他制造噪音没有别人骚扰他的份。
这一发现使得他立刻惊醒，夏东篱没有开灯，他在同样被吵醒的狗子陪伴下走到窗口的时候，看到了一匹在新月朦胧光照下，仿佛自带圣光的白马。
长翅膀的那种。
那匹马有着厚厚的鬃毛和尾巴，四蹄上的毛发迎风飞扬，像是穿了一双小靴子，背后的一双翅膀就像是传统油画中天使的羽翼般又大又长，看起来帅气优雅。
而现在那匹白马，正被一只兔子追着打。
夏东篱：“……”
他一定是因为没戴眼镜，所以看东西模糊了，没错，就是这样！
就在夏东篱准备摸回床上继续睡一觉的时候，他的视线和外头被暴打的白马对上了，那匹拥有海蓝色眼瞳的马匹直直冲着他发出了一声鸣叫：“Help!!!!!”
当然，作为普通人类的夏东篱听到的就只有一声属于有蹄类的嘶鸣声了。
超凶！
夏东篱深吸一口气，他捏了自己一把，觉得挺痛的，但他感觉用这来证明自己不是做梦证据还有些不足，正犹豫着他忽然摸到了凑到他身边爱犬身上的一处没毛的地方……这是白天才发现大米身上的一块斑秃，就算是做梦他也不会把设定补充得那么全面吧！
没办法再挣扎的小夏同志立刻掏出了手机，他蹲下身一边从窗口看着外面的情况准备随时逃离，一边摸索着按下了报警电话。
期间他的手机似乎跳出了一个要求开启定位的请求，夏东篱没看清，习惯性地抖着手点了确认，华国警务系统的反应速度极快，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就听到嘟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什么情况”
接电话的人声线冷然，话语简洁，听起来就特别让人觉得可靠谱了。
夏东篱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将酝酿过的话全部说完：“我的名字是夏东篱，是该手机号的号主，身份证尾号，我没有精神类疾病，能为接下来的话负责。”
“现在，我的居住地外面有一匹长着翅膀的马在和兔子打架。我不是在开玩笑，今晚也没喝酒，没有服用过任何药物，我是真的看见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夏东篱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那人继续说道：“你现居住地是小锦村北边的高地对吗？”
“对！”夏东篱简直要哭出来了，幸好和他交流的人似乎还相信他，没发生《美人鱼》里面主角报警时候那样的场景。
“好的，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请和我们保持通话，现在，请先避到安全处，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信息资料？”
“当然，”夏东篱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人冷静到有些冰冷的指令调动下莫名生出了点安全感，他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凝神看向了窗外：“我现在在二楼，他们在一楼打，距离我的位置有大约100米，看起来马想要靠近，而那只兔子在阻挠它。”
“呃，兔子是什么品种？应该就是普通的白兔，眼睛的颜色？眼睛是黑……”夏东篱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兔子的眼睛颜色一般都是由色素决定的，除非特殊选育的品种，大部分兔子的毛色都和瞳孔颜色一致，而白兔子本身缺乏色素，所以他们的眼睛颜色就是血液的颜色。
虽然遗传学上没有绝对的说法，但大部分都是这样，夏东篱家的兔兔老师就是一只非常普通的白毛红眼睛兔，但楼下那只却是黑眼睛的。
所以楼下的那只兔子是不是兔兔老师？
“先生？”听到他这里没有回复，那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夏东篱忙回到：“是黑色的。”
“黑眼睛的白兔子……好的，请问您身边现在有别的人吗？”
“还有一个人，他也在二楼。”
“我已经将您这边的情况转述给了我们的组员，从定位上看他们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在，先生，请您和您的伙伴避开到最安全的位置。”
“今天出发的组员是我司的优秀员工，工作能力很强，唯一的缺点是比较有个性，还请您担待。”
……什，什么？
比较有个性是什么鬼？难道是朋克系的警察？
夏东篱一脸懵逼得看向了窗外，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开来的警车，结果却是从天上降落而下的一道弧光。
那道比月光更冰冷的属于兵器的冷光稳稳落在了一马一兔之间，强大的冲击力强迫它们分离了开来。
而几乎是同时，两道红光射出，化为了镣铐圈住了两只小动物的四爪，大小不一的两只小动物以一样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啧，大半夜的在我的辖区闹事，你们最好有个合理的理由。”比起过于暴力的举动显得稚嫩许多的嗓音响了起来，缓缓落下的尘土之中，出现了一个五短身材的小男孩。
小孩模样漂亮，他穿着一身酷酷的机车服，此刻正双手插兜，表情有几分桀骜。
他左右看了眼两只被绑起来的犯案人，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你是委托人吗？我是妖管局的，你快点下来签个单子。”
夏东篱一愣，这才发现荀岏不知何时起就站在了那里，眼看着他家没常识的小青年缓缓抬腿向着那个小男孩走过去，夏东篱忙开窗叫住了人。
……比看到一匹马和一只兔子在打架更玄幻的是什么？
那大概就是看到来处理事件的是一个妹妹头小朋友，而且小朋友战斗力爆棚了吧？
生怕家里的小孩被欺负，靠着坚韧的神经扛过了震惊期的夏东篱捂着脸快速下楼，完全不能理解今天这剧情是怎么发展的，这篇文难道不是挂在种田文下头的吗？为什么突然多了个灵异鬼怪的TAG!
这一定是时辰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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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生物管理条例》第一百七十四条：不允许让人类发现自己的特殊身份，如发生，需按照公式（注）赔偿大额精神损失费。”
“第四百六十一条：不允许侵占、损害人类在法律条例中所有物，如果有损伤，五倍赔偿。”
“补充条例第六十三条：外来神祇一旦进入华国国境线内则必须遵守本地管理条例，一应赔偿惩罚遵守《条例》，且华国妖管局保留将其驱逐出境的权利。”
小男孩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念叨，满脸的不耐烦：“现在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我抗议！”褐发蓝眸的青年大声BB：“我是接受这位东方巫师的允许进入了他的屋子，而且我也是经过他允许变回原形在草地中奔跑的，虽然我因为情不自禁啃了几根草……好吧，是很多根草，但是这应该都是在我朋友友好邀请范围之内！明明是这只兔子不讲道理突然打人，我才会还手的。”
说罢，他求助得看向了抱着狗子缩在屋子最角落的夏东篱，双眼甚至带上了PIKAPIKA的特效。
夏东篱听完了桌面上的同声传译器的翻译，表情有些恍惚：“……原来你还吃了我的草啊。”
变回人形手上还捆着镣铐的帕加索斯都快哭出来了，小伙伴这抓重点的能力绝了：“我的朋友，这不是重点啊啊啊啊！”
被一根红色绸缎捆住的白兔子在一旁闻言发出了咔咔咔的嘲笑声，它甚至在原地翻转了一下，躺倒了下来，嘲讽力十足。
它说了什么夏东篱不知道，但是从小男孩和帕加索斯都瞪了它一眼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夏东篱揉了一把脸，通过刚才由小男孩发动的一番问询，他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先点了点自己自我介绍：“我，纯人类。”
又点了点表情骤变的帕加索斯：“你是欧洲来出差的天马。”
再点点地上躺着的兔子：“你是天上的玉兔，现在住在我家的田地里。”
兔子蹬蹬JIO权作回应。
“然后你因为我们家的猪会和你握手，就觉得它会变成人，所以得出我也不是人的结论……于是就和我定好了今天晚上要变回原形到我家来撒欢，结果走到半路上因为突然想吃草所以惊动了住在地里的兔子，最后语言不通的你们就打起来了（准确的说是单方面被暴打）……对吧？”
夏东篱眨眨眼睛，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帕加索斯：“你脑洞是不是也太大了？你难道不知道握手是华国人训练动物的基本交互技能吗？”
帕加索斯委屈死了，他本就拥有灵感之神的神格，灵感这东西不就是脑洞吗。而且他怎么知道华国人会无聊到去训练猪怎么握手啊！他嘟囔了一句：“而且还有鹌鹑……”
“那应该是嫌你烦攻击你的。”夏东篱吸了口气，感觉今夜的惊吓完全是无妄之灾。“华国建国后的妖精是不允许成精的，你清醒一点！”
帕加索斯一脸扭曲，他震惊得得看向了小男孩，你们华国这玩意都能控制？
当然不能，这说法谁信谁傻X。小男孩面无表情得摸了一块桌上的旺旺仙贝塞到嘴里，不过他凭什么要给外国佬解释？这群歪果仁最讨厌了，特别能捣乱，自从华国和外国建交之后他们的工作量大了不止一倍。
夏东篱不知道桌子上边上的一番交锋，他捂住额头只想叹气。
啊呀，感觉头好痛，就算有一天让他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另一面，他也不要是这种莫名乌龙的姿势啊！
这在铁皮火车上吹牛皮都没人敢信的模式让他老了以后要怎么对孙子说啊，孙子肯定会DISS他的！
正当他想要伸手去揉搓隐隐抽痛的太阳穴时，夏东篱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然后一杯热茶塞到了他手里，荀岏往小男孩的方向放了一杯冰阔落之后坐到了他身边。
“没事，别怕。”青年低声安抚：“我也在。”
虽然知道荀岏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不如自己起码有些神话知识，但是青年面色淡淡的模样看上去实在太可靠了，除了心爱的狗狗，这间房间里最让他有安全感的就是荀岏了。
夏东篱吸了口气，凑过去啜了一口清水，稳了下情绪后看向一脸无所谓甚至正在嗑瓜子的小男孩：“先生，请问您尊姓？”
“哦哦，终于想起来问我了吗？我姓李，排行第三，你可以叫我李三先生。”小男孩被忽视许久倒也不恼，可能是一桌子的零食抚慰了他的心灵，他吐掉瓜子壳，表情带有几分兴致勃勃：“你真的是人族？可你怎么会知道妖管局的电话？”
夏东篱一愣，“我不知道妖管局的电话，我只是打电话报警了。”
“不可能，那边说你是直接拨通了妖管局的投诉热线，所以这次动静才那么大。”他十分肯定地说道：“否则按照他们那一套官僚作风，你这里恐怕得被拆完了我们才能接到通知。”
夏东篱愣住了，他摸出手机点开了通讯记录，最近一条是……咦？
“440是你们的投诉热线？”
“对啊。”男孩点点头，然后他就看到夏东篱的表情微妙了起来，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打错了。”夏东篱重新将手机屏幕翻过去，面无表情得说道：“我原来想要拨打110的，但是当时房间里太暗了，于是我就打成了440。”
哪知道歪打正着，就真的打给了事主。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无论是李三还是那边哭唧唧的国际友人都无语了。

第33章
“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啊！”就在一片令人尴尬的寂静中，李三少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拍桌子指着夏东篱：“你开玩笑的吧？你这样让我怎么写报告啊？我把你这事写上去你知道会有多少人要来嘲笑我们吗？指不定连西方那些长翅膀的都要来啊！”
夏东篱一脸无辜，那这就是事实嘛，要不然难道还要他说谎吗？
“受不了你们人族，这号码怎么定的，太乱来了。”面对夏东篱这一脸=w=的表情发不出脾气的少年挠了挠黑发，然后他吸了口气，凝神道：“行了，既然都说清楚情况了，现在谈谈该怎么赔偿吧。”
“那个，赔偿就不用了。”夏东篱小小声得表态：“本来也是我不好，我没听清楚帕加索斯的话就直接答应了，这才有了后头的事……”
“不行。”小少年撇了撇嘴角，他轻哼了一声，以手托腮，长长的睫毛低垂，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规则就是规则，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即便是意外触犯了规则也一定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世界运转的基石。”
“你也不用心软，想想吧，对你来说这可是无妄之灾。等事情结束我就会把你们一家的记忆都消除掉，怎么样，你觉得你们的记忆不宝贵吗？多来几次记忆消除你可就要变傻子了哦。”
他有些恶意地如此说道。
夏东篱张了张嘴，最后在对方坚决的目光下只能沉默。
他看了眼荀岏，又看看自己和怀中的大米，微微皱眉，没想到自己和荀岏真的还要被动记忆。
这种处理方法在大家坐下来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料，但真的发生了还是生出了不悦——没有人愿意自己的记忆被人调动的，无论好坏。
不过夏东篱好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挫折不平和权势倾轧也没少遇到，所以在此时此刻依然在负面情绪面前保持了理智。
他吸了口气定定神，再睁开眼时还是坚持道：“这是两码事，删去记忆应该是你们通用的手段，我大概猜得到为什么，对我来说拥有这段记忆也未必是好事，所以我可以接受这个后果。”
“但如果不是我最早没有听清楚就答应的话，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这件事的责任，我和帕加索斯一人一半，兔兔老师更是完全是无妄之灾。请你重新考虑责罚。”
李三歪着头看他片刻，虽然外表是个小孩子，但这一刻的他的目光中却带着透析人性的深邃，和夏东篱对视片刻后，他勾了勾嘴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你以后知道自己放弃什么的时候不后悔。”
“既然是受害者的要求，那么就做物质赔偿的惩罚吧。”
见夏东篱微微蹙眉，他有些不耐烦得说：“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夏，这的确是最低的了。”帕加索斯出声吸引了夏东篱的注意力，俊美的青年面上带着柔软的微笑，湛蓝的眸子透着明亮的光：“这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我的朋友，我很高兴你为了我们的友谊而努力，但请相信我，这样就够了。”
不，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良心过不去。
夏东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应了。
见双方谈妥，李三伸手点点自己方才填写的案件说明书，那张纸便投屏到了半空中：“人类夏东篱在此前并不知晓天马帕加索斯的真实身份，所以天马帕加索斯和玉兔泄密罪名成立。”
“天马帕加索斯擅自食用人类合法承包地内的种植物，并且在和玉兔战斗的过程中对农田有损坏，罪名成立。”
“外族帕加索斯在非规定范围内露出异象，罪名成立。”
一连三个红戳落在虚空中的纸张上，然后他举出了一个小天平放到了桌上，往上头随意丢了两个砝码压在一侧：“现在商讨赔偿，你们看着往上头放，天平平衡了才行。”
兔子唧唧叫了两声，它身上的红色绸带应声散开，飘回了主人身侧，失去了桎梏的兔子君一个利索的翻身就坐端正了，它冲着夏东篱抖了抖耳朵，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了两颗圆滚滚的小桃子被放到了天平上。
那桃子看上去小小的却挺重，硬生生得将天平压下了三分，托腮坐着的小少年挑了挑眉，有几分意外：“哦哟，是未成熟的蟠桃，你这兔子还有些东西啊。”
见夏东篱表情有些呆滞他便解释道：“这个你应该听说过，西王母的蟠桃园里头的东西。”
夏东篱抽了抽嘴角，还真是那个啊！全中国最有名的桃子谁没听说过呢。
《西游记》前几卷内的C位，传说中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吃了就能得道成仙的桃子，也是大圣大闹天宫的导火索之一。
当年看完了电视剧夏东篱还缠着爸妈买过桃子吃，咳咳，不过虽然知道这个是好东西……
“这个，我觉得人间挺好的，这个还是算了吧。”这个东西他真的不想要啊，否则和拿了仙丹的嫦娥岂不是落到了一样的困境？
“安啦安啦，那得成熟了之后才能有这效果，这桃子还没熟呢。”李三摆摆手：“这个你吃了没那么大的效果，大概可以保你……嗯，一辈子不感冒发烧吧？”
成熟和不成熟之间一下子跳那么多的吗？！夏东篱眨了眨眼，不过一辈子不感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毕竟感冒这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不管用什么治疗方法都得持续一周以上，还挺降低生活质量的。
“那我就送这个吧。”帕加索斯仔细听完了翻译器的话，他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盛放着清澈的液体，小玻璃瓶也瞟到了天平上，天平又向下压了一格：“这个是灵感之泉的泉水。”
“它是最清澈的泉水，只要将它倒入泉眼里，那么流出来的就将是最甘美的泉水。”
“呃……可以放在净化槽里面用吗？”如果可以用的话，岂不是说他以后净化槽过滤后的水都可以达到可食用标准啦？夏东篱眨眨眼睛，然后他得到了无奈的一眼。
行叭，看来不行。
夏东篱缩回了试探的小JIO，他摸了摸鼻子重新乖巧坐好。
小少年用手指扣了扣桌案，示意天平还没平，这时就听小兔子细声细气得叫了几声，李三闻言表情顿时有些复杂，“你确定？”
“唧唧——”
“行吧，我问问。”李三看向夏东篱：“这只兔子说它给你家狗当陪练老师，保证把它教育成智勇双全的好狗狗，你看可以接受吗？”
智勇双全？不，我家狗狗只要开开心心得做一条宠物狗就好，夏东篱刚想拒绝，就听兔子又叫了几声，李三表情更古怪了：“它说它认识好几条特别棒的狗狗，可以介绍给大米认识。”
给大米认识干嘛？夏东篱一下子还没听明白，直到看到李三和兔子君的目光齐齐挪向了大米的下半身，囧！
相亲啊！
作为主人的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大米刚刚成年，夏东篱之前并没有让它生崽崽的打算，可是原定的绝育计划因为狗子心理疾病的缘故被打断了，好在大米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对别的狗狗感兴趣的样子，现在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会带它去绝育的。
但找女朋友这个事吧……
夏东篱遐想了下，如果有几条像大米小时候那样的小狗崽在腿边绕来绕去~哎哟！！好像也很不错啊！
“汪！”大米适时吠叫一声打断了自家主人不停逸散出的小粉花，对上心爱的狗狗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夏东篱立刻干咳了一声缓解心虚：“这个，这个还是随缘吧。”
我可是一个讲民主的好主人咧。
“我知道了，那就算是接受赔偿条件了。”李三点点头，他挥手在纸张上写下几行字，那张纸张轻飘飘地落到了天平上，一阵摇晃后天平左右等高。
这边是认可付出的代价了。
少年一招手唤来那张纸，他示意帕加索斯和白兔一一按指纹之后将其收到了口袋里，然后他又从狭窄的外套袖子里掏出了一盏琉璃灯：“那么咱们就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他看向夏东篱荀岏二人，表情颇有几分冷淡，像是已经做熟这事一般在嘴里念叨：“不用担心，就照一下再睡一觉就好，给你们的补偿你们可以现在拿走，也可以等到时候我们找个借口再送到你们手上，请放心，我们是官方机构，为民服务。”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夏东篱举手喊停，他看向表情有些冷淡的李小少年：“这次我是打错了电话求助，那么请问下次万一我又遇到了相同情况该怎么办？”
“啊，那个啊。”小少年挠挠黑发，有些不在意得说道：“其实你不用求助的，我们在全国都有监控，如果你刚刚没打电话的话用不了多久附近的土地神也会上报，到时候该给你的补偿都还会给你的。”
……也就是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族再遇到这种事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对方在他家门口打架？
小少年有些意外得看了他一眼，嘟囔道“就把这些非人类当做自然灾害不就行了。你们人类遇到自然灾害也是只能被动防御吧？反正最后也会给你们赔偿的。”
夏东篱一愣，不由生出几分好奇，这个赔偿是怎么赔偿的来着？如果没有买保险的话，自然灾害造成的财产损失国家是不会给赔偿的，只会有救援，而救援的给予的补助是绝对弥补不了损失的。
这个要操作的话可不容易啊。
“那不是还有彩票吗，你以为哪来那么多彩票大奖。”
夏东篱哑然后不由陷入沉思，啧，彩票倒的确是个好运作的地方，然而这其中也有个漏洞，如果受害者不买彩票怎么办？
“那就把彩票丢到他面前啊，想办法让他捡了就行了。”李三有些不耐烦得皱眉，他晃了下手中灯：“你要知道那么多干嘛？平添烦恼。”
夏东篱：→_→
原来如此，好像知道那些鸡汤文里面的案例是怎么来了。
“不，”夏东篱思索了下后叹了口气，周身带着一种八卦欲望被满足的舒坦：“如果是我的话，宁可知道后再被消除记忆，也不想完全的不知情。”
“你好奇怪，就结果来说没差吧，不过算了，你们人族的想法都挺奇怪的。”小男孩如此评价道：“现在可以了吗？快点结束工作，我还想回去休息呢。”
“请稍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件事。”夏东篱顿了顿，看向手上还捆着镣铐的帕加索斯：“抱歉，帕加索斯，是我没听清楚翻译就答应了你……”
“啊，如果是这点的话你也不用自责。”小李少年十分煞风景得挥挥手：“按照条例来说，无论你是否知情是否允许，妖族都是不允许在非限定环境下露出原型的，尤其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种类。”
“这位飞马先生如果单纯是以马形在你这里奔跑那倒也算了，但是他露出了翅膀。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他都要被责罚。”
夏东篱一愣，终于有些释然得露出了微笑，“那，帕加索斯，我院子里的牧草你要是想吃的话，等等可以尽情享用，就当做我请你的晚餐。”
褐发蓝眸的青年闻言也勾起了嘴角，他看了看夏东篱，冲他举了举手：“好的，我的朋友，如果今晚我吃了太多的话，那么明天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安静听你发牢骚的。”
夏东篱噗嗤一笑，他揉了揉鼻尖：“那我尽量不发牢骚。”
他又看向耸动着小鼻子的白兔，“兔兔老师也是，我以后也会继续给你准备新鲜的食物的，如果有什么喜欢的请一定要让我知道。”
白兔子对他的表态非常满意，赏了他一个蹭蹭。
夏东篱吸了口气，他站到了荀岏身边微笑着看着这个看上去很暴躁，其实意外好说话的小少年：“麻烦你加班了。”
“还行，你挺有意思的，零食也挺好吃。”
“你可以带走没关系，我家还有很多。”
“……我可不会放水。”小少年有些别扭得说道。
夏东篱笑笑没说话，他眼看着面前的灯盏之间忽然亮起了一抹亮光，接着光芒愈加明亮，最终变得有些刺眼，就在他受不了强光想要闭眼的一瞬间，一双有些寒凉的手轻轻挡在了他的眼前。
夏东篱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黑甜乡。

第34章
夜里，来自南方的一阵南风带来了充沛的水汽，小锦村的上空很快积起了乌云，在清晨时刻淅淅沥沥得落下了雨来。
但凡雨天总让人觉得特别好睡，夏东篱一觉睡到了近八点，起床之后还感觉有些迷迷瞪瞪，脑袋发涨，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夏东篱有些怀疑自己发烧了，但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却很正常。在床上滚了几圈后，嗷嗷待哺的狗子给了他起床的毅力。
青年揉着太阳穴戴上了眼镜，然后他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太对——周围的环境太安静了。如果是平时这群崽子早就嗷嗷叫着来扒门了。
难道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下雨天家里的小动物都会比较懒散。
夏东篱拾级而下，就看到家里的一群小崽子个个都排着队，乖乖地坐在客厅里埋头苦吃。
就连平时最爱乱跑的毛啾们都一个个站在报纸上啾啾啾地啄着切碎的菜叶子和炒熟的谷粒。
夏东篱一呆，有点被这过于和平的气氛冲击到，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厨房转出来了一个端着托盘的青年，见他下楼，青年冲他点了点头：“早上好，先洗漱吧，煎蛋马上就好。”
他的态度过于寻常，夏东篱木木地回了一句早上好后进去卫生间刷牙了。
等等，为什么感觉剧情跳过了好几集？他家小岏作为一个失忆无常识人士为安全起见，之前一直都不被允许靠近厨房，现在怎么突然就一幅熟练工的模样出现了？
夏东篱倒抽了一口气，赶紧冲进厨房，房内的瓦斯炉上放着一个小炒锅，本地油坊内采买的新鲜花生油香气扑鼻，两只嫩生生的鸡蛋正躺在油锅里冒着热气。
鸡蛋是夏东篱家小母鸡生下来的，两只小母鸡到了夏家之后吃得好住得舒服，作为家里目前唯一的“生产力”，家里的饲料都是它们吃完了才轮到小公鸡们的。
在这样舒畅的居住环境下生活的小母鸡产出的鸡蛋特别香，唯一的缺点就是小了点。这个是鸡种的关系，两只小母鸡都不是蛋鸡来着。
顺便说一句，由于家里的小鸡们对于鸡蛋的迷之执着，每天从鸡窝里拿鸡蛋的任务都是荀岏完成的，夏东篱除非带着大米还真的打不过这几只打鸡血的公鸡。
夏东篱刚刚进到厨房就看到荀岏正拿着胡椒盐边研磨边往鸡蛋上撒，姿态特别熟稔。
“你恢复记忆了？”夏东篱忍不住问道。
荀岏闻言一愣，回头看过来的视线一如既往的清澈，他微微垂眸有些迟疑得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这个我是看到电视里教的。”
夏东篱点点头，看了眼已经摆盘好的小香肠绿叶菜蒸土豆，又看看可怜巴巴的一个小瓦斯炉，他重新启动电动牙刷，在滋啦滋啦的声音中含糊说道：“小心烫到哦。”
在尝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后，夏东篱默默将买一个液化气瓶加入了待办事项。
因为刚搬家液化气给予的一记下马威，夏家目前用的还是需要加入气瓶的瓦斯炉。
瓦斯炉便携好用，但是火力远不如燃气无法烧大菜，不过之前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生活，倒也能应付，现在两个人，加上小岏看上去对烧饭也很有天分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可以给厨房升级一下了。
到时候还得装个油烟机，现在的小厨房内本身就只有一个倒排的老式风扇，经不起爆炒。
夏东篱一边想一边走出了房间想要看看自家屋子哪里可以装管道，刚一打开房门，隔着高高的宠物防护栏他就看到了自己那被剃头的田地。
原本已经长到快有膝盖高的牧草田现在东一块西一块像是被狗啃过一样高低不平。雨季轻柔的带着水汽的小风还一波又一波得给他送来青草的那股子芳香，像是在证明他的牧草惨遭剃头也不过是几小时之前。
夏东篱：“……”
他抖了抖嘴唇，喃喃道：“帕加索斯……好能吃……”
这可是整整十三亩的牧草啊，现在都矮了一截，怕不是吃饱了还带着走了吧？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一匹精致漂亮的天马在他家泄愤般不停得往肚子里塞草料，指不定还得淋着雨夏东篱就觉得莫名想笑。
他揉了揉隐隐有些疼的额头，回头看了眼撑着伞跟着走出门来的荀岏，从荀岏看到田地时平静的态度来看，夏东篱判定他也是记得的。
夏东篱赶紧拉着人悄悄对了一遍昨夜的对话，发现两人的记忆完全能够对上号，如果排除他们现在的记忆就是编造后的话，那么他俩就是真的没失忆了。
所以难道是李三给他们放水了？真的是他那一堆旺旺大礼包有效果了？昨天睡着之前他明明记得那盏灯的灯光是打在他们身上了，可是他俩好像没失忆啊。
不过虽然好奇，但他可不打算打电话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不傻，就让这个疑问变成未解之谜好了。
夏东篱伸了个懒腰，不管是记忆清除的能力对他无效，还是李三对他放水都不打算多做追究，那是另一个世界，作为普通人的他擅自踏入就只会被碾碎。
如果年轻个十来岁他可能会怀着好奇和激动的心蹭过去凑个热闹，但是现在嘛……夏东篱有一大家子要养呢，搞玄学不如种田啊。
夏东篱换上了雨鞋想要出门，还没走两步衣摆就被咬住了，“咩~~~~”
被青草香勾的蠢蠢欲动的小咩咬住他的衣摆使劲撒娇，“咩咩~”
咩已经发现了，咩的草原被动过了，那可是咩的地啊！
“咩咩咩~~~~”
咩不能落后，现在一定就要吃到它们！不能再便宜外人了啊两脚兽！
虽然听不懂咩言咩语，但是夏东篱莫名就是懂了它的意思，他看看一边摇头跺脚的小咩，又看看外头淋着雨的牧草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受到过大惊吓的缘故，夏东篱感觉自己现在看整个世界都是带着滤镜的，就是那种——人生是多么的美好，世界是多么的和平，只要活着，就算是家里的羊又想造反也可以原谅它的滤镜。
他摸了摸小咩的脑袋：“知道了，我等等给你采些草带回来，你就别出去了。”
“咩——”小咩长长得抗议了一声，打回来的草没有灵魂，吃草就得直接吃啊。
抗议无效，夏东篱一点也不想再把泥里打滚的小咩洗一次，他残酷无情得抱起家里的羊，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出门然后塞进了笼舍。
小咩震惊了，小咩气坏了，它才刚刚被放出来啊！怎么又给关起来了？
“放你出来是因为要洗笼子，现在洗干净了啊。”夏东篱理所当然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小岏是什么时候把这货放出来的，但是夏东篱清楚地看到小咩这头便便制造机住了几天的笼舍里现在干干净净的，底层托盘处还带着没干透的水渍，显然是荀岏趁着雨天用雨水收集器里的水冲过笼子了。
夏东篱家的房子在笼舍全部开始启用后又经过了一次二道加工，虽然笼舍本身都有屋顶，但下雨时候雨水是会乘着风势打进笼舍。
于是经过研究后，他在家门口撑起了一片宽阔的雨棚，以确保小动物们可以在室外生活而且不会被雨水淋到。同时，雨棚有雨水的导引功能，还能增加雨水收集量。
为了合理利用这部分水资源，他又加了一个雨水收集器，两台机器一起工作的话加起来有近600L的容积。应付他家小动物们的生活用水也足够了。
而且夏家几个笼子的出水口也都都连在了总污水管上，这些洗过笼子的水会通入净化器里面成为发酵的原料，最后排入小池塘，所以一点都不会浪费。
小咩不能接受这个解释，既然是洗笼子，那么为什么它们没有被关进去！咩抗议，这是区别对待！
“听不懂哦。”夏东篱哼着小曲从厨房摸了根黄瓜边吃边从它面前踢踢踏踏走过，那姿态别提多气人了。
“咩！”小咩发出了王者咆哮，怒气MAX。
小康从它身边走过，然后缓缓坐在了室外的平台上，雨棚将雨水挡在了外头，它换了个舒适的躺姿，任由带着水汽的清风从身上拂过。
它用大大的眼睛撇了一眼愤怒到撞笼的小咩，感觉到了来自智商上的碾压。作为一头家里的宠物不会看主人脸色，没发现主人心情不太好还要凑上去，这个结果难道不是必然的吗？
它就不一样了，作为一头家里存在感很低而且很有工作实力的猪，它，小康，一直都得到家里两脚兽的尊重。
虽然它以前在家里也什么都不干，对它而言这里的生活水平实际上是降低的，不过做猪嘛，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心啦，快乐也是可以通过对比得到的。
自认劳苦功高的小康猪美滋滋得在小咩嫉妒的目光中嚼着西兰花，感觉幸福感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不过它也没有开心多久，刚喘了几口气，他就被荀岏抱起来塞进了笼子。
小康：？？？？等等？为什么要关我？
荀岏看了它一眼，微微转开了视线：“阿东说，你之前有在泥地里打滚的黑历史，所以让我把你塞笼子里，等地上干了才可以出来。”
什么时候说的？猪怎么没有听到？！
小康惊呆了，它勉强从栏杆里伸出了小猪蹄:“哼哧哼哧！”
等等，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一下！那次是意外啊喂！本猪只是之前一直生活在城市突然看到泥地想要回忆一下峥嵘岁月，平时本猪还是很爱干净的啊！
喂！你不要转开视线，猪知道你听得懂！
“嘻嘻。”小康猪一道眼刀甩了过去，对上了小羊羔的一双横目，后者此刻和他面对面关在对面的笼子里头，金灿灿的眼睛里闪动着嘲笑。
可恶！
小康在原地站起，面对这种挑衅，它这就不能忍了，是时候让这些无能的后辈看看前辈的厉害了！
肉粉色的小猪啪叽一下卧倒，从它小小（其实也不小）的身体里发出了高亢响亮的叫声：“u~~~~~”
凄惨的杀猪叫声立刻吸引了蹲在小池子边上观察的夏东篱的注意力，他隔着雨幕远远就看到小猪在笼子里躺倒惨叫，顿时一惊，还以为小康生了急病。
来不及放下手中的东西，他丢下伞提着手里刚好拿着的两只龟冒雨匆匆跑了回来“小康怎么了？不舒服吗？”
在旁围观了全程的荀岏淡然道：“在撒娇。”
撒，撒娇？
小康猪的嚎叫一瞬间静止，它缓缓调整了下姿势，不敢置信得看了眼荀岏，后者则是十分平静得举起毛巾罩在了夏东篱的脑袋上，为他擦去水珠的同时淡淡看了它一眼，眼神中带着：【不是吗？】的意味
当然不是了！小康大爷怎么会撒娇，小康大爷这是在，在……
“在争宠？”荀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来。
艹（一种植物）！小康暴怒。
小猪蹄一挥动，将原本扣起来的笼子轻松打开，愤怒的小猪从笼子里钻出来冲着荀岏就是一个猪猪冲刺，然后它再回到笼子的时候上头就加了一把大铜锁。
小康猪成功成为小院子里唯一一个笼子有锁的小动物，而且夏东篱还为此征求了老许的意见，发际线隐隐后退的老许垂泪看着猪儿子表示：小伙伴的院子里居然有那么多可怕（喂？）的动物，这太危险了，为了猪儿子的危险，他打算寄过来一把密码锁。
小康：……要你何用？
旁观一切的大米适时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第35章
常言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夏东篱十分感谢之前合作过的那位导演在教授演员的时候喜欢用浸入式演技教学法。
所谓的浸入式就是指将演员送去真实的环境或者创造类似的情况，使得演员长期熏陶在这个环境中，在拍摄时自然而然就被气氛所带动。
要创造这个环境可不容易，除了演员本身需要空出所有档期全身心体验角色外，就连夏东篱这种后勤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人设，并且要努力在演员面前崩住不能OOC。
老实说从他的角度来说还挺好玩的，而且如果有演技特别凸出的，还有可能被导演拎过去演个配角过一把戏瘾。
虽然时间不长，但被戏精包围的环境是多少锻炼了他的演技。
所以他现在可以若无其事得坐在帕加索斯对面，装作这是他的一次正常来访而不会笑出声来。
从这一点来说荀岏便占据了天然优势，他那一张脸本身就没什么表情，自然也没什么暴露的风险。
事实证明，就算不是人也是要遵循能量守恒定理的，夏东篱那坑坑洼洼的牧草田化作了帕加索斯的小肚腩。
英俊的希腊人今天虽然特地换上了运动装，但是当他一坐下来凸出的小肚子还是暴露在了众人视野中。
面对友人惊异的目光，有苦说不出又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一夜之间就有了小肚皮的帕加索斯只能若无其事地试图将话题转移开。
他的朋友也十分“善解人意”得没有多问，二人靠着翻译软件一通闲聊后，帕加索斯说明了今天拜访的来意——他想请夏东篱帮忙牵线牧草的生产厂商，以采购夏东篱家现在种植的新品种。
夏东篱简直要惊呆啦，他万万没想到小伙伴居然这么拼，就为了找个这次来拜访的借口，居然还想到了外贸。
然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吃起来味道很好，草很香。”帕加索斯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唇角甚至有些湿润：“而且隐隐有股甘甜的味道，纤维摩擦牙齿的感觉也刚刚好，很舒服，我非常喜欢。”
见夏东篱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古怪，帕加索斯见状忙解释道：“我家也是开牧场的，所以对牧草的品种相当在意。”
“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家的牧草长得好，就顺手折了一根尝尝味道，咳咳，我得先向你致歉，这个是我的职业病。我亲爱的朋友，如果我们不是隔得太遥远，而你的产量又太少的话，我是很乐意向你下采购清单。”
如果被旁人听到这番话只会觉得这是多么合乎情理的理由啊，但在夏东篱耳中帕加索斯的每一句话都激发了他的吐槽欲望。
牧场——这肯定没骗人，作为一头长着翅膀的马，它的领地肯定要比普通的马匹更大，而且从他一个晚上的进食量来看，牧场是必须的。
职业病——对牧草都有进食心得，还自己跑出来采购草料，那可谓养自己养的很精心了。
这是自己吃着不错打算买种子回家种啊，为了一口粮也太拼了吧。
小夏同志不知道，帕加索斯心里苦啊。
他是从神话时代一路走过来的，老家希腊到了现代依然有极为发达的海运贸易业和旅游业，但工农业却并不发达，本土多丘陵，农耕面积不足，所以只能以小农场生产为主。
希腊的畜牧业几乎靠着天然牧场撑着，但草这个东西吃了几千年也会腻啊，帕加索斯偶尔也会有想要改一下口味的想法，不过这可不是随手撒些种子那么简单。
天然牧场这个东西的生态实在太脆弱了，一个不当心他就得变成罪人，到时候就算是他也是要被追责的，现在上头的各位正闲着无聊呢，帕加索斯可不想没事被雷劈。
行叭，那就自己种人工草地呢？
想得美哟！
希腊可耕地面积严重缺乏，农业生产都只能主要以经济作物为主，当局为了经济利益甚至几乎放弃了主粮小麦的种植改为进口，如此更不必提有空地去给你种牧草了。
要吃只能走正常的进口路线。
这次出行还是帕加索斯联合老家的几个食草类一起递交的申请，目的是为老家寻找一些优质牧草供应商进口到国内当作零食。
之前他是看中华国原生牧草紫云英的，那味道也十分奇妙，长期的供货订单也已经下好了，谁知道到了这儿居然尝到了熟悉但味道更好的草呢。
这种经过华国人培育改良的品种比老家的山羊豆味道更细腻，非常符合帕加索斯的喜好，又是欧洲本地种植的品种，如果能够将它带回去就不用担心环境问题，可以在草地上种植啦。
当然，这其中也有华国妖管局插手的缘故。
作为一个留下了黑历史的外国妖怪，帕加索斯因为不想以后被限制入境于是悄悄打听了下解决方案。
这并不容易，华国人说话实在太过滑溜，但帕加索斯是谁啊？
在他的神格中也掌控着智慧，虽然平时能用到的机会不太多，但是也帮助他从公务员们客套含蓄的只字片语中敏锐地抓到了重点——华国人欢迎来搞出口外贸。
好吧，氪金能让人变强，这是永恒的真理。
帕加索斯在心中悄悄吐槽了一下华国灵异界和政界的迷之和睦关系，并且在内心进行了华国的妖怪是不是在建国后真的不能成精的合理猜测，但也不得不承认能花钱解决的困难总比找不到门路要简单一些。
如此，便有了他这次登门拜访。
当然，如上理由他自然不能直接告诉他的朋友，帕加索斯将其经过了合理美化，他不知道他的朋友正带着无害笑容一点点将他美化后的讯息重新进行扒皮处理，特别的无情。
他只看到他的华国友人在沉吟片刻后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种的这个是我国农业部门研发的新品种，我不确定有没有进入可以贩售的范畴哦……”
对此帕加索斯表示他可以等，夏东篱只能在纠结中拨通了对口研究员的电话，原以为是种植出现问题的小研究员一听夏东篱说是国际友人想要采买他们的种子当下激动坏了，不敢耽误，立刻将消息传给了自家老师，他的老师一听消息也很欢喜。
双方的沟通非常愉快，当场就约了线下面谈。
不过由于帕加索斯的签证快要到期了，所以希腊人委托夏东篱转述了这个困难，对方表示十分谅解，然后第二天这些白大褂们就匆匆前往小锦村。
华国的办事效率显然吓到了帕加索斯，这位长期生活在慢节奏和拖沓办事效率里的青年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床上睡觉，为了赶在客人前抵达约会地点他一路疾驰，终于踩点跑到。
这次夏东篱一点都没对他一路从镇子上跑过来表现出惊讶了，他顶着帕加索斯想要解释又欲言而止的目光，十分平静得给人指了地方擦汗换衣服。
当这位人马青年重新一身干净清爽得登场后，夏东篱也没有对他的诡异举动进行询问，因为一辆面包车已经轰隆隆得开上了小土坡，副驾驶上遥遥向他们招手的人正是给人指路的小李助理，来客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希腊人马悄悄松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端正，暗中为逃过了解释这关欢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早就已经完全掉落了。
夏东篱默默打量了一下这个表情丰富的小青年，都有些无语了。
他和荀岏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目光，并且一致得出结论——哪怕没有这次乌龙，估计这位粗心大意的人马小伙掉马的概率也非常大。
漏洞太多了，多到夏东篱都不想吐槽了。
哎，就给他的外国朋友留点面子吧，毕竟从神话角度来看，西方的妖怪们似乎一贯不擅长隐藏自己，因此恋情鸡飞蛋打的不在少数，不像华国的妖怪，要掉马全都在感情牢固之后，还能上演一段凄美的人妖恋，留下些传世之作丰富劳动人民的精神世界。
咳咳，扯远了。
最近脑洞有些大的夏东篱赶紧掐了自己一把，逼迫自己集中精神待客，小面包车停在了夏东篱的那辆SUV边上，自车上下来了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先生。
年轻的那个扶着老先生下来后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夏东篱身上，他快步走到夏东篱面前，然后握住了夏东篱的手极为热情得上下摇晃。
“夏先生，你好，我是陈粒”
夏东篱有些被他的热情吓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迟疑得问道：“陈研究员？”
“对，是我是我。”小年轻十分自来熟得和夏东篱打完招呼后向他引荐道：“这是我的导师，陈科陈院士。”
居然是大佬！夏东篱有些被这个称呼吓到。院士是国家科学界的最高学术称号，都是国家级的大佬，为什么就是采买个种子还会由院士出面？
他困惑得看向小陈研究员，后者冲他悄悄眨了下眼睛。
……什么？他看不懂这个眼神啊！他们才第一次见面，默契点都还没点上啊喂！
夏东篱依然一头雾水，不过客人就在这儿，他自然不好多问，只能赶紧向了陈院士躬身伸出手。
老人已经满头华发，但精神矍铄，虽然刚刚经历舟车劳顿但看上去并不疲惫，他面上带着笑容，配合有些胖胖的身材，看上去就是一个和善的小老头，握住他的手有些粗糙，却厚实有力。
夏东篱向他恭敬问好后，向他们介绍了自己这边的帕加索斯和荀岏，然后双方就在夏东篱家院子里的塑料桌椅边落座了——等等，这是不是太简陋了？和传说中高大上的谈判场合一点也不符合啊！
咳咳，实际上这是双方坚持下的选择，陈院士对夏东篱种出来的牧草的情况很感兴趣，帕加索斯也觉得能在小院子里见面也比较轻松，小李助理更是无所谓，于是一行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夏东篱对于能够牵线成功也挺开心的，不过他家装备不够，只能去活动中心借了一套。
在谈判开始之前，帕加索斯往桌上放上了一个白色的小牌子，对于众人疑惑的眼神他微笑着解释：“这是我借来的翻译机，很好用。”
夏东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赶紧转过身借着去倒茶的动作掩盖自己的表情。
他见识过那东西有多好用，那天李三就是用它来做翻译的，虽然是个小东西，但是内部加载了几乎全世界的语言，甚至包含各种古语语序，据说连文言文都能翻译。（大概是使用对象年纪都比较大的原因）
关键是它不用联网，还不用充电。
当时他就觉得这东西好神奇，但是因为气氛比较严肃的关系没敢拿来试用一下，没想到帕加索斯居然借出来了！
等等一定要问一下这东西能不能买，有了它无论去哪国旅游都不用担心了。
夏东篱借着上茶的机会狠狠打量了小机器好几眼，目光特别热情。
翻译机：(OωO)

第36章
“小夏，别忙了，坐下吧。”眼看着夏东篱还翻出了零食包放在桌上，李助理忙拉了拉他。
“没事没事。”陈院士手上拿着一根刚刚拔下来的牧草茎秆正在观察，见夏东篱居然还准备了点心登时笑了出来，“小夏对吧，快来快来，我等等还得采访一下你这个草种的怎么样呢。”
夏东篱忙应了一声坐了下来，因为今天要待客他稍稍打理了下自己，之前他做好造型的头发现在已经长长，有些凌乱。穿着衬衫小马甲的青年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腰细腿长，精英气十足，看上去和这个地方很不相符。
——他应该出现在高楼林立的办公楼，而不是在这片田园风光内。第一次面对面相见的陈粒不由生出了这种微妙感觉。
而这位有企业白领气质的青年却坐在了这里，他脚边卧着一条蓝陨石色，毛发蓬松柔软的边牧犬，背对的小池塘上有一群划水的鸭子，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池塘上凸出水面的沉木上还卧着两只正在晒背的乌龟。
隔离门的夹缝中塞着一只正阴恻恻盯着他们看的羊脑袋，往下看一点则是一头躺在瓷砖上露出万事不管宽心态度的小肥猪。应该是怕打扰客人，夏先生还把家里的鸡给关起来了，但是隐约可闻的咕咕声正宣告着它们的存在感。
有狗、有鸡鸭、有猪还有羊，这日子过得还真挺滋润啊！
“那么，诸位，我们开始吧？”作为此间主人，不知道别人腹诽的夏东篱含笑开场。
谈判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一方真心想买，另一方无心抬价，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双方就确立了买卖价格。
从帕加索斯的态度来看，他对陈院士这方给出的价格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也爽快得承担了货物的运输费用，当然，相应的陈院士这边也需要负责国内检验检疫以及办理出口证件的费用。
种子的出口牵扯到的因素很多，不过出口国相对会比进口国轻松些，毕竟他们没有物种入侵的担忧。陈院士这边也有相关经验，于是一口答应。
帕加索斯便当场支付了定金表示诚意，而正式的采购合约则需要在他看过种子情况后再完成。
约定好去研究所的时间后，帕加索斯表示自己有事需先行告别，陈院士和陈粒却在夏东篱以及小李助理的陪同下走进了农田。
就在他们踏进农田的那一刻，两位研究员立刻进入了工作模式，夏东篱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就立刻矮了一截——他们从口袋里抽出小尺子蹲了下来捏住了牧草的根部进行测量。
没错，和夏东篱这种外行人不同，专业人士研究农作物主要观察的是根茎，比起叶片、株高，他们更在意的是植物的分蘖繁殖能力以及根部固土能力。
夏东篱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出了一个盒子现场采集样本，甚至就连土地样本都有采样，不由肃然起敬。
眼看着陈院士蹲得辛苦，他忙贡献出了自家的小板凳，哪知陈院士道谢之后转手就将样本放到了小凳子上，夏东篱无奈，只能又搬来了几个小凳子让他坐下。
“失礼了。”忙活了好半天的两人从农田里钻出来，面上都挂着笑：“小夏，你这草种的不错，不过现在打顶有些早了，这个品种分蘖性很好，你下次种的时候可以放到秋初再打。”
夏东篱眼神小小漂移了下，没好意思解释这不是他打顶促生，而是某匹马啃的。
算了，还是给帕加索斯背个黑锅吧。
此时此刻，站在两位研究员身边的夏东篱有种迷之面对教师考验的感觉，还好两位老师评分很松，给小夏同志打了个80分。
总体来说他们还是非常满意山羊豆们如今的状况的，看着夏东篱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慈祥。
农学家最喜欢的就是能细心照顾农作物的农户了，尤其小夏同志还因为细心照顾的农作物给他们拉了一笔订单。
帕加索斯订购的种子数量可是真的不少，有了这笔资金注入，他们接下来就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因为资金被叫停项目了。
搞研究是真的很花钱啊。
为此陈院士大手一挥，表示要请夏东篱吃饭——当然，用的是他自己的薪水，夏东篱怎么可能让老院士请客，立刻表示拒绝，但是实在拗不过耍赖的老人，最后一行人被带去了小锦村镇子上的一家酒店。
五月的北方是吃新鲜蔬菜的季节。
这个时候蔬菜正是播种后的旺盛生长期，而且坐落于农产品大省的优点就在于他们可以吃到最新鲜的蔬菜。甚至于有些饭店的老板背后本身就有着自家的菜地或者供应商，客人吃到的蔬菜很可能前一刻还挂在枝头上呢。
能够在地里长到足够成熟才被摘下来的蔬菜的风味，可和农贸市场内为了运输提前采摘人工催熟的味道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地里的野菜也在时令菜的尾端，再过几日日照增强，它们的叶片便会在光合作用下变的更加柔韧以度夏，但对于人类来说，吃起来口感就会大幅下降。
一行人到的正巧，饭店老板家的地里刚进行了间苗，被淘汰的菜苗纤细卖不出价，但是炒一炒脆嫩多汁，非常可口，再配上小锦村那在整个北方都少见的竹笋，一盘炒什锦只需加薄盐调味就可以让人尝到春天最美好的味道。
这类菜肴都是不写在菜谱上的，是只有熟人或者行家才能吃到的“缘分菜”。
他们这一行人都是外地人，但是有一个交际能力MAX的小李助理在，他刚坐下就叭叭叭报了一堆夏东篱听都没听过的菜名，老板一边抱怨他事多一边笑开了花，还赠了一坛自家酿的米酒，刚一开坛甜滋滋的味道就往人鼻子里钻。
不过很可惜，夏东篱和陈粒都要开车，荀岏身上还有伤不能喝酒，三人于是乖乖捧着饮料看小李助理和陈院士一杯接一杯，推杯换盏美得不得了，气氛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在加了第二次米饭后，陈粒制止了自家老师想要加第三碗的动作，他小声劝道：“老师，您淀粉摄取过量了哦。”
成熟可靠的陈院士表情有些僵，他迟疑得看了眼手里空空的饭碗，又看看被放在蒸笼里送上来的香喷喷东北大米，非常渴望得看向了学生。
“老师，真的不行了。”学生郎心似铁，他轻轻将小饭碗接过来，有些无奈得说道：“您多吃些菜吧。”
陈院士的表情肉眼可见得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沮丧极了。他对着有些吃惊的夏东篱等人摆摆手，“没事，我就糖尿病，要尽量避免摄入淀粉。”
“我祖籍东北，到哪儿吃饭都缺不了这一口饭，结果得了这个病，别的还好，就是要控淀太难受。”
“小陈平时就给我吃籼稻，这直链淀粉含量高，但口感哪比得上我们东北的大米哦！所以人呐，就不能生病，一旦生了病要忌口太难受。”说着说着他还委屈上了。
小李助理深有所感得点点头：“我懂，这就和我以前嫌弃山鸡毛多懒得吃，结果现在规定不允许吃一样，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喂！这不是一回事吧？山鸡是野生保护动物啊，吃了违法啊。
夏东篱惊悚扭头，然后看到小李助理手上捏着酒杯脸色酡红，顿时震惊了，他第一次看到喝自酿米酒都能醉的人，小学生吗？
他赶忙抢走了小李助理的酒杯塞了杯果汁过去，避免他说多错多。看小李助理乖乖嘬饮料，他顶着两位客人看过来的犀利眼神艰难解释道：“李助理他是云南人，而且那是以前，以前……现在他很好的，他是个好人，真的。”
夏东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就怕这两位大佬一个举报电话就把小李助理送进派出所。
“噗，”陈粒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知道的，师弟他们那里情况特殊，而且他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夏东篱愣了下，等等，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称呼？
陈粒笑了：“啊，原来你不知道啊，你们李助理以前也是老师的学生，只不过后来他辞职去当村官了。”
夏东篱有些无语，那你们为啥一副第一次听到的表情啊！而且这就是吃一顿饭的功夫，怎么感觉这就是要开启什么惊天大秘密爱恨情仇的副本啊，他可不可以不要听？感觉听了会后悔啊。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得为小陈研究员加满了可乐，用行动暗示他继续说。
“也不是什么秘密啦。”陈粒看了眼喝饮料的青年：“小师弟当年很强的，他是少民，但是哪怕没有加分也超了分数线，当时他进我们项目组的时候才20多岁，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咕噜噜~”天才小李助理在饮料里吐了个泡泡。
那他为什么辞职？搞研究不是很好嘛……难道说！
夏东篱张张嘴，在这一瞬间脑袋瓜里脑补了十来个恩怨纠葛的故事，脑补完便被自己的YY虐到了，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问这个问题。
“嗨，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小李助理吐完泡泡后抬起头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很严肃得说道：“我只是突然发现，学农救不了中国人。”
“啪！”
陈研究员若无其事得给陈院士换了一双新筷子，将他那双刚刚敲过学生的筷子放到了边上。
李助理龇牙咧嘴，他在夏东篱同情的眼神中揉了揉自己的手背，有些无奈得揉了揉头发说：“这个怎么说呢……我老家很穷，我是我们那儿当年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所以当时我选农学是想要把好的粮食带回老家，让老家人种上产量高的粮食脱贫致富。”
他眼帘低垂，黑眸闪过一丝无奈：“但是后来我发现这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夏东篱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这一师门，三人齐齐沉默了下，还是已经带了醉意的小李助理开口：“因为问题不是出在种子上。”
“小夏，你知道你种的东方山羊豆是第几代产品吗？”
夏东篱一愣，反射性得摇了摇头。
“是第四代。”小李助理的面色十分平静：“前三代产品都没有能够得到种植和推广。”
夏东篱在小李助理和陈研究员口中听到了一个他此前不曾关注也完全陌生的领域。
小李助理为他牵线种植的东方山羊豆是农科院内其中一个项目组的产品，是陈院士的课题之一，从引种到改良如今已经有了十多年。这听起来很高大上，但事实上放到全国，这样的项目组可谓车载斗量。
这两年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很快，政策也多有扶持，农业相关的立项都比较容易被审批，这一切都致使几乎每年的收获季都能出现几十个新品种可以成熟上市。
当然，这些新品种虽然汇聚了研究员们的心血，但它们是否能够被市场所接纳却都是未知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们大部分都只是留下了论文和种子资料，能够流入市场的不亚于千里挑一。
“运气好的可以作为下一代的母本，运气不好的就进库房了。”小李助理这么说的时候表情非常淡然，他将推了推手里盛放果汁的杯子，垂眸道：“我们可以写好论文说好遗传、性状、细胞、抗病的情况，但这很难去说服农民以及农场去种植新品种。”
夏东篱明白他的意思，农民比起高收入，更在乎的是安全两个字。
不是他们不够大胆，而是对于农民来说，一个错误的决策就会导致全家人一整年的收入尽毁，一个搞不好还有可能伤了地。
他们没有这个资本也没有这个胆量去加入赌局，更何况新品种就代表了不确定性，就像科技产品的一代机翻车概率都很大的道理一样。
然而一个新品种如果没有人愿意种植，是几乎不可能撑到有二代甚至三代出现的。农学家们的研究资金也撑不到那时候，所以他们的唯一选择就是将不那么满意的产品或者中间产品卖给种子公司，然后用这笔资金来养活别的项目。
山羊豆的一二三代全都这样被售出了，但即便售卖给了种子公司也不是所有品种都能被推广的。
种子公司不是慈善公司，买了科研成果后他们最大的目的还是要赚钱，为了收益最大化，他们会控制新品种被推出的速度，如果没有商业竞争的情况下，不到前代产品的利润被压榨干净，新产品是不会推出的。
“所以即便我们培育出了粮种，如果没有国家支持推广的话几乎无法推广，就只能将它卖给种子公司。而之后他们准备怎么销售我们就没有话语权了，”小李助理愤怒握拳：“这件事情的问题本身就不在有没有好的种子上，而是在这个错误的产业链，所以我准备走另一条路。”
小李助理站起身踩着椅子霸气侧漏：“不是有那句话吗：看不惯世界的，就自己去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要去改变它！”
夏东篱目瞪口呆，这中二气质爆表的话是怎么回事？小李助理你OOC了知道吗？喝醉酒之后你完全OOC了啊！
“……其实当时有个前几年毕业的学长当选了他们村的村长，因为想要发展生态新农业，所以来我们研究所招人，小师弟就被那人画的大饼给骗过去了。”陈研究员无情得揭穿了真相：“那人忽悠小师弟从村官做起，走好好做村官获取百姓信任然后想办法拉鼓励村民种植新品种的路线，他就信了，没错，那个人就是你们小锦村的村长。”
夏东篱：“……”
这个计划怎么有点既视感，对了，这样说的话他种山羊豆不是也是……
“对，你是目前他工作到现在唯一成功安利出新品种的。”陈研究员肯定了他的猜测，他安抚性得拍了拍夏东篱的肩膀：“不过请你放心，小师弟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你家土地情况种这个也非常合适。”
夏东篱愣了下，明白他是怕自己和小李助理生出龃龉，于是禁不住笑了：“我知道，我相信李助理作为村委会干部的职业素养，也相信作为朋友他不会坑我。而且种这个品种之前我也是做过功课的，也是我自己独立下的决定。只是……”他有些怀疑地说：“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见效未免也太缓慢了吧！”
“没关系。”一直闷不吭声扒菜的陈院士在这时忽然说道：“我还是鼓励年轻人在血性最足的时候多试试，在路成为路之前，没有人能确定这是正确的。”
“而且现在国家也在努力培养年轻一代扛大旗，就像他学长，当年他可是22岁就当选了小锦村村长，那时候他还在念大学呢，那时候多少人质疑。现在他25岁了，小锦村不是挺好，前次选举还连任了呢。”
25岁！！就比他大一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小李助理第一次见面时候说起谢谢村长时他表情那么奇怪了，因为那时候他以为村长起码是大叔大爷级别所以叫了人家老、人、家。
但是小李助理当时也没指正他啊，甚至还笑嘻嘻的……
现在的前辈都那么虎的吗？
瞳孔地震。

第37章
酒足饭饱之后，夏东篱将陈院士一行人送上了回程的车。
他本来想送小李助理回家的，不过夏东篱悲伤发现他压根不知道小伙伴住在哪里，最后还是将醉醺醺的小伙伴交给了他的师兄。
陈粒因为夏东篱帮自家师弟说话的事对这个小年轻观感很好，他冲着夏东篱比划了一个回聊的姿势后，单手就将小李助理给扛了起来。
夏东篱眼睁睁看着他将小伙伴塞进了小面包的后车厢，那态度就和扛着一袋大米没多大区别，十分的随意轻松。
“没办法，学农的嘛。”对上夏东篱震惊目光的陈粒一边打开驾驶座的位置一边冲他摆手道：“有时候农忙时候雇不到短时工这些事都得我们自己来，那时候扛肥料扛泥土的，都是男生的活。”
说着，他的表情露出了一丝悲伤：“学农的女生是真的很多……当时我们组除了我和小师弟外都是女生，外人别提多羡慕了。”
“所以你别看小师弟瘦成了竹竿，他把你扛起来也不在话下哦。”
夏东篱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小李助理辞职的真正理由。
这日相聚之后又过两日，帕加索斯登门来同他们告别。他和陈院士他们签好了合同，接下来就等正常的贸易流程收货就好。剩下的签证时间也不多没法去别的地方玩，所以他准备直接回家啦。
“我会想你的，我的朋友。”帕加索斯很热情得给了夏东篱一个拥抱，然后得意洋洋得向他示意了下手上的一个锦盒，希腊人给了他一个热情的Wink“亲爱的朋友，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我保证你是第一个看到这样宝物的人。”
夏东篱愣了愣，莫名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帕加索斯都不等他说什么，自顾自得打开盒子向他展示了自己此次来华国的最大收获——他那经过了装裱的画像！
没错，就是为了这幅画，他在华国多停留了一个多星期，也是因为这幅画像他才在夏东篱面前掉了马，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总之，苦乐系于一身的画作，现在，它，终于完成啦！
帕加索斯使用了和《奔马图》一样的锦缎装饰，但是比起以写意为主的国画，他手上这幅可是完完全全的欧洲写实油画。
那皎白如雪的白毛纤毫毕现，那带着丰满羽翼的翅膀还带着折射日轮的光晕，无论带着骄傲表情昂起的头颅，还是四个在空中奔跑的蹄子上的小“雪地靴”都特别眼熟。
如果被外人看到肯定觉得这是幻想画，但是在知情人夏东篱看来，哦豁，自画像，还是带美颜效果的。
这位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画的是谁似得，还用花体字在画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曾经见过帕加索斯真身的夏东篱敢用他那戴上眼镜后双眼5.0的视力保证，就算是没吃过他牧草的帕加索斯都有小肚腩，绝对不像画上那么精瘦。
不过作为一个善良的人，夏东篱在看到画的第一时间发表了赞叹：“这马真好看。”
帕加索斯矜持得抬了抬下巴：“很高兴你也这么觉得。”
夏东篱：“……(*￣︶￣)”
行叭，你开心就好。
帕加索斯炫耀完自己的作品之后小心翼翼得将它放进了用装裱布料同色系包装的盒子里，又提了一个小罐子递给夏东篱：“这个是告别的礼物。”
夏东篱一愣，有些感动得接了过来，他心中生出了点小内疚：“抱歉，我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帕加索斯十分干脆得说道：“我也是因为刚好买了但是被告知上不了飞机。”
“这个是你们华国很流行的青桃酒，我听别人推荐的。”帕加索斯指了指小罐子：“每晚上喝一杯，可以睡得很好哦。”
夏东篱看着手中的东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还好自己有记忆啊，桃子酒什么的……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没成熟的蟠桃，正常人如果收到一个生桃子应该没人会去吃吧，如果收到桃子酒的话看到里头是生桃子可能还会好一点，最多当这是什么有特殊工艺的产品。
当然，喝不喝也是随缘。
夏东篱有些好奇自己还有一瓶子水要怎么给他了，他期待得看着帕加索斯，但直到帕加索斯离开他也没有给他什么，看来这个谜题需要等到未来才能解开了。
桃子酒夏东篱没喝，酒是两人份的，但荀岏的伤势没好，按照医嘱他起码得禁酒半年，夏东篱于是和人说好了大家一起忍到中秋节，到时候一边赏月一边喝酒也挺美滋滋的。
两人对桃子酒都没太多执念，就把它随手塞在了餐桌上，不过等夏东篱看到家里的咩“羊胆包天”居然上餐桌想要用脑袋顶坛子后，酒坛子就被塞在了客厅的橱柜里。
为了防止家里哪个小崽子再去搞破坏打碎，他还用玻璃胶稍稍固定了下才关门，因为藏得太严实，夏东篱到后面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这就是后话了。
夏东篱家的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之前网购的绿植陆陆续续到货，北方的五月气温缓缓上升，日照时间逐渐增长，昼夜温差渐小，是一年中最适合移植的时节。
小池塘上被搭起了一个藤架，夏东篱买了两颗异色紫藤花分别种在了两边。
紫藤花是大型藤本植物，攀援能力强而且非常长寿，所以它的生长速度就不如别的藤本植物。从扦插到开花基本都要四五年，所以为了早点看到最佳效果，夏东篱买的是五年生的成株，价格非常美丽。
这两株紫藤一个是早花品种一个是晚花品种，开花时间相互错开可以延长观花期。北方的冬天长，春日花少，如果理想的话，到时候一整个春天院子的小池塘上都可以是紫藤飘香。
其中一株晚花品种还是带着花苞来的，夏东篱伺候得特别精心，为了让这株带着花苞的紫藤能安安稳稳得搬家成功，他还买了进口的活力素。
卖家说只要不要拆散紫藤原有的根茎，然后在第一次浇水时候加入活力素，顺利开花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卖家其实还是推荐把花苞剪掉等明年的春花的，在不需要供给花朵养分的情况下，植物才能够更好得适应环境。
但夏东篱拿着剪子在圆鼓鼓的花苞边上比划了半天愣是没舍得，见状，荀岏便轻轻拿走了他捏了半天不停张合却愣是什么都没有剪到的剪子：“到时候如果情况不好，再剪花也来得及。”
夏东篱觉得自己被完美说服了，他冲着荀岏比了个赞。
荀岏见他高兴便比划了下梯子道：“你扶着，我上去把藤条固定一下。”
为了达到最好的观赏效果，两个品种的花藤最好能互相交错，这样一方面在花期时候显得丰满，也可以保证叶片都能晒到阳光。
植物本身都具有趋光性，地处北方的小锦村南面的日照时间会比北向更长，植物的本能会使得叶片争相向南方发展，如果放着不管到最后会发生一边偏重，甚至会压塌藤架。
紫藤这种特别“执拗”的藤本植物，如果早期不该掉坏习惯的话等它长硬了就来不及了。只有靠主人日常勤奋的调整维护才能避免后续麻烦。
为了运输方便和移植安全，店家在发货的时候剪掉了部分藤蔓，但即便如此夏东篱收到的两颗紫藤也都有近3米的藤条，而夏东篱之前搭建的架子高度是2米，这意味着荀岏必须爬到藤架顶端进行捆扎。
夏东篱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下眉，他拉了拉荀岏的衣服道：“小岏你等我下，我先确认下它们关好了没有。”
所谓的它们自然指的就是家里几个崽，不是夏东篱不放心它们，只是这几个素行不良，给点颜色就要开染房。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要上楼梯的时候要是哪一只对着小梯子来个百万米冲刺，那么他或者小岏肯定得有一个进医院，运气不好的话两个都得进去，到时候他肯定要被人笑死。
不行，这太丢脸了，夏东篱决定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事实证明他这次检查很有必要，头号危险分子小咩居然已经用脑袋上刚冒出点芽的角把笼子搭扣给顶开了，这简直超越了一头普通羊的智商，夏东篱无情得用被小康淘汰下来的铜锁把它给镇压了。
夏东篱蹲下身十分温和得同笼子里瞪着黄眼睛的小咩说道：“崽，你最好还是乖点，你现在还在最好吃的年纪，懂？”
小咩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它翘了翘小蹄子，最后还是怂哒哒得缩到了笼子的最角落，在夏东篱遗憾的目光瑟瑟发抖。
青年推了推眼镜，微笑着点头站起：“很好，以后也要乖啊。”
有些崽就是糖果没用，只吃大棒，非要把家长逼到暴躁了才肯听话，但是阿爸相信你们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夏东篱依次看向家里的另外几个小动物，换来了大家纯真乖巧的目光。威慑力十足的夏东篱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得顶着小动物们震惊的目光将笼子、房门全部关掉上锁。
相信和预防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这完全是两码事啊！
小夏同志摇晃了下钥匙圈，将它挂在了皮带上，然后安安心心帮荀岏扶梯子去了。
荀岏也是第一次做固定花枝的工作，但他的手工能力是真的强，一牵一拉，再从夏东篱手上接过塑料绳将藤蔓和架子之间以8字形固定，不过十多分钟他就将两株紫藤给固定好了。
夏东篱正要扶着他下来，就见荀岏忽然看着房子的方向，他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夏东篱一惊，正要跟着看过去，就发现荀岏一手撑住梯子潇洒得跳了下来。然后他拎着梯子向小砖屋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夏东篱有些困惑得看着他，荀岏的表情特别严肃，弄得夏东篱也被这份情绪带动得紧张了起来，“是大米调皮了？”
“不是，”荀岏将梯子搭在了房梁边上，三两下便攀了上去，夏东篱就看他在上头捣腾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得捧着什么下来了。
啥东东？鸟窝吗？
他凑近一看，就见荀岏的手心里躺着一只模样十分奇怪的陶制四脚兽。他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这手艺太差了，简直就是用泥巴搓了几个部件硬是拼接在一起的。加上这只四脚兽的表情特别诡异，虽然画着笑容，但就像古早EMOJ的微笑表情一样，看上去阴恻恻的有些可怕。
我家墙上怎么会有这个！它待在这里多久了？夏东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长期跟着老许混的经验让他在此时只有一个反应——“这个是诅咒娃娃？”
荀岏：“……”
荀岏的脸有些僵。

第38章
热空气伴随着雷雨天袭击了小锦村，在连续三天的雷电交加之后，再打开房门的夏东篱可以明显感觉到伴随着高湿度而来的一点燥热感。
他看了眼天气预报，小锦村所在区域的最高温度已经上升到了26度。这个温度在南方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于可能还会觉得这温度很不错，但对于经历了大半年寒凉气候的夏东篱来说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升温了。
不光他有感觉，夏东篱家的小动物们也对此气候变化表现出了明显的反应——换毛。
大米的换毛期在小半个月前已经开始，到现在发展到了高峰。这几天因为下雨人狗都不能出去，夏东篱就逮住它一遍又一遍地刷，刷到现在大米看到主人就想掉头溜走。
但屋子就那么大点，想溜是不可能的，就算没有荀岏帮忙夏东篱也可以搞定自家崽子。
又一次被刷下来一层毛的大米呜咽了一声，它看了眼拿滚轮粘衣服的主人，又看了眼坐在餐桌边上的荀岏，期期艾艾地走了过去。肉眼看上去瘦了一圈的狗狗用自己隐约有些秃的尾巴勾了青年一下，嘴上还发出了不明意味的嘤咛声：“唔嗯~”
狗狗的求助并没有引起荀岏的注意，他的双眸此时依然注视着手上的陶泥。他一手执刀，另一手轻轻捏着一个已经成型的泥块，小刀的刀尖很细，跟着他指尖的节奏在陶泥上划出了细小的纹路。
他的身旁放着一个敞开的塑料盒，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颜料以及各式各样的小刷子，看起来各种配料也非常齐全了。
这是一整套的儿童陶艺玩具，夏东篱网购的。
自从从屋顶上扒拉下来一个四脚兽（荀岏说那是嘲风神兽）之后，荀岏就进入了一个莫名赌气的奇怪状态。夏东篱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问他也不肯说，就是默默地开始玩起了泥巴了。
是真泥巴。
夏东篱承包的土地都是普通的山林土，砂石腐殖质很多，几乎没有黏土成分。夏东篱看他要从山里头扒拉黏土实在辛苦，就在网上给他买了这一套小朋友用的陶泥玩具。
虽然是小朋友的玩具，但是卖家允诺使用的都是景德镇产的好材料，放到窑里面烧一下也没问题的那种。当然考虑到大部分小朋友的作品都没有烧制的需要，阴干也是没问题的。
安全无毒无异味，10周岁以上的小朋友适用。为了让荀岏小朋友彻底发挥他的天性，夏东篱还给他找了相关视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家小岏似乎更不开心了，这大概就是晚来的青春期吧。夏东篱摸了摸下巴，在和老许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老许对此表示十分震惊，夏东篱却振振有词。
他捡到荀岏的时候这孩子失忆了，失忆了的人可不就是等于年岁归零？然后在他精心照顾下，荀小岏快速地成长着，从最初的洗澡都不会要他帮忙搓背到现在可以承担一日三餐，那不就是人类小朋友开始渐渐承担家庭责任的幼儿时期？
现在荀岏闹脾气，那就是孩子有了自己想法，并且发现自己想法和大家长有分歧，自我意识苏醒的青少年时期啊！
逻辑满分有没有。
老许看着视频另一端的小伙伴得意洋洋的表情一阵无语，只想扶额，但看小伙伴那沉迷于自己老父亲人设的模样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忽略他那幅小得意的模样，继续吸他可爱的儿砸。
荀岏进步飞快，就在陶泥签收后一周的现在，他手里的东西已经有模有样了。
大米见他没有理睬自己，立即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了垫了一次性桌布的餐桌上，毛脑袋架在桌子边，从下而上看着荀岏的两只棕色眼眸显得特别纯良。
它的这番举动终于吸引了荀岏的目光。青年放下手中的小刀看向了家里的狗狗，他和大米对视了一会，微微挑眉：“你确定？”
“汪！”大米有些沮丧地叫了一声，像是无形中妥协了什么。
荀岏沉默了下，将手里已经成型的小玩意随意地放到了架子上，然后起身洗手，随后，他在小偏厅找到了夏东篱，夏东篱此时正在给正在孵化的蚕宝宝准备饲料。
荀岏敲了敲门吸引了他的注意：“阿东，要不要给大米剃毛？”
夏东篱闻言一愣，他的视线转向了跟着荀岏溜溜达达走进来的爱犬，露出了很明显的挣扎之色。
剃毛啊，但他有些没自信哎，万一剪得不好看伤害狗狗脆弱的心灵了怎么办？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跑去翻箱倒柜找剃刀了，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爹，夏东篱自然准备了一整套护理工具，只不过之前他一直不敢拿心爱的狗狗下手。大米平时拉风的造型都是宠物美容院的成果，他最多也就是拿着剪刀按照原本的造型稍稍修剪一下。
猫了一个冬天后，大米原本毛毛的造型痕迹基本已经消失了，现在让他动手还真的有些慌。但是有那么一句话：不想给自家狗狗做造型的不是好家长，现在被荀岏一怂恿，夏东篱立刻就兴奋了。
但他没能兴奋多久，因为大米将他的推子递给了荀岏。
没错，当夏东篱准备好了一整套工具并且将大米的毛发梳理柔顺准备拿剃刀的时候，大米，他的儿砸，居然用小爪子压在剃刀上，然后当着他爹的面把剃刀递给了荀岏。
夏东篱大受打击，整个人都空白了。
荀岏的表现倒是非常淡定，他看了眼表情管理有些失控的夏东篱动了动嘴，但是一时之间找不到言语来安抚整个人都风化的青年，最后只能有些为难地拿起了剃刀。
“刷——”第一刀下去，大米胸前雄壮威武的小围兜少了一半。
“刷刷——”第二刀第三刀很快就紧跟而来，荀岏下刀有神，都不带犹豫的，三两下就把大米胸前清理干净，然后一路剃到小JIO，大米非常配合地举爪搭在他手上让人剃毛。
夏东篱没被打击多久，立刻紧张兮兮地看着荀岏给爱犬剃毛。荀岏没戴剃刀配套的保护套，下刀多深全靠他力道掌控，在外人看来这一下下的还挺吓人。
“背毛要留吗？”
“留多一点吧，太阳晒到皮肤不太好。”
“肚子呢？”
“肚子别剃了，剃了不方便兔兔老师薅毛，把腿弯这里修掉一些就好。”
荀岏刀一停，缓缓抬头看他：“兔兔……老师？”
嘴快的夏东篱一捂嘴，有些想溜，但他看着被自己压在地上四脚朝天的爱犬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小声道：“就是月兔的昵称啊，总不好叫名字，而且它也是大米的家庭教师，所以我折中了下，就这么叫它了。”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取名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人家是月兔来着。
夏东篱的脸烧得厉害，他低着头所以没看到荀岏眸中闪过的笑意，不过如果看到的话估计要更加困窘。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接受他的理由，反正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给大米剃毛了。夏东篱又撑了一会，等大米全身的毛毛被修剪完，都没仔细看狗狗的新形象就说有事匆匆跑开了。
夏东篱倒不是在找借口，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接连数日的高温高湿天，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之前他们在参加拜蚕神仪式时候收到的蚕卵居然突然间自己就孵、化、了。
夏东篱起先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他在网上所查的蚕卵孵化需要进行一系列复杂的前置工程，又要控温又要控湿，还要洒水什么的，而他之前因为帕加索斯的事情完全把收到的这些小礼物给忘记了，自然什么都没做。
然后，他就收到了意外惊喜。
那些蚕卵被他收集到一起放在了一个塑料盒子里，可能因为这两天空气中的水达到了可以让虫卵苏醒的程度，小蚕们先后破壳。
它们的个子太小了，如果不是因为大米有一天突然在盒子边上打转，夏东篱可能要到很久以后才会发现。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让人欢喜的，尽管来得有些仓促。
蚁蚕孵化2小时就可以进食，毫无准备的夏东篱只能顶着雨去后山摘桑叶。家蚕娇贵，不像野蚕一样天生天养，饲养的很关键一条就是桑叶一定要干净。哪怕只粘在叶子上的鸟粪，都有可能导致一场传染病。每一片桑叶都要被仔细检查，擦干水分。
这工作量说多不多，但也不小。
小蚕们个子虽然小，但食量却出奇的大，早上刚刚放进去的桑叶不一会就只剩叶脉。而且它们特别挑食，不新鲜的桑叶还不爱吃。
夏东篱家的冰箱又正好塞满了，所以他只能经常出门去采桑。
不过虽然做了一件事情，但是夏东篱并没有因此而忙碌起来，因为荀岏真的是太能干了。
每天一早起来，他就看到家里笼舍也被全部打扫干净，家里的小动物一个个肚皮溜圆躺倒消化，夏东篱种的那几棵蔬菜也被浇好了水，甚至就连每天往上窜一窜的黄瓜丝瓜苗，都已经被提前引好了藤蔓。
夏东篱每天起来，只要负责自己吃好饭洗碗就行，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就算加上养蚕这件事他都有些无聊了。
人一无聊就会想要搞事。
夏东篱看看自家进入雨季后愈发生机勃勃的小院，再看看后头的青山（白云山纯天然景观）绿水（小院子人工过滤水），终于没忍住拿起手机咔擦了几张自己的田园生活，放到了微博上。然后他悠悠闲闲地坐在小院子里的凳子上，指尖习惯性地划拉了一下屏幕，哪知道他刚一划拉，就看到一片小红点，全是未读私信。
夏东篱有些意外，他之前参与的那部剧已经放完了，作为编剧他当然也跟着追了剧，还特地开了弹幕配合食用。现在已经全剧终了，小观众们该看的也看了，骂也骂了，嚎着要寄刀片的也寄了，现在又是在闹哪样？
夏东篱点开了几个评论，顿时冒出了满头问号。
为啥读者都在求他这个编剧大大给男一和男二一个好的结局？虽然全剧大刀小刀无数，但是为了过审需要他还是在最后写了个HE的呀。
男一和女一终成眷属居于庙堂之上，男二成了他最好的搭档和最信任的属下，被他封在最富饶的地方，一世富贵荣华。这结局还不好？
夏东篱感觉自己作为编剧的尊严遭到了挑战，他皱着眉头去搜了一下自己的主角名字，然后在微博上看到了一个TAG#最虐的HE流云#
夏东篱默默点开TAG，即时热度最高的一个是视频，点开后是视频剪辑，配合着夏东篱有些熟悉的音乐，两个少年一路跌跌撞撞地从幼童走到了青年，相互扶持过，也背离过，互相伤害过，也并肩作战过。
一人的目光被权势所点燃，另一人的眸光却渐渐暗淡，最后的最后，皇袍青年在高楼上远远眺望，目送自己的伙伴离开，自此王将终生不再相见。
夏东篱看完之后一脸问号，等等，他的剧情是这个样子的吗？虽然好像也没问题，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他的主线不就是出身贫寒但身负各种秘密的男主遇见富家小公子，然后作为第一个初级小BOSS富家小公子被打败后和主角一路斗智斗勇斗到最后，遇到大BOSS两人同心协力一起打败他，最后男二终于认输拜服的故事吗？
这不就是常见套路吗！？哪里虐了？！
他又将视频看了一遍，品了品，再去看了眼TAG下头的讯息，他沉默了，然后不由生出自我怀疑甚至想要去将剧本再看一遍的想法。
总感觉男主好像真的有些渣，男二看男主的眼神也好像真的有那么点微妙。
如果真的是CP的话，那么男主好像真的好糟糕啊！MAD里面男二还邀请男主一起赏月，两人一起在月下坐了一晚上，第二天男儿就离京了……这，天地良心，他写的时候是和小时候两个小孩一起看星星互相辉映的，现在倒过来看是真的有些扎心啊。
他迟疑地打开了微信群，敲了敲导演。他们导演面对如今的局面非常想得开，甚至有些振振有词：“反正我没有往那个方向拍。”
“你们看到场面有些GAYGAY的，和我这个导演有什么关系呢？”
夏东篱觉得十分有道理，读者自己在里头抠刀和他这个编剧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写的明明就是HE啊，而且这MAD这个暧昧样子肯定是他被TAG留下了印象，先入为主了，如果给别人看起来肯定没问题。
夏东篱拿着手机跑去找了荀小岏，荀岏沉默着将剪辑看完，顶着夏东篱闪亮亮的视线伸出了手指，他指了指男二，又指了指男一：“他喜欢他自己知道，他喜欢他自己不知道。”
……卧槽！
他写的剧本是这样的吗？夏东篱自我怀疑了，他看了眼被暂停的画面，又看看男二那双漂亮有神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先入为主”了，好像真的能看到里头藏得很好的深情。
不，停下来！不是这样的啊！这个演员本来就有桃花眼，看影视城门口卖冰棍的大爷都是这个眼神，这一定是错觉啊啊啊！
就在他浑浑噩噩怀疑人生的时候，微信响了一下，导演发过来了一条微信：“小夏啊，咱么要不出个官方小说篇外篇？”
“就写个小流和小云小时候的故事怎么样？”
导演：向金钱和热量低头.jpg。
夏东篱无情地将手机关机了。

第39章
虽然之前拒绝的时候斩钉截铁，但禁不住导演死缠烂打，最后夏东篱还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和几位主创开启了视频会议。
现在这年头出官方小说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多见，因为近年来电视剧多以改编为主，这样可以吃小说的IP流量，也能反过来拉动小说的销量。
但《未命其名》这部剧使用的却是传统的剧本改编模式，没有IP流量的加持，而且还是青少年们不太喜欢的大历史剧，老实说，在早期谁都没有想到它会一炮而红。
这也导致了早先谁都没有想到官方小说这回事，但如果现在再去改编印刷，申书号，那么等到书籍能够流通市场的时候，这一波热度可能都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所以，导演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替代方法——不出官方原著，而是写外传。
到时候把小说放到阅读平台上，再和平台签一个协议，也是一个搂钱的好方法。如果操作得好的话，小说还能够为电视剧圈一波人气。
夏东篱本人却有些头疼，原著走的是传统的起点升级流，电视剧情则是从主角快要去世的时候和史官的一段交流展开的，在这样的镜头语言之下，也注定了主角的少年时代只能被粗粗带过，剧情重点是放在他的青壮年时期。
如果写少年篇的话主要剧情就是主角的家世和求学之路，其中充斥着现在看起来有些中二的情节，这样写外传真的有人看吗？
导演的意思不会是要他卖腐吧？可是他不想卖腐啊，虽然剪辑真的剪得像是两位男主有那么点异样，但作为原作者来说，他自己写的时候初衷的确是大男主历史文，而且所有角色对他而言都是儿女，在写剧本时候他在女主身上也是放了感情的……
所以，之前看到的剪辑视频让他颇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最终还是没忍住把链接发给了自家导演。他们家导演很认真地看完之后，表情十分严肃地看了他小半会，然后义正辞严地指责他：“你没有好好看剧！”
夏东篱震惊了！这怎么还倒打一耙了呢？
“如果你仔细看了片，就不会被这个剪辑骗到了。”导演慷慨陈词，表情中甚至带着几分极为虚假的委屈和失落，“里面好几个镜头都是剪辑过的，尤其是表情戏基本都是张冠李戴。小夏同志，我这就要批评你了，观众也就算了，你作为驻场编剧怎么会不知道呢？”
夏东篱哑口无言，他驻场看的是全场又不是导演的小镜头，投映的片子本身也是要剪辑的，就连演员本身都未必知道自己的成片怎么样，哪里可能记得那么多啊！
而且他作为编剧，在看片的时候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观众的即时反馈上，看表演自然也没那么仔细……
……好吧，他的确是多关注了些沙雕网友的弹幕，夏东篱心虚，但他不说。
“你放心，不需要你卖腐。”
镜头对面的导演见他低头，立刻打蛇随棍上，他状似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语气温和说道：“我们可是正经剧组，你按照你的角度和人设正常写，就当是写正常的少年文学，JUMP的那种友情向。”
导演果然是个正经人啊！被投喂甜枣和棍子的夏东篱表示十分感动，然而他一脸严肃地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导演，可我不会写小说呀。”
导演满脸的问号都要穿过屏幕飞过来了。
很多人都会对编剧和小说家之间有一个误解，认为两个角色是可以无痕切换的。
但事实上，这样的理解并不准确，一个好编剧未必会是好的小说家，反之亦然。
剧本和小说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服务对象的差异：小说服务的是读者，作者必须要将这个故事说明白；而编剧服务的是剧组，导演要知道怎么拍，美术要知道怎么布景，服装要知道这出戏的时候自己需要提供什么情况的衣服，而演员需要知道自己在这个镜头下要说什么表现怎样的情绪。
小说注重情节和人物刻画，玩的是文字功夫，主要以【人】进行剧情推动，会辅有心理描写和微动作描写。而这些在剧本里几乎不太会出现。
因为编剧注重的是画面感，文字只是表现这种画面感的工具。
小说家写的剧本，很容易会显得拖沓啰嗦，而编剧写的小说，一眼看过去，则可能过于松散空白。
不是不能写，只是夏东篱担心自己会写不好。
然而导演对他表现出了100%的信任：“放心吧小夏，我已经和网站谈好了，少年时代会放到轻小说里面。”
“啥？你问轻小说是什么？这个是日本那边流传过来的文体，就是区别于正剧，不需要冗长的心理描写和过于复杂的剧情，是一种尽量直白的讲故事的叙述方式。就是特别有看漫画的感觉的小说，你可以先看看别的作品学习一下。”
一边说，他一边念出了几篇小说的名字示意夏东篱可以参考。夏东篱皱着眉表示自己记下了，然后他沉吟了下，问道：“导演，少年时代我可以从配角的角度来写吗？”
《未命》中有一个角色是夏东篱的遗憾。
此人出场在主角的少年时代，是个亦师亦友的白月光角色。之所以是白月光，自然是因为他出场剧情是两位少年心中的美好时刻，然而他领便当了。
在普通的观众看起来着就是一个推动剧情的NPC，但在做设定的时候这个人才是一连串剧情锁链的中心扣，也是主角性格形成的重要因素。
在剧本早期他是以正面角色登场的，然而他在死之前挖了许多坑，后期这些坑成为了很多事情的幕后推手。但很可惜，为了控制篇幅，这个角色的设定在后期被大量删减，心有不平的夏东篱只能在暗处悄悄给这个角色塞上了些伏笔和暗喻。
然后，有一天，他就被扮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找上了门。
那位演员是从台词中发现些许蹊跷的。他于是私底下找了夏东篱来询问角色是否存在二设，以及需要他怎么样在前期埋下伏笔。
角色有二设这件事并不少见，反转也是一大卖点嘛，但是二设要怎么能让观众隐约有感又不至于生出太多注意这就是一个技巧了。
只有伏笔埋得好，后期剧情揭露的时候观众才能有那种爽点。
二人一番商讨后，夏东篱就感觉这个角色更加立体，甚至已经跃然纸上，只等着他落笔将他描写出来，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既然要写少年时代，夏东篱就想从这个角色入手。
导演听完他的想法后思考了片刻，然后在夏东篱期待的目光中洒脱一笑：“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啊，我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这不符合我的人设啊。这样，小夏，如果你能用轻小说的文体写好这个角色，我这边就没关系哦。”
然后，他对夏东篱猛然间露出纠结之色的表情视若无睹，反而一脸期待地对他说：“小夏，你加油，看好你哦。”
果然还是应该把导演拉黑吧，夏东篱看着被对方单方面切断通话的屏幕沉默片刻，手指蠢蠢欲动地点了几下后最终放弃。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一个成年人就应该拜倒在金钱和房贷的压力下学会妥协，不能再凭个人感情做事了……
可恶，突然加班，还是好让人生气哦。
他重新点开微信，就看到对面刚刚发过来的两条信息，【我在啾啾文学城上看到了一篇超好看的文章《装喵》，推荐给你哦(＾－＾).链接】。
呃，一个链接还带表情包的，这恶意卖萌的画风绝对是女频！曾经因为工作需要去女频采过风的夏东篱很熟悉这种风格。
他吸了口气点开链接，然后看着那耽美的分类呆愣了片刻，又默默点开了APP看了眼银行卡余额给自己鼓劲后，夏东篱点开了第一章 。
当荀岏出来找人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老板缩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捧着个手机看得如痴如醉，时不时还发出嗤嗤的笑声。
荀岏看了一眼和昨天晚上没有任何区别的庭院，再看看晃着腿摸鱼中的夏东篱，默默走了出去。
等到他给郁郁葱葱的菜园撒了液体肥，又将落到小池塘里的落叶全部捞上来，还带着大米出门跑完步回来后，躺椅上的夏东篱换成了侧卧的姿势，他甚至还拿了一条小毯子盖住了大腿。
不变的是他依然捧着手机的手。
荀岏：“……”
他给人倒了一杯橙汁放在了青年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拿起了水管洗笼子。
夏东篱在淅淅沥沥的声音中啃完了一本又开了一本。
兴致勃勃地将推文都给看完之后，夏东篱宣布自己要闭关了。
青年深情又依依不舍地抚摸了一下爱犬的狗脑袋，然后将它的毛爪子递给了荀岏：“小岏，家里就交给你照顾啦！”
荀岏沉默了片刻后，默默接过了家庭的重任。
被拎过去摸头的大米：“呜汪！”
没事，汪已经习惯了，每次赶稿前的主人都是这样哒！汪不需要照顾，我可以自己遛自己哒。
等夏东篱从赶稿的噩梦中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
网站那边对这次合作也非常的重视，他们派过来了一个有经验的老编辑。在他的指点下，夏东篱将不过是6万字的小短篇全文改了六七遍。
在交稿后，网站编辑还十分敬业地向他介绍起了自己的网站，并且邀请他加入网站的驻站作家行列。
夏东篱的回应是会好好考虑，他加了那位编辑的私人QQ后便将此事暂时搁置。
没有直接接受不是拿乔，而是他心知网站如今邀请他无非也是想要卖个好，也能蹭一波宣传热度。
他对自己的实力更有自知之明，一个刚刚从编剧转型的小说家再怎么有天分都会有阵痛期，在这个敏感时期还要在外头跳只会砸了自己招牌。虽然夏东篱有些尝到了写小说的乐趣，但就算要写，他也要挂着马甲先试试手。
马甲是多么美好的东西，披上了就可以放飞啦！
从赶稿的地狱中爬出来的夏东篱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下楼，他现在感觉看什么都很美好。
雨后初霁的天空很美，在茂盛生长的牧草也很美，当然，最美好的还是在牧草中追逐打闹的两条狗狗……
咦，等等，两条？
夏东篱摘下眼镜，揉了揉因长期对着屏幕而有些发酸的眼睛，再重新戴上，然后发现那多出来的一条汪并没有消失。
在田头奔跑的是一条通体黄色的中型犬，后头追逐的是夏东篱家的大米汪。
眼看着前面那条狗要被大米追上了，生怕狗狗玩HIGH了的夏东篱忙在后头喊了一声爱犬的名字。
急速奔跑中的狗狗耳朵一动，灵敏地捕捉到了主人的呼唤，它立刻抛下前面唾手可得的猎物，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主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心爱的狗狗分开牧草从向他飞奔而来的可爱身影，夏东篱毫不犹豫地蹲下做好了迎接爱犬飞扑的准备，他一脸幸福地注视着爱犬那矫健的身姿，只觉得家里的狗狗怎么看怎么帅气。
现在的大米可不是刚到小锦村时候那才30多斤的不健康模样了，它现在心情愉快，又有了稳定的工作，加上还接受了兔兔老师的魔鬼训练。运动量大，吃得又好，还经常有加餐，原先狗狗肚子上的泡泡肉全都转化成了紧实的肌肉，体重也一路飙升。
如今定格在了40斤。
所以它非常轻松地扑倒了它那近阶段愈发缺乏运动的小宅男主人。
大米兴奋地在夏东篱脸上舔了好几下，然后有些委屈地轻声呜咽：“汪~”
大米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主人了，主人好久没有陪大米一起玩了，大米好无聊啊！
它全天下最好也最温柔的主人摸了摸他的脑袋，一边轻声安抚一边伸手揉搓。一片温馨的气氛中，夏东篱忽然感觉自己面前一暗，一只黄色皮毛的狗脑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陌生狗狗定定地看着他，表情十分严肃。

第40章
“这是哪来的狗狗？大米的新朋友吗？”
“嗯，昨天跟着大米回来的。”
“是流浪狗？”
“可能是，它没有项圈。”
“农村养狗一般都不带项圈，狗也都是半散养的，估计偶尔失踪个两三天主人都不会留意，毕竟是春天……等等我还是去报个警，再和小李助理说一下，实在不行就在家门口贴个告示，免得主人找狗找急了。”
“嗯，我来写告示。”
“好啊……大米这到处捡流浪动物的习惯可怎么改哟！”
“挺好的。”
“是挺好的，我们家大米就是太善良了，但是我怕它下次再捡个什么更可怕的回来，比如搞条蛇回来什么的……我对爬行动物有点……”
“……”
厨房内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趴在室外竹钢地板上的大黄狗那直直竖立的双耳为它捕捉到了所有的动静，并且在它的脑袋中绘制成画面。
那个陌生的人类在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拿起了什么，接下来是淅淅索索的声音，颗粒落在盆中的动静。
啊，这是在准备食物啊！
光是想象，它好像就看到了香喷喷的羊乳夹心颗粒从储粮桶中倒出，撞击在被刷洗得干干净净的白瓷饭盆里的样子。
这动听的声音伴随着乳香味冲击着感官，大脑还没开始运转，唇齿间就已经开始分泌唾液。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黄狗适时抬起了身体，端正坐好看着大门。不多一会，一个面容白皙的青年捏起两个饭碗走出了厨房。
夏东篱一边将两个饭碗放到了地板上，一边从边上抽出了两个塑料桶放到陨石色的大狗面前，他蹲下身询问面前瞬间兴奋起来的爱犬：“大米，今天想吃哪个？”
大米汪迟疑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罐子，并没有作出选择，它的两只三角耳微微后仰，显得整张狗脸愈发圆润。狗子自喉头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咕哝声，拿毛脑袋在夏东篱的膝盖边上蹭了一下又一下。
远远坐在一旁的大黄狗惊异地看了它一眼，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条刚才还跟它扭打成一团的狗狗在主人面前居然有这样一面。
身为一条狗居然为了几口零食向着人类发嗲，这成何体统？！
面对于爱犬的撒娇，狗主人却表现得心硬如铁：“不行哦，只能吃一根。”
大米扭头看了一眼大黄狗，又回头期期艾艾地看了眼夏东篱，有点可怜巴巴地“呜”一声，仿佛是在说：可是我今天有客人要招待哎。
夏东篱看了眼两只狗狗，仿佛觉得它说得也有道理，于是从两个罐子里面各抽出来一根，拿厨房剪刀将它们剪成小块又放到微波炉里去稍稍加热了一下后撒到了狗粮上。
瞬间，本来就香气四溢的狗饭盆更是充满了肉香诱惑，大米冲着新认识的小伙伴轻轻吠叫了一声，示意它从两个里面选择一碗自己要吃的。
作为一条好客友善的汪，大米汪表示：随便挑，每一碗都很好吃哦。
大黄狗迟疑地看了一眼两只饭碗，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嗅了嗅，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了其中一个饭盆上。
大米立刻用鼻子拱了拱另外一碗，像是怕它改变主意一般把饭盆推到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酥脆的狗粮被锋利的犬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肉条材质柔韧，咬起来的声音略显沉闷，但香味更足，犬类敏锐的嗅觉帮助它捕捉到了边上传来的芬芳。
原本有些犹豫的大黄狗往边上看了一看埋头吃饭的大米汪，又看了看后退几步空出安全距离的狗主人。
它歪着头回想了一下来之前主人的吩咐，最终还是低下头来。
大黄是一条传统的中华田园犬。作为北方的犬种，大黄的身长肩高都和大米差不多，但它的吻部和额部就要比作为边牧的大米短一些，这一生理构造使得它能够做到更精细的动作——比如它可以轻松地用犬齿挑起一片肉片小心得咀嚼品尝。
嗯，这劲道的感觉，感觉牙齿有被很舒服地按摩到，应该是经过预处理，是越嚼越香的口感，还有这熟悉的味道……大黄狗眼睛顿时一亮，看透了肉干的真面目。
仿佛是在印证它的猜测一般，大米汪的主人对着冲厨房端着盘子走出来的另一个青年说道：“大黄喜欢吃兔肉的肉干呢，真是太好了。大米更喜欢吃牛肉味一点。”
两只狗狗口味不同的话，以后就不会抢东西吃的问题了。
荀岏将菜放到了餐桌上，闻言看了一眼夏东篱，他用肯定的语气问道：“你想养这条狗？”
夏东篱迟疑了一下，话没说死：“先看看它有没有主人吧，如果有主人的话狗狗还是更喜欢和主人在一起的。”
荀岏闻言淡淡看了一眼大黄，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筷子放在碗上然后叫夏东篱过来吃饭。
大黄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等那边两个人类换个话题后，它才抖了抖耳朵，偏过头小小打了个喷嚏。
啧，本汪才不是流浪狗，汪有全天下最好的主人。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而已，等主人回来了，它一定要带这条没见过世面的汪去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美味。
这些小饼干虽然味道还不错只能当做零食，但哪里能真的当主食吃？狗嘛，就该吃肉才对。
大黄狗嘴里将被人类精心调配过的营养均衡、适口性极佳的高级狗粮咬得嘎吱作响。
话说回来，那个高个的人身上的味道好奇怪，总觉得有些熟悉。
它一边舔着自己的嘴唇做清洁，一边扭头问还剩下小半盆没吃完的大米：“汪！”
那个高个子的人族身上一直是这个味道吗？
大米闻言有些惊异地抖了抖耳朵，想了想，然后点头道：“一直是哦，刚来的时候味道更浓些，差点没熏到我，现在好闻些了，怎么了嘛？”
大黄狗没有回复它，它看了看大米的高个子主人，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这个味道，然而却始终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只能摇摇头。
它这头一摇，目光就转向了大米那还剩下小半碗的饭盆。大米被它这一看顿时什么疑惑都没有了，狗狗的本能让它立刻低下头来三两口将一小碗狗粮全部扫进了肚子里。
友善是狗狗的美德，但是护食是本能。
这二者之间有冲突吗？必然是没有的。
吃完了饭，大米带着新认识的小伙伴到了自己的狗窝边上。准确地说，这是它的狗窝之一。
在小康和小咩都搬进了自家的笼舍之后，大米重新恢复了它超然的地位——这个家里面只要它喜欢呆的地方，他那无原则宠溺的狗主人就会给它放上一块垫子。
而其中，目前大米现在最喜欢的是放在院落雨棚下头的那个用藤条编成的小窝。
宽敞通风，又能遮挡太阳，窝在里面又凉快又透气，而且还可以将庭院里的情况一览无余，随时保持保护主人和家财的安全。
无论是落地想要偷吃的鸟，还是流窜来想要偷喝水的黄鼠狼，全都逃不过大米汪的眼睛！能够占到便宜的只有昼伏夜出的刺猬，大米拿这种全身是刺的动物没办法，只能看着它们来喝水。（原来就是你让小池塘至今没有吸引来野生动物的啊！）
这几天随着气候逐渐转暖，大米有时候连晚上都会出去睡。
不过为这个笼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无法防御可恶的蚊虫叮咬。
夏东篱当然有按时给爱犬做驱虫，但现在市面上有售的驱蚊药都是以内吸防御为主，也就是说，寄生虫得吸到狗狗的血，才会被他血液中所带有的毒素杀死。
如果是在城市里的话，只是出门遛弯的狗狗被寄生虫叮咬的几率并不高，但是现在大米是半放养状态，这就比较麻烦了。
市面上倒也还有一种叫做防虫项圈的东西，但这是一种做成项圈模样的塑胶材质。家里戴着无所谓，但是大米经常在外面跑来跑去，还经常会跑上山岭，万一项圈被卡住，没有安全扣的项圈夏东篱实在不敢让它带。
夏东篱之前在一个狗狗的论坛上看到了国外有一种对宠物不会造成伤害的液体蚊香，已经在国外网站上下单了，只不过海运时间要一个多月以后才能到，现在他只能在小院的外面种上一排香叶天竺葵，试着用纯天然的方法来使得昆虫不骚扰自家的狗狗。
这种植物的花叶都带有挥发性的醇类物质，会在平时散发出一种昆虫不喜欢的味道，而且它的花四季常开，也是很好的观花类植物，唯一的缺点是茎叶有微毒，不过大米平时不是喜欢咬植物的汪，夏东篱也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放下心来。
而现在，大米汪将自己心爱的小屋分给了外来的客人一半。
“汪呜~”
快进来哦，汪的小窝很舒服的，主人前几天还给汪换上了草席，特别凉快。
汪在小窝里还藏了咬咬胶，可以分给你玩。
大黄狗一脸深沉地看了眼大米的狗窝，再看看甩甩尾巴一脸友好的大米汪，一张狗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
犬类是一种群居性动物，但它们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就算大家在一起居住，能够睡一个窝的也得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能够让它们付出信任的一般都是血缘亲族，就连夫妻都很少有亲密到能睡一个窝的，除非是少见的建立长期夫妻关系的狗狗。
而现在，它看着这条和它没有血缘关系的狗狗，又看了看这个朴素的小窝，忽然生出了点犹豫来。
从它的角度来说，它不想进入另一条汪的地盘，尤其是狗窝这种充满了私密气息的地方，但是它在来之前主人说它是来谈朋友的，要随和一点。
虽然大黄搞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跑那么远还要和一条普通狗交朋友，还要变成普通凡狗的模样，但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而且这条狗身上的味道它也不讨厌——对于狗狗来说气味可以表现很多讯息，味道不讨厌是非常重要的交往前提。
主人叮嘱过它尽量客随主便……
“呜——”大黄的尾巴毛因为它的心情微微炸开，镰刀状的尾巴威迫力十足，它在笼子外头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最后还是在大米疑惑的催促声中钻了进去。
没有经历过野外生活的城市汪大米对于招待新朋友非常热情，它如约将心爱的狗咬胶送到了小伙伴面前。
“呼呼~”
试试这个，这个是主人新买的全鹿小腿胫咬骨。这个汪超喜欢的，又香又劲道，但是好像特别贵，所以主人不常买。
大黄狗嗅了嗅，呜，是挺香的，人类就是会倒腾东西。
它试探性地张开嘴小小咬了一下……
就听“咔擦”一声，一元硬币那么粗的狗咬棒应声而碎。
大黄：“……”
大黄缓缓将咬棒吐出来，然后看向震惊的大米汪：“嗷？”
这个也不那么耐咬啊。
大米：“……！！！”
正在和荀岏一起摘黄瓜的夏东篱惊讶地看着自家大狗叼着根什么哒哒哒跑过来，他看了眼跟在大米背后溜达出来的大黄有些不解：怎么了，吵架了吗？
大米将嘴里的狗咬胶碎片吐出来，委屈巴巴地冲着夏东篱呜咽了一声。大米真的委屈坏了，这个它真的特别喜欢吃，但是主人说过磨牙棒一直吃对汪不好，都是限时供应的。
它平时都好爱惜的，咬起来都不舍得用力气，但是现在……
“呜呜~”
夏东篱看着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爱犬有些心疼，但问题是……
夏东篱蹲下身平视自家狗狗，温柔问道：“大米，最近我没有给你吃过骨头啊。”
“这个骨头……你是哪里来的呢？”
大米：→w→

第41章
清风吹过水面，卷落了花架上粉紫色的花瓣，片片粉紫飘飘洒洒地落在水塘中，水波荡漾间，惊醒了沉睡的乌龟。
名字叫阿大的草龟缓缓伸出脑袋，似乎对面前的花瓣有了点兴趣，它靠上去用小鼻子点了点，花瓣被它顶得飘开了，阿大又追了一下还是没能追到。不过两下接触已经足够它辨认出这是不可食用的东西了，于是它不感兴趣地丢下花瓣，划拉着四肢向着水塘中央的浮木游去。
沿途它遇到了一条落单的小猫鱼，小猫鱼看到它吓得鳞片都要炸开了，赶紧一甩尾巴一溜烟逃窜去了。
别看中华家本土的草龟平时懒洋洋的，没有牙齿动作也慢，但是鱼可是也在它们的食谱上的。在狩猎的时候乌龟的速度可不慢，那能突然伸长的脖子可是一大利器，鱼儿要是被它们逮住那就真的要下辈子见了！
它还小，还不想被吃！
草龟打了个哈欠，表示小猫鱼这幅样子实在没必要，因为它已经吃饱了，而且现在它只想赶紧浮到水面上去晒太阳，顺便打个盹。
从浮木边上划过的时候，它看到了一片粘稠的液体粘在浮木边上的一个小角上，它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这些东西有它龟壳那么大，一大块的糊状物中间还有一个个的黑色小点。
唔，仔细看过去，那些小点还会动。
这是什么？
没见识的城里龟立刻兴奋了起来，它伸出爪子想要去扒拉那粘液试试，然而它没能成功。
在它的爪子刚刚伸出一半的时候，整个龟都悬空了起来，然后它被拎出了水面放到了浮木上。
及时制止乌龟辣手催卵的夏东篱松了口气，他将乌龟在浮木上转了个方向，避免它再下来捣乱，然后小心翼翼地拿着捞网将那一团像是缩小版珍珠奶茶的粘液给捞到了脸盆里。
前些日子夏东篱忙着赶稿没有留意小池塘，不知道是哪一天有一对夫妻在这里谈了个恋爱生了个娃，夫妻两人借地方时候倒是没打招呼，不过十分客气地把子女们当做礼物给留下了。等他发现的时候，这些受精卵都已经有胎动了。
夏东篱虽然也是城里娃，但是他老父亲没事就给儿子放纪录片，所以他之前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两栖类的卵，但夏东篱之前不确定这些到底是青蛙还是蟾蜍的卵，于是回去拿手机搜了一下。刚得出结果回来就看到了惊险一幕，吓得夏东篱赶紧将这些卵捞出来准备将它们转移走。
度娘说这些可是可爱的小青蛙的卵呢！如果是蛤蟆卵的话夏东篱会无情地让它们自生自灭，但是青蛙就不一样了，青蛙的主要食谱是田地里的各种有害昆虫，其中当然包括蚊子和苍蝇。
是的，大家一定看出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夏东篱是指望这些还是受精卵的蛙类长大之后帮他打工抓虫子啦！
为了养蚕宝宝，夏东篱已经很久没有熏蚊香了，甚至连花露水都不能用，于是随着气候转暖，小山坡里的昆虫比鲜花更早也更猛烈地袭击了他的生活，这几天他的命全是蚊帐给的。
前几天他刚好在网上搜索纯天然杀虫的装备，甚至丧心病狂地想要网购活体壁虎的时候，这些准青蛙就被他撞上，简直是命运的邂逅！
夏东篱小心翼翼地将装着青蛙卵的水盆放在地上，然后套上农用防水服下了水，在大池子放入了两个装了石头的竹篓。
这是为了做隔断。
大水池下头接了净化槽的出水，虽然水面平缓但底下却有暗流，而且由于净化槽排水时间不定，暗流时有时无，平时无所谓，但蝌蚪喜欢水流平缓的静水环境，如果经常被暗流卷中无疑会降低生活质量影响成长。
所以，夏东篱把两个竹篓放在出水口面前，这样净化槽排出的过滤水在撞击上竹篓之后会分散成细小的水流，可以有效降低流速。
如此既不会影响水池工作，也不会影响小蝌蚪生活，皆大欢喜。
除了隔开小蝌蚪的生活区外，夏东篱还在大小两个水池之间增加了隔断，避免乌龟从下头爬上来。
夏东篱家的水池是∞的造型，两个水池之间本身有一点落差，但还没有到乌龟完全爬不上的程度。
阿大和阿二曾经也是在大水池里生活过的，但是他们因为出色的造污能力而被夏东篱强行迁居安排到了位于池塘下游的小池里。
出于对被他嫌弃的乌龟们的歉意，夏东篱在水池边种植了诸如菖蒲、鸢尾、玉簪这类喜水植物，还种了一小片金钱草。金钱草的成长速度飞快，现在那一块已经呈现郁郁葱葱的态势了。
阿大和阿二都非常喜欢新家，每天早上先到浅水区吃一顿早饭，然后待在浮木上边晒背边消化。等拉完便便之后，它们又跑去植物的遮阴处午睡。除了几次下雨天，它们会在夏东篱的小院子里头边散步边捉几只受不了水淹冒头的蚯蚓吃，平时几乎不上岸。
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美。
虽然夏东篱几乎没有看到它们爬到大池子里过，但是不得不防。
因为乌龟的食谱里面是包含蝌蚪的。事实上，在小水塘里，蝌蚪是大多数水生动物的觅食对象来着，当然，等他们变成青蛙之后情况就反过来了。
将环境布置完了之后，夏东篱将蛙卵放到了小池塘里水藻最多的地方，然后翻身上岸准备造个篱笆把小鸭子们也给隔离开。
夏东篱左右看了看，确定身边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后十分慈爱地摸了摸水里头滑唧唧的蛙卵：“要早点变成能吃虫子的青蛙哦！”
功利心可以说是非常强了。
今天夏东篱家的小院子特别安静，吵吵闹闹的小动物们都在笼子里补眠，甚至就连平时精力最充沛的小咩此刻也在站着打瞌睡。
“呼呼……”看到他走过来，小康猪窝在笼子里有气无力得喊了两声，平时这个时候它都在外头找人撒娇吃水果，而现在它只能抓紧时间在小窝里补眠了。
夏东篱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揉揉小耳朵又摸摸鼻子。小康十分受用，它半眯着眼睛又呼噜了几声，夏东篱仿佛能听出里头浓浓的抱怨意味，只能加大了安抚的劲头。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夏东篱家的汪。
大米在前几天被他发现偷吃之后遭遇到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处罚——夏东篱罔顾狗权，他将大米所有的窝都翻了一遍，还在院子里找到了它埋食的地方，将它藏下来的零食一个个翻出来堆在了小院子里，其中翻出来的“赃物”数量占据了狗狗藏食的三分之二。
夏东篱到后面都被气笑了。在他闭关学习的时候，他家狗狗欺负荀岏不了解狗狗的天性，疯狂给自己加餐，甚至他还找到了冻牛肉的塑封袋，可想而知这只汪有多么猖狂。
于是夏东篱顶着大米心虚的目光，把收缴来的赃物塞进快递箱，然后将它库存的小零食们也一样一样塞进去，塑封好，交给了快递小哥。
这些零食将通过快递网络送到夏东篱的好基友家里，孝敬大米的亲妈。
是的，大米所有的零食都被没、收、啦！
看到夏东篱装零食的时候，大米汪还表现得非常淡定，它以为主人只是将东西换个地方藏而已。然而等快递小哥受委托上门取件拿走那个纸箱的时候，大米这才感到不妙，它不敢置信地看看面无表情的夏东篱，再看看表示无能为力的荀岏，又看看笑眯眯关上他们园子大门的快递小哥，大米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汪汪汪汪汪！”
不要走——
大米隔着铁门冲着脚踩电瓶车的快递小哥激情呐喊，然而后者只是冲它摆摆手，比了个回见的姿势就一扭把手，将大米的希望全部带走了。
大米整个汪都不好了。
失去了零食的大米已经是一条废汪了，它失去了做汪的梦想，也没有了灵魂。
于是每天夜里，它看着天空圆圆的月亮就想起了它的肉饼，看着一点一点的星星就想起了自己的牛奶小馒头，再看看这朵云，多像它的鹿骨狗咬胶，那片云多像它的风干牛肋骨。
大米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情不自禁发出了悲伤的嚎叫：“嗷呜呜呜呜呜——”
别说，叫出来就好多了。
大米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夏东篱还真的吓了一跳，以为白云山上的野狼下山了，后来看到是自家狗狗他就淡定了，叫就叫吧，郎心似铁的主人表示狗狗必须要被惩罚一下。
第二天，大米继续对月嚎叫的时候，夏东篱听到了山上野狗们的回应。
第三天，大米学习的狼嚎叫声越来越标准了，如果不是当中偶尔掺杂着狗狗的汪声，他都以为白云山上真的有狼了。
别说，大半夜听到这声音还真的挺可怕的。
在大米的带领下，这群汪每天固定时间会嚎个几小时，有时候心头高了此起彼伏就是一整晚，完全是开启了一种新社交模式的节奏。
而且狗狗间似乎还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由于它们是通过叫声来传递信息，所以哪怕这个话题它们不感兴趣也得负责帮忙转发。
夏东篱好几次观察到家里的狗狗转信息了。
鸡飞狗跳几天后，小锦村微信群里面大家都在问是不是有狼群挪到白云山来了，还有人圈了夏东篱让他小心。夏东篱乖乖道谢，安静如鸡。
大米的这番举动使得小山坡上的动物们晚上都睡不好觉。这种嚎叫的穿透性着实太强，哪怕塞了耳塞都挡不住这音波，更别说院子里的小动物了。这几天母鸡不产蛋，公鸡不打鸣，鸭子不下水，小咩不搞事，小康不撒娇，就连兔兔老师都压着草饼不想吃饭了。
夏东篱家只要长耳朵的小动物都是一片愁云惨淡，就连荀岏也多了睡午觉的习惯。
夏东篱看着夜里闹腾一晚上，大白天窝在藤窝里补眠的大米眯了眯眼，表示这样不行。
大米现在的心情他大概知道，但是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狗是一种很狡猾的动物，它们会不停试探人的底线，一旦人做出了退步它们会立刻前进一步。
这是犬的天性。
在野外，犬科一旦选定了首领就会遵从首领的领导，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试探一下首领的战斗力，一旦发现首领有战力下降的苗头就会发动篡位挑战。
对于家犬也是一样，主人就是它们的首领，狗狗听主人的话其实就是服从首领的命令，但是若是发现主人的威势变低了，经常对它们的要求进行妥协，那么狗狗就会造反，试图变成首领，并且想要主人听从它们的命令。
走到了那个地步，狗狗就会有变成“恶犬”的隐患，这是大米在参加训练营时候教练对夏东篱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尤其是对付边牧这种智商很高的犬类，绝对不能表现出妥协示弱的意思，否则会被欺负到头上。
不能妥协，但是可以转移一下狗狗的注意力。
夏东篱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一顿戳，思考了下，然后拉了拉出来摘葱的小伙伴的袖子，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们去泡温泉吧！”

第42章
小锦村的村民群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一方面他们充斥着各种中老年表情包以及各种不靠谱的转发链接，每天对口的小警官光辟谣就要发十来条消息。
另一方面里面也藏着各种宝藏。
哪个村的水果收购价不理想所以搞大甩卖了，哪个饭店厨师老婆生娃了有三天特价，镇上水果店什么水果今天便宜都会有转发消息通知。
而让夏东篱心动的则是如下这条消息——和小锦村隔山相望的梨树村前两年决心发展旅游业，他们村长敏锐地意识到乡村旅游业的颓势，于是他们干脆结合当地特色搞了个以户为单位的温泉度假村。
梨树村和小锦村一样有地热资源，不过他们不像小锦村有地理优势可以发展农耕业。于是从清代以来，梨树村就是以白皮梨种植业为主。
在以前，梨树村因为气候关系，他们种植的白梨能比同纬度地区的梨更早上市，因此可以抢占到第一波市场。但是随着全国物流链和运输能力的完善，这一优势已经基本消失殆尽。
加上当年国家为了扶持西部的经济，大力推广的香梨冲击了梨树村的本土梨市场。在甜度更高味道纤维更细腻的香梨面前，本土梨几乎没有一战之力，纷纷败退。
因为经济效益受损的缘故，梨树村周围的许多村落纷纷砍掉了梨树，改种其他果木，梨树村本身也想要跟着伐木改种，但当时不少的果农都舍不得动自家精心侍弄的这些梨树。
梨树的生命周期很长，梨树村的这些树不少都是村民的父辈乃至祖辈种下的，镇村之宝的那棵更是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依然年年开花年年结果，要砍掉，没几个人能下得了手。
既然不舍得，那就死撑下去。
当时的老村长相信人们的舌头有记忆，他们可以等到老百姓重新想起白梨的那一天。
于是梨树村派出了大量的青壮人口去大城市打工赚钱，而年长的一辈则留在村子里伺候果园还要拉扯孩子。
因为当时的梨卖不出好价格，梨树村的人们干脆不追求产量，以压枝促叶为主，除了留下在附近交换的量，大部分梨花一开花就被打落枝头。
梨树村的春天，是满地梨花白。
转机很快到来，几年后国家意识到了保护民族品牌和传统品种的重要性，当地政府也有了扶植计划。
于是那一年，梨树村的人静静看着梨花千枝纷纷抹泪，被压抑了数年的梨树村迎来了前所未有满村月光白。
之后，梨树村创立了自己的黄皮梨品牌，并且注册了商标，在外头打工的年轻人也重新回流。
但是此前因为单一产业造成的经济压力以及风险深深刻在了梨树村人们的心中，即便后来日子过得不错，但梨树村的人心中总有一股子危机感。
当年的留守儿童成为了如今梨树村的新支柱，他们都接受过中高等教育，而且和网络时代接轨，于是年轻人们提出了一个意见，依靠小村现有的资源，发展特色温泉旅游业。
新时代新农村新产业，梨树村欢迎大家前来观光旅游。
↑以上是梨树村旅游的公众号宣传内容，辞藻朴实，真情实感，夏东篱都有些被梨树村的故事感动了。
当然，他想要去旅游的主要原因还是梨树村的硬件条件看起来确实不错。
梨树村的温泉池子是独门独户，以家庭为单位的私汤。他们聘用了专门的酒店管理做客房服务，还做了特色设计，每家的风格都不一样。
而且有一幢可以带！宠！物！
这可太让人心动了。
当然，宠物房有他们自己的特殊要求，房屋价格本身偏贵不说，宠物的主人需要和管委会签订一份协议，确保宠物只能在宠物专用的浴池中泡汤，并且还要缴纳一笔清理消毒费用，避免影响到别的客人。
即便叠加后价格并不便宜，但这对于夏东篱这样的狗爹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他们家大米还没有泡过温泉呢！
而且小锦村有梨树村的亲戚，梨树村试营业，小锦村的人过去还能享受内部价，算一下人均的话和普通的温泉度假酒店也差不了太多。
当荀岏给了肯定答复后，夏东篱当下就点开公众号预约了一间两天后入住的宠物房。梨树村那边的回应很快，就在夏东篱放下手机准备去找狗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
客服小姐和他确认一下携带动物的数量和品种，夏东篱又在人家小姑娘的安利下另外还约了一台大型犬烘干机的增值服务。
烘干机的价格不便宜，但据说还是全新没用过的。夏东篱又有两条狗，他仔细想了想两条狗的烘干工程量，尤其还有一条不知性格深浅的大黄在，如果可以省去给两条大狗吹风的功夫的话，夏东篱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不过在出去玩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先看一下狗狗适不适合带出门。
大米是不用担心的，它以前没少跟着夏东篱出去参加各种团体活动，在生病之前是一条社交狂魔犬。但大黄就不知道了。夏东篱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有应激反应。
根据夏东篱的观察，这条被大米带回家的汪性格是真的好，大米这几天犯熊，天天夜里鬼哭狼嚎，就连夏东篱这个狗爹都有些受不住，但是大黄汪居然都承受了下来！
它都没有揍大米，也没有参与到狗式山歌中来，是一条特别沉稳可靠的狗狗啊！
不过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戴项圈，于是他特地试验了一下，夏东篱先是在大黄面前给大米穿上了装备，然后当他小心翼翼得拿着项圈想要靠近了大黄的时候，荀岏却轻轻挡住了他。
“小岏？”
“我来。”青年接过了他手里的项圈，然后缓缓走到大黄身边，蹲下身将项圈递过去。大黄汪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大米一眼，又盯着荀岏好半响，似乎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才缓缓低下头顺从地让他将项圈套到自己的脖子上。
荀岏又将口套给它们戴上，接着拉起大黄的牵引绳，和夏东篱一人一狗将它们引到了SUV上的宠物坐垫上。
在出行的一路上，大黄都表现出了相当高的服从性，在人前也非常和善，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夏东篱再次坚定了大黄以前一定是条家养犬的判断。
他带着大黄到派出所绕了一圈问问有没有人报警寻找狗，很可惜和之前电话询问一样，派出所依然没有接到狗狗遗失的报警消息。
于是夏东篱留下了大黄的影像资料以及个人联络信息，在警官先生记录的时候他先让荀岏将大黄牵到车上，然后跑去问了正在奋笔疾书的一位警官：“你好，最近有没有人挂失小羊羔？”
“没有。”听到他问话之后，忙着写登记册的警官先生语气肯定地回复道。
夏东篱顿了顿，“那有没有人挂失过人？”
警官先生：“？？？？”
他错愕停笔，抬头仔细打量了下夏东篱，然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啊，你是那个买馄……咳咳，夏先生吧？”
……这记忆点是不是放在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夏东篱在心里头吐槽了下，面上却带着笑：“对，是我，请问荀岏的家人找到了吗？”
“没有。”警官先生有些无奈地说道，“荀先生的个人信息已经传上去了，但是全国数据库里信息比对的量太大了，而且数据比对优先是供给犯罪嫌疑人以及走失儿童，荀先生这样的情况需要正常排队，比对完相似数据之后还要排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还有……”
他沉默了下，委婉道：“荀先生年纪有些大，按照他这个年龄来往直前推的话，我国数据库还没有建立完全。”
也就是说找回来的概率不大，需要做好这个准备对吗？
夏东篱点头表示理解，他吸了口气整理了下心情，再出门时候表情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荀岏和大黄大米都没有上车，青年牵着两条狗一起在停车场外头等着他，两条汪在大太阳下头似乎都有些热，全都吐出了小舌头。
夏东篱忙小跑了两步，若无其事地坐上驾驶座，他一边开空调一边同荀岏说道：“警察这边说没有大黄的消息，他建议我们去动物卫生监督所看一下大黄有没有芯片，如果有芯片的话就可以看到它主人的信息了。”
荀岏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夏东篱顿了顿，咬咬牙，笑着说：“如果大黄脖子里没有芯片的话，那就给它打一个芯片吧。”
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有些疑惑地偏头看他，夏东篱目光直视路面，速度只有30码，却一副非常紧张小心的模样：“芯片的信息先写我们家。”
“大黄既然是被大米捡到的，也算是和我们有缘啦！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给狗狗办一张狗证，这样安全些。总之，在它主人找来之前，大黄就是我们家的汪啦！”
我们家……
荀岏愣住了，他的目光定在了夏东篱面上，深咖色的瞳孔中在那一瞬间翻腾起了深沉的色泽，像是深海中的漩涡一般，展现出了以往平静水面上看不到的颜色，却在夏东篱疑惑看来的时候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点点头，和以往一样没有对夏东篱的决定作出任何反对意见。
夏东篱动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满车寂静之中只有导航里的志玲小姐姐温柔的女声。开车十多分钟后，一家人一起下车，荀岏牵住了两条狗，跟在拿着文件袋的夏东篱身后走进了监督所。
工作人员拿着扫描仪在大黄的脖子上细细扫了一圈，并没有读取到任何信息，这个结果倒也在意料之中，夏东篱于是表示自己想要给大黄上注入芯片，然而他遭到了拒绝。
“要带着免疫完成的疫苗卡才能来办狗证哦。”工作人员小姐姐温柔微笑。
对哦！大黄还没有打疫苗呢！
夏东篱于是向监督所讨要了官方指定的疫苗接种点电话，致电过去后得知犬类疫苗他们服务点正好用完了，下一批到药可能一星期后。
他看了看日历想了下，约了两周后两狗份的疫苗。再过一个多月大米也到了要一年一次注射疫苗的时候，年度的疫苗可以稍稍提前，到时候它提前两周，两条狗一起打正好做个伴。
夏东篱又在这里买了两狗份的驱虫药，打算等泡完温泉之后给两只狗先内外驱虫完了再去打疫苗。虽然大黄应该是成年了，体质不像小狗那么孱弱，但疫苗毕竟是弱毒，狗狗身体内的免疫工程还是要开展一场恶战的，这时候就不要让寄生虫给免疫系统增加压力比较好。
正当夏东篱想要拉着两条狗离开的时候，他的面前忽然递过来了一条皮质链子，下头挂着一个金属牌，造型还挺时髦的。
夏东篱愣了下，荀岏抿抿唇，有些羞赧：“我想买这个。”
他的视线跟着荀岏的视线落到了广告牌上——【永不迷路名牌】激光雕刻，立等可取。
“小岏。”夏东篱的表情有些扭曲，他仿佛感觉到了工作人员射来的复杂视线，脑内掀起狂风巨浪，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个是狗牌啊。”

第43章
项圈在用作装饰品的时候被称为贴颈项链，是世界上历史最为悠久的首饰之一。
几乎所有的古文明中都能找到这样的配饰，而到了近代，项圈由于其对于个性的表达以及修饰脸型的作用在时尚圈被广泛运用，是相当普遍的颈部饰品。
尤其这几年特别流行酷炫野性风，夏东篱跟剧组的时候住在人来人往的影视城，没少看到明星配Chokernecklace的私服。
然而……
夏东篱嘴唇张张合合，但愣是没办法吐出一个字，因为即便这种装饰其实很正常，荀岏手中的项圈时髦度也足够高，但是这都无法掩盖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不是饰品店而是畜牧站的事实啊啊啊！
当荀岏遗憾地将项圈放回展示架的时候，他感觉四周刺过来的目光更多了。
……你们能不能好好上班？就算是事业单位也不要在工作时间那么光明正大地摸鱼好不好！还有，别那么八卦啊啊啊！
夏东篱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目光来来回回刺穿了。
不，我真的没有特殊爱好，他也没有！
别瞎想！小岏他失忆了，没有常识，他还是个孩子啊！
对哦，小岏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夏东篱默默看了眼自家一米八的大宝宝，原本纠结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平静，一想到这是自家孩子第一次要求买东西，他就有些舍不得拒绝了。
不过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到底不是时髦度很高的大都市，小锦村所在的东北区域的审美倾向总体还是偏向保守，这种饰品在这里戴着可能会招来有色眼光。
夏东篱上前一步拿起刚刚被放下的项圈，仔细一看，这其实是给小型犬使用的皮质项圈，虽然可以调节长度，但是绝对不可能套上人的脖子。
他灵机一动，拉过荀岏的手，然后用手指翻动了几下项圈将它对折成一股扣到了荀岏手腕上。
别说，荀岏的手长得好看，他皮肤白，虽然瘦但是皮骨都恰恰好，这缠着小银链条的手环在他手上看上去还挺时髦的，有点像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转运珠。
……呃，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手好看，有美颜加成，但夏东篱还是为自己的时尚嗅觉点了个赞。他冲着自家有些讶异的青年晃了晃他的手：“要不要？”
荀岏顿了顿，忽然笑了，他很轻地应了一声：“要！”
“行。”夏东篱转头就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支付宝扫码付钱。实体店的宠物产品都不便宜，一条人造革的皮项圈要价60，不过这里买项圈可以送名牌。
不要白不要，夏东篱当下就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家的地址还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他想着到时候给买个项圈后也能用，但奇怪的是回到了家之后却发现这个名牌就找不到了。
夏东篱也没多留意，他直接上网给大米和大黄新买了好几个带安全扣的项圈，顺便也定了名牌。
大米的脖子里是有芯片的，但是这次他发现芯片能够传递的信息反倒不如名牌来的直观，毕竟狗狗走丢之后遇到了的人未必都是知道狗脖子上有芯片的。
那他岂不是要和心爱的狗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错过！？这怎么可以！为了预防万一，他准备在大米和大黄的项圈上也都挂一个。
不得不说，淘宝网站上的名牌定制价格真的是特别的便宜，夏东篱给两条汪各自订了三个款式，一共也就花了50多，还包邮。
不过考虑到小锦村的物流情况，估计他们要等到泡完温泉才能收到。
不能让狗狗带着最酷炫的配饰出街有些可惜，但是——
夏东篱看看自家毛发柔顺，颜值破表像个小仙男的大米汪，又看看沉熟稳重、莫名有股不怒自威气势的大黄，十分自信地觉得自家的狗狗就算不需要额外的装饰也一定是一条街上最靓的崽！
两天后，夏东篱驱车进入了梨树村。此时已经是五月末，梨树村村口的小径边上居然还有一排梨树挂着白花。
刚刚下过雨，地面的积水倒映着天空的梨花白，美得像是进入了仙境。夏东篱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车速，像是不想打扰这片美景般跟着导航缓缓驶入了梨树村的村落。
梨树村为了迎接游客做了不少准备，其中就包括了公用停车场，夏东篱看到那边还停了一辆旅游大巴，生意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夏东篱事先已经问过了，他们居住的小屋位于村尾，那儿的地方大，所以房主当时就给预留了停车位，所以他可以直接开过去。
不过在那之前，夏东篱先下车去服务中心办理入住，他一个人去的，小岏得坐在车上看顾后头的两条第一次泡温泉有些激动过头的汪。
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中特殊的气味，大米和大黄从一进入梨树村就有些莫名的兴奋，夏东篱停车时候就看到两只狗脑袋塞在了驾驶位的后头，若不是荀岏一直顶着狗脑袋他一定会被影响到。
从他买车到现在，大米还是第一次做出这种动作，看来它是真的对温泉很感兴趣啊。
梨树村的温泉是由于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弱碱性硫磺泉，硫磺泉对于皮肤疾病有很好的杀菌灭虫的作用，而且对神经系统也有好处，可以有效驱除疲乏。
老夏家的人可需要这点了。
夏东篱过一会之后提着一个草编手提袋上了车，荀岏顺手接过一看，里头放的是好几块包边是狗脚印的毛巾以及宠物沐浴露、护毛素。
“梨树村的服务态度很不错呀，这个是给大米和大黄用的，他们宠物用的毛巾和人用的是分开的，据说到时候会分开消毒，我原来还自己带了呢。”
夏东篱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欢乐地说道：“里头甚至还有领宠物尿布，不过我们带了狗厕所就没拿。”
“他们狗狗的沐浴露用的是我之前看过评测的一个牌子，虽然是国产货，但是这个牌子的口碑还不错，我刚刚闻了下挺好闻，就拿了两个，要是用得好的话以后可以换这个试试。”
作为家里的洗狗主力军，荀岏掏出沐浴露闻了闻，是青柠薄荷的香调，很淡，非常适合犬类，他眉眼一松，“挺好闻的。”
“对吧！”夏东篱听到赞同还挺开心的，他仔细看着路边的指示牌，“我们的房子是26号，据说今天我们有邻居在，不知道他们带的是什么宠物，如果是狗狗的话说不定可以一起玩。”
不过联想到大米最近的兴趣爱好，夏东篱的脸一皱：“不，仔细想想还是不要了，我可不想到了这里大米还要和隔壁的一起唱山歌。”
荀岏闻言一默，眼神一斜，瞥了眼吐着舌头若无其事的大米汪，又看向夏东篱道：“过两天就好了。”
“希望吧。”夏东篱小声嘟囔，“再不好，我就要用非常手段了。”
就在聊天间，他们看到了两幢并排的木屋出现在了眼前，不过虽然屋子的主体是并起来的，但是温泉部分却是在两翼，可以保证客户的隐私。
另一侧的停车位已经停了一辆车，也是SUV车型，但比夏东篱家的要小上一点。
夏东篱看了看车牌，有些意外地挑眉，居然是浙牌的，这可真少见，浙江到这里可是要好几千公里路呢，这开得可够远的。
他将车子稳稳停入车库，然后开门让两条狗下车，和荀岏一人牵着一条汪踏进了客房。
梨树村的客房设计主要采用原木材质，营造的是自然氛围。宠物房是两室一厅的配置，有两间卧房和一个面积挺大的厅堂，两间卧室都能通到温泉池。
夏东篱探头进去看了眼，这种私汤的温泉池面积一般都不会太大，梨树村的汤池子面积还不错，他们两个人一起泡汤的话躺下应该不成问题。
夏东篱只看了一眼那个池子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小院子里另一个绘了一个宠物猫狗图案的池子上。他撩起袖子伸手一摸，这个池子下头做了垫高，不深，大米站进去的话水面只到他肚皮这儿，如果趴卧下来大概到脑袋。
这个高度的话，猫狗应该都能用。
水温也是偏凉，不超过38度，小池子上还有一个可以调节冷热水温度的木塞，夏东篱拨弄了下还可以再降温。
对于人类来说这个温度有些凉，但对狗狗来说已经足够了。洗澡时候用狗狗体温的水是最让它们舒服的，而且狗怕热，水温过高的话会让它们感到烦躁。
“很不错啊！”这家的灵巧设计非常戳人，夏东篱当下就拍了几张温泉池子照片发到了同好群里头，他将手机套在了防水袋里，准备等狗狗泡温泉的时候再拍几张。
温泉应当是不能拍照的，私汤就无所谓啦。
夏东篱一边往外头掏狗狗的洗浴用品放在架子上，一边摩拳擦掌地看向爱犬们：“你们哪个先来？”
“就你了大米，别歪头，快过来洗澡，小岏你拉一下狗，没洗干净就进温泉对别人也太不尊重了，你的基本做狗素质呢？”
从小在北方生长，作为澡堂子文化的最后一代传承人的夏东篱脱衣服脱得自然无比，他一看大米想要往大浴池冲立刻急了，蹬掉长裤穿着裤衩三两步就上前拎住了大米的狗项圈把它往外头的沐浴区拖。
一边拖他还疑惑地看了眼站在原地木然不动的荀岏，有些惊异于他刚刚居然没能拉住狗。
看着非常自然地脱掉了裤衩然后在腰上围了一块毛巾就去搓狗的夏东篱，荀岏动了动嘴唇，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4章
给狗子洗澡真的是一件体力活，即便是在狗子配合的情况下。
大米是个没做绝育手术男孩子，每天运动量巨大，还都是室外活动，可想而知它身上有多脏了。
明明是一身的蓝白毛，但是夏东篱搓了几下就全是黑泡泡，他的表情渐渐狰狞。
“小岏，过来帮我把它撑一下一下，我得给它搓肚子。”夏东篱搓着搓着就呼唤了小伙伴。
他倒不是一个人洗不动，只是家里的浴室有墙壁可以让大米撑jio，但是这里的淋浴区留的空挡太大，大米站不起来洗肚子就得他蹲下去搓，这个动作有些累人。
荀岏那边没有回应，夏东篱疑惑回头，看到温泉池子的袅绕雾气中，荀岏本人拉着大黄躲得老远。夏东篱的眼镜在进池子前就摘下来了，所以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肢体动作中看出全身心的拒绝。
夏东篱恍然，他推了推自己不存在的眼镜下了判定：“小岏你肯定是南方人！只有南方人才会在浴室里头看到别人的裸体害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围得好好的小毛巾，眨眨眼，有些促狭地说道：“我这还是披着毛巾呢，按照我们大北方的浴室礼仪，要脱光光才是尊敬哦！”
说着他就伸出手作势要去解毛巾，而那边荀岏似乎受到了更大的惊吓，都没判断出夏东篱这是假动作就转过了身去。要是夏东篱此刻走到他身边的话，就会发现青年白皙的脸孔上此刻全是红晕。
荀岏用一只手则捂住自己的脸，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明显上升，甚至于牵着大黄的那只手还传来了粘腻的触感，那是狗绳上的人造皮融化后黏在他手上了。
他一时之间顾不得其他，赶紧牵着大黄冲出了温泉池子。夏东篱大惊，喊了两声没把能帮忙的人喊回来，只能苦着脸和大米对视：“哎呀，小岏这反应也太……好吧，是我的错，我哪知道他这么纯情哟！”
把人惹走的夏东篱苦巴巴地弯下腰开始给大米搓肚皮肉，他揉了揉，情不自禁放了个地图炮：“南方人啊，啧啧啧，这不行啊。”
大米发出了不知是应和还是催促的叫声：“汪！”
客厅里的荀岏将狗绳从手心中撕下来，他拿冷水冲了冲掌心，又搓了好一会才将胶搓掉。趁着夏东篱还在和大米搏斗，荀岏重新检查了一下狗链，随后他微微皱眉，从行李包中翻出了一个手动缝纫机。
他左右看看，将自己的衬衫撕下了一条边，包裹在了手持部位上又顺着原本的缝合线走了个线。
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几下之后把手便丝毫看不出加工痕迹了。
青年缓缓舒了口气，一扭头便和大黄的眸子对上了。
荀岏：“……”
大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荀岏看到了大黄狗眼中瞟过的一丝鄙视，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被夏东篱的喊声打断了。
“小岏，你把大黄拉进来，我快洗完啦！”
荀岏抿抿唇，他似乎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牵着大黄的绳子重新打开了廊门，然后他对上了正抱着大米把它往宠物水池里塞的夏东篱。
狗都怕高，而宠物浴池偏偏距离地面有一米的高度，大米刚刚洗完澡正亢奋着，一看自己要被抱高高便给予了非常激烈的反响。
荀岏进来的那一刻，大米适时地一jio将夏东篱腰上的浴巾给踹下去了。
荀岏：“……”
他缓缓关上了廊门。
“小岏你干啥啊？！快进来，我撑不住了我的腰啊啊啊啊！”夏东篱发出了一声惨叫。
因为夏东篱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打击，大黄汪是荀岏负责清洗的。
他穿得整整齐齐，哪怕洗狗洗得全身都打湿了也坚定地不脱衣服。夏东篱看着他那幅模样打了个哈欠，然后趴在汤池里让热水抚慰自己的老腰。而大米汪此刻也正趴在宠物用水池中眨着眼睛看大黄汪被上下揉搓。
大黄汪作为一条流浪狗，身上自然不可能干净，不过它是短毛比较好清洗，夏东篱就一边趴着一边指挥荀岏趁着狗狗洗澡给它检查身体。
“身上没有大伤口，小的已经长好了。”
“没有寄生虫。”
“也没有疙瘩、肿包。”
荀岏一伸手，将冲干净又被摸了一通的狗子抱起放到了大米边上。大米对于被打扰有些不开心，它看了眼小伙伴，往边上让开了些。
大黄很快找到了舒适的角度，两条汪一起靠在了石壁上眯着眼往外头看，表情很有几分看热闹的情绪。
夏东篱也和它们一样将下巴搁在池边，他看着荀岏将沾了泡沫的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又将沐浴用品收拾好，忙来忙去就是不脱衣服顿时叹了口气。
“小岏，你的身体我都看过啦！快别害羞了，下来吧！”
荀岏挂毛巾的手一顿，脸上忍不住又是一阵燥热。
夏东篱说的是他刚到夏家时候洗澡的时候发生的乌龙。
他在里头用热水洗澡，夏东篱从外头经过发现他们家有些漏风的浴室小门居然一点水蒸气都没冒出来顿时奇怪，他赶紧敲门进去，就发现荀岏就在里面冲冷水来着。
原来是荀岏在警方安排的招待所里没有洗过澡，自然也不知道水龙头是怎么调温的，于是直接拧开了。当时气温还没转暖，他常识又缺乏，自己居然还没觉得用冷水洗澡有什么不对。
生怕他感冒的夏东篱赶紧给他开热水洗澡，还把人塞到被窝里吹头发，把人当做是小孩子照顾，一整晚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幸好他发现得早，荀岏体质也不错，这才没在寄宿第二天就进医院。
“所以你那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夏东篱托腮回忆，“你都不觉得水冷的吗？”
荀岏动了下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却抿唇笑了。
他的温度感知不同于人类，当时他其实不觉得水冷。虽然比起冷水他还是更喜欢热水一点，但是当时是夏东篱让他去洗澡的，所以即便不喜欢那个温度他也还是会乖乖照做。
不过这个就不需要告诉夏东篱了。
见他久久不应，夏东篱以为他这又是无声的拒绝顿时有些无奈，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水里头坐起来，然后拎起放在岸边的小毛巾围在腰上，这才站起身。
“行啦，我泡完了，你快下去泡澡吧，全身都湿透了容易感冒。我先去研究下烘干箱怎么用，等你泡完了我们去吃饭，据说他们这里的餐食也吃的不错咧。”
荀岏一愣，就看着夏东篱背着自己，湿漉漉地从池子里走到边上的柜台扯出浴袍披在身上，过一会又扯出一块湿透的小毛巾，小毛巾被随手丢到了小竹篓里面。夏东篱将衣服穿好系好腰带，又冲他说道：“大米和大黄那边你看着点，最多再泡20分钟就得把它们赶出来哦。”
荀岏愣愣点头，他习惯性扭头看了眼两只汪，就见它们居然都摆出了一副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大米/大黄：==
荀岏：“……”
对于温泉池子里的暗潮汹涌，夏东篱毫不知情，他用浴袍吸干身上的水之后就换上了衣服，然后开始研究烘干机的构造。
梨树村的客服将宠物烘干箱的使用说明书也一起送了过来。这牌子夏东篱没看到过，但看做工还挺精细。说明书上说机器可以连接手机APP，用APP可以精准控温，不过直接用裸机来也行，裸机可以控温三档。
出风口是在底部，左右和头顶都有风口，出风口还是采用可调节的旋转出风口，可以根据宠物的身高人性化调节。
里头还配了一个温度计，方便主人监测里头的温度情况，这点还是比较贴心的，他连通电源伸手进去感受了下，基本每个地方都能有热风，他顿时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夏东篱站起身很贴心得没有直接打开廊门门，而是伸手敲了敲：“大米，出来吹干啦！”
里头的动静顿时有一些杂乱，好一会之后夏东篱听到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以及爪子扒拉门的声音，他打开一条缝，看到了熟悉的狗脑袋。
他家狗狗就算是得了湿漉漉的降低颜值DEBUFF也是那么的可爱！
大米欢快地冲他叫了一声，夏东篱将狗子用毛巾抱进屋，然后拿自来水把它身上的温泉水冲掉又擦干了点后把它丢进了烘干箱。
他一边启动机器一边对大米说：“来，崽你先试一下，这个好用的话我们也去买一个，以后你洗澡就不用烘个老半天了。”
被塞进陌生的地方的大米隔着玻璃门看了眼夏东篱，两只小耳朵耳朵抖动了几下，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不过，片刻后，当它感觉到周围的热气吹动毛毛的时候，它立刻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吹干哒！
大米在里头转了一圈，找了个吹不到脸的位置享受地躺下来了。
呼噜噜呼噜噜，肚皮毛被吹得好舒服呀！
小半个小时后，穿着浴袍的荀岏带着一脸意犹未尽的大黄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搬了个板凳在烘干机前头看片子的夏东篱，里头的大米汪已经舒服得快要软成一滩了。
它的毛毛已经全部吹干，只是大米显然还不太想出来而已。
夏东篱见大黄来了，敲了敲玻璃门：“行了，快出来吧，大黄还湿着呢。”
“汪！”汪可以把地盘分它四分之一！
夏东篱伸手掏狗。
“汪汪汪！”大米急了：二分之一，二分之一！不能更多了！
它被它那主人完全拖了出来，大米赖在地上委屈巴巴哭诉它那无情的主人：“汪呜！！”
“听不懂。”夏东篱一边回复狗狗叽里咕噜的抱怨，一边示意大黄进箱子。
大黄本身对烘干机不太感兴趣，它是短毛狗，擦干后只需要一会就能全干了，只不过现在嘛……
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走进了烘干机趴了下来，小爪子拍了拍地面示意夏东篱开大风，沐浴在别的狗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的感觉真的特别好呢。
哎，人类真是太腐败了，这机器真的好舒服……呼噜噜……
等一家子都干干净净可以出街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这里推荐的用餐方法一个是去梨树村吃农家乐，另一个就是在服务中心吃简餐。
夏东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和荀岏一人领着一条狗走去服务中心的路上，夏东篱一边还同荀岏分享自己刚刚看到的信息：“我刚刚看到今天的菜点有肉燕馄饨，这个我之前在美食节目上看到过，据说超级好吃的，只可惜是南方菜，在北方吃不到正宗的，没想到这里有。”
正说着，他们同一行人擦身而过，对方一行人老老少少，看上去是家庭旅行。夏东篱走了几步后猛然回头，他看到了这群人中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不是李三小少年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45章
好奇心真的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如果缺少了好奇心，那么人类社会一定会退几千步，但是这东西多了也不好，毕竟俗话说的好，好奇心会杀死猫。
夏东篱磨了磨牙齿，在脑中瞬间列举了十个因为好奇心把HE变成BE的例子，以此来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那边。
自己和荀岏的记忆没有被消除的原因还是未知的，他不知道那究竟是当时李三手下留情还是他和荀岏体质特殊。
前者还好，后者的话就麻烦了，这种事情能避就避，他已经过了能够拯救世界的少年标准年纪了，还是不要折腾的好。
但有些事情你有心要躲，反而是躲不过去的。
当夏东篱和荀岏一行人在服务中心坐下，并且点了三碗肉燕馄饨，正满心期待美食上桌的时候，夏东篱一扭头就看到了方才遇到的那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他们冲着夏东篱的方向走了过来。
夏东篱表情一僵，立刻低下头来装作还在研究菜单的模样，但他的听觉为他捕捉到了后方的动静——那一行人就坐到了他们的隔壁包厢。
哎呀~
服务中心的餐食多半是便餐的地方，所以它们并不需要提供过高的隐私度。夏东篱的包厢和隔壁包厢是用竹栏隔开的，影影绰绰间都能看见双方。
对面先踏入的是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人，随后跟着的就是夏东篱认识的名为李三的少年，他只落后一步落座，此后鱼贯进入的基本都是些年轻人。
夏东篱及时在他们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前收回视线，他喝了口大麦茶平缓了下心情，然后若无其事地拿出了两只小碗放在桌上，荀岏适时举起桌上的热水给他烫碗。等两只小碗的温度降下来后，肉燕馄饨正好上锅。
夏东篱挑出那一碗没有放葱的馄饨尝了尝汤汁，恩，味道很淡，没放盐。
这是夏东篱在点单时候特地叮嘱过的，猫猫狗狗的生活也一样离不开盐分，但是为了它们好还是要控量，尤其是在狗狗们吃专业狗粮的情况下。
为了犬类健康，狗粮配方中其实是含有盐分的，虽然那种程度小到人的舌头可能感觉不出来。但这种盐分已经足够狗狗的机体运转了，此外投喂的所有食物中的盐分对于它们而言都是超标的。
考虑到肉馅里头经过了预调味，所以夏东篱不打算多喂，两只狗狗分享一碗小号馄饨尝个味道就好。
他一边往两个小碗里头舀馄饨一边忍受着两条汪的骚扰。
大米从看到小碗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所预感，等馄饨上桌更是激动不已，它此刻都不要人催促地人立而起，扒拉在桌子边上，一边看夏东篱分馄饨，一边流着口水。
夏东篱无意间看了那边一眼，顿时囧了。他连忙抽出纸巾往爱犬的嘴边一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至于吗？又没饿着你，刚洗完澡啊，宝贝！”
“汪！”大米任由主人给它擦脸，两只大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自己的小碗。看到夏东篱往碗里分馄饨时候，大米更是皱起了眉，不着痕迹地往夏东篱这边靠了靠，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黄，以免夏东篱注意到它。
——这当然是没用的。
大黄坐在原位不动如山，和心急的大米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留心看的话，可以发现它的两只眼睛也没有离开过馄饨。
被灼热目光注视着的夏东篱十分淡定，他动作不快，一方面是要晾干汤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晾凉馄饨，但是到分到第十只馄饨的时候夏东篱就发现不妙了。
一碗小份的肉燕馄饨十五只，他有两只狗，也就是说最后一定有一条汪会少一只。
没错，对于汪来说多不是问题，但少就很严重。
夏东篱犹豫了下，他看了眼两条汪。
大米汪，他家心头宝，还在疾病康复期，最好不要给予刺激。
大黄汪，他家新客人，可能是走丢也可能是被遗弃，总之肯定也有心理创伤，现在正是感情的建立期……
——这难道就是二胎家庭的为难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两条狗正在观察他。
夏东篱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继续在两个小碗里放馄饨，放到最后一只馄饨的时候又看了眼两条狗。
哦豁，尾巴都不动了！果然不是错觉，这两条汪一直在数馄饨！！
可恶，这家店里小份的馄饨为什么会是奇数？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夏东篱低头看了眼碗里最后一只泡在汤里白白胖胖的肉燕馄饨，再看一眼面前的两只小碗，以及身侧两条汪那明明白白的「你选谁」的眼神，十分平静地将馄饨放到了自己碗里。
我自己吃。
“汪呜~”大米失落地眨着圆眼睛，不过很快它就被夏东篱先将碗放到自己面前这个举动治愈了。
等两只毛孩子放弃对视开始吃馄饨，夏东篱才拿起了自己的那碗。这时候如果是寻常馄饨恐怕已经泡发，但肉燕馄饨的馄饨皮是肉馅和番薯皮混合在一起的，这两种都不是容易泡发的材质，所以此时并不影响口感。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肉燕馄饨送入口中，这种与寻常馄饨皮糯软敦实的口感完全不同的脆嫩爽滑感立刻冲击了他的味觉。
而且厨师应该是为了适应北方口味加重了调味，一口下去冲击感十足。
没的说，是真的好吃！
夏东篱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原来以为服务中心的肉燕馄饨多半就是速冻产品，这个肯定是现做的，速冻的不可能会是这个味道。
梨树村难道是真的请了一个闽南师傅？这也太精心了吧！夏东篱已经开始盘算为了这一晚馄饨从小锦村跑过来吃算不算夸张了。
“还要吗？”正在他准备叫服务员问问可不可以外带干馄饨的时候，荀岏将自己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夏东篱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都没动过的那碗馄饨，他刚忙着照顾两条汪，都没注意荀岏居然一直没动筷子陪着他一起饿肚子，现在他看到自己喜欢吃居然还想要把馄饨分给自己，夏东篱顿时有些感动。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吃小岏的馄饨啦。他将碗推了回去，笑着说：“没事，你吃吧，要是不够的话，我们等等再叫一碗分着吃好了。点馄饨的人不多，再叫一碗也不会等很久……”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隔壁突然对服务员说：“你好，请给我们加十碗肉燕馄饨。”
夏东篱：“……”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夏东篱不自觉鼓了下腮帮子，随后很快被隔壁聊天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中国人的商场文化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饭桌文化，尤其是上菜前的那段时间，这个时候是最尴尬的等待时期，尤其是领导在场的话。
所以，一般这个时间段一定会有人找个话题一起来尬聊，而起的话题一般都是工作上的，这样最保险。
“说起来这还是我出差走得最远的一次呢！”一个年轻人捧着茶杯说道，“没想到正好撞上了贵部团建，也是托了各位的福气。”
“哪里！哪里！你到这儿来也是帮了我们的忙。”中年人过于严肃板正的脸上透出了一抹笑，“这事还是你们年轻人比较专业，我们也需要总部的指点。”
“惭愧惭愧……”
“哪里哪里……”
双方的客套话刚起了个头，就听“嘭”的一声，有人一脚踢到了桌腿上。李三少年脸上和周身的气势都写了“不耐烦”三个字，明明没有抬头，却威势十足，一副我就是故意踢的，提醒你们一下别BB了的表情。
他分明是一桌中年纪最小的，但愣是没人敢吱声。为首的中年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轻咳一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几个年轻辈也努力打圆场，气氛才重归火热。
夏东篱一边吃馄饨一边靠着自己卓越的理解能力将他们话语中的零碎信息拼凑了起来。
李三的团队应当是来解决一场商业纠纷的……呃，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总觉得有点违和感，咳咳，总之就是甲方一直出口某样东西给乙方，但是他们不从乙方采购商品，造成了乙方的货币外流贸易逆差。
乙方那边眼看着情况不对就找了第三方介入，意思是请甲方多买些东西，拉动一下他们经济，然而甲方十分高冷地表示：你们的商品质量不太好，咱不感兴趣。
于是，事态渐渐闹大。从隔壁桌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到了官方机构介入的程度……
夏东篱想了想李三的职业，再看看这一桌子人的气势。唔，这年头神仙妖怪之间也会有贸易纠纷啊。夏东篱又想到了走正常流程签合同买种子的帕加索斯，外加他还要走海运进口程序接受检验检疫的接地气流程，感觉这些非人类现在生活也不容易呢。
好奇心被满足后就不打算探听更多的小夏同志三两口就将馄饨吃完了，他无情否决了大米想要再加餐的要求后就去扫码买单了。
片刻后，等服务员同他确认钱款到账后，夏东篱赶紧拉着大米和大黄的狗绳站了起来。接下来他们准备去梨树村走走，顺便再买些别的吃食，他和荀岏都是最能吃的时候，一碗馄饨可抵不了什么。
之前在来的时候他就做好功课了，梨树村的梨品质很好，衍生产品梨膏还有梨膏糖、糕点之类的都是非常好的送礼产品。
梨膏滋阴润肺，他那位身为人民园丁的老父亲应当非常需要。
本来他们应该可以顺利撤退的，只是他家大米实在是太友好了，在经过隔壁包厢门的时候，它愣着热情地冲着里头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李三打了个招呼。
“汪！”
大黄看了大米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情况，不过它也跟着冲着里面叫了一声。
真的是非常有礼貌的两条汪呢。
夏东篱：“……”
于是，他对上了李三黑黝黝的双眼。显然，这位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一定程度，看过来的眼神也满是阴霾和忍耐。不过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再看向大米和大黄的时候表情立即缓和了下来。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我出去透透气。”
“等，哪……”他的同僚试图制止，就见李三一脚踩在椅子上如同羽毛般轻轻一跃就从这些人头顶翻过落在了外头。随后，他顶着包厢内所有人的注目走到了夏东篱面前，弯腰轻松抱起了夏东篱家50斤的大米汪就走出了包厢。
大米惊呆了，服务中心其余吃饭的人也惊呆了。
李三的身高也就一米二多一点，他又是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狗，大米的两条后腿和尾巴都耷拉在下头，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条汪用奇怪的姿势在走路一样。
“汪呜~”
汪感觉不太舒服~
大米无辜地看了眼夏东篱，又看看自己现在的迷之视角，有些不知所措。
“忍耐一下，等等给你吃好吃的。”小少年颠了颠大米的身体，又看了眼呆在原地的夏东篱，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冲着夏东篱甜甜地问道，“我可以抱抱狗狗吗？大哥哥。(#OvO#)”
您哪位啊！？
夏东篱感觉自己整个背部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不过，他相信有同样感受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人，因为他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但面前李三还在用可爱的小表情期待地看着他，似乎一定要他一个回应，于是夏东篱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狗都在别人手里，他还能怎么滴。
三人两狗挪出了服务中心，在外头小林子里的秋千上落座。李三依然抱着大米不放，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樱桃一样的小果子送到大米面前，见夏东篱注视果子的眼神有些警惕，便笑了一下：“放心吧，这个就是品质稍好一些的灵果，增强体质的，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个一口升天的果子。”
脑洞被人窥视的夏东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冲着大米点点头。得到主人允许的大米舌头一卷就将小果子吞下肚，嘎吱嘎吱嚼了起来。
坐在他们对面的夏东篱可以嗅到空气中猛然间爆发开来的香甜气息，再看大米吃完之后依依不舍地吐出核，还仔仔细细舔嘴巴的模样，觉得这果子应该很符合大米的口味。
夏东篱顿了下，用纸巾包住大米吐出的果核，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垃圾桶，便随手先塞在了口袋里。他看了看意犹未尽的爱犬，有些迟疑地问道：“李先生，请问这个果子凡间有卖吗？”
李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这个是龙息果，只长在有龙息环绕的地方，所以已经被是海里那群给垄断了，”
他顿了顿，“话说，别叫我李先生，好难听。我名哪吒，你应该听过我名字吧？”
“……”
何止听过！他们这一代两大童年男神之一就有您一个位置啊！！！！
夏东篱倒吸了一口气，手快速往口袋里一伸，掏出自己用来记灵感TIPS的小笔记本和笔就往他面前一递。
“干嘛啊？”少年模样的护法神有些漫不经心地接过了本子看了一眼，随即疑惑地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作为天界武力天花板之一，他倒是不怕面前这个人族玩什么花样。
“您能帮我签个名吗？”夏东篱强压激动，十分真诚地说道，“那个，我是您的粉丝来着。”
哪吒：“……哈？”

第46章
“你们人类的爱好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以前还是画符，现在改成签名了？”哪吒咬开笔，一边含含糊糊得地表示批评，一边在夏东篱的小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潇洒，自成一派：“不过你还挺有眼光的哈。”
夏东篱：=w=
他满足得地接过本本塞回口袋里，又听少年看似不经意得地提了一句：“还有谁是你偶像？要不要我去帮你要签名？”
夏东篱震惊了！不愧是我童年男神，饭撒服务那么好的吗！？他内心一阵激烈搏斗，一方面觉得这是一个送命题，另一方面觉得机会实在难得，错过了就不一定还有下一次了！
纠结好半响晌之后，他最后还是重新掏出了小本子，“那个，还有孙大圣和二郎神君，不知道您方便吗？”
“啊，他们啊。”哪吒原本伸出的手缩了回去，他看了眼有些小惊讶的夏东篱：“如果说大圣的话，他前些年闭关去了，什么时候出来还没个定数，指不定你是等不了了，至于神君嘛……”
他卖了个关子：“也不用我给你讨。”
什么意思？夏东篱正有些不解，就见少年揉了揉狗脑袋，一幅无意解释的模样转移了话题：“对了，方才你的狗同我说你在家中猜了好几次我的身份，怎么，没猜到？”
……居然是大米暴露的！！千防万防果然家宝最难防。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其实被哪吒戳爆身份吓了一大跳，到现在指尖都还有些发麻的夏东篱将眼神挪到心爱的狗狗身上。大米听到自己的名字敏感转头，看到主人正注视着它立刻露出了一个得意又矜持的笑容，毛茸茸的长尾巴更是得意得地一甩一甩的。
汪又帮主人忙啦！主人之前好苦恼的问题汪帮主人问出来了哟，这么能干的汪主人一定会更喜欢我一点哒！
就算来再多新狗，本汪也永远都是主人最疼爱的崽！
汪星人发自内心的笑容特别有渲染力，夏东篱和爱犬的一双杏眸对视了片刻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小无奈的表情。
家里的狗狗努力为主人解决难题，就算闹出了点不良后果，作为主人还能怎么办？
没的说，当然是原谅它啦！(￣︶￣)
夏东篱推了推眼镜，十分平静地开始施展职场必备技能——彩虹屁，“其实我是想到的，毕竟年少有为又这么强大的神祇神话中只有您一位，只是在我的印象中您一定非常繁忙，所以不敢肯定。”
“咳。”被现代人直球攻击的商朝少年有些不自在得地偏过了头，他摸了摸鼻梁，又有些小骄傲得的扬起了下巴，谦虚道：“过奖了，也不至于只有我一个，只不过在下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而已。”
等等，这真的有在谦虚吗？呃……反正此刻被偶像滤镜遮住眼睛的夏东篱觉得是，那就是叭。
“那，请问大神，为什么我和小岏没有失忆呢？”夏东篱看了眼撸狗撸得很快乐的少年，有些惴惴，“而且现在要怎么办？我们还得被照一次？这个会不会有降智……就是会变傻？”
哪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用就没用呗。你们这种体质的也不少见啦，每隔几十年都会有几个，一般都是些写文章的……好像是说因为脑子的构造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其实就是脑洞比较深，光照不进去。
“反正人类的寿数也就几十年，掀不起什么大浪。而且如果你们要往外头说的话，也有你们的政府管控。”
见夏东篱表情严肃，他晃了下腿，“怎么？吓到了？”
“不……”夏东篱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我能问一下，之前那些作家是谁吗？有没有叫蒲松龄或者吴承恩的？”
哪吒：“……”
哪吒炸毛：“你们人族到底怎么回事？关注点都放在哪里啊？没有没有没有！”
夏东篱：-M-
哪吒狐疑地侧目：“你这一脸可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夏东篱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发现自己可能成不了大神了。”
哪吒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最终在夏东篱一脸真诚的表情中艰难得地安慰了下自己的粉丝：“你可以这么想，我听说你们搞文学创作的要在生活中经历各种磨难，然后才能写得好。然而，一般来说，像你这种情况的人都会到我们的文职系统找工作的。我们部门做文职工资还挺高的，那些作者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当然就不会去搞写作了。”
夏东篱张口结舌。
等等，您那都是哪到哪的老黄历呀？以前会有这种情况是因为当时写小说的是属于社会不入流人士，那些文人们除了少数是真的有这个天分外，大部分都是因为屡试不中到最后不放弃自己的名声来写小说养家糊口的。
现在的情况可是大不相同，在这个千行百业实时刷新的时代，除非有特殊情况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基本不成问题。所以现在会动手码字的都是有各种原因，但基本还是遵从自我喜好的，作者也是能够得到社会承认的，还有官方认证的作家协会呢~
不过这点要和一个生活在3000多年前的神仙解释太过复杂，而且人家都那么努力安慰他了。夏东篱只能微笑谢过对方的好意，不过他真的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就多嘴问了一句：“文职人员做的是什么工作？”
哪吒以为他是有求职打算，遂十分认真地回复道：“今天和我一起来的那几个小辈就都是文职人员，他们一般负责和政府接洽以及信息处理加工，也有专门的对外交涉工作，啊，还有法律顾问。”
见夏东篱表情古怪，他忙说：“也不是所有的文职工作专业性都那么高的，比如这次他们来就是负责调停东海鲛人和西洋人鱼之间的纷争的。”
等等， ……您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种业界机密我这个凡人真的可以知道吗？
哪吒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已经为了这事吵了十多年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看出来了，您的怨气也好深的。夏东篱跑去买了一瓶快乐水，三人一起坐下来听哪吒吐槽。
这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鲛人一族擅长编织绡。
这绡是一种遇水不湿的纺织品，非常受广大深海种族的欢迎。但是这种纺织品质量比较好，耗损率低。加上深海种族近年要么陨落要么沉睡，绡的销售就出现了点问题。
后来，当华国妖族和国外各大管理组织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后，东海年轻的龙宫太子抓住商机，响应部门和国家号召走上了出口创汇之路。
据说，当时作为第一批出国公干的工作人员，龙宫太子身着绡制成的成衣，头戴东海珍珠珊瑚制成的首饰珠串去国外走了一趟当下就刷满足了时髦度。
年轻俊美的东海龙太子身上穿着的华美锦缎当下成为了热门产品，不过由于绡入水不湿的特性，其主要购买力还是西洋人鱼。
西洋人鱼这个种族以前活得比较粗糙，他们不像东方鲛人文能做珍珠搞编织，武能打架斗殴抢地盘，其本身除了嗓子好、长得漂亮外没什么生存技能。
以前，他们可以靠打劫谋生，但是这两年人类的轮船要么是万吨巨轮，要么装载高科技卫星导航，生意是越来越难做，连衣服都抢不到，就只能搞些贝壳海藻遮遮身体。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个造型还是挺性感的，但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贝壳这种粗粝的东西再怎么打磨也就那样，硬邦邦的，贴身穿怎么可能比得上柔软的纺织品！？部族的女人鱼们看到鲛绡那简直是惊为天人，根本控制不住买买买的欲望好不好！
然而问题在于，人鱼因为长期购买鲛绡导致金银外流，然而中国的鲛人对他们的商品却没有需求，形成了贸易逆差。
西洋人鱼曾经和东海鲛人抗议过，但鲛人也很无奈，他们确实对西洋没什么需求啊，他们那边有的东海都有，东海没有的南海也有，总不能勉强自己大老远得地去买你东西叭？
就这样来来回回踢了十多年的皮球后，前段时间西洋人鱼终于扛不住压力向当地政府寻求帮助，当地政府就来找华国政府抗议。
这也不怪对方政府大惊小怪。西洋人鱼和鲛人用来交易的货币都是金银等贵金属，这些可是一国重要的财政储备。现在这些货币被从妖界转到了华国，相关政府自然要警惕这其中的意味。
事情上升到官方界面，总得给个看的得过去的说法。
奈何中国的鲛人是一群非常强悍的生物的族群，在水族中战斗力也不弱，而且他们还有一位鲛人嫁给了老龙王，鲛人的背景深厚自然不必给来谈判的人好脸色。
龙君被找上门后懒得管这事，索性拍拍屁股带着老婆出去旅游，把烂摊子丢给了自己的儿子。龙宫太子也无奈，只能求助自己的小伙伴，于是和人家有私交的哪吒就这么和官方人员走了一趟……
顺带说一句，官方这次带队的正是他那关系超差的同僚（老爹）——李靖。
“这种事我做不来，只有靠你们人族去谈，我就是去镇场子的。”哪吒晃了晃脚丫子：“要我说的话，要么就别买，要买就别BB，多简单的事。”
当然，国和国之间不可能那么简单粗暴啦~尤其人类当局还在走和平发展之路。
“那现在是怎么处理的？我刚刚看你们的样子是已经解决了？”夏东篱好奇发问。
“嗯~他们让人鱼帮忙养鱼。”
……？
夏东篱头上冒出了一个可爱的小问号。
“就一种叫大西洋鲑的鱼，据说你们人族很喜欢吃，但是华国的水域不适合养这种鱼。”哪吒也是一脸无语，“所以人鱼以后就负责将大西洋鲑养大，然后把它们赶过来，到时候政府会给他们开辟航道，直接结算货币。用这种货币人鱼可以从鲛人那边购买产品，不需要他们以后再用金银交易。”
大西洋鲑就是三文鱼，作为刺身料理的入门产品因为口感丰润价格便宜是挺受欢迎。他也的确看到过新闻说中国的三文鱼消耗量已经赶超日本了，但是这种让人鱼养鱼做出口的行为是什么骚操作啊？人鱼不要面子的吗？
“他们答应了哦。”哪吒一脸淡定，他看夏东篱一脸的复杂又说：“提议的人是帝都那边的秘书，工作比较多，现在已经先回去了，否则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个小妖年纪不大，据说之前一直在接受你们人类的正统教育，所以脑子特别灵活，这两年还挺有名的。”
是挺厉害的……夏东篱只是品了品，就发现了其中的妙处。
鲛人将大西洋鲑赶过来售卖给国家换取华国的货币，然后用这种货币来换鲛人的纺织品带回本国……夏东篱又问了一下兑换的比率，大大的【「心黑」】两个字就挂到了他的嘴边。
华国的本土的三文鱼市场鱼龙混杂，这些年还有奸商用淡水鱼虹鳟鱼装作大西洋鲑售卖。
事实上，从正规路线进口的大西洋鲑因为运输成本以及采购成本的加成非常昂贵，大部分还是养殖鱼。
而让西洋人鱼养殖的话，想也知道肯定是野生放养的。
野生的鲑鱼而且还送货上门，价格本身就低，还是用华国货币结算免除汇率差……成本最起码可以降低三分之一。
而且这其中还能增加华国货币在国际上的话语权，简直一石三鸟。
不过夏东篱现在满脑子最深沉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只搞三文鱼？贝壳龙虾牡蛎都可以来一份啊！
哪吒不知道这个小粉丝现在满脑袋都是海鲜水产，还特别老气横秋地道：“所以你看要不要应聘我们文职人员？我可以帮你免去面试哦！不过笔试你还是得自己来。”
夏东篱沉默了下，看着小少年欲言又止。
哪吒被这个目光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夏东篱：“那个，公务员是不是经常要加班？”
正在加班中的哪吒：“………”
夏东篱：“还得早起？”
从来不睡觉的哪吒：“……”
夏东篱：“得看领导脸色，还得处理刺头下属？”
又要看脸色，本身就是刺头的哪吒：“………”
夏东篱面露同情：“还不能随时撸狗！”
手粘在大米身上还没放下来的哪吒：“…………”
哪吒有些恼羞成怒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东篱干咳了一声，无声炫耀：“那个，谢谢大神推荐，可是我现在还有地要打理，还有狗（两条哦）要照顾。现在过着早睡早起身体好的日子，随时都能来泡温泉，所以工作什么的暂时还是不要了。”
哪吒：“……”
两团小火苗出现在了哪吒的眼睛里，这个粉丝看来是不能要啦！！
他哼了一声，看了眼吐着舌头一脸平静的黄狗，又看看一无所知的夏东篱，心道：还两条狗……单单一条放开肚子吃，就得吃穷你。
而且这条也待不久了，按照他对那个人的了解估计已经来找狗了。嗯……算了还是不说了，就让这个不太合格的粉丝再开心几天吧。
哪吒十分善良地想道。
在和哪吒分别后，夏东篱又享受了一天幸福的温泉休闲生活，他和荀岏二人按照原计划去梨树村大采购了一通，买了一堆的特产和水果。
梨树村毗邻省道交通方便，此处的水果比小锦村便宜了三成，而且附近还有进口水果的集散中心，所以梨树村甚至有进口的榴莲和车厘子卖。
夏东篱顶着大米和大黄不敢置信的眼神挑了三个榴莲、一盒车厘子，这才肯从水果摊走开。
“榴莲慢熟，也很耐放，”夏东篱为自己的不理智购物强行解释道：“我特地挑了几个有些生的，可以分批吃。而且就算熟透了也可以丢冷冻箱，味道就和冰激凌一样超好吃的~”
荀岏不知道榴莲是什么，自然不明白两条狗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了。
他见夏东篱付完钱正要去接水果，哪知一惯贯沉稳可靠的大黄在他动作的时候起身绕了个圈，钻到了夏东篱的身边，似乎是在用行动做无声的抗议。
夏东篱沉默了下，他原本也要去接榴莲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往左，大米一脸：「你要是接过来我也站过去」的表情，往右，绕过来的大黄一张狗脸上明明白白就写着——「榴莲莫挨老子」。
他缓缓抬头看向荀岏，试图用眼神表示自己的诉求。
荀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慢慢伸出手拎起了榴莲，夏东篱立刻兴高采烈得地拎着车厘子和狗绳向着居住的小木屋走去。
青年欢快跳跃的声音在空气中远远飘过来：“明天我们开车来再买些吧，这些都不经吃呢。”
“嗯。”
“我还想买些葡萄和杨梅，多买些，我看到网上有教酿葡萄酒和杨梅酒！现在开始做到了夏天正好可以喝！”
“好。”
“我觉得烘干机还挺好用的，等等问他们要下链接，夏天洗澡时候就没那么麻烦了。”
“行。”
“……小岏，我们回去一起泡温泉叭？我帮你搓背？”
“……”
“别害羞啊小岏，我和你说，你在北方洗澡没有被搓背那就约等于没洗过澡啊！我刚看到这里还有专门用来搓背的搓澡巾呢！”
“…………明天，早点回家吧，我有些担心家里……”
夏东篱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小岏这么一说，他也有些挂心家里了，。不知道小咩小康小米它们好不好，他临走前准备了挺多粮食的，应该不会不够吃吧？
突然想家.jpg！
翌日，当夏东篱满怀一颗思乡之情一大早就驾驶着小SUV 重新爬上小土坡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了自家房顶上有一团白。
夏东篱定睛看了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近视度数是不是又加深了，“小岏……”
“……我也看到了。”
荀岏也沉默了。
夏东篱顿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
我才离家一天！
我的羊！
就站到了我家的房顶上？

第47章
农村里有一句老话，叫做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而大家在形容小动物聪慧的时候，都会说它们具有孩子几岁的智商，由此可见小动物和孩子是基本可以划等号的。
差距在哪里呢？大概就是在孩子有点记性，起码是隔了三天才会上房，而他们的小咩一天就上了。
随着距离自家小楼越来越近，夏东篱已经不抱「是他和小岏两个人视力都出问题」的希望了。
他已经可以确定，那团在自家小楼屋顶的白花花就是自己家里的养的羊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它到底怎么上去的？
他现在倒不是很担心小咩的安全，北方小楼的屋顶基本都是平顶，只要小咩不要没事往下跳，站稳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如果往下跳……估计就要去兽医院走一趟了，不过他相信小咩没那么傻。
夏东篱家的小楼本来是自建房，当时的建造者有晾晒需求，所以二楼的层高便建得有些高。
施工队当时在重新装修的时候就充分考虑了空间的安全性和实用性。征得夏东篱的同意之后，施工队将小楼的空间重新做了整合，嵌入钢结构修正每层楼的高度到人体最舒适的层高，而富余的空间就被隔成了阁楼。
这里一方面作为储物空间，另一方面也能作为隔热层，这样可以有效防止主卧和客房所在的二楼过冷或者过热。
所以，虽然小砖屋外表看起来是两层，实际上却有两层半的高度。
和南方不同，北方房屋的楼顶利用率非常高，它一方面可以修建雨水收集装置储水，另一方面可以在农忙时候充当临时晾晒用地。每年一到秋天，从高处往下看，家家户户的楼顶都是不同的颜色的，看楼顶的模样就能知道这家的农产是什么。
正因为利用率高，除非家里有孩子，楼顶门一般是不关的。
不过夏东篱没有种植需要晾晒的作物，他的顶楼平时就是用来晒晒被子，甚至有时候他还嫌被子重，懒得扛上去，就直接晒在院子里。
所以，夏东篱非常肯定自己在出门之前是将楼顶门给锁上的，也就是说小咩绝不可能从楼内的正常道路上到天台的。
至于它是怎么上去的…………
只能说，目前还是个未解之谜。
同样是未解之谜的还有小咩是怎么将自己的笼子给打开的。
因为怕山上的动物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悄悄下山，夏东篱在关好栅栏的同时也将所有的小动物都关进了不锈钢笼子里。
小咩和小康的笼子更是有铜将军驻扎，小咩再怎么凶残也是一头没有成年的山羊，应该不具备打开笼子的能力。
最开始的愤怒渐渐消失后，夏东篱反倒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在开车，他可能要拿手机给家里那只“上天”的小咩拍张照片啦！
等等，也不是不行啊！
夏东篱缓缓踩下了刹车，开双闪拉手刹，然后掏出手机交给荀岏——坐在驾驶位的司机是不可以玩手机的，但是可以让小伙伴玩。
荀岏看着他按快捷键切出的拍照界面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是十分配合地给夏东篱留下了小咩踩在屋顶上一脸睥睨的照片。
正当夏东篱凑过去想要看看他拍的照片质量时，就见屏幕上忽然跳动起了来电提示，是小李助理的电话。
夏东篱有些意外，他示意小岏帮忙接听。片刻后，小李助理的声音通过公放系统在车厢内响起：“喂，小夏啊，你现在在家吗？”
夏东篱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放在手刹上，十分遵守交通法规地将嘴凑在手机话筒口：“我们快到家啦！有事吗？我可以现在掉头。”
“不用不用！”小李助理那边风声有些大，似乎是为了让夏东篱听清楚他的声音也放得很大，“有人有急事找你，我正好也要给你送宣传文件，你在家就好办，我们马上就到哈！”
马上就到啊……那得赶紧把小咩弄下来，否则被小李助理看到他家羊上天了岂不是家丑外扬！
夏东篱也顾不得拍照了，赶紧重新发动了汽车。油门一踩，汽车立马就蹿了出去，两分钟后小院的大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刚刚停车，夏东篱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门还好好地关着，锁也挂在上头，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夏东篱就是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在出门之前，为防止有人找他，在门上挂了一块写了自己联系电话的小黑板，而现在这块小黑板落在了地上。
竹钢制成的篱笆耐污性很强，一般来说不会沾上脏东西，而现在上头有零零散散的黑色小污点，像是泥水溅上去了，但是这两天小锦村都没有下雨啊。
他看了眼荀岏，小岏的视线落点也在门上的小泥点上，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齐齐下车。然后，夏东篱打开后备箱，拿出了里头的干粉灭火器和工兵铲作为防身武器的二人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
荀岏手持工兵铲接过了家里的钥匙插入了锁扣，夏东篱则是打开了灭火器的保险，准备一旦有万一立刻发射烟雾弹。
栅栏被一点一点打开了，室内的环境非常安静，没有人来攻击他们，但夏东篱却隐约听到里头有些动静。
十分的陌生，不是家里小动物们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庭院，然后沉默了。
他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十来只猫。
这些猫品种各异，大小不一，唯一的相同点是它们都一脸痴迷且祥和地躺在地上。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后，除了靠门的一只梨花猫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之外，别的猫则依旧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些喵有的扭动着软绵绵的身体，晃动着尾巴尖，有的爪子向上伸着，还一捏一捏，也有的在地上幸福地打滚。就在夏东篱和荀岏的注视下，有一只猫滚着滚着撞到了另一只猫，撞人的猫肚皮朝上荡漾出了一波肉肉山，被撞的那只却只是好脾气地伸爪推了推。
这幸福祥和的场景一点都不科学！他只是离开了一天，又不是一年，只区区一天就会有猫到人家里搞聚会？就算是闲适的乡村生活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而且猫咪是一种有强大领地意识的独居动物来着，除非是有充足到人人有份的食物诱惑，否则要把它们聚集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等！食物！
夏东篱大惊，他眯着眼看向了自家的鸡笼，好在里头虽然安安静静的，但他还是看到了几只正在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的小啾们。它们应该没事，否则院子里不可能这么干净，猫科动物的猎杀现场也是非常残酷的。
那现在这种集体开Party后酒酣耳热、不如眠去的场面是怎么回事？而且猫们的警惕心有小到看到生人回来都没有任何反应吗
如果不是这场面过于和谐，他都要以为这些猫是吃了什么导致中毒动不了了。
虽然你们过得很开心的样子，但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哎，而且我家还有两条汪，这两个小祖宗应该不会对那么多猫友好，还是请它们离开吧。
“咩！！”正当夏东篱思考用扫把能不“扫”走猫咪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屋顶小咩的一声凄厉叫唤。夏东篱被它的叫声吸引，然后顺着小咩灼热的目光看向了院子的角落，顿时一惊。就在他放在院子里的木桌子上，悄无声息地趴卧着一只大猫，大猫灿金色的双瞳正静静注视着他。
“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喟叹，然后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掏出了手机，聚焦拍照，实力上演当代年轻人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先拍照后发朋友圈”的超高心理素质。
“这是猞猁？”荀岏也顺着小咩报警的方向看了过去，微微皱眉，辨认了会才问道。
“肯定是啊，看它的耳朵毛！”夏东篱兴奋得来了个十连拍，然后给荀岏看相机里放大后特别明显的猫脸。
猞猁很好辨认，在桌子上趴着的这只猫耳朵尖尖上两簇小黑毛就是它们身份的标志。
夏东篱有些兴奋地看着那边卧在暗处的大猫，直接开启了摄像模式。
他前一段时间和小岏一起看过《动物世界》，里面还说野生猞猁的数量很少，科学家在长白山搜索了好多天就找到几只。
猞猁那一身厚厚的皮毛圈定了它们的栖息范围——高海拔高纬度的寒带或者亚寒带。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在相对温暖的小锦村看到了这一只大猫！
他和荀岏两个人都没敢靠近。猞猁虽然体型只比猫大一些，甚至和大型猫挪威森林猫差不多，但它们可是彻头彻尾的猛兽。
在纪录片里，这货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可以和狼battle，它的食谱上也是写着有蹄类和家畜的名字的。当然，小咩那种肥肥胖胖的小羊就在它的食谱上。
所以，小咩难道是在绝地求生的环境下爆发出潜力上楼的吗？夏东篱怜爱地看了眼房顶的白绒绒。崽，再坚持一下，阿爸现在就来救你！
不过要怎么赶走猞猁就是一个问题。这位是国家二类保护动物，攻击和擅自捕捉肯定是违法的，只能噪音驱赶。
夏东篱正在门口寻找能发出噪音的东西，就听他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你们堵在门口干啥？”
小李助理骑在电瓶车上疑惑地看着他。他那辆小电炉背后还坐了一个青年男人，青年十分高大，坐在小李助理背后还比他高了一个头，长手长脚缩在电瓶车上看起来十分委屈。
此刻，他的目光在夏东篱家的牧草田逡巡了一圈后，现在顺着小李助理的目光和夏东篱对视上。
青年的眼睛黑亮，看人的目光有几分犀利，但他通身的气质十分冷硬，还有几分刚正，这样看人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而顺着夏东篱转身看他们露出的缝隙，小李助理看到了屋内的场景，眼睛顿时一亮，“呜嗷！这就是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吗？”
夏东篱：“……”
倒也十分贴切。
小李助理双眼发光，左眼写着「毛茸茸」右眼写着「我想摸」，他一矮身钻了进去，一双手就这么伸向了门口的那只粗尾巴狸花猫。
“喵——”原本对夏东篱的靠近没有一点反应的狸花猫刚看到小李助理伸过来的手立刻惨叫一声，原地炸毛，本来就粗的毛尾巴更是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狸花猫弓背横跳，毫不犹豫地用一种古怪的姿势从小李助理面前蹿开，在逃离的过程中它还踩到猫咪无数，原本躺平的猫咪也看到了伸出手的小李助理，顿时也纷纷逃窜。
祥和一片的院子里顿时如水入油锅般瞬间炸开。
夏东篱眼睁睁看着这一院子猫三两下就踩着他院子里的各种摆设一个纵越轻松跳过了他那一米八的栅栏，然后用着一去不回头的气势往外头逃窜而去，只留下空气中的一片猫毛。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院子空了的时候小李助理的手还僵硬在了空中。
夏东篱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桌上的那只猞猁，发出了魔鬼的声音：“看，那里还有一只哦~”

第48章
小李助理超爱毛茸茸的，然而毛茸茸们都不爱他。
准确地说，是所有除了人以外的动物都不爱他，上到天上的飞鸟，下到水里的游鱼，甚至连蚊子都不愿意咬他一口。
他明明是在动物资源丰富的云贵地带长大，却从小到大没用过一次花露水，没点过一次蚊香。他原来以为是云贵的动物们和他八字不合特地跑来了北方，没想到这里的情况也一样一样的。
小李助理自己也很苦恼，他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自认长得挺和善的，身上也没有异味，小动物们怎么就是不喜欢他呢？
迄今为止对他没有在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敌意的就只有大米了，但是现在大米也拒绝了他爱的抱抱，小李助理简直寂寞如雪。
其实，本来他的心态倒也还好，奈何他遇到了夏东篱。
夏东篱这个人和他简直是一个极端，特别能招惹小动物。你看看他搬来这里才多久，现在已经有多少毛茸茸了？光天化日下居然可以捡到羊和狗，这种好事他怎么没遇见。
最可恶的是，他的痛苦这个小夏体会不到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嘲笑他！
是的，李助理当然知道自己被嘲笑了，他面前的可是猞猁哎，猫中猛兽，它能让自己撸？就算它同意，小李也不能动手。
更何况每个村干部在上岗培训的时候都有一个PART是专门讲如何同野生动物和谐相处，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尽可能不要接触野生动物。
不单单是被攻击的问题，而是如果动物身上有创口的话，人随意接触就有可能将身上的病毒通过它的创口传给它。更糟糕的是，万一动物回归了族群，亦或者它在野外死亡进入分解状态后都有可能将这种病毒传染给族群乃至于生物链，到时候的结局必然不堪设想。
作为同期毕业生中成绩最高的学霸，小李同志自然将此教诲铭记在心，虽然他的肉体非常渴望Rua一把，但是理智生生地拉扯住了他。
李助理掏出了手机对着那只受众人瞩目的猞猁拍了照，他是有意识地要留下这只大猫的身体数据，因此需要调整角度试图寻找对比物。
哪料就在他这一挪动过程中，猞猁起身了。
大猫抖了抖它那猫科动物中偏短的尾巴，冲着夏东篱他们一龇牙，便轻松而无声地跃下了桌子。
夏东篱急忙拉住小李助理，随时准备着和大家一起撤离这里。谁知道大猫的态度十分平静，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大米和大黄之前最爱的那个窝附近，张嘴咬出了一颗植物。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它就在原地一个蹬腿，跳到了足有三米的一楼楼顶，随后踩着瓦砾向栅栏处行走，走到一半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抬起头看向了高处。
此时，小咩正在二楼楼顶瑟瑟发抖。不仅仅是它，夏东篱此刻一颗心都被吊在了半空中，他已经见识到了猞猁可怕的弹跳力，它既然能从一楼地面跳到楼顶，那么跳到小咩身边想来也不成问题。
其实从第三方的角度来看，猞猁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看不到小咩的。但是对于小咩来说，它却是笼罩在顶级狩猎者的气场之中。
这种恐怖的威慑和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力感才是最可怕的。
夏东篱看得紧张万分。小咩虽然熊，但好歹也是自己辛辛苦苦从喂奶开始拉扯大的。虽然平时百般嫌弃，但疼也是真的疼。
看着屋檐里头露出来的一小团白毛，夏东篱咬了咬牙，捏紧了手上的大扫把就想参战。他的腿刚跨出去，便觉肩膀便是一重，荀岏按住了他：“没关系，它不会伤害到小咩的。”
他笃定的态度令夏东篱稍稍放松了些，夏东篱相信小伙伴的判断，他没有再上前，只是捏着扫把双目灼灼地盯着上头。
屋梁上的大猫在众人注视下不改悠闲姿态，缓缓走到楼顶的三分之二处，就在看官们心情都稍稍放松的时候，那只猞猁忽然原地跃起。
它跳得高极了，猫科动物那柔软的身体在空气中弹开，像是一张被拉满了弦的弓，张力十足。
但夏东篱并没有心思欣赏它的这份美丽，因为这只猞猁轻松跳到了比方才更高的高度，它的前爪已经摸到了2楼小咩所在平台的边缘。
他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猞猁的前爪搭在墙沿一个借力将自己抬得更高，后爪紧跟而上一记蹬踹，只听“啪”的一声响，被它两脚连续踏中的瓦片掉落在地上。
而这只不速之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松地高高越过了栅栏，只留下了一道潇洒又矫健的身影。
夏东篱沉默片刻，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同样无语的荀岏，不敢置信地问道：“它是不是在示威？”
一楼楼顶的高度对于猫科动物俩说已经足够它们跳出去了，它完全不需要再多费力气再向上跳一次。
但那只猞猁在临走前跳的那一下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藏在屋顶上面的小咩：爷可以轻易地抓住你，没动手只是现在不想吃你而已。
猫科动物的小心眼在这个举动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要数小李助理啊，夏东篱的视线默默挪到了小李助理的后背上，这位只是踏出一脚就把那位大爷给送走了。
天地良心，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真的有用。
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恭喜小李助理好，还是该同情他好了。
沐浴在夏东篱复杂目光下的小李助理十分平静，他将手机插回兜里，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平和的笑容：“拍到了十分珍贵的资料呢。”
小李助理继续微笑着说：“小夏，我得赶紧回去整理一下把这里有野生猞猁出没的消息发给上头。到时候可能会有专家组过来调查，应该会来找你询问信息，你最好把资料准备一下。”
他继续努力笑：“我们小锦村还是第一次发现野生猛兽，经验不足，我得去问问别的村子是怎么处理的，到时候会发个官方通知出来。你这些天注意一下尽量避免在户外宰杀动物，要吃肉去镇子上买就好，别让血腥气刺激到它们。睡觉时候关好门窗，动物笼舍这边也多留意一下。”
“我这边先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找村长商量。”夏东篱点点头，看着他们可靠的小李助理一脸严肃的模样向外走去。
然而，一脸正直端庄的小李助理在跨出门栏的时候，脚步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夏东篱这才注意到他脚步有些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甚至连经过车子时候都没注意到趴在车窗上的两条汪。
——看样子还是被打击到了啊，就连猛兽也不喜欢自己什么的。咳咳……虽然谁都不希望自己招猛兽喜欢，但是真的发现自己被嫌弃到人家都不想攻击还是挺可怜哒。
李助理翻身坐上了心爱的小电驴，正要发动时候忽然发现前面还放了几个袋子，顿时一脸恍然：“差点忘了这事儿。”
他从袋子里摸出来两张打印纸塞到了夏东篱手里。
夏东篱顺势接过，原来是农村文明宣传标语，上书：拒绝美色诱惑，做顾家好男人。
夏东篱：？？？
这标语总觉得在这时出现有些微妙的嘲讽啊！
注视着小李助理沧桑离去的背影，夏东篱有些同情地撕掉了纸张背后的双面胶，然后将它贴在大门口空白处，以示支持小李助理工作。
然后他看到了被他忽略了很久的客人——啊呀！小李助理他不光忘了自己前来的公务，还忘了这个被自己带来的人，他连对方的基本信息都没同自己说。
夏东篱一边开门将自家两条汪放出来一边对青年说：“那个，先生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麻烦你先稍等一下，我把院子稍微打理一下……”
他刚刚说完，就见之前一直在扒拉门的大黄如箭一般蹿了出去，直扑那陌生男青年怀中，一条细细的尾巴甩成了电风扇。而那位一身笔挺西装的男青年虽然被激动的狗狗扑到身上，但他下盘极稳，几乎是纹丝不动，相反他的手十分熟练地托住了狗狗的大腿。
一看就是经常被这么猛扑了。
夏东篱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他有些吃惊地说道：“您是大黄的主人？”
“大黄？”青年声音沉稳有力，他重复了下这个名字后摸了摸怀中狗狗的脑袋，没有对其做出评价，反而是十分有礼地说道，“嗯，是我的狗，抱歉，它有给你添麻烦吗？”
“没有，大黄很乖的。”夏东篱看了眼欢天喜地在自家主人身上疯狂磨蹭的狗狗，有些欣慰，也有些遗憾。
欣慰是，大黄这条一直很高冷的狗狗在主人面前变得这么热情，一定是超级喜欢这个主人的，看主人的反应主宠关系也非常和谐。
遗憾是，他要失去一条汪了，呜……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从车里跳出来的大米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按在夏东篱腰上，这就是要抱抱了。
是因为看到那边大黄被人抱着羡慕了吗？夏东篱将自家爱犬抱起，让狗狗的两只爪子分别搭在他肩膀上。虽然夏东篱觉得对汪来说这个姿势可能并不舒服，但大米从小就很喜欢这么被抱着。
可能是因为这个姿势很方便它舔夏东篱的脸蛋。
毫不意外地被狗狗送上爱的舔舔的夏东篱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冲客人平静道：“您要进来坐一下吗？还是直接带大黄走？”
青年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嗫嗫舔人撒娇，看起来十分娇气的大米身上一会，又看了看无比纵容的夏东篱，沉默了半晌道：“那就叨扰了，”
“汪！”大黄扭头看看大米，视线中被感染了一百分的嫉妒，然后它冲着心爱的主人撒娇，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汪也想舔主人！」
青年脚步一顿，他将大黄放了下来，若无其事地问夏东篱：“您的狗狗看起来性格很好，请问大黄和您的狗相处得如何？”
夏东篱见状也十分配合地将自家狗狗放了下来让它去和大黄玩，然后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湿巾纸擦脸一边说：“它们相处得不错哦！都是挤一个窝的呢！”
一个窝啊……
青年的视线从大米那修剪得整齐十分有水墨风韵的皮毛上滑过，再看看它精致漂亮的脸蛋，又看了看它虽然很想和大黄一起玩，但依然忠心地守在主人脚边的动作，黑眸中闪过满意之色。
夏东篱请客人坐下后给人倒了茶，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客人上门又是饭点，按照华国规矩自然要留饭。
但是家里冷锅冷灶的，又没新鲜食材，夏东篱看了眼家里的储备粮，这么短时间内应该也烧不出什么好菜，总不能煮泡面吧？
他瞄了眼刚刚搬进来的众多梨树村周边产品，顿时灵机一动，问道：“先生您开车来了吗？”
得到否定回答后，他点火烧水，起开了一瓶酒酿倒入，又往里头撒了些梨块，梨子将熟未熟之时又往里打了个水潽蛋。
醪糟梨汤，梨树村的特典产品。
北方的醪糟酒味浓，但是梨子的清甜可以完美中和醪糟的酒味，使之变得绵软醇厚。还没全熟的梨块口感爽脆，配上溏心水潽蛋简直完美。
夏东篱和荀岏第一次吃到的时候足足喝了两大盆，临走还对这一口味道依依不舍，特地扛了些当地热卖的醪糟回来。
现在正好能拿来招待客人啦！他刚刚尝了尝味道，基本可以复刻百分之八十。
青年将热腾腾的一碗小甜点放到了大黄他爹面前，十分含蓄地说道：“招待不周，请见谅。”
青年注视着面前的醪糟鸡蛋，视线久久在上头的溏心蛋上停留，身姿有些僵硬。片刻后，他看了看身边已经坐在一起的两条狗，微微蹙眉后吸了口气慎重道：“抱歉，之前有一件事隐瞒了你们。”
“既然夏先生有意要确定关系……此事便不得不提了。”
“在下姓杨，名……”
“阿东，你来看一下要不要给小咩洗个澡。”荀岏一手抱着用毛巾包着的一团白绒绒，另一手拎着什么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一边下楼一边冲着夏东篱解释道：“它吓尿了，有点脏。”
“啊！”夏东篱闻言站起快步走了过去，就见小咩缩在荀岏怀中发抖。一看他过来，小咩立刻发出了一阵绵软又虚弱的叫声。
夏东篱心都软了，他将小咩接过，打开毛巾看了眼，对荀岏说：“先别洗了，把它吹吹干先，已经受了惊吓，再洗澡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荀岏点点头，伸手想要接过羊，哪知他们家小咩用毛脑袋在夏东篱脸颊边上蹭了一下又一下，依恋的意思十分明显。夏东篱被这只平时横行霸道的混世小魔王难得服软的模样蹭得心都软了，便妥协道：“还是我去吹吧，你帮我招待下客人。这位先生是大黄的主人，现在来接大黄了，你就和他说下大黄这段时间的情况就好，万一他给钱的话也别收哦！”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锅子里我煮了醪糟梨汤，你也吃点垫垫肚子。”
荀岏一一应了，然后走到了客厅内，“你好……”
他话音未落，就见原本坐着的青年猛然间站起，快步向前，一脸严肃地看着荀岏手上提着的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彩陶小兽，“此物，请问你们是何处得来的？”

第49章
夏东篱重新坐回客厅的位置上时，气氛已经变得十分严肃。
因为在给小咩吹干的时候衣服上沾染上了羊毛和异味，夏东篱便将外套换了一件。
浅咖色开领格子衫的青年看起来像是还未出校园的大学生，当他和身高八尺、气质冷峻的荀岏坐在一起的时候，任谁也想不到他才是二人之中做决定的那个。
身着黑西装的青年微微蹙眉，他有些不赞成地看了眼抱着茶杯做出全然放权状态的荀岏，不过当事人执意如此，他便也只能将方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夏先生，鄙姓杨，单字戬，现居于灌江口……”见夏东篱表情渐渐古怪，他又他微微扬手，原本和大米一起坐在旁边的大黄狗十分乖顺得凑过来将脑袋放到了他的掌下：“此为我座下神兽，名为哮天。”
夏东篱抿抿唇刚想说话，就看到了从他和大黄狗接触的地方开始，大黄的黄色皮毛开始渐渐翻白。
它的身形在浅浅的光晕中拉长，不过是几息之间，便完全变了个模样。
原本竖直向上的耳朵现在自然下垂，耳尖有长长的绒毛，就像是雷锋帽一般垂在脸侧，而最为标志性的便是它那细长的身体和大长腿，以及可以明显看到肋骨的小细腰。
这是一条白色的长毛细犬，坐姿挺拔，细而长的尾巴尖自信地扬起，平静又骄傲地迎接夏东篱目瞪口呆的注视。
大米显然也被突然间转变模样的小伙伴给惊到了。不过犬类辨认物体主要靠气味，它有些迟疑地凑上前来嗅了嗅大黄，发现味道没变后，便十分淡定地又趴下了。
原本大黄的体型要它小，现在两条汪的体长倒是差不多，但是就俯视的角度来看的话，大黄要比大米瘦了一半。
“明明吃得很多啊……”他喃喃道。
大黄汪：“……”
两条汪一起吃饭的，大黄饭量几乎是大米的两倍，起初他以为这是因为大黄流浪过的应激反应，因为生怕它吃坏肚子，夏东篱没少和它斗智斗勇想着各种法子让它少食多餐。后来他才发现这纯粹就是天生胃口好，一盆狗粮吃下去肚子都不见鼓起来的。
以之前田园犬的体型，它的饭量和身材就已经很逆天了，用原型就更加过分了。
杨戬也深有同感：“杨某平日带它出去时候时常被人误会哮天吃不饱。只是某遍查文献后发现，它现在的饭量已经偏大，只是天生不易长胖。”
“啊！我懂。”夏东篱感同身受，“我家大米有段时间也是，它得了忧郁症不好好吃东西，整个汪特别瘦，带它出门时候也有人觉得我是不是虐待了它。不过现在它好多了，已经是非常健康的体重了！”
“敢问忧郁症是何种疾病？”杨戬虚心求教。
“就是……！”夏东篱同他认真解释了下。
“原是如此，竟还有如此可怕之疾……多谢夏弟指点，某经常出差，有时候不便带哮天便令其看家，未曾想过它的心情，着实是不该。”
“没事，”夏东篱豪爽道，“杨哥你以后要是出差的话可以把哮天寄养到我家来，它脾气好，大米也很喜欢它。对了，你住在灌江口那里过来方便……咦？”
同为狗爹间相谈盛欢的气氛被一阵大风吹散，夏东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他的脑中终于将方才所得的信息串联了起来。
杨戬、哮天细犬、灌江口……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再想不到答案就是他傻了。
青年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还带着真情实感的遗憾：“这恐怕有些不易，你我之间时差有些大。”
……如果他真的是那位的话，可不就是有大时差嘛！传说中可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啊！
如果杨戬真的把狗狗寄养在他家，然后出差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接回去的时候他不得难过死。
夏东篱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地求证：“清源妙道真君？”
“是在下。”青年微微点头。
他的签名本呢？！！！夏东篱快速伸手就是一掏，这才意识到自己换了衣服，本子不在身上。
对了，说到签名本，哪吒那个时候和他说二郎神的签名不需要他帮自己讨就是因为这个吧！他肯定看出来大黄就是哮天犬了，作为狗狗主人的杨戬肯定会找来的。
不对，所以哮天怎么会走丢的？作为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条汪，要说哮天犬是“撒手没”他绝对不相信，这条汪战功赫赫，它咬过孙大圣啃过九头虫，其余的无名小卒便不提了，其战功绝对大过于寻常神。
这样的一条汪会走丢？他正想要发问，就见杨戬正色道：“夏弟，某有一问。”
“此陶兽是你们从何处所得？”他指了指桌上的彩色四角小兽。夏东篱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荀岏之前搓出来的吗？
“它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夏东篱皱皱眉，没有直接回答。
“倒也不是不妥。”杨戬沉吟片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伸手在夏东篱面前轻轻一拂，夏东篱只觉得的眼中一阵清凉，再睁开眼时世界就变了个模样。
他原本熟悉的客厅明暗交杂，虚实交错，简直比起2D转3D的电影更让人晕眩。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荀岏的方向，那儿只有个隐约的人形，夏东篱悚然，忙又看向大米的方向。
大米身上隐隐有一层奶白色的薄光，其腹部更是如萤火一般有一团小亮光，而它身侧的哮天犬则是像是个小火盆一般熊熊燃烧，夏东篱都无法看清它的真身。
“这是灵气，你家小犬应当是和哮天……染上了灵气，”他说的有些含糊，“你再看桌上。”
夏东篱已经看到了，没办法，这室内最亮的东西就在桌上，桌上原来放小陶兽的位置就像是个小太阳一般在发光。
而且这光的颜色和大米哮天的暖白色不同，是一种铂金色的色泽，其中隐隐还有一层金边。
“此为神光。”杨戬的声音传来，片刻后夏东篱眼前暗了下来，再眨眨眼看到的就是普通的景象了。
杨戬收回手微微颔首：“若杨某没有认错，此陶兽所做正是神兽嘲风。”
“嘲风好险，人族认为请其于屋檐镇宅，可避灾安宅……”他微微抿唇，“然这不过是人族的想法，神兽天生天养，不受人间供奉，亦不屑发展信众，并无福佑之责。”
他说得委婉，夏东篱却听懂了。说白了就是人家神兽吃的不是民间信仰这碗饭，既然吃的不是这个饭自然就不需要耗费力气来给自己巩固地位，所以这东西其实就是泥塑木雕，完全没有一点作用。
等等，但如果完全不灵验的话，为啥还有这么多人往房梁子上头放？
“神兽游走世间，喜人间和乐。”杨戬似是能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补充道，“工人所制角兽若是合乎神兽心意，神兽偶尔也会驻留。若是这户人家家庭人口众多和乐美满，神兽便会在此小憩，并降下庇佑。”
懂了。
也就是说这些角兽的神像被制作出来之后就像是工厂的代工品，距离正式上市还差一步贴标。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没有贴标就意味着没有授权，只能做装饰用，但是如果运气好被正主看中盖戳了，那就能保佑他们全家。
虽然概率和买彩票一样，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不是。
但夏东篱家的这个小角兽应该不属于这种情况吧。
二人齐齐将视线放到了小兽之上，荀岏捏的小陶首全身都圆滚滚的，只能称上一句憨态可掬，毫无威猛之气。
要说喜欢家宅和乐气氛的话，他们搬到这里不到半年，而且一家人口单薄，绝非爱热闹的神兽所喜欢的对象。
杨戬抬头直视夏东篱的眼睛，真诚道：“夏弟勿须担心，若是此兽何处所得不便诉说倒也无妨，只是请夏弟告知是何时所得，家中又有无异象。”
“嘲风兽已有百余年未曾现世，如今俗世百事运转已与过去全不相同，神兽的体量庞大气韵深厚，若是不预先找到它们告知情况，那么其随意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可致人间大祸，还请夏弟相助。”
夏东篱有些不确定地和荀岏交换了一个视线，得到他默许后又看向杨戬，“这是小岏大约一周前开始捏的，三四天前完工，这几天放在屋顶上是为了阴干。”
小陶兽制作出来的时间很短，这给他缩短了需要回想的时间范畴，夏东篱仔细回忆了下这几天的情况，说：“要是有什么异象……昨天早上开始我同小岏离家去隔壁村泡温泉了，回来之后就看到院里躺倒了一群猫，这一点真君也有看到，除了这个之外别的都很正常。”
就在这时，哮天犬冲着杨戬叫了几声，杨戬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看向荀岏：“哮天同我说前些日子在你身上嗅到异香，这几天淡了，想来这也同这神兽有关……恕我失礼，可否让在下看一看陶泥？”
这倒没什么问题，夏东篱掏出了被荀岏玩剩下的材料，然而很遗憾，杨戬辨认后道：“这些只是寻常之物。”
所以，现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神兽嘲风是真的一觉睡醒了，经过了夏东篱家，然后又恰巧一眼看中了正在搓陶泥的荀岏。它对于当时的半成品小陶兽很感兴趣，于是多留了几天，又在东西完成后降下了福佑。
然而，当时夏东篱和荀岏开开心心地出去旅游了，然后那些森林中的大猫小猫们感知到了这股力量就集体跑到夏东篱家来聚众开P？
而它们在小李助理到来之后立刻逃开也有了解释——这些小动物怕的不是小李助理，而是小李助理背后的杨戬啊！
仔细想想，那只猞猁也的确特别有灵性，莫非其实是一只小妖怪？
这样一想好像说得通啊。
尽管这个猜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福尔摩斯曾说过，排除了所有错误的事实，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所以神兽嘲风真的喜欢这种圆滚滚的画风？这样一想好像也有些带感啊！
杨戬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他冲着夏东篱拱手作揖，“如此看来它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在下要同哮天试着去追，便暂且告辞了。”
夏东篱忙站起身来，“真君请稍等……”
此时，杨戬伸手一挥，一身西装已经转为了银甲，他听到夏东篱的挽留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恍悟的表情，然后手指一弹将桌上放着的醪糟梨汤召来，然后一口饮尽。
换上甲胄后英气逼人的青年将饭碗轻轻放在了桌上，他怜爱地看了眼大米，又看向夏东篱：“夏弟放心，哮天绝非那等负心薄幸之犬，待到事了杨某必同它再登门拜访。”
……啥？
杨戬伸手平举，掌心立即汇聚了一道流光，片刻后露出了其中身影——三块色泽浓稠的紫色水晶，“此为上品灵石，将之置于大米巢穴附近即可，灵气可为其调养身体，助其养胎。”
养什么？
夏东篱的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看上去特别靠谱的神祇，就连自己叫住人是想要要个签名的事都给忘了。
“夏弟保重，在下尽早归来。”杨戬将灵石放到他手心中，又冲他一抱拳，脚下升云，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蹿出。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感觉自己跳过了一集？？？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荀岏忽然开口：“玉兔说给大米找个伴侣。”
夏东篱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
荀岏又说：“杨戬是川人，那边女婿第一次上门若是吃水煮荷包蛋便是要结亲。”
夏东篱呆住了。
所以，哮天犬是来相亲的？怪不得杨戬会问他两条狗相处得如何，天哪，他都回答了什么？！
他说两条狗处得很好，睡一个窝，还邀请人家出差了把狗送过来。
他缓缓扭头看向了一脸纯真的爱犬，忽然领悟到了杨戬方才省略的话是什么了。
啊啊啊啊！等等，他不会以为大米肚子里的那团灵光是小狗崽吧！！那明明是哪吒给的果子啊！
而且——
大神，大神你怎么公母不分呢？他家大米是男孩子啊啊啊啊！

第50章
正当夏东篱陷入抓狂境地之时，荀岏却提着小陶兽向卫生间走去。
他这不同寻常的动作吸引了夏东篱的注意，他有些好奇地跟着走过去，“小岏？”
荀岏先是往脸盆里倒入洗衣液，接着用开水将它化开，然后他在夏东篱困惑的注视中将小陶兽放进了满是泡泡的盆子里。
夏东篱惊了，他此刻对这个圆墩墩的小陶兽怀着一些莫名的崇敬，因此，当他蹲下身看着陶兽淹没在泡泡中的身影时怎么都觉得这个小圆脸看上去也有些高深莫测。
“它是想要洗泡泡浴吗？”
荀岏闻言有些讶异地扭头，随后他唇角微扬：“不是，这个之前是放在天台的。”
所以？夏东篱歪歪头。
荀岏声音带笑：“我看到它的时候，小咩正压在它上头。”
小咩？
夏东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他就囧了。
对哦，陶兽需要阴干，所以要放在既能避开太阳直射又要通风，还不能被大风吹到的地方。当时夏东篱和荀岏两人为小陶兽搭了一个小小的窝——其实就是用木板做了遮蔽和隔断形成一个阴影区。
而小咩如果被吓到的话，那么在平坦的天台上它能找到的最佳躲藏的地方也的确是那里，毕竟午间日光最盛的时候只有那个角落是有阴影的，那里在小动物眼中自然显得特别有安全感。
所以，小咩会躲到那里头也没什么奇怪的。
问题是……如果是荀岏上去的时候看到这陶兽被小咩压着，那不是意味着……小咩是在抱着它的时候吓尿了，或者是吓尿了之后再抱着它……这这这！
他看着小陶兽，莫名感觉上头有股味道了。
“已经冲过了。”荀岏肯定了他的想法，然后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羊的味道太重了。”
所以，只能用洗衣液洗吗？
夏东篱的表情漂移了下，这样说起来：“神兽还真的是大度的种族呢。”
被小咩尿在身上还没有生气，也没有收回神力，这真的只能用大度来形容了。一定得对它好一点啊。
夏东篱想了想，道：“还是用沐浴露泡着试试吧，再撒点六神，六神还挺好闻的。”
荀岏应了。片刻后，小陶兽坐到了用沐浴露冲开的泡泡浴中，周身更是弥漫着六神花露水的清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荀岏感觉小陶兽身上的染料似乎暗沉了些呢。
夏东篱没在，花露水也有驱虫效果，他要喂蚕，能不沾还是最好不要沾。
蚕这种生物一旦孵化出来除了蜕皮前的休眠和羽化期之外几乎是不眠不休全在吃。不过目前它们还没到最能吃的时候，所以夏东篱还能偷个懒。
他通常一次采集够用一星期的桑叶，投喂剩下的就放在冰箱冷藏。
等到它们接近羽化的时候恐怕就不行了，那时候他可能得天天去摘，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那几棵树会不会被他给薅秃了。
夏东篱打算实在不行就去找桑农采买些叶子。
靠近白云山的那几棵桑树是传统桑树，不是驯养后的小灌木。虽然不知道它们有多大，但是夏东篱估计可能有四五十岁甚至更多，因为这几棵树已经长到了三层楼的高度，非常高大。
不过这一排中只有两棵是雌树，这个季节树上已经挂上了桑葚，果实还是青色，但凑近了闻已经能够闻到甜香。
夏东篱每次采叶经过的时候都能看到鸟雀在周围徘徊，它们比他还心急，每天都要来来回回地看，似乎是在监测这些果子有没有乖乖成熟。
想要吃自助餐的鸟很多，连带着夏东篱这儿飞来飞去的鸟雀数量也增加了，他刚才就看到了几只白头翁扑啦啦飞过。
但是令他想不通的是，明明有那么多鸟来来回回，为什么都没有鸟在他的小院子里停步呢？
他家小池塘不好吗？别人家的小池塘刚做好就有鸟来洗澡喝水，他家的为啥就没有？而且他家还有鸡鸭呢，按理来说养了小动物的院子难道不是应该更能吸引小动物吗？
夏东篱着实是有些不能理解。
正在他抱着放到常温的桑叶向着偏厅走过去的时候，陨石色的边牧啪嗒啪嗒地从院子外头跑了进来。一看到夏东篱，它的眼睛就亮了，当下就扑了过来邀功。
“汪！！”主人！汪刚才又把来我们家偷吃的鸟赶走啦！！
囧！原来是你！
没错，夏东篱家之所以没有鸟来其实就是因为特别兢兢业业的大米汪来着。
这条汪最近一直睡在外头其实也是为了守护自己家的地盘。
大米汪那可是特别看不惯这些坏鸟每天一大早就到自家院子里来蹭饭的行为，但是这些鸟太狡猾了，每天天刚亮就来蹭饭，为了赶走鸟大米只能努力起得比鸟早，这样才能不让它们占到便宜！
为此它都放弃了和主人一起睡的机会！
对他的行为，之前借宿过的哮天犬表示非常赞同。狗狗们对于自家地盘有着天生的保护欲望，没有它们的允许，谁也别想占它们爪下之地的便宜。
哮天当年除了狩猎之外也有看家护院之责，当然，杨戬的院子可比夏东篱家大多了，它在这方面也能称得上是经验丰富。
在之前它还传授给了大米好几招，可以想见的，如果夏东篱没能发现这一点的话，那么他想象中的生活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夏东篱自然听不懂汪言汪语，所以他并不知道大米干了什么“好事”，但从大米的态度他看出来狗狗一定做了什么令它自豪的事情。
所以秉持鼓励教育的夏东篱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摸张口就夸，大米十分享受地被主人爱抚了几下后就又去工作了。
今天它的任务（自定）是放牧小鸭子。
小鸭子这些天都被关在笼子里好可怜哒，一直不运动怎么行呢，所以汪要把它们放出来去游泳。
大米晃悠到了鸭笼边上，伸出毛爪爪一阵拨弄，很快就将笼子的插销给打开了。闷了好几天的小鸭子一看到是熟人立刻钻出笼子，它们一个个有序地排队跟在了大米的背后。
大米就像是幼儿园老师一般走在最前面，它的步伐沉稳，脚步有力，十分可靠地将已经渐渐褪去幼雏模样的小鸭子们带到了水池边，随后温柔地吠叫了一声：“汪。”
下去玩吧。
等夏东篱从偏厅出来的时候，他手上捏着一个小碗，里头放着小半碗黑色的小颗粒。
这是他今天收集来的蚕砂。
这可是个好东西，晒干后做枕头特别好，清心明目，就是产量太少了，两三天才能收集这么一点。
按照夏东篱家蚕宝宝的数量，他努力攒攒，估计也就可以给大米做个小抱枕，他和荀岏的枕头只能去问村子里的蚕农收购啦。
他已经问过价格了，原材料地的价格还挺便宜哒。
不过给大米的小枕头得找个结实点的布料，大米睡着了有时候会梦到在狩猎，然后会咬枕头来着。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庭院，想要看看心爱的狗狗在干什么。
大米此时正端端正正地站在小池子边上，一脸严肃地盯着在水池里游泳的小鸭子们，似乎是处于随时准备救援的状态。
认真工作的狗狗一身漂亮的皮毛迎风飞舞，配上面前清透的小池子以及池内游水的小黄鸭，看上去美得像是一幅画。
夏东篱习惯性地掏出了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然后翻来覆去地欣赏着这幅景色。嗯，色彩和构图都特别完美，完全可以拿去参加宠物类摄影比赛啦！
最关键的是气韵，狗狗温柔守候，小鸭子们在大狗的看护下也一副特别安心的模样，它们时不时低头喝水然后仰天咽下。大概是很久没被放出来的缘故，这几只鸭子还欢快地扑棱起了小翅膀。
夏东篱的镜头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高清的镜头甚至将鸭子翅膀带出的水珠记录了下来。
……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它们喝水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还有一只鸭子嘴边那黑色的小点点是什么？
他放大了相片……
！！！！
夏东篱面色大变，他随手将小碗往边上一放，三两步就冲到了水池边上，然后他便正好目睹一只鸭子一口将几只蝌蚪含在嘴里然后欢快仰头咽下的一幕。
“啊啊啊！！！！”夏东篱发出了一声惨叫，“我的蝌蚪啊！！！”
等将几只不甘不愿的鸭子重新赶回笼子之后，夏东篱蹲在水池边可怜巴巴地开始清点自己的损失。
他先去看了眼之前藏着青蛙卵的位置，那边剩下的是一小块白色的粘稠物质浮在了水面上。夏东篱仔细看了看，上头的小黑点几乎都消失了，整块卵块呈现一种灰白的色泽。
青蛙毕竟是体外受精，一个卵块不可能全都是受精卵，而且其中还有发育迟缓的卵被污染的情况，网上说蛙卵的孵化率只有一半左右，这个数量也差不多。
这一块青蛙卵可以孵出几千只蝌蚪，但现在他视线看到的……大概也就几百只吧。
当然有一些可能还躲在水下，刚孵出来的小蝌蚪不用进食，所以它们不会到水面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家鸭子一定是饱餐了一顿。
“汪呜~”大米站在池子边上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它从夏东篱的表现上判定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事。
夏东篱摸了摸它的脑袋，并没有责怪它：“没事，是我没和你说过，不是大米的错。”
“呜~”
但是主人不开心了。
夏东篱揉了揉狗耳朵，将它耷拉下来的耳朵重新捏成竖起的模样。见大米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干脆分散它的注意力：“大米，给我拿个水桶来。”
大米耳朵一抖，立刻哒哒哒蹿出去，片刻后它咬着一个水桶的把手又哒哒哒跑了回来，夏东篱夸奖了它一句，随后将水中的蝌蚪卵块全都捞了上来。
“汪？”大米歪歪头，一副有些不解的模样。
“嗯，这些都孵不出来啦。”夏东篱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被捞出来的卵块，确定其中确实没有小黑点了才拎起水桶对大米说，“来，大米，我们把它埋掉吧。”
“嗷？”
“对，这个是青蛙妈妈的产房，现在宝宝已经孵出来了，所以产房就不需要啦。”
“嗷……”
“没关系的哟，青蛙妈妈肯定也很开心的，而且我们把它埋到泥土里，这样它的生命会变成另一种形式再回来的。”
“呜汪！”大米摇了摇尾巴，率先走出了院门，夏东篱于是跟着它一路走。
钻过小树丛，跨过杂草堆，大米将他引到了一个山道的拐弯处。
这里地上的树根错杂宛若盘虬，随处可见的还有杂色的野花点缀在草丛里，午后的日光穿透树叶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绿叶的高大银杏树矗立在中央地带，像是温柔的长者看着这一人一犬。
这显然是狗狗的一个秘密花园。在这里，啁啾着的雀鸟是安眠曲，飞过的蝴蝶是最好的玩具，树根是游乐场所，玩累了还可以在松软草丛上晒着太阳入眠。
“汪汪！”大米将自己最爱的小花园分享给了最爱的主人。
所以不要不开心啦！
“谢谢你！”夏东篱是真的有些惊喜，他蹲下身揉了揉狗脑袋，然后他在大米的带领下走到了银杏树面前。
这棵树显然极为年长，树身上还有被雷劈开的痕迹，树干的一半已经焦黑枯萎，但另一半却依然枝繁叶茂，令人不得不赞叹生命的顽强。
大米陪着它的主人一起在一颗银杏树下挖了个坑，然后他们一起将已经完成了使命的青蛙卵块放入坑里。在夏东篱填完土之后，大米还抬起了后腿做了一个标记。
“嗷！”这样以后就不会忘记是放在这里啦！漂亮的牧羊犬甩了甩尾巴有些骄傲。
他的主人温和一笑，拍了拍狗狗的脑袋提起了水桶：“谢谢大米带我过来哦，这里很漂亮。”
“汪！”
“对了，大米你知道兔兔老师在哪吗？它好像不在家，阿爸有些事情要和兔兔老师谈谈呢~”
“汪……”狗狗有些虚弱地叫了一下。
“不能带我去吗？”
“呜~”
一阵清风吹来，脚下多了些东西的老银杏树抖了抖叶子，温柔地目送这一人一犬相携离开。

第51章
夏东篱是在三天后才见到兔兔老师的，当然不是大米帮他找到的，大米那挣扎的小模样实在太可怜了，夏东篱都不忍心逼它了。
兔兔老师是被夏东篱洒在它巢穴附近的苜蓿草干草头勾引出来的。
这些草头属于私人订制产品，选取的是南方今年第一茬苜蓿草的草尖部位，极为鲜嫩。
而因为春季植物生长速度不一，为了品控，这些草头都是人工采摘后低温烘干的。
这是一个论坛的坛友自己做出来给家里的豚鼠吃的，因为发到论坛后大家的呼声太大，今年就多做了一批出来卖。当然，因为人工成本高，加上是一年一次的季节限定，这些草头部分的定价几乎是普通苜蓿草的两倍。
夏东篱当时也凑热闹买了两份，他原计划是按教程打碎了做草饼，现在正好拿出来试试。
夏东篱前一天刚在兔洞门口放了一些草头，第二天就见到了红眼睛白兔出现在了自家门口。效果十分显著，看来但凡草食动物都无法抵抗当年新草的诱惑。
夏东篱将兔兔老师请进了屋子，然后在它面前放上干草和清水，给自己则上了一盏热茶和一些小点心，一人一兔分别坐在两个蒲团上进行了友好而亲切的会谈。
双方首先就哮天犬的问题进行了探讨，夏东篱请兔兔老师务必向二郎神转述大米的性别，大米是不可能怀狗崽的，并且严肃表明已经是新时代了，盲婚哑嫁要不得！
在夏东篱说话的时候，白兔子一直沉默不语，它的两只眼睛全程专注地盯着面前盆子里的新草。三瓣嘴反复蠕动几下，一根根长长的草茎就这样以一种常兔难以企及的速度消失在了它的小嘴中。
“兔兔老师？”夏东篱久久等不来任回应，终于忍不住轻声催促。
白兔子抬起眼睛，玻璃一样透明澄澈的红眼睛和夏东篱对视了好一会，直到最后一根草料也进了它的小嘴，它才点点头，又舔了几口清水才端正坐好，又是一副十分可靠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夏东篱的错觉，刚刚对视的时候他好像看到这只兔子眼中满满都是沉迷在美食之中的恍惚感——兔兔老师刚刚真的没有开小差吗？
仿佛猜到夏东篱心中所想，白兔子冲着青年发出一声气音，然后潇洒地一蹬腿，带着酒足饭饱之后的满意离开了。
夏东篱注视着白兔子跑远的背影却觉有几分怅然。哎，事情说开了之后，哮天汪就不会来了吧，兄弟强行被变恋人什么的，多尴尬啊。
荀岏这时候正提着一个快递盒走进来，见他叹气顿时有些疑惑：“和兔子谈得不顺利吗？”
“没有，兔兔老师答应了去和二郎神说，呃，应该是答应了吧。”夏东篱支着膝盖从蒲团上坐了起来，然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怅然道：“我就是想，这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再来了，可怜我的签名还没要到呢。”
见荀岏默然，夏东篱想了想，有些懊恼：“啊呀，我应该拜托兔兔老师先去帮我要签名，然后再同他说的。失策了！”
荀岏缓缓转移开了视线，不想对小伙伴这种想要签名到了有些疯魔地步的行为给予任何评价。他将手上的箱子放了下来，试图转移话题：“这是刚送过来的快递，有些沉，你买了什么？”
“是狗窝吧。”夏东篱凑过去看了眼，然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掏出剪刀三两下就打开了快递盒子，里头是被气泡膜包裹住的厚实木料。
这种材质一看就不是室内使用的，荀岏见了微微挑眉：“放在院子里的？”
“不是，放楼顶。”夏东篱一边把东西掏出来一边解释道，“大米不喜欢这种房子一样的小窝，这个是给神兽用的。”
荀岏有些迟疑：“给嘲风……？”
“你做的那个小陶兽不好固定，而且它也没有进炉子烤过，直接放着的话，风吹日晒的久了会褪色，所以我之前想要去网上买个神龛把它放进去。”
“但是网上的神龛都是室内用的，不防水，我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一家店说他们接受定制，结果，我问了下，不仅工期要等好久，而且要五位数工钱！不过好在我多刷了几页，逛呀逛，我就看到这个啦！”
夏东篱将工具和安装示意图都摊开来放到了荀岏面前，然后伸手点了点安装后的示意图，有些得意地说道：“你看，这个造型和神龛是不是很像？”
荀岏：“……”
是挺像的，而且出货单上的金额也只有三位数。
夏东篱有些美滋滋地说：“我买的时候还特地挑了个有窗的，视野可好了。它下头的木板有缝隙，就算下暴雨也绝对不会淹到。”
荀岏继续沉默，他表情复杂地接过了夏东篱递过来的说明书和螺丝刀。
一个小时后，荀岏制作的小陶兽就住进了新家。
夏东篱对自己精挑细选的小房子可满意了，他左碰碰右看看，总觉得缺了什么。
——哦，对了，缺供奉和香炉啊！
夏东篱当下就跑下楼去搬了几个苹果、梨子上来，另外他还拎了一个塑料袋和一个小板凳。
小板凳放在狗窝……啊，不是，神龛面前当做供桌。夏东篱在“供桌”上将三个苹果、一个梨摆成了一个小山的模样，然后有模有样地在另一边则放了一个香炉。
这个香炉可是夏东篱的珍藏品，是他去河北旅游时候在博物馆里面购买的一款西汉错金博山炉的高仿品。
能放在博物馆里的仿制周边价格自然不便宜，他们请的是内行大家制作，用的材料工艺乃至于皮色都尽可能仿照原版，艺术收藏价值非常高。
只是一方面是太过昂贵，另一方面博山炉的形体是豆形炉，其使用的场合有局限性，一不小心就有喧宾夺主之感，其远不如明清的香炉造型好摆放，而且对使用的香料也有要求，所以购买的人并不多。
夏东篱要求看实物的时候，盒子上头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啦！
东西虽然贵，但是确实物有所值。
他打开香盖，取出一袋香灰倒入腹部，熟练地压灰，用模具做了个塔香，以线香引火，不一会儿青烟合着香气便在香炉的腹中转开了。
荀岏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烟气被炉盖压住，香气则清幽地传了出来，他微微眯起了眼，十分肯定地说道：“很好闻，这同之前的香不一样。”
之前的香？夏东篱回想了下，啊，是说祭蚕神时候的吗？小岏居然能分辨二者不同，可以啊！
有不少人天生对木料油脂这类传统香料不敏感，夏东篱还遇到过区分不出沉香和檀香的人。当时他们跟团去海南旅游，若不是夏东篱将他拉走，那位得在景区被人狠狠敲上一笔。
夏东篱高兴地跟荀岏解释道：“嗯，这是降真香，上次那个应该是主要以檀香为主的合香，那个是祭祀用的，这个是赏玩级的，品类不一样。”
“我买的这款是直接挑的木料，当时是看着老师傅切割打粉的，纯度很高。但是这块油份太高，放了大半年了到现在还没完全干透，只能做塔香，做香篆的话会熄。”
“不过香塔的话用这个炉子就正好了。”他轻轻转了下炉盖，调整了下烟气逸散开的角度，然后将香炉往荀岏的方向推了推。
夏东篱兴致勃勃地指着香炉说：“这个炉子的设计特别精巧，我不是说造型啊，你看，这部分的烟气是直接从山顶的这个口出来的，这个是直线烟，但是这一部分……”
他拿用来引火的线香点了点另一半边，道：“这里的顶端被封住了，烟往上出走不出来，就只能下沉，沉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从下方的孔洞轻飘飘走出来。它一个香炉兼具倒流和线性香，这可是两千多年前的工艺呢。”
“不过这炉子对香料要求也高，用香篆的话得两股一起烧才能看到效果。但香塔烟大，过一会之后你就能看到山峰青烟直上，山中动物清晰可见，山脚云雾缠绕的场面啦。”
荀岏微微偏着头，摆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他那一双咖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香炉，随着夏东篱的描述目光在香炉上逡巡，还时不时点头肯定夏东篱的叙述，夏东篱见他表现出了对品香的兴趣也很开心。
他直接拖了个蒲团上来放到了小板凳边上，对荀岏说：“你坐在这儿吧！塔香味道浓，不适合在室内点，在这里燃正好。来来来！我教你怎么做塔香和香篆。其实挺简单的，多练练就好了。”
半个小时候，兴致勃勃教授荀岏打香篆的夏东篱接到镇子上物流点的电话，让他现在赶紧去拿快件。
因为那边小哥实在催得急，所以，他只能叮嘱了下刚刚上手的小岏小心火烛之后便匆匆开车离开了。
夏东篱这次买了好些东西，不过被物流小哥催得最厉害的是外头贴了生鲜标签的紫阳花花苗。
紫阳花喜水半耐阴，可以种在小池塘边上的藤架那儿。
它的花期是盛夏，现在已经结花苞了，夏东篱家的紫藤快要谢了，过几日它正好接紫藤的班。
不过这种植物虽然皮实，但它其实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不耐严寒。虽然按照小锦村的气候来说紫阳花应该也不至于冻死，但是露出地面的枝条冻伤恐怕是避免不了的。
夏东篱买的是紫阳花中生命力最强的品种——无尽夏，这个品种是老枝开花，如果冬季有损伤的话就会影响来年的复花。
所以，如果要好好观花的话，他就得多费一番功夫将花先种到花盆里，然后再埋到土里。
这样既不影响观花，等气候变冷了又可以把花挖出来搬到室内过冬啦。唯一的缺点就是盆栽的植物体型必然是会受到限制，但瑕不掩瑜。
大米对于新到家的东西永远充满着好奇，它蠢蠢欲动地扒拉着纸盒子，十分好奇夏东篱没打开的那个盒子里放了什么。
夏东篱此时正一手花盆一手铁锹，见狗狗这幅模样干脆给它开了箱子，里头放的是厚厚的皮管以及一个古怪的塑料装置。
“汪？”
这是什么？是汪的新玩具吗？
大米试探性地张嘴咬了咬管道，立刻被夏东篱拉开了。它也有些嫌弃地扭头呸呸两声，想要将嘴里的塑料味吐出来。
“这个不是吃的呀！”夏东篱看了眼塑料管，还好还好，大米没用力，这管道本身也比较结实，不辜负商家号称的“车碾都没事”的品质。
见管子没破，夏东篱松了口气，“这个是用来浇灌的农具哟！只要连上这个，夏天缺水就能拖着它去浇灌啦！”
他将一根稍短些的管道连上了塑料器具，然后接在了雨水收集器的出水口。水流一通，前头的小器具就开始左右摇摆，水珠立即急促均匀地从喷嘴中洒出。
刷拉拉……刷拉拉……大米的脑袋跟着水珠的方向左右摇摆，它面前的一块地很快就湿透了。
“汪？”
大米疑惑地喊了一声，这个水是用来洗JIO的吗？
等等！这不对啊！
夏东篱震惊了，他当时看宝贝详情的时候可是说扬程能达到8-10米呢，现在有10厘米吗！！
是不是哪里装错了？还是他漏了哪个配件？夏东篱开始翻箱倒柜找说明书。
正当他逐字逐句研究说明书的时候，家里的大门被敲了两下。等小李助理提着一个编织袋缓缓走进来，入目的场景便是一室凌乱。
院子里摊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管子不说，小院的主人正站在“垃圾堆”的正中央双目灼灼地看着他：“李助理！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坏了？它的水太小了。”
李助理看了眼那个往外头喷着小水珠的喷头以及接在雨水收集器上的接口顿时了然。
他在农具这方面也谈得上是经验丰富，立刻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正要解答，忽然看到夏东篱家的屋顶在冒烟，顿时大惊：“小夏，你们家老房子是不是着火了？！”

第52章
基层干部是行政组织中事务最杂乱也最锻炼人的岗位，小李助理在担任小锦村村干部的这些年大事小事都经历了不少，就连应对火灾他也是相当有经验。
当年，小锦村在搞宗教活动的时候也搞出过一次火灾，当时大家都没有经验，准备了灭火器却没人会用，最后还是刚毕业的小李助理匆匆赶到现场扛起了灭火重任。
其实，小李助理这也是生活所迫。
他老家所在的村落就在森林边上，早些年没禁烟花爆竹的时候，每隔两年春节都得小烧一趟，更不用提还有雷暴天的雷击火以及扫墓时候的明火引起的山火。
山沟沟里面消防车可不方便进来，而且那时候消防员也没如今这一套装备，全靠村民的防火意识。如果村民挡不住了，那基本就全面崩盘。
这样的生活环境致使小李助理对烟火气特别敏感，现在他一看到夏东篱家屋顶冒烟，第一反应就是捡起地上的皮管子和管道转接口就往楼上冲。
这时候夏东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只是回头看一眼屋顶的功夫，再一转头就只能看到小李助理的背影了。更夸张的是，小李助理居然一边跑一边收拾管线！
夏东篱买的可是30米的规格，管道非常长，此前又散了一地，于是小李助理干脆将管道绕在肩膀上，一圈圈绕，很快就捏住了长长的水管头部，那一幅模样活像是要去拼命。
夏东篱惊呆了，连忙撒腿跟上，“等等，那不是着火啊啊啊！”
他喊得太晚了，小李助理已经扛着他那沉甸甸的管子蹬蹬蹬进屋了，他步伐矫健身轻如燕，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踪影。
夏东篱赶忙撒腿追过去，最后当他在卫生间截住了小李助理的时候，他已经选好了正确的管道转接口并且连接好了管道和水龙头，就差最后一步通水了。
幸好赶上了！
这种水管一旦通水可没有第二个控制阀，到时候他们一边上楼一边漏水，就算最后楼顶没起火，他的小楼也得被水给淹了。
“不是起火啦！只是熏香而已。”夏东篱带着一脸狐疑的小李助理一起向着天台走去。
他其实心里头也有些纳闷，不过是点个香而已，小岏怎么会搞出来那么大的烟？
但他倒是真的不担心楼顶着火的问题，一方面他们家楼顶上也放了几个水缸蓄水，如果真的着火的话，按小岏的力气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另一方面他没在天台放什么东西，房顶也是新翻修的，地面铺设的全是不容易燃烧的混凝土，唯一能烧起来的大概就是他刚买的神龛了。
最关键的是，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没有闻到东西燃烧之后的味道，屋子里只有隐隐约约的降真香的气味。
嗯……这个味道似乎和他刚才点燃时候的降真香气味有些区别呢，要更深沉绵长一点。
啊，真好闻！
作为香料爱好者的夏东篱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有些陶醉。
降真香和沉香一样，都是采集植物受到外力伤害后伤口分泌出的油脂炮制而成。
并且，降真香的载体吉钩藤更为独特一些，它对每一种外力损伤都会反哺出不同香型的香料，也就是说，它的伤口分泌的油脂有机物成分含量每一次都会略有不同，而这份差异就造成了降真香最奇妙的地方——即便是同一块香料，如果是因为不同原因受创的话，它的香味也是会有不同的。
夏东篱购买的降真香是粉状的，师傅们会将木料预分类后再做研磨，也会尽量搅匀粉体以增强其香味稳定性。所以如果只是坐在香炉边上嗅闻可能不太容易分出差异，但是现在他们在香炉的下方，经过分子运动和颗粒沉淀，气味已经有了层次感，这才被他闻了出来。
不过他走的时候是关上了屋顶门的来着，这味道居然还能传到室内，唔，夏东篱觉得就算小岏在屋顶摆了个香塔阵他也不会奇怪了。
但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对他的判断生出了怀疑。
开门的一瞬间，屋顶凝滞的空气重新形成了对流，原本氤氲沉淀的烟气立刻被搅乱，它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瞬间转淡。
夏东篱一眼就对上了有些惊讶回眸的荀岏，青年看过来的眼神中还透着一丝被打扰的迷茫，看起来无辜极了。
最关键的是，他面前只放了一个香炉，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香塔阵，地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水渍，狗屋也完好无损，整个天台都呈现出一种极为正常的状况。
夏东篱又看了眼盛放香粉的盒子，少了的量也十分有限，很显然从一开始荀岏就用得很节制，他顿时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了。
按照这个用量，在敞开的室外空间怎么会形成那么大的烟雾？
走在他背后的小李助理也跟着探头一看，顿时表情中也带上了一丝迷茫，他伸出头嗅了嗅，同样没有在馥郁的熏香之外闻到别的味道。
“出什么事了？”荀岏看了眼急匆匆上楼的两人，颇有些不明所以的味道。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面朝二人走去。夏东篱三言两语和他说明了情况，闻言，荀岏表情中露出了些惊讶和茫然，随后，他摇摇头，表示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现场环境也的确非常干净，最后也只能当做是视角问题。
谁也没注意到，被荀岏挡在背后的博山炉上，那原本宛若凝乳般流淌的烟气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这时，恰有一阵清风拂过，将所有的痕迹尽数吹散。
正常情况下，一个香炉的烟当然不会生出那样浓稠的烟气啦，但如果从头到尾所有的烟雾全都被压缩在一个空间内呢？
在夏东篱上楼之前就是这样的场景：荀岏将烟雾束缚在了一个小空间内，自己置身其中尽情享受。为了吸起来味道更好，他还想办法将其中杂味去除，使得烟气更加纯粹。
这一切均是出自本能，如果夏东篱更早一些上来，看到的就是荀岏拉扯着烟雾挑挑拣拣的模样了。
加上混合了他无意识吐出的气息作为调和，夏东篱购买的玩家级降真香即便使用的是如此粗糙的玩香手法（←塔香在专业人士看来是入门级咧），也发挥出了大师级别的水准。
这其实才是夏东篱能在楼下闻到富有层次感的降真香香气的原因啦。
不明就里的夏东篱摸了摸香粉盒子，他自觉找到了正确的闻香姿势，还在和荀岏分享这个小秘密。那边小李助理看到没有火情也放松了下来，他左右看看夏东篱之后的屋顶，然后走到了边缘位置向下看。
夏东篱家的小砖屋本身就处于小锦村地势最高的位置，而他现在站在楼顶更是居高临下，远处村落农田一幕幕尽收眼底，视野非常好。
“小夏，你这楼顶景色很不错啊，还没遮挡，到了夏天的晚上你可以在上头放个躺椅，就是蚊子多一些……”一边说他一边回头，视线正对上了狗窝里一双红澄澄的双眼。
小李助理：“……”
这什么玩意？
他定睛一看，原来黑褐色的狗窝里面放着一个四脚伏地的小陶兽。那只小兽虽然模样是挺可爱的，但是两只眼睛却被涂成了红色，而且周身颜料有些斑驳，个别地方还有剥落，怎么看怎么诡异。
小李助理看了眼正和荀岏说话的夏东篱，再看看眼前的狗窝和里面的陶兽，又打量了一下小板凳上的苹果和香炉，略有所思。
“小岏，你等等下楼之后记得先去洗澡哦，”夏东篱一边给刚刚打好的香篆点香一边叮嘱荀岏，“衣服也要记得换掉哦，否则千万不要进蚕房。”
夏东篱家的蚕宝宝已经换了两次皮了，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绝对不能功亏一篑。荀岏慎重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均有些懊恼。
夏东篱是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时心软，就要过这种不能点蚊香不能撒花露水还要经常去采桑叶的生活。
荀岏的懊恼程度比他更甚。
他当时初来乍到，又因为自己不慎的举动被夏东篱送到了派出所，因此后头行事便都有些小心翼翼，自然也是不敢询问自己之前闻到的馨香是什么。
然后，他等到了蚊香大阵。
夏东篱用此阵法不光熏走了苍蝇蚊子，还熏到了荀岏。对他来说，蚊香这种烟气极重的化学熏香简直是劣质食品中的战斗机。硬要比的话，前一次[admin1]的香料是大米饭，后来的蚊香就是水煮米糠，简直难以下咽。
但他也不敢提意见，只能委屈吃下。
有了对比之后，祭蚕神时候的人间烟火尽管用的香料也不咋的，但比起蚊香也好太多了。荀岏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蹭饭方法。
后来，他又听到养蚕后便不能点蚊香，于是当场过河拆桥，兴致勃勃地怂恿夏东篱养，以断绝蚊香对自己的迫害。
天天被逼着吃自己最讨厌的东西，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有机会改善伙食谁能拒绝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小锦村祭蚕神就祭了那么一次，神像平时是放在一户人家家中的。虽然那户人家平时也是会上香，但是那都是白天，白天他得和夏东篱在一起去，自然就没办法去蹭饭，晚上睡着了人家也不点香。
……还不如点蚊香呢。
只是夏东篱是个养了什么就一定要好好养的人，这点从大米身上就能看出。虽然他的体质非常招虫子，但他宁可穿长衣长裤包蚊帐也坚决不使用任何驱虫产品，每天拿着一把电蚊拍舞得呼呼生风，尽管如此身上也没少过蚊子包。
见他执拗，荀岏只能无奈地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将之点在了夏东篱的床底，这才令他得了个好眠。
对于蚕这种生物，二人的脑回路是完全一致的——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绝对不会再养！
不过荀岏不知道的是，其实就算没有蚕夏东篱也不会再点家里的蚊香啦！因为小水池里面多了些小生命。蚊香中的化学成分对于水生动物也有一定的危害性。
所以他已经网购了艾草棒。
同样是烟熏，艾草对动植物的安全性可就高多了，唯一的缺点是烟大，但他这是室外环境，烟大一些倒也可以接受。
夏东篱想得很美，只要池塘里的小蝌蚪都长成青蛙就好了，按照这些蝌蚪的数量来说，他还用担心虫虫危机吗？
为了小蝌蚪，他现在的一切忍耐都是值得的。
夏东篱的目光非常坚定。
此时，小李助理似乎酝酿好了情绪，他拍了拍夏东篱的肩膀，表情中带着三分慎重三分严谨还有四分试探，然后在自己带来的编织袋里翻了翻，拿出了一本册子递给了夏东篱。
一边送小册子，他还一边说：“小夏啊，我听说你是高材生啊……”
夏东篱应了一声，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就是一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也谈不上高材生啊！”
“哦，”小李助理应了一声，捏紧了手中的小册子，夏东篱抽了一下没抽动，疑惑抬头时候就对上了他严肃的表情：“那个，小夏同志啊，今年我们农村开始讲将文明宣传落实到村民，你看要不然你就帮忙做个宣传小黑板报？”
啊？怎么还有这个事？夏东篱呆了一下，试图推脱道：“可是我画画好差的……”
“没事没事，写几个字就好，你网上搜些标语抄一下就行。”小李助理另一只手握住了夏东篱捏住小册子的手，十分真诚地说道，“你字挺好看的，我相信你。”
“哦……哦，那行吧。”夏东篱想了想自己平时也挺麻烦小李助理的，能帮忙也能还一份人情。他见小李同志的手总算松了开来，便一边接过宣传册一边问：“那这次的主题是什么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小册子的封面上用领导最爱的一号字体和排版写着：反对邪教，崇尚科学。
夏东篱：……嗯？

第53章
我不是！我没有！我才没有加入什么奇怪的邪教组织啊！
我供的是正经神啊！啊不对，我那不是供奉，就是普通的感谢啊！
作为礼仪之邦的华国人在知道人家帮忙照顾家庭的时候送些谢礼，难道不是正常操作吗？
然而，面对小李助理过于委婉的劝说，夏东篱却愣是吐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他的确是将小陶兽像塞进了狗窝没错，前面放的也的确是贡品没错，但小神像里头真的有神兽的庇佑，还是二郎神敲定说可以放在家里的好神兽——可是这些都不能说。
夏东篱真的不想有被国家相关机构敲门查水表的独特经历，一个优秀的成年人就要在关键时刻苟得住，这才是长大了的证明。
小李助理在给了夏东篱沉重一击之后，转手就给了他第二下重击。
“你这个浇水的器具不能接雨水收集器哦。”他指着说明书上的一行字对夏东篱说，“你看，这里写了常规自来水水压下可喷水的高度，就说明这个器具是靠水压驱动的。雨水收集器是完全是靠重力出水，没有加压设备的话，水是扬不起来的。”
“而且——”青年面上带上了一点同情之色，“小土坡上的自来水管道是老旧管道，还是自己接的，这里的自来水厂输送的水压肯定是小于常规的，否则管道早就爆了。”
“你们平时应该也有感觉吧，这里的水比城市的水要小一点。”
他最终说出结论：“所以，就算你接了自来水管，恐怕我们这的水压也无法满足这个喷水器哦，尤其你还买了30米的管道，水在流过的时候能量消耗就能把压力给消耗完了。”
夏东篱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喷嘴这个模样居然还是因为自家水压不过关的缘故。
夏东篱以前生活在城市，住的还是个小高层，高层的自来水都会经过大楼二次加压，这也是为什么高层水的水都比中低层大的原因。
后来搬到小砖屋之后他虽然觉得这里的水小，但他一个大男人洗澡时候也没那么精心，加上他们家人口少也不大会有同时用水的机会，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个隐患。
之前那位中介可完全没和他说过水压这件事啊！
不，仔细想想那位中介也没有和他说过这里没有灌溉用水、没有下水道的问题呢。
中介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小李助理在处理这方面事件的经验比较丰富，他看了眼这个城市小年轻一脸恍惚的模样，遂热心建议道：“你要是一定要用这个的话可以买个自来水加压泵，这个装上之后水能大些，不过它是用电的，你得有地方能插电。”
“哎呀，这倒没问题。”夏东篱大喜过望，他家在装修时候在橱柜下头为小厨宝洗碗机预留了电线，那里正好也是总水管的入门处，完全可以装个水泵。
送走万能的小李助理之后，夏东篱当下拿出手机打开某宝，很快他就看到了加压泵的定价。普通款3、400，稍好一些的也得小一千，关键是他看了眼扬程范围基本都在10米左右，按照他们家的情况可能需要两个。
问题是，他买来的浇水管也就200出头，他要为了用一个200出头的工具去买两千多的加压器吗？
这怎么想都有点坑啊！
但他又不得不考虑到要是亲友过来玩，家里人口多了肯定会撞上同时用水的情况。到时候要是洗个澡却发现只有涓涓细流，那得多尴尬。
要不然还是先放一下，现在已经5月底了，再过小半个月就是商超大战，作为消费者，说不定他到时候能去捡个漏。
但是施肥的事情可怎么办哦？他之所以会买这个灌溉用具正是因为小陈研究员给他送来了肥料，并且叮嘱他在五月底前一定要灌入地里。
之前，陈粒和他的导师将他的土地采样化验过了。经过检验，他们家的土地缺少的是植物生长最重要的氮元素以及微量元素。长期缺乏氮元素的话，植物生长速度会放缓，而微量元素则是决定了牧草的口感和风味，缺少这二者对于牧草来说完全是致命的。
小陈研究员于是根据他家土地情况特地调配了专用的液体肥，这种肥料的稳定性不如商品肥，必须要尽快使用。而且山羊豆喜爱寒凉气候，到了夏天生长速度会放缓，夏东篱又在地里撒了有机肥，夏季温度高，微生物反应活跃，如果再加入化肥可能会烧苗。
所以，五月是底线。
但问题是他给夏东篱寄来的肥料是液体浓缩肥，需要稀释后灌根使用，但是夏东篱可是有足足十三亩地，就算他和荀岏两个人分工合作也是一个大工程。
他之所以选择这款灌溉器具的决定性因素是它可以外接一个配料盒，设定好液体浓度之后倒入配料盒，他就能自动调配水溶液。
当然，浓度肯定是有误差的，但是比起自己配可是方便多了。
计划得很完美，中间却蹿出了一个名为水压的程咬金。
夏东篱在床上滚了两圈，他想了下还是打算去借个灌溉工具得了。
“唔……”夏东篱发出一声咕哝，不知道有没有可以浇灌液体肥的农具？之前的小绿小红都只可以施固体肥。说起来上次他在去接小绿的时候有加过那家店的店长微信，前几天好像还看到店长有发新采购的农械产品列表……
这样想着夏东篱打开了微信想要试着找找，但还没等找到店长的微信就看到了一条明显是群发的广告，发件人正是他当年购入净化槽的那家公司的客服，是下午发的，他之前没看手机所以没看到。
夏东篱对这家公司观感挺好的，加了人家的工作微信就没删除，对方也一直没说过话，今天怎么突然发广告了？
凡界环保龙九：热烈恭贺本公司旗下子品牌非凡科技成立！【鼓掌】【鼓掌】，非凡科技主营项目有……新店开业，全场七折！
夏东篱在长长的业务名单内精准捕捉到了“加压泵”三个字。
就不是有那句老话吗，当你犹豫一样东西要不要买的时候遇到了它在打折，那么命中注定它就该是你的。
夏东篱立刻点开了对话，想要咨询加压泵的适用范围以及参数。令他意外的是，明明是大晚上的，发过去的消息也立刻得到了回复。
这服务态度也太好了吧？
面对夏东篱的吃惊，对方十分淡定地表示，他们的工作是没有固定上班时间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下班时间。
也就是传说中的，0024！
这是何等黑心的企业公司啊？
当夏东篱含蓄地表示可以向劳动仲裁机构提出异议的时候，客服君无奈表示：他从事的是家族企业，敢哔哔就得做好被老爹打断腿然后绑在办公椅上的准备。
这明显就是在开玩笑了。常言道自家事自己知，人家老父亲的行为作为外人的夏东篱除了发出一串省略号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也不知道他的态度怎么就戳中了客服君的心坎，那边发来了一通抱怨。
这位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有可能是夜深了还在加班所以需要发泄一下，夏东篱这个外人看起来就是很好的倾诉对象。夏东篱很快就知道这位家中那比八点档还离奇的故事。
这个叫龙九的客服有很多兄长，还都不是一个妈生的，而且年龄差巨大。
原本家庭关系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与世无争的状态，然而平静很快就被外力打破了。
他们家老爹当年也是叱咤风云过的一号人物，现在潜下来了，然而上头看不惯他们家，还是硬要他们做个表率，就逼得他们出钱出力来为社会做贡献。
虽然龙九兄弟众多，然而靠谱的没几个。
大家原本说好要轮流干活的，结果工作传到他手上之后，别的哥哥们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明明是交班的时候，龙九等啊等，等到了心碎都没有等到一个人来。
龙家老爹觉得只要能抓个壮丁就行，谁做都无所谓，所以对哥哥们的偷溜一点都不着急。但是被抓住的龙九急啊，他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努力找哥哥，简直不能更苦逼。
是挺惨的。
夏东篱有些同情地发了几个表情包安抚他，但下一刻他就想撤回表情包了，因为那边龙九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哥他们也没得什么好处，一个装小白脸骗吃骗喝被我捅翻车了，现在被人绑回家做了压寨夫人肉偿。另一个把自己搞精神分裂了，至今都没搞清楚情况，太可怜了我就把人给塞医院调养去了，还给付了十年的医药费。
最后有一个进了一个据说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给人家打工，我给他找了个魔鬼经纪人，还买了十万个黑子轮流黑他，哈哈哈哈哈哈！”
对话框对面还恨恨说道：“还有几个不知道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面我还没找到，等找到了我也一定也要请他们看一下被抛弃的弟弟の愤怒。”
夏东篱：==
亲，用我们小说界的行话来说……这年头做弟弟的必须要是傲娇系，只有傲娇系的弟弟才能得到兄长の疼爱来着，你这种亲中二逗比画风是不可能打出兄弟HE结局的，最后多半只会走相爱相杀的道路。
不过夏东篱仔细想想，算了，还是不说了，傲娇弟弟走相爱相杀的也不是少数。
夏东篱家也有个堂弟，不过两人关系挺远的，加上居住的城市也不一样，两人就小时候在老家见过几次。印象里他弟弟老可爱了，又软又乖，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同龄的泥猴子中格外显眼，最重要的是，弟弟还会捏着他的衣袖叫葛格。
夏东篱当时特别有大哥风范地带着弟弟在农田里到处疯，只不过最后结局不咋完美。
两兄弟在外面勾搭上了一条小土狗，还时不时偷渡了些骨头肉投喂它，双方玩得特别好，后来夏东篱为了救这条突然想跳河的狗拽住了它尾巴，被它反射性地给咬了一口。
当时正是狂犬病宣传最为猛烈之时，他听大人们说过这事，就以为被狗咬了就一定会死，于是抱着弟弟就是一阵哭嚎，还将自己的遗产——小弹珠和水浒卡分享给了他。
两人眼圈红红地跑回去，大人自然要问发生了什么，夏东篱梗着脖子不肯说，最后还是弟弟突然哭着大喊“救救哥哥吧”才被兵荒马乱地送进了医院。
夏东篱记得自己最后哪怕被老爹扛了起来，都还是特别英勇的对老家的亲戚喊：“不是阿花（小土狗）的错！不可以连坐它。”惹得焦急的亲戚们一阵哄笑。
他们分开时候连QQ都还没发明出来，小孩子忘性又大，加上他为了注射狂犬疫苗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辗转，后来两兄弟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算算年龄这位小弟现在应该也大学毕业了吧，哎，这样说的话他也不是个好哥哥呀。
要不要问老爹要个弟弟的联系方式？……还是算了吧，突然联系人也怪尴尬的，多少有些社恐的夏东篱在床上滚了几圈将这个念头甩出了大脑。
他和龙九又聊了几句后，下单了一台水泵，就迷迷糊糊听着窗外的雨声睡着了。
翌日，小雨初霁。
夏东篱一大早就被鸟雀的鸣叫声唤醒，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爬上楼梯想要去屋顶看一下上头狗窝的情况。
虽然卖家号称狗窝绝对不可能漏水，但毕竟是木质结构，夏东篱还是有些担心，哪知他刚刚打开天台就惊飞了十来只飞鸟，其中还有两只翼展相当大的黑色鸟类。
夏东篱有些疑惑，自家屋顶怎么会突然引来那么多鸟？答案很快揭晓。
狗窝边上滚落着三个苹果一个梨，全都被咬开了。
看来这些鸟儿是饱餐了一顿啊。夏东篱没太在意，他走上前去捡起果子就想着回去洗一洗投喂小咩，但果子一拿起来他的表情便是一变。
几个果子上都有不小的缺口，上头还有明显的齿痕，这绝对不是鸟雀能咬出来，反而像是兽类咬的。
再仔细看看，地上似乎隐约还有泥印子，应该是脚印。
夏东篱一脸惊恐。
唔！难道这小神兽真能吃东西？！

第54章
雨后的晴天总是带着几分闷热，不过这几天白云山上的小野花开了一片，连迎面吹来的阵阵都带上了几分馨香，令人心情很是愉快。
然而，坐落于白云山南麓的一处农家小院里此时的气氛却极为诡异。
两个青年站在房顶忙忙碌碌，来回走动，似乎是在调整什么的位置，好一会后才定下来，然后一人扶着一人拿起了电钻。
片刻后，墙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小雪人”，唔，这其实是个探头来着。
雪人的脑袋是远红外镜头，1080P，360度可旋转，身体则是锂电池，如果意外断电的话也能继续续航12小时。
连接家里的WIFI的话还可以在手机上即时弹出提醒，储存方法是SD卡云端同时储存，而且为了节省存储空间，它只会在捕捉到有活物动作时候将之记录下来。
最关键的是，这样一台配置不错的监控探头不过一百出头，性价比相当高，让人不由感叹国产大法好！
然而在安装的时候夏东篱却发现了一个小麻烦，他们家WIFI是放在一楼的，平时主卧和客卧都在二楼，接收信号倒是不成问题，但是屋顶就不行了。
现在再买WIFI放大器又要等好几天，所以想着在屋顶放探头的夏东篱只能拉着荀岏二人满屋顶地找可以连接WIFI的位置。
应该说，他俩用来找WIFI的时间可比安装的时间长得多。
不过付出还是很有收获的~
夏东篱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伸手在雪人的镜头下面挥舞了下，发现手机屏幕上同步出现了自己的手，他立刻开心道：“可以可以，这个位置没有延迟。”
他又拖动了一下进度条，看了下回放也没问题，顿觉满意。
荀岏也凑过来看了眼，他一眼就看到了回放镜头中并肩站立的两个青年，当时摄像机还在他们手上，正好是从下而上仰拍的角度。
棕色头发的青年当时正在和另一个青年说话，他一手点着手机，脸蛋微微偏向，另一个青年正安静地听他说话，看着对方的浅咖色的眸子在日光下像是粘稠了的松脂，仿佛下一秒就要凝实滴落。
他歪歪头，看向屏幕右侧一个相机的图案好奇地戳了下，就听“咔擦”一声，视频页面跳出了截图成功的字样。
“咦？这个还能截图啊！我之前都没注意。”夏东篱顿时有些惊喜，随即开始试着通过APP操控镜头的拍摄方向，他将焦点放在了狗窝身上。
没错，装探头的目的就是为了监测到底是谁偷吃了水果！
在发现水果被啃过之后，夏东篱一开始以为是自家的那位邻居吃的，但后来想想，当时杨戬说过，神兽天生天养不接人间供奉，而且嘲风兽都没有形体，又怎么会在果子上留下牙印。
所以夏东篱倾向于是哪里的野生动物经过时候正好看到了苹果就顺口吃了。
不过可惜的是，夏东篱和荀岏的房间距离楼顶之中还隔了一个小阁楼，他们昨天晚上完全没有听到上面的有任何动静，甚至就连大米都没有意识到有外来者，所以他更倾向于是熟人作案或者空中来袭。
第一嫌疑人是曾经踩过点的猞猁，不过网上说猞猁是纯肉食动物，除了平时吃点草排毛球之外应该不会来吃苹果，所以没有作案动机。
第二嫌疑人是山里的猴子，这种环肥燕瘦都要占有，但是咬几口就丢掉的奢靡作风夏东篱就曾经在景区的猴子身上看到过。
如果是猴子就麻烦了，虽然在大部分人看来这种小动物聪明又可爱，但是在山民和农人看来则完全相反。
猴子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记仇的动物，而且它们极其的狡猾和凶狠。在山地地区居住的民众基本都有被猴子抢劫过的经历，而且这种动物非常擅长欺软怕硬，女人小孩是它们重点的劫掠对象，又通常成群结队行动，还挂着保护动物的名头，大部分时候都能得逞而归。
而且猴子是杂食性动物，虽然主体为素食，但并不拒绝荤食，万一它们真的对夏东篱家的小动物起了心思，他还真不能把它们怎么样。
不过夏东篱又上网搜了搜，白云山一带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属于猴子的栖息地，这里冬季太冷，不适合灵长类生存。但事有万一，小锦村所在的附近地带地下都有地热资源，指不定白云山上也住了一群猴子呢。
夏东篱想来想去都觉得不放心，正好家里还有之前放在院子里面的探头，于是就拆了一个下来挪到了屋顶。
他将阳台清扫干净又放上了新鲜的水果，然后守株待兔。
一连两晚，天台上都静悄悄的，对方仿佛是发现了他的险恶用心一般。
然而就在第三天清晨，夏东篱被软件提醒唤醒了。
就着微微亮的天色，监视器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盘旋的黑色大鸟，这只鸟发现这边免费的午餐后似乎犹豫了一下，它反复横跳试探，又飞到高空俯瞰，如此二十多分钟后方才抓向了苹果。
它十分谨慎，甚至是将苹果踢到一旁后才开始啄食。
嗯……好吧，这虽然也是个偷吃的犯人，但不是他想找的。
夏东篱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才五点多便想要放下手机再去补个回笼觉，然而就在翻身的一瞬间，他看到天台边上似乎又有异样，夏东篱瞬间惊醒，他将监控探头转了个方向对准那边，然后将画面放大。
那是两只竖起来的耳朵！
“总算来了！”夏东篱惊呼了一声，立即兴奋地翻身坐起，掏出了平板打开APP。平板显示器比手机要大许多，可以看清楚画面中的细节。
那只动物的耳朵左右转了转，看起来非常灵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般。突然，它的耳朵停住不动了，然后，缓缓地，白色的头顶露出来了，接着是金灿灿的眼睛，然后是粉红色的小鼻子……终于，这只小动物整张脸都暴露在了镜头中。
夏东篱：“……哦豁。”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踩着拖鞋走到了隔壁客房，敲了两下房门后就开门走了进去，青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小岏，快来看犯罪现场！”
“……嗯”床上的青年显然还在好眠之中，听闻夏东篱的话他有些迷糊的从被窝中伸出脑袋来，一眼就对上了一片漆黑中唯一的光源，他看到电子屏上那熟悉的身影，原本惺忪的睡眼蓦然瞠大。
“想不到吧？”夏东篱将PDA往他微微撑起的胸口一放，自己脱鞋子蹭上床坐到了荀岏身边，一遍和他一起看PAD，一边无奈感叹，“我们家小咩可真是有本事了。”
没错，屏幕上那只正低头拱着苹果啃的正是夏东篱家的小羊。两人罔顾羊权，排排坐远程看着小咩和那只黑鸟彼此交锋。两个小动物似乎交流了什么之后，黑鸟退后两步，小咩上前一口咬开一只苹果，脆香的果肉裸露在外，然后它也后退了两步，将果肉让给了黑鸟。
一场肮脏的交易就此达成。
黑鸟十分满意对方遵守了契约，它让开了原本护住的地盘，一鸟一羊和谐相处一起分享了上头的水果。
“千防万防，果然是家贼难防啊，怪不得大米一点反应都没有。”夏东篱深深叹了口气，就像是一个发现儿子有了早恋对象老父亲，充满了恼怒和无奈，“估计是上次被猞猁一吓跳上来过，所以现在找到了位置。”
“这个位置……厕所边上的墙壁？”荀岏用手肘撑着自己从被窝里挪出来，他伸手将屏幕略略放大后就认出了小咩跳上来的位置。
“嗯，那边朝北比较潮湿，墙壁剥落了，估计小咩就是踩着砖头上去的。”夏东篱拿出手机搜了几个羊爬山的视频给他看，里头的羊能轻松爬上50米高的垂直大坝，甚至就连幼崽也能紧跟母亲的步伐一路攀登。
羊的蹄子有些像钳子，它们的两只脚趾能灵活地分开，加之蹄尖细小可以插入石头的缝隙，脚趾上还有一圈突出的外缘，这可以帮助它们在任何平滑的石头上都能产生摩擦力。
夏东篱家的砖块在岁月的侵蚀上已经变得坑洼不平，对于羊来说可能就和台阶一样随上随下。
“道理我都懂，可它才四个多月啊……”夏东篱忍不住扶额，“它也没人教，还是个未成年就这样了，以后可怎么管！”
荀岏迟疑了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要去抓吗？”
“还是算了，万一惊到它直接跳下来怎么办，”夏东篱想想还是有些心软，他哼了一声，“我到楼下去守株待兔，就不信它吃完了不下来。”
“我和你一起。”小咩现在力道可大，夏东篱一个人可能抓不住。荀岏推开被子正要起身，忽然看到夏东篱抬头看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在平板的光源下显得晶亮有神。荀岏动作一顿，似乎有某种预感也跟着坐定了。
夏东篱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是犹豫了下，但还是对他举起了大拇指：“那啥，小岏，虽然你身上味道挺好闻也挺有品味的，但是你最近注意一下不要靠近蚕房哦！”
夏东篱从刚进房间时候就发现了，这个荀岏的私人地盘里充盈着他的味道。可能是因为之前就近点了降真香的缘故，荀岏身上还带上了点降真香的花蜜味。
这种味道很复杂，并不是馥郁而甜腻的花香，而是更深沉更包容的气味，其微妙地混合了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候荀岏身上的那股清冽沉稳香味，是非常温柔的味道。
不过虽然味道好闻，但毕竟是熏香的残留，华国的熏香大部分都是有驱虫效果的，谁知道那些娇贵的小东西能不能吃得消。
他没戴眼镜，因此看不到荀岏因为这一句夸奖而惊愕的表情，毫无自觉的某人摸下床去蹭进拖鞋，一边往外走一边新建了一条求助贴。
【求助，意外养了一头羊，小时候挺可爱乖巧的，越大越皮，这两天还上房就差揭瓦了，请问有什么驯羊技巧吗？】
广大的网友朋友们对这个年轻人的苦恼很是不屑一顾。在全国最大的问答论坛中，一位点赞数最高的层主是这么说的：
羊是一种追求自由，极具个人特色，充满目的性和向心力的动物，它们拥有坚定的意志和不屈的灵魂，所谓向死而生说的就是这种动物，一旦它们有了目标，十匹马都拉不回。
你和它们谈论理想谈论感情谈论得失都没用，因为它们是一种人间绝色，是不属于人世间的灯火。
你能和它们谈的只有铁笼子铁链和大锅以及胡椒孜然炭火的问题啊题主，你清醒一点！！
夏东篱拉了一下回复后，有些无奈又有些同情地看向了被广大网友判了肉刑的小咩。就算他是当事人，都要被之后那些沙雕网友们发上来的肉图给弄馋了。
罪证确凿的小咩已经在安全下楼之后被关到了笼子里，从此以后它将被剥夺晚上出笼睡的权利，白天人不在的时候它也要被剥夺自由。
无论是他还是荀岏都不愿意一觉醒来对上贴在玻璃窗上的一张羊脸，心脏病都得被吓出来。
“咩~”下楼时候被抓了个正着的小咩蜷缩在笼子里，它看看荀岏，又看看夏东篱，打了个响鼻，很有些理直气壮的味道。
小咩用肢体语言表示：小爷我凭本事吃到的水果，凭什么骂我！
夏东篱：……
很好，这只咩果然是皮痒了。
夏东篱默默掏出了小剃刀，和荀岏两人在家里众多小动物的围观下，将这只咩身上的羊羔毛给剃了。
那一夜，小咩嚎得非常凄厉。
咳咳，别看小咩是只不以产毛为主业的山羊，但它身上还是有一层厚厚的胎毛的，剃刀一下去，毛毛还挺多的。
荀岏用剃下来的毛毛做了一个羊毛小咩，还在上头缝上眼睛嘴巴，将它放到了SUV的车窗前头做了小人偶。
不知情的小李助理在上门和夏东篱探讨黑板报怎么出的时候看到小小羊后还蠢蠢欲动RUA了好几次，完全没注意到来自小咩的阴恻恻的目光，甚至还为小咩主动接（袭）近（击）他开心了好久。
不过，夏东篱也没能看几天热闹，当他给老许打电话想要委托他在图书馆里找几本抵制邪教的书籍时，他听到了友人沙哑着嗓子的求助：“小夏，你那边还有能住的地方吗？”

第55章
当许一白风尘仆仆大包小包地抵达小土坡的时候，他的朋友正一身质朴地和一个年轻人一起做木工。
之所以用“一身质朴”这个词，是因为小伙伴现在的形象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甚至可以用大相庭径来形容。
上次许一白送自己的爱宠抵达小锦村的时候，夏东篱身上还是一股子城市精英文艺青年的气质，甚至因为要待客，还穿得更加隆重了一些，又是冬天，整个人显得清冷中透着一股子迷茫，迷茫中又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气息。
整个人都像是刚刚落地的蒲公英一般，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随着一股清风飘走（什么鬼形容词？老许你好好反省一下你的修辞手法！——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的夏东篱语）
但是现在呢？
一头棕发因为没有及时补染，发根已经长出一截黑色，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焦糖布丁一般。小巧精致的金属腿无框眼镜也换成了轻便的塑料黑框眼镜，原本版型好看然但中看不中用的专柜衣裤也换成了白T恤卡其裤，只有被塞了一半可以拉长腿部线条的T恤衫下摆还强撑着夏东篱的时髦值。
但这还多亏了他当时的视角是斜着的，面对面看的话……呃，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他还穿了一件靛蓝色的粗布围裙。
没错，就是以前走街串巷磨剪刀师傅经常穿的那种，耐水耐脏前面还有一个大口袋的蓝围裙，简直就是许一白的童年回忆啊！
如果说上次看到的夏东篱还是个来度假，随时都会提起行李箱走人的城市青年的话，现在的夏东篱身上已经浸染了此处乡土的气息。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接了地气。
接地气的小夏同志在大门被敲响的时候正在和荀岏一起制作鸟用的喂食器，当然，他没养鸟，这个东西是用来投喂流浪鸟的。
他准备把这个做完之后就放在小池塘边上。
至今还没有开张的小池塘已经快要成为夏东篱的执念了，他对小池子的长长规划中就只完成了养乌龟一项，天上的飞鸟地上来喝水的小动物一个都没实现！
夏东篱一直在想问题出在哪里，后来他从屋顶上几只来蹭饭的鸟身上得到了灵感——他认为自己的小池塘至今没有开张的原因就是他没有招待食物。
这段时间小锦村已经进入了雨季，要说洗澡喝水的话田里到处都是天然澡堂，要吸引小鸟过来只能靠服务。
所以夏东篱计划在小池塘上头放个喂鸟器勾引小鸟过来吃东西，吃饱喝足了它们自然会去洗澡，那他就能拍到小鸟戏水的照片啦！
而只要有了鸟之后，别的小动物也会聚拢过来，鸟类其实是很多食草动物的风向标来着。
这逻辑简直满分！
心动的夏东篱上网搜了下现成的喂鸟器，结果一看图片觉得这东西构造还挺简单的。
这东西最简单的款式就是一个吊起来的小盘子，稍微复杂些的是可以自动漏食，他想要做的正是后者。他家里小动物多，这个喂鸟器必须得挂在高处避免碰撞，小盘子式的虽然简单但是加食太麻烦了。
漏食款其实就是在密闭的容器上头加个悬挂装置，下头挖个洞让鸟食自己漏到小盘子里就好，当然小盘子上还得打几个漏水孔，方便下雨时候将水排出，避免鸟食发霉。
喂鸟器常用的密闭材质是亚克力，这东西他没有，但是夏东篱拿可乐瓶子代替了。只是他刚拿着剪刀在可乐瓶子上戳呀戳，荀岏就走过来接手了这份工作。
荀岏不光搞定了可乐瓶，他还按照夏东篱手机上的成品图取出木料准备给他做个能搭配可乐瓶使用的小房子。这样一弄，整个喂食器一下子就高档了许多。
“这就是我电话里和你说过的小岏啦，小岏是不是超能干的？”夏东篱有些自豪地为小伙伴介绍自家小岏，那模样活像是秋天里炫耀自己储备粮的松鼠，然后他又为荀岏介绍自家小伙伴，“小岏，这是我朋友许一白，也是小康的主人。”
许一白挂着有些无害的笑容同神色平淡的荀岏握了握手，然后他就被夏东篱一把勾住了肩膀。小夏同志自豪地说道：“你看我这小院子，怎么样？”
“咱们小夏动手那必然是一级棒啊！”许一白顺手也勾上了他的背部，送了两句彩虹屁，然后就直奔主题，“我儿子和大米呢！？”
“都去田里撒欢了。”夏东篱拍拍他肩膀，把人拉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你早点说这个时间到，我就不放它出去了。”
“那不是不想让你来接我嘛。”许一白这次是坐火车来的，火车站到夏东篱家的小土坡坐公共交通的话得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而且还得绕个圈子，按夏东篱的性格是肯定要开车来接他的，所以老许压根就没告诉他自己的火车时间，甚至没告诉他自己的起始站。
“而且我今天运气超好的。”他面带炫耀，“我出站时候正好遇到一装家具的卡车，卡车师傅超热心的，看我大包小包的就问我到哪，一听就小锦村就让我上车了，就收了我30块路费，这连打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师傅身材特别好，据说他每天都会长跑锻炼呢！”
“然后等我到了小锦村想要等公交的时候，又遇到了一个开着特别炫酷的拖拉机的大叔，我夸了那车两句，他就让我上车把我送过来了，连钱都没收，我还蹭了他两根黄瓜。”
他感叹了一句：“还是农村有人情味啊！”
“……”夏东篱沉默了下，不是有人情味，是这家伙的运气爆棚了吧！他掏出手机，刷了下朋友圈，果然看到了炫耀新拖拉机的大海叔以及又亲自出去送货的虎哥，这两人都表示今天遇到了一个嘴特别甜的小年轻，心情贼棒。
嘴甜……
夏东篱默了一下，他回想了下当年初见面时候那个嘴毒青年，再次感慨：老许啊，岁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老许不知道他的腹诽，他将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放到了桌上：“来来来，小老弟，这是带给你的礼物。”
“来都来了，带啥礼物啊。”夏东篱嘴上客气了几句，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上去，“你带了你们老家的梅干菜了没？”
“……你就这么点出息！”老许面色嫌弃地掏出了一个大塑料袋递过去，“给你给你。”
“嗷！”夏东篱抱着梅干菜转了一圈。老许老家的梅干菜都是他妈自己晒的，和肉笋丝一起红烧也好，做成饼子吃也好，都别提有多香啦！
如果夏东篱以后写回忆录的话，那么一定会在和老许友谊的一栏中给梅干菜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另外一笔就是油面筋了。
“你别看我了，我乘火车啊，扛着油面筋上火车人家得怎么看我！”
“……”
“行行行，我让我妈买了快递来好吗？小夏同志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喝水吗？柠檬水可以吗？”
正当二人打闹之时，许一白忽然听到一句问询，然而还没等他回话，一杯柠檬水就穿过了夏东篱和许一白放到了桌子上。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荀岏伸手一扶，稳稳接住了被许一白嫌弃推开的青年，他将人扶稳后塞到了许一白对面的座位上，顺便接过了他手上的塑料袋：“这个要放冰箱吗？”
“不用不用！”夏东篱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放在阴凉处就好，这个放冰箱会串味的。”
“好。”荀岏应了一声，又看向了别的袋子，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要不要他搬进去。夏东篱问了下许一白的意见后，表示他会帮忙扛的。
青年闻言微微点头，便抱着一袋子梅干菜进了屋。
“你这小朋友还挺有意思的。”许一白喝了口柠檬水，当下整个脸都皱起来了。
嘶——好酸！
“小岏很乖的。”夏东篱用手指敲敲桌子，“行了，来说说，你怎么回事？现在还没到放假时候吧？你哪来的假能到我这玩？”
“假期就像是海绵里的水……好吧，我请的是病假来着。”
夏东篱表情立刻严肃了些：“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老许表情十分纠结，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地看着夏东篱，好一会之后他才羞答答地从行李箱中掏出来了一个东西。夏东篱低头一看，念出了包装盒上的名字：“智能马桶盖？你带这个来干啥？”
他又掏出了一个坐垫，四周高中间则是椭圆悬空的设计。夏东篱好像领悟了什么，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小伙伴，最后起决定性因素的，是小伙伴拿出来的一盒药——马应龙。
夏东篱大惊，他立刻握住了老许的手，眼眶中闪烁着泪光：“你，你居然也没能逃过这一关啊？”
老许悲怆地点点头，然后含泪看向了小伙伴：“这一定是诅咒，是群里那些人的诅咒！”
在夏东篱和老许加入的作家群中其实还有另一个小群，只有男频作家能够加入的那种。在这个群里头大家比较放开，讨论的重点话题除了如何优雅地咕，如何找老婆，哪里做理疗技术好之外，还有一个热门点就是如何解决那个毛茸茸的小问题，是的，就是大部分男人都会有的那个毛病——痔疮。
网文作家们因为职业关系，得这种病的概率要比寻常人要高一些。
都说是十男九痔，那么网文作家可能大部分都站在了这“九”人之中，这也算是公认的秘密了，他们这两年都在暗戳戳地讨论这算不算工伤了。
男频作者们长期都要坐在电脑前，缺乏运动，饮食不规律，熬夜，用肝过度，可能还有些体重超标……咳咳，总而言之，大家都或多或少有那方面的困扰，有了困扰之后自然会有如何治疗以及分享治疗心得的话题，尤其是群里人一多大家就容易放开……总之如果被外人看了一定觉得他们在搞黄色，但天地良心这都是很正常的治疗过程！
而原本没有这些问题的小年轻么，也会在前辈们叼着烟笃定表示“小青年别慌，迟早的事”，然后拿出一串触目惊心的数据之后被气氛带动而不自觉地特别关注这方面话题。
夏东篱和许一白就是这种气氛的受害者，二人为了避开这个魔咒，从刚加入后没多久就特别注意这个方面，并且努力调整作息饮食避免受害。
但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老许怎么就沦陷了呢！？
“大概是因为最近一直坐着吧，还一直跟着领导吃大鱼大肉……上次还跟着领导去了贵州，那边吃得辣。”许一白整个人都蔫吧了下来，他捂脸说，“而且你知道吗，我得了这个病我自己还不知道，是我们领导告诉我的。”
夏东篱：“？？？”
大兄弟，你这是什么操作？
“不，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许一白沐浴在夏东篱八卦的视线中蓦然间炸毛，“是体检！我体检完了出科室时候没有拿单子，然后等我转头去找时就看到我们领导拿着我的单子正在看！”
没错，就是如此尴尬的情况！
许一白同志所在的学校是国内有名的高校，作为正式员工自然拥有体检的福利待遇。
而在体检时候为了预防客户漏检查项目，都会发放一张核对单，医生检查完毕后会在上头敲章或者签字，如果有已经查出来的问题也会简单标注一下。
许一白同志当时在体检的时候正好是穿衣服比较多的春季，一个项目结束后总有些手忙脚乱，更何况他刚刚经历了男性外科检查，心神有些动摇，他迷迷瞪瞪走出去时候就忘了拿那张检查条，等快走到服务台的时候才想起来赶紧回头去拿。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领导，X大颜值担当的某著名教授正拿着他的体检表出来找人。老许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和人客气道谢。
一直到他随意看了一眼检查单才发现那单子上刚刚那位医生写了一行备注，没错，就是大家想的那个。
“我他妈真的……那一瞬间我就不想活了！”老许悲愤捶桌，“他笑了，他绝对笑了，那个没人性的！也不想想老子全是因为他才得了这毛病！”
“如果不是因为要陪着他赶火车飞机听讲座开会，我哪会中招！”
老许垂泪：“弟啊，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苦啊！”

第56章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只有心爱的宠物软乎乎的肚皮能够给人安慰啦！
许一白此刻搂着他心爱的小康猪坐在庭院里看着两个青年往紫藤花架上挂小木屋，他的手从爱猪的肚腩上搓过，揉揉猪耳朵，再捏捏猪鼻子，还情不自禁地发出了陶醉的声音——啊，他家小康的手感那真是一级棒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兄弟这里的水土养猪，总觉得小康的皮肤更加细腻了呢！
被撸的小康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一人一宠的周围都飘起了幸福的小花。这场景腻歪得夏东篱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今天小康仿佛是感觉到了老许来了一般，居然提早回来了，不得不说这打乱了他的计划，夏东篱原来准备做好喂食器之后就挂上去，因为要上梯子，只能一个个逮住这些小炮弹然后将它们塞进了笼子。
不过小康猪因为有主人在的缘故得到了特殊待遇，但是特殊待遇的前提是老许得压着它别让它来个猪猪冲刺。
眼看着老许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夏东篱十分警觉地遥遥冲他喊了一声：“老许，你可别睡着啊！”
“知道知道。”许一白冲着他摆摆手，“安心吧，给按着呢。”
夏东篱看了看许一白怀中的小康，总觉得有些不太靠谱，他同荀岏说了一声之后换了个能清晰看到那边主宠两人的位置扶梯子。
荀岏倒是并不太在意的模样，他按照夏东篱的指示将喂鸟器放到了花架中心的位置，一番微调后这个地方也差不多在小池塘的正上方了。
选择这个位置也是被迫的。
他们是用的各种谷物配的鸟食，混合着一点玉米粒、麦片之类的粗粮，基本包含了所有鸟类的食谱。不过，这也导致了家里鸡鸭们也对此开始蠢蠢欲动。在配料时候，夏东篱一个没看住，家里的两只母鸡就曾经漫不经心地踱步过来一顿胡吃海塞。如果放在靠边的地方，难保家里那几只会不会生出偷吃的心思。
只有放在中心位置才比较安全，在这里小啾们没有借力飞不上去。
而且放在这儿还有一个好处，鸟在取食的时候不可避免肯定会有撒漏，这些谷物如果掉落在地面上不用多久就会发芽，但是如果落在水面上就不用担心这点！
谷粒很轻，它们会浮在水面上然后顺着水流被送出小池塘。沿途如果幸运的话，或许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扎下根来。
其实还有另一个不太浪漫的原因。鸟这种动物由于生理构造是没有办法控制便便的，一边吃一边拉也完全是正常情况，不过小池塘的除污能力非常强，它都能HOLD住夏东篱家两只乌龟的造污能力，鸟便便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我觉得你的乌龟会抗议哦！”见两人开始收拾梯子，老许放开了爱宠顺便发表了下不同意见。
夏东篱砸吧了下嘴，想想也是，谁也不想住在会天降便便的地方，“那我到时候买点黑壳虾塞进去贿赂它一下。”
阿大阿二最喜欢吃虾了，而且黑壳虾的清洁能力很强，可以吃掉便便的同时还能帮忙控藻，虽然造污能力同样不弱，但它们的便便很轻，完全可以被小池塘的自净能力消化掉。
不过，前提是小池塘里得有足够的遮蔽物，否则它们根本不够两只乌龟吃的。
还是得种水生植物啊……他摸了摸下巴。
没错，夏东篱家的池塘中目前还没有种植水草，这主要是因为他还没找到能HOLD住乌龟摧残的水草。
之前他往水底塞了几颗金鱼草，但是被家里的两只乌龟三两下蹬踹就给拨拉了出来。不过好在金鱼草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浮在水面上也能活下来。
他之后又试了几种，无一不是被连根拔起，最后，小池塘就也只能先光着了。没有水草抢夺养分的小池塘很快就成了藻类的天堂。
不过，这一局面很快就要改变。
屡败屡战的夏东篱已经在网上下单买了莲花的根茎了。
等东西一到，他准备将它直接种在花盆里，然后再把花盆放在小池塘里，任凭他们家乌龟本事滔天也不可能有战胜装满泥巴的花盆的力量！
到时候莲花的根茎还能给小虾们提供躲避空间，夏天时候还能开个小花，一箭三雕。
没涉足水族世界的老许同志闻言一愣，他忽然有些兴奋地问道：“黑壳虾是什么虾？我好像没听说过，好吃吗？”
很好，老许同志非常有华国青年一代的风范，听到不认识又疑似能吃的动物第一反应就是好不好吃。
吃是肯定能吃的，就是没必要。
夏东篱冲他比划了下黑壳虾的大小，老许立刻就没兴趣了。
吃虾就得吃肥墩墩又Q弹的肉肉啊！这种虾有什么意思，都不够塞牙缝的。
夏东篱对他的毫无自觉表示不可置信：“就算给你吃你也不能吃啊，清淡饮食，拒绝海鲜河鲜，多吃蔬菜，许先生，请遵医嘱好吗？”
许一白顿时整个人都蔫了，他悲从中来：“夏先生啊！强迫吃素和自愿之间，隔着有几座山那么大的鸿沟呢呜呜呜！”
“想当年，本王也是可以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以康师傅果腹，以双汇配餐，但不幸遇到了刁民，现在寡人被那混蛋养刁了胃口。夏弟啊！你不知道我们领导有多能吃多会吃，跟着他，我是走遍了大街小巷，大店小铺私家菜样样不漏，现在你让我回到解放前……你说我现在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好痛苦的！”
夏东篱闻言一阵无语，他看着这个戏精上身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同情嘛……也的确怪可怜的，但是想想这货之前在朋友圈得意洋洋晒的那些九宫格，他又有些同情不起来。
荀岏举着梯子从他身边走过，闻言竟也有几分心有戚戚焉。如果现在再让他去吃蚊香的话……唔，那他宁可继续养蚕了。
老许还在那边叭叭：“而且马上就是夏天了，老夏啊你说说，到了夏天你第一反应是啥？”
夏东篱不假思索：“蚊子！”
“……”许一白闻言默然，他看了一眼小伙伴，眼神中带着鄙视，“老夏你怎么回事？你对得起自己的姓氏吗？夏天的特色是什么？那必须是大汗淋漓的撸串和冰啤酒啊。如果可以再加上海鲜，还有麻辣小龙虾，那就是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但是你都不能吃哎！”夏东篱轻声插刀。老许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夏东篱轻轻踢了下他的椅子，“行啦，快去装你的马桶盖，这东西我可装不来。还有，你去二楼的厕所装，一楼厕所没有电源。”
许一白嘟哝几句，满脸依恋地RUA了一把爱宠，然后迈着萧瑟的步伐走进了小屋。
夏家的晚餐十分简单，两荤一素配一个西红柿蛋汤，几乎所有的蔬菜都是小院自产的。荀岏的手艺这些日子都给练出来了，他火候刀工都很好，虽然基本都是素食，但老许还是表示相当满意。
晚饭后，夏东篱在厨房洗碗，荀岏则是去院子里投喂小动物，二人并没有交谈如何分工，显然这是常态。一直在默默观察的许一白蹭到了厨房，“小夏，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唔？什么？”夏东篱正在冲碗，闻言有些疑惑地看他。
“就小荀。”许一白靠在池子边上，目光从窗框中穿出，外边的青年在院子里来回穿梭，身后跟了一堆嗷嗷待哺的小动物。他动作十分麻利，倒狗粮、放鸡食、塞草料，不过三两下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在空闲时间，他又给洗水盆换水，等小动物们都吃完后又收拾饭盆清洗晾干，动作熟稔又流畅，一看就是做熟练的。
“他要是一直找不到家人，你就这么养着？”
“啊……”夏东篱微微一愣，随即无意识地将水龙头开大了些，用水声遮住了两人谈话的声音，“他不是我养，是政府在养……”
“小夏——”许一白打断他，“你就租了十年的地吧？”
夏东篱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十年后，你会留下来吗？”
夏东篱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挣扎，片刻后叹了口气，“未来的事谁知道呢，目前来说我还是挺喜欢小锦村的。”
“那是你还年纪小，你现在二十来岁，住在这儿是体验生活。但是你没打算不结婚不生孩子吧？到时候小锦村的生活环境就会有很多不方便，最起码这里的教育资源就不如城市的好。”许一白撇开视线，不去看夏东篱的表情，“就算你是为了大米，大米十年后就是一条老狗了，就宠物医疗条件来说，你也得回城市吧？到时候你能带着他回去吗？”
“……”
“弟，不是我泼你冷水，你是读过史书的，斗米恩升米仇，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夏东篱抿唇，小声嘀咕，“但他也不至于十年都找不到自己家吧？而且万一他先成家了呢……”
许一白翻了个白眼：“就你家这遗世独立的环境，他上哪找媳妇？找你啊？”
夏东篱：“……”
重新找回毒舌技能的许一白继续发出灵魂拷问：“他现在有身份证吗？文凭呢？认字吗？”
夏东篱乖乖答复：“有的，派出所给他申了个临时证件，不过不能出省，出去了要先去办手续。学历……这个没有吧，人都没找到，哪来的学历。认字没问题，他已经能看懂普通的书了。”
“崽——”许一白沉吟了一会，道，“我劝你让他去读成人教育，无论如何先把中专文凭读出来。如果他有意向再去读大学文凭，考虑到你这里的情况你可以找找有远程教育服务的学校，这种学校拿了课本后可以在家上网课，考试时候过去就行。”
“他一直靠着你，你俩永远不会平等，也没有共同话题，毕竟话题是靠眼界来决定的。而且有个文凭他以后也能多条路，以后要是和你去城市里也能找个工作。当然，前提是他愿意去读，毕竟也有人读书是读不进的。”
许一白拍拍他的肩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学习的投资上永远不会过时，好好想想叭，小夏同志。”
夏东篱将碗冲干净，然后靠在洗碗池边上想了想，觉得老许的话还挺有道理，就是有哪里怪怪的……
等他打开电脑查了继续教育的相关资料后才反应过来了。
为啥老许要说两人平等不平等啊，还有，为啥要有共同话题。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老许默认了小岏会跟着他回城市？

第57章
农村的夜晚很安静。
没有密集的路灯，也没有醒目的灯牌，只有家家户户窗户里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点亮了夜归人的路。
——这是许一白来之前在书上看到的段落。
吃完晚饭之后，对乡村生活充满了幻想的许一白就拉着夏东篱爬上了他们家的屋顶，然后在上头对着日落的光景换着位置拍了N张，又对着村落的方向守株待兔，就等着万家灯火亮起的那刻。
夏东篱一边往上头运水果瓜子，一边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大概是城市人的通病，那就是对乡村生活还停留在N年以前那种落后又有些浪漫的场景上。不过很快他们就会被教做人了。
晚六点，眼看着日光即将要被夜幕所吞噬，下头的村落家家户户都开启了电灯，如许一白所想，出现了华灯初上之景。
但是还没等许一白拍上几张照片，他就听到了动感的节拍打破了夜的宁静。许一白起初以为是谁的手机铃声比较逆天，直到看到了村子中聚集起来的人群以及那边亮起的灯光。
他顿时表情一变。
“一切美好只是昨日沉醉……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许一白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这，这里居然也有？！
“啊，今天是广场舞吗？”边上的夏东篱十分平静地往他手上塞了一个瓜，示意他挖着吃。他对上许一白不敢置信的眼神，轻描淡写道：“小锦村的娱乐生活很丰富的，村子里有广场舞队和秧歌队还有民乐队，其中广场舞还代表我们省去参加过比赛。”
“据说前两年三个队伍互相Battle过，巅峰时期三个队同时在那放音乐，后来村民们受不了就开了个圆桌会议，给他们排了个表。当然，如果有比赛的话，还可以加时。后来因为互相不耽误，大家还会参加对家的活动呢。”
夏东篱又往他手里塞了几张纸巾，神色非常平静，“没事的，他们就跳一个小时，七点了都得回去监督孩子们做作业和加班。你还是能看到你想看的宁静小村庄的。”
许一白：！！！这么现实的吗？
夏东篱倒是很看得开：“生活压力都挺大的，释放一下也很好啊，而且我们村的广场舞领队音乐审美很好的。”
“这你都知道！”
“嗯！”夏东篱十分淡定，“因为他的歌单是我推给他的。”
许一白：囧！
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伙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我改变不了生活就只能去融入生活」吗？
不是，弟弟啊，你这适应的能力也太强了！
许一白顿了顿，表情骤变：“等等，你刚刚说回去加班？”
农村生活居然也会有这么可怕的词吗？
“唔，广场舞领队是我们村的村长助理。最近我们村村长又去外地学习了，所以村委的事务大部分都是他处理，最近雨季要注意防汛，所以他领舞完了还得回去加班。”
许一白彻底无语了，他默然听着下头从《铿锵玫瑰》唱到《套马杆》最后转到《火红的萨日朗》，表情渐渐诡异，最后甚至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
艾玛，居然觉得还挺好听的。
夏东篱给他的品味点了个赞，“对了，我们村助理排舞的能力也不错哦，《萨日朗》还拿过奖。今年据说他又改了几个动作，加入了蒙古舞元素，你感兴趣的话后天可以过去看，他会很高兴的。”
“呃——”许一白有些心动，不自觉被带歪，“那，那我去看看？”
“嗯嗯，你要是想要加入的话和他说一声就好，跟着跳就行，其实也不是特别难。”
许一白大惊：“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去跳广场舞！”
夏东篱安抚炸毛的老许：“我们村广场舞不是只有女性的，男性也挺多，而且你这病也不能一直不动啊，动静结合才是养身之道。”
老许的回应是——他将半个瓜一口气给啃完了，然后将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放，扭头拍照去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仅剩的日光沉入夜色之中，今日是上弦月，月轮仅露出了一个小芽，月辉淡淡。
月光暗的日子里星星就特别亮，农村的光污染弱，加上小锦村这边的空气好能见度高，星空就像是打落在深蓝色绒布上的碎钻一样，数都数不清有多少颗。
这个季节的夜风还有一点微凉，夏东篱缩着脚坐在躺椅上刷手机。荀岏下去了一趟，再上来时手上拿了一个USB小台灯：“全黑时候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夏东篱缩了下身子让他将小台灯夹在躺椅背部，见荀岏还要下楼顿时有些疑惑：“小岏？”
“大米不敢上来，我去陪着它。”荀岏对他说道，“夜里凉，别睡着了。”
“知道，过会我们就下去。”夏东篱刚说完就对上了许一白微妙的目光，他顿时警觉：“干嘛？”
许一白干脆放下了手机，小心翼翼地盘腿坐到了另一个躺椅上，然后抓起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你们家小荀还挺体贴的啊，这是给咱俩留交流空间呢。”
“你想多了！”夏东篱也跟着放下手机，“他一个失忆的人，又没学过这个，哪有这个意识？”
“情商这东西，也有不少人是天生就有。”许一白托腮，“你读书的事情和他说了吗？”
“哪有那么快？！这事我也得去问一下派出所那边有没有可行性呢。”夏东篱摇头，“得等我都问好了整理好资料再同他说，否则他这边要是同意了却发现没法念，不是空欢喜吗？”
“你还真是掏心掏肺啊。”许一白有些感叹。夏东篱白了他一眼：“别说的这么肉麻，这就是做事情的基本而已。”
前九十九步都做完了，最后一步做了未必有好，但是不做一定是不好，这是经历了社会毒打的青年人才懂的道理。
许一白也有些无奈，他看看夏东篱，又看看周围的环境，眼神中透出了点复杂来。
夏东篱见状调笑：“怎么？你还羡慕我这一亩三分地？你这搞学术的还有不开心啊，你们那领导不是挺牛的吗？”
“那倒不是，也没到这程度，就是稍微有些唏嘘。”许一白耸肩，“我之前也觉得他挺牛的，金汤勺金脑子还长得好有资源，跟着他走了一趟之后发现这丫也不算容易，也有不得不妥协的时候。”
“啊呀！”夏东篱默默捧起了瓜等着小伙伴分享故事，那模样让许一白两个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哼唧一声，“你不是内行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稍微有那么点点感慨。”
“最大的感慨呢？”夏东篱含糊不清地问。
“因为他批了我病假，所以我觉得他还是个人。”许一白斩钉截铁。
好吧，真的是非常朴实的观感了。
正当二人说笑间，夏东篱听到了沉重的上楼声响，那走一步“咚”一下的声音实在不像是荀岏发出的，他扭过头定睛一看，居然看到家里的小康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可不容易！楼梯这种构造对四只脚的动物来说都不太友好，尤其小康的体重还摆在那里，爬楼梯这个动作对它的膝盖的压力要更大。
除了刚到这儿的那些天小康因为不安还上到二楼来找过他，后来它都是在一楼活动。
“儿砸！”许一白当下就跳下了躺椅迎接了过去，小康哼哼唧唧地和他亲热了一阵，然后它一张嘴“哇”的吐出了什么，把许一白吓了一跳。
“怎么了？”夏东篱也听到了动静赶忙拿着小台灯走过去看，灯光一照他就呆住了——被小康吐出来的是一只小鸟，应该刚孵出来没多久，瘦巴巴的。
这鸟有些像鹌鹑，不过雏鸟小时候都长得差不多，夏东篱在这方面的经验也谈不上丰富，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不管是什么品种，此刻这只小鸟浑身狼狈不堪，身上完全湿透了，御寒的毛毛全都贴在了身上，整个鸟都在风中瑟瑟发抖。虽然现在已经初夏，但是对于这种没有自己发热能力的小动物来说依然有些凉。
幼崽着凉几乎是致命的。
夏东篱赶紧扯纸巾将它包住下楼，哪知小康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哼哼”叫了两声。
什么情况？
夏东篱低头看看幼雏，有些疑惑，他转了个方向想要绕过小康，然而又被制止了。
夏东篱感觉不对了。
他一开始以为这也是小康像大米一样从哪里捡回来的小动物，看着模样像是失足掉进了池塘里被救起来，但是看小康的态度好像不太着急，反而有些邀功的味道。
“怎么了？”许一白也凑过来看，他一过来小康就用鼻子拱着他的腿示意他看雏鸟。许一白见状接过了抖若筛糠的小东西，随即用手包住这只湿漉漉的雏鸟：“小康，它湿掉了，我们要赶紧把它吹干，否则会感冒的。”
然而平时很通人性的小康却挡在了前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许一白要绕过他下楼还被它堵住了。
天台的楼梯本身就不宽，它这么一占两人还真的下不去。
夏东篱无奈，赶紧叫荀岏上来，他一边说明情况一边将纸巾包住的小鸟隔着小康递给荀岏，想让他先带下去吹干。哪知这时候小康一扭头冲着荀岏低低地咆哮了几声，荀岏接鸟的动作一顿，表情立刻就透出了几分古怪。
“怎么了？”夏东篱见他面色一变也愣了一下，然后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想制止就听荀岏对许一白说道：“它想让你吃掉这只鸟。”
“咦？”

第58章
很多主人都会有一个甜滋滋的小烦恼，那就是家里的爱宠出门溜达之后经常会带些小礼品回来。
当然，具体带回来了什么就完全看小动物自己的个性以及对主人的定位了。
有些浪漫的小动物会摘花，也有些实惠派的会送些果实，还有的会送玩具，但最让人苦恼的，无疑是一些特别有责任心的小宝贝。
它们时常会觉得笨蛋主人是一个不靠谱的两脚兽，并且被主人会不会饿死的苦恼占据大半心神。
为此，这些天生就比较有家庭责任感的“大家长”们会在狩猎之后特地给主人带上一些外卖回来……当然，为了运输方便，外卖的体积一般都不大。
但正因为体积不大，所以才会给人心理冲击啊！
至于主人收到礼物后是什么感受……那和它们有什么关系呢？
先说一句，大米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在大米心中夏东篱是特别可靠的主人，不需要它养的那种。
正因为觉得主人可靠，大米经常会带需要救助的小动物回来。请主人解决问题，这可是心爱的狗狗对主人的信任的表现哦！
“不是，小康以前也没有这个习惯的！”许一白手忙脚乱地给小毛啾吹毛，一边竭力解释。
“那它以前也没有狩猎的环境呀。”夏东篱又给他递过去几张厨房纸巾方便吸水，“或者就是它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历练之后终于发现你不太靠谱了。”
“滚滚滚！别抹黑我们之间的感情啊！夏小篱你现在这模样就像是挑拨离间的奸妃。”老许接过纸巾将小啾包了起来，他捧起这只干透的鸟左看右看。
“看出了啥名堂了？”夏东篱也凑过来一起看，两个土生土长的城市人在沉默片刻后都纷纷表示投降。
成鸟的话还好，但是禽类的雏鸟大多长得差不多，在外行人看来最多就分个爪子嘴巴毛色，别的实在是看不出。
夏东篱觉得这东西有些像鹌鹑，但是百度了下鹌鹑的照片又觉得有些似是而非。
“现在大晚上的放出去它也看不见呐，还是先养着吧，万一是什么保护动物呢。”老许特别谨慎。
已经有经验的夏东篱闻言笑了下：“没事，先养一个晚上，明天白天我拍照片发给专业人士看一下。如果真的是什么保护动物还得送去林业局，私底下可不能养。”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了快递盒，十分熟练地拆开宠物尿布和纸巾，还掏出了暖宝宝。许一白看着他往纸巾上喷水后又贴暖宝宝的动作满头问号。
“增加湿度。”夏东篱将几样东西层层垫在了窝里，“我用过加湿器，但是加湿器的水雾会降温，反倒是不如用这种笨办法效果好。”
许一白立刻露出了敬佩的表情：“你日子过得很精彩啊。”
夏东篱的动作一顿，虽然他知道老许只是就事论事，不过当他回想了下这大半年以来的生活，还是禁不住有些唏嘘：“可不就是精彩嘛。”
人在家里坐着能遇到语言不通的天马，报警召来了哪吒，家里养的兔子是月亮上的，狗狗带回来的好基友是哮天犬……
明明来的时候就是一人一狗一车，当时他可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谁知道他能把好好的一个种田文倒腾成了灵异向呢？人生的际遇真的是好奇怪的。
老许可不知道小伙伴心中所想，他见夏东篱把窝给整理好了就把雏鸟往里头一放，然后看着小啾在里头发抖的样子有些担忧：“好像还是冷，要不要垫一些棉花什么的？”
“棉花不行，棉花的纤维又细又长，要是绕到腿上没有及时解开会导致坏死的。”夏东篱起身去拿了些小咩的草料，又用剪刀剪碎了些撒进去一层，“用这个就行了。”
“这个不会缠？我看它也挺长的。”
“会缠，但是草不像棉花那么细，而且干草的韧性也要差点，一般来说不会有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他沉吟了下，在许一白有些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说道，“那我们只能祈祷它是普通动物啦！不过就这生存能力来说，估计不是濒危也是易危。”
“去你的！”
两个大老爷们围在纸箱子边上又观察了一会，这只小啾完全不管自己正被注视着，只是旁若无人地用小细腿奋力扒拉着草料，然后又挥舞着小肉翅拱呀拱将自己埋到草料里，最后就剩下个小脑袋往外头看。
别说，这毛色混在干草间宛若披上了迷彩服，就连小啾唯一露在外面的小脑袋上也有隐蔽色，以人眼来看都需要辨别一会才能找到它在哪，更不要说是大部分都是色盲或者色弱的普通动物了。
夏东篱看了眼时间，他伸手在许一白依依不舍的注视中将小纸箱抱了起来。许一白的表情可哀怨了，夏东篱见状嘲笑他：“怎么，你今天是不想要和小康睡啦？”
那不行！
许一白艰难地将视线从小纸箱子上撕了下来，用实际行动表达内心想法。
他们家小康内心很脆弱的，如果发现他和一只新来的鸟一起睡而抛弃它，那小康肯定要难过的，一个弄不好还得抑郁。
宠物抑郁有多可怕，面前就站着个活生生的例子呢。
夏东篱不知道小伙伴内心中疯狂用他做背书，他抱着小箱子同许一白挥挥手：“老许晚安啊，明天你可以睡晚点，早饭会帮你热着的。”
“知道，不和你客气。”许一白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走出去找他家最近吃好喝好愈发心宽体胖，正在生闷气中的小康猪去了。
夏东篱抱着纸盒子上了二楼，他刚走到楼梯间就见荀岏的房间还亮着灯，不由愣了下。
现在已经快11点，对于城市上班族们来说这可能是刚刚结束休闲生活准备洗漱的时间，但对于农村人来说这个时间点大都已经和周公下第二盘棋了。
夏东篱这个夜猫子起初也不适应，但是后来也被同化了，以至于他上次赶稿居然还要靠咖啡熬夜。相比而言，荀岏的生物钟要比他标准得多，基本上每天九点就躺在床上了。
“这么晚还不睡啊？”夏东篱敲敲门，然后探头进去，一眼就看见荀岏坐在窗台边上，他手指翻动正在把玩着什么，目光却停留在窗外的白云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东。”荀岏回眸看来，见到他的时候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夏东篱直觉他情绪不对，他想了下白天的事，心中大致有了数。
“我和老许说的话你听到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青年拖了把椅子坐到他的面前，由于角度的原因，他的视线略低于荀岏，但这使得他能清晰地看到荀岏的表情。
青年的眉心微微蹙起，看着他的眼神中略带不确定，看上去有些可怜。
夏东篱想了下，还是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全，你还是听我这边说一遍吧，免得生出些误会。”
荀岏一愣，他从窗台上跳下来乖乖坐到了床上——单身汉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来着。
夏东篱认真解释道：“荀岏，我在这里租地的时间是十年，租地的目的是为了治疗大米，所以我的重心是放在大米上的，种植和收益什么的都是次要，这你应该知道。”
荀岏点点头，夏东篱整理了下思路，继续说：“虽然很喜欢小锦村，但是我并不是非留在这里不可。”
他目光清澈，看着荀岏的眼神真诚无比：“你的情况我从来没没有瞒过你，按照目前的迹象来说，可能靠你自己想起来更加靠谱，但是失忆者能够恢复记忆的情况不太多。”
“我无意给你增加压力，我也不想说什么为你好，但是万事都要做最好的打算和最坏的准备才是正理，你必须考虑如果你不能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青年抬起眼眸，直直注视着荀岏的浅咖色的双眸。在室内白炽灯下，荀岏的眼眸浅得就像是一条小溪，只要一阵清风就能打破其中的平静。
夏东篱不由心软，“我现在没有离开的想法，但我没办法保证一定不会有意外。如果我走了，无论你留在小锦村也好，和我一起去我的城市也好，你都得有个谋生的手段，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才有谋未来的可能。”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如果你恢复记忆的话，那么现在读的学历就浪费了，所以我建议你学习专业性学校，然后直接考相关专业的从业资格证或者技师证。”
“……”荀岏沉默思考了一阵，就当夏东篱想要站起身给他留思考空间的时候，他忽然说，“我好像可以感觉到动物在表达什么。”
抛下一个惊天大雷的荀岏轻声问：“那我可以学动物相关的专业吗？”
“动物专业的话，就兽医，但是那个要考证书……不是，你别用那么平静的态度说这么可怕的话啊！能感觉是怎么回事？”
见小岏一脸「我不能说吗」的表情，被突然爆雷的夏东篱有些抓狂了。
他身边的小岏难道也是一个不科学的存在吗？
他努力回想了下神话故事中谁有这个本事……唔，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人猿泰山……
赶紧划掉！
不过仔细想想他其实多少也有些感觉，所以昨天在小岏要说话的时候他才会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
荀岏和小动物们交流起来一直都比较容易，除了家里最犟的小咩之外，别的小动物都很听他话的。
但夏东篱其实一直用荀岏力气大把小动物们给打服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来着。
夏东篱揉了揉太阳穴，居然感觉自己还挺淡定的。果然是最近不科学的东西遇得多了，阈值提高了吗？他冷静下来问道：“能感觉到是什么意思？是能听懂吗？”
“听不懂，但是有感觉。”荀岏认真道，“就像今天，我可以感觉到小康迫切想要让许先生吃掉那只鸟，因为它可以治疗徐先生的疾病，但是我不知道小康当时到底是怎么说的。”
作为爱宠人士的夏东篱大概能够明白这种感觉，他稍稍松了口气。
这种情况也称不上不科学，他也大概能从大米的动作和叫声中分辨出它现在是饿了还是馋了，这其实也是一种微表情读取和解读能力来着。
最多就是小岏的信息解读能力就稍微比他强一点……等等。
夏东篱忽然想到荀岏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身反季节的装扮，加上他身上的伤，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之前这些疑点他也告诉了警方，但是警方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但现在想想，小岏不会是之前被人抓到山里进行非法实验的受害者吧？
这样说就说得通了，实验室里面一般都会有空调，又需要检查体征，所以他穿得很单薄。
一身的伤应该是逃出来时候被打的，刚刚好的失忆也未必是被击中头部，也有可能是药物原因或者人体自我保护。
因为能够和动物沟通，所以他能太太平平地穿过白云山原始森林。
因为非法实验，所以他力气特别大……
再想想，他遇到这些不科学的事也是在遇到小岏之后……所以他家小岏才是拿了主角剧本的人吧！？
那他和大米是啥？决定主角性格因素的关键NPC？这种NPC一般都是老爷爷或者朱砂痣小姑娘扮演的吧？
夏东篱被自己的脑补给雷了一下，他揉了把脸，正在重启语言系统，就听荀岏说：“阿东会觉得和我没有聊天的话题吗？”
“咦？”
青年垂着眼眸有些可怜地说：“阿东是什么专业的？我是不是该和阿东学一样地……”
“等等！”夏东篱哭笑不得地打断他，“别被老许给带跑了啊。念书还是根据个人爱好比较好，如果读自己不喜欢的专业那学习不是太痛苦了吗？而且我们现在挺好的，聊天的关键在于三观一致，而不是专业程度一样啊。”
他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轻声道：“小岏，你未来的路怎么走，只有你自己能够决定，别人的意见可以参考，但不能盲从。每个人的境遇和所思所想都不一样，别人能走的路你未必能走，别人走不通的小窄路对你而言可能是康庄大道。”
“但唯有一点——”
“自己选择的路，请一定要努力走下去。”
“关于动物相关的专业，我目前能想到的就是兽医专业，但对你而言学习兽医未必轻松，医学专业免不了和动物打交道，会有很多实验动物。”他沉默了下，“在学习怎么治疗它们之前，你恐怕免不了要先去学习怎么伤害它们，就算是就业了，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如果你能感受到动物的情绪的话，心理压力可能会更大。”
“我到时候先去查一下有哪些专业，到时候你再考虑一下，不过在那之前……”
“我得去查一下小康捡回来的那只小幼崽的问题。”夏东篱表情严肃，“我可没听说过哪个禽类吃下去就能治疗痔疮，只有可能那东西压根不是普通动物。”
夏东篱吸了口气，外表冷静淡定，内心却在在默默垂泪，总感觉小康捡回来了一个大麻烦，很快就要上演捡了小的来了老的的戏码。
别看啾就那么一点点就小看它，有一本小说里面小鸡还能变成大恐龙呢。
要是他家半夜有恐龙上门……呜。
没办法，给主人找麻烦是宠物的爱好，但是怎么解决麻烦就是主人的责任了。他也算是个代理主人叭？
夏东篱抱起了小纸箱正要走开，就听到荀岏的玻璃窗被轻轻叩响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面上迅速蔓延开的一片阴影。
那是一个禽类的形象。

第59章
深夜来客十分有礼貌，见室内两人没有反应，它又敲了两下窗子。
“咚、咚。”敲门的声音并不连贯，夏东篱甚至可以听到指甲之外的东西不经意间碰到窗子发出的小动静。
他情不自禁想到了恐怖片里头那张牙舞爪的魔物装作普通人敲门时候的模样。在影片中，这些怪物为了不惊动猎物，通常只用一根手指敲门。但这对它们来说是个精细活，所以经常会发生别的手指（或者触角）不经意触碰到房门的动静。
每个人对音波的敏、感点不同，他就是对这种声音最为敏锐，每次听到类似的动静都有一点暴躁。
夏东篱捏住纸箱的手指微微用力，不经意间就将纸箱的边缘抠出了一个洞。
“啾！”纸箱内的小毛啾被纸箱晃动的动静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声。
说来也怪，就在它发出声音后，门外的客人就没有再催促了。
但它也没离开。
夏东篱看着地上的尖锐鸟嘴的影子抿了抿唇，唯一可以令他稍稍心安的是来者的嘴是短直形状的。
禽类的鸟喙形状决定了它们的食物来源。猛禽为了方便撕拉肉类，所以它们的喙部会长成镰刀的模样。
而影子里这种鸟喙模样的应当是以种子果实为食物的素食性禽类。
虽然并不是说吃草籽的就能比吃肉的温柔到哪里去，而且素食系的咬合力一般都比较惊人，但给人的压迫感到底不一样。
现在室内开着灯，夏东篱敢肯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对方的眼中，相反因为今晚月色淡，室外一片昏暗之下，他完全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动静，只能从影子的情况来推断对方的心情目前似乎还不错。
但是这种不科学生物的心情变化肯定是变幻莫测的，这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说不定……不行，他必须赶紧做决定。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用这种方法来打招呼，其实也是一种比较友善的威慑。
——不要逃，我随时可以进来。
这是隐含在其中的含义。
真是一个彬彬有礼的恐吓者呢。
夏东篱吸了口气，抱着箱子就要往窗户走过去，但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小岏。
青年所在的位置本身就比他更靠近窗，见夏东篱做出了决定，他一个翻身就挡在了窗前，夏东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手一挥便将窗框打了开来。
在光暗变化之间，视网膜之中的感光细胞会进行交班，在交班的过程中眼睛会有一个重新聚焦的过程，所以明暗的激烈变化中人会有一瞬什么都看不清。
这种过程因为人的体质而有不同，最短的也需要几秒钟才能看清，但极为不科学的是，夏东篱就在窗打开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客人——一只鸡雏大小的黑色禽类停在窗台上。
这只禽鸟一身黑褐色的羽毛，很不显眼，但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脖子上缠绕了一圈赤红色的纹路，现在这串纹路正像火焰一般用一种奇怪的节奏燃烧着。
见到两人终于开窗，黑鸟十分平静地抬头看向他们，然后它的视线落点改为了夏东篱手中的小纸箱。
“布鲁~”它轻轻地鸣叫了一声，声音并不算悦耳，却十分温柔。
不过，这个叫声莫名的熟悉，夏东篱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啾~啾啾~~”未等他细想，夏东篱纸箱中的小啾先一步发出了稚嫩的叫唤作为回应，同时它从草堆中跳了出来，夏东篱注意到它微微有些炸毛。
就因为这个动作，夏东篱看到了它的脖子上也有一圈细细的红色花纹。
像是为了响应大鸟的呼唤一般，小啾脖子上的小火焰跃动的节奏渐渐和大鸟身上的火焰同频。
意识到这一点后，窗外的大鸟迈动脚丫子缓缓踏了进来。
夏东篱十分乖觉地放下了纸箱子并且退后了好几步，以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无害。
大鸟走到纸箱边上，它似乎打量了一下箱子中的幼雏，然后用喙部轻轻啄了啄幼雏身上的羽毛，那动作温柔极了。小毛啾也欢快地鸣叫着作为回应。
片刻后，夏东篱看到两只鸟身上的小火苗渐渐消隐了下来。
唔！所以，这个小火苗是类似于密码机加定位仪吗？同频就是自家崽？这是什么原理？好神奇！
夏东篱眨了眨眼睛，狠狠压制住自己想要去研究这一圈小火苗是什么情况的冲动，然后缓缓蹲下身，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尽可能让面上的笑容更和善纯良一点。
夏东篱微笑着对大鸟说：“我很抱歉，我家的孩子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擅自将您的孩子带回家了，但它没有恶意，只是看孩子可爱。”
“您晚上出门辛苦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允许我为您准备一份夜宵吗？”
夏东篱努力避重就轻。
夏东篱说得很谨慎，这只鸟一看就是火系的，火系的脾气一般都暴躁，如果他告诉这位鸟妈妈（应该？）她家的幼崽差点被一个忠心护主的小康猪做成盘中餐，那他这幢小屋估计明天就要成为历史了。
鸟妈妈耐心地给小啾梳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夏东篱顿时有些迟疑了，糟糕，这只鸟难道和他语言不通吗？果然当初他应该厚着脸皮去托哪吒买一个翻译机的。
不过说到翻译机……他有些迟疑地看向了荀岏的方向。荀岏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冲着他微微点头。夏东篱心中稍定，他又看着荀岏，他要是出去的话房间里就剩下小岏一个人了，没关系吗？
「没事！」青年目光坚定澄澈，带着安抚。夏东篱抿唇，他用面对二鸟背对房门的姿势一步步退出了荀岏的房间。
因为心中挂念荀岏的缘故，夏东篱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准备好了赔礼匆匆上楼，他准备的小夜宵盛放在两个调料碟里。为了表示慎重，他还特地把两个调料碟放在了小盘子里端到它的面前。
作为一个吃口略重的北方人，夏东篱家的调味料又多又杂，吃个饺子都能配三个碟。所以为了方便，夏东篱在网上买了许多三格碟。
现在这些白瓷小碟子里依次盛放着谷物、蔬菜水果，还有肥嘟嘟的大麦虫，夏东篱另外还接了一小杯号称来自长白山的矿泉水，对于禽类来说这应当相当于就是荤素得宜的自助餐。
尤其是大麦虫。
嗨呀，不是他吹，他养的大麦虫可健康了，喂的都是纯天然麦片和玉米片，夹杂投喂用白开水冲过的蔬菜，一周清理一次笼舍，及时给不同体积和状态的虫子分笼避免发生内斗。夏东篱家的大麦虫一看就和TB养殖场养的不一样，无论是体型还是活力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只要是爱吃虫子的禽类都不可能拒绝他家虫虫的勾引！
显然这位女士也不例外，它看到夏东篱准备的食物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第一时间就凶狠地啄向了大麦虫。
夏东篱挑的虫子体型比起小蚯蚓也不差多少，对比这只鸟的鸟喙来说更是长了一截，但是禽类对于昆虫有着天然的等级压制，大鸟只是抖了两下鸟喙，三两口就将一条虫子给吞下了肚。
然后它看也不看别的料理，三两口就将大麦虫给清盘了，不光自己吃，它还间或挑了一条稍小一些的送到啾啾直叫的幼雏嘴边。
不过比起它来说，幼雏吃起来虫子来就有些费劲了，偶尔还需要大鸟帮忙。
夏东篱近距离看着这一幕，不觉有些入神。
这就是他特别想要在小院里看到的一幕鸭！只可惜他家小院子不争气，连一只鸟都没能勾来。现在看到这相亲相爱的一幕，如果不是发生的时间和空间不太对的话，他都想掏手机了！
「我的孩子并没有治疗你们那些疾病的能力，它是一个混血。」吃饱喝足的大鸟终于张嘴，她的声音是明显的女性，但谈不上优美动听，反而有些粗哑。
她用一句话戳破了夏东篱努力粉饰的事实，夏东篱张了张嘴，没有再狡辩，而是非常真诚地低下了头：“非常抱歉。”
「你应该庆幸你并没有伤害它的心思，否则你现在就已经是一盘灰烬了。」
夏东篱顺着它的目光看向了小啾脖子上的那一串红毛，顿时感觉冷汗都冒出来。
这东西难道还会被动攻击的吗？等等，那小康为什么没有被烧到呢？
「那卑劣之徒。」鸟妈妈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道，「我们一族的肉可以治疗某些疾病，所以你们人类长期对我们进行捕杀。我的先辈为了保护族群去求得了火神祝融的庇佑，但火神陨落，我们的力量也受到影响。原本我们的火焰非极阴之地的寒水不可灭，现在……」
夏东篱想到了这只小啾刚刚到家时候的样子，表情渐渐微妙，小康是用……口水灭了小啾身上的火焰吗？囧！
大鸟似乎也觉得这有点丢人，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
夏东篱摸了摸鼻子，“那个，您告诉我这些没有关系吗？我也是人类啊。”
这也算是大弱点了叭？
「啊，我的王夫告诉我你是个不错的人类，看来它并没有被你愚弄。」大鸟抖了下翅膀，鸟脸上带着赞赏，「没关系哦，这次只是个意外，我的孩子刚刚出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以后就不会了。」
“王夫……？”夏东篱疑惑，他不认识别的鸟啊，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夏东篱看了眼这只鸟的体型，又看看小啾的模样，再想到了方才的混血，小心翼翼发问：“那个，您的王夫的名字是不是小米。”
「它曾经是叫这个。」大鸟睨了他一眼：「不过它现在的名字是栎阳。」
夏东篱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从春天开始他家小米就经常往外头飞，夏东篱理解这种来自春天的召唤，加上偶尔会在下地时候看到它的身影就没多管。
他还等着小米什么时候能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看看呢，没想到他家小米居然把自己嫁出去做压寨夫人啦！好像还是嫁给了一只不得了的鸟啊！这个王夫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大鸟没有理会面前两脚兽错乱的心情，它扭头在背部略略拱了一下，叼了一根羽毛放到了桌上，「原本我按照人类的习惯准备了锦缎和黄金作为聘礼，但现在看起来你们十分需要这个。」
「这是我替换下来的羽绒，你把它给那头猪的主人吃下去吧，虽然无法治愈，但可以减轻他的疾病。当然，我并不是一个会以德报怨的人，作为它掠走我儿的代价，我要看到那头猪因为悲伤流下的眼泪。」
“啊……”这，这个要求有些……错过了黄金聘礼的夏东篱看了眼那片小羽毛，又看了看一身毛毛的大鸟，一咬牙，“我知道了，我会令您满意的。”
「很好，记住你的承诺。」大鸟张开了翅膀，明明是室内却卷起一阵大风，「吾名为栎，当你完成承诺的时候可以高呼我的名字，我会听到。」
“请稍等一下！”夏东篱在大风中英勇开口，“请问您或者您的族人有没有多余的羽毛？”
「人类！」大鸟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愠怒，室内狂风大作，就连室内的白炽灯都被从灯架上卷了下来，之前它没有吃掉的谷粒更是如沙硕一样打在了夏东篱身上，一片黑暗中它的声音有些阴狠，「不要犯了贪婪的毛病！」
“不是——”夏东篱在荀岏的搀扶中勉强站稳，然后指着被大鸟清空的小碟子解释道，“我可以用这种虫子作交换！”
风骤然间停了下来，在隐隐星光中，夏东篱看到这只鸟冲他举起了一只脚爪，「要三倍！」

第60章
许一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乡村的夜晚极为宁静，在这里没有汽车喧杂，也没有夫妻吵架砸家具的动静，更没有爹妈联合双打，孩子震天哭嚎的声音。
一整个晚上他都沉浸在虫鸣声和带着田野清香的空气中，感觉整个人都在被缓慢充电，清晨也是被远处山野的鸟叫声一点点唤醒，他还能听到鸟雀经过时候扑啦啦振翅的声音。
其实被鸟鸣声唤醒并不能算是一个良好的体验，许一白以前有被楼道里大爷养的画眉鸟吵醒的经历，作为受害者的许一白严肃表示——任何打扰你睡眠的声音都绝对称不上好听！
但夏东篱家的小院简直绝了。
他家的院子附近根本就没有鸟，鸟鸣声来自远处的白云山，那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距离的美化下转变为了轻音乐的效果。
因为睡眠质量极佳的缘故，他睁眼的时候心情特别好。
他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然后一脚踢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嗷！那是他家小康啊！
许一白听着耳边熟悉的呼噜声幸福得抱了过去。
猪的脂肪层厚实，虽然厚厚的脂肪对它本猪来说这是负担，但对外人来说……哎呀，冬暖夏凉，好舒服的。
以前小康还养在他身边的时候许一白就经常把它当做抱枕搂着的，温度舒适手感好而且还软波波又有弹性，手感简直绝了。
许一白忍不住伸手上上下下又RUA了好几下，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骚扰是吵不醒他们家小康的，小康一旦睡着了，能叫醒它的基本只有早饭。
呜，想想就好怀念的，都是残酷的现实将他两拆散啊！
许一白在床上又挣扎了几下，最后在人生三急的催促下不得不起床。
此时是早上七点半，家中无人，夏东篱和荀岏相挟出去遛狗了，他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电炖锅，锅子开着保温档，桌上还放着不少小菜，显然是小伙伴为他准备的早餐。
电炖锅下还塞了一张纸，老许掏出来一看，上头是夏东篱给他的留言。
大致就是，他和荀岏都吃过了，剩下锅里的粥都是他的，然后里面他还撒了了些灵芝孢粉给他补身体的。天哪，这是什么绝世好基友啊？许一白被小伙伴感动到了。
原计划是上个厕所再继续睡的老许同志改变了注意，他干脆刷牙洗漱，一身清爽得坐到了饭桌前。
用电炖锅烧粥可不是一个合乎经济利益的烹饪方法，因为是隔水加热的缘故，它的烹饪效率要远低于用电饭煲或者锅子，一煮就要好几个小时。
但是一开锅就会发现，用这种方法烧出来的米粒颗颗饱满开花，只需要稍微放一会，表面就会形成一层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一整碗粥最精妙的精华便全在这一层粥油上头了。
许一白在米香之中口水情不自禁开始分泌，作为一个光荣的单身汉，在想不到吃什么的时候他也会喝粥，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特殊原因他更是将学校周围的粥店都给宠幸了一遍。
外卖的商品粥同样味道香醇粒粒开花，他也懒得去想那里头是不是加了添加剂，反正一样是吃。但是粥油这个非熬煮和良米不出的宝贝就不可能有了。
他拿起粥勺子给自己先把上头一层厚厚的糊状物给舀出来，像吃藕粉一样小口小口咽下，米汤入肚，顿时觉得从胃袋到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
嗷！幸福！
然后他敲开一个咸鸭蛋，筷子刚一插入，雪白的蛋白里顺着筷子就滋出来一层香喷喷的鸭蛋油，将鸭蛋劈开后，橘黄色的沙质蛋黄以及饱满的鸭蛋油就淌落在白粥中间，那明艳的色泽看上去就特别好吃。
许一白看看手里的鸭蛋，又看看边上小碟子里一看就是老作坊里面自己腌的榨菜，尝了一口后顿时有些酸了，小伙伴这里的食品质量好好啊！
反倒是加了中老年养身良品的白米粥没什么特殊味道，连中药味都没有，许一白一边吃一遍咂摸，小伙伴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当然没味道啦！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加什么灵芝孢粉，夏东篱往里头撒的其实是栎鸟送他的那根羽毛来着。
说到羽毛他就有一肚子气，说真的，为了让老许吃下这样东西，他也是煞费了苦心。
羽毛这个东西吧，说常见也常见，但想让人毫无芥蒂的吃下去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哪怕是小时候有肉就是年的时代看到鸡肉里面有羽毛他都要挑出去呢，更何况是现在。
老许还是个讲究食品卫生的城里人，虽然吃的是全国第九大菜系，但是他吃的多半是教师食堂，食品质量总归能比学生食堂好一些。
就算夏东篱借口自己没拔干净毛，他也有九成把握老许不会为了他的面子把毛给吃下去。
夏东篱想来想去就只想出了一个办法——化整为零。
偏偏毛这种东西再怎么剪小也能被人认出来，所以他干脆拿出了粉碎机辣手摧毛。
当然，想要将一根羽毛打成的粉末让人毫不察觉得吃下去说简单也不简单，一顿早饭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一大早夏东篱和荀岏带着大米开车去了镇上，除了买肉之外，他还买了些芝麻桃仁糯米回来给人烧了芝麻糊——还是老许自己打粉的。
老许再次吃得嗷嗷叫，刚消化了午餐就开始热枕期待晚饭。
然而他刚刚躺平就被夏东篱拉了壮劳力。
“小岏不会开车，”夏东篱将人往副驾位一放，脚下油门一踩就蹿了出去，他方向盘一转特别轻快得说道：我之前问农械借了一个灌液体肥的工具到货了，本来上午就想要带回来的，但是那东西是微耕机的附加仪器，是第三方生产不是原配，为了稳定，得用两台车联合起来撑住它才能作业 。”
老许有不妙的预感：“等等？”
夏东篱用眼神拍了下老许的肩膀：“好兄弟，你来的正巧啊。  ”
是啊，可不就是正巧，他这是送上门的壮劳力啊！
老许一脸眼神死得爬上了小拖拉机的驾驶座，先是和夏东篱两人突突突得顶着大太阳把车开回小土坡，又和夏东篱两个人一起用轮胎丈量了一下他承包的土地。
这些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当他下车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荀岏一脸冷漠得从他身边经过，然后他一边将撒着花露水的毛巾递给小伙伴擦汗，一边轻声细语说：“我要不然先去学车吧，学车阿东以后就不用找别人帮忙了。”
靠，合着他大太阳底下跟着小伙伴在外头转了半天还是一件令人羡慕的活啦！
带病上场的老许愤而掏出了手机，将夏荀二人的丑恶资本主义形象留在了相册内，并且上传到了朋友圈。
在相片中，他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被晒红的红晕，而镜头远方的小伙伴手上捧着大麦茶，脖子上挂着小毛巾，头上还有遮阳帽，虽然距离远了些，但还是可以看到地里走了一趟之后夏东篱的小脸还是白白嫩嫩的。
他激情配文：难怪某些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咱人老珠黄了，的确是不如人家小可爱贴心啊！
许一白发完朋友圈后没忍住手指划拉了好几下等着小伙伴们的热情回复，这个点正是办公室人群开始摸鱼的时间，不过一会他就看到了朋友圈多了一个小红点。
【不要叫我蒜泥：这是小夏包的地？】
嗷！居然是大佬！
许一白眼睛一亮，手指如飞得回复：【对的，他刚拖着我给他种的草施肥呢。】
大佬没有再回复，许一白反而刷出来了无良上司的一句评论。
【人美心不善（老许自改名）：他让你下地干农活了？】
糟糕！人生中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好心给你放假的上司以为你在床上奄奄一息，事实上你在田里浪的飞起！
许一白连忙点开领导私聊运指如飞得解释自己没有下地，并且还得将小伙伴美化成给他在花鸟鱼虫之间支起一张床让他亲近自然的贴心小棉袄，他就是发朋友圈和小伙伴开个玩笑嘚啵嘚啵。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说，领导的回复越冷淡。到了最后居然只回了他一个“。”
妈的太难伺候了吧！
心力憔悴的许一白愤摔手机。
然而他的折磨还没有结束，等他满怀对晚饭的期待走进房间的时候，他很失落得发现夏东篱家恢复了前一天的饮食标准来，三菜一汤两素一荤，还是一小荤，只炒了几片肉片。
许一白：“……”
他一眼又一眼得瞄着夏东篱，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抗议。
夏东篱瞄了他一眼，淡定道：“为你好。”
再看向掌厨的荀岏，好家伙这位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可恶！寄人篱下没有人权吗？
许一白委屈扒饭，等到了晚上，他抱着枕头走到了夏东篱的房间，准备和小伙伴开启一场好兄弟之间要求改善伙食的对话，哪知他刚进门就被夏东篱一句话问懵了。
夏东篱正准备去旁敲侧击这羽毛的功效呢，哪知道老许自己送上门了，他干脆带着纯科学探讨的心情，完全不带八卦地问他：“老许，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夏东篱的视线转向了老许的下三路，看得老许毛骨悚然。
老许炸毛：“怎么可能！我才休息了一天啊！”
啊呀？夏东篱摸了摸下巴， 《山海经》里头说这种鸟是吃了可以治疗痔疮，指的应该是吃肉吧，难道只吃羽毛效果会下降？
还是说吃的方法不对，只能干吞不能磨粉？但这没有道理啊，人体对于粉末的吸收能力应该更好一些，单独吞一根羽毛应该没办法消化的吧？
不对，对非人类来说应该不是说消化而是说灵气来着。那怎么办？他可以去找栎鸟咨询一下吗？但感觉问了会挨啄，那位脾气可不是很好。
而且万一一定要一整根羽毛吞下去的话又要怎么骗老白吃？要不然搞个那种类似乌鸡白凤丸的大药丸把羽毛搓进去让他吞吞看？
老许不知道夏东篱脑袋里面转的是什么，他只是以为夏东篱是作为一个未来的病友来同他交流意见，于是有些羞答答地说：“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很严重，主要是发现得早，这个病早发现早治疗还是没关系的。”
他还批评夏东篱“你也别总是坐着让人家小岏做事情，久坐也容易生病的。”
夏东篱立刻炸毛：“我哪有一直让小岏去做事情！我自己也做的好吗？”
“可是我今天一天就看到全都是他在做”许一白状似打抱不平，实则疯狂上眼药：“小夏同志，你们家小岏今年才一岁，还是个宝宝，你这是虐童。”
夏东篱震惊了，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哎呀好气啊！

第61章
了不得啊！
夏东篱悄悄咋舌，一段时间不见，好基友的段位居然提升得这么快，明明上次见面时候他们两人还差不多等级来着！
可恶，小伙伴这是遇到了什么？夏东篱有些想要掏手机了，他有自信线上BATTLE的话自己一定不会输。但是眼看着老许一幅「你拿手机你就输了」的模样，他只能将这股子冲动强行按下。
夏东篱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老许啊。”小年轻一脸沉痛地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幅样子看得许一白一愣一愣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干嘛？有话直说。”许一白都做好被人身攻击的准备了，没想到夏东篱一开口就是一个暴击，“你觉得小康要不要减减肥啦？它以前在你那的时候是多少斤来着？”
居然攻击他心爱的小康！唔！小伙伴真是太卑鄙了！
更可恶的是他还真吃这一招，许一白不甘不愿地说出了一个数字，然后就看到夏东篱沉痛的视线，他恶声恶气道：“干嘛？小康这个体重在它的品种里不重的！”
他们家小康是小香猪，这个品种本身是中小体型的猪种，但注意，在猪界所谓的中小体型就是指它的正常体重在100斤左右，并不是指它真的长不大。
除了极少数个体情况特殊的，要想小香猪永远保持小时候萌萌的样子那只有一个办法——控制饮食，让它永远在饥饿状态，说白了就是营养不良。但作为一个把宠物当儿子养的主人来说许一白即便知道这个方法也没办法使用。
只是为了好看就能忍心只提供维持生命的食物量，这种行为和养猫却给它戴甲套，养狗却拔了它的牙齿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不能承担爱宠带来的麻烦，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养，说不定宠物还能遇到更好的主人——怀着这种念头，他将小康喂到了100斤。
然后，不得不在邻居的投诉下将小康送到了这里。
“的确是不重。”夏东篱心情是真的有些沉重了，他有些迟疑地看着许一白，含蓄地建议道，“你要不然明天再给它称一下？”
许一白惊了，等等，这个态度不太对啊！小伙伴要是要攻击他的话肯定就直接开口了，不应当将战线拉到明天。
除非他是认真的。
许一白咽了口唾沫：“小康现在大概多重？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150到180左右吧，小岏说的。”夏东篱十分冷静地说。
“这不科学！”许一白大惊，“它已经过了生长期了！”
“说得跟你过了18岁之后就没有发胖似的。”夏东篱翻了个白眼，“生长期又不代表一切，你们家小康在这里吃好喝好没心事，当然会胖。”
许一白灵魂都要飞出去了，他喃喃道：“怪不得昨天感觉手感比以前好了，我还以为是你这里环境比较养猪……”
瞎说啥呢！总感觉你在内涵我！夏东篱拍了他一下：“行了，你说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许的思考能力明显还没启动。
夏东篱翻了个白眼：“要不要帮它减肥啊？我先说一句，小康平时在外头到处跑也会找吃的，所以你要让它控制体重的话就只能把它关着。”
老许一愣，有些犹豫：“关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太人道……”
“你清醒一点，”夏东篱都有些无语啦，“猪本来就是特别宅的动物，小康这几天是我让大米逼着它出门运动的，否则它能一整天都窝在猪窝里头不出来。而且你以前带着它的时候也没出门遛过猪吧？”
“半夜，半夜有……”就是他是拼了老命才把它拖出去的。老许吭吭哧哧挣扎了下，他犹豫了好半晌，又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最后还是被作为一个主人的责任心打倒：“还是得控制一下，中年发福不利于身体健康……那，那拜托你了啊小夏。”
夏东篱挪了下身子，挟小康以令老许：“老许啊，你知道的，在小康心里我只是个饲养员，你才是它的主人。”
老许微微抬了抬下巴，非常满意这个说法，当然他面子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哪知道夏东篱下一句就是：“所以只能你来同它说哦。”
“和，和谁说？”
“小康啊。”夏东篱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是它的主人哎，它当然听你的话，这个我说了它肯定装作没听见啊。”
老许沉默了，挣扎了……片刻后，他一脸认真地对夏东篱道：“弟啊，大米还没绝育吧？”
嗯？话题怎么转这里来了？
夏东篱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然后就看到许一白带着「天将降大任于吾身」的表情道：“那这样，到时候我来陪你演这出戏，现在你先帮哥顶一下。”
演啥戏？夏东篱感觉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哎呀，就是那个。”许一白左右打量了下，确认大米不在房内，才顶了下夏东篱的肩膀，“就是那个，送进去之前，我来做恶人，把大米从你手上抢过去然后交给医生，你就只要做出一副无力保护大米的样子，这样它出来之后就不会记恨你了。”
“啊，你说这个啊！没用的。”夏东篱一脸冷漠又有些骄傲地说，“我们家大米可聪明了，记仇的对象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它第一次打针的时候我就用过这个戏了，没用。”
这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许一白也是不太懂养一条过于聪明不好忽悠宠物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二人又对视了一下，老许用眼神真切恳求，夏东篱表示寸步不让，绝对不做恶人。
“行吧！”许一白叹了口气，他眼神苍茫，声音幽怨地唱到：“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我也不愿意来让你伤心”
“别嚎了，狼都要被你叫过来了。”夏东篱伸脚踢了他一下。
“你这里还有狼？”许一白大惊，夏东篱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道，“当然有，否则我干嘛装铁栅栏啊。”见许一白不信，他还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给他放了一段录音。
此起彼伏的狼嚎之声从他那音质不错的手机里传出，效果拔群。许一白当场就呆了，他凑过去看了眼夏东篱的文件名和属性：录音、狼嚎3，又前后翻了翻，分别是狼嚎1和2。
老许惊呆了，作为一个都市人，他虽然知道小伙伴住在山边，但是一时半会间他很难将住山边和有猛兽画上等号。
眼看着小伙伴的表情都空白了，夏东篱默默将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
老许再往后面多翻几下就是狗狗的汪汪叫声啦！
没错，这正是之前大米因为偷吃被扣除零食之后，夜夜和山里野狗群聊时候被他录下的黑历史。夏东篱当然听不懂狗狗们在说什么，但是他可以录下来在事后放给别的汪听啊。
类似的音频他录了十来个呢，前些天他已经背着大米试过了，从别人家被拴住的小狗愤然暴起的模样，夏东篱就知道那些汪一定没说好话。
深谙秋后算账大道的夏东篱将音频全都备份好，就等着时机到了和大米“聊天”，没想到大米这边没用到，先用在许一白这里了。
许一白还没从震惊中回神，这消息有些太刺激啦！他立刻担心起了夏东篱的安全。
“那，那你这里的栅栏够用吗？那个是木头做的会不会不太结实？要不然再加一层铁的，不然还是装个上次我安利你的？”
震惊的老许都没有注意到那音频中偶尔夹杂了几声狗叫，立刻就信了夏东篱的话，让原本已经打好了腹稿的夏东篱还有点小失落。
然而，一听到老许说的那个他安利的栅栏，夏东篱顿时就头冒黑线了，“够了够了，我那不是木头的，是竹钢，硬度很高的。而且狼的跳跃能力不是太高，家里也有还有大米在嘛，你那个监狱专用的还是算了吧，人家还以为我这里是不是从事什么不法行为呢。”
“倒是小康……”夏东篱发出了恶魔低吟，“老许啊，常言道，人怕出名……”
猪怕壮！
许一白一个机灵。
翌日清晨，许一白起了个大早，他精心为心爱的小康猪准备了“丰盛”且健康的早餐。
粗纤维的纯天然无添加麦片用以饱腹，白灼西兰花和蒸红薯提供膳食纤维和淀粉，水煮鱼丸给与蛋白质，最后铺上清炒玉米粒，提色又提香。
这是一份拍照发朋友圈都能获得点赞的盒饭！
当这份色彩斑斓的饭食放到小康面前的时候吸引了所有小动物的注意力，然而大家的反应堪称两极分化。
“唔？”大米歪歪头，后退了两步，矮油！居然有超难吃的西兰花啊！！
“咩！”小咩原地踩了踩小蹄子，好香好香！咩为什么没有那个！
“啾啾！”小啾们对于饭食有些好奇，但是兴趣也不是特别大。
唯有小康，它看着面前的饭盆久久无语，“哼嗤？”它缓缓抬起头看着心爱的主人，“哼哧哼哧？”
主人今天给它做爱心餐是很好，菜色也挺不错的，它也很开心，但是唯一的问题是……这个量怎么这么少？
没错！老许虽然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餐，但是所有的餐量都控制在了一个基础数值。
麦片300G，西兰花5颗，红薯2块，鱼丸更是只有1个！
这个量不要说是给小康吃，就算给小咩吃它都不一定能吃饱！！
“哼哼哼哼哼哼！！！”为什么猪只有这么一点点饭？猪的饭为什么比那头笨羊的还少？
“崽啊！”许一白爱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对着小康说出了无比残酷的话，“你超重啦，该减肥了。”
小康：？？？
许一白还拿出了手机APP给小康看：“你看，爸爸找的是网上人家小姑娘的健身餐，蛋白质碳水都是算好的，保管吃饱吃好还能减肉。”
小康：“哼哼哼！”
你胡说！本猪的体重是标准体重！小康大爷我不需要减肥！
许一白继续摸摸它的耳朵碎碎念：“等等我们去量个体重哦，不是爸爸为难你，但是你年纪大了太胖不好，降到120斤才算标准哦。”
小康沉默了，真的，它第一次听到有人让猪减肥的，它的体重真的很标准，这一身的肉只是因为它毛短显胖，其实它真的不胖！
“崽啊，阿爸考虑到你可能一下子不太适应，今天的麦片就多倒了点，以后我们要努力降低到200G哦。”
小康：“……”
不！！！这日子没法过了！到底是哪个奸妃在主人面前败坏我的名声！？敢不敢出来？小康大爷给你看看我们猪猪的战斗力，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灵活的胖子！

第62章
五月末，伴随着一场场降雨，小锦村渐渐带上了一些热意。
华国幅员广袤，在南边发出高温橙色警报之时，位于北方的夏东篱还在琢磨着穿长袖还是短袖。
北方春夏交割之际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这种有太阳的时候能让人热出汗，太阳一被遮住就又让人想要加件衣服的气候可是很让外地人超级纠结的有木有！
虽然他自己也是温带季风气候下的北方人，按道理不应当不习惯如今的天气，但夏东篱之前居住的地方城市热岛效应严重，属于常年拉高他们北方平均气温的存在。
在夏东篱的记忆里，只要暖气一停他们就可以换上短袖了，压根就不需要多考虑的。
在这一点上老许和他有异曲同工之妙，老许之前居住的城市靠海，有海洋这个巨大的保温设备在，他所在的城市温度也较为稳定，两人从没接触过这种令人翻来覆去看衣柜的烦恼天气。
比起对于穿了脱脱了穿纠结不已的两个人类，夏东篱家的小动物们则是要爽快多啦！它们在小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换毛，几乎个个体积都缩了一圈。
其中，大米和小咩尤为明显。大米之前的换毛期可谓是轰轰烈烈，存在感十足，甚至逼得夏东篱拿起了剃刀，直到现在夏东篱穿衣服时候都得用滚轮刷过一遍。
而小咩伴随着换毛期还顺便换掉了胎毛，原本软波波的小奶毛变成了普通的山羊毛，手感和颜值都直线下降，是这个换毛期最令人惋惜的存在。
虽然它们看上去还是毛茸茸状似很热的样子，实际上它们里层柔软密实的绒毛已经大量脱落，新长出的绒毛只有薄薄一层，表层针毛手感略硬却有极佳的散热防晒效果。
别看毛发依然很多，但毛毛间的空气其实是绝佳的隔热层，对于小动物来说，这层空气层反倒是可以帮助它们控制体温。
原理大概就像是棉被可以保暖也可以保护冰棒不融化一样。
就连院子里的小啾们也凑了个热闹，夏东篱这些天打扫禽类宿舍的时候可以发现绒毛量明显增多，几只青年鸡都瘦了一大圈。
大家已经准备好迎接炎热的夏天啦！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小康它就完全没有变样。
不，其实说不定也是有的，只不过它的毛发本就短，夹杂在存在感极强的长毛动物中，它的换毛期根本看不出来。
虽然对主人来说这种情况还挺方便的，但这也直接导致了一个问题——小康它，完全没有减重哟。
是的，小动物们的重量当然要算上毛毛的重量，就像减肥的姑娘们称体重一定要脱衣服一样，大米小咩换毛后基本都掉了一两斤重，但是小康没有啊！
它甚至还因为这段时间经常出去打野食胖了好多，被强行推上体重秤的小康发出了痛苦的嚎叫，然而这次就连它爹都没办法心疼它了。
老许在手机上一顿敲击，疯狂搜索小康这个品种的标准体重，但是怎么搜这个品种也就一百来斤，超过这个体重的人家都会说你怕不是买了肉猪。
但小康是真的超过了一百，它都往两百斤去了啊！
许一白看到体重的那一刻感觉晴空霹雳都降到了他身上，之前小伙伴和他说的时候他还没有实际感觉，直到看到了数字。
老许蹲下身摸了摸小康的猪脑袋，“儿啊，咱可不能这么下去了呀。”
小康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自知大势已去，顿觉生无可恋。
它黑黝黝的两只小圆眼里头透出了一包委屈的泪来。老许比它还心疼，眼看着爱宠眼眶湿润当下又抱又亲连翻安抚，就连等放暑假就把小康接回家都给说出来了。
如此安抚之下，小康这才哼哼唧唧作罢，但是夏东篱觉得小康如此平静主要是觉得自己可以打野食，可能还小小打了一把大米小咩它们的主意，所以心里多少还有点底气。
但它显然对老许还不够了解，或者说对于一个身份是想要保证宠物健康的主人的老许，它还没看透。
所以可以想象，当刚刚吃完分量少得可怜，但味道真心不错的减脂餐的小康在被许一白带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就立刻就被送入笼子时，它是有多么震惊了。
不，震惊还远不足以表达它的心情，简直是难以置信好吗？
老许还拿了一个平板嘚啵嘚啵在它边上和它说什么减肥心得，也不管小康看不看得懂，他指着其中一条对小康说：“你看人家小姐姐说，只要把家里的储备粮都清空，然后不出门就不会想吃零食，只要不吃零食只吃规定的食物就不会长胖。爸爸觉得很有道理哦。”
我靠！人类对自己都那么狠的吗？没有零食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而且它刚刚走了一圈，已经把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了，不让它吃点东西难道是要一直饿着肚子吗？
没，没关系，小康嘴角抽抽，它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它和愚蠢的人类不同，它是有储备粮的……只要能从笼子里出去……
但片刻后它也淡定不起来了。因为它看到在大米的带领下，几个人族在院子里四处刨地。他们无情地将他多年的珍藏一一翻出，而且还对着它的宝贝们评头论足。
“哼哼哼！”小康冲着大米愤怒地嚎叫：你这个叛徒！！
大米吐着舌头，歪着脑袋，将失败者的怒吼抛之于脑后。
想什么呢？这里本来就是本汪的地盘，以前就是借给你放个东西而已，现在主人都要找了，那我肯定是帮主人的呀。
小康猪闻言愤怒，它梗着脖子放狠话：你等着，总有一天本猪会报复回来的！
大米的回应是——它冲着夏东篱又汪了一声，然后带着他和荀岏去了院子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两腿一伸，开始刨洞。
背后小康的惨叫声蓦然升级，它用实际行动表明大米正在挖的藏品是它的心头宝。
夏东篱于是好奇地挥舞着小铲子帮忙。这样东西小康还埋得挺深的，他挖了四铲才隐约碰到了硬物。
“咦？好像挖不动了。”夏东篱蹲下身想要用手去碰，刚蹲下来就嗅到了一股甜香，是有点熟悉的味道……他皱着鼻子嗅了嗅，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见他愣在原地，荀岏接手了小铲子继续挖，他力气比夏东篱大多了，又稳又准，三两下就将下头的东西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是一个陶罐。
荀岏顶着小康格外惨烈的嚎叫声中将陶罐给挖了出来，他小心拨开明显是被故意填入的树叶，抖掉数量可怕的蚂蚁，小康的秘密就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那黄澄澄的甜蜜粘稠液体，标准六边形可以引起密集恐惧症患者不适的造型，以及标志性的香味，无一不彰显了它的身份。
夏东篱沉默了，他看着小康的目光带着几分敬佩。
老许凑过来一看，也是大惊：“小康，你什么时候去捅蜂窝了？”
没错，放在这一个破损的陶罐里面的东西正是小半片蜂巢，而且这明显是用蜂蜡制成的巢穴，一看就是野生蜜蜂的窝。
小康居然是一个勇掏野生蜂巢的勇士！
小康趴在地上用小蹄子捂住头脸，用实际行动表现了自己的生无可恋。
荀岏用凉水将蜂巢表面的蚂蚁冲干净之后，这一小片蜂巢的完整面貌展示在众人面前。虽然这样说有些没见识，但三个人类的确是第一次看到蜂巢的实体呢，感觉还怪新奇的。
老许甚至还点开了一部纪录片，夏东篱和老许两个人一起看着纪录片里小蜜蜂那辛劳又短暂的一生，感动的泪水情不自禁地从嘴边流了下来。
荀岏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起身，再回来的时候，他给二人一人泡了一杯蜂蜜水，当然，用的是家里本身的蜂蜜。
老许将蜂蜜水一口给干了，再将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他一脸严肃地对夏东篱说：“小夏，你要不要考虑养个蜜蜂？”
夏东篱翻了个白眼，坚定否决了这个馊主意。
养蜜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尤其在他们北方不像南方，花期短温度低，蜜蜂过冬都得特殊照顾，他这里哪有那个条件？
而且，他这一还有院子小动物，被蜜蜂蛰了得多心疼。
嘿呀，老许就批评他了，“小夏没仔细看纪录片吧？片里都说了，蜜蜂是一种很温顺的小动物，只要你不要去掏它的窝，它就不会来攻击你。你要是采蜜时候穿上全副武装，人家也叮不着你啊。”
夏东篱颇有些无语地指了指刚刚被收缴的犯罪证物，意思是：不去掏窝，你觉得有可能吗？
老许也沉默了。也对哦，他们家小康都能去掏野生蜜蜂的窝了，如果家里有个香喷喷的蜂箱，让它忍住的确是不容易。
话说回来……小康到底是怎么做到掏了人老巢还没被叮的？
好好奇啊……
小康猪顶着两个人类灼热的视线趴伏在地，全身都散发着自闭的气息。
正当小院子里的两个人类陷入要不要养蜜蜂的争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他们耳中——那是小电瓶的轮胎压过石子路的声音。
夏东篱一愣，先一步站起身来，而比他更快的是原本趴在地上的大米起身后朝着楼上飞蹿的动作。几乎是同时，原来在院子里的小咩也跑到了室内，看它那一路狂奔的模样夏东篱赶紧大叫：“小咩！别去天台啊！！”
理所当然的，他们家小咩没有给予回应。
夏东篱砸吧了下嘴巴，对一脸惊奇的老许道：“没事，是我们村的村长助理，他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不招动物待见。”
“这，这不是有点吧……”许一白看了眼这个时间却自觉回窝的鸡鸭喃喃吐槽。
夏东篱干咳了一声，顶了他一下示意他别把实话说出来，然后快步向着门口走去。
来者的确是小李助理，他面上这次没有挂着惯常的笑容，眉心打结，看起来十分严肃。
夏东篱一愣，忙将人引进来：“怎么了？”
“刚上头下发了紧急文件，我想着你这里情况复杂，赶紧先送过来。”李助理和许一白打了声招呼后坐下，他从随身背包中掏出了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夏东篱，“水利部和农业部都发文指示说今年气象年景偏差，我们这里接下来可能可能有涝灾。”
他对着露出惊愕神色的夏东篱解释：“今年气象部已经确认形成了厄尔尼诺现象，所以5月的降水量和气温都比往年同期要高。现在黄河流域的水库已经开始泄洪应对灾害，我们这边以往旱涝情况都不太频繁，但是必须以防万一。”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这种事在别人身上是万一，在自己身上就是一万，你毕竟是住在山脚下头，虽然地势高也得注意情况。”
小李助理拿出一支笔在文件上重点位置画了好几个圈：“你种植的牧草不耐水涝，可以提早在田野边上挖些泄洪沟，这个大海叔他在这方面挺擅长的，你可以问问他。平时多囤积一些矿泉水和速食食品还有防水手电筒，做好停水停电的准备，然后尽量将他们捆扎在一起避免冲走。家门口放些沙袋防止内灌。还有先买好杀菌消毒用的药粉还有漂白粉，千万别喝生水。”
“最重要的是，如果连续好几天强降水的话，千万不要犹豫，赶紧下山。虽然没有记录，但是不能排除山洪。”
“没有什么财产是比自己的性命更珍贵的。”他看着皱着眉的夏东篱认真说，“另外，这个我说来有些不合适，但是你买保险了吗？”
夏东篱惊了：“？啥！？”
这么严重的吗？？
很严重！！
小李助理点点头：“人身财产保险都买一下吧！如果有预算还有多的话，我劝你把农业保险也买一下。”

第63章
保险在当今的华国其实还算是个新兴产业，虽然它实际已经深耕多年。但由于早期管理松散，加上完全商业化运营导致的盈利至上带来的负面效应，使得这个行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华国老百姓心中都属于不靠谱的行列。
要说保险中的冷门领域，农业保险绝对能够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冷门到什么程度呢？夏东篱在之前连听都没听过这个险种，而且也没有在任何平台上看到过这类产品。
不过他倒是有看到过宠物保险，大米身上就挂着一份宠物医疗险来着。
“原来如此，农保只有特殊的几个保险公司才有卖，怪不得我之前没看到过。”许一白也有些新奇地看着夏东篱的平板，上头是今天小李助理发给夏东篱的资料，他一边上下滑动屏幕一边问：“那你准备买吗？”
“不好说。”夏东篱拿着笔在平板上划拉过去，一边划一边将查到的资料念出，“你看，农保分政策性农业险和商业险两种。政策性是国家会给予补贴，商业形式完全自费。”
“但问题是，小土坡种植的牧草不在国家保障范围内，也不是咱们省的支持项目，那就只能自己去报商业保险。”夏东篱用笔头一下又一下地顶着自己的鼻子，有些苦恼，“但小李助理给我的几个有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品项里也没有牧草的单独一类……”
所以，就算他想买也找不到专门的对口项目啊。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揉了揉有些看花的双眼评论道：“买保险也好难啊！”
“你要不直接打电话给保险公司问一下，请他们派人过来实际看看再说。”许一白作为一个身上同样挂着N份保险的过来人建议，“保险是肯定要买的，买哪个合算还是听专业人士的建议吧。”
“也只有这样了。”但是请人上门还得和人交流，夏东篱其实不是很擅长应付别人面对面的推销来着，他是那种别人一推销他就不好意思不买的类型。
和特地到这里来的陌生人面对面交流想想就让社恐患者很为难——还是先网上咨询一下吧。
夏东篱选择逃避。
他戳开一家看名字就觉得挺顺眼的保险公司，然后点开了咨询栏。夏东篱将自己的情况发了过去，不过这一番折腾后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他见对面是机器人回复便留了个电话，便暂且将这事搁置下了。
这事倒提醒了他另一件事——小岏没有买过医疗保险。
是他疏忽了，这年头没有医疗保险的话生病负担太大，他记得农村也和城市一样有医疗保险的来着。
夏东篱当下就打了个电话给小李助理询问小岏这情况，然后他得知了一个并不美好的消息。
“农村的确有国家补助性的医疗保险，但是申报那个保险的前提是农村户口。”电话里的小李助理如是说，“按荀岏这样的情况不含在政策中，你帮他购买商业险比较合适哦。”
夏东挂断了电话内心有些复杂，买商业保险啊，他默默点开了手机APP，反正都是买商保那还是买和他一样的险种吧。夏东篱当年也是精挑细选选了一个最实惠的保险来着。
幸好这个保险如今还在售。
然而他一路点下去，就在最后输入和被保险人关系的时候卡住了。在选项框里面的任务关系只有本人、配偶、父母、子女四个选项，可他和荀岏的关系一个都不是……囧！
夏东篱赶紧上网搜了下，发现朋友关系的确是不能代买保险，不得已之下他只能退出仅差最后一步的页面，在其他险种中划来划去。
他最后发现自己能为荀岏买的也就是以雇主身份为员工购买的企业保险，而且成保的前提还得是他俩雇佣关系一直成立，特别麻烦。
……对了，说起来他和小岏其实没有建立雇佣关系来着，当时签合同时候被打断了。
夏东篱一凛，忙跑去找荀岏。荀岏此刻正举着一个大网在捞水池里撒入的落叶，见夏东篱跑来他便停下手微微侧身，然后他对上了夏东篱拿着手机的手。
荀岏一默……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上一次他就是在接过手机然后发现没办法填表之后被送去警察局的。
他默默看着夏东篱，青年浑然不知他心中挣扎，见他呆愣还晃了晃手示意他赶紧接过去。
虽然内心激烈地震，但外表十分平静的荀岏缓缓接过了手机。夏东篱三两句将事情经过和他解释清楚，然后示意荀岏将电子合同赶紧签一下，否则不能买保险。
没错，现在的荀岏已经拥有了身份证号（虽然是临证）和银行卡号（派出所用来打生活费用），夏东篱这次调出的合同页面每一个格子他都能填。
上一次填写时，他还是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不存在”，现在，他是以“荀岏”的身份存在在了这个世界上。
见荀岏表情古怪，夏东篱干脆把荀岏推出小池塘边缘让他慢慢来，他则是取代了对方的工作挥舞起了捞网。
夏初时节，正是植物生长的旺期。
在愈加明亮的光照以及渐渐升温的环境下，预感到即将进入夏季的植物对能量的需求量增加，促进了对光合作用的需求，所以它们自然是不会选择这时候更换叶片这种光合作用最主要的载体的。所以小院子里的落叶并不多。
但架不住小院子里有各种生物活动的痕迹呀。
到处乱跑的小咩身上沾上的碎草，阿大阿二上岸闲逛后带回的泥土，小鸡小鸭偶尔飘落的绒毛，一阵清风晃动喂鸟器洒落的谷粒，等等等等。
夏东篱家中最为憨厚老实的小池塘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些。
这些东西如果不及时捞出来就会渐渐腐烂沉底。夏东篱家小池塘的底部只是撒了一层沙石，本身的生态系统也没有建立起来，现阶段这些腐殖质多了对池塘没什么好处，倒是捞出来后可以堆肥。
他尽可能地不想将小水池的水搅匀，所以动作十分小心。于是许一白出来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往常嘿咻嘿咻干活的荀岏坐在紫藤架边上捧着手机打字，而平时一条咸鱼的夏东篱则是舞着捞网挥汗如雨。
他咬了一口手里头水灵灵的番茄，踢踢踏踏走到夏东篱边上疑惑问道：“你俩互穿了？”
“你以为这是绿JJ吗？”夏东篱翻了个白眼，“本文元素已经够多了，拜托你不要给我增加负担了！”
“没办法，这元素现在在我们区还挺火的，这是职业本能。”其实已经鸽了很久的老许继续啃番茄，那水汪汪的果肉丰沛的果汁让他吃起来有些狼狈，不过老许机智得在手上缠了纸巾，他一口将番茄瓤嘬到嘴里，甜得心都化了。不过看看忙碌的夏东篱又看看自己，许一白良心终于发现，“要帮忙不？我帮你把捞上来的东西扔掉？”
“不用。”夏东篱又在水里捞了几下后收起了捞网，他将捞上来东西轻轻推散了些，就堆在小池塘边上半米的地方，还往上头撒了些水。
见老许不解，他解释道：“这些东西里头可能会有小虫小鱼什么的，现在直接拿走它们就活不了，在这里放一晚上，它们能自己回水池。”
“哦哦，你这池塘里还有别的生物啊！我还以为除了两只乌龟外一毛不拔呢！”许一白当场就有了点兴趣，他蹲下身拿着一根小木条开始在水草间翻找。
夏东篱翻了个白眼：“什么一毛不拔，你这修辞手法真的……”吐槽无力的夏东篱努力和人讲道理：“书上说了，只要有水塘就肯定会有生物，飞鸟会带来虫卵，虫子会引来食虫动物，食虫动物引来狩猎者，一步一步建立生态链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你这里没鸟啊。”许一白冷静道。
夏东篱：“……”
夏东篱要炸裂了！
小伙伴怎么回事，怎么就顶着别人的弱点戳呢？这个小伙伴他不要了，谁爱要送给谁，打八折。
许一白仿佛看不见夏东篱要爆炸的情绪继续在他的雷区蹦迪：“所以你的第一步就不成立哦，而且你用的水都是过滤净化水吧？你这样的水里头应该也没有藻类和微生物，更不用说虫卵了。”
“所以没有浮游生物和昆虫，后面的生态都不会有。”
夏东篱沉默了下，不得不承认许一白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不对！他猛然间回神：“小池塘的水也有接雨水……”
说着说着他就安静了下来，是的，雨水，雨水可不就是蒸馏水吗？而且雨水在天上时候温度基本都是零下也不可能有虫卵存活。除非雨水下落的过程中邂逅了飓风，否则理论上来说他收集到的雨水都不具备提供生物种子的机会。
所以，难道这才是他的小池塘一直安安静静的理由吗？
正在他有些被打击到的时候，青年忽然感觉手上一轻，他原先拿着的捞网被荀岏拿走，同时空着的手被塞进了他的手机。
夏东篱愣了下，就看到荀岏拿着捞网走到了两个池塘相接处。
他们家的近三公斤的不锈钢大型捞网在荀岏手里十分乖巧，他挥舞起来就像是小朋友捞金鱼的小网兜一般轻松。荀岏出手如电，网兜入水出水的速度都只在几息之间，他捞上来的东西也不多，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夏东篱微微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荀岏举着网兜走到他面前，然后他将空空的网兜展示给他看。
嗯……
嗯？
不对，不是空的！
网兜中间有几片枯草和一只暗褐色的虫子。
这位被蓦然间从水中捞起的客人看起来有些茫然，它划拉了下小细腿往有落叶的地方爬了两步，试图将自己埋入其中。
这是一只和蛾子有些像的昆虫，只是体型更为细长，脸长啥样看不清，它将整个脑袋都埋在树叶里了。
夏东篱不由生出了几分兴奋，他伸手托起网兜调整了下里头的位置，将这只虫子的脸部托起来，入眼的便是一双对于昆虫来说过于巨大的眼睛。
也是这双眼睛让他意识到它的身份，夏东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水虿？”
水虿是蜻蜓的幼虫，这双昆虫中眼睛最多的复眼就是它们的标志啦！不过比起成虫的卡姿兰大眼睛，水虿的眼睛还是要小上一圈。
在用手机搜索图片并且比对成功后，夏东篱顿时高兴坏了。
和大部分会羽化的昆虫一样，人们常见的蜻蜓状态其实是这种昆虫的寿命末期，它们更多是以水虿的身份生活在江河湖海之中。
而且由于蜻蜓妈妈会飞，为了后代的健康她们会尽量挑选水质优秀的地方产卵，所以他们家的小水池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吸引来了一只产卵的蜻蜓妈妈并且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吗？
哎哟！这还真是让人有些小骄傲呢！
不过高兴了没几秒钟，夏东篱便感觉到不对。
现在这个季节还不是蜻蜓的繁殖季，而且网兜里的这位这个体型也不像是刚刚孵出来的样子，看这肚皮鼓鼓精力十足的模样，怕不是快要羽化了？
他家小池塘从建成到现在也就三个多月，这位肯定是外来户。
问题是这种水生动物是怎么搬家的？夏东篱努力回忆了下小池塘的建造过程。
想来想去就只有在石头运输时候被转移过来这一个可能了，他家小池塘在装修的时候为了铺底，他就从小溪里掏了些被冲得圆滑的石头压在里头，很有可能这只水虿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带到了这儿。
哎哟！！
这就是意料之外的客人鸭！夏东篱有些得意地看了眼许一白，然后他将手机屏幕往下头滑了下，想看看这位的食谱是什么。
之前不知道它在这儿都没有好好招待客人呐~这可是未来的小蜻蜓哎！吃蚊子的那种，等它长大了可以和小青蛙一起给他打工哦！
艾玛，想想就好开心。
这样的想法一直到他看到如下一行字为止——
栖息于静水域的蜻蜓幼虫主要以蝌蚪、小型虾类、小鱼等双翅目幼虫为主食，有时也会吞食同类。
夏东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迟疑地看向了荀岏抓虫子的地方，那是两个池塘交界处，大池塘的水最先注入的就是这里。
夏东篱当时为了避免蝌蚪被冲下来，还在上头搞了个竹篾挡住了接缝，但这几天降雨多水流量大，溢出的水难免等不及会从两侧绕行下来。
他当时也没多留意，想着就算有几只小蝌蚪被冲下来数量也不会很多，而且草龟其实是一种很节制的动物，吃饱了就不会再多捕猎，所以他的应对手法就是将草龟喂喂饱，然后就放任自由。
这是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水塘里居然还有一个杀手在啊啊啊啊！
而且这位客人还在那儿玩守株待兔的手法等着天降外卖啊！
他的蝌蚪哦！！
夏东篱看着水虿圆滚滚的小肚皮，感觉自己的手和心都在一起发颤。
正当他陷入了「是要给小蝌蚪报仇将这位给强行搬家还是继续养着它尊重生态」的挣扎的时候，被他紧紧捏住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400开头的咨询电话，夏东篱想要挂断的手顿了顿，想到自己刚留了电话给保险公司，于是按了接听。
“夏先生你好，我是「买了必赔」保险公司的客服专员，工号007，很高兴为您服务。”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从话筒中传来。夏东篱微微一愣，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又仔细辨认了下，没稳住问道：“抱歉，请问你是白小姐吗？”
“我是白晓晓，很高兴为您服务。”对方似乎对于声音被认出也有些惊讶，但仍然十分有职业素养地回复了他。
夏东篱沉默了……他看了眼自己埋在地底下的净化器，再回想了下当初那个被大米吓得瑟瑟发抖的娇小姑娘以及那句如果别人为她养鸡什么的，不由心生感叹，现在的小年轻也不容易啊，下了班还得找兼职。

第64章
白晓晓虽然就职情况有些迷，但她的专业度还是非常高的。
在听完夏东篱咨询的问题后，她很快给予了答复，白晓晓推荐购买的产品是一款以天气指数作为指标的保险品种。
听起来似乎有些拗口，但实际原理非常简单。
譬如夏东篱家种植的山羊豆怕涝耐旱，喜寒恶热，那么这款产品的指数标准就是气温指数和降雨指数，保险公司会限定一个双方都认可的标准区间，如果今年的降水量或者气温变化高于这个标准的话，夏东篱都可以得到理赔，而且是距离标准越远，他得到的赔付越多。
这种保险的优点就是在于计算起来十分明确，而且依据的标准也是官方数据，比起普通定损的保险要更加透明。
但缺点也很明显，它所赔付的数据是经过保险公司精确计算的，单份保险赔付的数值并不高，夏东篱需要购买多份保险叠加来保证成本，而究竟买多少份就要看他自己的计算了。
但总体来说，对于他这种种植了多季连收新品种的农户来说，这种保险还是比较合理的。
夏东篱今年是种植的第一年，植物收获比较少他就可以少买几份，等到以后到了丰产期，他就可以多买几份，保费和赔付全在他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他于是十分爽快地预约了保险人员上门签约服务。白晓晓那边也表示，他们那边的保险人员也会对他需要购买的保险份数提供一个参考意见。
夏东篱道谢后挂断了电话，一扭头就对上了老许八卦的目光。
“你干嘛？”夏东篱赶忙把他的脸推远了点，都是大男人突然凑那么近感觉还怪肉麻的。
老许挪了挪屁股，顶着夏东篱的推力势不后退，他一边冲他使眼色一边问：“白晓晓？名字还怪好听的哈~”
“是还可以。”见推不动对方，夏东篱只能拉着自己的椅子往后头推了下，“别瞎想，我们就见过一面！”
“一面都能把对方的声音认出来啊？那你这印象得多深。”老许表示不信，“小夏同志，做人要诚实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要脱离我们单身汉联盟了！”
“是挺深的。”夏东篱一脸一言难尽，“当时我有一车的家具放在小推车上，那推车我都拉不动，那姑娘一只手就拉起来了，你说印象深不深？”
“啊……这，这印象是够深的啊……”许一白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看了眼夏东篱的小身板，同情压都压不住。
这么损男性尊严的事情，小夏好可怜哦~
夏东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十分认真地强调：“我力气很正常，当时那推车是埋到了雪里，阻力大我才没拉动的！”
“嗯嗯！没事，女生力气大点也挺好的，独立嘛。”老许认真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夏东篱的心情。
但就算环境再特殊也无法掩盖小夏同志比人家小姑娘力气小的事实啊。
妹子的力气大当然没问题，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力气比另一半小什么的…………
到时候扛矿泉水桶开瓶盖这种特别能彰显男子气概的事情女朋友自己上这也就算了，要是壁咚不成被反壁咚了那多尴尬啊！还有特殊时候要是想要压着对方的手，然后被轻松挣开反压什么的。
呜呜呜，这想想就很惨啊！
夏东篱看着老许同志的表情变化，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很欠打。他哼了一声，“那祝你也找个力气比你大的另一半啊。”
“彼此彼此啊。”老许假笑回应。
夏东篱整理了下语言，看着老许一幅我等你拿手机的气人模样磨磨牙，发动了人身攻击技能，“你别找到最后找了个汉子回来。”
“那不可能。”老许斩钉截铁，“老夫身上现在有免GAY金牌。”
啥玩意？夏东篱一愣，然后他立刻领悟，顿时哭笑不得：“你是说痔疮啊？”
“是的那~”许一白黏黏糊糊地说：“我在网上搜过了，他们说GAY都不会得痔疮的，所以得这种病的就一定不是GAY。”
你看的那是人家段子手的胡编乱造啊，这就是一种正常的外科疾病，不要给人家增加不必要的奇怪BUFF好不好！
而且……
“你不是快好了吗？”他表情十分淡定。
“你咋知道的！”老许大惊，随后双手环胸做出无助姿态，“这种私密事你都知道，老夏，你，你莫非……”
“别戏精啊！你再演我让大米咬你。”夏东篱哼了一声。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他问栎鸟的啊。
栎鸟那边为了报复将它的幼崽拐走的小康，用小康猪的眼泪为代价给了他能治疗痔疮的羽毛，于是夏东篱半真半假地怂恿老许让小康减肥，一方面是小康的体重成了健康的负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没想到效果太好，对小康来说减肥简直就是死穴，在这几天减肥的过程中小康每天都哭唧唧的，夏东篱轻松完成了任务之后自然要去领取任务奖励。
栎鸟快活的欣赏了下小康猪的照片后就告诉他，它的羽毛起效比较慢，但保证七天内肯定可以治愈。
有了时间限制，加上最近老许蹲厕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能坐着的时间则是日日渐长，还开始开电脑办公，夏东篱当然可以猜到老许的健康情况。
——其实他还用大麦虫和栎鸟换了几根毛毛，原来想着如果无效就再给他塞一点的。
不过看来不需要了。
不过老许渐渐恢复自然也意味着他要回去工作了，夏东篱戳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天吧，我那无良上司给了我半个月的假，提前回去有些对不起自己。”许一白喝了口水，他垂下眼睫有些郁郁，“啊，好不想回去啊！”
“不回去你的梦想不要啦？”夏东篱笑了，“我倒是欢迎你来和我作伴，但是你自己不是还有一个找个漂亮姑娘做女朋友的梦想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觉得这个梦想基本是毁了。”许一白揉脸，表情有些丧丧的，“老夏你不知道啊！以前我空的时候偶尔下去帮着小年轻一起排排书的时候，还经常会有漂亮学妹来问我书在哪儿或者会不会进书什么的，但是吧，最近我下去帮忙排书，学妹们都不来找我搭话了。”
“咋了？你人老珠黄啦？”夏东篱欣赏了下老许那张最近被养得滋润许多的脸蛋，颜值还在啊。
“不是，我在论坛上看过了，他们怀疑我和我那垃圾上司有一腿。”许一白苦大仇深，“我的天哪，那些小姑娘还拿我们出差住在一间房说事，我们要住两间也得看学校报不报销啊！要按这个说法，我们那个学习组一半人都得有一腿。”
“我这次休假论坛上说啥的都有，偏偏我也不好去和他们解释，我一世清明算是没了。”老许特别丧，“按照这么个迹象，我估计在这一届学生被送走前我是找不到女朋友了。”
“你思想本来就有问题。”夏东篱批评道，“你要找恋人就好好找，戳在图书馆像选妃一样的看着人家女孩子，还上论坛搜自己，你这是谈恋爱的态度吗？”
“总比你好！”许一白瞪他，“你这种谈恋爱走佛系路线，就想着在原地做一棵树等着哪只瞎了眼的兔子过来撞的人难道就是谈恋爱的态度了吗？”
两位知根知底的好基友互相对视了一阵，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开始掐架。
——可恶，这个人还是在网上要可爱一点。
↑二人在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就在二人面对面进行线上对喷的第二天，许一白就收到了自家领导的电话，上头给他们增加了一个临时任务，老许作为项目的二把手自然得不回去组织活动。
最关键的是，对方学校对口的教授是许一白一位非常尊敬的前辈，他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于是老许不得不挥泪告别了他家心爱的小康猪，抱着夏东篱给他买好的酱瓜和咸鸭蛋坐上了夏东篱家的SUV。
好基友好返岗了，夏东篱自然要把人送到火车站。就在下山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小电瓶停在一户村民门口。
车是小李助理的，夏东篱对于他那辆能够赶得上四轮小轿车速度的小电瓶印象非常深刻。
不过今天是周六来着，做村干部的难道就连周六也得出来工作吗？好辛苦啊。
夏东篱略有些感叹。
他将一路电话不停的许一白送进了车站，又看着人过了安检才回程，路上经过镇子的时候顺便将自己的快递们拿回来，又采购了半扇猪肉，请人切好后这才一踩油门一路向着小土坡而上。
路上，他远远又看到了小李助理的电瓶车，它正在用一种普通两轮车感叹的速度爬坡。
小土坡只有一根车道，为了安全起见夏东篱是等看不到车影的时候才上坡的，因此他比小李助理晚到了些，当他到家的时候小电瓶已经停在那里了。
“李助理？”夏东篱一边提着东西下车一边有些疑惑地推开门，然而和荀岏并肩站在院子里的人并不是小李助理。
那是一个穿着T恤中裤皮肤黝黑的青年，个子很高，十分精壮，站在荀岏身侧也毫不逊色。
他应声回头的时候面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因为这抹笑，他略有些硬朗的五官被柔化了许多，看上去非常和善。
“您就是夏先生吧？”青年远远就举起了手冲着他这边走来，“你好，我是小锦村的村长，我叫宋郸，很抱歉现在才来拜访，实在失礼。”
“没有。”夏东篱忙放下东西和人握了握手，随后笑着说，“小李助理有把您为我准备的资料给我，那些资料非常有用，我很感激。”
“啊——”青年摸了摸头，露出一些赧然来，“那是应该的，你大老远的跑过来租咱们的地，总不能让你觉得麻烦。”
“那个，虽然说的迟了些，但是作为村长有句话一定得说——”他灿烂一笑，“欢迎来到小锦村。”

第65章
宋郸村长……就按照小锦村的习惯称呼他为小宋村长吧，小宋村长特地登门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来向夏东篱表示欢迎的。
被招待坐下后，他打开了工作手册，掏出了一支圆珠笔，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夏东篱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在小宋村长手中的笔记本上流连了下。
这种以牛皮纸为皮，红字为题的排版一看就是单位配发的笔记本。他家老父亲就最喜欢用这种本子，主要是因为老先生有老花眼，这款本子的行距接近一厘米，比起常见的0.8厘米的行间更方便书写。
虽然这么说有些肤浅，但在如今这个各色办公软件横行的时代，当他看到一位村干部使用单位原配的朴实到有些丑的笔记本以及使用手写的方法进行工作记录的时候，他的确是生出了不少好感。
这份好感在这位青年村长不多寒暄，而是单刀直入就生活政策等多方面向他了解情况后达到了巅峰。
“住的有什么困难？”夏东篱回想了下，“之前最大的困难是下水道问题，不过这个已经解决了，其他也没什么问题。”
“哦哦，这个的确。”宋郸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这点倒是我们这边疏忽了，这幢楼也是老楼，很久没人居住了，我们就忘了这情况。”
随即，他又夸奖道：“不过我也听小李那边说了，小夏你使用的新技术还有蓄水的想法非常的优秀啊！之前我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器具，听小李和我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嘞。可惜当时我正在外地，否则一定要在你还没有夯土的时候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我朋友正好看见了推荐给我的。”夏东篱犹豫了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这个是我当时在封土时候拍下的照片，您要看一下吗？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东西都在箱子里。”
“没事，看个大概形状就够了！”小村长双手接过了夏东篱的手机，问了一声是否方便后才左右切换照片，还用双指放大了来看。
可能是觉得这样看记不住，他还同夏东篱加了私人微信，请他将照片发给自己。
夏东篱一边发照片一边说：“不过这套装置也有缺点，之前李助理和我说今年可能会有大雨水，我怕小池塘的水可能会漫出，就想要切断水供应，结果发现当时安装的时候有好几根直通管道，水断不了，如果别的地区要装的话可以提醒他们注意下这点。”
宋郸点点头，宽慰说：“这的确是问题，不过夏先生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先将小池塘的水放空些。我们这边不是南方，如果有暴雨多半也是锋面雨，所以一般都是短时强降雨。”
他有些幽默地说道：“虽然短时间内雨会很大，但是我们还能有个中场休息，可以趁着龙王喝茶时间赶紧出来抢救一下。哦，对了，一定要先断电再出门。”
“您多关注一下天气预报还有短消息，微信群都会有降雨前的通知，对了，您加我们小锦村的微信群了吗？”
“加了的，那个，不用用敬称，叫我小夏就好。”夏东篱有些不自在地说，他看了眼在房间里的荀岏小声道，“这个微信群很好用，帮大忙了。”
青年一愣，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有些犹疑地确认道：“那行，小夏。……小夏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在微信群报警的人？”
这您都知道啊！夏东篱点头肯定道：“小岏当时到我这里的时候失忆了，一问三不知，不过我当时不知道他失忆，就是觉得可疑，因为怕打草惊蛇就在群里报警了。”
不过当时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小宋村长都不在小锦村，即便是小李助理和他汇报过，但是人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记忆性都不强，所以这位年轻的村长表现出熟稔姿态的时候，夏东篱是真的有些吃惊。
吃惊过后，夏东篱还是有一点喜悦和安心的，村长是个认真的人，那村委会一般都不会差。
村委不差的话，作为村民也能第一时间享受到国家福利——可别觉得这无所谓哦，政府安排下的政策和福利待遇落实是有时间限制的，基本都是三到六个月，有些比较复杂的甚至是要有数年。
有些地方的官员比较懒散不想多事，上头布置的任务他们都要拖到死线再完成，这对于辖区的村民来说无疑是损失了几个月的福利，
所以，地方官员的工作积极性是非常重要哒！
并不知道自己被悄悄观察并且抬高了评价的宋郸面色如常，他肯定和表扬了夏东篱的警惕心，不过也提醒了他尽量还是以拨打报警电话为主，“其实我当时看到群里面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宋郸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还在这段前面打了个重点标注的记号：“我们这里不靠近边境线，也不在跨省交界线，因为比较和平，所以在这方面教育也比较薄弱，现在想想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小夏你介意我将你的事情作为宣传材料吗？我们会用化名的。”
夏东篱自然不会拒绝，二人接着就“在这里生活还有没有别的不方便”“有没有不习惯”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小宋村长还和夏东篱分享了下小锦村的夏季生活指南，并且向他推荐了几个牌子的蚊香：“这几个牌子对付山上的毒蚊子比较有效，不过缺点是烟大，所以在城市里没名气。”
他还十分豪爽地表示下次给夏东篱带几盘试用一下。夏东篱忙摆手拒绝，表示自家现在养了蚕宝宝不能点蚊香。
此举换来了小宋村长同情的目光，“你住在山边不点蚊香的话，你可能要找小李帮帮忙了。”
夏东篱疑惑看他，宋郸晃了晃笔，说：“小李家乡有一个亲戚擅长配苗药，他们那蚊子特别厉害，所以那药膏也厉害，我们这的蚊子咬的包一抹上去立刻就能止痒，不过缺点是那药保质期不长，而且苗家有些讲究，他们家亲戚要到了立夏才肯做，每年咱们都要让小李代购好几百盒，送人自用都不错。”
“小李快到那时候会在群里面发征询的，你感兴趣的话报名就行了。过了立夏，你家那些蚕也能收获了，那时候用这些也不用避讳。对了，说到这个还有一件事。”
宋郸沉吟了下，似乎有些犹豫：“你们家之前不是来过猞猁，这个报上去之后上头特别重视，一方面是野生猞猁栖息地扩大这是好事，另一方面也有些担心猞猁冬天找不到食物会攻击家畜……我们这儿没有相关经验，所以上头特地提醒我们了。”
青年微微蹙眉，看着夏东篱的表情极为严肃和认真：“如果它攻击家畜你记录下来就好，我们会给你赔偿。但是如果我没猜错，你养这些动物是当做宠物养的吧？”
见夏东篱点点头，宋郸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你就更要当心了，实在不行等到了冬天就把动物都迁到房子里，千万不要和它起正面冲突。”
“你们两个都是年轻人，血性大，所以我一定要提醒你一下，猞猁是国家保护动物，你不能去伤害它，除非它攻击人类你出于自卫动手，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知道。”夏东篱的表情紧绷，他缓缓吸了口气又吐出，他在之前已经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了，也和老许商量过了，此刻说起话来便有了底气，“我这里的大型牲畜就是一头猪和羊，猪的话等到寒假时候我就会把它送走，羊养在室内，到时候再把篱笆加固一下，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宋郸点点头，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调查队过些时候就要来了，说不定那只猞猁只是路过。而且我们白云山的生活环境是林地，并不是猞猁最喜爱的生活环境。”
“说不定它就是来晃悠一下，对了，我听小李说那只猞猁在你院子里待了很久？”
夏东篱的视线下移，默默看着桌子。小宋村长起初还没明白，片刻后他猛然间醒悟：“当时那只猞猁就在这里？”
夏东篱点点头。
“那么嚣张的吗……这个位置可谈不上隐蔽，”宋郸微微皱眉，“小李说它一开始看到你们回来都没跑？”
“对，它看上去并不怕人，倒是有些怕小李助理……”
“啊，正常，动物园的老虎也怕小李。”小宋村长无意识地小小卖了把自家助理，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野生动物一般都不会亲近人，它要是不怕人的话可能就是有人饲养，或者是知道人类战斗力不强……”
“那就有些麻烦了。”他吐了口气，面上仍然挂着笑，“我知道了，我会和上头提一下这点，小夏你这边也记得准备一下。”
夏东篱非常配合地点点头，小宋村长又提醒他注意一下夏季防汛，甚至还带着夏东篱走了一圈他的田地，给他指出几处容易积水需要开沟的地方，那熟稔的模样活像是个几十年的老庄把子。
但他记得小宋村长明明也是个高材生来着！他不是毕业后考村官，然后过了几年回母校拐走了小李助理吗？为什么对种田那么熟悉啊！
“这你都知道啦！”宋郸哈哈大笑，他扯了下毛巾擦擦脸，“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小时候当然也跟着下过地啦。要说的话念书才是半路出家咧，我摸农具的时间可比摸书本的时间早多了。”
“种田这事说难也不难，多观察就行了，而且我们经常到处跑去培训，看到的奇葩地形不要太多，比起那些地来，我们小锦村的地形还是特别简单的。”
青年按着遮阳斗笠站在田埂之间，夏东篱家的山羊豆已经快要抵上他的胸口，他皮肤黝黑显得一口牙齿特别白，那笑容简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夏东篱不由有些被闪到。
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叹地说：“真了不起啊。”
“啥？”
“我说，您和小李助理都特别了不起，按照你们的学识留在城市里应该能有更好的发展吧？”夏东篱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但却真心实意地夸奖道，“我很高兴我选择了小锦村。”
“没有，我也就是对这方面确实感兴趣，算是半个顺水推舟，小李才是有远大志向的那个。”青年听到前一句耳根还有些发红，听到后一句立刻骄傲地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不是我自夸，我们小锦村山好水好人好，样样都特别好，您选我们小锦村是选对啦！”
“啊，对了，既然您对我们小锦村那么满意，要不要再多承包点地？”他居然紧跟着就开始推销起来了！
“小夏你现在就包了十三亩地，这个数量要做出些成绩也不太容易吧，再来个二十亩怎么样？”他顶着夏东篱古怪的眼神和人摆事实讲道理，“你看，你现在也试过了种地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我们小锦村的农业机械租借能力特别强，你要啥工具都能给你借过来，就加个二十亩也就是机器多走个一小时的事，成就感那完全不一样哦~”
被当面推销的夏东篱有些晕乎：“当时我租地的时候小李不是说十三亩数字正好，种得不累吗？”
“哎呀！”宋村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他双手一揣看上去特别专业，好真诚地说道：“小李又没种过地，这事你还得听我的！”

第66章
夏初的金乌西垂之时总是格外美丽。
日光的余晖洒在比别的季节更厚实的云层之上时，能够折射出更绚丽多变的色泽。
而对于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生物而言，白天长时间暴露在日光中留下的温度尚未褪去，植物在高温炙烤下释放出的芳香物质已经随着夜间的清风飘散开来，唤醒了人们有些混沌的神志。
白云山山脚处的一处寻常的农家小院内，两个青年正肩并肩站在操作台边，一边给乌龟做马杀鸡，一边聊天。
“村长和你说要建议你再包二十亩地？”稍高一些的青年此时正拿着一个海绵头给乌龟刷背，他微微偏头问身旁的青年，“是哪里的地？”
另一个青年正用掌心托着乌龟的背甲给它刷腹甲，他闻言抿了抿唇：“十四亩是我们边上的土地，连着下去。还有些六亩离这里远一些，要走个四五公里，不过那儿的地要更好一些，是耕地。林地的价格和我去年的一样，耕地的要稍微贵点，但也给了优惠。”
“不过我没答应，我说还要考虑一下。”夏东篱接着道。
荀岏有些吃惊地回头，表情中带着不解：“为什么？之前不是还说要再多包一点地的？”
“嗯……”夏东篱将手里的乌龟放下来，目送着它熟练地慢慢爬到水龙头下头去用水流冲背按摩。他忙将水龙头稍稍开小了点，这个龙头接着的是储存的雨水，现在阿大想冲背就得省着点用。
“怎么说呢。”青年拖过来一个椅子反坐，他姿态轻松，表情中却带着点苦恼，“之前确实动过再包一点的想法，但我的心理价位其实是七亩，加起来凑满二十亩就差不多了。现在村长这边推荐的二十亩加上去之后三十三亩地我觉得太多了吧，可能会成为负担。”
“负担。”荀岏重复了下这两个字，他语气柔软，像是此刻天上的云朵一般，轻柔得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给吹散。
他将乌龟放下，任由它跑过去趴在阿大身上冲背，扭头看着夏东篱的目光清澈又带着几分失落：“阿东是因为我吧？”
“因为之前说要让我念书，所以觉得三十三亩地会忙不过来。”
他微微弯下身，直视因惊愕而瞠大的褐色眼眸：“阿东，我才是你的负担吧。。”
“咦？？？”
这话是怎么说的？小岏怎么会这么认为！
夏东篱有些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小朋友，却一时整理不好语言：“不是，那个，这个和你没有关系啊，就是我自己本来的想法吧……”
“阿东想要雇佣的帮工就是能帮你种地的人，”青年轻声打断他，“但因为雇佣了我，因为顾忌我需要念书，所以阿东才没有办法承包更多的土地不是吗？但是我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帮忙的，阿东不需要改变你原来的计划！”
夏东篱哑然，他看着面前眸中带着倔强之色的青年微微叹气，这算是叛逆期吗？还是自尊心受挫？小岏平时看着一幅稳重的模样他都快忘了这人应该比他小了。
“小岏，你先坐下来，你太高了，我看着你脖子疼。”
荀岏抿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妥协地拖过来了一把凳子坐在夏东篱面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东篱感觉他头上的两个耳朵都垂了下来，像是知道自己要被责罚的狗狗一样，但偏偏他又觉得自己没错，所以挺着脊梁梗着脖子，内心却委屈极了。
有，有点可爱啊。
作为狗爹的夏东篱对于这种犬科类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抵抗力，他用右手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左手，再用左手按住同样蠢蠢欲动的右手，如此反复了几下才算压抑住了想要去撸小岏头发的欲望。
“那个，小岏啊。”夏东篱酝酿了一下，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哄哄小朋友，话就要出口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家里那位资深教育者的嘀咕。
夏老先生是大学教授，但他寒暑假常常去给高中的学生试课，也算是经常接触各个年龄层次的孩子。夏东篱曾经听父亲说起过，对于性格还在成长中的未成年，要尽可能地尊重他们的每一句话。
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句话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也不知道哪一个动作可能就决定了他最终的性格，而性格是一样可以决定命运的重要东西。
而且孩子未必是不知道你在撒谎和敷衍，只是因为相信你，所以相信了你的谎言。
尊重和信任，是对孩子最重要的教育方式。
小岏不是孩子，但他的情况比孩子更复杂，他有成年人的理解能力，又有属于孩童的直觉力，最重要的是，他的破坏力也不小。
一个不当心这个社会好青年被他养歪了就糟糕了!
夏东篱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整理了下语言：“确实有你的一点因素，但主要原因不在你身上。”
他直视荀岏暗沉的双眼：“宋村长跟我说，农业种植要赚取利润，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种植牧草的，要么就是走进精品路线，培育出品质优良的牧草作为种子或者小畜的食物，要么就是走集约化路线，将生产成本降低，否则收支平等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之前为了有机肥的事情曾经走访过隔壁县的养殖场，那家是国营农场，这两年正在谋求改革，所以有将谷饲改为草饲的想法。”
夏东篱他站起身，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硬是塞到了荀岏手中。他想到了那位皮肤黝黑双眸真诚的小锦村村长，不由有些佩服地说道：“他听说这一点后就去打听，那家养殖场如果采买牧草的话，最方便的采购点是内蒙产区，但由于气候原因，内蒙的牧草供应会有断档，在秋冬只能以青储为食。”
“而且内蒙的草质量虽好，但在春季出货晚，所以牧场在春天就一定要采购南边的牧草，运输成本会更高一些。小宋村长于是想要为我和他们牵线。”
荀岏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更加不解了。夏东篱见状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虽然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对方养殖场对于我们可以近距离供应草料的话也挺满意的，但前提是我这边得能够提供稳定的供应量来。你看我如今才十三亩地，产出远远没有办法达到‘稳定’两个字，所以宋村长特地为我找了一些地，想要帮我拿下这个订单。”
夏东篱将前因后果细细同荀岏说清楚，随即他又说了自己的想法：“但问题是，三十三亩地的话就算你我全心全意地干活也忙不过来，只有靠机械化。但如果经常需要干农活的话，那靠租金租用农具就有些不太合算，最佳处理方式是买下一台微耕机或者拖拉机。”
“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而且你也知道，山上的这块地灌溉条件不好，如果真的要搞集约化那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应付了事，到时候肯定得修建蓄水池搞灌溉渠道，这些投资都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谈钱很俗气，但这一关确实是绕不过去。
夏东篱晃晃脚腕，有些无奈。
如果作为兴趣爱好他投多少钱都无所谓，但如果作为一番事业的话，就必须要计算成本和收益，不可能无止境地往里头搭钱。
这其中就太复杂了，简直令人头秃。
但要说决定性因素的话——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来陪伴大米的，如果为了这些土地而忽略了大米，岂不就是本末倒置，所以我不想让自己太忙。”他咂咂嘴，“而且小岏记得我之前说想要多包点地是什么时候吗？”
荀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和陈研究员喝酒之后。”
“我没喝酒！”夏东篱连忙反驳，他强调道，“我那天开车呢，才没有喝过酒……我就是吃了饭！”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小岏的记忆点怎么那么奇怪呢！夏东篱有些抓狂了，“我那个时候是想多租些地就可以多种点陈研究员那边推销不出去的种子，万一像这次的羊角豆一样被人发现商业价值就太好了。”
“就算没有被人发现，我这种普通人的种植经验和产量也能给他们提供一点参考数据吧，毕竟他们也不容易，反正我自己种什么都可以。但这也是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所以我才说种太多是负担的。”夏东篱抿抿唇，最后有些受不了地揉了揉脸，“哎呀，这个就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没有和他们说过，现在想想怎么感觉怪肉麻的！”
“没有，阿东很好，阿东是最好的。”荀岏静静注视了他片刻，随后缓缓勾起了嘴角，他的笑容似乎要融化在夏季的热风之中，温柔又带着些燥热。
夏东篱被他夸得莫名有些口渴，感觉冰箱里的快乐水正在召唤自己，于是跳下椅子伸手揉了揉青年的脑袋：“所以啊，你有空胡思乱想这些事还不如想想去念什么专业。”
“我已经决定了。”荀岏任由发型被人揉乱，他直直地看着夏东篱，“我要念兽医专业。”
“你确定？”夏东篱挑眉，“这个专业真的不容易哦，而且这个专业需要实践，可能不能所有的课程都学习网课。”
“嗯……”荀岏应了一声，“所以我还想学车，以后我开车的话阿东就能喝酒了。”
夏东篱哑然了，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叹地看着面前的小青年，嘀咕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受了。”
这种看到雏鸟挥舞起翅膀，眸光中有了锐利的感受真的特别复杂，有些恋恋不舍又有些欣慰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提早当爹一样。
上一次有这个感觉还是他家大米第一次叼着接住的飞盘来和他炫耀的时候呢。
当时大米还是一条半大的未成年汪，那飞盘都快比它的脸大了，大米咬起来格外吃力，一路跑过来的样子简直像是一路拖着地。
不过这个他必须说一下，可不是他虐待自家狗狗哦！当时大米是在边上看别人家的金毛玩飞盘，看着看着那条金毛还没学会大米就已经学会啦。
金毛的主人丢飞盘的时候，大米是看着那条金毛还站在原地看着飞盘从头顶飞过，眼看着那位主人又要白跑一趟，所以大米才跑过去用一个漂亮的飞跃接住的，还一次就成功了。
不过，飞盘被接住后大米咬着盘子就向他跑来，那条金毛眼看着玩具被带走了心有不甘，一边“嗷呜嗷呜”叫唤，一边追在大米身后。
没错，就像现在一样。
嗯！？！！
夏东篱瞪圆了眼睛看着大门口。
他家心爱的大米嘴里叼着什么向他这儿急速狂奔，它背后追着一条金色短毛的狗狗，看肩高比大米要稍高一些，虽然速度跟不上急速奔跑的大米，但四爪落地的姿态非常有力，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
两条狗的奔跑速度非常快，大米胜在对地形熟悉，夏东篱家的山羊豆的高度足以遮盖住中型犬的视线范围，大米便故意往草丛中钻。显然，这种卑鄙……啊不是，狡猾的手段有效地阻挡住了追逐者前进的脚步。
但对于人类来说，他们还是能勉强看清两条狗狗的行动轨迹的。夏东篱一把拽住荀岏的手臂，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小岏，你快看看，大米嘴里是不是叼了什么？！”
他，他为什么看到了被大米叼住的那团毛茸茸下头偶尔没有缩住垂下来的小尾巴啦！！
大米它不会是偷了后面那条汪的小狗崽了吧！！！
夭寿啊！这可不是几块宠物磨牙饼干可以搞定的仇恨值啦！

第67章
大米一边奔跑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嗨呀！累死汪了！这样跑着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好想吐舌头啊！
但是不能吐，它嘴里还叼着一个小崽子呢！
大米四脚翻飞，即使嘴里叼着一个累赘也不影响它的奔跑速度，毕竟它是被一个短跑健将培育出来的汪，不是大米自夸，在狗界能在短跑上比过它的汪绝对是一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不过即便如此大米此刻也有些吃力了，它耐力确实不错，但它已经被后面那条汪从山上追到山下啦！再好的耐力也要花费完了。
追它的汪速度不快但耐力好，而且追踪能力非常强。大米已经借由地形之利甩了它三次，但每次都还是被它找着路追了上来。
“汪汪汪！”追逐大米的汪可以随意张口，它在背后愤怒吠叫，语气十分凶恶。
但大米听不懂。
这条汪不知道是哪来的乡下汪，说的话非常奇怪，大米完全没办法理解，不过语气是共通的，虽然听不懂它的话但它的情绪大米还是听得出的。
“呜呜~”被它叼住的小幼崽不安地动了下，原本为了方便搬运自动卷起来的小尾巴也甩到了地上，然后很快因为尾巴摩擦地面带来的疼痛小东西不得不重新收起小尾巴。
小东西挺肥的，无法按照寻常幼崽一样团成一个球状，大米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虽然尽力想让小东西远离地面，但无奈它还是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崽子发出了不安的嘤嘤叫声，殊不知叼住它的大米内心也在嘤嘤嘤，它着急地看向了家门的方向，主人，主人有没有看到汪啊，汪快要撑不住啦！
但作为一条合格的牧羊犬，大米当然不会做出自家的家门方向暴露给敌人的蠢事，它在外头努力绕圈，并且打算如果夏东篱依然没有看到它的话就带着这个幼崽爬树去。
追赶的汪那么肥一定不会爬树，只要在树上苟得足够久，它一定就只能放弃了。
正当它要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宛若天籁般的呼喊：“大米——”
大米汪扭头一看，它最爱的主人就站在门口冲着它招手，而在主人背后，它看到了荀岏的半个身影。
“呜呜——”大米自喉头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叫声，它后肢用力向前一蹬，速度猛然间加快。漂亮的陨石色边牧向着自己温暖的小家冲去，虽然不知道夏东篱要做什么，但大米汪在听到主人呼唤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主人的判断。
夏东篱紧紧盯着两条以极快速度冲来的狗狗，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握着门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十米，五米，三米……就是现在！他吹了一声口哨，听到指令的大米毫不犹豫地在原地起跳，它拉长了身躯，以一个足以被列入WestminsterDogShow的经典影像的跳跃动作干净利落地跃入了只留下了不到三十厘米空隙的家门。
就在同一时间，荀岏双手一推将大门关上，夏东篱立刻配合地落下了横栓。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二人都感觉到了自家大门被猛烈的撞了一下，然后屋外传来了狗狗吃痛并且愤怒的咆哮声，接着它蓄力后又扑了第二下、第三下。
夏东篱有些紧张地用半个身体抵着门。生活在都市里的人类绝对无法想象被猛兽撞门的感受，那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撞击以及伴随着的咆哮声让夏东篱背后汗毛全数炸起。好在荀岏抵着门的手非常稳固，加上他在装栅栏时候选择的院门也足够结实，这才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片刻后，感觉门口撞击声稍缓，夏东篱这才伸出了试探的手，悄悄拉开门上的探视窗向外看了出去。外头的汪直觉非常灵敏，它几乎就是立刻便察觉了夏东篱的目光，原本瞪着门缝的双眸凶狠地瞪了过来，不光如此，它还人立而起试图扑向小窗。
夏东篱眼疾手快，“刷——”的拉上了小窗，然后冷静地对荀岏说：“外头的是条公狗。”
没错，就在狗狗人立而起的时候，夏东篱看到了它毛毛下头的那一小撇。
是公狗的话他就放松多了，护崽是母犬的天性，作为母亲它会因为自己的幼崽被偷走一时激动冲到了别人的地盘中，但公犬却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举动，它们更看重的是领地以及领地内的家庭，幼崽虽然也很重要，但并不足以令它离开自己的领地范围。
所以，这件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是大米抢了它的猎物？不管怎么说，大米不是抢了别人家的娃就好，否则他这个主人真的是要无颜见狗了。
他又关注了会大门，确认“防盗门+门栓”的设定能够护住他们家大门后才缓缓站直了身子。刚一回头，他就惊了，因为大米正一头栽在小池塘里吨吨吨灌水，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不知道已经喝了多久了，看样子是渴极了都忍不到用自己的饭盆了。
夏东篱连忙追着过去好说歹说将大米拽到了身边坐定，赶紧给它揉肚子。
不是他讲究，狗狗在激烈运动后是不可以大量饮水的，否则容易引起急性胃扭转以及心脏疾病。但偏偏狗狗的散热器官是舌头，在喝水的过程中很容易让它产生“喝水=降温”的错觉，所以，激烈运动后很容易过量饮水。
这时候，作为合格的主人一定要控制好，适量供给水分，然后等到它体温和心跳频率下降到正常水准后才可以让它自由饮水。
他揉了几分钟，见大米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反而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才敢松手，这时候他才有精神去看被大米叼回来的东西，顿时囧了。
小幼崽被大米放到了地上后，立即有些惊慌地划拉了几下，天性中的谨慎令它第一时间就找好了潜伏的场所——夏东篱放在院子里晾干的雨鞋，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办到的，它放倒了其中的一只雨鞋，然后硬是将自己肥嘟嘟的身体塞进了鞋桶里，仅露出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在看着外面。
暗中观察.jpg。
夏东篱一眼看过去还真看不出大米叼回来了什么，他伸手隔着套鞋戳了戳那肥嘟嘟的身体，得到了一声抗议的奶嚎声。
嗯……都是嘤嘤怪的年纪，还真听不出这是啥。
他拎起套鞋一抖直接将里面的小东西给倒在了腿上，小幼崽猝不及防之下在夏东篱腿间摔了个四仰八叉。不过，它一身小肥肉一点都不疼，还能学着家里的大家长一样立刻站立起来冲着坏人露出王者咆哮“嗷叽！”
这一动作，小东西那圆滚滚的大眼睛以及凸起的吻部便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是小狗崽？”荀岏也走了过来，夏东篱应了一声，伸手重新将狗崽子戳趴下，他看了眼大门，“它走了？”
“没有，坐在门口在思考怎么突破。”荀岏也跟着用手指按了按狗脑袋，小狗崽被按下一次已经有些生气了，眼看着荀岏又伸手过来它嗷呜一口就用一口小奶牙咬住了荀岏的手指。
夏东篱一惊，但看荀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看看死咬着不放的小崽子，于是伸手捏住了小崽子的后颈肉。小狗崽这才不自觉地松开了嘴，它挥动了下脚爪，熟练地抱住了尾巴，嘴里一阵叽里咕噜。
“脾气好大。”夏东篱看了眼荀岏的手指，见没破才松了口气。他掰开幼崽的口腔，看了眼里头米粒大的小牙齿道：“你小心一点，小奶牙也挺有力的。”
“没事。”荀岏伸手接过狗球，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对着小肚子和小下巴一阵揉，没几秒钟原本充满敌意的狗球就舒坦得摊开了，小脚丫子还随着荀岏的动作一抖一抖，特别惬意。
“它受伤了。”荀岏忽然说道，他一边拨弄着狗崽子的身体一边叙述伤情：“脖子上有血洞，没咬深，只是破皮。身上、尾巴都有擦伤，耳朵被咬掉了一个角，问题不大。”
终于喘匀气的大米吠叫了两声补充情况，荀岏认真倾听后对夏东篱说：“大米赶到的时候，幼崽正在外面的狗边上，它闻到有血腥味判断出那条狗在袭击幼崽，就将狗扑倒，然后抢回了幼崽。”
野生动物的确有在繁殖期杀死幼崽强迫其发情的情况，夏东篱闻言点点头，但他不能理解的是这种情况下公犬为什么会追着大米跑回来。正常情况难道不是应该赶紧去追求狗妈吗？总不见得是为了赶尽杀绝吧？
门外的大狗恰巧冲着他们发出了嚎叫，大米不甘示弱一样嚎了回去，两条汪隔着一扇门汪个不停。夏东篱疑惑地看向荀岏，荀岏沉吟了下，摇摇头：“听不懂。”
“那大概是互丢垃圾话。”夏东篱点点头表示理解。垃圾话不属于正常的交流语言，小岏听不懂很正常。
趁着大米稳住外敌的时候，他看了眼荀岏手中的狗崽道：“小岏先去给它上个药，不知道这小家伙断奶了没，算了，我先去给它泡奶粉，盆盆奶是万能的。”
荀岏应了一声，看了眼门口两个正在飙长音互骂的狗子，转身进房。
半小时后，小狗崽嘬着奶瓶挺着肚皮有一下没一下地吸吮着，两个圆眼睛已经只留下一条缝隙了。
它躺在用珊瑚绒铺成的小窝内，全身软趴趴得瘫成一片，珊瑚绒又软又温暖，这种舒适的环境让它甚至都能够忍耐头上的那个用硬纸板做成的伊丽莎白圈了。
因为在上药时候体力消耗得厉害，现在它连吃奶的劲都没有了，只能吸几口休息一下，但尽管如此只要夏东篱把奶瓶抽出去它就嗷嗷叫。
“不是饿，就是馋的。”荀岏捂着它鼓鼓的小肚皮道。夏东篱一阵无语，但眼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就被包成木乃伊的狗子还是心软。
他将奶瓶倒掉大半只留了个底给它吸，这样又有奶香味又不至于撑破小肚皮，倒下来的奶全拿去慰劳持续拉住仇恨的大米了。
大米此刻宛若大爷，左边一盆狗粮，右边一盆清水，饿了渴了都可以随时续航，嗓子清亮，吐字清晰，外头的狗子可就不一样了，夏东篱可以明显感觉到它的嗓音有些发哑。
看样子是时候了。
夏东篱从厨房拿出了两块已经解冻完的牛肉，并将牛肉切成了肉条。在端了整整一小盘，将大米哄到房间里后，他举着鱼竿爬上了小楼梯。
现在，他要做一个睦邻友好、善解人意的狗主人了。
夏东篱将一根肉条穿在了麻绳上，然后向外甩出了鱼竿。

第68章
狗的视力并不好，如果把所有生物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它们的视力只能排在中下游。
因此当夏东篱缓缓将牛肉条伸出栅栏的时候，外面的狗狗起初并没有察觉到。
但犬类的嗅觉足够灵敏，早在夏东篱在墙内串牛肉时它的嗅觉细胞就已经为它捕捉到了属于食物的香气，当察觉这股香味渐渐靠近的时候，大狗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呜——”这条陌生的汪一脸深沉地看着从栅栏上缓缓落下来的牛肉条以及上头缓缓滴落的血水。
吃过冰鲜牛排的都知道，牛排的解冻有个从外向内的过程，当最外层已经柔软到可以烹饪的程度时，最中心的位置常常还带着冰晶。
正因为这种情况，在肉类化冻的过程中，软化的细胞会被尚且还是冰晶状态的细胞刺破，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营养物质和血水会溢出。
当人类厨师想尽办法去避免化冻过程给食材带来损失的时候，对于动物们而言，它们却非常享受这股特殊的香气。
“滴答，滴答！”这是血水滴落的声音。
“咕嘟，咕嘟。”这是狗狗吞咽口水的声音。
夏东篱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钓竿，将牛肉条送到狗狗稍微起身够一下就能够吃到的程度。他看着那条狗咽了咽口水了，视线漂移了下，但愣是在香喷喷的牛肉条面前表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坚持不动。
咦？难道这条狗狗是吃熟食的？还是经过拒食训练？
夏东篱思考了下，后者太难了，一般只有军犬才会接受这个训练，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喂食生肉都有寄生虫的困扰，而且会增加犬类的凶性，所以有些主人会尽量避免给狗狗投喂生肉。
是他经验主义了，一看这条汪凶神恶煞的模样还以为它是被刻意培育成这样的。
陌生汪冷眼看着墙头的人类夏东篱爬下了梯子，片刻后里面一阵滋啦滋啦的动静，随后重新挂出来的肉条就更香了。
可恶，为什么还可以更香？！这个人类加了什么？它努力皱着鼻子，也不知道是想要更仔细地嗅闻还是想阻止这股香气飘进自己的鼻腔。
如果夏东篱知道它的问题的话，那就会告诉它自己啥都没加，就是用喷火枪烤了一下肉的表面，至于它觉得更香了完全是依靠了化学的力量。
经过喷火枪短时而高温的炙烤，肉类中的脂肪氨基酸还有糖类物质会在高温作用下发生美拉德反应，在这一过程中产生的各种醛类正是芳香物质。
而因为加热不均匀的缘故，这种反应在喷火枪拿开之后依然在持续进行，加上肉类中的化学物质在高温作用下活动更加剧烈，产生的嗅觉冲击也更加剧烈。
更绝的是，这样加工后的肉类表层是热的，但里层的肉质却依然柔软多汁，口感绝赞。
亲，不来一口吗？夏东篱举着钓鱼竿晃来晃去。
眼看着外头的汪快要忍不住张嘴的时候，夏东篱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三声短音，节奏一致，是非常有礼貌的敲门方法。
哎呀，没有使用门铃是因为看到他就坐在墙头吗？被人看到钓狗一幕的小夏同志摸了下脸，正当他要收拾鱼竿下梯的时候猛然间反应过来一件事。
哪来的人？他坐在墙头这么久一直没看到有人走过来啊！
夏东篱忙看了眼狗子，它还在自己的钓竿下头，不过此刻它的注意力已经没放在肉条上，而是放在了大门的方向了。
那就的确是有人来敲门了？
一直站在边上给他托盘子的荀岏见状将盘子往地上一放，向上伸手，“我先去开门，你先把鱼竿给我。”
夏东篱将鱼竿收回来放到他手里，然后在荀岏向着大门走去的时候也快速爬下了梯子，不过他没跟着去开门，而是一路小跑去关了小屋的大门。
大米和小狗崽现在都在屋内，现在开院门的话那条汪很可能趁机进来，得先隔离开两条汪。
荀岏直到看到他将房门关上后才搬开门栓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是穿着一黑一白西装的两个陌生青年，另外还有一个熟人，正是哪吒。
哪吒看到是荀岏来开门于是伸手晃了晃，动作敷衍，表情十分的百无聊赖，看上去有一百分的不情愿。
而那个白西装青年高鼻深目，一头棕发，明显是外国人的长相，他看到开门的荀岏立刻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你好，打扰了。”
是华国语言，只是口音实在有些重，听起来不太清晰。
荀岏让开了一步，颇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个陌生人，“二位是？”
“荀先生，你好！”黑西装青年看上去也没期待哪吒能为他们引荐，他直接对着荀岏干净利落地抱拳，模样俊美英气逼人，“在下名为崔珏，这位是希腊来的修普诺斯先生，我们有事要寻夏先生，烦请行个方便。”
“找我？”夏东篱快走了两步站到荀岏身边，先是和哪吒打了声招呼，随后他左右看了眼二人，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于是道，“我就是夏东篱，三位里面请。”
荀岏和夏东篱一起让开了门口，但他依然站在夏东篱前一步的距离，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立。
见状，黑西装青年微微勾了勾唇角，他向着修普诺斯做出了个邀请姿态，棕发青年和他互相谦让了下，然后将进屋的优先动作让给了那条陌生的汪。
夏东篱看着这条汪昂着小脑袋先一步走进了夏东篱家的小院子，然后它一双眼睛就直直盯向了小屋的方向。
随后是白西装青年，然后是黑西装，不过黑西装是飘进去的。
没错，飘，脚不沾地的那种。
夏东篱默默看着这人一双刷得发亮的小皮鞋和他浮在地上的动作，总觉得这个一本正经穿着一套衣服擦亮鞋子却脚不沾地的行为还挺浪费的。
哪吒落在最后，他倒是脚踏实地，只是姿态十分随意，就见他两手交握托在脑袋后面，路过夏东篱身边时候对他们比了个口型，然后大刺刺地坐在了夏东篱家的小躺椅上，做出了一副“我任务完成了后面的事我才不管”的姿态。
两位黑西装对他的态度视若无睹，而是挂着和善的笑容谢过了夏东篱为他们倒上的柠檬水。
然后黑西装掏出了一个很熟悉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正是夏东篱心心念念想要请哪吒帮忙代购的翻译机。
“先生你好，我的名字是修普诺斯，我是来替我的上司哈迪斯大人送他的宠物来相亲的。”
夏东篱耐心听完翻译器机械的声音，表情渐渐转为空白。
你说什么？上司，上司是谁？哈迪斯，是他想的那个哈迪斯吗？那这个修普诺斯……靠！睡神啊！
夏东篱对希腊神话所有的了解全靠《圣斗士》，但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看过的动画片了，一时之间自然没能反应过来。
但无论再过多年，《圣斗士》最终BOSS哈迪斯的名字他还是记得的，连带着他还记住了哈迪斯帐下两位亲信的名字。
等等，哈迪斯的宠物，那……那这条汪岂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狗狗身上，此刻这条狗子目光幽深，缓缓张开的嘴唇间透出了白惨惨的牙齿，注视着他的目光仿佛能够透过肉体直达灵魂。
不知道是不是脑补，夏东篱好像看到了它脖子上的另外两个狗脑袋，嗅到了启唇时候吐露出的硫磺气息，甚至在它稳重放在身侧的尾巴尖尖上看到了直起身的蛇头。
——驻守在地狱大门前的恶犬，允许每一个灵魂进入，却会无情地将每一个试图逃出地狱大门灵魂撕碎的冥王最忠实的走狗。
“刻耳柏洛斯？”
“汪！”大狗骄傲地昂起了下巴。
“您认识它真是太好了。”棕发的青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胸口，模样十分亲民，“华国距离我们过于遥远，我们的知名度也不高，我在来之前还怕您不相信我们的身份，所以特地寻找了我的朋友来帮忙增加信誉度，顺便保媒——呃，你们华国是这个说法吧？”
得到黑衣青年肯定答复之后，修普诺斯微笑着看着夏东篱，“那么夏先生，我们可以见一下相亲的对象吗？”
夏东篱的视线匆匆从手机搜索栏收回来，他十分敬畏地看了一眼黑西装青年，之前这位报名字他还不知道是谁，百度关键词一搜才知道这位是冥府二把手的判官。
现在他这个小院子里居然坐着华国和希腊两国地府的二把手，而且两人还在和他谈论他们家大米相亲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开了，没别的想法，就想现在就把兔兔老师请过来说！清！楚！
见夏东篱表情僵硬，修普诺斯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是我们失礼了，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是不太好。嗯~那请允许我传达一下我们大人的意思。刻耳柏洛斯是他最心爱的宠物，如果它和贵府的米诺斯先生能够看对眼的话，那么哈迪斯大人愿意以一座钻石矿和一座黄金山为聘礼，而两人的孩子，哈迪斯先生愿意留下一只给您。”
“当然，出于双方血统考虑，我方还是建议您将所有的幼崽都交给我们照顾，毕竟冥府的恶犬……开销可能并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承担的。”
夏东篱的额角爆出一个青筋。
是啊！你们冥府的狗子吃的是灵魂喝的是岩浆，我们家狗狗只能吃吃牛奶味成犬粮喝白开水，就连牛肉冻干也只能偶尔吃吃，但是到底哪个好吃你也不看看你们家三头犬刚刚看着牛肉条馋得那个样子。
如果真的是大米的崽，就算是十条八条他都要养，了不起就把二十亩地给承包下来开个副业！
夏东篱背后冒出了熊熊烈火，但表面子上他还是非常的冷静克制，毕竟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怎么可以因为生气就往狗大户脸上泼水呢？
咦？等等，刚刚修普诺斯似乎说了什么关键词。
夏东篱皱皱眉，有些不肯定地说道：“抱歉，您方才称呼大米为……”
“先生？”修普诺斯似乎也有些疑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翻译的问题，但我这边听到的是男性的尊称，那个，我假设您应该知道大米的性别是男性——”夏东篱有些疑惑，“刻耳柏洛斯是女性吗？”
可他明明有看到这条狗狗下头的那一撇啊。
“啊，您是在困恼这个问题吗？”修普诺斯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请不要担心，刻耳柏洛斯当然也是一位拥有能够保护家眷力量的强大雄性，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国度……在我们那里，只要有爱，同性之间也是可以生下孩子的。”
……靠！
夏东篱真的要骂人了！
我都忘了你们那是属于充斥着各种不伦男男男女人兽关系的希腊神话谱系了！

第69章
希腊神话是所有神话谱系中最混乱也最复杂的，这主要由于希腊本身是一个由数千个岛屿组成的共和制国家。
在通讯不便的时代，隔座山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语系，更别提隔了海了，想也能知道一样的神话传说在N个海岛之间传来传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等到全国大统一的时候，大家的神话一融合，好家伙，兄妹变夫妻，夫妻变父女。希腊人民可能也纠结过，不过神话形成的时代本身也是血缘婚的时代，近亲之间的婚姻关系并不是什么羞耻的行为，久而久之也就这么传下来了。
但实际上，各神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尤其是冥府，总体还是比较有节操的一群神。
——以上是他事后去查询希腊神话谱系时看到的一位网友的解释。至于他为什么去查这个，这还要从白天和这位希腊睡神的“交流”说起。
对于一个合格的狗爹来说，夏东篱自然不能接受对方一副“我家狗狗看得上你家的狗是你家的荣幸”这类的态度。
血统至上是宠物犬玩的套路，他们家大米可是牧羊犬，是工作犬，最不吃的就是血统论那一套。
工作犬的繁育和宠物犬是两条路线，宠物犬的繁殖是向着讨人类喜欢的方向培育，即便某些讨人喜欢的特征对于动物来说简直就是进化道路上的糟粕，但为了提纯某种特征以及为了保证这种显性基因，于是有了血缘纯度的说法。
但工作犬是凭本事吃饭的狗狗，在选育上一贯只有最有实力的狗狗才能获得繁育权，走的是顺应自然的强者为尊路线。
毛发身材瞳色这些通通不看，只看谁更聪明、谁更会牧羊或者更能听懂指令。大米的父母都是没有得到AKC认可的边牧工作犬的后代。这就是他们家大米比起寻常狗舍繁殖的边牧要更加聪明更通人性的原因。
所以在他面前摆出什么血统论，夏东篱是绝对不买账的！
就算是地狱三头犬，他们家狗狗不喜欢的话谁也别想强迫它。而且夏东篱是绝对反对大米跑去希腊的，理由特别简单——鬼知道希腊那些无节操的神会不会对他们家大米做什么啊！
你们希腊神话里那些神可是连动物都不放过的渣男，离得太远万一大米被欺负怎么办？！
最关键的还有生崽崽问题！不是夏东篱看不起自家狗狗，但他们家大米只是纯物理性的汪，对面那条现在看上去很绅士很老实的汪却是物法双系的，又是在对方地盘，如果在一起的话最后生崽的九成九是他们家米宝。
鬼知道要怎么生，希腊神话生娃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好一些的是滴一滴血，不好的可是整个母体被劈开来。
他才不敢去冒险！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直接开口的，开口的话就是伤害友邦的感情了，所以夏东篱说得很委婉，只是表示要看狗狗的意见而且他不舍得狗狗远走云云。
修普诺斯微笑着耐心听完，表示自己只是代替不能亲来华国的冥王大人传达一下他的诚意，但具体如何还得看两狗的相性。
“冥王大人非常看重刻耳柏洛斯，也不止带它参加过一次相亲会，但刻耳柏洛斯选择伴侣的眼光非常高，所以才一直单身到现在。”
所以，刻耳柏洛斯也未必看得上你们家狗狗，您现阶段不必想太多——这是他的言下之意哦。
没想到啊，夏东篱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看了眼即便是在谈论自己私事却依然纹丝不动的狗子，冥王大人的爱犬至今还是一条没有恋爱经验的单身汪？那也难怪老父亲一开口的聘礼就是金山和钻矿了。
不……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如果他脑袋里的希腊神话存货没出问题的话，冥王哈迪斯本身和他的弟弟满世界吹中央空调完全不同，他只有一个老婆，这个老婆还是一年有一半要回娘家的。虽然娶老婆的方法不太让人看得上，但作为一个高富帅来说这点还是比较难得的。
再想想哈迪斯身边的诸神……恩……印象里好像也没什么恋爱戏码，某种意义上来说冥界的道德观反而要比天界强一些吗？囧。
一脑袋问号的夏东篱还是应下了修普诺斯想要见一见大米的想法，这虽然是兔兔老师的锅，但他当初也是答应的。
这次事件中唯一无辜的反而是这位远道而来的睡神以及三头犬，人家才是真白跑一趟。
夏东篱看了眼躺在躺椅上的哪吒，又看了眼默不作声喝茶的判官先生，觉得应该不会发生那种强抢民狗的事情，但为了保险起见，在将大米带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挂上了狗绳。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非常正确，就在他将大米带出来家门的那一瞬间，原本一脸淡定绅士模样的三头犬立刻就发出了低声的咆哮，并且大老远就冲着大米这里冲了过来。
大米亦是不甘示弱，它远远就冲着三头犬吼叫起来，若不是夏东篱死命拉住绳子，它看起来还想去和那位battle一下。
不过它被拉住了，三头犬却没有，它张着嘴恶狠狠地冲着大米扑了过去。
不好！
夏东篱大惊，为了拉住大米他本来就是蹲下来的姿势，现在事发突然他也来不及变换姿势，只能就势往前一扑两手抱住大米的狗脑袋将爱犬护在怀中。
“汪汪汪汪嗷！”三头犬在夏东篱面前一个紧急刹车，嘴里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它看也不看这个弱小的人类一眼，现在它的双眸中只有被夏东篱抱住半个身体的大米。
听到这条汪的吠叫，大米毫不犹豫地选择骂了回去，甚至嗓音更加的嘹亮：“汪汪呜呜嗷！”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夏东篱缓缓松开了自己禁锢住大米的双手，表情有些空白。
那啥，不是他反应过于激烈啊，实在是夏东篱经历了太多狗子的打架现场了。
在小区里头，大米就是一条热衷于挑事的汪，小区里的猫猫狗狗它看不顺眼的没有九成也有八成，毕竟边牧本身就是一种除了人类和工作对象之外，什么狗在它们眼里都不太顺眼的汪星人。
但大米之前的争斗可没有那么君子，它基本上就是那种“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就知道我看不顺眼你”的直觉性动物。如果对方恰巧也看不顺眼大米的话，只要几秒钟双方就会大打出手。大米汪的战斗力多强啊！在大米还是一条幼犬的时候，它就能手口并用把对方打趴下。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它也不会被夏东篱送去狗狗培训学校。
培训出来之后，大米收敛了些，最起码知道不会直接给致命伤了，但小暴脾气还是在的。
对方这条三头犬也不用说了，它要是好脾气的话能看守地狱大门？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双方都不是好脾气的汪，见了面却只是动口不动手，这能是啥原因。
夏东篱木然地被荀岏扶了起来，他看了眼两条依然在吵架的汪，缓缓拿起了翻译器放到了它们面前。
小翻译器上的灯光转了一圈，片刻后夏东篱听到的就是一连串的汪界国骂，就在众人面前，两狗吵成了一团。
一个骂对方是不要脸的秃毛偷崽贼，另一个骂对方是为了抢老婆辣手摧崽的杂毛废狗。
真的可以说是充满了狗身攻击的对话。
……咦？
二狗骂着骂着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三头犬先“汪”了一声，夏东篱听到翻译器里面说：“谁说本汪在是在抢老婆？我明明是在阻止猫猫祟祟要咬死幼崽的大猫！”
大米几乎就在同时一脸深沉地叫了一声，翻译器温柔的女声用平淡的声音说缓缓说“本汪偷了谁的崽？我那是在你爪牙下保护它！”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就在两条汪互相瞪视的时候，来自希腊的年轻人起身走到了三头犬身边，他一脸真诚的赞叹：“刻耳，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幼崽？你就比我们早到了一会，居然已经有幼崽了？”
刻耳柏洛斯偏头看了他一眼，眸光中带着不屑，随即，它把脑袋转向大米，低沉又克制地发出了一串吠叫，大米也按耐下火气，吠叫着回应。于是，两条汪你一句我一句终于将事情捋清楚了。
简单地说，这是一场乌龙。
希腊的诸神受邀来到小锦村是解决个人问题，判官先生也是以私人名义来帮忙，一伙人自然不能走外交通道。
而就在穿越界限的时候，他们被本地督查的哪吒拦住了。在几个人类交流登记事宜的时候，耐不住寂寞的刻耳柏洛斯先一步撒腿跑了。
这一跑，它就跑到了白云山。
刻耳柏洛斯常年生活在幽深的地下世界，幽冥之地不能见光，每一丝日光的侵入都是对灵魂的伤害，所以，它的主人哈迪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驾驶马车巡逻修补缝隙。
冥王大人偶尔会带上三头犬一起巡逻。在天空中自由奔跑，这是刻耳柏洛斯工作后少有的放松时刻。不过在天上跑和在山峦中奔跑的感受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刻耳柏洛斯一时之间就跑得有些HIGH，而且它也仗着艺高狗胆大很有些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这一撞它就撞到了犯罪现场。
起因和经过它完全不知道，它就看到了结果——一只大猫把脑袋探进了一个巢穴，正要咬死里头的幼崽。
作为一条汪，它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攻击大猫保护幼崽。
只是这个过程出了点小意外。
按照华国的规定，入境的刻耳柏洛斯不光要将自己一身的威压收起，还要变成寻常的犬种。当时他的主人翻着狗狗百科全书为它定下的伪形便是一种名为帕门尼克犬的希腊本土犬。
这种犬类在狗主人的目光看来威武雄壮，十分霸气，而且体型也不大，不会给相亲对象带来压迫感，但问题就出在了这个体型上。
一般来说，同等体型的猫科和犬科在非决死局的情况下1V1还是犬科的劣势要大一些，尤其场地还是森林的情况下。
喵星人的那一手爪子实在是过于犯规，加上它们还有爬树的技巧，犬科虽然皮糙肉厚，犬齿的撕咬能力也要高于猫科，但在林地环境中确实不方便施展。
因此，那只猫在猎杀被打扰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放弃，而是和刻耳柏洛斯缠斗到了一起。
刻耳柏洛斯也算是一只斗争经验丰富的汪了，但问题是这个身体的外形并不是它惯用的形态，脑袋只有一个不说尾巴还短了一截，非常不利于它战斗力的发挥。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外来生物在入境时都要签署不能伤害本地生物的条约，刻耳柏洛斯当然也是按了脚爪印的。作为一条优秀的狗狗，它当然不会做出去玩回头却让主人赔款的事情。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它在驱赶这只猫上花的时间就多了些，场面也稍显狼狈。
不过就在刻耳柏洛斯压不住火气变出了自己另外两只脑袋和尾巴想要反击的时候，那只大猫停下了脚步。
它十分复杂地看了眼刻耳柏洛斯，随后虚晃一招便十分洒脱地甩着尾巴跑走了。刻耳柏洛斯懒得去追究一只喵的想法，在赶走了敌人后，它自然要去看看幼崽的情况。
咳咳，犬科天生对幼崽充满了兴趣，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别人家的，只要不是潜在敌人都会收养——当然，以刻耳柏洛斯的身份，能够成为它潜在敌人的汪实在不多。
强大带来随性，刻耳柏洛斯压根就没有考虑自己要怎么养大一只还没断奶的幼崽，就将脑袋伸进了洞穴，然后将那只呜呜叫唤的小幼崽给叼了出来。
也就是这时候，大米到达了现场。
这里要补充一下，犬科叼幼崽的时候和猫科不同，由于吻部构造的缘故，猫科能够恰恰好叼住幼崽的后脖颈处的动作大部分狗狗都是办不到的，所以它们是用上下齿像夹子一样咬住幼崽整个身体含着它进行搬运。
……可以想象的，大米看到的场景就是——而现场一片杂乱，草木均有搏斗后留下的痕迹，地上还有血的味道，而且那个血的味道还不属于这条大黄狗。最关键的是，这头气势汹汹满身煞气的大黄汪咬住了毛色明显和它不一样的幼崽的身体！
还用多想吗？！
大米自然毫不犹豫地就扑了上去，将因为有牵挂而分心的刻耳柏洛斯扑倒之后，它抢了幼崽就逃。
刻耳柏洛斯哪能忍受滑铁卢，自然一路直追，之后的事情夏东篱就知道了。
听完翻译机温柔的女声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在场诸人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这，这场乌龙该怎么说呢……
夏东篱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有些找不到话语来打破这片宁静。
“噗——”一直睡在躺椅上看热闹的哪吒发出评论，“你们这是什么廉价制作的言情小说初遇剧本啊？！好了，现在误会解除了，你俩不会现在还看对方不顺眼，想着和对方打一架吧？”
“汪！”大米昂首挺胸坐端正。
当然了，这蠢狗骂我秃，我这是主人给我打理的发型，个没品位的！
“嗷~”刻耳柏洛斯十分不屑地吐出一口气。
废话，这秃狗刚才骂我杂毛，这身皮毛可是主人选的，它居然看不起我主人的审美！
二狗相视一眼口吐芬芳。
大米：“都和你说这是发型了，是主人紧跟狗狗时尚给我剃出来的新发型，你个没见识的汪！”
地狱三头犬毫不示弱：“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哪里时尚了，这明明就是技术不好吧？还有，你居然骂我蠢？谁给你的胆子！你这条看不懂情况的笨狗！”
大米：汪汪汪！
三头犬：汪汪汪汪！
“嗯……”一直安静坐着的判官先生忽然一招手将翻译器拿到了手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再放下的时候，夏东篱便听不到两条汪互相飙垃圾话的声音了，只能听到一阵混乱的狗吠。
“行了，它们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你俩怎么看？”
修普诺斯往左看看两条明明已经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依然吵得翻天覆地的汪，又看看一脸挂心的夏东篱，忽然笑着说：“夏先生，是这样，我这次来华国其实也有一些有关异域亡魂引渡和轮转问题要和地府进行项目接洽，但刻耳柏洛斯对华国地府的烟火气十分敏感，可否先将它寄养在你们家，当然我会支付报酬的。”
夏东篱闻言回头看他，顿时明白这丫看着这两条完全不对盘的汪还没死了拉郎配的心，他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刻耳柏洛斯不喜欢烟火气？那看来它不适合呆在我这儿呢。”
“因为我和小岏都特别喜欢点香哦~”

第70章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东篱一脸木然地用线香给香篆引火，随后将香炉盖合上，缓缓推到了桌子中间。
他正对面的外国青年面上俱是好奇之色，他看着香炉的眼神就和每个游客见到异国特色时候的眼神一样，期待又恐惧，还有些跃跃欲试。
哪吒和判官先生陪坐在侧，二人的态度倒是沉静许多，虽然也盯着他面前的香炉，但面上都带了几分……呃，宝相庄严？
夏东篱看了他二人一样，明明是两个活人，他却莫名有种看到寺庙里佛像的感觉一般。
他正要将用来引火的线香轻轻插入一旁的香灰之中让它熄灭，一扭头就看到坐在他边上的荀岏也眯着眼，表情有几分期待和沉醉。
夏东篱一默，悄无声息地努力吸了吸鼻子。香刚刚点燃，他们又在室外宽敞的环境下，他现在还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呢，怎么这几人的态度都是已经吸上了，难道他是个木鼻子？
“呼——”正当夏东篱想要多吸几下的时候，就先一步听到了加重呼吸的声音，修普诺斯一副深呼吸的模样正在大吸气，然后他缓缓吐出来，表情有些莫名。
他看了眼明显被他打扰到的众人，有些抱歉地说道：“抱歉，我刚刚正在试图感受你们华国的香火气，但我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当然感觉不到啊，这本来就不是香火，没有信仰加成的话就是普通的烟火气，这个我点香之前就和你说过了！
夏东篱将线香收回了香盒子，内心有一万句吐槽。
事情的起因源于修普诺斯对华国香火的好奇。由于气候地域差异的缘故，古希腊本土的木本香料植物非常少，而且他们主要是受到古埃及香料文化的影响，这也导致他们那边的香文化成品基本都是以香精、香油这类液态提取物为主。
既然没有发展出以粉状作为基底的香文化，自然也没有线香。古希腊的祭祀仪式一般都是大家在四周环境中撒上浸泡了花瓣和精油的香水表示驱逐不洁之物，再宰杀个牲畜，然后有少女和孩童献上歌舞表演之类的。
“我们没有华国这类焚香表明和上天沟通的仪式。”修普诺斯听完判官先生介绍的华国焚香文化后摸着下巴略有所思，“可能是文化不同，我们的神祇分别执掌天空、海洋和地下三块，祭祀者在献祭不同领域的神祇的时候姿势也不一样，譬如祭祀宙斯神就是双手向天，祭祀哈迪斯大人便是触碰大地。所以，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所有的烟都是向着天空飘的话，那么就无法祭祀波塞冬神和哈迪斯大人了。”
说着，他还十分好奇地问判官：“我的朋友，你们也是身在地下，那你们是怎么享受到这种只供给苍天的烟气的呢？”
地府二把手的崔判官闻言放下了茶杯，他看着这位异国友人，神色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些淡然，他缓缓启唇：“我们有神位，还有可移动的神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说到“可移动”三个字的时候他还加了重音。
知道些内情的夏东篱忍不住捧杯捂在唇边。的确，可移动以及神位这种存在真的很重要，尤其在华国这种神祇众多的国家尤其如此。
神位一放，神像一放，香火都能直接送达到对方手上，哪怕一家人家各自的信仰不一样也不会弄错，这极大地方便了宗教和信仰的传播。
而古希腊则有些不太一样，希腊的神祇也非常多，多到每天祭祀一个一年都轮不过来的程度。
而且希腊的神祇非常的“善妒”，你可以多祭祀，但不能漏了谁，否则一定会被穿小鞋。所以，古希腊人的应对方法是——他们是以城邦为单位祭祀神灵以及他们的附属神的。
比如，雅典城主要祭祀的就是雅典娜女神，德尔斐的主神是阿波罗。在当时可没有什么信仰自由，生在哪里就得信仰这位神。
雅典城的人如果你信奉的是别的神灵那可是异端，在家里偷偷祭祀别的神更是会导致灾祸降临。
所以严格来说，希腊神祇接受的祭品都是以城为单位的，想要多吃些祭品那么神灵要么去凡人的世界抢地盘，要么就是好好建设自己的城邦。
这就导致了希腊神系中诸神之间的种种敌对和撕逼之举，神明之间更存在巨大的贫富差距。
对比起来，华国的神明世界要和谐自由得多，信仰的权利还是掌握在信众的手里的。
“这么神奇的？”修普诺斯闻言有些新奇了，“那么神位上如果重名了怎么办？”
“我们的神位上写的都是尊号以及封号，华国历代都有专门的机构管理这个，不可能重名。”崔判官平静道。
接下来双方又就历史上的官方机构进行了一番交流，夏东篱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拿笔记下来。这些大佬活得久，一句句全都是亲历过的秘辛，非常能够满足人类八卦的欲望。
正因为听了一肚子八卦，当修普诺斯将话题转回来说想要试试华国人的供奉时他才没办法拒绝。
“我这里只是香道，并不是供奉用的香。”夏东篱努力挣扎，而修普诺斯却摆着手表示完全没关系，反正他只是试着玩的。
客人都这么说了，夏东篱自然只能搬出了自己的小香炉。等翻开东西后，修普诺斯又指着香印询问这是什么。等夏东篱给人解说完几件香气后，修普诺斯对香篆展现出了极大的热忱，强烈要求换上香篆，因为香篆这手艺他完全没看见过。
于是，点香篆面对面祭神这让人听了就觉得离谱的事儿就在当事人的强烈要求下发生了。
崔判官微微睁开眼，看了眼明显有些失落的修普诺斯，手一翻掏出了一块木板，然后将它递到了修普诺斯面前示意他打个神印。
修普诺斯眼睛一亮，立刻接过了：“哦哦！这就是你们华国那神奇的神位吗？”
他手刚刚碰到木板，原本黑得发亮的板子便一寸寸剥落，像是有一位无形的工匠正在雕琢这块木料一般，不过数息之间，木板上便多出了一幅图案。
修普诺斯作为直面这一幕的人亲眼看着其快速成型，面上的笑容丝毫不改，他将木板轻轻放在桌面上。夏东篱在得到允许后凑过去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和华国的神位只是写了汉字不同，修普诺斯的神位是一个单面的雕刻，上头是一个站立的披着斗篷的高大男性的形象。这个男性低着头，夏东篱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但是顺着他肢体的动作延伸看过去，夏东篱发现木雕上还有一个人，只是那人明显是陪衬的角色。此刻他正躺在床榻上，他的眼睛被修普诺斯的手轻轻盖住，显然正在陷入安眠之中。
这幅画面的表现力十足，即便不知道修普诺斯的神格，也能从这块雕刻中看出二三来。
夏东篱不由赞叹出了声，修普诺斯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形象也很满意，他手指一点将牌位立了起来，放到了桌面上，此刻香炉的烟气已经袅袅升起，夏东篱亲眼看到那缓缓升起的烟气浮到半空中忽然分成了五股，向着桌上的五人飘来。
等等！怎么还有我的份？！
夏东篱惊了，还没等他脑洞大开，就听判官先生说：“坐着吧，对你们人类身体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夏东篱表示十分警惕，甲之蜜糖，乙之毒药，神灵给的东西不说清楚可真的不能要，否则唐僧就是前车之鉴。
“对你也就安神定心通气之效。”哪吒一看他那表情顿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于是赶在崔判官开口前颇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就吃着吧，没事。”
哪吒这个耿直boy一开口，夏东篱于是就安安心心坐下来享受自己点的烟火供奉了……虽然这话真的有些奇怪。
他感受了下，又感受了下……好像没什么感觉啊。唯一的感觉就是这次点的降真香味道还挺浓郁的，但说实在的还没有小岏上次点的好闻呢。
他又吸了几口，再看看这次修普诺斯脸上也有了几分陶醉，再看荀岏……呃，荀岏只是阖眼一副入定模样，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这份淡定传染，夏东篱也闭上了眼睛，这一闭目便觉得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轻，仿佛飘在半空中的蒲公英一般，一阵风就能被带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他有些陶醉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正气凛然的大呵：“你们在干什么！”
夏东篱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从云端被拉到了地面上，睁开眼睛看过去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一点浅浅的茫然和莫名，视线的焦点都有些糊。
还没等夏东篱反应过来，只见对面的人快步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香炉捧起猛力一晃，香炉内的香篆本身就是搭在香灰上的粉末，他这么一晃自然被摇散了。
确定香炉没有再冒烟，青年将香炉往边上一丢，就拉着夏东篱往后头拽去。眼看小青年表情还带着几分茫然，青年啧了一声，一抬手将夏东篱院里还没倒掉的洗菜水往他脸上一泼，剩下的水被他泼向了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岏。
“啊！”夏东篱惊呼一声，他抹了一把脸，撇掉几片菜叶子，他“噗噗”吐掉了嘴里的水，然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来人，“李助理，你这是怎么了？”
小李助理后退了两步，一边啪嗒啪嗒按手机，一边守住了夏东篱家的院门，他熟练地给夏东篱家的大门上了门栓，然后做出一副誓死不退的姿态，表情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决然和凄凉，“小夏你站在那儿别动，你先不要和我说话！”
哈！？
被莫名泼水还禁言的夏东篱更加莫名了。
接着，他就听到小李助理对着手机里大吼：“小土坡砖房，快派人来啊！这里有村民疑似聚众吸土毒！带缉毒犬来！”
夏东篱：等等！？！

第71章
之前我们曾经说到过，小锦村派出所由于村委会比较给力并且公信力高的缘故常年处于空闲状态。
有多空呢……空到了警员们自己都开始在琢磨他们这个派出所会不会被取缔的程度。
咳咳，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大家的猜测啦，毕竟警力的布置是区域化的，最多就是缩减一下预算和警力（喂！）。
坦白说，警察先生们这一段时间所接到的最大案子就是小砖屋的可疑人物报警案，当时就能让各位民警们紧张个半天。这次接到小锦村村长助理的报警电话，说一群村民疑似吸食毒品，民警们顿时就麻爪了。
对于一线民警来说，如果要说他们最难应付的犯罪是什么，那毫无疑问是缉毒。
华国从新政府成立开始便一直致力于与这种物质做斗争，由于曾经因为这种东西受过重创吃过苦头的原因，华国更是世界上少数对其零容忍的国家之一。
只是这东西利益太大来钱太容易，在金钱利益的驱动下，以及某些国外势力的有意推动之下，纵然国家每年都花大力气整治，却始终无法让其灭绝。
更可怕的是，这玩意还会搞伪装，几乎每两年都能翻出一样新型毒品来。这些新型产品难以侦查不说，由于医护人员对这些新型毒品毫无了解，只能根据表现见招拆招，一旦吸食者毒发，大部分都是抢救无效。
对于民警们来说，每次他们收到上头的宣传手册都会感觉到头痛。但也好在有了上头这一系列宣传以及工作指导，小锦村派出所这些安乐了许久的警员们才能在接到报警后做出最正确的出警动作。
毒贩最是穷凶极恶，民警们不敢耽搁。小锦村派出所没有配枪，他们只能赶紧向上通报请求支援，剩下的警员则由所长带领全员出动，全副武装地带着警械先一步冲向了小砖屋。
小李助理报警时候的声音可不小，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很有可能已经被挟持为了人质。
小锦村派出所的这一申报就像是水掉进了油锅一般往上炸开了，直接震动到了小锦村所属的镇县，甚至就连上头的市长也有了耳闻。
不要怪当地警方大惊小怪，之前粤地就有一个村落整村制毒，就连村支书都是他们的保护伞，当时为了拿下这个村落，前前后后不知道搭进去了多少警员。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无知和无畏。
因为无知而无畏，因为无畏，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敢做。
在农村，这样的人特别多。农村地区在任何国家都是最薄弱的地方，农村人普遍受教育程度低，信息相对闭塞，不少村人特别容易被人蛊惑和利用，因一些利益走上邪路。而且村落多半都是亲族，一旦发生什么事他们自然会互相包庇，这给警方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从那次事件之后，农村已经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辖区内出现下一个毒村，有点苗头就得把它掐干净。
然而就在会议结束、市刑侦大队出动的时候，市长先生忽然接到了秘书递来的一个电话，他皱着眉接通，几句交流后，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古怪。
“怎么了？”还没有离开会议室的刑侦大队长见市长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不妙，在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了十八种可能性，一种比一种严重。就在大队长眼神渐渐犀利的时候，市长挂断了电话，对他说道：“是误会。”
“误会？！”大队长皱眉，“不是说是当地人在吸食土烟吗？这还有误会？”
“咳——”市长先生也有些尴尬，“你知道小树枝吧？”
“知道啊，三代，合成大麻素那个。”大队长用笔戳了戳本子，或许是因为忧心部下的缘故，他整个人都有些焦躁。男人揉了揉眉心，勉强按耐下脾气问道：“这次村民在吸的是小树枝？”
“不是，人家是真的在点香，但村委干部以为他们在吸小树枝，毕竟都是在吸【烟】。”市长先生合起了笔记本，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这还能弄错？”大队长惊了，“这还差挺多吧？”
“据说是放在了香炉里，村干部正好去送文件，他们门没关，一眼就看见了。当时，几个村民的表情都太陶醉了，气氛也很古怪，所以就误会了。”市长笑了一下，“当地的民警还是比较神勇的，他们爬墙往里头看，见村民和村干部隔得比较远就直接翻墙进去了，然后现在人都在派出所呢。”
当事人可不知道自己这件乌龙居然惊动了市委，不过一点都不荣幸就是了。夏东篱一脸空白地坐在了审讯室内，感觉身体被掏空。
在意识到小李助理误会了什么的时候，夏东篱就已经试图去和小李助理解释了，但夏东篱实在是没有办法来解释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迷糊的状态，更无法解释大家为什么什么都不干就一人捧着一杯水坐在小桌子边上一起闻一个香炉。
小李助理的社区工作经验多丰富啊，一看夏东篱那迟疑的小表情立刻往门上贴得更近了，甚至还开始说服小夏同志回头是岸。
现场环境的确比较容易让人误会，夏东篱只能放弃辩解，寄希望于自己的物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其实倒也不是很慌，一个是他们虽然干的不是正事，但也谈不上违法，另一个是夏东篱的院子里有监控啊，监控探头可以证明大家是第一次见面，结缘完全靠狗。
他就只是一个爱犬被对方狗狗追着跑然后让客人上门的狗爹而已，有啥好慌的。所以在看到警方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也没反抗，乖乖就跟着人走了。
不过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在刚刚经过了一轮审讯，又被抽了一管子血，还递交了手机里的监控视频之后，夏东篱还是感觉身心俱疲。
他坐在背后不靠墙的小板凳上发呆。
不知道大米在家怎么样，警方不同意他带着狗走，大米和刻耳柏洛斯就只能留在家里。
两条汪的误会解除了，后来还一起去看了小狗崽，应该不会再打起来吧，如果打起来的话，不知道他回去之后这个家不知道还在不在。
还有小狗崽，它还没有断奶，在临走前夏东篱给狗崽泡了奶粉，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舔着喝，不会舔食的话那就只能饿着了，大米应该会教它的吧？他们家小咩就是这么被教会的。
还有小咩小康它们，因为突然来客的原因这两只都被关了一天了，恐怕要闷坏了。
对了，还有小岏……小岏已经是二进宫了吧，也是无妄之灾啊。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打量了下房间，努力将所看到的情景化为文字记在心中，这样以后万一需要的话也能多一点素材，这也算是一个文字创造者的职业习惯了。
审讯室里面没有放置钟表，也没有窗户，整个空间比较逼仄，白炽灯却被调得过于亮堂。这可能是刻意不给被审判者时间的概念，在不知道时间流逝的情况下，人会变得十分疲惫。
而且，在灯光这么亮的情况下，即便嫌疑人想睡也睡不好，而这种疲惫的状态有助于打破人心中的壁垒方便审讯，据说有一种审讯就是不让人睡觉来着。
家具都是圆弧边的，墙上有软垫，应该是出于不让嫌疑人自残的设计。
夏东篱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到最后整个房间在他脑子里都成三维图了才罢休，他感觉有些疲倦，然而，这个不靠墙的小椅子实在无法让人坐着休息。
小小打了个哈欠后，夏东篱调整了下坐姿继续发呆。
终于，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两个面生的警官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他们手上牵着一条英气逼人的黑背，黑背身上还穿着小号的警用背心，显然是一条警犬。
工作状态的狗狗目光炯炯，它在训练员的指引下绕着夏东篱转了一圈，仔细嗅闻，最后它坐到了地上，无声地看着训练员表示没有发现可疑物质。
“旋风没有发现。”训练员看着边上的警员说道。夏东篱的眼睛一直盯着狗狗，作为一个爱狗人士，看到这样帅气的狗狗眼睛根本就挪不开啊。趁着两位警官正在说话，他一点一点地在端坐的狗狗面前蹲了下来，“你好呀。”
黑背默默看着这个两脚兽不出声，眼带警惕。
“咳咳，你多大了？”夏东篱的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用这个动作向狗狗表明自己的无害，“有相亲的计划吗？我家有一条边牧今年一岁了，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而且特别聪明，特别体贴，还爱护幼崽认真负责，你要不要见一见？”
黑背微微歪了歪头，耳朵也抖动了一下。
没错，这条黑背是一个女孩子哟！在兔兔老师给大米连续介绍了两个男孩子之后，夏东篱觉得相亲这个事不能交给兔兔老师，必须要他自己亲自上阵，正好就遇到了这个漂亮的姑娘。
面前的黑背无论是毛发神态，还是那种有职业尊严的骄傲感都特别的动人，一看基因就非常好，看得夏东篱都能够想象小狗崽会是什么模样了！
“咳咳，那个不好意思，旋风还没到相亲的年岁呢，它才一岁。”饲养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而且边牧也不在我们警犬的相亲对象列表里。”
夏东篱抬头有些哀怨地看着他。即便是顶着这种目光，饲养员小哥依然耿直道：“边牧聪明是聪明，但服从性太差了，混了它的血不好训练。”
可恶，居然无从反驳！
夏东篱摸着鼻子有些沮丧地站了起来。
边牧的服从性是狗界出了名的差，和哈士奇那种跳脱的性格不同，像大米这种完全相信主人的到底是在少数。大部分边牧都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对情况有自己的判断，无法做到对指令百分百的服从。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你人还没出去呢就看上别人的狗啦！”边上的警官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完全不担心啊。”夏东篱看了眼对方的肩章，心中对他的身份大概有了数，“身正不怕影子斜，都是误会嘛。”
“你这个误会可不小，闹得我们人仰马翻的。”警官先生表情有些无奈，“咱们这警械发下来之后就几乎没用过，现在可好，全都给耍了一遍了，你说你熏的是什么香啊，那么陶醉。”
夏东篱干笑了两声：“那啥，我们几个都是城里人嘛，你知道的，城里人到了这山灵水秀的地方就容易有些大惊小怪的……”
警官先生有些恍然，他点点头居然一副可以理解的模样，一边将人带出审讯室一边说道：“这倒也是，前一段时间还有几个学生第一次看雪山，兴奋得大喊大叫，结果引起小范围雪崩，你们城里人……嗯，还是平时注意点比较好。”
夏东篱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挂上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啊。
“你和小荀可以先走，另外三个人还得留一下。”警官先生将人带到大厅，又给夏东篱递来了一份案件告知让他签字之后说道。
夏东篱有些讶然，对他的询问警官先生说得很含蓄，“那个外籍的没有入境记录，另外两个身份也挺奇怪的，小的还没成年，大的也不是他的直系亲属，正在查他们情况呢。”他忍了忍似乎没忍住，提醒夏东篱道：“你这个小同志也是的，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啊！你不开门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夏东篱：“……嗯。”
他同情地远远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又看了眼大厅墙上金灿灿的警徽，再看了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出多么伟大决定的警官先生，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佩服来。
同时关押这三人，这创举估计连玉帝都没想过，不愧是我华国的警长。
夏东篱走得毫无负担，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而已，大神的事他可帮不上忙。
“阿东。”荀岏出来得显然要比他要早，原本正靠在墙上等人，看到夏东篱出来，他忙快步上前，“没事吧？”
夏东篱摆摆手，他拍了下荀岏的肩膀有些感慨道：“我没事，多了一场人生体验，你呢？”
“没事，都熟了。”荀岏简单明了地说出了令人感到悲伤的话。二人相携走出了警局，都感觉似乎是重生一般。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间，红霞满天，夏东篱捂了捂肚子，一扭头就看到了警局不远处的馄饨店，眼珠子一转，片刻后，他和荀岏拎着八碗馄饨外卖走回了警局。
这熟悉的一幕当场就令值班民警笑出声来。照旧，四碗给常驻民警的，一碗给那位警犬驯养员，剩下的三碗自然是给那三个遭受无妄之灾的神仙的。
毕竟是吃饭时候突然被抓……肚子应该还饿着吧。虽然不知道这三人为什么没有使用特殊手段把自己捞出去，但善良的小夏同志还是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人送了个外卖。
因为小岏坚定地否决了在馄饨店吃晚饭的决议，所以两人只能一起乘公交回小土坡。
二人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警局门口的土路上站着一个人，小李助理推着他那辆神奇的小电驴冲着他俩尴尬的挥挥手：“那个，小夏，我给你们送车来了。”
对上夏东篱骤然间犀利起来的目光，小李助理摸了摸鼻子，大声道歉道：“对不起，是我这次反应过度了，但我下次还会这么做的！”
夏东篱顿时无语，他伸手锤了下他肩膀接过了小电驴的钥匙：“行了行了，也没怪你，你这样挺好的，继续加油哦小李助理。”
青年摸了摸自己鼻子，看着夏东篱指挥荀岏缩着他那长手长脚坐在小电驴后面才咧出了一个有些傻的笑容，心里确实是松了口气。
这个乌龙闹得太大，他原本还以为小夏会怪他呢，太好了，他们的革命友情依然坚若磐石。
夏东篱正准备启动小电驴，忽然发现前头挂了一个无纺布包，顿时喊了一声：“小李，你东西是不是没拿？”
“啊不是，那就是给你们的。”小李助理面带微笑，十分欢快地说道，“我就是给你们去送这个宣传册的来着。”
哦哦，万恶之源啊。
夏东篱摸了摸袋子，打开一瞅，就看到里面一张A4海报，上书——禁毒防毒，从我做起。
夏东篱：“……”
靠！怪不得小李助理会反应那么大！原来他本来就是一脑袋相关信息上门来宣传禁毒的，进门一看他们那场景，可不就是要炸毛了吗？

第72章
夏东篱好奇小李助理的小电驴好久了，现在难得有了尝试的机会，他油门一支，承载了两个成年男人重量的小电驴便轻轻松松地行驶在了小锦村的公路之上。除了在上坡时候略显吃力外，小电驴在平地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
在四轮车已经很普及的现在，二轮车依然占有巨大市场份额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的自由感。
而且用手操作比手脚并用要方便得多，车把操纵也比机动车简单，微微一动就能改变车子的行驶方向。
没有车厢的隔阂，车主可以和大自然做最亲密的接触，这种完全不同的驾驶感受让夏东篱有些蠢蠢欲动。
其实对他来说如果不是要带着大米出门以及大采购的需要的话，的确是小电驴出行比较方便。小锦村毕竟只是个下级村，所属的县镇也不是大城市，统一的道路规划还没有普及开，开SUV还是有些不太方便的，有时候停车就有些难。
加上农村好多路都没有红绿灯，就算有，村民一般也不会理会——这里来往车辆少，空无一车的大马路上让村民在那傻傻等着也不太现实。
本地人是已经习惯了，但夏东篱有时候开车都会有些心惊胆颤，即便前方是绿灯也要仔细观察。
尤其是有一次晚上他被几个在马路上追逐打闹的小孩吓过一次之后，每次开夜路都有些心理阴影。
虽然说如今改革后的交规已经明确了责任划分，不再像过去一样完全偏袒行人，但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如果撞了人即便没有了金钱和法律责任，精神压力也是巨大的。
或许有人会说，机动车司机就应该随时随地地观察周围啊，那样就能避免很多交通事故。但其实车子本身由于构造的缘故，车辆的左右两边都有15度左右的死角区域。
尤其是如果恰巧路边有障碍物或者另一辆车，这个死角区域还会扩大。只要处在这个死角区域，即便是成年人走动司机都无法看见，更不用说娇小灵活且行动毫无规律的小孩子了。
在民间对于这种情况有个形象的形容词叫做“鬼探头”，基本上每个司机都会遇到几次这样的情况，有没有发生事故只能看运气了。
这一对比下来，拥有360度视野的小电驴简直就是天堂。
夏东篱几乎没有犹豫地对身后的荀岏说道：“要不然我们也去买一辆小电驴吧，平时进村买菜什么的时候感觉还是小电驴比较方便。”
就是电瓶车放不了太多东西，他们家两个大男人吃起饭来还真的挺厉害，买大米都是50斤一买的。
唔，要不把后备箱改成外卖小哥那种篮子？这样实用性好像要高一些哎~
坐在夏东篱身后，两手圈着他腰肢的青年闻言沉默了片刻，就在夏东篱以为他没有听清楚想要再说一遍的时候，他发出了低低的回应声。
夏东篱感觉他还挺高兴的，于是继续道：“那你得先学电瓶车哦。小岏你会不会骑自行车？会骑车的话再学小电瓶很快的……”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荀岏失忆的事，忙道：“不会骑也没关系，电瓶车很简单，你就先在小土坡上练习，熟练了再下山。”
荀岏许久后才应了一声，夏东篱敏锐地感觉到小年轻的心情忽然变差了，顿时有些莫名。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难道是因为他说要让小岏熟练后再下山？可是这是为了安全啊，而且上坡还好，进村要一路下坡，新手上路控制不了速度的话其实还挺危险的。
夏东篱于是又委婉表示，如果小岏想要开车的话那他得坐在后面，按照交规新手上路一定要有老司机陪同云云（其实并没有）。仗着人没有常识就信口开河的小夏同志感受了下，坐在后头的青年这次的应声明显就快了很多。~
哎呀！还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小岏，看不出你还有做一个暴走族的潜质啊！
两人一路嘀嘀咕咕，等到看到家门的时候就已经将电瓶车买回来后停在哪儿都商量好了。
夏东篱一路压速度，等车子前轮靠近大门的时候正好速度降到了0，完美！
他小小夸奖了下自己，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听到了屋内传来大米的低声咆哮。和以往以警告为主的声音不同，这次大米的啸声攻击性十足，是下一步就要张口的那种威吓声。
这是怎么了？打起来了吗？
夏东篱一惊，赶紧掏钥匙开门。他这时候也不敢出声制止，犬类认真打架的时候是完全丧失理智的，就算是主人的指令也会被忽略，反而可能会激怒对方的狗狗引来攻击。
就算没有忽略，万一因为他一喊，大米分心了，反而被咬了可怎么办？对方可是地狱三头犬，有三个脑袋，大米只有一个脑袋，怎么打得过哟？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院子大门的锁眼像是被堵死了一样，左扭右扭就是扭不开。夏东篱顿时急了，牙一咬一用力，就听“嘣”的一声——他的钥匙居然断在了锁眼里！
囧！
他看了眼自己的钥匙，毫不犹豫得将它往地上一摔，挽起袖子就要爬墙。
他们家栅栏高度两米，以他的身高加上手臂的高度蹦跶一下应该也是能够到的。夏东篱刚准备起跳，就感觉到肩上传来了一股压力，接着身边人影一闪，把他按下去的荀岏原地起跳，一手就够到了栅栏的边缘，然后他手指一勾整个人便向上蹿了一截，腿一跨便跳了进去。
这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完全不亚于今天翻墙进来的小警官。
夏东篱忙敲敲栅栏，“小岏，里面怎么样？能给我开门不？”
室内一片沉默，片刻后，把耳朵贴在栅栏上的夏东篱隐约听到了里面的荀岏轻轻说了一句：“回去。”
回去？什么回去？是大米和三头犬吗？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岏怎么还没给他开门？可恶，好闹心啊！夏东篱一边继续用耳朵捕捉里面的动静一边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得扒拉着木栅栏。
幸亏竹钢的硬度足够高，否则按照他这么扒拉法门上就得留痕了。
荀岏没有理会门口无声的催促，他双眸直视室内的小动物们，又说了一遍：“都回去，没事了。”
此时，他面前的整个院落就像是被飓风刮过，夏东篱订做的不锈钢笼子宛若被利器切割过一般被开了口子，笼舍内的配件和饭食散落了一地不说，还有两个笼子倒在了地上。
他刚一进来就看到大米站在了最前面冲着门口呲牙，它身后落后一步的地方则是新来的三头犬，这条狗露出了原貌，脖子上三颗中间的那颗紧紧盯着他，另外两颗则是左看右看，似乎很犹豫的样子。
被两条汪护在后面的是家里的小康和小咩，这两只也都低着头压低身体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甚至就连鸡鸭都炸了毛站在一旁准备掠阵。
如果进来的不是他，估计第一时间就会被这些小动物们给放倒。
不过即便是他，在别的小动物都表现出轻松的姿态时，大米的精神却依然十分紧绷，它用自己的利齿对着荀岏，摆出了一幅绝不后退的姿态。它的敌视态度令其余的动物们也都站在了原地，在听到荀岏命令后更是表现出了进退两难的情绪。
“呜--汪！”大米冲着荀岏叫了一声，警告他不许前进，然后它微微侧脸冲着后头的小动物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示意它们也不许后退。
荀岏是家中的一员不错，但对于大米来说，它的主人就只有一个人。
而且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主人是和他一起被带走的。为什么现在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主人为什么没有回来？
既然主人没回来，那它就一定要守好这个家！在这期间它谁的命令也不会听的，就算对方是荀岏也一样。
荀岏微微抬眸看着大米。此时，金乌西沉，仅留下最后一抹浅浅的天光。院落里没有开灯，但动物们的感光性都要优于人类，它们清楚地看见这个站在面前的两脚兽一双浅咖色的眼眸在一瞬间转为了灿金色。
冰冷的，无情的，令人战栗的灿金色。
“啪嗒。”这是谁腿软的声音。
“呜呜。”这是谁恐惧的呜咽声。
“嗷——”这是大米死撑着不退的挑战声。
而下一个瞬间，这种恐怖的气势消失得干干净净，门口传来了“次啦次啦”的挠门声，夏东篱实在没能忍住，又小小声催促了一次：“小岏，还没好吗？里面怎么样了？大米是不是和小三儿打起来了？你先给我开个门吧~”
“都回去！”荀岏说了第三遍，说完后，他也没看后面的场景，径自在一阵小动物发出的“淅淅索索”声中拉开了院门。
夏东篱的脑袋立刻钻了进来，他从挡住门的荀岏肩膀上的空隙向小院里看去，但却什么都没看见。“怎么不开灯？”夏东篱嘀咕了一句，伸手摸向了电灯按钮。
“啪嗒”一声后，整个院子被光明笼罩。
一团乱是预料之中的，夏东篱并没有太吃惊。
他首先看了眼站在大门口吐着舌头一脸乖顺蹭过来的大米，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脖子，又细细检查了下大米的体表，确认了下它身上没有伤口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狗没事就行，院子乱点没事。
夏东篱又看向了趴伏在地上的一脸稳重的三头犬，当然，他看到的是一个头的狗狗，顿时感觉有点头痛：“差点忘了这事，修普诺斯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三头犬啊？”
就算人不来起码也要记得留点生活费啊！地狱三头犬的胃口有多大？他的家底够这位吃的吗？尊敬而富有的哈迪斯大人应该不屑于做出让他这个普通人类自掏腰包饲养他爱犬的事情吧？
荀岏没有回应，他伸手将院子里的躺椅扶了起来，又将两只被遗忘在水池里的草龟放进池塘，一如既往地安静且可靠地打理着院落。片刻后，他听到了一声意料之中的惨叫：“啊！！！我的笼子啊！！！谁切断了我的笼子？”
“哼哼哼！”刚刚还在外头对着荀岏撩蹄子刨土做攻击状的小康猪顺势发出了委屈的叫唤声，一副受惊过度委屈至极的柔弱模样。
夏东篱忙将它放了出来，笼子的切口太尖锐了，万一碰上了肯定要被伤到，晚上小动物们视力都不好，可不能把它们放在里面。见小康出笼，小咩也不甘示弱，它一凡方才跟在大米背后的咩日天形象，发出了一声声又嗲又绵软的呼唤，很快，它也如愿被放了出来。
将几个恢复自由的小动物驱赶开后，青年将笼子扶起来塞到一边，准备等明天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挽回的办法，但这一扶他便发现了问题。
——笼子上的锁是完好无损的。对于人类来说，最简单的开锁方法肯定是把锁给敲掉，正常思路根本不会去切笼子，尤其是在他用不锈钢笼子的情况下。
夏东篱缓缓回头看向了院子里的武力值的巅峰，趴在地上一脸尊贵的三头犬先生从始至终都偏着头，不和夏东篱进行任何目光接触。
要说它没发现夏东篱在看它那是不可能的，狗狗对别人的目光可敏感了。
而且夏东篱可以看到这条汪的眼皮抖动速度有些快，视线也有些漂移，还伴随着频繁的舔嘴。
哎呀，真是个老实孩子！
长期奋战在和一条边牧斗智斗勇一线的夏东篱情不自禁生出了些怜爱来，算了，还是不要拆穿了，怪可怜的。
第一次做坏事的欧洲老实狗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移开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兴奋。
汪！和他新认识的华国友汪说得一样，做坏事好刺激啊！

第73章
屋子的整理需要点时间，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夏东篱感觉自己又累又饿的，干脆将东西先堆到了一边准备先照顾大家的肚皮。
因为家里多了一只还在吃奶的小幼崽的关系，夏东篱和荀岏兵分两路，荀岏去投喂小动物们，夏东篱则负责投喂自己和荀岏……呃，还要加上一头三头犬先生。
由于哪吒他们被带走的时候并没有留下翻译机，夏东篱和刻耳柏洛斯之间依然存在沟通问题，但是这条狗狗的心思实在简单，只靠肢体动作夏东篱就能猜到它的心思。
它对今天夏东篱拿来钓汪的那些肉还有些念念不忘呢。
在白天钓汪活动被打断之后，夏东篱就将牛肉放进了冰箱，而从他走进厨房到现在，这条欧洲的老实汪已经对着冰箱舔了好几次嘴巴。
行吧行吧，来者是客。
被直球击中的夏东篱挂着迷之微笑打开冰箱掏出了牛肉，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开火将牛肉涂了橄榄油随后放进了锅里煎。拿不准三头犬先生对吃熟食的喜好，他干脆将牛肉煎到了五成熟，随后一汪一半，放到了大米和三头犬面前。
……为什么是一汪一半？咳咳，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偏心可是最大的忌讳,
对于犬类来说，优先吃饭的权利就是家中地位的表现。在野外的环境中，只有家里最强壮的狗狗才能够先一步享用猎物部位最好的位置。家庭环境下虽然不如野外那么严苛，但如果在家里主人给了一条吃而不给另一条，便代表了主人钦定这条汪地位比另一条高。
而如果这个主人一会给这条汪先吃，一会给那条汪先吃，很容易导致两条汪之间产生彼此地位的错乱，从而引发争斗。
有些多狗家庭内狗狗们的关系不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家庭地位太不清晰了，主人还不让它们彻彻底底打一架把对方打服，双方便只能在平时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啦！
当然有人或许会问了，那我另一条狗狗的确是不吃这个东西怎么办？这条狗狗如果不吃的话自然会由另一条补上，主人可以先将食物放到它面前，被拒绝后再放到另一条汪前头。
不必担心狗狗觉得这是在吃剩饭，自然界中的动物们本来也没有分盘的概念，一家汪吃一份饭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夏东篱家的情况其实并没有普适性……因为大米也很爱吃牛肉，准确地说，在刚刚度过发育期的大米汪眼里，肉只分成两种，没吃过的和爱吃的。
对，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为了表达它对牛肉的爱，从夏东篱开始煎牛肉开始，大米就放下了自己心爱的奶味成犬粮跑到了厨房门口守着。
大米有时候分不清主人烧饭时候什么肉是给它的什么肉是自己吃的，久而久之它就掌握了一个技巧——不管是谁吃的，只要堵在门口总能分到一点。
而它这次也成功如愿了。当看到夏东篱端着两个不锈钢盘子出来的时候，大米可高兴了，不过虽然开心，但它双目仍紧紧盯着两个盘子的次序，直到判断出是自己的盘子先落下，这才满意。
虽然这条外国狗很强，但是它是个戆戆，所以大米觉得自己还是这个家的大家长。
并不知道爱犬小心思的夏东篱见两条汪都低头去吃肉小小地舒了口气，同时，他也判断出了一件事——在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两条汪一定发生了些什么，这件事情还是决定了两条汪的家庭地位的大事件！
他准备吃完晚饭之后就去看监控！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夏东篱把铲子舞得飞起。荀岏刚给院门下了横栓，就听到夏东篱喊他吃饭的声音。
为了节约时间，夏东篱晚饭烧了炒面。
面条是在镇子米面店里买的鲜面条，这家店宣传的时候说，他们使用的是今年刚刚收获的冬麦磨成的面粉，虽然由于没有经过机械干燥的缘故，面条的存储时间会大打折扣，但是这种面条吃起来麦子味道特别浓，和在商超里购买的保质期动辄半年一年的卷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然而，现在这些面条委屈巴巴地被泡在了酱油里。
百味酱为先，酱油的味道是所有调味料里面最霸道也是最能遮盖住食材本味的调味料，尤其夏东篱用的还是红烧酱油，那霸道劲更是不用提，室内飘荡的全是浓油赤酱的味道。
这还不够，对于一个吃口偏重的北方人来说，在用酱油调味提色之后，还必须配上面的灵魂——臊子！
夏东篱往里头搁了满满一勺的虎邦辣酱，咳咳，夏东篱的最爱其实是老干妈，但家里的老干妈正好吃完了，他于是就开了一瓶虎邦辣椒酱。正好辣酱里面有点牛肉碎末，也能补充点肉味。
这些还不够，他还往里头喷了点醋。
镇江香醋，醋如其名，它的酸味柔和，香味足。在加热环境下，酯类和醇类物质在空气中蒸腾，再过一会面里就只留下酸香，不留醋味，夏初提味刚刚好。
不过，夏家私房面还有一个料理重点，也是这碗面的精华所在——在出锅以前，要将整个面条和着调味料在锅子里干煎一会儿，直到最底层的面条在锅底板结再出锅。
虽然不太健康，但焦香和酱香混合在一起，超级美味的~当然，前提是用的不是不粘锅，不粘锅煎不出这个效果。
为了让各种味道充分糅合，夏东篱盖上了锅盖，又另外起了个锅，打了两个荷包蛋。
炒面配糖醋荷包蛋，再放两颗菜心调色，完美~
夏东篱美滋滋地掀开锅盖，正要转身，就见一个盘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荀岏不知何时已经拿着盘子站到了他身后，“什么时候进来的？”夏东篱有些惊讶，他一边盛面一边说，“我都没注意到！”
青年端着两个装得满满的炒面走向饭厅：“闻到醋味知道你在做炒面我就进来了。”
不光进来了，他还将赖着不肯走的两条汪拖出了厨房，顺便洗了两个干干净净一点汁水都没留的不锈钢饭盆。
如果不是他及时进来，这两条汪应该已经开始抱着夏东篱的大腿耍赖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夏东篱有些小得意，他家的伙食分成了两个派系。
小岏可能是因为跟着电视学习做菜的缘故，学了一手的养生菜。但凡养生菜都有一个特点——清汤寡水，因此小岏做菜都不爱放调味料，吃的就是原味。
而夏东篱就和他相反，他在泡面上都能翻出花来，普通饭菜就更别提了，他是坚定的添加剂爱好者，搬过来后单单蚝油就买了三种，酱油还分生抽老抽红烧蒸鱼豉油，就连炒个蔬菜夏东篱都爱往里头塞一小块浓汤宝，讲究得不得了。
按理来说，他和小岏两人应该是吃口的两极，但事实上小岏特别喜欢吃他烧的饭，尤其是面。
只要是面料理，无论夏东篱怎么折腾他都能全部吃下去，超捧场的。
食客捧场厨师自然也很开心，夏东篱美滋滋地拆了一袋花生做配菜，跟在端着两个盘子的荀岏后面走出了厨房。
一出门，夏东篱就看到两条汪在厅堂里僵持着，气氛极其诡异。
凶猛无比的地狱三头犬被大米按着狗脑袋，它死撑着不靠近面前的狗粮盆，似乎是用全身心表示对吃狗粮的拒绝。大米看上去可着急了，它的毛爪子压在三头犬的脑袋上，不停地对着这条狗子呜呜嗷嗷叫唤，那小模样看上去就像是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它们在干嘛？”夏东篱停下脚步歪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两条汪。
荀岏步履不停，他十分淡定的将两盘面放到了桌上，又给夏东篱拿好筷子，听到夏东篱的问话后十分平静地说道：“大米在给三儿介绍狗粮有多好吃……三儿觉得它不应该吃狗粮，大概。”
夏东篱惊了，他有些敬佩地看了眼自家大米汪。
居然给地狱三头犬安利狗粮？他们家大米果然是好样的！不过话说回来，狗狗吃狗粮也没什么不好的，对于狗狗来说，犬粮的营养成分科学，既可以提供成年犬活动的能量还能有效避免发胖以及过敏。
虽然如今有些人认为应该投喂狗狗吃生骨肉，但夏东篱并不是营养学方面的研究者，要用生肉配出狗狗适用的营养表对他来说太困难了，所以他在比对了好多配方后选出来了大米如今的口粮。
适口性好不说，成分含量表非常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蛋白质含量比较低，不过大米平时也会吃肉，这点也就无所谓了。
但对于身体构造应该和寻常犬类不一样的地狱三头犬来说……呃，人类配置的狗粮应该不符合它的审美标准和身体需求吧？
正这么想的时候，夏东篱看到了一身金毛的狗狗冲着大米呜呜叫了两声，大米的回应非常响亮且理直气壮，片刻后，就在夏东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条哈迪斯的恶犬，地狱大门的看守者犹犹豫豫地吞了一口狗豆子。
夏东篱：“！！！！！”
凶恶的欧洲汪并没注意到夏东篱的目光，它仰着脑袋嚼着狗粮，因为咀嚼的动作表情还有些狰狞，它似乎还细细品味了下，然后在大米鼓励的目光下有些迟疑地又吃了一口。
大米十分满意自己的安利被别的狗吃下了，它很有风度地将饭盆让给了这条新来的汪，一身的大佬风范，然后又有些欣慰地看着刻耳柏洛斯将一盆子狗粮全部吃完。
“它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大米这迷之慈祥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就是离开了一个下午啊，怎么两条汪一下子就从剑拔弩张发展到了父慈子孝？这串台串得也太厉害了吧！
夏东篱赶紧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监控回放，刷刷刷调到了他和小岏被带走之后。
荀岏捧着炒面坐到了他身边，两人一起一边嗦面一边看回放，然后二人就一起观看了一出名为《狗狗当家》的喜剧故事。
由于当时是突发事件，警方执行的是突袭行动，没来得及申请搜查令，因此，当时他们不能直接进房搜查。但院子是第一案发现场，为了不错漏犯罪痕迹，在夏东篱等人离开后，有一个小警官牵来了一条缉毒犬寻找是否还有遗漏的证物。
当时大米本就和三头犬一起在屋内看着小狗，夏东篱在小李助理报警后为了防止狗狗们被伤害还特地将家里的房门给扣上了，所以它在最初应当是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情况。
直到小母犬进入了它的领地，夏东篱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就在缉毒犬开始工作的时候，大米汪突然就出现在了院子里，并且对着缉毒犬一阵咆哮。
办案人员看到这条没有牵绳并且表现出了攻击性的狗自然不放心，纷纷举起了警械防备。幸亏小李助理当时也在现场，他及时制止了大米的攻击举动，并且将它塞进了小康的猪笼。直到搜查结束后，大米才被放了出来。
大米被放出来之后在院子里连连转圈，对于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的环境，它整个汪表现得十分烦躁，透过高清镜头可以看到大米的脖子和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先是在被关上的门口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线索，随后抬头用视线在小院子里四处逡巡。因为没找到夏东篱，大米焦急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在房门的门锁上一阵拨弄后便打开了家里的防盗门蹿了进去。又过了片刻后，家里的两条成年犬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大米将刻耳柏洛斯先带到了小康猪的笼舍前头，它用前爪搭在了笼子上，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刻耳柏洛斯的小腿似乎是在催促。刻耳柏洛斯表现出了明显的拒绝姿态，但它禁不住大米的连翻怂恿，最终在三分钟之后，它举起了爪子……
夏东篱家的不锈钢笼子就这样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夏东篱仍然没能忍住倒抽一口气的欲望，他感觉自己的心肝因为金钱的压力抽搐了一下。
等如法炮制放出了小咩后，大米又跑去打开了鸡笼，它就像是一个最优秀的下棋手般将家里的小动物安置在了院落内，并且通过叫声和动作指挥它们行动。
当然，这个训练过程并不顺利，有刺头小咩不说，鸡鸭的智商以及行为习惯都注定了它们不是能够遵守命令的种族。为此院子内的最高长官大米汪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并且在管理的过程中似乎还任命了刻耳柏洛斯作为它的副官，二人共享指挥权。
这一忙，就忙了一个下午。期间，大米甚至还抽空进屋去投喂了一下小奶狗，夏东篱家的防盗门在它眼中显然毫无防护能力。
故事的最后，列阵以待的小动物们等到了翻墙而入的荀岏。
夏东篱将一路快进的手机放到了桌子上，神色十分恍惚，按照小动物们当时的架势，他毫不怀疑如果回来的不是小岏而是什么贼人的话，家里的小动物们一定会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心爱的狗狗在不靠谱的主人们离家的时候主动担负起家庭的重任他是很感动没错，但是……
夏东篱咽了下唾沫，看向了荀岏：“大米是不是成精了？这聪明得太不正常了吧？”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狗的智商了吧？！！！
荀岏对此十分淡定，并且他找到了很好的安慰理由：“大米吃过哪吒送的果子，又是哮天的朋友，和普通狗自然不一样。”
“而且——”他顿了顿，十分淡定地说道，“成不成精都是我们家的狗，没什么关系。”
夏东篱被完美地说服了。

第74章
当月历掀开全新的一页时，小锦村仿佛一夕之间就进入了夏季。
午后的阳光愈加火热，晒得地面滚烫，昼夜温差进一步加大，唤醒了沉睡在土里的虫子。
早上唤醒夏东篱的不再是鸟叫，而是稀稀拉拉的蝉鸣声。六月的蝉刚刚出土，从零散几声的叫唤到一整片的排山倒海，白云山的蝉们只用了不到十天。
蝉鸣鸟叫，一个城市人乍一听到这个词汇会觉得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它有多么可怕，尤其是当它成为起床铃声的时候，真是特别可恶。
可能是因为家里养了一条地狱三头犬的缘故，现在夏东篱家的小院子里一根鸟毛也看不见了，只能远远听到偶尔山里传来的鸟鸣声，因为隔得远偶尔听听倒还算悦耳。
但蝉鸣声那可就不一样了，一旦一只蝉开始鸣叫，别的蝉就会立刻跟上，很快就像是汹涌的海浪一般连绵成一片。
夏东篱被吵醒了好几次，白天更是感觉自己被叫得有些烦躁，但人的学习能力是强大的，他很快从当地人们的行为中GET到了正确的生活节奏。
农村的生活平淡又规律，小锦村的人们通常都是在太阳还没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抓紧时间去地里采收蔬果修整田地，养蚕的人家还得采摘桑叶，然后送货的送货，喂蚕的喂蚕，等太阳开始发挥威力了，大家便稀稀拉拉回家吃早饭。
早餐和午餐之间的时间段算是半个社交时间，女人们准备午餐，男人们则是修补一下农具，或者和熟人一起聊天打牌，等吃完午饭基本要到下午1点，溜达一会消了食之后，就可以铺开席子拿起蒲扇，在日头晒不到又有些微风的地方躺下了。
没错，关键词就是午睡！
大中午的日头太晒，这时候出去干活又热又累还容易中暑，在农闲时候便有些得不偿失。如果中午小睡一会就可以利用这段空白时间有效补充体力，而且有益于心脏的自我修复，好处多多。
如果怕着凉还可以在肚子上盖一条小毯子。这个时候气温最高，蝉的鸣叫变得稀稀拉拉，这个音波就成了白噪音，催眠效果极佳。
小砖屋坐北朝南，除了有遮阴的小池塘，整个院落在中午时候都会暴露在烈日之下，这时候在外头做事情可太折磨人了，夏东篱晒了几次便有些受不了了，再看看毫不在意的荀岏……唔。
虽然小岏表现出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但夏东篱还是养成了吃完饭拉着人一起睡一会的习惯，就算不困，打个盹也很舒服咧。
不过，他几次午睡醒来都发现荀岏并没有乖乖睡觉。为了监督过于热爱工作的荀小岏，夏东篱直接在客厅里打了两个地铺，每天吃完饭席子一滚就押着人一同午睡，偶尔大米也会溜溜达达走到他身边陪睡。
不过大米怕热，说是陪睡，它通常是在席子边上的瓷砖上睡成一条。一家人一起呼噜噜睡到三点才起床开始下午的生活，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啦。
不过比起这些，变化最大的要数小院子啦！
夏东篱家的小蝌蚪终于在他的期盼目光中终于长、腿、了！夏东篱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可高兴坏了。既然开始长腿了，那距离变成小青蛙给他打工还远吗？
大池子里有了好消息，小池子也不甘落后，阿大阿二两只乌龟的家中陆陆续续冒出了若干片荷叶，正是他前段时间匆匆种下的荷花种藕。
这令夏东篱小小地松了口气。
他当时购买荷花种藕的时候并不算是一个好时节，荷花这种植物为了顺利过冬以及来年的复花，会选择将水面部分全部凋谢以将全部的能量传给藕节，然后在春天藕节感觉到水温上涨之后会迅速萌芽。
而在他购买荷花的五月，南方地区的荷花池早就已经是娉婷一片了。
藕本就不是一种好保存的东西，在传统运输的过程中都是要将其用淤泥包裹起来再装上卡车，发了芽的藕就更不必提了，运输过程中只要一个轻轻的碰撞就能让芽苞从藕块上脱落。
所以几乎没有商家在五月还会售卖藕块，这时候的主流是出售莲子，商家要清一波库存准备采收最新鲜的莲子，玩家在现在购入运气好的话还能赏一波花，是双赢的局面。
夏东篱是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了一家宿迁的商家还在出售莲藕。不过对方也说清楚了，因为荷叶已经长出来了，随时可能出苞，一旦出了花苞现在快递运输肯定会伤到荷花，可能会影响今年开花的情况，就算开花了估计也开不了图片上那种，所以不可以因为货不对板投诉云云。
客服小哥热情礼貌，这种坦言相告的态度获得了夏东篱的好感。关键是这个品种示意图上那荷花的颜色实在好看，那层层叠叠浓淡过渡的黛蓝色第一眼看到就戳中了夏东篱那颗文艺青年的心。在确定荷花只要活了来年养护得当复花就不会有影响后，他就下单了。
收到货的时候，夏东篱看到苗情果然和卖家说的一样。荷花的叶子都已经长出来了，也有了一个小小的花苞，但糟糕的是尽管卖家层层保护，补水缠泥泡泡纸一样不落，但种藕还是断成了两节。夏东篱按照指示在断口上糊了一层多菌灵后再下种到装了塘泥的花盆里，之后每天都要在小池塘边上溜达观察里头花盆的情况。
之前可能是在长根的缘故，花盆里一直没啥动静，但天气一热水温一高，就像是被无声地催促了一般，小池塘里的荷叶蹭蹭蹭往上冒。出水的荷叶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小片遮阴区，在太阳特别猛烈的时候夏东篱还看到有小动物在荷叶下头乘凉呢。
虽然那个唯一的小花苞还在水里纹丝不动，但苗子能够活下来夏东篱就很开心了，有花最好，没花他也不是特别在意惋惜——之所以能这么洒脱，是因为夏东篱现在不缺花看。
紫藤树下的无尽夏已经开出了一片红，他买的是二年生的花苗。无尽夏也是以巨大的开花量闻名，不过是初花就漫开了一小片。
紫阳花是一种很神奇的植物，它们的花色是由土壤的酸碱性决定的，遇酸变蓝，遇碱变红，且浓度越高颜色越正。
因为这种特性，紫阳花玩家们每年春天都会开始在土壤内添加各种化学试剂进行调色，目前的主流是调蓝，但夏东篱买苗的时候已经见苞了，他就没有调色，任其发展，发展的结果就是一片火红。
“嗯……我还以为是蓝色的呢。”夏东篱和荀岏吐槽，“咱们这不是火山土吗？”
之前中介和他介绍的时候可是说了，小锦村下头全都是火山土，土壤疏松柔软，富有微量元素，可问题是，火山土应该是酸性的。
小紫阳这一门心思往红色发展一点蓝色都不带的状况显然直接暴露了本地土壤的本质。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火山爆发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这里的火山灰应该都已经用完了。”夏东篱自我安慰。
荀岏闻言看向他，眼眸中似乎闪着若明若暗的光：“阿东想要火山土？”
如果阿东要的话，他可以去运些过来，他睡醒的地方就有好多火山灰。
“也无所谓啦！”夏东篱完全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他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背后的山羊豆田，“火山灰主要是比较疏松，腐殖质比较多，这点用有机肥效果也一样，就是慢了些。而且咱们这些地要买火山土的话也不是小价格，要加进去也很麻烦，还是算了吧。”
荀岏应了一声，看着夏东篱背着手戴着斗笠就往山羊豆田里走。夏东篱原本走得慢悠悠的，十分悠闲，忽然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激动了起来，向前一溜小跑，不一会，荀岏就听到了他招呼自己过去的声音。
“怎么了？”荀岏刚刚赶到就看到夏东篱蹲在地上，他一手捏着手机，另一手指了个方向示意荀岏赶紧看。
荀岏定睛看去，一贯平静的脸上蓦然间多了几分讶然。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夏东篱家的山羊豆居然悄悄冒出了花苞，仔细看过去的话，其实大部分的山羊豆都结出了花苞，很显然在未来的几天内它们都将陆续绽放。
山羊豆的花属于总状花序，花朵的模样像紫藤一样是串状由下而上开花。正因为这种开花的姿态，夏东篱他们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粗心的主人没注意到没关系，有别的小动物发现啦！
在夏东篱的手机镜头中央，有一只小蜜蜂正在几个花萼中爬来爬去，它的两只后脚上还各带着一朵黄澄澄的花粉，显然和懒惰的人类不同，它们已经工作有一会了。
“还好是土蜂。”夏东篱拿着蜜蜂照片比对了下后对荀岏道，“土蜂比较温顺，不攻击它的话它也不会伤人。不过我上次有问过小李助理，他说咱们这没人养蜜蜂，这个应该是本地的野蜂。”
“那要找下蜂窝吗？”荀岏看他。
夏东篱的表情顿时变得纠结起来，他犹豫了好一会，面上更是出现了激烈的挣扎之色，好半晌之后才捂着脸说：“还是算了，我们找到了，小康它们肯定会顺着找过去的，人家一家待得好好的，别又被小康抄了家，咱们这一片山羊豆还要拜托它们帮忙授粉呢。”
虽然不知道小康之前究竟是怎么搞到蜂蜜的，但想也知道手段一定很粗暴。现在这个季节是人家小蜜蜂认真工作的时候，作为两脚兽还是不要给人家增加工作压力了。
夏东篱回家就泡了一杯蜂蜜水撒了冰块，吨吨吨一口给干了，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你不去找它，它也是会来找你的。
一周后，就在夏东篱家的山羊豆地陆陆续续开花，一片绚烂之时，他一大清早就被家里两条汪的吠叫声唤醒，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古怪，是天台。
天台怎么了？又有鸟来偷贡品了吗？夏东篱揉着眼走到了狗狗们的所在处，随即便惊呆了。
他放在天台上的狗窝……啊不是，是神龛上密密麻麻爬着一群黑漆漆的蜜蜂，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黑布罩在了上头，夏东篱第一眼还没认出来，直到发现它们会根据两条汪的动作变换阵型。
纵然夏东篱没有密集恐惧症在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也难以保持淡定，大米和三头犬更是被这场面给吓到了，两条战斗力彪悍的狗狗都有些手足无措。
夏东篱吸了口气，忍了忍，没忍住，有些崩溃地喊道：“小岏啊——”

第75章
夏东篱和荀岏二人一起坐在小板凳上，拿着PAD在观看B站上的UP主分享该怎么捕捉蜜蜂。二人一边看一边准备着原材料。
没错，他们打算自己来搞定这些不速之客。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硬战，大米和三头犬都被他们请下了楼顶，现在这片空旷的领域中只有一窝蜜蜂躲在角落暗中观察的两个人类。
如果还在自己老家的话，遇到这种情况只需要打个火警电话就好。当夏东篱打电话向本地消防寻求帮助的时候，接线员带着歉意告诉他，如今也是马蜂活动的高峰时间，本地的消防员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清除马蜂窝上，夏东篱家这种土蜂窝的情况只能暂时往后放。
接线员那边是建议夏东篱联系当地的蜂农，对于蜂农们来说这些蜜蜂就是送上门来的打工仔，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夏东篱对接线员小姐的建议表示感谢后挂断了电话，然后叹了口气。他十分理解消防队的决定，比起肉食性且攻击性极强的马蜂，土蜂简直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在人员有限的情况下优先处理马蜂是正确的决定。接线员小姐给的建议也很有建设性，唯一的问题是小锦村附近没人养蜜蜂呀。
他们这里虽然有白云山提供的零散蜜源，但对于小锦村的人们来说，他们日常收益是种植蔬菜，副业则是桑蚕养殖，在温饱有保证的情况下，养蜂这种极为辛苦的职业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要找蜂农的话，他可能得跑到隔壁县乃至更远的地方去找，当中或许还要拜托小李助理去打听消息，然后左拐右拐托关系联系到人，再请人过来。对于一个社交困难的宅男来说，这一过程着实是太麻烦了,
现在的情况还是挺严峻的，因为就在他们看视频学习的时候，狗窝上的蜜蜂数量肉眼可见地在减少，并不是离开了，而是蜜蜂们觉得这地方很不错打算定居了，所以正在有秩序地进入准备建设！
经过UP主的讲解，夏东篱已经知道这群蜜蜂应该是在分群。
蜜蜂是动物群体中少数有严格等级划分的动物之一，蜜蜂王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母系社会，蜂王的命令和行动是整个蜂群的行动指南，但这种情况也有例外。
蜂王的寿命比起普通工蜂要长得多，它在平日里接受工蜂的供养和保护，唯一的任务就是产卵，为了蜂群的扩大而努力。
但当蜂王的产卵质量和数量开始下降的时候，或者蜂群规模过于庞大可以分家的时候，这些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工蜂便会造出若干个王台，并且强迫蜂王在里面产下受精卵。
然后工蜂会自动分为几个团体选择供养的王台，它们负责给里面的幼虫投喂蜂皇浆，这种长在王台并且食用蜂皇浆长大的幼虫就是蜂王候选人。
之所以说是候选人，是因为它们在成为蜂王之前要先战胜同一批被培育出来的姐妹们。无论有多少王台，只有最后那个成功活下来的候选人才能成为蜂王。
而一旦新的蜂王被选立便意味着这窝蜜蜂必须分家了，老蜂王会带着一半的蜜蜂离开蜂巢，新蜂王则会留在原地继续经营家族，直到她的接任者出现。
“蜜蜂的搬家是关系到整个族群的大事，工蜂会负责在若干个地方寻找落脚点，其中的参考因素很多，主要是干净的水源、丰足的食物、相对隐蔽安静的环境等等。在几个条件都满足后，它会招来蜂群，大家一起来看房。”
UP主娓娓道来：“如果全家看房都通过，尤其是蜂王同意的话它们就会搬家了。”
视频里的小青年顿了顿，又说：“所以就像燕子入家一样，蜂蜜进门也是好事来着，这说明民宅的环境好风水好。尽管比起燕子它们看上去可怕多了，但只要抓准蜜蜂的生活规律，它们也是可以和人共存的。”
说着，这位UP主接下来又放了几个小蜜蜂的视频，美其名曰为大家介绍蜜蜂。
夏东篱看得都沉默了。
可恶，这个UP主明显就是在夹带私货啊！之后几个视频都在说蜜蜂种群生活的艰难、工作的辛苦及其在生态圈中的重要位置，和标题“如何驱赶蜜蜂”完全是南辕北辙啊，他其实每一句其实都在给大家安利蜜蜂这种可爱的小动物。
什么时候这种标题党也进入B站了，过分了啊！
但夏东篱关闭视频的手迟迟点不下去，他的确是有些被打动了。尤其在看到蜜蜂们为了保护蜂巢和胡峰战斗的场面时更是不由心颤。
蜜蜂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尾刺，体型更是比胡峰小了三圈，面对强大的胡峰，它们唯一的攻击方法就是一个又一个包围上去，通过集体升高体温的方式将胡峰热死。
但使用这种方法也意味着最早上去阻截胡峰的小蜜蜂也会丧命，每次阻截成功的现场除了胡峰的尸体，也会有一小片蜜蜂的尸体。
蜜蜂群体对于这种攻击和牺牲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在清理完巢穴门口的环境后，它们并不多做哀悼，只是十分平静地又投入了劳作之中。
这样守卫家园场景实在是令人感慨又敬佩，着实很难不生出好感。
“蜜蜂生存不易，它们的天敌非常多。”UP主的声音出现在了画面里，“尤其是土蜂，在意蜂的冲击下，华国的土蜂数量急剧下降。但事实上因为土蜂擅长采百花蜜，它们对当地的生态作用要远比意蜂更大。”
“制作这个视屏是希望遭遇蜜蜂入宅苦恼的人们能够使用更温和的方式将它们赶走，当然，如果可以给它们找一个家就更好了。”
夏东篱看看自己根据视频指点折叠出来的纸箱——这原来是用来哄骗蜜蜂们迁入然后把它们送回山林的工具，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太好。
他缓缓抬起头，有些迟疑又有些期待地看向荀岏。
和他一样刚刚将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的荀岏一扭头就对上了这副表情，他看出青年眼中亮闪闪的情绪，在心中小小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纵容地按照夏东篱的意思开口：“我们试着养养看？”
夏东篱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人就是这样，自己有了想法之后还会有些不确定，但只要有个小伙伴和你的想法一致立刻就会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不过当时拒绝老许的担心因素依然存在，“蜂巢放在哪，小康会来偷蜂蜜的吧……？”
咦？等等！
仔细想想，这群蜜蜂其实已经给自己选择了一个很不错的地方啊！
小康作为一头不复来时轻巧灵活的猪（虽然如今还在努力减肥，但因为没有老许的监督它过于松懈至今也没能瘦下来多少），爬楼梯对它而言是一件负担很大的事情。
自打胖了以后，小康的活动范围都在一楼，很少会上到两楼来，更别提天台所在了。
就算上来了这里也有铁门……唔，等等！夏东篱摸了摸下巴，小康虽然打不开铁门，但家里还有两条能开门的汪。
夏东篱一边想一边在PAD上做起了小笔记，他在心里将几个小动物轮流点过一遍后又在小咩身上打了个重点符号，这货也是需要重点关照的对象。
虽然之前被教训过一次之后小咩没有再发生过上楼顶的行为，但羊这种动物是不吃教训的，它们天生就长了反骨，尤其是在前头有诱惑（蜂蜜）的情况下。夏东篱相信，哪怕他举着小尺子站在它面前，只要诱惑足够，小咩就敢直接跳上来。
要管住小咩还得靠大米……
他刷刷刷在PAD上画了示意图，然后将两个箭头都加到了大米身上。自家狗自己了解，大米其实还是挺馋的，不能保证它不会反水，所以，一定要在大米身上加一层保险，至于另一条狗狗……这货是条老实汪，而且富有责任心，只要大米不闹腾它意志力还是很坚定的。
他用电子笔戳了下下巴，心里有了成算。
不过现在小动物们的问题不大，反而是面前的蜂群比较麻烦一点，它们已经认可了小陶兽的狗窝是很不错的宅居地，但问题是如果住下来的话，小陶兽就太可怜了，它应该也挺喜欢这个家的，没理由为了新客人就要家里的孩子让出自己的老窝。
而且如果真的要养蜂，狗窝也不适合蜜蜂居住啊。狗窝的空隙太大，左右都有漏风口，下头还有排水口，这样的环境防御不了任何的敌人，对于蜜蜂来说很不安全。
“所以，我们要造个蜂箱然后诱哄它们尽快搬家。”夏东篱凑在荀岏边上，将那位UP主发出来的蜂箱示意图放大给荀岏看，“这个UP主说蜂箱的开口是重点，要开得足够小，这样才能防止马蜂进窝。”
“选择的木料最好是杉木，蜜蜂喜欢杉木的味道。”荀岏将屏幕上的字一一念出，“桶状和箱状都可以，但蜜蜂更喜欢的是桶状……嗯……”
他沉吟了下，然后非常认真地问夏东篱：“那我们要先去砍树？”
……倒也不必如此原生态，而且我们不是本地人砍树要先申请否则是违法咧。
夏东篱摸摸鼻子，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虎哥，我小夏啊~不好意思问一下，你那边有没有杉木。”
“杉木？”接到电话的虎哥有些诧异，“有是有，但我这里存量不多，你要做家具的话我得去订货。”
“不用不用。”夏东篱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要买些杉木来做蜂巢，几块板就够了。”
“蜂巢啊！”虎哥一听便激动了起来，“你是准备要养蜜蜂了？对了，你那块地倒是正好能养，但是养蜂不容易，你咋想起来养这玩意？”
夏东篱有些尴尬。这个怎么说呢，不是他要养，是被迫要养啊。虎哥一听他那前因后果都乐了，随即他扯着大嗓门安慰声音有些小郁闷的夏东篱：“蜜蜂上门说明你那里环境好，这是好事啊。而且蜜蜂这东西恋家，它主动来就不太会自己离开，你就分块地让它住着，每年收点蜂蜜当房租，不也挺好的。”
“我也这样想。”夏东篱笑了一下，开玩笑说：“而且我后边种的山羊豆开花了，它们住在这里也能帮我再打个工授个粉。那个，哥，杉木你那有多少？”
“做个蜂箱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你等一下哈。”虎哥遮住了话筒和边上的人说了几句后又对夏东篱说，“得了，我这里的师傅倒是有个会做蜂箱，你也别拿回去做了，我等等给你拼了你就直接来拿吧。做这东西也不耗木料，你也别给钱，下次让大米陪我家闺女玩一会就行。不过坯子他做不了，这你得自己买。”
夏东篱一愣，倒也没推拒，笑着说：“那真是帮大忙了，谢谢哥！等我成功收了房租后给你和嫂子送些来。”
“嘿嘿，行。”虎哥十分爽朗地笑了，“那我可等着你了，你好好养，养好了到时候我给你拉客户来。”
夏东篱又和他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他和荀岏交换了一个视线：“虎哥那边说让我们下午去拿，蜂箱他帮我们做了。”
“那行。”荀岏点点头，和夏东篱一起将目光挪到了小陶兽身上。二人看着它上头爬着的几个蜜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东篱仿佛一眼就看到了它们屁股后头那闪闪发光的蜂刺，二人齐齐沉默片刻。
小陶兽你再坚持一下哈！你很快就能解放啦！
夏东篱看着小陶兽那丑萌丑萌的脸蛋，仿佛看到了上头的哀怨，他若无其事地扭过了头：“小岏呀，我们去找大米和小三儿谈谈心吧。”
“谈什么？”荀岏任由自己被夏东篱拉着下楼，他回头看了眼被飞舞的蜜蜂包围住的小陶兽，也若无其事地跟着夏东篱的话继续走。
“就狗狗看家护院的责任心以及不能做监守自盗的行为进行提前教育。”
夏东篱对着下头叫了一声，大米、小三立即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一起跌跌撞撞跟过来还有那只幼犬。看着三小只一起甩动的毛尾巴，夏东篱表情严肃地说：“现在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哦！”

第76章
今天夏东篱家的午休时间和往常有点不一样，往常吃完午饭就要登场的席子并没有铺开，小屋的主人将饭碗往水斗里一放，便开始背着手在园子里溜达。
而在他的身后，一只走路还踉跄的小奶狗晃着尾巴哒哒哒跟在他的后面追赶，准确地说它追的是青年踩着的拖鞋。
“嗷叽！”不要跑！这是本汪的玩具！立正——伏身——扑！
就在小狗崽像是一颗小南瓜一样扑出去的时候，青年的拖鞋刚好从原地挪开，它扑了个空。不光扑空了攻击对象，小狗崽的四个毛爪爪还没能成功抓住地面，它在竹钢地面上滑出去了一小段，直到撞到椅子腿才停下来。
这个年纪的幼崽很容易被分散注意力，灰头土脸的小汪崽子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它立刻放下了刚才自己的猎物，专心致志地在地板上玩起了“滑冰”游戏。
趴伏在草丛中的陨石色牧羊犬见状轻轻喷了口气，它换了个交叠起前腿的姿势继续潜伏着，美丽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这个庭院。
和幼崽不同，作为一条有责任心的汪，它是不能放下自己的工作尽情玩耍的，这片领地都是大米的地盘，它是这里的主人，此处的一草一木全都归它管理。
大米可是很忙碌的。
它的友人哮天曾经和它分享过工作心得，作为一条合格的看门犬，它们必须要有格调，像那种遇到个猎物便无能狂吠的事情它们是不能做的，正确的做法是将一切危机扼杀在主人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大米每天要起的比鸟早，防止它们来偷偷食用主人挂在水池上的谷物，晚上睡觉也要十分警醒，随时防备那些看着鸡窝流口水的夜行动物们。
比起前者，这些夜行动物要更麻烦一点。
不单单是因为它们神出鬼的原因，主要是大米要尽可能在它们发出声音惊动主人前将它们赶走。
——不过这一点其实也不是很难啦，因为它的主人睡眠质量特别好，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会被吵到。
而这些它的主人都不知道，因为大米一条汪背负下了所有。
不过大米自认自己是一条成熟的汪，它是做不出那种叼着个玩具甩着尾巴屁颠屁颠跑到主人面前撒娇的事的……对，就像这个幼崽这样。
“呜？”小狗崽一个人玩了会，突然又被从竹钢镂空缝隙间长出的野草吸引了注意力，于是又展开了一场搏斗，许久后，它有些艰难地将它奋斗了半天的目标吐到了夏东篱手里，然后格外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汪！”
本汪经历了浴血奋战成功战胜了敌人，守卫了家里的安宁，并且缴获了敌人的武器一枚！请长官指示。
夏东篱晃了下手里青翠的狗尾巴草，用草芒扫过小狗崽的鼻子，成功换来一个喷嚏后将狗尾巴草绑在了小狗崽脖子上的红色编织绳上，随后一脸慈祥地看着小狗。小狗崽立刻精神一振，开始打着圈左扑右挠地追逐脖子上狗尾巴草，却因为总是差了一点气得嗷嗷叫。
啊，好怀念，当年大米也有这么傻的时候啊！但是现在的大米已经没有这么好骗了。夏东篱有些惋惜地看了眼在草丛中假寐的爱犬。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没错，小狗崽的脖子上被夏东篱绑上了编织绳啦！这其实是项圈的平替来着。
幼崽长得快，如果使用项圈的话隔几天就得换一个型号，所以夏东篱就使用这种带着活扣的编织绳作为代替，让狗崽事先适应一下以后要戴项圈的生活。
编织绳啥都好，就是没有安全扣。不过不用担心，他每天只在看得见小狗的情况下才给它戴上，别的时候还是让它自由放飞的。
顺带一提，如今三头犬的脖子上也戴上了写着他地址联系方式的项圈，这原本是给大黄定制的，不过在快递在到达之前大黄就被它的主人接走了所以就没能用上。
三头犬变身后的体型和大黄差不多，咳咳，项圈稍微调整一下还是能凑合的。挂牌的话他挑了个没有写名字的牌子给三儿用上了，写了大黄名字的牌子被他给留下了。
眼看着来接地狱三头犬的人迟迟不来，夏东篱干脆下单了小狗崽和三头犬的狗牌定制。
三头犬的狗牌就写了三儿，一方面它有三个头，另一方面它是家里第三条大狗，这是用来说服刻耳柏洛斯的，实际上这名字主要是叫起来顺口啊！比起刻耳柏洛斯顺口多了！入乡随俗，到了中国就得有个中国名嘛。
至于幼崽的名字则是叫做米粒，遵循老米家的传统，名字是它自己从一干写着米团米糕米汤的纸团中抓阄抓出来的，自此，它正式成为了夏东篱家的一员，如今在小辈中排行第一。
另外几个名字也没浪费，夏东篱收拾好了准备给大米以后的狗崽用。他觉得这名字挺可爱的，音调变一下就能和大米一样取个叫Milly的英文名……唯一的缺点就是米粒其实也是个男孩子，这名字有些女性化。
不过这些细节也不用在意。
在米粒汪开始吐舌头喘气的时候，夏东篱及时将它脖子上的狗尾巴草藏了起来。幼犬和人类的婴儿一样，如果白天过于兴奋，晚上睡觉时候会进入深度睡眠，从而无法控制排泄的欲望，而且还有可能会做噩梦，导致晚上也睡不好。
夏东篱可不想大半夜被闹醒来给幼崽洗屁屁。
“嗷呜~”小狗崽对于自己的玩具被拿走有些不开心，它在夏东篱脚边绕着圈，用小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夏东篱的脚踝，身体力行地表现着自己还想玩的欲望。
夏东篱将它抱了起来摆成了四脚朝天的姿势，然后伸手在它眼前快速划过。犬类狩猎的本性让幼崽立刻伸出毛爪爪想要去抓住夏东篱的手，但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主人的手太快了。最重要的是夏东篱的手靠得太近，狗狗的眼睛会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不由自主闭紧，所以每次关键时候米粒总是忍不住要闭眼。
夏东篱的手继续在它眼前划呀划，小狗崽集中注意力扑呀扑，但不过片刻后，它捕捉的动作便渐渐慢了下来。
米粒有些累了，这个时间本来就是一家人一起睡觉的时间，它的生物钟告诉它现在应该去睡觉觉，刚才的玩耍也消耗了它的体力，加上夏东篱刚才的动作促使它快速眨眼，这些举动都将小幼崽的精力值给清空啦。
到最后，米粒终于将老在眼前晃悠的手给抓住了，它在夏东篱的手指上轻轻啃了一口，然后一脸满足地搂着主人的手在主人的怀抱中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它又回到了幼年时候的那个狭窄洞穴。那儿很小，洞口也非常狭窄，母亲会将洞穴_口用杂草堵住，里头的空气很糟糕，但都是让它安心的气味。
米粒作为家里最小的幼崽从小就被兄姐们欺负，但睡觉时候它却被允许睡在最中间。母亲虽然总是嫌弃它长牙了喝奶时候很疼，但偶尔也会允许它一边吸奶一边睡觉。
这也是米粒最开心的时候。
然后忽然之间，母亲出门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哥哥姐姐们肚子太饿了，就没遵守母亲的嘱咐从洞里钻了出去，后来，后来……
夏东篱感觉到原本被他抱在怀里，乖得像个毛绒玩具的小幼崽后腿抽动了一下，随即便从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他忙低头一看，小狗崽一副很难受的模样，两只前爪奋力巴拉，夏东篱的衣服被幼崽尖锐的指甲勾住，他忙腾出手来捏住小狗爪，没想到被捏住爪爪的幼崽挣扎得更加激烈了。
就在他有些手忙脚乱想要将幼崽放下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捏住了米粒的后颈肉。说来也神奇，他刚刚捏住那儿，米粒就不挣扎了。随着荀岏的手时紧时松，小狗崽的眉头也渐渐松开，很快便安稳了下来。
“这是做噩梦了？”夏东篱轻声问道，他忽然感觉到脚边一阵温热，原来是大米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凑了过来。对上爱犬有些担忧的眼眸，夏东篱干脆蹲下身将幼崽凑到了大米面前。
陨石色的边牧嗅了嗅狗崽，伸出舌头有些粗鲁地将狗崽的脸蛋舔了一遍。蓦然间受到袭击的幼崽并没有惊醒，反而在爱的舔舔之中愈加安稳，就连原本挥舞的小爪子也安定了下来乖乖缩到胸前。见状，夏东篱刚想把幼崽放下让大米照顾，就见大米已经站起身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好，好粗暴！大米你就不管你的崽啦？！夏东篱都震惊了。在他的目光注视中，大米优雅地走回了草丛中趴伏下来，目视远方，身上就差挂个【发呆中勿扰】的牌子了。
夏东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又看向了另一条汪，曾经和大米为了抢幼崽大打出手的刻耳柏洛斯此刻正在太阳底下晒肚皮，它整个身体都拉长成了一条，整个汪身上都散发着沉醉的气息，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这大概就是狗爹带孩子和狗妈带孩子的区别吧……被两只狗狗甩锅的夏东篱只能无奈的抱着暖波波的幼崽站起身。荀岏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重吗？要换我来吗？”
“还行。”夏东篱颠了颠幼崽，表示自己还承受的来，他一边伸手梳理着幼犬绵密的小胎毛一边对着荀岏抬了抬下颚示意他看水池，“我刚发现了一个小问题，上头的蜜蜂们在小池塘里取水。”
荀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的视力出众，虽然距离水池有一点距离却能清晰看到几只蜜蜂趴在水池边上取水后向屋顶起飞的场面。
很寻常的场景啊，他有些疑惑。
夏东篱咂咂嘴，换了一下姿势空出手来冲着荀岏指了指：“我之前查了一下，蜜蜂对水的需求量很大，而且它们每天都要取新鲜的水，也就是说每天蜜蜂都会飞下来取水，夏天的时候可能还要取水几次……”
他话还没说完，荀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阿东是担心时间久了蜜蜂会和院子里的动物产生冲突？”
“对。”夏东篱点头肯定。
小砖屋北边是白云山，南部是靠近小锦村的山路，他所承包的土地分在小砖屋的周围，但总体是以东南偏东的方向为主。因为蜂巢在楼顶，所以蜜蜂来回经过小院时都会飞到一定的高度，对小砖屋人们的生活影响反而不大。
反倒是取水，对于蜜蜂来说最近的水源点就是位于院落里的小池塘，所以取水的蜜蜂在院子里必然会有一个低飞的过程。
先不说夏东篱家那几只看着蜜蜂鸡视眈眈的禽类，单单就说院子里别的小动物。夏东篱家的小动物们现在已经养成了去小水塘喝水的习惯，时间久了它们总会和蜜蜂撞上。
工作中的蜜蜂相当的敏感且警惕，面对疑似的攻击它们绝对不会犹豫的，采水的工蜂绝对会蜂刺伺候。
被刺一下也就算了，但蜜蜂还有个特性，它们的尾刺和上颚都长有一种腺体，在一只蜜蜂攻击过敌人后这种腺体的分泌物就会在攻击对象上打上集火点，就像是告诉同伴往这里打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被蜜蜂蛰刺后要立刻洗手的原因之一。
但关键是小动物们不知道啊，而且它们还经常被关在笼子里，万一被攻击的话岂不是躲都没地方躲。
荀岏跟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天台，沉吟了下：“要改造一下吗？”
“嗯？”
“用抽水机将池塘的水抽上去，”荀岏指了指家里的雨水收集器，“屋顶本来就有留水装置，在上头循环一圈后再注入雨水收集器，蜜蜂可以在楼顶取水，就不用再飞下来，这样水的损耗不大，就是有点费电。”
夏东篱的嘴长大了，他迟疑地看了眼楼房和小池塘的距离，“好远的……吸得起来吗？”
“有井用的抽水泵，这点距离没问题，”荀岏平静道，“或者直接抽雨水收集器的水也可以，但这样水可能不太新鲜，需要再装一个过滤器。”
夏东篱有些震惊地看着荀岏。小岏，小岏你是从哪里学了这么多奇怪的知识啊！！？！！而且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些兴致勃勃？
“要做吗？”荀岏一脸认真，眼神中还有些藏不住的小小期待。夏东篱心中一软，牙齿一咬，握拳道：“做！”
不就是再花一笔钱嘛！没事，债务全都放在蜜蜂身上！到时候非得鞭策它们努力工作赚钱还债不可。

第77章
可能是依靠着小动物们的第六感察觉到了黑心房东那打得劈啪作响的小算盘，当夏东篱将蜂箱搬运回来后，在狗窝里定居的小蜜蜂们表现出了十足的警惕，即便夏东篱在新家门口喷了蜂蜜水，小蜜蜂们也不愿意进去。
最后，夏东篱和荀岏二人只能按照视频教学中换巢房的技巧给它们强行搬家。不过由于购买的装备还没有到，夏东篱和荀岏二人只能穿上自己DIY的防蜂装备进行操作。蚊帐、斗笠、牛仔服加工作手套和橡胶手套双保险的防护性还不错，两人都没有被蛰到。
整个换箱过程相对还是比较顺利的。令人惊奇的是，距离蜜蜂入住分明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它们就已经在狗窝里垂直建造了一小块蜂巢，其装修的效率足以令大部分的装修队钦佩。
因为狗窝构造的缘故，蜂巢被造成了黏在了顶板上垂直向下的模样，这也导致了当夏东篱打开狗窝的瞬间就将蜜蜂群体直接抄了家。而且因为他动作的不慎，还将蜂巢中的蜂蜜洒出来了几滴。
蜂巢的构造非常精巧，这些天生的建筑师在建造巢穴的时候令其开口向上呈固定角度倾斜。这个角度可以使得蜂蜜储存在里面不容易洒落又能让蜜蜂方便取食，完全是根据巢穴内蜜蜂的习惯私人订制的，极其的精妙。但夏东篱开盖时候并不知道里面有蜜便没有留意这一点，于是造成了惨剧。
他怎么也想不到蜜蜂的新家里居然是藏了蜂蜜的。
这里需要提一下，蜜蜂取回来的花蜜是要经过发酵和蒸发处理才能变成蜂蜜的，这个过程需要七天左右，全在蜜蜂体内和互相传递的过程中完成。只有在花蜜完全变成高质量高浓缩的蜂蜜后，蜜蜂们才会将它吐入巢穴。
而它们搬家只有一天，所以这些蜂巢内的蜂蜜只可能是从老家带出来的口粮。
无意间将人家口粮打翻的夏东篱大惊，他看着芳香四溢的蜂巢心里好一番斗争后一咬牙说道：“还是放进去叭。”
他默念了好几遍可持续发展，靠着过硬的意志力战胜了食欲，不过具体操作还是交给了荀岏。夏东篱被那一下下甜滋滋的蜂蜜味加上粘稠宛若琥珀色的金黄色泽勾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他怕自己当场就要吮手指，这就太丢脸了。
这真不是他嘴馋，小夏同志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从平民产品冠x园到风声很大的麦x卡他都吃过，但商品蜜的味道很类似，清一色都是浓缩蜜的甜香。
新鲜蜂蜜的香味则是带着花香的清甜，而且由于土蜂采食的特性，花蜜的味道是多种开花植物的混合香，宛若雨后的花园，清爽且温和。
好香，真的好香！
夏东篱重重吸了几口气，忽然能够体谅小康偷蜜的举动了，对甜食的向往是生物的本能啊，尤其是这么优质的蜂蜜，谁能忍住呢？
和心神震动的夏东篱不同，荀岏手稳不说，意志力还非常坚定，即便他拿水果刀切下蜂巢时候花香愈浓，即使他在捏着蜂巢放到盘子里的时候蜂巢被挤压后发出了粘腻动人的声音，他依然十分平静地将蜂巢塞入了新蜂箱，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按照蜜蜂的习性，这部分蜂巢它们肯定是不会再使用了，但是里面储藏的蜂蜜还是可以作为装修时候的储备粮食用的。
为了表示歉意，夏东篱还特地下楼一趟冲了一小碟蜂蜜水送入了蜂箱。
之所以使用蜂蜜水而不是直接倒蜂蜜的原因是就在他处理这些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几只蜜蜂去吸食无意间滴落的蜂蜜，然后……它们的JIO就被黏住了！
没错，蜜蜂居然被蜂蜜黏住了脚！而且在激烈挣扎的时候，还有一只蜜蜂的翅膀也被黏在了地上，眼看着这只蜜蜂身形不稳就要被自家酿出的蜂蜜淹住口鼻闷死的时候，夏东篱赶紧将它挑出来，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滴在它身上给它洗干净了身体。
这只跌入自家酿造的甜蜜陷阱的蜜蜂足足缓了十多分钟，才摇摇晃晃地重新飞起来。
有些事真是不亲身经历一下绝对想不到，夏东篱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蜜蜂为什么要造蜂巢储存蜂蜜的重要原因了，囧。
虎哥那边的老师傅打造的蜂箱是传统蜂箱，一排可以放好几个坯子，如今搬迁过来的蜂群体量并不大，放入两个小碗后也不显得拥挤。夏东篱转转眼珠，在荀岏古怪的目光中把小雪人监控给塞进去了。
顺便说一句，因为小雪人款监控特别好用的缘故，在小咩偷吃事件后夏东篱又买了好几个。为了方便切换监控角度它们还分别被编了号，现在被塞进去的就是小雪人3号。
3号是升级款，虽然电池容量不变，但夜视功能更强大，号称即便是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下也能够清晰地拍到小动物们。夏东篱在被窝里试验过了，效果拔群。
“我就担心它们住得不开心……”在房客的家里安装探头的无良房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打开手机点开APP兴致勃勃的看起了小蜜蜂造房子的全景实录。
虽然这个场面对于密集恐惧症患者以及昆虫恐惧症患者来说简直就是终极，但对对蜂蜜非常期待的夏东篱而言，他全身都洋溢着在看基建文的愉悦感。
等狗窝里的蜜蜂们得到杉木箱蜂群的通知集体搬到蜂箱内后已经是傍晚了。二人吃完晚饭，趁着蜜蜂们夜里休息的时候又将蜂箱搬到了天台上唯一一个能够避开阳光直射的位置。
蜜蜂单体是变温动物，但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它们可以通过群体的力量拥有恒温状态。如果温度过高就振翅扇风，温度太低就抱团取暖，但这一过程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为了补充能量它们会采食蜂蜜。
这种举动对于等着收房租的房东来说就不合算了，所以两人想要尽可能为蜂群提供最适宜的居住环境以减少蜂蜜的损耗，可以说是黑心资本家本家了。
搬走封箱后，两人又将狗窝给搬了下去。
遭遇了无妄之灾的小陶兽终于被解放了出来，夏东篱撸了把遭受过若干次无妄之灾的小陶兽的脑袋，感觉有些黏糊糊的。
咳，看来也得先给它洗个澡……笼子也要洗刷干净，如果留着蜂蜜味道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得蜂群再次搬家，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为了防止这一惨剧，狗窝可能得在下头放上几天，等蜂群落户后再放上去了。
“话说小陶兽是不是有点褪色了？”夏东篱一边打量一边对荀岏说，“我们要不要给它上个色？”
小陶兽身上的色彩本身就只是颜料上色，没有经过烧制固色，本就不太持久。而且自从它诞生以后大灾小难不断，最后的结果都是得经过水洗，甚至于还要用刷子刷，他们买的本就是儿童玩具，用的是号称草木染的无毒染料。
草木染最大的缺点就是固色难，哪吃得消如今的摧残，平时放在狗窝里还不明显，现在一看，小陶兽原本的圆眼睛有一半已经褪色，变成了月牙眼，乍一看感觉就和受了委屈耷拉着眼皮似的，可怜极了。
荀岏瞥了眼夏东篱手上的陶兽，表情有些微妙。不过等吃了晚饭后，他还是打开了小箱子，慢条斯理地拿着画笔给已经搓洗过一遍的陶兽重新上色。
客厅里的电视播放着时事新闻，夏东篱捧着手机坐在他面前，他在拖鞋上绑了一个绒线球，在看手机的时候就来回晃腿，既能锻炼又能逗弄精力旺盛的奶狗，堪称一箭双雕。
只要是狗狗对追逐都有着天生的热爱，虽然夏东篱针对的目标是家里的奶狗，但大米和三头犬全都趴在地上，两只狗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绒线球，偶尔米粒扑漏了的时候它们还露出了想要补漏的模样。
这两条汪看着米粒的眼神甚至还带上了些恨铁不成钢，大米还用爪子拍了下地面，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一球你怎么还会漏掉？」简直是痛心疾首。
比起它们，小康和小咩就淡定多了，因为笼子还没修好的缘故，这两只也被带到了室内。小康趴在地上眯着眼看电视，小咩则是在用长出了小芽芽的羊角一下又一下地蹭着门框——刚张角的时候难免头痒，看在小咩没有闹事的情况下夏东篱便也随它去了。
自入夏以来夏东篱家的客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平时大家都睡在外头，不过热闹之余……嗯，也难免带了点微妙的气味。
夏东篱忍了忍，在小咩释放了第三个毒气弹之后还是没忍住，他站起了身默默打开了电风扇促进一下空气流通，然后将绒线球收了起来，在幼崽的抗议声中，他还丢了个弹力球给几只汪，最后一屁股坐到了荀岏身边——荀岏坐着的位置靠近内侧，小咩的毒气弹威力铺不到那儿。
荀岏看了他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随后夏东篱便缩着腿继续看起了蜂巢实录。拥有红外夜视功能的探头将蜜蜂的动作全都捕捉下来，他看得津津有味，重拾了小时候观察蚕宝宝的乐趣。
蜜蜂在夜里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但很神奇的是它们依然能够在漆黑的环境下工作。从搬家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箱子里就已经出现了一小格蜂蜡制成的巢穴。
他情不自禁点开淘宝看了眼自己购买的养蜂配件们，感觉快递再不来的话可能就没有它们的用武之地了。
“这个时候就有些怀念城市生活了。”夏东篱截了几张图一边发朋友圈一边对荀岏说，“以前城市里面买东西特别方便，买啥都是隔天到，关键还是包邮的。”
但是到了小锦村，运费昂贵不说，快递运输分流还慢。虽然他用巧克力和零食贿赂了快递点好几次但也经常会有漏件。
到后来他都养成了没事就查快递有没有到站的习惯了。
荀岏上色的动作一顿，他眼帘低垂没有接话，但片刻后夏东篱便发现他又拿起了陶泥。
夏东篱刚扭头看了眼，正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就见手机一闪，小伙伴发来了视频邀请。
哦哦哦！！一定是来和他讨论小蜜蜂的事情哒！夏东篱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接起了手机，老许那张白净斯文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里，他似乎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视线一直很飘忽，直到发现屏幕亮了才看了过来。
“东篱啊~”老许一音三转，叫得夏东篱汗毛都炸了起来。夏东篱立即战术性地将手机拿开了些，拉远了双方距离，十分警惕地问道：“干啥？别肉麻！有话直说。”
“嗨呀，弟弟啊，哥这边托你办个事。”老许那边压低了声音，说得很谨慎，“你还记得你当初给我做饭时候放的灵芝孢子粉不？”
啥玩意？我啥时候放过那个？夏东篱露出了迟疑的表情，边上的荀岏提醒他关键词：“羽毛——”
“啊——啊！”夏东篱拍了一下桌子，一脸恍然大悟，“孢子粉吗？我们这特产，怎么啦？”
老许一直在警惕周边的人，所以没有注意到夏东篱心虚的模样，他悄咪咪对小伙伴说：“这个你那能买不？可以搞个代购吗？”
夏东篱大惊：“你复发了？”
“没有！”老许厉声否认，“不是我，你知道的，我有个朋友……不是，你别这么看我，是真的我朋友啊！要是我发了我能瞒着你吗？”
“我最近发现他有些坐立难安，还不肯陪我去吃火锅，撸串时候也看着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特别违背他平时铁血大魔王的形象，我觉得他可能也得了这个病。咱就寻思着吧，我在你这也没吃过什么特殊的，就想是不是这玩意的效果……啊对了，你那的芝麻糊也给我带上点，这个我是馋了。”
“哦……”夏东篱热情度立即下降了十个百分点，他挠了挠脸颊，“不是，老许啊，孢子粉就增加点抵抗力，人家没这效果……”
“我不管！”老许同志实力上演病急乱投医，“反正你帮我问一下有没有卖吧！这东西吃了也没坏处不是。”
是没坏处，问题是他也没啥可靠购买渠道啊。夏东篱扶额，努力解释：“我是在农户这直接买的，农户的东西你知道，不比商业化干净……”
“嗨，不干不净吃着没病。”老许浑不在意，“你就帮我问个价格。你放心，东西是我托你带的，你给我搞一马夹袋装着我也认。”
“这可是你说的！”夏东篱击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脚，一低头对上了一张猪脸，立刻将镜头偏了下。老许前一句还在说“不你最起码弄个密封袋啊，别搞塑料袋，那也太不卫生了”下一秒就对着小康一声又一声的儿子心肝叫唤去了。
夏东篱把手机放到支架上让一人一猪视频，然后摸摸下巴想到，看样子是时候去清点一下大麦虫的库存了。

第78章
但凡用来饲育的食料都有繁殖快、产肉高的特点。大麦虫更是其中翘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原产自中南美洲的昆虫依靠着它丰富的蛋白质以及适口性好、易繁殖、易饲养等特性成为了备受全球爬虫类禽类鱼类欢迎的美餐。
……据说某些特殊地区的人类也会以此为食，而且好评率还挺高的。
说真的，养之前夏东篱也没想到大麦虫居然是这样的一群生物。
他在采购养殖箱的时候也有问过网店客服大麦虫的饲养技巧，客服似乎思考了很久，最后把宝贝详情里面的一段话截图给了他。
大概意思就是不同年龄的虫子要分开饲养，密度不要太高，另外，不能直接喂食饮用水，要用脱脂棉沾水代替，然后就没了。作为一个经常被宠物店主忽悠的养宠青年，夏东篱看得出客服美眉已经真的很努力去想了，但即便是这样也就只有几十个字。
他一开始觉得网店似乎有些不太靠谱还去查了度娘百科，最后发觉真就如此。
这种昆虫耐旱耐热耐渴，喜爱群居，趋暗怕光，能够完美适应高密度盘状饲养，繁殖力强生长速度快，成虫还不会飞无法逃逸，还有什么品种的昆虫能比这类更容易饲养？
不过对方在看到夏东篱的下单地址后提醒了一句，在冬天，东北地区的大麦虫必须放在室内，否则未必能够成功过冬。不过就算死亡也没关系，留着它们的卵到了第二年春天又能收获一批大麦虫。
是的，就是这么好养活，对比隔壁箱子动不动就闹脾气抗议湿度不够的蚯蚓一家来说，夏东篱每次打开大麦虫的养殖箱都觉得心情特别轻松。
夏东篱家的大麦虫养得一直不错，悄咪咪地说一句，他们家的虫子也是睦邻友好的好工具呢！
小锦村的大爷们也会养些鹩哥画眉之类的鸟，在得知夏东篱家养了大麦虫后常常上门来交换些，靠着大麦虫外交，夏东篱的微信圈里也多了好些人。
但即便如此，他们家的大麦虫依然呈现富余状态，尤其在家里的小毛啾们进入半放养状态后，它们有了额外的蛋白质来源，夏东篱便减少了人工投喂大麦虫的数量。
夏东篱清点了下库存后心中便有了数。
当然，为了避免给小米的老婆造成大麦虫特别廉价的想法，他这次依然没有准备太多。
数量不够，包装来凑，夏东篱准备了好些北方不容易找到的草粒、坚果，还悄悄克扣了些兔兔老师的草粉洒在了上头。对于禽类来说，这绝对算是一顿大餐了。
作为小米的娘家人（好像有哪里不对），夏东篱觉得自己必须要摆出派头来，他就地取材拿了桑叶和麻绳给食物打了个漂亮的结，包装出了一个迷你小粽子模样的造型这才满意。
青年一边将小粽子拆开把大麦虫挑出来，一边看向又拿起笔刷上色的荀岏，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岏你今天捏的是什么？”
好像和嘲风兽的样子有些不一样，这次做的有些扁扁的，有点像加厚版的多宝鱼。
“是霸下。”荀岏给这条鱼那不太明显的尾巴上了一个色，他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这个颜色效果，露出一幅勉强凑合的表情将它放到了架子上准备风干。
“等等！别放屋顶了吧！”夏东篱连忙制止，“屋顶现在有蜜蜂，你这陶兽没定型，万一弄脏就洗不了了，就放，就放……对了，先放在偏厅好了。”
偏厅现在养着蚕宝宝，通风透气还阴凉，而且蚕宝宝现在都在化蛹期，也不会爬出来。
放在那儿阴干虽然比室外会慢一点，但起码不会沾上花粉什么的。
荀岏没犹豫就答应了，夏东篱趁着人走开的时候赶紧打开手机搜索关键词，咳咳，总不能让小岏知道他其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吧，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好在刚在搜索栏打入“BAXIA”的读音后，立刻就跳出来了关键词。
霸下，传说中的龙六子，古代神兽，龟形……等等！刚才那个原来是龟吗？另外四条腿去哪儿？他只看到了壳子啊啊啊！
小岏你这捏陶兽的手艺哟！！夏东篱有些小小的抓狂。
他赶紧定了定神继续看百科，霸下兽的关键词是喜欢负重而且一直向前走，所以常用来背负石碑。
看上去是很无害的神兽呢。瞄到荀岏的身影从偏厅走出后，夏东篱赶紧切换手机界面，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他装模作样地刷着微信，刷呀刷就出现了小李助理的私聊：小夏，村长问我要你的微信，我推给他了哦，你记得通过一下他的好友申请。
啥？村长？
夏东篱一惊，赶紧点开通讯录，一看真的有一条好友申请。小宋村长的微信名就是他的本名，特别显眼。夏东篱赶紧通过好友申请，还在纠结要从表情包里选择哪一个才能化解如今的尴尬情况，小宋村长就发来了一条微信。
宋郸：小夏，听说你开始养蜜蜂了？考虑过让蜜蜂做个兼职吗？
夏东篱：？？？？啥？
夏东篱都震惊了，他家的蜜蜂连房子都没造好，居然就已经有人惦记上它们的劳动力啦！
小宋村长继续解释，其实说打工，也算是双赢。
小锦村的主要产业是蔬菜种植，他们有地热作为优势，即便在秋冬季北方大范围绝收的状态依然能够提供新鲜蔬菜。
但人不能仅盯着眼前，宋郸认为，随着国家交通网铺开，小锦村和隔壁梨树村一样，同样都会面对着南方市场的冲击。
同样的蔬菜，环渤海圈送来的大棚蔬菜也就比他们送出去的多一两天的运输路线，虽然对于蔬菜来说，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奔跑个一两天其美味程度必然大打折扣，但随着运输条件的逐渐改善和技术革新，这个变化会越来越小。
所以小宋村长的意思是——小锦村必须发展特色农业。否则等到时候以他们一个村子的能量在价格上和整个蔬菜基地产区杠上是没有优势的。
是的，他看中的便是【有机食品】这个概念。
小锦村的环境得天独厚，他们这里有优质的土壤和水资源，还有相对独立的生态种植环境，绿色食品评定标准中的灌溉水、大气都能达到有机种植的硬性标准，这是他们的优势。
但有机食品种植的标准太高，其要求是完全不使用化肥和农药，全靠生态放空。
“甚至就连牲畜食用的饲料都必须是有机环境下种植出来的，小锦村目前还达不到这点，只能先定个绿色食品的目标尝试转型。”
小宋村长发来了长长的语音，如此说道。
在国家农业计划中，绿色食品是传统农业过渡到有机种植的缓冲带，它分成两类，A类是允许使用规定范围内的化肥农药，AA类则是完全不允许使用。
小锦村如今的冲击目标正是A类绿色食品。
老实说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尽管有国家发下的补贴，但生态种植耗费巨大，在前期投资和回报基本不成正比。
别的不说，单就说杀虫剂一项，如今小锦村使用的化学杀虫剂是降解式，一次喷洒后可保一个月，使用这种杀虫剂的优点便是在收获期它的农药残留是0，而且对环境更加安全。
但缺点则是其主要采用针对性某一类害虫喷洒，而且性状温和，常有药不倒害虫的情况发生。
常规使用的广谱杀虫剂的驱虫时间是二三个月，不长时间降雨的话可以更长。一般来说，一个种植周期环保杀虫剂需要喷洒三四次，长收获期植物要四五次，而普通杀虫剂只需要一半的次数。
这部分的物力消耗和人力消耗可不少。
最关键的是，在农资改革后，这些国家允许使用的一般杀虫剂只要控制好喷施时间，也能过了农残那道关，蔬菜的口感吃起来也差不了太多，在如今还没有拿到绿色食品证书的情况下，小锦村的蔬菜卖不上高价。
也就是说起码这几个收获期小锦村的蔬菜都是在亏本卖的。
当然，这一点村长已经和广大种植户们都做了背书，村民们出于对村长的信任也能够表示谅解，但小宋村长却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他一直东奔西走，想要为小锦村拉来投资或者搞来更便宜的有机肥，譬如今年就找来了隔壁养牛场，那牛粪肥便宜得让人仅靠倒买倒卖都能赚上一笔。
譬如拉来了夏东篱……没错，来包地的小夏同志本身也属于外来投资的一部分，他的租地费用是会均分给村民的，虽然不多，但每户人家分到手也能买几袋大米。
而现在，小宋村长是准备将这个年轻人深度融入自己的计划中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年轻太能来事了，而且几番接触下来，小宋村长发现，夏东篱的很多想法和小锦村的发展方向也很契合。虽然上次安利他多包地的计划失败了，但这次他有把握小夏同志会答应他的邀请。
“你也知道我们小锦村老龄化比较严重。”小宋村长发来语音，语气十分诚恳，“以前大家都是人工用植物激素授粉的，需要弯腰对着每朵花喷洒激素。年纪大了，腰就不太好，老人们弯腰不便，所以想要聘用下你们家的蜜蜂有偿帮忙。”
夏东篱张大了嘴巴，这，这也可以？
宋郸连续发来了几份视频和文件，内容全都是蜜蜂授粉的方法和好处，其中最推荐的便是土蜂。
土蜂这种动物和华夏土地上的植物相伴的岁月比起华夏人类的文明史还要悠久，长期的相促相生中，二者的默契几乎达到了顶峰。
比起意蜂粗暴且毫不留情的采蜜手法，土蜂要更温柔细致，而且土蜂的身体构造可以帮助它们承载更多的花粉。
最关键的是，土蜂最擅长采摘零散蜜源，这也意味着它们每一朵花都不会放过，使用土蜂授粉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座果率。
“如果小夏你那边可以的话，我会告诉村民提早停用农药的。”小宋村长十分客气地说道。
夏东篱停顿了下，戳下了一行字：“可是，村长，我这里只有一箱刚刚搬来的蜜蜂啊。”
这劳动力不够啊！
“没事。”小宋村长看起来早有准备，他打字速度飞快，“蜜蜂吃得多生得多，它们长起来特别快。”
他顺便还建议道：“对了，养蜜蜂的话还要准备蜜源植物，你那边种植的山羊豆一年就只有两个月的花期，你最好种植一些辅助蜜源植物。”
夏东篱虚心求教。
“枣树或者槐树都可以，它们的花期都在4-5月，等这些花谢了，你的山羊豆正好接上，秋天的话你可以种植一些荞麦，我们这荞麦也养得很好……”小宋村长发出了魔鬼的低吟，“所以小夏你要不要再租点地啊？”

第79章
小宋村长真的是太会推销了。
夏东篱看着对方留下的那句「我衷心期盼您能成为小锦村长期的生活伙伴」而心神动荡。
如果说上次他考虑的完全是经济因素，那么现在想的则是要更多。
虽然没有面对面交流，但夏东篱感觉自己被小宋村长所描绘的蓝图给打动了，他想要留在这里，看一看这个小锦村会在这位村长的带领下能走到哪一步，甚至想要参与到这股子洪流里去。
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为了收益，而是一种参与到一场伟大改革中的预感，促使着他想要点头答应。
但这确实背离了他的早期计划，夏东篱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开了母亲的微信。
夏家的环境比较特殊，在一般的家庭中，父亲多是担任理性的掌舵人，母亲则是感性的控帆者，但夏家正好相反。
夏爸爸一门心思钻进了学术塔，环境单纯，又有幸遇到了好导师好师兄，致使他即便已经是被人喊叔的年纪却还带着点天真气，看人待物都会先往好处想，即便偶尔几次吃了亏也能一脸乐呵。
夏妈妈则和他相反，她当年从事的是金融审计相关行业，入行时候正是华国经济腾飞的时代，谁都想要啃一口蛋糕。财帛动人心，她自从业以来见过听过的几乎都是社会的负面，每天上班都要和钻法律漏洞的人斗智斗勇，即便如今退下来做一个普通的小会计，犀利的眼光依然不改。
所以夏东篱从小就养成了闯祸找爸爸，大事找妈妈的行动方针。
他握着手机整理言辞，将自己想要包地的想法犹犹豫豫地说了，刚发完那边就弹出来一个回复。
妈妈：那就包啊。
夏东篱一噎，刚想码字解释自己和之前不一样，是想要把重心放到小锦村，用做事业一样的心态来处理这里的事务，微信立刻就又弹出了一条。
妈妈：包地这事几年后就能看出成效，最多不过十年就能看出盈亏，按照你的年纪，这十年也赌得起。
妈妈：只要承受失败的后果，去做就行了。
妈妈：你一直温温吞吞的，没什么目标，现在你有了自己想做的事，爸妈谈不上支持你，但起码不会阻止你。只要你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妈就觉得挺好的。
妈妈：你爸知道了，他让我和你说一句：少年立志要趁早，你已经晚了人家好多步啦，赶紧拔腿直追吧。
妈妈：对了，你爸让我问你，你知网和万方账号还记得吗？要再发你一遍不？
夏东篱沉默了下，将手机屏幕按灭，他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嘀咕道：“也不至于就需要看论文期刊吧？这个买书看应该就行了……！”
可恶，老爸分明就是在揶揄他！
“阿东？”荀岏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疑惑地看了过来。就见桌子上整个人都变成一滩的青年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小岏呐，之前你不是说要去考驾照吗？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嗯？”荀岏微微歪头，有些没听明白。
夏东篱抹了把脸，将手机上的字幕展示给他看：“我去考个拖拉机驾驶证，你去考汽车驾照，我们正好可以一起。”
拖拉机……荀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拖拉机驾驶证申请细则》微微瞠目，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向了夏东篱。
“嗯，我打算包地了。”夏东篱抿唇一笑，他深深吐了口气，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只觉得下了这个决定后一身清爽，“虽然目前我还没想好要主营什么，可能是有机农场之类的……总之我准备先尝试一下吧。”
荀岏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微微阖目后再睁开，之前的犹豫全都消失不见，青年面带笑容，眸子里亮得像是坠入了星辰：“阿东如果要做农场的话一定需要兽医吧？那我把兽医证考出来的话，阿东聘用我如何？”
“那当然没问题啦！”夏东篱一口答应，他笑嘻嘻地看了眼荀岏，“你要是真考出来，我还赚了呢，一般有驻场兽医的可得是大农场，我们这里最多算是个迷你农场。”
没错，就算加上了小宋村长安利的20亩地的话，30亩的承包地也就是将将脱离小打小闹勉强进入到集约化生产的范畴而已。
夏东篱一边发消息给宋郸表示自己想要承包地，一边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相关信息，既然下了决定那就要好好做规划了。
其实，他这个包地的时间着实有些尴尬。
六七八三月是农耕的淡季，这个季节气候比较极端，酷暑暴雨交替，植物蒸腾加剧，对于刚刚移植的植物是巨大的负担。
但夏东篱觉得他也可以趁着这段空闲平整土地对土壤进行消毒，有需要的话正好添加一些有机肥，现在撒下去，三个月之后就不容易烧苗。这样到了生长高峰期秋天来临的时候，植物来了就可以直接下地。
哎呀，那要购买果木的话就得趁早下单了，这样才能一入秋就赶紧送过来，栽种植物要抓紧这个入冬前的生长期，这样才能顺利扎根以扛过严寒。
对了，他可以问下陈研究员他们研究院里头有没有什么可以试种的新品种啊。
想到就做，夏东篱立刻打开了电脑微信界面，戳了戳陈粒的私聊，他键盘打字速度飞快，不过几秒钟就编辑了消息传了过去。
“他答应了？”就在夏东篱和陈研究员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小锦村村委会办公室的平静也被蓦然打破。
小李助理此时正在办公室加班赶报告，坐在他对面看微信记录消息的青年忽然“霍”的一下站了起來，动作幅度之大，把正在挠头憋字小李助理吓了一跳。
小李助理先是双目呆滞地看着那人火急火燎地跑去书架上拿文件，随后又看着人拿着地图和尺子在小锦村的地图上一阵划拉，神志回笼后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学长：“是有人要包地……小夏？是不是小夏？小夏居然答应包地了？”
这也太魔幻了吧！他们村长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从夏东篱刚到小锦村踩点的时候小李助理就知道这位是什么情况，人家来这里就完全是抱着暂时度假的心态，陪着爱犬来体验农村生活来的。
之前他一直和夏东篱有接触，这个年轻人对小锦村的工作十分配合，甚至是有几分乐在参与，但这种心情说白了就和一个人到了异国他乡旅游时候一样。
谈不上喜不喜欢，但来都来了总得试试——就是这么个心态。
同样地，在种地这件事上，他一样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与其说他是看中收成，不如说是把那一片地当做玩耍附加品来种的。虽然照顾精心，但说白了和他院子里的那几盆月季也没什么两样。
人就是来玩票的，既然是玩的，只要开心也不在乎砸不砸钱，能赚最好，亏了也无所谓。但就这样的小夏，他们村长居然能够说动他再包些地？而且上次他不是失败了吗？这次怎么又……
宋郸含笑看着被自己一手挖来的小师弟，“这个怎么说呢，上次我是用错了方法。”
他摸了摸下巴，道：“其实我也有些意外，之前我和他是从利益和收益的角度说的，因为我觉得他是城里人又是工作党，应该比较在乎这个，但我想岔了，这小年轻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少年人和中年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不是年龄，不是阅历，其实是心态。
少年正是人这一辈子中最大胆也最理想化的时间段，这个年龄的他们宛若掌握着上天给予的第二次命运选择权一般，坚定又迟疑地走在人生的分叉口。
他们刚刚走出象牙塔，稍稍沾染了点烟火世俗的气息，但他们身上都有着一股特殊的劲头，就像是头顶巨石的芽草，带着股说什么都要把它顶穿的魄力。他们大胆、自信，却也带着对自己命运和前途的怀疑，是人生中最矛盾也最宝贵的时期。
小宋村长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他非常清楚和这个年龄的人说经济收益他们未必在乎，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迟早能赚到这笔钱，但和他们说理想说梦想，只要合拍了，一套一个准，不管多苦多累咬咬牙都能撑过去。
小李助理便是这样被他拐过来的。只是夏东篱嘛……老实说，宋郸必须承认自己有些看走眼了，这才导致他第一次推销的失败。
这个青年人身上依然带着点少年人的天真和执拗。其实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一份天真，谁会为了一条宠物大老远跑来农村重新开始？如果不是这份天真，怎会留下了明明是负担的羊和陌生人？
若不是少年人，又怎会选择相信他那看起来有些天真的梦想？
他托腮，笑得却很开心：“学弟呀，我们运气可真好~”
“那肯定的，”小李助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也是有认真地从申请人里面挑选的好吗？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干活，我还想今天10点前能睡在被窝里呢。”
“嗯……所以都和你说了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打个地铺。”
“闭嘴！”小李助理发出了社畜的怒吼，“在这里打地铺的话我岂不是没有下班时间了？你是要玩黑心资本家那只要没有下班就没有加班那一套吗？给我好好结算加班工资啊！”
“好啦好啦。”青年露出了自己那招牌性的爽朗笑容，白森森的牙齿陪着那被晒得漆黑的肤色，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农村汉子一样充满了质朴气息。小宋村长温和又认真地说道：“我其实在想一个问题唷，就算加上了20亩地，小夏的承包地数目也不大，这个面积要盈利也不容易哎。”
“啊？”小李助理莫名其妙的看他，他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地说道，“是不太容易，但是如果我们村申绿色双A成功的话他那个牧草应该也挺好卖的吧……”
现在有机牛奶也挺有潜力的，而有机牛奶必须投喂有机牧草，从这一点来说市场还是不错的。
“如果种植牧草的话还是要连成片比较好，这样方便机械化收割呀。”小宋村长拿着铅笔在纸上划拉。小李助理探头看了眼，看着他圈住的范围顿时有些无力：“宋郸，你做个人吧，别欺负人家小夏老实啊！”
你这哪里是要给人推20亩地啊，你这一划拉翻个倍都有了。
他有些痛苦地说道：“拜托你忍耐一下，先在小夏眼里先做个好人叭！”

第80章
该说姜还是老的辣吗，夏东篱一边敲击键盘输入账号密码一边感慨。
他也没想到，为了下载农科相关的论文期刊，自己最后真的只能灰溜溜地跑去问老妈要知网账号。
知网是华国完善度比较高的一个数字图书馆，其存放的电子信息有较高专业性，而且拥有一定数量的国内外期刊论文以及专利资料，是时下年轻人们撸论文时人手必备的一个数据网站。
不过夏东篱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点，早已摆脱论文苦海的他其实是把知网当做度娘来用的。
比起人人都能编辑而且比较浅显的百度百科，知网上较为专业的论文资料能够帮忙解答他写剧本时候遇到的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有些问题即便论文无法解答，只要顺着论文引用的资料清单也能找到可以利用的书籍。
当然，这里必须也要提一下，写在论文上的东西也不代表就是正确的，毕竟论文只是学术研究的一种手段，其中有研究成果的表述，也有基于原材料进行的一种揣测，所以在利用这些信息的时候也必须进行甄别。
虽然对于作者们来说知网是个宝藏网站，但它的使用是收费的。像夏东篱这种撒网式寻找知识点的翻看模式更是随便找找开销就得上三位数。
苍蝇再小也是肉，为了节省这部分开支，夏东篱选择问自家老爹借用账号。
夏爸爸所在的学校和知网有合作关系，学校每年都会购买对方的数据库共享给校内的师生。夏爸爸手上的账号就是教师专用的账号，下载一些开放数据是免费的。
这也方便了夏东篱薅羊毛。
他在搜索框内输入了有机农场和生态农场两个关键词，开始游览了起来。
在之前和陈研究员沟通的过程中，小陈研究员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
按照夏东篱之前的规划和想象，要使农场种植收益最大化就要集中栽培一种或者几种经济作物。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陈粒时，陈粒给他的提议却是进行生态多样化的多品种混合种植。
“这是什么意思……？”接到小陈研究员电话的夏东篱当时有些不解，“是指多种几个品种吗？”
“不是品种，而是更多的类型，就像森林一样什么都种什么都养，使其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生态圈。”陈粒认真解释道，“现代的农业采取的种植方式本身对于生态就是一种不友善的对待，自然界的动植物本身是一个平衡且相互制约的状态。”
“好比昆虫控制了植物的数量，而植物作为食物也限制了昆虫的数量。这一年植物数量多了养育了更多的昆虫，第二年这些繁殖开的昆虫就会吃掉植物，让其数量锐减，同时昆虫也会饿死一大批。到了第三第四年，二者又会恢复到之前的平衡状态中。这也是为什么生态失衡造成的生物灾害一般不会超过三年的原因。”
说起现代农业的弊端，陈粒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唏嘘和无奈：“然而如今农业的做法就是单方面扶持例子中的昆虫或者植物，为了使其增产，便有意识地完全制止另一方的生长。这在短时间来看的确可以拿到更多的收益没错，但同时也造成了生态链的破坏。”
“昆虫的背后有鸟类和小型哺乳类，而鸟类和哺乳类的背后还有更多的动物，摘除生态链中的某一环造成的便是整个环境的损毁和破裂，最终影响到人类。而且更糟糕的是，这种大规模单一品种的种植会使得当地的生态极其的脆弱，面对菌、虫灾害无力抵抗，一旦爆发不打药便只能全灭。”
夏东篱有些愕然，这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作为一个外行人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机械化集约化生产，他也一直以为这是最优解。如今猝然间听到和他过往认知完全相反的概念，他整个人都有一点被冲击到。
他双眉紧锁，按了按捏着的圆珠笔：“那要怎么避免这种情况？”
电话那头的陈粒温声道：“如果你要走绿色植物甚至有机植物的道路，小锦村又有地理优势在，我建议你干脆一步到位，直接进行有机农庄的设计。”
在通话之后，陈粒研究员传给了他一份论文著作，说的就是有机农庄的建设。
虽然是跨专业论文，但内容却是深入浅出还比较好懂，夏东篱将那份论文成功啃完后对这种新种植方法心中便大概有了数。为了收集更多数据，他干脆自己跑去了知网。
有关“有机”和“生态”相关的论文还真不少，而且在近几年集中爆发的，看来这的确是一个近期的热门议题，夏东篱一一看过这些论文后陷入了沉思。
他发呆的模样太明显，原本正戴着耳机用平板学习英文的荀岏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怎么了？”荀岏放下了为了加深记忆正在纸上书写英文单词的手看了过去。
“我在想啊~”夏东篱一脸认真地说，“咱们村长肯定是哪篇种田基建文的男主。”
荀岏一愣，就见夏东篱看过来的眼神都带上了点缥缈：“他要不是男主，他是怎么说服全村人和他一起搞这么困难的种植模式的啊啊啊！”
光是看资料，他都对其中的难度和潜在问题感到崩溃了，宋郸村长居然还能拉动全村人和他一起干！注意，是全村。
绿色种植也好，有机也罢，都是慢热且投资巨大的产业，如果是私人投资或者有机企业雇佣也就罢了，毕竟早就有了准备，但是以村为单位就避免不了人心不齐的问题。各家底子不同资本不一，能够坚持的时间也没有定数，而小宋村长居然能够将一盘子散沙集合起来，这不是男主光环是什么？
荀岏将笔放下，虽然听不懂夏东篱说的男主、光环是什么意思，但他抓到了关键词——阿东觉得这种种植很困难。他思考了下后说道：“虽然很困难，但收益很大，对吗？”
“确实。”夏东篱冷静了下来，他吸了口气，他的目光挪回到电脑屏幕上被他用鼠标选中的一句话，“金钱上的收益不好说，但更多的收益是回馈了这片土地……”
——有机多样性农场能够自我持续、自我调节，生物的多样性可以给予野生动物一定的庇佑，并且逐渐有效影响所在地区的生态。
这句话所描写的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场景，也是他心中田园生活的真实写照。
只是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农业生产方式其实是和整个大产业逆向而行的。小宋村长也好，这些论文的著作者以及他们数据采样的农场也好，都是整个环境下的逆行者。
逆水行舟，若不想要被水流卷走必然要投入大资本和大力气，而这份投入未必是可以取得回报的，但……
夏东篱看了眼家里自己的存款数，又用力揉了几把睡在他膝盖上狗崽的毛肚皮，一咬牙：“干了！”
翌日，他在小锦村两位村干部的带领下开车看过了自己未来的承包地之后，十分爽快地在包地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和之前小宋村长推销时候不同，夏东篱将小土坡上的土地全都承包了下来，拼拼凑凑之后凑了个整数，夏东篱原本的田产一下子扩充了十倍，现在他有了100亩地。
不过别看地多了，费用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这部分土地大多是可林、可耕荒地，只有十多亩是林地。而夏东篱之前租借的土地全都是林地，就多了“荒地”这两个字，租地费用便缩减了三分之二，而且这部分荒地中还有碎石在，这些农业生产中的拦路石成功让包地的价格又打了个折扣。
荒地的承包价本就优惠，再加上小锦村在费用支付时间上也做出了让步，他这次的承包年限依然是10年，考虑到他资金投入的问题，包地的费用不用他预付，可以等到年底和之前的10亩地一起结算。
这算是意外之喜，虽然总体来说费用并不大，但减轻了他流动资金的压力，之后买器械种植的时候也可以放松一些。
“其实如果你是农业户口的话还能申请个家庭农场。”小李助理一边给他查各种政策一边有些惋惜地说，“我们这里办家庭农场的话一年能拿10万补贴，有机农场还能更高些。”
“农村户口啊……”夏东篱表情漂移了下，有点为补贴动心，“现在农村户口不好拿吧？”
“是不太容易！”小李助理照着条文在笔记本上刷刷写字，回答的时候便有些漫不经心，“你得找个农村户口的嫁了，落户在咱们这儿才能拿。”
夏东篱顿时看着他一脸无语，小李助理看了他一眼，龇牙一笑：“开个玩笑，其实你也可以等等再说，现在的政策是一定要农村户口，但是不少城市都已经开始取消农户了，到时候政策肯定得变。但是有一点应该不会改，就是你的年收入必须是以农场收入为主，这点你不行吧？”
“早着呢。”夏东篱摇头，“我现在是主业赚钱副业砸钱，短时间内估计都没法实现了。”
“那你心态就能平衡点了。”小李助理笑了下，安慰道，“说不定等你农场收入超了主业的时候政策正好改了，你就能拿奖励补贴啦！”
夏东篱想了一下那日子，顿时感觉有些美滋滋的，“承您吉言啦！”
“不客气，我们互相成就嘛，你能赚钱我也开心。”小李助理将自己刚刚在写的一页撕下来递给他，“这是你能争取一下的补助部分，今年有机肥和农械是比较优惠的，农械国内外品种都有报，国家和省、县，你能拿三份补，但之前的牛粪能不能拿到上次的价格就不好说了，这个到时候我去问一下，你做个心理准备。”
夏东篱乖巧点头：“好，麻烦你了。”
“没事，表客气。”小李助理用笔点了点另外一个词，“今年我们有造林补贴，乔木林、木本油料和灌木一亩地200，其他果木是每亩100，省份补贴额外加50，这个比较优惠，你排种植计划的时候可以多留一些给林地。”
夏东篱应了。
“另外还有一点——”小李助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夏呀~今年国家主推畜禽粪污资源化处理和农村厕所排污设备建设，我们已经把你家的净化槽作为我们村的代表项目推上去了。据我所知，县长也很重视，已经推到了市里，过些日子上头可能会来调查测试。亲测好用的话，你应该能拿到一笔额外的奖金。
”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夏东篱点点头很配合地说道：“那他们最好早点来，我池子里现在养了一窝蝌蚪，早点来的话还能拍到蝌蚪。”
蝌蚪这动物对水质要求挺高的，能够在水池中生活比什么数据都明显。小李助理眼睛一亮，当下将这点记录了下来：“上头最近重点放在了防汛防旱上，未必能赶在蝌蚪出水前过去，要不你还是拍照片视频什么的存个资料，免得到时候他们说口说无凭。”
“没事，我院子里有监控，”夏东篱眨眨眼，“资料要多少有多少。”
小李助理给他点了个赞，随口道：“对了，你要是以后又要捣鼓什么高科技产品记得和我们说一下，我们这可以提早看看有没有对应的品项给你套进去，合法的补助不拿白不拿不是。”
夏东篱的眼神顿时飘忽了下，“其实我刚下了个订单。”
“啥？”
“我买了个高温堆肥装备……”夏东篱捏了捏手指头，小声道，“有点小贵。”
“多贵？”小李助理被这个小年轻的办事效率震得有些头晕，然后就看到夏东篱缓缓举起了五根手指，顿时扶额，“小夏你……”
“它还能用肥热供应热能，”夏东篱眼神坚定努力维护自己刚买的小肥君（怎么已经起名了？），“可以洗热水澡，还能给温室保温，虽然贵了点，但我觉得还是比较值得的。”
听起来确实不错，但他没想到这小青年起手就买了这么贵的设备，这怕是得动老婆本了。小李助理按了按眉心：“你这个金额的话哪怕报满也只到三分之一，你做好准备。”
“知道，我买的时候店家就查过告知了。”夏东篱点点头，心里很有准备，“不过他们店说如果我能给他们提供反馈照片什么的话可以包3年菌种，后续压力会小很多。”
而且……
“到时候村民消化不了的残渣也可以送到我那回收，”夏东篱冲着小李助理晃了晃自己的小算盘。
小李助理点点头，闻弦而知雅意：“你肥卖给我们村的价格可得优惠一点。”
夏东篱一口应下，小李助理于是随口问道：“你从什么公司买的，进口还国产？质量有保障吗？”
“质量应该没问题，他们公司质保10年，至于名字——”夏东篱有些忘了，他戳开龙九的微信备注念了出来，“叫凡界环境保护公司……”
咦？之前还没发现，现在这名字一看怎么感觉有些指向性啊！

第81章
夏东篱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呃，顶多有些后知后觉。
“主要还是信息沟通有时间差的缘故！”他努力辩白。
他第一次和这家公司接触的时候还是个唯物主义的社会好青年，看到这长长的名字瞄了一眼就过去了，后来加了微信他又给人改了备注，所以后续的联系过程中压根就没看人企业名。
等到后来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层面，他也压根没想起来人公司名字，谁买东西还去研究对方公司名啊！还那么长。
当然，最重要的因素还是谁能想到呢，一群非人类居然开了个公司生产高科技农具，还取了个这种中二程度爆表的名字。
神仙开的公司难道不是应该起个紫霄宫神仙殿之类的品牌名然后售卖一些药膏草药什么的吗？不过仔细想想哪吒所在的部门……妖管局这名字也够明白的，哎，这大概也是一种文化特色，大俗即大雅吧。
不过再细品一下这公司名，夏东篱顿时感觉一阵牙酸。凡人们的生活环境真的有差到让神仙们也要想法子保护的程度了吗？还是通过搞这种技术产业的方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夏东篱其实也挺想说服自己这是他误会了，但仔细翻了翻记忆，才发现当中的古怪点挺多的，譬如大冬天独身一人搞错时间上门踩点的白晓晓。
那小姑娘当时是突然出现在他的院子里的，因为在雪地上没有留下脚印还把虎哥都吓了一跳，而且她的力气也大到不太科学，似乎还说过类似于常人活不到保修之类的话……对了，当时自己觉得她力气大她还说了啥？夏东篱隐约记得她说因为自己是学土木的。
他当初还奇怪呢，学土木的和力气大有什么关系，但文理相隔如隔山便也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姑娘怕不是其实是在说自己学的是土系和木系的法术吧？
夏东篱将信息写在纸上，然后推到荀岏面前请他“旁观者清”一下，顺便还递过去了微信聊天记录。
荀岏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等将聊天记录翻到底之后他将手机缓缓放在了桌上，十分含蓄地说道：“此人不可深交。”
“嗯？！”为，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小岏是看出什么来了吗？夏东篱顿时生出了几分紧张来。
就见荀岏点了点龙九日常痛骂他兄长的那堆碎碎念道：“他骂自己的兄长。”
这……夏东篱凑过去看了眼，这是昨天他向龙九询问有没有堆肥机械时候那位发过来的一长串私聊，。，昨天他查完资料也挺晚的了，发消息后从龙九秒回的情况来看这位又在加班。
加班的小年轻自然满肚子怨气，作为一个善于倾听的客户，夏东篱于是也和对方聊了聊。
这一聊就聊出了被荀岏指出的那句话，当时社畜青年在感叹自己又熬夜好些日子的时候发出了属于单身狗的可怕诅咒——希望哥哥们的老婆们都不要他们，和他一样继续做个万年老光棍吧哈哈哈哈！！
咳咳，这个是龙九的原话，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的确有些恶毒啦，但也是有环境因素的。
夏东篱干咳了一声，努力给人解释：“这个，他说他是被几个兄长联手坑了，工作都丢给了他，然后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兄长，对方说正在追老婆让他见谅一下……”
夏东篱在荀岏灼热的目光中越说越小声，昨天看的时候他代入了龙九的情绪中自然不觉得有啥，甚至还觉得龙九的诅咒挺畅快的，但现在想想对方可能的身份……嗷！人家是真的有这个实力诅咒成功的啊！
而且万年可能也不是一个形容词，很可能是真的一万年！对于一个短生种来说，这个诅咒好像是有些太重了。
没错，关于龙九的身份夏东篱已经有了猜测——真的太透明了，只要想到对方不是人，这马甲穿了就和没穿一样啊！
不管是对方的排行、ID，还是他们网站上那金光闪闪全是龙元素的装饰风格都能说明他的身份。
他是龙，很可能还是那个龙生九子里面的龙！而且就社畜的情况来看，可能也是哪吒口中那位努力推销绡结果导致西方人鱼来抗议贸易逆差的小伙伴。
想到昨天他还笑嘻嘻地和一条龙打趣说「他已经有一个兄长脱单了，所以这个诅咒不成立」，从而惹得对方炸毛，夏东篱就一脸晕眩。
不过说真的，不知道是服务意识到位还是本身的脾气确实不错的缘故，龙九倒真没给他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一开始交流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位是真的客服小工，哪怕是后来知道他其实是老板的儿子兼总经理，但由于这人身上的社畜味道太浓了特别有亲切感的关系，夏东篱还是和他聊得挺开心的。
哎！说到这个！夏东篱摸了摸下巴，“所以这家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科技产品还是玄学产品？”
没想到他的思路突然回跳到这儿的荀岏发出了一个询问的鼻音，然后就看着夏东篱没等他回答就转身蹬蹬蹬跑去了厨房，拿着手电筒对着水斗下头的加压器一阵研究。
夏东篱总共从这家公司买了三样东西，过滤槽在地底，制肥机还没来，只有给小砖屋加压的器具是装在外头的。
夏东篱插拔电源研究了好一会，最后判定这玩意好像就是使用电力驱动的，除非里面有什么高科技感应设备能够在通电的一瞬间启动。
不过话说回来，与其倒腾这么个看上去更复杂的东西还不如直接用电呢。夏东篱RUA了下自家的加压器，因为戴上了滤镜的缘故，感觉这金属材质别提有多舒服了，接缝处简直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只能看见手摸上去却没感觉，工艺极佳，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膜拜完了自家的龙族秘宝（喂！），夏东篱整理了下情绪重新坐回了客厅里。嗯~怎么说呢，可能是他阈值提高了的缘故，在兴奋完一阵之后，他唯一的想法是：龙族出品的东西质量肯定有保证，这么点钱买一个保修期可能超过他寿命的装备实在是赚！到！了！
没错，就是这么实际。
他情不自禁地掏出了手机，戳开这家公司的产品目录开始淘货。
这怎么说呢，这个感觉大概就是某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家买的商品生产商其实是生产军工产品的，那一瞬间会突然生出一种对此品牌的高忠诚度，恨不得把所有家电都换成这个牌子。夏东篱现在就是这种挖到宝的感觉。
但不行！太贵了！
他将自己的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台大型堆肥机就将他的小金库刮了厚厚的一层，他接下来还得花钱去买小拖拉机灌溉设备什么的。小农场就是一个吞金兽，未来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冷静，一定要冷静！
夏东篱靠到了桌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英语书，眼睛立刻一亮。
还有什么能比学习更让人平静吗？尤其是英语这种东西，看完之后简直六根清净百念俱消有没有。
他十分真诚地对荀岏说：“小岏，你要默写英文单词吗？我来帮你好不好？”
荀岏沉默片刻，十分配合地拿起了纸笔，于是，这本该惊心动魄的一夜就在英文单词默写背诵之中和谐地过去了。
翌日，夏东篱和荀岏两人一起去镇上买了一辆电瓶车，与小李助理的电瓶车同品牌但不同型号，他俩买的是一辆农用三轮车。
他们到售车处的时候，这批小三轮正好到货，夏东篱一眼就被它们酷炫的外表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有威武霸气的小三在前，其余的二轮车就都变成了莺莺燕燕。
大抵男性都抗拒不了这种猛男型号的小车，荀岏的目光也落在了新来的小三上头。
那淳朴又厚重的军绿色，搭配油压传动制动和风冷发动机，载重五吨，大花轮胎，最重要它有双顶自卸功能！只要一个按键，后头的车厢就会顶起将货物倒下来啦！
新货上市还有花X免息分期，四舍五入就是不要钱咧！
售车小哥还神秘兮兮地告诉夏东篱他们还能小小地改装一下，给他换个擅爬坡的轮胎和发动机什么的~而且是在上证允许范围内哦~
夏东篱立刻就心动了，他驾驶小绿开了几圈后毫不犹豫的掏了钱。小哥看他爽快还送了他一个雨棚和小板凳。等回程时候，荀岏就是坐在后头的小板凳上被夏东篱突突突带回家的，别提多拉风了。
其实他也是有认真考虑过的，农用小三轮的负载能力要远高于二轮车，而且三轮车开起来更稳定，也能方便新手快速上手。他们现在的地也比之前要多得多，怎么看小三轮都比二轮有用啊！
当然也比四轮好用。
小绿很快以后来者居上之姿成为了夏家的新宠。夏东篱抛弃了自家SUV，来来去去全都驾驶着小绿。甚至大米对小绿也非常有好感，车子买回来的当天就悄悄地抬腿做了标记。
等荀岏学会了如何驾驶小三轮之后，夏东篱干脆找出遮车布给SUV穿上了（喂！）。
小绿来回穿梭在农田间的样子拉风极了，就连热爱重机械微耕机的大海叔有一次也特地拦住了他们试了下车。大海叔的老婆就站在边上，看着他对着小绿“上下其手”。
“小夏啊~”大海叔依依不舍地从小绿的驾驶位上爬了下来，在老婆的警告目光中还是换了个话题，“你家要鸡不？我家淘汰几只小公鸡，你要的话拿几只回去，这年头的公鸡肉嫩，怎么烧都好吃。”
在鸡群的养殖中，公鸡是一种很微妙的存在。
对于养殖户来说，公鸡是不可缺少的不稳定分子，不养不行，没公鸡刺激，母鸡就不爱下蛋，但公鸡数目一多就得打架，它们一身的腱子肉，过了岁数就卖不出价。
所以，一般的养殖户只会留有一到两只公鸡看家护院或者是当种鸡，其余的小公鸡趁着柔嫩的时候赶紧宰了吃掉。
这次被大海叔拿出来的小公鸡就是在上一轮的种鸡比拼赛中淘汰下来的选手，别看是淘汰的选手，但大海叔养的鸡也都是母鸡带大的半散养鸡，平时没事就赶到地里吃吃虫子草籽，一个个都精神奕奕双目灼灼，被抓了还要拿鸡嘴攻击挣扎，那模样看起来别提有多好吃了。
夏东篱算了算自家的牙口数，花了三百多块钱买了五只，刚到家他就和小岏一起动手炖了两只，那味道愣是把在外头野的三条狗全都招回来了。
夏东篱和荀岏二人一只鸡，三条狗子一只，两只鸡吃得连汤都没剩下，就连他和荀岏吃剩下的鸡骨头都被两条狗硬是要去咬碎了。
“我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夏东篱拿出了一百分的耐心将剩下的三只鸡放到了小咩原来的笼舍里，并且用铁丝网将破洞罩住，然后往里面撒了一把鸡饲料。他的目光就和坐在地上的大米一样，温柔极了：“要好好吃饭！不要掉膘哦~”
“汪！”大米应声符合，落后它一小步的三儿闻言舔了舔嘴，像是在回味什么，随后它咬住吃饱躺平无力动弹的米粒跟着夏东篱一起回了房，一家人这一晚的梦境全被香喷喷的鸡肉填满了。
嗷！这鲜嫩的皮肤，细腻又带着点劲道的口感，就连骨头里都带着的浓香。
大米的主人说明天还能吃一只，明天快点到来吧！
和三儿的梦境不同，大米的梦就实在多了，它梦到自己在草原上放牧，然后放养的全都是肥嘟嘟的小鸡，每天回家都能吃一只都吃不完那么多的鸡！
“唔嗯~”吃撑了的米粒很配合地抖抖腿，肚子里的肉肉还没消化就已经在期待下一顿啦！
然而，梦里有多美，醒来就有多残酷。
一大早被放出门尿尿……啊不是，圈地盘的大米看着被挖开的铁丝网以及空空如也的笼子发出了愤怒的嚎叫——本汪的鸡呢呢呢呢！
刻耳柏洛斯在一旁低声咆哮——居然有人胆敢挑战地狱恶犬，一定要给它一点颜色看看！
“嗷！”就连米粒也不甘失落，它站在两条大狗中央仰天长啸，还蹬了蹬肥肥的爪子，威慑力十足。
三条汪同时看向了夏东篱，眼神中明晃晃的都是报仇的火焰。
夏东篱本来正在回放录像，见两条狗狗蠢蠢欲动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别闹，这半夜来偷鸡的肯定是野生动物，没弄清楚前咱不能搞私刑。小岏，你快拉住它们些！别让它们窜出去！”
荀岏动了动嘴唇，“不如先抓住，再送警察局？”
你的表情可不是抓住那么简单啊！！分明就写着“打一顿”三个字好不好？夏东篱满头黑线，小岏你怎么也上头了啊啊啊！！

第82章
作为家里唯一还冷静的人，夏东篱一力镇压下了所有的反抗声音，他一手拽着大米的项圈一手抱着米粒将两条汪拉到了小屋。
语言不通的刻耳柏洛斯左右看看，最后选择紧跟大米的脚步。因为落后了一步的关系，当它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客厅电视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黑漆漆的小院，大米的主人正拿着遥控器对着屏幕来回摆弄。
在干啥呢？
刻耳柏洛斯坐到了大米身边，狐疑地看了眼一脸认真看着屏幕的小伙伴。
别吵，找小贼呢！
大米喷了口气，一双杏眼盯着屏幕动也不动，一张狗脸上大写的严肃，它此刻恼怒非常。
从气候刚刚转暖开始，大米便承担下了守护这个家的责任，平时每天都睡在外头，警惕着一切小贼。为了守护这个家，它不知道打跑了多少野兽赶走了多少飞鸟，大米对于自己是这块领地的主人一事毫无怀疑。
所以，这段时间当主人邀请它一起睡到了房间里的时候，它因为相信自己的威慑力答应了。
哪里想到就这么翻车了！那个阴险狡诈的贼一定是猫准了它晚上不在故意上门，这是对汪的挑衅！虽然主人什么都没说，但家里如此惨重的损失怎能不让大米火冒三丈。
被偷走的是三只鸡吗？不，那是大米作为此地领主的尊严和骄傲！
呃……好吧。
友人身上的气势好可怕，仿佛能看到具现化的火焰呢。地狱的看门犬缓缓扭过了头，不打算在此时打搅已经火冒三丈的友人。
对比狗狗们的愤怒，夏东篱其实是好奇居多。
常在林边住，哪有不失窃，一直到现在才有损失已经是大米护家有方了。一定要说的话，夏东篱觉得责任主要在自己，很可能是因为昨天他为了做血豆腐在家门口杀鸡放血吸引来了狩猎者。
怪狗狗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他现在的心情就和那些带着香蕉上了山结果被猴子偷走了的游客一样，虽然对三只鸡有些惋惜，但更多的还是新奇以及兴致勃勃，甚至还觉得能够引来野生动物，三只鸡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是典型的城市败家小孩的想法。
和不靠谱的主人不同，大米汪天生就带着强烈的责任感，它是真的在为家里财产的损失而痛心疾首。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分心，它还压着耳朵冲着夏东篱“呜呜”叫了两声以示催促，夏东篱赶紧将注意力挪回到了屏幕上。
为了安全考虑，夏东篱装在庭院里的探头并不是触发式的而是全天24小时全录像的。所以找起信息来就有些不智能，必须不停地快进。
好在它是每隔一小时保存一次，所以只需要从昨天大家都睡着后的9点开始找就好。
随着右上角的数字越来越大，众人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
在装修庭院的时候，夏东篱考虑到如果开灯的话可能会影响小动物们的生活作息，所以庭院里只靠着几个插在道路上的太阳能小灯照明。
这种小太阳能灯感应到天色暗了会自动亮起，不需要人为操控，点缀在院子里又能照亮道路又不会打扰小动物们睡眠。本来是很好的选择，然而这些天日照不足，太阳能小灯能够提供的能量非常有限，等过了12点就只剩下一点荧光了。
“这个也是防御漏洞。”夏东篱一边点开凌晨一点的视频信息，一边对荀岏说，“看样子我们还得买个用电的灯，全靠太阳能小灯也不行。”
“用电的话得重新排线，院子里不太方便。”荀岏如今已经是个有生活常识的小青年了，对于夏东篱提出的想法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断，而不再和过去一样只是低头照做。
“不如买个带电池功能的太阳能灯，有光能时候用光能，缺乏的时候用电池，再买些镍镉可充电电池，换起来也方便。”瞧，他们家小岏已经能够结合实际情况给予完美建议啦！
夏东篱对小岏的进步点了个大大的赞，并且当即采纳了他的建议。然而，片刻后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今他调取的探头是一个装在高处俯拍的广角镜头，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它眼中，控场效果一流，然而这个镜头也有个缺点……
“万一偷鸡的是黄鼠狼什么的，它能拍得清吗？”没错，既然是广角镜头自然有像素不够的问题，加上此刻一片黑暗，镜头本身虽然带了远红外功能，但成像效果远不如后买来的小雪人三号，毕竟术业有专攻，这个探头应对的就是白天环境。
他原来想着家里的大门上还装了个可视门铃，只要小偷从大门进入的话就能拍到正脸，便轻忽了总体防御阵势。还是太天真了，没想到贼从下方来啊。
看样子还得准备一些视角比较低的探头……这样才不会漏掉小动物们，哎，花钱的地方好多哦。
不过事实证明，这台监控探头还是非常给力的，当时间进展到了凌晨两点四十，就在这个夜里最安静的时间点，镜头的焦点忽然一虚，片刻后很快凝实在了夏东篱家的栅栏上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家用探头上并未安装红外线过滤，因此夏东篱他们看到的整个画面都是黑白两色的。尽管看不见皮毛的颜色，但夏东篱还是很快认出了在墙头的生物的真身。
“原来是它。”夏东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恍然，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没错，这只从栅栏上一跃而下的生物正是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猞猁。不管它再怎么隐藏自身，甚至在院子里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但它耳朵尖尖上的两撮毛毛还是将它暴露了。
大米一看到猞猁出现在镜头上双耳立刻压成了飞机耳，自喉头发出了一阵咕哝声。被这个动静带动，原本不知道大家在干什么只是窝在边上玩耍的小奶狗也有样学样趴到了地上试图压耳朵。
但它还小，对身体的掌控还不到位，耳朵没压住，尾巴倒是甩得啪啪响。
夏东篱将它搂过来RUA了几把，然后去安抚他们家大米。
随着主人一下下挠下巴捏耳朵揉脸颊，大米放松了些，但它一双杏仁眼一直紧盯屏幕。直到看到那只猫去扒拉夏东篱捆上的铁丝网大门，大米“呜汪”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看那小模样就像是要找屏幕上的那只猫去决斗了。
夏东篱赶紧把它搂过来继续顺毛。
在夜里，无论白天多嚣张多能打的家禽都是柔弱的小可怜，它们天然的夜盲致使其在狩猎者面前毫无反抗能力。因此笼子里那白天耀武扬威的三只鸡被猞猁咬死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发出，当然这也和这只谨慎的猞猁在扒开笼门后小心观察了许久才下手有关。
它将三只鸡从笼子里运出，然后将它们摆成了一排，叠了叠后一口气咬住了其中的两只，轻松一跃后跳出了小院，过了几分钟后它又返回来拿剩下的那只鸡，闲适的模样就像是来取外卖一样。
怪不得现场无残留，合着这位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夏东篱咂咂嘴，又将大米揉搓了几下，把它炸起的背毛硬是梳了下去后才点开了小李助理的微信，他将猞猁下山的事情告诉了对方，顺便把视频也发了过去。
野生动物侵害了村民财产的话是可以拿到补偿的，像夏东篱这种有明确购买记录以及视频证明的，要申请补偿基本不成问题。至于金额能否补足就不太清楚了，小锦村之前并没有相关经验。
小李助理那边很快回复来了三个感叹号，然后很快传过来了一份申请补偿的文件让他填，紧跟而来的是一个微信电话。小李助理在电话中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下夏东篱的情绪，重点询问了下毛茸茸们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只是损失了储备粮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会想办法催一下林业部门那边快点派人过来上山调查。”他的语气有些严肃，“猞猁这种动物一般情况下会避开民居，尤其小夏你们家还有养狗，白云山上物种丰富，现在又是动物的繁殖期，不可能到它吃完的程度，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它下山。”
“小夏，你最好看一下之前这只猞猁有没有打探的行为，这样可以判断它是激情作案还是预谋作案。但不管怎么样你们家围栏得做个升级，它成功一次肯定会想着下一次。我去问下林业部门该怎么改造围栏对防御野生动物更有效。”
夏东篱一一应下，再三表示自己没事之后才挂断了电话。一扭头，他就看见了荀岏正在给两条狗开院门，他赶紧拦住。
现在开门放狗他有十成把握家里的狗狗们会气势汹汹上山追凶。猫科动物的确擅长隐蔽气息，也是猛兽中体味较淡的，但和狗狗比就说不好了，尤其两只狗狗中还有一条专业守门以及搜索犯人的工作犬……
夏东篱瞄了眼刻耳柏洛斯，然后赶紧给大米拴上牵引绳，“大米，我们今天是有任务的。”
“呜？”
大米狐地得扭头看了过来，今天有什么任务？汪没有听说过啊！
“今天我们要去教小鸭子捕鱼。”夏东篱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大米你没有发现吗？我们家的小鸭子到现在都只会吃饲料不会捉鱼。”
大米惊呆了，它看看夏东篱，又看看被主人抓出来的十只嘎嘎叫的鸭子，脑袋一歪，圆圆的大眼睛中写着迟疑和困惑，鸭鸭不会吃鱼也要汪来教吗？
“当然了。”夏东篱理不直气也壮，“鸭鸭是你的宠物啊，自己的宠物当然要自己管好。”
“汪~”大米虚弱地叫了一声。
夏东篱顺势道：“对了，米粒的技能也得你教哦，”
“呜~”大米闻言更沮丧了，它看了眼肥嘟嘟走三步跌一下小狗崽，顿时感觉到了道阻且长。
夏东篱并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他让两条大狗上了小绿，然后将米粒以及一群小鸭子塞在竹篓里放到大米身边，他自己则是戴了个草帽坐在了载货区，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乘着荀岏开的车向着小砖屋的东北方向驶去。
是的，在采买了小三轮之后，荀小岏就靠着他出色的身体素质以及反应能力成为了小绿的御用驾驶者。
在驾驶三轮车这个领域里，夏东篱的技术起初和他差不多，甚至他因为会骑车还要高上一点，但荀岏开着开着就点亮了天赋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绿在被荀岏驾驶的时候特别灵活，一车一人能完美避开所有的小石子，一点都不颠簸。小绿在被夏东篱驾驶的时候则完全相反。没有避震系统的小绿抖得让大米都没办法安心趴下，随时都想跳车。以至于后来夏东篱想要开车的时候，大米总是叽叽咕咕用脑袋拱他。
面对这种情况，夏东篱只忧郁了五分钟就十分爽气地将驾驶权交给了荀岏。
别说，小绿的载货区特别宽敞，他在后头放了个藤编椅子一躺，再用帽子遮住直射的日光，吹着小风，别提有多惬意啦。
显然，大米和三儿也这么觉得的，两条汪趴在车上，迎着风眯着眼吐着舌头，都露出了汪星人笑容。
“唔嗯！”唯一不满的就是被一群鸭子踩在身上的小狗崽，但是狗小没有话语权，它只能在被放出来之后对着小鸭子们一阵狗狗猛扑，还被鸭子一个反手就顶了个屁股蹲，简直狗面全失。
但很快它就快乐起来了，因为它看到了面前有一个大大大大的大水池！池子里面有好多好多的鱼！那些鱼看上去都傻乎乎的，只会原地甩尾巴，一看就特别好扑。
米粒汪甩甩肥肥的小尾巴就想要猛扑，然而它还没动到一半，脑袋就被大米压住了。
“汪！”安分点，这里的水很深。
大米警告它。
没错，别看这个小水潭看上去清澈，从上头看下去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底下的沉石，显得水很浅的模样，但这是光学产生的错觉，实际上这个小水潭最深处有近一米三，对于一条幼犬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深度啦！
这个小石潭是意外的收获，它是白云山溪水冲击形成的一处天然水洼，位于夏东篱承包地的东北处，同样也是小锦村下游的农业灌溉水水源地之一。
在承包下这片土地之后，这里的溪水以后也会成为夏东篱小农场的主要水源地，但具体怎么利用还要看汛期时候这里的水流量。
别看这种溪水潺潺清澈透明一副无害的模样，一旦到了汛期它们会立刻化为黄色的汹涌猛兽从山涧冲下，若是对它们放松警惕免不了要吃苦头。
“所以现在包地还挺好的。”夏东篱摸摸下巴，觉得自己还挺机智的，“今年是大汛，可以监测一下最大水量，按照这个标准做准备的话以后应该能稳了。”
“要造蓄水池？”荀岏微微侧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夏东篱点头，“我是这样想的，成不成也得问问，我们这里毕竟是上游，建蓄水池不知道对小锦村有没有影响。”
“嗯，那到时候……”荀岏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就被后头一阵凄惨的叫声打断。二人应声回头，就看到大米一脸茫然地站在了水池边，它身上湿漉漉的，在它背后躲着一群瑟瑟发抖的鸭子
“嘎嘎嘎嘎！”鸭子们叽叽喳喳抗议，大米更加茫然了。
顶着主人困惑的眼神，它伸出了一只爪子将一只鸭子推到水池里，哪想比它动作更快的是鸭子们宛如离弦之箭一样窜回来的动作，不光是用脚丫子打水，那只鸭子还用翅膀辅助划水，“哧溜”一下就躲到了大米背后继续瑟瑟发抖。
它用肢体动作表达自己的想法——“嘎！”吓死人了鸭！！
“这怎么……”夏东篱惊了，“怎么你们突然就不会游泳了？以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群鸭子，不会游泳！开什么玩笑！

第83章
夏东篱有些不信邪，他卷起了裤腿，踩着石头蹲下身伸手拨了下站在最前面的那只鸭子。这只鸭子方才一直躲在大米背后，原来是躲得挺好的，但刚才那只小鸭子被大米拨拉出去后飞速游回来之后在他们的小群体中一阵拱动，硬是把它顶到了最前面。
这只鸭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点，从小就是被人类养大的它对于夏东篱的触碰已经非常习惯了，甚至在被夏东篱轻轻推出去的时候也只是很随意地晃了晃脚蹼，在水池里打了个圈，姿态是属于水禽的优美。
见它这幅模样，夏东篱顿时松了口气，他回头看向了荀岏：“看样子是个鸭情况，大概那只怕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鸭子的一声惨叫打断了，然后刚才的一幕重现了，原本在水里悠闲晃腿的鸭子踩着水从他面前飞奔而过。这只崽显然力气更大一些，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办到的，那双目前应该只是装饰作用的小翅膀居然真的撑起了它的体重，成功让这只毛啾借力跳到了所有小鸭子的头顶。
别的毛啾们好歹也是半个身体泡在水里，这位可好，直接把家里的兄妹们当做了脚垫来了个全身出水。
夏东篱是真的纳闷了，这什么情况？
说不会游泳肯定不是，家里的鸭子也是经常在池塘里游泳的，当时还是大米一个个把它们推下去的呢（喂）。虽然自从小池塘里多了蝌蚪之后夏东篱就刻意减少了鸭子们戏水的时间，但游泳这种技能是身体记忆，就和骑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了就不可能忘记啊。
人都是这样，更不用提这些小东西本身就是水禽了。
而且从这只鸭子的情况来看，它原来也是游得好好的，好像就是忽然间受了惊吓然后出现应激反应。
难道是被水里的小动物给咬了？可这水很透明，没看到有除了小猫鱼之外的生物啊。
夏东篱将那只正左右张望仓皇不已的鸭子捞到了手里，他拉开鸭子的脚蹼和翅膀，仔细检查了一下，却并未发现伤痕。夏东篱的头上顿时冒出了几个问号。
原本旁观的荀岏见状也拿起了一只鸭子观察了下，同样也没有在它身上找到伤口。他将鸭子放了下来皱皱眉，拿过刚才装着鸭子们的小篮子到水里一捞，篮筐出水的时候里头多了几条小鱼。
荀岏将篮子放在了水里，自己捞起了一条鱼轻轻掰开它的嘴巴。“怎么样？”夏东篱也凑了过来，“这个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溪鱼啊，和我们小池塘里养的一样，学名就叫麦穗鱼，也算是饲料鱼的一类，我记得它没有牙齿啊。”
“是没有牙。”荀岏将在他掌心扑腾的小鱼放回了篮子里。那就彻底排除了鸭子被攻击的原因。
难道是水有问题？太冷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荀岏伸出手泡在了水里，他动作太快，夏东篱没能拦住，只能坐在边上偏头看他。片刻后，荀岏缩回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异常。
那这就怪了呀！夏东篱看着水潭眉头紧锁，倒不是他死磕鸭子们不去游泳这一点，不能做水鸭子做旱鸭子也无所谓。只是鸭子们的举动让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这个小水塘的水质出了什么问题。它们并不拒绝站在水里，但不愿意狩猎捕鱼，甚至连喝水都不愿意，这种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
“我去拿水壶盛点水带回去吧。”夏东篱皱着眉站起身就要往小绿边上走，他准备用自己的水壶采些样本去检测一下。都说动物对于自然环境是最敏锐的，说不定小塘的水发生了某种异变也说不定。
这个小水塘是他计划中的水源地，如果小池塘的水被污染或者出了什么差错的话，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问题早点爆发总比工程都完工后再爆发要来得强。
夏东篱将水壶中的白开水倒出，正要去舀水的时候忽然被荀岏拦住。他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顿时变得有几分微妙，再一看荀岏，荀岏的表情也特别古怪。
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笑了：“原来如此。”
就在小水潭中，几只鸭子被大米驱赶着游到了荀岏刚刚放置篮子的地方。刚才荀岏将篮子放在了一块岸边的溪石上，因此篮子有一截是高于水面的。
这个高度对鸭子们来说不成问题，虽然有些不安地啾啾叫着，但是鸭子们面对赶鸭子上架的大米汪，还是一个个脚丫子一蹦小翅膀一扇，成功跳到了篮子里。
篮子里的鸭子们倒是完全没表现出怕水的模样，虽然空间有些拥挤，还时不时会被新进入的小伙伴踩到脑袋，它们却也只是专心低着头看着篮子中游动的小鱼，脑袋随着小鱼扭动，颇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所以它们是觉得溪水太深了？”夏东篱扶额，有些无力吐槽，“对它们来说深浅都一样吧？而且我们家池塘的水也没那么浅啊。”
夏家的两个池塘深浅不一，靠近院门的是现在乌龟们居住的小池，最深处大概有四十厘米左右，而靠近家门的蝌蚪们居住的大池出于蓄水考虑挖得深了一些，有六十厘米。但无论哪一种，对于肩高十多厘米的鸭子们来说都是JIO不到底的深度。
他也听说过鸭子怕深水啊，如果说有暗流旋涡什么的也就算了，但小石潭就是一个普通的溪流蓄水处，基本是处于静水状态。
难道说是因为浮力不一样？他摸了摸下巴。
“或许，它们是觉得这个池子太大了。”荀岏思考了下后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夏东篱：？！！！
不对，也不是没可能，他转念想道。
对于鸭子们来说家里小池塘的最宽处不过三米多，而且他还在周围垒砌了石块泥土，又种了不少植物，从视觉上看更加逼仄。
而这里可是一个十多米的大空间，又是在丰水期，溪水将岸边的石块都淹没了，一眼看过去全是水，视觉效果无形之中被扩大了数倍，看上去就像是个小湖泊一样。
如果是这样也没办法啦。夏东篱摸了摸大米的脑袋，将蠢蠢欲动一副傻大胆模样的米粒搂在怀中，示意他和三儿一起去玩吧，他来看着幼崽。
大米立刻感动地舔了夏东篱好几下，终于卸下保父责任的大米汪就差仰天长啸啦！它一个转身就往水里扑去。在成功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后，大米汪优雅地挥动四肢，在水里划起水来，但刚游了两圈它就发现了不对，咦？小伙伴怎么没有下水？
此时，刻耳柏洛斯正面目凝重端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那块石头是这里少数高出水面的一块岩石，质地粗粝，棱角分明，黄色大狗目光深沉悠远地端坐在上面，看上去十分有气势。夏东篱一时没忍住，掏出手机就给它“咔擦”了几下。
大米并不能欣赏这份帅气，它利落地游到了三头犬面前：“汪！”
你怎么不下水啊？
地狱的恶犬，刻耳柏洛斯平静地看了它一眼，一双眼眸中带着千言万语。
哦，懂了，你不会游泳啊？大米的尾巴在水里甩了甩，没关系哦！
它热情邀请小伙伴下水，不会游可以教啊！大米可擅长教游泳了，鸭鸭都是跟着它学的，包学包会。
“汪。”不是不会游泳，是不会在水里游泳。
诞生在怪物家族的刻耳柏洛斯从小生活的地方便是在深渊之中，那儿没有阳光，没有清水，只有盘旋的毒气和岩浆，那是培育怪兽的地方。
它的母亲有很多孩子，它不是其中最年长的，体型也不占据优势，想要在这样的家族中顺理成长，是极其艰难的。从乳牙脱落开始，它的生活就是在厮杀和伤痛中度过的。
后来，它的母亲还生下了和他体型相仿的弟弟俄耳特洛斯，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它只能努力变得更加强大。
比起别的兄弟，它和弟弟的最大优势便是没有完全被兽性控制，它们拥有思考的能力和强大的自控性。正是因为这样，它们成为了家族中最优秀的孩子，并且成功就业。
在这段岁月中，刻耳柏洛斯已经习惯了用炽热的岩浆去除皮毛中的寄生虫，也能毫发无损地饮下带着腐蚀性盛满痛苦的黄泉水，但它偏偏就没有过在寻常的泉水中嬉戏的经历。
它的踟蹰给了大米错觉，大米汪划动爪子从小水潭里爬了出来，在空地上甩了甩毛，随即缓缓靠近了站在池边的三头犬。趁着大狗为了躲避飞扬的水珠偏过脸的时候，大米脑袋一顶就将刻耳柏洛斯顶下了水。
一直在旁观的夏东篱顿时呆住了，他愣愣看着做了坏事后还满脸都是真诚和无辜地跳下水和三儿玩耍的爱犬，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一开始到这里来是为了治疗大米的忧郁症咧……该说效果很不错吗？”他喃喃说，“但怎么感觉现在怎么感觉大米彻底放飞啦！”
“唔，呜唔！”米粒的看法和他完全不同，小狗崽努力地想要从夏东篱的桎梏之中钻出来，它也想要下水玩！
“你还不行。”夏东篱将从他手掌下探出去半个身体的狗崽拖回来强迫它躺平，一边给幼崽撸下巴一边说，“现在的水温对你而言还太低了，这里又没有电吹风，玩水你会拉肚子的。”
“嗷嗯！”米粒哼哼唧唧用小短腿蹬着夏东篱的手掌，全身心地抗议不让它玩耍的举动，但它灵敏的听觉很快为它捕捉到了一个动静，那动静立刻吸引了它的注意。
“咔哒。”
这个声音！
小狗崽的耳朵竖了起来，立刻不挣扎了。
按照它短暂的狗生经验，在这个声音响起后不用多久就能吃到饭饭啦！
这时候可不能捣蛋，否则肉肉会给别的汪吃的！
察觉到幼崽不再挣扎，夏东篱试探性地松开了手，这只崽子果然没有再调皮，而是乖乖趴在原地眨着大眼睛期盼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荀岏刚刚打开了瓦斯炉正在加热烤盘。
夏东篱顿时感觉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拍了下狗耳朵：“个小吃货，别的没学会，光学了怎么装模作样了。”
米粒对自己耳朵被打翻毫不在意，它抖抖脑袋将耳朵翻回来，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荀岏，甚至还撒腿跑到了小岏脚边，一副「我也要来帮忙」的模样制造麻烦。
见状夏东篱也没管它，他起身走到了荀岏身边帮他一起将冰袋里的东西搬出来摆盘，顺便铺好了野餐垫。
没错，出来玩就要有仪式感，野餐垫BBQ一样都不能少！
烧烤的配件是他刚到小锦村就网购好了的，盘子竹签酱料半成品一个都不少，只要点个火就能吃到最正宗的烤肉料理，还可以调换烤网烤盘，一次性满足所有烧烤类型的需求~
不过这类烧烤架是瓦斯炉专用，其主要原理就是用一块挡火石将火焰的热量从点分散到面，然后对烤盘均匀加热。
这种烹饪其实更接近烘烤，比起直接使用炭火要更健康一些，当然不免失去了些烧烤的烟火气，不过在野外这样无疑更安全一些，使用炭火的话还得小心火灾咧。
当时他没想到生活中还会多出一个小岏，所以买的是单人配件，现在这个烤盘看起来就有些小。不过烧烤嘛，吃的就是在漫长的等待后吃到肉的那种折磨感，多等一会也没事，总能吃饱的。
荀岏给烤盘底层加了些水防止烤盘过热，然后慢条斯理地在表层刷上了小锦村自榨花生油。当烤盘生出了点烟之后，他将五花肉放了上去。
“汪呜！！！”原本还在小池塘上玩耍的大米忽然停住了，它仰头吸了吸空气，空气中的气味因子向它传达了一个令狗欢喜的信息——开饭啦！
“先别回来！”夏东篱大惊，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出毛巾试图制止狗子上岸，“一个一个来，你们慢点，啊！！”
他还是说晚了，两条大狗已经争先恐后上了岸，夏东篱只来得及用毛巾包住自己的上半身，就被狗狗们甩出的水珠打湿了下半身。
“你们呐……”夏东篱无奈地将毛巾压在身上粗粗吸水，然后追上两条已经在烧烤架边上排队的大狗，一狗一块将毛巾罩在了它们身上，“跑那么急干嘛，还没好呢！”
“唔嗯！”大米小声哼哼，不会的，汪的嗅觉告诉我肉就要熟了！
“嗯。”三儿沉稳有力地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不知道狗狗们说了什么的人类给两条狗换了一条麂皮绒毛巾吸水，重点照顾肚皮毛，这里最难干：“先擦一下，今天回去要洗澡哦，正好试试烘干箱。”
“阿东！”荀岏轻轻唤了一声，夏东篱应声抬头，就见嘴边被递来了一块刷了烧烤酱的五花肉，他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五花肉刚刚出炉的热度被酱料抹平，正是刚好入口的温度，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油脂爆开的香味。
五花肉如果放在烧烤的后半程会让人觉得过于肥腻不好下肚，但放在开局，其爆裂般的霸道香味以及酥脆的口感却能够唤醒人的嗅觉和味觉，让人变得饥肠辘辘起来。
原本觉得自己不太饿的夏东篱也被这份美味打动：“好吃！”
他毫不犹豫地夸赞道，对捏着烧烤夹的荀岏比了个大拇指：“肥瘦刚刚好，完美！”
“汪……”眼睁睁看着肉从眼前飘过去的大米呜咽一声，随即紧紧盯着烤盘的方向。第一块肉肉给主人吃没有关系，但大米作为家里最重要的汪一定要吃到第二块！
“小岏你自己也吃哦！”它的打算落空了，夏东篱，他无情的主人将第二块递出来的烤肉塞到了荀岏嘴里。
那，那好吧，既然那是主人的决定，第三就第三吧……
大米甩了甩尾巴，重新集中精神。
夏东篱将烤盘上的牛肉切成小肉丁，均匀洒到了狗粮上放在了狗狗们的面前。
想什么呢？吃烤肉吃到饱这种事对狗狗的身体可是巨大的负担，尝尝味道就可以啦！
大米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它看看自己那盆狗粮，又看看三儿的狗粮。虽然主人是先把盘子放在它面前的，但是总觉得三儿那盆要更多些。
哼！
就在大米蠢蠢欲动想要去吃三儿的狗粮时，忽而耳朵尖一抖看向了天空。
在一片碧蓝中出现了一只盘旋的黑色不明物体。那个不明物体正向他们这儿飞来，越飞越近，还伴随着“呼呼”的风声。
夏东篱眯着眼看向了空中，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那好像是无人机？”
他的猜测很快证实，因为那个黑色小点在他们面前越飞越低，然后一个带着一口东北普通话的男声从无人机上传出：“大兄弟，小心火头，奉化市林业局提醒您，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哦！”

第84章
奉化是一个森林覆盖率近六成，且主要地形以丘陵山脉为主的地级市。
作为东北地区地广人稀的代表城市，奉化市幅员辽阔，全市总面积达到一万平方公里，但常住人口却只有不到三百万。
虽然人少，但资源可不少。埋藏在地下的矿产资源不说，大家都能看到的就有一座休眠中的活火山、若干个重工业生产基地、一片绵延不断的原始森林以及湿地，还有数个水库大坝。
这些在当地人眼里看起来不算什么，但是在政府机关眼中全都是火、灾、隐、患！
火山和工业基地就不说了，前者是控制不了的天灾，后者是可控的人祸。最让人头疼的便是夹在天灾人祸之间的奉化市原始森林了。
能够致使特大森林火灾的主要有两个因素，一个是可燃物，一个是火险天气。
很不幸，奉化市的森林两项因素都占有。
以落叶植物为主要构成的原始森林每年都会产生大量的落叶枯枝，这些有机质在接触到地面后会被地里的昆虫和细菌分解，在这个过程会产生一定的热量。
这些热量可以杀死有机质中的虫卵和细菌，在活动结束后还可以为森林提供大量的腐殖质，是一件好事，前提是不要遇到可燃物。
而很不巧的是，奉化市的森林里有大量富含油脂的松树。
如果落叶层内的高温恰巧遇到了一节含油量较高的松枝，那么它们很快就会在身边干燥落叶的推波助澜下点燃爱的火花。
这便是极为常见并且在外人眼中不能理解的森林自燃情况。
而如果这颗小火苗又恰恰遇到了干燥气候里的西风，那一场小火便会演变成为森林大火。
整个过程看上去极为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玄幻色彩，但在林区这种情况其实非常常见。
所以奉化市因为自己足足39年没有发生过大范围的森林大火而骄傲便也可以理解啦。
为了将这个记录保持下去，也为了护住这片被称为“东北铁肺”的原始森林以及湿地，奉化市林业局在防火一事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除了宣传以及网格化管理外，他们还成为了东北地区第一批引入无人机巡航的城市。
在夏东篱头顶上盘旋的这架无人机装配了热感应功能，当地的农科大还为它编写了程序，使其能够进行自动巡航以及自动返程，不需要人工操作，从而避免了操作失误导致的观察死角。
无人机一旦发现高于设定的温度就会向控制室报警，然后林业局工作人员就可以接手无人机的操控，使其靠近火源点观察情况。这种运转模式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对地广人稀地区的管理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思路。去年，隔壁省还特地派了学习小组来交流经验呢~
夏东篱他们就正巧撞在了无人机巡航的时候。
无人机的巡航时间和路线以及高度都是经过科学家们精密计算的，目的是尽可能将对当地的生态影响降到最低的同时，还要达到最有效的巡查效果。
能够兼顾二者的巡逻时间就是每天的正午。这时候基本没有鸟群活动，气温高，方便观察林区情况，还能看看有没有野炊的游客，堪称是一举多得。
瞧，这不是就逮住了一个小夏同志。
不过，夏东篱他们这其实也不属于野炊，因为他所在的是自己的承包地，虽然靠近林区，但还在外围区域，所以，工作人员只是又提醒了两句让他注意一定要把生活垃圾带走避免引来野生动物以及小心用火后，就准备重新升空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这位工作人员还特地夸了一句夏东篱边上的三条狗长得俊，一下子刷满了夏东篱这个狗爹的虚荣心。
看着无人机离开的帅气背影，夏东篱一边接过荀岏递过来的烤鸡翅一边嘀咕：“我们要不然也买个无人机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感觉自己又被激发到灵感。
夏东篱和大米居住的城市经济文化都很发达，无人机刚刚兴起的时候自然有许多不差钱的年轻人第一时间尝了鲜，夏东篱当时也有点心动，尤其看到那些用无人机拍摄的狗狗活动时候的帅气视频，他就也想给大米整一个。
结果还没下单，整个城区就被列为了禁飞区，接着他又接到了工作邀约，这事就被搁置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啦。
小锦村本身就属于郊区，这儿自然不会有飞行器管控，由于地广人稀，也不用担心信号干扰炸机问题，而且他现在生活比以前丰富多了，买一台无人机的话不仅仅可以记录些平时的生活，还能把小农场的改造过程记录下来。
虽然手机也能拍照，但这种全面的改造还是俯瞰效果更好叭？他之前就看到新闻里有个大叔每年都在城市的最高点拍张俯瞰照，几十年之后拿出来看简直就像是活的历史一样。
他们也可以定期在同个位置拍照，等年纪大了拿出来回味下峥嵘岁月什么的……咳咳。
而且俯瞰的角度可以帮他发现小农场的问题以及漏洞，关键时候还能当个监控称霸一下制空权什么的，怎么看都觉得稳赚不赔啊！
他一边嚼着鸡肉一边打开手机搜索了下商品。现在的无人机已经不算新生事物了，厂商显然也不愿放弃普通的“低玩”市场，一台专业性不那么高的无人机价格也就二三千，配置稍高一些的在四千左右。夏东篱三两下就看中了一台带焦点跟随功能的入门款，再一看参数就更满意了。
这是今年新出的旗舰款，续航时间半小时，信号传输距离八公里。不过虽然是新款，但到了下半年，电子产品都得经历清理库存回笼资金，以给明年的产品腾空间的经历。
在618购物节这款的促销力度还挺大的，购买就赠送一块电池，而且能参加12期分期免息活动，性价比相当高。
两块电池就是一小时的飞行时间，这可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如果还嫌不够的话也可以再买个电池盒即时充电。总而言之，就是只要氪金，就能带来快乐。
他摸了摸鼻子，将手机翻过来冷静了下，又往嘴里塞了口烤韭菜、烤小羊排、烤牛舌，等将食欲满足后发现自己还想买，于是果断下手！
有一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放在购物车里的东西迟早还是会买的，就是早晚的差别，早买早享受嘛，这也是刚需。
他努力安慰自己。
“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玩哦！”他啪嗒啪嗒忙着下单，末了看着付款成功的画面很有些兴致勃勃地对荀岏说，“我当时看了好多玩机视频，理论知识还是很足的~”
“好！”握着烧烤夹的青年于是露出了一抹笑，他侧首看向站在身边填写下单地址的青年，眸光温柔。荀岏将盘子里的烤得正好的小牛排盛在一旁，往上头撒了点研磨盐就要往夏东篱盘子里放，“先吃饭。”
夏东篱看了眼自己满满当当的盘子，又看看荀岏那和自己形成鲜明对比，干净到能看到反光的不锈钢盘，感觉良心有点痛。
他放下了手机拿起烧烤夹：“小岏你先吃吧，我来烤。”
“没事，你先……”
“去吧，你也忙活了好久了！”夏东篱拍拍他肩膀，又捏了下夹子，“这个我也很擅长的哦~”
“行。”荀岏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推拒，只是他没坐到野餐垫上，而是就站在他身边捧着盘子，一边吃一边和夏东篱聊天。
虽然主要是夏东篱说他听，但气氛也很和乐。不过，和谐的氛围并未能持续太久，夏东篱很快就意识到家里的狗子们已经很久没有动静，就连嚼狗粮的声音都停下了。
糟糕！长期和狗子斗智斗勇的经验给夏东篱拉响了警报，他赶紧回头一看，饭盆处果然空空如也，三条狗一条都不在，之前撒上去的肉粒全被吃完了，但狗粮还剩下了不少。
他左右张望了下，甚至看了眼桌底，都没看到狗子的身影，夏东篱脑子里的警报一下子升到了最高级别——这情况，家里的崽一定是想着搞事！
“它们不会想着偷偷上山吧？！”夏东篱立刻有些慌了。
啊啊啊啊~他早该想到的，大米可不是一条心胸宽阔的狗子，它一大早就想着报仇的事了，是被他硬拉出来的，现在肯定抓紧机会上山找猞猁去了。
森林上头可还有台无人机在飞呢，如果大米找不到猞猁还好，找到的话肯定要打起来，到时候整个过程没准都得被拍下来。
有刻耳柏洛斯掠阵夏东篱倒是不担心狗狗会受伤，但他担心自家攻击国家保护动物的大米汪会被关起来啊！这要是被关起来或者人道毁灭怎么办？！
夏东篱越想越慌，立刻就把烧烤夹一丢，关火拎水浇烤盘降温一气呵成。当他匆匆将装着小鸭子的篮子放到小三轮上的时候，荀岏已经十分配合地发动了三轮车。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烧烤现场立刻变得一片狼藉，夏东篱只随身带了最危险的瓦斯炉，其余来不及搬运的东西全都被丢在现场。
盘子放着没事，但是他们没吃掉的蔬菜肉类肯定是回不来了，周围的小动物们一定不会放过这顿美餐。
夏东篱留恋的看了眼自己还没吃到的大明虾肥牛卷扇贝牛肉串，最后毅然决然地上了小三轮。
白云山只是轻度开发，连上山的道路都是村民自己踩出来的，老实说自搬到这里以来，除了采竹笋以及跟着大米去它的秘密花园那次，夏东篱就没怎么上过山，自然，他对山林的环境也是完全陌生的状态。
不过好在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白云山的崖壁部分，岩石耸立的情况下，家里的三只不可能从这里上山，二人于是一路往家的方向开，一边走一边找可以上山的小路。
“下次给大米的项圈上绑个GPS定位。”夏东篱扶着眼镜仔细看着路边，不错过任何一个狗洞。他磨了磨牙，撂下狠话：“等我把它抓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它！”
已经听过若干次狠话却从来没看到他实践过的荀岏没出声，他微微抬首，仔细聆听着风传来的信息。
白云山是他醒来的地方，他对这座山脉那温柔又厚重的气韵十分熟悉。于他而言，尽管山林中的动物数量众多，但它们大部分的气息都渺小如白日荧光，只有两个正在奔跑的小点异常闪耀。
那是大米和米粒。
夏东篱没有给大米戴定位系统，但荀岏却在大米和米粒身上各下了一道守护标记，而这也方便他顺着自己的气息找了过去。
和夏东篱的猜测一样，大米正带着另外两条狗在林中嗅闻。由于带了一条幼崽的缘故，它们挪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却是正确的。
就在它们行动方向的约一公里的地方，一位母亲已经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动。它有些不安地扒拉下了正在喝奶的孩子站起身，还没吃饱的幼崽哼哼唧唧地抗议着，却没有换来任何的安抚。仿佛被母亲紧张的情绪感染到，几个孩子纷纷沉默了下来。
比起同龄的幼崽，它们要更加瘦小孱弱。它们的母亲是一个刚刚成年的新手妈妈，狩猎能力不强，加上生下了太多的孩子，直接致使她的奶水匮乏。
如果是有经验的母亲，这时候可能会选择吃掉更弱小的幼崽以保证强大的孩子成长，但这是它的第一胎，它不愿意舍弃任何一个孩子。
为了将孩子们拉扯大，它选择攻击了人类的后院。
很显然，它莽撞的决定为它带来了今天的灾祸。
母猞猁叼着自己的五个孩子往石缝的深处推了推，然后毅然跳出了洞穴。
面对可能的来敌，它的选择是应战。
而在应战之前，它必须要尽可能将自己的孩子照顾好，尽管如果它无法归来的话，这些孩子恐怕也活不过这个夜晚。
母猞猁用爪子将附近的灌木和枯树枝往洞穴的方向推了推，又一阵扒土，试图用新土的气息掩盖住幼崽的气味。等这一切做完后，它跳到了距离巢穴一百多米远的一棵苍翠大树上，自上而下观察着来敌的行踪。
在这一刻，它是一位最骁勇善战的女战士，它也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但令它没有想到的是，那一队根本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笨狗只是这场危机的序幕，就在另一棵大树上，一个巨大身影正默默潜藏在树后的阴影里伺机而动。
谁也不知道它待了有多久，这只猞猁双爪交叠，姿态悠闲，只是用那一双金色的眼眸紧紧观察着这个年轻的母亲。
谁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第85章
夏东篱一直都知道猫科动物多多少少都有些神经质，但对于一个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喵星人的狗爹来说，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猫神经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大米身边时，看到的是爱犬们正无所事事地趴在地上围观，而就在距离它们五十米不到的空地处，有两只猞猁正在吵架。
对，就是吵架。
两只猞猁的身长相差不大，但是其中一只看上去更瘦一些，不过它全身毛发倒竖，从视觉效果来看反倒是比另一只要更圆一些。
两只猞猁之间只隔了不到20厘米，彼此面面相对。瘦小的这只猞猁声音更大，就见它冲着另一只大声嚎叫，看上去魄力十足，然而另一只要更气定神闲一点，虽然声音不大，然而每次发出叫声后都能引得另一只发出更加愤怒的嚎叫。
呃，对于不懂猫科语言的两脚兽而言，所谓的愤怒嚎叫就是“啊~”和“啊呜~”的区别，如果更愤怒一点的话，就是阿呜呜呜~
“怎么有两只猞猁？猞猁不是独居动物吗？”夏东篱有些纳闷，但这不影响他悄悄伸出手拉着大米的项圈一点点将它从前排围观的地方拖回来了点，又不动声色地将牵引小背心给米粒套上，悄咪咪地拉着两条汪进行战术性后退。
等他拉着两条狗往后退了几步后，前排吃瓜的三儿见状也自动自发地坐到他们身边。
两个人类三条狗就这么看着随着吼叫声愈加高亢，两只猞猁的额头越靠越近，更瘦的那只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就要用脑袋去撞对方，却被另一只轻巧躲开。
这一举动显然激起了它的愤怒，瘦小的那只立刻人立而起就要用前爪扑挠敌人，然而另一只后退了两步又一次避开了攻击。
对于旁观者来说他们很轻松地就能看明白这两只的实力差距，瘦小的那只显然实力更弱一些，另一只只能说是在耍着它玩，并没有动真格。
野生动物在野外受伤很容易引来猎食者，除了繁殖季争夺交配权外，同种类的动物相遇除了有心抢地盘的，大部分都是点到即止，彼此面对面判断一下体型嗓门还有守护领地的意志力，看对方不好惹就退了算了。
毕竟小命最重要嘛，像今天这样小个子猞猁死撑着不退的模样着实有些奇怪。
“它们怎么了？”夏东篱偏头问荀岏。不过在荀岏开口前，另一个人忽然出声打断了他们。
“嘘！”从一旁的灌木丛中忽然探出了一个脑袋，对方冲他们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招手示意他们躲过来。
夏东篱看了眼探出灌木丛的摄像机，再看看这人几乎完美的隐蔽姿势以及一身的迷彩服，还是拉着狗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然后他惊悚的发现小草丛里头居然还躲着一个年轻人。
这个更夸张，他头上甚至还顶着个插满了树枝的帽子，脸上也画了迷彩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位野战兵呢。
四人三狗分享一块小草丛实在是有些逼仄，大家只能勉强挤一挤上半身，避免猞猁直接看到他们。
“两位是……？”夏东篱在看到对方摄像头上头贴着标签时心里就大致有了轮廓，这种写着编码的标签一般是大型企业内为了出入库方便做的标记，会使用这种机子的应该不是私人玩家。不过，虽然有了猜测，他还是想证实一下。
“我们是林业局的。”招呼他们的是个中年人，他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冲夏东篱伸出了手，“你是小锦村的村民小夏吧？久仰久仰，我姓李，木子李，叫我老李就成，这是我搭档，姓章，立早章。”
村民小夏沉默了下，将手从大米的狗肚子下头抽出来和他俩握了握：“李老师好，章老师好，我是夏东篱，这是荀岏，荀子的荀。”
双方寒暄片刻后，老李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其实当时接到消息我们就上山了，不过发现珍稀野生动物这事按条例不好公开，就没和你说。但现在正好遇到就无所谓了，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那只气定神闲的猞猁：“当初在你们家窝着的应该就是这只，它是这儿的领主，是只公猞猁，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大王。”
“这只呢，”他指了指炸毛的猞猁，“这是个姑娘，前段时间大着肚子来的白云山的，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伤，可能是抢地盘输了逃过来的。它现在在白云山下了崽，幼崽估计也就一星期不到，不知道有几只，但应该还活着。”
“不过可能对地形不熟，也有可能是狩猎技巧不太够，我们看到它失败了好几次。做母亲的吃不好奶水就不够，不知道现在崽子怎么样了。”
原来是个饿肚子的母亲，夏东篱闻言恍然，联想到昨天家里突然失窃的场景：“所以昨天偷了我家鸡的应该就是它了。”
“偷鸡？”李章二人这些天都在山上，显然还没得到消息。见他俩面面相觑，眸带好奇，夏东篱顺手就挑出手机里的监控截屏给了他们看。
老李一看照片便一口咬定：“就是它。”
夏东篱收回手机看了看上头那个身影，又看看面前正在骂街的母猞猁，有些想不通这位是怎么从这么个剪影判断出来的。
“我们就是吃这口饭的，自然能看出区别，就和有些人盯着块石头也能看出五四三一样。”
“你那红外线镜头拍到的斑点和这小姑娘身上是一样的。”见夏东篱来回比对照片，老李笑了笑，解释道，“不过你们这狗怎么回事，刚才它们还直挺挺地冲着那母猞猁就去了，如果不是公猞猁跳下来打断估计就得打起来了。”
“不是我说啊，猞猁体型再小也是猛兽，它那咬合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两条狗看着也就宠物犬吧，下次得拴牢了，否则冲上去估计得不了好。”
“它们不是宠物犬，是工作犬。”夏东篱重申了下狗狗们的身份，“这只猞猁昨天来偷鸡的时候我家的狗都在屋里却没能制止，今天估计是想着来报仇的，我一个没看住，它们就偷偷上山了。”
“哎哟——”老李闻言沉默了下，有些为难道，“那你以后只能委屈它们一下了，猞猁毕竟是保护动物，全球都只有几千只……”
夏东篱点点头，打断他的未尽之语：“没事，我知道，我也没计较这事，就家里的狗子尊严过不去。”
“哎哎，行，那你多给它们讲讲，或者赶紧多买几只鸡，忙起来了他们就忘了。”老李闻言有些高兴，他又提了一嘴，“对了，被抓了的鸡你记得去林业局上报一下，有赔偿金拿的。”
夏东篱也没说自己已经递交了申请的事，他对别人的善意提醒表示感谢，哪料又听老李吭吭哧哧地说道：“那啥，视频能不能先发我一份？”
夏东篱顿时有些无语，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二人嘻嘻索索开启手机互传模式。夏东篱一边给人传视频一边问道：“那它们俩是怎么干起来的？”
“我们也不太清楚。”老李美滋滋地看了眼传输记录，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好，道，“猞猁这种动物比较特殊，公猞猁和母猞猁没有体型上的绝对差异，最多也就是大个几公分重个一两斤，放在一起看着其实不太明显。”
“这两只是因为母猞猁在哺乳期，而且它的岁数应该要小一些，所以才能明显看到它小了一圈。”夏东篱看了眼两只猞猁，对老李口中的「明显」两个字有了新的认识。
老李继续道：“因为没有绝对的优势，在野外环境下，公猞猁和母猞猁遇到的话彼此也比较有默契，大家都是衡量下体型比对一下就避开的。现在杠上的话，我猜测母猞猁的窝可能就在附近，而公猞猁是想要赶它离开。”
夏东篱一愣：“赶它走？公猞猁不要老婆？”
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吗？老虎也是喜欢独居的猫科动物，生活习惯应该和猞猁一样吧？
“今年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了。”老李显然对猞猁的生理习性很了解，“动物过了发情期之后一般很少会产生交配的冲动，就算交配雌性也会尽量避免排卵，这是雌性的自我保护，主要为了避免在食物匮乏的季节生子。”
“有经验的雌性动物甚至能够根据当年的天气情况控制自己的发情期，以达到在幼崽降生的时候正好迎接最充沛食物的机会。”
他笑了下：“你别看这只公猞猁好像是在做把准老婆赶走的傻事，其实它算得可精明了。这只母猞猁刚刚生产完毕，就算现在公猞猁将它的幼崽咬死逼迫它再次发情，母猞猁的妊娠期也要两个月，九月的白云山已经进入秋末，它是没有办法带着还没换掉胎毛的幼崽活过这个冬天的。”
“动物交配的目的是为了留下后代，既然母猞猁没办法养活它的孩子，公猞猁何必留它在自己的领地吃白饭呢。”
好，好绝情的思维！
夏东篱缓缓将自己大张的嘴合上，因为知道这位女性不可能做自己孩子的妈就把人赶走什么的……有点没风度啊，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只有衣食足才能知荣辱，吃不饱饭谈感情这不是傻瓜吗？
只是看着浑身炸毛却寸步不退的母猞猁，夏东篱心中难免生出了点唏嘘：“看样子母猞猁是顾忌小猞猁不肯退啊……它们会打起来吗？”
“可能会，看公猞猁的脾气了。”老李也有些不看好，他叹了口气，“如果打起来的话母猞猁肯定是赢不了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夏东篱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说要不然他们可以一起出面先赶走这只公猞猁，然后把母猞猁和幼崽移到别的地方去避开双方的冲突，但看看两位林业局的专家都沉默不语，似乎都在默默观察局势，他便将这个想法咽下去了。
内行人之所以是内行人便是因为他们知晓其中的门道，他们跟踪记录两只猞猁这么久，肯定比他还要紧张如今的局面，但此刻二人都没动静，显然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手干涉。
他好像是听说过纪录片拍摄时候要遵循绝对旁观的法则，但林业局也需要吗？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一直很沉默的小章同志开口了：“不是不干涉，是现在不能干涉。”
老李回头看了他们一样，也明白了夏东篱在想什么，他裂了裂嘴角，一身泥土的中年人眉眼舒展冲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我们现在出去的话的确可以赶走公猞猁，但母猞猁会感觉到它的巢穴不安全了，它有可能选择搬家，但更大的可能是立刻咬死小猞猁们。”
“但我们现在不出去的话，就还有一个可能——”他一脸神秘，指了指现场道，“你瞧！”
夏东篱探出去头，好奇的大米也跟着一起探出了脑袋。一人一狗两颗脑袋钻出了灌木丛，就看到前几分钟还要打起来的两只猞猁似乎通过激烈的争吵达到了什么共识，母猞猁安静了下来，公猞猁又冲着它懒洋洋地叫了几声，母猞猁居然蜷缩起了四肢，在公猞猁面前缓缓趴坐在了地上，然后一副默许的姿态任由公猞猁给它舔了舔毛。
“看！”老李看上去有几分自豪，“这就是建立了臣服关系。”
“臣服关系？”夏东篱重复了下这四个字，略有所悟，“你是说公猞猁允许母猞猁在它的地盘里生活啦？”
“小伙子悟性不错啊！”老李夸了他一句，“猫科动物之间绝大多数是独行侠，但是不是完全没有意外，如果在领地足够大且食物很充沛的情况下，它们也是会建立臣服关系，就像老虎一样。”
“雌雄虎一般也是分地区居住，只有在发情期才会向另一方所在的位置靠近，交配结束后立刻离开，但有些雄虎也会允许雌虎住在它的领地中，甚至可以容忍幼虎成年后回到它的领地里狩猎，当然次数不能很多。”
“不过大王这种允许不是自己老婆和孩子的猞猁在自己领地生活下来的情况还是少数，该说不愧是大王嘛。”
老李有些自豪地对夏东篱介绍道：“大王是一头很特别的猞猁，它脾气特别好，有好几次我敢肯定它一定是发现了我们，但都没有发动攻击，我觉得这可能和它圈养了一棵猫薄荷有关。”
“猫薄荷？”夏东篱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那是什么？很珍贵的植物吗？”
“学名叫荆芥，是一种芳香植物，就和普通薄荷一样，不过它的芳香物质可是使得大部分猫科动物感觉到愉悦和兴奋，所以大家就叫了这个名。”老李摸了摸下巴，“猫薄荷的效果因猫而异，有些猫科对它没有反应，有些猫闻了之后会非常有攻击性，也有些会躺倒打滚，一般来说公猫的反应更大一些，国外说这可能是和荷尔蒙有关，猫薄荷给猫一种恋爱的感觉。”
“大王对猫薄荷的反应可能就是更加平和一点，就类似于那种「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懒得和你计较」一样的心态。”
“现在这个季节是荆芥的花期，味道会更浓一点，所以猫科受到的影响也要更大。我们也挺意外猫薄荷对猞猁也有效果，而且还那么强烈的，咱们这儿以前没人种这玩意，也怪意外的。”
“您说……以前这儿没人种猫薄荷？”夏东篱心念电转之间，脑中的思路忽然串了起来。
他想起来这只名叫大王的猞猁第一次到他家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当时他整个院子里都躺满了神情迷醉的猫咪，直到被小李助理惊走之前，那些猫都是一副晕晕陶陶的模样，也有一些是在打滚的还有打喵喵拳的。
对了！当时这只猞猁可是从他们家拔走了什么！莫非当时他的院子里为了驱虫种下的薄荷中意外混入了一棵猫薄荷，然后就是那棵猫薄荷引来了一群吸草的猫？
后来它们就没有再来不是因为家里有人了而是因为猫薄荷没了吧！这位大佬怕不是觉得到别人家吸薄荷不过瘾，所以特地上门直接把猫薄荷绑走？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作风啊？！！
还有！
夏东篱忽然想到了自家大门上贴着的小锦村禁毒宣传标语，再想想这位的行事作风，特别想把它撕下来贴到这只猫的家门口。
消除毒品祸害才能造福子孙后代啊亲！沉迷于虚拟恋爱要不得啊！

第86章
目睹一场HE发生的夏东篱十分满足，尽管此刻他因为维持同一个动作太久感觉腿有些麻，但是内心的满足远高于肉体的痛苦。
然而原来趴在他怀中的大米汪动了动脚丫子开始挣扎。作为一条汪，它完全不能搞懂那两只猫在做什么。之前不是要打起来了吗？它就是眼看着它们要打起来才停手的啊，现在是在搞什么，怎么忽然开始舔毛了！？
来啊！打起来啊！刚刚的气氛不是很不错吗？！
大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作为一条正义的狗狗，它坐了起来就想要去劝架。
夏东篱赶紧把它拉过来压住，他伸出两只手轮流RUA着爱犬的脸颊肉，还在狗耳朵边上说：“大米，乖狗狗，听话，不闹。”
“唔……”大米汪尚且心有不甘，它还想要再挣扎一下，直到夏东篱明确给它下达指令：“Stay!”
大米心不甘情不愿地趴下了，还将脑袋枕在了另一边的手臂上，避开了夏东篱的怀抱，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抗议。
当然，如果它在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尾巴没有一甩一甩地搭在夏东篱腿上的话就显得更加坚定了。
“你训得不错啊！”老李夸奖道，“边牧很少有这样的服从性的。”
“嗯，大米很聪明，也很乖。”夏东篱挠了挠狗子的额头，大米的两只耷拉下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了抖。在要不要竖起来的问题上努力挣扎了好一会，最后理智压不过本能，大米的毛耳朵还是兴奋地竖起来抖呀抖，表达了它的好心情。
见安抚得差不多了，夏东篱看向老李，有些羞赧地问道：“那个，我们可以先离开吗？不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老李冲他摆摆手，“我们也得下山去补给了，一起走一起走。”
说着，他冲小章使了个颜色，二人开始嘻嘻索索收拾起了拍摄工具，然后一行人缓缓离开了小灌木丛，顺着夏东篱他们上山的小道走了下去。
在观察猞猁的过程中米粒已经遵循自己的生物钟睡着了。小狗崽见风长，现在的分量已经有些存在感了。
夏东篱拒绝了荀岏帮忙抱狗的建议，他将两条狗的牵引绳交给荀岏，自己把衬衣下摆往上头一卷，将狗崽子兜在了里面。衣服的拉力可以分散些重力，这是夏东篱在过往的辛酸生活中GET到的一个生活小常识。
很好用，就是有些费衣服。
没法子，夏东篱对两条汪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大米走着走着想想不对还是想回头怎么办？他这个小身板肯定是拉不住的，只能把牵引绳交给荀岏。
下山的路走了小半个小时，主要是老李他们的器具搬运比较耗时间，虽然刚看到的就一个小摄像头，但其实东西一整，大包小包的还真不少，其中还有生活垃圾。
“这些东西一定得带下山。”老李扛着帆布包喘着粗气对夏东篱说，“白云山的动物不像城市里的，它们对人类的制品没太大了解。而且动物尤其是鸟类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塑料纸啊，铝盒啊，一反光，在它们眼里就觉得好看，好看了就想着吃，吃了就得死。”
“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也不能随便丢，就地挖个坑埋进去。埋之前如果里头有肉类产品的话还得拿水冲一下，把肉味道给冲淡了，否则野猪也能把它扒拉出来。”
虽然走得慢，但老李他们对于白云山的情况了解颇深，大家一边走一边聊天气氛也很轻松，和这样的老山林工作者聊天，夏东篱也是感觉受益匪浅。
“白云山上也有野猪？”他有些惊讶，“可我之前听我们村干部说，我们那什么猛兽都没。”
“那就是你们那没食物，野猪下山也是挑着地下去的。”老李一乐，“咱们大东北的要论什么最常见，黄鼠狼野猪得排一流。你想见到一只东北虎可不容易，但想见到野猪那可太轻松了，冬天往雪地里放一篓玉米，准来。”
“不过咱就是说说，这事你可千万别干。”他赶紧补充道，“野猪皮厚，寻常民警配的小手枪没打中死穴的话它都躺不了，还会激怒它。要是被它活着逃上山，接下来你们村就没个安宁了，野猪记仇能力特别强。”
等夏东篱忙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作死后，老李才继续道：“这些年森林生态恢复好了，顶级猎食者却还没回来。猪这东西太能生了，我们东北的山里野猪数量一直过剩，猪多了根茎就不够它们吃的，所以每年冬天缺粮时候它们都得下一回山。咱们省林业局到了冬天基本就是跟着野猪转悠的。”
“所以这次看到猞猁回来了咱们还挺高兴，你别看猞猁这东西这么小，可凶，猪崽也在它们的食谱上。”一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老李双眼简直就在发光，他滔滔不绝道：“俄罗斯那边有拍到猞猁捕杀猪崽的录像。那猞猁跟在野猪一家后头突然袭击，一口就把猪崽给咬死了，咬死了它就把猪崽丢着自己上树，母猪气啊，但是它爬不了树，撞了半天只能放弃。”
“等母猪走了之后，它再下树把猪崽给吃了，啧啧，那场面——”他摇摇头，见夏东篱瞪大眼睛很捧场的样子话兴一起，又道，“不过猪也不算啥，猞猁还能杀狼呢，猞猁最爱干的事就是掏狼窝，把幼狼一个个咬死，减少竞争对手。据说白俄那边的狼群为了避开猞猁的猎杀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把巢穴选在避开猞猁生活的地方了。”
“这么厉害！”夏东篱表情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迟疑地看向了怀中睡得四仰八叉的狗子，喃喃问道，“猞猁猎狼……那猎狗吗？”
“野狗吗？”老李想了下，“倒是没这方面记录，但估摸着也杀吧。其实野生动物之间这种事很常见，资源就那么多，所有的幼崽都是竞争对手。有些动物连同种族的幼崽也会杀掉，更别说是敌人家的了。”
“你也别觉得残酷，”见夏东篱心情有些低落，老李吐了口气安慰道，“在野外这些动物看到猞猁幼崽也不会放过它们的，这就是自然界。”
“说的也是。”夏东篱隔着衣服拍拍小狗崽的屁股，感觉到手心里实墩墩的触感后，内心的复杂感渐渐淡去。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另外两个青年则是在后头默默跟随，不一会他们就看到了被荀岏停在一棵树下的小三轮。
夏东篱一边将狗崽子放进了小篮子里一边招呼两人上车。老李他们为了之前避免引起有心人士的注意，将车停在了小锦村然后一路步行上山。现在他们的下山口距离小锦村得好几公里路。
既然遇到了再让人走那么多路自然不合适，夏东篱之前就说好要把他们带回到村子里的。
“哎呀，你这可挺会享受的。”老李一看到小绿后座的那个躺椅就乐了，他扶着车筐踩了上去，将自己的帆布包往车厢底子上一放就靠了上去。
刚躺下来，老李就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之前在走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坐下来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呐喊。
夏东篱看了他一眼，忙道：“您坐躺椅上歇一下吧，等会外头有太阳，坐底板上会烫。”
老李摆摆手，他这一身土的坐在别人干干净净椅子上的事可不能干，不过这说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阵推让，老李于是说：“就这样吧，年纪大了，让我歇歇。”
他这句说出来后夏东篱果然没想多，他于是继续去安抚家里的鸭子。
“嘎嘎！”原本在打瞌睡却被天降重物吵醒的鸭子们正在激烈抗议。不过这时候对它们来说也是休息时间，今天还在外面野了一上午体力消耗不小，鸭子们困得厉害，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在夏东篱的拨弄中让了点地方出来。
夏东篱眼看一群毛茸茸们彼此分好了地盘都在里面呼呼大睡，这才放心地将瓦斯炉盖了上去。
咳咳，他们刚刚急着上山找大米它们，小篮子拿着就有些累赘，放在车上又担心鸭子们跳出来跑掉，于是夏东篱就灵机一动将瓦斯炉作为篮盖压在了上头。大小还挺合适的。
荀岏看了眼车厢内的情况，伸手将篮子提了过去，放到了驾驶座边上的储物区，那里原来是放烧烤材料的，现在正好空了出来。
一看到那儿的空位夏东篱心里就泛酸，他看了眼完全不知道主人们放弃了什么的大米和三儿两条狗，内心的惩罚措施往上头加了两个码。
大米略有所觉地抖了抖耳朵，回头看了夏东篱一眼，顿时展颜露出了一个狗狗的笑容。边牧那张漂亮的脸配上狗狗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惹得夏东篱心里头一软，不由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把两条狗推上了车厢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当然，他也没坐在躺椅上，后车厢内三个大男人都席地而坐。夏东篱封上了后车厢的卸货板，荀岏于是启动小三轮，一行人慢悠悠地向着小锦村的方向开去。
“你这车很不错啊！”原本已经准备迎接一路颠簸的老李有些惊奇地撑起了半个身子，“改装过？”
“没呢，其实是小岏的驾驶技术高啦！”夏东篱拍了拍自己靠着的车厢，“这辆车我开的话就成了碰碰车了。”
老李于是在车上摸了一下，又扣了扣钢板：“料子不错，不便宜吧？”
“嗯！”夏东篱报了个数，老李于是吸了口气，“这价格都能买个四轮车了！”
不过在夏东篱报完了参数后，他立刻转口：“不错不错，这配置可以。国产车吧？嗨呀就说，我们国产车的性价比杠杠的。”
但凡男性对于机械和车的喜爱都是天生的，不论年纪，夏东篱很快就和人聊到了一起，一聊之下，双方一拍即合，干脆转道去小砖屋，一起喝一杯再说。
“我们原来在吃烧烤呢！”夏东篱有些遗憾地说道，“吃到一半一看两条狗失踪了，就只能出来找，现在那些东西估计都喂了小动物了。”
“哈哈哈哈~你现在去可能还在。”问清楚夏东篱他们丢下了什么之后老李顿时乐了，“不过等再过一会，估计什么都没了。”
“算了吧。”夏东篱看看日头，想了下后说道，“找回来估计也吃不了了，就当偶尔投喂好了……不过这样没关系吧？小李助理……就我们村干部说尽量不要投喂野生动物来着。”
“偶尔一次没事，只要不一直喂，让它们养成过来这儿就有食物的意识就不要紧。”老李笑道，“对于野生动物们来说就当是意外惊喜，你放的那些也都是天然食物，没太大影响。”
“对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可以研究一下咬痕和爪印，正好可以看看你的承包地附近有什么动物。”
夏东篱眼睛一亮，立刻含蓄地表示咱也不认识，可不可以加个微信请老李看看。老李对小锦村附近的生态也有些好奇，二人就互相加了个微信。
只是……“夏东篱……原来是这么写的啊，我还以为是冻梨……不过这名字我总觉得有些熟悉。”老李看着夏东篱的默认微信名陷入了思考。
夏东篱倒是没有多想，他一边编辑签名一边道：“那大概是您看到过我交上去的资料。最近这段时间我还麻烦了林业局挺多次的。”
“不是，我就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老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继续苦思冥想。倒是一旁的小章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夏东篱：“你是《未命其名》的作者？”
“对了！”老李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呢！小夏，你难道就是那个夏一刀？！”
夏东篱张张嘴，背后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对上老李灼热的视线，再看看小章眼神中隐约的寒意，被读者认出来的虚荣心立刻消失，求生欲使得他坚定地大声否认：“我不是！”

第87章
对于一个长期和动物以及狡猾的狩猎者打交道的专业人员来说，老李同志的察言观色能力是顶级的，夏东篱那带着点心虚的表情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在成年人的社交之中，有一条很重要美德叫做看破不说破，所以他一脸恍然又有些遗憾地表示：哎呀，就知道不会这么巧呐~真是太可惜了，那可是我相当欣赏的编剧呢~
夏东篱的嘴角被强行压下，他努力表现出一副严肃又平淡的模样。
咳咳，虽然很高兴有人夸奖他，但是马甲是一定要捂好的。
尤其是在对方叫出了他“夏一刀”这个外号之后，更是必须要捂住。
夏东篱在写剧本的道路上发刀无数，能撑到现在没被人上门送温暖全靠他苟得住。
尤其在他最近又搞了一次大事的现在。
没错，夏东篱之前交出去的网络小说又是一个BE……不过这个BE他觉得自己没有责任，毕竟本来写的就是一个在正剧剧情中已经过世的人，这个结果大家应该也是有预料的。
但是这年头的读者他们不讲道理啊！明明点进来之前就知道是BE，最后看到结局还是哭天喊地说要给他寄刀片，吓得夏东篱连微博动态都不敢发了。
他最后一条微博还是之前为网文宣传的那一条，现在评论已经破千了，都在叫他不要装死赶紧出来挨打。
——夏东篱没敢上大号，大号上一次就要被私信轰炸一次。所以他学乖了，小夏同志有一个之前专门用来写段子的小号，这次用小号偷偷上去看了几眼，戾气那叫一个重啊，现在的年轻人火力真是好旺的。
→w→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实在过于危险，夏东篱生怕自己的意志力没能战胜虚荣心来个自爆，赶紧转移话题。
一个有心，一个配合，二人很快就聊到了夏东篱来这里包地的事。
“搞农场啊，小伙子有魄力啊，年轻时候有想法是好事。”老李表扬了一句，然后支起了身接过夏东篱的手机，他将手机上的照片放大了下，那是夏东篱合同上头的本地地图，圈定的范围正是夏东篱这次承包的一百多亩地。
“哦哦哦——”老李仔细看了看地图方位，随后一脸恍然地点点小砖屋所在，道，“我知道这儿，龙鳞啊。”
夏东篱倒是有些吃惊了。
龙鳞这个说法之前虎哥也说过，但他之前以为这是小锦村自家的说法，但老李这个市里林业局的居然也知道这称呼？
和他之前所在的直辖市不同，小锦村所在的地区是很普遍的行政区划，也就是一路从省市县镇村排下来的那种。
市和村可是差了两个单位，而且奉化市面积那么大，龙鳞的叫法能够传到老李耳中，难道这个说法真的很出名？还是说老李本身即是小锦村的人？
老李闻言哈哈一笑，摆摆手：“那倒不是，就是机缘巧合下我们来这里研究过，所以留了点印象。”
见夏东篱好奇，又是当事人，他于是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这块地方应该算是山林和农村的缓冲带。”老李冲他比划了一下二者之间的距离，“你刚才好像说过你们村干部同你说你们那儿没猛兽？这个缓冲带就是很重要的原因。”
一般情况下，野生动物会避开人活动的地方。但是对于动物们来说，它们避开的原因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是偷窃并且因此而羞赧，只是单纯地觉得人类这种动物攻击力很强大，而且生活密度还高，所以虽然人类的地盘吃的比较多，但还是能避就避吧。
然而，这种对看守地盘的“猛兽”的恐惧却压不过对饿死的恐慌的，所以到了森林食物匮乏的时候，动物们就会纷纷骚扰农田，直到农人们做出有效的反击亦或者山岭又能够提供食物，冲突才算结束。
“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也是生物链中的一环，本身也能起到制约动物数量扩张的作用，但现在除非确定某种动物泛滥成灾并且对生态造成了严重伤害，都是不允许消灭野生动物的。但你知道，市政补偿这个东西对于农民来说永远是不可能弥补全部的损失的，我们现在补偿的制度还是实物补偿，就是赔实际的东西，但花费在养殖这样东西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不予赔付的，除非他们买了商业保险。”
老李摸摸口袋，在夏东篱表示不介意后他叼上了一根烟：“而且，我们这里商业保险刚刚起步，对你们城市人买保险都不普遍，别说咱么这了，所以，村人对野生动物都恨之入骨。我们之前也一直在研究人和动物要如何较为和谐的相处，又要如何尽可能地避免人和动物发生冲突，最后发现除了人工投食避免它们下山外，像小土坡这样的隔离带就是很有用的一个方法。”
“森林里的动物要到农田里去就必须穿过这个地区，但小土坡植被稀少，地势又高，到了冬天就相当空旷，几乎是一览无余，这样的地形对于动物们而言就意味着没有可以掩藏自己行踪的方法，也就意味着危险。”
他指了指天空：“猛禽冬天可也是不休息的。”
夏东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因为要穿过小土坡对于动物们来说是一种危险的行为，所以它们要么干脆不走，要么没能走成功，要么就是成功来了未必能成功回去，总之就是路途成本太高，所以小动物们不会冒险走这条路。
而因为这些生态链底层的动物不去小锦村，以它们为食的猎食者自然也不会大老远下个山去农村狩猎。
所以久而久之小锦村就没有野生动物骚扰了。
逻辑没毛病，小土坡其实担任了一个类似“森林防火带”的作用，将野生动物和人类活动区隔离开了。
嗐，他之前还真的以为是小李助理这个百兽驱散的BUFF效果呢，果然其中还是有科学道理的。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夏东篱蹙眉，他可是租下了这块“隔离带”要进行农业垦植，无论他种了什么，都等于是缩短了小锦村到森林的距离。
这……
“问题倒也不大。”老李吧嗒了两口烟，看着视线里逐渐清晰的砖屋，“它们能在你这儿吃饱就不会下山了。”
夏东篱：“……”
你们农业专家说的话都那么直接的吗？！就，他觉得吧，虽然他是不介意偶尔投喂一下野生动物，但是要喂整座山的还是不行的！要被吃穷的！
见夏东篱的表情都皱了起来，老李一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搞农场这一个情况是避免不了的，而且野生动物本身也是有利有弊，你以为是坏东西的未必不能给你干活，你以为是好家伙的也能给你捣乱，全看你怎么‘驱使’它们。”
他还兴致勃勃地给夏东篱举例了：“比如说松鼠，这家伙每年要大量的屯粮，没吃掉的种子到了春天就会发芽，在森林里是播种者——你们教科书上肯定是这么写的吧？”
夏东篱一愣，点点头。
老李立刻就笑了，笑容中带着点意味深长：“在隔壁省很多地方，松鼠都被叫成树耗子。而且在很多老乡眼里它们比耗子更可恶。耗子一般都是吃完算数，如果不在这儿筑巢的话粮食的损耗量其实还可以，但松鼠它有储食性，如果没能及时发现，几百斤的玉米它都能给你搬空了。”
“而且这东西爱掏鸟蛋，数量一多，林子里这一年都别想有几只雏鸟孵出来。亲鸟知道这儿危险来年就不会来这下蛋。到时候还得发虫灾。”
见夏东篱一脸童话破灭的震惊，老李顿感兴头更浓：“再比如说野猪吧，这东西危险又费钱，每年冬天我们省都能因为它给农户赔上好几十万。但是这东西最喜欢吃根茎，平时在森林里就会承担拱土的责任，在它拱地的过程中会把一些没撒好的种子重新翻回去，还能施肥，只要不下山，它其实还算是一个比较负责的园艺工作者。”
末了，他发表总结发言：“所以爱恨就在一瞬间啊~”
夏东篱都要无语了，他感觉自己的三观都有些崩裂，按照老李的说法，他以后还得防备小松鼠……小松鼠啊！！那么可爱的小松鼠要是成为小偷的话……
“哦，对了，有好几种松鼠也是保护动物不能抓哦。”老李轻描淡写地说道。
夏东篱：……
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李老师，你刚才说隔壁省松鼠闹了灾，那我们这没闹吗？”
“嘿嘿……”老李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小夏老师很敏感啊，没错，我们省没闹，因为我们省有这个——”说着，他往天上指了指。
夏东篱抬头一看，冒出了两个问号：“无人机？”
刚刚完成了任务的无人机正忽闪着螺旋桨从他们头顶飞过，老李顿时摆摆手：“不是啦，那玩意没用，我说的是禽类还有鸟类。松鼠说到底也就是啮齿类，到了冬天就成了它们的主食。除了这些，还有貂，我们省的貂数量也不少，这些食肉动物控制住了松鼠的数量。”
“你知道隔壁省为什么没能做到吗？”他神秘兮兮地问道，夏东篱忙表示虚心求教，老李摇摇头：“他们五年前为了保护繁殖期的珍稀鸟类，花大力气赶走了猛禽，结果珍禽倒的确是培育起来了，松鼠还有啮齿类的数量也涨了，涨得速度比鸟还快。”
“隔壁林业局想了好些法子都没能解决这问题，去年只能从咱们这请了些猛禽再回去，据说回去的那些鸟都乐疯了，一个个吃得都快要飞不起来啦。”
“所以所谓的生态，其实也挺简单的——”老李将烟屁股丢到自己的烟盒里，意味深长，“此消彼长，利用好它的天敌就行。更何况你还有两条狗呢，这俩一看就是好狗，都敢找猞猁一对一。”
被夸奖的大米闻言骄傲地抬起了脑袋，被夏东篱撸了两下后给按了回去。
夏东篱额头上悄悄渗出一滴汗，大米真是太单纯了，不知道人类世界中还有说反话这项技能。人家可以林业局跟着猞猁跑了好几天的公务员啊！对你这只上来就想攻击猞猁的还能有啥好想法！
也就是大米当时住手了，否则现在局面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那个……”想到这一点，夏东篱吭吭哧哧地发问，“如果野生动物，珍稀保护的那种，攻击了我的庄园，被狗咬了，狗会不会被处罚啊？”
“这倒不会。”老李笑着伸手摸了摸大米的脑袋，他伸手的动作很慢，慢到狗狗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而不会应激攻击。一看就是撸动物的老手了。
大米看了看他的手，很给面子地原地不动让人摸了几下。
“野生动物很重要，但人民的生命安全更重要，如果它们主动侵犯了你们，出于自卫攻击的话是不用承担责任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拍了两下大米的脑袋瓜，“后续上山报复的话就不行了哟！”
大米：“……汪！”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时，荀岏适时刹车，“到了。”
夏东篱忙起身拉开插销让大米跳下去，落地的大米汪尾巴牢牢夹住，有些疑惑又有些敬畏得看了看车上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汪感觉有些凉飕飕哒！

第88章
不是夏东篱王婆卖瓜，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小砖屋真的是特别漂亮。
他家一整片的东方山羊豆都在盛花期，一眼看过去一片烟紫，虽然是牧草，但就颜值而言完全不亚于观赏花卉。
家门口随手栽培下的一片小葱也凑着热闹开了一波小花，葱花看着朴素，但一个个蒲公英状的小圆球在微风轻拂下也有几分俏皮可爱。
夏季的月季开花虽然不如春花标准，却也能称得上娇俏可爱，伴随着一些随风飘来落地生根的小草花，娉娉婷婷，十分可人。
加上他选做院隔断的原木色竹钢篱笆墙，还有那白云蓝天下因外墙皮剥落显出斑驳红色墙砖的小屋，整个景色颇有几分乡野趣味，还是颜值很高的那种。
夏东篱随手将家门口写着自己出门有事联系的黑板翻了个身，随后开始掏钥匙。跟在他身后的老李和小章二人还在看着夏东篱的牧草田啧啧称奇：“你这是什么品种？我看着有些像山羊豆，但是山羊豆的株高没这么高吧？”
夏东篱顿时就有些自豪了，他一边给大门解锁一边说道：“这些都是新品种的东方山羊豆，是我们村村干部帮忙牵线从研究院直接买了试种的。这批都是今年开春刚种下，可能是适合咱么这的气候长得飞快，研究院那边也挺吃惊，没想到第一年就长得那么好。”
牧草主要吃的就是茎叶，长得越高也就意味着收获越多，所以和普通的农作物不同，看到山羊豆们现在的表现就已经预兆着丰收啦！而且如今的情况还是在他已经采收过一批的情况下呢。
不过悄悄说一句，研究院那边其实还是挺惊讶于种子离开了实验环境后这么争气的，在第一次种田的种植人面前都能有这种表现，说明什么？说明山羊豆比较耐折腾很有野培前途啊。
咳咳，这个就不要告诉正为了自己种植能力骄傲的小夏同志了。
他将正打量着自家牧草田的两人引入院内。一跨入院门，夏东篱静心打理过的小院顿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老李也算见多识广，但见到他家这别具一格的院落也有些惊奇。
和东北人家的传统的以利落切割线条为主流的工整院落不同，夏东篱家的院子线条颇为柔和，有点南方小院的韵味在，尤其是水景的布置，在北方极为少见。
8字状的小水池呈现南北排列，稍小的那个池子上还搭了藤架，上头攀着一颗年虽不大的藤本植物。池子边上郁郁葱葱全种了绿植，水池上游还搞了个小陶壶一直在往池子里注水，众人刚一进门就听到的流水潺潺之声便是出自这儿。
让人惊奇的是，水池的尾端还有出水道，就这么个小池塘用的还是活水，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是引了外头的水源？
不过比起水景，老李还是更在乎植物。
他十分感兴趣地靠近了藤架，捏着老花镜凑近观察了下藤枝，还顺手摸了摸，他立刻判断出自己方才看走了眼，这其实是两棵藤本植物来着，只是它们交错缠在一起让他乍一看判断失误了。
老李眯起眼仔细看了看，认出了这花的品种，但他观察了下两颗紫藤的缠绕方向皱了皱眉：“这俩是紫藤？好像不是我们这东北的品种吧？怎么一个左旋一个右旋？”
“李老师眼力真好。”夏东篱一边拿杯子一边回道，“当中有一个是日本那的品种，开粉色花的，还有一个是我们中国的本土紫藤。左旋的就是日本的那个品种。我当时买的时候那家店的店员和我说这两一个早花一个晚花，一起种正好可以接上花期。”
他看了看茶叶罐子，有些犹豫，刚想回头问两人喝哪个，一回头却看到两人正围在小康的笼子前面指指点点。
笼子里的小康面对来做客两个人类完全不动如山，它正躺在笼子的荫蔽处睡午觉，那四仰八叉的安详模样还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肚皮看得着实让人羡慕。
“这是香猪吧？”见夏东篱提着两个茶叶罐子走过来，老李立刻兴致勃勃地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我在书上看到过这品种，据说瘦肉率相当高？这只体型不大啊，是还没成年吗？小夏你是要搞南猪北养？”
南猪北养是这些年比较流行的养殖方法，华国在建国后为了肉类供应大范围引入约克夏白猪进行培育杂交。白猪脾气好能吃又能长肉，很快占据了养猪业的大片江山。传统黑猪养殖在白猪面前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但花无百日红，在满足吃肉的需求后人们渐渐开始发现白猪生长速度太快，在风味物质的积累上远不如黑猪，简单说就是它们的肉不够香，而且过于肥腻，不利于身体健康。
于是，养殖户们又开始将目光投向了黑猪。
而此刻黑猪的分布主要以南方为主，又因为北方是大部分猪饲料的粮食主产区，加之地广人稀投入成本低还有政策扶持，于是渐渐兴起了从南方购买猪种在北方养殖的行为。
这些年北方更是有取代南方成为生猪养殖重头的趋势。
不过老李作为本地林业局的人却很清楚国家对此行为其实并不支持甚至有些头痛。
华国是猪肉的大消耗国，猪肉安全在粮食安全中占据相当高的地位。然而南猪北养必然会导致北猪南运，一旦发生传染性疾病，这样的运输模式会导致病毒大面积扩散，到时候处理难度增加不说，还会导致市场供应紧缺以至于猪肉价格飞涨。
因此，他在看到这头小香猪的时候心情还挺复杂的，正在心中激烈打鼓该站在哪个立场，是不是该劝说一下此举未来不太有前途，哪知道夏东篱却推了推眼镜，说：“不是，这是我朋友养的猪，他当年被商贩哄骗养了只小猪仔，结果越养越大，城市里养不了了就寄养在了我这。”
“我就说嘛！这独门独户的环境。”老李心里头一松，顿时啧啧称奇。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小康笼舍的特殊设计，尤其是笼舍外头的几个接口：“你这小孔是干什么用的？”
“啊，那个是注水口，设计时候是通水后清洗用的。”夏东篱见他好奇，看了眼小康现在的位置所在，确定不会影响到它之后就拉了根软管套上去，然后拧开水阀。不一会儿，两人就看到水流出现在了笼舍的底板上，流速还挺快的，足以将底板上零碎的泥土小颗粒推到沟槽区。
然后这些零碎的小垃圾全都顺着地势流入了管道内。
因为笼子里并没有生猪的排泄物，这整个清洗底盘的过程看上去还挺流畅的。夏东篱看了眼两个表情中有点意犹未尽的林业局大佬解释道：“这个是小康的主人设计的笼舍自洁管道，不过事实上平时我们在照顾小康的时候不太用这个。”
他给两人指了指位于管道另一侧的一个小水箱，那是用饮用水桶改造的一个小号的蓄水池，此刻它正倒插在一截管道里。“小康很爱干净的，它会定点定时排泄，平时一般都会去房间内的厕所——一楼的厕所是蹲厕，它会用那个。如果实在不方便要在笼子解决个人问题的话，它也会选在靠近水道口的地方解决，到时候只要放那边的水就好，一下子就冲掉了。”
然而，这个严重低估了小康猪智商的设计用在禽鸟们的身上时却效果拔群。
夏东篱给两人演示了下鸡笼的清洁，只需要几分钟时间，笼舍的底盘上就又恢复了干净整洁，羽毛也好便便也好全都都能被冲入了管道内。
至于这个管道……
老李有些好奇：“你通了那么多东西下去，掏起来不是很麻烦？”
他以为夏东篱是把这些都冲到化粪池里了。化粪池全靠天然发酵，速度慢而且容易堵住，一旦堆满只能由有专门的工种负责掏出，麻烦不说还很贵。所以，像羽毛这类最不好分解的物质，一般的农村人家宁可埋地里也不会冲到化粪池。
但夏东篱家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夏东篱将地下净化槽的设计给两人说了下，还拿了说明书给老李看。
净化槽采用的是菌种发酵以及过滤设置，比起寻常的化粪池分解能力要强得多，清渣能力也很强，一直投菌种的话，不出意外维护期要十年之后，而且他们家人口少，所以将小动物们的粪便投入也算是物尽其用。
“那这个是什么？”老李在知道小池塘的水全是净化后的生活污水和雨水之后立刻兴致勃勃地靠了过去，他此刻指着的是一台放在大水池边上的绿色机器，它上方还插了一根水管，直直通向小砖屋的楼顶。老李顿时有了猜想，“你们是把水循环使用的？”
“呃，不是。”夏东篱汗颜，倒也不必到那个程度啦！
他给老李指了指楼顶上肉眼可见的一块凸起，那是水箱的位置，在边上的阴影处就是小蜜蜂们的家：“上头我放了个蜂箱，蜜蜂喜欢喝活水，我就用这个抽水机把水池里的水抽上去，在屋顶循环一圈后多余的水会重新进入雨水收集器，然后再进入净化设备。”
这样操作的话既能满足蜜蜂饮水的需要，也不会浪费水资源，虽然有些耗电。但另一方面来说，也保证了小水池有源源不断的新水，其实也还好。
老李看向夏东篱家两个不锈钢桶以及遮在院子里占地面积颇大模样又有些古怪的雨棚时顿时恍然了，他指了指这些，问：“这些都是雨水收集器？那你平时还用不用自来水？”
“用的。”夏东篱端来了茶具，知道老李肯定是把他当做那种比较极端的环保主义者了，于是笑着说，“我装这些其实是因为在包地后才发现这儿没有地下管道，所以小屋的生活污水完全没办法排放。为了解决这问题我才在朋友推荐下买了污水净化器，厂商那边介绍说经过处理的水可以达到雨水等级，那我想也别浪费可以解决灌溉问题，就造了个小水池。”
就在说话间荀岏正好停完车进来，他看几人在聊天也没插话，而是走过去将花园桌搬出来放到了院子中间，自己接过了夏东篱手上的托盘放到了桌上，又端了一个热水瓶放过来。
夏东篱忙邀请几人坐下，老李坐在院子中间左看看正盛开的紫阳花，又看看笼子里睡午觉的一干动物，不由对夏东篱比了比大拇指：“小夏你小小年纪还挺会打理的。”
“不是我打理的，”夏东篱闻言赧然，“我其实只负责买，主要的照顾和打理全靠小岏。”
仿佛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一般，荀岏刚好提着夏东篱之前抱着的竹篓走过，他背后还跟着几只摇摇晃晃的鸭子。
之前在外头畏畏缩缩的小鸭子们一回到熟悉的环境，立刻就迈着八字脚在院子里昂首阔步起来，那模样别提多骄傲了。
就在这么几句话间，荀岏已经利落地完成了将睡成了一小滩的狗崽塞进了窝里，又放出鸭子，给鸡鸭笼舍添水加食顺便清洗箩筐晾干等一系列活了。
哦，对了，他还顺便布置完了大米和三儿的罚站任务，两条汪现在正委委屈屈地面壁思过着。每条狗的脑袋上都顶着一个水果，大米头上是桃子，三儿头上是苹果，全是狗子们爱吃的水果。
老李刚听到荀岏对它们说谁掉下来谁就没得吃，因此两条狗别提多紧张了，那眼睛都在一下下地往头顶看，都快成斗鸡眼了。
“是挺能干的。”老李不由赞叹道。
对比小岏的高效率，夏东篱简直就是慢节奏，他正熟练地凿开茶砖，洗杯醒茶。听到老李的夸奖，夏东篱不由有些骄傲地说道：“小岏很厉害哦，他现在正在通过函授一边考中专一边学习兽医的基本知识呢。”
“哦，兽医啊？”老李眼光一闪，明白戏肉来了，他呵呵笑着接过了夏东篱递来的小瓷杯，“我们这地方学兽医的人倒是不多，但需求量还是很大的，小伙子未来有前途啊。”
夏东篱笑眼弯弯：“是的呀，我也认为这个行业以后很有前途，不过奉化市教育资源有些匮乏，我想问问李老师咱们这学兽医的话有没有哪位比较好的老师，这种事还得找个好老师带入门。”
虽然执业兽医师资格证有学历要求，但不代表没有学历和经验的情况下就不能做学徒了。
夏东篱之前就想过了，兽医这种注重实践的学科，在电脑前面坐再久也比不上跟着一位老师做助理来得经验丰富。
学历可以慢慢考，经验却可以先积累起来。这次正好遇到两位林业部的工作人员，他便想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医德医术比较好的兽医，看能不能把小岏塞过去跟着学。
“你不知道吗？”老李有些惊讶了，“你们村的许医生就是很优秀的兽医啊！”
许医生……？
曾经被人按过腰的夏东篱表情一僵，艰难地说道：“许医生不是人医吗？”

第89章
东北的社交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没有喝两杯之前，大家就是塑料朋友。
在这儿，两瓶啤酒下肚，大家能说说贴心话，两瓶黄酒下肚，那差不多就能被列入可以交往名单，两瓶高粱下肚，那在喝酒的这一刻就是过命交情了。
呃，不过这种交友方法在新时代已经不太适用了，随着东北不会喝酒的年轻人们越来越多，大家交起朋友来也开始不谈酒量了。
但在老一辈眼中这还是很有效的。
夏东篱用他珍藏的各地特色啤酒打开了老李的话匣子，然后靠着自己一冰箱的速食小菜将话匣子给撑住了，两人一边碰杯一边叭叭叭说个不停。
而马上要开车所以不能喝酒的小章同志则和荀岏坐去了隔壁桌。比起夏东篱他们这桌热热闹闹的，另一桌则是一片死寂，两人一人一台电脑，一个剪辑视频，一个跟着网课学习，氛围别提多神圣了。
酒量这东西有人说全靠练，也有人说是天生的，看的是体内的酶分解酒精的能力，二者各有千秋，不过反正夏东篱的话是站后者的。
他不太喝酒，酒量却相当不错。而且夏东篱喝酒上脸，一杯下肚和十杯下肚，脸都是一样的红。但外人不知道啊，人家一看这小伙喝酒喝得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实诚人，这体质让他在几次商业活动中都占到了便宜。
夏东篱有点收集癖，他以前去到陌生城市都会买点纪念品回家，小到书签冰箱贴，大到啤酒土特产，都会兴致勃勃地扛回家里放在展示柜上。
尤其是一些比较有特色的啤酒品牌以及特供的口味，他通常都会买几瓶放着，要是有客人上门的话，哎哟，那一眼看过去还挺壮观的。
如今他也是用这一小柜啤酒留下了老李，并且获得了珍贵的情报。
别误会，他这可不是在套话什么的，老李也没有说什么机密内容，只是信息和政策这东西外行的听个响，有时候还真得有人帮忙分析一下，才能看得更清楚些。
华国出台的国家政策一般都是鼓励性政策，这种政策带有一定的引导性，表示国家的态度和希望你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意愿。
比如这两年的鼓励性政策就是鼓励发展绿色有机食品，以及稍微开放了经济作物的种植这道闸门。
“上头也不敢放开太多，”老李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条缝，“就这么点，开多了怕出事。”
经济作物简单的说就是粮食作物之外所有的农产品，其中也包括蔬菜水果。
它的特点就是定价有较大的浮动空间，价格由市场决定，不像粮食作物一样被国家定死了价格区间，所以种植经济作物的利润也较高。
人都逐利，自然偏爱种植经济作物。
但粮食作物的安全是国家必须要保障的存在，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自给率更是社会安定的重要指标。
因此，主粮的价格还决定了各城市低保定价以及社会救济金工资涨幅等民生数据的定立，是非常重要的指导数据。
华国土地有限，经济和粮食就在一杆秤的两端，一旦失衡就会出现较大的社会问题，而按照以往惯例，国家都会往粮食作物那儿疯狂堆砝码，而今年却在经济作物这一块上悄悄放开了点。
“主要是鼓励牲畜的口粮种植以及油料作物种植，夏老师还是很有眼光的。”老李同他碰了个杯，“牧草的种植未来相当有前途，现在你不是还没决定种些什么嘛，可以适当加一些油料作物的种植面积。我们这花生大豆虽然都只能种一季，但质量高，也能卖个好价格。”
“油料作物啊……”夏东篱灵机一动，“那向日葵能种吗？”
“可以倒是可以。”老李往嘴里丢了颗花生，有些奇怪，“但你怎么想起来种这个？向日葵的收益要比大豆低不少，大豆这两年补贴还挺多的。”
“没办法，向日葵产蜜啊，它们胃口可大了。”夏东篱指指屋顶的那窝小蜜蜂示意它们就是罪魁祸首。
在夏东篱网购的蜂巢产品终于慢悠悠抵达小锦村后，小蜜蜂们就享受到了被人工投喂的快乐。巢脾这东西实在是太神奇啦！这种用蜂蜡为原材料，经过模具压制的巢房片完全符合蜜蜂们的蜂体工程学。
小蜜蜂们只需要根据族群需要稍稍加工一下就可以立刻入住，大大节省了分泌蜂蜡筑巢的压力。
所以就在不久前，彻底定居下来的小蜜蜂们就开始为了扩充家族而努力了。繁衍期的小动物们干活是最卖力的，夏东篱每次经过牧草地都能看到来来回回搬运花粉和花蜜的蜂群。
只是不知道是吃腻了山羊豆花蜜的味道还是已经把每朵花都宠爱过一遍，这些天夏东篱发现小蜜蜂们已经开始有往山里飞的趋势了。
第一次养蜂的夏东篱都被蜜蜂们的大胃口惊呆了，他这可是十多亩花田啊，居然还喂不饱半群蜜蜂！这不科学！
作为一个没办法给房客提供充足食物的房东，夏东篱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开始研究蜜源植物啊！
但蜜源植物也不是随便就能种的，说到底也得看适不适合以及产量问题，夏东篱将自己做的功课给拿了出来，请老李帮他看看哪些适合在这里种植。
就在老李接过平板带上老花镜看资料的时候，他将之前摘下来冰镇的黄瓜端了过来，按照当地习惯，还拿了大酱制成的蘸料放到了老李面前。当然，他也在小岏他们桌放了一份。
“哎哟！”老李一看他这架势顿时就笑了，“你够讲究啊！”
黄瓜就酱吃是东北这儿的传统吃法，但像夏东篱这种丢冰水冰镇过可不是。
不过大热天吃点冰镇的还是十分爽口的。他伸手撩起一根，随手掰开，刚从菜地里摘下的黄瓜嫩，经过冰镇后纤维收紧，口感更加爽脆，配上咸辣口的蘸酱，就是特别优秀的下酒菜。
“黄瓜不错！”老李三两口就吃下了半根，他咂咂嘴，“就是你这蘸酱味道有些淡，不是咱们这儿买的吧？”
“嗯，这个是小岏炒的。”夏东篱也摸了一根慢慢啃，“加了些甜面酱和辣酱，纯大酱太咸了，这样更清爽一些，李老师喜欢的话可以带些回去，放冰箱能放挺久的。”
“嗨，那我不客气。”老李眼睛一眯，倒也不推拒，他拍了拍夏东篱的小身板，“下次我请你喝酒！你这儿的啤酒尝个鲜还行，但酒味太淡了些，我到时候带你去尝尝我们这的长白山啤酒，我们长白山的水质那是一等一的，酿出来的啤酒味道别提多美了！”
见夏东篱有些想拒绝，他又往人肩头一拍：“有来有往才能做朋友嘛，一顿饭别和叔客气啊！”
夏东篱无奈，只能笑着应了。见他答应，老李满意点头，看向了平板。之前夏东篱在搜集资料的时候已经将相关信息做成了表格，写明了开花季节以及花期持续几天。
老李看了两个便连连摇头，指点道：“你这百度查的日期可不能直接用，它写的是一个范围日期，南边天气暖，花就早开一点，我们北边凉，花期就晚。你要是按照这范围日期来种，看起来是连起来了，但实际上差了一两个月，到时候你那些蜜蜂就得吃老本。”
说着，他拿起笔比划道：“你看，就说这向日葵吧，它网上的花期是5到8月，按照这时间来看就是华南那儿5月开，长江中下游6、7月开花，而到了我们这边就是8月才开。”
“但是它这个日期是观花的日期，向日葵发芽后差不多2个月就能开花，再过2月结子。我们这东北地区9月就已经入秋，10月温度就只有5度，如果按照这个观花的节奏来那就结不了子，寒流一来花盘都得打蔫，到时候你等于种了几月毫无收获。”
“所以，你要是想种这个的话，那就得让它必须在7月开花，9月正好采收晾干，10月花杆子入土做肥。”他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写，“看，时间是不是就和你之前写的对不上了。”
夏东篱一脸恍然，随后认真点头：“谢谢李老师了，”
老李在夏东篱列的清单上删删减减：“嗨呀，这有啥好谢的，你少走点弯路我们也高兴。”
这可不是少走一点弯路，种植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四五个月白忙活，挫折感就不小。不过，看老李一脸的不自在，他还是没有再多说，他将谢意放在心里，手上只是又给人倒了杯酒。
老李干咳一声，继续对着夏东篱的平板指指点点：“这个需要大肥，你土还不行，现在最好别种。这个生长期长收益慢，你要么就花大价钱买成年苗，要么就少量种在角落让它长着，等看结果了再把它挪回来。啊对了，你最好留点田种些能够配杀虫剂的草药。”
老李建议道，“有机农场不是不能喷杀虫剂，只是不能喷化工类产品的杀虫剂，你可以弄些纯天然的，比如竹醋、柿漆都可以。还有拿一些香辛料榨汁泡水，效果也都不错。就是这些不耐雨淋，消耗量就比较大，你这可得重视起来。”
“防虫的话我倒是想了些办法。”夏东篱有些兴致勃勃地给人介绍起了自家的编外成员——如今在小池子里刚刚长出后腿的小蝌蚪们。
“啊？蝌蚪啊，蝌蚪我倒是没研究，而且蝌蚪那小模样也看不太出啥。”老李跟着夏东篱走到了小池子边上等他撩蝌蚪给他鉴定，“卵的时候还能看看，但蝌蚪的时候长得都差不多。”
“没事，只要不是蛤蟆就成。”夏东篱笑嘻嘻说道，十分想得开。
蛤蟆其实也成……但是蛤蟆身上有毒腺，他担心大米不当心碰到，所以还是尽量避免吧。
原本以为夏东篱是要拿渔网，没想到小伙子转身打开了水池边的一个可乐瓶，从里头吸了点红红的液体，就往水池里撒去。
红色的液体入水即散，他们面前很快便围上来了一团灰褐色。
“这是什么啊，水蚤？”老李有些感兴趣地看看那可乐瓶，凑近一看可以看到其实这可乐瓶被切成了两半，夏东篱在里头放了个氧气泵，一直在咕嘟咕嘟冒气泡。
“不是水蚤，是刚孵的丰年虾，这个比水蚤好孵，而且它味道比较浓，蝌蚪喜欢吃这个。”夏东篱为了养活这些小蝌蚪那也是很努力的。蝌蚪以藻类为主食，但他池子就那么大，藻类的成长速度跟不上蝌蚪的食量，为了小蝌蚪们的身心健康，夏东篱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听说丰年虾适口性好，还特地买了虾卵自己孵化。
丰年虾其实是海水虾，它们的孵化可以用盐水忽悠过去，但在盐水中却无法生长，没几天就会死。因此只能随吃随孵，也挺费劲。
好在效果不错。
夏东篱拿着个脸盆轻而易举地就捞起了一小撮蝌蚪。这些刚长了腿的小蝌蚪们虽然感觉到水体震荡，却依然大快朵颐，其淡定的模样一看就是被捞经验十分丰富。
咳咳，好像暴露了什么。
夏东篱将水盆往两人面前一放，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地说道：“李老师，您看一下这个是青蛙还是蛤蟆？”
老李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摘下老花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表情有些复杂。怎么说呢，虽然不是癞蛤蟆，但小同志期待它们给自己抓虫也不太可能。
“小夏老师啊，这个不是蛤蟆，也不是青蛙。”
他神色有点纠结：“这蝌蚪的颜色吧……不是雪蛤，就是气鼓子，无论哪个都不喜欢在旱地里头生活。”
雪蛤就是林蛙，这种蛙类喜欢生活在茂密的森林中，主要食物是蚯蚓和森林中生活的昆虫为主。而气鼓子学名叫北方狭口蛙，这种蛙类体积比较大，不擅长跳跃，所以主要生活在溪湿地，以来饮水产卵的昆虫为食。
然而很不巧，夏东篱目前的种植计划中全都是旱地作物。
看完百度百科的夏东篱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第90章
就在这短短一天内，夏东篱感觉自己经历了太多。
他挥手送别了老李和小章二人后便一脑袋扎进了躺椅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荀岏关上院门后落锁，又就着天边最后一点光色将鸡鸭赶回笼子，给小动物们添上夜宵，整个人丧得宛如是一条咸鱼。
其实也差不多，他一天内被打击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宣告了他梦想的终结，夏东篱感觉现在自己还好好躺在这儿已经是自己意志力超群的结果了。
荀岏其实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角度来看就是原本兴致勃勃的青年正在和人炫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然后突然间就沮丧了起来。
是的，虽然夏东篱在之后一脸如常的和老李就院子植物、甚至于适宜种植的植物进行了沟通，但荀岏还是感觉到青年那一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
尽管当时夏东篱对他的关心表示什么也没发生，但荀岏还是关闭了网课坐到了他的身边，以陪伴的行动来表达安抚。
他虽足够聪慧，寻常交流也已基本毫无障碍，但到底经历不够读不懂人心，有些东西是读书千百遍，都不如亲身去经历一遭。
荀岏如今的情况就像是被关在了名为【家】的象牙塔内，他所接触的所学会的全都是夏东篱交给他的，他身上染上了太多夏东篱的色彩，唯独没有属于他自己的颜色。
因此，当蓦然见到夏东篱前所未有的郁郁不欢，他甚至连怎么安抚都不知道，只能想着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好让夏东篱开心些。
对比他的笨拙，大米可就天生点满了安抚的技能点。
罚站完了之后又小憩一会的大米此刻精力十足，当它溜溜达达到院子里，又一眼看到夏东篱缩在躺椅上的时候，脑袋一下子就昂了起来。
“汪呜~”主人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了吗？
它人立而起，两条前腿搭在了躺椅上，大脑袋一下又一下地顶着夏东篱的胸口，还自喉头发出了安抚的咕哝声。片刻后，它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上一重，主人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这是个好迹象，大米再接再厉，它继续用脑袋拱着夏东篱的手心，甚至用脸颊在他的手心中来回磨蹭，自给自足地完成了揉脸的动作，甚至还将耳朵耷在夏东篱的手心里让他摸摸。
作为一条非常会察言观色并且足够聪明的汪，大米心知这些动作可以安抚到情绪莫名低落的主人。大米不需要明白主人为什么不开心，它只需要知道怎么做能让心爱的主人再开心起来就行了。
果然，随着爱犬一下又一下的温柔安抚，躺椅上的人有了动静，夏东篱往躺椅内部躺了点，然后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下一秒，他收获到了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大狗。
大米在躺椅上找了下位置，然后躺了下来，身子一扭，便以一种温柔又无害的姿态露出了自己的毛肚皮，“呜~嗯~”
它吐着舌头冲夏东篱微笑，温柔的杏眼里带着世间最柔软的感情，还用大爪子勾来了夏东篱的手，示意他摸摸。
夏东篱被自家狗砸顺利治愈了。呜呜呜……狗狗是什么人间天使啊！他搓了好几把大米的肚皮毛，又狠狠吸了几下爱犬，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简直活力满满！
夏东篱翻了个身将大米搂住，“走，我们去洗澡！”
“汪呜？”原本被揉得吐舌头的大米一呆，两只毛爪爪有些无措地搭在了夏东篱肩膀上，“汪呜汪呜！”
这个节奏不对啊，主人难道不是应该把它亲亲抱抱举高高吗？为什么要去洗澡？汪不想洗澡！
“你臭臭的。”翻脸无情的夏东篱扛着爱犬，他和大米认真地讲道理，“狗狗在外面的生水游过泳之后光晒干是不够的，一定要重新洗澡。小池塘里面的水质情况还不清楚，冲一下干净些。大米你还是长毛狗，万一毛里有小虫子什么的怎么办？”
“别挣扎，爸爸现在快抱不动你了！”他一边说拍了拍爱犬的毛屁股，现在的大米全身肌肉紧实爆发力极强，只是小小扑腾一下就把夏东篱整个人都带得踉跄了下，“家里现在买了烘干机了，你之前在泡温泉时候不是最喜欢那个了吗？”
“汪汪！”大米抗议了下，它也没有最喜欢那个啊，只不过烘干机吹起来的确是比吹风机要舒服些而已。但是大米算得可清楚了，只要不洗澡不就不用被吹干吗，吹风机不是问题，洗澡才是万恶之源啊汪！
夏东篱听不懂它的抗议，他自顾自说道：“这次我买了青苹果味的沐浴露，大米不是最喜欢苹果了吗？我们试试吧~”
苹果？
听到关键词的大米抖了抖耳朵，它软了软身子被成功收买了，苹果的话倒是可是试试，它最喜欢苹果的味道啦~
作为一条从小生活在华国经济发达地区，家里也算小有资产的汪，大米却和它的名字一样，爱好都特别接地气。
它平时喜欢的玩具是最常见的狗咬胶和小网球，最爱的食物是牛肉，最喜欢的水果是苹果，最喜欢的玩耍方法是和主人一起玩飞盘。怎么说呢，真的是和它酷炫精致的外表不同，大米其实非常的好养活。
夏东篱按了按狗子的脑袋，然后给荀岏使了个眼色，荀岏冲他点点头，稍稍等了一会，便出发去逮三儿了。
和大米对洗澡不太喜欢但是还能哄哄还可以接受的态度不同，刻耳柏洛斯对洗澡的态度是坚定拒绝。
作为一条看守地狱大门的恶犬，让它站在那里任由人类的两手摸来摸去，甚至还要被摸肚皮和隐私部位（夏东篱：不就是搓尾巴和挤肛门腺吗？别说的那么猥琐啊喂！）
最重要的是还要让那古怪的味道在自己身上停留！要是被它的敌人们发现它身上那古怪的香气，它的面子岂不是要丢到奥林匹斯去！
不要！绝对不要！
然而，三头犬落到了小锦村被人欺，被封住了大半力量以及顾忌着不能给狗狗丢脸的地狱三头犬偏偏遇到了力量堪称BUG的小岏，打又打不过，咬又不能咬，只能赶紧溜走了。
刻耳柏洛斯成功过几次，但后来就被夏东篱找到了技巧，嗨呀，既然知道了要洗澡会溜走，那不要让它知道不就成了。
于是，在狗狗们的洗澡活动中，夏东篱和荀岏二人便有了默契，夏东篱负责先去洗大米，而荀岏则在三儿意识到之前把它逮住。
之所以不先洗三儿，是因为大米会生气……
咳咳，这大概就是多宠家庭那甜蜜的烦恼吧。
在将洗澡时候特别配合的大米送入烘干箱后，夏东篱看到了被荀岏夹住手脚送来的三儿，又一次抗争失败的地狱恶犬垂头丧气，刚被放到浴室地上就十分不配合地软倒在地上，四肢蜷缩，用脊背和屁股做出无声的抗议。
夏东篱对此毫不在意，反正无论狗子摆出什么姿势最后都挡不住水流的洗刷，他若无其事的继续给手里的沐浴液拆封。
他手上的这瓶和大米的苹果味是同一家的产品，不过给三儿开的是桃子味。
这个牌子主打天然有机以及低过敏性，产品说明上说他们承诺产品内的原材料95%以上均为有机农作物，剩下的5%也是天然产品，温和得不能再温和，哪怕是敏感肌也可以放心使用。
作为笨蛋主人的夏东篱在网上看到写得天花乱坠的软文推荐根本就忍不住，虽然理智呐喊着清洁系产品没必要买那么贵的，但因为好奇有机沐浴露到底用起来怎么样，夏东篱还是下手RUA了两瓶。
东西贵也有贵的道理，刚才给大米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款沐浴露在洗澡的时候就像是在做嗅觉SPA一样，浅浅淡淡十分好闻。别看沐浴液上写着有水果香气，但这味道完全是由植物和精油调配成的天然香气，所以等到用清水给大米冲干净，又用毛巾擦到六成干后味道基本就消散了。
这样挺好的，不至于给嗅觉增加负担。
不过也有缺点，因为是天然有机产品的缘故，这款沐浴露的清洁力比起化工产品要差了许多，也没有普通沐浴露常见的抗菌除臭效果，甚至因为不添加柔顺剂的缘故洗完后没有涂护毛素的情况下毛毛还会有些干涩，但好在使用狗本身的还挺满意的。
直接的证明就是大米在烘干后一身炸毛地走到了被塞入烘干箱的三儿面前，用一种看戏的表情围观着它。而就在它的身上，来凑热闹的米粒正一脸欢喜地蹦蹦跳跳，拿大米炸起的毛毛当做游乐园玩耍。
顺带一提，在夏东篱洗狗的时候，米粒一直伸着脑袋看热闹，那小表情别提多幸灾乐祸了。也就是它年纪小现在还不好洗澡，否则夏东篱非要把它揪过来一起搓巴一顿，以教导一下小朋友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铁律。
经历了重体力劳作的夏东篱披着湿哒哒的头发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烘干机面前看三儿热闹的一大一小两条狗，当下就条件反射掏出手机给它们拍了个照。
给狗狗洗澡后一身水的他在把三儿送出去后也冲了个淋浴，顺便还洗了浴室，这一通劳作下不光之前喝下去的几杯啤酒都给消化完了。
夏东篱也想通了。
不就是被蹭一下饭吗，不就是未来可能长期要来蹭饭吗，这也没啥不是。
“二分之一的概率，不管是林蛙还是狭口蛙，那么多数量总有几个可以留下来打工的吧？而且说不定也有可能里面也有小青蛙呢！”夏东篱一边擦头发一边自我安慰，“况且它们来来回回上山下山的，肯定要经过我们家田地对吧！我就不信它们来来回回的一点虫子也不吃！”
动物都有逐食性，一般来说除了繁殖期为了照顾幼崽们会去指定地点外，为了吃饱肚子也不是不能将就一下，否则哪来的引种和迁徙哟！
夏东篱摩拳擦掌：“我们这里也不是没有水，皮肤需水了就去泡泡，要吃饭了再爬出来也不是不行。”
荀岏沉默了下，他对夏东篱的设想不予置评，但却是有些看不下去夏东篱蹂躏自己的头发的行为了。夏东篱擦自己头发的力度和给狗子擦毛的力度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就是自我虐待。
他上手接过了毛巾拧干放到一边，拉着电吹风接手了吹干的工作。
夏东篱先是有些小吃惊，不过互相吹头发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向上吹了下自己散落的刘海，乖顺地坐在原地任由荀岏折腾他的脑袋。
呼呼作响的电吹风一点一点将头发上的水汽吸走，不轻不重的动作就像是在做头皮按摩，头发偶尔被撩起时候被风吹歪会碰到脸颊，有些凉也有些痒，不过很快就会被细心的小岏拨走。
荀岏站在他背后轻声问：“温度还好？”
“完全可以！”夏东篱冲他比了个拇指，“小岏，等等我也给你吹。”
“我不用吹，擦擦就干了。”夏东篱看了眼电视机的反光也沉默了下。对了，他，他们家小岏和曾经做过精致发型只是现在长长了有些凌乱的夏东篱不同，他直接给自己剃了个板寸，用的还是大米的剃毛刀。
呃……虽然板寸也没什么不好，剃毛刀用来剪头发当然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当时头一扭看到荀岏自己给自己剪头发的夏东篱还是受了十足的惊吓。
对于一个敢于自己给自己剃头发的男人，夏东篱表示了十足的尊敬，并对他提议给自己剪头发的建议敬谢不敏。
他不是说板寸不好啊，但就是……嗨，小夏同志对自己的形象还是非常在意的。夏爸爸是一个儒雅派学者，夏东篱深受父亲影响，虽然不至于每次出门都要抹个头油擦个皮鞋什么的，但他也有自己的小坚持……譬如绝对不穿老头背心。
没错，就算是在自己家，夏东篱也要完完整整穿上白T和四角裤衩！当时刚开始寝室生活的时候室友们还觉得他这穷讲究的模样有些丐丐的，直到后来被夏东篱几次极限直男操作惊到，才确定大家性向一致（大概）。
正在这时，夏东篱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戳开了屏幕，有些惊喜地说道：“明天我们去村里一趟。”
“找许医生？”荀岏摸摸他头发有了八成干后关了吹风机，换上了吸水的干毛巾。
“对。”夏东篱应道，要说今天有什么好消息这也算是一个……啊，虽然是喜忧参半。
夏东篱从老李口中得知，他们村里也算是卧虎藏龙，曾经把他压在按摩床上摩擦的许医生是省里都有名的兽医，还是写过教科书的那种。
这位的经历也很有传奇色彩。
许医生的父亲当年是个医生，响应国家号召去了国家最需要他的地方当医生。
但一到地方许爸爸就麻爪了，他被分配的地方是国有大农场，原本以为自己是去看人的，没想到刚到那儿就被拖去治疗难产母牛了，农场的管理人员也振振有词——人都能看了，动物还不能看吗？
许爸爸被顶上梁山，那叫一个心酸，但来都来了，眼看着母牛也怪可怜的，就拿起了手术刀来了个没打麻醉的剖腹产。
这事就算放到现在也够惊天动地了。别看牛妈妈在生娃时虚弱得哀哀直叫，但它只要随意蹬一下铁板都能凹进去，而且牛皮肤和人皮肤那能比，难度可完全不一样。偏偏许爸爸当时年纪轻胆硬，还真成功把小牛犊给拉出来，来了个母子均安，于是他的人生在这一刻转了个弯。
国有农场里的牲畜破万，全是国家财产，生个病少根毛那都是大事，在那儿动物比人还金贵，人病了能忍，动物病了可忍不住，许爸爸于是成功转职去了兽医站。
许医生就诞生在这样的环境下。据说这位从还没有板凳高的时候就跟着家里人在畜牧场里转悠了，摸过的牛羊比寻常兽医摸过的兔子还多。
而且许医生和他父亲不同，他天生对做兽医比较感兴趣，虽然高考时候报了医学院，但愣是在考出人医资格证之前先把兽医资格证给拿到了手，当时还引起了一番争论。
但因为他的确优秀，又满足取得资格证的所有条件，最后还是拿到了《行医资格证》。
于是这位就开启了他那开挂般的人生，他找了份在首都某家著名公立医院的工作，每周工作日去医院坐堂，周末去兽医诊所上班，在那个信息不流通的时代愣是做到了一个人打两份工，来了个工作兴趣两不误。
不过出来浪总是要翻车的，这位在医院里遇到了一个曾经带着爱宠看病的宠物主人，主人震惊之下没忍住喊了出来，这可不就没能瞒住。
于是当时因为这件事又是一番舆论争论。
按理来说，职业医生是不允许在非注册单位行医的，他此举应当算是非法行医，但偏偏他行医的对象也不是人，用的是兽医身份而不是人医，从这角度来说也没违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事情最后闹得挺大。
要说这位许医生当年也的确是个人才，无论是人医还是兽医他都能算是一流。
甚至于当时也有一些相关行业从业者认为，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做到顶流也不是问题，偏偏就出了这事。
最后许医生懒得面对无穷无尽的媒体和采访，干脆自己辞职，包袱一卷就来到了奉化市，后来又在老村长的邀请下在小锦村开了个诊所，上午看人下午看兽，完全满足了他的需求。
当时知道许医生来到小锦村的时候，小锦村所在的省大校长可是乐疯了，立刻通着关系找到了老村长，要邀请许医生去做大学做客座教授，许医生当时也正好为了买房手头有些拮据，考了个教师资格证后就包袱款款去任教了。
这位拿着两本教科书，在医学院和农学院间慢悠悠穿梭的事迹至今都是省大的一个传说。
该说金子到哪都会发光呢，还是要说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比较合适，反正当时听完了这段经历的夏东篱还是挺佩服的。
而且不过不管怎么说，许医生的专业水平十足优秀，这点小李助理敢拍胸脯保证。
没错，老李刚走，夏东篱就去找小李助理问询许医生的事啦！小李助理虽然是后来小锦村的，但出于职业需要他对许医生的事迹也非常熟悉。
在小李助理口中，许医生虽然有点毒舌（可能也不是一点），但做医生他无疑是非常认真的。当年老村长因劳累突发脑溢血就是靠着许医生处理得当才把人从阎罗殿给拉了回来，而且还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老先生现在还能遛鸟下棋跳广场舞就是铁证。
不过虽然对许医生医术很肯定，但小李助理也不太确定他是否愿意收下小岏做学徒，为了避免尴尬，他主动揽下了去牵线的事。
刚刚他终于发来了消息，许医生愿意见见荀岏。
“不聪明的话我可不要。”这是许医生的原话，不过被小李助理给瞒下来了。有个中间人的好处就在这儿，一个优秀的中间人可以靠着自己的语言艺术圆满地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
因此，一直到站到小锦村村诊所之前，夏东篱都是怀揣着和当年送大米去狗狗学习时候一样的心情。
既担心老师太凶，孩子被欺负，又担心老师不够严厉，孩子学不到东西，特别矛盾。
就在他深吸了几口气，拉着荀岏想要去敲门的时候，他面前的诊所大门忽然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好走出，他手上捏着一袋盒饭，明显是出来丢垃圾的。
男人一看夏东篱这架势便眉毛一挑，将垃圾随手放在门口后，他双手抱胸有些轻佻地看着这个没有再来复诊的病人说：“小伙子，找男朋友也是需要腰的哦，”
夏东篱：？？？

第91章
夏东篱上次来村诊所的时候是被小李撑着的，他痛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到诊所的具体情况。刚才来的时候因为紧张他没仔细看，现在小岏被许医生带进去测试了他才分神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小锦村村诊所外表看上去是一个传统的北方小院，就是墙壁被刷得雪白，外墙上还画了代表医院的十字。
如果要说什么异常的……那就是小院门口挂了两个门牌号。
“哎呀，没办法。”注意到夏东篱的事情，小李助理笑嘻嘻地解释道，“许医生有两个证，不能挂在同一个地址，但如果分两个房呢，他一个人也不好来回跑，所以我们就给他安了两个门牌号，这样也方便些。”
夏东篱木然点头，给小锦村如此活络的解决方式点了个赞。不光门牌，诊疗室其实也分了两间。
为什么夏东篱会知道呢？
——因为许医生在两扇门上画了图，一扇门上画着一个人，另一个画着一头牛，画得十分形象，保证病人不会走错。
顺便说一句，刚才许医生是从牛门走出来的。
除了两扇门之外，上头还挂了一小牌子，写着就诊时间。
人科是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兽科则是下午两点到四点，急诊不论，还写了个手机号，显然是怕病人紧急情况找不到医生。
从这点来看，许医生的确是挺负责的。
“你别看外头这样。”小李助理见他在打量院子凑过去说，“其实许医生可讲究啦，他那病房里头光消毒设备就买了好几台，紫外线臭氧消毒水都有。”
“而且因为怕动物身上的传染病传给人，他每次出入都要换衣服消毒，所以后来就分了时间。”小李助理一边说一边摊手，“村子里的人也知道这事，除非急诊，尽量都在对应的时间里面来找人，免得他又换衣服。”
夏东篱恍然，他看了看两扇紧紧关着的门，莫名生出了点敬畏来，但同时也更担心被拉进去的小岏了。
“许医生到底要考小岏什么？”
然而对于他的这个问题，小李助理也表示无法解答。
就在刚才，小锦村的这位镇村之宝调侃完夏东篱之后，趁着人还在呆愣就将荀岏带走了，名曰考试。
但问题是荀岏在医学上一窍不通不说，他目前的知识储备量也就到了小升初的程度。虽然在夏东篱看来这学习速度已经够惊人了，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估计就和文盲没什么区别。
夏东篱感觉自己就像是陪孩子来参加自主招生的老父亲一样，除了担心孩子考不进之外还要担心会不会伤害到孩子的自尊心，那叫个焦躁哦！
小李看着来来回回摩擦地面的夏东篱叹了口气，他搬了一个长条凳示意夏东篱坐下：“别担心啦，许医生知道轻重的，而且小荀跟许医生也是见过的，他知道小荀的情况。”
见过？夏东篱微讶，他和荀岏几乎片刻不离，但在他的印象里，两人并未见过面啊。他搜索记忆无果，露出了点疑惑来。
“我们小锦村就这一个医生哦。”青年摆摆手拉着人坐下，“你刚捡到了小荀的时候，就是许医生帮忙处理的伤口，也是他做出小荀失忆的预判，然后建议警方把人送去省医院检查脑部的。所以许医生很清楚小荀的情况，他是不可能出一些很难的题目来考验小荀的，应该只是问一些基础常识的问答吧。”
见夏东篱的表情明显放松，小李助理忙分散他的注意力：“倒是你，你那院子弄得怎么样了？”
“有些数目了。”夏东篱说，“我打算再种些牧草吧，地里的这批山羊豆过段时间就可以采种，正好能赶上夏播。另外的话我准备种些油料作物，比如向日葵，芝麻什么的，还有荞麦。”
夏东篱点开了自己手机里的一张图片放大后递给他。小李助理接过来一看，上头以夏东篱承包地的地图为蓝本，画着整整齐齐的方块圆框，框内还写着植物种类、喜光与否、开花日期和结果期等信息，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夏东篱晃了晃腿：“我之前认识了一个人，他建议我先去做一下土地评测，看一下土壤里缺乏哪些有效成分，还有有机物微生物什么的。省农大就有做，我今天刚把样品寄出。一周后大致的报告能先出来，不过微生物什么的要更久一点。”
“土壤检测后，我现在定下的农作物种类可能要做相应调整，所以我准备等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再去购买种子。”
反正今年的播种季是赶不上了，夏东篱倒也不急。
而且虽然播种赶不上了，但土壤以及肥料还有硬件的准备倒是可以先做起来。他有些美滋滋地说道：“我早上刚接到的电话，我的多功能堆肥机已经发货啦！”
嗯？
小李助理侧目，怎么突然就多了“多功能”三个字？
“呃，正好我下单后没多久他们说有产品升级，”夏东篱的眼神漂移了下，“然后他们说只要我能帮忙提供下数据照片什么的，就可以免费帮我升级到新款……我没有被骗啦！”
小李助理的眼神太明显了，夏东篱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他搓了下鼻子：“当时我买净化器的时候他们就提出这个建议了，我当时嫌麻烦没答应，这家公司还挺注重客户反馈的……”
不过后来因为对净化槽确实很满意的缘故，夏东篱还是写了个500字的评论并且配图提交了上去，结果第二天一刷就看到自己的评论信息被挂到了宝贝详情里，而且还是主推页面。
之后的增压器也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业务都是小老板谈下来的关系，但从企业反馈来说，对用户体验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了。
这次的产品革新也是增加了一个生态育肥格，其实和夏东篱的蚯蚓肥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昆虫来改良土质，同时收集有机肥，但那可不是一个蚯蚓箱的规模，而是长达三米的一整个半敞开抬高于地面的平台。
当然单单只是这样也谈不上创新，龙九的公司是建造了一个温度传递装置，用它可以将堆肥箱内发酵过程中产生的热量引导出来，从而提高生态育肥箱的温度。
按照龙九那边的说法，到时候育肥箱本身的温度能够稳定在30度以上，而室温也能有25度，如果保温设施做好的话，就算是隆冬时节的室温也能保持在20度左右，这意味着他可以将这里当做一个小型温室。
20度对于大部分动物和微生物来说都是可以保持较强的活力和生命力的宜居温度，这也意味着冬天它们也能继续给夏东篱打工啦。
虽然夏东篱这边要费点功夫搭建一个温室架子来给这个装置保存热量，但毫无疑问这个改进对他是十分有利的。
这等于是一个后续0投入的温室啊！！
以后还可以将一些不耐严寒的植物搬进来，而且可以利用室内温度提早育苗，这样等到土地回暖就能直接挪出去，可以省下大量的种植时间，想想就美滋滋！
所以夏东篱一口就答应了龙九那边延迟交货的要求，然后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规划。
小李助理看了眼夏东篱的表情渐渐迷离起来立刻就知道这小年轻又陷入了遐想。他忙提醒了一句：“你尽量不要种反季节农作物哦，现在国际上有些国家不支持反季节温室作物加入有机植物行列，华国目前还没有明确表态是否支持，但这事也说不好。”
夏东篱点点头表示知道，他之前已经就有机作物的概念查过资料了。
这个词汇的解释在全球大体一致，但因各国国情的缘故也有细微不同。
有机作物本质上指的是以植物最自然的姿态遵循自然规律生长的种植模式。
不使用化合物的肥料和农药这点是共识，但能不能用温室大棚则是争论点。毕竟温室大棚本质上对植物而言也是改变其生存环境，而且其生长环境和外界隔离开，大棚的原材料也是污染，不太符合有机作物“无污染、无负担”的理念。
目前，华国倒是没说不能用大棚，但以后倒也不好说。
“我准备造个玻璃的小暖房。”夏东篱已经想好了，“玻璃的污染比塑料小，而且也不用担心冬天积雪压垮大棚的问题。”
虽然玻璃暖房的投入成本要远高于塑料大棚，但是他只是造一个棚舍，差额倒也没到让人心肝发颤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好看啊！
想一想到时候大冬天他搬个躺椅窝在玻璃暖房里，日光透过玻璃层洒在身上，他可以抱着大米一起打瞌睡，也可以一起喝茶赏雪。哎呀！！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哟！
“玻璃暖房也行，但我们这儿你要保温的话估计得买三层玻璃，那花费也不少。”小李助理看了看他那小身板，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到时候等人来了，你记得打个电话给我，我上去给你帮忙。还有，要是许医生收下小荀的话，他肯定不能一直呆在坡上了，你平时一个人在上头也要小心些。”
“我知道。”夏东篱原本放飞的思路立刻被拉回到了如今的场景，他看着关闭的白色大门重新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久啊……”
“哪里久了，做卷子都得90分钟呢，现在才过了二十分钟不到。”小李助理情不自禁地吐槽，“小夏你这模样还真挺像陪男朋友面试的小姑娘的。”
他本是调侃，说完了却有些后悔了，糟糕，要是这俩小伙真是这关系自己这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哪知道夏东篱瞪圆了眼睛有些生气地说道：“我这分明是老父亲的一颗心啊！”
他顿了顿：“小岏还是个孩子啊。”
神TM孩子……小李助理脑子里跑过去了一群羊驼，他看看这个自称“老父亲”的小年轻，再想想这一家人平日里的生活节奏，表情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你真把人当孩子，就别让人给你烧饭遛狗打理家事啊！哪次他在外头看到这两人不是这丫牵着狗，荀岏拎着东西买单，偶尔还要负责投喂一人一狗的。除了开车的是小夏外，那活生生就是带着男人出来遛娃的架势。
哦，现在有了小三轮之后，开车的也换成小荀了。
他之前还想劝劝小伙子们关系别发展得那么快，小荀到底失忆着呢，还是小宋拉着他说年轻人的事不要多管才没说。
现在想想自己也是多虑，你说说这分明是老夫老妻的过日子模式，为什么在小夏嘴里就带上了单身老父亲含辛茹苦拉扯儿子的感觉？小夏你清醒一点啊！

第92章
等待的时间会因为焦躁的心情而被无限拉长，也会因为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被有效缩短。
当许医生诊室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夏东篱正拿着手机热火朝天地同小李商讨种植园问题。
院子里的两个青年靠得很近，二人之间的气氛甚至带着些外人难以介入的亲密感，而且看起来有说有笑，气氛十分和乐,
刚刚跟着许医生走出来的荀岏在抬眸的一瞬间就将这一幕映入了眼中。他在那一瞬间猛然间眯起了双眼，不知是不是午后的阳光太刺眼的缘故，青年浅咖色的瞳仁更是在瞬间闪过了一丝金芒。
不过那抹光闪得太快，就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它又悄然隐去。
“还行。”许医生一脸勉勉强强，他冲着荀岏比划了下，道，“别的不行，但力气还挺大的，我这里正好缺一个能帮我压动物的人，你以后每天下午1点过来，四点回去，周末也要，月薪按照实习工资，每月800，没问题吧？”
荀岏点点头，许医生又将眼光投向了夏东篱，夏东篱连忙表示他这里没问题，哪知许医生翻了翻眼皮：“谁和你说这个，你跟我来复查。”
夏东篱歪了歪头，许医生立刻炸了，“那时候给你配好药之后让你来复查的，你人呢？是不是不疼了就忘记了！”
他锐利的视线为他捕捉到了夏东篱脸上的心虚，顿时嘴唇皮一翻，话语就像是子弹一样冲着夏东篱连番扫射：“你那时候就是腰肌劳损，再发展下去就是腰椎盘突出，等到那时候你吃什么药做什么理疗都没用了，都叮嘱你好几遍一定要来复查复查！”
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病人，夏东篱在许医生迫人的气势下瑟瑟发抖地被带进去了诊疗室，然后他就被人压在床上一阵揉搓。
末了，对方一边洗手一边发表了不满的意见：“你倒是保养得不错啊，不是说最近忙得很吗？”
夏东篱艰难的把自己从病床上撕了下来，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肉锤敲打过一般，酥软成了一滩。他站定后跳了跳，将原本被拉到肩头的衣服重新拽下来，觉得自己就像把骨头重新排列了一遍，舒服极了。
他看着许医生的眼神带上了点佩服，这就是专业医生的实力吗？都不需要过X光核磁共振，靠着手指就能判断他骨头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效果堪比按摩。
“过X光可以更直观些，一般医生触诊也能看出问题，只是看不出问题有多严重，你腰还好，继续保持，倒是颈椎要多注意些，平时去打打羽毛球。”许医生擦了擦手，将电脑里打出的诊疗纸递给他，“门诊费5元。”
夏东篱立刻掏出了手机扫码，一边确认付款一边问道：“许医生，下次还能来找您吗？”
“干嘛？被按上瘾了？”许医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门诊费5块！付钱就能来。”
夏东篱美滋滋地付完钱，捏着A4纸就走了出去，下楼梯的时候腿还软了下。小李助理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凑过来推了推他：“许医生技术是不是超赞的？我们许医生还学过中医哦！他是中西医兼修来着。”
“我没学过中医！”许医生看了眼这个到处给人发虚假安利的青年，第N次解释，“我只是学了点推拿和理疗技术而已，你别给人乱说。”
好吧，对于外行人来说，中医的特点有三，针灸、推拿、苦药汁，占了其中一点就能算是会中医了。
但许医生学这些的根本目的其实是为了帮动物安产以及复健来着，其实没有系统学习过中医知识，这可不能让人误会。
然而他解释一遍也抵不上小李助理宣传十遍，有小李助理的背书，他后来和人每次解释说都会迎来“大神你好谦虚”的眼神，对，就是面前这个小夏一样的眼神。
感觉自己就像是跳进坑里爬不出来的许医生最近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他甚至不得不在闲暇时候跑去中医学院蹭课学中医药，就是为了避免意外，都是拜小李所赐。
他看了眼夏东篱，又看了眼荀岏，道：“你要学知识不容易，但是如果要学手法的话倒是不难，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荀岏眼睛一亮，立刻点点头，许医生于是又看了眼夏东篱：“就是学这个得练，你……”
夏东篱生怕他嫌麻烦不教了，赶紧说道：“没事，我可以陪着练的！”
“行叭！”有人上赶着那他也没办法，许医生冲他俩挥挥手赶人了，“你们没事别堵在我门口，赶紧走。”
夏东篱忙拉着荀岏冲他躬身，“谢谢许医生，那我们先告辞了，明天我送小岏过来。”
“嗯，去吧。”许医生点头，然后伸手拽住了想要跟着离开的小李助理，他笑得有些狰狞，“你先留一下吧，我也给你按按。”
“不要啊！”小李助理全身的细胞都在呐喊着危险，他冲着夏东篱挥舞着手臂试图求救，“我觉得我很健康，我没有问题啊！”
小夏！救我啊！
夏东篱回头看了眼两人，最后眼睛一闭，一脸单纯地说道：“李助理呀，不能讳疾忌医啊！”
小夏！！！你怎么是这样的小夏？小李助理惊愕得地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和小岏还有些事，我们得去买些东西，那就先告辞啦！”夏东篱一边说一边推着荀岏往诊所外走。
二人走得飞快，不一会儿身影就没了大半，远远地还传来小青年的声音：“小李助理放心吧！许医生按得很舒服哒！”
你怕是没有良心哦！小李助理一脸悲愤地被许医生拖去了诊室。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到许医生脸上满满的威胁，好你个小夏，良心大大的坏，枉费我给你们牵线，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对不起了小李助理！但是我也不敢得罪许医生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啊！
夏东篱一脸心虚地坐上了小三轮的后座，他把斗笠往脑袋上一盖，心里头决定到时候把小咩送过去给小李助理撸几下赔罪。
说起小咩，夏东篱家的小羊也到了某个特殊年纪。
虽然因为附近没有母羊，它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要干什么，但是依靠着本能已经开始有些骚动了，时常在大半夜开始咩咩叫，那声音穿透性特别强，闹得全家都有些不安宁。
夏东篱是真的有些叹为观止，他虽然知道一般食草动物的繁殖期比起食肉动物会更早也更快，但没想到居然能早到这个程度。小咩头上的角可还没有长全，就已经开始根据本能想要找老婆了。
说真的，每天夜里被吵醒的时候夏东篱的想法是带着小咩去切一刀，但是早上起来看着小咩难受得满地打滚，甚至都不偷吃东西不捣乱，整天都蔫哒哒的模样时，又有些心软。
小咩在不闹事的时候真的还挺可爱的，还会蹭过来撒娇。于是，夏东篱被蹭得改变了主意，他想来想去还是想给小咩找个老婆算了。
反正现在他有一大片地，小咩找个老婆生几只小羊，他也养得起。而且有小羊的话还能蹭些羊奶，羊便便什么的也能当做原材料丢到堆肥机里面，也没什么大问题。
没错，夏东篱现在的思维已经发生了充足的转变，以前是养一个小动物都怕照顾不来，现在则是已经开始思考这个小动物在他的小农场里面能够担任哪个环节了。
小咩的到来是个意外，但也不是不能利用这个意外进一步发展。
它从小是被当做宠物养大，性格比较亲人，也能听大米指挥，虽然后来因为太能闹事被夏东篱打入了N次冷宫，但吃的喝的玩的一样不缺，小咩长到现在已经是一头健壮的青少年羊。
偶尔不犯病的时候看上去也是威风凛凛的，很有头羊气势，以后可以安排它做种羊给小农场奉献自己的力量。
而等它的孩子们出生后差不多他们家的牧草就能采收了，到时候这些小羊羔就能够靠牧草以及菜地里的蔬菜长大，这一群可都是标准的有机咩啊！
有机农产品卖不出太高的价格，肉制品可完全不一样，有机山羊肉山羊奶山羊皮山羊油什么的都能卖个好价格。
唯一的问题是他到时候可能下不了手，但这个问题也不大，关键是做好心理定位。
小咩的定位是宠物，它的老婆儿子自然也要爱屋及乌继续做宠物，羊的寿命也就十来年，它们可以在夏东篱家的小农庄活到老死。
但是它的孙子乃至于曾孙什么的就是农庄的产品，到时候从它们出生开始夏东篱就不打算给它们起名字了，就用耳标代替，这样也不至于到时候不舍得。
不过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
夏东篱和荀岏二人去镇子上转了一圈，惊愕地发现他们这里居然没有卖羊的。
“当然没有啦！”镇子上农贸市场卖羊肉的大叔见两人一脸吃惊忍不住插话道，“现在农畜都是要经过检验检疫才能送出来的，活畜不允许进入农贸市场，你要买活的，要么去村子里买，要么去养殖场。”
他还热心地提醒了一句：“你买多少？只买一两头的话还是去村子里吧，养殖场一般都是几十只一起买的。”
几十只！！那太多了！夏东篱之前算过，他们家小农场的承载量差不多是十来头的样子，如果数量太多的话牧草也供应不过来。
他看了荀岏一眼，然后递出了一根烟给菜市场这位摊主：“叔，请问下咱们这里哪个村子有卖活羊？”
“你们村没养羊吗？”摊主接过烟塞在耳后，闻言露出了点惊愕来，他上下打量了下夏东篱，忽然笑了，他一脸明了地对两人说：“你们是城里来的吧，这样，你要是信得过我给你指个路，你去西边柳家屯找柳老七，你和他说是五叔介绍你去的，他就肯卖给你了。”
他说着还补充了一句：“到地儿你打听下就知道了，老七是他们村养羊的能手，他们那的羊羔全是放山里养大的。我们这片山你也知道，小羊羔放到山里去折损还不小，所以他们家的羊卖得老贵的，但那味道啊——”
似乎是回想起来吃过的美味，他砸了咂舌：“他那卖的羊肉，比起草原运过来的小羊羔也差不到哪儿去，都不带多调味，你就放个葱放个料酒开火一炖，就是一锅子羊肉白汤。”
“真这么好吃啊！”夏东篱看了眼这位自称是五叔的男人摊子上的肉，“叔你这里有他们家的肉吗？我买两块先尝尝呗。”
“我这儿还真没有。”五叔两手一摊，“他的羊供应的是大饭店，放我这还真没人舍得买，那价格不是大日子还不舍得吃，我是看你们不差钱才推荐去的。”
这，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耿直了。
夏东篱和荀岏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没说去不去，和五叔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农贸市场。
他打开手机定位了一下柳家屯的位置，发现距离小锦村有些距离，三轮车的电力估计撑不住，于是二人准备先回去换车，再去柳家屯看看。
小三轮刚开到一半，二人便和一辆冷柜车遇上了。夏东篱看看红灯还有三分多钟，便冲着司机打了个招呼：“师傅啊，你运的是啥？”
“羊肉啊。”司机师傅估计也挺无聊，见有人招呼于是放下了车窗和人说道，“小伙，你这车不错啊！”
“刚买的！”夏东篱继续搭话，他看了看距离，掏出一根烟就往车窗里头扔，司机眼明手快接住了，一看品牌眼睛就眯起来了，立刻嗅了嗅烟丝味，不错，是正品。
夏东篱见对方表情满意立刻搭话道：“哥，你是屠宰场运货的吗？还有肉吗？我也想买些羊肉。”
“嗨，都这个点了哪还有货，都送完了。”司机师傅将香烟塞回烟盒里，态度相当不错，“你要是着急买，你就跟着我走一趟，我去看看场子里还有没有剩下的。”
这个建议正中他下怀，夏东篱笑得眼睛弯弯，一口就答应下来了。随即，他看向荀岏，那眼睛里就写着狡黠两个字，“我们去打听一下哪个品种的肉比较好吃，再打听一下他们的羊哪儿来的，到时候跑过去买。”
还有谁能比屠宰场更了解肉类销量和质量的呢？他们手上掌握的可是大数据啊。
荀岏看着夏东篱一脸小骄傲的模样实在是手痒，忍不住赶在红灯跳绿之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阿东好聪明。”
夏东篱：“……嗯？”
等等，这态度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第93章
在夏东篱家那一带有一句老话，叫做男不摸头女不摸腰。
夏爸爸是在教儿子交朋友的时候说这句话的，他当时的解释是男性轻易地去摸不太熟悉的男性脑袋，否则很容易被认为是带着敌意以及看不起的意思，会让对方生气，严重的话还会直接绝交。
而摸不熟悉女性的腰则是轻佻且不尊重的行为，可能会让女性感觉到不愉快。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的话，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可以的！
因为夏爸爸当时说得太严重，所以这两个动作成为了夏东篱的敏感点，甚至于还有些注意过了头，发展成为和大多数人都保持距离。
夏东篱认为，他的这一习惯可能是造成他明明长得还行，却母胎单身至今的最大因素。
咳咳，不过后来在养了大米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大米全身都毛茸茸热乎乎的，而且从小就对主人的摸摸表现出了八百分的喜爱，夏东篱RUA它毫无心理负担。
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被摸头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别人不知道，但夏东篱每次在摸大米脑袋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啊啊啊它好可爱太乖巧了，想要抱着亲亲蹭蹭举高高，不过不行大米现在抱不太动了就摸摸脑袋吧！
那时候他的感觉是手心痒痒的，满心都是想要蹂躏大米毛毛的欲望，但小岏摸他时候想的是什么？
夏东篱有些呆滞，明明荀岏很快就将手收回去，明明眼前的红灯已经跳了绿，他乘坐着的小三轮也重新启动突突突向前开去，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停留在了方才的那一瞬。
空气似乎都已经静止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带着点暑意的风热得厉害，让他都无法判断自己脸上是不是也开始发烫，更糟糕的是，就连耳朵似乎也在发热。
头发其实并无法传递触感，但夏东篱仿佛感觉到了荀岏手指的温度和温柔的触感留在头上，他感觉有一点点心痒，有种意犹未尽想要再被碰一下的感觉。
……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大米在搓过它脑袋后还会把头蹭过来让他继续摸了，只一下感觉真的特别微妙啊，这种被吊在半当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总不能和小岏说他感觉有些意犹未尽让他再摸一下吧！
夏东篱一脸纠结地打开了手机，搜索——男生突然摸我头是什么情况？很巧，在他之前居然也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夏东篱有些惊喜地点开，就见热评第一写着：想揍他没问题，想再被摸一下就是你喜欢他。
“啪”的一声之后，夏东篱皱着眉将刚刚被翻过去的手机重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问题的描述，这才放下心来，题主是个妹子，问题的描述带着青春期少女的甜蜜和酸涩。
虽然网络上大风头就是劝分不劝和，但吃瓜网友对于甜蜜的小情侣之间还是有不小善意的。
咦，等等，哪里不对。
夏东篱皱了下眉，将关键词改为同性摸头，哦豁，这下搜出来的东西可多多了，内容也更复杂了。
他翻了两条，一脸空白地将手机屏幕按上了。
网络世界真假难辨，只有勤加思考仔细甄别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这就到了他去芜存真的时候了，喜欢什么的，追求什么的……一看就特别不靠谱啊，呵，呵呵。
夏东篱的眼神飘忽了下，没忍住，又搜了第三次：年纪小的同性突然摸我的头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人问，于是夏东篱挑挑拣拣将荀岏的事情说了，确认自己开了匿名后按下了发送键。
发完之后他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这种隔着网线的求助真的是让人感到心情舒畅，既能得到答案，又没有现实中面对面问问题的尴尬感，难怪这个问答网站的参与者会越来越多。
将困惑甩出去之后夏东篱感觉到一阵轻松，然后他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相当偏僻，周围都是农田，目所及处没有民居。
不过道路都是平坦的水泥地，还是双车道，显然这里也算是交通干道。青年打开了手机导航看了一眼如今所在，再往前这条路的前方看了眼，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正是一家肉类屠宰场。
而就在附近，他还看到了一家名为屠宰场直销鲜牛羊肉火锅店的店铺，他戳开一看，大众点评的分数居然高达4.8分，评论清一色都是夸奖牛羊肉新鲜美味的。
夏东篱立刻来了兴致，这个地方地广人稀，人口稠密度和大城市完全不同，而这家店居然有400多条评论，热度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而热度高的原因……他看了眼菜单价格，顿时被惊到了，一盆牛肉片居然只要28元，羊肉稍贵一些，要35，单单就照片看东西还挺多的，和大城市里大众火锅店的肉量差不多，可这价格几乎是砍半了，这难道就是原产地的优势吗！！
夏东篱立刻将在这里用餐列为了待办事项，不一会儿，他的待办事项中又加了一项，因为他看到了一家和屠宰场同名的鲜牛羊肉批发市场。
既然是批发市场，那东西肯定要比下游市场更便宜，他顿时有些心动。
“小岏，”一边想他一边拍了拍荀岏的肩膀，“车子的油量还有多少？”
荀岏低头看了眼：“还有百分之八十。”
“那够了！”夏东篱扫了眼从这里到小土坡的距离顿时对这辆车的耗油能力十分满意，他问家里的掌勺师傅：“我地图上看到前面有牛羊肉批发市场，我们等等去看看里面的肉类多少钱，如果很便宜的话以后就来这里买吧。”
荀岏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只是——“冰箱可能放不下吧？”
批发市场一般都有采购的下限，他们主要是走量，数量不够多的话老板通常都懒得开冷库，否则人工费都抵不上利润。
夏东篱家有两个大男人加上三条狗一头猪，一家人吃肉的量还真的挺厉害的，他平时一般都是一周去村子里采买一次，而且一买就是一冰箱。
但这份量也不一定能够得上批发的等级。
夏东篱对此倒是很想得开，“我们先去看看他们那儿的批发底线是多少，不行的话就再去买个冷柜。”
他倒不是非要占这个便宜，只是以后小农场肯定要招人帮工，现有的硬件设施都得升级。
这里的招工一般都包饭，人一多，他那小冰箱估计两天就能被掏空，买冰柜是迟早的事。能早点牵上线就早一点，肉这个东西只有涨价，可没有跌价的，一般老熟人能拿到的价格总会比新客的价格更低一些。
勤俭持家的夏东篱叹了口气，他家小农场至今还是零收入，还是得开源节流啊。
不过令夏东篱没想到的是，开源的机会会来得那么快。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位被他一根烟勾搭上的冷链车司机居然是这家屠宰场的小老板，怪不得那么爽快地就把人带回来了，都不带询问的。
可是一个屠宰场的小老板为什么会出去送货啊！这设定未免也太过于亲民了吧？
见夏东篱面上掩不住的惊愕之情，小老板哈哈大笑，他有些得意得说道：“今天一个送货师傅老婆生孩子了，我就让他回去帮他去送，本来也是想着和下头的客人联络一下感情，听听他们那的声音，没想到遇到了你们。这不也是挺好，大家交个朋友嘛。”
“而且我这也不算什么，我家老头子现在还泡在人家畜牧场看羊呢！”
合着这一家子都是闲不住的，夏东篱摸摸鼻子，跟着人穿上了防护衣给手和鞋子都消毒后走进去参观了他们的车间。
……为什么他们明明是来买肉的，却变成了参观车间呢？按照小老板的话就是他们平时每个客人来购买都会带他们远远参观一下自家的车间。
虽然夏东篱他们是零售购买的，但这个规矩也不能少。
显然，他是对自家的肉类非常的有自信。
不过今天的屠宰已经结束，所以只能带他们看一下屠宰场的机械，然后夏东篱就看着这位小老板骄傲地给他们家展示自家使用的设备仪器，而这一连串全自动机械中要论最令他自豪的，当属这家屠宰场使用的不是电晕宰杀的方式，而是成本更高的二氧化碳致晕方式。
“电击其实还是会痛的，只不过速度比较快，不至于让肉类中毒素生成，二氧化碳的话则是比较温和。”小老板对此有些无奈，“一开始我们按照国外的标准来，不过后来我们发现每头猪的二氧化碳耐受度还有些不一样，而且我们和他们的饮食习惯屠宰习惯都不一样，就自己调整了节奏。”
至于怎么调整的这就是商业机密不能说啦！兼顾人道的屠宰方式以及保证肉质可是他们的杀手锏呢！
然后他还带着夏东篱荀岏去了他第二骄傲的地方：“这是我们的静养圈，牲畜带来后按照标准是放养半天到一天，但我们是静养二天以上，有的甚至会视情况养到三天。”
夏东篱探头一看，下头各种不同品种毛色的咩星人或站或坐，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寻常的养殖场一样。不过它被分割了许多的网块，这里甚至还有放轻音乐的，灯光也调的昏暗，整个环境中除了羊们“咩咩”的叫唤声，显得非常静谧，甚至带着点治愈。
完全不符合这里屠宰场的身份！
“静养是因为牲畜在长途运输过来的路上会产生恐慌和紧张的情绪，尤其是有些运畜车会以违规密度运送，动物抵达屠宰场的时候总是带着焦躁和惊恐。静养可以有效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而且还能帮助我们甄别出其中可能存在的病畜、弱畜。”
小老板给两人解释道：“在这里他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有，”小老板给他们比划了下食槽部分，里面装的是满满的谷物：“平时我们都会投喂生草和谷物，随便他们吃哪个，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供货的草料商那边发水了，草料运不过来，就只给了谷物。”
说着他还有些遗憾：“喂谷物虽然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多吃容易胀肚，羊这东西消化能力差，它们又贪吃，上次还有个居然撑死了，后来我们减少了投喂量改成少次多餐，人力消耗也挺大的。”
夏东篱和荀岏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心中一动，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你需要牧草？”
小老板闻言一愣：“是啊。”
他看了夏东篱一眼，表情立刻转为了恍然和兴奋：“不是吧，小夏，你们家有牧草？”
“有，但是量不多。”夏东篱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之前就种了十多亩，而且今年是第一年，还得留种，所以能供应的量也不大。”
“不大没关系啊！”小老板一挥手，“其实它们这个阶段就是要让它们不掉膘还有别没事找事打架斗殴就行了，说白了也就是给它们找些事情做做。当然，你那牧草质量还是得有保证的。你种的是什么？苜蓿？还是黑麦？”
“是东方山羊豆。”夏东篱调出手机照片，前些天他正好拍了些蜜蜂采蜜和花海的照片，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处。
小老板接过一看，他也算是半个行家了，一看这开花量就知道这牧草植物质量不会差。
植物养的好不好用，一看根二看叶子三看花，根系现在不容易看，但叶子的颜色也好，花朵的状态也好，无一不是证明了这批牧草的质量。
他又看了眼拍照日期，也就前些天，也就是说这些牧草应该就在初花到盛花，这时候是最好的采割时期，再过几天它们开始结子了就不行了。
为了孕育种子，植物会将所有的能量都一古脑儿往种子输送，叶子和茎秆里面的营养物质会大幅度降低，粗纤维量上升，那时候就和吃干草没什么两样了。
他看了一眼一脸期待又有些单纯的小青年，感叹了下自己的好运气，这路边随便带个人回来居然家里就是种牧草的。
又问了问对方的住址所在，哎呀，距离这里近啊，这么近距离基本能做到随用随割了。
新鲜的牧草营养价值和风味和干草青储那能比吗？这简直，简直就是最佳备胎啊！（喂！）签不签长期合同不说，但关系一定要打好。
在内心发出渣男发言的小老板面上不显，他十分热情地将夏东篱和荀岏带去了办公室，当下就要和人谈采购合同。
在听闻夏东篱表示他能够供给的量只有九亩地以及他们其实没有准备好采割工具时他也不生气，而是热情表示他可以自带收割机去采割，到时候根据割到的牧草数量收购，谈好的价格也要略低于干草，但是远高于鲜草。
夏东篱粗略估算了下自己那些地的产量，估计能回来五分之一个堆肥机，然后二人又就收割牧草的高度做了约定后，夏东篱就在合同书上签了字。
为了避免收割来的牧草进入结痂期，小老板这边说好了明天就去，他甚至当着夏东篱的面就打电话预约了收割车和卡车，其高效率看得夏东篱有些吃惊。
“那个……”夏东篱基于人道主义还是提醒了一句，“我们家牧草产量还是挺大的，又是鲜草没有晾干不太耐堆放……”
“哦，没关系。”小老板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我老丈人家也有个养殖场，他们也需要牧草呢~小夏你无论产量多大我们都能消耗完哦！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冷库呢。”
夏东篱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大户”两个字，他看着对方沉默了下，行，行叭，你有钞能力你了不起。
将合同推过去后夏东篱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来意：“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整羊出售吗？我想买几只羊回去养。”
等等？原来不是说买肉的吗？
嗨呀，做人要懂得变通啊！夏东篱觉得按照小老板的性格，屠宰场都搞得这么高科技，饲养场也肯定不会差，既如此何必舍近求远。
“嗨！这有啥问题！你是要养着玩还是养着吃肉的？玩的就温顺点，吃肉就肥一点。”小老板一挥手，十分豪爽。
夏东篱想了下自家的情况，又想了想小咩的性格，说道：“要乖一点的！”
“那行，你看这个怎么样？”小老板给他指了指一张照片，“小羊肖恩，你知道不？”
夏东篱一眼看过去顿时被萌到了！照片中的小羊全身雪白，毛发蓬松柔软还烫着卷，然而脸部耳朵和四只小蹄子却都是黑色的，看上去像是被挑染过一样。
最有趣的是，它的羊角小小的向上竖起，而两只小耳朵则是向下垂，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有四只耳朵一样。
“瓦莱黑鼻羊，我们从瑞士新引进的品种，有正规检验检疫手续的。它老家在寒冷地带，可以完美适应我们这的冬天，所以不需要为过冬担心。”小老板热情推销，“而且它既可以吃肉也可以剪毛，虽然是山羊但兼具绵羊的特性，就是生长速度慢了点，收益还是挺高的。”
“你要的话……”他一脸肉痛，比了个手势，“我卖你20头，公母对半，这个价格！”
夏东篱一看他的手形心中就是一颤，他一咬牙，用最后的理智控制自己去看了看实物，然后他就被一群软波波俘虏了心灵。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小老板握着手机对他笑眯眯地说：“谢谢惠顾了。”
夏东篱看着手机的转账页面愣了愣，有点后悔，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怀中的毛茸茸蹭过来舔了舔他的脸，一张黑黝黝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小动物的微笑，“咩~~”
它软软地叫了一声，又拿小脑袋顶了顶夏东篱的胸口，一幅依赖十足的模样。
实在是，太可爱啦！！
夏东篱感觉自己心口悄悄开了一朵花，一瞬间什么烦恼都没有啦！

第94章
大米现在是懵逼的。
它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照常训（陪）练（玩）完米粒回家后会陷入如此场景，刚钻过狗门它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此刻它的周围全都是毛茸茸，特别，特别多的毛茸茸！把汪都淹没的那种！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哟！
这是它的家，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奇怪的生物！？大米凑近其中一头身上嗅了嗅，它身上有主人的味道，这么说是主人带回来的？
难道是家里的新成员么？话说回来主人呢？
大米左右张望了下，没有找到夏东篱的身影，它耳朵动了下，试图将听力放到最大，看看主人是不是在附近。
不过还没等到它找到夏东篱，它就看见了令汪恼火的一幕。
喂，你在干什么？那是主人心爱的花花，不允许吃！
虽然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大米汪的家庭责任感已经让它在看到有小羊要祸害夏东篱的绣球时立刻上前阻止。
它将那只不听话的咩驱赶走，又连咬带推地将去啃水池边鸢尾的咩拱到院子中央，来回奔跑间顺便还将跳到桌子上俯瞰院落的一只咩赶了下去，最后将被羊群们淹没有些不知所措只会呲牙奶叫的米粒提溜了出来。
看样子在找主人前还有别的任务。
“汪！”它看了眼米粒，一脸深沉地说道：是时候教你新的技能了。
“嗷嗷？”米粒有些不太明白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就看着大米压着尾巴，在羊群中左突右刺，通过自己的奔跑将原本分散在院子里各个角落的黑白羊们赶到了一处，并且成为一个完美的圆。
“呼呼！！”米粒惊呆了，好，好帅啊！！
汪也要这么帅气！
它站在原地看看坐在一旁监工的大米，又看看被赶在一起却一直在试图越线的羊们，尾巴尖甩了甩，猛地向前一扑！~
我也要来帮忙！
它学着大米的模样施展左右突刺技能，然后成功将大米刚刚聚团的羊群打散。
“嗷！嗷嗷！”看着那些刚才把自己追的团团转的羊到处乱跑的样子，米粒欢快地嚎叫了几声，然后下一秒它的脑袋就被压住了，三儿用爪子压住熊孩子的脑袋，在大米深沉的凝视下用动作表示自己会看好孩子，不让熊孩子再捣乱。
你最好做到。
大米冲它龇牙，然后重新去驱赶羊群。
就在大米汪辛辛苦苦替他那不靠谱的主人照顾羊群的时候，它心心念念的主人在哪里呢？
夏东篱和荀岏二人此刻正拿着木料和铁丝网在忙着搭建羊圈呢。
他买的时候被小羊的美色迷得七荤八素，一时激动，忘记了家里其实并没有羊圈，而且这么多羊也不能关在院子里。
虽然小老板说这些小黑脸们脾气温顺也比较皮实，但不代表它们没有咩星人的特质——不管能吃不能吃反正就是要都想吃吃看，当然这也是食草动物的通病了，都是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的风格。
如果它们和小咩一样，那他家院子里的植物们岂不是要惨了。
之前小咩对家里的新种植的植物也是样样感兴趣，夏东篱是靠着喷辣椒水这种两败俱伤的方法解决的，但现在咩的数量这么多，再要用这种方法的话，别说羊，人也受不了。
所以他和小岏商量后发现最经济实惠的方法还是建造一个羊圈将他们圈养起来。
羊圈的建造难度倒不是很高，围块地方防止野生动物来偷袭就行，别的也不必太精细。
夏东篱家养的羊是准备半散养，羊圈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现在又是夏天，通风比御寒更加重要，所以围墙什么的可以先省下。
现在买栅栏什么的来不及，成本也高，于是二人在回家后又出发去了趟镇上的劳动物品商店，扛了两大卷铁丝网以及固定用的配件，夏东篱另外还订了些彩钢瓦和钢管，这些到时候可以搭个挡雨棚，不过因为他定的货不多人家不愿意专门送，这些要等三天后才能送到，今天只能用铁丝网应急。
“希望不要下雨，下雨的话就只能养在院子里了。”夏东篱拿着钢丝剪将成卷的铁丝网剪成片，卖家说了，剪开的铁丝网绑在木架上会拉的更开也更平整，这样的防御力更强。
“不会下。”荀岏正在地上挖坑将木料插入，闻言安抚道：“到这周末都不会下雨，周日会有暴雨。”
“不下就好，否则明天收牧草也麻烦。”夏东篱喘了口气，倒没对荀岏的天气预报生出什么怀疑，他们家小岏每天看电视都特别仔细，因此可以GET到很多他忽略的信息。
而且他们这儿属于内陆地区，气候影响条件少，所以天气预报比较准，夏东篱基本就没有遇到过错报的。
他抖了抖发麻的腿，拎起一片走到荀岏身边：“先拼吧，拼完了再剪。”
“行。”荀岏用泥将木桩固定了下，然后拿起地上放着的铁丝就着夏东篱的动作开始缠绕固定。
两人都没做过这个，好在网络世界什么都有，在荀岏开车时候夏东篱找了个牧民修建羊圈的视频学习了下，现在两人做得倒也算是有模有样……呃，起码看上去是。
目前就二十头羊，按照羊群的体积夏东篱圈了差不多三十平，另外还隔了一小块空间，那是给小咩的。
咳咳，毕竟是从小养大的孩子，虽然很吃小黑脸们的颜值，但夏东篱还是情不自禁的偏心了下。
“就是不知道小咩会不会被欺负……”二人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闲聊，买的时候头脑一热，夏东篱现在有些担心自家小咩作为一头和别的羊完全不同的羊会不会被欺负了。
毕竟语言不通模样也不一样，小咩虽然能打，但是1V20可能也占不了优势。唯一的优点是小黑脸们的羊角是向后卷曲的，不像小咩这么有攻击性。
糟糕，总觉得好担心啊。
“还是先不要合笼吧……”夏东篱想来想去不放心：“先隔离养一段时间，等双方熟悉了再说。”
“那今晚先把羊群迁到羊圈吧。”荀岏建议道：“家里动物多，羊群会受惊。”
夏东篱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转而一想又有些麻爪。
为了避免羊圈的气味影响到小砖屋，他俩在选址的时候将羊圈放在了下风处，而且距离小砖屋有近两百米的距离。
别看只有区区两百米，但对于两个新手来说，他们将这群羊从车上赶到小院里就废了老大劲了。
这些小家伙们胆子小，易受惊，偏偏奔跑速度极快。最重要的是，他们一下车就看到了前方的牧草田，那在蒸腾效果下一阵又一阵的青草香对于羊群来说简直是开饭的信号，这群小黑脸们那叫一个激动和兴奋呀。
刚一下车，那一双双小眼睛和小蹄子全是往草地上走的，夏东篱拉都拉不回来，全靠小岏出手，连拖带拽，甚至还上抱，才将它们一个个塞进了小院。
而如果要把它们赶到羊圈，还得再经过一次牧草田。
如果是平时它们啃几口也就啃几口了，偏偏夏东篱刚和人签订了采购合约，十亩牧草只能留一亩，那一亩还得收籽，要吃牧草的话现在是真的供应不上。
原来他想着自家剩下的那些承包地上现在都长了杂草，这些草对于二十头咩星人来说已经是美餐，辅助再投喂些精饲料就行，但他忘了对于小动物们来说，草地上野蛮生长的杂草哪有他精心照料的肥美牧草好吃哟！
“看来以后放它们吃草时候也得看着，否则它们肯定会跑去牧草田。”夏东篱一脸深沉，但是人看着也不是长久事，总得想个办法……要不然拿铁丝网隔离开？
小黑脸们的跳跃能力比不上普通山羊，从高度上防御也是个办法。
不知道广大养羊户是怎么搞定羊群和农田之间的辩证关系的，夏东篱摸了摸手机，考虑要不要上网搜一下。
不过说真的，他现在还挺紧张的，现在距离他们把羊群塞进院子里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不知道自己的院子现在被祸害成什么样了。
夏东篱已经做好自己的花都被揪秃的准备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伤到植物根系。
二人刚靠近小院远远就听到了一阵狗吠，夏东篱一挑眉：“是大米？”
荀岏应了一声，二人立刻加快了脚步，大米很少有叫得那么高亢的时候，但显然他今天是真的生气了，在叫声中甚至带出了一些犬类的咆哮。
糟糕，大米今天怎么提早回来啦？不会和羊群们打起来了吧！
夏东篱赶紧掏钥匙，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家大米，趴在树荫底下，热得直吐舌头。
小眉毛紧紧蹙起，神情中带着犬类特有的认真和严肃。
它和三儿、米粒呈三角夹围之势，像一个封印阵一般将20头羊圆滚滚的咩星人三犬中间。整个院子虽然有些乱，但比夏东篱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
他们家狗狗也太能干了吧！都能替主人分忧了！
“大米！”夏东篱感动地叫了一声，牧羊犬的耳朵抖了抖，往后看了一眼，在看到夏东篱后它的眼睛明显就亮了，尾巴还骄傲又自豪地甩了起来。
主人一定是要夸奖我了！
大米汪站起身就想扑过去，但它刚动了一下，面前的羊群也跟着骚动了起来，很明显就想趁着它走开，从它这儿突破出去。
这怎么可以呢！大米不允许漏洞从自己身上出现！
于是它冲着心爱的主人“呜呜”两声重新趴回了原地，这叫声的意思夏东篱看懂了，大米是在说它现在有很重要的工作，所以不能扑到主人身边啦。
那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让夏东篱立刻走过去抱着它使劲揉了揉。大米立刻开心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甩成了小风车，它用毛脑袋用力在夏东篱身上拱了拱，然后小眼神一下又一下飘到羊群身上，似乎是在问夏东篱这些是怎么回事。
“以后他们是家里面的财产了。”夏东篱揉了揉爱犬的脖子：“大米以后要照顾好它们哦！”
“汪汪！”既然是家里的财产那就没办法了！
大米看向了这群咩，眼神特别深沉，哎，没办法，这大概就是一家之主的苦恼了吧。这可爱的小模样让夏东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一顿揉搓。
大米一脸享受地昂起头，任由夏东篱将它的脑袋揉乱，还顺势侧过脖子蹭了蹭主人的脖子，又舔了舔主人的脸蛋，然后它就对上了站在背光处荀岏的眼神。
荀岏：“……”
大米：“……”
它顶着荀岏微微眯起的双眼，又偏过头一阵舔。
哼，本汪舔我的主人，关你什么事！
荀岏两眼一眯，对夏东篱说道：“阿东，三儿和米粒也很努力。”
“啊，对哦！”狗狗做了正确的事情就一定要表扬，这样下次它们才会继续努力。
夏东篱赶紧放开大米，又接连摸了摸三儿和米粒的脑袋，表扬了它们看家护院的行为。
三儿只让他摸一下就退开了，继续一脸骄矜地端坐着，米粒倒是热情得多，甚至还趴下露出小肚肚让夏东篱揉揉，夏东篱很配合地挠了几下小狗崽的肚皮，然后站起身来对大米说：“大米，我们现在要把它们赶到羊圈里面哦~”
大米歪歪头，夏东篱就打开院门带着大米走去了羊圈，“要把羊群赶到这里来。”
大米汪在羊圈附近嗅了嗅，一脸的略有所思，就在夏东篱以为它没有听懂的时候，就见爱犬缓缓地抬起了后腿。
不管做什么反正要先圈地盘。
向周围的生物表达了此处是我罩的含义后，大米一遛小跑回到了院子，然后夏东篱很快就看到第一只咩兴高采烈得从院门的台阶处蹦跶了出来，它一看到外头的新世界就习惯性地要往牧草田的方向跑，然而跑到一半，它就踉跄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哀鸣。
这只小咩那短短的尾巴被大米咬了一口，似乎出为了杀鸡儆猴，大米在惩罚完了这只后没有放开它，而是扑到它背上冲着它的脖子又是一口。
这下这只咩是真的吃痛了，挣扎了几下无果后它乖乖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向着大米要它去的地方前进。
有了这只做典型后，其余的咩也意识到有这条狗管理在它们是没办法吃到草的，于是也都不敢再挑战大米的权威性，它们甚至会主动避开大米的周围，这使得它驱赶羊群要更简单了些。
一侧是前后奔袭预防羊群偷吃的大米，另一侧是淡定行走但是威势十足的三儿，压阵的是米粒……不，这小家伙一口小奶牙根本没有被羊群看在眼中，他们其实是被荀岏赶着往前走的。
虽然荀岏手上什么都没拿，但是羊群前进地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三点压阵之下它们很快就达到了羊圈所在，夏东篱打开了圈舍的大门，有些紧张得引着一只羊走了进去，他成功了！
很快，在从众心理之下，二十头羊全数进了笼子，整个搬家的过程出乎预料的顺利啊！
夏东篱有些惊喜地落下门栓，他拍了拍完成了任务后欢快跑到自己面前大米的脑袋，夸奖道：“我们家大米好能干啊！”
又拍拍米粒的脑袋：“米粒也很棒。”
米粒骄傲地嗷了一声，昂首挺胸站在地上，别提多骄傲了！
然后夏东篱刚要把手伸向三儿，不知怎的就对上了荀岏的双眼，他一直静静注视着他，神情无悲无喜，眼中却带着灼热的渴望。
夏东篱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然后他向着荀岏的方向试探性着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小岏也很棒！好能干啊！”
“噗呲——”一声，青年眼中的光暗了几分。
不妙啊！
夏东篱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小岏，小岏似乎对拍肩不满意啊，难道真的是要他摸脑袋吗？会不会是他会错意？要是对方生气了岂不是很尴尬？
但要是不试试的话，他好像更不开心啊！
夏东篱犹豫之下缓缓伸手，他的动作很慢，给了荀岏足够的反应时间，荀岏的眸子里倒映着他充满忐忑的脸，片刻后青年微微一笑，他握住了夏东篱的手，自己稍稍弯腰，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随后蹭了蹭，“阿东不夸夸我吗？”
夏东篱：“！！！！”
他全身僵硬，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自己的手掌上，又挪到荀岏的脸上，有些结巴地说道：“夸，夸过了。”
一说完他就想给自己来一拳，是不是傻了，这时候那么耿直干嘛？直接再多夸两句不就好了，夸奖又不值钱！
但想归想，夏东篱的嘴唇却像是被蜂蜜黏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口，荀岏倒是不介意，他甚至露出了点笑来：“那我下次努力让阿东再多夸夸我。”
你为什么要计较这个啊！！
夏东篱木着脸看人将自己松开，随后心情很愉快地去加固笼舍，整个人感觉都有些不好了。
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
手掌好烫，脸也好烫！
啊啊啊啊小岏突如其来的干什么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点开自己之前的提问想要在将现在的情况补充一下，就看到自己的提问下已经有网友激情留言。
等不及吃糖的兔子：他不是想当你爸爸就是想当你老公！
夏东篱：？？？？？？

第95章
夏东篱这几天有些苦恼。
虽然他在看到网上回复的时候第一时间判定极为不靠谱，但是人的精神不以理智作为转移，尽管夏东篱内心觉得不可能，但他仍然情不自禁地留意起来。
但凡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经不起留心，当夏东篱凝神观察后，他惊愕地发现自己以往被当作生活习惯的所有细节其实都渗入了荀岏的痕迹。
他养成了洗澡前不用开热水器的习惯，因为荀岏会帮他提前预热。
每天起床后经过客厅时都会伸手抓向桌上的杯子，那是因为荀岏出门遛狗前会帮他泡好放凉的盐开水。
比如已经习惯的清淡饮食、比如每次出行都会直接抱着斗笠帽子直接坐上小三轮的后座，比如他莫名延后了半小时的生物钟——他已经不再需要跟着大米的生物钟起来给爱犬准备吃食了。
还有许多发生在不经意间的习惯改变，但最重要的是，他习惯了家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甚至不再和对方多客气。
习惯真的好可怕啊……
夏东篱缓缓接过荀岏递来的干毛巾擦头发……这也是他新养成的习惯，夏东篱将脸埋在带着太阳香甜气息的毛巾内，试图捂死自己。
明明把人带回来的时候还是他在照顾小岏，现在才多久，怎么反过来是自己被照顾了？
更过分的是，他观察荀岏的时候看着看着就分了神，自己还毫无所觉，每次都是在对上青年含笑的双眼时才意识到自己在看着别人发呆。
而且等到有意识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荀岏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可不是看儿子的慈爱眼神，当然也不是看老板看朋友的啊啊啊！
夏东篱没谈过恋爱，但他不傻，盛着暖意的眼神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更何况荀岏也没有掩藏自己想法的意思，四目相对时那眼中明晃晃的温柔情愫就像树脂一样澄澈透明，又带着甜蜜的粘稠感，试图将可怜的小夏同志一点点包裹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最愚蠢的青蛙，一直被人用冷水一点点加温炖煮，而最糟糕的是，这人用来煮他的水也是蜂蜜水，以至于当他发现水温不太对的时候，蜂蜜已经黏住了脚，又粘又稠让人只想做一条咸鱼。
到了后来他已经不敢和人的视线对上，之前全不知情时候的坦然已经消失，荀岏将自己的情谊放到了他的面前，真诚又滚烫，夏东篱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面对。
这件事发生的太快，他脑子现在也太混乱，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先避开，否则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事情太大，夏东篱不是会玩玩的人，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开玩笑，尤其荀岏还是特殊情况，他要是不好好想清楚就是对两人的不负责任。
好在这几天他们是真的忙，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羊群抵达后的第二天，小老板就带领了一支机械收割小队轰隆隆地爬上了小土坡，夏东篱直面了一场机械化牧草收割。
老实说，他原以为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华南地区夏水稻联合收割的场景已经够震撼了，但牧草的收割却令他大开眼界，对于没见识过大型机械收割场面的城市人来说，这种场景甚至可以用神奇来形容。
在确定好牧草的留茬高度后，收割工人将收割刀具提到了相应档位，然后架势着这辆蓝色的小车从卡车上驶下，缓缓进入了夏东篱家的牧草田，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它张开大口，将所经过的地方将牧草尽数吞没。
由于夏东篱当初在播种的时候也是采取机械化播种，牧草田内的空隙正好完美适配了车辕，因此不用担心轮胎会压到牧草地，这也是农具轮胎轴距标准化的益处。
“以后你自己借车的时候最好也问一下轴距问题，如果不是国标的就得小心了。”小老板向站在他身侧有些紧张的夏东篱分享经验。
原本呈陪同姿态站在小老板身边的一个男人闻言三两步走到夏东篱身边，他从一个金灿灿的小盒子里面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夏东篱：“先生您好，鄙姓刘，叫刘全顺，您叫我老刘就好，我是刘大发农机租借公司的业务经理，这次我们带来的是我们厂去年采购的新款，适宜于家庭农场的小型收割机。”
见夏东篱接过名片并且表现出好奇，男人眼睛一眯觉得有门，他笑得像是一尊弥勒，嘴巴却快速翻动，显然将一系列参数背的滚瓜烂熟：“我们的这款产品是四轮全轮驱动，马力足，可以适应我们东北地区大部分地形，像先生你们家的这片地是完全没问题的！”
“您看我们现在机器上套的是双刀头，但它完全可以接到4套刀头，到时候最大收割面积是现在的两倍，当然，这些都是基础数据也不算什么，它的最大优点其实是方便。”
“我们收割机自带二次粉碎功能，牧草在被收割后会自动进入粉碎状态，然后被送入仓储内的收纳装置进行压缩，随后会自动捆扎。”
就在他说话间，小蓝收割机忽然停住，片刻后它的后车厢打开，一个长方形的草垛被推出来落在了地上。
夏东篱缓缓长大了嘴巴。
刘全顺最喜欢看到农户这样的表情了，他轻咳一声，“这样的一个草垛大概是40到60公斤左右，鲜草的话要更重一些，之所以设定现在这个数值是因为考虑到人力搬运比较方便，如果您有机械搬运设备的话，可以调到最高120公斤左右，重量大也比较节省耗材。”
“除了打捆，我们还可以缠膜，当然缠膜就需要另外采买了。”见夏东篱很感兴趣的样子，老刘掏出了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大给了这位潜在客户看，图片上是一个个放在采收后草地上的白色圆滚滚。
“这种缠膜的话就比较方便制作青贮，新鲜牧草一收割直接制作青贮的损耗率是最低的，如果配合酵母使用的话，损耗率可以低于百分之五。”老刘激情安利：“我们的牧草膜透光率低韧性很高，包装好后丢在原地可以保持稳定的厌氧环境，帮助乳酸发酵，如果不急着吃的话，它可以一直在野外存放两年以上，放在仓库的话可以保鲜更久。”
“青贮秋季时候制作比较好，可以保证冬季的牧草供应。”小老板插话道：“不过我就不用了，我们牧草需求量大，这些带回去完全可以消耗。”
就在他们说话间，收割机又吐出了一个牧草块。
“你们家牧草不错啊。”小老板有些意外了，他看看才走完一小截的收割机，拍了拍夏东篱的肩膀对老刘说：“我估计小夏他们家田亩产能有1.2吨以上。”
“鲜草应该还要重一点，”老刘要更乐观些，他随口问道：“这是什么品种？不是紫花苜蓿吧？”
夏东篱正在心里计算按照这个亩产他能拿到的年收入，闻言答道：“是山羊豆。”
老刘楞了一下，有些迟疑又有些犹豫地问：“山羊豆不是有毒吗？”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静默，夏东篱闻言也惊了，他迟疑地说道“没，没毒吧，这我从农科院买来的种子，而且我们家动物也吃过好几次了都没事啊。”
他在小老板和老刘的注视下说地越来越轻，就想要摸手机搜一下。
夏东篱在种草之前也的确有在度娘上搜过这种牧草，他也的确没看到什么有毒的消息，但是老刘既然是搞农机租赁的应该对这行很有了解。
作为一个外行人，他在内行人面前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小老板看看老刘，老刘喃喃：“我记得好像听人说过……这，我就是随口一说，也不是很确定哈。”
又看看夏东篱，夏东篱底气也不是很足，现场的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之中，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收割机引擎的轰鸣声。
“小夏种的不是山羊豆，是东方山羊豆，这是两个品种。”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道略虚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陈粒在众人的注视中西喘吁吁得快步走来，他发丝散乱，那一身代表研究员的白袍子满是皱褶，还带着不明污渍，看上去极为狼狈。
而作为鲜明对比的则是他身后明明提着看似很沉重的行李包，却依然走得平平稳稳的荀岏。
“小陈研究员？”夏东篱有些惊愕，见对方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他赶紧伸手帮了把，将人拉上了他们现在所站立的一个小高地，又给人顺了顺气：“怎么赶得那么急？才刚开始收呢。”
陈粒来这里是为了来采集牧草第一年的收获数据，尽管夏东篱同他说等收割完成后可以传给他，但陈粒坚持要到现场看看这个他们培育多年的品种第一次实收情况。
为了记录下这一幕，陈粒还特地带了心爱的大“炮筒”们，他准备将这些照片留作自己的珍藏，没错，陈研究员私底下是摄影爱好者来着。
然而倒霉的是——
“路上遇到了一群带崽的下山野猪！”陈粒深呼吸了几下，缓了下呼吸有些悲愤：“那一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我车给踢趴窝了，还好人没事。”
于是苦逼的惨遭拦路欺负的陈研究员只能拦了老乡的车，老乡人不错，把他送到了小锦村公交站。然而乡间公交一般都是一小时一班，小李助理抵达的时候还是午休时间，当中有两小时的空窗，他不想错过收割场景，于是决定步行上坡。
他体力不差，然而低估了一整套单反装备以及头上的烈日。刚走到一半他就体力透支了，幸好他遇到了出来玩耍的大米，大米帮他把荀岏找来帮他提包，小陈研究员这才能及时赶到。
这段经历太过悲惨，陈粒表示暂时不想回想。他换上一脸严谨专业的表情，冲着小老板科普了下东方山羊豆和山羊豆的区别。
简单说，前者是有长期培植历史的牧草，后者现在则是多以药物的身份出现。
为了让两人彻底放心，他还找出了山羊豆的照片和信息来给人比对，虽然二者是表亲，长得极为相似不说，名字也只差了“东方”二字，但它们无论是花色还是株高都差异巨大，只要放在一起一比对就十分明显。
其实老刘说的没错，山羊豆本身含有山羊豆碱，这东西除了本身有毒性外，吃下去还会降低动物的血糖，一旦过量牲畜就会发生低血糖情况，严重的还会引起并发症。
“小夏种植的东方山羊豆还是我们研究院改良以后的品种，它的生物碱已经降低到了0.1%左右，对动物基本无害。”他甚至还拿出了一份检测数据，正是之前从夏东篱这边采样后回去做的检查。
有他作背书，小老板自然没有了怀疑，他甚至就报表上的一些专业数据和陈粒研究员展开了讨论。
“东方山羊豆最大的优势还是在于蛋白质含量，增肥增奶效果非常显著，但它本身是精饲料，短期食用无妨，长期的话还是建议和粗饲料搭配喂食，避免导致消化机能障碍。”
看，他甚至还给出了投喂建议！
小老板在听到陈粒“不经意”间说出前不久一个希腊的农场主花费大价钱跨国采购这种牧草种子时态度顿时一变，明显变得热络了许多。
陈粒做出的贡献还远不止这一点，当他得知夏东篱准备收获九亩地，剩余的一亩用来收集种子的时候立刻摇头表示不妥：“东方山羊豆这种多年生植物第一年结籽的质量并不好，与其收获一群发芽率不知如何的种子还不如将其全部收割。现在这个季节是旺盛生长期，等到时候几场雨一下，到了秋天说不定还能再收一波。”
“不过小夏的牧草是第一年。”眼看小老板的眼睛亮起来，他忙补充道：“秋天那一茬得留着挂雪，否则不好过冬。”
大概猜到自己这笔订单其实占了便宜的小老板忙拍了拍夏东篱的肩膀，表示想要预约来年的牧草，不过被夏东篱借口要养羊给婉言拒绝了。
小老板立刻露出了悟之色，没有再多做纠缠，爽快地看着一块块牧草被过磅后搬运上车，极其爽快地结清了货款。
之所以这么爽利，是因为他以为夏东篱的牧草明年是打算重新叫价呢。
在闲聊时他已经听夏东篱说过他还有一些承包地没有种植，如果都种上牧草，靠他们家的那些羊怎么吃的过来。
不过物以稀贵价高者得也是市场规律，能占一次便宜就不错了，因此他心态也相当平和，只想着作为一个开屠宰场兼养殖场的场主必须要和牧草种植户打好关系。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小年轻其实打着和他抢生意的念头。
卖牧草确实是赚钱的方法，但他产量不大，售价全都跟着市场价格来，没有定价权。而且这年头卖原产品的钱怎么比得上卖加工后产品的钱咧？
夏东篱已经想好了，以后没有意外的话都不会出售牧草，一定要卖也得卖牧草加工后的产品。
小夏同志将心里的算盘珠子收起来，他微笑着送走了满载而归的小老板，然后对上了一脸欣慰微笑的陈研究员。
怎，怎么了？
夏东篱被他的表情看得有些毛毛的，他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然后稳稳撞上了站在他背后的荀岏，荀岏没动，只是轻轻扶住了他。
“那个，小夏啊~”陈粒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又有些希冀地看着他：“你这里还缺劳工吗？”
在夏东篱看不到的背后，荀岏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第96章
如果放到几年前，19点，这个对于城市里生活的年轻人来说是夜生活的开始的时间，对于寻常的农村来说还是一天的结束。
不过随着这些年国家着力发展乡村精神文化建设，大力推动网络、有线电视村村通，这一现象渐渐改变。
小锦村就属于精神文化这块发展比较好的，只要不下雨，每晚七点的村活动中心都是人声鼎沸，不是秧歌队就是广场舞，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和有些城市广场舞是大妈们的天下不同，小锦村的广场舞市场男女都有，性别比基本四六开。
说实在的，东北大老爷们的包袱那是全国有名的重，能够让他们加入广场舞大队的理由除了小锦村的广场舞编舞比较利落之外，他们领队性别为男占据了很大的因素。
陈粒捏着一个菜瓜，一边咬得脆响，一边看着站在一个高台上舞动青春的青年。
上头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学弟，也是小锦村的村长助理——李蔚。
呃，没错哟，李蔚就是小李助理的本名啦！
自打来到小锦村之后，大家都小李助理小李助理得叫他，叫他本名的人反而越来越少，就连小宋村长现在也跟着这么叫了。
叫的人多了，久而久之李蔚本人在自我介绍时候都成了这样。悄悄说一句，夏东篱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小李助理的本名哦！
咳咳，扯远了。
不愧是能歌善舞的苗族，种族天赋真是了不得，就连广场舞都跳的那么好看！
作为知根知底的师兄，陈粒给台上每个动作都相当标准帅气的青年点了个赞，然后他的目光就和自家师弟对上了。
刚做完一个转身摆手动作的李蔚楞了一下，他节奏没乱，每个动作也依然标准，但疑惑却盛满了双眼。
【你怎么来了？】他用眼神问自家师兄。
陈粒冲他挥挥自己沾满了汁液的手，表示说来话长有事等等再说，于是等师兄弟两人一起坐到烧烤摊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小锦村广场舞领舞解散了队伍，对比摆着手喘着粗气表示这套舞有些吃力的小锦村男女，小李助理仅仅是额头上出了点汗，他扯着毛巾随手擦了两下便又是一身清爽了。
“  师兄怎么这个时候来？”小李助理一边给两人倒上冰可乐一边问。
别误会，不是他不欢迎自家师兄，只是现在是六月下旬，这个时间应当是他们这个学科最繁忙的时节之一。
无论是刚刚结束试种的作物有了产出的数据，需要以此完结论文也好，还是要准备秋播作物新开课题也好，这段时间都是关键时期。
所以他们家师兄怎么会有时间过来？而且还是在工作日的晚上。
“我请了两个月假。”陈粒拍了拍身边的行李袋，淡定说道：“师弟，我来投奔你啦！”
什么鬼？
小李助理多淡定的一个人啊，但听到他师兄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之后，忍不住也愣住了。
投奔，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不对啊，如果要来做基层的话，只有两个月假也不够啊。
没等李蔚从一套繁杂的思绪中扯出线头来，陈粒自己就揭晓了答案：“其实是我去你们小土坡小夏那里找了份工作做长工啦！”
“长工！！！？”小李助理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傻乎乎的重复着。
“是啊，”陈粒丝毫没有吓到了自家师弟的自觉，他若无其事的将桌上的烤串往小李助理那边推了推：“小夏倒是答应了我，但问题是他们家没地方住啊，所以我可不就是来投奔你了吗？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找不到租房子的地方……”
“不是，等等！你去给人做长工咱们老师知道吗？”李蔚止住他的碎碎念，表情有些崩溃。
他们家师兄和他不同，他天生就是吃科研这碗饭的料。
虽然之前夏东篱称呼他为陈研究员，但事实上他的职称是副研究员，不要小看这个【副】字，副研究员已经是科研机构的副高级职称了。可能这样说不太好理解，这么说吧，副研究员和教育领域的副教授以及医药行业的副主任医师是同级。
拥有这个职称就意味着他可以独立主持研究项目以及指导硕士生了。
而他今年不过28岁，在这个必须靠资历累计的领域，他完全是靠着自己的科研成果累计积分被破格录取的。
大家都在等他冲刺本专业最年轻的研究员呢，怎么就跑出来做什么长工了？他们导师真的没哭吗？
“导师知道啊，我刚也给他打过电话，他同意我的申请了。”
“师兄，你老实和我说，咱们实验室是不是出事了？”李蔚一脸严肃的拉住他。
不怪他如此想，他师兄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反常。虽然已经从实验室辞职，但小李助理还是相当关注自家导师和实验室的情况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清楚东方山羊豆遇到的窘境。
如今他老师的手里应该还有好几个长期的国家级的长期项目，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师兄突然请假，还请了这么久，除了发生什么大变故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真没事，”陈粒摆手让他别瞎想：“我就是出来调整一下心情，有几个项目的结果都不太理想。”
他轻描淡写得说道：“老师那边知道我的情况就给我放了一个小假让我来调整一下心情。然后我想想我也没地方去，正好小夏和我说他那牧草割了，我就顺带过来看看。”
见李蔚一脸不信，陈粒索性一口气说完：“原来我就是想拍几张照再收集一下数据好完善论文，正好发现小夏又被人坑了，我想想这小伙子一个外行人还准备搞有机农场也不容易，这么下去可不得撞得满头包，就问他还要不要收个长工，他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陈粒将期间自己的心路曲折、挫败等负面情绪全都一笔带过，说出口的话倒是相当轻松。倒也不是要瞒着小师弟，就……哎呀，两个男人之间说这个干嘛？怪矫情的。
小李助理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对于师兄的借住要求倒是一口答应了。反正都是单身汉，家里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反倒是另一件事情吸引了他的好奇，“你说小夏又被骗了是啥事？”
“啊，他养了一群羊，你知道不？”陈立想到这件事情就想笑，见小李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那你知道他养的养的是什么品种吗？”
小李助理有些回过味来了，他瞪圆了眼睛，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绵羊吗？难道是羊驼？？”
“不是，比那好一点，”陈粒揭晓答案：“他买了二十头黑鼻羊，就那出了名的中看不中用……“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小李助理“唰——”得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
“你干嘛？”陈粒刚准备开吃撸串，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去小夏家看看，”熟知各种萌物的小李助理一听到黑鼻羊的名字就坐不住了，毛茸茸，那可是二十头毛茸茸啊！还是那么可爱的毛茸茸！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需要软绵绵的羊毛才能安抚！
陈粒忙拉住他：“你别去，不，这几天你都别上小土坡，小夏他们忙着呢，别去给人添乱啊！”
“我怎么是添乱，我也可以帮他们放羊啊！”小李助理理直气壮。
“人家有牧羊犬放羊，你能比得上牧羊犬吗？”陈粒硬是把听到牧羊犬三个字眼睛亮了几个度的人按着坐下来：“而且小夏家现在有麻烦，他们没解决前你还是别去了，免得被殃及。”
小李助理理智渐渐回笼，他蹙眉看他，有些担心：“麻烦？怎么回事？”
“啊，这个要从他们家牧草田说起了……”
夏东篱招惹了一个惹不起的大_麻烦，准确的说也不是他招惹的，他这是天降横灾！
还记得小夏同志之前屡次抱怨小院子里没有鸟来的事吗？现在他有鸟了，但是来的鸟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乡村的清晨，伴随着晨曦撒入房间的还有虫鸣鸟叫以及清醒的空气，但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
夏东篱小心翼翼得拉开了点卧室的窗帘，他将一只眼凑到窗帘的缝隙处往外面看，嗯，很好，没有发现敌情。
他将窗帘拉开了一点，然后伸出一只手缓缓打开了玻璃窗想要通风，而就在他将玻璃窗推开一点的那一瞬间，夏东篱注意到了一个小黑点如同炮弹一般从远处的一棵树上向他这里袭来。
虽然相隔距离还很远，但夏东篱仿佛看到了那一双豆豆眼中的凶光，他眼疾手快赶紧关上了玻璃窗。
说时迟那也快，这只鸟在靠近窗子还有半米的距离紧急刹车，翅膀一振向上飞去，而顺着这个势能，它的腹部凑向玻璃窗，下一瞬间一团白色的糊状物从它的尾端飙出，稳稳落在了夏东篱的玻璃窗上。
见一击成功，这只黑鸟骄傲得鸣叫了一声，它大辣辣得落在了栅栏上，斜着眼看夏东篱，那一双豆豆眼里充满了鄙夷。
“你有完没完！”夏东篱看了眼玻璃窗上的鸟便便，实在忍不了，他拉开窗门冲着外面的鸟骂道：“都已经把你的窝捡起来了，蛋也没事，做鸟能不能大度一点？而且是你擅自把窝造在我们家的地里的，你又没和我说过我怎么知道！”
黑鸟见这只两脚兽居然还有和它battle的意思，顿时两眼一眯作势要再次起飞，但夏东篱可不怕，这只鸟现在已经弹尽粮绝了，没办法再做出丢便便技能。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只鸟居然头铁到了二话不说飞过来后就伸头要啄人，夏东篱眼疾手快拉上纱窗，这只鸟用力过猛，硬是把自己扎在了纱窗上。
夏东篱真的是好气又好笑，他看看这鸟挣扎的模样，没忍住，掏出手机将它的黑历史拍下，然后摸出劳工手套戴上把它从纱窗上解救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戴手套的行为非常正确，因为就在被解救下来的下一瞬间，黑鸟就一扭头，十分没有道德心得向夏东篱的手啄去。
“一点也不痛哦！”夏东篱一边捏着鸟走出卧室一边继续气它。
“叽叽！”黑鸟眯起了眼睛，就在人鸟第二场大战即将爆发的时候，荀岏正好开门进来，他身后跟着三条晨跑完了的狗狗。
“呜汪！”大米刚欢快得摇了摇尾巴，然后它就看到了夏东篱手上的黑鸟，顿时尾巴也不摇了，娇也不撒了，整个汪都进入了愤怒模式：“嗷呜！！”
主人好厉害，居然抓到了这只狡猾的黑鸟，那我们现在是要把这只鸟吃掉吗！？汪可以一口把它吃下肚哦！
夏东篱拍了下狗脑袋示意它让开，然后他一手捏鸟一手拉住扶梯走到了紫藤花架边上，荀岏一眼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伸手帮他扶住了梯子。
就在紫藤花架上，一只正在孵蛋的同款黑鸟有些不安得张开了翅膀，冲着缓缓露出头的夏东篱做出威胁的姿势，然后它就看见了夏东篱手上捏着的伴侣。
“啾啾啾！”它急促得发出了鸣叫，甚至还从蛋上站起来作势要攻击。
“啾……”被夏东篱捏住的鸟不复方才趾高气昂，变得有些沮丧，
夏东篱将鸟缓缓送到鸟窝边上，然后松开了钳制，被捏住的鸟踉跄了一下，在窝边站稳，然后它被孵蛋的鸟狠狠啄了一下。
囧！原来孵蛋的鸟想要教训的是它的伴侣啊。
夏东篱有些意外，承担孵蛋责任应该是母鸟吧？看来母鸟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呃，不过也有可能它只是因为老公一大清早就跑出去不是为了找食物而是为了骚扰房东，所以出手开揍而已。
这两只黑鸟就是夏东篱家的新房客了，不过它们是属于不请自来的那种。
两只鸟的学名叫做乌鸫，长得和乌鸦有些像，全身羽毛包括脚丫子都是黑漆漆的，其全身唯一的亮眼色就是金黄色的鸟喙和眼圈了，这也是辨别其身份的主要手段。
现在这个季节是乌鸫的育雏期，但不知道这对夫妻是新手忙着谈恋爱忘了生蛋，还是第一窝蛋夭折了的缘故，他们现在才刚刚筑巢产卵。
更奇葩的是，它们选择的筑巢地不是树枝上，而是悄悄在夏东篱家的牧草田落了户。
于是当夏东篱割完牧草之后，还没高兴多久，就惊愕发现自己拉满了这两只鸟的仇恨值，不光是他，无论是在收割完的牧草地里撒欢的大米，还是进去加餐的小康全都遭受到了无差别的丢便便攻击，一家唯一得以幸免的就只有荀岏，估计是看他不好惹。
夏东篱一开始莫名其妙，直到大米发现了两只鸟的鸟巢并且引来了一波更激烈的攻击案件方才告破。
这一片牧草地的留茬高度是十厘米左右，而且茂盛的茎叶被剪走，留下的是光秃秃的茎秆部分，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其遮盖能力大幅度降低，考虑到这个窝继续放在这儿很可能会被袭击，夏东篱就给这对夫妇迁到了紫藤花架上。
紫藤花架枝叶茂密不说，而且还高出地面，加上夏东篱在支架上还装了防蛇装置可以帮这对夫妻挡住来自地面的威胁，可以说环境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被强制拆家还被搬家的小夫妻还是很不满，母鸟为了孵蛋脱不开身，负责觅食的公鸟就开展了报复手段。
他似乎认准了罪魁祸首就是夏东篱，每天早晨都要对他的卧室玻璃窗进行一番便便攻击。夏东篱起初还真的有些理亏，直到他注意到这两只鸟嘴一张就咬住了一只正巧飞过的蜜蜂。
他当下就什么愧疚都没了，这种偷偷摸摸强行入住对房东不敬不说还损害别的住户利益的房客简直就是恶邻啊！
“等小鸟出窝了就赶你们走！”夏东篱一边下楼梯，一边发出了房东宣言。

第97章
当陈粒骑着小李助理的小电驴抵达小土坡时，特地在夏东篱家的牧草田前停了一下。
被收割后的牧草田可以清晰得看到地上的田垄，原本与人齐高的东方山羊豆如今不过到人脚踝，根本遮不住在其中穿梭的各种小动物。
一场收割活动对于本地的动物们来说就是自助餐的开始。
机械收割再怎么精细也做不到一根草也不会漏下，如今的田垄间散落着还很有生命力的嫩草残花，这些牧草最鲜嫩的部位都长在最靠近日光的地方。
考虑到东方山羊豆的株高，这对于小动物们来说已经无法轻易企及的高度了。
而现在，这些都唾手可得。
不过是停留的那么几分钟，陈粒就看到一只白兔子在地上挑挑拣拣，它甚至是挑着最新鲜的花瓣吃，三瓣嘴嚼嚼嚼，一串花序不一会儿就进了它的肚皮。
而跟在这只挑剔的白兔子后头的还有几只凑在一起行动的田鼠，不过比起大大咧咧的兔子，这些啮齿类可就谨慎多了，它们和兔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边往嘴里塞牧草，一边警惕着四周。
可能是因为觉得面前有一只肥兔子打前阵的缘故，这几只老鼠明显觉得体型更小的自己要更安全一些，随着塞到嘴里的牧草数量越来越多，它们的警惕心也渐渐下降。
但陈粒却清楚得看到就在这几只田鼠背后不远处趴伏着一只黄鼬，它似乎早早就窝在了那里，埋伏得极好，若不是在老鼠靠近时候它转了下头陈粒都发现不了它。
小陈研究员预感到了好戏即将上演，黄鼬是夜行性动物，白天能看到它可不多见，更别提看到它狩猎了。
他赶忙掏出相机，装上了镜头开始调节焦距，就在镜头从模糊转为清晰的那一刻，黄鼬行动了。
它宛如弹簧一般跃起，借着爆发力四爪翻飞快速扑向了老鼠，老鼠们被吓了一跳，同样撒丫子奔跑，但不只是不是因为嘴里塞了太多食物，它们的灵活性和速度均有下降。
就在一瞬间，黄鼬似乎是看出了几只老鼠的问题，就见它骤然间提速，后腿一用力就向前扑到了一只稍稍落后一点的老鼠身上，两小只在地上滚了一圈，黄鼬很快站起继续往前追，而那只被抓住的老鼠却在地上挣扎了下，便一命呜呼了。
而就在它蹬腿的那刻，黄鼬已经完成了两杀，它叼着那只倒霉的肥耗子依依不舍得看着几只猎物跑远，然后扭头又看了眼不远处平静的兔子。
二者对视片刻，白兔子咬着花瓣的嘴依然津津有味得动个不停，方才的一场猎杀在它面前仿佛只是花瓣的配菜一般，就差给个好评了。
这气定神闲的态度显然也令黄鼬有些疑惑得歪了歪小脑袋，它似乎不太能明白明明也是在它们食谱上的兔子为什么能如此悠闲。
不过它现在的确不打算再狩猎这只兔子了，这两只老鼠已经足够一顿饭，而且它捕猎也消耗了些体力，兔子跑得快，它未必能再追上。
如果夏东篱知道它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说感谢你的理智吧，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确的。
因为这只在吃花的兔子是小土坡战斗力NO.1的兔兔老师啊！就算是现在的大米都没能成功从兔兔老师这里毕业呢，更何况黄鼬只是一只普通小动物呢。
如果它敢对兔兔老师出手，绝对会被修理得瑞气千条。
于是一鼬一兔擦身而过，黄鼬跑去衔起那只被丢下的老鼠，小跑着钻入了山林。
陈粒旁观了一场大战，还将其收入相机，自觉十分满意，就在他美滋滋得翻看历史记录的时候，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夏东篱的声音：“小陈研究员你在干嘛？”
面对这种上班途中摸鱼还被上司看到的场景，作为资深社畜的陈粒十分淡定，他回头看了眼捏着伞坐在装满彩钢板和铁架子的小三轮上的年轻人，挥了挥手笑眯眯道：“早上好，我在观察这儿的生物情况。”
瞧，他还将自己摸鱼的行为升华到了工作准备上，见夏东篱闻言一愣，他还招呼小老板过来看了：“小夏，你这里有黄鼠狼呢。”
“黄鼠狼？”夏东篱闻言也有些惊讶，他到这里这么久还真没看到过这鼎鼎大名的东北黄大仙呢！
他从小三轮上头翻身跳下凑到陈粒边上，陈粒调出了一张拍到了正面的照片给他看，一见到那标志性的身长，夏东篱就忍不住“哎呀”了一下。
“还真是啊！”
陈粒也回过味来了，有些惊讶地说道：“你没见过吗？”
“没有。”夏东篱十分肯定的说：“我在这租地时候，小李助理就和我说这里山上没有猛兽，野生动物也不太多，然后一直到前段时间吧，我才看到过下山的兽类。”
说着他还指了指被黄鼠狼咬住的猎物：“这是老鼠吗？好像跟我之前见过的长得不太一样。它尾巴好短！”
而且毛茸茸的，脸也有些扁，怪可爱的。
“这是田鼠，属于仓鼠科，和宠物老鼠是亲戚。”陈粒见夏东篱眼睛一亮立刻补充道：“虽然长得可爱，但它们的主食是各种粮食作物，而且非常喜欢储食，繁殖力也很强是农村的大害！”
他将照片局部放大，给夏东篱展示这些田鼠的体型：“这一窝只是一个小家庭，可能是刚刚搬过来的，也可能是搬过来后生产的第一胎。因为数量太少了，加上牧草田隐蔽，所以你才没有看到它们，但是只要再过两个月，它们的数量就可以翻一倍，之后更是会以幂次方增加。”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陈粒拿出了十分有说服力的证据：“所以它们把黄鼠狼引来了。”
作为老鼠的生态链上层，黄鼠狼会追到这儿可不就是相信老鼠的繁殖能力吗，只要等一等养一养，很快它就能有足够养活一家子的老鼠吃啦。
（田鼠：并不想要你的信任！谢谢）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也是黄鼠狼的繁殖期。这种动物的家庭观念很重，幼崽即便长大之后也不会跑得太远，所以小夏，如果这几只田鼠不够黄鼠狼吃的话，他应该就会瞄上你家的鸡了。”
夏东篱的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黄鼠狼的慈爱眼神也是立刻转为了看阶级敌人的神情，怎么又是个要盯着他们家的那些鸡？
前有猞猁，后有黄鼠狼，一个个都劲和他们家的鸡过不去？他们家的鸡鸭都还是一群孩子啊！都没到孵蛋的年纪，吃掉一只少一只啊！
见夏东篱一脸的苦大仇深，陈粒又安慰道：“没事儿，到时候把鸡窝加固一下就行，大白天黄鼠狼斗不过公鸡，就晚上了鸡看不见比较危险。你笼子整严实一点，晚上都关好就没事了。”
“再说了，短时间内它应该也不至于把这儿吃穷，毕竟你地里还有兔子呢。”
母兔子有两个子宫，可以做到同时孕育不同年龄幼崽的程度，一窝刚断奶另一窝就能出生，比田鼠的繁殖能力相比也没差到哪儿去。
“再加上你这里的山林里头还有鸟雀两栖类之类的，黄鼠狼也会吃蛇啊蛙的，暂时还嚯嚯不到你家。”
夏东篱的表情立刻就古怪了起来。
首先，地里那只吃饱了就地躺倒晒太阳的兔子是生不出幼崽的，它是一只公兔子，所以黄鼠狼的食物还是以田鼠一家为主。
其次，如果田鼠一家灭族了，那黄鼠狼只能转移口粮盯上蛙，那岂不是迟早会瞄到他小池塘里的蛙们？这些可都是他潜在的打工对象啊！
结论：这估计又是一个来蹭吃蹭喝的恶邻！
陈粒不知道他复杂的心情，他跨上小电驴，一边发动一边问夏东篱：“小夏你买了这些东西是要搭什么的？羊圈？”
夏东篱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他一边上车一边应道：“是要搭个挡雨棚……”他顿了顿，又问道：“黄鼠狼会吃羊羔吗？”
“一般不会，单只黄鼠狼也就比老鼠大一点，不过如果是一群饥饿黄鼠狼的话……”
夏东篱想着那场景打了个寒颤，他拍了拍驾驶着小三轮的荀岏：“小岏，我们要不然还是搭一个正经的羊圈吧？”
所谓的正经羊圈就是360度环绕保护，包括羊圈的底部也会有抬高，用带有孔缝的木格和地面隔离开，这样既可以防止擅长刨洞的小动物从下部侵入，又能将污渍排出。
当然，这样的羊圈就得使用钢筋支撑，灵活性也大大降低，必须定个选址。
“铁架不够，”荀岏思考了下采买的货物数量答道：“而且我们没有底板。”
“底板的话倒是可以问下虎哥，这个应该也不用太坚硬的木料吧。”夏东篱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解决问题，这样饲养虽然成本高了但也不是没有好处，一个是羊的安全和卫生都有保障，生活环境好疾病自然少，另一个就是和土地隔离开的话收集粪尿就更容易些。
和刚搬到小锦村的时候不同，夏东篱这次准备将这些粪肥都收集起来。
他购买的堆肥机可以通过微生物活动将各种有机质转为腐殖质，但这其中的化学元素变化却不会无中生有，每种原材料内含有的氮磷钾三元素含量在转化后也是固定的。
本地主产农作物是小麦和玉米，这也是他最容易从村民们这儿收到的原材料，这两种都是禾本作物，其转化成的腐殖质内必然是含钾较多，所以夏东篱必须要收集一些含氮和含磷元素比较多的原材料丢进去进行中和。
畜粪和尿液都是很好的材料。
……就是收集的过程有些不可言喻。
堆肥机他是准备放在东南角，那个地方地势高，距白云山有一定距离，哪怕白云山出现滑坡也影响不到。
同时它距离小砖屋也足够远，万一有异味也影响不到住户。
环境较为独立对堆肥机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要把畜肥送过去的话，每天都是一个不小的任务，所以畜牧区的设置位置就是个学问啦！
“为什么要放那么远？”小陈研究员看着夏东篱对自家地图疯狂比划的行为有些不解：“堆肥机随便找个下风处放着就可以了。”
寻常农场为了方便堆放取用，其实一般都放在比较中间的位置来着。
夏东篱摸了摸鼻子，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开了实物照片——这是不久前龙九表示生产完成发给他的。
陈粒的嘴巴缓缓长大，他用全新的目光看了眼夏东篱，然后要求看一下堆肥机的参数，最后他喃喃道：“小夏，你这不是堆肥机，是堆肥塔吧！”
在这张照片上，夏东篱购买的复合式堆肥机有足足三层楼的高度，而且它的塔顶还相当浮夸得镀了一层金，陈粒毫不怀疑这玩意放在小土坡上一定会有人以为这是佛塔！
而且就这东西的容积含量来说别说一百亩地了，再翻十倍都能负担！
小夏同志你这么会花钱，你女朋友知道吗！？

第98章
早六点，奉化市火车站内，一辆自首都始发的绿皮火车刚刚靠站。
这个点入站的都是通宵火车，这种晚发早到的运营模式在这两年还挺受欢迎的，尤其是对工作党和穷游党来说。睡一晚就到站了，可以省下一笔住宿费，还是相当实惠的。
虽然舒适度低了点，但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在摇晃不定的车上睡了一晚上，乘客们多少有些精神不济。如果是坐铺那更是腰酸背痛，一时间站台都是伸懒腰活动筋骨的，就在这群人中有个女孩特别突兀，下车后她动作灵活不说，表情甚至是带着些满足和幸福的。
她这一大早就精力充沛HIGH到极点，又只背了个小包不像是来旅游的模样引来不少人的侧目，白晓晓对于众人古怪的目光浑然不觉，如果她知道这些人族在想什么的时候一定会抹着眼泪说一句：“你们真是太不知足了！能安全把人送到目的地价格还那么便宜的运输方式，还要啥自行车啊！”
白晓晓既不是来旅游也不是来上班，她是属于那种因为工作的单位太抠，以至于出差时候不得不乘坐夜班车节省开销的类型。
她现在任职于一个家族式企业，这两年掌管企业的是董事长的小儿子。
这小伙子看上去长的人模人样血统也好，但实际上吝啬程度堪比铁公鸡。
他一上任，就将他们的外勤差旅费的中的住宿费给砍掉了，美其名曰：都是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大不了就变成原型随便哪里窝一晚就行了，要啥住宿费。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白晓晓的同事们当时就一阵抗议，风水火雷全都喷了一遍，有些人还想要“愤然辞职”，但老板就是不妥协，于是白晓晓就从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喽啰借着这股东风被提了上来。
当时的白晓晓多单纯啊，她费劲千辛万苦走出大山，然后还被塞到培训机构一顿蹂躏，又去人类的大学里考出了专业证书刚刚进入社会，对于第一份工作可珍惜了，老板说变原型就变原型。
于是她第一次出差就被热心市民送去了林业局，最后还是老板来“保释”的。
面对这个实诚过了头的小年轻，老板也是一脸的无语，最后因为担心多来几个需要他去“保释”的员工，铁公鸡老板只能捏着鼻子改了制度，差旅费是批了，就是额度特别低，但能坐着不用自己走路已经很幸福啦！做妖嘛，还是要知足。
白晓晓走出了车站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她在等待区见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忙冲着那儿挥了挥手：“夏先生，你好！”
“白小姐，好久不见。”夏东篱正好也看了过来，听到呼唤后遥遥冲她打了个招呼，随后他快步走到闸口。
二人汇合后他带着人向着停车场走去，白晓晓一看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那条大狗还挺高兴，一边同人寒暄一边左右寻找夏东篱的SUV，哪知他带着自己行走的方向渐渐偏了，最后居然走到了非机动车停车场，直直向着一辆农用三轮车走去。
白晓晓顿时有些惊讶，上次不是还是四轮的吗？怎么现在就少了一个？
夏东篱将小三轮解锁，有些尴尬地扶了一把，将人推上车厢：“那个，这段时间一直开这辆，忘了给SUV加油，今天想开的时候发现动不了，白小姐见谅。”
“我没关系啦！您能来接我我就很开心了。”白晓晓动作灵巧地上了车，她有些新奇地摸了摸夏东篱放在后头的小躺椅，又看了看全敞开的环境，笑着开玩笑道：“这还是敞篷车啊！夏老板这是升级了呀。”
“这车是比较方便。”夏东篱闻言也有些乐了，他给人递了把伞遮太阳，自己则是戴着帽子坐上了驾驶座。
北方的夏天主要是日头比较晒，但只要有了风倒也不是很热，小三轮行驶起来后凉风阵阵，白晓晓撑着伞坐在后头感觉还挺惬意的。
小三轮的好处就是敞开，不像四轮车那么闭塞，而且因为速度慢夏东篱也不像开车时候那么紧张。两人没过几分钟就开始聊起天来，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向了堆肥机身上。
“其实我挺意外的，夏先生居然会买这款。”白晓晓眯着眼边看着街景边说：“农村地区如果有这种需要的话一般是建沼气池比较多。”
如何处理农余产品一直是近些年困扰所有农业大国的一个问题，尤其是以大陆性和季风性气候为主要气候类型的内陆国家。
比起海岛国家，他们的空气自净能力要孱弱许多，别人家可以一把火烧掉的处理方式在内陆国家完全行不通，因此这些年来各个国家都在研究怎么处理和利用这些农余产品。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如何模仿自然界植物自然的方式处理这些多余的产品，发酵就是其中最有效的方式。
不过发酵又分了厌氧发酵和好氧发酵两大领域，前者主要代表是沼气池，后者就是堆肥，这两款白晓晓的公司都有做，沼气池的营业额远高于堆肥机，夏东篱是这些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购买堆肥机的。
沼气发酵可以充作燃料，自己用不完的还能卖给燃气公司，而堆肥发酵后的腐殖质就只能用来改良土壤，就收益来说明显是前者要更大。
更何况沼气池的建造成本和运作成本要远低于堆肥。
沼气池在使用上只需要填料即可，后续几乎不用管理，而堆肥是利用好氧的微生物快速繁殖来分解有机质，就像人类减肥一样，“有氧运动”所消耗的能量都要远大于“无氧运动”。
所以堆肥需要消耗大量的水和空气。
为了让微生物达到最大活性需要大量的水和空气，空气需要通过搅动加入，而水则是在整个阶段都要不停添加。
夏东篱之前考虑到他不需要利用沼气，于是选择了后者，但等咨询完之后他就发现这事也没那么容易。
堆肥机主打智能运作，当然，就它的体量来说，这个添加的过程肯定没法人为操作。所以加水和搅拌的过程都是全自动的，机械会根据堆料的温度判断其处于的阶段，并且给予操作指令。
主人只需要接上水管通上电就行了，这个在大城市内简单的问题对夏东篱来说可不简单。
小砖屋是通了自来水，但小锦村的自来水供应主要靠本市的几个水库，换而言之，一旦水库缺水了，自来水自然就限时限量供应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小砖屋本身还处于地势高处，一旦自来水限供，他这儿由于水压问题会是最早断供的地区。
而小土坡上如果不考虑自来水和雨水的话，那么夏东篱能够使用的水源就是鸭子他们曾经游过泳的那处水源，这个小池塘也是小土坡上唯一的水源地。
“它的位置在中间偏东北的地方，”夏东篱在等红绿灯的档口将自家的地图递给了白晓晓，在这张地图上他已经将水池的位置标出来，然后向南边画了一道波浪线，夏东篱讲解道：“小土坡的地形是东北高西南低，所以水池的水会向西南方向流，到了坡下汇入山下的溪水，那就是小锦村主要的灌溉用水之一。”
他承包的土地不太平整，但总体算是一个长方形，小砖屋位于长方形偏左三分之一处，而小水塘就是在偏右的三分之一处，但从地图来看它的灌溉面积可以达到所有承包地的三分之二，还是相当可观的。
当然，由于小土坡土地上下起伏的缘故，这三分之二只能是夏东篱自我安慰的一个美丽数据，实际上是达不到的。
农村红绿灯的等待时间有近三分钟，他于是干脆转过身继续给不太了解本地情况的白晓晓介绍道：“白云山山上有个面积不大的湖泊，所以村民们说这个溪流的水就是湖泊的溢出水。不过我问了下这条溪流一年四季常流，除了暴雨时候水量骤增，平时变化并不明显，这不太符合溢出水的情况，所以我认为这可能是白云山的地下水。”
正常的湖泊溢出水是有季节性变化的，就像是夏东篱家小池塘的出水口一样。它本身起到的是疏解池塘水的作用。小池塘的水量足，那它便一直潺潺流淌，而当小池塘的水位低于出水口的时候，那么就会断流。
而小溪明显不符合这种情况，除非它有一个以上的水源，否则如今的表现就有些不太科学了！
当然，对夏东篱来说小溪不是湖泊溢水是一个大好处，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必担心湖泊会通过小溪影响到他的田地了。
但为了预防万一，夏东篱仍然不敢将堆肥机设在离小水塘以及它的灌溉区太接近的地方，作为这个小土坡上价值最高的高科技产物，堆肥机必须被好好保护。
于是他选择了地图的东南角，这里的地势稍高，不会被溪流水影响，同时这个地方土层比较坚硬，承重能力较强。
毕竟他买的堆肥机还真的挺重的。当然，具体行不行还得等白晓晓现场勘探后再决定，所以夏东篱另外还找了几个地点作为备用，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选择这个最初的地点。
白晓晓认真听完客人诉求后点了点头，安慰道：“问题应该不大，我们堆肥机的重量虽然可观的，但是它本身就是桶状，堆料后重心靠下比较稳定。而且随着内料发酵重量会变轻，但就重量来说对土地的压力并不大，如果放在平地上也不需要过多的处理。”
“当然夏先生如果担心的话，也可以先打个地基，”她还给了建议道：“对比水源来说，地基的开销还是比较便宜的。”
农村自建房比较普遍，北方地势平坦，土层也比较坚硬，这儿的地基多半采用井格或者条形基础，不用打桩，按照堆肥机的面积的话，一两万就能搞定。
而夏东篱这儿的水不属于农业用水，一次堆肥可能就得好几百，就投入和成本而言还不如打地基。
夏东篱在心里拨了拨算盘，他看红灯转绿立刻发动了小三轮：“如果地方合适的话其实我还想要建一个小温室，利用堆肥的热量育种和过冬。”
“这当然没问题，”白晓晓从精巧的小包里掏出了夏东篱的购买合同：“按照您的购买合同，我们公司是赠送您一块加温板的，不过夏先生请问一下你预算中的温室多大，理想的室温是多少？呃，这个面积加温板的热量可能供应不上，室温恐怕不会太高。”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建议您可以加一套热传导水暖装置，有了这个不光温室的温度可以抬高，还能靠堆肥的热度产出热水，冬天也能洗热水澡哦，就像是洗温泉那样。”
夏东篱：“……”
他咬了咬牙：“白小姐，我们这儿就是温泉区。”
既然那可以泡天然温泉他干嘛要去泡虚假的啊，更何况温度达不到的话再加一块加温板不就行了，大不了他养两床蚯蚓！何必搞什么水暖装置，一听就很贵。
白晓晓还想继续安利，就见小三轮忽然停下，她鼻子翕动，灵敏的嗅觉为她捕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气味。
她连忙抬头，远远就见一群白绒绒冲着她这儿跑来了。
白晓晓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多，好多，好多的羊啊！虽然脸黑了点但个个都很肥，那小短腿，那一抖一抖的肚腩肉，那体型！天哪，这难道是一群羊羔吗？
是天堂，这一定是天堂！
这一刻，白晓晓被羊群迷住了，她完全看不到缀在白绒绒背后的是她熟悉的那条狗，此刻，那条汪注视着她，眼中渐渐带上了凶光。

第99章 99.1
自从家里养了羊以来，大米每天就自发给自己加了一项遛羊的任务。
它现在的日常任务就是每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把一家人（狗）叫起来吃早餐，填饱肚子后，他就会一边阻止吃饱饭的米粒去睡回笼觉，一边跳进羊圈把里头的羊一个个叫醒，然后咬开栓子把它们赶出来去山林上吃饭。
在睡眼朦胧的咩们吃饭的时候，它还要顺便训练米粒狩猎以及驱逐的能力，然后等羊群吃完早饭后再将它们赶回羊圈，自己吃完午饭后还要监督它们睡午觉。
当然这还没有结束，大米给咩们规定的午觉时间是两个小时，下午2点也差不多暑气稍消了，它还要将羊群唤醒，然后赶到另一个山口去吃草，最后准时在太阳落山之前把羊群带回家关起来。
这还没结束！作为一条看家护院的狗狗，大米还要趁着夜幕没有完全降临巡视一遍领地，然后对着主人汇报工作，吃完饭梳完毛接受主人爱的摸摸之后，大米的一天才算结束。
夏东篱也不知道大米这是哪里学来的苛刻工作表，他从没要求爱犬这么尽职尽责，但偏偏大米就这么将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顺便还将羊群、三儿和米粒都给安排了。
夏东篱也只能给辛苦的狗狗爱的亲亲抱抱举高高表示鼓励。
大米对此欣然接受，并且表示非常满意。
羊群们却对此很不满意，如果可以说话的话它们一定要大骂出声了。
门口就有香香的草为什么要爬山哟！爬山要走好多好多路很累的，还不如在家门口就餐。
每天都有几只羊想要跺着小蹄子往夏东篱家的牧草田走，直到被大米批评后才不甘不愿被赶着上山。
开什么玩笑，大米心里算得可清楚了，牧草田是自家的田，山上的草却不是自家的，自家羊吃自家草和自家羊吃别人家的草，那概念一样吗？
更何况大米已经弄明白了羊和草的关系，草没了的时候，羊就有了→也即是说家里的这些咩是用草换来的→那这些草都留着，再长高的时候岂不是又能换来羊了？
所以现在这些草对于大米来说可不再是之前完全不需要在意的路人角色，它现在可宝贝这些草了！平时经过的时候甚至会特意往田垄上跑，就怕踩着草。
踩着都不愿意，自然不用说被吃了。
精打细算的大米汪还敏锐得发现主人要收集羊便便，所以他最近一直致力于让羊回家便便，不过这点目前还不太成功。
因为这些咩咩叫的毛茸茸真的太笨了，它们根本忍不到家里。大米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便便会忍不住？
对于汪星人来说便便是很神圣也很有仪式感的事情，如果说尿尿承担的是圈地盘的责任的话，便便完全就是放松和自由的状态。
像大米，它每次上厕所之前一定要选一个最舒服的温度，再找一个特别喜欢的地方，仔细观察小心酝酿后，才释放出来，哪有这些咩这么随意的啊！
大米的烦心事不止这件，家里的另外两条汪也不让它省心。
米粒还小，纪律性差不说还爱撒娇，经常走着走着就懒得走了，它现在大了大米也衔不动，只能把它放在羊背上让羊驮着走，结果这只崽子居然在羊背上睡到翻肚皮流口水，被摔下来好几次就不肯再上去了，大米只能把它放到三儿背上，三儿走路比较稳。
三儿也不省心，它坚持自己是条看门汪不是牧羊犬，帮忙看羊可以，但是像大米那样左窜右跳赶羊这种事绝对不干。所以大米只能安排它走在一旁，像是一把尺子一样给羊规划出禁止行进的区域，主要的指引和驱赶还是它来干。
好在还有小咩帮忙，小咩现在是这群羊的首领了，大米让它往哪个方向走它就往哪儿走，大大降低了大米驱赶的难度。
至于小咩成功就业这事……呃……其实这也是个乌龙。
在发现家里多了一群咩咩叫的生物之后，本就心情不太好的小咩自然就挑了个夏东篱没注意到的时候跳过了隔间，去和这群黑鼻子羊最强的羊打了一架。
从小就和各种战斗力彪悍的小动物打架，且野蛮生长的小咩VS从小养在羊圈里经过选育的温顺小羊，结果自然不必说，小咩这头亚成年居然赢了羊群的成年羊，而且赢得非常利落，几乎是一击必杀。
赢了就赢了吧，小咩在判断出面前这些咩咩叫的生物都是弱鸡后就有些无所谓得想要回自己的隔间，结果它惊悚得发现那一群羊全都想跟着它走。
“咩咩咩！”你们跟过来干嘛？
“咩~咩~”你打赢了我们老大，你就是新的老大了，要跟着你。
“咩！！！”怎么还有这种事？咩不知道啊！
↑没错，一直独自生活的小咩根本没有群体生活的经验，在它应该跟着羊妈妈学习的时候它被大米带了回来，从此它就成了一头没有做羊常识的羊。
它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其实是领头羊挑战赛，之前的羊群没有在它挑战头羊的时候出来阻止也是因为它们在等待真正的强者出现。
谁更强大，谁就能成为羊群的领导者。
当然，这种强大不仅仅是战斗力，还有认路能力警惕心等因素，领头羊的主要任务就是带领羊群去最丰美的草场吃饭以及躲开掠食者的攻击，当然，还有带着大家回家。
这要这些能力过关，头羊的地位就被承认了。
而吃饭→小咩在大米的带领下去了山上的各处草丛，那里的草品种多味道也不一样，放在羊群面前简直是满汉盛宴。
躲开掠食者→白云山是大米三儿玩习惯了的地方，它当然不会把羊带到危险的地方，加上一群羊轰隆隆上山，小动物们能避开的都避开了。
回家就更不用提了，小咩当然认识自己的家呀~每天下山对它而言就是回家的路。
无形之间它还坐稳了自己的位置，让羊群们觉得这是一位很可靠的首领，甚至就连被它打败的老首领都表示了臣服和认可，但这些小咩都不知道啊！它只是上去和羊打一架，怎么就被黏上了呢？
小咩表示小爷没兴趣和你们一起玩，你们太弱了！而这些模样古怪的黑鼻子羊则表示没关系大佬，让我们跟着你就行了。
小咩被缠得实在是受不了，那小暴脾气一个没忍住就扭头一口就咬了上去，然而这群黑鼻子身上的毛太太太太厚了，它一口下去咬了一嘴的毛，最后只能扫兴地吐掉。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面对一群“缠郎”，小咩最后只能默认自己多了一群跟屁虫。好在它的跳跃能力要远高于这群羊，在把羊群关进羊圈之后它还可以跳出来继续溜达，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每天定时下班的工作党一样。
至于是什么促进小咩每天准时上班……因为大米在意识到小咩的工作能力后，对它的态度好了许多，甚至允许它偶尔去啃啃牧草，就连它平时偷吃夏东篱种着的西红柿黄瓜什么的也会当做没看到。
对于一条汪来说，它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看羊下菜。
所以可以想象，当工作那么努力、那么有责任心的大米汪在自家家门口看见自家主人和那个讨厌的家伙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对方还盯着自己驱赶的羊群露出垂涎眼神的时候有多么生气了。
不过现在的大米已经不是以前的大米了，它已经是一条成熟汪了。
大米只是扭头将三儿身上的米粒推醒，然后示意它看一眼夏东篱。
米粒迷迷瞪瞪得看过去，一见白晓晓眼睛立刻就睁大了，“呜嗷！”
汪不喜欢她！
“汪，汪汪。”大米怂恿它。
“呜呜？”米粒有些犹豫，这样可以吗？会被打屁屁吗？
“汪。”不会的。大米给它做背书，甚至还给了米粒一个爱的舔舔鼓励它，得到家长鼓励的米粒兴致勃勃地从刻耳柏洛斯身上翻下，地狱三头犬一双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幼崽连蹦带滚跑到大米的主人身边，然后它小腿一抬，给白晓晓的鞋子送上了热情的欢迎礼。
“呼呼。”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米的主人确实是不会打米粒的屁屁，但是他会将三条汪的零食都给扣除，今天的零食应该是鹿肉冻干，刻耳柏洛斯还挺喜欢吃那个的，现在肯定是吃不到了。
何必呢，损人不利己的。
大米才不管，它迈着骄矜的步伐将羊群从小砖屋面前绕了一圈，确保主人一定看到了它赶羊的英姿后才将羊群送入羊圈，等最后一头羊跌跌撞撞跑进去后，它还用鼻子顶了一下插销，给羊圈上了锁。
等做完这一切后它才施施然地走到了前面，冲正在擦鞋的白晓晓龇牙一笑：“汪！”
夏东篱正忙着给人递湿巾，白晓晓今天穿的是旅游鞋，防水性能比较好，米粒突然袭击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
但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被小奶狗尿在鞋子上这打击也够大的。他提议载白晓晓去镇子上买双新鞋子，白晓晓倒是摆摆手表示无所谓，她甚至将鞋子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就拿着板子准备记录数据了。
其专业程度简直令人敬佩。
夏东篱先是拎起米粒将它塞进了小屋避免它二次作案——幼崽尿尿会定点，下次它闻到白晓晓鞋子上有它的体味很可能会来个二杀，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然后他准备开车载白晓晓走一圈，下山接白晓晓的时候他还顺便去加油站买了油，现在SUV又能开啦！
马上日头就要大起来了，他们又要在外头挺长时间，坐在空调车里总比在小三轮上舒服。
临走前他还将荀岏拉到一旁，让他等等去大海叔家买几只鸡再加个菜。
“鸡？”荀岏双眸留在夏东篱脸上，神情有些微妙。
之前家里已经准备好待客的菜肴，夏东篱现在让他去买鸡明显是临时兴起。
夏东篱生怕让客人久等，说得又快又急：“我刚想起来白小姐上次来的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吃鸡，今天又发生了这事，不请人吃一顿好的实在说不过去。
我们之前就准备了小公鸡，我寻思着这可能不太够，还是买几只老母鸡吧，这个比较有营养，炖个汤也算是个大菜。”
荀岏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时间，“可能来不及……”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荀岏下午要去上课，小公鸡昨天已经杀好了放冰箱，但母鸡买回来宰杀烫毛都很耗时，更别说炖汤了，他稍稍犹豫了下，问道：“要么晚饭？”
“留人吃晚饭……”夏东篱犹豫了下，看了眼正观察小池塘的白晓晓，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人都是男人，而且小砖屋在山坡上，留姑娘吃晚饭不太合适。”
虽然那姑娘很大可能上不是人，武力值估计也很“非人”，但这事是对人家姑娘不尊重，还可能引得别人闲话，如果不是必要还是尽量避免。
他抿抿唇，冲荀岏笑了一下安抚道：“没事，你买回来就成，我来炖。”
说着，他还掏出了几张红票子塞到荀岏手里：“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和大海叔说一声，不够的话我下次补给他。”
荀岏捏住了手里的钱，注视着夏东篱匆匆出门的身影。
青年匆匆走到小池塘边，面对着女孩那挂着灿烂笑容的夸奖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然后见女孩晒在了太阳下面，又给人拿了斗笠帽。
二人并肩站在小池塘边上看着里头游鱼的场景落在荀岏眼中……
很刺眼。

第100章 99.2
白晓晓对于小水池的运转非常感兴趣，她上次来的时候小池塘只是一个计划，当时夏东篱只是将池塘的大概位置围了一下，如今故地重游看到成品，难免让人生出了欣喜和兴奋。
在得知这个小池子里的水来源全都是净化器过滤后的生活污水和雨水之后，她更是表示了对自家的产品的骄傲，并且还就夏东篱当时不愿意加入净化器优秀客户展示而表示了遗憾。
夏东篱面上挂着笑，实际上也很为自己当年年轻不懂事而后悔。当初他是把小院的建设当做是兴趣，为了一时清静躲过了省钱的好机会。
但他现在可不会再这么傻了，不就是拍拍照写写评论吗？为了他那只出不进的小金库，他！可！以！
“您这个池子弄得很不错啊！” 小姑娘不知道身后的这位客人心里有多少后悔，她压着帽檐蹲下身，捧起一汪水就托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池水的味道是淡淡的水腥味，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个味道难闻，但对于懂行的人来说，有这种气味的池水才是正常的水。
这是有生物在里头存活并且建立生态系统的证明。
据说有些专家甚至可以通过水的气味判断出池水是在健康状态还是富营养化状态，这个池子里究竟是鱼多还是草多等等差异。
当然，白晓晓不需要判断这个，因为夏东篱家的小池子很浅，里头什么情况一眼就能看到底。
她的目光流连在池子里几个游来游去的小黑点上，然后忍不住伸出手快速自水面划过，然后她在夏东篱震惊的目光中摊开手，手心里面赫然是一只扒拉着小细腿的小蝌蚪。
其实它此刻已经不能再被叫作蝌蚪了，这只蝌蚪的前后腿都已经长出，而尾巴还剩下一小截没有完全萎缩，它已经到了幼年期的末期，可能再过几天就能变成成年体。
现在这个模样，一眼看过去有点像蜥蜴，嗯……还是有些黏糊糊的那种。
夏东篱也有些意外，他这几天事情有些多的确是有些忽视小池塘了，差点错过这个重要时刻，他一边掏出手机拍照留念一边道：“长腿了啊，那应该快能出水了。”
白晓晓的视线落在手心里的小青蛙身上，表情露出了几分纠结，甚至于因为太专心和脑子里的想法斗争，她都没注意到夏东篱将她的手当做摆架的极限直男举动。
“那个，白小姐，”夏东篱见她迟迟不动终于忍不住催促道：“它现在还不能长时间离开水……”
“啊，”白晓晓一脸恍然，她蹲下身让手心里的小青蛙跳到水里，这只本是浮到水面上来呼吸却无故被逮的小呱立刻蹬着腿游到了小池塘的对岸，小细腿可有劲了。
“一定很劲道……”白晓晓悄声嘀咕，夏东篱没听清，反问了一句，小姑娘的立刻说道：“我是说这池子里都能养这么多青蛙，生态很好啊！”
“还行吧……”夏东篱摸了摸鼻子：“我其实是有人工投喂食物的，纯靠自然环境的话养不了这数目。”
事实上如果不是夏东篱每天孵化丰年虾合着鸡蛋黄投喂的话，按照这些这呱星人的密度恐怕已经开启自相残杀模式了。
蝌蚪状态下这些小东西以素食为主，但是长了腿之后的小呱可都是偏肉食性的，如果肚子实在饿的话它们也是会捕食长得慢的蝌蚪吃的，两栖类动物间可不会讲究什么血脉亲情，它们只有优胜劣汰和谁强谁有理。
不过人工投喂难免会带来水质劣化的问题，好在因为夏东篱之前做了给蜜蜂供水的取水装置，阴错阳差之下致使小池塘的水一直是活水，加上前段时间的降雨量不错，他家的雨水收集器里面的水量充足，这才没让小池塘内的生态失了衡。
尽管大池塘内本来也没生么生物就是了。
“咦？小池塘里面还养了乌龟？它们不吃蝌蚪吗？”
“我把两个池塘做了个隔断，尽量避免蝌蚪掉下去。”夏东篱向她展示了下自己做的小门，白晓晓远远看着小池塘上头夏东篱做出的晒背台顿时生出了些兴趣，她起身就想要往小水池的方向走想要靠近看看，不想被夏东篱拉住了。
“那里不能去，”见女孩一脸疑问，夏东篱指了指紫藤花顶，那上头住着一窝极其霸道的乌鸫鸟。如果仔细看过去的话还能看到在叶片之间有四只小豆子眼正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两只现在在孵蛋，人走过去的话会被攻击。”
“攻击啊？”白晓晓面上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见状夏东篱忙重新提了提重点：“它们最擅长的攻击是丢便便。”
白晓晓顿时绷紧了脸皮，她抱着手里的资料十分专业地说道：“那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它们了，夏先生，我们去看下地吧。”
夏东篱抿唇一乐，脸颊上立刻露出了一个酒窝，果然，乌鸫的恶性系攻击任何一个小姑娘都受不了呀。
“您怎么会养这个？”白晓晓一边上车一边还有些意难平：“家里养的鸟的话，鹩哥、珍珠鸟都挺可爱的。”
“自己来的，”夏东篱说到这个也挺无辜，他将乌鸫的来历和这几只乌鸫将家里养的蜜蜂当做零嘴的事一并说了，最后无奈说道：“我现在只能将屋顶周围绑了铁丝网来防鸟。”
“防得住吗？”白晓晓想了下铁丝网的宽度，有些怀疑。
这大概就是薛定谔的防御吧，夏东篱的眼神漂移了下，他只在靠着小花园的那面装了铁丝网，另外三边没装，乌鸫要是想抓蜜蜂还是能抓得住。
单靠防御肯定是没用的，蜜蜂每天都得飞来飞去工作，就算他把整层楼都用防鸟网包住鸟还是能在网外头抓住蜜蜂吃，而且鸟吃蜜蜂也算是生态链的正常一环，这也属于正常消耗。
所以他的应对方法是——每天在乌鸫目所及处投喂虫子。
夏东篱在网上查到乌鸫鸟最喜欢吃蚯蚓，他就故意在地上放那些肥嘟嘟的蚯蚓，只要低低头，好吃的肉肉任君挑选哦！
至于乌鸫吃不掉的蚯蚓他也不需要处理，好运的蚯蚓钻到地里可以帮他肥田，不幸运的那些会被来打秋风的毛啾们吃下去，总之都不带浪费的。
投喂的时间久了之后，紫藤架上的两支乌鸫现在看到他都没什么敌意了，它们对他的容忍度高了不少，夏东篱再也不用担心出门必须带伞的问题了，当然如果要是他想搬梯子估计还是要被叨。
但夏东篱觉得自己再努力一些，说不定能在幼鸟破壳之前成功登顶。
说话间，车子很快就行驶到了第一个备选点，白晓晓立刻下车开始勘察地形，还拿着板子记录，等将几个备选点全部走过一遍之后，夏东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白晓晓认为第一个点摆放堆肥机不成问题，接下来等他把水管和电缆铺设好之后她就让人将堆肥机送来安装。
夏东篱闻言还挺开心的，见白晓晓一幅打算告辞的模样忙请人留下来吃顿午饭再走，白晓晓的表情顿时有些挣扎，但当她下车闻到小院子里面的香气后她什么都不想了！
她的肚皮十分不争气得咕噜咕噜直叫，唇角更是不由自主得上扬。
鸡！是鸡啊！这个味道肯定是鸡，而且这个香味，还是农村自养的黄羽鸡！
白晓晓可喜欢吃鸡了！但是近些年市场上常见的全是白羽鸡，过往常见的黄羽鸡味道一路飞升，到了她快要吃不起的程度。
她所在的公司食堂为了节省成本，烧饭全是用的白羽鸡，让白晓晓吃着鸡都开心不起来。
用她的话来说，白羽鸡味道寡淡，完全没有做鸡的灵魂，全靠调料把味道顶上去。人类为了摆平这点甚至还发明了鸡肉粉，厨房大叔在她抗议过几次后就购入了这玩意洒在鸡肉料理里。
如果不是她意外听到了还真要被骗过去，到时候恐怕要等她忘记真正的鸡味了才发现自己吃的其实是调味料，真是太恶劣啦！
所以她一到小砖屋刚看到夏东篱院子里的那几只白羽鸡就想拽住小夏同志一顿摇晃，明明都住到了农村，为什么还要养白羽鸡啊！还是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抑制住的！
不过现在……
啊~夏先生还是很有品味的。
白晓晓灵敏的嗅觉为她捕捉到了两种鸡的香气。
青年鸡肉质紧实，香味要更加热情奔放一些，还带着点不讲道理的霸道。另一只应该是年长的老母鸡，骨头都炖到酥烂，香气就像是在诉说它一生的故事一样醇厚绵长。
“咕噜咕噜……”白晓晓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喷气声。
大米趴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脸不屑地看着这只连口水都控制不住的四脚兽，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看它，它闻了一上午香气了，可曾有过什么举动？
大米完全忽略了在荀岏烧鸡时候自己在他腿边绕来绕去求投喂的场景了。
“啊，小岏走之前把鸡汤煲上了啊！”夏东篱进厨房走了一圈顿时惊了，他之前还和小岏说自己回来烧呢，哪知道定点时候花了点时间。小岏肯定是等着等着看他不来，所以帮忙料理了。
而且为了节省时间，小岏还把鸡汤放到了高压锅里面炖，高压锅上还贴了张便条，荀岏告诉他等时间到了之后只需要加点盐就行了，别的调味他都放好了。
小岏超贴心的！夏东篱看了眼剩余的时间，按照他的指示从锅子里端出米饭和红烧鸡。
现在天气热，蔬菜和凉拌菜冷着吃都无所谓，但是红烧鸡冷吃的话就不够香，所以荀岏烧完之后就把它温着了。
小伙伴太贴心了，夏东篱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要请客还临时加菜的都是他，结果最后全是荀岏在忙。
而且荀岏吃了吗？夏东篱看了看桌上那些全是满盘的菜肴顿时有些担心了。
小岏下午要跟着许医生学习，要是肚子饿或者随便应付的话，会不会学不进去啊？
他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取出了一个奶锅煮了一碗鲜奶。
夏东篱家的牛奶都是从隔壁养殖场买的散装奶，那里是正规养殖场，每天生产出的牛乳被收购剩下的就会直接放在门口售卖，价格便宜新鲜，而且质量有保证，但唯一的缺点这种生牛奶没有经过杀菌，必须煮沸后才能食用，而且它的保存时间也不长。
这种生牛乳都没有经过均质工艺处理，所以乳脂肪球颗粒很大，煮沸后会浮到表面，虽然是奶牛奶，但也能够形成不亚于水牛奶的厚厚的一层奶皮。
没错，他准备趁着鸡汤还没出锅抓紧时间做个双皮奶，等等送白晓晓回去的时候顺便给荀岏送过去，吃过饭的话当做是点心，没吃过的话也能垫垫肚子。
小夏同志从小就点亮了做饭技能，不过做甜点的技能没点亮多少，在不买半成品的情况下他能做出来的就只有布丁双皮奶这种基础料理。
加上这里的原材料好，他可以自豪地说——自己做的双皮奶绝对不会亚于店里卖哒！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当白晓晓得知了小锦村鸡肉售价后，她缓缓将骨头吐到桌上的骨头山上，放下了勺子露出了挣扎之色。
夏东篱捧着饮料杯坐在离她有些距离的位置，别误会，他坐这么远是为了方便白小姐发挥。
白晓晓实在是太能吃鸡了！她不但把红烧青年鸡全部吃完了，就连炖汤后肉没什么味道的老母鸡也给吞下了肚，吃鸡速度又快又准，几乎就是一口塞进去下一口就是骨头吐出来，那模样甚至有些狰狞。
看着这位最后盯着鸡头一脸纠结的模样，夏东篱毫不怀疑要是再拿一只鸡上来她也能吃得下。
这么爱吃鸡？难道原型是狐狸？不不不这样想太失礼了，白小姐出了力气大了点其实看上去也很寻常，说不定她其实是正常人类呢。
“夏先生。”白晓晓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一脸的破釜沉舟：“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请说？”
“请问您知道小锦村比较靠谱的房源吗？”
……啥？
夏东篱的饮料杯一滑，差点磕到。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看一下施工进度，等东西装好后再走比较合适。”
她抬脸，面上撒发着职业女性那充满责任心的光芒。
然而夏东篱已经看透了她的本质！
白小姐，你留在这儿完全是为了吃鸡对吧？！！但小锦村的鸡其实卖得也不便宜啊！你冷静一点！！
“您放心，我会和公司说清楚的，我留在这里和您没有关系，完全是个人行为，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白晓晓一脸正气：“到时候如果公司需要的话我可能会拍几张您的施工图来证明我在这儿，请您允许！”
夏东篱看着她一幅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更改的模样抽了抽嘴角：“行，行吧，就是到时候施工时候有什么问题我可不可以……”
“您放心问我，知无不言！”白晓晓胸口拍得啪啪响。
夏东篱看着她一脸【我不知道什么肉，更不知道什么鸡，我怎么会是为了这么肤浅的理由留下来】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不过白小姐留下来也挺好的，夏东篱转念一想，她作为专业的技术型人才说不定也可以就改造和建设提一些建议。
至于住在哪里……嗯……
夏东篱掏出手机拨通了小李助理的电话，李蔚听闻有个独身的姑娘要留宿也有些头疼，“镇子上有旅社，但我建议还是别住，要不然你就让她住我们村招待所吧，设施是比较差，但就在我们办公室对面，一个大院的，安全系数比较高。”
夏东篱闻言问了下白晓晓，白晓晓一听住宿费只要50块一晚还提供热水洗澡，立刻就点头了。
于是夏东篱下午的流程就改了改，他先去给荀岏送了双皮奶，然后顶着小伙伴复杂的视线载着白晓晓去镇里买生活用品，最后把她送到了招待所。
其实招待所环境还可以，就是充满了90年代的装修风格和使用器具，水管里放出来的水倒也挺清澈，唯一的问题是床褥有些潮湿。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太阳正大，赶紧推出去晒一晒再拍打一下也能将就。
还有就是WIFI信号有些差，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白晓晓对此倒没那么在意，她确认了下电视机能用而且还能看卫视频道追剧就很满足了。
到了晚上，夏东篱甚至还在屋顶上看到了广场舞大军中又多了一抹亮丽的风景线，白晓晓随遇而安的程度简直让夏东篱震惊。
震惊完了之后他不由开始思考龙九他们家公司的性质……根据白晓晓的性格和到手的工资来看，龙九的家族企业怎么看都有那么点葛朗台的味道啊。
而此后白晓晓在施工队入场之后表现出的专业性和工作能力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不是和龙九的“友谊”在，他都忍不住想要挖角啦！！
但他不敢。
更让他备受折磨的是，不知道龙九是不是察觉到了他想要挖角的心思，这几天每天都要和他用微信聊天，疯狂向自己输出他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和家族秘辛，甚至还贴给他几个图腾给他介绍其中含义。
夏东篱看八卦看得开心，又要竭力避免对方知道自己猜出了他的身份，于是对各种龙族图腾一阵猛夸，又跟着龙九一起DISS了一下西方圆肚子龙，自觉尽到了一个吃瓜网友该有的聊（捧）天（哏）素质。
所以当他的堆肥机抵达后，夏东篱满心满眼只有一句话——我们的关系不好吗？为什么要坑我！
之前的图片上只是一个金顶，为什么现在上头加了个双龙戏珠？为什么要把楼梯改成龙纹雕画？为什么不锈钢的桶身上还有云纹？
当木箱被拆开的那一瞬间，夏东篱感觉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它只是一个堆肥机啊，就不能朴素一点实惠一点吗？在场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啊啊啊啊 ！

第101章 99.3
“小夏啊……”因为大型农机到来而特地带着相机准备拍照几年的小李助理缓缓放下了相机，一脸无语得看着面前的金灿灿。
这个，怎么说呢，现在年轻人的审美情趣还挺大胆的嘛。不过审美归审美，这么弄还是有点小问题的。
他拍了拍一脸僵硬的夏东篱的肩膀：“就，审美这个事咱也不好说，但是你这个造型有点太显眼了。虽然说农机报销也不看外形什么的，但万一有人下来视察农机这个样子还是很容易引起误会。”
毕竟这东西的装饰部分看上去太值钱了，农机的品质虽然摆在那儿，但放在不懂行的人眼中就是难以理解它为什么这么贵，指不定到时候就有人拿装饰说事儿，平添麻烦。
我不是，我没有啊！
夏东篱欲哭无泪，他连忙拉过正在监督仪器安装的白晓晓，“白小姐，我订购的产品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啊？”白晓晓一脸无辜：“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
她有些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家产品有商品定制服务，就像上次根据您的需要建造了房屋的集雨板一样，每款产品都可以根据客户的实际需求制造成对方喜欢的样子。”
所以……这就是小夏你喜欢的样子啊。
李蔚默默抬头看了眼堆肥机的顶端，嘶——不行，好刺眼，反光太厉害了！这个审美观他欣赏不来。
“不是的，真没有！”夏东篱一边手忙脚乱得挑出微信想要将自己和龙九的对话拿出来证明清白，然而等他打开一看就傻了眼。
龙九那边在一个多小时前发了消息过来，不过当时他正忙所以忽略了这条消息。
讯息中的龙九羞答答得表示他特地对堆肥机做了些改动，还是按照夏东篱喜欢的样子微调过，这是给小伙伴的惊喜，希望他能喜欢。
夏东篱愣住了。
他将对话往上头翻了翻，惊了，上头的是他对龙九审美观的一堆彩虹屁，中间的确是有不少都是龙九发过来问他的图样的，这些纹路细细一看和堆肥箱上的有不少重合，而那些询问的下方夏东篱的态度相当统一——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只要你选择的都挺好看的。
简直就是晴空霹雳啊！合着是他的错啊！果然，老祖宗说得对，做人要真诚，彩虹屁要不得！
夏东篱看着这个在光照下闪闪发亮的堆肥机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之中，也就是同时，他看到荀岏捂着嘴站在原地一脸的深思，这种略有所思的表情令他有些紧张，夏东篱立刻靠了过去。
“小岏，怎么这个表情？堆肥机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荀岏沉吟片刻，缓缓放下了手一脸认真地对夏东篱说：“我觉得它还挺好看的。”
夏东篱震惊了！！
他扭头看了眼大白天就想让人戴墨镜的堆肥机，再看看荀岏强自镇定，却闪闪发光的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但见荀岏神色中的认真，他忽然悟了。
荀岏失忆了，然后现在他的审美应当是完全重塑的，而影响他审美的自然是周围的人以及他能接触到的媒体信息。
最近因为故宫400周年的缘故电视里全都是相关的宣传以及综艺节目，而故宫最著名的是什么？是金灿灿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宫墙，还有处处可见的龙纹啊！
小岏一直在看这类节目眼光自然会被往古色古香富丽堂皇的方向带。
这样不行啊小岏，时代已经变啦！现在流行的是清爽干净的森系小清新风，这种土豪金已经过时了。
夏东篱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多花点时间放在调整荀岏的审美观上。
不过这事倒也不着急，现在的重点还是在机器的试运行。
夏东篱在之前已经准备好了用作堆肥的有机物，现在正一捆一捆得通过滑轮被拉上去投入，同时，堆肥机里面的注水口也在往这些堆料上洒水加湿。
这些有机物大部分是他收购来的秸秆，还有一些直接从隔壁养殖场拉来买来的牛粪、当然，还有这些天他有意识保留下来的落叶草根之类，都不是太难转换的有机质。
这些东西的成本加起来差不多六百，考虑到其重量，便宜得让夏东篱都有些不敢置信。
其实也算是机缘巧合。
现在正是夏小麦收获的时节，开车在周围村子绕一圈秸秆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随便说个价格对方看得过眼就让人拉走了，成本很低。
而原本比较昂贵的牛粪他也遇到了对方半卖半送的情况。
小锦村隔壁的养殖场去年想要业务转型和扩充，他们厂长贷款买了一批英国进口来的娟姗奶牛，当做宝贝一样伺候着。如今到了夏天正是奶牛食欲最旺盛产出也最旺的时候，前脚还为了牛奶产量欢喜，后脚忧愁就来了，厂长完全没想到这些牛那么能吃，如今完全是痛并快乐着。
能吃当然是好事，能吃就能多产奶，牛奶的营养价值也能更高，但问题是能吃也意味着能拉啊！因为之前没养过这种牛准备不足，养殖场遇到了牛粪积压的问题。
养殖场本身也会搞堆肥，今年开春小锦村买到的堆肥就是同品类的牛粪堆肥。但如今养殖场每天产出的牛粪就有一吨多，没过多久就把给堆肥做准备的场地都塞满了。
如果是冬天的话倒是有些蚯蚓养殖户会来拉牛粪，但现在这个季节的牛粪买回去一发酵，那温度足以烧死蚯蚓，厂长好说歹说人家也不肯要，正愁呢，就和去买牛奶听到他电话的夏东篱遇上了。
双方一个想买一个想卖当下一拍即合，夏东篱付了个运输费就拉走了一吨的牛粪，简直是占了个大便宜。不过双方也签了个君子协定，等来年他们家牧草成熟后得卖一批给养殖场。
据说他们家的牧草在本市畜牧业圈子里小小的出了次风头，在牛羊嘴里适口性相当高不说，还有中科院的背景，如果不是屠宰场小老板得意洋洋地说所有的牧草都被他买了，恐怕早就有人要找上门来了。
这次因为临时起意了，资本积累不足只能全靠采购，不过夏东篱寻思着以后的堆肥成本应该就不会那么高了。
他的堆肥机如今还没有产出，周围的农户对这机器信任度不高。所以夏东篱现在还得花钱去收购秸秆，但等到以后他或许可以走用堆肥产出的腐殖质交换秸秆的路子。
当然大前提还得是村民们能够意识到有机肥的好处才行，但夏东篱刚听了几耳朵，小锦村的村民对此态度还是比较开放的。
其实要说起来，秸秆的开销到底是小头，大头还是牲畜的排泄物。
小锦村没有大型牲畜的养殖，这意味着他没有就近的原材料只能自己收集或者采购。不过问题也不大，就算下次养殖场老板用市场价将牛粪卖给他，新鲜牛粪的价格比起堆肥后的也便宜了不少。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群羊。
等羊圈造起来之后，估计每天能收集到的原材料也少不到哪儿去。
“常规堆肥一次大概是六十天。”白晓晓戴着防尘口罩站在夏东篱的身边注视着加料口关闭，“虽然这次投入的有机质都没有切碎，但它们本身也比较好腐化，加上现在又是高温天，我估计用时不会差太多，放心，等发酵完毕后它会提醒你的。”
夏东篱和她握了握手，真诚地道谢。
白晓晓在这里的几天给他帮了好大的忙，她和陈粒两人一起推翻了施工队原本一板一眼的计划，一起重新排了管道。
他们建了引水渠，架设抽水管道和加压器，以此构成了一个简单的农田水利灌溉设施。
这番操作后，夏东篱家地势较低的田地和白云山之间出现了一道隔离带，这道由若干道小水渠建成的隔离带可以有效阻挡雨水天气下山间溪水对田地的冲击，还能通过加压器将这些低地势的水利用起来灌入蓄水池，供农田浇灌以及堆肥机工作使用。
二人还在地面建造了若干个出水口，以后只要开启水泵，夏东篱就能直接从这些出水口接水灌溉，这样若是他想搞滴灌也很方便。
只要蓄水池有水。
夏东篱实在不好意思让两人做白工，给钱又有些俗气，最后一人买了两只老母鸡和本地的一些土特产请人处理好送过去。
白晓晓和陈粒都笑嘻嘻地收下了。
其实他俩做这种不用计较成本的设计也好开心的，夏东篱这种甲方爸爸简直就是天使爸爸，必须大拇指点赞。
咳咳，扯远了。
堆肥完成需要两个月，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东北地区而言，两月后的九月也是土地即将进入休眠的状态的开始，小锦村去年是十一月初开始下雪，但在下雪前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秋收结束后到降雪前最多再种一茬快熟的蔬菜，往年这个季节农户是不会浪费肥料的。
不过堆肥就不一样了。堆肥材质疏松，到时候在洒在多年生植物底部，这一层厚厚又蓬松柔软的腐殖质就像是给植物盖了一层棉花被一样，可以有效的避免严寒的侵蚀。
而且也能给地里还没有进入冬眠的微生物加一顿餐，等来年春天雪化的时候，土壤会肥沃许多。
下一批秋季制作的堆肥，原材料可就丰富多了。东北大部分植物都是落叶植物，一到秋天，地上纷纷扬扬的全是落叶。而这些最好的堆肥材料还全是全免费的。
不过秋季的堆肥制作时间会比夏天更久一些，差不多要明年春天才能收获，正好用作春耕的底肥。
堆肥机正常开始工作，也意味着今天的预备活动圆满完成，剩下的就是些打扫活动。
夏东篱大手一挥，带着大家回到了小砖屋，那里他请来的乡厨已经准备好了两桌流水席。
按照农村的规矩，除非是说好的雇佣干活要给工钱外，村民们互相帮忙都是不谈钱，包一顿饭就成。
当然有不少村子这种规矩已经渐渐淡了，但在小锦村大家还是遵守着这层关系，甚至还当做了一场社交活动，夏东篱这次请村民帮忙的行为同时这也宣告着他正式加入了小锦村的社交圈。
农村不同于城市，这里村民的流动率低，一般情况来说，做了一时的邻居，就等于要做一世了，因此村民之间的社交关系是十分重要的。
夏东篱之前看似在小锦村落了下来，但是对于这儿的人们而言，他就像是一颗浮萍，还没有深入扎根的意思。
彼此间的关系友好间其实也带着生疏。
而现在，这个价值不菲的堆肥箱一放，这一顿饭一请，其实就是向大家宣告自己要在这扎下来的意思。
这些道理都是小李助理和他说的，人也是小李助理帮他请来的，否则按照夏东篱的交际圈，他可能只能请来小猫三两只。
“而且请人过来还有另一个原因。”当时李蔚和宋郸站在小土坡上，点了点夏东篱建造的小蓄水池，“这个得让大家看看。”
夏东篱在水源的上游，他在上游建蓄水池是他的自由没错，但对于村里人来说难免担心这个小年轻截留水源。
虽然他的蓄水池在建造的时候就有打过申请，就面积容积和方位都有申报，而且为了安全，夏东篱家的蓄水池还被埋到了地下，露在外头的面积还加装了栅栏避免有人意外掉落。
因为这种设计以及成本考虑，蓄水池其主要的水来源就只有雨水和小水池的支流水，装满后这些水资源会顺着水道流下山，他的蓄水池容积不大，主要是为了保堆肥机，灌溉倒是在其次。
但若是不让人来看看他们家蓄水池的实际大小总不能让人安心，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以后也能避免更多矛盾。
当然让小李助理出手夏东篱也没少付出代价。
他们家稍稍长长一点点的牧草又被薅了好几把，这些牧草被小李助理拿来作为和他们家的小黑脸们联络感情的见面礼。
别说，可能是因为牧草的关系，也可能是小黑脸本身神经就比较粗，他们家这些羊们对小李助理的态度可比小咩对他的态度要好得多。
他居然还被一头羊给咬住了衣角嘬了几口，小李助理陷入了羊咩咩的包围中，幸福得简直不想走了。
不光不想走，他甚至还顶着大米狗视眈眈的目光想就地偷羊带回家养，看得围观几人很是无语。
“不过我觉得如果小李助理真的来偷羊的话，大米其实也不会阻拦。”夏东篱看了眼缩在墙角只伸出一只眼睛的大米和荀岏说悄悄话：“所以小李助理为什么这么不受动物欢迎啊？他挺好的啊。”
荀岏也看了一眼那边被大米带动得鬼鬼祟祟三条狗，沉吟片刻，对夏东篱说：“他身上有……动物不喜欢的味道。”
“……那真是太不幸了……”体味这事是真的没办法，这是天生的。
夏东篱对小李助理致以百分百的同情，他还特地开了个西瓜送了过去，李蔚满头问号地看着夏东篱那一脸仿佛带着佛性的安抚，不自觉地后退了好几步。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白晓晓，夏东篱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就是没事去堆肥机边上看看那机子里的温度，每上升一度都感觉特别的欣慰。
其实除了堆肥之外，这台堆肥机还有培育液体肥的以及昆虫养殖的功能。
液体肥可以培育EM菌液，而昆虫则主要是蚯蚓，二者其实都一定程度上利用了堆肥产出的热能。
它的顶端有培育口，往里面撒入菌种和水，不用多久就能收获EM制剂。不过EM制剂制作时间短活力时间也短，可以随用随做他就先放着了。
至于蚯蚓他准备放到9月再养，蚯蚓喜欢温热湿润的环境，夏天是它们的繁殖低谷期，夏东篱家的蚯蚓箱目前容积还够，养两个月正好把它们送过来换宽敞地方。
最重要的是要进行昆虫养殖还得先搭建小温室，否则它的蚯蚓那就是附近鸟儿的饕餮大餐。
不过虽然这个季节热得蚯蚓不想谈恋爱，另外一种昆虫却等了一年。
小暑刚过，有一种可爱的昆虫经历了漫长的幼年期完成了它的羽化，开启了它们虫生中最浪漫的新篇章。

第102章 99.4
到了小暑便意味着正式入伏，南方的梅雨季过去，华夏大地正式进入了炙烤模式，吹来的风也不复之前的凉快，而是带上了湿热的气息。
伏取自于蛰伏，意思是这个时候就该学着冬天的虫子一样龟缩起来，不要多动弹，能缩家里就缩家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现代的人们有一个很形象的名词，叫做——咸鱼。
夏东篱是很想做咸鱼的，他前一段时间折腾得太厉害，东奔西跑地黑了不止一个度不说，脖子上还被晒到蜕皮，又疼又痒怪折腾的。
但小锦村的孩子们开始放暑假了，小豆丁们听说他家养了黑脸的咩咩一个个都央着大人带上坡来看羊。
人家都特地来了，夏东篱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就趁着大米赶着羊群回来休息的时候给双方引荐了。
然后，然后大米需要照顾的对象就又多了几只啦。
大米以前最喜欢和小朋友玩啦！他以前还是一条小奶狗的时候就喜欢追赶小朋友将他们聚成一团，到了小锦村虽然有了羊群和鸡群满足了他的爱好，但是最初的总是最好的。
于是大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这群小朋友，甩着大尾巴要将他们一起赶进羊圈。
村子里面的孩子玩心大，从小也和村里的猫猫狗狗一起长大，自然不会怕大米这条中型犬。
但在上坡之前都被家里人叮嘱过，再一看大米和小黑脸们的颜值那叫一个高啊，也很乐意和它们一起玩，所以双方关系还挺和谐的。
一群人赶着羊在大太阳地下转悠一点都不嫌热，反而是一群被赶着走来走去又不能停下吃草、又不能回家歇息的小羊们一直在咩咩叫着抗议。
大米汪甩着尾巴将几个小孩赶到羊群边上，还用脑袋拱了拱一个落在最后头的小胖墩示意他别落队，小胖墩被狗子拱得趔趄了下，他忙叫着：“别推我，别推我，我会自己走！”
“刘敏达你走得太慢了！狗都看不下去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大声嘲笑小胖墩，小胖墩于是猛吸了一口气，脑袋一低屁股一翘，两条小短腿接连蹬地，一溜小跑之下很快就越过小姑娘赶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得意洋洋地回头看着小伙伴们，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发现原本走在他们前头的小羊们似乎是被他吓到了，居然原地掉头用屁股对着他，顿时就有些伐开心了。
而当他的小伙伴们纷纷将嘲笑他的心情落实到了行动的时候，他就更不开心了。小胖墩于是铆足了劲头想要和领头羊较量一番，他想要拉着小咩，让小咩走在他的背后。
在小朋友心里，到时候他走最前面所有小动物都得跟着他走，这场景得多拉风啊！绝对可以写入他刘小胖人生十大高光场景前列哦！
但小咩是这么好驯服的吗？当然不？小咩才不管人类想干嘛，它只知道自己想要下班了，于是一心一意向着羊圈的方向走。
小胖拉不动羊脑袋，只能装模作样地一手搭着羊身体一边跟着它走，伪装成小咩在跟着他前进的样子。
——然后他的举动被小伙伴们无情拆穿了。
就在一群小孩闹腾成一团的时候，大人们则是在小砖屋里准备饭食，当然，他们也不至于心大到让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的狗、羊单独相处，其实在小朋友玩耍大队的背后还跟着几个满头大汗的爸爸们的。
“可真是谢谢你了小夏，”刘小胖的妈妈看着儿子被‘围攻’的场面乐不可支，她在此冲着夏东篱认真道谢：“我们这突然上来打搅，你还留我们吃饭，可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夏东篱帮着女人们将饭菜端上桌，笑得很爽朗：“刘姐手艺好的事我早就听大海叔说了，一直想找机会蹭饭呢。”
一旁叼着烟头捏着夏东篱家小公鸡的翅膀观察的刘大海听到了自己名字，有些茫然地回头。
“没你的事！”大海叔的老婆正巧走过，见老公这一见鸡就痴痴呆呆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推了他一把，大海叔也不气，确定两人没有找自己搭话的意思后忙继续观察手里的鸡。
小夏这鸡养得倒真是不错，白羽鸡天生骨子里就有些缺陷，骨头脆内脏也不好，这本就是短生种肉鸡，先天劣势没法子解决。
但夏东篱家的三只亚成年鸡长势却足足的，小翅膀打人老有劲的。小嘴啄人也疼，难道是因为小夏喂了虫子的原因？
刘大海将不停啄自己手的小公鸡给放下来，脑袋一转就喊道：“小夏！你来一下！”
“哎。”夏东篱应声而去，人一走，女人们便将注意力投到了荀岏身上，这个小伙子虽然一声不吭。但一直帮着大家切菜换盆，看他娴熟的动作，平时就是做惯了的。
而且听说现在还在村里小许大夫那边学医的，小许大夫名气好大的，但他可一直没有收学生。现在收下了小荀，可不就是说明小伙子有潜力嘛。
有潜力，长得好，还勤快，这可是婚恋市场上最受欢迎的人。
当下就有婶子凑近了：“小荀那~你多大啦？”
荀岏拍黄瓜的手一顿，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抱歉，我不记得了。”
“这怎么还会不记得？”这位婶子刚想追问，她的手臂就被人拉了一下，另一个稍年长些的妇女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问了。
婶子顿时知道自己问到了什么敏感话题，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人劝吃饱饭，她于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候另一个女人凑过来试图化解尴尬，她笑嘻嘻地问荀岏：“小荀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这次荀岏倒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女人一看有戏，当下有些惊喜地问：“还真有看上的啦？哪家的？来来，咱们帮你参详参详，哎呀！”
这个女人话还没说完，又被人拉住了，拉她的还是刚才的女人。
这女人心里头也在吐槽，这些个老妹怎么心里怎么都没有点眼色劲呢？她们不尴尬，自己都尴尬了。
“小岏？”正当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夏东篱走了过来，他接过了荀岏手上准备拌黄瓜的脸盆，对他说：“你下午还要上课呢，这种要使手劲的活我来干，你去看下酸梅汤好了没，好了的话放到凉水里面冷一下，小朋友不能喝冰饮。”
一边说他还一边将荀岏往厨房推，等人乖乖进去后他转身同几个女人笑着说：“我们老家的酸梅汤是煮出来的。天气热，热着喝也不舒服，但是小朋友又不能喝冰饮，咱们也只能陪着喝凉饮料了。”
“对了，小孩是不能喝冰饮吧？”他还贴心得找几个女人确认了一下。
女人们忙连连摆手夸奖小夏同志贴心：“不能喝不能喝，刚运动完，冰的下肚了肯定要闹肚子。”
“那可不，还是小夏细心。”
几个女人连忙接话，甚至还将自家小孩的黑历史拿出来互相分享，一时之间气氛炒得火热。
夏东篱用筷子搅拌着黄瓜，让它和酱汁充分接触，面上挂着微笑陪聊，时不时还插话炒热气氛，恍然不知刚才的尴尬气氛是为何。
女人间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孩子，暑假更是会添加兴趣班、补习班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
作为一个成长时期也被各种补习班、少年宫充斥着的前辈，夏东篱听着后辈们惨烈的补习生活听得很是津津有味，然而不过一会儿，小砖屋内的大家就听到了一阵冲天的狂笑声。
随后响起了小孩那尖细的惊叫声。
“怎么了？怎么了？”女人们顿时慌了。
其中一个经验丰富的妈妈刀往砧板上一切，就咬牙切齿得解围裙领头走出了小砖屋：“男人笑，娃儿叫，准没好事，走，去看看。”
声音的方向来自于羊圈，几个女人远远张望了一下，发现男人们都站在羊圈门口在那围观一个都不少，小孩倒是不见了。眼看着从这里跑过去还有点距离，一个女人先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丈夫的电话：“喂，怎么回事呢？”
电话一通，先传入他们耳中的都是小孩尖细的哭叫声：“放我出去，我不要住在这里，呜呜呜！”
“陈兴国，你把我闺女怎么了？”女人一听到女儿的哭声，顿时柳眉倒竖。
“没，没事，”她丈夫笑得喘不过气来，“老婆，你不知道，这群小孩被那条狗赶着赶着就一起赶到羊圈里去了，然后更绝的是，那条狗还在外头把插销给落下了哈哈哈哈，所以咱们娃都被关在里面啦！”
一旁听了一耳朵的夏东篱默默捂脸转身，作为狗主人的他心很虚。
好在妇女同志们都没有怪他，女人们有志一同地对着自家不做人事的男人们疯狂输出，一直到大家坐到了饭桌上都没停下来。
几个出去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小孩受了惊吓都有些发蔫，不过他们在一个个被安排洗过脸后捧起酸梅汤吨吨吨一通猛灌之后立刻原地复活，几个小朋友对中饭没啥兴趣，反而沉迷酸梅汤的味道，纷纷粘着夏东篱想要再喝一杯。
“不行呀，你们麻麻不同意咧。”夏东篱举着饮料瓶，晃了晃里头的冰块：“你们不能喝冰，否则要拉肚子。”
“加一点，加一点嘛~我们可以等到它热了之后再喝。”刘小胖一手抱着夏东篱的大腿一手举着玻璃杯，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瓶里头桃红色的液体，“小夏哥哥，你给我酸梅汤，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嗯？”夏东篱眯了眯眼：“什么秘密啊？”
“嘿嘿，”小胖墩冲他眯了眯眼，“是白云山上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的，你和我交换秘密，肯定不会亏的！”
夏东篱想了想，“你先告诉我，我再根据你秘密的质量给酸梅汤。”
“不行！”小胖墩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大人怎么可以这么狡猾？“你要是不给我怎么办？”
“小朋友。”夏东篱拍拍他肩膀：“交易的根本是信任，你不相信我，我怎么和你交易咧？”
“给我给我！”羊角辫小姑娘忙拽着夏东篱的衣服下摆：“刘敏达知道的秘密我也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哦！”
“陈纤纤你这个叛徒！”小胖墩非常愤怒，小姑娘比他声音还响：“是你先要说出来的，先犯规的明明是你。”
说着她还拉着夏东篱让他蹲下身来，凑到小夏哥哥耳边一阵嘀咕，先一步将交易的内容丢出来，然后挂着【我已经说完了就等你付钱了】的笑容站在原地。
被强制交易的夏东篱眨眨眼睛，然后回到厨房打开橱柜，在小朋友们惊讶的目光中拿出了一个个小布袋。
然后他挂着和蔼的笑容将小布袋递给了他们，一人一份，并且温柔嘱咐一脑袋问号的小朋友：“这个拿回家放到水里煮就是酸梅汤了哦，我会把水煮的顺序告诉你们麻麻的~”
羊角辫的表情立刻变了，她指着夏东篱手上放着冰块的饮料罐，意思是我要的是这个。
夏东篱晃了晃小布袋，那表情别提有多得意了：“不行哦，我从头到尾都只和你们说了交换酸梅汤，就是说换这个~”
小朋友们:0.o
夏东篱：^v^
大人，大人真是太狡猾啦！！
大米的主人真的是太坏啦！！！
不过没关系，其实我们也只说了秘密的一半！嘻嘻嘻嘻。
送走了捏着小布袋一脸依依不舍的小朋友，夏东篱立刻抓住了荀岏的胳膊，满脸期待和兴奋：“小岏，小朋友和我说白云山里面有萤火虫！我们去看萤火虫呀！”

第103章
“萤火虫？”被拉着的荀岏一脸迷茫，显然不知道夏东篱说的是什么，而他更不明白的是夏东篱为何表现得这么兴奋。
也不怪他对这个名词那么陌生，实在是因为这种昆虫已经随着社会发现渐渐淡出了华国人民的生活中，不少新时代的年轻人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
夏东篱也是无缘得见的其中一员。
城市发展得太快，而适合萤火虫生长的溪流和密林对于一线城市来说太过于奢侈。
夜里的照明景观灯源扰乱了萤火虫寻找爱侣的道路，坚硬的水泥地阻碍了幼虫出土，环境污染将这种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的昆虫逼入深山。
而随着山里的景区也被开发，最终使得它们的名字只能出现在歌谣之中。
天上星星，地上荧虫。
若不是当年他缩在被窝里装睡实则眯着眼跟着父母看香港电影时候曾经听到过这首歌，他可能也不知道萤火虫究竟是什么模样。
但这也造成了一个小乌龙，东篱小朋友在幼儿园学习这首歌的国语版《虫儿飞》时，当场满地打滚地说着这首歌唱错了，还认认真真用不标准的粤语给老师唱了一遍其原版歌曲《一对对》。
于是当天夏妈妈来接孩子的时候就被老师拉下教育了一通给小朋友看爱情电影的弊端，这件事也成为了夏爸爸说服夏妈妈让夏东篱一个崽自己睡的强大佐证……
嗯……一不当心回想起悲惨童年的夏东篱摇了摇头，在荀岏疑惑的视线中打开手机搜索萤火虫的照片，然后递给了他。
“就是这个，很漂亮吧？”
荀岏接过来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他熟悉的幽静森林，而不熟悉的是被点点萤光照亮的森林小道。
他从未见过这么明媚的颜色，这令他想到了某个夜晚他和阿东一起站在屋顶看向小村子时候的场景。
那从家家户户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就像这些黄色的小光点，温暖又柔和地点亮了冰冷的夜色。
青年的唇角不由微微扬起，他将手机抵还给兴奋的夏东篱，眉眼柔和：“很漂亮。”
得到肯定的夏东篱顿时笑眯了眼，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忙拉了他一下：“小岏，你快去穿上长裤。”
“嗯？”
“看萤火虫要晚上进去森林，萤火虫很敏感，所以我们不能撒驱蚊液，不穿长衣长裤的话会成为蚊子的晚餐的，衣服我给你拿，裤子你找一条束脚踝的。”
“对了，记得穿旅游鞋，不能穿凉鞋哦！”夏东篱匆匆解释道，他将人推到房间去翻衣服，自己则是翻箱倒柜找出了帐篷原先配置的露营灯抓紧时间充电。
这种灯当初还是他和大米一起去参加狗狗露营俱乐部的时候买的，是手提挂顶两用式的充电LED灯。
因为当初是露营用，夏东篱买的是黄光灯，又有十级调光，调到弱档的话光线柔和，应该不会惊到萤火虫，带到森林里去刚刚好。
呃，当然，手电筒也是要带的，毕竟找萤火虫很重要，但安全更重要。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夏东篱还是查了下傍晚上山的注意指南并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
他翻出了两件冲锋衣去掉夹绒后套在了自己和荀岏身上，又往两人口袋里都塞了呼叫口哨和多功能工具刀，想了想，又丢进去了几块糖果和小瓶矿泉水。
虽然这天气乍看之下穿冲锋衣有些热，但夜里上山水汽重，冲锋衣口袋多能装，还有反光条，穿上更安全些。
最重要的是，夏东篱买的冲锋衣是有束口的，北方的森林虽然不像南方的昆虫那么多，但难免也有些小虫子，裤口袖口和下摆扎住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别看他准备得那么齐全，甚至连补充体力的零食都带了，事实上因为萤火虫出现的高峰时间是天刚黑的时候，所以他打算最多待到八点，找不到就下山，满打满算留在山上也就三个多小时。
临走前，他又绕了一圈将荀岏的手机塞进了他衣服口袋，想了想，还是没带上大米，大米今天玩了一天已经累了，吃完饭就一直趴在狗窝里小憩，就不要打扰爱犬的休息啦。
他将同样玩得很累的小狗崽往它怀里一揣，又摸了摸气定神闲躺在风口乘凉的的三儿那圆滚滚的狗脑袋，便锁上门出了家门。
两人骑上了小三轮，踏着尚且明亮的天色一路向着白云山登山口驶去。
二人是从上次采竹笋的山口上山，夏东篱顺便去找了下兔兔老师，想要问问哪吒那边的情况，不过兔兔老师依然不在自己的洞里。
“这是去哪儿了……自从上次割牧草之后好像就没见过它了。”夏东篱嘀咕了句，倒也没多在意，反正三儿现在看起来已经适应了居家生活，和大米它们相处得也挺愉快的，工作也认真，老实说家里有这么一条战斗力爆表的狗狗夏东篱感觉还是很安心的。
咳咳，尤其是在对方工资特别低的情况下，对比三儿的贡献，那些肉块什么的还真不算什么，更何况三儿现在也跟着大米开始吃起狗粮了。
荀岏看了眼空荡荡的兔子窝，没说什么，他提着手电筒手里拿着赶蛇棍走在了前面，他们的目标是白云山里头的溪水流经之地。
萤火虫有陆生和水生两种，但无论哪种都喜欢草木葱茏相对湿度比较高的地方，溪流、山涧、湖泊周围是最容易找到它们的地方。
当然容易在这里与它们不期而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萤火虫幼虫的食物多半也生活于此。
黄昏的山林十分热闹，夏东篱抬头看着飞鸟入林，踏着蝉在落日前最后的狂欢曲向山上攀登。
白云山只是轻度开发，山林间基本没有正式的水泥路，只有村民们春天集体上山挖野菜时候留下的小径，偶尔还有些以前山民留下的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小道。
不过在经过植物的茂盛生长期后，这些道路也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但在最近，夏东篱家每天都要上山的羊群给他踩出了一条尚且不太明显的小道，虽然因为时间还短脚印还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它们活动的痕迹。两人现在正顺着这道被羊蹄踏出的痕迹向山上攀登。
在这条道路的末端，有一片地势较为平坦的区域，那里是一小片有明显开垦痕迹农田和房舍聚落，当然，现在这儿已经没有人居住了，房屋只剩一小片残垣，田野中也长满了杂草。
但平整过的田地以及开凿出的水利设施使得那儿成为了一个天然的草场。
大米平时就是将羊群散放在这里的。
羊群在曾经的田地里吃草，渴了就喝灌溉设施引来的山泉水，而三条汪则是在山民搭建的石屋中玩耍和歇息，偶尔还会利用地势玩追捕游戏。
在跟着羊群上山并且发现这个地方后，夏东篱也非常惊奇，他立刻拍照去问了小李助理，生怕侵占了私人用地。
不过小李助理查阅了当地文献后得知，那里其实是在战乱时代退居山上的先人所居。这些人在战争结束后他们接受当地政府的邀请已经下山，山上的旧屋自然就完全废弃了。
因为时间过去得太久，现在小锦村人知道这块区域的人也不多，也亏大米能把这地方找出来，要知道当年先人为了避免敌人找到还是藏得相当隐蔽的咧。
既然是废弃的区域，他自然可以安心使用啦！
对于四条腿的小动物们能够轻松翻阅的道路对人类来说却不是轻松事，在不规整的道路上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稳住中心，夏东篱走得有些吃力，于是他只能边走边和荀岏聊天分散注意力。
“羊群的破坏力还是挺厉害的，这还是大米每天只带着它们走一次的情况下，路都被踩出来了。”
“下次给它们换一条路线？”
对比已经开始急促喘气的夏东篱，承担了更多的开道以及认路任务的荀岏反而要轻松许多，此刻他声音都不带喘的。
夏东篱想了想后点头，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接着说道：“先换一条吧，稍微绕点原路也行，然后我们过几天在下雨前往这里撒点杂草种子，杂草长得快，下了雨之后就能把路重新长起来，否则光秃秃的好难看。”
他拉着荀岏的手一个借力跨上了一个小土丘，擦了擦汗后继续道：“现在不弄等地被踩实了估计就更难处理了。”
别看小黑脸们长得可爱，但它们可是肉羊，一头就得百八十斤，这样来回走很轻易得就能把土地夯实。
土层一旦夯实了再怎么撒种子可都没法发芽了，到那时候整治起来只会更难。
顺便说一句，现在羊群吃草的那块区域夏东篱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撒种子，虽然种子被鸟雀也吃掉了一部分，但发芽的也不少。
而且那儿地方大，20头羊散下去破坏力倒不是很大，至今还没有斑秃的痕迹。
荀岏应了一声，没有松开手，拉着夏东篱就向前方走去，夏东篱一愣，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前头的荀岏，嘴唇动了动但最后没吭声，只是默默的跟着走。
原本交谈的声音没了，林子里的声音就更加明显。
随着夜幕降临，竹蛉和蟋蟀接过了鸣虫的重任将蝉换下，不过比起蝉那堪比噪音的大合唱来说，它们的叫声就可爱多了，一般都是独唱。
夏东篱还听到了零散的蛙鸣，不过并不明显，雨后才是蛙们的主场，现在估计都忙着狩猎。
偶尔林间还会传来几声鸟鸣，鸟叫过后林子总会安静片刻，如果考虑到鸣叫是小动物们在求偶的因素的话，那鸟鸣可以算得上是林间警察无情棒打鸳鸯了。
夏东篱的脑子各种思路乱七八糟得运转着，然后在想到关键词的时候他的脸忍不住就红了。
求，求偶什么的，啊啊啊！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快删掉删掉！
然而人的脑子不以人的意愿作为转移，一旦想到关键词，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荀岏拉着他的左手上了。
不知是为了拉住他还是怕他挣脱，荀岏握得有些用力，加上手心有点潮湿，两人的手掌紧紧相贴。
多巴胺还是血清胺手拉手一起发挥作用，夏东篱感到心跳加快，脸颊到耳根都开始充血，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了。
喂，你矜持一点啊！别那么大声，小岏都要听到了！他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按了按胸口。
幸好现在太阳已经沉下，林子里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荀岏手中打开的电筒，夏东篱可以藏住自己滚烫的脸。
“怎么了？”仿佛感觉到他的迟疑，荀岏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夜色中夏东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觉到握住他的手又紧了紧。
不知道谁的手心在流汗，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手和荀岏的手粘在了一起，有了一种如果松开一定会很痛的错觉。
那就，不要松开好了。
他手腕猛一用力，拉住了人。
原本见人没有反应准备靠近的荀岏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手电筒的光也跟着落在了二人脚下，投出了一个圆形光斑，正正好好将两人圈在了一起。
和夜里什么都看不见的夏东篱不同，夜色对他并没有影响，因此他能够清晰得看到夏东篱面上每一个微表情，可以看到他的踌躇他的犹豫，还有一些令他感到欣喜的变化，那是他终于等到的变化。
夏东篱拉住了人，嘴唇张张合合，黑夜虽然助长了人的勇气，话到嘴边却还是迟疑了起来。
他也不是没收到过情书，但开口告白这事真的是他人生中第一遭。他自认看过无数的甜言蜜语无数文艺告白，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以前所有觉得足够浪漫的话语到了这一刻，全都不够用了。
怕说爱太过沉重，喜欢又太过轻佻，就连今夜月色真美都显得过于俗套，话到嘴边兜兜转转，每一个字悄然冒出又一个个熄灭，感觉每一句都力如千钧，仿佛说出口就是立下了一辈子的誓言，恨不得在肚子里转上个十圈八圈才好。
但他能等，对方不能。
夏东篱感觉到荀岏向他这儿跨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斑方向也跟着有了移动，生怕下一刻对方就拿起电筒查看他的情况，夏东篱拽着荀岏冲锋衣的袖子闭眼喊道：“你愿意和我一直走下去吗？一起到白头的那种！”
话一出口，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蝉鸣鸟叫尽数消失，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对方衣料摩擦的声音。
啊，之前他想的告白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明明打好了长长的腹稿，怎么删来删去，就只剩下这一句了呢？
夏东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张嘴，想要和人说重来一遍，却发现嘴唇不能动了，那人的呼吸贴在鼻息间，亲密又缠绵。
“好。”他轻轻说道。
夏东篱嘴唇一抖，感到心里头悄悄冒出了一个泡泡，然后越冒越多。
咕嘟，咕嘟，咕嘟嘟嘟~
“我好开心，”青年笑了，他小心翼翼得亲着对方的脸颊、鼻子、嘴唇，一下又一下，直亲的夏东篱有些神志模糊：“我喜欢阿东，想要和阿东在一起，但我一直以为阿东拒绝了我。”
“我没啊……”夏东篱捏住他的袖子，努力恢复理智，“我就是要想想清楚，这是负责。”
荀岏空着的一手放开驱蛇杖，将夏东篱搂在了怀中，他低低笑着说：“是，阿东最好了。”
“……也没有，”夏东篱伸手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别蹭：“这不是小事，而且你还失忆了，我有些担心。”
“我只喜欢过阿东一个人。”荀岏十分认真地说道，每个字都缓慢而坚定：“也只想和阿东在一起，阿东让我等了好久，也只有阿东能让我等这么久。”
夏东篱的心里头就像是忽然闯进了一群萤火虫一般，疯狂乱撞，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呢，这人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感情坦白在他的面前，喜欢就是喜欢，关注就是关注，他不藏，也不隐瞒，一双眼过于灼热，一颗心过于坦然，坦然到他都有些害怕，都有些不敢伤害的程度。
夏东篱以为自己会想很久，会瞻前顾后，会犹豫，会徘徊。
但在白天，看到他被一群婶子们用微妙的眼神看着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上前了，人的心情变化只有一瞬间，夏东篱懒得去剖析自己白天时候的心情，只知道那一刻他是绝对不想荀岏继续待在那儿的，也不想和大家解释他两就是普通的雇员关系，即便那可能三两句玩笑话就能撇清。
心动就是一瞬间，亦或者是早就心动了，只是他过于迟钝。
不过没事，他遇到了愿意等他的人。
“其实原来想要找到萤火虫后才和你说的。”夏东篱说到这个还是有些小遗憾的，他摸摸鼻子，为自己的定力感叹：“没想到走在半路就说了。”
“阿东。”荀岏轻轻唤了他一声，然后将人转了过来，“看。”
不知何时他已经将手电筒的光源关闭了，在一片昏暗之中，点点荧光在他们身侧的地面缓缓亮起，铺开了一片。
他们找了一路，原以为要在小溪边上才能找到的萤火虫居然一直就在他们的身边。
似乎是察觉到了恋爱的气氛，这些小昆虫纷纷点亮了自己尾端的发光器，原本安静的草丛热闹了起来。
宛若互相呼应一般，以他们为中心，草丛中的萤火虫纷纷爬上了较高处释放了自己的信号。与此同时，长着翅膀的雄虫也开始振翅升空，它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寻找自己最适合的伴侣。
就在一瞬间，天空中的星星纷纷落到了地面。
夏东篱一愣，不由伸手缓缓拢住在他们面前飞舞的一只萤火虫，被他挡住了去路的小虫也不怕，十分温顺得落在了他的手指上，它抖了抖翅膀，尾端的荧光一明一暗。借由他手指的高度，这只萤火虫在夏东篱的手指上转动着方向，不一会儿就发现了边上树叶上的一只雌虫和它的发光频率十分合它的心意。
它立刻离开了夏东篱的手指，向着那位心仪的淑女飞去，两只萤火虫靠在一起，你呼我应，渐渐同调。
夏东篱放下手，捏住了荀岏的。
他儿时的那部电影中，男女主角在萤火之中并肩看风景的场景，成就了他关于浪漫的最早印象。
当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未来会有一天站在漫天流萤之中注视着另一个人眼中自己的倒影，并且为了对方眼中的自己而欢喜。
其实挺好的。
他暗暗想。
虽然可能在小溪边上能够见到更美更壮观的景色，但和人在半路牵手，然后慢慢走过去，也挺好。
荀岏眼眸中倒映着青年欢喜的笑容，他抬起眼眸，看着周围的景色，忽然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回想起来，那一日他从牢笼中强自挣脱，以至于筋骨俱裂痛苦不堪，但现在他记得的就只有那电闪雷鸣间的一瞥，那立于小土坡上的一座小屋，还有那里头隐隐约约的昏黄灯光。
那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然后他在那里遇见了他想要留下的人。
那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光。

第104章
陈粒今天照例蹭着小学弟电瓶车来上班的时候，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一点异常。
怪了，他就是一个周末没来上班，怎么忽然感觉小砖屋有些陌生咧？
他绕了两圈，有些疑惑地摸摸头，该怎么说呢……牧草田还是这个牧草田，小院子也是这个院子，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必定有哪里有问题。
小陈研究员站在夏东篱家院子外头兜兜转转看了好半响，这个试探的脚就是伸不出去。
“早上好啊陈研究员。”他还在观察的时候，出来开门的夏东篱撞上了他，同他打了招呼，态度如常，最多就是看上去心情不错。
“早上好，小夏。”陈粒同他挥挥手，然后看着人打开院子大门然后用门抵定住，再将写有联系方式的小黑板翻过来，顺便还将狗门给关了。
这一系列动作都挺正常的，这些天夏东篱都是这么做的，但陈粒总感觉有些违和。
他用给论文查重的严肃态度一寸寸将面前的场景扫了过去，半天后终于领悟哪里不对了。
是黑板，原来只写着夏东篱联系方式的小黑板上现在加上了荀岏的联系方式。
嗨呀，我还以为是啥呢！
陈粒不由感觉有些沮丧，感觉自己一大清早搞得那么大费周章的模样全白费了。
小夏同志有事没事就要外出，将联系方式加上自家长工的有问题吗？没毛病啊。
虽然隐隐约约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不过陈粒很快被夏东篱的动作吸引，没有再去细想。
他见夏东篱正吭哧吭哧将一些不锈钢器具搬运到小三轮上，便搭了把手，“小夏你这是要干嘛？”
“给羊剪毛。”夏东篱坐上小三轮，见陈粒一脸的好奇+兴奋，于是就多拉了一个人。
他一边将人往羊圈的方向拉，一边和陈粒解释了下。
车上装的是一套剪羊毛工具，他前两天借来准备给家里的小黑脸们剃毛用的，啊，别误会，他倒不是小心眼到不想让大家来RUA羊，只是自从入了暑以来，哪怕大米带着羊群已经够早出晚归了，小羊们还是热得吐了舌头。
虽然那一张张小黑脸上吐出一小节红彤彤的舌头还挺可爱的，但这对咩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狗吐舌头是为了帮助散热，而羊和猫一样舌头上并没有汗腺，它们吐舌头只是单纯表示：我热得快要受不啦。
于是夏东篱便打算将这些年轻人身上厚厚的羊绒大衣换成轻薄的小背心款。
虽然有丰富的给狗剃毛经验，但要给羊剃毛他还真没意见，所以夏东篱特地去小老板那边取了取经。
小老板十分大方的借了他一套修剪羊毛的工具，其中技术含量最高的是一个固定架。
从外表看上去他是一个普通的铁框，但事实上，它左右两边配置了一个像夹子一样的东西，羊进入前夹子打开，羊走入框后夹子下压，就可以稳稳托住羊的腹部，然后框子左右翻转，咩星人就能乖乖躺倒啦！
这个设计可以有效避免人和羊在剪羊毛前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对于羊本身来说这样也更温和，不容易引起应激反应——主要大部分需要剃毛的咩咩都是绵羊，比起梗着脖子挑战主人权威的山羊来说，它们的胆子可小多了。
“使用这东西唯一的难点是怎么将羊赶进去。”夏东篱边开车边说：“老板它们养殖场是直接将这架子放在羊圈入口处，然后用金属板引导，剃完一只羊就放进去一头羊，剪毛顺便换笼舍，但我们不行。”
小夏同志可不像土大户那样资源丰富，他就只有一个刚刚盖好的羊圈，不过穷人也有穷人的方法……
他在羊圈附近的空地上停下了小三轮，然后欢快得跳下了车就冲着站在原地看过来的人跑过去。
“小岏！”夏东篱将原先挂在车把手上的一个篮子举了起来：“先歇歇，来吃早饭啦！”
嗯？陈粒原先正下车呢，一听到关键词立刻张望过去，只见那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速，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在原地铺开了小板凳撑起遮阳伞，然后一个站一个坐的将碗筷全都给放好了。
夏东篱给人碗里倒了绿豆粥不说，甚至还掏出了一叠明显经过冷藏，拿出来后还滋啦啦冒着凉气的拌黄瓜和酱菜。
大太阳底下，这黄瓜碧绿碧绿的颜色就像是水头十足的翡翠一样，都能透出水光来，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刚摘下来就去冰镇，爽催可口的新鲜瓜。
还有一个切开的高庄馒头，这明显就是要夹着小锦村秘制酱菜入口的吃法，这一叠简单清爽的早餐大热天的实在叫人着实食指大动。
陈粒慕了，真的慕了。
小锦村是普通的地级村，还是人口流失老龄化程度比较严重的地级村，这里的小孩少到了都不开学校的程度，这些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小锦村没有卖！早！饭！
这儿的村民不太重视早餐文化，一般都是女人们拿前一天的剩菜和饭烧，做个泡饭了事，稍微将就点的熬个粥，有小孩的才会做做馄饨包子。
这是生活习惯导致的结果。农村人家一大早就得趁着太阳没起就下地干活，等整完回屋时候差不多都得九十点，这时候饥饿的感觉已经过去大半，大部分人都随便垫垫肚子了事，反正再过不久就是午饭时间了。
陈粒作为一个生活在城市校园圈的黄金单身汉，他早就习惯了早上睡到最后一个闹钟响，然后在上班路上买个早点边走边吃的仓促生活。来到这儿享受慢节奏的时候一开始他还觉得挺新奇的，后来就是真的觉得不方便了。
偏偏他们家师弟的厨艺也不咋的，但师弟有那黑心村长帮着带饭，他又不能去蹭。
实不相瞒，最近陈粒一直在网上买大包小包的速冻食品，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开蒸笼。
按照如今的技术，速冻食品的加工手艺已经不亚于现做的了，虽然他经常会因为控制不好时间蒸破皮，对比之前，陈粒还是相当知足的。
但今天一看到人家吃的，眼泪都要从嘴里流出来了，他吃的那叫啥啊！啊！居然还有一盏酸奶，看着模样就是酸奶机自己做的，小夏他是知道的，他买的是隔壁养殖场的生牛奶吧，那奶可好喝了，醇香醇香的。
呜呜呜呜
陈研究员努力过了，但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发出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声音。
夏东篱注视着他们家荀岏吃饭的动作一顿，嘴角抽了下。
背后的目光过于灼热，动静也实在令人难以忽略，夏东篱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从小篮子里掏出了两个放在食品袋里的茶叶蛋递了过去。见陈粒眼睛一亮，他忙补充道：“做茶叶蛋的茶叶是我们平时喝剩下后晒干做的，如果你不介意……”
不过不用担心卫生问题，他们家喝茶都是大水壶或者公道杯分装的，这些茶叶人没碰过——这些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事！”陈研究员此刻半点不讲究，他当场接过了夏东篱捏得紧紧的塑料袋，将两颗蛋隔着袋子互相搓了搓，然后轻松将蛋皮剥开。
鸡蛋还没入口，卤香就先冲入了鼻腔，八角和香叶举着大旗一点都不讲道理得占据了人的嗅觉领地，不过土鸡蛋本身浓厚的风味物质也不敢其后，入口后稍一咀嚼，就是蛋黄绵密如细沙的口感。
蛋黄是最难入味，夏东篱在烹饪的时候也没讲究到将将蛋白戳破让蛋黄入味的程度，但此刻它却正好中和了茶叶蛋过于浓厚的味道，一点一点将卤香吸纳归整，最后只留下了一个鸡蛋的本味。
一个字，香！
看着狼吞虎咽吃下一个蛋满脸幸福又去剥第二颗的陈粒，夏东篱不由自主沉默了下，小陈研究员的追求是不是太低了点？还是最近他的厨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升级过了？
他就是用很普通的方法烧的茶叶蛋啊，甚至于茶叶还是两人平时喝茶时候的茶叶晒干了入锅二道茶。
嗯……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鸡蛋品质还不错吧。
夏东篱家的鸡鸭都快半岁了，这个年龄的幼雏们都已经换上了硬羽，开始不满足于待在小院子里了。尤其是最近院子的半边还被蛮不讲理的乌鸫夫妻画了地盘，毛啾们都有些不太开心，于是夏东篱之前将它们带到了外头来散心。
别看这些啾们已经有了成年禽的体格，但实际上翅膀骨头都还是软的，没什么自保能力。即便有大米保护夏东篱也不敢让它们乱走，干脆利用了最早的铁丝网羊圈，让毛啾们在被圈定的范围内啄啄虫子草籽什么的，也算野外活动了。
当然，他们家的下蛋功臣也参与了这项活动，还吃到了不少夏东篱悄悄递过去的小灶，可能是因为这次团建丰富了食谱的缘故，夏东篱感觉他们家的鸡下的蛋最近的确是特别香。
尤其是油炸的时候，那香味就像是放了香精一样，味道和他在城市里吃的鸡蛋完全不同，颜色也要更深一点。
尝到好处的夏东篱于是经常将家里的毛啾们带出来散心，也因此，之前建好羊圈后便被闲置下来的铁丝网羊圈并没有被拆除，反而被当做了可移动式笼舍在使用。
现在也是如此。
吃饱了饭之后，夏东篱和荀岏一起将铁丝网羊圈调整了一下模样，让其变成了一个U字形向外展开。然后等大米赶着羊群回来的时候，他示意大米将咩们全赶到了铁丝网圈中。
有大米驱赶加上小咩带领，二十头小黑脸完全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就跟着进了铁丝网圈，然后它们被关在里头了。
被限制了自由的羊群并不太慌张，不如说它们如今咩咩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没能进入凉爽的圈舍而是还得待在太阳下头，而且如今羊圈给它们划定的宽度令羊有些不太舒服……太窄了！真的太窄了！
咩们都喜欢包成一团，而不是喜欢包成一条啊！
就当羊群开始因为碰撞有些骚动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一头咩被夏东篱引到了小铁框处——当然不是小咩，小咩从笼舍关拢后就跳出来了，不过它也没跑远，而是站在原地一边反刍一边看热闹。
第一头小黑脸是羊群原本的首领，它一开始没发现什么，直到感觉肚皮下头有些异动，然后，然后它就失重了！
“咩~~”被突然放平的小黑脸惊叫了一声，夏东篱固定好位置后二话不说拎起剃刀就开始挥舞起来。
小黑脸没惊慌多久，它就感觉自己被放正了，啊！脚又能碰到地上啦！
但下一刻，它又往反方向倒去了。
“咩咩咩！！”怎么回事咩？这一点也不好玩咩！
“咩~~”小咩一边看热闹一边慢吞吞得叫了一声。
前首领和现首领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羊群有些慌张，但很快它们就又听到前首领心满意足的叫声了。
由于羊群是散养的，还需要毛毛保护皮肤，夏东篱下刀时留了足有一指长的羊毛，尽管如此，完成了打薄作业的前首领如今看上去还是瘦了三分之二，从一个圆滚滚的咩咩变成了一长条咩咩。
此刻它正一边向前走一边追逐着夏东篱手中的盐块，一边舔它还发出了幸福的叫声。
完全没注意到走着走着它就被引去了羊圈，下一刻，盐块没了不说，自己还没了自由。
“咩？？”前首领满脸都是被欺骗后的不敢置信。
夏东篱顺手在它身上摸了几下，别说，把棉大衣剃掉之后里层的手感还挺不错的，至于表情？呃，抱歉，小黑脸们的脸太黑了，他看不见呀~
他溜溜达达走出了羊圈，就看到小陈研究员正欢快得挥舞着剃刀给第二只受害羊剃毛，那表情别提多欢快了。
夏东篱懂他的感受，给一只没办法挣扎的咩星人剃毛的确是非常好的体验，那感觉有点像是在冰激凌桶里用冰激凌挖勺挖过去的感觉，成就感和治愈感都很强。
三人通力合作下，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将羊群的剃毛任务完成了七七八八，当夏东篱边收拢羊毛边和荀岏讨论该怎么利用的时候，一个人挥舞着剃刀，愣是将十九头羊全给剃完了还有点不过瘾陈粒研究员将目光转向了已经在趴着阖眼吃草的小咩。
安详打瞌睡的小咩：“……咩？”
“我看你这毛也挺长的，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剃了吧！”
“咩！！？！”

第105章
“咩！！”被压住的小咩非常愤怒，然后它开始划拉蹄子。
小咩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它是山羊啊山羊，又不是那些往产毛方向培育的绵羊，毛哪里长了？
它这飘逸的毛毛是雄性魅力的象征啊！
如果要说小咩今天最大的错误，那趴下肯定能屏雀中选。对于一只食草动物来说，没有站立起来就是它们最大的失误！
“嗨呀，你看你脸上的毛都这么长了，热不热啊！”小陈研究员单枪匹马将小咩扛起来，就见他熟练得一手抓着羊角一手捏着羊蹄，将挣扎不已的小咩塞进了铁框里。
“……啊。”夏东篱惊呆了，他真的惊呆了，事情发生的太快，他都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小咩被塞进格子里，然后陈粒也不要人帮忙，他一个人就将夹子架上，随后轻而易举得放倒了小咩。
即便小咩是一头非常强大的咩，但是它的强大也仅限于羊这个身份，面对钢铁巨兽它自然也是无能为力的，只能无助得蹬着蹄子在原地挣扎发出咆哮：“咩~~~~~”
夏东篱情不自禁得后退了两步靠到了荀岏身上，然后伸出手捂住了眼睛。
“阿东？”荀岏十分顺手得将人搂住，见他这个作态有些疑惑。
“我这叫不忍直视。”夏东篱捂着眼睛，嘴角却疯狂上扬，见表情根本控制不住，他干脆转过身将脸埋在了荀岏怀中，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哎呀，这可真是太解气啦!
小咩虽然现在表现还不错，但夏东篱可不会忘记当年它有多熊，作为主要受害者的小夏同志心胸还真没宽广到完全不记仇的程度。
别说，现在看着它可怜弱小又无助，只能任由小陈研究员摆弄的样子，啊，真爽啊。
夏东篱悄悄回头看了眼大刀阔斧的陈粒，继续扭过来将脸遮住，肩膀抖抖抖。
那边的小陈研究员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他将剃毛刀电源关闭，十分自然得将剃毛后的山羊放了下来，解开桎梏后还顺便拍了下羊屁股，示意它从框子里出来。
小咩：“……”
小咩状似十分平静得从框子里走出来，向着笼舍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趁着陈粒放松警惕的时候猛地扭头低下头冲着小陈研究员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的夏东篱大惊，忙叫了一声提醒，哪知道陈粒早已有准备，他将剃毛刀往边上一丢，冷静注视着小咩，在这头山羊极速狂奔至面前的时候双手一撑腿一抬，就从小咩背上跳了过去。
标准的跳山羊动作，落地爽利度足以拿到满分。
夏东篱：囧
小咩：囧
因为过于意外，小咩在一头装空之后还踉跄了几步，有些疑惑地左看右看，随后才扭头转身看向陈粒。
而它的主人，夏东篱看着小咩的表情渐渐意味深长了起来。
“非专业人士，不要模仿哦。”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陈粒抬头一笑，随后一边笑着一边潇洒地从又一次突袭了他的小咩身上跨过。“没练过的可不能模仿，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可是你的表情不是很有说服力的样子，明明玩得超开心啊。
夏东篱看着小咩一脸怀疑羊生的表情情不自禁腹诽道。
“我是真的学过的。我大学的实习单位就是在养殖场，跟着里头的小师傅学了两手。”陈粒伸出手熟练得捏头捆脚，然后轻轻松松得将小咩打横抱起走了两步塞到了羊圈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青春往事，一边无情得将小咩用完就丢。
“不过这一招也只能和这个年龄的青年羊玩。小羊撑不住，大羊压不住。”他顺手关上了羊圈的门——这扇门是用来防止人顺手牵羊的铁门，一旦关上里头的咩星人就完全跳不出来啦！
夏东篱看了看门里已经开始刨地蓄力的小咩顿时肃然起敬。
“不过，小陈研究员你不是做种子研究的吗？怎么会去养殖场实习？”
“我们学农的大学前几年农林渔牧，基本上都得轮一遍。等到之后的专业课才会因为选修课程逐渐走向一个专业方向。”
陈粒关上门后一起来帮忙收拾羊毛，他一边将地上散乱的毛毛塞进大号垃圾袋一边八卦：“对了，我和你们小李助理也是在我实习的时候认识的，我大三的时候去帮导师带队，正好小李就在那些学生当中。”他露出了一脸回忆的表情，有些感叹得说道：“小李的体质，在养殖场那是特别的好用啊。”
什么体质？夏东篱先是一顿，然后忽然想起了小李助理那百兽不侵的迷之体质，顿时恍然。
“看来你已经见识过了，”陈粒见他露出这个表情心中也有了数，见对方是知情人，他顿时也放开了：“集约化养殖的动物笼舍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清洁，你别看这些小动物看着还挺乖巧温顺，实际上可凶得很，尤其是对陌生人。所以一旦遇到要换笼或者要清理场地的时候，我们都会关门放小李。”
“小李一进笼舍，那感觉就和摩西分海似得，牲畜压根都不肯靠近他，特别好使。”
当然这也有副作用，陈粒耸耸肩，“后来你们小李助理就彻底放弃了畜牧这条道，去从事种质学研究了。”
然而就算改了学科他依然还是工具人本人，大家特别爱和他一起下地，李蔚就是个人体蚊香，有他在蚊子蚂蝗都不会来。不过大家也有不要他的时候，在做农业害虫的课题时，小李同志都是被勒令不允许靠近田地的。
哎呀，这个就不用说了，有损学弟形象。
不知道小学弟在夏东篱面前已经各种暴露的学长十分贴心的没有继续说，他拍拍装得满满的大号垃圾袋，问道：“对了，小夏，你这些羊毛准备做什么？卖掉吗？”
夏东篱和荀岏一起合力将羊毛们装上小三轮，闻言摇摇头：“夏天的羊毛卖不出价格，这些毛我想自己玩玩，做个羊毛线然后请人编个什么摆件之类的，就做着玩。”
“做毛线制品啊……” 陈粒摸了摸下巴，忽然说道：“小夏，你有没有想过将如今的生活记录下来？不，我不是指拍照，就是做视频。”
夏东篱放下原本要递给他的手机表情有些纠结，这事他倒也不是没想过，但还是放弃了。
一方面拍视频做视频挺耗精力，而且还有硬件也得投资，另一方面视频拍了就得发吧，发了之后会不会有别的麻烦也是必须考虑的问题，毕竟他这儿深山老林的，防御能力不足啊。
虽然自媒体挺赚钱的，但在如今有个手机就能拍视频，能红的不过凤毛麟角，需要无数的机缘巧合和大量精力，但他不可能也没兴趣在这上头投入太多。
陈粒耐心听完后摇摇头说道：“其实我是这么想的，我说说，小夏你听听看。”
“行。”夏东篱看了眼荀岏，又看了看天色：“回去说吧，这里热。”
于是三人齐心协力将装备全部放好，驾驶着小三轮回到了小砖屋，等分别拿湿毛巾擦了把脸后夏东篱示意陈粒坐到树荫下，夏东篱还给人倒了茶。
陈粒捧着温水沾了沾嘴唇，然后缓缓开口。显然这一段时间足够他重新整理思路，一开口就是重锤：“说实话，农业这个东西不是靠着一时激情就能做下去的，它需要大量无回报的资源投入，而且在成型前，每年都是负收入，这点小夏你已经有感觉了吧？明明没有见到什么东西，钱却花了。”
小金库下去不少的夏东篱点了点头。
陈粒垂眸，他的视线落在茶水中，“能够承受这种资本投入的只有大企业或者国有农场，除非利润足够高，否则企业和资本不会发展这种费时费力的生产模式，他们优先选择的都是集约化生产。所以从我们的角度来说，我们希望更多的家庭生态农庄系统能够建立起来。”
“其实之前有你这个想法的人不少，但是在咨询后真正动手的人却不多，我还在网上看到，他们彼此间都会劝说对方不要干，事实上如果小夏你不是另外有本职工作，我也会劝说你不要干。”
陈粒满脸无奈：“生态农场最少三年成型，五年成熟，真正要能回本产出可能要十年以上，如果全心全意扑在农场上没过多久就会负债累累，很多人一开头就撑不下去。”
“可我认为生态农场起步虽然很难，只要熬过前几年它的变化也是能让人欣喜的，事实上，小夏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的小土坡其实只是刚刚起步，就已经出现一些有趣的变化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将你的经历拍摄下来，作为例证鼓励已经起步的或者还没有动手的人。”
“同时，我也希望这些真实的投入能劝退那些对田园生活一腔幻想的孩子。”青年轻轻说道：“我想吸引来的是那些能够产生共鸣的，更理智也更有耐心的人来加入我们，当然，或许也可以给你带来一些经济来源。”
夏东篱有些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你这是要拍纪录片式的真人秀？”
“对，是这个意思。”陈粒笑了，他有些紧张地将茶杯紧紧攥在手中：“拍摄剪辑什么的你不用担心，这个我都会，另外我也能找老师那边帮帮忙，看他能不能抽空提供专业性指导。”
夏东篱没有接话，他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上。
陈粒说的所有好处他都懂，也觉得可行性不是没有，但是这一切的优点都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缺点上——夏东篱的生活会受到打扰。
若是之前他倒也无所谓，但现在他和小岏在一起了，现在网上的姑娘可厉害，没情况的都能掰成有情况，更何况他们这种真的有些什么的。
他倒是没关系，毕竟夏东篱是幕后工作者，但小岏以后还要出去求学，万一被人指指点点就不太好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夏东篱忽然感觉手背一热，荀岏握住了他的手，微微笑道：“我没关系的。”
“小岏？”
“阿东之前不是也想记录小土坡的吗？”荀岏唇角温柔得扬起：“无人机还没用过呢。”
夏东篱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还有无人机？”陈粒看不见桌底下的动静，闻言十分兴奋地插嘴：“那个我会用，我可以帮你们拍！”
夏东篱将注意力从荀岏身上收回，睇了他一眼，又看向荀岏：“真的没关系吗？ ”
“被发现也没事，”荀岏捏捏他的手指：“不如说，被发现也挺好的。”
夏东篱一下子语塞了，他忍了忍，没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耳垂，再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小陈研究员，定了定神，问道“版权和使用权怎么算？”
“当然都归你，收益也是你的。”陈粒十分豪爽得一拍胸口：“我啥都不要，你能给我们老师的研究所做个指导署名就行。”
这倒不是问题。
夏东篱想了想，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小院子，又看了看和他牵着手的荀岏，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我们先试试，我先说明，你拍的素材要经过我允许才能发出去，尤其是有人或者动物在的。”
“没问题！”
“村子的方位也必须模糊化处理，我不希望有人来参观。”
“保证不泄露。”
“村民或者别的人入镜的话要马赛克掉，不能影响别人。”
“冇问题。”
夏东篱看了眼喜形于色的小陈研究员，想了想之后还是提醒道：“我们这里有些野生动物，你拍了也不能放，这个到时候得问有关部门，这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呃……”陈粒感觉有些不太对了，什么野生动物能拍不能放啊？这么珍贵的吗？
“珍贵……也不是珍贵，就……”夏东篱视线顿时有些漂移，他努力找了个借口：“就，有些动物的栖息点不能被发现，否则会被掏窝。”

第106章
余灿是一个重度B站依赖者，吃饭时候刷个首页推荐挑个看得过眼的视频下饭是她的常规活动。
今天正好随手刷到了一个名为《一个雷雨天的惊喜》的视频，配图是几只粉嘟嘟的小猪冲着镜头咧嘴笑的模样。看上去好像有点意思啊，时长也差不多是个泡面番的亚子，正好。
小姑娘于是咬着筷子点开了这个视频。
视频一开头就是电闪雷鸣，UP主拍视频的地方似乎十分空旷，接天连地的闪电以及紧接而来的轰鸣雷声十分让人震撼，对于城市人来说这场景还真不多见，她不由小声赞叹了一句。
然后镜头一阵抖动，拍摄的人明显是走出了屋子，在被手电筒点亮的黑夜中可以看到雨丝宛如珠串啪啪坠地，镜头外的她甚至可以听到哗哗的雨声，同时，屏幕左侧出现配字。
【七月中，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时，我们放在猪窝的监控告诉我们家里刚买的小母猪香香被惊雷吓到了，出现了早产征兆了。】
镜头切换到了一个铺满了稻草的木质小屋里，里面有一头短毛黑母猪正急促得喘息。一个青年跳过了栅栏翻身进去，他伸手将母猪的姿势调整了下，将它的头部稍稍抬起，然后一点一点按压母猪的腹部。
小哥肩宽腿长，发型虽然豪放了些，穿着也是最普通的黑T，但架不住人长得好啊，人长得帅，哪怕他是在猪圈里按着母猪的肚子的样子都很帅！
【这个天气情况下去找兽医已经来不及了，小岏说可以试试让它自己生产，于是我们开始给它做催产按摩。】
镜头里忽然又多出了一个人，这次是个穿着白T戴着眼镜的小帅哥，他一进去就跟着前头一个小哥一起学着给母猪腹部按压，同时还给他递了消毒液，两人将手部消毒后又开始给母猪下体消毒，显然是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正当余灿不由自主开始啃筷子的时候，忽然发现镜头一晃，白衣服小哥一惊，冲着他们这儿叫了一声：“大米，别进来！”
大米？余灿眨眨眼，然后眼睛一亮，她看到了一条陨石色的边牧钻到了猪圈里。
这条狗狗毛发丰盈，虽然身上沾了雨水有些狼狈，但在摄影机的补光中颜值依然爆炸。就见它一双温柔的杏眼扫了一圈后，用脑袋顶了顶白T小哥的手肘，似乎是在撒娇，见主人一脸无奈没有再被阻止，便绕到了母猪身边趴伏下来，开始舔母猪的脸蛋。
“呜~”母猪痛苦得呻吟了一声，换来了这条边牧温柔的舔舔，一边舔舔，它似乎还在和母猪说话，安抚它。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母猪的呼吸渐渐平缓，没刚才那么躁动了。
【十七分钟后，香香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湿漉漉红彤彤的小猪仔刚落地就蹒跚着朝母猪腹部拱去，白T青年连忙搭了把手。
就见他将幼崽身上的粘液擦掉了些后，把它塞到了母猪的腹部，小猪仔的眼睛还没睁开，只能用鼻子到处乱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迟迟找不准地方，急的嘤嘤直哭。
青年有些无奈，将它捧起来塞到了正确的位置，幼崽吸奶的动静显然鼓舞到了这头叫做香香的小母猪，它用蹄子挪了挪幼崽的位置，似乎是发现这个体位不方便幼崽吸奶，它在两个青年的帮助下艰难地侧了侧身。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它又接连生下了第二、三头小猪。
老二的皮肤比老大要白一些，老三身上则是有黑色的斑点，两个青年接连将幼崽送了过去。原本安抚母猪的大狗甚至还凑过去给几头小猪做了清理，它细心得将几只小猪舔干，而当它舔过小猪仔后又去舔母猪时，香香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激励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有些委屈地叫了几声。
【二十分钟过去了，香香没有更多的动静】
“它还有孩子吗？”白T青年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香香肚子下头的三头母猪，就家猪的生育能力来说，一次下三头有些太少了。
而从香香开始生产便不再触碰它的黑T青年此刻正忙着用碘酒给幼崽们消毒脐带，闻言后他转头看了看母猪，十分肯定地说道：“还有，而且还不少，估计是累了，先让它休息下吧。”
正如他说的那样，片刻后，香香又动了动身子，第四头小猪出生了。
接下来，第五头，第六头，第七头，余灿看得都有些兴奋起来了，而与之相对的接产的两个青年越来越纠结的表情。
等生到第十一头的时候白T青年表情扭曲极了，他看了眼黑T青年，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黑T微笑着摇头，将一头刚刚生出的猪崽的胎衣剥开，然后递给了他。
猪生的多不是挺好吗，为啥不开心？屏幕外的小姑娘终于打开了泡面碗，吸溜溜地开始解决自己的晚饭了。
而字幕告诉了她原因。
原来他们经营的是农场并不是养殖场，而白T青年买母猪只是为了收集猪便便堆肥，并不是为了进行繁殖。
哪知道这头单身母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在抵达这儿之后居然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虽然他们等于是占了一个大便宜，但蓦然间扩大的规模也有些打得人措手不及。
照顾一头猪的压力和照顾一窝猪毕竟不太一样，最关键的是他们农庄还没办相关证件，现处于无证养殖状态。
不过还没等余灿反应过来，字幕里面已经打出了一个小备注【*视频放送时已取得相关证件】
小姑娘顿时生出了点好感，就冲这句话……她空出一只手点击了两下屏幕，点赞投币一条龙。
她这种城市里长大的姑娘对于规则证件这类东西带有天生的关注，虽然不是很懂农村的相关操作，但一个遵纪守法的UP主还是很值得表扬哒。
屏幕中的香香猪最后生下了十六头小猪崽，不过因为生产时间太长的缘故，最后一个孩子刚生出来就断气了，虽然两个小青年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但还是没能救回来，最后只成活了十五头。
为了照顾香香的心情，这头小猪崽被两人藏了起来，但是刚生产完的小母猪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它轮流嗅闻了下自己的幼崽们，又在藏了小猪崽的黑T青年身上闻了闻，但因为黑T青年一直在给它接生，气味杂乱，香香没有找出异样。
虽然幼崽们哼哼唧唧抗议着母亲站起身来的行为，甚至有一只幼崽因为不肯松嘴吊在了香香的肚子下头，但香香依然在青年怀中嗅来嗅去，试图找出它被藏起来的孩子，但最后它失败了，它什么都没有找到。
另一个青年将它轻轻压下，然后将幼崽一个个塞到这位失落的母亲的怀中，香香看起来还想站起来，不过这次怀中死死咬着它不放的幼崽太多，它最后只能放弃。
这时，余灿看到了一条弹幕：母猪难道还会数数不成？UP主故意误导的吧？卖惨？
嘿哟我这小暴脾气！
小姑娘本来正有些不是滋味呢，一见到这个嘴里不干净的当下泡面也不吃了，她把筷子一放就开始激情开喷。
【猪会不会数数我不知道，但我觉的香香起码比某些人有人性！】
令她欣慰的是，就在她的弹幕发出去后没多久就看到了好几个零零散散的弹幕全在喷前面那个人，这让她好受了许多。
虽然B站的弹幕没有提醒功能，那个喷子排了负能量就走她们也无可奈何，但起码不会误导后来者。
她哼哼了两声，点了个投诉后，又继续看了下去。
视频里的两个小哥在几只猪崽身上撒了些粉末，然后又给母猪消了下毒，调整了屋子里监控的位置后就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白T小哥似乎是担心狗子淋雨，就见他伸手直接将那条陨石色边牧给抱了起来，边牧显然已经习惯了被主人这么抱起，突然腾空也只是十分熟稔地顺着他的动作将两只爪爪往小哥肩膀上一搭，大脑袋更是埋在了他的脖颈里面，看上去可爱极了。
余灿没忍住，发了个AWSL在弹幕上。
嗷呜！她一个猫党忽然GET了狗狗的颜值！就在这时，屏幕一黑，一行白字出现【我们原以为今天的惊喜就是这样了，但没想到……】
镜头再亮起的时候，抱着狗狗的白T小哥踉跄了下，然后立刻被帮他撑伞的黑衣小哥扶住了。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白T小哥有些狼狈地推了下眼镜这样说道，然后示意手电筒往地上照，就见镜头一转，在青年的旅游鞋边上出现了一只黑漆漆的生物，镜头聚焦后余灿发现那是一只颜色很奇怪的青蛙。
它不是余灿印象中翠绿的色泽，但也不像癞蛤蟆身上长满了疙瘩，就在灯光照射下这只蛙似乎呆住了一样，只缓缓动了下脚。
几个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镜头从地面上一寸寸划过，就在他们面前又有一只蛙跳了过去。
“是林蛙，小夏，你们家的林蛙开始上山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了，按照他收音的情况来看，应该就是握着摄像机的小哥。
“挑在这天气？”白T青年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视线正好撞上了镜头，顿时不自在地避开了，还抿了抿唇有些害羞的样子。
哎呀！这反应有些可爱啊！小姑娘顿时生出了点兴致来，但没等她细看，镜头就在她灼热的目光下向天空转了转，正好将一道闪电收入其中。
——这是一个雷雨天气，也算是恶劣气候了，结合刚才小哥说的上山，余灿也不由有些好奇。
青蛙在雨天出没不奇怪，但是上山是什么意思？
正在她要发问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弹幕：林蛙就是雪蛤，主要栖息地是树林里，按照UP主这个蛙的大小应该是今年新孵化的小蛙。
紧跟着又来了第二条弹幕：UP主是在养殖林蛙吗？据我所知现在林蛙好像不允许养殖了？
余灿皱了皱眉，雪蛤她知道啊，怎么就不允许养殖了？她正要发问，就看屏幕上的白字开始解释。
原来这些林蛙是之前有蛙悄悄在UP主家池塘里产的卵孵化出的蝌蚪，直到它们长腿了UP主才知道它们是什么品种。
UP主之前没打算养殖这些蛙，一直是任由它们自然发展，在视频拍摄的前两天已经开始有小蛙陆续上岸，但都没离开小院。所以拍摄当天这些蛙做出一起趁着雷雨天集体爬山的行为让大家有些吃惊。
“可能是为了避开天敌吧，林蛙从池子到树林的一路上是完全暴露在外面，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但是雷雨天的话鸟类是不会出来狩猎的。”摄影小哥举着手电筒左右照了下，被照到的蛙一个个乖乖地待在了原地，后期还给它们标上了小箭头，余灿可以清楚地看到就视线所及的地方就趴了六只小蛙。
这密度好厉害！
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几个小哥匆匆跑回了小院，刚打开院门，余灿就看到了院子的地上出现了密度爆表的呱星人。
啊啊！！！
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也受不了这一幕的余灿没忍住一抖，刚想暂停就见镜头重新抬高，被放到了一个支架上，然后三个年轻人开始将小蛙往院门的方向赶，但最后他们似乎是发现这样效果不太好，于是交流了几句后开始拆栅栏。
院子里路灯虽然挺亮的，但雨势太大了，余灿只能看到年轻人们的动作，倒是看不到密密麻麻的小蛙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几个淋得湿漉漉有些狼狈的年轻人有些感动起来。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这种视频作秀的可能性很大，但她觉得人家肯作秀总比连作秀都想不起来的人好吧。
于是她又点了两下屏幕……哦，她忘了自己刚才已经投币点赞过了。
这时候弹幕上已经出现了看不下去的人建议干脆抓住林蛙再放出去不就行了，直接拆院门有些太劳心劳力了吧？
“就你们聪明？”余灿看到这些键盘侠没忍住嘀咕了一声，但她也有些奇怪为什么UP主们没有直接抓蛙。
然后弹幕大神很快就来打脸了，还一发三条：“年轻人，你们有抓过湿漉漉青蛙的经历吗？”
“我保证这些小年轻如果蹲下来一个个抓蛙再倒出去的话，花的时间比现在拆院门的时间要多得多。”
“而且幼蛙很脆弱，力道轻了抓不住，重了就会捏死。”
呃，虽然看上去顺序反了，但是不影响理解。余灿给弹幕点了个赞，继续看了下去。
在拆开几个没有种植攀援植物的栅栏后，几人又用稻草挡住了栅栏拆除后留下的凹痕，然后开始准备将蛙们往那边赶，就连那条边牧也想来帮忙。但这次不等他们动手，蛙们居然开始主动向栅栏的方向挪动。
三个年轻人于是干脆站到了避雨棚下头，白T小青年摘下眼镜擦了擦，气喘吁吁地对着镜头说：“拆除的栅栏对面就是山林，大门面对的方向其实是平原，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刚才它们才不配合的。”
说着，就见他吐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好啦，接下来我觉得它们可以自己搞定，我们先去休息吧。”
另外两个年轻人应了一声，纷纷走进屋内，而边牧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院子，但它被白T青年给拉进了小屋，镜头外的他们只听到了一声关门的声音。
等等？那我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虽然人离开了，而摄像机一直在运转。
接下来余灿就看到了一串加快速度的播放，从晚上十点一直到隔天的六点，院子里的小呱们数量肉眼可见的减少，等到了第二天雨水停下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只有角落里还有三两只小呱了。
然后它们全被自己开门出来的那条边牧一只只找出来然后给拱到水池里啦！
就着升起的太阳，余灿才看到了这个院子的整体布局，她不由赞了一句。
虽然一夜暴雨将花瓣打落了不少，但依然看得出这是个很用心布置过的小院，甚至院子里还划分出了休闲区和待客区，那个藤椅一看就躺着很舒服的样子！这个UP主好会享受啊！
正感叹间，余灿就看到那只边牧跑去用鼻子将几个笼舍给打开了，然后放出了一头黑红色的大猪和若干只鸡鸭，甚至还有一头山羊。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余灿反应过来，就见那头黑红相间的小猪走出笼子伸了个懒腰，一看湿漉漉的院子以及拆开的栅栏就眼睛一亮，它站在院子里似乎犹豫了下，但下一个瞬间它就以一头猪不应有的轻巧动作跳出了栅栏。
紧接着余灿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小康你冷静啊！把持住自己，别滚啊啊啊！！”
昨天的白T青年一边跑出来一边大喊，随即他一看到院子里的情况立刻原地刹车，就见他没有再去追赶，而是直接伸手将池塘中刚刚从水里抬起头的鸭子拽了起来，然后从它嘴里掏出了什么：“快快快，把鸭子捉住，它们在吃林蛙！”
似乎就是为了添乱一样，就在镜头中，原先站在原地的一只山羊看了眼围到水池边上的几个青年，脚丫子一撒，就跃出了栅栏，虽然离开了镜头范围，但从它最后的潇洒动作来判断，这只羊一定出去撒丫子狂奔了。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看着很斯文的年轻人凑到了镜头前，然后他伸手冲着镜头做了个拜拜的动作，将镜头给关了。
黑屏中缓缓出现了一行字：UP主忙着抓捣乱的崽去了，我们下期再见。
“噗——”余灿没忍住喷笑出声，行叭，这个视频还挺有意思的，虽然也是最近比较热门的种田VLOG，但节奏和故事都安排得刚刚好，UP主们的颜值也不错，她觉得可以养肥看看。
她点进了这个UP主的主页，发现了之前还有一个视频，就在洗碗的时候顺便看了。
这个的视频主要是以照片和短视频为主，主要是介绍了UP主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小村庄以及家里小动物的来历，在介绍到小康猪的时候还特地放了一张它小时候的照片，甚至特地还打了个【已绝育】的TAG。
好吧，看来小猪崽们和这头经历很传奇的小香猪没关系了。
对比两张猪脸，余灿没忍住，给一条飘过去的弹幕点了赞——谢谢UP主证明了不是所有宠物胖了都会变可爱的！
余灿很快发现，其实除了这头猪之外，这个UP主家里小动物的来历都挺奇怪的，尤其居然还有一头至今还在警察局挂了档案的山羊。
话说小时候的羊咩咩那么可爱，长大了怎么感觉颜值降低了？尤其UP主选的大头照还是这头羊直视镜头的照片，有些憨憨的。
不过UP主养的小黑脸们好可爱啊！虽然剪毛后颜值降低了，但还是好可爱啊！尤其是吐舌头的照片，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好想RUA！
等看到UP主放出了整块土地的俯瞰照以及表示自己准备建一个有机农庄，以后会给大家更新建设过程后，她给这个才20多人气的新人UP主点了个关注，还笑着给人留了言表示期待后续作品。
这只是一个网瘾少女很普通的一天，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寻常的关注而已，完全不知道若干年后自己会收获怎样的惊喜。
这一天内，在B站的新UP主推广活动下，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看到了这则视频，有些人看到标题无感略过，有些人也看完了视频，然后嘻嘻哈哈得点下了关注。
然后他们都收到了一条消息回复——
谢谢关注UP主我做农场主的那些日子里，请多多指教，我们会一直努力坚持下去的，期待与你共同成长噢。

第107章
虽然拍视频剪视频花了不少时间，但小土坡的三个男人在将视频上传后谁都没去看网上的反响。
这主要是陈粒在做剪辑的时候就给他们打了预防针，他们这种元素的视频要火不容易，尤其是早期，零星几个点的播放量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而且B站对于用于上传的视频有审核机制，事实上他们第一次传视频时审核了近两天。夏东篱一开始还有些小兴奋，被这漫长的审核期一折腾也佛了。
有时间等回复看弹幕还不如干农活，他现在真的挺忙的。
家里一下子多了十六张嘴，母猪香香第一次当妈妈，照顾孩子全靠本能，但它的崽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香香根本照顾不来的程度……
不要觉得为什么会有母亲照顾不了孩子的事情发生，两脚兽只有一个孩子都得发动全家来照应呢！别说是十五个娃。
这个数量的孩子放在眼前，喂奶都会忘记哪个娃吃过哪个没吃，更别提母猪行动间容易压到幼崽的问题了。
寻常的养殖场内母猪在产后是将二者用栏杆隔断开的，这样既可以让幼崽喝奶又能避免母猪压到孩子，不过夏东篱家的猪圈没有这个条件，所以除了第一天怕产后母猪进入应激状态猪圈没留人外，之后几天夏东篱和荀岏都把半个家挪到猪圈了。
不过有一说一，咳咳，在照顾幼崽这件事上两个大人其实都没大米做的好。
大米这几天放完羊之后就往猪圈跑，晚上更是住在了这儿，它睡觉时候特别警醒，一旦听到母猪翻身的声音都会惊醒去看看幼崽们的情况。
可能是生产时候大米就在边上的缘故，也可能是狗狗天生带有的亲和力，香香对于大米帮着一起照顾幼崽一点都不反感，对两个人类……呃，只能说勉强没有恶感吧。
虽然一开始它对荀岏的态度不错，但是在荀岏给几只猪崽先后剪牙之后，这份好感度也没了——哪怕剪牙只是剪掉一半虎牙防止幼崽在吸奶时候咬伤母亲，做妈妈的也表示特别不开心。
不过小猪仔倒是一点都不记仇，每次荀岏去打扫笼舍时候它们都会跟着跑。
夏东篱现在能够体会到小伙伴当年为什么养猪了，小猪仔的手感真是绝了，就算是夏天也是偏凉的触感不说，肉嘟嘟胖墩墩的，胎毛细细软软，还会凑过来撒娇，可爱极了，也没什么味道。
小鼻子尤其好玩，碰到身上凉凉的。
幼崽们对于经常出现在窝里的两个人类也不害怕，还会主动跑过来要求揉肚子。
夏东篱忍了忍吗，没忍住，拍了一张自己被猪崽环绕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引来一堆哈哈党之外还召唤来了老许。
猪爹的到来得到了小土坡动物们的一致欢迎，因为他带了满满一车的薄皮西瓜。
当他停完车然后打开后备箱的时候，那种土豪般的气质让他成为了小土坡上最闪亮的崽！就连一贯淡定的大米尾巴都摇了起来。
“哎呀！来都来了！”夏东篱欢欢喜喜得迎了上去，给了小伙伴一个敷衍的拥抱后就去搬西瓜了。
老许哭笑不得地松开手，他给了大米一个爱的抱抱，一边抱一边抱怨：“你还没大米热情，能不能再敷衍一点啊。”
“那连个拥抱都没了，小康在屋里吹空调呢，你快进去吧。”夏东篱十分了解好基友的想法，给双方彼此介绍过后就给人指了个路，顺便提醒了一句：“你别把它放出来，它这几天总想着去看小猪，猪妈一看到小康就紧张。”
“行行，知道了。”老许满口答应，放开大米就大步流星向着小屋走去。
可怜的猪爹老许同志原计划是一放暑假就要过来接猪儿子的，但是他在放假的前几天突然被领导逮住，来小锦村的时间硬是拖到了现在。
不过也没白拖，他正好撞上了西瓜大面积上市。
小锦村当然也有西瓜卖，但是这里售卖的是东北本土品种，虽然瓜皮颜色各有不同，但大部分都是椭圆形的瓜，有些体型特别大的能和冬瓜媲美，特别沉，每次买瓜都得用扛的，抱都抱不住。
小砖屋吃瓜的速度特别快，而且有羊群在，连瓜皮都能消灭干净，从西瓜上市之后他们家一周能干掉两个西瓜，但夏东篱吃着这儿的瓜总觉得不是那么对味。
也不是说不好吃，但小夏同志的白月光是薄皮瓜，薄皮的瓜瓤是脆的，甜度虽然不及沙瓤，但是香味要更清透一点，瓜肉也是清甜口。偏偏为了适应北方气候，这儿的瓜农种植的都是椭圆形的厚皮瓜，这种瓜基本都是沙瓤。
沙瓤西瓜子小，甜度高，冰镇后榨汁很好吃，但童年的味道就是一辈子的味道，小夏同志那是心心念念地想着薄皮瓜啊，所以一听许一白是从南方过来立刻就给人提要求了。
没别的，买西瓜来！
许一白也特别给力，据说他在休息区正好遇到了运瓜的师傅，少了人家也懒得卖，于是他直接连着篮子一起搂过来了四百多斤，都不带挑的。
“人司机师傅说能放个一周，你吃不掉就摆摊卖掉吧。”许一白搂着他们家心肝宝贝只觉得万事不愁，对自己一口气买了几十个瓜的事一点反省的心都没有，甚至还有些美滋滋的：“话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开辟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倒卖南方瓜？卖掉是可以卖一些，但应该也卖不多，这里的瓜价太便宜了，薄皮瓜就是吃个新鲜，让他们买……”夏东篱摇摇头表示不靠谱，他拖了一篮子进屋，在几个西瓜上敲了一遍，随手就挑了两个出来，还没等许一白阻止就刀下瓜开，那动作别提多熟练了。
许一白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便宜？”
“价格和冬瓜差不多吧，”夏东篱闻了闻瓜味，顿时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回答许一白的时候就有些漫不经心起来：“比冬瓜有时候还便宜，有一次集市上我买到了过六毛一斤的瓜，一只冬瓜那么大的瓜才七块多。”
这这这，这价格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老许震惊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夏东篱笑了笑：“北方的西瓜的快速生长期时候正好是气候最好的时候，日照时间长，瓜就大，产量多价格自然便宜。而且我们这里几个省都产西瓜，大家都有的东西当然价格就卖不高啦。”
所以在北方西瓜的价格低的情况下，南方单价较高的薄皮西瓜在这里当然就没多大市场了。
可能在省会城市会有人出于吃新鲜买南方瓜，但小锦村以及附近的农贸市场是没得卖的，可把夏东篱馋坏了。
“啊，不过有几个国家拿过奖的品种瓜还有点小贵，要一块多一斤。”夏东篱一边切西瓜一边补充。
许一白有些被这个价格打击到，一块多还叫小贵……他这些瓜可是要两块五一斤啊啊啊！
夏东篱将切好的西瓜放到桌上看了他一眼，有些小嫌弃：“你洗过手没？小康可是刚洗过澡啊，你别把它弄脏了。”
“不可能，我才不脏，小康才不会嫌弃我！”老许抱着小康来了个否定三联，小康猪从闻到西瓜味的时候就有些骚动，频频往夏东篱那边看，最后见瓜迟迟不来还干脆抛弃了老许往夏东篱身边凑。
不光它，房间里的小动物们都骚动了起来，大米从头到尾就没从夏东篱脚边离开过，一直在主人身边摇尾巴。
“怎么馋成这样？”惨遭抛弃的老许心里有些不平衡，“你平时不给它们吃吗？”
“吃，它们差不多一周能分一个吧，我们吃剩下的瓜皮也是给它们吃的。西瓜糖分高，不好多吃。”夏东篱将瓜皮和瓜瓤切成小块混在一起，然后分在了几个小盘子里，示意凑过来看热闹的许一白拿一盘分量比较多的“那个是小康的。”
老许对于猪儿子吃的分量更多一些非常满意，拿了就送到了小康面前。
夏东篱则是和荀岏分别投喂了三条狗狗，正当夏东篱拿着剩下的瓜皮想要出去的时候忽然被许一白拦住了，老许表示自己也要参与投喂母猪的活动，不过他那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说明了他的渴望。
人是想要去和小猪培养感情呢，夏东篱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经过小咩笼子和鸡鸭笼子各塞进去了几块瓜皮后就压着许一白先去洗手消毒，然后把老许带到了猪圈外。
香香大老远就听到了脚步声，夏东篱他们还没走到它的脑袋就从猪圈的栅栏里伸了出来，隔着铁丝网远远就冲着夏东篱叫唤。
“怎么还弄了个铁丝网？防止它跑出来？”老许看到母猪的鼻子被铁丝网压出花纹顿时有些纳闷。
“防黄鼠狼，这么小的口它也跑不出来啊。”夏东篱也有些无奈，“之前黄鼠狼来晃过，多亏大米把它赶走，后来我想想还是不太安全，就用铁丝网把窗子给封上了。”
“黄鼠狼还能吃猪？”许一白大惊，“那不是吃鸡和老鼠的吗？”
“准确的说，黄鼠狼是逮住什么吃什么，只不过老鼠是它们的主食。”夏东篱从办了农场之后在这方面也做了些研究，黄鼠狼就是那种看似没什么危险性其实特别能搞事的品种，要是小瞧了它可是要吃苦头的。
准确的说，所有的鼬科都是那种看上去可可爱爱实际上战斗力贼彪悍的类型，对于幼崽而言，它们的威胁性比犬科还要高，毕竟灵活个子小，夏东篱给他展示了一下窗框上铁丝网的一角，那里明显有啃咬过的痕迹。
“这黄鼠狼咬的？”许一白震惊了，他伸手摩挲着铁丝网感受了下力度，无端感觉手指都有些疼，“都快咬破了，好执着啊！它们是顶上猪崽了吗？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啊……”夏东篱沉默了下，眼神漂移了下，“那个，我从村民家抱了两只小鹅回来，等鹅长大了应该就能好一点。”
“……”啥？你说啥？
“据说成年鹅子对黄鼠狼特别敏感。”夏东篱眼神闪烁：“就，你懂得，农村生活没有养鸡鸭鹅是不完全的！”
“……”
老许激情发言：“你就是想要养鹅！你就是在找借口！你肯定看到什么养鹅软文了所以冲动消费！兄弟啊，你养鹅，考虑过别的小动物的感受吗？”
“其实也还好。”夏东篱努力为鹅子正名：“老乡和我说了，鹅子是有家庭观念的家畜，自家一起长大的小动物它们是认识而且不会攻击的。而且我抱的是两个小姑娘，母鹅主要是示警，不太会攻击，还能生蛋！”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而且你养小康时候难道就不是冲动消费了吗？”
老许：“……”
可恶！居然无从反驳！

第108章
其实夏东篱突然养了鹅子倒也不完全是因为看了软文……嗯咳，起码他是在吃了安利之后有认真研究过这是不是虚假安利的。
研究的方法很简单，顺着软文标题反向搜索就行了。
比如软文的标题是：惊！你一定不知道的养鹅好处，他就去搜了：惊，你一定不知道的养鹅坏处。
然后他搜出来了一堆抱怨。
夏东篱将广大网友的悲惨往事研究透彻之后，又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确定这些负面问题自己可以HOLD住才去买鹅雏的。
对于广大网友来说，养鹅最让人头痛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相反，他们苦恼的许多问题对他来说都是优点。
鹅和所有禽类一样都是直肠子，这也意味着它们不可能控制便便的欲望。
而且鹅还是雁驯化来的，到了现在也还具备一点飞翔的能力，这一特性就注定它们本能得会将粪便尽可能快速得排出体内，以降低自己的体重避免给翅膀太多的负担。
鹅子的消化速度非常快不说，它们还是完全的素食主义者。
吃草的能量消耗自然比不上吃鱼的，这也意味着它们必须大量进食以补充身体的需要——对，这就和大熊猫食量比棕熊还大，甚至要翻上一倍甚至更多一个道理。
吃下去的东西没质，只能靠量来弥补了，所以可以想象它有多能拉，养鹅子的网友们都亲昵得称呼自己是铲屎的，注意，这个动词是铲，不是擦，不是冲，是铲。
从这个动词就能看到那是个怎样的新世界了，但他不担心啊，便便没关系，放在笼子里的时候可以冲去净化器，如果在外头的话铲了就能去做堆肥，万一没看到的话还能肥地，鹅子是走到哪拉到哪，这点便便的分量他的田地还是可以消化的。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鹅子还非常粘人，还怕寂寞，表现欲也很强。鹅子可不是什么会把委屈咽在肚子里的小可怜，它们是会将自己一分委屈扩大成十分告诉主人的大可爱。
就是方式有些不太让人能接受，它们是通过大喊大叫的方法，呃，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就天生大嗓门，这属于天赋技能。
天赋技能好啊！
夏东篱正需要它这样的大嗓门来报警呢。
“其实主要是看大米太累了，想要给它分担点工作。”夏东篱给好基友掰了掰手指：“大米现在每天要去放牧羊群，要看护家里的鸡鸭，要照顾小猪，现在还得防御黄鼠狼，这样下去会累坏的！”
“……已经累坏了吧？”了解过夏东篱所说的放牧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老许看着基友家这条吃完西瓜就自己从空调房间里钻出来跑到猪圈加班的狗狗都带上了敬佩，又看到大米点过一遍猪仔后就躺在稻草上假寐的动作，他看夏东篱的眼神则是跟看周扒皮没什么两样。
夏东篱忙叫屈：“不是我安排的工作，是大米自己揽过去的！大米的责任心特别强，现在羊群吃饭小咩已经可以自己搞定，不需要它陪同，但大米似乎是为了教米粒学会放牧技巧，每天还是要陪着上下山。”
“然后鸡鸭那边也是，每天它们出去放风时候我也会看着，但大米也要一起出去……”他越说越轻，不想承认自己在大米眼中和米粒一样是需要被照顾的一员。
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是大米最爱的主人，也是最靠谱的主人啊！大米一定是为了陪伴他，这是狗狗对主人的爱，才不是担心他会放丢鸡呢！
哎，养边牧就是这样，也算是沉重又甜蜜的负担。
“呵呵，你自己还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在大米眼中的形象吧！不过这情况和养鹅有什么关系？”老许干咳了一声，转换了话题：“养了两只鹅子就能给大米减负啦？”
“鹅是禽类中最警惕的，一旦发现意外就会大声示警，而且它们不吃别人投喂的东西，农村嘛。”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老许懂。
农村这地方最大的问题就是大部分人法律意识都比较淡薄，甚至很多地方还没从宗亲治转向法治，甚至于一些地方的小片警也得看这些大宗族的脸色，除非是什么触及底线的问题一般都会和稀泥。
别看小锦村现在各方面都不错，但俗话说得好，皇帝还有穷亲戚，圣人家里也有奇葩，夏东篱如今没遇到这样的人一来他住的地方偏，二来则是他架设了一堆的监控探头还养了狗，加上目前看上去也没收益，就算有人要动歪心思一时半会儿也懒得下手。
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有心算无心，如果真有人算计难免还是会着道。到时候要真有人要动手第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家的狗。
这可真是戳中了夏东篱的死穴，偏偏夏东篱家三条狗狗没一个能让他放心。
大米是牧羊犬，虽然很聪明但它对人类天生友好，谁想摸都给，之前抑郁症时候还有点丧丧的，现在是恨不得把脑袋送过去让人RUA。
米粒则是吃货，虽然夏东篱试图给它进行拒食训练，但它年纪太小，又是能吃的时候，平时一贯发挥“主人不投喂也要创造机会偷吃”的行动守则，拒食？不可能的，一个肉包子就能将它一波带走。
最后是三儿，三儿是条特别合格的看门犬，当初馋成那样也没行动，而且这位吃饭时候特别有格调，不是放在饭盆里的绝对不吃，所以想要用食物引诱它是不可能的，但它有个巨大的缺点，三儿不爱叫！
作为一条地狱看门犬，刻耳柏洛斯自然是条特别沉稳的狗狗，可能因为以前的职业需要，它奉行“汪汪叫吵到主人的狗狗不是好狗狗”，“与其让主人起床处理问题还不如我直接咬死算了”的自我要求，面对入侵者毫不留情。
但脆弱的人类可经不起它的随口一咬啊啊啊！不说人类，万一咬到的是什么保护动物也不行啊！！
所以夏东篱之前给它下了死命令，平时看到异常可以示警可以扑倒打晕，但是一定一定不要张嘴，否则夏东篱是没办法和人解释明明是被狗咬伤为啥会有中毒情况的！
更何况三儿还是他无证饲养的狗狗，无证饲养的狗是不受到法律保护的。
所以养个鹅子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弥补这些小麻烦，鹅子是坚定不吃陌生人投食的，别说投食了，就算靠近都休想。
以后他们家白天靠鹅子分担点大米的工作，晚上靠狗狗巡逻，等米粒长起来就能帮大米分担工作了，对了，到时候再给大米找个老婆，生几个狗崽崽，嘿，嘿嘿嘿。
许一白瞄了眼忽然露出傻乎乎笑容的夏东篱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话说你这些小猪以后打算怎么办？以后卖了还是养着？”
“呃……”
“你没想？”
夏东篱挠挠脸，有些无奈：“想了，但还没想好。我之前倒是没计划养猪，但现在既然来了倒也是个机会，可以试试看，养得好以后再说。正好我办农场有动物养殖比例要求，养猪可以一次性完成比重要求。”
“养大了卖肉，你舍得啊？”许一白表情有些纠结。
“我会将他们好好养大，然后心怀感激地卖掉。”夏东篱表示只要做好心理准备就没关系，而且现在生猪都是卖给屠宰场，看不到的情况下其实也还好，最重要的是——他表情中有几分怅然：“你知道现在猪肉有多贵吗？”
他真的还没有富裕到可以拿好几万块钱当宠物的程度，他还指望着这作为家里的第二笔收入充实下小金库呢。
老许看着他左眼写着赚钱，右眼写着吃肉不由好笑，他伸了个懒腰，也不提进去看猪仔的事了，他这个养猪的看到猪崽难免会爱屋及乌，既然小伙伴已经决定将它们当做肉猪了，那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免得让人为难。
“你现在还有钱不？要兄弟我赞助你些吗？”
“还有，我之前还有一笔连载的稿费没提。”夏东篱拍了下他肩膀，“没事，接下来再花个果苗种子钱就差不多了，大头基本都买完了。”
“那行，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照我说，我要求不高，三分利！”他煞有其事得举起了手指，换来了夏东篱的一对白眼，闹过之后许一白忽然抬起手指了指某个方向：“说到这个我之前就想问了，那是什么？”
在他手指的方向，是在太阳下金光灿灿的一个小顶，即便隔了老远一段路但夏东篱还是看的清清楚楚，老许指的正是他们家堆肥箱。
“……”
“我一路开过来的时候就光看到那金灿灿的了，路上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你在山上弄了个佛塔？你啥时候信那个了？”
“不是佛塔……”夏东篱有些艰难地小声解释：“那是堆肥机来着。”
“对佛几？……这是啥新的信仰？”许一白一个没听清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提醒道：“小夏你可别跟着别人学去信奉什么奇奇怪怪的宗教，小心被邪教洗脑！咱们新中国年轻人唯一的信仰应该是马列毛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不是！”夏东篱险些被老许一身的社会主义之光闪瞎狗眼，他赶紧将打开手机输入关键词递给人看，“是堆肥机，用来做堆肥的，就是做沤肥的！”
老许接过他手机看了几眼，但手机词条里面的机器太过朴素了，和那边小塔一样的存在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他表情还是有几分怀疑，这份疑惑在等到他走到堆肥机边上近距离观摩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巅峰。
“小夏，我现在有一个冲动。”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干啥？”夏东篱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就见老许一脸严肃地回头看他：“我要做一件事情，你先答应我你别阻止我。”
“行行行，你别把我机器电源拔了就行。”对于好基友夏东篱还是很纵容的，然后他就看到老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双手包在手心里抵在额头一阵念念有词，然后在他的目瞪口呆之下，老许将硬币放在指甲盖上一弹，稳稳穿过了堆肥机的龙形把手。
等等，刚发生了什么？
他是不是误解了老许的举动？
夏东篱震惊地看着小伙伴握拳叫好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刚才是在……？”
“啊，这个，本能反应本能反应。”老许摸摸头，哈哈一笑，他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童年嘛。
夏东篱一默，用全新的眼光看了眼自家堆肥机，然后不得不承认老许说的是对的。别说，这四处镂空还层层递进的造型，他也挺想丢硬币的。
不行不行！夏东篱赶紧摇头，想要将蠢蠢欲动的念头压下去。
还没等他批评完老许这充满封建迷信的举动，他的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的男性操着一口南方口音：“喂，夏先生啊，我保险公司的员工，不好意思我有些搞不清楚你们这的路啊，您那个小土坡在哪儿啊？”
“呃，”夏东篱忙给人打开地图导航，问清楚了对方的方位后就开始给人指挥：“您往北走，然后过XX路往东转弯，接着……”
“不，不好意思，那个，你能和我说左右吗，东南西北我分不太清。”
夏东篱一卡，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那行，你直行然后右转……呃，呃。”
完蛋，一换左右他也不认识到自家的路了。
老许有些看不过去了，作为今天刚到这儿的老司机，他淡定地接过了夏东篱手上的电话：“小伙子你抬抬头，看到佛塔了吗？金灿灿那个，对对就是那个尖顶的，就这方向，往这里开就行了，看到上坡就上，看到房子停车就对了。好咧不用谢，你路上小心啊~”
说罢，他将挂断了的手机放到夏东篱掌心。
夏东篱：……

第109章
事实证明，用堆肥机作为导航的定标点十分有效。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穿着全套西装还背着双肩包的小年轻站到了小砖屋门口，呃，虽然在大热天穿这样一身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但别说，这一套行头站出来，大家一看就知道了他的行业。
“夏先生您好，我是买必赔保险公司的保险员，我叫赵瑞。”青年双手将名片送到夏东篱手里，夏东篱接过后和他握了握手，之后将人引到了空调房。
夏东篱边走边看名片核对信息，当看到上面的某某经理的职称时他没有吃惊，这年头做保险业务的十个有九个是业务经理，他反而是被宋瑞的年龄震撼了一下，。
看上去像个大学毕业生的赵瑞今年实际上已经有32岁了！
“我娃娃脸，看着显小。”对于雇主们的吃惊，赵瑞显然很习惯了他甚至还能拿这点来抖包袱：“比起夏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我这就是真的虚长几岁。”
“没有没有，”夏东篱忙摆手：“我只是运气而已，谈不上年轻有为，赵先生客气了。”双方一边寒暄一边就座，夏东篱在询问过对方的意见之后，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然后坐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倒水的功夫，赵瑞已经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而放在文件上的还有一本装订好的产品目录。
他双手接过夏东篱递过来的柠檬水喝了两口后放到了桌边进入了专业模式：“夏先生，您在我们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品类较多，而且有分政策性和非政策性的，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一份份确认，可以吗？”
夏东篱自然不介意，事实上，这是他在这家保险公司投下的第2份保单，他已经有经验啦!
上一次的时候他是给牧草投保，由于牧草不是本省的支持项目，所以上次购买的完全是商业险，他购买的又是天气指数保险，这种险种有些像买彩票，买几份赔几份，整个审核过程比较简单，因此他网上提交后就出保成功了。
而这次可能是因为他保品金额比较大险种也比较复杂的缘故，在网上递交后保险公司直接提供了上门服务。
夏东篱这次是一次性给自家的生猪、羊群以及堆肥机和小砖屋投保，  其中生猪和房屋都属于国家的政策性保险，国家会承担接近三分之二的保费，但堆肥机和羊群就没那么好运了。
堆肥机虽然属于农用机械，但并未纳入国家政策性保险扶持的名单，所以夏东篱只能给它投商业险。
至于羊群虽然也属于牲畜，但并不在国家规定的政保范围内，这属于各省根据自家情况增减的名目内，不过夏东篱所在的省份并不以养羊作为支柱性行业，因此肉羊养殖在他们这也没有纳入名单，二十头小黑脸自然也只能投商业险。
不过，商业险也有商业险的好处，付的多意味着赔的也多。
国家给予的政策性保险只能说是兜底，而商业保险基本能够将损失补平。
举个例子，夏东篱家的小猪采用的是生态养殖，而且品种还是长得慢的黑猪，但它如果出了意外，作为主人能得到的赔付是按照普通猪的价格进行计算，而且还是按照国家标准设定的生猪重量区间给予赔付，对他是非常不利的。
这个数值对于寻常的养殖户来说可能可以弥补八成损失，但对夏东篱来说差额就比较大了。
而商业险的话就是根据他投保的档次进行赔付，同样情况下他能拿到的赔偿金是政策保险的两倍，当然，保费也非常可观就是了。
但是必须考虑到的是商业保险和政策保险只能理赔一项，而且政策保险是强制性购买的情况，所以如果两项一起买成本无疑会更高。
见客户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赵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立刻给自家公司加码，“夏先生，我们公司的生猪商业险还赠送意外险，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们家的猪圈，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你们家的十五头小猪是准备进行半放养的生态养殖的吧？”
夏东篱闻言点头，赵瑞立刻翻开了政策险和自家商业险的保险条款部分给夏东篱划出重点：“夏先生，您看这里，政策性保险的赔偿范围基本是自然灾害，而当中有一条免责条款——”
“因管理不善导致的生猪身故是不予以赔付的，而您的养殖方式是半散养，这里又是山区，在散养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事故非常多，这些都属于管理不善的范畴，按照规定是不给与赔付。”
“而我们公司赠送的附加意外险上如果是生猪意外身故的话可以给与50%的赔偿款，就是说如果猪在山上意外失足，或者被猛兽攻击，亦或者是吃了毒草自然死亡的话，也是可以赔付的”
他边说边在纸上写下了运算公式，满脸真诚：“您看一下，我按照100公斤的成猪作为计算，您购买商业险可以拿到的赔付是这个数字，意外身亡是这个，而政策性保险是这个数——”
“您放心，两款保险都是我们公司的产品，”他一脸真诚：“我是个专业的保险售卖员，我是不会偏袒我们任何一款产品的。”
夏东篱看着他写出来的那个大大的鸭蛋严重动摇了，他犹豫了，迟疑了，正在心神动摇期间，他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
放下茶杯的许一白一点点撩起了袖子，用眼神示意夏东篱让位：看本大爷的发挥！
夏东篱默默退居二线，缩到荀岏身边小小松了口气，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要签字啦！“还好把老许拉来了。”
老许常年混迹在图书馆，他们学校又是主要以理科专业为主还要和黑心上司斗智斗勇，经过长时间的磋磨他的逻辑能力稳步提升，他一坐过去就开始揪着条款逐条分析，很快就揪出了好几条隐藏条款。
半个小时后，老许将保险员推荐的几款保险都挑了一遍毛病，然后拿着新打印出来的保险条款递到了夏东篱面前：“买这个A+B两个险种，比较便宜。”
夏东篱原本正靠在荀岏身上捏狗崽的爪爪玩，见他搞定了都没带犹豫的直接签字，赵瑞收好文件感到有些汗颜。
保险公司说到底也是要赚钱的，不同产品会由精算师进行计算，如果不是在打品牌的时候主推产品的收益都是最高的，当然，保险员能够拿到的提成也高。
他给这位夏先生推荐的产品就是如此，虽然也不至于是一款坑人的产品，但保收比其实不如另一款销量惨淡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看着有赠送意外险都会买这款，但今天是遇到了行家啊。
不过作为一个保险售卖员别的没有，脸皮他是足足的！在收好这份文件后他立刻挂着笑脸再接再厉拿出了第二份、第三份……
后面几份都是财产险，需要根据夏东篱提供的资料和实物来估值，因此一行人转完小砖屋之后还得去小土坡给堆肥机拍照。
陈瑞背着包拿着相机，一身黑西装又吸热，刚走出空调间不一会就汗流浃背了起来。
夏东篱见状给他递了一把遮阳伞，又建议他将西装脱下来放在屋子里，等等回来拿，不过被赵瑞婉拒了，他们在外必须照顾职业形象，哪怕再热也不能拖下心爱的小西装。
好吧……你高兴就好。
穿着凉快的夏东篱刚想回头和老许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用出来，就看到好基友堵在门前，一边吹凉气一边冲他摆手示意他快走。他不出来在夏东篱预料之中，别看老许这个样子，其实这丫可娇气了，一到夏天续命全靠空调，如果不是有他家心爱的小康在前头吊着，这天气要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是他把小岏堵在里面干啥？
“我有话和他说，放心，没事。”许一白顶着夏东篱警惕的眼神冲他连连摆手，那姿势别提有多随意了。“你快去吧，人家等着你呢，回来时候顺便摘点番茄，我想吃糖番茄了。”
夏东篱眯了下眼，又看了眼荀岏，做了个我很快回来的口型才有些不放心地带着赵瑞离开，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开了小三轮，随着距离堆肥机越来越近，坐在后车厢的赵瑞表情就越来越古怪，直到二人在堆肥机前站定。
“这……这是？”
“是堆肥机，”夏东篱顿了顿，补充道：“不是佛塔，也不是寺庙，真的是堆肥机。”
……骗谁呢？
赵瑞是专门售卖农业保险的，也没少走过大农场，堆肥机这东西虽然目前比较冷门但是也不是没人用，但别人家的堆肥机和面前的这个一看就不是一个类型的——我不说它那巨大的体型，也不提它浮夸的金顶，甚至可以对这玩意身上的游龙雕像还有顶端镂空的双龙戏珠花纹视而不见，但地面上的硬币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老许今天干活时候掉落下来的！”夏东篱强撑着微笑。
赵瑞眯起眼，拿出他在保险赔付时候挑错的犀利眼神（没错，小赵也负责赔付时候走现场哟！）在堆肥机左右扫视，然后他指了指草丛：“这些也是干活时候掉下来的？”
夏东篱凑近一看，顿时就卧_槽了。
就在堆肥机下头自由生长的一片小草丛内，零零散散散落着许多硬币，一块的五毛的都有，甚至还有纸币。
靠！谁啊！谁跑到他们家小土坡搞封建迷信啊！当他们家堆肥机是许愿池吗？而且居然还有人丢游戏代币的，未免也太不诚心了吧？
最后夏东篱还是带着人上了堆肥机上层，给人看了下操作组件才证明了它的身份，最后赵瑞离开的时候表情是十分微妙的，夏东篱觉得他这表情就像是想要去网上818的模样，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堆肥机的外形的确很浮夸，这苦水也只能自己咽了。
幸好他投的是商保的财产险，财产险的特性就是无论东西多夸张多虚浮，只要发票写了这个价格就会赔，别误会，这可不是保险公司做慈善生意，只是因为保费是根据价格来定的，金额越高保费越多，所以一般人都不会虚报就是了。
在赵瑞拍照留存之后，夏东篱将人送到了村子里的公交车站，然后同人挥手道别。等他回去之后会将左右文件上传系统，审核员审核没问题的话夏东篱家的东西就出保成功啦。
“房子和生猪的会慢一点，商保的一周内就可以出保，出保后牲畜有15天的观察期，等畜牧站给生猪打完耳标后也请把标码交给我们，”赵瑞在车上同夏东篱叮嘱道：“还有，您请注意一下，您的保险是按数量购买，如果扩大规模的话请一定要记得补充购买，否则可能会产生不足额投保的赔付纠纷，需要较长的求证时间，那个比较麻烦，还是尽可能避免比较好。”
“我知道了，谢谢赵先生。”夏东篱和他握了握手，又陪人等了会公交车，将人送走后才打算回去，他刚启动小三轮就被人叫住了。
“小夏？是小夏吧！”刚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妇女冲他挥挥手，夏东篱一愣忙迎了过去：“刘婶，你这是要回家？上车我捎你一程。”
“哎，那我不客气哈~下次你来买菜我给你打个八八折。”妇女拍了下他肩膀，说了句玩笑话。
夏东篱笑着同她还价：“婶，八八折还是贵啦，您给我个八折，我多买些。”
“你要是参与到我们组来，别说八折，五折我都给你。”妇女笑眯了眼，她上下打量了下夏东篱的背影，眼神别提多意味声长了。
夏东篱闻言一缩，没敢应声。
别误会，刘婶所谓的小组是指小锦村秧歌队。在小锦村两大夜场天团里，广场舞队有小李助理作为主力支撑，而秧歌队的台柱则是前任村长。
但小老头的吸引力不如年轻人啊，这几年村里头的小姑娘纷纷都加入了广场舞队，没几个肯来秧歌队的，尤其是最近广场舞队又来了个斯文的小年轻，眼看着对头的人气蹭蹭往上升，秧歌队的大叔大妈们可着急了，生怕后继无力。
大妈们想得可清楚了，要吸引小年轻的只有小年轻，而要吸引群众加入秧歌队首要要先引来小姑娘，有了姑娘小伙们自然会加入了。
而要引来小姑娘的根本是什么？是俊俏的小伙子啊！
所以夏东篱就这么被盯上了。
从他第一次开着三轮车去刘婶家买菜的时候就接到了邀请。
刘婶家里是小锦村的种菜大户，他们一家撑起了小锦村绿叶菜市场的半边天，夏东篱家的蔬菜大部分都是直接从他们家大棚里头拉的。
面对邀请，小夏同志拒绝了好几次，甚至把自己四肢不协调都拿出来做理由了，但以刘婶为首的大叔大妈们则是表示我们要的不是你的技术是你的脸，可把小夏同志搞得相当哭笑不得。
不过秧歌是不可能秧歌的，倒不是他看不起这民俗活动，实在是——秧歌队的衣服着实不太好看！
这也是陈粒研究员选择广场舞作为夜锻炼的原因。
都市青年，都是很看颜值的。
见夏东篱缩着脖子对他们秧歌队表示无声的抗拒，刘婶幽幽叹了口气，没事，这事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们能用秧歌队的热情和激_情感染小夏。
不过她刚叫住人其实还是有正事的：“小夏，你们家的蚕蛹差不多结茧了吧，别忘了卖啊。”
“结了结了，我家的蚕都结茧了。”说到这事夏东篱脸上的笑容就挂了起来，“这次还有几个是彩茧，我都给挑出来准备孵呐。”
“你运气不错啊？彩茧应该是村头老宋家的品种，你要是想养的话可以去他们家讨个蛾子配一下，这样配出来的颜色更纯。”刘婶笑眯眯道：“不高兴去讨的话也能自己配，说不定能配出双色茧，也挺好玩的。”
夏东篱也也的确是准备养些彩茧来配着玩，闻言立刻意动。
小锦村的彩蚕可不是投喂人工色素的彩蚕，而是经过基因重组法选育出的天然彩蚕，在没有吐丝前它们都是白白胖胖的模样，但吐丝后就是惊喜时刻了。
尤其他这种完全不知道品种随便养的，在养出一颗橙色茧的时候别提多兴奋了。
“那我等等去宋师傅那拜访一下，对了刘婶，我那些蚕茧要怎么处理呀？”
“这个你送到镇子里面，这几天人家那都有摆摊，挑一家价格好的卖了就成，不过你家这数量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你做个心理准备哈。”
刘婶刚说完就见小年轻的脑袋有些耷拉了下来，忙拍拍他肩膀：“我建议你就别卖了，你要是觉得有纪念意义呢，就带着蚕茧去找老宋。他家儿媳妇在镇子上经营了一家蚕丝被厂，你再去收些蚕茧贴些钱，让人帮你做一床蚕丝被，到时候自己盖送人都行。”
哎呀这个好啊！
夏东篱眼睛顿时亮了，趁着红绿灯停车的时候他立刻掏出手机：“婶子，你看我收获了那么多，我得再去买多少茧才够？”
手机照片里可是满满的一麻袋的蚕茧哦！
“哦，你再拍个两三倍就成了，如果是双人的被子去买个五倍。”见夏东篱一脸震惊，刘婶笑得有些自豪：“蚕丝被可不好做，五斤茧得一斤丝，拉拉扯扯还得有损耗，不过你睡过就知道它的好了哦！”
她悄咪_咪说：“我以前老家，没有蚕丝被做聘，媳妇都不让上炕。”
夏东篱：！！

第110章
出去时候一身轻松的夏东篱回家时候却是载了小半车的瓜果蔬菜，全是在刘婶那儿采购的。
当中最为醒目的是两捆大葱，为了最大程度得留住新鲜，大葱上头还沾着泥，但这毫不影响它的霸气，这捆葱的长度走在大街上绝对会引起一堆的回头率，它连根带叶足足有半人高！
咬着黄瓜的老许走到刚卸货的大葱身边，一个没忍住，将原来好好躺着的米粒提溜了过来，放在葱边上拍了张对比照，拍完照之后他蹲下身啧啧称奇：“这葱怎么这么长啊！我们那的葱感觉只有它一半长。”
“据说是买的山东章丘那的种子，这品种叫梧桐，现在还是嫩葱，还是提前拔了的，到了秋天它能有人那么高。”夏东篱原本抱着一个冬瓜进屋，还没走两步冬瓜就被荀岏接过拿去了厨房，他于是转身又提了一袋小菠菜和苦瓜：“这些菜都是给你带回去的，送给阿姨吃，都是本地老品种，不耐放，但味道很好。”
“哎哟！那我妈得乐死，她老喜欢吃老品种了，但是现在菜场都买不到。”老许双眼发亮，顿时来了兴致，他黄瓜也不啃了，热闹也不看了，十分殷勤地上手就帮夏东篱提起了东西。
“这些都经不起放……，你路上记得全程开空调，到了家里立刻塞冰箱。”夏东篱正叮嘱他注意事项，一扭头就见老许粗手粗脚地去提番茄，忙制止他：“别别别，那番茄你先放下，得把它放到盒子里，否则运输路上肯定得破。”
“啊？番茄还会破？”老许一个没忍住手贱，在夏东篱掏泡沫箱的时候捏了一个。
因为是放在小三轮运回来的缘故，这番茄还热乎乎，他一手下去就感觉到不妙，太软了！他的手指直接掐破了表皮捏到了番茄肉，还戳出了一泡汁水，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番茄酸甜的香气。
原先因为被拎过来还有些不开心的米粒立刻坐正了身体，看着老许的手开始舔嘴巴，一边舔嘴一边还伸出两只爪爪扒着老许的手臂人立而起，试图够到番茄所在的位置好见者有份一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老许正心虚呢，怎么可能当着它虎视眈眈的主人的面投喂小狗崽呢。
“这颜色明明不是大红色，怎么会这么软！”老许感觉自己有些冤，他挑西红柿捏的时候挑的还是顶端发青的，根据他并不充沛的生活常识经验，发青的应该还是生番茄啊，咋就给他捏碎了咧？
夏东篱递给他了一个盘，示意他赶紧放进去，“没事，这个就吃了吧，你把它塞冰箱里冰镇一下，等等切块撒糖，做糖番茄吃。”
老许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照做，但他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他低下头一脸微妙得看了眼自己脚上多出来的毛靴子：“崽啊，你今天吃过西瓜了。”
“嗷，嗷嗯！”米粒哼唧两声，继续用两条腿巴拉住老许的脚丫子，见这样还扒不住，它干脆一扭腰，拖在了地上，试图通过增加表面积的方式来增加重量。
当然，就它那点身材，最多加个摩擦力，还是足以让人忽略的摩擦力。
见和狗子讲理无效，老许一边批评狗子都不如他们家猪聪明，一边拖着这条小奶狗往冰箱的方向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谁也别想阻挡他吃糖番茄的路！啊，话说这番茄好香啊！汁水也好多，都滴下来了，好浪费！
夏东篱正将一篮子鸡蛋提进房，刚一进门正好看到老许鬼鬼祟祟缩在角落吸手指，顿时有些惨不忍睹得扭开头。
“怎么了？”荀岏和他面对面走来，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见他这模样刚想回头就被人拉住了，“老许和你说了什么？”
夏东篱凑近他，隔着玻璃片的双眸中带着一点担忧，他抿抿唇，有些为难地说：“他，他有没有为难你啊？”
荀岏闻言勾起唇，浅咖色的眼眸在日光下就像是太妃糖一般，要把夏东篱融化在里头。
他弯下腰，用鼻尖蹭了下夏东篱的，然后趁着恋人全身僵直愣在原地的时候说：“没，许老师只是给了我一些书和影像资料。”
夏东篱都没发现自己手上的鸡蛋什么时候被人接过去了，感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大脑愣是停摆了好一会，他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脸，感觉脸上有些烫，尤其是鼻尖，那里都快烧起来了。
他有些害羞，又有些开心，一个没忍住，伸手牵住了荀岏的手，拉住手还不够，他还捏了好几下，只觉得藏不住的开心，不过开心归开心问还是要问：“什么书呀？我没和他说你在学兽医啊。”
“是法律和政策相关的。”荀岏拉着他的手一点点磨到储物间将鸡蛋放下，然后两只手将夏东篱的手包了起来，指尖一点点捏过他的手。
夏东篱的手不好看也不柔软，他的食指因长期握笔而有些变形，频繁而大量的键盘作业又让他的指尖表皮严重磨损，加上现在做农活之后，手指根部还蹭出的一片小茧。
他的手甚至还没有荀岏的软，荀岏农活做到现在手上都没出茧，但这是他心上人的手。荀岏捏了一下又一下，仿佛找到了自己的锚点一般，只觉得心都软了下来。
夏东篱反而被他玩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有些痒嗖嗖的，他忍了忍，没忍住，手一翻手指扣入他的指缝，这下算是能好好说话了。
“他给你那些书干嘛？”夏东篱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你学业已经很重了，法律知识看下普法资料就行了，没必要看大部头吧。”
“嗯……”荀岏顿了顿，手微微扣紧，语气中染上了几分笑意，他对上恋人的双眸轻声道：“许老师说：小夏容易被骗，以前他看着，以后就要交给我了。”
夏东篱：“……”
“许老师还说，小夏心肠软，最受不了人可怜巴巴，以后也得我看着。”荀岏顿了顿，见夏东篱的眉毛渐渐竖了起来，笑道：“我觉得很有道理，毕竟我就是受益者，可不能再来一个了。”
夏东篱：“…………”
他吸了口气稳稳心神，男朋友是自己选的，男朋友失忆了好单纯的，现在这么噎人一定是被人教坏了！被谁教坏的，还用问吗？
他默默将给老许带回去的土特产名录删掉了一整页，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杀气腾腾：“你为什么叫他许老师？他让你喊的？”
“不是，我自己喊的，许老师教了我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荀岏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揉了揉夏东篱的眉心，将男朋友眉间的两个小蚯蚓揉散：“如果学这些能帮上阿东，我也很开心。”
“真没事，”夏东篱抬头看着他认真道：“我又不是真的傻哪有那么容易被骗，最多就是比较容易吃安利，多花些钱也没事，你可以慢慢来，我不急，你也别急，在小锦村你是新手，我也是，我们还有很久的时间可以一起学习成长，也可以一样样试过来。”
“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学，如果不喜欢的话就别勉强。你现在已经一边学成人教育一边跟着许医生学医了，贪多嚼不烂，循序渐进就好。”
荀岏闻言一愣，点点头十分乖巧：“我知道了。”
“小夏，孩子不能宠啊，”老许从墙角探出头来幽幽吐息：“男朋友更不能宠啊……得立得住。”
“我还没找你呢！”夏东篱收回一个没忍住就去摸头的手，恼羞成怒地冲了过去，推着人就往偏厅走：“你和小岏说什么呢！”
“啊，那不就婚前教育吗，”许一白双手交握撑在脑后被他推着，一脸【吾儿不孝伤透我心】的表情，“你立不住，我这个娘家人总得……痛！你干啥拍我脑袋。”
“娘家人你妹啊！”夏东篱收回手表情十分凶恶，他掰着手指：“小岏还是个孩子，说啥呢！”
许一白欲言又止。
“干啥！”
“老夏啊，你这语气就和那种找了20岁小姑娘当老婆的中年大叔一样，”许一白一脸惨不忍睹，“你清醒一点啊喂。”
夏东篱一时语塞，居然找不出话反驳，只能凶巴巴地说：“你再说下去你的酱菜也要没有了！”
老许品了品这个“也”字，顿时觉得不妙，小伙伴这是有恼羞成怒的意思啊，他当即服软说了一堆好话，彩虹屁那是一个接一个地吹，到最后夏东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拍了人一下算这事过去了。
艾玛，老许最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彩虹屁技能升级过快，他都感觉有些HOLD不住了。
“对了，和你说个事。”许一白一边有些好奇地打开了夏东篱家的昆虫养殖箱，然后宛如被辣了眼睛一般赶紧关上：“刚蒜泥大神敲我，说想要你微信，你说我给不给？”
“蒜泥大佬？”夏东篱惊了，甚至还有些慌，他立刻拽住好基友两眼冒星星：“给给给，当然能给！不过蒜泥大佬为啥要通过你加我？我们不是都在作协群的？”
“忘记了吧，毕竟是大佬，怎么可能去看作协里都有谁，而且之前作协活动时候他也都不参加，据说人现在在国外呢，过的是美国时间昼伏夜出的。”许一白点出对话框，随即他将夏东篱的名片推了过去，意料之中的，对话框对面没有回应。
正如他所说，两人上一次的聊天时间还停留在半夜，夏东篱凑过去看了看他们的对话框，见真的是男神要他的联系方式顿时有些美滋滋的，又紧张又期待地看了眼自己的微信，情不自禁开始脑补大佬找自己什么事，他能不能问大佬要个签名。
当然，他不能像老许一样脸皮那么厚还白得一本书，他可以把书寄过去请大佬签字，不不不，这样好像又有点太不含蓄了。
糟糕，有些紧张起来了。
老许顿时有些看不过眼了，“喂，你个有男朋友的，能不能含蓄一点。”
“男朋友是男朋友，男神是男神啊！”夏东篱理直气壮：“这又不一样，话说大佬到底有啥事找我，我有点紧张！”
“指不定问你买土特产。”许一白托腮，给他泼冷水，“对了，你灵芝孢子粉还有吗？我亲戚要买。”
夏东篱：“……”
“真是我亲戚。”许一白一脸真诚：“我已经痊愈了！”
“痔疮不会痊愈。”夏东篱十分认真地给人泼冷水：“即便治愈也会随时复发，没事，老许，我不会嘲笑你的。”
许一白：“……”
算了，这事是真说不清了。
“话说上次我不是给你寄了一些过去吗，你朋友吃了效果如何？”
“还不错吧，算是。”
这用词有些古怪啊，夏东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老许表情微妙直觉不好多问，于是婉转说道：“孢子粉得十月才收获，你现在去买的话都是去年炮制的，而且这个东西吧，怎么说呢，就是个增强抵抗力的保养品，那啥，如果有病的话还是得去医院哦。”
“知道，还指望这治病啊。”许一白双手抱胸，“去年的就去年，就是家里亲戚听说我来这里要代购，就是吃个安心，而且这东西放几年也没事。”
华国人都这样，一听到有亲戚出去旅游，总得想着法子请人代购，老许也是要照顾家里亲戚和睦关系的。
夏东篱顿时纠结了，那他这是要放羽毛还是不放羽毛咧？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含蓄啊！坦诚点不好吗？
仔细想了想之后夏东篱还是决定不放，否则万一人亲戚拿过去检测发现孢子粉里面混有不明物质那不是尴尬了吗，这东西毕竟不便宜，到时候老许恐怕会为难。
“对了，蒜泥大佬会不会也是要让你代购啊。”许一白看着夏东篱从冰箱里将散装的孢子粉翻出来的动作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昨天来这里之前发了条朋友圈，他可能看到了我的朋友圈。”
夏东篱动作一顿，压了压心里头的酸水，掏出手机翻了翻老许昨天发了什么，顿时嘴角一抽。
【许白白白：去好基友家接儿子顺便蹭饭改善伙食】
配图正是上次老许临走前的带上的大包小包还有美食照片，那大包小包连吃带拿的模样特别夸张。果不其然，两人共同的几个好友已经在老许朋友圈下头羡慕嫉妒并且问是不是他家了。
“给你打个广告。”老许哼唧一声，特别傲娇地说：“要是他们问你买农产品的话你别不好意思要价。”
夏东篱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看他，感觉有些脑壳疼了。虽然很感谢老许倾情代言，但要是大佬真的误会他种菜是来找他买菜的要咋办。
他难道和人说自己现在只有牧草要不要咩？

第111章
夏东篱的纠结倒是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接下来他很快就陷入了送别老许和小康的忙碌之中。
老许这自然没什么问题，除了蔬菜是今天刚刚买的新鲜菜之外，夏东篱还提早给人准备了大米玉米面小麦粉等等东北特产，他甚至还给人打了两瓶小锦村本地油房榨出来的花生油，再配上些小锦村榨菜就够打发走他了。
反倒是小康，要带的东西多多了。
为了避免动物发生应激反应，在运输过程中要尽可能得塑造它更熟悉的环境。所以小康的一应玩具小衣服垫子全都被抱到了车上。事实上如果不是老许借的面包车确实装不下定制的笼子，小康的笼子都得被打包带走。
不过尽管笼子虽然带不走，但饭碗还是可以的。
许一白在夏东篱无语的视线中，拿着螺丝刀将不锈钢笼里的饲料槽给卸了下来——这可是一个定制的80CM长的不锈钢饲料槽，重量相当可观。
但老许硬是靠着对他们家小康的爱一个人把它给搞定了，夏东篱只能给他梳了个大拇指，并且无情表示装回去的时候他绝对不帮忙，老许拆了就必须给他再装回去，否则他的爱猪就只能低头吃饭了！
他其实也没空着，上次老许带着小康过来的那一幕至今留在他心里，当时小康猪可就坐在副驾驶座，这也太危险了！
作为一个曾经因为大米坐副驾被罚过款接受过警察叔叔思想教育的新时代好青年，夏东篱特地拿出了自家退役的阻隔栏将驾驶位和后座隔离了开。
虽然到时候和小面包车擦身而过的人看到里面的情景估计会问号脸，但起码安全性高了许多，夏东篱还挺满意的。
其实按照原计划老许会在这里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走，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老许那边出了点意外。
虽然说是带着小康回家过暑假，但拦在老许和小康之间回家道路之间的拦路虎依然没有消失——老许所居住的城市当然还是不允许在城中饲养家猪的，更何况是他那刚刚修复了点但依然脆弱的邻里关系依然经不起折腾。
小康要是和主人待在一起的话，这些问题还是逃不过去的。
老许的解决方法也十分直接，他通过中介在农村借了个短租房，准备和爱猪在那里度过他的暑假时光，顺便把爹妈一起带过去一起享受下田园风光。
计划不错，奈何先一步抵达租房地的许家二老惊愕发现借的房子遇到了二次出租，居然同时有另外一户一家三口拿着钥匙也来入住。
虽然中介那边表示会负责给他们换房，但老许还是得赶紧回去处理这个问题。
所以很遗憾，最后老许只能在给他收拾的客房里面睡了一个午觉补足精神，放弃好基友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究极无敌好吃的牛羊肉火锅只带上几碗泡面，便风风火火带着小康离开了小锦村。
作为一头爱打呼噜，吃饭还爱吧唧嘴的猪，小康平时贡献了小砖屋近九成的噪音，以至于它一走夏东篱感觉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不适应了好几天。
不过另外一件事情很快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思念小康猪，因为蒜泥大佬加、他、好、友、了！蒜泥大佬和他闲聊了几句夸了他的院子！蒜泥大佬还给他的朋友圈每一条都给点了赞！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没错，蒜泥大佬给他每一条朋友圈都一一点赞了！在一觉醒来看到朋友圈提示时候的夏东篱简直惊呆了。
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半年发了多少朋友圈，而现在他知道了，一共发了四十六条，因为四十六个点赞信息整整齐齐排列，让他无法忽视自己的朋友圈被大佬一一看过并且点赞的事实。
天惹！
大神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夏东篱感觉自己尴尬的程度简直到了能够用脚指头抠出来一个地下室。
加了好友之后悄悄视奸一下对方的朋友圈满足好奇心没有问题，但是不要留下痕迹才是新时代社交礼仪啊啊啊！这种看了还点赞，明白告诉别人我看了你朋友圈的很容易会让人犯尴尬癌并且选择拉黑对方的啊！
但拉黑是不能拉黑的，对方是他从小的男神，就只能赶紧检查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会拉低印象分的话的亚子。
夏东篱赶紧紧急排查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还好还好，这段时间他除了晒狗、晒羊、晒猪就是晒男朋友，没发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对于一个文字创作者来说，所谓见不得人的内容就是发表一些感想评论的文字信息，这些要是被大佬看到那就是关公前耍大刀，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虽然自觉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但夏东篱还是惴惴不安了好几天，愣是没敢再发朋友圈，还好这时候老许已经安顿下来了，他一开手机就看到自己的动态提醒，再顺藤一扒拉，顿时就找到了缩在网线对面瑟瑟发抖的夏东篱。
“没事啦！大佬是这样的，他当时加了我好友之后也把我朋友圈全给赞了一遍，我也吓了个半死，后来才得知这就是他的交往习惯，他似乎觉得把人家的朋友圈都点赞一遍代表礼貌，也不知道是谁骗他的。”许一白戴着一个草帽，一边啃番茄一边和夏东篱视频。
他的背景是一大片荷花田，这时间在南方正是荷花的盛花期，不过老许背后的话只有零散几朵，还夹杂着若干清脆可爱的莲蓬，一眼看过去一片清爽的绿色，让人觉得他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夏东篱看了他两眼，一个没忍住自己的好胜心，站起身蹭到了自家小池塘边上，然后将自家小池塘里那一大片荷叶和唯一的一朵白荷花拍摄入镜。
虽然只有一朵花，但是他看着镜头里背后的荷花、紫阳花、晒背的两只乌龟还有上头紫藤花架上隐约可见的鸟巢，顿时觉得自己赢了。
尽管数量少，但我品种多啊。
老许坐在向阳处，屏幕的反光让他只能隐约看到个人影，自然没发现基友的小心机。他晃着腿，连带着镜头一抖一抖的，“嗯，我这没事了，嗨呀你不知道有多巧，那个同样租了房子的是我那……的领导他们一家。”
他故意将其中的负面形容词含糊过去，继续诉苦：“你知道不，当时我下车时候都傻了，还好我爸妈没和他们吵起来，否则真的是要尴尬死了。”
夏东篱也愣了下：“怎么会那么巧？”
“其实也是乌龙啦，我领导他们家和这房子的房主是亲戚，叔叔阿姨想要过来体验乡村生活就问他拿了钥匙，这房子平时也没人借，中介这边也正好还没和房东说房子借出去了，于是两家人家就撞到了一起。”
“那后面怎么解决的？”夏东篱十分感兴趣。
“当时中介过来了说要给我们安排另一个院子，但另一个院子房间很大但院子太小，不方便小康生活，于是我们两家就各退一步，住到了一起。”许一白啃完了最后一口番茄，随手就将手伸到背后池塘里将汁水冲干净，“这是农家的那种大院，本来就是人一大家子一起住着的，房间足够。所以我们六个人就分了三个房间睡，平时一起烧饭做菜一起出去玩倒也还行，主要是叔叔阿姨挺喜欢小康的。”
对于一个猪爹来说，许一白非常有原则，他的原则就是——只要你夸我的猪，我们就能做朋友。
而且还有一个决定性因素，许一白左右张望了下，确定自己为了吐槽选择的位置足够隐蔽，他小声同夏东篱说：“我和你说，我领导他爸做菜超超超好吃！是那种靠着自己的手艺把他妈追到的好吃。你给我带来的那些蔬菜过了叔叔的手，香到隔壁邻居都来敲门。”
夏东篱张张嘴，有些无语地看着同样是被好手艺征服而不自知的某人，老许继续碎碎叨叨：“你说我们领导怎么没遗传到这手艺，我们在外头开会的时候他就只会泡面和外卖，啧啧啧。”
嗨呀，你们领导会烧饭那你不是要被他吃得更死了。作为好基友的夏东篱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善良得没把话说出来打击人，他换了个话题：“小康呢？”
“在泥地里打滚。”许一白调整了下镜头，给夏东篱看他们家那只正在地里左滚一下，右滚一下，满足地用泥浆包裹住自己全身的小香猪。
小康那一百多斤的肉肉（没错，小康减肥失败还不幸反弹了）完全被淤泥包裹住，在这样的大太阳底下估计不用多久它就会变成一只穿着泥盔的猪。
“小动物真的好喜欢在泥巴里面拱啊。”夏东篱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无奈：“我这里一下雨，几个崽子就要往泥里钻，每次洗澡都能洗到手酸，后来我干脆买了个烘干机，否则真心HOLD不住。”
“哼哼！”说到这个老许就露出了骄傲的表情：“谁让你养毛茸茸呢？像小康就很好啊，冲一下之后都不用擦，很快就干了。而且洗过泥水澡之后的小康香喷喷滑溜溜的，抱起来特别舒服哦！”
“毛茸茸RUA起来舒服啊，而且也不是我要养的……嗯？等等，你等等！”夏东篱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刚说你们六人分了三房间，你又是抱着猪睡的……老许，你一个人睡的吗？”
许一白：“……”
夏东篱大惊：“你是抱着猪和你们领导一起睡的？一张床？”
许一白：“…………这，不是没房间也没地铺了吗，农村的地上你懂的，我怕有野生动物啊。”
夏东篱肃然起敬，觉得老许的领导在他心中的形象彻底颠覆，绝对是中华好领导啊！
不过他忍不住想了下自家情况，要是到时候他抱着大米和小岏挤在一起，恩咳咳，没关系，他们家大米是一条乖狗狗，是不会像小康一样硬是要上炕哒！
咦？不对，他为啥要拿自己和老许比。
许一白挑了下手机镜头，见小伙伴的表情越来越微妙可疑顿时知道他想歪了，张张嘴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不过老许是什么人啊，他觉得这没什么，真直男间的感情，也不需要说太多，好基友现在是基眼看人基，做人吗，清者自清就行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正好看到夏东篱背后眼熟的荷花叶子，顿时想到了什么：“小夏，你怎么只养了这么点荷花啊，就这么点到时候还不够吃的。要不我到时候给你送点莲藕过去？”
“啊？”夏东篱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背景花，有些不解话题为什么跳到了这儿，不过说到这个他还是挺开心的，有些美滋滋地炫耀道：“我这不是吃的啦，我们这气候不是很适合养荷花，我今年就是试一下水，所以就只在网上买了一点种藕，没想到它居然活了哎！”
“TB卖家说了，今年的花颜色不太标准，但明年会开蓝色花哦！如果真的能养的话，明年我就再多买些。”
“……噗，还是别了吧。”
“老许？”
“小夏，”许一白面带笑意地问：“你花是哪儿买的？”
“TB啊。”夏东篱有些莫名了。
“不是，我是问你哪儿发货的？”
“这我哪记得，”说是这么说，但在许一白的坚持下夏东篱还是翻出了物流记录，他戳了半天然后说：“宿迁发货的。”
“小夏啊，”许一白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我和你说一事，你别激动哦。”
“？？？”
“荷花是没有蓝色的，尤其是你图片上这么蓝的。”
“？？？？”
“你仔细看看，你那花的情况和我背后这片是不是一样的？”
“我这是菜藕，是以结藕为主的藕莲，所以它不爱开花，也很少结子。我刚还以为弄错了，不过你说发货地是宿迁的话……”老许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那你肯定被骗了。”
夏东篱：“？？？？？！！！”

第112章
七月的晴空万里无云，澄澈的蓝色倒映在水面上，说不清是天空入了池子，还是池子圈住了天空。
在日光下，小水池里的荷叶尽情舒展，它尽可能得让身体的更多部分都接触到日光，通过一种人类称为为光合作用的方式，叶子会努力生产出足够的有机物来供给给根部。
现在是下午四点，此时的日光不复午间时候的热辣滚烫，渐渐变得温和。别看荷花是半个身体沉在水里的水生植物，对它来说中午的阳光也不太好受，为了维护叶子的活力，在烈日下它们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
现在这个光照强度就刚刚好=w=
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荷花的根部正根据植物的需要将能量送到植物需要的地方去，而在现在，一呼一吸之间，它们努力奋斗的目标都是为了给那朵可爱的小白花提供充分的能量。
虽然看起来朴素无华，但这朵小白花在昨天已经通过一只勤劳的蜜蜂完成了授粉工作，接下来它的花瓣将会脱落，随着子房渐渐膨大，延续它们生命的种子会在里面孕育。
对于一颗植物来说，孕育种子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但它们甘之如饴。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灾难就在此刻降临，这个小院的主人穿着拖鞋举着剪刀走到了小白花面前，荷叶有些不安得抖动了下，生出了几分不安来，然后这份不安转为了惊恐。
随着一声寒凉又无情的“咔擦”声，小白花和荷叶的联系断开了。
荷花：！！！！
辣手催花的罪恶人类捏住小白花闻了闻，还挺香的。他将小白花和剪刀一起放到了岸边，然后蹲下身开始摸索荷花的盆子。
当初为了方便在秋天挖出藕种保存，也是为了省去在小水池里铺土这一步，小水塘的荷花是被他种在花盆里面。也幸亏如此，夏东篱现在可以轻易地找到荷花的根部所在。
他捏着一个装了蚯蚓肥的茶漏塞到了花盆里面，算是付了采摘这朵小白花的代价。
蚯蚓肥自然是产自自家蚯蚓工厂，平时投喂的都是瓜果蔬菜，品质有保证。
而且蚯蚓肥十分温和，都不需要腐熟可以直接撒入，唯一的缺点就是颗粒太小，在水里一下就会被冲散了，所以他就想出了一个把蚯蚓肥塞在茶漏里面的办法。
茶漏的空隙将将比蚯蚓肥小一点，蚯蚓肥不容易洒出来，但等到它泡在水里的时候有机质却能通过缝隙接触到土壤，呃，虽然肯定会损失一些，但应该有用……吧？
没用也无所谓啦，第一年藕也不会结太多的。
没错！夏东篱在多方查证之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种植的小荷花确实是菜藕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其实所谓菜藕就属于藕莲这个类型，看名字就知道其重点就是用来培育藕节的。为了尽可能得促进根部发育它的培育方向就是尽可能少开花。
对于植物来说，开花结籽是相当消耗他们能量的，少花少自然就意味着根部能够拥有更多的能量去成长。至于在大部分旅游景点或者荷花图片里常常出现的大片大片荷花的场景，那基本上都是籽莲或者花莲。
荷花的正常花期是三到四天，花莲的培育方向是延长开花时间以及培育重瓣异色品种，籽莲则是为了收获莲子，所以要求开花越多莲蓬越大。
就很气，既然都要发他盗版货，还不如给他发籽莲，起码籽莲还开花啊！
其实在和老许打完电话之后的当天，夏东篱就去找淘宝商家大战300回合了。那不良卖家看他小白还想要拿第一年花色不准之类的继续忽悠他，直到夏东篱说他要把藕节给挖出来的时候才认怂。
卖家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可能发错货了，按照TB详情里面的规矩，不对版的话他们是一比三赔偿，他可以给夏东篱另外再赔三株苗。
夏东篱这次做了功课，他到别人家的淘宝店家搜索了荷花品种想要找一个确实存在又好看的品种。而就在搜索过程中，他惊讶得发现，当初他在这家店买荷花时候那些让他心动的那些宝贝详情和照片其实也都是抄袭另外一家五钻店的。
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小夏同志表示他最讨厌抄袭了！
他当下就点了被抄袭的这家店的客服，和人说了这事，客服姑娘十分冷静的听他说完，表示自己会去举报，然后她还指点夏东篱选了理赔的三个品种。
这三个品种都是荷花里常见的品种，价值比较低，一般不会有不对版情况发生。而且这几种皮实，在夏东篱所在的东北地区如果放在室内、或者放在冰层下的水中都可以安全过冬。
当然，这种方法并不适合所有荷花，荷花的品种不同耐寒性也不一样，比如之后夏东篱想要在这家店里购买的一个重瓣的花莲品种就被妹子否决了，客服姑娘温柔表示这个品种除非一直放暖房，否则在东北是养不活的。即便放暖房的话花也只是勉强活着，开不好不如不养。
这才是负责任的卖家态度啊啊啊，夏东篱对这家店的好感度简直MAX了。
和之前那家一口一个没问题绝对能养完全不同，夏东篱当下就收藏了这家店铺，准备万一翻车的话明年继续采购。
反正都下水了，夏东篱索性拿着捞网将小池塘表面的落叶清理了下，还顺便确认了下小池塘周围土堤的牢固程度，遇到松软的顺便压压实，还将长得过于放肆的金钱草、薄荷给掐断了些。
呃！这个薄荷是普通的留兰香薄荷，自从上次误种猫薄荷引来大猫们之后，夏东篱将自家的薄荷一个个辨认了一遍，用以确保此类惨案不会再次发生。
小水池边的薄荷郁郁葱葱，这种植物喜水耐涝，最重要的是长得快固土能力一流，而且它能够形成一个小小的遮阴区，方便水池里的小动物们躲避烈日直射，是很好的池边作物——当然，这是建立在它底部铺设了土工布的前提下。
薄荷如果地栽的话一定要套盆，否则它狂野的生长能力会将周围都变成它的地盘，灭都灭不干净。
对于一些爬行动物来说这些庇荫处也是它们上下岸时候躲避天敌攻击的好路线，比如现在，夏东篱家的两只乌龟就趴在薄荷丛中睡午觉。
虽然好处多多，但对于院子的主人来说，一花独放可不行。薄荷和金钱草那强大侵略能力严重影响到了隔壁鸢尾的生长空间，作为雨露均沾的好主人，夏东篱毫不犹豫就将它们给咔擦了一大截。
然后金钱草成了堆肥，薄荷则是被泡进饮料，过会放冰箱冷藏一下，等荀岏回来了那就是一杯冰镇薄荷柠檬水，解暑又解腻。
不过夏东篱只能看着荀岏喝。
自打入夏之后，万恶的CCTV就开始宣传喝冰饮料吃冷饮吃冰西瓜的危害，那原本是针对放暑假的小朋友的养生政策，他男朋友却将这看进去了，掌握饭勺子的人于是出手试图制止夏东篱吃冰，一定要吃也必须放热了吃，这还了得！
夏东篱自然激情抗议啊，在使出十八班技艺将节操甩了一地之后，他获取了每天只能在三冰中选一个吃的机会。
那还用选吗？当然是恰冰西瓜啊！不冰的西瓜是没有灵魂的！老许带来的薄皮西瓜冰一冰切一半抱着吃，那口感甜蜜爽脆，幸福度真的是MAX，甚至能够超过冰阔落。
就是瓜太少了！
老许带来的瓜在他走后第二天就被夏东篱送人情送掉了大半，就连隔壁奶牛养殖场和屠宰场小老板那边夏东篱都特地开车给送了几个过去。
西瓜这东西在东北不太值钱，不过脆皮瓜倒是能吃个新鲜，收到礼物的人都还挺高兴。本地人讲究礼尚往来，而且这个往来的程度还一定要压过你，所以在夏东篱告辞时候，他一脸懵逼得被塞了一堆回礼，那分量远远超过了他送过去的西瓜。
夏东篱当然是拒绝的，结果人硬是虎躯一震，甩出了东北绝句——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这话说出来了夏东篱还能拒绝吗？当然不敢了！送了一圈西瓜之后，他驾驶着满满当当的小三轮神情恍惚得回了小土坡，就这一次的收获，他基本小半个月可以不用买菜了。
最夸张的是虎哥送他的一个木质床头柜，当时这东西正好在虎哥边上，这位大佬收下西瓜一转身就把床头柜给递了过来，夏东篱当时都惊呆了。
后来他想想不太对味，这便宜他占得太大了，于是又提了几个西瓜悄悄丢了过去，不过这样一送小土坡的西瓜就不剩多少了。夏东篱每天点着瓜吃，看着西瓜一个个少下去难免生出了点种西瓜的念头，他甚至已经摸到了西瓜种子的购买店铺，最后被菜藕这事给成功打断。
被淘宝店坑了一次的小夏同志仰天长叹，种田之路漫漫，他还是一点点摸索罢，先将如今小土坡上这些搞定再说吧。
夏东篱将摘下来的白荷花随手插在了一个小茶杯里，然后将做好的柠檬水塞进冰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溜溜达达跑到储物间拿出了几个空桶和电钻。
前几天他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很神奇的堆肥方法，他今天正好也没事，干脆就想着试试看。
那位UP主和他一样都是通过蚯蚓肥田，不过他是直接将蚯蚓圈养在了地里。
可不是直接撒进去哦！蚯蚓生存需要的环境和食物都是有一定要求的，一块土地能够容纳的蚯蚓数量也由土壤内的腐殖质含量而定。
但换句话来说，如果一块土腐殖质数量足够养活一大群蚯蚓，那也不需要人往里头撒蚯蚓帮忙肥田了。
所以这位UP主的思路就是由他来人为提供蚯蚓的食物，塑造一个适合蚯蚓生活的微环境让它们能够在里头生长繁殖，同时通过某种方法让蚯蚓出去帮他打工。
看上去很复杂，但其实和他的生态养殖箱原理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要将蚯蚓生活的介质身周和底部钻些孔方便蚯蚓进出，然后将有孔洞的部分埋在土里而已。
蚯蚓喜欢钻洞，它们也不喜欢和同类挤在一起，只要给它们可以离开的环境就会使得它们向周围发展，但桶外的世界虽然精彩却缺乏食物，所以蚯蚓们饿了的话就一定要回家吃饭。
如此饱了出去浪，饿了回来吃，如此往复不用多久蚯蚓桶周围的土就能被松好，而且还会在养殖桶里留下富饶的腐殖土。
如果有人问蚯蚓跑出去不回来了咋办？
嗨呀，地都是自己的，蚯蚓再怎么跑作为主人都是不吃亏的啦~而且这种养殖桶也会吸引来野生蚯蚓，总体来说是不会亏本的。
虽然看起来方法很简单，但理论上来说还是可行的，那个UP主正在做这个实验，目前还不知道结果咋样。
原材料夏东篱也有，他打算也跟着试试看，如果这法子有用的话对他而言就可以省下蚯蚓分笼的麻烦了，以后看哪儿的土不顺眼就插个蚯蚓桶过去，养一段时间土就肥了，岂不是很美滋滋。
说做就做，夏东篱一脚踩在了塑料桶上，另一只手捏住了电钻，正要通电就感觉手上一轻，随即他的背后贴来了熟悉的温度。
夏东篱扬起脑袋，有些惊讶于背后的人：“小岏，你今天好早。”
咦，是他太专心了吗，都没听到小岏开门的动静。
他们家小岏每天下午2点要去跟着许医生学习，村诊所下午四点关门，加上整理补课的时间，一般荀岏到家都得晚上五点以后，今天才四点多怎么就回来了？
青年扶了一把一脚踩桶重心不稳的恋人，和他拥抱了下，然后将人搂起来放到一边安全位置。他拿起电钻一边根据塑料桶上夏东篱画好的打孔位下钻一边说：“老师晚上要去市里和同事聚餐，就让我先回来了，这个桶做什么用？”
“养蚯蚓。”夏东篱大概和他说了说思路，就将剩下的几个塑料桶翻出来底部朝上对着荀岏：“这个孔稍微打分散些，到时候我们看看哪个效果好。”
“行。”荀岏应声，他动作快手又灵巧，不到一分钟一个塑料桶就完工了，夏东篱往里头撒土和蚯蚓，又去厨房将蔬菜厨余都给翻了出来。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蚯蚓和土都够，但厨余这东西吧……在小康离开后他们蔬菜的消耗量降低了好多！现在一分笼居然都不够用了，还得找些别的替代品。
之前小康是他们家的厨余制造大户，它是一头特别讲究的猪，有虫眼的菜叶都是不肯吃的，如果看到夏东篱把被虫咬的痕迹撕掉试图忽悠它还会发脾气。
但问题在于，不撒农药的话蔬菜怎么可能没有虫眼，夏东篱家的蔬菜都围了网罩，但也只是降低了被咬的概率，无法保证完全不被咬。
至于从村里采购的就更不提了，人家大规模种植当然不可能使用网罩这种高成本的防虫方法，要想买没虫眼就得买打过农药的。
虽然小锦村农药控制很严格，理论来说采收时候也降解完了，但夏东篱还是忍不住要洗菜，还得洗好几遍，按照家里蔬菜消耗量这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之前那些不打药的洗菜时候洗出来的虫子还能给鸭子做零嘴呢，打了农药的就不成了。
不过平时这些被挑剩下来的菜叶都切碎了充作鸭子们的零食以及投喂给了蚯蚓，也不算浪费。
PS：小康偷吃的时候是完全不在意这些，有灰有土有虫眼都吃得特别开心，也是非常搞不明白脑回路的一头猪。
咳咳，话说回来，小康走了之后，家里只有小咩是草食，但小咩每天都在山上吃饱，下山后比起吃菜叶它更喜欢吃汁水丰富的黄瓜西红柿，所以也基本不用给它喂菜。
夏东篱和小岏两个人都是肉食动物，蔬菜消耗量远低于肉类消耗量，三条汪就不提了，让它们补充点维生素嚎的像逼良为娼一样，几番叠加之下，他们家蔬菜厨余就不够用了，好在这个季节还能用西瓜皮来凑，至于以后……
等老许开始上班了小康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厨余供应就能跟上了。
话说以前没觉得，现在突然发现——
“所以小康真的好浪费啊！又浪费又娇气，还好它绝育了肯定不是香香的老公，否则这十五头小猪崽得多难养哦！”夏东篱小声和荀岏嘀咕。
在遥远的南方某个小院子里，正站在原地让一个青年男人伺候着冲澡的小康猪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哼哧哧~”好像感觉有人在骂我，它甩甩头刚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在举着毛巾急匆匆冲过来的主人安抚下眯起了眼睛。
“小康你可别感冒啊！感冒的话就不能吃西瓜了哦！”
“哼哧~” 不行！不光要吃西瓜，还要吃藕带空心菜莴笋芦笋！
猪才不会感冒，在夏天感冒的都是笨蛋！

第113章
七月中，大伏天对于小锦村的人们来说可不算好过。
夏天这个季节给人们带来的气候变化除了暑热之外还有变化多端，雨晴不定。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刻一朵积雨云抵达便是轰隆隆一阵降雨。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不是好事吗？一场大雨之后气温会降低很多呀，错啦！
种过植物的人都有一个经验——夏天一定不要在中午浇花，这是因为在烈日暴晒下花盆中的土壤温度上升，而这个时候人们从家里拿出来的水温由于比热原因一定是低于土温和气温的，一波水下去冷热变化过于剧烈加上蒸腾效果气孔等复杂原因，植物大半都会受不了。
而这种夏季的暴雨情况也一样，对于植物来说也是在大热天浇了一波水，而且在雨后不用多久又会放晴，在烈日下土里的水分大量蒸发，高温高湿的情况下对于植物来说就像是在蒸笼里。
不过比花盆植物好一点的是，种在土地里的环境比花盆里的稍复杂一些，在烈日之下土温也比花盆里的温度低一些。
但即便如此，一场暴雨之后也总会有些植物被这样的环境弄得发蔫。
天气的因素是无法改变的，能改变的就只有劳作方式。有经验的老农都会避免让植物在这个季节处于幼生期，成年的植株根系发达，扎根深就意味着受到的影响少。
如果有不得不培育的幼苗的话，就给它们搭个小帐篷，避免附近的土层快速降温影响到植株。
这也是为什么在夏天还是能看到田里还是有小暖棚的原因。
那如果没经验的农人怎么办？
就只能“收尸”啦！就像夏东篱一样，默默将突然耷拉下来的植株拔出来丢到堆肥里面，然后将空出的盆子清洗干净准备接待下一任住客。
在种植界，他们这种情况被称为“清盘活动”，除了少部分住在天选之地的花农，每到夏天需要清盘的人都不计其数，全是被夏天这个拦路虎搞翻车的。
夏东篱特别心疼地将两颗番茄苗丢到了堆肥箱。这两颗番茄的种子是他从网上买来的一种国外番茄，卖家是自己从国外买了种子然后自己培育的番茄，自然授粉，一颗种子就要5元。
这种番茄是国外的番茄爱好组织培育的小众品种，产量不高但是味道很不错，适合生吃。最主要的是外形好看，它的果皮颜色是棕色带星斑的，当观赏植物都没关系。
这品种开花结果都晚，本土番茄都收了好几轮了，它才羞答答地结出了几颗果子，夏东篱还没尝到味道就被一场大雨给浇灭了希望，别提有多沮丧了。
不过对比他的不快心情，有些小动物却很欢喜。
夏东篱此刻正在将盆栽的泥土摊在太阳下头暴晒，这一晒就晒出了些藏在土盆里的昆虫，这吸引了紫藤花架上的乌鸫夫妇。
两只鸟儿立刻降落在地，眼疾嘴快地衔住了几只撒腿想逃的昆虫，动作甚至比想要掏手机拍照辨别这是什么虫子的夏东篱还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乌鸫母鸟就一振翅飞回巢里投喂小鸟去啦。
比老婆慢了一步的公鸟愣了愣，干脆低下头继续挑挑拣拣选了几只更肥的虫子然后紧追而去。
没错！夏东篱家又多出了几个小生命。
乌鸫夫妇成功在几天前孵化出了三只小鸟，因为幼崽诞生，乌鸫夫妇比起过去更加霸道了，原来夏东篱还能去池塘里修剪一下荷花，但现在他只要靠近就会经历乌鸫夫妇的混合双打，所以至今他只能通过望远镜才看到了幼鸟的模样。
面对霸道的鸟家长夏东篱有些无奈，但也只能把收到的补偿荷花藕节种在了大水池内。
这个季节的藕节当然不可能是裸藕，送来的藕节上都已经出现了芽点，甚至在快递运输过程中，有一颗还长出了叶片，这种情况下经不起拖延，夏东篱只能抓紧时间将它们种到盆子里。
而令人惊喜的是，荷花苗苗们非常喜欢大水池的水温环境，入水后第二天叶片就舒展开来，一心一意向水面发展。
大水池是水源是地下净化槽的过滤水，水温比小水池要低个几度。这个温度似乎正适合荷花蹿芽。三株小荷花才养了几天，叶片就纷纷冒出了水面形成了一小片遮阴区，而这片遮阴区又吸引来了别的动物。
夏东篱在晃悠的时候看到了荷叶下头看到了一只很眼熟的水虿，他轻轻用捞网抓住那只水虿凑在眼前观察。
之前在他在大水池养蝌蚪的时候，在小池子里面也看到过一只水虿。
当时这只水虿一直侯在池子注水点，就等着蝌蚪被水流冲下来好吃外卖，所以他对这只水虿印象特别深，如果不是看在这只水虿是蜻蜓幼虫，长大之后能给他打工的话夏东篱就辣手摧虫请它搬家了。
不过夏东篱没让它搬家它自己倒是搬了，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怎么爬过大小池近十厘米的落差出现在了大池子里。
还是这不是之前那只？看这模样比起之前在小水池里头要大了一大圈，已经有夏东篱食指那么长了，看着看着他就有些不确定起来。他将捞网递给荀岏：“小岏，你快过来看，这个是不是之前在小池里里面生活的那只？”
荀岏只看了两眼就很肯定地说道：“是它。”
“那就怪了，它在小水池里呆的好好的，干嘛大老远跑到大水池里头？是没食物了吗？”
夏东篱有些小担忧地捏起这只划拉着小细腿的水虿，细细观察了下，然后表情立刻变成= =。
看这肥嘟嘟的小肚皮，看这沉甸甸的体型，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食物啊。不过想想也是，蝌蚪和小蛙们离开后，他们家小池里渐渐可以出现了来喝水的虫子，水虿作为水面下的超强掠食者，只要捕食能力过关应该也不存在食物短缺问题吧。
“小岏你看，水虿的口器是会折叠的，就像青蛙的舌头一样也能突然弹出去！”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夏东篱招呼男朋友凑过来，然后在在对方的注视中伸出两只手捏住了水虿的下颚，将其轻轻拉长。
这只水虿的口器完全伸展开后的长度几乎是身长的一半，看着还挺恐怖的。夏东篱松开手，让水虿将它的口器收回去，缩回口器后的水虿就像是戴上了一个面罩一样，完全不像刚才那么恐怖。
他笑着歪头对荀岏说：“我小时候看过一个恐怖片，里面的怪物就有类似的设定，第一次看到它突然攻击的时候可吓死我了。”
蹲在他边上的青年闻言抿抿唇，他伸出手在夏东篱头上轻轻拍了下，安抚的意味十足，夏东篱顶了下他的手掌，“我那时候还小，后来看多了就不怕了，而且那个设定主要是恶心，恐怖倒还好啦。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存了好多日本的恐怖片，那才可怕。”
并不知道日本恐怖片威力的荀岏自然不会拒绝男朋友的邀请，他很自然地应了一声，然后夏东篱心满意足地继续和男朋友讨论起了这只水虿的来历。
荀岏对它突然搬家倒是有些猜测，他指了指小池塘上方的紫藤还有其中若隐若现的鸟尾巴：“或许，是在躲避它们。”
夏东篱恍然，的确，乌鸫的食性很杂，几乎所有的昆虫都在它们的食谱范围内。
所以水虿是发现头顶就有一个掠食者，于是赶紧逃走吗？那还挺可怜的 。
夏东篱赶紧将这只疑似经历了虫生不可承受之重的水虿放到了水里将它放走，然后就在两人注目之下，就见这只水虿尾部喷射出了一股水流，就像是喷气飞机一般，在加速度下整只虫以让人惊叹的速度向着水中窜去。
“水虿的腮在肠内。”见夏东篱惊讶得张大嘴，荀岏轻声道：“所以它呼吸的方法是将水吸入直肠，等呼吸完了再将水排出，遇到危险需要逃离的时候，它就会将直肠里的水快速排空，增加速度。”
“如果有需要还能变向，只不过这样的逃窜方法无法频繁使用，只能应急。”但这点时间对于大部分捕食者来说已经足够它重新潜入水中躲藏好了。
沐浴在夏东篱错愕目光中的荀岏抿抿唇，有些腼腆地说道：“老师给我的书上有这个例子，水虿的逃生概率相当高。”
他说的老师自然是许医生啦，许医生给学徒的书当然也是专业书籍，小岏他现在居然可以学以致用了！
夏东篱很高兴地拍拍他肩膀，表情和一个看到自家儿子即将成才的老父亲一样满足：“小岏你懂的好多，要继续加油哦！”
可问题是，人家明明是你男朋友啊！这态度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一直在一旁却从头到尾都被无视了的陈粒没忍住吐槽，再一看荀岏笑得幸福满足的模样，似乎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能说这对情侣真的好奇怪。
他默默将摄像机关上，缩到角落去记笔记了。
夏东篱家的小院子可以说是一个生态微环境，因为有活水有荫蔽，本身也有动物和食物，整个生态环境需要的要素全都有。
不过本地之前有一条过于负责的汪看守，变化并不明显。
现在大米将注意力放到了猪圈，忽略了这边，不过十来天，大早上出现在小院子里遛弯的动物便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在主人还没发现的时候，已经开始有悄悄在此定居的新房客了。
就在池塘边的一个被随手放置陶罐里（没错，就是小康曾经藏过蜂蜜的那只）有一只刺猬在里头蜷缩着瞌睡，在乌鸫夫妇行动的时候它被惊动了下，不过在听到乌鸫振翅声音的时候它又低下了头。
作为一只刺猬，乌鸫并不在它需要警备的范围内，相反，育雏期间乌鸫可以帮助它驱赶它真正的天敌——猫头鹰，这也是它居住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这只刺猬起初是被夏东篱小院子里丰沛的食物残渣以及水源吸引来的。
不过早期院子里有一条对它充满敌意的汪，虽然刺猬的饭量不大，它的主要食谱也是害虫，只偶尔会吃些小果子。
但大米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依然并不友好。
就算是害虫，也是家里的害虫，没有经过汪的允许就来吃家里的害虫也是不可以哒！——大米是这么想的。至于如何获得大米的允许？不可能的，大米才不会允许别的小动物擅自到它的地盘来呢！
只是，就算是大米再不欢迎也拿刺猬身上尖锐的倒刺无可奈何，但对方不欢迎的态度过于明显，每次都虎视眈眈等着它离开，刺猬也不好留下。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条不友好的汪每次来去匆匆，连找它主人撒娇的时间都不太多，自然没时间来管它啦，刺猬于是有了更多的时间在院子里晃悠。
它在仔细的寻找和甄别以及试探后，选择了如今的这个小窝住下。
刺猬昼伏夜出，性格孤僻怕人，它掌握了家里主人的生活节奏，会尽量避开和人接触，所以现在它定居的事还是个秘密。
本来它可以隐蔽更久的，但另外一个房客的到来打破了它的低调生活。
高温环境下对于大部分动植物来说都不太好受，但确实冷血动物的繁殖高峰，为了给腹中的孩子提供更多的能量，一条准妈妈就着夜色悄悄潜入了夏东篱家的小院子。
它是一条王锦蛇，当然大家一般都称呼它是菜花蛇。这是一种在野外非常常见的蛇类，尽管它无毒，但爬行速度快，会上树不挑食，这些特性塑造了它在华国处处可见的普及率。
菜花蛇……我们就叫它阿菜吧，阿菜吐着蛇信观察了下，靠着自己的感知能力，它最后发现了两个目标。
一个是树上的鸟窝，另一个则是鸡笼。
根据它的经验，这两处都会有雏鸟或者鸟蛋，就看哪一个更方便捕捉和摄入了。
它其实应该选择鸟窝的，阿菜是一条活了有些年的成年蛇，它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处于民宅之中。
这里都住着叫做人类的生物，这种生物特别凶残但是养的东西都特别好吃，但一旦被发现偷吃，反抗起来也特别凶残，阿菜的前男友就是这样这样死掉的，这直接导致它得跑到别的地盘去相亲。
但鸟窝就不一样了，一般来说鸟窝都是没主的，吃了就吃了，最多招来鸟爸鸟妈的攻击，唔，对于一条凶残的菜花蛇来说，鸟爸鸟妈如果体型不大的话，它也不介意让它们全家团聚的。
但它现在太饿了。
小土坡以及附近的山林原来是阿菜的地盘，它对这里有多少鼠洞特别清楚，对小砖屋主人的到来也非常欢迎——人类的到来意味着田里会有更多的农作物，农作物多了老鼠也会多，它的食物自然也会更容易抓。
阿菜就是怀揣着这个愿望离开领地去隔壁参加了相亲大会的，结果哪知道它一回来就发现自家地盘居然来了一窝黄鼠狼，这窝黄鼠狼一点都不讲道理，居然把它圈养起来的田鼠都给抓得差不多了。
虽然阿菜自认自己的跑动速度不慢，但比起四条腿的它还是抢不过对方，甚至于如果自己不够警惕的话还会成为这些杂毛的腹中餐。
它肚子里的蛋还在发育，又刚刚经历长途跋涉回来又累又饿，作为一个母亲它必须给腹中的孩子提供更多的能量，所以它只能铤而走险来人类的地盘寻找食物。
它在鸟窝和鸡窝之间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向着鸡窝爬去。
鸡雏、鸡蛋都要比鸟蛋大多了也肥多了，对它而言只要吃一颗鸡蛋就能吃饱了。
它向着鸡笼伸出了自己试探的脑袋，然后它成功从鸡笼之间钻了进去，阿菜小心翼翼地绕开鸡爪摸到了用稻草堆成的鸡窝处。
孵蛋的母鸡白天很凶狠，但是到了夜里，它们就只是睁眼瞎，所以只要不要触碰到就不会惊动到它们。
阿菜一举一动都非常小心，而幸运的是，它遇到了一只恰巧没有在抱窝的母鸡，这意味着它可以放肆得大快朵颐。
它凑过去张开嘴，一点一点将一颗鸡蛋吞了下去，犹豫了下，没忍住贪欲对着另一只蛋也张开了嘴。
然后，然后它发现了一个大麻烦。
它出不出去了！
刚才能够让它通过的笼子稳稳卡住了它的腹中，阿菜尝试了好几次，最后犹豫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吐出了一颗蛋又试了一次，但还是失败了，更糟糕的是因为它这番折腾天边渐渐有了亮色。
阿菜有些急了，它准备将剩下的那颗蛋也吐出来，但就在它呕吐期间，鸡笼门口出现了一张严肃的脸孔。
天光乍亮就来叫醒小咩准备去上班的大米汪第一时间发现了鸡笼的异动，它一脸深沉地看着鸡笼里正在努力吐蛋的菜花蛇，久久沉默。

第114章
早上七点，是大部分工作党挣扎在被窝和手机闹钟之间的时间，但在小锦村，这儿的上班族们已经吃完早餐准备出门啦！
农村情况特殊，这里的通勤方式比较有限，除了两轮车就只有公交车。村间公交间隔时间长，且到点不准，一旦错过一班车就得等一个多小时。
所以尽管上下班时间都比城市里的要早一些，离家也近，也不用面对道路拥堵的困扰，但在农村工作的工作人员还是要早早出门留下充足的时间应对路上的意外。
小李助理就是这样，他曾经有一辆载着他上山下乡无所不能的小电驴，但这辆小电驴最近被他师兄借过去了，所以小李助理不得不加入了挤公交通勤的行列之中。
他居住的地方距离办公室只有一站路，不过别看这只有一站路，乡村公交站和站之间的间距大，他这一站路得晃晃悠悠了足足20多分钟。
李蔚一般都会利用这段时间来看一下时事新闻，然后刷一下学习强国，但今天他的节奏被一条微信给打断了。
这事也不少见，基层工作大事没有琐碎小事一堆，而且这些小事对于农村人来说件件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为了方便工作，小李的微信留给了不少村民。
不过这么早发过来的还是少有啊，别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李蔚点开信息一看，顿时就惊了。
发信人备注是小土坡小夏，对方发来了一个短视频，另外还有长长的一段话，上次有这情况还是猞猁下山呢，难道这次又来了？
小李赶紧点开一看，视频很短，播放的是一条关在笼子里拼命正在呕吐的蛇，以及蛇面前歪着脑袋看它的狗。
狗是熟狗，蛇是陌生蛇，这组合搭配太奇怪了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啥情况？
李蔚关闭视频仔细看了看文字信息，然后他沉默着又打开视频，放大细细观察后回复了语音消息。
“小李助理说这蛇不用管它，把它拿远点丢了就行。”夏东篱看了眼手机对荀岏说道：“它是三有保护动物，主要吃老鼠，和我们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至于跑来偷鸡蛋吃……大概是饿惨了吧。”
“而且现在这结果，我觉得它大概也挺后悔的了吧。”
荀岏看了眼笼子里的蛇，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何止是后悔哟，简直是悔惨了！阿菜如果要是能流眼泪的话都要流成小溪了。作为一条本地的村霸，它从没感觉这么没尊严过！
早上发现自己被狗盯住的时候阿菜还没有很紧张，农村养狗的不少，它自然也没少和狗打交道，经验丰富，对付狗只要上树上房就行，只要上了高处狗子就只能望蛇兴叹。
所以在这条汪的紧迫盯人的目光下，阿菜扬起脑袋，用腹部的肌肉挤压着肚子里的蛋，但不知道那颗鸡蛋是施了什么魔法，愣是挤不动啊挤不动，它又想办法用肌肉绞紧鸡蛋，想要将它弄碎，只要鸡蛋碎了它的体型就能恢复到从缝隙中钻出的程度，但也没能成功。
几番挣扎之下，阿菜累的气喘吁吁，只能找个角落盘踞起来，更糟糕的是，天亮了，鸡醒了。
公鸡母鸡一觉醒来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它们在鸡窝里不安得走动着，然后在大米的指引下找到了躲藏在稻草丛中肚子鼓鼓的菜花蛇。
自家的窝里出现了蛇这还了得，这已经不是卧榻之侧他人鼾睡的问题了，是天敌酣睡啊！
就算现在窝里没有崽也不行，天敌这个东西，不是你死就是你死！兄弟们上呀，啄死它！
咦？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什么叫窝里没有崽？那被吞下去的那个蛋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
这就是夏东篱同情这条蛇的地方了，它辛辛苦苦，付出惨痛代价吞下去的鸡蛋其实压根就不是蛋，它吃下去的是一种叫做“蛋引”的模具，是夏东篱买来哄骗小母鸡们在这里生蛋的假鸡蛋。
对于母鸡来说，生蛋的感觉就和人类打喷嚏的冲动一样，感觉来了是忍不住的。
圈养还好，如果是散养的话经常会发生母鸡将鸡蛋生在外头的情况，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养殖户们就抓住了母鸡的一个弱点，逼迫它们忍住这种冲动一定要回家生蛋。
这个弱点就是禽类抱窝的规律。
抱窝的禽类和别的卵生动物有点不同，它们的产蛋过程分几天才会完成，所以为了效率最大化以及保证所有的孩子体型差异不大，禽类会在收集一窝蛋后再进行孵化。
当然，可以这么操作也是因为鸡蛋在离开母亲体内后一旦发现温度下降，就会自己停止发育进入休眠状态，直到再次感到温度升高才会重新醒来。
所以母鸡生完蛋之后才能安心得到处溜达，因为这时候的鸡蛋们一个个都在睡觉呢。
对于鸡妈妈来说，一旦窝里面有了蛋，它就一定要把下一颗蛋生在这一颗的边上，这样才能保证每颗蛋都不会被遗漏。
农户们就是利用了这一本能，每次在从母鸡窝里掏蛋的时候都会留下一二颗放在那，引诱母鸡前来下蛋，被留下的鸡蛋就叫“蛋引”。
但这样操作也会有点小问题，主人不是每次都能记得住自己上次留下的是哪颗蛋的。万一有蛋屡次被挑漏下，时间久了就会发臭，那也太浪费了。
也有人试过在鸡蛋上写字做记号什么的，结果发现也不行，不说这工作量吧，在鸡蛋上动手脚一旦被母鸡发现母鸡可是会生气的，一旦母鸡对鸡窝产生了不信任感后果是相当严重滴。
于是狡猾的人类就发明了一种叫做鸡蛋模型的东西，其外形和真正的鸡蛋完全一样，还可以根据不同的母鸡品种定制鸡蛋壳的颜色和大小，以假乱真程度之大在发明后不久就征服了大大小小的养殖场。
小锦村的农贸市场上就有卖这种鸡蛋，夏东篱当初自然也凑热闹买了，但那玩意没能骗过他们家经验丰富的小母鸡，因为夏东篱家的小母鸡可能是处女座的，在生完蛋之后它们都得用JIO把鸡蛋扒拉一下放放整齐。
塑料鸡蛋太轻了，母鸡只需要稍稍翻动一下就能感觉到不对。它们当下就将假鸡蛋从鸡窝里挑了出来丢到了地上，十分的不屑一顾。
夏东篱为了征服他们家的小母鸡们，特地打开了万能的淘宝，买了如今这批超高度仿真的鸡蛋模型，其内部使用的是木质，重量和普通鸡蛋一模一样，在上趴窝的话也能有温度回馈，拟真度高达十颗星。
真到什么程度呢……不光是小母鸡们被骗了，就连夏东篱每次掏蛋的时候都得在原地转个蛋，通过真假鸡蛋的不同转速才能辨别出这颗假鸡蛋。
夏天的时候孵蛋容易中暑，所以夏东篱家的小母鸡们全都进入了夏歇期，不需要生蛋，吃吃喝喝就行了，假鸡蛋自然也没了用武之地，被他随手塞在了鸡窝的稻草里，谁知道这蛋就被菜花蛇给找出来了呢，还被骗着吞了。
真是好可怜的。
一大早就被鸡窝喧闹动静吵醒的夏东篱在发现真相后，简直都要为这条不幸的菜花蛇掬一把同情泪了。
他当即就将鸡窝中义愤填膺的公鸡母鸡赶走，算是救下了这条被啄得遍体鳞伤的蛇。不过他拿蛇有些没办法，也不太确定本地对蛇的处置方法，所以谨慎得发消息问了下小李助理。
既然小李助理说不用管，他就准备带着笼子去外头放生，然而大米似乎对他的放生计划有那么点意见。
“汪汪汪汪！”汪看到了！这条蛇会生蛋！为什么要放了它，它可以留在家里像母鸡一样给我们打工啊！
夏东篱听完荀岏的解释后震惊了，他起初以为大米的意思是让菜花蛇生小蛇，刚想坚定表示拒绝，后来在狗子的目光注视下他才发现笼子里居然还有一只蛋，这才明白了爱犬的意思。
大米可能是以为菜花蛇也能像母鸡一样生鸡蛋了，这大概也就是它为什么一直坐在这儿看着而没有发动攻击的原因。
哎哟我家可爱的傻狗子哦！
夏东篱被自家大米可爱到了！这可不能说是大米没常识，大米是一条城市汪，它压根没见过蛇，当然也不知道蛇的生存习惯，它弄错也是很正常哒！
他伸手将一脸严肃的狗子抱了个满怀，揉了好几下它的毛毛，然后欢欢喜喜地对大米说：“大米，我们今天去玩飞盘吧！”
“汪~”大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进入了激烈的心理斗争阶段。
“今天本来就热，我们去玩飞盘，然后就游泳。”夏东篱将脸蛋埋在大米的脖子边上蹭了蹭，“不去放羊了，今天你和小咩都放假一天。”
“汪呜~”大米有些软绵绵地喊了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无论是它唰唰甩动的毛尾巴还是闪烁不定的圆眼睛无一不是说明了它的心情，大米其实也特别想和主人一起玩，但是它的责任心却告诉它自己今天应该去工作。
“没关系，今天我们一起去玩，羊可以让它们在羊圈里吃草，小猪现在也会跑步了，已经不那么容易会被压住，我们家大米辛苦了，也该休息一下啦。”
见大米还是犹豫不决的模样，夏东篱发动了杀手锏：“大米，陪陪我们叭。”
大米：！！！
“汪！”大米汪十分坚定地叫了一声，然后将脑袋塞到了夏东篱的臂弯里。狗狗脸上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在蹭蹭得到主人的回应之后它立刻抬起头，在心爱的主人脸上舔了又舔。
然后立刻跑回屋，叼出了自己心爱的小飞盘放到夏东篱面前，尾巴甩呀甩，眼睛眨呀眨，期待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呜呜？”旁观的米粒有些疑惑，它看看放在地上的红色塑料盘，这是什么？是饭碗吗？
它忍不住伸出爪爪碰了碰小塑料盘，哪知道爪子刚碰到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汪！”大米将狗崽子扒拉开，重新调整了下飞盘的位置，矜持又优雅得在夏东篱面前坐好，用行动表示——汪都准备好了。
夏东篱忍了忍，没忍住，又将大米狠狠得RUA了一下，不过背过身去的时候他就拉住了小岏，一脸严肃地将遛狗的重要任务分给了小岏一半，不，是三分之二。
咳咳，不是他不负责任啊！大米可是一条牧羊犬，以前它的体力就已经很强了，但现在大米可是能赶着羊群每天小跑着上下山两次的体力啊，他以前甩飞盘可以搞定大米，但现在……估计手抽筋都未必可以满足它。
还好现在有了男朋友。
夏东篱打算将这条受伤的菜花蛇放到小水塘附近，那儿经常有小动物过来喝水，狩猎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
就在小水塘边上，夏东篱之前还在地上踩到过小洞，就是他辨别不出那是老鼠洞还是兔子洞，这些早期的时候还没有，是近一个月的时间突然出现的。
陈粒的揣测这些小动物是被夏东篱之前洒下的野草野花给吸引过来的。
夏东篱被小宋村长怂恿承包地的时间是在夏天，这个季节几乎不利于一切农业活动，更别提移栽这种考验植物生命力的高难度行为了，所以夏东篱对于他多出来的九十亩土地只是根据土壤检测报告上的数据进行了基本的微调。
他之前的土壤样本检测下来是说土壤的腐殖质含量较少，缺少氮钾和微量元素，所以夏东篱根据陈粒这边的建议撒了些可以促进土壤微生物繁殖的活力素和薄薄的一层有机肥。
另外，为了保证土地在空置这段时间的保水保肥，他还撒了些野花野草种子。
这些种子是他根据研究所清单自己在网上购买的，主要是一些自播性不是太强也不耐寒的一年生植物，而且还是本地常见品种。
一年生植物生命力旺盛，尤其还是适应本地气候的一年生，即便他是在夏初这个不适合成长的季节播种，现在小土坡上也已经是郁郁葱葱一片了，甚至有些长得快的菊科植被已经开始打苞，估计等到秋天小土坡上可以收获一整片花海。
这些植被到了秋天可以给蜜蜂一家提供食物，而它们本身也是很优秀的绿肥，只要他注意下在花后及时摘除种荚制止它们自播行为几乎没有后遗症。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在大范围种植这些小花小草的时候，不可避免得会引来附近的小动物们。
尤其是啮齿类，不少一年生草本植物都是啮齿类喜爱的食物。而啮齿类一来，以它们为食的捕食者自然而然也会跟着跑来，这就是为什么夏东篱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少肉食动物的原因啦。
肉食动物的到来对他而言有利有弊，弊端自然是家里的小动物们安全遭到了威胁，而益处便是它们可以有效控制啮齿类的数量，让这些吃好喝好的小动物数量不至于递增。
要知道小土坡上未来的种植计划里有不少作物可都是啮齿类的心头好，它们的数量要是太多，夏东篱会很头疼。
这也是为什么他面对这条菜花蛇的态度这么温和的原因啦！虽然夏东篱无法接受在自家养蛇这件事，但家里附近有一条无毒的菜花蛇他也是很欢迎的。
菜花蛇这种蛇霸道蛮横，有它在周围的小蛇轻易别想过来，而且别看它被公鸡母鸡欺负得那么惨，吞起比它体型小的毒蛇都不带商量的。
农村生活最怕的就是毒虫毒蛇了，北方虽然毒蛇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所以夏东篱还是很希望这条菜花蛇能够留下来做他们家的镇田蛇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态度，在将其放生的时候夏东篱还特地在附近放了一个鸡蛋，咳咳，这个是真的鸡蛋，既然这条蛇会跑来偷鸡蛋那它应该不讨厌鸡蛋吧？
“它会吃吗？”夏东篱有些不确认地说，这蛇在鸡蛋上刚栽了跟头，以后会不会得鸡蛋PTSD哦？
荀岏也有些不太能确定，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伸手将鸡蛋给敲了一个小口，让蛋液有些腥臭的味道从蛋壳内传出。
夏东篱立刻领悟，他冲男朋友比了个赞，然后两人发现，几乎就在蛋壳被敲破的一瞬间，原本瘫在笼子里的菜花蛇就转过了脑袋，并且开始频繁得吞吐蛇信。
夏东篱将鸡蛋转了个面放在地上，让破口的地方对准笼子，然后两人带着家里的小动物们缓缓退开。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啦？
没有忘记哦，夏东篱他们不需要开笼，这条蛇只要将假鸡蛋吐出随时可以从缝隙中钻出。
但如果现在开笼的话，这条蛇腹中有食物，可能就不会去吃鸡蛋了，到时候带着假鸡蛋离开的它说不定会傻乎乎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消化假鸡蛋上，等终于想通把鸡蛋吐出的时候，它估计也没啥体力去狩猎了。
“如果它实在是不肯吐蛋怎么办？”荀岏侧首看着恋人，表情中带着点好奇，就见夏东篱一脸深沉地思考了好一会，叹了口气：“那我们大概得为它出医药费了。”
不知道这玩意算不算是野生动物，野生动物救治的话好像可以申请医药费减免的。
实在不行就让小岏旁观，也算是能增长点实操经验，不亏。
夏东篱很认真得想道。
幸运的是他可以省下这笔钱了，到了下午他拖着酸软的四肢回到放置笼处的时候，夏东篱没有再见到那条菜花蛇，紧闭的笼子里留着一颗假鸡蛋，而放在笼子外面的鸡蛋则变成了一团蛋壳，这是菜花蛇将其整个吞下绞碎后吐出的证明。
如果它之前在鸡窝吃下去的是真鸡蛋的话，恐怕也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脱身，只可惜这位母亲遇到了不靠谱的鸡主人。
夏东篱提起笼子放到了车上，然后牵着玩得很尽兴的三条汪欢欢喜喜得迎着夕阳回家，一边给大米顺毛，他一边同正在开车的荀岏聊天。
一会说三条狗回家得洗澡，一会说明天的早餐想吃馒头，要不还是买个发面机，也没什么主题和中心，闲聊嘛，自然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但轻松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小三轮距离小砖屋还有一公里之时，夏东篱眼前一花，远远就看到一道黑影从猪圈里头蹿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就向着山林飞奔而去。
大米和三儿两条狗还没等主人发令就撒腿追了上去，但二者距离差的太远，两条汪全速飞奔追到了猪圈，对方早就跑得没影了。
而就是同时，来自主人制止的声音令两条狗狗停下了脚步，大米冲着山林吠叫了两声，这才垂头丧气地向着猪圈走去。
“没事，大米，小猪没受伤。”夏东篱赶紧抱住心爱的狗狗安抚，“那大概不是敌人。”
夏东篱表情有些复杂，他和荀岏交换了一个视线，荀岏冲着他点点头：“……是野猪。”

第115章
和紧张的人类相反，猪圈里倒是一派岁月静好。
傍晚的气候渐渐凉爽，是猪活动的高峰期，香香似乎是听到了主人的脚步声主动走出了猪圈，看到跑来的两人还歪了歪脑袋。
作为家里头唯一的一个女孩子，香香的待遇可以说是一级棒。它一头猪除了自己的小房子外还有一块被圈住的土地，里面放着各种木头或者橡胶制成的玩具。
这些玩具的主要作用是创造丰容环境，猪是一种很怕寂寞的动物，偏偏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它的小窝没办法被安排在距离小砖屋太近的地方，所以夏东篱就安排了玩具陪它玩耍。
有时候他们还会悄悄往玩具里头藏些食物，让香香玩着玩着能感觉到惊喜。
不过比起玩具，香香最喜欢的还是滚泥潭，有时候没下雨的时候它还会故意将水盆打翻然后创造泥水环境，在地上滚一滚，滚完了找到主人帮它冲凉水澡，超开心der~
不过这些活动在小猪仔诞生之后都暂停了，为了卫生和安全考量，夏东篱给猪窝做了隔断，香香已经有好久没有在土地里打滚了。
有时候夏东篱看着一边喂奶一边渴望得看着外面的香香都觉得怪心疼的，但直到小猪满月前，香香都得忍耐。
为了补偿小姑娘，夏东篱已经买了不少根茎作物，准备等香香出窝前埋在地里让它找着吃，还好之前他怕农作物发芽所以没种，否则就便宜那头野猪啦！
荀岏将小猪仔一头一头提起来检查，看完后他小小松了口气，对夏东篱露出一个微笑：“都没事。”
香香没出事，小猪们也没有受伤，所以这头猪是来干嘛的？踩个点还是偷吃饲料吗？夏东篱一脑袋的问号。
不过不管怎么说，发现野猪下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必须要马上将信息提交给本地林业局。
现在是夏天，山上食物充足，野猪下来很可能只是走错了，但等到秋冬季时，下山的野猪就会给农作物带来巨大的危害。这群坏家伙偷吃也就算了，还连吃带扔还踩踏，吃完就走不付钱也就算了，下次还会来。
作为辖区有不少山脉和原始森林的奉化市自有一套相对成熟的专业的野猪应对体系，而从下到上的野猪行动轨迹监控是这套体系的基础。
照着野猪的分布情况和数量，每年的秋冬季市林业局和省林业局都会根据当地气候情况估算出山上的食物充沛程度，以此来选择上山投喂野猪的时间点，尽可能确保野猪能够有充沛的食物，不至于铤而走险。
其实如果食物充足的话，野生动物也是会尽量避免下山和人类发生冲突的。它们也不傻，野生动物被人类发现的结果总不是太好，即便现在有了动物保护法以及政府赔偿，但对于农民来说看到自家的小动物惨死的模样难保不会激情上头予以报复，虽然不至于送命，被打几下也是很疼的。
但本省这样的操作模式在全国林业部门同样很有争议，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不可复制的。
因为食物充沛就意味着野猪当年的幼崽可以全部活下来，第二年第三年野猪的数量会增长，此举动不过饮鸩止渴，只能解决表面问题。
而且投喂的过程对于工作人员来说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这其中很难把握好一个度。
不过本省对于友省同行的叽叽歪歪也很淡定，在大佬们云集的会议上，省林业局局长淡定表示我们这和你们那情况不一样啊，咱们不需要太担心野猪数量增长问题，因为本省还是东北虎和远东豹的栖息地哟！
野猪在我们这疙瘩也就是个被狩猎的弟弟而已。
南方各位大佬：！！！你个哈皮！
没错，在野生华南虎已经灭绝，野生熊稀少的现在，野猪在南方的山林中基本是没有天敌的。
而在东北，这令南方林业局头痛万分的野猪则是东北虎、远东豹等几近灭绝的野生猛兽绝佳的口粮。
尤其是东北虎，东北虎在狩猎时候完全不挑剔。无论是皮糙肉厚的大野猪，还是粉嫩多汁的小猪仔都是它们的盘中餐，捕食哪个仅取决于今天想吃什么。
至于远东豹它的体型不占优势，主要的捕猎对象还是小野猪以及青年猪，成年大猪它们还是打不过的。但远东豹的发情期在冬天，整个妊娠期都需要能量，它们吃起野猪来可也完全不客气。
事实上，从本省开始实行野猪投喂计划以来，野猪扰民的情况下降了近30个百分点，比起被野猪糟蹋的农作物，投喂的粮食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而与之相对应的野生东北虎、东北豹的数量则是提高了5个百分点，猪族群数量随也有上升，但在东北虎和远东豹面前，这些数量还没到警戒范围内。
局长巴不得山里的野猪更多一些，让虎豹能吃得肥墩墩的多下崽呢，当然，该情况仅限于发生在保护区内，如果野生虎豹出现在了保护区外的山林中情况还是很严峻的。
咳咳，扯远了。
因为本地区对于野猪情况的重视，提交信息也很简单，会用智能机的通过微信公众号端口举报，不会的告诉村长就行。
平台上说最好能够提供比较清晰的照片和视频，夏东篱于是特地打开猪窝的监控找了下那头野猪的情况，这一找就把正在收拾背包准备下班回家的陈粒吸引了过来。
“啊！原来是它，我见过这家伙。”小陈研究员刚看清楚屏幕里的影像资料之后立刻惊呼出声。
在夏东篱和荀岏两人疑惑的注视下，小陈研究员仔细辨认了下，然后肯定地点点头，说出了他的悲伤往事：“我之前到你们这儿来不是迟到了吗，就是被这家伙一家给搞得。”
他那心爱的小桑塔纳车身上的那几个蹄印现在都还在原地呢，也算是一个勋章了。
“不过这家伙来找香香干啥，它有老婆啊。”
没错，这就是重点了！
夏东篱恍然间想起当初陈粒和他们诉苦时候说过的野猪一家，那可是夫妻带上猪崽的一个大家族啊，但今天他们看到的则是独身一头猪。
难道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只公猪就遭遇到了被篡位抢老婆的惨剧？
“应该不会。”荀岏将监控里的图像放大，放在猪圈里的探头是小雪人五号，拍摄的时间又是白天，像素还挺清晰的，他指了指这头野猪的身体示意二人注意他指的几个地方：“这几处是公猪搏斗间最容易刺伤的地方，但它没有受伤，这说明它要么是胜利者，要么就没有经过搏斗。”
那是怎么回事？夏东篱歪歪头，猜测道：“难道是老婆孩子被吃掉了？我们林子里有猞猁……”
这更离谱，刚说出来夏东篱就摇摇头否决了，猞猁的确是一等一的凶猛狩猎者，但它的体型摆在那里。猞猁可以轻松捕猎小猪仔，但对于皮糙肉厚还装载锋利獠牙的野猪还是没有胜算的。
所以这头猪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相是什么……我觉得等小猪再长大些就知道了。”陈粒表情高深莫测，他的话立刻点醒夏东篱，夏东篱表情都变了，他明白陈粒的暗示了，但夏东篱还是有些想不通：“可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它啊，如果是香香的男朋友，这频率是不是太低了。”
猪的交配可不是一次性的，为了确保母猪受孕，公猪得找母猪约会好几次，咳咳，正是因为这样效率太低了，所以后来猪场采用的都是人工受孕的方法。
如果这头公猪真的是香香抵达这儿之后才勾搭上的，夏东篱不至于一次都没看见过，除非……
除非这丫自己有自己的家庭，平时出入被大老婆看着，所以来私会香香的频率就很低。
夏东篱囧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家的香香猪啊！怎么就被一头渣男给拱了！
“别急别急，你也不亏。”陈粒在边上淡定说道：“野猪和家猪交配后肉会变得好吃。”
夏东篱：！！！！
“真的吗？”
“真的，”陈粒点点屏幕：“这个是长白山野猪，生长速度慢，体型也不是太大，但肌肉发达，抗病性强，是很不错的原生品种。之前有人拿长白山野猪和家猪做过新品种培育，据说口感很不错，就是长得太慢了。你如果有这个想法，可以培育两三代试试，一般第二代的口感是最好的。”
夏东篱顿了顿，看着视频里野猪的目光渐渐变得慈祥了起来，这时候陈粒又提醒了他一句：“不过如果父本是野猪的话，你的那些小猪还是赶紧做手术吧，否则野性出来了就不好了。”
他还给夏东篱指明了方向：“小猪绝育可以找畜牧站，你们不是办下来证了吗，有了证一头猪绝育大概就5元，再加个消炎药钱，很便宜。”
夏东篱思考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就决定了小猪仔们的命运。
隔天，他开车将荀岏的老师接到了小土坡，然后在小猪仔们尖利的叫声中，将这位表情平静的医生又送了回去——许医生手脚飞快，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比实际手术时间长，一看就是行业老司机。
面对夏东篱若有若无的敬佩眼神，许医生淡定表示：无他，唯手熟尔。
小锦村养殖业主要以桑蚕为主，平时最多也就散养些家禽，养猪的几乎没有，对于小锦村的驻站医生来说他也是好久没给猪绝育了，还真有些小怀念呢！
夏东篱：囧！
好，好吧，医生的世界他是真不太懂。
许医生给夏东篱留下了几粒消炎药，嘱咐他如果伤口发炎就磨碎了撒上去后，就把正在给猪崽处理伤口的荀岏提溜走了，美其名曰实践后加深印象，也不知道是加深什么印象。
因为今天是来接许医生的，夏东篱还很正式得把好久不开的SUV拉了出来，送完人之后他顺便去给车加了个油，还小小绕了点路去采购了肉蛋菜，这才哼着小曲向家的方向驶去。
远远的，夏东篱就看到了自家小砖屋的院子外头立着好几个人影。
啥情况？夏东篱瞄了眼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未接电话，既然没打电话那这些人应该是刚来。
怕人久等，他拉下了车窗又踩了一脚油门，人还没靠近呢，对方似乎已经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夏东篱一惊，踩着油门的脚都不自觉挪开了。
卧槽！
他心里头只有这个念头。
为什么这两伙人碰到了一起？

第116章
“夏弟，”一身白色西装的俊美男人冲着他拱手而笑，“愚兄又来叨扰了。”
男人彬彬有礼眉目如画温润儒雅，不亏是我华国男神集团掌舵人之一。
他对面的黑西装青年也不甘示弱，西方人特有的卷翘睫毛轻轻一眨，温柔多情的焦糖色眼眸直直看了过来：“嘿，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你过得好吗？”
美中不足的是以上这句话是从哪吒手里拿着的翻译器中传出的，他本人说的话夏东篱依然一句都听不懂。
而捧着翻译器的哪吒本人，则是十分敷衍得冲着夏东篱抬了下手：“我又来了。”
夏东篱嘴角抽动了下，他赶紧用推镜框的动作遮掩情绪，随后飞快停车掏钥匙，给几位大神开门。
看到这两方人聚在一起，夏东篱多少有点心虚。
这两方人马都是兔兔老师带回来给大米介绍的相亲对象，而且相亲都还没有成功，也是说，都是让人白跑了一趟的那种，作为大米汪的主人，夏东篱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前相亲对象和现对象碰到一起，总有种大米是个渣男的感觉。
呸呸呸，他们家大米可什么都没干，一个是把人家当兄弟，一个是把人当小弟，大米和别的狗狗都是纯洁的兄弟情啊
他在心里头寻思这两位的来意，修普诺斯肯定是来接三儿……啊不，刻耳柏洛斯的，但杨戬来是做什么的？
夏东篱仔细翻找了下自己的记忆，然后背后淌下了一滴冷汗，好，好好好好像大神上次走之前说过会负责之类的，等等！上次他们的误会好像还没有解开！
大神不会以为大米是他们家哮天犬的准媳妇吧，那他看到刻耳柏洛斯会不会炸？
一个大大的“危”字从夏东篱的头顶飞过，他感觉自己手脚僵硬，唯有心跳和血流的速度飞快，紧跟而来的是血压攀升的晕眩感。
不，夏东篱你清醒一点，大米明明什么都没干，大米、大黄和三儿都是无辜的，他们就是交朋友而已！
而且二郎神应该是很讲道理的神仙，当时情况紧急，好好解释这个乌龙的话应该还是可以说明白的。
不过前提是修普诺斯不在，毕竟在外人面前出丑和私底下出丑的羞耻度可完全不一样，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打发掉修普诺斯。
冷静点，夏东篱，考验你临场发挥能力的时候到了！
夏东篱牙一咬，手下一个用力将院门的钥匙硬生生得给拧断在了里面，“啊！”
青年轻呼一声，然后他举起了掰断的钥匙，满脸意外和为难地看向了客人们：“呃，这，不好意思家门好像打不开了，几位要是不介意的话到车上坐坐，我们去外……”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杨戬道了一句“失礼，”然后看向了夏东篱家镇守院门多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铜锁。
铜锁在二郎神的目光之下应声而碎，可能是在凡界收了神通的关系，这一幕并没有什么不科学的特效画面，铜锁死的相当没有尊严。
铜锁：QWQ
夏东篱：TWT
杨戬十分真诚得对夏东篱说：“夏弟，凡间锁易出故障，若是不介意，在下府内有精铁锻成的玄铁锁，可阻一山之力，下次愚兄带来。”
……一山之力是什么力？难道是一座山压下来都不会压坏的那种锁？不，不必了，他们家只是普通民宅，防御设施没必要达到这种程度！
夏东篱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尴尬一笑，上前拉开门栓打开院门，冲众人比划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然后他悄悄拽了拽落在最后面的哪吒的衣角：“大神！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唔？”哪吒叹了口气，小小声答道：“杨戬那家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希腊那帮子是滞留期到了准备回去了所以来接狗。”
果然是来接狗的，夏东篱眉心小小打了个结，看着哪吒手里头的翻译器眼睛一亮：“大神，你的翻译器可以调整接收方吗？”
“可以是可以，”哪吒古怪得看了他一眼：“但你准备把谁排除在外？”
……可恶，也是哦，这种大家在聊天然后把人单独排除的模样太失礼了，没有一个好理由的话明摆着就是要坑人，那就只能想另一个办法了。
夏东篱磨了磨牙，冲着哪吒比划了下：“大神，大米它们等等就要回来了，您能帮我拦一下大米吗？”
“哈？”哪吒双眉一挑：“你让本大爷……”
“零食大礼包！十套！”夏东篱冲他举起了两只手，哪吒眉头跳了跳，表情都变了：“区区十套……”
“再加卡乐比礼包！大神您就帮帮忙吧！”
“本大爷要是那么好求我岂不是很没有面……”
“加上海迪士尼门票！”夏东篱咬牙，砸下重酬：“两张！”
“……”
“住迪士尼酒店，两天一夜套票！”
“行，行吧。”小少年一脸勉强，他摸了摸鼻子掩去嘴角的笑容：“拦住大米就行了对吧？”
“对对对！”夏东篱点头如捣蒜，他冲哪吒拱手相拜：“拜托了大神。”
“行，看我的吧。”哪吒双眼一眯，身形一虚，片刻后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孩被分了出来，男孩神态相貌和哪吒完全一样，冲着两人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后便化作一道弧光向着白云山遁去。
夏东篱从皮夹里抽出了连票，恋恋不舍得递给了哪吒：“是八月二十五和二十六的票哦，酒店你得报我名字入住”
可恶，这可是他原来在七夕节和小岏一起去约会的，现在只能先用来挽救修罗场了，迪士尼酒店好难预定的，他刷了好久，现在去抢不知道还能不能抢到。
哪吒看了眼夏东篱发来的酒店预定页面截图，表情顿时就有些古怪了：“你七夕出去……定双床房啊。”
“我定的网站没有大床房！”夏东篱有些炸毛，“而且这样不是正好方便你了吗？”
“这倒也是。”哪吒手指一抖，将票子收入收纳宝器里头，他背着手捏着翻译机，心情非常好：“走吧，进去了，别让这两家伙单独在一起太久。”
咋了？这两人有私怨？
仿佛看出夏东篱表情中的含义，哪吒叹了一口气：“老古板VS笑面虎，你没来之前这两人已经尬聊一个小时了，我听他俩把世界局势都给分析了一遍，还全是官话，听得快睡着了。”
夏东篱低头看了眼哪吒手里的翻译机，意思是：没有翻译机这两人聊不起来了吧。
“那你就小看他们了。”哪吒哼笑了一声，然后一头雾水的夏东篱一进去就看到两位大神正在花架下头一人捏着一只乌鸫鸟比比划划。
杨戬：“此鸟虽模样朴素却擅学舌，某有一友，花了好些时候教得此鸟念经，一次里聚会时候拿来展示，倒也有几分趣味。”
修普诺斯点点头，似乎很赞同的模样，但夏东篱却听到一个机械女声从哪吒手里的翻译机中响起：“这鸟倒是比阿波罗的那只被变黑的鸟好看些，阿波罗那只除了叨人啥也不会，还长得丑。不知道能不能在冥府养活，能养活的话下一次聚会时候我就带它过去炫耀一下。”
杨戬：“睡君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此物不过一逗趣，多逗弄确实容易移了兴致，不若养些实用性高的，譬如在下家中小犬，看家狩猎都很是能干。”
夏东篱：……
您俩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甚至还隐约互相DISS了，怎么聊下来的？
哦，就仗着对方听不懂对吧。
夏东篱一靠近两人便先后住嘴，见夏东篱的目光看向被他俩捏住的乌鸫鸟，修普诺斯笑眯眯地说道：“夏先生，你们家的鸟好热情，一看到我们就飞过来了呢。”
夏东篱：……
热情？
见他目光挪过来，两只乌鸫鸟连忙发出了“啾啾”的叫声。禽类在恐惧的时候偶尔会发出幼鸟的叫声试图引起敌人的恻隐之心，而这声音居然是从这两只横行霸道的鸟爹鸟妈嘴里发出，可见它俩遭遇了啥。
按照他对自家鸟的了解，这两只肯定是想要攻击别人，只不过没想到遇到了硬茬翻车了还被人逮住了。但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夏东篱想了想，指了指紫藤花架上，道：“这两只鸟儿贪玩，但窝中雏鸟怕冷，还请烦劳二位将这一双不务正业的成鸟赶回去吧。”
杨戬眉头皱了皱，看了眼站在自己手掌中一动不动的成鸟，一扬手便将它抛到空中，语气还带着些不赞同：“为人父母，有生无养，过于不负责了。”
“确实。”修普诺斯也笑眯眯地举手想要点向鸟尾巴：“不负责任的鸟不配拥有夜色的象征，就惩罚你们变成杂毛……”
“大神！！”夏东篱三两步上前捏住了修普诺斯手中瑟瑟发抖的乌鸫雄鸟，极力挽救华国乌鸫的形象，一身黑毛挺好的，要是被他突然改了乌鸫的毛色，估计全国的鸟类学家都得发疯：“小鸟也没出事，这天气也不是很冷，还是多给它们一次机会吧！”
“嗯……既然做了父母……”
“大神！”夏东篱表情沉重，昧着良心说：“这两只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它们也还是孩子啊！”
孩子攻击显然在国内外都效果拔群，修普诺斯手一抖，夏东篱赶紧抓住机会将乌鸫鸟捏过来丢出去，两只乌鸫鸟扑棱着翅膀躲到了紫藤架的小窝里缩成了一团。甚至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办到的，三只嗷嗷待哺一看到父母就啾啾叫的雏鸟也没了声音，一家子实力上演安静如鸡。
夏东篱羡慕地看了它们一眼，他也很想安静如鸡，奈何两位大神还看着他呢，夏东篱扯出了一个微笑想要让战场远离他心爱的小院子，否则指不定又要发生哪个小动物变色变形之类的事情。
比起他们东方的神，希腊这些神祇真的太不讲道理了。
“二位先进屋吧，我开个空调。”
夏东篱家装修时候都用了三层玻璃，只要房门一关外头的动静就听不清了。到时候等三儿一回来，他就把修普诺斯拉出来然后把狗塞给他，先搞定一个。
至于二郎神，毕竟是自家神仙，应该还是很好说话的。
夏东篱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但计划跟不上变化，他刚准备关门就听到屋外咩咩的叫声，这声音一传来两位大神的脚步都停下了。
“咦？夏先生你这是养了羊群？”修普诺斯略略歪头作思考状：“我记得，您之前是只养了一头山羊……”
夏东篱：“呃……对，后来我养了些羊。”
“啊，这样说起来的话，我也一直没见到刻耳柏洛斯……”
让地狱三头犬参与放羊活动的夏东篱背后悄悄滴下了一滴汗，他毫不犹豫地接话道：“是的，刻耳柏洛斯帮了我很大的忙，它真是一条特别能干的狗狗！见微知著，从他认真负责的态度来看，我就能想象到它驻守的地狱大门有多么的牢固而威严。”
修普诺斯的表情在夏东篱的彩虹屁中渐渐放松了下来，他微微一笑：“是的，刻耳柏洛斯的确是非常负责的大门守卫，对了……那它和……”
“啊！我去给它们开个门。”夏东篱高声打断他的未尽之语，青年脚下生风跑去打开了大门，脑袋一探出去就看在三儿的镇守下依次进入羊圈的小黑脸们。
他左右摇头，确定没看到心爱的大米后松了口气，于是遥遥冲着三儿叫了一声：“刻耳柏洛斯，先回来哦。”
一身黄毛的帕门尼克犬并没有反应，夏东篱愣了下，顿时黑线，换了个称呼：“三儿，回来啦——”
黄毛大狗闻言转头看了眼夏东篱，又看了眼羊圈，最后还是直起身慢悠悠地冲着小砖屋的方向走来，而对比成年犬淡定优雅的模样，米粒的反应可激烈多了。
已经长到半臂长的小狗崽之前还在羊群后面蹦蹦跳跳做着薛定谔的驱赶动作，一听到夏东篱的声音也没管是不是在叫它，立刻撒腿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吐舌头：“嗷呜呜呜！”
主人在叫汪，一定有好吃哒！=M=
至于是不是在叫汪，这有什么关系呢，见者有份呐~
夏东篱一愣，看着扑过来的米粒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还没等他想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就看到眼前人影一闪，急速奔驰的小狗崽“吧唧”一下撞到一条大长腿上。
它一懵，不过它并没有感觉到痛，在被撞上的一瞬间，这个男人伸手化解了它的冲击力。
米粒感觉自己被轻轻抱了起来，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了他脑袋上，米粒汪一愣，短短的一截小尾巴不由自主得就摇晃了起来，嗷呜嗷呜~这个人好会摸汪，好舒服呀~
杨戬看着这只奶狗被rua得渐渐软成了一团的模样，沉吟了下，眼神慈祥得夸道：“和哮天小时候果然很像。”
夏东篱：？！？你骗人！！！

第117章
这世界上有一个很可怕的存在叫做滤镜，一旦搭载此物便意味着堕落即将开始。
你会渐渐变得毫无原则，人云亦云，失去主动权和判断能力甚至变得面目可憎。具体表现为一开口便是我家孩子最可爱/我家孩子最乖了/我家狗狗才不会咬人等等。
而现在，夏东篱万万没想到这位二郎真君也搭载了这款滤镜啊啊啊！
米粒现在刚刚进入狗狗的尴尬期，随着它陆续开始换毛、抽条、换牙，狗子的颜值也是直线下降。
米粒原本的毛色是深黄色，养胖了之后整个狗砸就像是一块鸡蛋糕，一揉就软波波得躺倒还得抖一下小短腿，特别可爱。
而现在它的毛毛是白黄掺杂，说是掺杂也是客气了，其实就是野蛮生长。新长出来的毛毛比胎毛要短硬，一撸就是一手毛，还特别粗糙，毛发尖尖毫无光泽，
毛毛也就算了，毕竟夏天嘛，大部分狗子在这时候穿的都是短背心，偏偏米粒的脸因为发育和换牙也在走形中，可以说是一周一变。
夏东篱天天看的人还不觉得，但是偶尔看一眼的人多半会怀疑这只狗和之前的鸡蛋糕是不是一条汪。
其实这是因为抽条期狗狗摄入的营养大部分供给了骨骼发育，别的地方自然也就随便长长，加上米粒的活动量大，虽然它摄入的营养也多，但消耗也不少，导致的结果就是这条汪给人的感觉就是营养不良加比例不协调。
就拎着这样的米粒，杨戬居然还能说和哮天犬长得差不多，哪里差不多了？是身上隐约的白毛还是因为在换牙时候显得特别长的脸蛋？或者是那显得格外发育不良的小腰？
大神您可是有三只眼睛啊，这三只眼睛怕不是都搭上了笨蛋主人滤镜吧被和尴尬期的小狗崽说长得像，哮天估计也会哭的吧！
而且为啥米粒要和哮天长得像啊，而且这口气怎么那么像村口遛弯的大妈见到新生儿之后铆足劲一定要找到点孩子和爹妈相似点夸夸的样子，等等，大神不会以为米粒是哮天犬的崽吧？
大神你清醒点！我们华夏神话里就没有男男生子的设定，雄雄也不行，等等，大神不会还以为他们家大米是女孩子吧
这这这，那他该怎么解释？直接把大米抱起来给人展示一下吗？这是不是有些不太雅观？囧！
夏东篱内心的吐槽欲望疯狂翻涌，他抖了抖嘴唇，只觉得满腹的吐槽语无地发泄好难过的。
似乎是为了挽救他即将忍耐不住的情绪，翻译机那冰冷的女声就在他身后响起：“啊，这小狗崽长那么大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修普诺斯走出了院门，他还冲落后了一步跑来的刻耳柏洛斯遥遥打了个招呼：“刻耳，我们的假期要结束了哦。”他顿了顿，补充道：“哪吒先生问我离境时候要申请几条犬的名额，我觉得还是问问你比较合适。”
嗯？这话什么意思？
夏东篱立刻回头看向了哪吒，哪吒十分淡定，比了个公事公办的口型，夏东篱顿时就皱起了眉，他看向了表情犹豫的刻耳柏洛斯，刻耳柏洛斯的目光则是落在了米粒身上，一张狗脸上也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纠结之色。
刻耳柏洛斯当然是想带着米粒回去的，米粒是它一手救出来的幼崽，虽然之后在抢夺战上它意外输给了大米，但对于刻耳柏洛斯而言，这条小幼崽的拥有权依然属于它。只不过之前它和大米分享了抚养权而已，现在它要回家了当然是想要将将米粒带走的。
不过它不得不考虑到幼崽生活环境的问题。
大米的主人曾经说过，幼崽一定要多晒太阳才能长得壮实，但在冥界是不存在日光的。
日光就是太阳神阿波罗的触须，但凡阳光撒入的地方阿波罗都可以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这一点对它的主人哈迪斯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而且对冥界的亡魂来说，日光是致命的存在。
一旦被照射到会产生灼烧般的痛苦，甚至有些孱弱的亡魂会在日光之下魂飞魄散。所以冥王哈迪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驾驶着马车巡逻冥界查看是否存在会将日光透入的空隙。
因为没有日光，冥界的植物种类也和地面上的完全不同，而且在冥界流淌的河流除了炙热的岩浆河外就是由恶人眼泪汇聚而成的科库特斯河以及阻隔生和死的阿格龙河，这两条河流内全是亡魂和怨气，被它们浇灌生长的植物全都带有剧毒，啃食这些毒物长大的动物味道自然不那么好。（喂！能活就不错了！）
娇气的幼崽一定不会愿意吃的，毕竟它在没吃人间花样繁复的料理之前都觉得那些不好吃，更何况从小就吃大米主人烹饪的狗饭的米粒了。
刻耳柏洛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忧郁，要说冥界环境最好的地方就是爱丽舍乐园，那是善良的灵魂居住之地，但死去的灵魂不用进食，所以那里头的人们每天的活动就是唱歌跳舞，根本就不搞养殖业。
什么？冥界都不养殖的话，大家的食物从哪里来？当然是靠祭祀啊，冥王大人是富饶之神掌管财富，崇拜冥王大人的人每年都会送入大量的牲畜作为祭品，所以冥界压根就不需要养殖这些。
刻耳柏洛斯翻来覆去得想，想得脑袋都疼了，最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养崽。
也就是这条汪老实，样样事情想着自己解决。
如果是大米面对这个问题的话，大米绝对会选择第一时间向主人求救——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主人，这才是一条合格狗狗行动准则啊！
至于主人解决不了……开玩笑，它的主人怎么可能解决不了！？主人超棒哒！
这是两条汪生长轨迹带来的思考差异性，大米虽然如今特别能干，但它毕竟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主人是它的本能。
而刻耳柏洛斯则是从小是自己挣扎着长大，虽然它对自己的主人非常信任，但早就养成了独立解决问题并且尽量不给主人添麻烦的性格，说的好听是懂事，实际就是怕捣蛋被丢弃。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它没有任性的资格。
刻耳柏洛斯低下头，温柔得看了眼露着小肚皮吐舌头哈气的米粒一眼，然后冲着修普诺斯吠叫了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修普诺斯高声应了一声恰恰盖住了翻译机的声音，然后他若无其事得看向了夏东篱：“夏先生，不知道我们家刻耳的未婚妻在哪里？作为冥王大人的代理人，我想见一见那位，冥王大人命令我为它带来了我们冥界的特产——石榴，我想要亲手交给它。”
夏东篱闻言表情立刻就变了，当我没看过希腊神话吗？冥界的石榴鼎鼎大名，谁不知道吃了你们家的东西就离不开冥界了，现在送人这东西是啥意思？想骗他们家大米吗？
青年双眼中都带上了一层寒霜，只是面子上还留着点笑意，他客客气气说道：“冥王陛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没有三头犬先生的未婚妻。”
“啊，抱歉，”修普诺斯眼儿一眨，面上露出三分歉意：“我指的是刻耳的相亲对象，你知道的，我们冥界很保守的，相亲对象就约等于未婚妻了。”
你们冥界保守个屁啊！夏东篱都要爆粗了，你们冥界老大见过人家小姑娘一次就把人掳回来生米煮成熟饭，见人家小姑娘的妈妈来救人就骗人吃下石榴籽，行动力这么强就算加了个深情人设也掩盖不了犯罪事实好吗？
他才不敢让大米和这人见面呢，希腊神都没什么节操，万一人见了大米直接伸手抢狗他要怎么办。
“我记得您上次来的时候说过刻耳眼光很挑剔，相亲了不少次，我想那些小姐们很乐意做刻耳柏洛斯的未婚妻，我们家大米是刻耳的朋友哦。”夏东篱的表情渐渐凶狠，吐出的字也硬邦邦的，虽然通过翻译机翻成希腊语这份硬朗削弱了几分，只是但凡有耳朵的都能听出他的不悦。
杨戬微微蹙眉，从夏东篱的几句话中就分析出了如今的情势，他松开米粒站起了身。
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属于天庭第一战神的气势散发出来，同时，就见他右手一扬，一道光弧自手中逸出落在了地上，化为一条白毛垂耳的细犬。
哮天犬显然身经百战，刚被召唤出来便做好了对敌姿势，然后它的目光就自动锁定了站在原地的刻耳柏洛斯。
不要误会，这是犬类的本能动作。
狗狗是很喜欢交朋友的动物，对很多动物都相当友善，但是交朋友的前提是先对彼此实力地位先做好确定。
实力比我高的那叫大哥，低的是小弟，只有实力相当的才能做朋友 。
现在两条狗狗彼此锁定凝视的过程就是在比对你我实力，从体型大小、比到毛发浓密，甚至表情眼神都要做一番对比，如果彼此间不能从视线判定你我实力，那就只能打一架了。
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哮天犬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它冲着刻耳柏洛斯露出了獠牙，做出了威吓的动作，刻耳柏洛斯受到挑衅自然也做出了反击的姿势，两条狗都压低了身体随时准备向对方发动攻击。
“杨戬先生，能请问这是为什么吗？”修普诺斯见这突然剑拔弩张的场景笑容转淡，看向杨戬的眼神带着谨慎。
杨戬神情十分冷静，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修普诺斯先生递交入境申请的待办事项已经完成，如果没有特殊需求的话，请尽快离开华国。”
“杨戬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初递交的申请是给我们的三头犬进行相亲活动。”修普诺斯看向哪吒：“这一点哪吒先生也是十分清楚的。”
杨戬淡淡睇他：“我以为，相亲是双方见面即可，现在已经见过面了，事项自然结束。”
修普诺斯嘴角抽搐了下，“相亲之后如果双方合意的话自然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相处……”
“请再通过外交渠道递交申请。”杨戬无情打断：“然后耐心等待审批。”
修普诺斯的笑容挂不住了，他看了看龇牙咧嘴的哮天犬，再看看面容冷峻的杨戬，再联想到之前杨戬对着小狗的一番举动忽然有了猜测。
青年捂住嘴思考了下，忽然说：“杨戬先生，您对如今的情况一定有什么误解，这只幼犬是我们刻耳柏洛斯的养子……”
“不好意思，它有自己的父亲，并不需要别的养父。”
“……什么父亲？您是指米诺斯吗？据我所知米诺斯并不是它的父亲。”
“米诺斯是谁？”杨戬皱眉，“它的父亲当然是我的……”
“你们先听我说！！！！”夏东篱见杨戬要说出死亡之句，见势不妙赶紧高声打断。
他整理了下自己尴尬到能用脚趾头抠出秦始皇陵的混乱心情，吸了口气，认认真真得对两人说：“我们家大米，不搞相亲，只接受自由恋爱！”
众人：“哈？”

第118章
夏东篱在这一刻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为父则强”，面对两位大神看过来的灼热视线，他感觉自己的一腔父爱全都化为了勇气。
他捏捏拳头，决心快刀斩乱麻，这事不能再拖了。
夏东篱想的很明白，他们家大米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条狗，没什么天生神力也没什么特异之处，与其玩什么仙凡恋还不如太太平平找一条情投意合的母狗过一辈子。
大家寿命不一样生活经历不一样怎么谈恋爱，以后又要怎么相处？如果大米是真的喜欢大黄和三儿也就罢了，那起码还能有感情作为缓冲，但现在明显就是大家都是好兄弟。
朋友嘛，就像他和老许这样，没事时候倒个心灵垃圾，有事时候撑把力，想起来了一起出来吃顿饭，想不起来就留在微信群里头沉底不是挺好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嘛，搞什么修罗场拉郎配啊。
青年眉峰一扬，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就见他十分平稳得对修普诺斯说：“大米和刻耳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建立了非常深刻的友谊，两条狗都是成熟的大人了，我想他们可以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并不需要我们过多的介入。”
“另外，”他又看向了杨戬，眸光中带着点歉意“大神，米粒是大米和刻耳柏洛斯从山上捡回来的孤儿，它们两个现在一起在帮忙抚养孩子。大米和刻耳是好兄弟，和哮天也是。当初是我请玉兔帮大米牵线寻找良配，是我没有说清楚导致玉兔误会，大米其实是雄性。”
翻译机如实将他的话翻译了出来，场面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就在夏东篱险些要被这尴尬的气氛淹没的时候，哪吒忽然“噗嗤”一笑。
夏东篱：？？
哪吒从闷笑转为了捧腹，看他的这幅样子，如果不是顾及在场有国际友人，都要笑到地上去了：“哈哈哈哈！”
夏东篱呆住了，脑袋上悄悄冒出了一个大号的问号，因为他发现不光是哪吒，就连杨戬的面上都带上了一点笑意。
咋回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不知道的事，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夏东篱忍不住搂住了跑来求抱抱的米粒，感觉这残酷的世界里只有狗子的皮毛才能给他温暖了。
“不是吧？你真的不知道啊？”哪吒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说你那时候怎么那么爽快得就答应了玉兔，我还以为你家狗情况特殊咧，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
他顶着夏东篱灼热的视线解释道：“你不是写书的吗，那你应该知道你们现在很多人写书时候有设定是末法时代吧？凡界灵气凋敝诸神沉睡什么的，这是真的。”
“不过像我们这种靠修炼成神的影响倒不是很大，主要是那些靠凡间信仰为主要力量来源的神撑不住。但神陨落后神格还在，所以有些神就做了兼职。”哪吒看了眼表情有些恍悟，又有些不解的青年，眯着眼笑：“此前民间有个保佑同性姻缘的小神没能扛过去，他的神格就交给了与他本源力量相近的玉兔身上。”
“但那只兔子从拿到这个神格之后就没开张过，”哪吒看着夏东篱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又笑喷了一下，然后顶着小凡人控诉的目光继续道：“玉兔本身是太阴星孕育出的瑞兽，以前也没神格这东西，它之前帮着太阴星君捣药，后来又被迫加了个做月饼的副业。哪知道它的新神格被人嫌弃，做的月饼也被人投诉，所以一气之下就跑下来了，就让你给遇见了。”
夏东篱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心中的童年美好记忆又毁了一个，“所以兔兔老师说帮大米找伴侣什么的……”
“它这个神格在，自然也只能介绍同性给大米了。”哪吒嘻嘻笑着说：“你放心，它的神格加上太阴星的福佑在，你们家大米无论看中了哪家的狗，它都能保佑两狗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夏东篱：……
所以就是说如今的乱局全是他的问题？夏东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
夏东篱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地看向了另外两位大神，修普诺斯那儿也就算了，他一开始就知道大米的性别，希腊众神也不在乎性别这事，但杨戬呢？
那么那么靠谱的二郎神呢！？为什么也会答应兔儿神送狗来相亲啊！
杨戬沐浴在小年轻控诉的目光中视线闪躲了下：“我寻过月老，月老介绍的哮天均是不喜……于我而言，哮天喜欢即可，伴侣雌雄问题倒是不大，至于子嗣更是无妨。”
……也是，如果按照二郎神说的，哮天犬一直都看不上相亲对象的话可能已经单身好几千年了，如果他们家大米单身几千年的话夏东篱也不会在意狗子性向是啥，只要它肯找个伴就谢天谢地了。
逻辑满分，同为狗爹的夏东篱无话可说。
行吧，这事夏东篱也不知道该咋说了，只能说很可惜这两次相亲都失败了。
夏东篱又和刻耳柏洛斯谈了谈，在翻译器的帮助下地狱三头犬很坚定得表示了自己和大米之间是纯粹的兄弟情，嗯？什么？兄弟也可以带走？
别开玩笑了，他们希腊的神系中兄弟就是用来坑的，插刀最狠的多半就是兄弟姐妹，当然，老婆也没好到哪儿去。
刻耳柏洛斯的血缘兄弟已经足够多了，其中能谈得上投缘的也就只有一头。比起带大米回家它更想带米粒走。
只不过考虑到幼崽的身心健康，他准备将米粒继续寄养在夏东篱这，等以后休假时候再申请来探望米粒。
因为夏东篱摆出一对一交流姿态所以没机会再插嘴的修普诺斯撇了撇嘴，对于家里的狗子太老实有些不满。
修普诺斯是坚定的相处派，认为感情是可以靠相处交流出来的，现在没有感情完全是时间不够久，把狗拐回去处个千八百年自然就有感情了。
他身边的例子可多了，不过因为三头犬清楚表态了，他也只能放弃拐狗计划，爽快得带着相亲失败的刻耳柏洛斯走特殊通道离开了小锦村。
这两个希腊神祇一走，夏东篱的心就放下了大半，他请哪吒将大米放出来，然后再次同杨戬道歉。
“夏弟大可不必。”杨戬对于夏东篱歉意的态度十分大度，他甚至笑了一下，看着两条狗彼此嗅闻了下后玩在一起的情景眸中更是漾起了笑意：“虽未成秦晋有些可惜，但哮天能交个朋友亦是大善。”
夏东篱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见这位大神目光柔和，赶紧抓住机会掏出了小本本递给了杨戬，杨戬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十分大方得给他签了个名，甚至还同夏东篱说他在自己的名讳上留下了一点神力，如果夏东篱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将签名撕开，他感受到会前来帮忙。
言下之意就是给夏东篱送了一次召唤BUFF，夏东篱被自家靠谱的神祇给感动坏了，因此当杨戬一脸难色表示自己有急事要离开，想要将哮天犬寄养在这儿几天的时候也一口答应，等人化作一道虹光遁走后，他才捧着本子回神，然后夏东篱的表情就僵硬了。
寄养几天当然没问题，但这个“几天”用的是凡间的时间流速单位还是神界的？
而且哮天犬严格来说也不是这位大神的宠物啊，哮天犬是杨戬的宝器之一，就是一活体兵器，谁有事要办会把自家兵器放下的？这也太离谱了。
大神！其实你压根就没死心吧！？你还是在觊觎我们家大米的美色吧吧吧？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千方百计想尽一切办法要撮合儿子和儿媳的老母亲，呸，谁是儿媳！
“别想太多了。”哪吒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他把哮天留下了你就养着呗，说真的，哮天肯定要比那外国狗能干多了，而且哮天还能听得懂中国话，养起来也比较省心，如果一定要结伴的话肯定是自家的狗好。”
……倒也是。夏东篱看了眼哮天犬的颜值，不得不说细犬的颜值真的是高啊，尤其哮天犬还是条白色长毛细犬，缓步奔跑起来那样子老优雅的，如果放开速度跑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特别帅气。
大米见到好久不见的小伙伴也很激动，甚至在主人还在说话的时候，它就带着哮天犬重新巡视了一下领地。
“汪！”我们的地盘现在又扩大了，每天的巡逻也要更勤奋些哦！
不知道自己刚刚从一个修罗场里面逃脱的大米神采奕奕，哮天犬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它和大米并排将领地重新巡视了一圈，哮天犬还十分顺手得逮了一只肥肥的田鼠叼在嘴里，当大米向它介绍了自家多出来的幼崽时，便十分慷慨得将这只还在蹬腿的田鼠送给了米粒。
蓦然收到礼物的米粒惊了，这还是它第一次收到礼物呢！小狗崽对这条新来的汪好感度立刻上升了十个百分点，尤其是新来的汪居然还会帮它压着田鼠让它扑着玩的时候，立刻将这条汪挪到了友善阵营。
那边的哮天犬在忙着攻略小土坡居民们，这边的夏东篱正在哪吒的陪伴下往小水池里撒入灵感之泉。
灵感之泉是夏东篱的希腊朋友帕加索斯给他的赔礼，帕加索斯原身是希腊的天马，相传它蹄子踩过的地方都会化作灵感的源泉。对于一个文字创造者来说这东西绝对是一个巨大的BUFF，不过很可惜，帕加索斯能够拿出来给普通人夏东篱的只能是削弱后的版本。
它没有给人增加脑洞深度的作用，只有放在泉水中可以让水源不断并且净化水源的效果，这东西也不能说不好，但之前对夏东篱来说其实是有些鸡肋的。
一个是他没有泉眼，另一个是当时他只有十三亩地，即便遇到干旱也不是不能用自来水以及小池塘的水应付一下，搞个泉眼那真是没必要。
正因为这份鸡肋在，以至于夏东篱到现在遇到了问题才想起它来。
七月，随着太阳直射点向北回归线挪动，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华夏大地，今年夏天华国南北日子都不太好过，南方在发大水的时候北方却在缺水。
其实在成为农民之前夏东篱对于气候变化是没有那么敏感的，如果还在都市里的话，一年四季他可能会更倾向于晴天而非雨天。
毕竟晴天是物理攻击，靠空调和遮阳伞就能续命，而雨天则是化学攻击，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一身狼狈和闷热。尤其夏东篱的老家还是一个经常会发生内涝和暴雨的城市，一旦降雨就意味着堵车和各种不方便。
但做了农民之后，他就转了性子，几天下雨几天没下雨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给天气排个表，让雨天和晴天按照需要来，当然，如果可以每晚下雨浇地，白天晴空万里就更好了。
其实正如小李助理当初在介绍小锦村时候说的那样，小锦村在北方同纬度地区已经属于雨水较多的地段了，起码他们还能拥有每天午后的短时间降雨。
虽说这些降雨对于植物来说并不是好事，但起码给小锦村的植物灌溉减轻了压力，在别的村子已经开始为了灌溉水源发生争端的时候，小锦村还维持着和谐。
但这份和谐也是摇摇欲坠的，小锦村的河流水量肉眼可见得一天比一天少，就连小土坡上那个号称水量稳定的小水池的水平面也开始下降，现在已经到了他们家鸭子现在都敢下水的程度。
夏东篱有在小土坡上建蓄水池，但那个池子主要是应对堆肥机需求，如果用来灌溉的话就有些有心无力了。
幸好夏东篱目前种植的农作物就只有牧草，其余坡上都是些野草野花，生命力相当顽强，但他要为未来做准备。
今年他是农作物少，夏天没什么灌溉压力，但明年农作物可都要下地啦，如果明年遇到同样的情况，他可不就得从小池塘抽水。
他抽了水那就等于截了下游的水，一次两次下游的忍了，次数多了指不定得起什么冲突，要解决这问题还是得保证小水池的水量，所以他想到了灵感之泉那看似鸡肋的作用。
“你不再想想清楚？”哪吒晃了晃手里的小玻璃瓶问夏东篱：“你不是说今年还没关系吗？不如放到明年真遇到问题了再倒？这东西又没有保质期，万一今年只是特殊情况呢。”
“明年再遇到就来不及了。”夏东篱耸耸肩，十分想得开：“你不是也说不确定这个小水池算不算能起效的范畴之内吗，而且也不能确定水量，如果倒下去没啥效果的话，明年我就得提前去搞水利工程存水了。”
哪吒用微妙的眼神晲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类真的是心大的不可思议，他晃了晃手：“那我可真倒了啊。”
“倒吧倒吧。”夏东篱兴致勃勃得看着，虽然按照规定他不能记录下影视资料，但这丫在水池里固定了一把卷尺用来记录水位，这充满科学探究的气息让哪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撇撇嘴，在夏东篱灼热的视线中一翻手，银白色的液体安静得注入了小池塘。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池塘都没有任何动静。
夏东篱歪了歪头。
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什么变化，就连水池里的毛毛鱼游动的频率都没变，像是他们倒了个寂寞。
哪吒也跟着歪了头，有些纳闷：“东西肯定不是假的，使用方法也没错，怎么没有反应啊。”
加了这么不科学的效果，就算没有地动山摇起码也该搞点特效光环什么的出来吧。外国佬的东西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普通人族夏东篱倒是很随意，古希腊人民创造神话故事的时候年代比较早，而且西方人想象力也比较匮乏……他们的神话中掉落的重要物品说真的都挺质朴的，比如金羊毛金苹果什么的，也没什么瑞气千条的特殊buff在，哪像东方神话的宝玉花样那么多。
没特效就没特效吧，有用就行了。
使用主义者的夏东篱很看得开，他看了眼手机时间然后问哪吒：“大神，我们现在去城里买零食大礼包？”
哪吒十分体贴地表示：“也不必如此特意，你买了之后供给我就行，我也不是很急。”
夏东篱眨眨眼，爽朗表示没关系的哟！去城里采购完了之后他回来正好可以接荀岏下班，挺顺路哒！
哪吒：……我呸。

第119章
荀岏对于下班回来家里的狗子就换了一条这件事适应良好，反倒是哮天犬绕着荀岏闻了又闻，似乎有些认不出来。
“肯定是你身上味道太杂了，哮天都要认不出来了。”夏东篱可不相信这么短时间里哮天会认不出小岏，他陪着荀岏站在家门口接受狗狗们的嗅闻，并且找到了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以前小岏是在自己家，但是现在跑去学兽医肯定要和各种人和小动物接触，一天下来味道可不就得乱七八糟。
在哮天的带动下，米粒也凑热闹跑过来对着荀岏吸吸吸，然后小狗崽因为吸得太用力还打了个嗝，被荀岏拎了起来拍嗝去了。
夏东篱朝那看了一眼，没忍住，嘴唇悄悄上扬，他冲着几条狗狗拍了拍手，“好啦，去把爪子擦一下，准备吃饭啦！大米，你带哮天去洗个爪。”
洗爪？哮天歪了歪脑袋，就见大米站起身来在它身边转悠了一圈，示意它跟着过来。
陨石色的边牧晃着尾巴，啪嗒啪嗒跑到了地垫边上，就见它先是踩到一个小水盆里，然后仔仔细细得将四只爪爪轮流在地垫上蹭过去，甚至还在垫子上甩了甩毛，将几根草屑甩开后扭头看向哮天，示意它照做。
哮天犬：……
“汪！”愣着干嘛，洗完爪爪之后就能吃饭啦！见哮天发呆，大米轻声催促。
哮天迟疑了下，作为一条拥有神格的狗狗，它当然也有些特殊的本领，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寻常的尘埃是沾不到他的皮毛的，就算有时候它想要滚泥巴，也可以用清洁咒弄干净自己。
没错，这就是哮天作为一条长毛犬却随时都能保持潇洒体面的真相！
当然，作为一条狗狗，它还是最喜欢主人给它洗澡了，所以偶尔哮天也会很有小心机得将自己弄脏，然后蹭到主人身边去。
咳咳，说这些的原因是大米作为一条普通狗，虽然它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在野外跑了一天的狗狗靠这么几下的清洁想弄干净当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沾水后JIO上的尘土都变成了泥浆，因为磨蹭抖动的动作，大米腿上原来干净的毛毛都沾到了泥浆。
哮天迟疑了下，在大米困惑的眼神中绕到它的身边，用自己的肩膀轻轻碰了下大米的肩膀。
大米就感觉到像是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它的毛毛就像是刚刚被吹风机呼呼过一样蓬松又柔软。
“唔？”大米疑惑得歪歪脑袋，在哮天的示意下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惊喜发现爪子里头黏糊糊的讨厌感觉没有了，毛毛上也没了垃圾，它就像是刚刚洗完澡的干净汪一样舒服极了！
大米顿时就高兴了，它凑过去用脑袋蹭了哮天犬的脑袋，用实际行动表示——兄弟，以后搞清洁这事就拜托你啦！
咳咳，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小仙男，但搞个人卫生什么的最麻烦了！如果可以省事的话那真是太好啦！
既然弄干净了自己，大米立刻甩着尾巴带着哮天走进了屋内，就在它们常常吃饭的位置已经放好了三个小饭盆，米粒的那个离两条大狗更远一些，这是为了避免两条大狗伸脑袋去吃它的狗粮。
米粒是幼犬，吃的是幼犬犬粮。为了供应身体成长需求，幼犬犬粮的蛋白质和脂肪含量要比成犬犬粮高许多，混着吃的话成犬容易发胖。
不过按照他们家狗狗的运动量来说，大米想发胖也不是很容易的事，事实上自打狗狗们领了放羊的活之后，夏东篱已经给它们每天都加了间食，红肉白肉鸡蛋轮番上阵，就是不见狗子的体重再增加。
大米现在的体重只是将将踩准了标准体重线，好在它别的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它现在已经是一条健康的狗狗啦！
因为来了新客人，夏东篱给狗子们开了一根鲜肉肠表示欢迎。
这种肉肠是刚刚进入国内市场的新产品，夏东篱是之前看杂志时候被种草的。
和普通的湿粮产品不同，这种鲜肉肠完全不加防腐剂，所以它的保质期短不说还全靠冷链运输，夏东篱这儿地方偏远，为了保证新鲜度他可是直接去镇子上的冷链派送点拿的快递。
因为是纯进口加纯肉，肉卷的价格自然也十分美观，一根的价格就能抵大米三个狗罐头的价。但优点是纯肉含量高，还加三文鱼油，家里的狗狗都还挺喜欢吃的，在三儿离开的时候夏东篱还送了两根给它作为离别礼物呢，就是不知道肉类制品能不能过海关，据说荷兰那边这方面查的还挺严格的。
“别说，这个真的好香。”夏东篱一边按照肉卷上头的刻度下刀一边同荀岏说：“前几天我早上起来开肉卷，都被这香味勾得有些受不了，就吃了一块，味道就和普通香肠差不多，不过更劲道些，就是有些腥。”
荀岏盛盘的动作一顿，目光幽幽挪了过去。
夏东篱毫无所觉，继续道：“你都不知道当时那三条狗的表情，噗，放到盆子里的时候大米一边流口水一边把饭盆往我这里推，它是真的以为我要吃这个呢。”
他砸吧砸吧嘴，被狗儿子投喂的狗爹有些骄傲又有些自豪地说：“我们家大米超乖！”
“嗯……”荀岏将盘子放到厨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他只是默默打开了冰箱，看着冰箱里今天刚被夏东篱塞满的储存沉思了片刻。
夏东篱很快就知道小岏此刻的犹豫是为了什么了，因为第二天早晨他是被馋醒的。
因为大米最近一直在和小公鸡们比谁起的早的关系，夏东篱已经不再需要每天定时起床遛狗了，他现在可以幸福得睡一个懒觉，只要赶在工作日来上班的陈粒研究员之前醒来就行了。
但是今天，正在睡回笼觉的夏东篱却一点都不安稳。
他感觉自己成为了一条在大海里游泳的小鱼，随着波浪随便翻滚。
而那可恶的波浪还是有颜色的，这个是带着淀粉制品蒸制之后甜甜的白色波浪，那个是伴随着滋啦滋啦油炸制品声音的金黄色波浪，还有是混合着芝麻粒的黄褐色波浪。
夏东篱像个陀螺一样被这些波浪抽来抽去，抽着抽着他怒从心头起，拉住一个波浪张嘴就咬。
被他抓住的正是混着芝麻粒的黄褐色波浪，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每颗芝麻都炒得刚刚好，随着咀嚼芝麻香就在他口中爆裂开，小小的颗粒感恰到好处，让人觉得越嚼越香。
最重要的是这波浪的口感也特别紧实，层层叠叠，中间是撒了糖的油酥，舌尖可以尝到一点点还没完全化开的糖粒。
怎么是甜大饼？夏东篱微微皱眉，有些不满意，甜饼味道单调，烧饼还是要吃咸口的，带着葱香的咸烧饼剖开一半塞一根油条，一口下去简直香到舌头都要掉了。
不过他们家楼下那家烧饼铺子前些天推出了椒盐烧饼也特别好吃，他们家的秘制调料里头也有撒糖，吃的时候舌尖甜甜的，舌根则是咸鲜，味道好丰富的。
但是天不从人愿，夏东篱只觉得嘴里的烧饼味道越吃越淡，明明闻起来好香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怎么这样，这是假冒伪劣产品！他咂咂嘴，还是没能吃出味道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一样无助。
呜呜呜呜要被馋死了！
“阿东，起床吃早饭了。”正当夏东篱在梦里大发神威，想要抓着众波浪挨个啃过去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荀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东篱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回笼就先应了一声，然后他立刻扭头看向了房门口，那儿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
因为夏天的缘故，夏东篱的卧室门并没有关上，所以他现在的形象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对方眼中。
青年穿着宽敞的裤衩和小背心，可能是感到有些热，所以他将被子踢掉了大半，露出了白白软软的小肚皮，正随着半梦半醒间挣扎的主人上下起伏。
被子的大部分都落在了地上，只有一小节被夏东篱抱在了怀中，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的缘故，青年嘴里还咬着那一小节被角，但他显然对被角的味道不太满意，眉头还小小得打了个结。
真可爱。
在因为没有戴眼镜因此迷蒙一片的视野中，夏东篱感觉自己和一双带着笑意的双眸对上了。
“小岏？”夏东篱吐掉咬着的东西，迷迷瞪瞪得同对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早。”青年从门口走入，随着距离接近，他可以看到那双含着水雾的双眼渐渐聚焦，随即眸中立刻被欢喜填满的模样，不由微笑。
荀岏伸手将被夏东篱咬的湿漉漉的被子拉开了些，然后俯下身去接替了被子的方才的工作。
“唔，唔唔唔！”夏东篱推了推，没推动，一边庆幸自己昨晚睡觉前有刷牙一边有些无奈得搂住了荀岏的肩膀。
“起床吧，睡多了要头疼。”将人重新亲成迷迷瞪瞪之后，荀岏用手肘撑住自己上半身，在给了对方额头一个亲吻，随后十分克制得拉开了些距离。
夏东篱打了个小哈欠，在床上划拉了下，然后拉住荀岏伸出来的手爬了起来，他接过荀岏递来的眼镜戴上，没忍住仰头又嗅了嗅空气：“你早餐烧了什么？好香。”
“肉包子和水煎包，”荀岏轻声说道，“我还试着做了下烧饼。”
夏东篱翻身下床的动作一顿，立刻加快了步速蹬蹬蹬冲向了卫生间，荀岏很快听到了卫生间里电动牙刷启动的声音。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的？这好费力的。”夏东篱捧着烧饼吃得开心极了，他左手一个烧饼右手一个水煎包，十分的雨露均沾。
夏家的早餐一般都是以速冻食品和粥类为主，偶尔荀岏会做些馄饨汤面，但是今天吃的包子明显是自己包的。
夏东篱也不是没吃过好吃的肉包子，但是他嘴里的这个包子皮绵软，里头的肉馅鼓鼓囊囊，装到了一个包子能够承受的极限，一口下去更是肉汁四溢，他都有自傲吃汤包的感觉了。
包子这东西夏东篱也会做，北方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跟着家里做些面点，但正因为做过所以他知道这玩意有多麻烦，关键是耗时，揉面发酵就要好一会，他们家还没有揉面机，小岏一定是自己来揉的，要现在出炉的话没准他的起床时间和大米差不多。
夏东篱看看手里的肉包子，又看看正给他倒豆浆的男朋友不由就有些心疼了，尤其在听到荀岏对他说因为觉得夏东篱起床后想吃肉，所以就特地给他做之后，心口更是又软有麻，一个没忍住抱住人就亲了两口。
亲完之后夏东篱就想起了自己那失去的两张门票，立刻生出了大大的内疚。
两个人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节，夏东篱原来想要来一个浪漫的。恰巧看到了迪士尼乐园的广告，说是今年七夕的时候迪士尼会召开内地最盛大的烟花嘉年华，据说请来了不少世界级的烟花大师。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消息在一放出来的时候迪士尼乐园的门票就抢完了，当时夏东篱脑筋一转就去买了迪士尼酒店的联票，但和他反应同样快的人显然不少，就在夏东篱抢票成功后没多久再想点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酒店预订全满了。
昨晚上他把票给了哪吒后就立刻点开链接看了看，发现门票依然售罄状态，看来如果不去买黄牛票的话要抢到票几乎是不太可能了。
虽然他之前想着要给荀岏惊喜所以没告诉人这事，但是……
夏东篱磨了磨牙，看了眼低着头吃饭的荀小岏，点开了迪士尼酒店官网。
一般这种高级度假酒店放在订票网站上的房型房源都是中低级走量款，另外还有些限定房型以及不打折的套房都是放在自家官网上的。
果然，他拉到了最下头，在一片已预订中找到了价格仅次于套房的豪华湖景房。
配置差不多但住一晚上的价格是普通房间的三倍，这价格都能去住深坑酒店了。
他吸了口气，看了眼对面的小岏，似乎是从男朋友身上获得了勇气一般，按下了预定按钮。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夏东篱一路确定，直到按了指纹付完钱后才长舒一口气。
察觉到他过于亢奋的心情，荀岏疑惑得看了过来，青年一双浅咖色的眼眸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夏东篱一个没忍住，凑过去就亲了一口。
然后他抱住不明所以的荀岏感叹，还好他存了老婆本，谈恋爱真的太费钱了！
就在他这么感叹的时候，夏东篱的手机接收到了迪士尼发来的预定确认函。
【尊敬的夏先生，感谢您的预订！您将于8月25日入住迪士尼酒店豪华湖景大床房，祝您生活愉快。】

第120章
一顿可口的早餐带来的是无穷的动力。
夏东篱在吃完早饭之后就去储藏室翻出了之前网购的养蜂工具，今天他要去找自家小蜜蜂们收房租啦！
夏东篱家养的小蜜蜂是本地土蜂，采蜜量远不如意蜂，但土蜂就胜在它们擅长采收零散蜜源不需要人类帮它们寻找食物，而且其性格也比意蜂要温顺，抗病性也好，几乎不需要人类过多的照顾。
但尽管如此，也不代表它们在被翻找巢穴时候不会生气。
蜜蜂唯一的攻击方法就是用尾刺蜇人，但它们的刺和内脏连在了一起，一旦蜇人之后刺被皮肤勾住，强行扯开的话它们的内脏也会被扯出，可以说就是舍命一击了。
所以穿着防蜂服保护的不仅仅是人类，也是保护蜜蜂本身，就是这个季节穿这衣服还真的特别闷，但没办法，夏东篱关注的那个UP主说蜜蜂在晴天的时候心情会好一些，取蜜时候也不会那么生气。
一般养殖土蜂的蜂农一年就采一到两次蜜，现在这个时节也不算是个采蜜的好时节，但夏东篱实在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得想要收一回房租尝尝自家蜂蜜的味道啦！
“用手套真的好不方便啊，这手套超级厚。”夏东篱捏了捏戴着手套的手一边上楼一边道，“我看到有些UP主熟练之后都不戴手套了。”
“如果你不怕过敏的话。”穿着一身长袖牛仔服，只戴了头罩的陈粒举着摄像机笑道：“人家养蜂人是已经确认自己蜂毒耐受了，你还是别去试验自己的体质比较好，万一过敏的话我们这儿赶到医院还是挺远的。”
夏东篱闻言摆摆手，他有些艰难得将天台的钥匙翻了出来，“知道，我们就一箱蜜蜂，这点时间我还是可以坚持住的。”
说着他拧开钥匙，打开了好久没开启的天台大门。
以前他们家天台门是不锁的，但自从在上头养蜜蜂之后，生怕家里的小馋嘴们来偷吃，夏东篱就在这儿上了一把锁。
为了让小蜜蜂们安心采蜜，从天台上的水流系统启动之后，夏东篱已经有近两个月没上来了，平时也就是用监控探头看一下住客们有没有好好的工作，现在开门还真有些小紧张。
北方的天台是一个大平面，他们家的房子向南，没有遮蔽物的情况下直面阳光直射气温相当高。
为了避免蜜蜂被热坏，夏东篱和荀岏二人之前在水箱边上为它们搭建了一个小遮阳棚，加上边上有水流经过，此处的温度比直射地区可以低到两三度左右。如果还嫌热的话，蜜蜂自己也会通过拍打翅膀给巢穴降温，土蜂的适应力非常强，大部分情况它们自己都能搞定。
“记得把门关一下，等等大米它们就回来了。”打头阵的夏东篱想到了自家好奇心过剩的毛茸茸们忙提醒道，走在最后的陈粒于是顺手将天台门推了下，然后等他举着镜头靠近两人的时候，却发现夏东篱和荀岏二人都蹲在了距离蜂巢两三步外。
戴着防蜂帽的二人就像是两个巨大的蘑菇一样，那模样别提多诡异了。“怎么了？”
“嘘，小陈你快来看。”夏东篱兴致勃勃得招呼他靠近，陈粒也学着他的模样蹲下身举着镜头，刚靠近一点，他就听到了流水声之外还有昆虫飞翔时候的振翅声。
但古怪的是，这个声音是一阵一阵的，就像是蝉鸣一样，不像是正常情况下发出的动静。
夏东篱向着蜂箱门口指了指，示意他注意这个地方：“看，有一只马蜂，蜜蜂正在驱赶这只马蜂。”
果然，就在他指着的地方有一只体型是蜜蜂两倍的黄色昆虫正在蜜蜂的巢穴门口悬停，而就在它目光凝视的地方，夏东篱家饲养的小蜜蜂们都爬出了巢穴，在蜂巢门口列阵以待，它们正通过挥舞翅膀的方法威吓驱赶这只大马蜂。
虽然也叫蜂，但马蜂可是彻头彻尾的食肉昆虫，它虎视眈眈的对象不是蜂蜜，而是这些正挥舞翅膀的小蜜蜂们，啊不对，这个季节也是马蜂的繁殖季，它的对象可能还有蜂巢内的幼虫。
这只马蜂很可能是想要将幼虫抢走带回家去喂食自家的幼虫，所以它才在巢穴门口虎视眈眈，而不是躲在一旁伺机捕食采蜜归来的蜜蜂。
单只的蜜蜂完全不是马蜂的对手，马蜂的口器是咀嚼式，和螳螂一样，一旦被抓住蜜蜂根本逃不掉，而且和蜜蜂不同，马蜂的尾刺可以发动多次攻击，它们的蜂毒也要更强。
但是蜜蜂也有它们的战斗方法，一旦这只马蜂落地之后，蜜蜂们就会群拥而上通过升高自己体温的方式热死马蜂。
不过这种方法也是极其惨烈的，虽然蜜蜂的耐热程度要略高于马蜂，但为了确保能够热死马蜂，蜜蜂们会不计一切代价得升高温度，通常那些最英勇最先扑过去的蜜蜂也都会一起热死。
所以别看夏东篱一幅看热闹的模样，他手上已经摸出了一个苍蝇拍准备为蜂除害啦！
马蜂这东西性格特别霸道不讲道理，攻击性非常强，但是在自然界中它们也是生态链的重要一环。
因为捕食对象是昆虫的缘故，它们也能帮助森林控制虫害，其实也算是益虫。
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一只马蜂摸到了蜂巢就意味着一群马蜂都会摸到蜂巢，所以对不起了！为了他们家住户的安全，夏东篱准备辣手摧虫。
然而意外发生的飞快，还没等夏东篱挥舞起苍蝇拍，三人就见眼前一花，一只不明生物从他面前掠过，它飞得快极了，夏东篱只来得及看到了那一双薄翅以及一点黄色，它就飞到了蜂巢所在。
有这种翅膀的一定是某种昆虫，但它实在太大了，一大团的飞过去乍一看还以为是飞鸟。
虽然体型巨大，但那昆虫飞行的动作灵巧极了，就像是一片借助风力漂浮的落叶，只一个打转的功夫，它就将马蜂带走了。
嗯！？！！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切发生的太快，夏东篱的苍蝇拍还举着呢，马蜂就不见了。他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被截胡了。
“哦哦哦哦哦！我拍下来了！！那个好像是蜻蜓”一旁的陈粒特别兴奋得发出了一连串尖叫，他小心翼翼得保存了这个珍贵的视频，动作之谨慎就像是在那一瞬间他忘记了哪个才是保存按钮一般。
“蜻蜓？那么大？”夏东篱闻言伸手比划了下展示给荀岏看，那只昆虫都快有他巴掌大了，体型和寻常雀鸟也相差无几，这么大的蜻蜓夏东篱从来没见过。
而且这里还是北方哎，众所周知，越靠南昆虫的体型越大。
比如在北方的蟑螂就指甲盖那么点，但到了南方可以长到一根手指那么长，还GET了飞翔技能，蜻蜓这种生物也是南方要比北方大一些。
夏东篱以前生活的城市蜻蜓的数量就不多，反倒是适应力强的豆娘要更多些，但出现在屏幕中的生物靠着它那双辨识率超级高的眼睛证明了它的身份——这卡姿兰PLUS号的大眼睛和标志性的翅膀形状，除了蜻蜓没有别的可能了。
在三人共享的屏幕前面，陈粒暂停的视频播放处正是那只蜻蜓捕食成功的一幕。
方才那只在蜂箱前面横行霸道的马蜂被蜻蜓稳稳咬住了脖颈处，而那只在寻常人眼中觉得漂亮而脆弱的蜻蜓则张着它硕大的口器牢牢固定住了马蜂，它的身体微微弯曲，似乎是为了缓解在高速飞行中冲撞上猎物的作用力，比起马蜂鼓胀的身体，蜻蜓看上去可真是纤细极了。
更别提在高清镜头下黄蜂还有蓄势待发的尾刺了，单看外表，差异着实太大。但尽管如此，它才是这场战役中的胜利者，现在，它已经远远离开众人的视线，去它喜欢的位置享受早餐了。
“是巨圆臀大蜓。”陈粒打开手机APP扫了下相机屏幕，他看着跳出的昆虫图谱简直要笑出来：“中国最大的蜻蜓，平时生活在华中和华南，这次居然出现在北方，小夏，这可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啊！！”
夏东篱闻言一抖，弱弱问道“是保护动物吗？”
“那倒不是，但所有蜻蜓都是益虫。”陈粒美滋滋得拍了张照片发到了自家聊天群里，嘴上却是不停：“对农牧业友好的益虫，建议不要伤害。”
“那……”夏东篱嘴角抽抽，发现大蜻蜓的喜悦现在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这蜻蜓吃蜜蜂吗？”
陈粒快速打字的手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表情特别沉痛：“吃。”
肥嘟嘟又甜滋滋的蜜蜂，但凡吃虫子的动物都不会拒绝。
夏东篱感觉自己可怜又无助，所以我这窝蜜蜂岂不是要成为那只大蜻蜓的自助餐地啦？小蜜蜂已经有个虎视眈眈的乌鸫夫妇做天敌了，再来蜻蜓什么的，它们真的不会搬家吗？
夏东篱想了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抓住蜻蜓去别的地方放生的话它还能找得回来吗？”
“这倒是没人试过啊，理论应该不行。”陈粒闻言摸了摸下巴，“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尝试了，蜻蜓的飞翔能力非常强悍，如果在外面发现采花的蜜蜂的话迟早也会跟着回来的。”
“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放宽心吧，虽然蜜蜂很好抓，但是对于大蜓来说它应该觉得胡蜂更好吃。”
……为啥？
“狩猎的能量比不同，一次狩猎胡蜂的肉比蜜蜂多多了，而且对它来说它也不可能盯着蜂窝，否则蜜蜂能搞死黄蜂也能搞死它。最多就是抓两只落单的蜜蜂，不会太影响蜂群数量……其实动物很会可持续发展的，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那是在圈养食物。”
陈粒用手机戳了下下巴，试图宽慰表情悲伤的夏东篱：“其实小夏你可以这样想，你养了这只蜻蜓，就不用担心以后马蜂来掏窝了，蜻蜓吃的昆虫种类和数量都挺多的，苍蝇蚊子它都吃，你就当付点劳务费吧。”
夏东篱：……
他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如果它在我没有养蜜蜂前来的话我还挺高兴的，但现在……哎。”
现在这感觉就有点像是被强迫聘用，心情好复杂的。
陈粒看了他一眼，忽然将手机屏幕举到了他面前：“其实它早就来了，它的幼虫长这模样。”
夏东篱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在屏幕上出现的昆虫和他家小池塘里吃他蝌蚪的那只水虿。
“……”
“这种水虿要生活在流水环境中，”陈粒有些感叹：“小夏，如果你不是为了养蜜蜂就不会搞这个水循环系统吧。”
“…………”
“所以这就是缘分啊。”他拍了拍夏东篱的肩膀：“对了，你蜂蜜还是别收了，有蜂蜜在蜜蜂才会多产卵，还是让它们多生些幼崽吧。”
“………………”
好气哦！

第121章
虽然惨遭房客换了个马甲继续来吃大户的情况，但夏东篱依然将它原谅了。
因为他发现自家这只吃霸王餐的蜻蜓还有个别称叫无霸勾蜓，正是游戏里他没能抓到的存在。
虽然在游戏里他抓不到，但是现实生活中他养了一只啊!
之前嫌弃这只不请自来的夏东篱立刻改变了主意，为了留住这只小蜻蜓，他还将院子里吸蚊灯和捕蝇笼都给关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非常有效的，在之后的几天，夏东篱就发现那只蜻蜓时不时得会出现在小院中。
它看起来对于自己的出生地也挺有好感的，不需要狩猎的时候时常窝在荷叶下头。夏东篱还特地在小池塘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根荷叶茎秆上找到了这只无霸勾蜓羽化时候留下来的壳，当即将它纳入收藏之中。
“其实也的确可以说是缘分了。”陈粒举着摄像机对着夏东篱收藏壳的模样拍个不停，在夏东篱惊奇询问这也要剪到片子里的时候回答：“巨圆臀大蜓的幼年期有四五年，它们胃口大，对环境要求也高，你看，你搬到这儿才多久，就能遇到一个亚成年难道还不是缘分吗？”
“四五年？”夏东篱惊了，他有些纳闷地说：“那它是哪来的？水虿应该不能飞吧？我这里距离附近的水塘还挺远的。”
“你抽水时候抽来的？”
夏东篱摇摇头：“小池塘的水当时为了测水质，全都是净化水和雨水，还有些是雪融水，我没抽过别的小池塘的水。”
他仔细回想了下，他们家小池塘唯一的非原生态就是池边堆砌的小石头们，但是那只水虿是趴在石头上被他带回来而且居然还能在堆石头的过程中没出事，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要知道夏东篱堆石头时候那是根据网上的教程，将泥团子用摔打的方式摔进石头的缝隙里的，他们家小池塘边上的石头可是扛住暴雨冲刷的，在这情况下还活下来的水虿………肯定不是靠运气，而是全凭实力了。
陈科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水虿是水生昆虫，它可以离水，但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所以在你还在搬石头的时候它应该就已经就靠着本能从石头上跳到水里了。”
“对了，”他晃了下摄像机：“也有可能是水草啊，你池子里的水草也是捞来的吧？”
“啊……其实不是。”夏东篱回忆了下，表情渐渐古怪：“我池子里的水草大部分都是直接利用了我爸妈把阿大阿二寄过来时候保湿防撞的垫料。对了……”
夏东篱翻出手机看了眼无霸勾蜓的分部范围，他老家倒是真属于分部范围内。他忙发了个微信到家族群，夏爸爸的回复应证了他的猜测。
夏家的两只乌龟是养在家里鱼缸里的，他们家也不是专门搞这种水族养殖，当然也不可能准备各种垫料，所以寄过来的大箱子里的垫料全是两位家长从夏爸爸学校里的景观池塘里面撩的。
当然，在动手前夏爸爸是和学校绿化的管理人员确认过这些水草对乌龟没什么影响的。
“看来你父亲的学校绿化部门没有遵守放置原则。”陈粒看了眼夏东篱展示的微信哈哈一笑，开玩笑道。
所谓的放置原则就是在将水池里的水草杂物撩起来之后应该要放在水源附近一个晚上，好让这些被意外捞起的水生动物们有足够的时间回到水里而不至于意外殒命。
但夏爸爸就是捞水草和苔藓用的，当然不可能遵从放置原则，这才将水虿隔着大老远送到了小锦村。
夏东篱回想了下当时自己收到两只乌龟后的举动，因为当时的小水池环境比较枯燥，所以看到箱子里的苔藓水草后他想着可以造景，就让荀岏将东西给留下了。
还好留下了！否则他的无霸勾蜓岂不是就要殒命异乡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让它来到这儿的话……”荀岏顿了顿，道：“那不就意味着这里只有它一只了吗？”
“对哦！”夏东篱恍然，看着窗外正在荫蔽处晒太阳的蜻蜓表情立刻复杂了起来，如果附近没有族群的话，这只蜻蜓就要被迫单身了啊！
作为始作俑者，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夏东篱忍不住也还是捂了捂心口，感觉良心有点痛。
“也不一定，我们省也是有发现过蜻蜓痕迹的，而且这些年昆虫都在北上。”陈粒发表了不同意见，“南方很多城市为了预防登革热，每年春夏交际的时候都会开展灭蚊活动，比如抽空水塘或者往水里投放食蚊鱼之类的。在这个过程中难免错杀，而且就算水虿成功羽化，面对食物大量减少的情况，族群数量自然也难免下降。”
“还有一个因素。”他向夏东篱家的小池塘的方向比划了下：“现在也有些公园开始用你那净化槽了，在将水二次利用的同时也会将虫卵过滤掉，所以这些年南方的蜻蜓越来越少，基本只有在一些保护区或者园林里面才有了。”
“再加上全球变暖的情况，现在有些地理上是北方的区域年平均气温也挺高的，所以包括蜻蜓在内的昆虫都在逐渐北上，等它们找到能够在北方过冬的方法之后，估计以后你在北方都能看到南方的昆虫了。”
“等等！！你等等！！”夏东篱听到这儿那可是完全坐不住了，他冲着陈粒举起手掌表示制止，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所谓的北上昆虫，包括蟑螂吗？”
“当然。”小陈研究员此刻表现出了他作为科学行业从业者的专业性，虽然穿着堪称邋遢的小背心花裤衩，但他周身的气质让人乍一看生出了他白大褂上身的犀利感。
但他说出来的话堪称可怕：“你指的是美洲大蠊吧，其实北方很多城市都已经出现了，基本都是被快递货车之类带来的。这个品种耐寒性不如我们这常见的德国小蠊，但是北方不是都有暖气吗，只要找准地方，也不是不能过冬。”
见夏东篱表情不太好，他摆摆手安慰道：“小夏你这里应该是没问题的，你这距离外头的地方还是有一段裸露地带，没有暖气的话咱们东北的气温它们就算能活下去也没法繁殖，所以你不要多想昂！”
怎！么！可！能！不！多！想！
当天挥别下班的小陈研究员之后，夏东篱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摆出了锭司令式的思考姿势，配上他的黑框眼镜，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气势。
“阿东，我好了，去洗澡吧。”荀岏头上罩着毛巾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走出，他原是要冲着二楼夏东篱的卧室喊得，见夏东篱就坐在这儿顿时一愣，脚步一转，他向着男朋友的方向靠近：“怎么了？”
“小岏啊……”夏东篱一点一点抬起头，看着神色疑惑的荀岏，深沉道：“你见过南方蟑螂吗？”
荀岏微微歪头，虽有些不解恋人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很诚实得摇了摇头。
也是，男朋友失忆了，被他捡到的时候也是刚刚开春的时候，估计别说南方蟑螂，荀岏可能连北方的都没见过，他又低下头，整个人仿佛是将天边的乌云扯过来一截盖上了一样低声道：“我见过……”
那是在他一次参加作协培训活动的时候，大家一起去的海南。
夏东篱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从来没见过那种会冲着人扑过来的黑色生物。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他和老许两人正缩在被子里看鬼片，一片漆黑的屋子里空调持续向外送冷，那是一种他和老许两个人靠在一起都无法抵御的寒冷。
而就在电视里的伽椰子小姐姐即将爬出的时候，电视屏幕前飞过了一团黑影，毫无准备的的夏东篱和许一白当即抱在一起惊声尖叫。似乎是被他们的叫声吸引，那黑漆漆的东西还朝他们这里飞了过来。
属于昆虫的振翅声音特别明显，那黑色的虫子当时就落在了老许的头发上，许一白被吓到当场褪色，还是夏东篱颤颤巍巍得打开了床头灯。
然而昏黄色的灯光也没能带给他们温暖，在见到那只生物的真实面目后，两个北方汉子能做的就只有肩并着肩手上拿着枕头作为武器，以床为中心防御它的进攻而已。
没错，那个吓得两人瑟瑟发抖的正是南方蟑螂。
夏东篱他们见到的那只还不是普通的南方蟑螂，而是一只跨越千山万水，在海南岛这样的风水宝地肆无忌惮野蛮生长的美洲大蠊。
光头顶的两根虚虚它就有三厘米长，整只螂估计都能有个8、9厘米，咳咳，关于它长度的事夏东篱和许一白有些争执，许一白坚称那只蟑螂起码12里面朝上，但夏东篱在查了蟑螂数据之后觉得应该没那么大。
咳咳，别管它多大，反正那次相见可是把两个小年轻吓得不轻，最后俩小伙的尖叫愣是把隔壁的会长引了过来，当两人用被子围着头去开门的怂唧唧模样还被好事者拍了下来留存在了他们的青春纪念册上头。
当然，既然是省作协，会长也是北方人，他同样很没见识得被南方蟑螂吓得不轻，最后还是出身南方的会长夫人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拖鞋大步流星潇洒干脆得留下了那只蟑螂的螂命。
虽然丢下拖鞋后，这位女频的女神恢复了她温温柔柔的模样，但夏东篱发誓在她拍蟑螂的时候周身的气势一定不亚于三元会顶剑破苍穹，总之帅气无敌。
对于自己的丢脸往事夏东篱不欲多提，但为了避免这样丢脸的场景发生在这个家里……夏东篱觉得自己必须要努力起来。
“我在犹豫……我刚在网上问了一下该怎么预防蟑螂，网民们给了我很多帮助。”夏东篱低声道：“你说我是养壁虎、白额高脚蛛、螳螂还是猫呢？”
他掰着手指对面露惊讶的荀岏道：“壁虎现在是保护动物，好像不太容易买，不过可以养守宫，但守宫还想要加温。”
“白额高脚蛛据说是一种特别乖的蜘蛛，它平时会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也不知网，捉住蟑螂开口就吃，吃完就走，就是样子可怕了点，我怕吓到大米。”
“螳螂这东西我们这就有，但是它好像不太好家养，而且它寿命太短了，过了秋天就去世了……要不然还是养只猫吧。”
夏东篱一脸认真，“据说猫这种动物只要活得都吃，网上的人说猫最喜欢抓虫子了，什么蟑螂苍蝇米虫都分分钟拿下，就是大米可能会不开心……我得和它说清楚猫咪不是宠物，是工具猫……可恶，为什么蜻蜓不能抓蟑螂呢，不对，我们家蜻蜓那么大，说不定也能抓蟑螂，就是数量太少了，要不然想办法繁殖一下……唔！”
荀岏轻轻将脸挪开，冲着脸颊红彤彤的男朋友露出了一个笑来：“没事，不用猫，我也可以。”
“……小岏你又没见过蟑螂……”夏东篱小声嘟囔，不过被人吓了一下他还是回过了神来，他揉了揉脸，清醒了一点，“等到我们家有蟑螂了再说吧，这种虫子是跟着食物走的，之前小砖屋没人住它们肯定不会来。”
“对了……我得把快递包装放到别的地方去！”夏东篱猛然间想到了陈粒曾经说过蟑螂卵黏在快递盒上这事，顿时觉得家里堆着的硬纸板有些面目可憎起来，“不过要放在哪儿呢……必须离家里有点距离，不能让幼虫摸过来，要不然放羊圈那？但是我怕羊会啃硬纸板，它们啥都吃。”
“建个鸡窝吧。”荀岏拍拍他肩膀建议道：“家里的鸡鸭也快要长大了，一直养在院子里也不行。”
“而且如果是蟑螂的话……”他顿了顿，十分理智的说：“鸡鸭应该也吃吧？毕竟是无毒的昆虫。”
“……！！！”
“阿东？”
夏东篱陷入了沉思中：“我觉得，要不然还是不要让鸡鸭搬出去了。”
他一脸认真，抬起的双眼闪闪发亮：“我觉得鸡鸭在家里挺安全的，搬出去万一遇到黄鼠狼可怎么办鸭！”
荀岏：“……”

第122章
夏东篱养毛啾们护家的想法，在扩大鸡鸭数量生产这个拦路虎面前惨遭夭折。
他们家的农场性质属于种养相结合类的家庭农场，按照规定，农作物种植面积需要达到总面积的70%，剩余的30%则是为养殖比例。
当然，由于农业生产存在季节性和阶段性，所以这个比例有一定的弹性和波动，上级单位也不会无聊到和你一一计算各项占比究竟是多少，但如果不是有实在为难的情况的话，夏东篱觉得还是应该要尊重规则。
毕竟规则虽然是束缚，其实也是保护圈。
更何况相比农作物种植，养殖的数据还是比较好刷的，只要不计较投入。
夏东篱之前算了一下，他们家的小猪仔是七月出生的，如果不计乳猪这种特殊情况，生猪一般都是养到100斤左右出栏利润最高。
虽然不知道他们家猪崽们的生长速度如何，但是按照普通黑猪计算的话，他们养到100斤大概需要7-8个月，这个时间正好能够赶上明年的年节，这时候生猪出手价格较高，若是养的再久些就需要增加养殖保暖成本了。
黑猪的增膘速度比不过传统大白猪，唔，这在养殖上有个专业名词叫做饲料转换率，黑猪的这个数值要远低于大白猪，所以养的越久就越不合算。
当然，如果是往精品肉的方向发展的话情况就得另算，那时候就不是按照体重售卖而是按照肉质了。
但夏东篱觉得他刚开始养猪，还是走稳一点比较好。
同理，羊群也是这样，冬吃羊肉是华国人的一个习惯。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自家明年2月到3月左右小农场会迎来一波出货，到时候他的养殖比例会大幅度下降，同时会迎来空仓期。
为了填补这部分空白，夏东篱准备在气温降下来后买一批鸡鸭苗。
秋季气温干爽暖热，适合幼崽们生长，这时候育雏成功率仅次于春季，而且秋季育雏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在冬天之前它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换毛，等隆冬来临时候只需要提供基本的保暖即可，不必过多照顾，加上秋季是丰收季，这时候各大粮仓都会出售旧粮腾仓，所以饲料成本也较低。
这次他要买的数量可不是十几只这种小打小闹的数目啦，所以为了保护好它们势必要建造一个合格的鸡鸭舍，二者还得是分开的。
这次已经有建造经验的夏东篱和荀岏都打算自己造，呃，别误会，夏东篱就是个打酱油的。以他的动手能力也就能帮忙钉钉螺丝打个洞，其余就负责了采购运输和选址，截止就只要做一个无情的扶杆机器就好，焊接固定全是荀岏一个人搞定。
鸡舍和鸭舍被分在了堆肥机两侧，鸭舍靠近小水池一些，这是为了方便夏东篱在里面造一个小水池。
鸭子们天性喜水，如果养殖环境内有一个活水的话可以避免大部分疾病的发生。当然，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上游人士，他当然不能会将水池内鸭子游过泳的水再丢到山下去，这些以后都是堆肥机的原材料。
而鸡舍则是更靠近小砖屋一些，二者全都被做成了两层式设计，底层用以放置接粪器材，另一方面……
“这样就可以了吗？”荀岏在支撑柱上头敲上最后一颗钉子，有些疑惑得看着自己加装的这个设计。
他们用废弃的板材在鸡舍的一层支撑杆上面建造了一个带着弧度的正方形的挡板，远远看过去这个造型有些像是倒扣的饭碗，又像是遮雨棚。
夏东篱拿着平板来回比对了下上头的照片，十分满意得对荀岏点了个赞：“没错，就是这样，有了这东西以后就不会再发生一早起来看到笼子里有条蛇啦！”
没错，这小小的板材它真正作用是——当当当当~防蛇板。
这个夏东篱也是在网上看到的，主要是南方住在林中一些人家会用，虽然造型简单成本也低，但防蛇效果非常好，网上还有人拿自家宠物蛇做过实验呢，基本没有能够破防的。
其实它的原理非常简单。
蛇的视力很差，它是靠着蛇信读取信息反馈来爬行的，所以当它顺着杆子向上攀爬的时候只有脑袋会触及到“碗”的底部才会发现爬到头了，然后按照它的习性就会选择弯腰仰头从边上绕过，但这时候它的位置已经在碗底，它需要弯腰超过45度才能绕过去。
而对于一条普通的蛇来说，它在做出这一举动的结果就是挑战自己蛇身极限，要么翻身掉下去，要么扭了老腰，所以蛇通常不会那么做，而是选择从边上绕路。
然后它就会悲伤发现每个地方都有防御板，它是没有办法绕路哒！
当然，如果是人类的话，可能会说你可以选择后退几步到“碗”的水平面位置然后向上攀登，但正如之前所说的，蛇的视力很差，所以它是没有办法判定自己所处位置滴，就算它想到了这个办法，要实际操作起来也得实验无数遍。
“那万一有蛇想到了呢？”
“……那就再加一道！”夏东篱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得表示别的不多，木板他可是有的是啊！而且真的遇到这种聪明蛇的话栽了也就栽了。
短时间内鸡舍鸭舍饲养的都是成年或者亚成年鸡鸭，一条能够越过挡蛇板还能钻过铁丝网进入鸡圈鸭舍的蛇最多也就能偷偷蛋吃，打成年鸡鸭的注意？怕不是要被尖嘴扁嘴们伺候，运气不好的话还得被当做野餐给吃了，鸡鸭可都是吃荤食的。
“行了，这样差不多可以了。”夏东篱亲手将写着鸡舍的小木牌挂上荀岏给他预留出来的钉子上，十分满意得看了看花了两人一周时间建造出来的鸡舍，当然，如今这还是个毛坯房，距离鸡们入住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反正时间也不是很急，按照他的计划这些家里的大鸡大鸭会在秋季入住新家。
至于它们腾出的笼舍，则在消毒后给新来的毛啾们居住。
没错，夏东篱准备将毛啾们先养在小院里腾出来的笼舍内，这样可以就近照顾，而且也能预防大鸡欺负小毛啾们。
不过对于夏东篱来说，他看中这个时间段让亚成年鸡们入住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是——他需要这些鸡鸭帮忙吃种子。
小土坡除了最初的十三亩地以及猪圈、羊圈和堆肥机之外所有的土地上夏东篱都撒满了各种花草种子，如今正是郁郁葱葱一片绚烂的繁花景象，这其实是一种人为种植野花草甸的方法，目的是为了在开始耕种之前靠这些草本植物进行土壤改造以及保护。
这部分大多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少部分也有多年生的，这些不起眼的野花野草可以有效的改善土壤渗透率，巩固水土的同时靠着它们相互连结的根系形成一个储水库。
它们就像一层棉被一样覆盖在土地上，以保证土壤内的有机质不会被暴雨大风等极端天气吹走。
同时，这种多样化的环境也能吸引来更多的野生动物居住，尤其是擅长掘地的啮齿类和小型哺乳类，它们会在地下挖掘各种通道，等于是免费的挖掘工了。
夏东篱租借的这块地区大部分都是荒地，没有小动物们先帮忙打个工，他直接下种的话可能要白折腾好几年。
当然，他也是会付房租的，等到来年开春他正式下种之后夏东篱会视情况留下一部分野花草甸继续让这些野生动物居住，同时也作为田地和田地之间的缓冲带。
集约化种植的农作物势必会带来病虫害问题，这是避无可避的，而缓冲带的存在可以有效防止害虫从一块区域快速进入另一块区域，同时，缓冲带内本身存在的生态链也会对虫害进行一定的遏制。
当然，这一过程也可以靠人为干涉助长，譬如给益虫提供它们繁衍和躲避天敌的空间。
举个例子，同样是昆虫界的大佬，螳螂和蜻蜓对于遏制大部分虫灾都很有效果，但问题是它们本种族爱自相残杀不说，遇上了更是不死不休。
大螳螂捕食小蜻蜓，大蜻蜓捕食小螳螂这是常有的事，螳螂和蜻蜓间见面了互相挥刀打招呼更是极度寻常，所以要想让螳螂和蜻蜓的数量都长到可以遏制害虫的程度，为它们提供遮蔽以及提供食物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野花草甸就能提供这类服务，譬如可以种植更茂盛的野草遮蔽它们的身形，或是种植昆虫都非常喜爱的植物引来害虫投喂益虫，这都是有成功案例的。
“虽然看理论来说相当美好，”夏东篱背着手逆着光一边倒走一边和荀岏吐槽：“但是前提是它们得听你的话乖乖生长呀~”
没错，可不要小看这些大部分只有柔弱纤细的小东西，它们那蓬勃旺盛的生命力足以令大部分多年生植物羞愧，除了大东北的严寒冰冻，能让它们妥协的东西不多，更别说按照人类的要求想种啥种啥了。
这些草本植物将自己DNA传递下去的强烈欲望也可以令全球三分之二的生物汗颜，大部分千奇百怪的传递种子的方式都是草本植物搞出来的。作为自然界中生态链的下层，草本植物能够在生命力短暂的情况下还能占据植物界的大片江山靠的就是它们强大的繁衍能力。
但在这时候他可就不能要这种繁殖能力了，夏东篱已经做好了剪种荚的准备，但有些一碰就会弹射的种子他就没办法了。
这就需要毛啾们上场。
等到了秋季植物枯败的时候也到了毛啾们最能吃的时候，到时候将这些大鸡小鸡往地里一放，草籽种子那都是大餐，到时候等尖嘴巴大军扫荡过一轮之后再放扁嘴巴上，鸭子是一种只要吃不死的都往死里吃的生物，它们可以清理一波虫卵成虫，加上鸡鸭大军边吃边拉的特性，在降雪前还能施一波有机肥，这时候可不用担心有机肥烧苗的事，总之，理论来说，这一计划还是非常可信的。
之所以说理论上，是因为这一计划中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谁来放鸡？
秋季是小动物们增膘的时间，也是大部分猛禽和小兽们出窝的时间，如果没有人在这儿看着这些鸡鸭，那他就是真的在给白云山的小动物们送外卖了。
而且估计这些小动物们还不会觉得他好，更不会见好就收，反而还得连吃带打包加预定全家一起来吃大户。
狗狗们是可以保护鸡鸭，但这一看就是一整天，要是将心爱的大米定在这儿夏东篱也还是有些不忍心，他始终不会忘了自己来到这儿的初心是照顾大米，如果反而让大米负担太多的工作累到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我想着吧……”夏东篱抬眼悄悄看了眼荀小岏，十分讨好得将自己的手伸到了他的手里，两人一前一后面对面手拉手走在他们家的承包地里，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小陈研究员在我们这儿也待不了太久，等他想通了人就会走，到时候这么大一片地靠我们俩太累了，我寻思着是不是雇些帮工？或者就招个临时工什么的，就是小锦村这情况你也知道，本地本来就是老龄化，劳动力短缺，短工还无所谓，长工估计不好招人，但是如果从外地招聘的话就得包吃住……”
农业操作其实也有一定的专业性，不像城市里的一些服务型行业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下地，在这里招工要么找全职雇农民，要么就是附近农人农闲时候来帮工。
但秋天这个季节对于大部分农民来说都是农忙时节，想招工要么花大价格要么等人料理完自家的事，所以最理想的还是找全职的。
这些荀岏都十分清楚，他抬眼看了眼小心翼翼又期期艾艾的男朋友，跨了一大步走到他身侧，手肘一带将人带正后十分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但是阿东，我们今年需要劳动力的就只有秋天，如果现在招聘的话这个人我们就得养到明年开春。”
夏东篱一愣，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小岏你是说今年先雇佣农人先应付过去？”
出乎他预料的是，荀岏摇了摇头，他沉吟了下，说：“我看到有一个经营方式叫农家乐……？”
夏东篱连连摇头，“农家乐得办三证一照，我们这种不可以做这类生意的。”
“那，不收钱呢？”荀岏抬眼看他：“我们不问客人收钱，客人也安排住在村里旅馆不住在我们家，他们只是以游玩名义上来……”
夏东篱缓缓张开了嘴巴：“这，可是没有工钱没人肯来的吧，我们这里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也不算旅游热门景点。”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圆圆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等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啊。他们这里的确不是旅游景点，但距离隔壁梨树村却不远，他们可以去薅对方的羊毛啊！！
“还可以B站抽奖，”荀岏轻声说：“网站上对我们这里好奇的人不少，尤其是黑鼻羊，我们就说请他们来玩，包吃不包住……可以来放羊，也可以放鸡，但是住宿得和村长他们说一下，把招待所空出来。如果都说清楚的话，应该会有人来吧。”
“可，可是，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大老远过来农场，而且是陌生人地方……”
夏东篱猛然间醒悟，对了，正因为是陌生人反而有理由不招待对方住宿啊，对于陌生人来说住在一起感觉才危险，只招待人来看看的话……
说不定可以！！
“但是这样网友就知道我们农场在哪里了。”荀岏提醒，夏东篱想了想，觉得问题也不大。
虽然说财帛动人心，但目前他们家这点财产才哪到哪，普通养殖户家的资产都比他们多，唯二值钱的就是堆肥机和净化器，这俩都不可能被偷。
可恶，有些心动怎么办？

第123章
一般来说，现实和理想间的距离一般都特别大，就像是你绝对想不到软嘟嘟萌哒哒的小羊羔其实是便便制造机以及麻烦制造机；就像是可爱的小蝌蚪长大了不一定会变成翠绿色的小青蛙，还会变成林蛙然后一去不回头；就像是可爱漂亮的萤火虫在不发光的时候长的其实特别像甲虫；就像是你以为的农家乐和实际上的农家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夏东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夏东篱了，他已经吃过了这方面的很多苦头，所以在从男朋友这边得到灵感之后，他第一时间去知乎提了一个问题【经营农家乐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然后他接到了一堆泡在血泪史的答复，看得小夏同志简直瞳孔地震。
“这太可怕了，要不然还是规定不能带孩子？”吓坏了的小夏同志将被照片推到了荀岏面前，他男朋友接过来上下一刷，眉头也皱了起来：“也不单单是孩子的问题，老人也……”
“其实和年龄没有关系，关键是素质。”陈粒看着两人紧锁的眉头淡定道：“素质高，尊重和爱护生命的人大人小孩都有，反之也一样，这得看家庭，但按照你们两人的想法靠抽奖……随机性太高了，万一碰到极品就很闹心。”
夏东篱抿起了唇角，他绝对不想看到前辈们那种被薅羊毛拔鸡尾巴捏小鸭子的惨剧，就算不说小动物，看到植物们被糟蹋他也开心不起来。
但是不带孩子的话一般人谁又会来玩呢？一般的成年人上班已经很累了，谁愿意大老远跑到一个陌生地方来放羊放鸡啊。
要不然还是雇人来帮工得了，了不起就是等一等的事。
“其实也有这样的人啦~”陈粒暗示道：“比如某些职业比较特殊的，工作情况也比较别致的，对田园环境物种植物了解有些需求的……”
没错没错！就是我们农学院的学生啊。小师弟小师妹们都缺一个野采的地方咧。
夏东篱顿时恍然大悟！他以拳击掌，对哦！
有那么一群人，每天会花费大量时间坐在电脑桌前，有一份体面而忙碌的工作，头发掉的比灵感还快。
不喜欢和人面对面，感觉网络和电子屏幕才能提供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比起找恋人更沉迷于纸片人，每次过节都吼着不要做单身狗但是见到妹子又怂成狗，脑子里虽然翻天覆地全是梗但是能说出来的不会超过五个字。
而且这些人对于田园生活多半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和憧憬，是的，就像曾经的他。
这种人，夏东篱的各个群加起来可能有一千多人。
大家都是群里浪的飞起的，平日里也多少都有些了解，尤其是那些之前收集了一堆资料给夏东篱承包小土坡提供助力的几个大佬，看他们收集了那么多资料应该对田园生活挺感兴趣，邀请他们来玩的话他们应该会答应吧。
夏东篱摸了摸下巴，正好也能给大家展示一下他努力捣腾后的结果啦！
他高兴得拍了小陈研究员一下：“好主意啊！谢谢你啦小陈！”
“呃？不，不用谢？”
“不过请他们来住宿和吃饭就有些不太好搞定，而且时间也有些难安排……”
“不是有黄金周嘛，”陈粒就立刻提出建议了，他还悄咪咪得给学弟学妹们谋福利了：“至于住宿，小锦村的招待所就很不错，提前说一声让人打扫一下，热水电视网络也都不缺，虽然看着旧了点但也干净安全。”
“吃饭问题更是不大，活动中心的厨子可以帮忙代烧，高兴的话就下去吃，嫌麻烦请人做成盒饭打包送上来也行，就是你得和人碰好时间，活动中心有时候会承包红白喜事。”
“啊对了，”他忙补充道：“如果你要节约钱的话，可以自己采购了食材送过去，就付个加工费打包费就行，小锦村本身的农产品价格就低，其实还挺便宜的。”
两个人明明是鸡同鸭讲，但陈粒不遗余力的劝说愣是将夏东篱给说服了。他很快去联系了小李助理，确认了下招待所能够承担的住户数目，然后又在朋友圈试探性得发了些图片和情况说明，看了下回应，最终敲定下来了这次国庆节的团建。
没错，是团建。
夏东篱所在的作协会长看到了他的朋友圈，然后不知道这位大佬为什么脑子一转转到了今年他们作协还没有团建过这事上，为了支持协内小作者的第二事业，他表示今年的团建就定在小夏这儿了。
当然，既然是团建那肯定人数不少，尤其还是在黄金周，有空的人更多，这么多人轰隆隆上个小土坡能把夏东篱吃哭，所以一应开销都由协会承担。
考虑到小土坡的承载力，在和夏东篱协商后会长还十分体贴得将报名的会员分成了三批，定了小锦村、梨树村、还有长白山景区三个点，一处玩两天。
小锦村这儿是田园风光，梨树村就是去泡温泉买周边，长白山景区那是自然风光，最后还留一天放在来回路途上，简直完美。
当然，对于要连续劳累六天的夏东篱来说，他得到了每人每天50元的参观费——别误会，这笔费用不是小夏同志要的，而是会长以私人名义支付的活动补贴。
会长心里透亮，他一时兴起将私人聚会改成了大团建，人小同志得陪个六天，这可不是热不热情的事，其中劳心劳力不给点经济补贴这也说不过去。
而且小年轻搞个二业也不容易，他由于经营性质也不能开票收费，所以财大气粗的会长大人大手一挥表示这算是他私人支付的补贴了，当然这一信息也是公开的，倒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是为了避免下次谁有事没事就把人往小夏这儿带。
他和夏东篱交涉过，得知人没心思做什么服务业，但是大家都是同行，万一有人开口了小夏还真不好拒绝，不如把事先说明白。
会长在群里还体贴表示自己这次过来照顾各位单身汉所以不带老婆，让我们来一次单身汉の聚会叭！←此言论引起一片喧哗，炸起了一圈单身狗，一下子将因为会长方才开诚布公的言语而静默的群气氛给炒热了。
日常吃狗粮的广大群友激情表示说好单身就单身，谁也不允许带伴侣，小孩，大家重归单身岁月。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
看着微信群群魔乱舞模样的夏东篱表情十分高冷，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赶脚。你们一群单身狗中要混入一个敌人啦！毕竟他可不是单身汉鸭！
夏东篱美滋滋得举着手机去找荀小岏邀功了。
国庆节的小锦村秋色正浓，的确是很不错的旅游地点，虽然来的人都是熟人不好压榨劳动力，但这么多人每人做一会事情也能做完啦！当然，前提是特别简单的农活，高大上的这些宅男肯定不行。
嗯咳咳，由于这次活动有泡温泉节目，为了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意外，所以本次活动来的全都是男性成员，妹子们另外定了活动。
全是大老爷们也比较好管理，就是活动安排就有些伤脑筋，毕竟男性对于毛茸茸和花花草草也没那么多观赏的心情，必须要安排点激烈的活动。
既然拿了会长的钱，夏东篱就要安排这些人玩得开开心心，尤其是在得知这次蒜泥大佬也会来之后，夏东篱更是打了鸡血，表示一定要让这次活动安排得尽善尽美！
怎么可以让偶像失望嗷！
为此，他去农家乐论坛好好学了一些技术和热门项目，感觉自己得到了充分的启发。
然后几天后，下班后帮忙去快递点拿货的荀岏看到了一座快递山。
“其实也没买什么，”出来迎接的夏东篱有些心虚得揉了揉怀中大米的狗头：“那个，这个是卖家过度包装了，我就买了些一点点……好吧，就稍微有点多，但是主要是一些木炭和一次性烧烤炉，农家乐嘛，当然可以一起吃个烤肉啥的。”
这种一次性烧烤炉本身就是一个个纸盒，里面配了炭火，他一次性买了两箱子。
其实这种一次性烧烤炉还挺耐烧的，在室内无风的情况下可以烧三个小时左右，但夏东篱还是多备了十来套，还另外买了木炭，避免到时候人还没尽兴炭火就先烧完了，那场面想想就很尴尬。
可能是因为买了零散木炭的关系，卖家是为了保护木炭完整不碎，特地搞了两个木框做外包装，乍一看东西巨大实际上倒不是很重。
不过要论体积巨大还要说他买的另一样东西。
“这是风筝咧！”夏东篱一边小心翼翼得拆外包装一边兴奋得对荀岏说：“而且这个风筝还是绑了风哨的，放在天上它会叫。”
“要去放着玩？”荀岏给他递了剪刀，就见他男朋友兴致勃勃得表示自己是在做正经事：“才不是玩咧，咳咳，据说风筝最早发明的时候就是为了驱鸟，我们先试试，如果赶不了鸟也能玩。”
“……”荀岏张张嘴，有些困惑得看了眼夏东篱拆出来的巨大风筝，似乎是为了应证自己“赶鸟”的身份，这只风筝上头还绘了老鹰的模样，尤其是两只鹰眼睛，还用了一种特殊的珠子，看上去十分炯炯有神。
但可能是为了让放风筝的人能够在地上看到天空中这只“老鹰”英武帅气的模样，这两只眼睛做得足有硬币这么大，近距离看……嗯，总觉得有些蠢。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荀岏是不会打击爱人的兴致的，他十分配合得扶着风筝让夏东篱给它挂上哨子，随后运着风筝上了小土坡，最后，两人在陈粒的镜头和指点下艰难而努力得将风筝送上了天。
夏东篱是真没想过放风筝原来是这么难的事情，他跑到后面气喘吁吁，几乎要累趴下，但当风筝上天后那种成就感还是很足哒！
巨大的老鹰风筝翼展有三米，比猛禽中的一哥金雕还要大一些。
但这个翼展在地下还十分可观，等上了天看上去反而没那么大了，只觉得特别优雅。
别说，风筝在天上迎风飞翔的样子和盘旋的老鹰特别像。
“我觉得可以啊！”夏东篱叉着腰擦了一把汗，有些骄傲地对陈粒说，“黄鼠狼也好蛇也好，都在猛禽的狩猎范围内，有风筝在天上它们应该就不会出来捕猎了吧。”
“而且附近的猛禽看到这里有老鹰，应该也不会过来了！不是说猛禽之间会保留安全距离的吗？”夏东篱看着天上的风筝一脸骄傲。
虽然这东西放上去累了点，还有季节和天气限制，但秋天大部分天气都适合放风筝，而且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也不会放着家里的鸡鸭出笼，所以这操作夏东篱觉得完全可行！
不愧是老祖宗，发明创造就是靠谱。
举着摄像头的陈粒沉默了会，拿镜头对准天上的老鹰，语气中十分平淡“小夏不太玩风筝吧？”
“小时候玩过，好久没玩了。”夏东篱有些不明所以，就听陈粒继续说：“我们把它放上去用了两小时，收回来的时间也不会差那么多，以后你每天要花3小时去放风筝？”
夏东篱：囧！
“而且吧，虽然天上有这个盘旋可以吓到寻常的哺乳类，但是它没办法吓到另一种鸟哦。”
一边说，他一边冲着白云山方向伸出一只手。
只见就在白云山的老林深处，呼啦啦飞出来了一片黑压压，隔的大老远，它们标志性的叫声就说明了它们的身份——鸦科动物中最好斗，最喜欢看热闹，也最喜欢打群架的著名流氓，乌鸦军团向着天空中的老鹰风筝飞了过去。
空中的气流一个转向，老鹰风筝在空中被吹得一歪，正好掉了个头。
双方面对面，沉默得凝视对方，战火一触即发。

第124章
作为屹立在华国东北地区的一座东西向山脉，白云山高耸入云，其所属的山脉更是本省的地理分割线，翻过这条线的北部是以草原为主的半干旱、半湿地区，而其南麓便是半湿、湿润地区。
白云山海拔可观，高耸入云的山体将北上的暖湿气流阻挡在其腹地，只有极少数能够越过山巅。而同时，南下的干冷气流也被其阻挡，因此分明是同一座山，南北面的植被分布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其分割开，彼此相敬如宾又泾渭分明。
这样特殊的地理环境孕育出品类相差巨大的不同植被，而不同的植被又吸引了不同的动物属性，因此作为当地的一个多样化的生态聚集群，白云山长期受到当地农林部门的关注和期待。
当然，除了一些珍稀动物之外，也有那么一些适应新极强的动物在地定居，乌鸦家族就是其中一个较大的部落。
其实说乌鸦也不尽准确，这个大家族其实是由鸦科鸦属各种鸦组成的团体，大家都只是近亲而已。
这个团体主要由本地常见的大嘴乌鸦和秃鼻乌鸦为主要构成，另外还有些中小体型的鸦类，不过由于大家都长得黑漆漆的，在非专业人士的眼中它们的外貌看上去也没多大区别，所以就称呼它们是乌鸦家族好了。
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其实这个家族是白云山赫赫有名的流氓军团，大到山猪小到松鼠，没有它们不敢挑衅不敢劫掠的，而且最过分的是，它们深谙打不过就叫人原则，时常搞群架，打不过还搞偷袭，偷袭赢不了就搞骚扰，这谁吃得消。
其实原来白云山的鸦没有那么多，这里距离北部草原并不太远，也属于它们的天敌猛禽的狩猎范围。
以前的鸦们是以各自的种类和家族分散在各处，但是有一段时间本地的猛禽数量骤减，这使得乌鸦们当年的繁殖率达到了巅峰。
然后又有一只渡鸦流浪到了这里，在这只渡鸦的穿针引线下本地的乌鸦家族们联合在了一起，过上了有八卦一起聊，有架一起打，有事一起搞的快乐日子。
它们是快乐了，但本地小动物们都觉得苦不堪言，奈何一只乌鸦好搞，一群实在搞不定，只能退让，久而久之乌鸦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最终成为了本地最大的黑恶势力。
不过之前乌鸦们太平了几个月。
暖融融的春季和烈日当空的夏季是鸟类们谈恋爱生蛋蛋的季节，就算是黑社会也是要谈朋友生崽崽的。
乌鸦本身是社会性很强的动物，据科学家们观察幼年乌鸦的父母如果因故死亡了，它的邻居或者亲属就会接手喂养工作，因此相对来说乌鸦的成活率还挺高的。
而如果有鸦无法捕猎或者受伤的话，它的同伴也会来投喂它，这也是“乌鸦反哺”的成语典故来源，事实上它们并不仅仅是反哺父母，而是反哺周围遇到困难的同类。
当然，这种社会性也意味着——它们非、常、记、仇！
据说乌鸦能够记住人类的长相，并且在伙伴之间口口相传。因此经常会发生欺负了一只鸦，来了一群鸦的惨剧。
所以可以想象，当这样一群白云山黑势力见到自家领地附近的天空出现了一只巡逻的鹰时是怎样的心情，那只鹰还一直在BB，还叫得那么难听。
现在是7月末，对于广大鸦类来说都是一个很敏感的季节。这时候的幼鸟们基本都已经羽翼丰满，虽然因为品种不同的缘故，离巢时间各有不同，但大部分已经是可以出窝的年纪。
鸦父母们辛辛苦苦把幼崽们拉扯大，幼崽终于开始试飞了，这时候来一只鹰要来掠食这谁受得了。
那还等什么，一起干它呀！
乌鸦们纷纷离巢，它们挥动着自己翅膀，一边“呱呱”叫着一边升空，在集合一波交换完信息后，它们在渡鸦的带领下升空。
“呱——”
“kuwa——”
“Kra kra ”
不同种类鸦的不同叫声混合在一起，其高亢的情绪令白云山的小动物们不由警惕，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但只有鸦科自己知道，它们的叫声意思大概是——打群架去喽/看热闹去咯/去玩啦之类的。
多新鲜那，乌鸦大战猛禽，一只鸟过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到这场景。
咳咳，其实不光是乌鸦，鸦科大部分的鸟类都特别爱看热闹，尾随在乌鸦大群背后的还有一小群喜鹊和灰树鹊，只不过它们没有参与其中，而是落在视野较好的大树冠上，叽叽喳喳看着热闹。
为首的渡鸦沉着而冷静，它目光如炬气度非凡，带领着乌泱泱的几千只乌鸦在空中盘旋整队，并且根据那只鹰的举动调整自己的位置，同时抬头看着飞在它们高处的鹰发出粗哑的叫声，表达了自己宣战的态度之余，也表明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那只老鹰与它们面对面对视了会，似乎也在估量它们的战斗力，片刻后，它降低了自己的高度，这下可把鸦们气坏了，纷纷发出了鸦叫。
你丫的这时候如果缩着毛赶紧逃走的话我们还能原谅你，但是你下降是个咩意思？还是这种缓慢下降的态度，是要和我们面对面吗？而且都面对面了还一直在叫，咋了，炫耀你气足哈？
来呀，来BATTLE啊，谁怕谁。
其实它们真的误会这只老鹰了，不是它不想离开，也不是它故意不搞俯冲攻击，更不是它想要一直叫唤，而是受制于身份不得不这样做啊。
虽然外表看起来相当的威武霸气，但这只老鹰就比纸老虎好了一点——它的材料是塑料纸，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最多就是能多戳几下，它只是一只可爱无辜的风筝而已。
而风筝，其实就是人类利用风又和风搏斗的一种玩具。
众所周知，风筝放上去的时候需要慢慢放，每隔一段距离就要卡顿一下，让它平衡后再在风小时放线，但事实上收风筝时也没容易多少，一旦收得太快风筝失去平衡一样会一头栽倒。
到时候风筝本身破损也就是小事，那飞扬一路的长而坚韧的风筝线才是大麻烦，能够拉住天空中3米的大风筝，风筝线的坚韧和拉力可见一斑，这东西要是掉下来要是掉落过程中缠住了什么再绷直了，那就和钢线差不多，非常容易造成事故，如果再加上一点速度那和凶器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这东西一直在天上他也担心会缠住鸟，因此即便此刻心急如焚，他也不敢催促荀岏加快速度，两人只能慢慢来，以一种稳住风筝又不要惊动鸟儿的速度收线，同时他们还向边上移动，试图让风筝远离白云山。
但人类的移动速度反映到风筝上还需要时间，加上这点距离在飞鸟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四舍五入就是没动过。
鸟儿们很快就被这只鹰不尊重的态度激怒，开始向着老鹰发动了攻击。
“啊！！”夏东篱惨叫一声，他眼睁睁看着为首的一只黑鸟猛然间提高高度，然后它一下子飞到正下降的老鹰背上，翅膀一收用自己鸟中可观的体重往鹰身上压去。
这个动作非常有效，老鹰被压低了一大截，同时，原本一直匀速输出的风哨也一下子哑火了。
这一幕在乌鸦们看来就意味着这只鹰被它们打懵了，那还等什么，趁它病要它命啊！
乌鸦们纷纷集聚而上，一个接一个踩在老鹰背上，同时它们还纷纷低下头试图薅毛，……咦？毛呢？这只鹰怎么没有毛？
乌鸦们有些懵逼了，这只鸟没毛是怎么飞的？
但它们来不及反应更多，靠着乌鸦们的体重，老鹰风筝被压得急速下降，地上的荀岏加快速度收线，同时他坐上了小三轮，夏东篱负责驾驶，他第一次将家里的小三轮速度飙到最高，三个大老爷们头上出汗，风驰电掣得向着老鹰风筝可能掉落的方向急速赶去。
他们倒不是为了风筝，而是生怕到的晚了鸟被风筝线缠上，受伤的鸟肯定要挣扎，到的晚了没准就是几条鸟命。
“真精彩啊！”陈粒举着自己的“大炮筒”啧啧称奇，他见夏东篱和荀岏两人都埋头赶路来不及分析情况，于是给两人语音直播：“乌鸦是杂食性动物，因为它们的鸟嘴没办法咬开动物的皮毛，所以它们吃肉的时候也基本是以腐食为主，但这也不代表它们不狩猎。”
“乌鸦很擅长狩猎鸟类，它们捕猎鸟类的方法就像是现在这样，用力压着被捕猎的鸟让它下落，被压住的鸟如果不想摔死就必须打开翅膀保持平衡，而在这一过程中乌鸦会反复攻击那只鸟的背部让它受伤。”
夏东篱将油门拧到尽头，一边看路一边问：“下头的鸟不反击？”
“反啊，如果它翻身及时就损失些毛，但是乌鸦猎鸟时候基本都是团体活动，鸟一多，下头的鸟自然翻不动，”
陈粒一边用单反相机记录着空中的场景，看着那些乌鸦用同样的方法狩猎老鹰风筝一边解说：“然后乌鸦会在落地还有十来米的距离飞开，让下头的那只鸟落地，运气好的话那只鸟能够安全着陆，但这时候它体力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能及时起飞就会被以逸待劳的乌鸦盯上，运气不好的话，那只鸟就会活活摔死，最后成为乌鸦的美餐。”
“不过以前这种事一般是它们对鸽子做的，我看到过乌鸦挑衅老鹰，倒是真没看到过它们拿出狩猎手段对待‘老鹰’，小夏，看来你那风筝仇恨拉得有够满啊。”
其实这事夏东篱也是真的冤枉，他也从来没听说过放个风筝还能被鸟袭击的事。
而且他放风筝的地方是自家小土坡，所在位置距离白云山少说也有三四公里，而且今天的风还是西南风，风筝本身距离白云山山脉其实还挺远的。
但很显然，对于长了翅膀而且视力极佳的鸟类来说，别说是几公里了，就算是几十公里以外的猎食者它们都能看清并且给与反应。
夏东篱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控制着小三轮的前进方向，这时候那只急速坠落的风筝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都能看到那只被迫降落的老鹰风筝眼中的无奈和悲愤了（喂），那和他心里的情绪一样一样的。
“我哪知道这些鸟连风筝都容不下啊！”夏东篱叹气：“对了，我记得乌鸦不是候鸟吧？等到冬天森林里没食物的话，它们会飞到村子里吗？”
小陈研究员沉默了下，十分同情但斩钉截铁得说道：“肯定会，乌鸦是留鸟，到了冬天乌鸦入城寻找食物是很正常的事。”
夏东篱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些霸道鸟能对老鹰风筝做出这些事来，对他们家的小鸡小鸭想必也不是不行吧！
“没事，”陈粒安慰他：“你别看现在那么多鸟，等到了冬天会飞走一大批，乌鸦很聪明的，到了食物不容易获取的季节他们会飞到各大城市周边的垃圾填埋场，白天在填埋场找食物，晚上进入城市蹭热度，小锦村这种乡村地方热岛效应不强，也没有大规模处理的食物，最后会留在这里的鸟不多。”
夏东篱已经思考到花钱买饲料VS装铁笼子之间哪个更合算了，闻言松了口气。就在他们说话间，老鹰风筝被迫降落到了离地二十多米的距离，鸟背上的乌鸦们如陈粒所说的一样纷纷跃起飞开，让老鹰自由降落。
而也就是在这时，一直在快速收着风筝线的荀岏手上一崩，定住了风筝线，给了还差一步就要坠地的老鹰风筝一个支撑力，老鹰风筝接着这股支撑力向天一个猛蹿，将它周围看热闹的乌鸦们吓了一大跳。
“呱呱呱！”这秃鸟怎么还能飞啊！
“KUA KUA ”赶紧散开赶紧散开，小心它爪子。
乌鸦们纷纷散开，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只鸟反其道而行，它正是这支乌鸦大军的首领渡鸦。
只见它向着空中不规则飞行的老鹰冲了过去，然后对着鹰脸一啄，一击即中，老鹰风筝立刻失去了平衡。
这位领袖嘴里叼着它的战利品振翅飞舞，看着老鹰勉力支撑之后无奈坠地，它发出了愉悦的鸣叫声。
不过和立刻追上去试图给老鹰最后一击的乌鸦们不同，它的视线转向了匆匆赶来的小三轮车，然后和拿着镜头的陈粒对上了视线。
“我觉得它可能发现了。”陈粒将这一幕收入视频，他轻声对身侧的小伙伴说。
“发现了什么？”夏东篱开始减速，他有些犹豫自己现在是否要上前去给可怜的老鹰风筝“收尸”，现在过去会不会有乌鸦攻击他啊？
就听陈粒沉声道：“它发现了我们才是始作俑者，这只老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工具。”
夏东篱：？？？
不是，我就是要想个办法驱赶一下可能抓鸡抓羊的猛禽，你这样一说我咋就像是一个反派BOSS嘛？
“你看。”陈粒将单反镜头挪到了夏东篱面前，示意他看那只渡鸦，夏东篱凑过去一看，就见在但凡的长焦镜头里，那只一声漆黑，胸前却有着长长羽毛的黑色大鸟正凝视着他们的方向，而它的嘴里还叼着老鹰风筝的那个塑料眼睛。
有，有点吓人啊！
夏东篱赶紧将充当望远镜的单反相机放了下来，看着那只渡鸦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
一种被盯上的赶脚！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十分敏锐，当天夜里，夏东篱刚躺下没多久，他卧室的窗子被叩响了。
“叩，叩叩，”宛若暗号一般的敲窗声音让他不由惊起了一身白毛汗。

第125章
窗门在深夜被叩响，无论发生在哪里都只有“恐怖”两个字，尤其这个情况还是出现在乡村里。
在农村，即便是小锦村这样相对富裕的村庄到了夜间也是暗沉沉的，虽有路灯照明，但在缺乏景观灯光和璀璨霓虹灯的小村庄内，其亮度远远比不上普通城市的小街道。
更别提独立于小锦村存在的小土坡上的夏家了。
夏东篱是城市里来的，并不太能适应完全漆黑的生活环境，因此他们家小院子里装了好些个太阳能夜灯。不过考虑到小动物们对于黑暗环境的需求，除了关键区域外的小灯都换成了红外线触发式的，只有经过的时候才会亮起，所以，当夏东篱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一看时，他并没有看到小院里亮起任何灯光。
就是这点才可怕啊！这说明敲窗的那东西根本就没有惊动他们家红外线小灯！
夏东篱吸了一口气，这种深夜敲窗他也经历过几次，都是栎鸟那边来交换羽毛。
但从夏初开始，栎鸟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它们现在的毛毛要用来给巢穴保温，而且现在是林子里食物充足的季节，暂时不需要和夏东篱交换虫子，于是双方暂停了贸易往来，等秋末再续。
按它们的说法，现在栎鸟家族都在孵蛋养崽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贸易稳定后栎鸟那边都会正常登门，而不是特地折腾它们的小翅膀飞上二楼。所以窗外的一定不是栎鸟。
夏东篱一瞬间感觉室内的冷气似乎有些太足了，后背有些凉飕飕的，傍晚和荀岏两人一起看的古早恐怖片的画面一下子钻到了脑子里，一下又一下地啃咬夏东篱的理智。
他沉着冷静地下了床，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卧室门，蹬蹬蹬冲到了荀岏的房门口，开始噼里啪啦敲门。
恐怖片求生技巧——自家阳台出现异动的话一定不要好奇去看，先溜再说！
荀岏这时候也还没睡，他正在书桌前挑灯夜战，见男朋友慌张跑来他有些惊讶，赶紧将人拉进来，他刚听夏东篱说了两句就听到自己卧室的窗户上也传来了敲窗的声音。
“咚咚咚！”这次敲窗者似乎开始有些急躁了，不像之前敲夏东篱窗口时那般慢条斯理，声音中带着急促。
夏东篱看了眼男朋友，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走到窗边。
只听“嘶拉”一声，荀岏卧室的窗帘大开，同时夏东篱举着手机电筒照向了窗外。这一照，他汗毛都炸开了。
从荀岏的窗台一直到院子的院墙，密密麻麻停着几十只乌鸦，这些乌鸦们仿佛不受夜色影响，全都盯着他们的窗口。
夜色之中鸟类的眼睛黑黝黝的，在手电筒的照射中有极其诡异的反光，看上去诡异异常。
但问题是……
“它们怎么过来的？”青年皱起眉，有些不解，“乌鸦夜里应该也看不见，小岏你傍晚时候有看到乌鸦吗？”
“没有。”荀岏十分肯定地说。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必要考虑这个问题，在乌鸦们明显要搞事的态度下，两人也都做好了开战准备。
二人去储藏室拿出了用来给小池塘捞落叶的大捞网，荀岏还搬来了一个笼子，准备和这些乌鸦们一较高下。
虽然不知道乌鸦们为什么要在夜间上门闹事，但是他们之前可是听了一耳朵这支流氓军团的光荣事迹，知道这下子就是没法善终了。
在动物的世界里，如果出现这种打群架的情况就千万不能怂，和动物之间的相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一旦对方觉得你是弱者，这个印象要花很久才能改变。
而糟糕的是，有些动物会照顾弱者，比如狗，而更多的则是会毫不犹豫地尽情欺负和劫掠弱者，天上那群就是后者。
两人都没有叫狗狗们参战的意思，乌鸦记仇，但它们却很少迁怒，家里的狗子每天都要往山里跑，如果和鸟杠上难免会有麻烦。
而且现在这些鸟将主战场选在了两楼，对犬类来说这个高度可不是那么友善。
荀岏的手伸向了窗子，他和夏东篱交换了个视线后，拧开把手向外推去。与此同时，夏东篱捏紧了手里的捞网，紧紧盯着窗子。
小砖屋的窗子都是三层玻璃的推拉窗，因为窗子本身沉重的缘故，推拉的动作需要点力气，也不容易被轻易撞动。
所以如果将口开小一点，乌鸦只能零散进入的情况下，他们的胜算还是相当大的。
就在鸟人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下，就听一声稚嫩的“啾啾”声，一只熟悉的毛啾哒哒哒地从窗台里先一步跳了进来。见到夏东篱，它十分友好地“啾”了一声，似乎完全没看到青年手中的捞网。
“小小米？”夏东篱赶忙伸手将这只灰毛小毛啾接到了手心里，看着它脖子上那一圈赤红色的纹路吃惊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啾啾~”小毛啾在夏东篱手心里抖了抖翅膀，看上去相当自在。这只毛啾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出去给主人找药的小康逮住了，然后被夏东篱照顾了一段时间才被亲妈接回去，因此对夏东篱还是十分熟稔的。
当然，小毛啾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差点遭遇杀身之祸，还以为是来玩的呢。
它的父亲是夏东篱曾经养过的一只鹌鹑，叫小米，后来到了春天出去找老婆的时候被栎鸟的女族长看中带回去做了压寨相公，还改了名字，所以夏东篱就把这个名字用到了小幼鸟身上。
栎鸟妈妈也没拒绝他这么称呼，算是默认。因为这一层关系，栎鸟一家和夏东篱还是比较亲厚的。夏东篱撸了两下小幼鸟，将它脑袋上的呆毛按了下去，小幼崽出现在这里的话也就意味着……
【好久不见，人类。】一团阴影从窗台踏入，栎鸟妈妈踏着优雅的鸟步走了进来，它看了眼在夏东篱手心坐下的幼崽，似乎有些无奈，【很抱歉深夜打扰，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为你引荐。】
它微微测过身，鸟头向着窗子的方向点了点。就在两个人类两只鸟的注视下，一只全身漆黑的渡鸦降落在了窗台上，它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到了屋内，左右看了看，冲着夏东篱点点头，姿态十分高傲。
【这是阿渡，你们白天应该见过了。】栎鸟看向夏东篱，【它是白云山鸦们的首领，来拜访是和我们一样的目的。】
夏东篱早在乌鸦进屋之前就偷偷将捞网丢到了床底，此刻表面上十分友好，听到栎鸟说目的一样，他不由一愣，看着渡鸦的眼神带着一点迷茫。
一样的目的？
就见这只高傲的渡鸦看了他一眼，然后用鸟嘴在自己的肚子上一阵拱，片刻后，它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从肚子上的毛毛丛中掏出了一根黑色的绒毛，并将其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前。
然后骄矜又高傲地看着夏东篱，两颗黑黝黝的豆豆眼中仿佛写着：呵，人类，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夏东篱：……
等等？什么情况？
你搞了那么大一个阵仗千拥万护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来换虫子！！！？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栎鸟。作为引荐鸟的栎鸟挪开了视线，幽幽说道：【阿渡先生机缘巧合之下到了我们的族地来做客，然后尝到了从夏先生你这里交换来的美食，对此十分欣赏。但我们族里这些食物的储量也不多了，所以才将它引荐到您这里。】
夏东篱眨眨眼睛，自动翻译了下：乌鸦跑到栎鸟家的宅基地抢劫，正好被它们抢到了夏东篱之前交换的大麦虫，这只渡鸦觉得味道不错，把人家的存粮给吃完了还觉得不够。栎鸟觉得这样不行要被吃大户，于是将渡鸦骗到了这儿。
此刻，栎鸟家族长看着夏东篱的那一双眼中仿佛就闪烁着「这是个狗大户，使劲斩」的光芒。
夏东篱表示GET此信息，他一脸真诚地看着渡鸦以及它的小弟们，表示我们大家不如先坐下谈谈心，大家一起喝喝茶吃个小点心什么的，本公司承包各种业务，大家可以慢慢谈哦。
渡鸦大佬看起来完全不担心这个弱小的人类耍什么花招，带着呼啦啦飞进来的小弟们一起走到了小花园里。
然后，当夏东篱回房转了一圈再出来后，他手上多了两个小盒子，其中一个放了大麦虫的食盒，是给鸦们试吃的。当然，作为牵线人的栎鸟母子也得到了单独的优待。
等转到渡鸦面前的时候，夏东篱把另外一个盒子放到了它的面前——那显然不是装大麦虫的。
渡鸦看着这个没有打开的小盒子有些警惕，尤其在夏东篱拿出了一个充电小台灯放在桌上后，更是疑惑+警惕。
在它凝重的目光中，夏东篱打开了锦盒，顿时一片珠光宝气之色，吸引了所有鸟的注意。
一瞬间，吃虫子的不吃了，喝蜂蜜水的也不喝了，借着虫子讨好母鸟的也不讨好了，所有鸟的眼中都只有那一片亮晶晶。
没错，夏东篱拿下来的另一个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小盒钻石，足有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大的钻石足有十几颗，每一颗都有57个标准切割面，现在这些切割面齐齐折射和反射着小台灯的光源，让盛放着它的黑丝绒锦盒都仿佛在发光一般。
好看！
所有的鸟在一瞬间都只有这个反应，就连栎鸟母子都频频观望，鸟儿们不自觉地聚集了过来。乌鸦天性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可以放在爪下把玩的大小更是让鸟欢喜。
在这片光芒中唯一能够保持冷静的只有渡鸦，但它的视线也在小盒子里转了好几圈，片刻后，它叫了一声：“嘎！”
【这是什么意思？】栎鸟族长尽责地翻译。
夏东篱抿唇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羞赧的笑容，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对众鸟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这个季节我并不需要羽毛。”
他话一出口众鸟就是一阵骚动，它们到这里来是跟着老大来说换虫子的，其实之前也有些鸟没有吃过老大说的虫虫，但现在大家都尝过了，在心里正万分赞成老大的决定呢。
但现在这个人类居然说他不要毛毛了！
不要毛毛=不肯交换=没有肥嘟嘟香喷喷的虫子吃！
鸦们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见气氛恰好，夏东篱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我想请你们保护我们家的小动物。”
栎鸟将他的话翻译给乌鸦们，鸦们互相看看，一头雾水。
保护？啥意思？
夏东篱于是将自己脑中刚刚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交易条件说出来。
他们家现在正缺人手呢，家里的鸡鸭羊如果散养在外面的话最大的敌人就是飞禽和黄鼠狼。他已经看过这些鸟是怎么对付猛禽的了，至于普通的走兽，除非饿极了，估计也没谁敢对一群乌鸦动手。
乌鸦会飞，视力好，又有鸟中一顶一的智商，还是本地的黑社会，山霸王，如果它们答应帮忙照顾家里的小动物的话，那小动物的安全系数就能直线上升，到时候他给些劳务费也是理所当然的。
夏东篱将情况同栎鸟说了说，请它代为翻译。乌鸦们听完仿佛炸开了锅一般，只有渡鸦面露沉思，别说，这鸟虽然黑漆漆的，但是垂眸思索的样子还挺帅气的。
夏东篱欣赏了会，就对上了这只鸟黑黝黝的圆眼睛。阿渡打量了这个人类两眼，对他“嘎嘎”叫了几声。
【工资要怎么结算？】栎鸟表情也有几分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渡鸦真的有答应这笔交易的念头，然后它又补充道，【不能低于换毛的15条。】
好吧，这只渡鸦已经将市场情况打听好了。
于是，在一番敲桌子拍翅膀的商战博弈后，夏东篱用一天16条大麦虫为代价雇佣了30只乌鸦来帮忙看家。
另外，乌鸦每赶走一只想要攻击鸡鸭羊的小动物，夏东篱都要给一颗钻石，如果有鸟因此受伤了也要给一颗。
交易的期限是明天开始到第一片树叶掉落结束，到时候乌鸦们会迁移到温暖的南方，不会再留在白云山。至于明年是不是还继续，要看双方明年的意向。
——另外在交易期间，夏东篱还要额外为乌鸦首领准备一份小零食，因为忙碌的阿渡先生要留下来监督工资和奖金的兑付落实情况。
夏东篱伸手和渡鸦击了个掌（翅），互相表示合作愉快。
微笑着摆手送走了乌鸦群和栎鸟母子后，夏东篱忍不住开心地蹦跶了一下。
“赚了赚了。”他抱住了被惊醒后一直虎视眈眈的大米汪转了个圈圈，换来了大米疑惑的视线。夏东篱蹭了蹭心爱的狗子的毛毛欢喜地说：“大米，爸爸给你找到了一个廉价劳动力，以后你可以轻松很多啦！！”
“汪呜？”大米歪歪脑袋，显然是没听懂，不过主人的亲近和亲亲它都特别受用，很快就在主人的亲亲下吐着舌头露出了笑脸。
荀岏看了眼主宠情深的两人，十分主动的去收拾桌子。
当他理到小锦盒的时候不由迟疑了下，捏出一颗钻石仔细观察。
“阿东，这个……似乎有些眼熟……”
“啊，小岏你记得啊？”夏东篱搂着狗子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个是我从之前在网上买的狗狗项圈上拆下来的，就是大黄离开后被闲置的那个。”
荀岏表情古怪：“所以这不是钻石？”
“当然不是啦，钻石好贵的，这个是水钻，其实就是切割后的玻璃。”
夏东篱轻描淡写地说：“这大小的水钻网上买一下的话大概10块钱能买好几百个吧。”

第126章
乡村的清晨要比城市里开启得更早一些。
随着日轮跃出地平线，在视网膜感觉到光线出现的一瞬间，公鸡大脑里的松果体分泌的褪黑素会减少，而当褪黑素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公鸡便会发出啼叫，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可能是因为处于一个比较独立的环境，也可能是因为立于高处，周围较为空旷的关系，夏东篱家的三只小公鸡对于打鸣这回事特别积极，打鸣也特别早。经常是在它们啼叫过后，小锦村村里的鸡才会跟着打鸣。
每到这时夏东篱家的三只小公鸡就会昂起脑袋抖着鸡冠，得意洋洋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然后等待主人起床将它们放出去然后投喂食物。
而今天，它们在工作完后发现居然没人来投喂。
鸡窝里的公鸡母鸡们等了又等，等到有些饥肠辘辘了都没人来开笼子。
怎么回事？两脚兽今天偷懒了吗？
鸡鸭们对于人类的偷懒无可奈何，但另外的一群生物却可以发出抗议。
这天早晨，夏东篱是被持续不断持之有恒连绵不绝的“叩叩”声吵醒的。
怎么又来？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梦到了昨天夜里的事情，但透过窗帘缝隙的光亮则告诉他不是，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又有什么事啊！他感觉自己要对这个声音过敏了！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迷迷糊糊地掏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白眼一翻转了个身又往被窝里缩了进去。
“叩叩叩”外面的催促加急了，似乎对他迟迟没有回应十分不满。
夏东篱伸手摸了两下，试图从枕头边上摸出自己的耳机套上，他必须要让这些鸟儿们知道，人类也是有自己的休息时间的！
早于7点晚于9点来拜访一点也不符合人类的社交规矩，这个坏习惯一定得改。
但他摸了半天，在摸到耳机线之前先碰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冰冰凉凉的，细腻光洁，触手柔软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力量。
什么东西？
夏东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摸过去的手指被那东西给抓住了，他一惊，立刻睁开眼，于是对上了一双藏着笑意的浅咖色瞳仁。
是荀岏。
夏东篱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乌鸦是从小岏的房间进来的，鸟过留痕，小岏的房间自然被送上了些“纪念品”。见男朋友大半夜的要去倒水擦地翻被子，夏东篱于是揪住了人的衣角，表示可以分张床给荀岏。
两人十分默契地一起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客房，还顺便忘记了储藏室的被子，羞答答的一起分享了前些日子才做好的双人蚕丝被。
被子又松又软舒服极了，俩小青年一个没忍住，就试验了下这被子到底有多松软。
在进行了一番学术上的切磋与实践后，两人证明了他们没有辜负自己的学习能力。
夏东篱没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动动手蹬蹬腿感受了一下，觉得也还好，没小黄蚊里面说的那么恐怖，什么被十八辆马车压过的感觉是没有的，最多就是一辆两辆而已。
比他之前第一次下地挥锄头都要轻，多蹦跶几下估计下午就没事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小岏比较温柔的缘故，或者是他买的东西比较靠谱。也是，真像小黄蚊里面那种一做瘫三天的还怎么上班赚钱做社畜，霸道总裁也是要上班的呀。
他脑子里七想八想，最后还是没能压住耳后根渐渐上升的温度。
害羞其实倒也还好，既然确定了关系，那走到这一步也是理所当然的。就是夏东篱原计划是等七夕的时候拉着人去迪士尼玩一圈，然后晚上一起去城堡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烟花，气氛烘托好了之后再……
这大概就是计划跟不上变化吧！还好他东西都事先买好了，没扫兴。
不对，等等。
夏东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自己交了男朋友之后特地想着法去找了些参考知识。但是要在净网环境下找口肉有多不容易大家都懂，那荀岏是怎么找到的！？
夏东篱翻身而起，双目灼灼，开始逼问男朋友，然后在他预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听到了好基友的名字。
许！一！白！
夏东篱磨牙嚯嚯，你就是这样教学生的？你给小岏看了什么？！我就说教个法律知识能有什么视频，还以为是案例分析呢。
夏东篱一想到失去记忆心思单纯的男朋友一脸正直地打开视频，结果看到的是男男鼓掌片，还是他朋友给人家的小黄片，就感觉尴尬到要死。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怒气值可以让他打十个许一白！
正当他捏着拳头想着怎么给好基友挖坑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捏住，青年躺在床上抬眼看他，眼中的笑意比清晨的日光还要明媚，比蜂蜜还要浓稠，夏东篱只感觉自己被看得心都软了。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男朋友一口，然后在荀岏伸手要抱过来的时候指了指窗外，又拍拍荀岏赤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示意他快把那个持之以恒的快把敲窗敲出节奏来的鸟给搞定，他自己要再睡个回笼觉。
荀岏应了一声，翻身下床，随手挑起一条四角裤衩套上，就顶着赤裸的上半身走到了窗前。
在外头敲窗的鸟距离爆发还有最后一线的时候，它面前的窗子终于被打开了。
“嘎嘎嘎！！”黑鸟冲着开窗的青年愤怒地大叫，看上去相当的不满意。
“它怎么了？”夏东篱被这叫声惊动，支起身来看向窗子的方向，然后他先看到了背对他的青年背上的爪痕，不由自主地又往被窝里钻去，被子下的手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指甲，也不长啊，而且还挺圆润的。
夏东篱怕长指甲会在撸狗的时候伤到大米，加上指甲长了敲键盘也不方便，所以他的指甲都是幼儿园标准，超肉不过三毫米。
但他就是靠这三毫米把荀岏的后背给拉伤了……可见他战斗力有多强。
荀岏倒是不在意背后的这点刺痛，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恋人，十分顺手地将外头来敲门的大嘴乌鸦给捏在了手里：“没事，它们急着想上班，我先去给它们安排工作。”
“嘎——”被捏住的乌鸦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大翅膀扑棱了几下用力击打荀岏的手。
谁要急着工作了？鸟明明是急着吃早饭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懂不懂？会不会抓重点啊嘎！
好吧，这是一只词汇量很丰富的乌鸦。
夏东篱凑过去看了看窗外的排队等着上工的乌鸦们，挣扎了下，也跟着坐起身来：“我一起去吧，也能帮个忙，以后得让它们晚点来，这也太勤快了……”
“嘎！”明明是你们人类太懒，太阳都升起来了还不起床！你们肯定是在晚上交配了，你们人类这种举动太浪费时间了，应该白天就……
说一句就要回嘴一句的乌鸦在下一刻被人捏住了尖嘴巴，荀岏将这只大鸟用抱母鸡的姿势将它夹在了咯吱窝下头，凑过去将夏东篱按倒，又将柔软轻薄的蚕丝被给人盖上：“没事，你多睡一会，早餐好了我再叫你。”
“可……”夏东篱看了看荀岏臂弯里这只看上去很不开心，豆豆眼都眯了起来的乌鸦，有些不放心地对荀岏说，“如果它们实在不听话，你就拿【那个】出来。”
所谓的【那个】是夏东篱试验后发现乌鸦们很喜欢吃的果干，尤其是苹果干，可能是因为这个季节没有苹果吃的缘故，昨天的几只乌鸦把苹果干都给吃完了。
对付乌鸦威逼效果不佳，这种鸟太聪明了，和它们谈生意谈交换比较有前途。
“好。”荀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动作极尽温存，让夏东篱面上又有些发热，然后就看他从地上捞起一件T恤就往身上套。
夏东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将脸埋在了新被子上，看着房门被轻轻关上也没发声。
那件衣服是他的，他和荀岏买衣服一般都是买同款不同色的，倒不完全是为了秀恩爱搞情侣衫什么的，主要还是这样比较省心。
荀岏个子比他高，但是他人瘦，宽大的T恤衫即便小了个码他也能穿。要说不知道自己穿错衣服了肯定是不可能的，夏东篱有九成的把握荀岏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
那他要怎么办？夏东篱探头看了眼被拎起来放到小椅子上的属于荀岏的衣服，再看看近在咫尺的衣柜，捂住了脸。
男朋友这已经不是在暗示了，就是明示啊！
救命，男朋友一夜之间好像段数高了十倍，有些挡不住了，怎么办，在线等，很着急！
最后，夏东篱还是一脸若无其事地穿上了荀岏留下的衣服，然后在下了楼去。
今天是周末，陈粒不来上班，小砖屋就只有他和荀岏两人，不过现在荀岏也不在家，桌上倒是放着用电饭煲保温的早餐。
夏东篱随手拿了两个包子，一边吃早饭一边拿着望远镜向远处的草地看去。
就见自家的鸡鸭羊还有两只小鹅都在草甸里撒欢，而用来圈出这块放牧地的铁丝网上，乌鸦们三三两两地抱团立在上头，看这认真的小眼神，监工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当然，它们认真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正狗视眈眈看着它们的三条狗。今天，荀岏特地没让大米它们上山防羊，就是为了让双方熟悉彼此，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指不定还得互相合作。
夏东篱想了想，切了片西瓜，削皮切丁后送过去，用来慰劳劳苦功高的小动物们，顺便给它们打打气。
然后他走到了猪圈，荀岏也在这里，见夏东篱过来于是给他让了个位置。
如今距离小猪出生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如果在野生的情况下小猪还没到可以出窝的时候，但是家养环境下倒是到了可以RUA的时候了。
猪妈妈是家猪，对夏东篱和荀岏都比较信任，尤其是在看到夏东篱端来了好久没吃的西瓜之后，它二话没说丢下崽子们就跑到外头吃瓜去了。
夏东篱还特地给它接了一大盆水放在草地里，这是香香以前最喜欢的游戏之一。
它特别喜欢在喝个水饱之后将脸盆掀翻，然后赶紧在被打湿的泥土里打个滚，让身上沾上泥浆，享受这种泥浆在身上渐渐板结然后再抖落的感觉。
有人说猪打滚是为了清除身上的寄生虫，也有人说这是为了降温，但夏东篱觉得香香在泥地里打滚就是单纯地喜欢打滚而已，毕竟他们家可注意香香的卫生情况了，猪圈每隔几天都会换一批稻草，绝对没有寄生虫存在。
这种爱好就像是小朋友爱踩水塘一样，没什么理由，就是感觉PAJI一下倒下的时候特别舒服而已。
就像是现在，香香在泥坑里四脚朝天惬意的眯着眼睛，欢快得就像是一个终于坐完月子的宝妈。
啊，不过她也的确是。
终于出笼的猪妈尽情地享受着阳光和泥坑，只偶尔眯着眼看一眼自家的小屋，看上去对两个主人十分放心。
夏东篱顺手抱起一只小猪崽，可能是由于父母都是黑猪的缘故，这只小猪崽也不像小香猪粉嘟嘟白嫩嫩的模样，它的毛毛是焦糖色的，倒也没有野猪崽子特有的纹路，看上去还是更像亲妈一点。
被突然抱起来的小猪刚要发出不安的嚎叫，忽然就见它鼻子抖了抖，开始在夏东篱身上嗅闻起来，左闻闻右闻闻，它将小鼻子贴到了夏东篱的手掌上，然后就开始舔他的手掌心。
“它好像是在找西瓜的味道。”夏东篱看了一会扭头看向荀岏求证，“我刚喂香香吃西瓜的时候就是用这只手掰开的，小猪仔这个年纪可以吃瓜吗？”
“还是不要给它们吃比较好。”荀岏正在测量猪仔们的身长和体重，闻言看着他微笑，“养殖场猪崽35天断奶，我们家有条件可以多喂一段时间，现在给它们吃了食物的话，我怕它们会不想喝奶。”
“那就不吃。”夏东篱顺势搓了一把猪肚肚，轻轻捏了两下，沉迷于小猪仔的手感不可自拔。
他看了眼荀岏的记录本，上头已经填了小半本，这些是家里这十五头猪安全成长的基石。
起初是荀岏的老师上门给公猪绝育后让荀岏记录一下情况避免幼猪长僵，后来的那些则全都是荀岏自动自发记录的。
夏东篱没有将这些小猪崽当做是荀岏的责任，但是荀岏要做他也不会拒绝，那什么，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不是。
而且夏东篱也挺高兴荀岏能有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人有了爱好，才能有努力的动力呀！
正这么想的时候夏东篱忽然感觉眼前闪过了一道白光，他愣了愣，赶紧探头出去看。
只见他们家公羊小咩叼着一个绿色的东西哒哒哒向着香香跑了过去，夏东篱顿时就紧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咩靠近香香。
往常这两只的生活环境并不重合，也不知道它们的关系怎么样，他一紧张就伸手拽住了荀岏的手臂。荀岏抬头，见状便拉着他挪到了猪圈外头一个角落——这里堆着用来给小猪铺窝的稻草，从香香的位置看过来正好是一个死角。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小咩在泥地里走了一圈，左右打量了下躺在地上的香香，香香也察觉到了异样睁开了眼看着小咩，表情似乎有些警惕，然后它就看到小咩靠近两步，将嘴里衔着的不明物体放到了它面前。
“哼哧哼哧？”香香有些不解，它凑过去嗅了嗅那东西，直觉这可以吃。但是送它这个干吗？
“咩~”小咩绵软地叫了一声。
“哼哧哼哧！”
“咩咩~”
两个小动物一番交流后，最终香香妥协了，就见它躺倒在地，开始偏着脑袋啃那送来的礼物。
夏东篱正疑惑这发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咩又张望了下四周，确认完没人看它，于是美滋滋地靠近香香的腹部，低下头，然后……“咕嘟咕嘟。”
夏东篱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指了指那边正在蹭奶喝的小咩，一脸震惊地看着荀岏：“羊能吃猪奶？？？不对，小咩它不是断奶了吗？！”
荀岏的表情也添上了一份复杂和恍惚，他似乎也对自己的专业知识产生了怀疑：“……这大概是小咩的个人爱好……吧。”
神特么个人爱好！这只羊都断奶多久了！居然来蹭小猪仔的奶喝！要不要脸啊小咩！！
夏东篱感觉自己的三观都破裂了，而更让他破裂的是……
“小咩！这是我等着吃的莲蓬，你这个败家孩子啊啊啊！”

第127章
荷花对于夏东篱来说绝对能算是一个惨痛的教训，不过在确定这是菜藕之后他也想通了。
菜藕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花开得少了点，但是它能吃啊。
按照他的条件，能够观赏的花花千千万，能吃的就不多了，所以夏东篱原计划是想尝试一下在这里能否达成莲藕养殖来着。
莲藕这东西喜暖，喜阳，虽然也不娇气，但在北方要养得好也不容易，南方的莲藕可以放在塘泥里面保存，北方却必须挖出来放在仓库里。
别小看这个过程，莲藕这东西一旦断裂切口会很快氧化，但它偏偏又非常脆，在挖掘过程中很容易折断。
因为这个因素，即便各种农械已经高度发达，但挖藕依然是一项完全依靠人力的活动。
想象一下，在北方的秋天，于刺骨寒风中下水手工挖藕……这活计如果不是大代价哪有工人肯干哟？！
在运输成本大大降低的现在，与其在北方花费大量的代价和成本养殖莲藕，还不如从南方购买——因为在南方很好种植的缘故，莲藕的价格其实很便宜来着。
不过种菜这个东西嘛，关键不在于成本而在于乐趣，而且夏东篱也很想得开，荷花这个东西能净化水质，大大的荷叶也能帮小池塘遮蔽阳光，为水生动物提供安全区。
茎秆能给比如水虿这种水生动物提供羽化时候的支架，虽然不会开花有些遗憾，但翠绿翠绿的也挺好看。关键是荷叶多也不是没好处，好多料理都需要荷叶提供香气呢，既然没有花，那摘叶子就没有心理压力了。
更何况菜藕也不是完全不会开花，就是少了点，这还能提供一种惊喜感。花这个东西嘛，自然是越少开越珍贵啦。
菜藕基本是原始品种，所以它们开的花还能留着长莲蓬，新鲜的莲蓬什么的可好吃了，把苦涩的莲心用牙签顶出来，剩下的莲子肉满口清香，脆嫩多汁，干嚼都很好吃！
但就是这个莲蓬，夏东篱小池塘里唯二的莲蓬，现在被香香猪啃在嘴里了。
夏东篱的心都在流血。
不过他倒是没去责怪小咩，毕竟他也没告诉过小咩不能摘莲蓬吃，而且小咩也算家里的一个壮劳力，每天上下山也挺辛苦的，偶尔吃点奶……
也，也可以原谅吧，大概。
“其实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么大一头羊为什么要吃奶，它都不嫌腥味重吗？”夏东篱看着土地上相处和谐的两只，表情有些复杂。
当初小咩断奶是自然断奶，它那时候完全就是被春天嫩草的鲜香味道给吸引住了，每天出去玩的时候东啃一口西挖一口，把自己吃饱了，再吃奶的时候就有些没滋没味的。
几次之后，夏东篱就自然而然地开始投喂粗饲料，小咩也自然地开始吃起草料来，后来更是满地蹦跶找嫩草吃，看上去对于奶粉没有半点留恋，所以当初他也没多想。
羊这种动物在自然界里就属于自理能力比较强，也不太矫情的动物。但小咩毕竟是被当做宠物养大的，难免有些娇气，馋奶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他们家也不是喂不起。
就是猪奶……唔。
夏东篱很小的时候曾经被投喂过一次人乳，是他那刚出生的小表弟吃不下才留下的。
当时可不像现在有各种母乳保存装置，奶瓶的消毒也不算过关，所以进了奶瓶后吃不下的奶就不能再存放了。
但考虑到当时这算是最有营养的初乳，家人就有些舍不得丢，于是他作为现场最小也最馋的小朋友就“有幸”尝试了下。
那味道……过去了那么多年夏东篱都没忘了那股子冲击。
同样是杂食类的动物，猪奶估计也不会比人奶好多少，不过转念一想，羊奶的膻味是所有奶中最大的，所以可能对于小咩来说这点腥味也不算什么？
“不知道它是一时兴起还是打算长期交易。”他凑过去同荀岏说悄悄话，“如果长期的话，还得小心小猪仔们奶不够吃，香香的负担本身就比较重了。”
母猪的乳头数量不是个定数，即便同样品种也有数量不一的情况。香香是有7对乳头，所以每次吃奶时候都会有一只小猪仔被撇开，只能吭吭唧唧在兄弟们都吃完后再挨个搜索。
也多亏香香不太挑食什么都吃，它的奶水量比较足，加上他们家没有用隔离栏，猪崽们可以随饿随吃，不用挤在一起，这才勉强供应上了，不需要人工干涉。
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再分一点奶水给小咩也太奢侈了。
“要是小咩真的想喝奶的话，就给它泡点猪奶粉吧。”荀岏低声建议道。
猪奶粉是他们原来看着小猪太多，怕香香喂不过来于是事先买好的，现在看着也用不上了，这东西也不耐放，如果小咩爱喝的话给它吃也无所谓。
“行。”夏东篱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说着便调整了一个姿势，一直蹲着他腿都有些麻了。
小咩好歹也是他从小拉扯大的小崽子，虽然从小没少调皮捣蛋，但它小时候也是曾经可爱过的。
在一些不关键的事情上，夏东篱觉得也是可以适当放纵一下，只要它肯好好工作。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小咩以后有了老婆有了幼崽，不会还要去蹭它老婆的奶喝吧？”
荀岏一愣，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夏东篱赶紧打断他，不让自己的脑洞继续运转，这个方面还是不要想了，否则他怕自己没办法再继续做一个慈祥的老父亲了！
不过远远瞧着香香啃莲蓬啃得一脸香甜惬意的模样，夏东篱一个没忍住，打开了淘宝，想要网购一些莲蓬。
人就是这样，如果小咩没有薅掉他的莲蓬，夏东篱倒也算是可有可无，偏偏人类就是怕“失去”两个字。
一旦经历过失去，想要再去补回来的冲动就无法抵挡。
夏东篱首先要找的是距离这里比较近的淘宝商家，但很可惜，最近的商家也在荆州，距离他们这儿走快递怎么也得三四天，莲蓬这东西摘下来后最多也就一二天的新鲜度，过了这个时间，芯子就苦了。
他看了看池塘上刚刚掉花瓣的莲蓬，觉得等这个还不知道得有多久，于是干脆敲了敲那家看着最顺眼的淘宝卖家，想要问问能不能发顺丰冷链，到时候他去市里拿。
但那店家一看夏东篱家的地址后顿时就惊喜地表示大家是邻居啊，原来这个在湖北荆州开莲藕养殖场的店家是早先年从梨树村出去的村民，名唤老李头，是荆州当地闻名的九孔莲藕藕王。
老李头的故事还挺传奇的，梨树村当年因为本土梨受到外来品种冲击失去大片市场的时候，有一批青壮年都出去打工补贴家用了，他就是其中一员。
那个年代里南方的经济发展要远好于北方，于是他当时一咬牙就走得远了些，去了荆州当地一家莲藕养殖农场打工，打着打着就学了一身的本事。
等过些年攒了些钱之后，他就顺应政策包了一块地，专门种植莲藕。
而且这小伙当时经历了梨树村的教训，在养殖早期他先是跟着市场养了些七孔藕。
七孔藕淀粉含量多，是煲汤、制作藕粉以及桂花糖藕的最佳选择，在当时的需求比较大。而且它本身短而粗，方便养殖和挖掘，同时也比较好运输，因此种植者很多。
但他养了一段时间后，就判定七孔藕的市场趋于饱和，于是十分机智地引入了九孔藕的良种，开始种植。
当时他的举动引来了一片批评声，就连农场的工人都不赞同。为什么？因为九孔藕比起七孔来那就是个娇小姐。
九孔藕洁白细长，脆嫩香甜，刚挖出来时候甚至可以生吃，就和水果一样，用于炒菜和凉拌滋味最好。
但这东西对于养殖户来说却不那么好照顾了，藕这种东西，就算是完整的时候都不太好运输，更别说是受伤状态了。
七孔藕短粗比较耐压，可以用裹泥运输的方法，但九孔就不行了，又细又长稍微不注意下就断了。所以受制于当初的运输条件，七孔可以运往全国大部分地区，但九孔就只有原产地附近才能供应得上了。
于是，老李头就想了个办法，试验了好多次后，他堆上一半身家租了海鲜运输车，在里头放了盐水后将藕泡在了里头往北方开去。
别看藕这东西孔多，但它其实不容易入味，而且盐水还有浮力，温度变化也比清水低，藕放在盐水里既方便运输又不容易腐坏，泡个三两个月都不变味，到了当地拿清水冲一下就可以直接上市。
就是靠着这一奇招，老李头打开了北方和西方市场，先一步将九孔莲藕推广到了外地，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且因为忧患意识比较强的缘故，老李头在赚了钱之后也没放下对品种的选育和运输方法的改进，而且也没把所有重点都放在藕田里，而是承包了些果园和养殖场，多面开花。
因此，即便后来遇到了大批依托蓬勃发展的物流业来抢市场的同行，老李头依然能够靠着自己的产品质量和资金链立于不败之地。
对了，他还是头一批投资了绿色食品养殖的藕农，在同行们抢占农贸市场的时候，他的小九孔们都先一步贴上了绿色食品标志施施然飘进了超市和电商。
对于会在超市买菜的用户们来说，爽脆且烹饪方式简单的九孔莲藕比起主要用来煲汤的七孔莲藕要更受欢迎。
老李头靠着这一远瞻性又走在了同行前头。
不过虽然商业上叱咤藕田，但老李头觉得这些都是他的家乡和青少年时的经历教给他的智慧，因此他对于故乡梨树村十分在意，从赚钱开始就没少投资家乡的公共事业。
前些年他听说了老家的人们要造度假村，他毫不犹豫地就拿出来了一笔流动资金投了进去，现在也小有盈余了。
一说度假村夏东篱就和人更有共同语言了，他当下大力夸奖了下度假村的服务态度和娱乐设施，还表示等到黄金周他还安利朋友定了10套房呢。
老李头闻言十分高兴，当下就大手一挥表示小兄弟，这样吧，你不是要莲蓬吗，也别等快递了。
明儿我正好要发一批水果到梨树村那儿的水果中转市场，我让人把莲蓬一块带过去，你到时候直接过去拿就行了。
这种水果批发车都是门到门的长途运输，一路走高速和省道，从荆州到梨树村也就不到一天。
而且南北运输势必要考虑水果受温差影响的问题，所以这种长途运输都是冷链车，这种车子捎个莲蓬自然不用担心不新鲜。夏东篱当下大喜，立刻下单，还留了自己的手机号，请司机师傅到了之后给他打电话，他去提货。
于是，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司机那边的电话，大家约好了见面时间，夏东篱美滋滋地开着SUV提前到了水果批发市场。
反正来都来了，顺便买一些水果也挺合算。
虽然批发市场都有起批额，但他们家人多，动物多，吃水果那是和流水一样，就算吃不掉还能往小李助理和小宋村长那边送些，夏东篱对于自己能买到起批额毫无心理压力。
他还特地带上了小推车，和荀岏一人推了一辆，摆出了要搞大采购的架势。
然而就在推着小车从停车场向批发市场前进的过程中，夏东篱忽然听到了一声低吼从楼梯间传来：“我不想干了，我真做不下去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男人坐在楼梯上，他手上还捏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他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疲惫和无奈。
他周围围着一些同样穿着工作服的男人，都在劝说他：“你都快要看到曙光了，你停什么手啊！”
“你再撑撑，钱不够的话兄弟们再借你些。”
“小老弟，听我一句劝，你都撑了这么多年了，都走到了九十九步了，你现在放弃，你说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我以后后不后悔，我只知道我现在不停的话肯定会后悔。”男人抬起脸，一脸的无奈和沮丧，“哥哥们啊，我这么说吧，从今年六月底开始到现在，我那地里就没见过几场雨，全是靠抽水灌溉的，每天都是上百块钱砸下去，我砸得心疼肝也疼啊。”
“不是老弟我不想撑，我也知道快要成功了，但实在撑不住了，我闺女还等着学费呢。”他将烟屁股塞嘴里猛力吸了口，“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干合同工，一个月也有六千多块，我老婆帮别人做工，一个月也能拿四千，一个月一万多块也够家里嚼用了。但是这点钱去伺候我们那地，真的是就能听个响。”
他摇着头叹气：“年年都有这个灾那个难的，全得砸钱，我也是看穿了，这就是老天爷不给饭吃，没法子，种地这真是太累了，我还不如来打打工得了。”
众人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无奈，有一个和他靠得最近的中年人又给他递了根烟，沉声道：“那你那地怎么办？果树都给卖了？”
“我打算卖了，但是……”那人接过了烟，倒是没点上，就在手指头里面转，他又叹了口气，“老哥，你不知道，我刚露出了点意思，周围人全是来问价的，个个都把价格压得低极了。”
他比划了个手势：“一棵树，这个价。”
周围的几个男人一看他这手势当下就火了：“你都四年的大果树了，再养一年就能结果了，这价格？他们咋不去抢呢？”
“他们的意思是现在这季节移栽有风险，树不一定能活，这个价格不管活不活都和我无关，也是有点道理，我要能等的话就熬到春天，但我现在是熬不下去了。”男人摆摆手，“我现在也不求回本，能拿点就拿点吧，让我把债给还了就成。”
“那你……真打算卖啦？你这都是好苗子，不是说从农科院拿的……”
“好苗子是好苗子，就是长得太慢，等不着了。”男人看着墙角的蜘蛛网，目光沉沉，似乎是想到了当初自己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最后他摇摇头，“算了，不提了，随缘吧。”
男人一脸苦涩：“我大概就是不适合这行，没法子，谢谢各位哥哥了，等我卖了苗我就还你们钱。”
周围几个汉子闻言纷纷拍他肩膀，安抚的安抚，劝慰的劝慰，然而不知不觉间，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这一群制服中多出来了一个人。
这小年轻看着白白净净的，穿着体面精致，鼻梁上还挂着忒装样的金丝眼镜，头发好像还做了发型，怪像电视里那些小明星的，反正就是和这个大家聚众吸烟的楼梯间格格不入。
几人看了眼他那小推车大概心里有了数，见人凑过来，还有个热心的给他指了个方向，显然是以为他迷路了。
小年轻笑着道了声谢，然后看向了那个正在整理情绪的男人轻声问：“你好，请问一下你种的是什么品种的水果？”
“我家的农场正好想要采购一些果苗，”他微微笑了一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上去特别有专业感，“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谈谈？”
……咦？！几个大男人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从头发到鞋子，全身都写着和种田无关的小年轻。
“总觉得有点遇到钓鱼佬的感觉。”——几个男人不由自主在心里暗自嘀咕开。
很巧，夏东篱其实也有点这感觉，这种在水果批发市场并不算偏僻角落里面上演的苦情戏真的很像是诈骗啊！
只不过对于便宜卖的果苗的向往让他决定冒险试一下，他一边尽可能地真诚微笑，一边打开手机戳开了陈粒的微信。
既然是农科院的品种的话……小陈牌测谎仪，您值得拥有。

第128章
一说到农科院、中科院、种质资源研究所之类的机构名词，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其高不可攀而且冷冰冰的，大门口有铜将军把守，指不定还得搞些荷枪实弹的兵哥之类的。
但事实上咧，这些机构在各地区的分机构其实十分接地气，里头的小卖部还会售卖当地适种的种子种苗呢。
不过别误会，虽然是XX农科院/研究所的小卖部，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售卖的种子就是各机构自产自销的充满神秘色彩的高科技种子。
只要拿到种子袋就会发现包装袋上头写着大大的XX种业公司，这些出售的也全都是公开发售的种子来着，和淘宝店的种子一模一样。
这是因为按照华国的规定，用以售卖的种子必须得是经过审批进入商品化流程的产品。
所以即便是在某某农科院小卖部买到的种子，基本也是种子公司生产的商品化种。当然，比起网店，农科院的种子可以保证正品以及新鲜度，但也就是这样了，指望在这里买到什么传说中的神秘品种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种子经过了国家审定但是没有交由种子公司进行推广，或者是种子公司对该产品信心不足，没有将之当做重点推广产品，这些种子或者种苗有时候会由机构和农户签订协议，前者提供种子，后者进行种植，但要提供数据和样本。
没错，夏东篱家的山羊豆就属于这种情况。
这也并不违法，但其中也有一定的风险。种子或许是好种子，但这类种子基本都没有市场反馈，农户们虽然早期投入比较低，但产出的产品就未必能受到买家的欢迎。
辛辛苦苦一年后自家的劳动果实卖不出去，或者卖不出好价格也不是没有。倒也未必是东西不好，但是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一个新产品要推入市场并且被百姓接受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靠产品打开市场的也不是没有，但首先产品的质和量缺一不可，普通的一家两家农户的产量投入对于全国市场来说是连个水花都未必能听到的存在，单靠自己，奋斗个十来年都未必有议价权。
这也是为什么夏东篱找来陈粒的原因之一。
虽然据这位果农说他们家的果苗是从农科院买来的，但夏东篱必须考虑这个果苗的来源是否合法，以及它的质量和市场接受度的问题。
如果果苗没有经过国家审核，即便种出来也是不允许售卖的，另外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点——这是不是真货。
夏东篱倒没有怀疑这小哥蒙自己的意思，他到这儿来、选择哪个停车场都完全随机，没有任何指示，这群人窝在这儿如果真的是要算计人的话那欺骗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他就是担心这位小哥之前有没有被人骗。
每年都会有农户听信了“农科院专家”的推销买了假种子结果耽误一年收成的案子发生。尽管国家在各区县都设立了种业站，每年也都花力气去确保种子安全，但“农科院专家”这个名头确实太有说服力了，几乎没有一个农民能挡住这份诱惑。
夏东篱搬到小锦村后，作者群里面的一个律师就特地提醒他务必留意此类骗局，也幸亏当初找上他的是代表村委会的小李助理，如果是陈粒直接来找他的话，夏东篱九成九是不敢买的。
买了假种子造成的耽误可不属于农业保险承包范围，必须得走司法途径。但这类案件往往耗费时间长求证难，即便判罚了赔付也赔不足，还劳心劳力，绝对属于得不偿失的行列。
陈粒原本正在小土坡上看着乌鸦们监工，接到夏东篱电话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不过小陈研究员毕竟是专业人士，在夏东篱驱车来接他的时候，他就立刻联系了研究所的同僚，然后顺藤摸瓜摸到了正主身上。
“这事应该是真的。”他帮人放好莲蓬后刚坐上后座，就对夏东篱汇报工作了：“这个农户购买的品种是欧洲甜樱桃，名字叫【晚玉】，是当年省研究院培育出的晚花晚果品种。那位研究员也记得卖果苗这回事，我还请他帮忙找了这个品种的成品照片。”
说着，他将平板递到了正拉手刹的夏东篱的手上，屏幕上正是一棵硕果累累的樱桃树。
说欧洲甜樱桃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它还有个别名叫做车厘子。
是的，就是车厘子自由的那个车厘子！
车厘子和樱桃算是表亲，但是就像是中国月季和欧洲月季一样，二者各方面的表现都有着巨大差异。
中国樱桃皮薄个小果期短，欧洲甜樱桃皮厚个大果期长，而且经过长时间的培育，有几个品种可以耐长途运输，这才漂洋过海进入了华国市场。
不过其实欧洲甜樱桃在90年代于国内就有种植，只不过受制于交通条件直到近些年来才进入市场。
由于国内外气候和环境不同，国内农学专家们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努力培育和推广适合华国本土气候条件的品种，如今也有不少得到了市场的好评。
但在众多品种中难免会有沧海遗珠，【晚玉】这个品种就属于因推广中遇到问题而被遗漏的明珠。
夏东篱戳了两下照片将它放大，就见在绿油油的叶子中，硬币大小的艳红色果实点缀其中，座果率看上去相当不错。
“晚玉是晚熟品种，果实大，单果重能达到9克左右，核小，可食率93.9%。”陈粒一手搭在驾驶座背后一边给夏东篱讲解，“这个品种的肉质和果皮都比较厚，较耐储运，甜度平均在18左右，最高能有21，各方面数据都比较理想。而且因为它是晚花品种，在我们这开花结果期正好是气温最高的时候，理论来说可以满足它的发育需求。但是——”
夏东篱背脊一挺，默默等待着这个“但是”。
“这个品种皮厚就意味着它的果实发育期如果遇到降水，或者快速成长的话容易裂开。”陈粒十分认真地说道，“这是个种植上的大难题。”
“也就是说它的水肥得非常均衡，不能干着不能被淹，不能饿着也不能突然追肥对吧？”夏东篱如今在种植业上也是有些基础常识的人了，听到陈粒的描述，他立刻闻弦知雅意，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东西怪娇贵的，不是新手能玩得转的品种，得花不少时间和精力去种植。
他点了点屏幕，看着树上的果实，表情有些犹豫，随即他抬起头看向陈粒：“这个品种我似乎没在市场上看到过？”
陈粒点点头：“晚玉这品种的培育方向针对的其实是北方的种植区域。它四月下旬开花，五月开始坐果，六月中下旬成熟，但是这样的生长节奏在南方正好撞上梅雨季，不利于果实膨大，降雨多了还容易裂果，所以南方不好种。”
“樱桃开花时候不能被冻着，北方大部分区域又有倒春寒，要看护的话就得建大棚保护它开花。”陈粒叹了口气，“而且樱桃这东西需要的热量高，在北方也只有少部分地区可以种，所以这个品种商品化的价值不高。”
他看了眼面露思索之色的夏东篱，想了想，道：“小夏，你要种这个的话得想好了，它的成熟时间是六月底，这个时候国产车厘子下市，进口车厘子上市，你要是想售卖的话撞的就是进口车厘子的市场。”
夏东篱闻言一愣，回头看他，似乎是在问：“这样有问题吗？”
“有。”陈粒拍拍他，“在我们北方，进口车厘子价格基本是国产的两倍以上，当中不仅仅是运输和储存费用的问题，还有进口商控价以及一些台面下的潜规则。本来这时候国产车厘子下架，完全是进口产品的天下，你异军突起冲入这个市场，你想想结果会咋样？”
这场面想想是挺可怕的，感觉会和大BOSS撞上，但是……
他回过身将平板递给陈粒，安慰道：“你想得也太远了些，我这片地就算全种车厘子也没多少，全结果也比不上人一集装箱一集装箱拉的进口货，更何况我也不打算种那么多。”
他冲着陈粒比了比手指：“我计划是种100棵左右。”
陈粒一愣，显然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数字，他情不自禁的结巴了下：“只，只买100棵？”
“不是说要多样性吗？”夏东篱看了有些怔愣的小陈研究员，歪歪头说道，“100棵也能做个小林子了吧？”
陈粒张张嘴，有些哑然。
100棵果树也就看着多，但散落在100亩地上也就一小块，是名副其实的小树林。
而且这种往取果方向培育的车厘子树都算是矮化品种，对株行要求不高，一般的果林种植密度可以达到一亩地5、60棵左右，就算种的比较宽泛些100棵也就占到3亩地。
别看车厘子售价不便宜，但是它的果实小，即便是盛果期一棵树的产量也就100来斤左右，按照如今国产车厘子的售价，一年到头100棵树售价能有个20万就不错了。
看着还挺可观的，但能不能有这产量还不好说，还得没病没灾没鸟食的情况下，加上还得把土地成本和肥料、劳动力、运输成本都加上去，最后能赚到手的估计不到五万。
农林行业一贯是只有靠集约化来平摊支出才能有利润，加上之前夏东篱说他买果树的对象是准备退出养殖业的农户，价格很便宜，陈粒还以为按照小夏同志这脾气指不定一口气得买个五六百棵呢，所以他才会委婉地说明市场问题，没想到这小年轻居然还记得多样性这事。
他情不自禁地用欣慰且感动的眼神看了眼夏东篱，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成长。
但还没等他感动多久，陈粒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咋回事？空调突然打低了？他忙伸手去调整了一下后座的空调出风口，完美避开了荀岏通过后视镜投来的警告眼神。
打算出售车厘子果木的农户姓钱，叫钱大壮，也是梨树村人，最近白天他都在水果批发市场打零工，到了晚上才会回自家承包地。
不过因为夏东篱提出去看果苗，所以他下午特地请了个假，就站在批发市场门口等着给人带路。
当看到夏东篱的SUV缓缓靠近的时候，钱大壮不由松了口气。虽然夏东篱给他留了电话，但人家要是回去想想觉得不要的话，别说有电话，就算有家庭住址也不顶事。
他坐到了车子后座，然后将自家农场地址报给了夏东篱。车子行驶间，陈粒就和他搭上话了。
钱大壮也是梨树村那一批比较有危机意识的小年轻，所以在梨树村的梨子重新受欢迎之后，他也没把重心完全放在梨树上，而是跑去了农科院咨询。
梨树村地热条件比较充沛，又有长期的果树培育经验，加上还有个批发市场在，所以他问了一圈后还是打算种果树，选来选去，他选了当时还是稀罕品的欧洲甜樱桃来种植。
但是因为资金问题，加上也不确定能不能种好，他就搞了一批小苗。
“我当时就寻思着樱桃这东西其实定值了就能挂果，前几年虽然果子少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收成，无非就是没有盛果期那么多。”钱大壮唉声叹气，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头一年他按照经验在挂果时候加了肥，果子是挺喜欢，长得也挺快，但果皮没跟上速度，裂了。
第二年，他吸取了教训没加肥，但一场暴雨之后，果子噼噼啪啪掉了一地，没掉的也裂了。
头两年算是教训吧，但第三年第四年收成增加的时候天气也都不顺利，老钱看着果子噼里啪啦地落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为了这些果林，他错过了投资梨树村度假村的事，现在眼看着度假村红红火火别人都开始分钱了，再看着每天都得花钱的果林，老钱心里就不是那么有滋味。
加上前些日子放暑假的时候他闺女闷闷不乐了好些天，问了几遍闺女才吞吞吐吐开了口。
原来老钱的女儿开学升高二了，文理分科就在眼前，但他闺女成绩一般，脑子也就这样，不是读书的料，然而画画不错，她们学校美术老师就问她要不要考艺术生。
如果想考艺术生的话这个暑假就不能放过了，必须得开始补习，艺术生补习可不是个小数目，钱闺女知道家里资金不充裕就给拒了。
虽然她拒绝的时候干净爽利，但毕竟年纪小，还不懂得收敛情绪，回家之后面上难免挂上了点遗憾之色，这才被她爹妈看出来了。
“闺女心疼我们，但我也心疼闺女。”老钱面上挂着一点无奈和辛酸，他摇摇头，“我问过他们老师了，老师说按照她的成绩，高二高三两年突飞猛进的可能性不是太高，靠文化课上好学校的概率不大，但是靠艺术倒是很有前途。我也没指望她上什么981，就想着送她去大城市看看。”
“姑娘家家一直窝在我们这地可不行，还是得去大城市……”他顿了顿，摇摇头，看向夏东篱的表情带着点哀求，“咱也不是卖惨，就，那个，小夏同志，到时候我们农场也不是只有樱桃，别的你也看看有没有要的，我还有些抽水机灌溉机啥的，当时我买的都是好牌子，你要的话就都拿去。”
夏东篱一愣，农械对于农民来说就是吃饭工具，这都卖了……“您是不打算种地了？”
“不种了，太难了。”钱大壮摇摇头，“等把地退了钱还干净了我就去打打工，攒钱租个小店面买买水果啥的。现在我和些批发商关系不错，他们也肯给我好价格，我再搞辆车，跑远些，总能赚。”
这种模式在很多地方都挺常见，去批发市场买来水果再开着车去街边卖。他们卖得便宜，买的人就多，卖完了就走，这样还没摊位费。
只要不遇到城管基本就没什么成本。
夏东篱点点头，只说自己到时候再看看，钱大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开口。
于是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老钱的农场。
钱大壮当年直接承包了一座小山，然后为了防止人偷窃，他还搞了个铁栅栏。
但如今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主人有了离开之意，昔日威武的铁栅栏现在看上去也有了些落寞的味道。
钱大壮下车掏钥匙开门，可能是心情激荡的缘故，他掏了两下才把钥匙扯出来。铜锁似乎有些生锈了，他开门花了点时间，就在他叮叮当当将门拉扯开的时候，一条癞皮狗从围墙的对面钻了出来，一看到钱大壮就开始远远摇起了尾巴。
但奇怪的是，它虽然甩了尾巴却并不靠过来。
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钱大壮忙摆手道：“这不是我家的狗，这条狗是附近的野狗，我平时就是看林的时候看到它偶尔会丢些东西过去。”
说着，他冲着那条狗挥着手做出了驱赶的动作，嘴上还发出声音不让它靠近，生怕这条看上去有些寒碜的狗吓到客人。
那条癞皮狗看着钱大壮的动作，甩动的尾巴一点点停了下来，它可能发出了一声呜咽，但因为离得太远夏东篱听不清。
只见这条狗远远得趴坐了下来，一副“我很乖，我不添麻烦”的模样遥遥看着他们。
作为一个狗爹，夏东篱被这眼神看得心都化了，他忍了忍，没忍住，蹲下身来冲着那条狗“啧啧”两声，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小饼干。

第129章
其实以前夏东篱真的没有投喂流浪动物的习惯，尤其是流浪狗。
流浪狗这种生物的攻击性要远比流浪猫更高，而且犬类比猫类更亲人，同样是流二代的情况下，获得一只流浪犬的信任要比流浪猫容易得多。
但问题也在这里，如果将亲人的流浪汪带回家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让流浪动物变得相信人类亲近人类的话，对它来说可未必是好事。
而且按照现如今的法律规定，被投喂的流浪动物就等于是投喂者的责任，它一旦闯祸，那投喂者是需要承担一半法律责任的。
道理他都懂，但计划跟不上变化。
有一个词叫孕妇效应，指的是一个孕妇怀孕后突然发现周围怀孕的人多了起来，放到狗爹身上也一样。
自打养了大米之后，夏东篱忽然发现身边出没的小动物变多了，而且他心肠也变软了，完全看不得流浪动物惨兮兮的样子，尤其是流浪狗。
想法也从“不能给希望就别靠近”改为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但在夏东篱的投喂生涯中，遇到流浪犬的概率其实不太高，大部分的“流浪犬”其实都是散养犬以及工地犬。
这并不是说城市里的主人们素质高不遗弃狗狗，而是因为在城市里，市政人员为了居民的安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搜寻捕捉流浪狗。
也因为这一特殊性，志愿者们在看到犬类流浪的时候也会优先将其收容，然后想法子寻找收养人。
夏东篱就曾经在这样的机构做过一段时间义工，因为他有车而且是自由职业，时间比较充裕的缘故，经常被请求去做运力支援。
说真的，一般来说流浪犬被收容时候的状态都要比猫更糟糕一些，而被领养的概率也远远低于猫。
按照他帮着运送被领养的宠物到新家的经验来看，猫狗比基本是10:1。没被领养走的狗狗大部分只能呆在收容所里，收容所条件有限，只能最低程度地满足它们的基本生存需求，它们的生活质量依然不能得到保障，因而，这些狗子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疾病。
当时他有好几次都想再收养几条狗了，但是考虑到大米的状态也不算乐观，最终作罢，他只是支付了那几条狗的生活费，也算是给基地减轻点压力。
不过，在离开城市前夏东篱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他之前做过义工的动物救助组织和警犬培训机构做了对接，一些适龄的狗狗在治疗完成后会被送到警犬学校里做训练，如果能够通过测试就会被留下成为一条工作犬。
他之前云助养的一条串串金毛就被选上了，现在已经成了吃皇粮穿制服的汪了。
夏东篱将肉干撕碎洒在地上，然后也没等那条狗靠近，就跟着钱大壮进了围墙内部。
投喂流浪动物的时候保持一定距离，不能和它们过于亲密接触，这样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流浪动物的野性，这是他在多次投喂经验中获得的经验。
夏东篱其实还是有些好奇这条狗是怎么回事的，他到小锦村快半年了，说真的还没遇到过流浪狗——大黄不算，大黄是哮天假扮的。
在乡村里，流浪犬的数量反倒没有城市里那么多。
这里大部分的狗都担任看家护院的工作，而且吃的喝的都比较随便，村民们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逢年过节时候还能多分几块骨头，养着也就养着了。
有时候遇着了流浪狗，或者邻居家的大狗生了崽子，看着顺眼的话也会有农户收留下来，反正饲养成本也低。
不过这两年情况也有些改变了。
“前几年开始强行要求上狗证，”钱大壮一边给三个青年引路上山一边说，“不上狗证的狗就不算是你家的狗，一旦发现了就要被逮走没收。”
他摇摇头，似乎有些不满：“而且现在还要求狗不允许散养，除非在自己家，狗出门一定得拴绳子，你说说，养狗就是为了看家护院，我得给它拴多长的绳子才能让它看着整个家？”
农村的房子都是平房，而且一般没事的话大家院门都是敞开的，狗狗日常跑来跑去的，如果要拴绳关家里，人不乐意，狗也不乐意。
老钱满嘴的抱怨，“其实我们也知道狗散养着是不安全，一开始大家也是乐意配合的，而且政府也说了办个狗证免费，但是办狗证的前提得打疫苗啊，这疫苗一年就得好几百块。你说我要是付了这打疫苗的几百块，我还在乎一张20块的狗证吗？”
陈粒闻言点了点头，一脸赞同：“这的确很有道理。”
“对吧！”钱大壮得了应和立刻起劲了，“前些年我们村子穷，一听养条狗代价那么高，就都撒手不管了。抓狗队的来了就把门给关起来，走了再把狗放出来，但抓狗队的人也坏，他们还会偷偷地来，每次都能抓走几条狗。”
“后来也有人懒得折腾了，想着去办证得了，结果……”他比划了下后方的位置，撇撇嘴，“有些狗还不能办证。”
夏东篱一愣，恍然，“那条狗是烈性犬？”
“狼狗，当年它主人花大力气从昆明那儿把它弄来的，据说还是有血统的，结果到了这儿不让养，养了得罚钱。主人也没法子，送又送不掉，丢也丢不掉，最后主人实在没办法，直接搬家了，就把它留在这儿。”钱大壮也有些同情，“狗是好狗，都四五年了，也没见它乱叫乱吠，还帮我赶过黄鼠狼，可利落了。我有时候看山守夜呢就给它一口饭，还给它搭了个小棚子让它躲躲雨，也就这样了。”
但是现在可以躲雨的地方也要没了。
这地方是钱大壮承包的，他退了地自然会有人来收走，下一任主人就说不好会怎么对待这狗了。
其实有没有下一任也难说，虽然刚才隔得远，但这条狗身上的皮肤病可不轻。对于动物来说，皮毛是它们的健康风向标，一旦开始出现皮肤病那就说明狗狗出现了严重的营养问题和健康问题。
夏东篱有些迟疑，他看向了荀岏，似乎察觉他的想法一般，荀岏亦是微微侧首，看着他的眸光平静又温和，夏东篱顿时心定了，然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树苗上头。
钱大壮承包的是山地，樱桃树喜光畏寒，所以他将樱桃树种在了这座小山坡的南麓，由下而上沿着坡度种植，这样可以最大效率地利用光热，但同时这一面也是迎雨面，一旦遇到大雨那酸爽就不必提了。
而且这样的种植模式还意味着灌溉困难，一旦遇到连日干旱的天，他就得从山下抽水送上来，然后一个个浇灌过去。
有时候忙不过来了还得找人帮忙，这些都是人情和成本。
夏东篱蹲下身捏了把土，土质松散有如沙硕，使劲捏也不会成团，这是樱桃喜欢的土质，但同样也意味着这土保水性差。
樱桃不耐涝，这种土质对于它们来说是很好没错，但前提也得是灌溉设施跟得上，能够在连日干旱以及孕蕾期及时给果树补水。
然而由于这种土壤特性，补水方法还需要以滴管为主，大水漫灌的话水很快就会透过土层渗透下去，浪费水浪费劳力不说，果树能喝到的反而不多。
夏东篱迟疑的看向了钱大壮，有些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说这个，倒是陈粒手一揣，直接就开口了。
“我倒是也知道这个。”钱大壮倒是不在意，他摆摆手，“我当时也想着买过，但是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已经负债了，就不舍得花钱，结果越是不舍得花钱就越是花钱，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他有些怅然地看了眼樱桃林，摇头，“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嗨，算了，这大概就是命。”
男人拍拍身边的樱桃树，收起了方才的情绪，有些骄傲地对夏东篱说：“夏先生，您别看我家树今天有些蔫吧，但是只要晚上一捧水下去，明儿一早保管精神奕奕。”
“我当时买的都是原生苗，不是嫁接的，不过它们都开过花结了果，全都是纯的，这您可以放心。”
夏东篱应了一声，和陈粒小声商量了下，然后陈粒就掏出了一份事先打印好的采购订单，双方将约好价格、数量和提货日期都填好后签了个字，一式两份各自留存。
果木的移植也不是说移就能移的，天时地利还有劳动力缺一不可，双方约定了十天后来取货，如果遇到下雨天就顺延一天。
为了让人放心，夏东篱给人转了一半的货价作为定金，不过他也提醒了一句给他写收款条的老钱，自己付的是定金，如果老钱反悔决定不卖了，定金是要退双倍的。
“我要不卖您，别说双倍，三倍也给您。”钱大壮写好了收据递给了夏东篱，从上车开始一直紧紧皱起的眉毛松开了些。
夏东篱这一单除了一百多颗樱桃之外还挑了些常见的苹果梨子树，凑了一百五十多棵。这对于这一个果园的总数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钱大壮来说却是一阵及时雨。
钱大壮也十分够意思，他拿出了麻绳，让夏东篱把看中的果树都给拴上打了死结，还给拍照留证了，免得到时候货不对板说不清楚。
夏东篱甚至还现场打包了一丛红树莓——这个是山上的原生品种，被陈粒看上了。钱大壮就没收钱，让人直接拿走了。
在下山时候几人又瞄到了林子里躲在隐蔽处打瞌睡的几只土鸡，当下又掏钱买了几只，一行人大包小包地下了山，边走边聊，气氛一时还挺热络的。
陈粒倒是一直挺沉默的，直到走出了林子都是一脸的略有所思。
“怎么了？”夏东篱给车子解锁后没直接上车，这季节这时间，车子在日头下暴晒后内部的温度比起桑拿房也不遑多让，就算开了空调人上去也有一段时间得熬着，所以在启动前先开车门通下风。
当然，为了避免麻烦，他是把车钥匙拔下来的。
几人把东西放在后车座上然后齐齐躲到树荫下，婉拒了想要陪伴的钱大壮后聚在一块说话。夏东篱就关心了下他们家重要的知识基石，陈粒这表情看上去还挺严肃的。
“我在想，就算我们现在有很多不错的技术，就算我们把很多技术简化了成本降低了，但是农民不知道也没用。”小陈研究员一脸的深思，“就像是滴灌，现在很多地方做滴灌也不需要用管道，可以用PE带，打个孔就行。而且只要搬过去，摆正了随到随喷，这么点林地铺完不算水泵也就一千多块，已经很便宜了。”
夏东篱也有些唏嘘。陈粒刚才就有劝过老钱，还表示可以找擅长林地种植的朋友给他做指导，但是老钱已经没了再来一次的勇气，婉拒了他，小陈研究员看起来还挺受打击的。
他拍拍陈粒的肩膀，宽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专业的事情得专业的人做，而且技术推广这事靠个人或者一个组织的力量不够，得靠政府推动。”
“你现在不是有拍VLOG吗，以后也可以加个小环节介绍一下新技术啊。虽然老农民不太会上B站，但农民家的孩子会上。”夏东篱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哪怕是一个人看到了，一个人去用了，只要效果好，周围的村人都会跟着学习的。”
华国人其实很聪明，也很擅长学习，农民只是保守却并不傻，只要能证实它确实好用，肯定会有人跟着去尝试。
很多时候大家只是不知道也没门路，夏东篱对此还是很乐观的。
陈粒张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但是最后他还是没开口，只是沉默地上了车。
夏东篱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前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在戳手机，一脸认真严肃，顿时也放下心来，这模样一看就战斗力十足，完全不用担心。
倒是那条狗……夏东篱有些担心它。
它的皮肤病必须尽快治疗，而且那身材一看就营养不良，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狩猎能力，照理来说这个季节拥有狩猎能力的狗狗不应该这么瘦啊。老钱还说它赶过黄鼠狼呢，难道是受伤了？还是得了口炎？
他一路小声和荀岏商讨这条狗要怎么处理一边向家开去。
烈性犬个人不能饲养，但是他们可以以农场的名字去办证。
但是现在只是听了老钱一面之词，这条汪的品行习惯也不好说，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和家里的狗狗们处得来，领养狗狗是一件大事，必须要全家通过才可以带回家。
……其实大米是个醋坛子来着，咳咳，虽然很爱自家狗狗，但夏东篱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具体有多醋……
刚到家的夏东篱就直面了狗狗小心眼的一面，大米距离他足足有一米，在看到心爱的主人时都没有扑过来，而是在他身上疯狂嗅闻，小表情严肃极了，就连尾巴也不摇摆了。
“呜汪！”大米特别严肃地看向了夏东篱，一双杏眸里写着震惊和被背叛的失落，还夹杂着委曲求全的无奈。
夏东篱有些无奈，他都没有接触过那条狗狗，双方可是隔了有三四米远呐，这都能闻出来？
他撸了把爱犬的毛毛，走向了后备箱安慰道：“爸爸今天给你买了鸡，我们吃鸡哈！”
但大米并没有被这安慰道，它战意盎然地跟在了夏东篱背后走向suv。
后备箱门打开，夏东篱陷入了沉默。
在后备箱里，两只老母鸡缩成了一团，全身毛发都湿漉漉的，仿佛被洗过一样，正在瑟瑟发抖。
在它们的边上，一条土黄色的大狗就趴在他的红树莓上，见车厢终于打开，它立刻变换了一个端正的坐姿，吐着舌头看他。
——怪不得鸡一路都没发声……原来有杀神在！
夏东篱惊呆了。

第130章
在以前的狗狗社交中，大米也的确曾经听说过有些狗的主人特别不甘寂寞，在家里已经有了狗狗的情况下还要往家里带狗。
但大米一直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别的狗身上！！它的主人和别的主人是不一样的！他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主人，也是最爱它的主人。
大米看得很清楚，在这个家里，它有的是独一份的宠爱。虽然平时主人也会友善地对待别的动物，但是它肯定是不一样的。
具体哪里不一样……汪！反正就是不一样！
狗狗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主人是不会真的对它生气的，而且即便家里相继多了好几条汪，它的地位也是超然的。
所以大米现在非常的不开心，它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主人他，他居然一声不吭就带了别的狗回来，都没有和它提前打个招呼。
那条汪还在主人身上留下了味道，那简直就是对它的挑衅！
嗯？什么？它也带过狗回来？那怎么一样！
狗狗之间的阶级地位是十分清楚的，它带回来的汪是来找主人帮忙的，是它的附属品，但主人带回来的汪地位可是和它一样，一不当心还会遇到要想要和它争老大地位的狗。
哼，就算是大家，大米觉得自己也是不会输的，它抖了抖蓬松的毛发，让自己看上去更威武些，一双杏眸更是被瞠大，直直看了过去。
“汪呜！”我倒是要看看是哪来的狗居然敢和本汪抢主人。
大米不着痕迹地背着夏东篱冲着SUV呲了呲牙，然后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扫描了下这条从车子后备箱里被带下来的狗。
然后它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的凑过去嗅了嗅，“呜？”
这条汪身上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大米，先不要靠近哦。”夏东篱将向着狼犬凑过去的大米拦截住，然后拦腰将爱犬抱起放到一边，还轻轻拍了下大米的屁股示意它不要凑过来。
带新动物回家时必须和家里的原动物做好隔离，避免新入门的动物身上的疾病传染给家里的崽，同时也要给两只小动物一个彼此接触和认识的时间，避免应激反应。
——这是对看起来健康的动物而言，而像狼犬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肯定还得隔离更久。
大米对于主人将它和外来狗隔离开这件事表现出了十足的不满意，它“嗷呜嗷呜”地冲着夏东篱叫，试图和主人讲道理，夏东篱也同样试图和爱犬讲道理，但很显然，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
夏东篱最后只能拿出主人的权威，命令狗狗待在这儿不能靠近，大米顿时露出了心碎的表情，那幅戏精模样看得夏东篱很是无奈，只能庆幸陈粒半路就下车回家了，否则这一幕一定会被他当做素材收纳进VLOG里面。
而在夏东篱和大米讲道理期间，荀岏先去查看了下那条狗，他缓缓靠近，然后向着大狗伸出了手表示友好。这条不请自来的狼犬并没有做出任何激烈反应，它的眼神甚至是极其温顺的，哪怕看到青年将它舔了一路的两只鸡拖走也只是用眼神表现出了依恋而已，身体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吐着舌头喘气。
荀岏将两只鸡放到了一边让它们静静，然后他走到这条不请自来的大狗面前继续观察，这次他还上手了。片刻后，青年面色顿变。
就见他直起身急急唤道：“阿东，这条狗可能中暑了。”
夏东篱一惊，用力揉了把大米的脑袋示意它听话后匆匆靠了过去，二人一起上手，一头一尾地将这条狗尽量平稳地从车厢里抱了出来，然后将它放到了树荫下。
狗子全程都很乖，即便被人抱起抬高也表现出了十足十的乖巧和听话，只是它的尾巴牢牢夹住，透露出了几分惊慌。
“呼吸急促，舌苔偏紫。”荀岏伸手按了下狼犬的颈窝，拽住它舌头看了看，又伸到它的后肢内侧按了一会，“心率偏快，体温也很高，初步判断是轻度中暑。”
“知道了。”夏东篱闻言立刻从屋内拖出来了一个电风扇，将风量调到最小，然后冲着狼犬边上吹。
狗狗中暑时候它的体温调节能力下降，所以这时候不能对着它直吹，可以通过增强空气流动的方式来降低温度。
同时，他还拿了块帕子沾水，开始擦拭狗狗的耳朵和肉垫，荀岏则是上手开始给狗做按摩，按摩也能够增加血液流动，增强散热效果。
二人足足忙活了二十多分钟后，这条汪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接下来呢？”夏东篱用湿毛巾擦了把狗狗的脸部，将它因为急促呼吸而吐出的唾沫擦干净，顺便仔细观察了下它舌苔的颜色，很好，已经变红了。
“先喂点水，我给它测个体温。”荀岏将从车上拿下来的矿泉水和一个饭碗递给了夏东篱，另一只手则捏着体温计和凡士林。
原本隔了一段距离探头探脑看着这边的大米一看到温度计尾巴立刻一抖，原本竖起的毛尾巴瞬间耷拉下来，护住了尾巴下的小菊花。
大米的目光有些警惕，直到它看到荀岏是向着地上的陌生狗走去才放松下来。
这个东西汪认识的！！
主人的伴侣有特别奇怪的癖好，他老师会用这个东西从小动物的屁股捅进去，每次他一捅，小猪都叫得特别惨。
大米看向一无所知躺在地上的狼犬，目光转为了同情，显然它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夏东篱倒是觉得这特别正常，直肠的温度是最标准的，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动物反抗的，夏东篱家每头小猪小羊都被戳过，小岏的熟练度现在已经很高了。
他接过矿泉水后捏了捏，反倒是对这有点奇怪：“水是热的，不能用白开水？”
“没事，水温和它的体温差不多方便散热。”荀岏在他身边蹲下身，给体温计套上隔离袋后，然后开始往上头涂凡士林。
瞄了眼那边的进度，夏东篱十分配合且熟练地拿过小饭盆放到狗狗面前。刚往里头倒了点水，就见这条汪立刻站了起来，然后一头栽进水盆，啪嗒啪嗒生出舌头开始喝水。
它看上去渴极了，对于水的渴望让它甚至都顾不上荀岏从它背后插进去的温度计，除了小细腿抖了下外没有任何反应，可以说是非常配合的病患了。
夏东篱看了眼给狗狗量体温的荀岏，特别有心机地给饭盆里一点一点加水，通过这个动作延长狗狗喝水的时间，同时也避免它短时间内饮用大量水给内脏增加负担。
“这条狗是什么时候上的车？”他一边倒水一边问道，“我们上车后车子就给开空调了，这点时间应该不至于中暑啊。”
这条狗躲藏的地方是后备箱内，但虽说是后备箱，其实是SUV车最后的座位与门之间空置的一块地方，并不是小轿车式的隔断空间。
在到了小锦村之后，夏东篱一直是将最后的两座推开以留下更大的储物空间，所以这块区域是和车厢连接在一起，车前座的空调完全可以打到后面。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把两只鸡以及果苗塞在那里。
从梨树村驶回小锦村路上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算它上车时候热到了，一个小时应该也足够狗狗缓过来了。
“可能是一直没喝水，加上体质弱引发的。”荀岏两只手固定住狼犬的臀部，见它喝水的速度慢下来之后将饭碗拿开，然后把这条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狗子按了下来让它躺平。
“这几天都没下雨，那块区域也是林地，基本没有水渠，老钱也没给林木浇水，如果排除它还有别的饮水点的话，它这些天的水分摄取应该不够。”
说着，荀岏伸手轻轻拉起狗狗背部的皮肤，然后松手，就见这块皮肤缓缓弹回原位，过了好一会还留着被他捏出的造型。
健康的狗狗皮肤弹性十足，一松手很快就会恢复原位，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缺水了。
夏东篱的表情顿时露出了几分不忍。这天气狗子水分摄入不足的话不中暑才怪，他们家三条狗每天都能连喝带玩消耗掉一大缸的水，这还是它们在外面也会喝水的情况呢。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也不止缺水，从它明明干渴却还是耗费大量口水来给母鸡洗澡来看，估计肚子也是饿的。
夏东篱伸手一摸，果然，小肚子干瘪干瘪的，明明刚才还吃过小肉干和小饼干，肚子却还是扁成这样，这条汪是饿了多久。
他顿时皱皱眉，抬头看向荀岏：“我去给它拿个处方罐头来，让它垫垫肚子。”
荀岏应了一声，然后扭头看了眼大米。夏东篱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嘴角一抽，米粒和哮天都过来了，现在三条狗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完全可以想象等他拿个狗罐头出来之后那边是什么场景。
绝对会嚎翻天！
“我知道了，我再去给它们开个罐头。”对自家狗狗们小心眼知之甚深的夏东篱叹了口气，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不止拿了罐头，还一并带了个耻辱圈和口套。
虽然这条狗目前表现出的是善意，但它毕竟是狼犬，夏东篱还是有些担心现在的温顺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
他们家的口套是大型犬专用，用在狼犬身上绰绰有余，倒是耻辱圈在套上时候有些不太顺利。
大米不喜欢用塑料罩子的伊丽莎白圈，边牧的智商可以让它利用各种手段将那个塑料套子解开，所以他们家的头圈是吹气的小游泳圈式样。
这种头套对视角和饮食方面影响不大，却可以有效避免狗狗舔舐伤口，但是对颈围有很高的要求，大米的圈子用在这条汪身上太小了。
“算了，就先这样吧，我们明天送它去诊所检查的时候再配一个。”夏东篱试来试去没成功，于是索性将充气项圈重新放气塞回储物柜里面，他看了眼正在甩温度计的荀岏：“怎么样，体温降下去了吗？”
“39.4，差不多可以了，等它吃完了把它塞到笼子里吧。”青年捏了一个酒精球擦了擦体温计，塞到了塑料套里，同时他拿了个塑料袋将隔离套装上，“我等等去下诊所，去做下细小犬瘟检测，有问题电话联系你，记得先别让它和别的狗接触。”
夏东篱应了一声，有些奇怪：“不把它今天就带过去吗？”
“让它休息一晚吧。”荀岏摇摇头，看了眼抱着狗罐头吃个不停的大狗，“缺水的话也会影响血液状况，现在抽血可能不太方便，缓一缓比较好。”
“行！”夏东篱是很相信他们家小岏的判断的，见大狗已经吃完罐头还把碗给舔干净了，他重新给它戴上口套和项圈，然后将大狗领到塞了原来的鸡笼前。
鸡笼是不锈钢材质，面积也比较大，放一条狼狗绰绰有余，而且它直通净水器，万一狗狗要尿尿便便也比较好处理。
狼犬显然有些不安，它站在笼子门口迟疑了片刻，最后左右看看两个人类，又看看不远处还在观察它的三条狗，最后呜咽了一声走了进去。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夏东篱伸手拍拍它的脑袋，柔声安抚：“没事的，明天带你去看病，等病好了就能出来了。”
他将笼门合上，又给上了个锁，然后手一伸，将穿着的衬衫脱了下来。
他的衣服也接触过这条狗，如果穿着这身衣服靠近家里的狗的话也有可能将疾病传染给它们，所以必须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临走前他还叮嘱了下家里的三条狗不允许靠近，这才拉着荀岏一起去换衣服洗澡。
两个青年一离开，远处观察的三条狗立刻动了起来。
米粒立刻迈着小碎步走到了笼子边上，它歪着脑袋观察着这条趴卧下来的大狗，小表情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冲它“嗷呜嗷呜”叫了几声。
“嗷呜……”大狗对这只小崽子态度也挺友好的，还回应了下。
见状米粒立刻化身话痨，对着笼子里的狗嗷个不停，大狗也低低回应着。就在两只汪交流期间，大米一个纵身跳到了小院子里的桌上，然后趴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一身狼狈的大狗，表情高深莫测。
最淡定的是哮天，它在听了一会之后就迈步走到了自己的窝里，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旁观的态度。
夏东篱和荀岏两人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将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下来塞到了塑料袋内，又用消毒肥皂将裸露的部分搓洗了下，一出来就看到家里三条狗正用不同的距离观察着新客人，顿时一脸黑线。
他一个跨步将凑到鸡笼边上的米粒提了起来，拍了下它的毛屁股。都说了不能靠近，还离得那么近！很多病也是能靠呼吸和空气传染的！
又拍了下大米的脑袋，作为监护人没有监管到位，必须连坐。
大米倒是不在意被拍了下，它一身的毛毛有很强的避震能力，这一下不痛不痒。
它凑过来在夏东篱身上嗅了嗅，对于主人身上清爽的气息十分满意，于是给了一个爱的蹭蹭。
夏东篱撸了把狗头，努力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大米解释了下，虽然狗子听不懂，但基本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不过他们家大米到现在都没有威胁咆哮过这条新来的汪，难道是因为体谅对方身体不好？
还是……
夏东篱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脸兴奋地凑到笼子边上仔细观察了下，然而很快，他就一脸失落的坐到了台子边上继续撸大米了。
这又是一条公犬……那就不是大米看上了这条狗了，唉。
他们家怎么来来去去都是公狗？
夏东篱不由自主地将怀疑的眼神投向了远处的兔子窝，真的不是兔兔老师的诅咒？→_→

第131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夏东篱都陷入了团团转的忙碌之中。
首先他要为果苗的移植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八月初并不是一个适宜进行植物移植的季节，虽然东北地区的温度要低于全国平均气温，但这里云少日头大，阳光长时间直射带来的蒸腾效果也相当剧烈。
本来植物是靠树根吸收水分来供应树叶工作的，然而在移植的过程中树根必然会受到损伤，加上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也需要时间适应，所以树根在移植后没办法很快地进入工作状态。
在水分摄取不足的情况下还要进行光合作用和蒸腾作用的话对于植物来说可不是一件轻松事，一不当心就会翻车。
在别的季节，树木移植的时候一般都会进行修剪，但这个季节本就是植物的生长季，为了储存过冬的能量，植物的本能就是生长出尽量多的树叶来进行光合作用，修剪过度反而会让植物花费更多力气在长树叶上，产生反效果。
如果存粮不够，就算能够安全过夏，也度不过秋冬两道大关。如果没能在落叶前长好根系，让根部储存足够明年春天萌发的能量的话，别说影响产量了，能不能活还是问题。
那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季节移栽呢……当然是因为便宜啦！
钱大壮要赶在今年年底之前退回承包地，按照相关规定，他在承包地内种植的作物会进行折价计算，由村委退给他。
但这个折价比例可远低于市场价，所以为了赚回这部分损失，钱大壮卖给夏东篱的果苗价格都不到市场价的一半。
而且这些还是新品种，有价无市，值得冒险。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陈粒拍了拍今天送到的一堆快递盒子，有些小骄傲地对夏东篱说，“这个时候就要依靠科技的力量啦！”
就见他从箱子里拆出了药袋、吊瓶药粉还有针剂，一边将东西分类摆放一边解释说：“虽然说植物最好在春天移植，这样存活率高，但是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这些是我托我们学校老师帮忙配的药剂，适用于樱桃树，到时候给树苗挂上能大幅度提高存活率。”
“我们学校的植物医学可出名了，这个配方可是专利产品。”小陈研究员有些骄傲地说，“大家用了都说好。”
“这个也是活力素吗？”夏东篱拿起一袋药剂开始看背后的成分配料，感觉有些神奇，他之前在移栽紫藤的时候就按商家推荐买了活力素。
夏东篱以前在家里也不种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东西，一开始还以为是植物激素，被科普后才知道这是天然提取物。
虽然也没有进行过对比实验不知道用和不用的差异，但他们家紫藤运过来的时候是带花状态，定植后花也没掉，长势还不错，应该是挺有用的。
——他原计划是这次再去买些活力素的，没想到小陈带来了升级版，直接给树打吊瓶。
“也不算是，活力素是作用在根部，”陈粒想了想，“吊针则是给树木补充水和无机盐，算是替代一部分树根的功能，给树根减压。一般一棵树一瓶差不多了，情况不好的话再挂一瓶。”
这东西效果好，价格也不便宜，他直接从学校拿货一袋都得十多块，所以一般是用在城市绿化以及古树促新上头，寻常树苗还真没这待遇。
而且挂吊瓶要求在树木刚完成移植的时候就得打上，一旦细胞损伤和死亡后它就没办法再起效果了。
考虑到天气因素，陈粒建议夏东篱家的百来棵樱桃树都得在送过来的两天内完成钻孔打吊针的任务。
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为樱桃树搭建遮阳棚，减弱阳光直射带来的蒸腾和光合作用，避免植物过度消耗。
同时，移栽的坑洞要尽可能将底部土壤疏松好，方便根系扎根。
樱桃树的根系在植物中属于浅根植物，这也意味着它们的抗逆性不是很强，所以在移栽完成后还要搭建三角桩支撑固定。对了，还得给每棵树都浇透水。
按照他们的计划，树和树之间隔得还比较远，走动和搬运也要耗费时间和精力，中午还有最热的时候也得停工，总之就是……
需要劳动力。
否则靠他们三个人估计累死都未必能完成。
夏东篱掰了掰手指，开始计算自己需要请多少个农人来帮忙种树了。
“要劳动力啊？其实不用请人。”陈粒瞄了眼夏东篱打开的当地论坛地址，立刻建议道，“我这边有劳动力，还不需要付工钱，包顿饭就成。”
夏东篱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陈粒口中的劳动力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农学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专业，对于本专业的学生来说，在假期出去实习或者突然被老师带到某个农场OR林场实践是一件很寻常的事，这也是他们非常重要的工作经验来源。
虽然通知的时间很突然，加上又是在假期中，不少学生都回了老家，但陈粒依然成功拉起了一个二十多人的班子。这些人借了一辆面包车，轰隆隆地就上了小土坡。
不知道是小年轻们过于兴奋还是陈粒算错了时间的缘故，这一行人到得有些早，夏东篱和钱大壮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七点，这群人早上六点多就来了，于是他们和准备出去吃草的牧羊大队撞了个正着。
“……”大米一脸深沉地看着这些穿着古怪的人，陷入了沉默。它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有一种赶紧跑去向主人示警的冲动，但此刻站在它身后的羊群们制止了它的冲动。
大米站在原地，警惕地趴下了身子，做出了观察和警惕的动作。
不怪大米胆小，只是这些农学生们的着装太古怪了！
明明是大清早，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长裤套着防晒袖，面罩、帽子一样不缺，外头还要套一件衣服，除了两个眼珠子，整个人都被包得密不透风。
更过分的是，这些人在看到大米和羊群的时候不顾汪警告的低吼一点点向它们靠近，还有人蹲下身想要摸它，甚至还有掰开肉馒头想要引诱它的。
大米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它是意志力这么薄弱的汪吗？！
正在它低声咆哮想要逼退这些怪人的时候，原本混在羊群中的米粒尾巴一甩，乐颠颠地冲着掰肉包子的那个女生就跑了过去。
“汪！”大米立刻冲着它吠了一声，米粒犹豫了下，原地站定，它看看大米，片刻后又冲着女生的方向伸出了试探的小脚。
“汪呜！”大米的批评声立刻严厉了好几个度。
“嗷……”米粒垂头丧气的扭头回到了羊群中，但是一双圆眼睛仍然恋恋不舍地盯着女生手里的肉馒头，垂在屁股下头的尾巴恹恹地甩啊甩的。
“哎呀，这是受过拒食训练吗？还不让同伴来吃呢，警惕心好高啊。”女生见状倒也不失望，她拉下面罩将肉馒头三两口塞进了肚子。
“那可不，你以为这是啥狗，这是边牧啊边牧。”边上一个男生看着大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掏出手机冲着大米连拍N张照片，“你听说一句话没？叫做边牧是边牧，狗是狗，这就是智商的差异。”
他边上的一个板寸头男生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得了，哪有那么神奇，不都是狗吗？”
“怎么一样呢？”拍照男生立刻反驳了，“你这种养哈士奇的人大概不知道狗能有多聪明吧？”
“不都是宠物狗，哈士奇怎么了？我们家哈士奇也很聪明啊，我藏零食的地方它全都知道！”
“得了吧，狗还能不知道零食在哪里？我就问问你家哈士奇记住你家门朝哪儿开了不？人家边牧可是要去放羊哦！”
寸头男生眼神飘忽了下：“当，当然认得。”
他这一看就很心虚的表情立刻引来了小伙伴们的嘲笑。也就是这时候，学生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引起了房主的注意，夏东篱推开家门看了眼外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手表：“是陈研究员的学生吗？你们来得那么早啊？小陈呢？”
“研究员骑电瓶车来的，他让我们先上来。”一个黑皮肤小青年见夏东篱出来忙迎了上来，“请问是夏先生吗？我是研二班的班长，我叫邱培，我们这次一共来了24个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啊……哦，你好，鄙姓夏，你们到得有些早了我还没准备好，不好意思啊。”夏东篱和他握了个手，然后看向大米，“大米，你先上山吧，这儿没事哦。”
“呜……”大米迟疑地看了看这些人，有些不放心。
夏东篱见状走到它身边摸摸狗脑袋，安抚了它一下，“没事没事，你去吧，路上小心。”
“汪！”大米有些开心地吠叫了一声，在主人的腰侧蹭了一下，满足地留下自己气味后撒腿就向着羊群跑去。就见它左右两个冲刺，原本就地休息开始吃草的羊群瞬间被整合，然后整个大部队在小咩的带领下向着山上跑去。
“哇！！！”拍照青年全程将这个过程拍摄了下来，看着大米和另外一条黄色的细犬一左一右控制着队伍的模样，他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十分感兴趣地问夏东篱：“夏先生，我在网上看到边牧牧羊都是在主人口哨控制下的，您的狗是不需要指令的吗？”
“不用哦，”夏东篱之前已经听到这个小年轻夸奖他们家大米了，对于一个狗爹来说，夏东篱一直秉持着「只要你夸我家的狗，我们就能成为好朋友」的原则，因此，他对这个小年轻的初始好感度就比别人高了20个点。
他不动声色地炫耀道：“我们家大米是会自己给自己指令的，上山下山，要不要带羊群出门它都能自己做决定。”
“嗷！这么聪明的吗？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吗？”几个看到大米牧羊的学生仔也蹦跶了起来。
夏东篱一边让人搬凳子（FROM 社区活动中心）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也没什么训练，可能是血脉之力？”
另外有一个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过来给夏东篱搭了把手，顺便问道：“夏先生，请问您饲养的羊是不是瓦莱黑鼻羊？它们好养吗？繁殖力怎么样？”
“咦？这你都认识，”夏东篱有些意外，“好养是挺好养的，我养了几个月也没生过病，不过主要原因可能是我们这饲养密度低活动区域大，也不太能做参考意见哦。”
“至于繁殖力……目前还没到繁殖期吧，我也还不知道呢。”
学生们见他好说话立刻围了上来，帮他搬东西的搬东西，扛水的扛水，个个表现得积极又好奇：“夏先生，我看到队伍中还有一条细犬，请问细犬在放牧上表现得怎么样？”
“呃，还不错吧，它灵活性很高。”
“夏先生，我们过来路上看到您种植的牧草，请问那是山羊豆吗？这个品种耐旱耐寒性怎么样？”
“很不错哦！”夏东篱看看他们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呃，他其实也只能看到眼神了，笑眯眯地指了指椅子：“你们先坐下吧，保存一下体力，今天还挺累的，小陈和你们说过我们今天的任务了吗？”
“说过了。”学生们一致回道，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由班长邱培回复：“我们今天是来学习果树的夏季定植以及树干打孔注药技术的应用的。”
……这么学术化的吗？
夏东篱默默擦了下冷汗，感觉面前的这些学生一个个都散发着学霸的光芒。
隔行如隔山，夏东篱莫名感觉有些气短。好在没过多久小陈就开着他那辆小电动哼哧哼哧爬上了坡，见学生们都到了他立刻冲着他们挥挥手，“呀，到了啊，你们走得还挺顺利嘛？”
“多亏了老师您指的那佛塔给力，指引了我们前进的方向。”开车的司机也是学生之一，他开了句玩笑，看得出这些学生们和小陈研究员之间相当随意。
“那可不~”陈粒笑眯眯得看了眼夏东篱，“那是我们小土坡的地标建筑嘛。”
夏东篱：“……”
夏东篱默默站起身来拍拍陈粒的肩膀：“你先聊，我去搬绿豆汤。”
陈粒眼睛一亮：“绿豆汤里面记得放冰啊！”
“知道知道。”夏东篱随意得摆摆手，提醒了一句，“觉得热的话就搬个电风扇。”然后就走进了屋内。
小砖屋前面的院子面积还挺大的，但是要容纳这么多人还是有些为难，所以陈粒是带着一干学生坐在门口空地上的。
他抓紧时间将今天的任务和学习目标又复述了一遍，然后点了两个会开农用三轮车的学生负责货物运输，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夏东篱接到了钱大壮的电话，他们的运货车在开过来的路上遇到了野猪过马路，得耽搁一段时间。
夏东篱一脸黑线地将这事同陈粒说了，陈粒闻言有些感同身受，作为同样的野猪过马路受害人，他十分体贴地表示没关系，反正他们这人多，就是提醒了下钱大壮记得给树苗做好遮阴，别让根被晒着了，钱大壮那边一口应下，二人挂了电话后面面相觑。
种树是耽搁了，但这二十多个小年轻还在呢，总不能让人傻坐着吧。
“要不，请他们进来坐坐？”夏东篱有些迟疑地提议道。
陈粒沉思了下，眼睛忽然转向了院子里鸡笼中趴着休息的狼狗，眼睛一亮：“我带着他们给狼狗洗药浴和上药吧？”
夏东篱大惊，你们农学生还要学怎么治狗？
“嗨，农兽不分家嘛，不走到最后谁知道自己会走哪条路，多一门技能总没错。”陈粒摆摆手，一脸沧桑地说道，显然经验丰富。
“也行吧！”夏东篱给人拿了手套和一次性围兜，叮嘱了一句，“记得把口罩给戴上，洗的时候小心些，别弄疼它。”
“你放心。”陈粒摆摆手，振臂一挥招呼着小年轻们一起来观摩如何治疗犬类皮肤病。
没错，夏东篱最近忙碌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家里这条新来的狗狗啦。
之前两人带着这条狗子一起去医院走了一圈，得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狗子通过血液和便便检查后确定没有细小和犬瘟这两大致命问题，虽然体质弱了点，但应该没有大问题。
但糟糕的是它身上的皮肤病是真菌感染。
真菌感染导致的皮肤病是犬类皮肤病里最麻烦的一种，它反复性强很难根治，而且会传染，所以在鉴定出来的第一时间夏东篱就将这条大狼狗和家里的几条狗狗的隔离距离增加到了两米——他在鸡笼边上又加了一层栅栏，防止米粒靠近。
其实真菌在每条狗狗身上都有且长时间存在，这东西漂浮在空气里，就像是霉菌一样，无法隔绝。
平时狗狗身体健康时候真菌没什么影响，而一旦狗狗营养跟不上抵抗力下降后，真菌就会立刻开始作威作福，一个没注意就会生成小疙瘩，然后小疙瘩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个圆形的疮口，放着不管的话这种疮口会快速扩大蔓延全身。
由于生疮的地方不长毛，所以生了皮肤病的狗狗看上去非常的糟糕，但好在这种病并不致命，只要坚持治疗增加抵抗力，很快就能恢复。
夏东篱家的三条狗狗中大米和哮天都是成年犬，而且两条狗狗都十分健康，体质也不错，唯独米粒是未成年，而且它还在快速成长期，这个年龄的狗狗的主要的身体营养都提供给了骨骼发育，相对别的方面就比较脆弱。
所以它是一号防备目标。
防护栏非常有效，米粒的弹跳力本身就不太好，加上生长期的狗子灵活度大大下降，他们家对这条狗子非常好奇的米粒每天只能隔得远远地观察，唯一有靠近机会的就是给大狗药浴的时候了。
所以每次给大狗洗澡，夏东篱都要挑米粒不在的时候悄悄动手。
真菌感染的皮肤病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就是药浴，顾名思义，就是将药水洒在水里，然后让狗狗在里头泡一会，这样的治疗方式可以让药液接触狗身上全部地方的疮口，有则治疗无则预防。
当然，狗狗的脑袋是不能泡水的，只能用棉签沾水擦拭，不过不用担心，狼狗脖子上的充气版伊丽莎白圈这时候会像是游泳圈一样，确保狗狗的脑袋在水上。
为了给狗子提供药浴场地，夏东篱还特地买了个儿童用充气泳池呢。
大狼狗温顺地让陈粒给它戴好口套，刚要走出去，夏东篱忽然叫停了他们。
青年手上拿着一个大号双扣的帆布项圈匆匆走了出来：“差点忘了这个了，快递刚到货的，烈性犬专用牵引绳。有个项圈你也方便一点。”
他蹲下身，将项圈套在了狼狗的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扣上针扣，又系上不锈钢链条。
夏东篱调整了一下位置，刚要将手指塞进项圈感受了下松紧度，忽然发现狗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有些湿润了。
他当下大惊，忙伸手去摸项圈，“怎么了？我系得太紧了吗？还是你不喜欢用项圈？但是狗狗一定要用项圈哦，否则会被抓走的……”
“呜~”狼狗呜咽一声，第一次扭头避开了夏东篱去碰它项圈的手，它小小地踱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将毛脑袋靠在了夏东篱的鞋子上。
它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趴下的过程中大大的眼睛也一直一下又一下地打量着夏东篱的表情，最后一直到它将脑袋枕在了他的鞋子上都没有被阻止。
狗狗的重量很轻，它似乎也在努力不压到夏东篱，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这个人类是否会接受它的靠近。
最终，它感觉到了脑袋上最最温柔的重量。“傻瓜！”青年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将狼狗的脑袋压了一下，让它真正贴到了他的鞋子上。
夏东篱将狗子脖子下的小金属牌撩起来给它看，“你看，有了这个，你就是我们家的狗狗了。”

第132章
钱大壮到来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晚了近两个小时，不过，他到来的时候实在显得过于狼狈，谁也不忍心责备他。
夏东篱还给他递了湿毛巾，让他先擦擦身上的泥土再说。钱大壮却是摆摆手，“我先给你送过去，挖出来有一会了，我尽量带了原土，但是没包土球，你赶紧种下去，别给耽误了。”
没包土球倒是之前说好的，他们距离近，有包土球拆土球的时间树都运到了，于是老钱就只是在下铲之前给树都浇足了水，然后原根带土就给挖了出来。
这本来没问题，原定的交货时间是早晨七点，要赶上交货时间老钱半夜就得开挖，那时候植物还在睡觉。
等运过来后速度快的话可以趁着日头还不大的时候下地，再浇一波水再遮阴一段时间，时间把控得好的话正好能吻合植物的生活节奏，这样可以有效减轻水土不服的情况发生。
但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夏天8、9点日头已经很大，就算苗上盖了遮阳布也挡不住它们已经被唤醒，之后的每一分钟拖延都是额外消耗。
几人来不及寒暄，夏东篱赶紧坐上副驾驶座，给司机指路，钱大壮则是抓紧时间拿着毛巾粗粗擦了把脸。等到了地方后，几人一起动手，将树苗卸到小三轮上，之后的接力工作就交给陈粒了。
“我给你多挖了几棵，送你的。”男人提着几棵树苗放到了地上，一边目光紧紧追随着几个包得严实的小年轻将树苗搬走，一边憨笑地补充道，“万一不适应什么的你也好填上。”
夏东篱正从放在小三轮上的保温桶里舀绿豆汤呢，闻言有些惊讶地将碗递给钱大壮：“那真是多谢啦！钱师傅，喝点解解暑。”
“哎，谈不上谢，倒是我谢谢你。”钱大壮也是第一次到小土坡来，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喝了口绿豆汤，一边打量着地上这些提前挖好的土坑，然后难掩惊讶地扭头看向夏东篱：“你分得这么散？”
“当中会混栽一些辣椒，我这儿坡度小，分开些日头更足。”夏东篱见他一口气将绿豆汤给干了，又问：“还要加点吗？”
“不了不了，年纪大了，冰的不好多喝。”男人连连摇头，他左右张望了下，没找到水源，只能将脏了的碗递给夏东篱，“你这没接水渠？”
“有。”见他好奇，夏东篱将人带到了几个隐藏在花丛中的小木箱里，打开，里面就是一个接水口，随手拨开里面的水便哗啦啦流出。
“水压挺大啊！”钱大壮接了一点水嗅了嗅，顺手将碗拿过来冲了再放回小三轮上，他有些意外地看他：“没漂白粉味，这不是自来水吧？怎么那么大水压？”
“地下装了加压器。”夏东篱指了指地下，“我装了个小蓄水池，引了一条山泉水然后压到管道里来。”
钱大壮闻言“嘶”了一下，不由脱口而出道：“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夏东篱倒也没藏着掖着，他伸手给人比划了下，“不算人工费的话，是这个数。其实就几个加压泵比较值钱，抽水机和加压泵用的都是太阳能，不费电。”
东北这块光能资源其实并不丰富，这里距离北回归线远，太阳高度角小，但是这里夏季昼长夜短，日照时间也能弥补高度角的损失，提供灌溉的动力倒是绰绰有余。
啥？冬春日短没光能？那也无所谓啊，冬天他也不需要抽水灌溉，实在有需要的话也能用电，水管的边上就是电路咧。
不过夏东篱有段时间倒是研究过风能，东北地区的风能资源还挺丰富的。
小土坡虽然是在山南，但这里有一块区域不知道是风吹到白云山的反射点还是白云山有个造成的横风的缝隙，反正一到这儿就能明显感觉到风力增强。
强风是个不稳定因素，这里种植植物的难度比较大，所以夏东篱之前有打算在这里装个风力发电机。
不过这个想法由于他口袋有些紧而被暂时搁置了，尽管这些年国家对民用风力发电机有扶植政策，但一台风力发电机也得上万，他目前对电力消耗也不是太大，装一台发电机的话得十来年才能回本，他的承包时间也就十年，所以这个计划被搁置了。
由于钱大壮对夏东篱口中的太阳能发电和一系列装置很感兴趣，夏东篱于是带他去了蓄水池边上。刚到地方，他还没来得及和人介绍，就见钱大壮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开始在身上摩挲，然后在小夏同志震惊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个钢镚。
被制止之后他一脸莫名：“啥？你这不是佛塔？”
“不是！”夏东篱有意无意地展示了下自己挂在堆肥机身上的小牌子，上头清清楚楚写了「堆肥机」三个大字。
钱大壮指指楼梯：“那不是客道？”
“不是……那是上去放原材料的普通楼梯……哪里像客道啦？！”
钱大壮不说话，只是又指了指。
为了方便维护，太阳能光板就搭在他们家金光灿灿的堆肥机的上下楼梯道上。当时他的想法是可以省去固定的支架费用，而且太阳能光板也能帮忙给上下的人挡个雨，还能降低太阳直射给堆肥机的影响，防止其温度过高，咳咳，这叫一物三用。
但是这一设计落在别人眼中，尤其是站在从下往上看的人眼中，哦豁，那就是给游客挡雨的雨棚啊。
夏东篱有些无语：“真不是，这就是一堆肥机。”
“堆肥机也没事，咱们农民嘛，肥料就是我们的根本。”钱大壮拍了拍夏东篱，然后搓了搓那个钢镚捂在掌心靠在额头念念有词，“小老弟，你不知道我有多倒霉，我今天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个野猪群，那里头的母猪在追着公猪打，小猪们在说情，一大早我就看了个猪版的《乡村爱情故事》。”
“我原来还挺同情那头一大早就被家暴的小老弟的，结果那猪受了气没出撒，就往我车轱辘上撞，我还车时候还得给人赔钱，你说两头猪吵架关我什么事？！”
“仔细想想我已经倒霉好几年了！嗨，咱这也不是迷信，这叫玄学！”男人又搓了把硬币，冲着上头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堆肥机上头的一条装饰龙，显然是瞄准了人家弓起的龙肚子：“请佛祖保佑我否极泰来啊！”
夏东篱忍了忍，没忍住，说道：“上头也没刻佛祖啊，你还不如请龙王保佑呢。”
“也行，正好你这是龙逆鳞嘛，那就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夫妻和睦的龙王大人保佑我能否极泰来啊啊啊！如果我能转运的话明年我就送一头猪来给龙王加菜！”钱大壮十分好说话，立刻就改了请愿对象，这种「谁有用信谁」的态度也是十分华国特色了。
夏东篱刚想吐槽你送一头猪给堆肥机是想干啥，一头猪做肥料我得堆到什么时候才能腐熟？
还有你那乱七八糟的祝词是怎么回事？彩虹屁的味道也太浓了吧，但话还没出口，他就眼睁睁看到硬币在空中翻出了一道银光，然后稳稳穿过了拱起的龙肚子，掉落在了堆肥机的背面。
夏东篱：……O.O
钱大壮：……0△0
“你，你感觉到没有？刚才刮过来了一阵风——”钱大壮激动地握住了夏东篱的手，“我感觉我那硬币原来是歪的，然后风一吹就给吹正了！然后它就chua一下穿过去了！”
“就就就，就你错觉吧！我好像没什么感觉啊！”夏东篱咽了口唾沫，死不承认自己刚才也感觉到了一阵微风刮过，给那枚硬币托了把力。
他这是堆肥机啊又不是佛塔，哪来那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感觉呢？小夏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这么迟钝啊。”钱大壮拍了下夏东篱的肩膀，随即捂嘴思考了下，忽然喃喃道：“你没感觉也有可能，说不定这是龙王爷给我的指示呢，如果说接下来我就能顺顺当当，要不我想法子再坚持一下？”
这就龙王爷啦！变得也太快了吧？而且因为这个就决定坚持也太儿戏了，而且不是说要给闺女念书筹钱吗？
夏东篱都无语了，他刚想要劝老钱再冷静一些，就被人猛地握住了手：“小夏啊，你看，你这里空荡荡的，要不然再买点果树吧？”
……就知道会这样。他叹了口气：“不行啊，老钱，果林只是点缀，我主要是冲着增加品种去的，不是完全靠种这个赚钱。”
他抽出手：“这事我觉得你还是想想清楚，也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说真的，看状况来说今年可不是个顺当年。”
“我知道。”钱大壮闻言叹了口气，刚才提起的兴奋劲渐渐平和了下去，他看了眼夏东篱的堆肥机，又看看上头的太阳能板，目光留恋地从这儿还没开发的葱茏花海中穿过，“我就是，就是不甘心，太不甘心了。我……”
夏东篱拍了下钱大壮的肩膀，表达了下自己的安慰。这事只能自己做决定，别人给什么意见都没用。
农民的所有都系在一块田地上，抗风险能力极低，别看有时候谁家丰产一下子赚个好几十万，几百万的都有，但随便来个这个灾那个难的，全部身家都得赔进去。
更糟糕的是，由于农业的特殊性，一般来说全家的经济收入都在田地上，这也意味着土地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经济支柱就塌了。
作为一个刚刚起步的农业人，夏东篱看着面前这个可以说一败涂地的前辈心情有些复杂。
农业这条路道阻且长，先期投入巨大，回报漫长，不是每个人都能等到回报的那一天的，钱大壮只是千千万万个农业从业者中的一员，这条路上总是失败的多，成功的少。
他又拍了他一下，给他打气：“叔，没事，你要是啥时候想重新再来，我这边的苗也能卖你。”
“原生苗？”钱大壮掀起眼皮期待地看过来，夏东篱都气笑了，“当然是扦插苗，我哪来的时间做原生啊？”
“也行吧……扦插就寿命短了些，别的还是挺稳定的。”钱大壮嘀嘀咕咕，跟着夏东篱向学生们正在种植的地方走了过去，良久以后，他才低声说，“谢了，小夏，叔欠你一份人情。”
他说得很轻，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夏东篱听到了，却没应声，他倒是不在乎人情不人情的，只是搭一把手的事，没指望有什么回报。
他冲着向他们走过来的荀岏露出了一个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接过荀岏手上的牵引绳然后给钱大壮介绍了下他们家的新成员：“这是我们家新来的狗，叫得福，来，阿福，给你钱叔叔打个招呼。”
泡完药浴后被细心吹干，此刻正被荀岏接走遛弯的狼犬看着一脸惊讶的钱大壮响亮地“汪”了一声，一条有些秃的尾巴欢快地摇了摇。
“哎呀，这，这好像好了很多啊，它的皮肤病。”钱大壮蹲下身来上下打量着这条自己熟悉的狼犬，只是隔了十来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洗过澡的关系，他竟然感觉到它有些陌生了。
他仔细打量了下这条狗，第一感觉就是……“胖了。”
没错，虽然就这么几天，但之前瘦骨嶙峋的狗身上多了些肉，显得有些精壮样。
而且这脸盘也干净多了，原来的眼屎都被擦干净，露出了两道眼线，显得眼神格外神气，这一直夹着的尾巴也开始晃荡起来，最关键的是精神气。
之前一股子畏缩劲没了，就像是个气球一样，饱满了起来。
狗过得怎么样，从眼神是能看出来的，钱大壮有些欣慰地笑了，他伸出手，第一次摸了摸这条狗的脑袋：“小家伙，苦日子都过去了，以后要享清福啦。”
阿福顺势在原地坐了下来，冲着这个好心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是在说：汪在坚持了四年之后找到家了，你也要继续努力呀！
它高高昂起的脖子下头，银光闪闪的小牌子格外醒目。

第133章
群众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学生们还是完美地赶在中午前将所有果苗都给种好并且搭好遮阳棚。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根部下地之后地后续工作倒是可以稍稍耽误一下，大中午的夏东篱自然不会安排大家干活。一群年轻人就地取材，用支撑架和遮阳布做了一个大号的遮阳区，再垫上一层帐篷布（←夏东篱友情提供），一个简陋的露营地就做好啦。
然后，他们就坐在那里，幸福快乐地撸起羊来，小羊们在咩咩叫，学生们也幸福得咩咩叫了。
咦？等等，哪来的羊？
羊群其实是被学生们带来的食物以及夏东篱提供的瓜果引来的。
学生们这次上门属于学习实践，夏东篱并不需要支付给他们劳务费，不过，夏东篱看着这些小年轻一个个湿透半件衣服的卖力样也不太好意思，所以在提供了午餐的盒饭之后，他还特地给人送来了冰镇过的瓜果以及饮料。
最受欢迎的当然是绿豆汤啦，甜滋滋又清爽的绿豆汤是夏季解暑良品，其次就是酸梅汤，夏东篱家的酸梅汤不是冲泡的那种原浆，而是拿原材料煮出来的，相当甘醇，解暑又不腻，味道相当不错哪怕是姑娘都能吨吨吨干下去两大碗。
一群人全都喝了个水饱，因此等夏东篱端过来的果蔬的时候，大家纷纷都表示吃不下了。
不过这个年龄的小青年消化能力都很强，虽然学生们纷纷表示不用，但夏东篱还是将东西给放了下来，还特地放在了保温箱里。果然，不过一会，就有一个学生伸手去掏了一根黄瓜吃。
夏东篱家的黄瓜都是本地品种，瓜身上有刺，这个品种的果皮有一定的质感，其实适合凉拌，当做水果吃的话略有些涩口。
不过，胜在新鲜，这些黄瓜都是早晨时候摘下来的，刚摘下就被送去冷藏，就连果皮上的刺都没脱落。
可别觉得这是麻烦哦，黄瓜的构成95%以上都是水，而果皮上的尖刺就像是一个个小塞子一样，一旦碰落了，水分就会从这些小孔中析出。
对于这个品种来说，刺越多也就意味着越新鲜越爽脆。
很快，小营地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咔嚓咔嚓”声，被这音效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瓜味带动，一双双手摸向了保温箱。
“哎哟，这味道好正啊！就小时候的味道啊！”
“关键是新鲜，这肯定是刚摘下来的，应该还和堆肥应该也有关系。陈老师，他们家是不是用的有机肥堆肥？”
“是用了堆肥，你小子怎么尝出来的？”
“就有股土味，或者叫本味也成，反正就不是化肥的味道。”
“靠，这你都能吃出来？以后我们还用什么仪器啊，靠你了啊！兄弟你要不再开发一下辨别使用了什么有机肥的功能？”
“用了牛粪。”那小年轻听到调侃也十分淡定，只见他做出掐指一算的动作，随后信誓旦旦道，“肯定是牛粪，我吃到了奶味。”
“？？”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尤其是在看到陈粒含笑点头后更是不敢置信地拍着自己的同学，“你啥时候开发出的这个技能？可以啊兄弟！来来，试试这个。”
说着，他就抓了一把瓜果送到了这同学面前。
那被众星拱月的青年接过同学们“上供”的番茄，十分爽快地咬了一口，就见他品味片刻，道：“也是牛粪，不过可能还加了点鸡鸭粪肥？”
“神了啊兄弟！”再次得到肯定之后他的同学们都兴奋起来了，一个个搭着他的肩膀要求小伙伴分享一下修炼秘籍。那小年轻慢条斯理地将一个番茄吃下肚，最后在大家的热情中淡然道：“其实也没什么修炼方法，你们和小老板聊聊天就知道了。”
“去你的！”
学生们的快乐就是辣么简单。就在嘻嘻哈哈间，有一个姑娘忽然感觉自己背后被人戳了一下，她正和朋友说笑呢，被戳也没注意，就扭了扭，等被戳了第二下后她扭头疑惑：“干嘛……”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张黑洞一般的小脸。
女孩：！！！
小黑脸：“咩~！”
女孩一惊，忙后退几步，这才注意到她后头围了一群羊咩咩，这些羊的眼神全都盯着几个姑娘手里的水果，一下又一下，叫人忽视都忽视不了。再一看，哎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营地就被羊群包围啦！
每天都要上下山两次去吃草的羊群们刚回来就闻到了香香的味道，原来要往羊圈里跑的蹄子立刻转了个方向。
夏东篱家的羊都是人工饲养长大的，在它们眼中人类是特别友善的存在，还是会投喂它们的存在，只要蹭一蹭撒一撒娇就能骗到好多好吃哒。
所以哪怕这次看到了这么多陌生人，它们也毫不在意，二十多头羊咩咩齐齐凑过去求食。
“等等，这个能给羊吃吗？”学生们先是一阵慌乱，然后在被羊软波波的毛毛蹭上来的时候立刻感觉心都软了。但是农科生的倔强让他们勉强能够撑起一份理智来判断是否能投喂。
“可以，瓦莱黑鼻羊肠胃还是很坚挺的，别多喂就行，”陈粒随手掰了一块黄瓜下来送过去，一只小黑脸顶开另一头蹭过来，软软的舌头一卷就将黄瓜带走，然后它就站在原地嚼嚼嚼，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脑袋被撸了一下。
“糖分比较高的不要喂！” 陈粒特地叮嘱了一句。当下，得到他首肯的学生们纷纷活动起来，糖分比较低的黄瓜胡萝卜第一时间被抢空，
一个学生已经将啃到一半的西瓜伸了过去，换来了一个摸摸。
嗷！羊毛好软，小羊好乖，也没什么味道，太好撸了！有几人还将和小羊们合照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当下就引来了一堆羡慕和问询。
瓦莱黑鼻羊的颜值确实过关，虽然一张脸黑得就和挖煤的一样，根本看不清五官，但这就是它们的萌点啊！
咳咳，其实靠近了看还是能看见五官的，尤其小羊们吃东西时候也会张嘴露出红红的舌头，嗷嗷嗷，小黑脸吐舌头的样子也特别萌！学生们摸摸揉揉，有的还直接抱起来颠了颠。
小黑脸们脾气是真的好，就算被捏大腿也只是抽脚，没做出攻击动作来。
“好治愈！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一些女生也顾不得防晒需求了，她摘下自己的防晒装备，开启了美颜相机和羊群们开始拍合照，甚至还很有心机地选择了绵羊特效，拍得不亦乐乎。
就在学生们被毛茸茸攻陷的时候，同一时间夏东篱也在撸毛茸茸，不过他是在撸自家大米。
往常下班后，大米汪会赶回家吃午饭，然后去猪圈照顾小猪们，但今天的大米格外反常，它在吃好饭后一直在家里磨磨蹭蹭，跟着夏东篱晃到东又晃到西，一条长长的尾巴甩呀甩，哼哼唧唧就是不表态。
夏东篱对他们家大米多了解啊，大米翘腿他都能猜到那是要便便还是要尿尿，一见狗子这样顿时就知道，这妥妥是醋了。
再不管他们家大米就能改名叫米醋了，“个小醋坛。”夏东篱捏了把狗耳朵对荀岏笑道。
“它憋了好几天了。”荀岏一边盛饭一边说，眸子里也全是笑意。
从得福到家开始，大米其实就已经开始不爽了。不过，得福那时候的模样太惨，犬类是一种特别有同理心的动物，它们看到受伤的弱小的都会想着帮忙，何况大米的性格摆在这里，自然不会去攻击得福以及表现出对得福的敌意。
但是，这些天狼犬状况渐渐变好，已经可以出去溜一会了，大米的心情就有些绷不住了，整个米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酸溜溜的气息。
夏东篱还发现它每天出入的时候将他的SUV也加入了圈地盘阵营。是的，大米暗戳戳地在他的车轮子上也标了地盘，似乎是在杜绝再有狗通过这个方法进他们家门。
这种无声的行为可以说是非常闷骚了。
“行了行了。”夏东篱摸了把大米的头，“下午给你放假，爸爸陪你玩一会扯绳子的游戏好不好？”
反正他刚经过的时候看到家里的羊群都在那些小青年那儿讨食，估计到了下午也不太会饿，干脆给大米放半天假，也好舒缓一下它的心情。
大米的蝴蝶耳捕捉到了关键词，它立刻欢喜地“汪”了一声，然后将脑袋搭在了正在吃饭的夏东篱大腿上，一双大眼睛从桌子下头一下又一下地往上看，直到夏东篱空出左手按住它的脑袋才满意。
大米是满意了，夏东篱倒是哪哪都有些别扭。
夏家家教比较严格，规定吃饭时候两只手一个拿筷子另一个捧碗，现在空出一只手来他就感觉自己有些不会吃饭了。
呃……
正有些犹豫的时候，荀岏站起身来走到厨房绕了一圈，然后捧着碗到他身边坐下。夏东篱一愣，手里的筷子就被轻轻拿走，塞进来的是一把勺子，然后下一刻，他的碗里多了一筷子菜，是小岏帮他夹的。
好吧，他撸大米，男朋友喂他，也是非常的有效率了。
夏东篱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腿上的狗脑袋顺毛，另一只手捏着勺子往嘴里塞饭，想吃什么只要眼神瞄一眼就能在碗里看到，特别省心。
吃完饭后，夏东篱带着大米去了院子里玩了会，然后一个没忍住，拿出了梳子。梳子扒拉下一堆浮毛后，他又没忍住，拿出了水龙头，最后大米带着一身的蜂蜜味一脸懵逼地被塞进了烘干箱，而夏东篱则去逮米粒了。
给三条狗都洗完澡后夏东篱放任它们去太阳下晒干，自己则是哼着曲打算将院子冲刷一下。
因为在小砖屋也安装了加压泵的缘故，夏东篱家的水压现在可大，都不用配专门的转接头，按一下水管水压就能将地上的污渍冲洗干净。
他家的院子并不像普通的农家大院一样铺设了水泥地，而是用竹钢地板架设在泥土上，以此将主干道连接起来。
因此万一有什么东西通过缝隙落下去的话就是掉在泥里，腐烂发臭引来蚂蚁倒是小事，如果发芽的话就麻烦了，种子发芽的力道是很大的，一个不好就会把板子顶坏。
所以夏东篱每次清理的时候都会先看一遍有没有这类东西，有的话都得先掏出来，然后再用水冲一下，将可能残留的种子冲散开。
比如今天，他就在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果子，看上去有些像是圣女果。
哎呀！这个得赶紧拿起来，这是他买的可传家的番茄品种，种子是具备繁殖性的，放着不管那得发出一丛芽。
夏东篱顾不得去思考究竟谁摘了番茄还掉进去，也没去思考这东西是怎么滚进去的，他就想着要怎么将这个番茄从格子的缝隙里拿出来。
竹钢地板的缝隙并不大，为了防止夹住狗狗的爪子，他当时订购的品种宽度也就是小孩手指那么点，夏东篱的手是伸不进去的，所以……将将，他准备了一个小镊子。
细细的镊子尖可以穿过缝隙还能稳稳夹住掉下去的果实，然后拿上来……哎？
将这颗红彤彤的果实顺利从格子中拿出后夏东篱愣了下，因为这颗果子看上去还十分新鲜，但是似乎被他捏碎了，汁液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这味道……绝对不是番茄。
也对，按照番茄的体积他也不可能完整的拿上来，所以，这是什么？好像是某种浆果，闻起来还挺好闻的。夏东篱探头往缝隙里看了眼，想瞅瞅有没有漏网之鱼，然后他就和一双豆豆眼对上了。

第134章
什么东西？
夏东篱被吓了一跳。但那豆豆眼的主人看上去比他还恐慌，就在夏东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小东西就一溜烟地跑了，夏东篱只来得及看到从格子缝隙中一闪而过的灰色皮毛。
他忍了下，没忍住，“啊啊啊啊小岏，我们地板下头好像住进来一只老鼠！！”
别觉得他的反应是大惊小怪，一只老鼠在家里定居说明了什么？说明你家的所有储粮都不再安全，所有种植的农作物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和储备粮。
当然可能也有人会觉得不以为然，觉得老鼠能存多少粮食，给点就给点呗，有这个想法的人一定不知道曾经轰动一时的大众老鼠存粮事件。
当时那辆大众车车主将自家闲置的车送去4S店结果掏出来几十斤花生的事可是占据了好长时间的热搜。
老鼠的屯食能力很强，家鼠还好一点，在大灾荒时期很多农民都会漫山遍野地找田鼠洞，一般挖三四个就能够家里人一周的吃用了。
松鼠仅仅是冬天会屯粮，那老鼠却是一年四季都会囤积粮食的，存满了就要生崽崽，有了崽崽就全家一起屯，放着不管的话不用多久它们就能建立一个地下王国。
更麻烦的是，它们不光屯粮，还爱在地下打洞，还爱咬木头，四通八达的通道迟早会引来嗅到味道的猎食者。
以老鼠为食物的动物中还有禽类，到时候夏东篱家的小动物指不定也要遭殃。
这些还都是小事，鼠类生命力强大，而且生活环境潮湿阴暗，身上多半都会携带大量的病毒和细菌，要是通过跳蚤传染到他们家狗狗身上就糟糕了。
必须要赶走它！！
“可能是外面有狩猎者所以逃进来的。”夏东篱磨磨牙，也顾不得那小浆果是什么品种了，当下就放下了水管回屋去找手电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小院里开始搜寻老鼠洞起来，甚至还有要将地板给掀了的架势。
闻讯而来的荀岏闻言也有些惊愕，“家里有狗，怎么会有老鼠。”
“不知道啊！”夏东篱也有些纳闷。虽然有那什么俗语，但其实狗也是捉耗子的一把好手，尤其是在野外宽敞的环境下。
犬类的灵活性虽然比不过猫科，但它们嗅觉灵敏奔跑耐力强，而且也很擅长挖洞，又听命令和指挥。所以，国外的农场每年举行抓耗子大赛的时候全都是狗狗们参战的，效果也非常不错。
当然，室内或者比较复杂的环境中，犬类就比不过猫咪了。
夏东篱虽然没见过大米抓老鼠，但大米的战斗力毋庸置疑，而且他们家现在还有哮天犬在呢，哮天是细犬，抓兔子老鼠都是一把好手。
两条狗狗坐镇下怎么还有老鼠敢进来？这怕是长了豹子胆吧？
真相很快揭晓。
荀岏接过夏东篱的手电筒，沿着竹钢地板照了一圈，然后他来到了靠近水池的那半边，取出螺丝刀将地板卸了几条下来，露出了底下的土层。
夏东篱凑过来一看，顿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这块地面下散落着蜗牛壳，还有一些昆虫的翅膀、动物的骨骼还有些果核，一看就是某只动物的饭堂。
其中蜗牛是本地最常见的灰壳蜗牛和百壳蜗牛，粗略一数居然有二三十个，还不包括一些已经碎裂的壳子。
“这是什么虫的翅膀？”夏东篱拿小镊子捡起来一片翅膀放到地板上。这翅膀特别小，呈长条形，夏东篱感觉自己好像看到过这造型，有点像是蚊子？
荀岏凑过来一看，很肯定得说：“是白蚁。”
“白蚁有翅膀？”夏东篱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哦对，它们发情期的时候好像是有翅膀，据说是定居后翅膀会掉下来……等等，这些白蚁不会是在我们这里定居了吧？”
夏东篱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他有些迟疑地看向了自家的木地板，仿佛能从竹钢坚硬的表面看到里面的白蚁王国。
事实上，竹钢的硬度是相当可观的，虽然原材料是竹子，但宣传说这种新材料的单位重量强度能够达到钢材的2.5倍。
虽然需要注意单位重量这个前提，但用下来这段时间夏东篱觉得这东西的确不错。而且当初在安装时候，工程队用来锯竹钢的工具是合金刀具，让夏东篱更觉得这东西硬度可观。
但人就是这样，哪怕知道这东西硬度足够，却还是会因为它的原材料是竹子就开始思考这玩意能扛过白蚁的侵蚀不。
白蚁可是建筑最大的敌人，不要说木料，就连混凝土和岩石它都能靠着蚁酸给腐蚀掉。
不想那么多，夏东篱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白蚁的最佳防治方法。后来还是荀岏的最新发现安抚了他——他在残渣堆里找到了疑似白蚁残骸的东西，说是残骸，其实就是被吃到一半的尸体。
但有尸体在就是个好迹象，说明这儿曾经出现过以白蚁为狩猎对象的动物。
吃蜗牛白蚁的是什么动物？还有这个奇怪的条状物……夏东篱拿着树枝挑起了一个呈长条形的残骸，因为它没脑袋所以增加了辨识的难度。这东西就泥鳅那么长，骨头的模样倒是有些像夏东篱吃过的鳝鱼。
“是小蛇。”荀岏凑近看了一会后判定道，两人面面相觑，同时说出了一个嫌疑人，“刺猬！”
“我们这里住进来刺猬啦？”夏东篱赶紧拿手电筒就着被掀开的地板下照，试图找到那东西的身影，表情是十足十的惊喜。
刺猬这种动物看起来可可爱爱，小手小脚软肚皮，唯一的攻击性就是一身的尖刺。乍一看是将所有的生存点数都集中在了防御上，但如果看过它们捕猎手段就知道其实它们是一种以防带攻的动物。
虽然大部分人都因为小时候看过刺猬背着果子的连环画觉得它们是素食主义者，但刺猬其实是吃肉比较多。
而且它们基本不太挑食，幼鸟、蛋、小蛇、昆虫都是它们的狩猎目标。尤其是蛇，它们在对付同体型的小蛇上简直具有天然优势。
刺猬身上尖刺可以为它们抵挡住大部分狩猎者的攻击，同时也能够帮助它们狩猎。
如果是刺猬家族的话，它们甚至可以一起挑衅一条大蛇。毕竟蛇最强的攻击战术——缠绕和啃咬对刺猬都是无效的，而且刺猬可以扛住一定的生物毒素，一般的蛇毒甚至会变成给它们的尖刺增加上毒BUFF，帮助它们抵御下一个敌人。
东北有“五大仙”的说法，“狐黄白柳灰”中的白仙指的就是刺猬，五大仙中也唯有白仙是最温和的，这可能也和它们的原型最可爱有关。
就像夏东篱，刚听到家里有老鼠那就是喊打喊杀，现在听到家里有刺猬，那就是怀揣着看热闹的心态想要看看新邻居，哪怕这个新邻居身上其实也会携带病菌和寄生虫，但心情就是和刚才完全不同。
这大概就是颜值带来的区别。
咳咳，当然也不只是颜值啦，主要是工作力的差异。刺猬可是实实在在的益兽，它们虽然也会偷吃些瓜果蔬菜，但它们没有储粮的习惯，所以能吃得也没错少。
这点损失比起它们吃掉的东西来说实在是差得太多了，一只刺猬一天就能吃掉几百条虫子，而且大部分还是虫蛹，一家子刺猬就能保护好几亩地的安全，还无毒无公害。
别的不说，单单冲它吃了白蚁夏东篱就要给它点个大大的赞。
不过那只刺猬灵活度十分可观，在两人这么一耽误间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希望没有惊吓到它。”夏东篱有些蔫蔫地说，“可别搬家啊，我们家的虫子都靠它了。”
这可是他们家黄金VIP房客，是夏东篱家那么多小动物中第一个主动自觉交房租的小动物，这么优质的房客怎么说都是要挽留一下的。
夏东篱捻起了那个被他强取豪夺得来的小果子，细细看了下，又递给荀岏辨认，然后二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了大米。
“米宝，来。”夏东篱和颜悦色地冲着家里的爱犬招招手，然后将果子递给大米，“大米乖，找找看它的主人在哪？”
大米汪十分认真地嗅了嗅，然后骄傲地挺起胸脯，一脸自信地“汪”了一声。夏东篱大喜，撸了把狗头后就跟着大米走。
走着走着，二人就走出了小院，最后往小水池的下游去了。
这条路夏东篱并不常经过，因为附近的坡比较陡，也没什么开发价值，但当初在建造小水池的时候，夏东篱为了防止水池溢水在这里建造一条水道。
早期他在这条粗糙的小道里铺了没用完的土工膜，不过在经历过一次大风后这些土工膜被石子所取代。
别看石子之间有各种缝隙，长着要漏水的模样，但是只要把土层压压实，再往石头缝隙里摔入泥巴，它就会形成一个相当密实且防渗的空间。
农田里的引水渠基本都是这么做的，这样的水道只要不干涸到发裂就不会渗水，后期的维护成本也相当低。
在挖水道的时候他倒也没多想，只是单纯想着把水引到距离小砖屋远一些的地方，防止地下水侵蚀到地基，所以水道造到一半他就停手了，但在小水池开工半年后的现在，这条水道周围却是变了一番模样。
在水道停止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水洼，面积只有脸盆那么大，周围坑坑洼洼，看着像是被动物刨出来的。
里面虽然只有浅浅的一层水，但周围明显的动物足迹以及水里还飘着的一片鸟羽，足以证明它有多受周围小动物的欢迎。
野花野草甚至于小浆果沿着水道一路生长，甚至边上还有了小号的灌木丛。可能是因为他们家水池不是天天都有富余的水资源泄水的缘故，连水道里的石子间都长出了一些草本植物，夏东篱甚至看到了一丛狗尾巴草中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看模样像是正在带孩子的某种禽类。
这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夏东篱还记得在铺设水道时候这儿一片死寂的模样，但似乎就在不经意间，这儿就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夏东篱一边惊讶于这儿大变样的场景一边有些纳闷，刺猬不是夜行性动物吗？大白天的这么活跃的吗？被吓了一下就跑了这么远？
正在他怀疑大米是不是给他带错地方的时候，就见前头领路的大米汪停下了脚步，它十分骄傲地冲着夏东篱叫了一声。
夏东篱看到了一片小绿灯笼，顿时有些无语。
好吧，大米看来是理解成了他要找这个果子了。不过来都来了，看到这个标志性的形状夏东篱顿时就想起来这是什么果子啦！
因为他曾经吃过这个亏。
当年有一种水果以极高的逼格以及特殊的名字横扫水果市场，它的名字叫哥伦比亚龙珠果，一斤能卖到二三十块，而且大部分都是在秋冬季上市。
在大棚蔬果以及进口蔬果还没有那么流行的当年，这种水果靠着其明艳动人的外貌以及甜中带酸的口感一度成为春节送礼佳品，后来夏东篱才知道这就是东北特产的姑娘果，学名叫菇娘，在东北5块钱就能买到一大袋。
不过他记得这东西是黄色的，而且在冬季上市的啊，难道是红色的品种现在就熟了？
夏东篱一个没忍住，挑了一颗将外皮扒开，发现里面的果子绿中带红，一看就是没熟透的。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将果皮咬开，就那果汁接触到牙齿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华了，又酸又涩又苦，特别难吃。
但是味道闻起来的确和那个被他抢走的小果子差不多。
好吧，那只刺猬看来是经历了一番精挑细选，在这些没成熟的姑娘果中挑出了一颗少有的成熟果子，哼哧哼哧跑了好几百米，结果惨遭抢劫……
真的是特别惨啦！
夏东篱感觉自己有些心虚，但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没办法从这一丛穿着衣服的果子里挑出成熟的那个，所以他准备用自己的方法补偿。
他再次打开了自家繁殖箱，挑了几条化蛹的大麦虫盛在小盘子里，然后放到了被掀开的两块木板下头。
大麦虫化蛹和蚕宝宝不同，它是不结茧的，蛹虫只上半身比较坚硬，下半身却是柔软的，所以它没有运动的能力，放在小碟子里不用担心虫子逃走。
当然，为了确保租客对他这个房东的歉礼满意，夏东篱在地板上放了一个小雪人，然后将镜头对准了缝隙处。（喂！）
荀岏过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小夏同志撅着屁股在地板上一边看手机一边调整探头，但因为小雪人的脸是圆的，他调整得相当艰难。
他愣了愣，在夏东篱边上蹲下身：“阿东？”
“小岏！”青年有些狼狈地坐起身，他揉了一把脸，咬牙道，“你那个陶泥还能用吗？借我用一下！”
于是，当天夜里，阿刺迈着犹豫的步伐向着自己的食堂走去时显得有些紧张，白天的时候人类似乎发现了这儿，它觉得这儿已经不够安全了。
但是偏偏，它灵敏的嗅觉告诉它这儿有食物的气息。
阿刺这几天都没有填饱肚子，这里原来是个食物充足的好地方，但先是来了会和它抢蚯蚓吃的乌鸫鸟，后又来了饭量非常大的蜻蜓，最近就连和它食谱重叠了一大部分的乌鸦都来了。
阿刺的行动速度缓慢，它最大的优势在于自己是夜间狩猎而且主要以昆虫的幼虫以及蠕虫为食，而夜间其余的动物都是休息的，没人和它抢食物。但成虫都被那些竞争对手给吃干净啦！哪来的幼虫哟？
所以阿刺不得不将狩猎对象转向了味道其实没那么好的蜗牛。哎，它其实真的不太喜欢吃蜗牛的。
但现在，蜗牛也快被它吃完了，所以白天的时候阿刺不得不跑到外头找了些果子吃，哪知道就是那只果子暴露了它。
嘤嘤嘤，现在应该怎么办？它闻到了食堂里有人类的味道，但是那里也有虫子的味道啊，还是化蛹期的，这时候的虫子最好吃了，好想吃啊。
阿刺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向着小饭堂靠了过去。远远地它就闻到了异样的味道，原本已经记熟的路面也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阿刺靠过去摸了摸，触觉有些奇怪，有些粗糙，但也有些地方滑滑的。阿刺很快就不感兴趣了，它小心翼翼地摸到了盘子，伸出小爪子快速捏起了一只正平躺的虫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虫子塞到了嘴里。
唔嗯！这是什么虫？好好吃啊！这里居然还有这种虫子吗？以前怎么没吃到过呢？
小爪子探呀探，很快摸到了第二只虫蛹，阿刺赶紧抓过来塞进肚子里，同时它的爪子摸向了第三只。
刺猬家族的家训，只有吃到肚子里的虫子才是属于自己的好虫子！别看刺猬平日里动作缓慢，但论吃饭速度它可是不输给任何人。
在小碟子里摸来摸去确认没有更多之后，阿刺失落地回了家。
然后第二天，它晚上起来工作的时候发现门口又出现了几只虫子。
第三天……第四天……
嗷！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阿刺嚼着香喷喷的食物，开始考虑要不要将自家的亲戚一起带过来了。
于是，又过去三天后，被夏东篱放置在地板下头的监控探头为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刺猬大军浩浩荡荡迁移的场景。
大刺团带着小海参浩浩荡荡走过来的场景，简直可爱死啦！

第135章
东北的夏季总是特别短暂，过了夏至日后，随着日照时间渐渐变短，气温也有了明显的下降。
七月到八月间，北方度过了一段间干间湿的艰苦岁月。
别误会，所谓的间干间湿指的是前两周还滴雨未下旱到要抽水灌地，下一周立刻暴雨倾盆，涝到要挖沟排水的极端气候。
洪水预警和干旱预警互相蹦迪，就看谁先能跳下一等，这种极限气候不光光是植物动物，就连人也被折腾得不轻。
而在这全省紧张的气氛中，小锦村就是属于比较异样的一个。
虽然大家每天起床看新闻或者看手机的时候也都能看到各种警报，打电话聊天时候也能听到别人家过得有多艰难，但在小锦村……还真没什么实际感觉。
旱也是旱的，好多天没下雨也是真的，但就在别的村已经开始为了这家抽水多那家抽水少闹起来的时候，小锦村却依然过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
他们村一团和气的模样其实也挺惹人瞩目的，很快就有各村的村民闻讯赶来，尤其是小锦村的下游村民，不过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回去的时候却有些灰溜溜。
作为下游村民，他们来的目的自然是抗议小锦村拦截了太多灌溉资源，以至于他们村的水不够用了——这也是每个下游区居民的苦逼之处。
因此他们来的时候多少有些气势汹汹，结果到了人小锦村一看人家的表，如果排除抽地下水和河水灌溉的话，其实人家的水和他们的水用得差不多。
但之所以小锦村人能用差不多的水资源供应全村，而他们却互相打飞狗脑子的理由，是因为几年前他们全村大部分的农作物土地都铺设了滴灌系统。
小锦村农户们的滴灌系统正是之前陈粒给夏东篱安利过的那种贴片式滴灌带，这东西到了冬天不用的时候可以卷起来，到了灌溉机一拉一扯就能沿着农作物的生长方向铺开，再对准需要灌溉的植物根部位置打个洞通水就行。
滴灌的最大优点是可以让土壤完全湿润，以此让根部吸饱水，而且滴灌的渗透方向是向下渗透，它在土面表面的湿润区其实很小，所以即便是到了日头最大的时候土壤表面完全被烤干，土中层和下层的土壤也还是湿润的。
这就像是个小空调房一样，保证了根部的寒凉。
下游村民看着小锦村人给他们展示的水闸和藏在茂密植株里头的灌溉带，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哎呀，宋村长，你们铺了这好东西怎么也不和咱们说一声，大家都是邻居，以后共同进步嘛！”下游村的一个村长酸溜溜地说。
小宋村长笑得极其阳光灿烂：“吕村长贵人多忘事啊，这我们前年春天不是还做过工作经验分享？主题我记得是……”
他目光征询地看向小李助理，小李助理随即灿烂一笑：“《关于鼓励村民开展滴灌管道铺设工程的经验和教训》，发表在前年5月的省公众号上，吕村长当时可能比较关注我们工作开展时候的教训，没多注意经验吧。”
这话可说得相当不客气了，就是指着吕村长说他当初只顾着看小锦村的笑话了，吕村长一张脸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
夏东篱第一次看到小李助理这么有攻击性，以前一直和和善善的一张脸都成冰山样了，原本在村子群里看到下游人来闹事于是来准备舌战群儒的夏东篱立刻缩回脑袋，向着自己熟悉的大海叔凑了过去。
然后他就在大海叔口中听到了两个村当年的一番爱恨情仇。
鼓励村民铺设滴灌管道这件事情是小宋村长毕业后做的一件大事，也是小李助理被拉过来后两人齐心协力做的第一项政绩，从现在看效果是十分好的，但当时可不是。
滴灌当然是一件好事，节约水资源提高灌溉效率嘛，但说实在的坐拥丰沛灌溉水源的小锦村其实并不差这点水资源。
当时大部分村民在灌溉时候都是拿抽水机去河流水道里抽水大水漫灌的，这样除了电费外没什么成本，而建滴灌管道就不一样了。
管道这东西当年还不像现在这么便宜，平均每家人家都得投入小几千块不说，效果也没多少差别，至于社会责任感和下游居民的感受……呃，老实说当时的小锦村人还没这么在乎，大不了就是和对方打一架，哪年旱了的时候不和邻村人打一顿的，早就习惯了。
所以当初小宋村长真的是一家一家去做功课一户一户地去推广，到最后还有不少钉子户不肯接受，还是老村长出面去找人谈心，大家才不甘不愿地安装的。
不是小宋村长一定要搞个100%的好看数据来，这是灌溉这种事一旦有一家人家搞了大水灌溉，别的人家就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加上小锦村全村经济条件都不错，只有一家贫困户，所以小宋村长才决定必须要抓好这个开头。
而这样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
当时下游村子的吕村长在开会时候更是屡次点名小宋村长，暗戳戳表示他不注重工作方法不尊重村民意见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云云，总之没少煽风点火。
“为啥啊？”夏东篱就不明白了，要是吕村长是别的村子也就算了，可以说是看不惯小宋村长刷政绩，但他们是下游村落，小锦村做滴灌最大的得益者就是他们。
滴灌节水之王的称号可不是瞎说的，小锦村全村搞滴灌管道的话一般情况下起码能节约三分之一的用水，这些水可不就都流到下游了。
“嗨，就是不相信滴滴答答地浇水能有这么大用处呗。”大海叔看得倒是十分透彻，“其实在当时咱们也觉得没啥用，现在才知道这东西有多给力。如果不是靠着这玩意，大热天的谁还有空出来跳什么广场舞啊，都得闷着头浇水去。”
小锦村的劳动力短缺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不过前几年据说也还好，但当时小宋村长就特别关注这方面，除了铺设滴灌管道外还把机械租借的企业硬是拉到了村里，建了一个小门面好方便大家租借工具。
另外还有公众号和微信群的建设以及促进广场舞秧歌队这类业余活动，这些都是为了增加大家的联系，保证谁家需要人的时候能喊到帮手。
而如今的发展就如小宋村长预料的那样，就在这些年，小锦村的年轻人出去得越来越多，回来的除了寒暑假探亲的外，就只有一个夏东篱了。
幸而在青壮年劳动力缺乏的情况下，小锦村村民之间的关系还真不错，毕竟大家或多或少都曾经欠过人情或者来帮过忙，指不定还做过舞伴或者老对手。
也因为这样，小锦村的村民对小宋村长还是十分信服的。
夏东篱摸了摸下巴，感觉好像知道了宋郸一力发展绿色有机农业的原因——他想要将那些劳动力再拉回来。
绿色农业以及有机农业是未来必然的发展方向，随着城市里的人对健康的需求越来越大以及他们的经济能够承担购买偏昂贵的天然食品和天然材料，这个行业只会越来越好。
而且这种种植方式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在收益能够跟上的情况下，这个劳动力缺口可以避免本地青壮继续外流，甚至可以吸纳已经前往省会城市打工的小年轻重新回到农村。
为了留住这些在城市里从事轻体力劳动的年轻人，农业工作也不能过于繁重，这就需要机械和科技的力量。
唔……夏东篱再次肯定了小宋村长肯定是基建文或者种田文主角的设定。
正在他思维发散的时候，忽然肩膀一重，刘大海凑过来关心地问道：“小夏，你山上那些地整得咋样了？我听说你买了一堆的樱桃树？来年我们家的樱桃可就靠你了啊。”
一听到樱桃树小夏同志立刻就高兴起来。他立刻划拉出照片给刘大海炫耀了，“我们家樱桃树全部都缓苗成功了咧！”
夏东篱家的果树在这个不适合移植的季节能够全部缓苗成功，可以说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件事了。
他觉得除了科技的力量，运气也是一个不得不提的重要因素。
此前小锦村连日干旱的时候，他的树苗们全都被挡在了遮阳网下，干旱时候多大风，这些穿过树枝之间的干燥气流卷走了树枝上从原生果园中带来的昆虫和虫卵，同时有效避免了在树木虚弱时候可能爆发的细菌病←细菌们一般都比较喜欢潮湿温暖的环境。
而等到新芽纷纷冒出夏东篱摘开防晒网后，这些果树又经历连日的倾盆大雨。虽然山下的植物要考虑水涝灾害，但小土坡本身就是存在地势高低之差，这些原本是制约小土坡集约化农业生产的拦路石，在发生洪涝灾害的时候反倒及时帮助果树们疏散过多水分了。
只要不积水，生长期的果树是不怕暴雨的，大暴雨除了能够补充微量元素外，还能够帮助植物将身上的害虫以及虫卵冲刷干净。
而对于夏东篱家的果树而言，连日的暴雨天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它给了果树们更长的缓苗期。因此在遇到新一轮的晴朗天气后，这些树苗简直是顶风长。
当然，这些果树能够在这样的糟糕天气下无伤恢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学生们给树苗们支起的撑架，它保护树苗的根部没有在大风大雨之下再次松动，避免了二次伤害。
同时，这些本身植株并不高的樱桃树还为他们身下种植的辣椒苗提供了庇护，不光樱桃树，辣椒苗苗们也几乎没有受损。
虽然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土层被雨水冲刷走还需要重新覆土，但夏东篱觉得他还是相当满意这样的结果的。
当然，这样的天气也不可能不带来麻烦的。
夏东篱家也不例外，被打落的叶子，处处可见的积水，被卷倒的摆设这些都不算是大事了，最麻烦的是他们家一院子的雏鸟。
是的，一院子！
乌鸫夫妇之前住在紫藤架上，它们的巢穴被茂密的紫藤叶子遮挡了大半，平日即便下雨也能遮挡大半，实在不行乌鸫夫妇也会张开翅膀护住雏鸟，用身体挡住雨水。
但这样的暴雨天气之下别说是幼鸟了，就算是成鸟也有些挡不住，所以荀岏和夏东篱二人在第二次发出暴雨预警的时候戴上头盔爬上了紫藤架，顶着乌鸫一家子愤怒的叫声将它们给强迁到了雨棚下头。
可能是因为经常吃两人的投喂，这次这对新手夫妇没有再冲着两人丢便便，但嘎嘎乱叫还是免不了的。夏东篱将几只幼鸟擦干，然后把它们塞到了闲置的鸭窝里头，和还在治疗中的得福汪比邻而居。
倒不是他想要关着这家子鸟，鸟窝在高处可以避开大部分的猎手，但现在在地上自然也就意味着它的安全性大大下降。
三只乌鸫雏鸟已经长出羽翎，但还不会飞，遇到猎手几乎没有挣扎的能力。
但可能是从两人的举动读取到了什么错误的信息，他们家大米开始热衷于给家里捡各种小鸟回来！！！！
这个季节是大部分禽类繁殖期的尾声，大部分的鸟爸鸟妈都卸下了养儿的重担，正抓紧时间在这个季节为自己增膘好应对即将到来的冬季。
但也有一些经历过意外的夫妇还在养育第二波子嗣。
对于小动物们来说，准确地掌握繁殖期的节奏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在春暖花开的季节恋爱，在食物充沛的季节育雏，在食物减少前将孩子赶出家门让它们学会自己狩猎，在寒风刮起前离开这里去更暖和的地方，是大部分禽类的节奏。
每年的气候变化不定，一旦有一点失误就会造成极为惨烈的结果，就像是现在这些踩着末班车的鸟父母们。
这些晚生晚育的父母要承担的风险就要比准时生育的父母大得多，比如这一场干旱和暴雨，给它们带来的结果就是幼鸟被大风卷落在地，然后在连续的降雨中因为无法保暖而早早夭折。
作为父母，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的叫声渐渐微弱，直至最终转为寂静。
这是它们无法阻挡也无力阻挡的结果，往年它们也会有类似的经历。
但今年有一点不一样。
有两条大狗在林子中穿梭，它们一一将这些孱弱的小生命小心翼翼地衔起来，赶在冰冷的雨水以及在雨天觅食的猎食者带走它们的生命前将它们带回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对于狗狗们来说，它们的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它们也完全相信自己的主人们一定能救活这些鸟哒！
这也是为什么在暴雨暂歇的现在，夏东篱利用家里各个角落放上鸟窝的原因——他想要引来鸟爸鸟妈继续教育孩子来着。
他们家大米和哮天，在这一个暴雨的季节给他带回来了近二十只幼鸟，他和荀岏根本忙不过来。
事实上，今天他就是刚刚去林业局提供了所有幼鸟照片寻求帮助加做备案，在回程路上看到的微信。
咳咳，他才不是来凑热闹呢，就是想要在鸟便便中透透气。
透完气还得赶紧回去，将这次大米捡到的保护动物给送去林业局呢。
是的，根据林业局专家的鉴定，他们家大米和哮天捡回来的鸟里，有足足四只是保护动物，其中更有两只是传说中的牢底坐穿鸟——长尾林鸮。
当然，它们还有更广为人知的俗称，叫做猫头鹰。
就算是出于救助为目的，没有证件的夏东篱也是不能饲养这种保护动物的，所以他要么将它放归到父母身边，要么送到林业局或者森林公安那儿，当然也可以送去有资质的救助机构，反正不能搁在家里。
由于大米也不记得是从哪里捡回来鸟了，送回去显然是不可能了，夏东篱准备抓紧时间将它们送去林业局。
唉，养了好几天了，别说，还真有些舍不得，但毛茸茸诚可贵，自由价更高，牢底坐穿鸟真心养不得哦！！
怀揣着离别的悲伤，夏东篱打开了自家大门，等看清家里发生的一切，他顿时惊呆了。

第136章
当夏东篱进入自家家门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霍格奥兹。
他们家院子里上上下下站了六只猫头鹰，它们原本是看着院子的方向的，然而在夏东篱开门的时候这些个猫头鹰的脑袋齐齐转了180度。
虽然他知道猫头鹰的头转动幅度相当大，但乍一看这场景还是忍不住感觉到脖子跟着一阵发酸……呃，尽管他并没有看到这些猫头鹰的脖子。
夏东篱迟疑地看了看它们，又看了看原先被它们盯着的对象——夏东篱家的幼犬米粒以及它嘴里的幼鸟。
嗯？！！
他手一软，手上拎着的鸡蛋差点落地，但好在被正好靠近的荀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夏东篱忙将鸡蛋轻轻放在地上，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动静惊动他们家米粒，米粒受惊不要紧，但是要是它受惊后牙齿不小心一闭合，夏东篱就要被拉去谈心了。
所有的猫头鹰都是二保，哪怕是猫头鹰崽崽也一样。狗狗闯祸主人担责，如果是野外环境下还情有可原，但是现在是他将鸟捡回来的，别的不说一个保管不当的罪肯定是脱不了的。
“怎么回事！”他攥住荀岏的手指紧张得脚趾都在打架，“米粒怎么会突然咬住小猫们的？这些猫头鹰又是怎么回事？”
荀岏将他的手攥在手心里捏了捏示意他别紧张：“这三对大鸟都失去了孩子，听说我们这边有幼崽，就来认认，但米粒不肯。”
夏东篱看看六只大圆脸，又看看正努力甩着大舌头用口水给雏鸟洗澡的米粒汪，表情一片空白。
虽然家里的雏鸟们都是大米和哮天带回来的，但反而是最近正在经历生长痛休假在家米粒和它们相处比较多。
雏鸟们生长节奏不同，要说和米粒相处最亲密的，那就是家里的小猫头鹰了。
夏东篱最初当然是将猫头鹰养在高处的，他还给两只幼崽安排了一个最大的巢穴。但是这个年龄的猫头鹰充满了对世界的探索和挑战，在夏东篱不注意的时候，它们就从高空跳了下来。
作为顶级猎食者的幼崽，虽然它们的小毛翅膀还不能飞，但可以有效为它们提供滑翔的动力避免摔伤。小猫们稳稳落地，然后就依靠本能在地面寻找遮蔽物，然后它们就看上了当时在休息的米粒。
可能是被狗狗偏高的体温所吸引，再加上换毛期狗狗的毛发有些枯的缘故，幼鸟们将狗毛错认成了草堆。而在发现米粒很友善之后，这些毛啾们就蹭过去将米粒的毛毛扒拉开一小撮，然后窝在里面取暖。
有了两只小猫头鹰做表率，渐渐地，家里的小鸟们就都把米粒当做干爹了。
于是米粒经常会有一个午觉起来身边全是鸟的经历，而且和大米当初一样，在发现自己被当做垫子后，米粒同样是僵在了原地，非得要主人来将毛啾们一个个掏走后它才敢起来。
米粒本身还是个孩子，虽然家里狗狗很多，但它却没有同龄的玩伴，又是最小的崽，有了小伙伴自然也非常兴奋，于是它自然也干了所有小孩子都会干的事——不让小伙伴回家！
作为靠嗅觉认识世界的狗子所能想出的阻止大鸟认亲的方法自然就是把小鸟都舔一遍——只要把它们身上的味道舔掉，鸟妈妈就认不出自己的鸟啦！
成功GET到米粒想法的夏东篱：=口=
“米粒啊。”夏东篱用前所未有温和的声音叫唤道，然后盯着被六只猛禽紧迫盯人的压力向着狗崽子走去，“米粒，来，吐出来。”
“唔嗯~”处于尴尬期而瘦得有些变形的狗狗看了夏东篱一眼，有些恋恋不舍地吸了口嘴里的鸟，然后扭过头去，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想吐。
夏东篱额头爆起了一个青筋，他伸手去桌底下摸索了下，果然找到了大米心爱的磨牙棒，他将磨牙棒在手中摇晃了下：“这个，要吃吗？”
“嗷？”米粒脑袋歪了歪，顿时感兴趣起来。
这个是家里大哥最喜欢吃的磨牙棒嘛，米粒也想咬咬看的，但是大哥说米粒还没到吃这个的年纪所以不能尝试，哪怕米粒说自己就咬咬不吃下去也不行。
现在是主人允许米粒吃了吗？
狗崽子的尾巴甩了甩，很欢快地站了起来。夏东篱将磨牙棒在空中晃动两下，然后凑到米粒的鼻子边上，在米粒习惯性张口要去接的时候赶紧将它嘴里的幼鸟给掏了出来。
咬住磨牙棒却失去小伙伴的米粒顿时呆住了，它立刻蹭到夏东篱的腿边唔嗯唔嗯地呼唤，却被夏东篱撸了把狗头放到了一边。
“崽啊，小鸟变大要学习很多东西，这些是我们人类教不会的，一定要爸爸妈妈才能教授，知道不？”夏东篱一边说一边拿过一旁的毛巾往幼鸟身上擦去。
这只幼鸟不愧是猛禽的幼崽，刚才被一条汪含在嘴里也没见它多害怕。被夏东篱抓住后，它用奶黄色的鸟喙啄了啄湿漉漉的灰白色毛毛，就像是一个优雅的贵妇人慢斯条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秀发。
可能是因为爪子抓不到适合的树枝的关系，这只幼鸟直接将爪子蜷成一团，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夏东篱的手心里，任由人类给它服务。
真是一只过于淡定的鸟呢！
虽然这样想，但夏东篱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甚至于连米粒气呼呼的抢走磨牙棒也顾不上了。他将这只毛茸茸的猫头鹰捧到了院子里，和另一只乖乖呆在窝里的幼年猫头鹰一起轻轻放在了距离这些外来猫头鹰稍远一点的距离，然后自己退开了。
然后六只猫头鹰互相对视了下，有一只性格比较急的猫头鹰抢先展开翅膀向着幼鸟飞去，它似乎在嗅闻幼鸟，又似乎在观察，它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咕嘟声，然而两只幼鸟都没有回应它。
这只不知道是鸟爸爸还是鸟妈妈的猫头鹰伤心地鸣叫了一声，扑棱棱飞出了小砖屋，与此同时，另一只鸟也跟着它离开，这显然就是它的伴侣了。
很明显，它们的孩子并没有得救，这个过于悲伤的繁殖期对它们而言已经结束了。
第二对夫妻并没有受到前者的影响，它们似乎对于这两只幼崽就是自家的娃非常自信，直接打开翅膀无声地飞到了鸟巢前，然后，然后它们居然冲着两只小猫头鹰递出了一只小老鼠。
嗯？等等？这样的行为不算是诱哄吗？这只老鼠和棒棒糖有什么区别？！
比夏东篱更快反应过来的是那只被米粒舔毛的小猫头鹰，它几乎是瞬间就昂起脑袋，一口就将那只小老鼠咬在嘴里，脖子连连扬起，顺利将其吞下。
对于食量巨大捕猎的猫头鹰而言，像大型猛禽一样细嚼慢咽显然效益不太高，加上它们的主要目标是肉少皮薄的老鼠，所以它们进化出了一种特殊的进食方法——猫头鹰会将猎物整个吞下，肉和内脏会被消化，而那些无法被消化的骨骼和皮毛则会随着粪便排出，变成一个个的毛团。
没错，猫头鹰也会排出毛团来着。
而幼年猫头鹰迈向成年的很重要的一步，就是将父母抓到的田鼠整个吞下。
看到小猫头鹰三两口就吃下一只猎物，大猫头鹰顿时得意洋洋，仿佛是自豪于自家孩子的优秀一般扬起了脑袋，不过就在下一瞬间它就被在一旁站着的另外两只先后袭击了，随后，它被两只成年大鸟一脚踢开。
“xiao~”泥奏凯，你个不要脸的！
最淡定的两只猫头鹰鄙视地看了它们一眼，凑到了两只幼崽面前。小幼崽跳动了一下，蹭了蹭大鸟的脸颊，然后它向着父母展示了下自己鼓鼓的小肚皮。
显然，它是在为自己骗了一只老鼠而骄傲呢！
两只大鸟亲密地蹭了它们一下，随后张开翅膀将剩余的几只猫头鹰给赶走，最后它们落到了夏东篱家的围墙外的一棵树上，冲着夏东篱叫了几声后，它俩就在这棵树上闭上眼睛歇息了。
等等？这什么意思？
夏东篱迟疑的看向了荀岏，似乎是在征询他的看法。荀岏眼睫微眨，看向夏东篱的眼神中似乎写着万语千言。
“它这是要吃大户？”夏东篱大惊，看着外头的两只鸟表情都变了，“呸呸呸，什么大户，我们家也没有余粮啊！”
养幼崽的两天夏东篱可是知道这两只崽子有多能吃，它们两个加起来一顿能吃200g左右的鲜肉，一天得吃好几顿，还挑着新鲜的吃不说还不能吃猪肉，如果不是夏东篱实在不好意思，他都想要向林业局申请报销了。
而且把幼崽放在别人家里养，这两只鸟心怎么那么大啊！
其实也不是猫头鹰父母心大，对于猫头鹰来说，在育雏期因为幼崽急于长大而不得不变换投喂的位置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至于换到哪里完全是看幼崽掉到了哪里。
虽然这次小幼崽的情况比较让人意外，它是直接被人类救助到了家中。但对于猫头鹰来说，也不算什么。
人类和它们的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人类擅长养老鼠（喂），而它们恰恰喜欢吃老鼠，千百年间相对来说大家一直相处得挺和谐的。
加上它俩也是观察过这家人类的态度的，确定这家的人类都不会伤害幼崽。所以猫爸猫妈对于夏东篱一家都是持不靠近也不拒绝的态度，十分的淡定。
咳咳，实不相瞒，这对猫头鹰夫妇年少时候也都发生过从巢穴里跳出来，然后留在树下让父母投喂的事情。这对夫妻就是在巢穴下溜达的时候认识的，它们还互相蹭过对方父母的投喂→_→。
是哒，它们其实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来着，这可难得极了。
猫头鹰除了发情期外都是独行侠，不要说是不同窝的猫，就连兄弟姐妹都很少会在一起抱团。
不是它们不相亲相爱，只是作为顶级猎食者，猫头鹰需要足够的基础食物才能养活自己，偏偏它们的飞行能力不强，所以领地相对也比较狭窄。
所以一块领地养活两只猫头鹰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食物匮乏的季节。所以这对夫妻从小时候就是特立独行的猫来着，现在做出这种把孩子放在人类家中寄养的事情也不意外。
不意外个喵啊！
大半夜第三次被猫头鹰利爪刮在玻璃上的声音吵醒的夏东篱整个人都有些暴躁了，他干脆给猫头鹰将窗子打开一条缝方便它们直接飞进飞出，然后抱着被子钻到了隔壁的房间。
“阿东？”床上的男人被开门的声音惊到，他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夏东篱气呼呼地将自己的枕头塞到他边上，然后把被子也给堆了过来。没一会后，他的床上就长出了一只生闷气的夏东篱：“它们太过分了！”
夏东篱气哼哼地说：“它们明明可以飞得无声无息的，但总是撞玻璃，我都在玻璃上贴纸条提醒了，它们还每次都要撞过来。”
荀岏向墙边挪了挪，给他多让了点位置。但单人床的位置就这么大，两人还是隔着被子贴在了一起，夏东篱本来屡次被吵醒心情还有点不好，但嗅着男朋友身上的清浅又纯正的沉香气息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荀岏身上的降真香是他最常用的那款，虽然品质在行家里只能算是中品，但无论是独特的杏仁香气还是略有些甜蜜的乳香和花香都恰到好处，闻起来又干净又温暖。
硬是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大太阳下头花草蒸腾的香气，又像是蓬松柔软的被褥在阳光下的味道，总之沾到荀岏身上的味道他就是很喜欢，
自打发现荀岏在调香上特别有天分之后，夏东篱干脆就把点香调香的任务交给了荀岏。事实证明，荀岏的确做得一级棒。
夏东篱忍不住又往那边靠了点，随后像是被气息蛊惑牵引一般，他忽然仰起脑袋，在荀岏的唇角亲了下，青年亦是低下头去，在夏东篱迷迷糊糊间，他悄然将被夏东篱抱来的被子踢了下去。
翌日，当夏东篱捂着腰艰难得从荀岏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拿衣服的时候，他惊愕地发现那一对猫头鹰夫妻愣是把他的房间当做了休憩的地点，两只鸟都立在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瞌睡呢。
夏东篱的视线紧紧停留在猛禽那尖锐的爪子上，感觉他好像听到了可怜的笔电那痛苦的呻吟。
夏东篱：“……”
他默默点开了林业局的办公电话：“您好，我是小锦村的小夏啊，就是昨天来报猫头鹰的那个。对，就是我，我想来问一下，猛禽弄坏了我的电脑可以申请补偿吗？不是幼崽，是大鸟，大鸟找过来了。行，我马上拍照片，等下午的时候我把它们一起送过来……咦？”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夏东篱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了？”荀岏正从房间内抱着被子出去晒，就看到男朋友愣在了原地，一脸打击之后的不敢置信。
“林业局的人说，如果亲鸟在喂养的话，就让我们不要送过去，提供一个安静舒适的空间就行了。”夏东篱缓缓扭头，看着自己的房间。
他心爱的小窝，有着最遮光的帘子、最隔音的床、最温暖的床，还有一系列宅男最爱的偷懒装置，甚至还有一个自动饮水机，对宅男来说，那也是一等一舒适的。而现在，这对猫头鹰夫妻也看上了他的房间。
长得那么可爱，结果居然是强盗啊！有没有天理了！？
你们以为长得可爱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第137章
关于家里多了猫头鹰一家，大部分小动物都是表示不在意甚至于是欢迎的。
作为一家之主的大米汪（夏东篱：等等，那我是谁？）更是和猫头鹰父母签订了互帮互助协议，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沟通的，由狗狗们负责白天安保，猫头鹰夫妇负责夜晚安保，双方强强联合致力于全天候得清扫和驱赶小砖屋的各种“不速之客”。
其中重点清除对象就是每天都要过来打卡上班的乌鸦了。
乌鸦一族现在承担看护和报警工作，它们的工作地点是外头的草原，但是这些鸟每天都要到小砖屋来转几圈，除了来拿工资外，也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果子可以薅走。
动物可没有什么“偷”的概念，在它们眼中世界那是真正的“天下为公”。
只要没有被看守的东西都是可以直接拿走的，当然，如果有看守的东西也可以想办法拿走，总之就是我想吃的我就一定要吃到。
至于事后被惩罚或者当场被抓住什么的，那都是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所以即便是夏家的雇佣工，也不耽误这些乌鸦们顺手牵羊。
夏家的狗狗们在家时候还可以阻挡和驱赶，但狗狗们每天都要上班，米粒又是一条亚成年，功力还不到家，被几只乌鸦随便骗骗就给调虎离山了。
这些乌鸦们偷东西也就算了，还要留下些“纪念品”，甚至还会故意在狗狗们的小窝上方便便挑衅，大米想要给它们个教训已经很久了。
但它一直空不出手来，直到现在抓到了机会。
新房客猫头鹰们对于每天都要过来的乌鸦们也是烦不胜烦，乌鸦是杂食类的鸟，尤其喜欢吃鸟蛋，猫头鹰的蛋也在它们的食谱上，小心乌鸦是写在每只猫头鹰基因上的警告。
虽然现在它们的幼崽已经到了不必惧怕乌鸦的大小，但这并不影响猫头鹰父母的不爽。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如今在夏东篱家住下来的这对猫头鹰夫妻在鸮形目中只能算是体型中等，一对一和乌鸦站在一起的话双方体型差距不大，虽然猫头鹰是猛禽爪子和鸟喙都有战斗力加成，但2VSN还是落于下成，但架不住它俩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人家是夜行性猛禽啊。
白天打不过你还不能晚上搞你吗？夜间的猫头鹰确实如同开了挂一般，别看它们长得肥肥圆圆的，看上去笨手笨脚的模样，但猫头鹰可是出了名的寂静杀手。
作为少有的能够在飞行时候即便扑棱翅膀也悄然无声的鸟类，猫头鹰就算是在万籁俱静的深夜里高速飞行，它们也能做到不惊动极其敏锐和警惕的田鼠，更不要说仰仗着自己鸟中了不起的战斗力称王称霸的乌鸦了。
在最初欺负乌鸦的时候，乌鸦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踢下去，还以为是谁睡相不好把邻居推下去的咧，直到一个满月之夜，乌鸦们就着明亮的月色看清了犯罪凶手。
在经历了若干次半夜睡觉时候被踢下树的事件后，乌鸦一族集体狂暴了，但先不说看不看得见的问题，哪怕乌鸦们夜里看得见也未必能躲过猫头鹰的暗算。
猫头鹰们的毛色正是黑夜里树干的颜色，它们还可以在长时间保持站立不动，视角更是能够达到270度，只要它们想，它们可以在夜间悄然接近一切动物，然后把对方踢下去。
一贯手贱的白云山□□乌鸦终于尝到了受害者的苦楚，它们当然也想过白天去报复，但白天的时候猫头鹰夫妇都是躲在夏东篱家睡觉。
夏东篱卧室厚厚的遮光窗帘挡住了它们张牙舞爪威胁恐吓的脸，厚厚的玻璃窗阻挡了乌鸦们谩骂的话语，连丢便便大法也一并挡住了，乌鸦们企图通过敲窗的老办法来骚扰鸟，但之前夏东篱被骚扰到是因为之前他开窗睡觉，现在猫头鹰们一回来就会将窗门推上，三层厚玻璃窗可以完美得挡住鸟喙啄击的动静。
偶尔有些动静传递过来……呃，对于已经习惯在白天补眠的猫头鹰而言，这个动静真的不算啥。就像是能在瀑布边上打瞌睡的人族也不会在乎下雨那点动静一样，它们也可以在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中做个耗子满地走的好梦。
乌鸦们那真是气坏了，它们纷纷大骂这两只猫头鹰的流氓举动，但到底有些投鼠忌器生怕惹怒夏东篱失去工作，最后只能接受和谈，小砖屋自此成了乌鸦们的禁飞区。
夏东篱还是挺久以后才发现这一点的，问了之后他才知道大米原来做了这么多努力，当下抱着爱犬就是猛亲了一口。
大米愉快得甩了甩尾巴，露出了一个矜持的微笑，然后它“汪呜汪呜”得告诉夏东篱，自己还给刺猬一家做好了规矩，大米允许了这些刺团的入住，甚至允许它们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觅食，但它们必须要看守好家里的地下通道，严禁别的动物禁入。
有了刺团，小砖屋的地下通道也有了防卫，以后小砖屋就有地陆空三道防线，谁也别想偷吃本汪家的一草一木一颗果子！大米的毛尾巴甩得快要飞起来了。
这真的大可不必！
听完荀岏翻译的夏东篱表情都僵硬了，如果野生动物都不能过来，那他建个小池塘还有啥用？他挂在紫藤下头的喂鸟器还有什么用？他在装栅栏时候刻意留下的空隙有什么用？
建小池塘的初衷就是为了吸引野生动物来的呀！
虽然他现在已经对野生动物没有太大的执念了，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他还是想要看到野兔松鼠小鸟小鹿之类的可爱动物一起来喝水洗澡的样子的啊啊啊！
大米歪歪脑袋“汪呜？”
主人你在说什么呀？汪听不懂啊！
夏东篱：……
夏东篱还能怎么办，他只能扯着大米汪的腮帮子一阵揉搓，然后将爱犬的两只耳朵都折过来当做给狗狗装傻的惩罚啦！
大米不痛不痒得抖了抖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夏东篱的脸蛋，然后欢快得摇着尾巴跟夏东篱一起走去了猪圈，他们要去抓泥坑里的小猪们洗澡啦。
大米可是最喜欢看别的小动物被逮住洗澡的样子了。
小猪崽们已经满月了，在不久前它们终于可以跟着妈妈一起走出猪圈到了外面宽敞的场地，并且获得了能够在下午暖和时候玩泥巴的权利。
和泥巴一起玩耍是幼崽们认识世界的开始，猪的皮肤很脆弱，在泥坑里打滚既可以降温又可以保护皮肤避免被昆虫叮咬，如何将泥巴裹满全身可是做猪的基本技能，哪头猪不会可是会被猪们嘲笑的。
除了玩泥巴之外，这些小猪还要跟着妈妈一起学习如何辨别根茎果实，如何战斗等等知识。
根茎和果实都是夏东篱提前埋在了地下，他准备了好几种，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更新品种，是香香特别喜欢的玩耍方法。
通过这种挖宝的方式，也能逐渐促进小猪们断奶。即便它们最后会被送去屠宰场，夏东篱也并不打算剥夺这些小猪们的童年。
在去上班前，荀岏已经提前将黑色的沐浴袋挂在了猪圈能够接收到阳光的位置，在小猪们玩耍完之后沐浴袋里的水温被晒到温热，正好给小猪仔们洗澡。
倒不是他们多此一举，夏东篱家的自来水是从小土坡下被压上来的，有一部分正好是埋在土里，所以出来的水温比较低。
小猪玩得大汗淋漓之后如果用凉水冲洗很容易腹泻，这个年龄的幼崽如果拉肚子的话很难治疗，所以虽然麻烦点，夏东篱还是要晒出常温水。
至于为什么用这种袋子嘛……
其实提前放一盆水晒太阳这事他们也试过，然后那盆水很快就被香香发现并且一脚踩下，给小猪们热爱的泥坑添砖加瓦了。
多番尝试之后，只有这种供给野营爱好者的悬挂式沐浴袋因为猪够不着，才能够安安全全得扛到变成热水。
咳咳，顺便说一句，其实他和荀岏白天用来冲凉的水也是这样烧出来的来着，大热天的光能不用白不用。
这种洗澡袋会外接一个花洒，可以控制出水量，只要动作快两人一起洗也没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水温不太稳定，不过他和小岏都是年轻人，也不在乎这些就是了。
夏东篱将沐浴袋的水倒到水盆里，又接了些凉水，然后就开始逮猪。
大部分小猪仔们玩了一下午已经有些累了，一个个都缩在母猪身边打瞌睡，他随手就能捞汤圆一样得把它们捞起来塞到盆子里揉搓。
但也有几只特别调皮或者是特立独行的，此刻正十分警惕得看着夏东篱，随时准备逃窜。
别看小猪仔年纪小，但它们身形灵活走位风骚，靠夏东篱还真逮不住，不过要比灵活它们还是比不过大米，大米三两下几个急停就将一只猪崽按到在了爪下，还惩罚性得在它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作为最不配合的小猪，它很荣幸得将被第一个洗白白并且塞回猪圈。
对于狗狗的举动香香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态度，它正躺在泥巴地里悠闲得补眠呢，长长的猪尾巴一下又一下得甩动，驱赶着泥地里的苍蝇。
原本睡在母亲身边的小猪仔们因为追逐的动静睁开了眼睛，但它们很快又被母亲的尾巴吸引了注意力。
和香香不同，小猪仔们都动过剪尾手术，所以它们的小尾巴都只有一小节，不像母亲那么细长，所以对母亲的尾巴它们都好奇极了，纷纷开始了扑咬。
正当夏东篱坐在小板凳上揉搓小猪仔的时候，大米忽然甩了甩耳朵，看向了路口的方向，夏东篱也顺势看了过去，就见一辆小四轮突突突得上了小土坡。
夏东篱一愣，手里动作一停，那只一直在扑腾的小猪立刻抓到了机会从他手里挣脱开然后想要钻回泥地，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大米给按住。
夏东篱拎起它用毛巾粗粗一擦，将它送去了猪圈，然后冲着四轮车挥挥手喊道：“我在这。”
四轮车很快看到了他，向着猪圈的方向驶来，夏东篱用自来水洗了洗手，摘下防水围裙走出了猪圈，有些疑惑得看着这辆有些陌生的四轮车，直到看清楚驾车的人才放松下来。
“宋村长，李助理，你们怎么上来了？”夏东篱实在有些意外，直到他看到车上被陈粒搀扶下来的一个熟悉的老者，顿时更惊奇了：“陈院士？”
他挨个和人握手，想要将人领去小砖屋坐下，却被陈院士拒绝了。
“没事，这风景挺好的，就在这儿说就行了。”陈院士看了眼夏东篱家听到车辆声音有些不安的几只猪笑眯眯得说道：“小夏，其实我是有个事想麻烦你。”
“陈院士您请说。”夏东篱对这位老人的好感度相当高，加上他也蹭了人家不少好处，见对方阵势不小，明显有大事要拜托也没推脱：“能做的我一定帮忙。”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你们最近发在网上的视频我都看过了，”他第一句话就让夏东篱有些惊讶，他看向陈粒，就见陈粒有些尴尬得冲他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小陈发给我的，我是被别的教授推荐的。”陈院士的笑容更深了：“人家也是学生推荐给教授的，我也看，解说居然是陈粒，才知道你们居然拍了这个。”
夏东篱也有些尴尬，这种发在网上的视频被身边人扒出来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完全不亚于他第一次剧本上映时候全家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的尴尬感。
夏东篱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陈院士一看夏东篱的表情立刻哈哈一笑，他拍了下夏东篱的肩膀：“别害羞啊小伙子，这是好事，人家学生也是觉得你的案例有参考和研究价值才发给他们教授的，这说明你的粉丝群体变大了，专业人士越来越多了哟。”
这种做作业的感觉更可怕了好不好！
夏东篱一张脸顿时皱了起来。
“没事的，你别紧张，”陈院士一挥手，十分大气得安慰他：“农业这条路，没人敢说自己就是其中的权威，也没人敢说自己说的一定是对的，包括我。所以要是有什么弹幕啊评论啊，你看看就行了，地方不同情况不同研究不同，没谁是百分百正确的。”
夏东篱应了一声，老实表示其实视频发了之后他基本是不看评论的，全是陈粒在看。
作为一个以前经常发刀的编剧，不看评论区就不会面对腥风血雨，这是他的行为准则和经验指南。
“那行，好习惯，”陈院士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拍了下陈粒的肩膀：“你也跟着学点，自信点，你看人小夏什么心理素质，再看看你，被弹幕批了两句就来问我，读了那么多年书怎么还被几个似是而非的观点搞自我怀疑了。”
陈粒被拍的一颤，顿时连连苦笑，他也没有自我怀疑，这不是觉得网友说的也有道理就回去找老师求证一下吗，他得对小夏负责啊。
“其实我来呢，是想要问问你，”陈院士教育完这就进入正题啦：“小夏，你堆肥机开箱的时候，可以开个直播吗？”
夏东篱：？
他是知道网上有些人喜欢看什么开箱直播，但那是开快递箱，满足的是网友对别人买东西的好奇顺便吃安利。
怎么滴，他开个堆肥箱难道还会有人要看直播？
吃瓜网友现在还有这爱好啊！

第138章
八月末，已经过了立秋，纵然还有秋老虎在负隅顽抗，但也无法阻挡寒意来临的脚步。
温暖湿润的东南季风不敌寒冷干燥的西北风，恼怒得转头离去，临走前给小锦村带来了一场大暴雨。
在暴雨的助力下，断流了好长时间的小水池排水道重新恢复工作，将前一段时间因为暴晒而龟裂的土壤重新封起不说，水流还沿着自然冲刷出的小溪汩汩流淌，在将面临干涸的小水洼填满后还不满足，宛若一条银丝带般顺着地势一路蔓延。
一场秋雨一场寒，小锦村的昼夜的温差渐渐拉大，夏东篱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长袖了，顺便，咳咳，是顺便啊，他还找了一身适合上镜的衣服，毕竟他答应了陈院士会在堆肥机完成工作的时候开个直播。
第一次搞直播总得有点仪式感，总不能以前一样穿个T恤中裤的，起码得穿个衬衫牛仔吧。
然后夏东篱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情。
他去年穿过来的衣服居然有了紧绷感，这样说其实还是很婉转的，真相是他扣子快系不上了，尤其是肚皮这。
务农半年，他，他他他居然非但没瘦居然还胖了！这一点都不科学！
虽然完全不敢相信，但当他站到了村诊所的体重计上的时候当真发现自己居然胖了十多斤。
十多斤，按照如今的猪肉价格就是接近500多块。
“称没问题，这是给牲畜配药用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校正一次，上次校正是一月前。”许医生托腮看着他，从他五颜六色的表情中准确读出其中意味，并且十分冷酷无情得驳回了夏东篱想出的托词。
来接荀岏下班顺便量体重夏东篱顿觉生无可恋。
不，不要误会他是在为了长胖而生无可恋，他纠结的原因是感觉自己也没吃什么大鱼大肉，高热量高脂肪食物基本都没怎么吃，他怎么就胖了？
荀岏烧饭可清淡了，全都是美食节目上头的养生菜，除非夏东篱实在馋的受不了了克服懒筋冲去厨房，大部分时候他们家都是少油少盐没味精，酱油都是用的薄盐生抽，就这菜色他居然还长胖了？
夏东篱简直要发出灵魂审问——你这些肉凭什么长出来啊！更让他不爽的是，当他拖着荀岏上称的时候发现荀岏的体重居然稳稳保持在了上次体检时候的重量，没胖也没瘦。
可问题是上次量体重时候是冬季，他身上还穿着压衬的衣服呢，实际上就是瘦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荀岏的饭量起码是他的三倍，为什么他没胖？
“胖和吃多少没关系，看的是摄入和消耗之间的差异。”许医生再次冷酷无情得戳穿他：“看来小夏你最近日子过得很安逸啊，呵呵。”
别误会，作为一个提早开始养老生活的年轻人，许医生的呵呵可没有嘲讽的意思，他是在认真得表达此刻的快乐心情……大概吧。
反正夏东篱是这么认为的。
他掰着手指回忆了下自己一天的日常，然后发现正如许医生所说的，最近的确过得过分安逸了，不，这种小日子完全可以用腐败来形容。
以前为了保证边牧健康成长需求的运动量，他每天都要带着狗狗起早摸黑赶在公园热闹起来之前去慢跑。
由于他所居住的城市对于养狗人士有极高的管理要求，只要是在市区内的公共场合都不允许松开绳子，所以这也意味着狗狗跑了多少夏东篱就要跑多少。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断断续续快走，中途还有休息，但一般情况下每周的运动量都相当于一个半程马拉松。
而到了这里之后，由于大米可以不用栓绳自由自在得撒腿狂奔，除了一开始不放心陪了一段时间，夏东篱已经很久没有跟着一起跑步了。
加上现在照顾家里的工作大部分由小岏负责，夏东篱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或者是被早餐的香味叫醒。
上午做一会农活之后回家吃饭，饭后和狗狗们一起在院子里铺席子一边乘凉一边打盹，要是睡着的话会被荀岏出门前叫醒。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是在农活上查漏补缺一下，或者趁着小动物散养在外头清洗一下笼舍消毒或者打理一下小花园，偶尔去地里给牧草除除草，然后就能等到小岏下班一起吃饭了。
而等到吃完饭后两人会一起看一会电视，接着荀岏学习他看资料，每天10点准时关灯……
怎么回事？他这宛如退休老人的生活节奏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印象里之前还在忙得团团转，怎么突然就空了下来？这难道就是夏伏天的威力吗？
这种不知不觉消磨人斗志的神秘力量真是好可怕的！不行，他要振作一点，必须要把懒出来的小肚腩再缩回去。
虽然晚上荀岏摸了摸他的小肚皮，一脸苦恼和不解得说他不胖，但夏东篱觉得自己还是必须不能堕落下去了，他得给家里的狗狗们做一个榜样。
然而下定决心的夏东篱很快发现，其实和天气没什么关系，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一方面是夏天的农活确实不太多，另一方面是荀岏太能干了。
哪怕有点小意外都被他提前解决了，完全不需要夏东篱动手。
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无聊到都把自己的古琴翻出来练习弹棉花了，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焚香弹琴撸狗什么的简直不能更逍遥，和他视频的老父亲都羡慕得眼睛发红。
不过悠闲的生活也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他终于重拾自己的演奏技巧把琴弹得有模有样的时候，他们家堆肥机的APP终于给了夏东篱提示，机器里面的有机肥都已经腐熟可以取出了。
夏东篱立刻将消息转告了陈院士，然后在敲定时间后用B站账号发了一条直播预告，赶在了暑假的尾巴开启了他们的第一场直播。
在开播前陈粒还发一条投票问大家选择在几点开播比较好，近八成的网友选在了中午，显然是打着边看直播边吃饭的打算。
“看完直播后他们真的还吃得下饭吗？毕竟是堆肥啊……”夏东篱举着手机云台有些怀疑得看向陈粒，陈粒冲他比了个没问题的姿势，“你要相信广大网友的忍耐力，现在的年轻人一天中最自由的时候就是中饭时候了，长期在午饭时候刷小说视频总能遇到发刀的作者和编剧，如果没有哪怕用眼泪伴着饭也要把午饭吃下去的坚定意志，是不配在吃饭时候娱乐的！”
“……”夏东篱嘴角一抽，莫名感觉膝盖和良心齐齐一痛。
不，这是错觉，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UP主啊。
夏东篱赶紧整理了下心情，在心中复习了下今天的整个流程，在陈粒表示他这边准备OK后点开了直播按钮。
因为约定好了开播的时间，当夏东篱打开直播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不少在线观众在直播间蹲着，见屏幕一亮，弹幕很快就刷了起来。
“大家好啊，我是小夏，我们开始直播啦。”他将镜头冲着陈粒和荀岏都扫了一圈，给大家都介绍了下，然后对着屏幕笑道：“我们今天和预告一样，是个开箱直播，只不过我们开的箱子比较特殊。”
他按住了手机云台的调整按键，将手机镜头转为了后视镜头，“我们要开的箱子，是这个。”
出现在广大网友屏幕中的，是一台在屹立在山坡上的银色圆柱形建筑物。
它以蓝天白云和青山为背景，虽然距离不近，但夏东篱手机的主摄像素挺高，他们能看到那个圆柱体身上似乎有金色的纹饰还有阳光照射在其顶部反射出的金光。
【我看到过这个啊，有时候镜头会拍到，那个好像是佛塔】
【我也看到过，但是应该不是佛塔吧，佛塔一般都是八角形六角形的，那个是圆柱体哎】
【前面的，佛塔也有圆塔，中国的佛教受本地建筑影响所以四四方方，但是藏传佛教和国外的很多都是】
【圆塔，可以搜一下尼泊尔博达哈大佛塔，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圆佛塔，不过这形状不太像，金顶倒是很符合。】
【没看到箱子啊，小夏别卖关子啦！】
夏东篱将镜头切换回来，他一边坐上小三轮一边认真得对屏幕说道：“之所以从远距离拍摄，其实是为了和大家解释一个误解。”
“我听到好多人到我们这儿来的时候给人指路都说按照佛塔的方向走，我郑重解释一下，这其实不是佛塔，那是我们家堆肥机。”
弹幕顿时刷过去了一片问号，夏东篱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你们有时候会留言说动物排泄物怎么处理，我们回复说做堆肥的那个堆肥机，那个就是我们家堆肥机，因为我们需要的量比较大，自己堆的话容易出问题，所以直接购入了机器控制。”
他看了眼弹幕，大中午下手机屏幕上的字有些看不清，于是夏东篱不得不用手机遮了下，“金顶？不是，那不是金的，是用了铜，避雷用的。”
夏东篱一本正经得将自己辛辛苦苦想好的借口拿出来用，“虽然从下头看是有造型，但其实是角度问题，上头有引雷针，至于边上花里胡哨的形状其实是为了做预放电，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商家说的。”
他还把锅推到了商家身上，一脸正直得表示不是自己审美特殊！
弹幕顿时刷过了一片省略号，显然大家内心有很多槽点，但是一时半会吐不出。
夏东篱装作手机反光没看到其中几条质疑的弹幕，他将镜头转为后置，给他家展示他们家小土坡：“这里就是羊圈，今天是羊群吃精饲料的日子，所以它们没有上山。”
“嗯，对，精饲料就是指谷物，这些比较好消化，适口性很好，属于奖励性饲料，我们一般一周喂一次，如果下雨时候不好上山偶尔也会喂。”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片黑白相间的羊群中突然蹿出了一道白影直直向着小三轮冲来，弹幕顿时一乱，吃瓜网友们打出了一片无意义的乱码，显然被突发事件给吓到了。
【卧槽，UP主快看镜头外面，有羊跑出来了！】
【看后面看后面！】
【妈呀它跑得好快，从羊圈里跳出来了跳出来了！】
夏东篱也看到了后面的骚动，他“嗯？”了一声，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看了过去，和隔着镜头的网友们不同，夏东篱一眼就看到了从羊群中蹦跶出来的是谁，他笑了一声，说：“别紧张，那不是羊。”
【？？？？？】
网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团黑白色的小动物已经跑到近前，终于有网友认了出来
【是儿砸！！】
【大米，是大米吧？米妈绝对不会认错我儿子！】
【它居然潜伏在羊群当中，妈呀这毛色一眼看过去毫无违和。】
【UP住快停车啊，它要跳车啦啦啦安利】
就像是这位太紧张而打错字的网友说的一样，大米已经准确得捕捉到了夏东篱的位置，它似乎完全没将正在行驶中的小三轮放在眼里，和小三轮并排奔跑了一小段后看准了位置一个跳跃，就稳稳蹿上了小三轮。
“汪呜~~”大米吐着舌头欢乐得蹭了蹭夏东篱的脸，它将大脑袋挤过来，毫不犹豫得挤开了夏东篱拿着的手机云台，用自己整张脸将夏东篱的视线夺了过来。
夏东篱赶紧将手机递给陈粒，空出手来安抚他们家还在喘气的狗狗。
陈粒看了眼弹幕，被上头网友们一片酸言酸语给逗乐了，“对，就是大米，它刚刚在看羊，可能是听到小夏的声音了。”
见弹幕上有人对刚才他们的行为表示不满，他还开口解释了下：“三轮车的行驶速度不快，这个速度对大米来说不成问题。其实它刚刚并行跑的那一段就是在估算速度和落点，我们要是刹车的话它反而会计算错误落到车子前面，要是没刹住还会撞上去。”
“我们没训练过它这个，是它突然有一天就学会了，当时我们也吓了个半死，后来试验了几次我们就知道这时候一定要保持匀速，只要我们不出岔子大米就不会计算错。”
“狗会不会计算？”陈粒一边将镜头对准了亲亲热热的一对主宠一边开玩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可能别的狗不会，但大米是边牧啊。”
吃瓜网友立刻十分能接梗得刷出了一片【边牧是边牧，狗是狗】
【你永远不能知道边牧到底会哪些技能】
【别人家的狗会算落点，我家狗只会算今天有没有少吃零食，嫉妒了】
【前面的，起码你家狗只是算零食，我家的是特么算怎么想法子偷吃过shi，你珍惜吧】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我就想知道大米有没有这种恶习】
夏东篱揉了揉爱犬的腮帮子，正好看到最后一条弹幕不由挑眉，他将那条弹幕读出来之后笑道：“大米虽然也会偷吃……”
他按下仰头呜呜叫着表示抗议的爱犬，继续说：“但它对吃便便没什么兴趣，如果肚子饿的话它会自己去捕猎，其实只要微量元素到位狗狗也是不会去吃奇怪的东西的啦，好奇心除外。”
“啊，对了，大米便便时候特别有仪式感，而且它还会埋便便哦！对，就是像猫咪一样，它会把自己的便便细心得埋好。哮天？哮天我倒是没看到过它便便时候的样子，它一般都是在外面解决，比较害羞吧。”
夏东篱歪头回忆了下，忽然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有看到过哮天犬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顿时有些囧，眼看着弹幕有人开始YY哮天他赶忙转移话题，将镜头转了个方向：“那是我们最新种植的欧洲樱桃树，现在都缓苗完成了，当中种植的就是朝天椒，现在已经有花苞了，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能开始结果。”
“吃？不，我不是很能吃辣，这些辣椒主要是为了配驱虫剂用的。”见弹幕一片问号，夏东篱笑着揉揉狗脑袋：“辣椒水味道很刺激所以驱虫效果很好，大部分昆虫都受不了它，如果搭配柿漆醋使用的话效果拔群，还无公害无刺激。这个要是买的话就有点贵，正好樱桃树当中有空隙我就种了些。”
“不，倒不是那么讲究，我不是拒绝使用农药啊，只是我这里小动物比较多还基本散养，所以能不用农药就想着尽量避免。”
【UP主可以分享一下配方吗？我阳台上的花特别能招虫，好配的话我也想试一下】
【+1，求分享配方】
“我也是网上看来的，等我试验过好用的话就告诉你们配方。”夏东篱笑眯眯得应了一声，然后忽然将镜头转了个方向：“看，那有只黄鼠狼。”
就在镜头中，一只黄鼠狼正鬼鬼祟祟得趴伏在草丛中，它眨着两颗圆滚滚的豆豆眼，一脸垂涎得看着距离它足有几百米的几只散养鸡。
而就在公鸡母鸡们的背后，鸡窝上排排散落着几只乌鸦，就在黄鼠狼探头探脑的一瞬间，居高临下的乌鸦们就立刻转过了视线看向了它。
黄鼠狼似乎犹豫了下，就在这迟疑的瞬间，一只乌鸦仰天大叫：“嘎——嘎——”
就在它发出声音的那一刻，鸡窝的阴影处跑出了一条黄白色杂毛的狗狗，它守卫在公鸡母鸡面前，目光飞快锁定了草丛中潜伏的黄鼠狼。
见被人察觉了，黄鼠狼立刻收回视线，它若无其事得扭过脑袋，灰溜溜得扭头溜走了。
“其实黄鼠狼一般不偷鸡，”夏东篱看了眼弹幕里，吃瓜网友一片【黄鼠狼这么可爱的吗】
【毛尾巴看上去好柔软，想撸】
【米粒现在也很威风啊！】
【米粒是和乌鸦在打配合？】的评论，他眨眨眼忽视了最后一条解释道：“它们比较喜欢吃田鼠，但是我们家现在来了两只育雏的猫头鹰，所以黄鼠狼的食物有些短缺了，这几只黄鼠狼最近就有些蠢蠢欲动，所以我把米粒派过来了。”
【米粒能打的过黄鼠狼？黄鼠狼不是说超凶】
【话说黄鼠狼是保护动物吧。可以打吗？】
“它们不会真的起冲突，黄鼠狼很聪明，它们看到米粒在这里就会撤退，等晚上来。至于晚上…”
夏东篱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晚上鸡就都被关进去了。鸭窝那边倒是不用担心，那里养了两只鹅，黄鼠狼不敢惹它们。”
【艾玛，那要是实在没有食物怎么办？黄鼠狼也挺可怜的啊】
“其实如果没有也不是完全没有食物，毕竟猫头鹰白天不狩猎。”陈粒在一旁说道：“只是这些食物无法养活一个家族，黄鼠狼们察觉这一点后会选择分群或者全家搬迁，我们后面就是大山，往里面走走食物还是很多的。”
正说话间，荀岏将小三轮缓缓停下，他扭头看了眼抱着大米看弹幕的夏东篱，轻声提醒：“阿东，到了。”
弹幕立刻热闹了起来
【出现了出现了，唯有小荀可以叫的称呼！】
【男人的友谊！】
【你们冷静点，直播啊现在是！】
夏东篱干咳一声，举着云台下了车，然后对准了家里的堆肥机  “好啦各位，我们要准备开箱子啦！”
群魔乱舞的网友们一抬头就直面了堆肥机的正面，顿时齐齐沉默。
忽然有人刷了一句【雕栏玉砌应犹在……】
【up主你管这叫堆肥机！？？？？】

第139章
夏东篱此刻并没有看弹幕，但他即使不看也知道网友们在说什么。
实不相瞒，如果这不是他们家的堆肥机，他会和网友们刷出一样的吐槽。
但现在东西是自家的，夏东篱只能按住良心一本正经地表示这就是新时代本地特色的堆肥机。
年轻人要透过表象看本质，就算桶身上有祥云环龙雕琢什么的也只是个机爱好，私人DIY产品，不含任何迷信成分。
【我城里人读书少，UP主你别骗我，这真的是乡村特色？你看着你背后的龙头说！】
【神特么本地特色，北方人表示我们没有，没有，你们信我！】
【农村人恍恍惚惚，虽然一般农村都比较迷信，哪哪都能拜神，但我们没有这种在堆肥机上雕个龙大爷的喜好，真的没有】
【hhhh 上面的，UP主表示，这个可以有】
夏东篱故意不看弹幕，只一门心思地给众人介绍堆肥的原理，但陈粒倒是看得起劲。吃瓜网友的注意力随着夏东篱的示意转移到楼梯上的黑漆漆板子上，就在他们开始猜测那到底是黑曜石还是黑水晶的时候，陈粒终于没忍住插嘴：“那就是普通太阳能光板。”
闻言，弹幕顿时一片欢天喜地，网友们纷纷开始玩梗。
【说什么呢，这怎么会是太阳能光板，这是光能捕捉器！】
【前面的你LOW了，这明明是太阳黑子捕捉器】
【小夏：看到这一大片太阳了吗，这些光能都是我为你（堆肥机）承包的。】
当然也有认真的网友提出问题：【只靠这么些太阳能光板能供应堆肥机的电力？不可能吧】
“供不上，堆肥机的电源用的是市政电网。”夏东篱看了眼弹幕，笑着拍了拍堆肥机的大底部，“你们知道的我是农业新手，所以当时在选产品的时候我选了个全自动傻瓜机。”
他倒是对自己农业新手的身份完全不加掩饰。当然，夏东篱觉得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他有些自豪地说：“这台堆肥机会根据堆材温度自动搅拌加水，即便是平时安静发酵时候它也要监控内部温度，一点都不省电。其实当时还有一个柴油款的，那个后续成本更低一些，不过考虑到各方面因素最后我还是选择了电驱的。”
“这些太阳能板是给下头抽水机供电的，对，下面有蓄电池。太阳能效果怎么样？还行吧，在夏天灌溉时候目前我还没用过市政，但是等到秋冬季估计就撑不住。”
“但那时候我们这里也不需要灌溉。”陈粒补充道，“我们这里水利条件比较优越，所以抽水灌溉不是日常刚需，需求不大太阳蓄电池就还能供得上。如果一些地方三两天就得抽水一次，那以这几片光板就吃不住了。”
说着，他还冲着屏幕晃了一张写了“仅供参考，因地制宜”八个字的小纸片，像是一条人工弹幕一样从镜头前晃过。
弹幕顿时一片哈哈声。
这个人工弹幕是有来历的，陈粒发布的视频除了引来广大种田流爱好者，也难免遭遇一些异见人士的抬杠。
其实，有些人倒也不是真的纯粹抬杠。
华国地域宽广，一个种田，说得简单些就是播种下地，但放到各地又有各地的操作模式，就像是有些地方小麦是直播的看到有人种小麦居然要育苗一样不可思议。
再加上夏东篱是都市人，使用的多半都是钞能力，自然少不得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些人觉得他们是做厂商软广来着。
所以从第三个视频开始，陈粒就给视频加了一个TAG，平时这八个字一直在视频上头飘来飘去，直播时候没这条件，就用小纸片替代一下。
夏东篱上到了堆肥机的中控台，一边将手机交给陈粒一边冲着镜头挥挥手说：“好啦各位，我们现在要开箱啦！”
还没等网友反应过来，就见他快速输入密码打开控制台，然后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把手，众人就听到了“刺啦”一声后，就是金属的摩擦声。
陈粒立刻将镜头对准了堆肥机的下部，一边调焦一边说：“我们这也是用这个机器做堆肥，之前投入的原材料主要是秸秆还有收来的牛羊粪、禽类排泄物以及落叶树枝，碳氮比例没有精确计算，估计是在25：1，理论来说这比例还不错，不知道实际怎么样，啊，出来了。”
就在堆肥机的最下方有个小门弹出，然后向左右分开，可能是里面的堆料很严实的关系并没有东西落出来。站在底楼的荀岏于是拿了一个铲子从洞口挖了一下，扒拉出了一些黑色的物质。这些黑褐色的东西看上去相当松软，荀岏铲起来并不吃力。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我以为会是黏糊糊的样子】
【好像没什么味道？小荀也没戴口罩？】
夏东篱探头看了眼，忙蹬蹬蹬下楼，凑到荀岏身边给他戴了个口罩，又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也拿起一个铲子忙活起来。
陈粒见状一边拿着云台往楼下走一边说：“看样子堆肥是成功了，好的有机肥就是蓬松柔软，到了秋季的时候将它盖在树根上就像是盖棉被一样，当中可以储存很多的空气。这些缝隙也能引来微生物和小动物。对，有机肥是不是直接给植物吃的，它其实是引来喜欢吃有机肥的生物，然后那些生物会将营养转换成植物可以吸收的成分再投喂过去。”
“臭？其实没什么味道，不不不不——是夏天垃圾房的味道，垃圾房的有机质刚刚开始腐败，那时候是反应最剧烈的时候，堆肥的末期那些生产气味的东西都基本消失了，要说什么味道……就是森林的味道吧。”
夏东篱正好听到最后一句，闻言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样说好酸啊。”
“酸吗？没办法，这是我能想出的最浪漫的比喻了，理科生，见谅下。”陈粒一手握住云台对着出料口拍摄一边继续解释道，“其实真没什么味道，到了这一步该分解完的都分解完了，反应当中也有一段时间是高温，该挥发的都挥发了。”
【不，植物什么的我们是觉得没啥味道，但问题是里面有好多便便啊！】
【高温时候便便不是更臭吗？】
“是有便便，不过我们原材料的来源基本都是食草动物的，它们的粪便中大部分也是植物纤维，而且堆肥本身就是化学变化，那些会有气味的东西都是化学方程式的原材料和反应物，消耗完了自然就没味道了。方程式我们到时候放在这里。”陈粒说着在屏幕的左下方比划了一下，“假装一下这里会有方程式。”
【哈哈哈哈皮一下很开心是不是？】
【嗯……这是个很复杂的方程式呢。】
【这是个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的化学方程式】
不过此刻也有些观众已经先一步将方程式打在了屏幕上，弹幕中瞬间充满了科研的气息。
夏东篱盛了一些堆肥后的材料凑到镜头前给众人展示了下：“其实就是土的样子。”
陈粒调整了下焦距让观众能够看得更清楚：“现在也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了，比较粗的颗粒应该是树枝，不是石子，我们往里头丢石子干啥。树枝水分含量低，不容易起反应，正好可以增加空隙。”
“可以直接用，它已经没温度了。”夏东篱也来参与回答问题环节了，“这一箱子堆肥我们堆了有两个月不到一点，主要是现在天气热，气温高的时候堆肥速度可以快一点。它反反复复升温降温了有三次左右，现在已经是常温了。这就是完全腐熟的状态，直接洒在田里也不用担心烧苗，当然我们现在也不会直接用。”
“我们要先统计一下重量，然后再送到农大测算一下元素情况好给下一次调整原材料。”陈粒补充道，“估计会在秋末的时候撒到地里，你们别看这东西看起来挺多的，但真撒到地里估计也就够三分之一，堆肥一定要放厚厚的一层，这样才能引来更多的小动物。”
“冬天？冬天也能堆啊，就是速度慢一点。”夏东篱突然想起了什么，“其实冬天堆肥还有一个好处咧，我带你们去看一个地方。”
说着他接过云台，带着网络前的众人去了参观了一下已经建成但还没有投入使用的暖房。
这间暖房用的是玻璃材质，支撑架也都刷了白漆。为了防止屋顶积雪，暖房房顶使用的并不是平面而是坡顶，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网友们顿时就疯了
【姐妹们把那个名词打在弹幕里，就是你们第一时间想起来的那个！】
【水晶宫？】
【龙宫？？】
【月亮宫殿！！】
【说月亮宫殿的你一定和我是同一个童年，倩妮迪公主我女神！】
【龙宫的什么鬼？我华国的龙宫不用玻璃吧？】
【前面的龙宫怎么会用玻璃呢，那必须是用水晶啊，其实可能性很大，我们东海有水晶矿，人家本地龙肯定会用】
【神TM本地龙哈哈哈哈】
【UP主绝了，又是龙又是水晶的，还真是龙宫STYLE】
【话说UP主那里不靠海吧，之前他们说过是内陆啊】
【谁说龙一定是住在水里的，你以为它们爪子白长的？也能住山里好吗】
【前面？？？？可恶，我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不是龙宫，是暖房。”夏东篱都要服了这些沙雕网友的脑洞了，“用玻璃是比较保暖，塑料材质在我们这里扛不住严寒，寿命会变短，虽然玻璃成本高但是算年限的话还是挺合算的。”
网友们于是又嘻嘻哈哈地开始激情猜测UP主会用这暖棚种什么，比较多的人都是猜测种菜，但也有人猜是种花，因此当真相被揭晓的时候弹幕顿时都寂静了。
“这里是用来养昆虫的，我们家的虫子们都不耐寒，不保护一下的话一个冬天能全部死光。”
夏东篱拍了拍从堆肥机延长出来的金属板材，这块板材内部布满灌有特殊液体的管线。
这种液体导热能力比普通的清水更强，可以有效地将堆肥机在发酵时候产生的热量给引导出来，虽然看起来比较复杂，但其实……“原理就和热水器差不多。”
夏东篱说：“你们就理解成堆肥机是小火苗，水每次经过的时候都能加温一下就行。”
【哈哈哈哈热水器可以说是非常形象了，我能说我小时候还有研究过为什么热水器会发热吗】
【UP主这东西不错啊，但是温度够吗？虫子要多少度？】
【如果能将堆肥的温度导出的话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吧】
【别的种田流UP主杀虫，我们关注的UP主想着法子养虫hhhh】
“温度官方宣传是能恒温在30度，其实它主要是在夜里和没有太阳的时候保温。”夏东篱看了眼弹幕，一边从温室里面走出来一边说，“这个温室的玻璃都是双层玻璃，保温能力很强，就算是冬天在有太阳直射的情况下室内温度也能达到10多度，只不过东北到了冬天大部分时候都是阴天或者雪天，大晴天不多。”
他吐了一口气，指了指额头上的汗珠子，“里面很热，因为完全不通风，我估计现在里面可能有接近40度。”
【……可恶，毛孔呢？】
【前面的你的关注点？？我也想问，UP主的毛孔好细，皮肤好好】
【种田难道能让皮肤变好？蠢蠢欲动.jpg】
【前面的冷静，种田只会让皮肤变黑，农学狗留下了眼泪】
【但UP主皮肤也不黑啊，UP主涂的什么防晒？求分享！】
夏东篱被弹幕们夸得有些脸红，他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说：“没涂防晒，我平时基本都是戴帽子。一开始我也涂，但家里的狗狗没事就喜欢舔人，后来就不敢涂了。”
“其实我也晒黑了。”夏东篱给人分享了下自己手臂上的色差，“看，熊猫袖。”
【卧槽居然袖子下更白，嫉妒了嫉妒了】
【怎么回事，我莫非是个假的姑娘？为啥我皮肤比UP主晒黑后还黑？？？】
【这应该是天生的，我有个同学也是，军训时候大家都暴晒，他就是不黑，但皮肤很容易发红】
【其实这种不是太好，皮肤被晒黑是一种自我保护，不容易黑的一般皮肤都比较敏感，容易过敏】
【就算容易过敏我也想要白皮啊！！嫉妒了，UP主你币没了（小心眼.jpg）】
夏东篱看着弹幕完全偏题顿时有些黑线，他看了眼陈粒，见陈粒举起了一个小牌子提示，于是问道：“好啦，这次我们的开箱直播就结束啦，接下里带大家去这里转转，你们要看什么？”
【无霸勾蜓，我要看大霸王！】
【想看看流浪狗现在怎么样了】
【UP主你的蜂蜜可以收了吗？】
【前面的你何必扎UP主的心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之前不是有预告说UP主有猫了吗？想看猫】
【UP主有猫了？猫狗双全？！】
“不是猫，是猫头鹰，具体的小陈已经在剪辑了，这里先不剧透。”夏东篱想了下还是拒绝了，“猫头鹰可能不行，这个点都在休息，它们还在育雏阶段，一般我都不打扰它们的，否则容易弃养。”
他刚说完，网友们就纷纷表示遗憾。夏东篱看着这些小姑娘遗憾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他回头和另外两人交流了下，最后在陈粒的建议下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再开个箱吧。”
“你们知道猫头鹰吃东西是囫囵吞下，然后消化不掉的东西会直接排出的吗？打开那些毛团可以判断出猫头鹰今天吃了什么哦，其实我也收集了些毛团，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打开给你们看一下？就是现在是吃饭时间，你们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都吃完了】
【血腥吗？血腥就算了吧……】
【前面的，被排出来的都吸收完了，应该就只有骨头了】
【骨头我还OK】
【不行不行，这个我看不了，我先撤了，UP主视频见】
【还没吃，不过我接受能力很强的，UP主搞快点！】
好吧，现在的女生接受能力真的好强。
夏东篱看着一路飙升的小心心摸了摸鼻子：“东西我放家里了，大家等一下我们现在下山哦。”
【走起走起，UP主下山路上多无聊，你给我们录个才艺表演吧？】
【没错没错，UP主才艺表演搞起来】
“才艺表演啊？”夏东篱一边上车一边想了下，“我其实没什么才艺哎，硬要说的话有一个。”
他招招手，示意大米过来，摸了下大米的脑袋瓜，然后手一用力将大米按在地上一阵揉搓，搓搓耳朵揉揉腮帮子摸摸下巴捏捏脊背，没过几分钟大米就在地上瘫成了一滩，蜷着两只前爪吐着舌头一脸的醉生梦死。
“百分百撸狗技巧。”夏东篱拍了拍手心里沾到的狗毛冲着屏幕露出了微笑。
【……】
【可恶，竟然不知道该羡慕哪一个】
【看上去好舒服的样子，大米眼睛都闭起来了】
【呜嗷，儿子好可爱！】
【我不信，UP主你撸哮天，哮天也软了我才信！】
“哮天啊。”夏东篱从善如流，在路上正好看到了经过的哮天汪，于是特地将它招上来一顿揉搓。哮天的警惕心比较强，虽然不肯露肚皮，但它摊手摊脚，一贯高冷的尾巴也甩了起来，看得出也是非常舒服的。
夏东篱搓了搓手，冲着手机一抱拳，无声地表现出了骄傲。
【行了行了知道你撸狗高手了】
【UP主有特殊的撸狗技巧】
【撸羊呢？万物皆可撸啊，UP主撸羊去】
“羊就不撸了。”夏东篱抱着将脑袋枕在他腿上的大米汪，一下又一下地给它顺毛，“等它们洗完澡再撸。”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UP主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怎么可以嫌弃咩咩脏就不撸它！】
【真的勇士，敢撸洗澡前的羊】
就在一片嘻嘻哈哈中小三轮抵达了小砖屋。在进门前，夏东篱绕了一圈，在靠近他卧室的窗子下头搜寻了一下，然后拿起了一个毛团：“这个就是猫头鹰的毛团，这个比较干燥，应该是前两天的，就决定开你了。”
说着，他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着剪刀愉快地将毛团剪了开来：“其实我不太会辨别动物的骨头，主要还得靠小陈同志，要是弄错的话各位见谅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弹幕们还在等他分享呢，一下子没听到声音顿时刷出了一片问号。
帮忙举着云台的陈粒也探过头来，疑惑问道：“怎么了？”
说话间，他也看到了夏东篱手心里的毛团，以及上头的骨骼，顿时也陷入了沉默。
夏东篱的确辨认不出骨头，他又不是相关专业的人，但是有些动物的骨头是相当有标志性的，比如他手心里这几块，无论是细长的脚骨，还是标志性的脊椎骨都说明了它的身份——他以前吃过挺多骨头的同类的，以前没少嫌弃这里的肉难啃。
“是林蛙吧。”陈粒平静道。
夏东篱：“……”
好端端的两只猫头鹰，不去吃老鼠，没事吃什么林蛙啊啊啊！！！

第140章
在经历了一次热热闹闹的直播后，夏东篱的视频似乎刚巧遇上一波B站新人推广活动，跟着狠狠涨了一波粉，粉丝总量很快突破了10万大关。
按照惯例，夏东篱收到了B站那边联系UP主递交地址寄送小奖牌的短信，陈粒欢欢喜喜地填好相关信息递交了上去，然后二人进入了漫长的等待期。
好歹也是第一次到10万粉，夏东篱很是期待了好些天。
他虽然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编剧，但这个行业毕竟是幕后行业，算上微博大方送给他的僵尸粉，夏东篱的微博账号总共也只有7万粉，这些粉丝里还包括为数不少跑来冲着他嘤嘤嘤的。
相比较起来，B站的粉丝那是真的可爱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总想着和他抢大米。
B站倒是没听说有什么送粉的习惯，10万粉就是真的有10万人看过他们的视频并且觉得他们很有前途，所以准备养肥他们。对于一个原创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观众的认可更能得到鼓励啦。
不过夏东篱的一片期待很快被B站寄小奖牌的速度给浇灭，抛下了还在苦苦坚持的陈粒，将注意力放到了考生荀岏身上。
八月末的时候，夏东篱重新回到了学校，不过这次他是以陪考家长的身份出现的。
咳咳，虽然荀岏表示自己可以，但夏东篱还是坚持提着小背包来陪男朋友参加当年度的中专毕业考试。
“我考试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包括考场应急。”夏东篱将止泻药、清凉油、防蚊喷雾、矿泉水瓶等等物品一一塞到背包里，然后十分自豪地对荀岏说道，“你放心，考试只有你用不到，没有我想不到的装备。”
原本只准备拿个准考证和笔的荀岏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人一瓶瓶塞药罐子的认真模样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托腮注视着青年认真为他打理的背影，不由唇角轻勾，眸光温柔得能够将人淹没。
中专学历的成人夜大管理比较宽松，只要成绩过关就能直接参加考试，并不需要熬学时。所以，哪怕荀岏其实入学没有多久，但只要他合格通过了相关考试就能拿到毕业证书。
他入学的时候，报名处的老师就建议他赶在在今年8月完成中专毕业考，然后于9月新学期入学大专。
和不盯学时的中专不同，大专和本科即便是成人考也是有学时以及平时作业要求，哪怕天资够高，也有毕业的最短时间限制在，错过了今年9月开学，下次开课就得到寒假了，差了足有半年。
老师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了让荀岏的学历上升速度最优化，也是看中了荀岏年纪轻，学习效率比较高。
夜大开设中专专业主要是面对年少时放弃念书的中年人以及曾经走过歪路的年轻人的，因此虽然也是学历考试，其实题目课程都比学校教授的简化了不少。
一般来说，大部分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学生要获得中专毕业证书其实并不难，尤其是在考试能够押题以及很多科目都是开卷的基础上，只要基础不是太差，临时突击一下就可以了。
但荀岏不一样。
和荀岏同班的同学大多数是来蹭个学历的中年人，他们最大的苦手是宛若天书的英语，其余大部分内容从脑袋里面挖一下总能有印象，但荀岏的苦手项目则是全部。
他完全没有任何记忆，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背，更别说勾股定理抛物线化学方程式了。
在夏东篱看来，荀岏的学习能力已经相当爆炸，他在入学的这段时间学习的可不仅仅是中专的知识点，而是贯穿小、初中、高三个学习段，寻常学生需要花费12年的学习内容。
即便是囫囵吞枣也是小山一样的一堆枣，腮帮子都能咬酸的那种，然而荀岏真的吞下去了。
给人批完模拟卷的夏东篱看着男朋友的表情渐渐复杂，可恶，越来越怀疑男朋友是不是当初被人抓过去搞人体试验了，否则这脑袋瓜也太离奇了吧。
夏东篱毫不怀疑按照荀岏的学习能力如果按照常规学习路线的话最后九成九会是一个学霸，不过现在也不差就是了。
然后荀岏就享受到了一波考生特有的快乐——考完试出成绩前可以出门玩耍。
夏东篱已经查好了，托这些年华国大力发展基建的福，奉化市这样一个非省会城市也能有直达魔都的列车，乘坐高铁的话车程还不到12小时。
不过缺点是朝发夕至，有一个大白天会浪费在路途中。所以，夏东篱又去搜了下机票，机票的价格倒是不贵，时间也很短，不过得去省会城市乘坐。
在思考和比对之后夏东篱的选择困难症犯了，干脆拍板决定带着荀岏飞机和火车都尝试一下。反正他们和需要赶场子的工作党不一样，工作日才是他们玩耍的主场——主要是工作日陈粒才来上班啦。
夏东篱抓紧这个时候出去也是因为这是小陈研究员最后的工作日，等9月陈粒就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现在他们再不出去，以后就不方便出门了。
不过出门前，夏东篱还得先安排好家里的小动物们。
尤其是大米。
从夏东篱拿出行李箱开始，敏锐的狗狗就察觉到了不对，原本一直睡在院子里的狗狗立刻抛弃了好基友，将阵地转移到了室内。
它观察了好几天后终于找到机会，于是刚洗完澡的夏东篱就看到了自己正在收拾的行李箱里长出来了一条汪。
大米一脸淡定地缩在行李箱里，注视着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来的夏东篱的目光可单纯了，仿佛自己就是应该待在这里一样。
夏东篱顿时沉默地看着它。
“汪~”大米欢快地叫了一声，摇晃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将毛尾巴塞进了箱子，还趴伏了下来，似乎是在用肢体动作表达「我是一个很乖巧的行李哦」。
乖个屁啊！
夏东篱好气又好笑，他将毛巾随手搭在了椅背上靠了过去，将毛茸茸的狗子从他的行李箱里头撕下来。他蹲下身，两手拖住大米的两条前腿让它竖立起来：“你在干嘛？”
“汪呜~”大米眨眨眼，一下瞄夏东篱，一下瞄行李箱，十分传神地表达了自己要跟着走的意图。
“你不能一起去，我们这次要乘高铁，高铁不能带狗狗。”
“呜……”
“爸爸去五天就回来，家里要麻烦你照顾了，大米你可是家里的大家长啊。 ”
大米喷了一口气，将脑袋转到了一边，但它的尾巴却十分诚实地勾住了夏东篱的手腕，一下又一下地扫过，似乎是在说「快哄哄我，哄哄我就答应你」。
夏东篱于是决定哄哄他们家狗狗，他伸出手掌给大米展示：“看，就五天，很快的，我会给大米你带礼物的，爸爸不是不想带你去，是真的没办法带你去呀。你好好待在家里，陈粒叔叔这几天会住在这儿的，你帮叔叔一起看好家哦。”
大米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狗爪，将夏东篱的一根手指按下去了，夏东篱看看自己还剩下四只的手指沉默片刻，又将它翘了起来。
于是大米再次伸出狗爪，将那根手指压了下去。
如此动作重复了若干次后，大米汪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夏东篱的狗脸就像是写了「哎，男人，我该拿你怎么办」字样一样，特别的无奈又纵容。
大米最后款款走出了行李箱，趴在了夏东篱的身边任由他整理箱子，算是对夏东篱的出游放行了。
夏东篱停顿了几分钟，抬头看着荀岏的表情有点不可思议和恍惚：“我有种被霸道总裁宠爱的感觉。”
荀岏闻言轻轻一笑，就见他将毛巾叠到了椅背上，走过来蹲到夏东篱的身边想要帮着一起收拾衣服。
哪知道他刚刚蹲下，夹在两人中间的大米忽然站了起来，莲步轻移，尾巴轻甩，款款走到了夏东篱的另一边然后重新坐定，不愿意同荀岏为伍的姿态特别明显。
要知道大米平时和荀岏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现在这种刻意避开的态度仿佛就像是它已经发现荀岏才是主人抛下它出游的理由一样。
不会吧，他们家大米这么聪明的吗？夏东篱震惊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淡定了，毕竟大米可是一条有工作有家室的汪，工作犬和宠物犬本来就不一样，平时就没少见它为这个家操心，有责任感的汪自然要多考虑一点。
而且放羊这件事看上去轻松简单，实际上有很多讲究，要想放好羊可不是简单的会奔跑会拦截就行了，还要思考今天去哪儿，哪儿的山路好走，是不是要跑远一些……这些都是在大米的脑袋瓜里的，只有它想好了才会将指令传达给头羊。
边牧本来就是比较聪明的狗狗，他们家大米更是边牧中的佼佼者。
至于猜到小岏什么的，夏东篱也可以理解。
边牧区别于别的狗狗的一大特点是它们能够理解“外语”的意思，大米可能捕捉到了他和荀岏话语中的关键词，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吧。
咳咳，可不要觉得这个是夏东篱在胡说哟。
普通狗狗能够通过人类重复的几个词组和语气辨别出主人给予的指令并且遵照执行，而边牧则是会根据人类的话语进行理解和思考。
差异就在这个理解和思考上，所以边牧是出了名的不好带的狗。因为思考和理解会带来质疑，边牧是一种特别有质疑精神的狗狗，如果人类给予的指令和它的想法违背，它就会停下来思考，并且选择自己的思维结果。
这也导致它们的服从性相当差。
夏东篱伸手摸了两下狗脑袋，然后将荀岏递过来的衣服折叠好一一塞进行李箱，顺便还带了些日常用品。
当看到夏东篱理直气壮地将某些“生活用品”塞进去的时候，荀岏愣了下，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地将拉链给关上了。
夏东篱倒是很淡定，他捧住大米的脸，给爱犬交代关注重点了。
“小猪仔们玩完泥巴后一定要洗澡！”
“小鸡小鸭天黑之前要把它们送回笼子！”
“不要欺负得福，它皮肤病还没好呢！”
“还有——”他捏住了狗狗的脸蛋，将心虚的狗脸扭了回来，十分认真地嘱咐道，“尽量，不要让猫头鹰一家再去山里吃林蛙啦！”
夏东篱一脸悲愤：“它们都快把我的林蛙给吃完了！！！等我回来我就给它们喂老鼠！”
猫头鹰的食谱其实并不太广，首先它们是在夜间捕猎，这就直接导致它们的大部分食物也是夜行性动物了。
除了老鼠之外，它们还会捕食昆虫、壁虎之类这样的小型食物打打牙祭。如果实在饿了的话，也会去水边碰碰运气，有人就拍到过猫头鹰捉鱼的现场，也有人从毛团子里面挖出来过鱼骨。
但夏东篱是真的没想到他们家的这对猫头鹰夫妻会吃他养的林蛙啊。
自从小林蛙成群结队地从夏东篱家的小水池离开后，夏东篱就很少看到它们了，它们大多住在山里，叫声也比较含蓄，除了雨天夏东篱偶尔可以听到蛙鸣外，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和它们见面过了。
这种对面相见不相识，再见面已成枯骨的感觉别提多复杂了。
当然，夏东篱从将林蛙放出去的时候就做好了它们会成为生态链中一环的准备。
在常见的孵化状态下，他那一堆的蛙卵能有个一成的小蛙能进入到山林就不错了。但夏东篱那次放出去的少说也有两三百只，这个数量的蛙类一起入山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影响了本地的生态。
自然界是会自我调节的，聚集的蛙肯定会引来大量的猎食者，林蛙本身也是不少林中动物的食物。
但夏东篱是真的没想到猫头鹰一家也会在其中参一脚。
“估计是老鼠少了。”陈粒在拆开十多个猫头鹰毛团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举家迁徙而来的黄鼠狼一家还是对本地生态产生了影响。
黄鼠狼的狩猎能力极强，加上夏东篱家那条被放走的菜花蛇以及它的小蛇，还有同样会捕捉幼鼠的刺猬一家和猫头鹰们，这些猎食者的聚集直接致使田鼠数量的下降。
田鼠的数量下降后自然导致猫头鹰夫妇必须寻找替代食物，找着找着自然就看上了夜间活动、动静不小、味道也不错的林蛙了。
猫头鹰夫妇不光自己吃，它们还投喂给小猫们，不用说等这些幼崽们长大了上山一准也会抓蛙吃。
生态链有它存在的规律，要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给猫头鹰们提供更多的食物。
好在老鼠真的是一种繁殖能力很强的动物，只要食物足够它们就能不停地繁殖。
夏东篱是真的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有会在老鼠洞门口投放各种谷物饲料，鼓励它们努力相亲生崽崽的一天。
该说世事果真难料吗？
在提着行李箱上车之前，夏东篱还在想这件事，至于上车后……
夏东篱欢欢喜喜地打开了旅游指南递给荀岏：“小岏你快看看你要去哪些地方？魔都地方不大，我们5天足够把它玩完啦！”
荀岏系上安全带，接过小手册随手一翻，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手册上是魔都的标志性旅游景点城隍庙的介绍，而让他停留住目光的则是夏东篱手写的一句话——魔都香火最旺的寺庙。
唔……
荀岏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第141章
从奉化市到魔都虽然是国内航班，不过落点却是魔都的浦东国际机场。
这个华东地区最大的机场在广大乘客心中留下的最深印象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字——远。
虽然机场本身值机口和进出口都已经尽量就近安排了，但也挡不住机场本身太大，从出口到行李领取地基本上都要步行十五分钟以上，而且夏东篱他们的航班还被安排在了卫星厅。
这座全球最大的单体卫星厅是去年刚刚投入使用的，分别通过捷运线路连接了T1和T2航站楼，这自然意味着走动距离再次增加。
不过对于国内到达游客来说问题倒不是很大，因为他们的行李都托运了，又没有国际线还有免税店行李的负重，自然可以走得轻轻松松。
夏东篱和荀岏两人没有急于跟着人流冲出卫星厅，他拉住荀岏先去参观了下卫星厅的厕所。
咳咳，别误会，他才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呢，之所以来这里参观是因为他之前听龙九说这个卫星厅使用了他们公司的净水设备！
作为同品牌的受众，又恰巧到了这里，夏东篱自然要来参观一下这个使用了号称目前最大净水设备的卫星厅厕所，顺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其实他们的这套设备的处理难度比我们家的要求要低一点。”夏东篱一边冲水一边对边上的荀岏说，“他们的取水点是机场边上的围场河，主要是河水和雨水，不像我们家还有生活污水要处理，不过这么大量的水处理也挺惊人的，对了——”
他看了眼从便器周围小孔流下的蓝色液体，有种资讯被验证的愉快感觉，“我听他们小老板说过，这个其实不是洁厕灵。他们小老板说因为过滤后的水外表和气味和自来水没差异，当初在安装管道的时候怕工人接错还有乘客误解，所以就往水里加了色素，表示一下这个水就是过滤水。”
“只用了卫生间？”荀岏也跟着冲水洗手。
“没，好像外面的喷泉水还有道路清洗和绿化的水也都换成用过滤水了。”夏东篱走到他身边打开水龙头，“不过现在就卫星厅是这样，也算是试用，效果好的话再普及。”
“哎呀，小伙子，你居然还晓得这个？”二人正说话间，背后一个正在洗手的中年大叔笑眯眯地透过镜子看向了两人，“是本行业的？”
“不是。”夏东篱微微一愣，冲着对方礼貌地笑了一下，“我们家用了同品牌的净水器，正好看到宣传又经过这里，就来看看。”
大叔有些惊奇：“这牌子还挺小众的，居然还能被你找到了，小伙子眼光不错啊。”
夏东篱一边搓手一边说：“我也是朋友介绍的，看价格还可以就用了。”
“都还有朋友介绍啦，看来的确发展得不错。”大叔立刻就笑了，看上去居然还有点自豪。他抽纸将手擦干，笑眯眯地说道：“这牌子是真的不错，用的都是好材料，聘用的工作人员也都是行家，所以制作工艺也很到位，保管你用个好几十年都坏不了。”
看着大叔的模样，估计是个品牌挚友，夏东篱将手送到烘干机里让热风将水珠吹干，然后甩了甩手十分赞成地说：“叔，你是老客户？也是来看他们这个新产品的？我也觉得他们家质量不错，所以除了净水器我还买了他们家不少别的产品，现在用下来效果都挺好的。”
“哦哟，你还用了什么？”这位大叔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看夏东篱手机里的展示内容，连纸巾都顾不上丢。还没等夏东篱介绍，他就看着照片径直说出了产品的名字：“增压机啊，还是平行向的，小伙子你这还挺专业的啊，效果怎么样？”
“农田灌水用的，挺好，没什么问题。”夏东篱笑着将手机按灭下来。他回头看了眼荀岏，见他都好了，于是冲着这位大叔微笑告辞，随后二人齐齐走出了卫生间。
笑眯眯冲着他们摆手的中年人立刻收回了手，看着两个青年的背影，他的笑容渐渐转为微妙。
男人将手探入口袋，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对面几乎是秒接，他立刻开口：“喂，小子，问你个问题，你最近卖出了多少台净化器？啧，那你搜一下净化器和增压器一起买的……快找找，你管我要干啥呢？你个不孝子！”
停顿片刻后，中年人眉头倒竖，头顶窜出来了一抹小火苗，实力上演什么叫火冒三丈，“个屁职业道德，你有啥职业道德啊？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你？我逮住你哥了，对，站在一凡人边上装作不认识我呢，啧，如果不是有个凡人在老子担心罚款早就动手了。”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最能装傻的！！”
挂断了不孝子的电话，男人又拨通了另一个：“喂，老秦啊，帮个忙，你帮我查一下一个人的位置，对，凡人，叫夏东篱，不是本地人，20来岁的小青年，刚过机场……嗨，我找那不是越过界了，你是本地城隍行个方便吧。”
这个挂断后，他又打了一个：“喂，老李啊，我和你打个招呼，我找到我儿子了。对对，恐怕会发生冲突……嗨呀，我家那几个小子你还不知道，得讯了还不得赶紧赶来交流感情嘛，你随便编个什么台风暴雨预警吧，真交流起来还真说不好。”
正在拿行李的夏东篱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踏上这块土地就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自己查好的完美天气马上就要转为各种灾害天气预警。
他正欢欢喜喜地拿出手机打开导航和荀岏说话呢。
“我们先去拿行李，然后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到酒店把行李放下来，然后去看展~”夏东篱欢欢喜喜地打开大众点评。卫星厅有一个大好处是这里有很多餐饮企业入驻，而且和外面的饭店同质同价，除了有个别餐饮有套餐限定外，还是很方便的。
卫星厅的人流量没有主楼大，如今又是航班间的空隙，所以两人可以悠悠闲闲地挑选合适的饭店，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到达的餐饮比出发的要少不少。
比对了一下点评网上的评论后，夏东篱拉着荀岏进了一家粤菜店。其实这里也有不少魔都本地的餐饮饭店，不过夏东篱觉得既然到了本地，还是去总店吃比较正宗，所以他将自己吃本帮菜的胃给留了下来。
可能是好久没有吃到粤菜的关系，夏东篱觉得机场的饭店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荀岏对于较为清淡的粤菜也很满意，临走前他还抽了一张饭店和菜单介绍拿在手里看。
填饱肚子的两人慢悠悠地走去了行李点，就看到一个大轮盘里面自家行李正在孤零零地转着，都不需要寻找。夏东篱顺利地将它提走，然后推着行李去了地铁线路。
机场到迪士尼度假区没有直达车辆，需要地铁转车两次，好在魔都的地铁线路四通八达且速度极快，一个小时后，夏东篱就已经坐在了房间的小沙发上啦~
他定的是套房，卧室客厅小吧台应有尽有，房间布置得也很迪士尼，就连靠垫都是米奇的形状，玻璃窗和镜子都很有童话城堡的感觉。
窗外就是迪士尼乐园的湖泊和城堡，视角相当正。夏东篱冲着外头的风景拍了张照片，乐滋滋地说：“视角不错啊，今晚我们就在酒店里看烟花吧！”
荀岏应了一声。将两人的水壶灌满水后，他提着一个背包站起来，二人快速转去了预定好的玩耍景点——中国航海博物馆。
二人的游玩顺序是从东到西，航海博物馆就位于魔都的最东面临海口，是一座只有10岁的年轻博物馆。不过别看它年纪小，人家可是国家级的航海博物馆，自古到今与航运有关的资讯和文物这里都有。
最关键的是，由于它坐落在上海的最东面，距离市区有50多公里，这个博物馆在魔都的博物馆中完全称得上冷清，冷清也就意味着游客不多，可以安安静静地看展览。
如今正在参展的《中国航海火器文物展》正是夏东篱来这个馆的重点！尤其是展馆内的辽宁舰、山东舰微缩模型，这在外头可轻易看不到。
由于展馆靠近入海口，荀岏还抽出了两件长袖外套塞进了背包。在二人登上魔都地铁后，这外套就派上了用场。
魔都的地铁冷气打得也太足了吧！夏东篱穿上外套，往避风处挪了一下后小声吐槽道。
“是的呀，人多时候还好，人少时候冷得要死。”他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接口道。夏东篱看了过去，见那妇女身边还坐了好些个同龄的女性群体，她们个个都拿着大包小包，戴着遮阳帽和大墨镜，一看就是来旅游的。
“小伙子你算是聪明的，还戴了外套，”一个波浪卷的妇女同样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对夏东篱说，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阿拉（我们）上海的地铁嘛就是这个样子，它宁可让你冷也不让你热，侬（你）看，阿拉出门都要带个丝巾，这个时候就可以挡挡风了。”
“哎呀，这条线还好一点，用的是新车子，你蛮叫（等等）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一号线八号线，哎哟，一号线的那个空调冷到了骨头里，投诉过好几次了，就是改不掉。”
“一号线那是吃过苦头的。”边上的一个妇女立刻就反驳她了，“一号线是老车子，德国宁（人）造的，那个时候又早，空调不好，有段时间热得要往里面放冰块，后头重新修过了才好一点。而且一号线经过火车站，你懂的呀，不冷不来噻的（行）。”
“哦对的，你是住在那里的，个么一号线……”
几个妇女说着说着又说到了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的，煞是热闹，倒是将话题开启人夏东篱丢到了一旁。夏东篱一边给衣服拉上拉链一边悄悄挪了一步，退到了荀岏背后。
他面上挂了个无奈的笑容，这个待遇他也是习惯的。
在小锦村也经常有各位婶子们拦住他，结果说着说着将他丢到一旁，让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找个借口撤离的时候还要被嫌弃。
咳咳，看来不管南北，华国的大妈都一样，不过夏东篱倒是真的不讨厌。
不过他退步也没用，夏东篱很快又被大妈们拉了过去聊天。大妈得知他们是外地来旅游的，还很热情给他推荐了几家本帮菜：“这个是阿拉自己过去吃的，都是老师傅，功力不一样的。”
“你要去城隍庙啊，你千万不要吃那边的小笼生煎哦，那个味道不行的，一点都不正宗，吃这个你就去路边摊或者黄河路吃就行了，看哪里排队多就去哪里吃。对了，说给你听一个技巧，你看排队的是老头子多的，味道一定不差，要是年轻人多的，你就得考虑考虑了。”
夏东篱推了推眼镜，将听到的几家店记在本子上，闻言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说法是什么道理。
大妈嘻嘻哈哈一阵笑：“老头在那里排队的一般都是买给小孩吃的，东西好吃卫生也过关。年轻人排队多的基本都是那些网红店，哎哟，我们上海的网红点那就和韭菜一样的，每个月都有一波新的。这种网红店味道不行就搞各种宣传，热头一过，店就关掉了，但是小年轻特别容易被骗，你看看开店时间，没超过三年的就不要去吃了。”
“对的对的，阿拉囡囡上次带我去吃的那个牛蛙，锅子是好看的，一层一层的，像是小瀑布一样，筷子一翻，下头全是土豆，不灵的。”
“哎呀，阿拉媳妇上次还给我带回来那什么韩国糕点，也不灵的，还排队排了好几个小时。小伙子，你要吃点心的话，淮海路光明邨沈大成，鲜肉月饼现在应该卖了，味道一只鼎哦！”
夏东篱赶紧说：“这个我做了笔记的，还有边上的哈尔滨食品厂。”
“对的对的，这家味道也还可以的，都是老字号。不过你不是要去城隍庙嘛，那边绿波廊和上海老饭店味道也不错，就是你一定要吃晚市，午市和晚市味道还是有差异的。”
“哎，这些老饭店就是这点不好，质量控制不好，我上次带着我们外地亲戚去吃绿波廊，哎哟，中午那个菜根本就不是正常水平，我尴尬死了哦。”
“没办法，老师傅只做晚市呀，中午都是年轻人上，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阿拉中国的饭店都能上米其林了。”
“说到米其林哦，我上次去吃那个一星的粤菜，啧啧。”
“哪能？”
“摆盘挺好看的，味道也就还行吧，凭良心说我觉得商场里面的好多饭店都不好吃。”
“哎呀，连锁店么吃的就不是厨师的水平了，流水线，没办法的。小伙子，在上海吃饭就别去吃连锁店了，就吃那种独门独户的，这种都是代代传下来的，老板要面子的。”
在热心大妈的指导下，夏东篱圆满丰富了自己的行程表，因为聊得过于愉快下车的时候，还是被荀岏拉下去的时候，他还颇有些依依不舍。双方只匆匆挥手道别，连个微信都没加。
“哎呀，早知道就加个微信了。”夏东篱有些惋惜地看着列车远去，“刚还说她们要是到我们那旅游的话也能给她们推荐景点的……”
荀岏正帮他把本子和笔塞回书包，闻言侧目，眸中带着点询问。夏东篱嘴角一抽，哼哼了两声：“我是不太了解，但是我们不是还有小李助理嘛，他是本地通哎。”
“哎，说到小李助理，我有点想大米了，不知道它有没有听话……”
“看下监控？”荀岏建议，夏东篱沉默了下，表情有些挣扎，最后他叹了口气，很有自知之明地说，“算了，别看了，我怕我看了监控就想回家了。”
刚出来半天就有些想大米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夏东篱敏锐的目光为他捕捉到了正在执勤中的一条黑背警犬身上。
这条黑背穿着黑色的警服，它此刻正被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男子捏住前腿人立而起。不到两米的地方还有另一条黑背正探头张望，似乎对小伙伴的情况十分关注。
资深狗爹夏东篱立刻就凑了过去，刚过去就听到青年一句：“不许撒娇了，再撒娇扣肉干！”
“它怎么了？”一听到狗狗委屈的呜咽声，夏东篱立刻感觉自己的心底一颤。一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女声闻言笑嘻嘻地说：“它刚才在工作的时候，有个在等男朋友的姑娘站在它附近，那姑娘好像是带了猪肉铺什么的，也没注意它，这条狗闻着味口水流了一滩。”
“这不，因为影响公务员形象被带过去谈心啦。”
……好，好残酷啊！
夏东篱看着那条被迫罚站的汪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嘴角却很诚实地扬了起来，一个没忍住，他也掏出了手机将这条垂头丧气的汪给拍下来了。

第142章
国航馆占地两万多平方米，如果再加上观景台，整体建筑面积还得翻个倍。国航馆的藏品也相当丰富，从古到今所有和航运相关的全都囊括其内，甚至包括武器以及沉船打捞上来的珍宝。
所以很自然的，夏东篱和荀岏一直玩到了快关馆的时候才在广播的催促声中离开。
由于花费了比预期更多时间的缘故，二人选择骑车前往地铁站。博物馆所在的临港地区应该是近些年刚造好的，路面条件绝佳，骑车步行都相当舒适。
而且这里的自行车可以通过支付宝扫码开车，也就省了下APP的时间。
“小岏你骑慢点，我们不急的。”夏东篱跟在他身后，有些担心地看着正在努力适应二轮车的青年。
荀岏会骑三轮车，但是两轮车和三轮车之间还是有着巨大差异的。而且这里虽然道路空旷但是风太大，夏东篱这个熟手上车时候都一下子没控制好车把手。
不过片刻后，夏东篱就发现自己是白担心了，荀岏的平衡能力相当好，在几次踩踏之后就很快适应了自行车的重心，他骑得稳极了。
有了自行车，从博物馆到地铁站的距离就大大缩短了。只不过魔都的夏天相当闷热，明明是靠近海边，吹过来的风居然都是热风。
停好车之后，夏东篱感觉自己背后出了一点汗，黏黏的，有些不太舒服。然而，他刚锁好车就被荀岏强行披上了外套，他抖了抖袖子，小声抗议：“热。”
“你出汗了，地铁冷。”荀岏将男朋友不甘不愿的手塞进了袖子管里，动作轻柔，却很坚定。
夏东篱有些无奈，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懂恋人对自己过于旺盛的照顾欲望是哪里来的，不过在这方面他永远犟不过纵览电视各大健康节目+正在学医的荀岏的。
其实他真的很健康，除了有轻微的职业病外真的没啥乱七八糟的疾病，有体检证书为证。奈何荀岏坚持预防多过于治疗，在某些方面真的特别执拗。
好吧，谁还能嫌男朋友过于会照顾人呢。
其实夏东篱不知道的是，当作为非人种族的荀岏在电视里看到人类因为区区一场暴雨就能高烧不退甚至引发肺炎需要去住院的时候有多震惊。
他更不知道荀岏看到人族因为一个摔跤就把自己的骨头摔碎的时候有多无语。
自然，他也无法体会荀岏看到那么小小的一个人体就能有一百多种恶性肿瘤、血液病慢性病的时候有多恐慌。
这些还不包括意外、器官老化、未发现的各种疾病。
自从在电视里见识过人族有多脆弱之后，在荀岏眼中，夏东篱整个人可能就是堪比玻璃的易碎品。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荀岏竭力克制的结果了。呃，如果要说的话，他如今的行为就和大部分头胎家长一样，恨不得按照教科书来养娃。
只不过比起可以随意揉搓的小婴儿，荀岏要照顾的对象可不乖多了。
不乖的小夏同志刚进地铁就被里面的寒风刺激得打了一个激灵，他默默将拉链拉好，拽着荀岏找了个列车连接处的地方站着。列车连接处站的人一般都比较少，不过缺点是没有栏杆，而且由于地下连接片的关系不太稳当。
不过没关系，他有荀岏呀。
夏东篱一手拽住荀岏的手臂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来敲敲打打：“我们等等去买两顶帽子，上海的太阳好厉害，没有帽子眼睛有些吃不消。”
荀岏：“好。”
“晚饭的话去酒店叫外卖吧，地铁下来好像都没东西吃，只有便利店……”夏东篱忽然眼睛一亮，“我看到这里有租车点，要不然我们租辆车吧，活动起来更方便一点，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话音刚落，就在他正要打开大众点评搜索租车行的时候，站在他们对面的一个戴着眼镜原本在看手机的中年男士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随口问道：“小伙子，你们哪里来的？是江浙沪深圳的吗？”
夏东篱有些迟疑地摇摇头：“我们北方的……”
“是北京吗？哦，不是的话我劝你不要租车。”中年人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十分友善地说道，“否则我怕你人走了，把12分都留在上海了。”
夏东篱：？？？？？
“阿拉上海，全国交规最严的城市说自己是老三没几个敢说是老二。”男人摇摇头，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你们北方的路面条件好，在上海，你开着导航都得迷路。而且你租车的话，车上是还没有手机架的，如果要看手机……嘿嘿，看一眼200块，碰一下手机又是200块，分分钟400块没了，还得扣分。”
“哪止哦，副驾驶没系安全带，钻进公交车道，打灯没满3秒就变道，没让行人非机动车……扣分扣得你都回不了家。小伙子阿拉劝你一句，不是本地人不要在这里开车，路上全是电子警察。”边上听到吐槽的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加入话题了。
“扣分扣钱也就算了，关键是堵啊。”这个话题似乎是戳中了男人们的痛点，一个坐着的瘦高个男人也跟着叹了口气，“每个礼拜一堵起来真的是亲妈都不认识，高架上面是挪着走的，下车跑都比等在上头快。”
“哎哟，那是你们没遇到车祸，我上次还遇到了一辆车在延安路高架上烧起来了，交警疏也疏不了，就只有等它灭完火被拖走，我可是整整堵了2个多小时。”
“这种情况还没有工单，反正后来我就乘地铁了，地铁偶尔也会坏，但起码有工单不要扣工资。”
“是的呀，小伙子，你在上海玩最好还是乘地铁，地铁比公交还方便，就是你记得早点出门，避开早高峰，早高峰地铁也吓人的。”
可能是由于这辆车上的乘客大部分都是下班回家的关系，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放松，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这两个外地小年轻热情介绍起了魔都交通网，并且成功将魔都的交通网给妖魔化了，听得北方来的小宅男瑟瑟发抖，完全打消了租车的念头。
几位大叔还给他将野生动物园之行给划掉了，理由是——“夏天白天时候动物都不动的，去了也什么都看不到，有点意思的猛兽散养区的狮子老虎狗熊什么的都是从你们东北引来的，还不如回去看。熊猫？熊猫白天也不动的，你就能看看它们的屁_股。你一定要看动物的话还不如看海洋馆，天热时候看海洋馆最舒服了。”
别说，还挺有道理的。
夏东篱被成功说服了。二人挥别健谈的魔都大叔们下了地铁，乘坐摆渡船越过心愿湖，终于回到了酒店。
别说，来之前他还觉得上海挺小的，但实际走走却发现也挺累。二人洗了个战斗澡，又将晚餐解决，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八点半。
迪士尼的烟花表演时间并不固定，但一般都是这个时候开始。
夏东篱将外卖一起叫来的小蛋糕放在桌上，打开从便利店买来的气泡酒倒在玻璃杯里，隔着咕嘟咕嘟冒气的气泡看向窗外：“一直想带你来看烟花，现在华国到处都禁放，除了重大节日就只有这里才有啦。”
他举起杯子和荀岏碰杯，看着荀岏仰头喝了口酒液，然后笑眯眯地说：“其实我来之前还挺担心的，如果下雨的话烟花可能会暂停，看来我们运气还是很好的。”
“看不到也没关系。”荀岏微微垂眸，轻轻握住了夏东篱的手，“和阿东在一起，就什么都很好。”在明亮的月色下，那双浅色的眸子漾着粼粼波光，仿佛倒映着整个夜空的闪耀。
“但我还是想要带你多看看，而且我其实也有私心来着。”夏东篱晃了晃腿，一手反握住荀岏的手，另一手指向窗外的主题乐园，“迪士尼动画是我小时候看的，其实我现在除了米老鼠唐老鸭和几个公主外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不过那些是我的童年。”
他转头看着荀岏，勾着唇角笑眯眯道：“我成长的城市以前会下好大的雪，但现在都不下了，不过没关系，等到冬天我们就去长白山滑雪，长白山的雪也特别特别好，打雪仗堆雪人都很好玩，不过我不会滑雪，我们得一起学。”
“以前我们每年春天学校都会安排踏春活动，一般都是去森林公园，森林公园的样子其实都差不多，所以我们还是去看南方的油菜花吧，据说那个很好看~”
“正好北方土地化冻晚，看完了赶回来种地也来得及。”
夏东篱用手轻轻摩挲着荀岏的手指，然后将手指一点点扣进他的指间，他可以感觉到恋人握着他手的力度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加重。夏东篱不由微笑：“我夏天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出去撸串，就是吃烧烤啦，这个我们已经一起吃过了，虽然出了点事，不过下次夏天时候一起去青岛，青岛的海也很漂亮海鲜超便宜的，他们的啤酒也很好喝。”
“秋天我们走不开，不过长白山的秋景也很好看。”
“等以后把华国走完了，我们还能去国外走走。”
他拉了拉荀岏的手示意他弯下身来，然后将不知是因为微醺还是因为害羞而发烫的脸颊贴到了荀岏脸侧：“小岏，你的过去不记得了没关系，我把我的过去分给你一半，但作为交换，你也把你的未来分给我一半好不好？”
荀岏一愣，他伸手将人紧紧搂在了怀里。感受到青年因为羞赧而燃烧起来的耳廓，他在上头吻了吻，随即蹲下身，捏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的未来和所有，都分给你一半。”
夏东篱顿时笑开，他凑过去轻轻吻了他一下，二人交换了一个夹杂着苏打汽水和桃子味的吻。分开时候，夏东篱咂咂嘴：“你的桃子味味道还不错啊。”
他伸手向着荀岏的杯子探过去，却被荀岏轻轻避开。夏东篱就见他将杯子靠近唇沿啜饮一口，又凑了过来。
这次的桃子味更浓了。
哎呀，没想到小岏居然还会玩情趣了哇！从哪里学来的？夏东篱迷迷糊糊地想。
正在二人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的耳鬓厮磨间，远处的迪士尼城堡炸开了第一朵火花。
“开始啦！”夏东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位置坐到了荀岏身上，见对面有了动静忙推推恋人示意他看向对岸，“明天我们也有烟花看，不过近看和远看的感觉不一样，近看还有灯光和音乐。我听说开场的烟花是米奇……咦？”
夏东篱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天空中翱翔的几条巨龙，为首的一条更是金色的，不由哇了一声，“迪士尼那么尊重中国文化的吗？这龙好漂亮！”
不对，等等，这龙漂亮归漂亮，但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也太久了吧，烟花可以保留那么久吗？
夏东篱莫名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下一秒这个预感验证了！先是为首的那条张牙舞爪的金色巨龙缓缓转过了头，直直看向了湖对面的两个年轻人，下一秒，几条龙在空中蓦然碎开，它们身上洒落宛若流星一般的光带坠向地面，引起地上游客的一片赞叹。
但夏东篱可不是其中一员，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一个巨大的龙头就出现在了他们观景的玻璃窗前，那金灿灿的竖瞳正静静注视着他俩。

第143章
龙是华国文化中极其神圣而庄严的存在，大部分华国民众对于龙这种图腾都带有先天的好感，夏东篱当然也不例外。
但此时此刻，他脑海里闪现的是那个叶公好龙的故事。
当初学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就有些想不通——叶公为什么会怕龙呢？这种威严帅气又带着祥瑞的动物，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直到现在，夏东篱才真正体会故事里叶公的感受。
龙的眼睛和蛇、蜥蜴这类冷血动物的眼睛一样是竖瞳，经常涉足恐怖片的人一定会发现，大部分虚构出来的反派恐怖角色都被设定为竖瞳，这是因为人类天生对拥有这种瞳孔的生物抱持恐惧和警惕。
这是因为在自然界中，一般情况下，拥有竖瞳的动物都属于擅长伏击且多在夜间行动的捕食者。
竖瞳能够帮助它们精准地对焦以及确定猎物的方位，同时对光暗做出反应。
而相对应的，横瞳则多属于被捕食者。这是因为横向的瞳孔能够给它们捕捉到更多的影像，尽可能少的视线死角可以帮助它们从猎食者手中逃脱出来。
而狩猎方式不是伏击，不常在夜间行动，又没有草食动物那么需要警惕的动物，瞳孔大部分是圆眸。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看到小动物圆滚滚的眼睛都会感觉到喜爱的原因，因为圆瞳就意味着这个动物没有那么强的狩猎能力，又不至于弱到成为生态链的底层。
可能是由于这个因素，竖瞳的动物天然给人了一种不喜的糟糕感觉，毕竟大部分人类宁可面对会硬碰硬的对手，都不会愿意遇到埋伏在阴暗角落里蠢蠢欲动的对手。
后者明显更难对付得多。
而且龙的眼睛更类似于蛇，如今近距离地对上它的眼睛，可以发现它的瞳孔外面仿佛有一层坚硬的玻璃壳，这种壳使得它的瞳孔看上去更为美丽，却也更加的冰冷。
好像任何的温度都无法被传导——冷血又残酷的狩猎者，这是夏东篱作为人类的本能传递给他的信息。
坦白说，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恐怖程度可能比直面对方的利齿更可怕，起码后者告诉了你会怎么死，前者则是有种被盘算被算计的感觉。
虽然想了那么多，但实际上只过了一瞬间，夏东篱被那目光看得全身僵硬，他只来得及做出捏住荀岏的手臂，将人往后挡了挡的动作，就被那冰冷且无机质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金眸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向上弯了弯。没等夏东篱反应过来，就见外头金龙身形一闪，化作烟雾般潜入房内，下一刻，室内金光大作，夏东篱刚想闭眼，就感觉一双略显冷凉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尽管荀岏的动作十分及时，但在一片黑暗中，夏东篱的眼前还是出现了一团光班。
蓦然间失去视觉的夏东篱有些紧张地捏住了他的手，他感觉自己被荀岏拉起来退了好几步，直到贴到了木门上。荀岏挡在了他身前，以保护的姿态站立。
在一片黑暗中，他听到了环佩敲击的声音，嗅到了海水的咸涩气味，还感觉到了一阵清风拂过，似乎带着点水汽，片刻后，还嗅到了熏香的烟火气。
……嗯？
这动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小岏？”他发出了一个气音，荀岏的回复是松开了挡住他眼睛的手，然后下一个瞬间，夏东篱立刻看到了自己的套间经历了什么。
原本充满西洋风格的沙发被中式木凳代替，童趣满满的墙纸被盖上了轻纱，层层叠叠无风鼓动，其底部缀满的珠串金饰品却令其乖乖待在了原地，未能遮挡人的视线。
靠窗位置他刚才观赏夜景的小吧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光灿灿、缀满了宝石的王座，这个大晚上还能自己发光。王座上坐着一个穿锦着金的中年男性，此刻他正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而他的背后站有六个青年，有两个青年手持障扇肃立原地，两人举纛，两人手捧香炉。六人俱都眸光下垂，并不与夏东篱对视。
这番阵势难怪会让荀岏后退了，他定的原本还显得挺宽敞的客厅此刻已经被这些人站得满满当当。夏东篱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头顶上的两面纛，也多亏这房子层高还行，否则它们估计要捅破墙壁了，哪还有如今潇洒飘逸的模样。
再看这中年男人……
夏东篱张张嘴，满肚子的吐槽欲望不知道该怎么倾泻。
他是该先吐槽为什么这些龙落脚的时候要先搞室内装修，还是该吐槽看似穷讲究的这条金龙为什么之前会出现在机场卫星厅的厕所里啊！
没错，夏东篱面前的这个中年男性正是之前他们在机场厕所里不期而遇的那个中年帅大叔。当然，尽管他一身华服锦袍金银珠串加身的模样看上去贵气了许多，但脸还是那张脸，刚分开半天不到，他还不至于把人给忘了。
所以白天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位龙大爷千里迢迢找过来啊？他们不就讨论了一下过滤器吗？等等。
夏东篱忽然想起来，龙九他们家应该是龙，他之前和他吐槽过家里有个不靠谱的父亲还有一堆不靠谱的兄长，再联系到这位出现在大订单的地方+问询过他的使用感……
这位难道就是龙九家的亲戚？还是大家长那种？所以他是遇到了董事长下场巡视产品现场了吗？
……哪怕是董事长，大半夜地上门找消费者也不太正常啊！而且还是搞得这么大张旗鼓，是想要吓死消费者吗？
正当夏东篱胡思乱想缓解自己的压力时，就见这男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最后挪到了站在他背后的荀岏身上，“长出息了？躲在人类背后？”
夏东篱一愣，还没等荀岏说话就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臂。他抓得有些紧，这是大脑在运转前身体先做出的直觉反应。
他的手被荀岏握住，二人视线相对，夏东篱缓缓捏住了他的手，他疑惑又有些迟疑地看向了金龙的方向。
“你认识我。”荀岏向前一步，将夏东篱遮到了背后，他看着金龙的方向平静开口，语气却十分肯定。
“废话，我是你老子，当然认识你！”男人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很快感觉到了不对，他眯起眼看着荀岏，上下打量了一下后皱起了眉，“你皮去哪了？”
“不知道。”荀岏听到这句问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抬眼与中年人对视，神色带着几分冷意。直到感觉到和夏东篱交握的手传来了点力度，他的神色才微微软化，随即开口补充道：“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你小子在玩什么把戏！”男人从椅子上猛然间跳起，急急冲到了荀岏面前一手探向青年的额头。
荀岏皱了皱眉，反射性想避开，但男人动作太快，他躲闪不及，被人碰了个正着。
刚一碰到他，男人的眉头就紧紧蹙起，随着接触的时间渐长，他整个一张脸都拉了下来。
夏东篱站在荀岏背后，清晰地看到中年人的表情五颜六色变个不停，表情也渐渐狰狞。他有些紧张地捏住荀岏的手，见人退开了几步，才急急问道：“小岏他怎么样？”
“小岏？”中年人轻哼一声，倒是没发表对这名字有什么看法，他盯着荀岏有些严厉地说：“你还记得什么？在哪里醒来的？”
荀岏皱皱眉，夏东篱忙捏住他的手安抚，靠前一步站到荀岏身侧，“小……荀岏应当是在奉化市的白云山中醒来的，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身上和头部都有伤口，但不是致命伤，有轻微脑震荡，现在已经痊愈。”
“名字……？”男人挑眉，神色间有些意味不明，“荀岏，哪两个字？”
“草旬，山元。”夏东篱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下两个字，见男人神色稍缓，他吸了口气，捏了捏荀岏的手，有些纠结地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您……是龙吧。”
“嗯哼。”
“那，小岏，也是龙？”
“哦，那倒不是。”男人嘴角一勾，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儿子，又看看表情紧张的人类青年勾了勾唇角，“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吗？小，小岏他就不是龙。”
夏东篱迟疑地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六个青年，这六人不就是龙吗？
“他们情况不一样。”中年人抹了把下巴，双眼犹如利剑般将夏东篱上下扫射了一遍，片刻后才缓了语气道，“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你也敢把他留在身边？”
夏东篱沉默片刻，表情颇有一些往事不堪回首：“我报警了。”
“嗯？”男人挑眉，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夏东篱叹了口气，“他下山后遇到我，我发现他没有常识于是报警了，但警方没有查出他的犯罪记录，他又明显成年了，需要工作，我就收留了他。”
现场陷入了极其尴尬的沉默之中，男人的眼光在两个青年人身上绕来绕去，片刻后他干咳一声：“你小子好像也不是特别惊讶？”
“惊讶的。”夏东篱老老实实说，“但是我职业比较特殊，平时想的也比较多，而且也经历过一些事……所以也还好。”
“哦？你什么职业？”
“我是编剧。”
“又是这玩意！”
“………又？”
“……”
怎，怎么了？夏东篱瞪圆眼睛，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咳，没事，”男人轻咳一声，十分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老夫名庚，是岏之亲父，论辈分，你当唤我一声公。”
“不过我们龙族倒也不在乎这个，你唤我一声叔吧。”
夏东篱嘴角抽了一下，一见面就叫人公公什么的他也的确开不了口，他看了荀岏一眼，先应下了称呼“庚叔”。
“嗯。”男人应了一声，看表情还挺满意的，他随后缓缓抬眼看着儿子，“岏非人族，如今又似是遇到了异事，此事着实蹊跷，我欲去那白云山走一趟，你二人与我同行吧。”
夏东篱张张嘴，犹豫的表情让金龙侧目：“怎么？可还有什么不便？”
夏东篱犹豫了下，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是人类，您不阻拦我俩交往？”
金龙似乎被这问题逗乐，就见他哈哈一笑，十分轻松地说道：“你人类寿数几不过百，我族寿与天齐，区区百年不过一蜉蝣，我何必多费心思，我们一族可不休无情道。”
……就是说他反正会老死，所以就算不棒打鸳鸯也无所谓是吧？
夏东篱感觉有些憋气，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并没有错，不争，因为这想法没错，所以他才恼火。
“更何况——”似乎是嫌说得不够，男人微微抬眼，一双墨黑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金光，“他还失了记忆，以后如何更不好说。”
言下之意便是：荀岏和夏东篱如今奠定感情的基础，全都建立在荀岏没有记忆上。
而人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人，都建立在过去的记忆习惯经历之上。即便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在不同的生长环境条件下，也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一旦他恢复记忆，某种程度上来说，如今的荀岏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一个荀岏，到时候两人的感情基础是不是还在又能不能坚持，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如果到时候两人还能坚持这段感情，他再做些什么也不迟，如今还是先把儿子为什么失忆以及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原因搞清楚才是至关重要的。
他想得可清楚啦。
夏东篱沉默片刻，忽然深深吸了口气，举起了自己的手机：“能允许我先打个电话吗？”
“自然。”金龙并不介意满足人类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就见夏东篱举起手机在众目睽睽下敲响了按键。
--440。

第144章
浦东机场，当天候机的乘客们都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一个十来人的团队从他们面前经过，一言不发全程毫无交流地过了安检，然后走向了值机柜台。
之所以说古怪，是因为这十来个人个个男帅女俊，就连小孩也长得格外漂亮，虽然他们穿得低调，也没有搞些花里胡哨的配饰和衣服穿法，但是颜值和气势实在能打。可是，比较违和的是，每个人表情都冷冰冰的，相当的严肃。
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无论原来在干什么都忍不住闭嘴站定回头望，然后情不自禁地在心中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和什么高大上的国家机构擦身而过了，这种气势着实太唬人了，不是特殊机构就是演员团体。
说演员，周围也没看着镜头，说国家机构……国家机构为什么要带小娃？
还有……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夏东篱那个贴了皮卡丘的行李箱，这个箱子也不像是放了什么宝贝的样子。
当然没什么宝贝啦！
夏东篱将行李放上了值机平台称重，看着和来时差不多的重量心中默默流泪。
他的箱子里面就放了两人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只比来时多了几个在航博馆购买的冰箱贴以及夏东篱最后挣扎着在迪士尼门口商店买的布鲁托帽子，其余几乎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他事先空好的用来购买手信的半边完全没有用到。也正因为如此，箱子的重心还有些不太稳定。
但是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也没办法。
夏东篱看了眼身侧面无表情的荀岏，伸手悄悄够了下他的手指。荀岏侧目看来，对上的就是恋人的一个微笑，不由也勾起嘴角捏了捏他的手指。
“嗯咳。”就在二人默契对视的时候，前方独自一人大步流星背手向前的中年人轻咳一声。
他声音一出，夏东篱立刻尴尬地收回了视线。
别误会，他可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尴尬，真的尴尬。
昨天夜里自称是小岏父亲的金龙庚叔带着他的小弟们突然到访，说了一堆话之后就做出了要跟着夏东篱回小锦村的姿态。
虽然对方说起话来有理有据，看起来很真实，夏东篱也没找到什么不妥的地方，但他思考了片刻后还是掏出手机拨打了求救电话。
440其实是妖管局的投诉电话，这是当初夏东篱大半夜的看到门外对打的兔兔老师和天马，摸黑报警的时候按错按键打出来的结果。
谁能想到呢，妖管局的投诉电话和华国人族的报警电话按键只差一位，错有错着，居然将当地的片警哪吒找来了。
虽然哪吒当初对于这个电话一阵吐槽，但在此时此刻夏东篱想不到更多的方法了。
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在这个下班时间电话能否接通，好在妖管局显然社畜能力比人类还要强，居然在晚上8点还有人接电话，而且出警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几分钟，夏东篱就看到了踩着风火轮一脸不爽破门而入的哪吒。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吒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很巧，也是夏东篱的。
不过很快，两人都反应过来了。两人都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明天就是七夕节啦，大家明显都是候着明晚七夕节的盛大烟花晚会来的。
哪吒在这里是因为当初为了拜托哪吒拖住大米，夏东篱付出了七夕节当天的迪士尼酒店和门票作为代价。
既然明天要游园，哪吒今晚肯定会过来，否则就算是神仙一大早从东北赶到魔都也太狼狈了。
“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还要加班？”夏东篱有些同情地看他。
“我离得近啊！”哪吒瞄了眼室内的另外几个人，着重看了眼举着纛旗的青年一眼，他皱了皱眉，转向了几条龙，语气带着几分慎重：“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面前？”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呢！作为执法者，你为什么和人类那么熟悉？”庚叔的表情也有几分不好，他扭头看向夏东篱张张嘴，最后轻啧一声，“小子，看来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啊。”
“不，在下是货真价实的人族。”有了哪吒撑腰，夏东篱稍稍放松了些，他站在荀岏身边冲着金龙躬身，“庚叔，抱歉，事关小岏，我还是想保险一点。”
“小岏？”哪吒皱皱眉，“你们在说什么？”
“那个小子——”男人比划了下荀岏的方向，“是我儿子，嘲风，然后他失忆了。”
他看着哪吒惊讶的表情哼哼了两声：“我说这臭小子是我儿子，这个人类不信，怎么滴，我还会认错自己的儿子吗？”
夏东篱眼神一飘，前提是你得是亲爹啊，小岏又没记忆，两人长得也不像，又没有DNA证明，突然有个白天见过面的中年人跑过来和他说我是你男朋友的父亲，他哪敢信啊。
至于变龙什么的……
纵览神话故事灵异故事的夏东篱表示：不是所有能变龙的都是龙啊，那不是还有三十六变七十二变吗，再不济也有幻觉啊，反正他是人类，忽悠他足够了。
再说，就算对方真的是小岏的父亲，也不代表对方就一定是好人，父子互残也不那么少见，尤其是妖魔鬼怪的故事里，他还真没见过几对慈祥父亲孝顺儿子的。
万一这人趁着小岏失忆了要对他做什么怎么办？这方面夏东篱完全不懂，还不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为了小岏好，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小岏的父亲，夏东篱都觉得这事还是有官方介入比较妥当。
官方机构不一定会做好事，但一般不会做坏事。
至于如果他真的那么倒霉遇到了双方沆瀣一气，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在不了解那个世界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夏东篱能够想出的最好方法了。
好在来人是哪吒。
坦白说，哪吒比起其他任何人都让夏东篱放心。
一个是哪吒在神话故事中就和龙族一族都谈不上和气，即便现在双方可能处出了几分塑料同僚情，但作为哪吒刮骨剔肉的主要因素，就注定了他和龙族间关系也就那样。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龙族真的要做什么，想必哪吒起码不会帮着隐瞒。
其次便是因为夏东篱的童年滤镜了，若论整个天庭公务员编制里，他最信任的人自然就是大圣、哪吒和杨戬。
杨戬之所以排在最末，是因为他一贯是“听调不听宣”，哪吒就不一样了，在天庭的公务人员中要说还有谁最肆意妄为最有可能看不惯潜规则的，除了大圣就是哪吒。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身份问题。
他和哪吒都是人类出身，虽然到了大佬的层次，根脚这东西也没多大区别，但这就和他乡遇老乡一样，多少会有些爱屋及乌和亲密感，而且他和哪吒此前也接触过几次，双方也多少有些表面情。
而且于哪吒来说，他还有个父子关系debuff，假如金龙真的是小岏的父亲，而他打算对小岏不利，夏东篱有相当的把握哪吒会看不惯。
至于看不惯后会不会出手相助，这些都说不好，但这种大拿之间的争斗，有几分的倾向就足够了。
接着，夏东篱发挥了自己的强项，在紧急状态下编出了一套《我男朋友的爹总想拆散我们》《如何拯救你，我失忆的男朋友》《强龙环伺下的孱弱人类》等等戏码，成功引发了哪吒的同情之心，从而与他们同行。
由于事关重大，哪吒还将这事报告了上峰，此举还引来了一批相关工作人员。当然，也是在对方的帮助下，夏东篱他们才能订到隔天一早飞往东北的第一班飞机。
“如果你恋人真的是嘲风的话，其实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站在他身侧一同值机的哪吒手一挥落下隔音结界后轻声说，“洪荒时期，巫妖大战时龙族与风族关系尚可，当时二族并不避讳通婚，于是有了应龙。”
“应龙兼有二族血脉，生来便带有创世之力与救世之功，是当时的最强龙族。在他之后，龙凤多次通婚，但直至龙凤对立，二族再也不通婚为止都没能生出第二位应龙。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在了应龙的后代上。”
哪吒低声道：“龙生九子的龙，并非龙族，而是指应龙。应龙所诞下的九位神兽也自成一族，他们和你神话中听闻的普通龙族是不一样的。”
模样是青涩少年的神祇微微抬头，看了眼神色冷淡的荀岏又转向夏东篱：“他若真是嘲风，那便是天地间唯一一只嘲风。按照如今的灵气条件来说，也无法允许一只神兽哪怕是幼崽诞生，老龙也知道这点，所以你与他在一起，他们家应该也不会阻拦。”
“这是好事，应龙实力极强，若真要打起来，顶头那位估计都没什么赢面，一定也得找那些同辈分的。他若是一心想要拆散你们，估计谁也没办法说情。”哪吒宽慰他道。
因为反正生不出崽崽，所以，搞基也无所谓了，对吗，很好，这逻辑很强大。
夏东篱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龙族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他倒是没想到，也没想到那条金龙来头那么大，按辈分来说，金龙应该算是如今那些龙族的老祖宗了，而小岏的原身，在龙族中估计辈分也不低。
不过，他倒是有个疑问。
其实在确切得知男朋友是什么的时候夏东篱已经查过了他的资料，但嘲风兽真的是龙九子里面低调到只有一句话的存在——嘲风好险。
因为喜欢到处跑探险，所以人们利用了它的特性，将它的形象放在了屋檐上，请其在经过的时候能够留下庇佑。
但问题是，夏东篱觉得荀岏一点也不喜欢探险啊，他虽然不算宅男，但看得出十分安于如今的生活，农活空下来之后也多半是选择看书学习，而不是出去到处乱逛。
“会不会弄错了……”夏东篱捏了下荀岏的手，“一定要说是神兽的话，我觉得小岏还比较像狻猊，传说中狻猊喜静，爱吞吐烟雾，小岏就很喜欢焚香。”
哪吒摇了摇头：“应龙虽然这些年退了下来，但他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搞错自己儿子谁是谁。喜欢闻香也算不得证据，大部分人都喜欢。而且人间的传说也算不得准，你们人类还说我是什么「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的娘娘腔呢，你看我是吗？我这么英武不凡。”
夏东篱：……就，感觉有些为难。
哪吒现在的模样是十一二岁的小童，这个年龄的孩子只要长得不是那么抱歉颜值都相当高，而且由于五官都没有长开还有婴儿肥，也确实男女难分。
至于英武不凡什么的，从哪里看？是肥嘟嘟的脸蛋还是朋克风服饰？
但作为一个现代社会人士，夏东篱自动点亮了彩虹屁功能，他冲着哪吒举起大拇指，嘴唇翻飞吐出了一堆漂漂亮亮的形容词，直将哪吒夸得红光满面。
一个兴奋之下，他又吐了些职业秘闻：“他们龙族寿命很长的，而且几兄弟关系也比较复杂，所以早些时候出门干坏事就经常顶着别人的名头。”
夏东篱闻言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哪吒，“那，那么幼稚吗？”
“可不是！”哪吒顿时感觉两人有了共同语言，他一拍手中的证件，很有相见恨晚之感，“我也觉得他们幼稚啊，像我出门从来都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穿着别人的马甲有什么意思，可真够幼稚的……咳咳，我和你说这个的意思是虽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但因为当年他们的举动导致他们的形象在人间就有些偏差。”
“偏差……”夏东篱摸了摸下巴，“两极化？”
“那倒也不至于吧，不过我和他们中的一个见过面，只能说……传说不可尽信。”
夏东篱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他的小伙伴龙九，如果没意外的话，这个龙九就应当是神兽螭吻，也是小岏的幼弟。
对了，当初龙九说什么来着？他的几个哥哥一个去了娱乐圈，一个精分了，还有一个吃软饭被抓住变成压寨夫人……
夏东篱一个脚软没站稳，摇晃了下，荀岏立刻伸手将他扶住。
荀岏困惑地看向了恋人，就见夏东篱眼神有些闪烁，甚至还带着些惊恐，他皱皱眉：“怎么了？”
“没，我就是感觉以后亲戚关系可能有些问题……”夏东篱咽了下唾沫，以前这些兄长是龙九的，他还能看个热闹，但现在变成自己亲戚了自然就热闹不起来了。重点是，龙九本人也不是什么好弟弟啊啊啊！
啊，对了，小岏这个应该是属于失踪的序列里吧。龙九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夏东篱赶紧搜索手机微信，往上翻了一堆才找到重点，然后他将手机递到了荀岏手上。
荀岏微微挑眉。
“你弟弟，应该。”夏东篱眼神飘忽，见荀岏手指刷了几下，看到了夏东篱陪着龙九一起骂哥哥的话，忽然莞尔，“没关系！”他随即将手机递还给夏东篱。
有这等着甩锅的糟心弟弟真的没关系？夏东篱有些没反应过来。见青年表情还有几分犹疑，荀岏又从夏东篱手上拿过来手机滑动了下，然后点了点其中的一句对话，说道：“他功力还不到家，所以没关系。”
他低头一看，正是龙九的那句诅咒——咒哥哥找不到老婆的那句，顿时感觉耳朵一热，直到坐上飞机都还有些晕乎。
夏东篱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揉了揉脸，并且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他们十来个人乘坐的是从魔都回东北的最早一班飞机，3个小时后他们落地的时候，就是小岏身世揭晓的时候，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从金龙的态度来看，他对小岏身份有十足十的把握。虽然不知道荀岏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有这么多人一起找，小岏的身体应该不难被找到。
找到身体之后呢？小岏肯定要回去吧，如果回去了……正如应龙所说，他和小岏在一起的这小半年记忆，相对于他本体所拥有的几万年甚至千万年的记忆只能算是沧海一粟吧，最后还能够留下多少呢？
哪怕记忆留了下来，在他那么多的经历面前，爱情又能占据多少分量。坦白说，夏东篱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他能做的，就只是握住荀岏的手，紧紧握住，紧一点，再紧一点，然后静静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他忽然想起了曾经的吐槽，他当时还对着人家希腊神话指指点点，表示还是华国的妖怪段位高，身份揭晓都是在有了感情后。
人都处出感情来了，哪怕恋人是鬼是妖还能咋滴，只能认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一语成谶，他男朋友还真不是人，也是在感情确认后才曝光的。
而现在的他更是能体会那些距离死情缘一步之遥的人类的心情了，有感情滤镜在，哪怕是看着百度图片上嘲风的石头都觉得挺可爱的。
“其实我当初和小岏恋爱的时候多少也做好了这些准备。”
夏东篱看着窗外飞机起飞时候穿过的绵密云层，用力闭了下眼睛，然后笑了起来：“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他恢复记忆。不过我当时怕的是他有个未婚妻或者已经结婚了，那我岂不是要陷入最糟糕的三角恋，这不行，我接受不了，这已经干涉到三观问题了。”
“除此以外……都没关系。”夏东篱看着荀岏微笑，表情却有些锋利，“我都会等你的，除非你有了家室。你也要答应我，哪怕恢复了记忆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也不能一走了之，起码留在这里，留个半年，我们再相处试试，好不好？”
荀岏侧目看他，一双浅咖色的眸子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仿若是透明的琥珀，而这两块琥珀深深镌刻着夏东篱的模样。凝视了对方片刻，他忽然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夏东篱的额头上：“我答应你，而且，我过去肯定没有家眷。”
他说得斩钉截铁，随后微微一笑，眸光温柔：“在遇到阿东之前，我完全不曾想过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而遇到你之后，它才渐渐有了样子。”
“所以，我断不可能有别的喜欢的人，有些东西，是哪怕记忆不在了，也绝对忘不了的。”

第145章
在离开小砖屋24个小时后，夏东篱又重新回到了这儿。
不，可能24小时都不到，起码出门前陈粒还是目送他离开，而现在人才刚刚起床。
为了照顾家里的小动物们，这些天小陈研究员是住在小土坡上的，因此当夏东篱开门的时候，陈粒正咬着牙刷举着扫把警惕地看着大门。
“我们回来了……”夏东篱将大门推开，冲着震惊的陈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你，你们咋？”陈粒扫了眼提着行李箱走进来的荀岏，又看了眼表情明显不对的夏东篱，皱了皱眉，不过在看到紧随二人而来的一干人的时候他将就要脱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陈粒赶忙咕嘟咕嘟将嘴里的泡沫吐干净，又抹了把脸，快速将状态整理好，然后和夏东篱交代家里的情况。
当然，夏东篱才离开这么点时间其实也没什么交代的，他就是说了下大米上山了，鸡鸭还在窝里没放出来，随后用疑惑的眼神扫过这些态度十分自然地跨入小砖屋的人。
“没事。接下来的我来就行了。”夏东篱冲他安抚一笑，“这些是我和小岏的客人，我们招待就好，你再去睡个回笼觉吧，不用管我们。”
陈粒看了那些人一眼，冲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6，手指还扣了扣，意思是问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夏东篱干咳一声，冲他摆摆手，表示真的没关系。
懂了，家里人找来了吧？陈粒看了眼刚进门就大马金刀坐下，一直在用挑剔的眼神观察屋内的男人，再一看比以往还要沉默些的荀岏和表情有些尴尬的夏东篱，十分精准地GET了真相。
家务事还是不要参与的为好，他赶紧将桌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抱，又顺手捏了两个馒头，呲溜一下钻回了客房。
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小砖屋自然是坐不下的，好在大部分人也不在乎有没有座位。
这些人似乎已经早已有了默契，他们是分两组进的白云山。两组人均是有官方也有龙族，互相监视的态度十分明显。
但令夏东篱不解的是，明明找的是小岏的身体，这群人却没有带上荀岏，老龙王也没上山，他正坐在小砖屋的餐桌边一脸不快地打量着四周。
夏东篱有些怀疑他这是努力按捺着想要对他房子进行软装的冲动。
他们家小砖楼因为入住比较急，加上当时主要时间都花费在架钢筋和排线上，动工时候又是隆冬，考虑到油漆不容易干和气味挥发的问题内部并没有进行粉刷。
从外表来看，就是相当原始的水泥+砖房，呃，其实住了久了夏东篱倒也没什么反感，他觉得房子还挺好的，网上还有观众说他们家这是工业风咧。
但很显然，蒸汽时代流行的工业风并不入远古时代老龙王的眼，那脸上的不满明晃晃的，想要忽略都难。不过经历了迪士尼套房事件，老龙王正在努力按捺这种冲动。
咳咳，前一个经过龙族快速软装的迪士尼套房在退房前被迫恢复了原样，夏东篱亲眼看着这些龙子龙孙们顶着金龙的臭脸和官方机构的监督飘上飘下拆家具换家具一顿忙活，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
其实如果不是老龙王的审美明显有些问题加上他们家是养狗家庭，夏东篱倒是不介意他帮自己装修一下的。
对于养宠家庭来说，家里要尽可能避免这种丝丝拉拉的产品，一方面是容易弄坏，另一方面也是要避免狗狗咬坏后会顺势吞下肚亦或者被缠住。
虽然他们家大米很聪明，但家里还有个傻乎乎的米粒在呢，小狗崽还没成年，好动得狗都嫌。
夏东篱一边给人倒了一杯蜂蜜水送过去一边在心中思忖，不知道给老龙王塞点现代化装修风的教科书能不能让他改变一下审美？
这年头镶金带银的装修太乡土风了，夏东篱比较喜欢的是大量使用木材和竹料的新中式风来着。
“庚叔，您喝水，要看电视吗，我开下电视？”
老龙王的目光从墙壁上挪回来，看向了面前的玻璃杯。玻璃杯是夏东篱特地选的，是他当初买的大英博物馆的周边杯。
之所以选择这款是因为这是他们家唯一一个看上去金灿灿的杯子。为了达到最大的收（骗）藏（钱）效果，这个玻璃杯杯口和杯身都有贴金工艺，加上玻璃杯采用了锤纹工艺，光线透过杯身后会有特别漂亮的折射和散射。
如果放带色的气泡饮料以及冰块，效果更是拔群。
为了让它的高颜值能够充分显现出来，使用前他还特地拿洗洁精洗了下，然后在温水泡开的蜂蜜水里加了几块冰块，还放了一小片薄荷芽芽。
为什么不用茶叶招待？
按照老龙王的身价，夏东篱家最贵的茶叶估计对方都懒得闻，更别说喝了。
但蜂蜜就不一样啦！他买的是本地特产的东山白蜜，这种蜂蜜取自长白山深山的椴树花，在当年也是皇家贡品，现在更是本地质量重点保护产品。
茶叶可操控的因素太多，但蜂蜜说白了就两个决定性因素——蜜蜂+花种，其余都是辅助因素。可变性越少，就意味着质量越稳定，而且组成蜂蜜的物质本身也要比茶叶简单。
所以茶叶能分出特品上品，蜂蜜就没这么多门道了。
为了招待这位客人，夏东篱可是动了一番脑筋哒。
老龙王果然为玻璃杯的颜值侧目，也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见对方神情稍稍舒缓，夏东篱又打开投影，还将遥控器恭敬递上。
“你帮我调。”庚叔不接遥控器，只是睇了眼没动作的儿子，“就放那个叫什么林品如的。”
夏东篱：……《回家的诱惑啊》？？您还看这个啊！
他嘴角抽了下，默默打开视频软件，颤抖着搜出了这部著名的家庭伦理神剧。
说实话，起初他还以为老龙王这是特地放给他们看来进行精神攻击的，没想到过了片头曲后他居然真的认认真真看了起来，完全没有和他们多说话的意思。
这……
等等，这样说的话，小岏以前也常常盯着央视从头看到尾，看到婆婆妈妈的伦理剧也没换过台，难道！
夏东篱看了眼荀岏，眼神迟疑且意味丰富。
荀岏：……
不，我当初只是不会用遥控器而已。
他张张嘴，感觉有些百口莫辩。
好在这尴尬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陨石色的大狗从狗门里探入了一只脑袋，在看到夏东篱之后立刻兴奋了起来。
大米甩着毛尾巴飞快且灵巧地从狗门钻进来，向着夏东篱飞扑而去。
“汪呜呜呜呜~~~”好久没见面了，汪好想主人啊！！
虽然只分开了一天不到，但对于狗狗们来说哪怕和主人分开了一分钟都是难以忍受的。于大米而言，这一天过得慢极了，因此在发现主人归来的一瞬间它就第一时间扑向了夏东篱，并且热情地送上了亲亲。
至于主人为什么提早回来？这重要吗！汪只要看到主人回来就可以啦！才不想管原因咧！
“大米！爸爸回来啦！”夏东篱在狗子扑过来的时候立刻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荀岏，并且蹲下身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在热乎乎的大米汪扑到怀中的时候，他立刻搂着对他又亲又舔的狗子一顿揉搓，动作十分的娴熟流畅，显然是做惯了的。
荀岏看了一眼那边热情如火的主宠，见他们短时间内都没有要分开的迹象，于是便将方才夏东篱匆匆塞到他手里的东西放到了餐桌上，准确来说，是金龙面前。
庚叔低头看着果盘，眼神中带着点藏得很好的疑惑，他又看了眼儿子。这啥？
“吃的。”荀岏伸手从上头抓起来几粒，手指一捏就将果壳剥落，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大米的注意力。
坚果是大米第二喜欢吃的零食！
夏东篱立刻将它的狗脸拉了回来，又将它竖起的蝴蝶耳朵压了下去，恶狠狠道：“有客人在，你要做什么？”
“汪呜~”大米舔舔嘴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模样十分无辜。
庚叔盯着桌子上的小盒子看。
这是一个不符合他喜好的盒子，这种明黄色的色泽过于艳俗毫无底蕴，使用的材料亦是凡品，庚叔敢肯定这玩意的价值绝对不会太高。
但这是一个符合宅男爱好的坚果盆，上面是花朵一样的小分格下方是用来丢果壳的垃圾盒，将盒子塞满之后捧着它一边吃零食一边刷剧，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如果搭配上辣条湿巾纸，夏东篱能躺一天！
当然，这样幸福的生活因为过于不健康，被早早就十分未雨绸缪怕这个脆弱的人类早死的荀岏给制止了，但龙就没有人类这些烦恼了。
无论是油脂丰富的坚果还是重盐重糖的瓜子亦或者是使用了众多调味剂的辣条，以龙的代谢能力来说都不值得多提。
但这是人类的食物……
人类，还是这个打电话给妖管局举报他的人类，是拐走他儿子的人类，重要的是还是个爬格子的人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张口吃了这个人类的供奉就输了的感觉。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一动，一条水墨色的犬类拱呀拱从他膝盖上拱了出来。见老龙王正看着它，大米灿烂一笑：“汪呜~”
十多分钟后，庚叔坐上了懒人沙发，又过了一会，他的面前放上了小桌子和欢乐水，再等了片刻，他的快乐水上插上了吸管。
等第一波上山搜索的龙族后辈们回来的时候，他们惊愕地发现自家老前辈已经完全被资本主义给腐败啦！
他摸着狗，在主角们撕心裂肺的台词中喝着饮料看狗血剧。
面前懒人桌上的坚果放了一堆，想吃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抬手，用法力抓住零食咻咻一转，所有的果壳便应声碎裂。
随后果壳入垃圾箱，果仁进入老龙王的嘴里，他偶尔还会在边上狗狗期盼的眼神中分过去几颗，这场景看起来就像是个退休后幸福的小老太爷，充满了闲适和满足。
“庚叔，别再给大米吃坚果啦！坚果里有好多脂肪，狗狗不能消化的，大米！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屋子里唯一的人类十分无奈地看着自家的狗狗，被批评的大米汪立刻低下了脑袋认错。
老龙王见状眼睛一瞪：“它要吃就给它吃，咱们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条狗。”
说着，他手一抬，往桌上放了三根金条，用实际行动为自己的话语背书，十分的财大气粗。
夏东篱见状更无奈了：“庚叔，不是钱的问题，太多的脂肪会成为狗的负担……”
“我看那哮天犬不是挺好吗？”老龙王眼皮一抬，火一下子烧到了在太阳底下睡午觉的哮天犬身上。这条汪在不久前舌头一扫，将一捧碧根果全吃了下去。
夏东篱闻言一噎，宛若一个正在给家里顽固不化的老人解释科学育儿的母亲一样强压下脾气：“哮天犬是神犬，但大米是普通……”
“大米怎么会是普通狗呢？就算它现在是普通狗，以后肯定不是啊，”庚叔的表情更震惊了，“你没听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吗？”
夏东篱:？？？
啥意思？难道小岏变成神兽了他们家大米还能跟着沾光？
“你不修炼？”老龙王抬了抬眼皮，“咋滴，你还真准备和我儿子搞什么转世投胎神鬼情未了啊。我看你根骨不错，脑子也不坏，好好修炼还是有些前途的。”
说着，他就在随即进屋的官方工作人员古怪的眼神中敲敲桌子，一堆的大部头出现在了夏东篱面前，其中不少还是竹卷：“这是你们前辈的参考资料，你多看看，参考一下。”
前辈……？
夏东篱拿起了放在最上头的一侧竹卷，展开一看全是繁体字，竹卷最右以隶书写着“老子想尔注”五字。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举起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就开始颤抖了。
《老子想尔注》，道教正一教祖师爷张道陵书，全书早已散失，现在存世的是六朝钞本，现存大英博物馆。
他他他他手上的这个是国宝啊啊啊啊！！！
夏东篱抖着手将竹卷放到了餐桌上，又拿起了一本看起来比较近代的纸书。书封上的字明显是印刷的，这令他稍稍放松，再一看书名——《道德经》，这次夏东篱都不需要开百度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还好还好，《道德经》还不算孤品，这还是印刷体，应该……
当夏东篱一打开封页便愣了下，虽然这是印刷本，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开头一句便是：汾阳萨客拜读有感。
汾阳萨客……？这名头好像有些眼熟……夏东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张道陵的人物介绍里，上书：张道陵、葛玄、许逊、萨守坚合称四大天师。
夏东篱抖着手按了下唯一姓萨的那位天师的蓝色词条，眼前顿时一黑。
萨守坚，自称“汾阳萨客”。
这这这，这不就是大佬的读书笔记吗？怪不得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看着他的表情都特别古怪，那是学霸看到学渣拿到状元笔记时候的表情啊啊啊！
但可悲的是，对于他这个学渣来说，即便拿着高考状元的笔记本也没用，他！看！不！懂！
夏东篱是会一点文言文，但是他的文学储备绝对不至于让他去读懂这些艰涩的内部书籍的程度。别说是原文了，估计他看翻译成白话文的现代版都看不懂。
剩下的那些书册他都不敢去碰了，夏东篱咽了下唾沫，无助地看了眼荀岏，然后又看向了眸中闪烁着电话的公职人员们：“那个，你们有没有更简单些的参考书？比如《五年入门十年筑基》那种？十年入门也成……”
公职人员的眼神更火热了，夏东篱沮丧地低下头，好吧，看来是没有，所以以后他是要和小岏一起挑灯夜读了吗？
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也属于人妖恋的正面榜样了，小岏为了他考学历，他为了小岏学修真，互相督促互相进步，真的是特别正能量呢，呵，呵呵。
不对！差点被绕过去了！
夏东篱眸光一利，看向了吐着舌头的大米汪，崽，就算你以后可能可以成为一条天狗，也不是现在你可以无限制吃坚果的理由。
未来是未来，崽，为了能等到爸爸修炼得可以把你带上天的那天，你得健康饮食争取能活更久！
大米歪歪头，疑惑地叫了声：“汪？”虽然听不懂，但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土坡的地理条件虽然比较独立，但也并不代表他这里来了一大群陌生人也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就在大部队抵达小砖屋的第二天，小李助理就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了。
夏东篱给陈粒的解释是这些人都是荀岏的亲戚，现在终于找到人正在劝说小岏跟着他们走，但小岏不愿意，所以一群人就过来劝服他。
但他无法解释这些人为什么白天老是上山。
白云山并不是夏东篱的承包地，虽然之前说好允许他进行轻度开发，但这么一群人过来显然谈不上“轻度”两个字。
好在哪吒那边的动作非常快，他们给这个小团体挂了一个“白云山生物多样性调研”的名头，成功将众人频繁上山的行动合理化。
虽然小李助理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是荀岏的亲戚来负责调查，不过考虑到对方可能打着近水楼台的主意，加上公文齐全，他也只能将疑惑按下并且给人安排了招待所。
但令夏东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假调研员，居然引来了真研究员。
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李摸了摸头，笑得憨厚：“哎呀，秋天了，我来看看白云山的那女猞猁一家有没有成功落户，过得怎么样了，顺便想法子放个定位好检测它们的越冬情况。”
“之前上头一直拒绝我的申请，说是这季节进山危险，现在我看到了你们有个调研队要入山，正好，我也来凑个热闹鸭。”
他身边站着的是负责摄影的小章，也是老熟人了。
曾经在追逐猞猁行踪时候见面的二人组冲着夏东篱露齿一笑：“那个，小夏啊，山路不好走，我们一上山得好些天，这天气还有些热，你这里能让我们搭个帐篷做临时据点不？当然，给钱的。”
夏东篱看看一脸不爽组成结构复杂的假科研团，再看看两个胆儿贼大的真科研队，顿时有些无语。

第146章
二十四节气中的白露是夏秋的分界线，过了白露，夏季留下来的暑气渐退，寒气渐进。
虽然对南方人来说这是个可有可无的节气，但对于东北人而言，白露是正式入秋的预兆。
从这一天开始便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了。
问题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锦村最近聚集了太多龙的关系，今年的秋雨较之以往要更为频繁，甚至连台风都来凑热闹。
在大雨天上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此从白云山被水雾笼罩之日开始，夏东篱家的小砖屋便热闹了起来——大家都不上山啦！
虽然部分工作人员被安排住在了小锦村招待所，但大家还是习惯性地来小砖屋找自己的上司打卡，来来去去的，人流量还挺大的。
没办法，谁让老龙王和哪吒这段时间都住在小砖屋呢。
咳咳，那么问题来了，众所周知，小砖屋的房间就只有三间。
一间是荀岏的卧室，一间是夏东篱的，现在用来给猫头鹰一家居住，夏东篱则是住到了荀岏房内。
剩下的一间倒是客房，但现在陈粒住在里头，即便陈粒因为不想要掺和到夏东篱家的家务事及时溜走也只有一间房间，那么，龙爹和哪吒两人怎么安排呢？剩下的一个人又是睡哪的呢？
其实真相很简单，他俩根本就没睡，客房还是空置着的。
哪吒是捧着手机窝在懒人沙发里昏天黑地地打游戏，老龙王则是抱着投影机，沉迷于狗血剧不可自拔。
双方各自为政，在夏东篱贡献出了自己的即热式饮水机之后，在客厅里宛若两条咸鱼。
对比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在狗血剧的天雷台词以及某儿童神对队友的疯狂DISS中，还能坚持翻字典想方设法翻译古文书籍的夏东篱以及荀岏简直就是这个家里的一股清流。
然后随着雨势渐大，清流中又增加了老李和小章二人，这两人正忙着整理上山采集的标本和视频资料。
——再好的帐篷也挡不住暴雨的冲刷，招待所又满了，万万没想到会出师不利又不想回去的两人苦着脸敲开了夏东篱家的大门，然后成功获得了阁楼以及客房的使用权。
“这雨这么下下去可不是好事啊。”老李坐在小庭院里，看着噼噼啪啪落在头顶集雨板上的雨丝满心忧虑地说道。
夏东篱正好将咖啡泡好端出来，见状坐到了他对面，“李叔是担心山上的猞猁吗？”
“嗨，那倒不是。”老李接过咖啡杯，闻言摆摆手，“对于猞猁来说，雨天虽然不舒服，但是它们毛厚还有防水层，只要找个地方避开雨水直冲，问题倒不是很大，就是狩猎麻烦了点，我担心的是秋收和明年的春耕啊。”
对于东北地区来说，秋雨是个好东西，但是频繁的秋雨可不是。
东北大片区内种植的庄稼大多进入了最重要的灌浆期，这时的植株需要大量的日光和水来进行光合作用，并以此为能量来源，促进淀粉蛋白质有机质转换为饱满的籽粒。
今年的夏季旱涝交替，农户已经损失惨重，有些人家更是不得不祭出“弃卒保帅”这招，集中有限的人力来保护收益更高或者是状况更好的田地。
然而遇到这样的秋天天气，任谁也只能两手一摊无奈苦笑，天旱了能浇水，发洪水能引流，偏偏这种连绵不断的雨季谁也没法子。
植物要光，总不能搞个大灯对着植物照射吧？这倒也不是不行，但要能够促进一片田地进行光合作用，没个千百瓦的大灯是没效果的，而用这么大的灯付出的电费便要高于粮食收入了。
因而，即便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如今程度，此时此刻人力能做的事情仍然十分有限，大部分田地也只能听天由命。
“那秋收不是收成不好了吗？”夏东篱闻言皱了皱眉，他的目光也转向了庭院以及院子外头的田地。
庭院里的雨水收集器已经储满，水箱里的浮标抬高就自动关闭了入水口，因此雨水现在全部都注入了小水池，就算是在降雨声中大小两个池塘绵绵不绝的潺潺流水声依然十分明显。
种在紫藤花架下的□□花不耐水涝，已经被夏东篱提前从地里挖出来垫高。尽管如此，它们的叶片似乎也有些负担不了自身的湿度向下张开，这是植物努力增加叶片表面积增加蒸发量的表现。
他家大门正对的地方是牧草田，草本植物对自然环境适应力比较强，但连日的雨水也使得它们弯下腰低下头，很有些蔫蔫的感觉。
今年他是在花季收割了一波牧草，如果到了明年，这个时候的山羊豆们应该也是在孕育草籽之时。
到时候要是山羊豆们遇上这么一场雨，恐怕也得不了好。
“种田真的好难。”夏东篱也忍不住托腮叹了口长气。
“哈哈，这才哪到哪。”老李摆摆手，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咖啡，撇撇嘴说道，“秋收也就算了，关键是明天的春耕啊，其实这几天农业局已经派人去做数据调研了，结果……”
他摇摇头：“不太理想。”
如果说农户们看重的还是田里的庄稼的话，有关机构更关心的便是对来年收成的预测，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参考数据就是土壤的含水量，而经过调查，这个数字几乎达到了巅峰。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东北大地这些天然水库的储量已经达到峰值，变成了负担。
东北地区和江南地区不同，这里虽然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和山川峡谷，但自我调节能力较弱。南方的秋雨是自然界的馈赠，它们可以通过山林土壤吸收，在层层渗透之后汇入地下水，然后顺着河道暗渠排入江河之中，而北方的秋雨却没有这个条件。
因为在这里，再过一二个月此处气温就会降到冰点，届时无论是土壤也好，草甸也罢，都会像是一个吸饱了水的海绵，被冰冻在原处，要等到四五个月后气候转暖才会解冻。
而若是又遇到一个降雪量超过标准线的冬季，亦或者遇到一个升温缓慢的春季，这些来不及渗透到地下的降水就会阻挡住雪水融化下渗的脚步，从而引发东北农户闻之色变的存在——春涝。
常言道，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春涝的情况一旦发生，耽误的就绝非是一时半会，几乎整个上半年的农作物产量都会受到影响。
而更糟糕的是，北方是华国诸多商品粮的主产区，一旦本地粮食连续两个农时都减产，势必会造成粮价浮动。往小的说是百姓菜篮子有了压力，往大头说是社会局势动荡。
“其实小麦水稻这些主粮还算好，压力最大的是玉米黄豆。”老李摇摇头，在室内背景音一片“爱我还是她”的嘶吼中，他完全不受此干扰地和夏东篱聊着天，“咱们省是国家玉米主产省，玉米又是大部分养殖业的饲料主要配方，这场雨再不停，明年饲料价格一准涨价，到时候肉蛋奶一个都逃不掉。”
夏东篱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这么严重？”
“那可不，玉米咱们国家本来就没什么储存，现在和隔壁灯塔国关系也算不上好，进口价格也不低，大豆是刚刚换了供应商。”
老李叹了口气：“我们局还好，隔壁办公室这些天全都愁云惨淡的，头发都一把一把地掉，那积顶的黑云都要传过来了，那可不得赶紧溜。”
“对了，如果你要买什么饲料的话，耐储存的最好现在先买一些囤着，明年春天也小心些，春涝的话也有可能引发山区的小洪水，你这房子土地什么的买保险了吗？记得买一下。”
夏东篱顿时有些无语。这对话好熟悉，好像春末时候也有谁提醒过他。他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白云山，这座本地区最高的山脉此刻被积雨云挡住了大半，夏季苍翠的山峦在白雾之中显得极为柔和，完全看不出它接连被两批人警告会带来洪水的危险模样。
他将手里的杯子捏着转了转，其实他一直没说，虽然大家都觉得白云山似乎随时会发生危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白云山一直都很稳定温和，可能是他从来没看过这座山狂暴时候的原因吧，毕竟夏东篱是个城市BOY来着。
不过听人劝才能吃饱饭，夏东篱很懂这个道理。
他轻轻吐了口气，将咖啡全部喝完，伸了个懒腰：“除了刚种下去的樱桃，别的我基本都买了，等雨停了我再问问能不能补。”
“咦？你还种了樱桃？那东西味道不错但是运输不容易啊！”老李还以为他是种的本土小樱桃，顿时皱了眉，“你这里还靠近山林，小心天上的鸟雀。”
“我倒是不担心鸟雀，我已经找好保镖了。”夏东篱将咖啡杯放到了托盘里，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担心那些保镖监守自盗，还得给它们进行一下思想教育呢。”
老李闻言哈哈直乐，他不知道夏东篱说的是认真的。
他想找的保镖自然是乌鸦一族，今年双方合作还挺愉快的，夏东篱个人觉得他们可以考虑一下续约。
不过显然乌鸦一族有些不同意见。
自打猫头鹰一家入住之后夏东篱和乌鸦们的感情就渐渐有些疏离了。没办法，毕竟这两只猫头鹰一看就是受到他的庇护的，按照鸟类的逻辑，他们就是一窝之鸟。
猫头鹰做了糟心事，夏东篱自然也会被连坐。
加上现在天气渐冷，乌鸦们在林中能够捕食到的昆虫渐渐少了，按照自然规律它们要开始准备迁移了。
迁移前，乌鸦们必须要给自己和幼鸟补充能量，于是乌鸦群对大麦虫的需求自然大幅增加。在夏东篱去魔都前几天，乌鸦们就在闹着涨工资呢，甚至于它们还有集体过来吃大户的想法。
但夏东篱其实不是很想涨，虽然对他来说多要些大麦虫倒也不是问题，就算他的养殖跟不上，还有万能的淘宝，加上他还有个温室在。
问题是，乌鸦是杂食类动物，它们并不是以昆虫为主粮的，在正常情况下，它们是森林的捕食者，是控制森林虫害的重要一环，也是果实的重要传递媒介，如果过于依赖他们家的大麦虫的话，对整个森林的生态系统肯定会有影响。
而且还有重要的便便问题，这些鸟在他们家吃完了就拉，鸟粪腐蚀性很强，打扫起来还挺麻烦的。
哎，要不然他再去买些亮晶晶们忽悠乌鸦？
不过现在过了繁殖期，鸟类对亮晶晶应该没什么兴趣吧？
夏东篱正端着盘子往室内走，忽然感觉眼前猛然闪过一道光，他一愣，反射性地朝光传来的位置看了过去。
老龙王仍然保持着和他出去之前一样的姿势，毫无形象地躺在懒人沙发上，手指正在一个小盒子里面拨弄着什么。
刚才刺到夏东篱的光就是从那个小盒子里面发出的，包括现在，里头的东西都在blingbling发着光。
是什么宝贝吧？夏东篱就没多想。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老龙王不可避免的也会像是人类的老者一样喜欢盘些什么东西。夏东篱前些天看到过玉核桃、夜明珠、核桃大的黑珍珠、珊瑚珠串，反正从一开始还有些震撼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
毕竟作为洪荒时代过来的一条龙，老龙王拿什么盘他都不奇怪，只要不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异兽骨头就行了，他要求很低的。
他倒是淡定了，但老龙王看他经过却突然来了兴致，他冲着夏东篱招招手：“小夏，你来！”
夏东篱应了一声，以为老龙王又要调节目，十分随意地靠过去就坐下了。哪知道人刚坐下，他手心里就被塞了一个盒子，正是老龙王之前把玩的那个，不过现在它盖上了盖子。
他有些疑惑地低头一看，这是一个白色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只觉得手感温润，虽然是白玉的色泽却没有玉制品的寒凉，反而有些木质的暖意在。
盒子小巧，不过他中指那么长，但上头镂空的花纹层层叠叠繁复异常，估计要拿个放大镜才能看清楚。
夏东篱歪歪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庚叔？”
“里头是你们这儿的鸟儿给我的孝敬。”老龙王看上去很有些洋洋得意，他翘着个兰花指，捏起懒人方便桌上的起泡酒啜饮一口，十分大方地说道，“它们是来拜山头的，东西放下就走，我倒也不好推拒，但若是传出去我收些寻常凡鸟的孝敬也不太妥当，所以这东西就给你罢，你看着赏点它们什么，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对了，这些鸟儿虽然平凡却也有些好东西，你拿这些散出去，届时给那犬儿买些好吃的。它说它要吃牛筋骨磨牙棒，你先买个十根八根的回来堆着玩就是。”
老龙王这说话的态度活像是夏东篱怎么虐待他们家汪了。
夏东篱嘴角抽了抽，视线一扫屋内，没发现大米的踪影，显然这条狗在怂恿完老龙王给它出头后立刻就躲起来了，怕被主人罚站。
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夏东篱眯了眯眼，心里给家里的狗子狠狠记上了一笔，但表面上还是相当恭敬地接过了这些鸟类的孝敬。
他其实也挺好奇的，他们这儿的鸟会送来啥，话说这儿的鸟这么灵敏的吗？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金龙的不一般？
那它们怎么不拜拜哪吒啊？难道是因为大家都非人所以选了龙王？那人家龙王也管不到飞禽上头啊。
夏东篱满怀好奇，回到卧室就将那小白盒子给打开了。
一看里面的东西，他顿时就沉默了。
许久之后，直到荀岏推门进来找他，夏东篱都一直呆呆地坐在原位。荀岏顿时有些疑惑地靠近：“阿东？”
“小岏呐……”夏东篱缓缓扭过头，有些欲哭无泪地指了指小盒子，“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呀。”
什么东西？
荀岏凑近一看，顿时也沉默了。
一盒子的亮闪闪，贵气十足，在台灯的光照之下十分璀璨，璀璨得相当熟悉——
“这不是你送给乌鸦们的水钻吗？”
“是捏。”夏东篱哭丧着脸回答道。老龙王还说拿这个给大米买骨头，别说是可以堆着玩的磨牙棒了，这些撒出去怕是一个包装袋都买不回来哦！！

第147章
最终，这些乌鸦们上供给老龙王的水钻还是被夏东篱留了下来，连着盒子一起被塞进了储纳箱，放在了那还在白酒里浮浮沉沉的青涩桃子边上。
如果不是脸皮不够厚，夏东篱真的很想来一次买椟还珠，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如果被龙王发现乌鸦们送来的贡品是廉价的人工制品的话，他怕龙王会恼羞成怒迁怒乌鸦一族。
乌鸦其实还真的挺无辜的，人类在意的天然和人工对它们完全没有意义，它们在意的就只是亮闪闪以及更加亮闪闪而已。
要怪只能怪狡猾的人类啊！
不过夏东篱后来得知，乌鸦一族送来供奉其实也是有祈愿的，它们希望这连绵不断的雨水能够早些结束，好赶紧晒干翅膀准备迁移。
这场大雨对于森林中土生土长的小动物们来说也算不上轻松，禽鸟的羽毛被打湿之后就很难飞起。鸟儿离开天空不仅仅意味着很难寻找食物，同样意味着危险的成倍递增。
就在这个雨季，乌鸦一族减员了十分之一，它们大部分都因为没能找到良好的避雨点而被打湿了羽毛，或是体温下降生病而死，或是成为了狩猎者口中的美餐。
因此在察觉到此处出现大能之后，乌鸦一族的首领渡鸦鸟便厚着脸皮上门拜访了。
“雨真的可以停吗？”夏东篱闻言也露出了点期盼来。
哪吒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升级英雄，听到这个有些天真的问题不由嗤笑了一声：“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龙族掌风控雨，但每处的降雨量都是有定数的，他们也就是奉命行事，在限定时间内降下多少雨水都是有规定的，若是操作失误，轻则罚俸，重则砍头，全看影响的因果有多大。”
“因果？”夏东篱给人端上水果，听到这两个词便有些好奇，“雨多雨少也有因果？”
“自然。”哪吒手腕上缠着的红绸一抖，缠上了一根牙签，将一块蜜瓜挑起送到了沉迷游戏的主人嘴里，然后颇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举个例子啊，你知道有些植物要能发芽是有特殊条件的吗？”
“特殊条件……”夏东篱立刻反应过来，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有些种子是必须经过火焚才能发芽的，难道还有种子是需要长时间浸泡后才能发芽的？”
“你说的那也有，不过我指的不是这个。”哪吒依然低头玩游戏，“有些植物的种子会被埋在地下比较深的地方，如果雨水不够大，就没办法把它暴露出来，那它就不会发芽，一直埋在里面的话，过个几年估计就得死掉了。”
“该长出来的植物因为一场雨势偏小的雨而没有发芽，而某种以它为食的动物跑到了这儿没能吃到它就会饿死，这个动物又恰巧有些特殊原因有些特殊作用，因为它提前死了没能发挥作用就会造成麻烦，这一整串连锁反应就会归因到那场雨上。”
他掀起眼皮，有些嫌弃地说：“更麻烦的是这种因果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造成多大影响，所以，为了避免麻烦，龙族是不会改变降雨计划的，除非有人愿意承担这份因果。”
夏东篱有些好奇了，他凑过去问道：“承担因果是指？”
“就你们古代不是会有些国师大能帝王祭天求雨或者求停止降雨，如果他的福运恰恰能够承担这份因果，那么龙族也会酌情听一听他们的请求给个面子，但后果就得帝王自己承担了。”
“有些倒霉鬼担不住还得传给血缘子嗣，若是子嗣再担不住……嗨，就改朝换代呗。”哪吒此刻的语气很有几分凉薄在，显然是已经看过不少经验教训了，“不过如今你们这个时代还挺让人意外的。”
夏东篱歪歪头，就听哪吒淡淡说道：“不祭天地祭英雄，不是你们的时代特色吗？”
“【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我记得你们曾经的领袖还曾经写过这个，当时瘟神可气了个半死。”
哪吒将手机倒扣在手里，笑着说道：“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这个时代是最特殊的一个时代，我们也挺期待你们这个时代会有怎样的走向，你努力一点，说不定也能看到。”
夏东篱抬头看了眼绵绵连连一片的天地，目光从收集雨水的遮雨棚延伸出去，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也就在此刻，明明是他们话题中心但全程不曾参与讨论的老龙王突然掀了掀眼皮，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恰在这一声后，苍茫天地间，一道日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了下来，连着下了近一周的秋雨终于停了下来。
天气转晴自然也意味着之前停滞的社会生产活动要重新开始，而且比之之前还多了疏浚工作。
小土坡虽然地势较高，但在这连绵不断的雨水中也不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无论是被风刮散的水道还是被水流冲平的隔离道都得重新搭建，最脆弱的樱桃树更是需要被重点保护。
陈粒离开后，只有夏东篱和荀岏两人工作的小土坡很快陷入了忙碌之中。
其实一开始拉着荀岏下地的时候夏东篱还有些小紧张，但奇怪的是老龙王对此完全没有反应，对进进出出一身泥水的两人持视若无睹的态度。
久而久之，夏东篱也就完全放开啦！
同时，因为大雨停下脚步的探查活动也重新开始了。
科研工作者的世界是相对比较简单的，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一支假冒伪劣的科研队遇上了真专家，会发生一些冲突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夏东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先来投诉的居然是假科研工作者。
距离天空放晴，众人齐齐上山不过三天，就有一个妖族跑来找哪吒哭诉，说不要再和人族一起工作了。
当时夏东篱刚从泥巴地里脱身，正捧着词典沉浸在文言文的噩梦中，就看到那边一个年轻妖族捂着脸哭唧唧，而哪吒则沉着脸安慰的模样。由于最后那小年轻被成功安抚了，他倒也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
当天晚上，他去倒垃圾的时候就看到被妖族投诉的老李蹲在墙角给人打电话，他离得远，只隐约听到模糊不清的零星字句。但奇怪的是，在夏东篱看了那边一眼后，老李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像是一个大号香菇一样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压低了声音继续窃窃私语。
夏东篱对这种态度是十分茫然的，但他也没什么深扒别人隐私的爱好，听过便也算了，
隔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两辆陌生的面包车来到了小土坡，为首的人敲响了夏东篱家的大门，客客气气地想要借道上山。
夏东篱其实是有些不解的，小土坡的确是将进山的路也给拦截了一部分，但白云山本身是一座很大的山脉，入山口也有好几道，实在没必要特地绕到他们这儿上山啊。
这样大张旗鼓的，他总觉得有些刻意和古怪。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夏东篱看到对方的证件为止。
——全国第五次大熊猫调查吉林省调查员。
证件签发日还是昨天，简直新得不能再新了。
夏东篱有些懵逼，他张张嘴，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们这里……有大熊猫？！”
熊猫调查他之前倒是知道，开始行动的时候网上也挺轰轰烈烈的，吃瓜网友们纷纷表示要多挖掘一些滚滚们出来，夏东篱也凑过热闹。但这和他们东北也没啥关系啊，怎么还派了调查组？
这怕不是想熊猫想疯了吧？就算夏东篱对熊猫这种生物没有太多的了解，他也知道目前全国的野生熊猫就分布在四川和秦岭两块地方。
动物的栖息地都是取决于食物的充沛程度。
熊猫的主要食物是竹子，竹子这种草本植物虽然可以忍受一定的寒冷，但它们主要分布在低纬度地区，温暖潮湿的环境下它们才能长得更快更茂盛。
别看小锦村这儿有竹子就觉得东北也能种竹子哦。要知道，当年某位在北方定都的王朝有一位帝王因为沉迷南方园林，所以一度想在皇宫里修建个竹园，他想尽办法要在北方种竹，结果耗费巨大却接连失败，最后只能苦逼地造了个人造竹苑，用些竹料聊做安慰。
帝王尚且如此，更何况自然环境。
即便到了近现代，北方有了暖气，要让竹子安全过冬也不是个轻松活，耗费的人力物力均都不知凡几。
小锦村能养活竹子是因为他们这里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坳，北部有高山阻挡寒流，地底下又有地热，所以这里的土壤温度比同纬度地区高了三四度，也就是这三四度让小锦村的竹子能够撑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
但这是个别情况，说白了也就是勉强活下去，能活不代表能在这里活得好。
就像在南方一些地方一年四季有笋，而北方只有春笋一样，这就是竹子根据气候条件进行生育调整的结果。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哪怕北方有竹子可以苟住，但它的成长速度和繁殖速度都要远逊于南方。
如今的北方野外除了小锦村这样的特殊情况以及一些由于热岛效应冬季不太寒冷的城市外，都是看不到竹子这种植物的，更别提竹林的存在了。
哪怕有那么几只特别耐寒的熊猫一个想不开跑来了大东北，估计也会因为缺乏食物而哭唧唧地跑回去吧。
更不要提本省还有特产东北虎东北豹还有野猪了，胖达在南方的野外几乎没天敌，在北方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在这里，它的地位可就不是什么自己把自己作死的保护动物，而是彻彻底底的一盘肉啊！
如果真的有哪只胖达想不开跑来了北方，那人类就得苦恼东北虎和熊猫打起来该帮哪边的问题了。
脑袋飞速运转都快能跑马的夏东篱抽动着嘴角看着面前装备齐全的两辆面包车以及车上全副武装的调查员们，感觉满腹槽点有些难吐。
“先生，这也是我们想问您的。”一个年轻的调查员认认真真地看着夏东篱，“我们收到消息，白云山发现了新鲜的熊猫粪便，您是距离山林最近的一户人家，请问一下您之前有没有看到过熊猫的痕迹？”
“……？？”
“先生？”
“没，没有，从来没有。”
发现了熊猫粪便，还是新鲜的，那就是说……白云山真的有熊猫？
夏东篱的视线顿时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肝都有些发抖了。
这可是熊猫啊，虽然现在已经被从濒危线给拉回来了，但这可是熊猫……
天惹！难道他其实一直在和熊猫做邻居？完全没注意啊！
调查员们听到否认的答案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负面情绪，这似乎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车子发动前，那小伙子还给夏东篱塞了张名片，请他日后注意一下，同时叮嘱他问一下家里人是否看到过，如果有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他们，最好能够提供熊猫出现的位置云云。
和熊猫擦身而过却没有发现的这个打击过于巨大，在送走研究员之后，夏东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拿个望远镜也去山上走一走，看能不能碰到那个熊猫邻居。
但夏东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想要自己上山是不现实的，好在他有可以问询的人啊。
第二日，夏东篱一边给人解释有调查员发现这里有熊猫粪便所以派出了调查组，一边从平板里调出一张熊猫的照片，给先后来打卡的公务员和龙族们进行了展示，然后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去白云山的时候有没有在山上看到过这个？”
此话一出，龙族和公务员团队的表情完全是两极化。
先到一步的龙族的小伙子们总体还是比较冷淡的，他们在看清夏东篱给出的照片后纷纷摇头，表示没看到过，但公务员团队的态度就很值得琢磨了。
他们眼神乱飞，在看清楚照片的时候还露出了几分迟疑，有几人眼神飘着飘着还看向了队伍中的一个小个子，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夏东篱顿时就激动了：“白云山真有熊猫？”
眼看着夏东篱就想要去摸手机，哪吒忙拉住人，就见他一手按住额头，一手拉住夏东篱的袖子，明显是一幅脑壳疼但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
如今脑洞得到了有效扩大的夏东篱心中一动，神色也渐渐淡定了下来，他看向一脸【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哪吒，又看向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等着看戏的众龙族，有了些明悟。
青年将视线挪向了公务员团队中的那个小个子，后者在他的注视下挪了一步，躲到了他边上那人的背后。再一辨认，这不就是那天找哪吒发表抗议意见的小青年吗？这下夏东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大惊：“你是熊猫精？”
青年见被戳穿，只能噙着耻辱的眼泪，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真调查员二人组和假调查员团体虽然每天一起上山，但大家都暗藏心思，于是十分默契地一上山就分开了，各自行动。
因为是分开行动，所以妖族们相对也比较放松，这批跟着哪吒出来的妖怪基本都是近百年成精的年轻妖，难得可以回到他们熟悉的场地自然有些放飞。
加上秋季是属于坚果的季节，山林中的核桃板栗都进入了收获的季节，就像大米特别喜欢吃坚果一样，大部分动物对坚果都没什么抵抗力。
妖族和人不太一样，它们即便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也不会放弃个妖的欲望需求，包括食欲。于是，就有一只最年轻的妖很自然地伸手了，一个两个，这么一吃就没停住嘴。
咳咳，板栗是一种含有丰富淀粉的食物，就算已经修炼成精，妖怪的肠胃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成功消化摄入的大量淀粉，于是，这头妖光荣便秘了。
便秘的苦恼真的是非常严重，这只年轻妖愁眉苦脸了好些天，甚至还厚着脸皮摸去了人类的药店都没啥效果。他原本还以为这个问题恐怕得留到回去找医务室讨丹药才能解决，忽然有一天就在林子里感觉到了地心引力的召唤。
可想而知，一个饱受此苦的妖在忽然有了感觉后又怎么舍得憋回宿舍呢，于是他就避开大部队，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解决问题了。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他还特地变回了原形解决的问题。
但问题来了，真假调查队既然是分开行动，那么双方探查的区域有重合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等公务员小分队晃了一圈一无所获准备下山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族在小树林里面鬼鬼祟祟地摸索着什么。
这两个人类表现出的态度实在是过于亢奋，公务员小分队就以为他们可能找到荀岏身体的线索了，于是立刻靠了过去想要趁着对方有更多的发现前做紧急处理。
谁也没想要他们会看到这一幕——
两个人类，一个人拿着盛放了古怪溶液的试管候在那儿，另一个人则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坨便便上戳戳弄弄，然后将分离出来的东西放入试管中。
两人都没戴口罩，因此他们脸上欢快兴奋的笑容格外明显，在这个环境下看起来诡异极了。
注意到“同行们”到来，这两个人还十分兴奋地举起了试管，邀请对方一起来协助分析一下这坨便便的主人究竟吃了些什么，并且还声称要通过粪便研究这头熊肚子里有什么虫子身体有什么疾病、父系母系以及是不是一头单身熊。这两个人类甚至还指手画脚说要想办法通过粪便来匹配适合这头熊的另一半，然后看它生崽崽。
熊猫精当时绝望极了，更绝望的是当他想扑出去解决这巨大的隐患的时候还被同事们给拉住了。
“人类，人类都是变态！呜呜呜呜！！”再次复述这段历史的妖怪最终没忍住，大哭出声。
夏东篱：囧。

第148章
夏东篱很想为人类辩驳一下，不过将心比心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研究那啥……呃，好吧，是挺可怕的。
说到这个夏东篱忽然想起来自己其实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在他还在念小学的时候，当时华国的医疗条件和卫生条件还不是太好，有一种叫做蛔虫的人体寄生虫比较容易危害小朋友们的健康。
虽然学校配发了打虫药，也一直在宣传饭前便后要洗手的习惯，但是为了避免某些小朋友对药存在抗性，或者在驱虫成功后又因为不良的习惯感染寄生虫，学校每年都会进行粪便检查。
具体的措施就是每个同学发放一个塑料盒，要求学生们在塑料盒上写好姓名，第二天交给班主任。
当时手机还不普及，不像是现在有什么通知都是老师直接通知家长，当年都是小朋友们自己回去说的。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一项检查，人体的排泄物中拥有很多重要信息，是判断身体健康与否的一个依据……但是对于学生们来说可不是那么回事啊！
小学和初中是小朋友们个人意识急速觉醒的时间段，加上还有男女之间性别意识的最初觉醒以及反抗意识等等因素，咳咳，总之，就是夏东篱他们班的小朋友们集体决定——交便便是不可能交的，这辈子也不可能交。
当然，这也不可能告诉家长啦！
于是小朋友们各显神通，有人放石子，有人放橡皮，他们机智的班主任晃了晃盒子就能发现不对。
谁家的便便是能在盒子里随意滚动的啊，加上透过盒子看进去的颜色也不对啊，这些滥竽充数的都被挑出来打回去重交。
于是小朋友们苦思冥想，居然又被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有一个人才发现碾碎后调成糊糊的麦丽素放进盒子里的样子非常像是便便，于是小卖部的麦丽素被瞬间扫空，第二天大家上交的盒子里全都是这类诡异物质。
小朋友们可骄傲了，觉得这东西交上去后绝对没有问题，无论形态色泽都毫无破绽，只要不打开看绝对分辨不出来。
老师哪会打开看哦！老师也怕脏啊。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老师还真会看！
夏东篱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一个个同学被叫上去自己打开便便盒子给老师检查的恐惧，更忘不了之后全班被罚打扫本楼厕所的羞耻感。呜呜，这也是夏东篱第一次进女厕所，还被他们老师给拍了下来，还把照片寄给了家长们。
回忆起当初社会性死亡的那一刻，夏东篱的嘴角不由抽了一下，他看了看哭得悲伤的熊猫精，眼神中渐渐露出几分感同身受来。
不过同情归同情，关键问题还是不能忘的：“现在大部队都进山找熊猫了，可能还要放探头，你可千万别再变熊猫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嗯，还是忍回来吧。”
要是真的被捕捉到熊猫的痕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熊猫在华国是有特殊待遇的，只要牵扯到熊猫处处都能开绿灯。东北这地区绝对不是正常熊猫可以生活的地方，如果知道这里有熊猫的话，相关部门估计会派科考队进山，再严重点说不定还有纪录片制作什么的。
到时候万一消息一个没瞒住，普通人也会上山想法子找熊猫的，他这边的道路上善是最方便的，人一多，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小土坡，到时候人来人往的，难免就会有人动歪心思。
更何况小岏身体的线索没准还会被这些人破坏，所以这些事还是能免则免。
至于找不到熊猫的科研队会不会起疑心什么的，夏东篱倒是不是很担心。
东北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大雪封山，平地走路都难，更别提登山了，调研活动肯定无法进行。
在有着漫长冬季的东北，深山就是猛兽的狩猎场，等开了春科研队进山就算没找到也不会让人意外。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调研队行动速度如此快的原因，如果不赶在下雪前找到熊猫的话，一旦下了雪就来不及啦！
小个子青年人蔫蔫点头，他身边的几个小伙伴见状拍了他几下，权作安慰，看得出他平时人缘不错。
夏东篱忍了忍，没忍住，他从自家的零食库中一阵翻找，随后将几包小袋子零食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熊猫精眨了眨湿漉漉的圆眼睛，疑惑地伸出手接过了夏东篱递来的小塑封袋，就在东西入手的时候，似乎是本能反应，他的小鼻子还动了几下。
“笋丝花生，路上嘴馋了可以尝尝，这个不上火。”夏东篱的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了小年轻的手，他的手指小小短短的，圆滚滚肉嘟嘟地，有些像小朋友的手。
此刻，在夏东篱的眼中，这个正在接住他投喂的爪爪仿佛摇身一变，成了黑乎乎毛茸茸还有粉色的小肉垫的熊猫爪爪。
啊这……
“夏先生？”一个带着鼻音的嘟囔声委委屈屈地响起，“你，你能不能松手呀？”
夏东篱猛然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正捏着零食袋子不放，眼前的小年轻表情都要哭出来了。
啊，罪过罪过，熊猫就算是人形，露出委屈表情的样子也好可爱呢！
他赶紧松开手，为了自己心中一闪而逝的恶劣想法无声道歉。
不能撸头，不能捏耳朵，更不能摸尾巴，面前的是熊猫精不是普通熊猫。同样的动作做出来那叫X骚扰，他是个有男朋友的人，必须要避嫌……可恶，手好痒。
夏东篱伸手将大米从地上薅起来塞到怀里，捏捏耳朵搓搓尾巴，再从脑袋一路顺毛摸到屁股，直把大米撸到在地上躺平，才觉得手心的痒意消散了些。
而这时候双方大部队也准备上山了，夏东篱也打算去樱桃林看看，于是拿着小三轮钥匙就要出门。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正在等人的几个龙族青年正在窃窃私语：“那熊猫精好生浅薄，他们这才哪到哪，也不看看我们龙族，从头到脚哪儿没被人族觊觎过的，我们被追捧了千万年还被拉扯上血缘关系可曾说过什么。现在只是被几个人族白褂子追求一下而已，果真没见识。”
“兄长何必与之一番计较，毕竟兽族嘛，难免毛长见识短，呵呵。”
突然听到水族DISS兽族话语，夏东篱推门的手顿住了，他忙退后一步，随后陷入了思考中。
人族有YY龙？等等，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有，但夏东篱觉得这不是人类的错，而是龙真的太实！用！了！
口水是名贵香料，血液是著名原材料，吹口气可以催种果实，胡子还能给粉丝和糖果做代言，更别提外形漂亮还有多子多孙的代表以及龙骑士什么的。
等等，这样说的话，不是说龙是蛇的身体……如果小岏真的是龙，他岂不是……
啊啊啊！！！不行，不能想！夏东篱赶紧拍了下自己的脸，然后一脸严肃地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十分平静地同几个面无表情极为高冷的龙族青年打了声招呼，若无其事地发动了小三轮，仿佛完全不知道前一刻这几人还在聚众吐槽。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地过着，夏东篱起先还有些提心吊胆，后来也淡定了。
那两辆面包车来来回回了几次，又在白云山附近的几户人家走访了一遍，最后不知是放弃了还是放好了采样设备，有好几天都没出现了。
倒是老李热情不减，对没有再发现熊猫更多的信息也没表现出失落，反而因为终于摸到猞猁一家的栖息地兴奋不已，这些天天天扛着高倍摄像机在山上做野人，几乎不怎么回来。
偶尔两人回来也是满脸疲惫，最多就是问夏东篱借个浴室洗澡，然后双方来不及多说几句，两人就扑到帐篷里仰天打呼去了。
“好辛苦的样子。”夏东篱给人送去了一份红烧牛肉挂面，透过玻璃窗看他们唏哩呼噜吃完还跑去刷锅的样子感叹道。
不过他扭头一看自己如今的模样，顿时也有些萎靡。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文言文什么的真的好难啊！！！
虽然对于一个华国人来说，文言文以及相关常识基本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些储备，加上华国文化不曾断流，整体文字句式结构也没有多大变化，但这并不代表一个现代人随便拿起一本古文就能看懂还能理解。
夏东篱其实还是有些被打击到的，他原本自认自己的文学底蕴尚可，但事实证明这种专业哲学性书籍的阅读难度可完全不是带有情节的叙事小说可以比拟。
后者还能连蒙带猜，前者宛若天书。
这一点就连夏爸爸也帮不了他，最后夏东篱只能想了个办法——他去作者群找帮手啦！
作协群内藏龙卧虎的，什么职业都有，当夏东篱表示自己有偿寻找文言文译者的时候，只用了半天，就有人敲他了。
敲他的人夏东篱倒是认识，这位也是某点的签约作者，属于文好不火的佛系作者，人称“圣僧”。
咳咳，不要误会，他本人是一直很抗拒这个称号，但他之所以有这个外号完全是因为——他的主角全是和尚。
没错，在这个网络社会普遍捧道抑佛的时代，这位作者的主角居然全是和尚。
他的第一本作品在当时也是掀起过腥风血雨的，原设定是一位下山的僧人穿越到了异世界，惩奸除恶，顺便弘扬佛法。
在那个没有河蟹的时代，主角人设是和尚其实也没关系，反而还隐约有些带感，读者们纷纷表示这个设定可以啊很新颖，圣僧变身也很完全可以啊好期待嘻嘻嘻，结果写了快一百章，他笔下的主角居然一次暧昧也不搞。
那行叭，不搞妹子搞事业也行，大家退一步等着看主角在人世间经历世间险恶后发现学佛解救不了世界苍生，从而怒撕袈裟化身怒佛暴打对手也可以啊，结果这位主角却使出了嘴炮技能。
他一路走一路嘴炮，各种佛教典故佛偈应有尽有，一路点化敌人世界大同，最后等完结的时候就是和尚成了一代高僧，在异世界开辟了佛教信仰，圆寂后更是立地为佛。
读者看完也要立地成佛啦！！
第二篇文更过分了，写的是一个普通男青年天生具有佛性，一心想要出家，偏偏家中数代单传，虽然没有王位要继承，但是全家都盼着他快些结婚生娃，于是安排各种和美女巧遇的故事。
被第一本小说坑了的读者看到这个设定觉得有萌点，又盼着作者能够改邪归正，于是捏着鼻子进来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本文结局是小青年真的说服了爹妈爷奶各亲戚成功出家，然后成为一代大师，更过分的是他还带着一个一直都很暧昧的妹子一起出家啦！！
这不是坑爹吗？！
据说就在圣僧敲下完结的时候当场就有读者宣言要人肉他面对面谈心了，因为事情闹得很大，还成功出圈了咧！
排除最后结局坑了点，其实这位大佬的文章写得那是真的好，情节波动笑点虐点燃点一样不缺，要不然也不能把读者们骗到最后结局，甚至其中的各种佛偈短语和文化内涵都还得到过相关人士的表扬咧。
这位作者在群里也是相当的和善和热心，夏东篱刚加群的时候也得到过他的帮助，因此双方还是微信好友呢。
现在对方说可以试着帮他翻译一下，夏东篱自然是信得过。
他当下就和对方谈好了翻译费用，还直接将钱通过微信转了过去算作定金，然后将一部分原文发过去。当然，是他手抄下来的，算作试译，如果对方翻译的内容他满意的话，他会传正文过去。
当天夜里，京城某小寺内，一个小和尚捏着几张A4纸慌慌张张冲到了上晚课的僧房：“师傅，师兄他顿悟啦！”
“慌什么？”手持经书敲打木鱼的老和尚闻言嘴角一扬，但随即他就强行将嘴角压了下去，不慌不忙道，“思变这是机缘到了，你好好修炼未来也能……”
“可是，可是——”小和尚将A4纸递给了老和尚，哭唧唧道，“师兄是看完了这些之后突然顿悟的啊！他说要帮人翻译来着，这不是佛书啊！”
老和尚接过A4纸后只看了两行字面色就是一变，阿弥陀佛，居然是道德经详解，还明显是一得道之人所书，思变本身积累已满，蓦然间见此大能之书难免被人影响。
虽然还不至于由佛转道，但欠下一份人情是必然的。
隔壁为了抢人居然使用此等恶劣手段，他磨了磨牙，对小和尚说：“你去将为师的手机拿来。”
“师傅，这手机还能唤醒师兄？”小和尚将手机双手奉上面色疑惑。
“不！”老和尚平静地按下了手机按键，“为师是去投诉对方不正当竞争！”

第149章
将文稿给出去一部分之后，夏东篱便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比较相信这位前辈的人品的。
至于稿子被发现来历什么的这个可能性不大，在送出去之后他可是在网上搜过滴，而且这两份文稿都相当生僻，如果不是他运气糟糕到撞到专业人士的专业人士手上，对方是绝对辨不出深浅的。
其实除了圣僧这边，夏爸爸那边也有拿了样本去找他们学校的教授帮忙，夏东篱这也是做了两手准备。
将甜蜜的负担分出去之后，夏东篱就欢欢喜喜地牵着狼狗得福去上工啦！
得福汪前些天终于完成了狗狗免疫的第一针以及狂犬疫苗的注射，夏东篱拿着承包合同和免疫证明带着得福去上了狗证，从此以后得福汪就是有户口并且受到法律保护的汪了。
不过毕竟是烈性犬，加上当时它身上的皮肤病还需要药浴进行巩固，所以虽然是一条合法汪，得福平时依然要被隔离在单间而不能像别的狗狗一样到处乱跑。
但现在，每天都能吃饱喝足还能晒太阳运动的得福汪已经被许大夫判定基本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只要进行正常的内外驱虫以及完成全部的免疫就可以啦！
既然已经康复了，那么得福自然也要被安排工作啦。
可能是因为此前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缘故，得福十分珍惜每次被放出来的机会，它甚至会主动扬起脖子让夏东篱给它拴链条，在牵着它的走的时候也会主动走在人的侧后方，将领导位让出来。
平时别的狗狗对它威胁挑衅什么的，得福也完全不放在心上，夏东篱甚至怀疑米粒都能欺负它。
作为一条自己找到主人并且被收留的流浪汪，它真的乖到让人心疼的程度。因此夏东篱也难免生出几分偏爱来，加上这个孩子是第一次工作，夏东篱给它安排的任务也比较简单——护卫小鸭子们和两只鹅去樱桃林吃杂草。
樱桃林的土地为了迎接新客人被翻动过，这个动作会将原本埋在土层下的草籽翻到表面，加上前几天丰沛的雨水和适宜的温度，明明都入秋了，还是有不少小草长了出来。
这也是没有铺设草甸的坏处。
别看草甸本身也是杂草杂花，但这些植物可都是经过陈粒精心挑选的品种，都是些扎根不深，本身并不会和农作物抢夺太多养分的一年生作物。
也因为是生命力旺盛的一年生作物，在草甸成型之后，寻常杂草遇到它们都别想轻易争夺生长空间，这也为果树消灭了潜在敌人。
而且有草甸的地方保水性能更好，泥土也更不容易被冲散，对比这片林子，同样经历了雨天，边上茂盛的草地现在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看上去可干净啦！
夏东篱已经决定等明年还是要把草甸铺上去。不过明年的事明年说，今年还是得继续完成拔草任务滴，别看现在这些杂草娇娇弱弱，等有机肥一撒，它们就能见风长变成大魔王。
到时候别说扎根不深还在适应期的樱桃树，就算是一直在这里生长的健康樱桃树都未必能抢赢它们。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趁着它们还弱小的时候吃掉它们！”夏东篱吹着小哨子，将在陆地上看上去有些笨手笨脚的鸭子群和两只小鹅吸引了过来。
夏东篱家的鸭子在后来补过一批苗，新买的鸭子们他选了一个叫做临武鸭的湖南特产。
这种鸭子属于肉蛋兼顾的小体型品种，觅食能力比较强，适合于野外养殖，最关键的是它们生长周期短，肉质鲜嫩，现在开始养在过年前还能售卖一批。
鸭子比鸡要好的一点是它们不太会欺负弱小，呃，或者说哪怕欺负，它们的攻击性和杀伤力也没有鸡那么大，毕竟是扁嘴。
所以在养殖密度比较大的情况下不同体型的鸭子可以小密度混养。但对于鸭子本身来说，显然它们并不愿意和不同体型的同类生活靠得太近，所以现在迈着小短腿向他跑来的鸭子们是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群的。
跑在前面的是已经接近成年的十多只大鸭子，这些鸭子数量少归少，但各个眼神清澈，羽毛蓬松，肚皮上更是有着丰厚的浮毛，一手扎进去又软又绵。
对比啾啾啾个不停的小鸭子们，它们要安静多了，只是偶尔嘎嘎几声确定集体位置，步伐也要更坚定，甚至于看到坐在夏东篱身边的大狗也不惊慌，一看就是生活经验丰富的鸭子。
小鸭子虽然数量是大鸭的几倍，但更容易受惊，而且它们就和人类的小朋友一样很容易注意力分散，哪怕听到主人的口哨声有时候也会被别的东西吸引跑偏，还会在原地停留踟蹰，驱赶的时候相当费力。
见状，夏东篱改变了方法，他牵着得福绕到了鸭群的背后压阵，然后赶着它们往前跑。
此举效果拔群，小鸭子们看到得福这条庞然巨汪可是吓坏了，跑得连小翅膀都张开了，夏东篱再用竹竿挡一挡赶一赶，鸭群就被他成功带到了樱桃林。
一路小跑的鸭子们在看到水灵灵的野草时候都没要主人催促，立刻就簇拥上去张开嫩嫩的小嘴嚼了起来。
不过在吃草这件事上鹅子的战斗力要更强，就见这两只之前混在鸭群里的亚成年鹅伸着长长的脖子左右一挡，就轻而易举地顶开鸭子们独享了一片肥美的野草。
小鸭子们也没有抗议，这里的草很多，有时间抗议还不如赶紧去找食物，否则就要抢不过大鸭子啦！
大鸭子们表示：你们想太多了，我们才不在乎这个= =
比起这些刚萌发的嫩草，大鸭子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些在树干上蠕动着下树的蜗牛。
蜗牛这种生物喜潮但怕淹，之前的连日大雨导致它们栖息的土壤内水分含量过高，为了避免被淹死，它们便顶着雨水开始向上迁移，并且欢快地啃起了樱桃叶。
平时它们一般都不会上树，树上是鸟类的栖息地，上树基本就等于送菜，但雨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在雨天，鸟类不能出动，不怕水淋的蜗牛自然就可以大快朵颐啦。
当然，放晴后它们也得赶紧在鸟类翅膀晒干能够重新起飞后回到地面，否则会面对饥饿鸟群的激烈反扑。
如今树上的这批蜗牛已经是下树末班车了。
它们有的是之前爬得太高，有的是在树上解决了蜗生大事耽误了下树的时间。
其实樱桃林的蜗牛运气都不错，虽然放晴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但这里人来人往整地开渠，鸟类于是就没有过来，但它们的好运气也到头了，因为他们遇上了赶鸭子吃草的夏东篱。
看到那么多蜗牛，鸭子们简直要乐疯啦！之前雨天它们被关在棚里吃了好几天的精饲料，小土坡附近也没有河流，虽然夏东篱给鸭窝开出了一条水道，但里头只是有水而已，并没有鱼。
鸭子们平时只能在地里拱呀拱试图找几条没长眼睛的蚯蚓，正是馋肉的时候呢，这些蜗牛就送上门了。
吃吃吃，赶紧吃，吃完这顿下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捏！
然后，夏东篱就看到了鸭子们哄抢的一幕，明明才十来只鸭，居然搞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但夏东篱一点都不会阻拦它们，他甚至暗中决定可以将遛鸭的活动增加一下。
蜗牛绝对是农业生产中的一大杀器。这种动物胃口大破坏力强不挑食不说，生存能力还特别强，一旦感觉天气不好就进入休眠，想要靠自然环境消灭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即便数量下降到一定程度，它们还是雌雄同体，只要有两只蜗牛面对面碰上了分分钟就能生一堆，除了打药外几乎没有办法。
好在他这片地上还有些天敌，鸡鸭鸟和刺猬都是吃蜗牛的，但要说胃口大又爱吃的还是要数鸭子。
“吃吧，多吃一点哦。”夏东篱一脸慈祥地看着鸭子们扫荡果林一边带着得福绕着樱桃林走，时不时还要将跑歪了的鸭子赶回去。他才赶了三只鸭子，得福好像就明白他在做什么了。
等遇到第四只走歪路的鸭子时，这条狼犬抢先一步赶在夏东篱挥舞小竹竿前往前作势一扑，将那只鸭子吓了一大跳。
直面狼犬血盆大口的鸭子“啾啾”叫着扭头就跑，一边跑还留下了一条便便，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夏东篱：……
他看了眼含蓄地摇起尾巴期盼的看着自己的大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夸奖道：“干得好。”
得到夸奖的大狗表情镇定，但它那甩成喇叭花的尾巴足以说明它内心的欢喜。
之后，夏东篱为了试验得福是不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牵引绳放宽了些，让狗狗能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得福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之后几次都将看到的鸭子给赶回去了。
见状，夏东篱决定更进一步，他松开了得福的链条。
当得福被拉过来松开链条的那一刻，它似乎呆住了。
大狼狗回头看了眼夏东篱手上的链条，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本直直竖着捕捉周围动静的大耳朵立刻耷拉了下来，尾巴也不摇了，夏东篱就眼睁睁看着这条汪的眼睛带上了湿气，脑袋也紧跟着垂了下来。
“呜~”它呜咽了一声，立刻在原地端端正正地趴了下来，任夏东篱怎么拽它也不肯起来，哪怕夏东篱重新将链条套了上去，不起就是不起，显然是伤心坏了。
夏东篱拿它没办法，这条汪在他们家吃得好睡得好，早就不是刚来时候瘦骨嶙峋的模样，它现在体重甚至超过了大米，夏东篱是完全抱不动它的。
无奈，他摸出了手机拨通了荀岏的电话。
“阿东？”荀岏那边有些嘈杂，夏东篱还听到了羊群的叫声，今天他的原计划是准备跟着羊群一起上山，看一下羊群平时吃草的地方有没有在雨水中出现安全隐患的，现在显然已经抵达了羊圈。
夏东篱忙开口：“小岏，你上山了没？没有就好，你来一下樱桃林，带着大米和哮天一起来。”
荀岏闻言应了一声，也没问是什么原因，只说了自己十分钟后到便挂断了电话。
夏东篱拍了拍赖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狗脑袋，有些无奈地一下又一下捏着它的耳朵尖。
狗狗的耳朵有丰富的血管，所以轻轻地按压它的耳朵会让狗感觉舒服和安心……呃，起码大米是很喜欢被捏耳朵的。
随着按压耳朵的节奏，他还轻轻顺着狗狗脊柱的弧度一下又一下地揉捏它的背脊，这个动作很有效，他可以感觉到狗狗渐渐放松了下来，但它还是坚定地不起身。
不起就不起吧，夏东篱索性盘腿坐到它边上，一手按在狗头上，两只眼睛则是紧紧盯着林子里的鸭子。
好在这时候鸭子们没给他捣乱，它们吃饱了肚子后立刻顺着水道跑到了小水池里开始玩水啦。
保暖思玩耍，小日子也是过得也是十分的滋润了。
不同于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敢玩水的模样，现在这些鸭子们可要大胆得多，啃苔藓潜水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带得小鸭子也有样学样，晃着小脚蹼在池子里游来游去。
小池塘背后是直上直下的崖壁，也没什么危险性，夏东篱看了一会后就掏出了手机，他本意是想要看一眼时间来判断荀岏什么时候到，手机却恰巧弹出了一个微信消息。
不要叫我蒜泥：小夏，请问一下这个是你发给叶菩提的吗？
叶菩提？谁啊？
夏东篱有些纳闷，他伸手戳开了图片，那是一张对着A4纸拍摄的照片，A4纸上的内容正是夏东篱发给圣僧的文档信息，还有手写的字样，显然这是圣僧打印出来翻译的文件。
对了，叶菩提好像就是圣僧的笔名，啊呀，一直叫他外号，把人真正的笔名给忘了。话说回来，这东西怎么会在蒜泥大佬手里？难道是圣僧翻译不过来去找蒜泥大佬帮忙了？
夏东篱一头雾水，他拍拍狗狗的脑袋，回了一个：是的。
片刻后，他觉得这样好像有些太冷淡了，还发了个【龙龙好奇】的表情包过去。
咳，以前他是不用这种表情包的，但是自从知道了男朋友可能是龙之后，他就觉得这表情包也挺好看的，审美的变化也可以说是非常从心了。
对方收到他的消息后一直没有动静，夏东篱正有些犹豫要不要再给大佬发个消息，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汪~”远远传来，他应声抬头，就被心爱的大米给扑倒了。
“汪呜呜~”大米欢快地舔了两下夏东篱的脸颊，在感觉到主人的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后尾巴更是摇得飞起，它圆溜溜的眼睛撇了一下躺在地上显然是被它吓到的大狗，不屑地哼了一声。
体型大有什么用，会卖惨又有什么用，本汪才是主人最爱的汪！
它晃着尾巴睥睨四方，很有本汪不退位，尔等永远是妾的味道。
“大米呀。”夏东篱并不知道他们家狗狗在想什么，他伸手顺势在爱犬身上揉了几把，然后拍拍它的屁股示意它后退。大米又舔了他一下，随后乖巧退后，然后夏东篱就感觉自己后背传来一股力，他被荀岏扶着坐了起来。
青年注视着他的眼神柔和又明亮，夏东篱都能在他眼睛里看到狼狈的自己，他拍了拍脑袋上沾到的草屑有些无奈，然后纵容地拍了下大米的脑袋：“和你说了好多次了，不允许爆冲。”
“汪！”大米甩了甩尾巴，乖巧地蹭了蹭夏东篱的手心算是道歉，然后它的眼睛转向了一直趴在地上的得福，似乎有些不解地凑过去嗅了嗅“呜？”
它怎么不起来鸭，好像也没有受伤啊。
“是我的错。”夏东篱拉着荀岏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凑在一起的三条狗，“我刚看它好像适应得还不错，就把牵引绳给它松开了，但它好像误会我要抛弃它了，所以站在原地不肯走。”
“这条狗狗可能有些心理疾病，我估计之前单独饲养可能也给它带来了误解，要不然还是让哮天和大米带着它吧？狗和狗之间的交流应该比较容易。”
“我这里没关系。”荀岏蹲下身拍了拍狗脑袋，见得福还是想要赖在原地，他直接伸手将这条汪给抱了起来。大狗立刻发出了吠叫和呜咽，两只前爪更是在地上一阵抓挠，大眼睛更是闪出了泪花。
它的激烈反应让大米也有些不安了起来，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荀岏腰上，想要看看这条汪为什么叫得这么凄惨。
“汪？”
“你要照顾它？”荀岏低头看它。
“呜嗷~”大米认认真真地冲他叫了声，于是荀岏蹲下身来将狼犬放了下来，大米立刻凑过去友好地舔了舔它，全然不见方才的嫌隙。
与此同时，一直都比较高冷的哮天犬也走了过来，它用头顶顶了下得福的脸，又舔了舔这条汪的脑袋，三条狗呜呜咽咽似乎在交流什么，不一会儿便凑到了一块。
“让它们玩一会，我陪你一起去把鸭子赶回去。”荀岏看了三条狗一眼，然后接过了夏东篱手上的竹竿，他也不用小哨子，直接发出了一声啸音就将在小池塘里扑腾的鸭子和鹅都给招了过来。
和夏东篱指挥的时候不同，这些水禽们乖巧地在荀岏面前排好了队，摇摇拍拍地保持着队列自发向着笼舍的方向走去。
两只大鹅还一边走一边拍打翅膀，时不时还引吭高歌，它每叫几声就有鸭子热情回应。
这场面……
“怎么有一种小学生出操的感觉……还会喊口号啊。”夏东篱嘀咕道，他用诡异的眼神看了眼荀岏。
“怎么了？”荀岏低头看他，眼神清亮。
“没，我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呢，”夏东篱吐槽，“其实你不科学的地方真的还挺多的。”
偏偏小夏同志全都找出了科学理论来自动给人解释了，就连荀岏说他能感觉到动物的意思，他都找了个科学实验作为借口，甚至后来还劝人利用种族天赋去做兽医。
就很离谱，堪称自我催眠的最高境界。
“我挺喜欢学这个的。”荀岏伸手将夏东篱空着的手攥在手心里，抿抿唇道，“我当时就想着要留在这儿，做兽医也好，做长工也好，就想留在这儿。”
夏东篱的脸腾地红了，他回握住荀岏的手，小声说道：“那，那就留下来吧，过年时候我爸妈要来，到时候，到时候大家也都见个面。”
晨曦里，两人的脸蛋都红彤彤的，他们的身影在草地上交织纠缠，看上去像是相互依偎在一起。
但美好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一声急促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夏东篱摸出了手机，见蒜泥大佬居然弹了他好几个讯息，但点开一看夏东篱就皱了眉，因为大佬发来的好多信息都是乱码。
夏东篱疑惑地回复了一句“都是乱码”之后，那边就没有反应了。片刻后，正当夏东篱要按灭手机的时候，对方弹了一条消息：“小夏，你是萨满教的修行者吗？”
夏东篱：？？？
不，我不是啊！而且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他都把玄幻色彩浓厚的男朋友给科学化了，难道还不能表现出他那深受社会主义光辉浸淫的内心吗吗吗？
而且，不要因为他现在在白山黑水里就把他归入萨满教好不好？这就和不是每个蒙古人都是骑马上班，不是每个苗族人都会穿银唱山歌，不是每个湖南人都吃臭豆腐一样啊！地域性不要太严重啊！

第150章
在距离小锦村近1000公里的遥远京城近郊，有一座叫做东林寺的小寺庙。
东林寺在寺庙林立的京城毫不起眼。
这座寺庙原本是前朝一户人家的内眷为给家里出征的男人祈福出钱捐造的小庙，由于庙小又背靠密林，信众只有附近乡民，香火自然一直不旺。
也因此，从初代主持起，寺庙的僧众就都过着早上挑水，上午念经，下午种田的日子，比起同城的其他寺庙生活可以说是非常辛苦了。
但祸兮福所倚，也因为此处特别的地理条件，这座小小的寺庙愣是从连绵战火中幸存了下来，迄今已有两百年的历史了。
呃，两百岁的寺庙对于一些城市来说可能算得上历史悠久，但在京城这个建筑动辄五百岁起步的古都来说，只能说是个勉强能够上最低等的文物保护单位而已。
不过庙小归小，东林寺如今的人气还是挺旺的，这一切都要从东林寺主持在二十年前救助的第一条流浪犬开始说起。
当时京城进入犬类的严打阶段，各大队联袂出动，但凡无证无绳的狗狗全数一网打尽。这些狗被关在圈舍内等着主人来将它们接回去，而一旦超过规定时限，它们将被人道毁灭。
但是当初政府也没想到会抓回来那么多狗，于是后来还开通了一个领养流程，只不过去领养的人当场就要付钱办狗证。
一个狗证的钱对于当初的京城市民们来说可以去买好几条新狗了，而且还得加上来回车路费，因此响应者寥寥。
东林寺当初的那位主持就是相应国家号召才去领养了一条看家犬。
哪知道一进入圈舍，他被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给震撼到了，后来他变更了下自己的计划，领养了两条流浪犬——他当然想要带更多的狗走，却被规章制度阻止了。
自此，他便一辈子都忘不了狗狗们那悲伤的眼神了。
寺庙、遗迹、遗址公园，这些地方的流浪动物随处可见，主要是这里没有它们的天敌——城管大队，加上一般都能得到信众游客投喂，所以流浪动物自然越聚越多。
但这些流浪动物中猫的数量要远远大于狗，其中不仅仅是由于猫繁殖率更高的缘故，更是由于人为干涉。
猫咪相对比较安静，而且喵星人白天翻着肚皮躺在古迹上晒太阳的场面总能让游客会心一笑，且猫咪没有随地大小便的习惯，管理起来也较为容易。
换做是狗，想象一下当你在玩耍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转角正在抬腿撒尿的狗狗，是不是游兴就要减去大半了呢？
当然，重中之重还是猫一般不会伤到人，而犬类则完全不一样。
在旅游地点如果游客被这里的小动物伤害了，景点是要负全责的。
哪怕流浪动物再乖，也挡不住有些素质低的游客故意逗弄甚至欺负小动物以至于动物被迫正当防卫。猫和狗之间，后者的威胁性自然要更大一些，猫惹不过起码还能爬树上房，狗狗则是完全没办法了。
所以对于景点的管理人员来说，他们可以容忍一些流浪猫将这里当做暂居地，但绝不能容忍流浪狗来溜达，看到狗来了是必定要驱赶的。
但东林寺偏偏反其道而行，这个只有三殿一堂的小型寺庙陆陆续续收留了近四千多条流浪犬，这些狗狗的来源主要是城管的收容所，少数则是被志愿者捡回来的。
而糟糕的是，还有些人在听到他们寺庙救助狗狗的情况后，或是不愿意继续养狗狗，或是道德绑架，也会特意绕到寺庙口，将狗狗丢到附近。
出于狗狗健康以及饲养密度的考虑，大部分犬只都在附近的基地内等待好心人领养，寺庙内只养着老弱病幼犬方便就近照顾。
病犬基本都要隔离，老幼则可以在院子里到处溜达。
所以此处的香客信众常常能够看到戴着口套趴在院中的毛色枯败的大狗，以及跌跌撞撞跟着僧人们走来走去的幼犬。
看到幼犬时候信众们都很欢喜，偶尔还会蹲下逗弄一番，而看到老犬时，大家都难掩悲伤。
这些老犬都是长久没有被领养走的救助犬，它们大多都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所以特地被带来寺中享受犬生中最后一段自由悠闲生活的。
不用再过多久，它们就会永远地闭上眼睛，然后被放入一个小小的陶瓷罐子里，由僧人们念经送行后葬入后山的一片枫叶林下。
它们在笼舍中被关了大半辈子，有了遮风避雨的窝，有了温柔抚慰的志愿者们，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自己的家以及一块能让它们自由奔跑的土地。
从精力充沛得在笼舍内“跑酷”，到哪怕不拴绳都只能慢走，它们其实已经比大部分同伴都要幸运。
狗狗们也很知足，这点从它们注视着香客们温柔的眼神中也能看出。
随着这几年以领养代替购买的口号渐渐被叫响，做了十多年公益救助活动的东林寺进入了本地网友的视线。而随着自媒体的发展，这个小小的寺庙也在网友们心里占据了一个温柔的角落。
渐渐地，开始有同城的居民驱车来到东林寺，寻找一条合眼缘的狗狗。慢慢地，也有网友会定时寄来犬粮和药物，而更多的则是来到这里打卡拍照，和狗狗们一起玩耍的游客和信众。
但随着小寺庙渐渐出名，少不得也有网友出来挑刺，其中最多的问题是——寺庙养那么多狗狗的资金是哪里来的。
寺庙的香火钱是属于集体收入，并不是由主持掌控，现在养这些狗狗是不是动用了寺庙的香火钱以及信众的捐款，而庙内其余人以及信众是否知情，这些都是问题。
应广大网友的要求，后来东林寺公布了一小部分这些年来的捐款以及账务使用情况，并且坦言庙内帮助流浪犬的大部分资金都来源于一个不知名的香客。
对方转账时候都会有比较明显的指定情况，比如“给狗加个罐头”或者是“给狗吃点牛肉”之类，所以资金来源肯定是合法的。
有吃瓜网友算了算，前前后后这位香客捐赠的狗粮钱差不多有近两百多万，顿时佩服起了这位名叫“戒辛”的香客了。
不过同时他们也特别好奇这人到底是谁，两百万放到现在都不是个小数目，更别提是十几年前了。
网友好奇，其实僧人们也很好奇。有好事者去问了僧人关于这个戒辛的情况，僧人们纷纷表示他们也不知道，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用过这个名字，而且他们寺内“戒”字辈的师伯们也没有交戒辛的。
“不过我们有一条叫戒辛的狗。”一个僧人有些不自在地对着直播镜头道，“戒辛是东林寺最早的两条看门犬的后代，现在已经有十二岁了，算算时间，可能那位香客特别喜欢戒辛，所以才一直给我们捐助吧。”
说罢，他还冲着镜头微微躬身，说了句佛号，真诚地透过镜头向那位香客道谢。
“那戒辛狗狗在哪里？我们好像没有看到过它，能让香客挂念那么多年，它一定很漂亮吧？”拿着直播镜头的女孩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柔和地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一见它吗？”
“戒辛的确特别聪明，我们主持说它还有慧根，不过要见它可能不太方便。”僧人有些抱歉地说道，“戒辛年纪大了不爱动，它的窝在僧舍那边，现在多半也是在后院。”
后院是寺庙的游客止步区域，当然也不好带两个姑娘过去了。
不过这次直播是京城几个动物保护协会的联合直播，主要是为了狗狗们寻找领养人的公益性活动，所以也不好让大家太失望，于是僧人表示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之后他可以将戒辛狗的照片放在微博上。
主持人经验丰富，立刻接过话头，“师傅，请问一下戒辛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什么？辛是指辛苦吗？”
“并非如此，佛有戒律，辛是指带有刺激性味道的五种调味料，也叫作小荤，所以戒辛的意思就是……”僧人一边给观众们解释，一边按着流程带着直播镜头在院内走动。这也是一个弘扬佛学知识的好机会，僧人有些惋惜，本来这次解说应该是由他们思变师兄来，偏偏这时候师兄顿悟了，只能换他来。
如果师兄来，定然能说得更好，好可惜。
不过换做他，他也想要这个顿悟的机缘啊！
他所不知道的是，刚才在他们对话中出现过的戒辛汪其实就在它们边上，此刻它正双爪前伸，一脸深奥地注视着热热闹闹走过的人群。
哎。
它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抖了抖毛，步伐轻盈地向着这座小寺庙的后院走去，完全不像是一条渐入暮年的狗。
后院的一处僧房门口热闹极了，穿僧袍的，穿道袍的，穿法袍的，穿西装的，各色的人都有，和它离开的时候一样。
穿道袍的一个个都举着几张纸欢天喜地地拍照打电话，穿僧袍的则是一脸苦大仇深，盯着道袍们的表情不友善极了。
几个西装男则是一脸的头痛，他们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冲着僧人们摇头解释：“我们都查过了，传文件过来的人族非常普通，没有在任何宗教场所留名的记录，应该是个无信仰人士，现在他是在东北的一处山村耕作，不，没有和任何道观有过联系。”
“是的，我们更倾向于是巧合，他当初也是在群里寻找翻译，是思变大师主动联系他的。我们调取了聊天记录，他之前并没有发送文稿，微信群也没有上线提示，应该不是针对大师。”
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毕竟他也去试探过了，那小青年应该也不是萨满教的。
戒辛汪端坐下，吐着舌头看着这些人族这样想道。
囧，等等，什么叫试探，你不是一条汪吗？
其实它还真不是一条普通汪，它的真身是名为狻猊的神兽，目前正在为了躲避工作离家出走中。
狻猊喜烟，经过它的吞吐烟气能够更加纯正，所以从古至今它的形象多半被镌刻在香炉之上。
众所周知，在古代能够用得起香炉玩得起熏香的多半都是特权阶级，因此狻猊是他们兄弟九人中最善于谋算的人。
比起其余几个兄弟为了躲小弟和老爹搞得轰轰烈烈各种闹腾的模样，他可就淡定多了。
他直接变成了一条狗，然后躲到了东林寺这个偏僻的小寺庙。
寺庙本身就带有瑞气，他再收敛一点，可以遮掩掉大半气息。
至于佛经，嗨，他其实一直都挺喜欢佛教的，以前也到处蹭大师的讲经活动来着。
为啥是狗……？咳咳，其实它的兽形更接近猫，但是这个寺庙内本身就养了狗，那些狗一看到它就想要蹭过来，实在过于麻烦，他于是就改了模样。
对他来说猫狗都没差。
什么？神兽的尊严？呵呵，有这个想法的人是没看到过那些神兽追妻时候的舔狗模样吧？在兽类中可没有人族那么多花花绕绕，要讨老婆就两点：1、对她好，2、展示姿色。
谁像人族一样求个偶还有那么多花样，玩什么欲擒故纵虐恋情深，兽类的求偶期就那么点时间，要像人类那样没效率，还要不要崽崽了。
咳咳，扯远了。
最重要的是，寺院里面香火烟气不断，还有网络空调和WIFI，僧人的生活很规律，只要抓住了规律他平时要做些什么自然也十分轻松。
比如码字。
当年前代主持为了养活寺庙和那些流浪犬将自己的棺材本都砸进去了，狻猊感觉有些看不下去了。
偏偏他法力被自己封了大半，剩下的力道连开个百宝袋都没。当时他正好一位大师为了赚稿费于是频繁分段的事，此举给了他灵感。于是狻猊就悄悄拿起了纸笔，一番耕耘后成功赚到了第一桶金。
狻猊擅长写历史小说，且有着天然优势，毕竟小说的主角他见过大半，完全不用担心OOC，再加上写历史书籍给他补充回忆。人家写是原创，他写那就是同人回忆录啊。
咳咳，因此他还吸引了一批粉丝呢。
对了，那个小夏就是他的粉丝来着。
说到这个小夏，狻猊对他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
当初他在一个深夜睡不着，摸出手机用爪子划拉屏幕水群的时候意外看到了这个小伙子下乡的决定，尤其是他还是为了自己养的狗，此举无疑在狻猊这儿赚了不少基础分。
所以等后来见这小伙子因为污水处理苦恼，他就将自家企业推了过去——虽然离家出走，但作为一个好哥哥，狻猊还是很关心自家产业和弟弟的。
然后……他从另一个后辈的朋友圈看到了自己哥哥的脸。
几句试探之后他就把兄长的情况摸清楚了大半，于是他默默去加了小夏的微信，并且和人客客气气地交流了好几句。
然后他心中一阵暗爽。
准嫂子，是他粉丝，嘻嘻嘻嘻嘻，爽！
什么？不是嫂子？他哥那看人的眼神不是老树开花，他就把经文吃掉！
不过后续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一直借东林寺庇佑，如今东林寺出了事他自然要出手，但问题是和这些人族一样，他也没发现其中有什么蹊跷在。
如今佛教坚持说道家插手抢人了，这个只有道家精英才能写出的东西就是证据，道教表示我们是无辜的，我们要是有这种大能培养自己人多好，何必去你们那抢人。
双方人马争斗不休，最后找来了管理局，管理局于是查了下小夏的身家，觉得这也挺清白的，不像是道教的人。
所以就有人阴谋论了，说这会不会是有人来挑拨离间的。
狻猊摸了摸下巴，被这句话提醒到了。
要说东北那边还有什么独立于佛道的教派，自然就是萨满教了，当然，大家更亲切的称呼是——跳大神。
萨满教属于华国东北区域的民间自然教派，历史可以追溯到游牧民族起源的时期。不过，这个教派由于长时间都没有文字记载全靠口口相传，直到蒙古族和女真族先后入主中原，萨满教才学着道教、佛教开始有了文字记录。
他们标志性的法器是代表神灵的各种巨大面具，崇尚的神是自然神，天、地、星空、山川、火焰等等都是他们的信仰，也因此，随着游牧民族的马蹄，他们的信仰散落到了各地，成了不少民间教派的启蒙。
据说，拜火教、白莲教、独脚五通这类信仰都是受到了萨满教的影响。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因为这方面留下的文字记录太少了，清皇室的信仰活动都成为了少数民族民间信仰研究的依据啦。
没错，在官方的眼中，萨满教现在已经不算是正规的宗教而是民俗活动了。不过，他们这些人却很清楚，萨满教还是有其势力范围和影响区域的，也非常清楚萨满教的巫师们一点也不想被时代淘汰，并且还在为此努力。
所以要说谁想搞事，加上地域问题，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萨满教。
于是，狻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拼拼打打凑出了一段祝愿词发了过去，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和小夏之间隔了一个ios和安卓，他努力打出的字符，人家看！不！见！
算了，狻猊将手机揣好，看了眼紧紧闭合的大门，他决定还是去小夏那边看看情况，正好之前说好国庆去团建，他就借口说提前过去踩点。
其实他还是作家协会的副会长来着。

第151章
九月中的一天，夏东篱家的小土坡蓦然间热闹了起来，跟着主人回去度假的小康猪终于回来啦！
小康的主人老许那令人妒忌的漫长假期终于结束了，在赶回去工作之前，他和他们老板交替开车，将小康猪送到了小锦村。
夏东篱看了眼容光焕发肥了一圈也黑了一圈的小康猪，然后将视线默默挪到了老许口中那个“斯文败类”“只有脸长得好”“阴险”“狡诈如狐”“剥削阶级”的上司身上，继而又转回了和小康如出一辙的老许，现场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你干嘛这么看人？！”被人长久注视着肚子的老许炸了毛，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肚腩，深深吸了口气挺直身板，试图将肥肚子吸回去。他瓮声瓮气强行解释道：“年龄到了，没办法，你不也胖了吗？”
夏东篱冷哼一声，反弹机制立刻启动：“我这是有家室后的幸福肥，你是吗？”
许一白一噎，拿没脸没皮的小伙伴十分没有办法。可恶，两月不见，小伙伴脸皮厚度骤增啊，这难道就是从吃狗粮的单身狗到狗粮生产商的变化吗？
第一次在嘴炮上胜利的夏东篱可高兴了，他和老许的上司握了握手，又将荀岏介绍给了两人，随后在老许复杂又八卦的眼神中干咳一声，借口带着小康重新认识一下家里便带着两人逛了一圈。
主要晃悠的重点是防卫升级和改进的小土坡。
因为这段时间不断进出的车辆，夏东篱多多少少生出了点不安全感，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一点事加重了这一负面情绪。
夏东篱承包的一百亩田地形状并不规则，加上他的土地还没有开始大面积种植农作物，有些目前还空置的地方从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山地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在上山搞科研人数最多的时候，自然就有司机将车停到了他的承包地里。
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夏东篱还好，大米那可是气坏了！
其实当初在圈定承包范围的时候，他们家承包地是有拿红绳圈起来的。但是，经过几次极限天气的挑战之后，别说轻飘飘的绳子了，就连用来圈地的小竹杆都被卷走啦！
不过，东西没有了没关系，大米却记住了自家土地范围，它甚至比不拿照片的夏东篱还要更清楚一点，所以发现领地被侵犯的时候，大米毫不犹豫地冲着那些车辆抬起了后腿……咳咳。
可不是它不讲卫生，大米的思路很简单——进了我家的地，你就也是我家的东西了，我家的东西当然要打标记啦！
但是车主不这么觉得啊。
车子对男人们来说可是小老婆啊！没有一个男人在看到爱车被糟蹋的时候还能不生气的，当下就有司机和狗狗的矛盾产生了。
当然司机们也很清楚大米是有主的狗（←大米有好好戴狗牌哦），但是作势吓唬一下总是免不了的。
不过大米是谁啊！它是一条有很多小弟的汪啊！
面对敌方人员的挑衅（喂），大米先是作势被吓跑，然后在敌人洋洋得意的时候振臂一呼，将家里的几条大狗小狗全都招来了。这还不算，它甚至还将羊圈里的小黑脸们也给放出来了。
如果不是夏东篱发觉情况不对跟上去看，按照他们家小动物们的竞争力他毫不怀疑那辆车会被小动物们掀翻。
他气喘吁吁跑到的时候，小咩都已经冲着车子底盘低头了啊！
小咩现在可不是以前那头奶唧唧的小羊，顶一下就顶一下，它现在可是有两个大大的羊角，因为长期和羊群里面想要挑战它地位的小黑脸们对枪，小咩的羊角可是被它磨得很锋利的，这一撞下去，起码两个凹槽。
夏东篱赶紧拽住蠢蠢欲动的小咩，又拽着大米控制住了小动物们，然后双方友好交谈之后各退一步，夏东篱给人拉来了水管冲车，对方换个地方停车。
虽然看似是夏东篱吃亏，但问题是那位虽然没有受伤，却被羊群丢了一地的便便啊，推搡间踩到不说，裤腿还沾到了些不知名痕迹，这模样的确有些……惨。
连夏东篱看他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好在那时候太阳大，冲下衣服还能将就，对方得知自己压了耕地之后也气短，双方还算是比较和平地解决了问题。
但夏东篱回头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次遇到的是个懂法讲理的，下次万一遇到个无赖什么的就麻烦了，于是他回去之后就下了一笔小灌木的订单，打算将自己的承包地给围了起来。
现在老许看到的就是种好小灌木之后的小土坡啦！别说，这家苗木公司的质量是真的不错。经过一星期的缓苗之后，现在郁郁葱葱的，特别青翠可爱，尤其夏东篱在松土之前还特地做了规划，小灌木们笔直一条，那线条看起来特别舒服。
老许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哎哟，这不是我的蚂蚁森林吗？”
夏东篱一愣，也笑了：“你居然认出来啦！”
“那可不！我之前还买过他们家的沙棘汁呢！”老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尖刺，摘下了一颗橙红色的果子，也不洗直接就塞到了嘴里，顿时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他忍不住咂舌：“对，就是这个味道，酸得好带感。”
夏东篱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果子直接吃的勇士我也就看到你一个。”
沙棘果别名酸刺，看着名字就知道它的酸度有多高，这种植物之前一直天生天长，被人类驯养的时间还不长，所以味道比较原始，甜度虽然高但酸度更甚。
也因此，虽然它的营养成分相当高，但大部分人都只能接受将它和蜂蜜、冰水打成果汁，或者加糖熬成果酱的吃法。
能当做水果直接入口的，估计只有鸟类和小动物们，以及那些喝过果汁便对沙棘果生出轻视的人类。
对，就老许这样的。
夏东篱给一个大意咬破果子，然后被酸到在原地跳脚的老许递了水壶让他漱口，眼神极为同情，“沙棘果的酸度应该是比柠檬要高，而且现在它刚成熟，还没到熟透的时候呢。”
老许“呸呸”两下将嘴里的酸水吐出来，然后接过上司递来的纸巾擦了把脸，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其实，果实刚入口的时候还好，但他没想到一咬开那味道——嗷！
“你种这个是打算卖的吗？”老许又灌了两口水，将口腔里的味道冲淡，“但这好像不好卖吧，我上次买沙棘汁之后看了下评论，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哎。”
夏东篱耸耸肩：“本来也不是当做经济作物的，我这里这些沙棘全摘下来估计也就几百斤，到时候喂羊喂猪就行啦，你要是喜欢到时候就给你寄过去些，你自己打个果汁也成。”
“产量这么少？”老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周围的小灌木们，他觉得这里植株还挺多的啊。
“还是多算了呢，这些不是全都是沙棘果。”夏东篱给他指了指，“日头比较好的地方是枸杞，那边土壤比较贫瘠的种的是白刺果，然后这边离开水源地比较远的地方才是沙棘。所以你看着多，其实每种果子的数量都不大。”
老许顿时就皱眉了，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夏东篱：“为什么这么种啊？这样产量不出低了吗？”
“这三种植物的花期和果期正好错开，可以给蜜蜂提供蜜源，”夏东篱示意他看一眼远处小砖屋的屋顶处，“而且这三个品种都是带刺的，还没办法机械化采摘，如果我只种了一个品种，恐怕到累死都没法赶在果期结束前摘完，分开的话倒是好一些。”
老许看了眼这绕场一周的绿篱笆们，又凑近看了看沙棘果那似乎闪着寒光的尖刺，不得不承认小伙伴说的是对的。
不过……
“你还真的都打算自己干啊？”他皱着眉说，“不多找个帮工？”
“肯定要找啊，看缘分吧。”夏东篱摇摇头，指了下目前大部分地区还空旷着的小土坡，说，“目前种植的品种还不多，我和小岏两个人还能打理，等明年开春后植物就要下地了，到时候我们会雇几个帮手。”
“主要营业收入还是以水果和畜牧产品为主，这些小浆果来得及的话就摘了，来不及的话就放动物过来吃，问题也不大。”夏东篱顿了顿，莫名有些小骄傲，“毕竟，吃枸杞长大这个噱头还是挺大的。”
“奸商！”老许脱口而出，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那到时候出栏的时候你和我说一声，我到你这儿来买些带回去，我们学校的那些老师们可讲究生生态、绿色了，看到你这农庄搞成这样，他们一准肯出钱。”
这就是要帮他带货了。夏东篱自然不会拒绝，他拍了下老许的肩膀，表示了无声的感谢，老许自然也不甘示弱，他同样伸手捶了下夏东篱的胸口，二人你一下我一下，互相表达了自己坚固的友谊。
而就在两人宛若三岁小孩般交锋之际，老许的上司忽然拍了拍许一白的肩膀，他向下指了指，一张斯文俊秀的脸上透着无奈。
两人低头一看，就见在他们说话间小康已经探出脑袋在沙棘枝条上扫荡了，它似乎并不怕沙棘果那可怕的酸度，一口一串，吃得不亦乐乎。
但同时，也被扎得厉害。
猪的主要食物是地下的大块根茎，它们的进化方向也是朝着方便它们觅食的方向前进，猪鼻子柔软灵活方便它们掘土，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被扎起来特别疼。
小康被扎得龇牙咧嘴，老许一见心爱的猪儿子这样当下就忍不住了，他赶紧将小康往后面拖：“康康啊！你别动，你都不疼的吗？哎哟你别把枝条给弄断了！”
夏东篱倒是表示无所谓，他摸了摸小康的耳朵，还有些怀念这肥嘟嘟的触感：“弄断也没事，你让它吃吧，这果子我本来就不打算留的。如果不是你们今天来了，我都准备把它们剪掉了。”
“为啥？”老许拉住小康的手顿时有些迟疑了，他有些怀疑小伙伴是在说客气话。
“这苗刚移植，结果的话耗费的能量大，会影响它们扎根，所以吃掉摘掉都无所谓。”夏东篱还真不是客气，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康的脑袋，然后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植物剪刀和劳工手套递给了老许，“乖，让你爸爸给你摘下来吃。”
可恶，这是把他当做免费壮劳力啊！怪不得就带他们直接往这儿走呢！
老许一脸漠然地接过工具，他忍了忍，没忍住，他将劳工手套摔倒了地上，冲着夏东篱愤怒表示：“小爷要和你决斗！”
“哧……”夏东篱轻蔑一笑，他扭了扭手腕，“来啊，你以为我的农活是白干的啊？”
事实证明，小夏同志的农活还真不是白干的，呃，起码大部分不是白干的，起码这场菜鸟互啄中，他的战斗力可以抵得上1只鹅啦！
将老许的手腕扣在地上，光荣赢得扳手腕比赛的夏东篱得意洋洋地向着小砖屋走去。他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背后老许得意洋洋的“嘎嘎”笑声。
“小夏呀~”老许脸上的表情宛若反派，“你看下群里，蒜泥大大AT你说要来给团建订酒店，恭喜你，你可以先和大佬面基啦！”
夏东篱猛然间掏出手机，刷刷刷往上翻了N页聊天记录，果然看到了大佬的召唤。大佬一出现，平时沉底的吃瓜作者们顿时兴奋起来，一群网文作者开始水群的战斗力是无穷的，未读信息转眼就刷到了99+。
而被AT的对象，小夏同志已经呆立在了原地，然后立刻切出界面打开淘宝，指尖开始飞快动作。老许见状有些疑惑地凑过来：“你干嘛？”
“我要买些适老化家具！”夏东篱双目灼灼，“蒜泥大佬年纪大了，怎么可以住在酒店里，我把家里改造一下，就，就能请他住在我家啦！”
然后，然后他就可以和大佬谈星星谈月亮谈人生理想啦！

第152章
蒜泥大佬在现代文坛是一个怎么样的地位呢？
嗯……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吧——九成的文字从业者都是看着他写的小说所改编的电视剧长大的。在那个电视剧的黄金时代，能够和港台武侠电视剧打擂台的也就只有蒜泥大佬的历史剧了。
其实写历史小说并不难，尤其是在当时那个娱乐业枯竭，百姓资讯又闭塞的时代。
那时代你有个什么错误都不会被读者发现，指不定还会有人将此奉为圭臬。但蒜泥大佬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写的历史小说即便到了后来网友们开启批判模式的时代争议都相当少，甚至于按照他小说拍摄出来的电视剧都能称得上高还原，经常被拿出来作为对比以批判如今的古装电视剧。
其实一直有人觉得这很奇怪，在华国建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以历史为耻，学习历史研究历史的都被称为不务正业。这种反史风尚甚至严重到了当时的许多考古发现都是得从昔日的东亚文化辐射圈请来专家进行鉴定和研究。
在当初，最资深的华国文化和历史研究者不是华国人是很寻常的一件事，学历史先学洋文看洋书也是极为普遍的。
想当然的，在这股风潮影响之下，考古发现也好，历史记载也罢，无论是服装、礼仪还是文化记载，这些全都存在断档。
即便有人整理并且艰难出书了，想要查询到这些资料也不容易。不要说当时的作者了，就连相关研究员都存在落后现象。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高准确率的蒜泥大佬自然是一个神话。根据广大网友的猜测，大佬如果不是本领域的专业研究员那就是来自有传承的隐士家族。
猜后者的要更多一些。
顺便说一句，蒜泥大佬其实当初不叫这个名字，他最初的笔名还挺诗情画意的，后来网络时代开启之后，大佬随手用了“不要叫我蒜泥”这名字开通了一个博客账号，因为过于接地气，从此大家就叫他蒜泥大神了
咳嗯，说这些的原因是——拥有这么丰富资历的大佬，年纪究竟是多少岁呢？哪怕是往年轻了猜，夏东篱觉得蒜泥大佬肯定也要六十朝上了，说不定都是他爷爷辈啦！
在带着大米离开长期居住的城市之前，他们的街道办正在进行适老化改造，作为家里的小孙子，夏东篱被指派到祖父和外祖家中监工调查了挺长时间。
因此他对于适老化改造还是有些心得的。
其实，如果撇开大型硬件不提的话，适老化改造还是比较简单，主要是要抬高床铺，在卫浴设施增加扶手，当然，如果能放个小凳子就更好了。
夏东篱还特别贴心地给自家客房的小床增加了一个“L”形扶手。老年人腰腿力量比较弱，而且睡眠状态下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起身时候有个拉力能减少不少腰部所需力量，而且这个扶手还能起到护栏的作用，避免老人夜间不小心跌落下去。
而且，这也不是老年人的专利啊，起码夏东篱在试了几下之后又下了一单，他一个月中总有几天腰酸背痛起床困难，这东西用起来的确不错。
啊，差点忘了，除了扶手外，夏东篱还增加了不少小夜灯。不过，考虑到家里有小动物的情况，他特地买了光线向下打的小夜灯，这种灯虽然比较昏暗，照明区域也小，但不容易刺到狗狗们的眼睛。
就在他如同小蜜蜂般在家里敲敲打打的时候，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哪吒一脸的怪笑，蹭到了正在卫生间扶着明黄色把手方便荀岏打钻的夏东篱身边。“小夏啊。”他难得好声好气地说，“你这几天是在忙活什么呀？”
夏东篱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马桶的方向：“装扶手，以后上厕所不方便起来的时候可以拉一把。”
“哦~”哪吒表情顿时有了几分古怪，“这个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八卦的表情凑到夏东篱耳边问：“这个是不是专门给老年人用的呀？”
咦？夏东篱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哪吒虽然暂住在他们家，但由于他还有本职工作，所以时不时就会失踪一下。而且别看他是个孩童模样，但夏东篱觉得他大多数时候都还挺老成的，很少有起好奇心的时候，这种凑过来说悄悄话的机会就更少了。
他立刻欢欢喜喜地点头，有些自豪地给人展示了一下人族的创造力：“也不完全是老年人啦，还有孕妇或者身体不方便的，这个主要给把力。”
“你看，马桶上装了智能马桶盖，上完厕所之后会自动清洗，也不用转身拿草纸擦屁股，等烘干之后只需要这样一拉，人就能很轻松地站起来了。”
夏东篱还特地坐下给他演示了下，还美滋滋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坐下的时候也可以扶一下，坐得太急也容易坐歪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屋外一阵电闪雷鸣，然后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夏东篱顿时大惊，都已经秋天了怎么还会突然下暴雨呢，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他的衣服还晒在屋顶呢。最重要的是，今天小蜜蜂们都出门上班了啊啊啊！这一场暴雨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小蜜蜂回不来了。
他忙站起身，将手里的工具一放便匆匆向着屋顶跑去，心里还有点小抱怨。
为什么会突然下雨啊……
荀岏和哪吒二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在客厅里一脸深沉看着电视剧里爱恨情仇的老龙王，庚叔那张酷帅的脸上毫无波动，对两人的目光视若无睹，还举起茶杯优雅从容地喝了口清茶。
作为这个家里唯一能够被称为老年人的人，啊不，龙，庚叔表示他什么都没听到。
他坐得不动如山，只有靠在他膝盖上睡午觉的大米知道，庚叔端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狻猊抵达小锦村的时候是一个大晴天。
小锦村地处山地，这里污染少，空气好，高高的苍穹蓝得像是最美的宝石，那是人工无法调出的碧蓝色，细细的云朵像是绸带一般在空中飘浮，吸入的空气中带着草本的香气。和京城完全不同，刚刚踏上这片土地就让人有了安宁的感觉。
狻猊提着一个行李箱，戴着太阳镜，走出车站的时候张望了一下，在出站口看到了一个有些面善的小年轻。
青年穿着干净，一双镜片后的黑眸不停在人群中逡巡，他手里还举着一块纸牌，上书他的化名。
二人的视线有了短暂的交汇，青年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移了视线继续在人群中寻找。
狻猊知道这是为什么。他这位准嫂子以为来的会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叟，所以他找的目标也是中老年人。
狻猊难得生出了几分调皮，他有心要吓一下这个书迷，于是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冲着青年的肩膀轻轻拍了下，“你好，请问你是夏东篱吗？”
夏东篱有些惊讶地看过来，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迷茫和疑惑：“我是，您是……”
“我是吴戒辛，你好。”
夏东篱木然地和对方握了握手，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他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对方的脸，狻猊十分配合地摘掉了墨镜，露出了他那张儒雅帅气的脸。
……儒雅没问题，但，但过分帅气了吧！
夏东篱感觉自己有些窒息了！他抖了抖嘴唇，问道：“不要意思，请问您今年贵庚？”
“贵庚？”狻猊被这个问题有些问住了，他思考了下，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四十多吧。”说着，他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看了一下上头的日期：“哦，我四十八了。”
这当然是假话啦，这数字都不到他实际年龄的零头呢。不过这个问题狻猊的确答不出来，他们出生的时候人间还没有出现历法呢。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令夏东篱震撼异常，这大概就是大佬风度吧？将自己的年龄都忘了，这洒脱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
夏东篱心中崇拜，并且疯狂给大佬贴金。
不是有种说法叫只要完全忘记自己的年纪就不容易老吗，大佬肯定就是这样，但未免也太不容易老了！这年龄这长相一点都不科学啊。
他是知道娃娃脸不太容易老，但大佬的长相可不是娃娃脸，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特别有型，这难道就是知识的力量？不对，大佬今年才四十八岁的话那他多大开始写文的啊？当时又没有电脑，全手写的话百万打字的巨著少说也得写个三四年吧？难道十多岁就动笔了？
不愧是大佬。
夏东篱迷迷瞪瞪地将人领到了停车场——当然，这次是四轮车的停车场，为了迎接偶像，夏东篱一大早就跑去洗车啦！
现在他们家SUV在一排灰扑扑的停车场里格外显眼，就是这个场内最靓的崽。
啊，同样很靓的还有靠在车边等他的男朋友。
“小岏呀。”夏东篱冲着男朋友露出了一个迷糊的笑容，感觉自己要被幸福的泡泡淹没了，因为，大佬，现在就走在他身边啊啊啊啊！
“大神，这是我朋友荀岏。小岏，这是我们作协写《xx王朝》《xx大帝》的超级大神吴老师，要在我们这儿住几天。”夏东篱给两人互相做了介绍，等两人握手之后，十分热情地将狻猊的小行李箱塞到了后座，还帮人系好了安全带，服务极其的周到。
狻猊看了看没有任何表示的兄长，又看看一脸快乐倒车出库的夏东篱，兴致盎然地挑高了眉梢。
从火车站一路向小锦村行驶的路上夏东篱完全没有冷场，他在大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功课，从风光景色说到传说神话，简直堪比A级导游。
狻猊一心二用，一边认认真真地回应嫂子的聊天，一边若有若无地观察着荀岏。
同样是离家出走，他用的是藏叶入林，他哥使出的绝招就是捏脸大法。
啧啧啧~这张脸看起来可真是绝了，明明五官不错就是因为那么点不协调显得相貌平平，这样子在哪里走都不会有人回头观望，甚至压根没有任何的记忆点，简直是大隐隐于市的极致作品。
狻猊有九成的把握，只要他哥和别的人同时出现，人家第一个注意到的一定不会是他。
嗯？要问狻猊是怎么认出来的？嘿呀，他哥捏脸的时候他也在啊。
他们兄弟九人，大多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宅男，只要给他们兴趣爱好的东西能多年不挪窝的那种，只有他三哥是个异类，他三哥喜欢游走人间，玩遍名山大川，上到九天下到深泽，几乎没什么地方没去过。
但不是他自吹自擂，他们九兄弟模样个个出众，像他哥那样常在人间行走的自然躲不过桃花劫，他这吃过苦头的兄长没少想办法，试了好几次，最后就搞了这张脸。
至于狻猊怎么知道的，咳，他哥在人间行走自然需要办证，这些可都是狻猊帮哥哥承包的哟！毕竟他有优势嘛。
没错，他是办证专业户来着，以假乱真的程度可以做到发证人都没办法辨认的程度。
古时候没有相片技术，办证时候需要详细形容人的长相，所以如果要说谁对他们兄弟们马甲知道最多的，那无疑就是狻猊了，不光知道，他还将其记录了下来。
瞧，现在不就用到啦。
而且不光荀岏这个模样他见过的，说起来这个名字他也好像用过，狻猊决定回去翻一下自己的记录簿看看他哥当初用这个身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在如今失去记忆的时候依然用了这名字。
没错，仅目光的一个交错，狻猊就肯定他哥确确实实是失忆了。
那就很有意思了，他哥行三，实力在他们家也是排行靠前的，能够让他们神兽失记忆，就连他们老爹都做不到。
动手的要么是天上那几位，要么就是……他自己。
天上几位都多少年没声音了，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所以问题来了，他哥身上是发生了什么，才会把自己搞失忆？
好奇，太好奇了。
狻猊感觉自己的好奇心就像是水开后的小气泡，咕嘟咕嘟地上扬，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他瞄了眼正在开车的小年轻，青年看上去白白净净的，身上的气息也很干净，看起来也挺心软……
咦？不是吧？
狻猊双眼一眯，看着荀岏的眼神中带着点不敢置信。老哥，虽然我们追老婆的手段都挺不要脸，但你可别是为了卖惨把自己搞失忆啊，我会鄙视你的。
不知道是他眼神过于热烈还是荀岏的直觉较为敏锐，就在狻猊盯着人看的时候，荀岏忽然扭头看向他，嘴角带笑，眼神中却带着点……吔？警告？他接着夏东篱介绍白云山的词句继续说道：“白云山风景的确不错，如果吴老师腿脚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上山走走。”
……介绍风景就介绍风景，为啥要强调腿脚方便？
狻猊有些搞不懂自家兄长的脑回路。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后，小砖屋便近在眼前了。
夏东篱熟练地停车开门，又帮着狻猊将行李箱拿下来，正要给人介绍自家小院，就见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片刻后是沉沉的落雷声。
“怎么又要下雨了？刚还是晴天呢。”夏东篱将行李箱放到地上，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天空，更古怪的是天上的乌云就浮在他们头顶，山坡下的天还是蓝蓝的好天气。
他有些无奈地对狻猊说：“没办法，山区的天气变化就是比较快。吴老师您走快点，等等雨就要下下来啦，您小心地面哦。”
狻猊应了一声，刚要向前跨一步，莫名感觉脚下有些虚软。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狻猊停下了脚步，并且默默向后退了一小步，而就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小砖屋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条黑白花色和一条白色长毛的大狗一前一后顶着院门走了出来，将门顶开后，两条大狗就昂首挺胸地坐在了门口。
但狻猊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它们身上，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转向了小砖屋大敞的院门，然后看到了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园艺凳上的中年人。
狻猊：卧槽？

第153章
在知道男朋友父亲的身份之后，夏东篱花了好一番功夫在各方面搜索应龙的资料。
但当他打开百度词条并且看了一眼之后就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因为上头清楚明白地写着：性别女。
除了彪悍的战功之外，那个天帝之妃的身份也足够亮眼。
夏东篱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位大佬会在人类的故事传说中变了性别，但无论怎么说，应龙接连斩杀蚩尤、夸父的记录应该不是作假的。
不过，住在到他家的庚叔实在是显得过于平和了，平和到了他都快忘了这位是神灵的程度，幸好就在他还差一点就要把人当做寻常孤寡老人的时候，狻猊大神送上门了。
在一番电闪雷鸣风吹雨打之后，原本光鲜亮丽的狻猊大佬裹着皱巴巴的衣服，虚弱又无助地躺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老父亲强行打开了他心爱的藏宝阁，然后进行了惨无龙道的搜刮。
为什么会这样！？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青年眼角滑落，他的鼻梁上挂着已经破碎的太阳镜镜框，一双眼睛里全是看透人生的苍茫。
他明明是来看哥哥热闹的，为什么最后被看热闹的会是他？！
为什么他哥不告诉他老父亲在这里？兄弟情呢？被岁月吃掉了吗？
当他的余光看到老爹从他藏宝阁里面掏出一个木盒子的时候，狻猊感觉自己心口顿时一痛，他没忍住，一口血适时喷了出来。
这模样看着实在太惨了，滤镜深重的夏东篱顿时在原地不安地挪了挪。似乎察觉到他这边的异样，老父亲看了他一眼，冲他招招手：“小夏，你来。”
夏东篱立刻小跑着过去，一脸的欲言又止，小眼神一下又一下地扫过地上瘫成一块布的大佬。
“这个你拿去，这是那小子收藏的香粉，味道应该不错，你去打炉点个篆。”庚叔将小盒子递给夏东篱。见夏东篱面上的迟疑之色，他又哼了声：“没事，你随便点，点完了放到那小子身边，他会重新捣腾。”
什么叫重新捣腾？夏东篱头上挂了个小小的问号，不过如今气氛有些严肃，他也不好多问，只能照做，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夏东篱将香器放到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狻猊身边后，那原本直直向上飘的白烟忽然转了个方向，直冲地上的人形而去，而不过一会，夏东篱便闻到了比刚才更馥郁更有层次的香气。
香气层层叠叠，初初是含油脂丰富的木料灼烧后的味道，让人联想到冬季温暖的小木屋。
刚生出了点联想，夏东篱仿佛就看到了那个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小小木屋，以及屋子中央正煮着热水的小火炉。
一个青年坐在火堆边上，看到他进来挥手打了个招呼，并且信手拎起水壶，给他冲了杯蜂蜜茶。
甜甜的蜂蜜水带着花朵的清香涌入喉管，夏东篱感觉身体很快就暖和了起来。他缩到火炉边上一起烤火，感觉火焰的热度将他身上的寒气驱散，衣服上沾到的雪花融化成水，带着冰霜的气息。
不能穿着这样的衣服，要赶紧将头发擦干，否则要着凉咧……刚有这样的念头，他就感觉到头上一轻，原来戴着的厚重帽子被挪开，然后头上一重，一条软乎乎的毛巾盖了下来，头发上的潮气被一点点带走。
毛巾应该是用过柔顺剂，他们家的柔顺剂用的是皂香味，夏东篱用的品牌味道很淡却很持久，这个味道会让他联想起晴天。
他们家是在屋顶晾衣服的，每次将衣服挂上晾晒绳之后，他拎着脸盆从中穿过，嗅到的就是这股味道，眼中的是大大小小的衣服，白色的被单在日光下宛若打光板，让他的世界亮堂一片。
他的面前挂着同款不同尺寸的衣服，还有狗狗们不同颜色的小项圈，对了，狗狗！
他心念一动，原本被他紧闭的小木屋就被一股大力撞开，全身沾着雪花的几条狗狗们先后钻了进来，走在最末的得福汪还特别懂事地用脑袋将房门顶上。
它们在火堆边一阵抖毛，将身上的冰碴子甩开，然后十分热情地蹭到夏东篱身边，一个又一个的毛脑袋被塞到了夏东篱怀中。他们家狗狗身上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还有果味沐浴露的味道，香喷喷的，可好闻了，就是，就是有些沉！
夏东篱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受住狗狗们的压力，他在羞答答的得福也压上来之后没撑住，啪叽一下倒进了后面人的怀中。
然后他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包围住了。
他愣了下，伸手往那人身侧摸索，摸呀摸就摸到了青年撑在地上的手。夏东篱捏住对方的手，抬起头看向对方：“小岏呀。”
“我在。”青年撑住他，又拿毛巾隔着夏东篱给几条狗搓水，也不知道是气氛太安乐了还是狗狗们太温暖了，夏东篱居然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温暖甜蜜的梦乡。
……
“东……”
“阿东？”
“醒醒，阿东。”
夏东篱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坐在荀岏怀里。感受到背后熟悉的温度，他反射性地仰头在恋人的肩膀上蹭了下，直到感到荀岏在他手背上轻拍两下，他才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
随后，他的视线就和大佬从手臂下偷偷看过来的眼睛对上了，四目相对，对方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
夏东篱：？？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人！
他稍稍动了下，然后发现自己全身都带着些疲软，手脚更是虚软无力，不过倒不是负面的无力感，更类似于一口气睡了十来个小时候的倦怠感，也就是所谓的越睡越困。
“没关系的，这是一点点副作用。”庚叔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电视机上，“知道龙涎香吗？你刚刚闻的就是，不过那是蜃龙的龙涎。”
“蜃龙的龙涎制成的香料带着点迷幻作用，不过不强，至多就是能让人做个美梦。”荀岏一边解释一边将他扶了起来，动作十分温柔，面上的居然还带着点忍不住的笑意，让夏东篱看得一头雾水。
“蜃龙能让人梦到最渴望的东西。”有些受不了这两人之间腻味气氛的狻猊闷声闷气道，“你梦到了三哥，所以他很开心。”
夏东篱的脸顿时就有些热，他眯起眼回头看着整个人都春风和煦的男朋友，有些危险地说道：“你们能看到我的梦”
“没有，只是你叫出了我的名字，”荀岏捏捏他的手，将人放到凳子上坐好，然后安抚性地将地上缩着也在呼呼大睡的大米拎起来放到了夏东篱怀中，“抱歉没有让你把这个梦做完，但人类在蜃龙的梦境中时间太久的话容易迷失。”
被突然塞到主人怀里的大米汪居然没醒，它在心爱主人的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翻过身肚皮朝上，睡得舌头都吐出来了，简直香极了。
“大米也受到影响了吗？要把它叫起来吗？”夏东篱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大米的肚皮问荀岏。
“它没事，龙涎香对兽类有好处，让它睡吧。”
那就行，夏东篱看了眼在他怀中睡得像是个大号宝宝的狗子，没忍住，捏了捏大米吐出来的舌头一下。
大米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它将舌头缩回去，吧嗒吧嗒嘴，然后仰着头，用额头在夏东篱身上蹭了蹭，那动作和夏东篱方才如出一辙，夏东篱被它蹭得心都软了。
不过心软是一回事，抱不抱得动又是另一回事，大米现在是看着瘦，但它身上都是肌肉，抱起来就像是一大袋玉米一样，可沉。他将大米挪到了另一个凳子上，然后抱着狗脑袋好奇问道：“那你有做梦吗？”
荀岏的唇角弧度淡了一些，他看了眼背对他们看电视的老龙王，点点头：“有。”
只不过他的梦倒不算是美梦。
蜃龙的梦境的最大作用是勾起人心中最深处的想法，不过这种能力也就对于人类来说比较有用，对于他们龙族来说，这也不过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香料。
荀岏虽然不是人类，但他的身体和神魂分离，多少也受了点熏香的影响。
夏东篱觉得如今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他的梦境也是暖呼呼的，而荀岏则不然。
他梦到了自己走在冰雪中，萦绕在身周的是无尽的饥饿和寒冷，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均都十分沉重，有锁链捆住了他的四肢，因此，他走得很慢很慢。
四周一片黑暗，他的眼眸只能为他捕捉到隐约可见的一星灯火，晃晃悠悠闪在冰天雪地之中。
然后他一路向着灯光走过去，他走得太慢了，生怕那火光飘走，他将身上的东西一点点全部抛下，直到最后他终于解开了镣铐，最后他赤身裸体地敲响了那扇门。
门打开后，他看到了夏东篱，他的恋人见到他后十分吃惊，赶紧把他拉进来，给他穿衣服，给他倒水，帮他取暖，给他食物，慢慢地，他饱了，他不冷了，他有个家了，然后就有人砰砰砰敲门，拿着他一路丢下的东西气势汹汹地逼着他将衣服穿回去。
梦中的他十分清楚，一旦穿上那些衣服他就没办法继续留在夏东篱身边，所以他将门重新关上，将那些人关在了外头。自此之后，他的梦境中全是敲门声还有门外的咆哮声。
他忍了又忍，坚持到了梦境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打开那扇门，最后对方只能无奈败走。
荀岏睁开眼睛的时候夏东篱还在睡，他睡得酣甜极了，唇角甚至还带着一朵笑花。然后他就对上了父亲那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眸。
“你知道你身体在哪里。”老龙王说得十分肯定，“你就是故意的。”
荀岏没有回应，他伸手轻轻按住了夏东篱的耳朵，不让他的美梦被老父亲的咆哮吵醒。
“你你你！”见他这动作，老龙王更加生气了，“你这样有意义吗？你把身份摆出来，谁会拒绝你？”
“阿东会。”荀岏说得斩钉截铁，“阿东不喜麻烦，他向往的是平淡普通的生活。如果知道我的身份那么麻烦，他会毫不犹豫把我交出去。”
“不是，你身份有什么麻烦的，老子都不拦着你找个男媳妇了。”老龙王简直要气死啦，“而且你为了解决身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搞失忆，然后一无所有地去找人养？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小白脸！我们家就没出现过这么丢脸的龙！”
老龙王将桌子拍得啪啪啪直响：“你这样要别人怎么想我们龙族？你又不是那个死抠门只进不出的兽，你死命藏的那些老婆本呢？就这么让人家一个人类继续养着你，就连香火也只敢偷偷蹭？”
说到这个荀岏还有些小骄傲，他轻咳一声：“阿东愿意养我，而且等我把证书考出来之后就能赚钱了。”
老龙王：啥玩意？
捧着香炉坐在地上的狻猊一个没忍住，换了个托腮看戏的姿势。哇塞，他爹说得好有道理好带感，港真，这真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追老婆姿势啦！
别人家追老婆都是把自己弄得珠光宝气的，拼命展现自己有多好多值得，就他们家三哥是把自己搞成一无所有找媳妇去包养，这都可以把自己推销出去，三嫂也真是很绝。
什么？他之前还说他们神兽追老婆不搞人类的那一套？都是来直接的？
呃……这大概就是不冲着生崽崽为目的的追求，所以比较任性？
狻猊把自己缩到了一个不那么明显的位置，伸手从桌上摸了一个果盘下来，津津有味地一边吃水果一边看老爹教训儿子。
吃着吃着，他就觉得有些没滋没味了。三哥真是太狡猾了，他肯定是故意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脆弱模样的，所以老爹哪怕再气也不能动手，否则三哥绝对被打出重伤。
所以老爹对三哥只能进行口头教育，对他则是拳拳到肉。
这世界果然很不公平！
正想着，狻猊忽然对上了老父亲喷火的双眼，“你！过来！！！”
狻猊迟疑地抱着果盘，他看了看头顶在冒火星的老父亲，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哥哥，整个龙都想要往后退，但是他就在老爹面前，刚有点想法就被老龙王揪过去了。
“你现在去你嫂子的地里喷几口气。”
狻猊：？
老龙王没什么好气地说：“你是瑞兽，给他喷点气促进下花草生长。对了，你再想法子喷点毒气，把里头的害虫也给灭了。”
“父王……”万万没想到这火又烧到自己身上的狻猊忍了忍，没忍住内心的小恶魔，他磨了下牙试图祸水东引，“要搞杀虫的话，可能要二哥来。”

第154章
一个美梦的力量是无穷的，夏东篱的好心情持续了近一个星期。
心情好看什么都好，哪怕是搬运便便也……呃，好吧，这可不是件能让人开心的事情。
但没办法，之前堆肥机出产的有机肥检测报告出来了，他的有机肥别的都没问题，就是氮元素含量偏少，钾元素偏高。
这是因为之前投入的原材料是以秸秆为主，在堆肥的原材料中，秸秆的供氮能力只能算是中等，但是钾含量丰富。
氮长叶，磷促花促根，钾推动光合作用。三元素在植物中作用各不相同，但一般来说，植物对氮元素的需求会更加旺盛一些。
尤其夏东篱目前种植的还是以叶子为主要销售部分的牧草，氮便就更加重要了。
夏东篱还拿到了一张常见堆肥原材料养分含量表，方便他配置有机肥。实验室那边的建议是减少秸秆使用量，增加牲畜便尿的量，尤其是尿液。
当拿到表格的时候，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夏东篱还是有些被刺激到。有一说一，虽然都是排泄物，但收集便便的难度还是要比尿液更低一些，毕竟固体的运输和储存永远都比液体容易。
而且他们家小动物们大部分时候都是散养，便便有时候还能看得见，尿尿可不就漫山遍野地解决啦，要收集可不是件容易事。
正当夏东篱为了原材料苦恼的时候，他曾经购买过小黑脸们的屠宰场老板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老板也没多同他寒暄，简单地说就是问问夏东篱来年是不是愿意增加牧草的种植量，如果他这里能够供上货的话，来年彼此间可以签一个草料供应的订单。
夏东篱犹豫了下，还是将这份订单给推拒了。
虽然有订单可以让他安心很多，但这个品种的牧草第一年能不能顺利过冬，过冬后来年春天的生长情况如何，他心里都没底，现在签了合同，万一冬天没能熬过去，到时候岂不是还要赔钱。
小老板听到他的理由也是一乐，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和夏东篱确定了采购意向，如果夏东篱家的牧草能够顺利过冬并且返青，那么他的屠宰场就要下一笔订单。
当然，这次的价格比起合约价格就要低一些了，夏东篱一边在电子合同上签字，一边有些疑惑。
他之前参观过小老板家的屠宰场，屠宰场虽然也有动物饲养的需求，但那是按照规定必须将来送宰的动物饲养一段时间以检查其身体状况，顺便让被宰杀的动物从长途运输的紧张和慌乱中平静下来的短期饲养。
而由于屠宰场和养殖场之间是根据牲畜被送到屠宰场时候的重量议价，在最后几天的养殖中，屠宰场为了保证动物重量不减，一般都会投喂便于长膘的精饲料。
所以，为什么要问他买草？虽然牧草是个好东西，但是牧草可是属于粗饲料的来着。
“其实吧，我们是发现现在有一个群体需求。”小老板在电话里语气有些深沉，“就，你知道的，一个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老百姓们解决完温饱问题必然要出现的一个结果，那就是减肥啊。”
夏东篱：？？
他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肚腩，然后赶紧放下，表示道理我懂，但人减肥和你给牲畜减肥有什么联系？
小老板也很无奈：“不就是那些想着健身减肥的小年轻吗？哎呀，你知道的，牛肉高蛋白低脂肪，吃了有营养又不容易胖，但是我们现在饲养肉牛的方向不是要尽量让它出油花，有油花香啊，雪花纹也能卖得更贵不是，但那些小年轻说不要，有油花容易胖，所以要瘦牛肉。”
“你要吃瘦牛肉那你去吃牛腱子呗，那也不行，牛腱子太硬了，不容易入味，一定得卤，他们又说卤牛肉太开胃了容易吃多反而会胖，所以我寻思着他们就是想吃没那么硬又没那么肥的牛肉嘛，就准备试一下草饲。”
如今肉牛养殖一般都分为草饲派和谷饲派，如果在网上购买牛肉的话，也可以看到草饲和谷饲是作为牛肉分类的一个标准，一般都会显示在标题上。
草饲牛一般都是散养在草原上，让它们随意吃草加运动。而谷饲则多半是采用圈养方式，在喂食干草的同时配以饲料，通过更容易增肥的谷饲饲料以及小环境少运动来使得牛快速长膘。
虽然谷饲使用的都是经济作物，成本较高，但谷饲牛出栏的速度要远比草饲牛更快。
草饲牛的主食是营养价值较低的草类，所以生长速度非常缓慢，加上经常运动，脂肪含量较低，养殖成本高。
二者之间孰优孰劣一直是牛肉圈的争斗话题，此前几十年一直都是谷饲压倒草饲，不过随着近些年饲料价格飞涨，加上人们对于自然成长的原材料越来越看重的缘故，草饲牛的地位开始渐渐上升了。
这两种饲养方法之争其实也有点类似于黑猪肉和白猪肉之争，说白了就是速度VS味道。
随着人人都能吃得起肉，从【只要是肉就行】到【我要吃更好吃的肉】，这样的变化是极其正常的，谈不上孰优孰劣。
不过从夏东篱的角度来说，他其实更喜欢吃谷饲牛肉，因为他的烹饪方法一般都是直接煎牛排，谷饲牛脂肪丰富，肉质松软。
但如果用中式烹饪的手段来说，则是草饲占上风——草饲牛生长周期长，所以它的风味物质积累更多，肉质鲜美牛味浓郁，而且纤维感很足。虽然油脂较少，但也意味着更容易入味，特别适合快速爆炒，吃火锅也很适合。
夏东篱脑袋里瞬间闪出了几道菜谱，他默默将过些天去采购些牛肉加入了记事簿，虽然脑子里面能跑马，但他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和小老板继续交流。
“如果您要尝试草饲的话，我这里的牧草可能够不上您的需求。”夏东篱实事求是地说。
牛的食量差不多在体重的8%左右，吃草的话还会更多些。虽然不知道小老板要饲养哪个品种，但一头牛每天需要的草料三四十斤是肯定的。夏东篱家如今种植牧草的土地约有十亩多一些，按照这个数据，他一亩地估摸着也就能供应两三头牛。
这还是牧草不停采割的情况，但明年他的牧草地还准备留种呢，做不到全年不间断供货。
见夏东篱这边露出了迟疑，小老板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准备小批量实验一下，买十来头回来养个几个月看看情况，如果效果的确好再培养一下。”
正因为是小批量饲养，如果从北方牧草区大批采购牧草成本肯定比较高，而且远距离运输的新鲜度也不够，哪怕是高科技烘干的嫩草滋味也肯定比不上刚割下的。
小老板可是算好了，从屠宰场到小锦村也就一个多小时车程，算上收割、运输、上饲料架最多两小时，这个时间段牧草的新鲜程度和营养价值都是最高的，所以小老板思量再三，还是准备从夏东篱这里购买新鲜牧草。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听到风声了，这小夏同志是打算搞有机种植的，还请了好多专家呢。
小老板对这方面也有一些了解，有机农场的审批标准还挺多的，这注定了农场的建立无法一步到位，从下铲子到证能办下来有两三年的运转期。
为了办证，小夏肯定得好好倒腾田地。而证还没不下来的这段时间，东西的售价就不是有机作物的价格。
这时候去买东西质量好价格低，可划算啦！
小老板的行为也称不上是算计，只能说是一种很正常的权衡，当然夏东篱也不吃亏！他还趁机问小老板讨要了些牛羊的排泄物做堆肥咧。
在签下订单之前，他先打了个电话给奶牛场的经理人。
夏天时候他从奶牛场拉了不少牛粪回来，当时对方就笑眯眯地同他预定了来年的牧草，虽然没有签下合同，不过口头约定也是要遵守的。
夏东篱打算先和他们确定一下明年他们牧草的需求量，然后减去之后再和小老板确定供货量。
奶牛场购买牧草是作为催奶的辅料添加，而且他们有熟悉的牧草供应方，买东方山羊豆只是为了给奶牛们加个零嘴的味道而已，需求倒不是很大。
不过对方对于夏东篱这态度还是相当欢喜的，这种心情的表现就是直接开口问夏东篱还要不要牛粪啦！
夏东篱沉默了片刻，为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默哀了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您那边有尿液吗？”
最后，夏东篱除了从养殖场带走几桶粪肥外还带走了一头小牛犊。
这头小牛犊刚刚抵达小土坡就遭到了小动物们的围观，因为这头牛长得太奇怪了。
小牛犊的身上布满了黑白色的奶牛色花纹，但脑袋却是黄褐色的，这使得它像是两头牛拼接起来的一般。
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头牛是养殖场的一头母牛“一夜情”的结果，它血缘的另一半应该是一头荷斯坦牛。
荷斯坦牛也就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乳牛品种，也是养殖场原本的主营的奶牛品种。
不过养殖场场主也不知道两头牛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因为当初养殖场转型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同时饲养了两种牛，但那个时间段非常短，最多不过一个星期，也不是牛的发情期，所以当时管理上就有了些疏忽。
只能说那头公牛的效率真的非常高。
这头牛犊是今年夏天出生的，是一个男娃。
奶牛饲养场为了获得更多的奶源会有意延长母牛的哺乳期，一些农场采用的是注射激素的方法，所以小牛作为争抢奶源的对手，一般出生后没多久就必须和母牛分离。
不过这家养殖场充分利用了母牛对小牛的母爱，他们将小牛犊养在母牛身边刺激母牛分泌牛乳，然后采取人工饲喂和母乳饲喂结合的方式喂养小牛，既保证小牛对母乳的需求，又尽量减少小牛对母乳的消耗。
当然，会采用这种方法不仅仅是因为比较人道，还因为养殖场还处于娟珊牛种群扩张期，为了得到健康的小牛犊，母乳喂养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这头小牛是个意外。它作为这批娟珊牛到华国后繁育的牛一代本来是非常受关注的，当初它还在母亲腹中时候就令兽医伤透了脑筋，因为它的体型有些过大了。兽医们还纳闷同样喂养的情况下这头胎儿怎么大了这么多，直到它呱呱落地时候真相才揭晓——这是隔壁老荷的崽啊！
娟珊牛是一种小型奶牛，而荷斯坦牛则是属于中大体型牛，作为混血，小牛犊的体型没有父亲那么大，但也肯定比母亲大多了。
而因为它的体型，它的母亲产后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因此这头小牛犊完全是靠人工饲育长大的。
咳咳，这里要补充一句，为了提高繁殖的效率，如今的大型养殖场采用的都是人工授精的方法，也就是由人类将公牛的精子注入母牛体内，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带着公牛来和母牛们约会。
所以养殖场的人们一开始压根没往隔壁老王的方法想，后来发现后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是按照正常的养殖流程准备将它送去隔壁的肉牛养殖场——乳牛养殖场一般只会留下少量的公牛作为父本，较为孱弱的小牛都是送去做肉牛的。
只是这头小崽子的长相太清奇了，就有人说留下来看看这混血儿会长成什么样，如此才留到了现在。
不过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小牛犊如今已经开始吃草，再养下去它就要变成大胃王啦，所以养殖场原计划就是要将它送走，正好遇到夏东篱，干脆就作为买牛粪牛尿的添头送给夏东篱啦——这种混血牛一般都卖不出价格。
无论是娟珊牛还是荷斯坦牛都是专门培育的乳牛品种，它们天生力量不强，性格温顺，而且饲料转化率也不是往长肉的方向转，所以做肉牛也好，耕牛也好都不够格，而且这混血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基因问题，做个人情得了。
所以，这就是夏东篱为什么牵了一头不能产奶的公奶牛回家的原因。
“……所以，它有什么用？”溜溜达达走过来的狻猊正好听了一耳朵这牛的来历，他手里抓了个番茄正在啃，那酸溜溜甜滋滋的味道立刻吸引了小牛犊的注意。
小牛抬起脑袋，只觉得自己嘴里刚才还在嚼的鲜草味道顿时就不香了，一双大眼睛期盼又渴望地看着狻猊手上红彤彤的大番茄，“哞……”
这个年龄的小牛犊体型就和一条大狗一样，也没打鼻环，夏东篱之前是靠着它脖子上的绳圈控制它的，但绳圈绑得不算紧，小牛愣是争出了几分空隙，大脑袋往狻猊那儿凑了过去。
狻猊看了看手里的番茄，又看看小牛，他略有所思地说：“别说，这牛还挺有眼光的，番茄和牛腩的确很配哦。”
“……我觉得它不是这个意思吧。”夏东篱顿时有些无语，他拍了拍牛脑袋，对荀岏说，“我们就养养看，反正我们这里也不缺牛吃的饲料，我刚搜了下，奶牛虽然体力不行，但训练下也不是不能做农活。如果真的不能耕地……”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脑袋一转一转正追着用番茄逗它的狻猊走的小奶牛，沉声道：“那就只能把它和番茄放在一起了。”

第155章
虽然是初来乍到，但是幼崽天生就带着极强的适应能力，而且它们的本能会让它们在最快的时间内抱住能够让它们安身的粗大腿。
小奶牛也不例外，它选择的大腿是小康。
这几天可能是气温比较适合植物生长的关系，小土坡上的植物进入了快速生长期，夏东篱眼看着地上的小草那是一波又一波地猛长，干脆就将围栏调整了下，将家里的小动物们都给圈到了野花草甸区域，让它们自由吃草。
——当然，牧草区还是要隔开的。
和早就习惯野放的羊群和鸡鸭们不同，这种团体活动令香香和小猪仔都感到十分的陌生，尤其是香香。
作为一头生长在养殖场的母猪，香香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狭小的笼舍和生活区，就像是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有一天开了笼也不敢飞出去一样，它谨慎又小心地在地里走动，一边行动一边辨认身周的植物。
和母亲不同，小猪仔们对活动区域变大、邻居变多可是十分的适应，它们还会主动地去接触小黑脸们呢。
小黑脸也是一种相当温顺的品种，因此对于小猪们的试探和触碰也不以为意。不过，鸡群可就不一样了，在小猪们屡次蹭到它们身上甚至张嘴咬毛之后，几只白羽鸡终于忍不住，拱起胸脯竖起脖子上的毛张开翅膀，冲着小猪仔们就是一通啄。
小猪们一通狼狈逃窜，不过它们很快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轰隆隆地蹭到了鸭子们那边，这下更好，原本开心吃草的家鸭们很快挥舞着翅膀揍了熊孩子一顿。
吃了两顿打之后的小猪终于乖乖听话地拱在了母亲身边,
香香于是带着一群小猪仔在地上辨认植物。虽然香香是一头在养殖场长大的猪，但它对于植物的了解其实也没那么多。然而，当小康要靠近小猪们并且表示自己可以代为教学的时候，香香还是拒绝了。
香香对于小康一直都是比较尊敬的，甚至于它怀孕的时候都没有拒绝小康的靠近，可能是由于小康缺席了一段时间，使得香香生出了陌生感，也有可能是小猪们还没有离开安全期，总之，作为母亲的本能还是让它冲着小康摆出了抵触的姿态。
这个举动可是伤害了小康猪那脆弱的心灵，离开心爱的主人，被拒绝，加上小土坡的环境变化都让小康有些不适应。
它一头猪蔫蔫地趴在了地上，草也不吃了，地也不滚了，只是翻身看着天空发起呆来。就在这时候，它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牛脸。
一头长得有些奇怪的小牛犊子蹭了过来。
牛是一种群居动物，这个特性让它在发现这里只有它一头牛的时候感觉到了孤独，现在看到另一个孤独且毛色（小康也是白白哒）体型都差不多的小伙伴，它立刻就蹭了过来。
小牛犊温柔地舔舔小康的毛毛，又主动地将一颗嫩草送过来，还卧下献出了自己的毛肚皮给小康取暖。当下，小康就被它的诚恳态度给感动了，它决定将小牛犊收下做小弟（喂）。
小康虽然是头宠物猪，但耐不住它的主人宠它，老许自家开伙时候基本上人能吃都会分它一点尝尝味道，就食谱的覆盖率而言，小康可以秒杀全国三分之二的猪。
因此，在小康的带领下，小牛犊跟着它在草甸区进行了大扫荡。小康甚至带它去了香香一家的“游乐场”，将香香遗漏的或者是因为不确定能不能吃而放置着的各种根茎给挖了出来，还十分大方地分享给了小牛犊。
于是当天夜里，小牛犊就光荣地吃撑了，好在家里有药，配上按摩辅助，折腾了大半夜后它才哼哼唧唧睡着了。
“还好只是积食，不是急性瘤胃扩张。”荀岏一边洗手一边说，“如果是瘤胃扩张就要催泄了，严重的话还得做手术。”
夏东篱将小毛毯盖在了精疲力竭的小牛犊身上，然后去开热水器拿衣服，“你先去冲一下吧，衣服换下来丢在洗衣篮里，我来洗。”
在给小牛犊按摩的过程中，小牛反刍出来的食物全被荀岏抠出来了，当时情况紧急，有不少都沾到了他衣服上。
这种衣服还不能直接进洗衣机，否则上头的纤维很容易堵塞排水口，必须要先冲洗过后再塞进去。
有那时间还不如直接手洗来得快。
正当此时，一句话幽幽传来：“要是有身体在就不用费这些功夫了，一个法术就能清洁干净喽。”
啊啊！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几天开始庚叔说话就有些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简直就是从各个角度疯狂安利有身体的好处。
而且他毕竟有种族优势，就有些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每个场合都能出现，把夏东篱吓一大跳。
自从前些天做了一场美梦之后，原本上山搜查的大队人马渐渐退去，据说是从荀岏的梦中得到了足够的讯息，不再需要上山搜查了，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老龙王和狻猊两人。
几天后就连狻猊都被赶了回去，家里就只剩下老龙王一头龙继续盯着儿子。
可能是因为没有了外人在，这几天龙王在夏家完全放飞了自我，他不但将客房和龙宫做了连通，给夏东篱展示了下海底龙宫的精美奢华，还毫不避讳地将龙宫里的各种食物远程拿了出来，给夏东篱开小灶。
其中就有夏东篱心心念念的大西洋鲑鱼。
鱼如其名，这种鱼的主要生活范围在大西洋，它之所以会出现在太平洋完全是因为被人运送而来。
这事夏东篱也曾经听了一耳朵，据说是因为大西洋的人鱼抗议太平洋鲛人出口的绩纱导致了贸易顺差，所以一下子将状告了上去，于是在各国人族相关部门的协商下，开辟出了新的进口生意。
由于华国人族近些年对三文鱼的需求量上升，加上三文鱼的主要进口国这些年养殖技术出现问题，国内还出现了拿淡水鱼冒充三文鱼等等现象，国家决定尝试向人鱼直接进口三文鱼。
所以这批三文鱼不是走海运也不是走空运，而是由大西洋的人鱼千里迢迢像牛羊放牧一样将它们给驱赶过来的。
有人可能就要说了，游了这么远的路，鱼还不得累瘦啦！
不用担心哟，人鱼选择的这批大西洋鲑鱼都是溯河回游的品种，这个品种的鲑鱼出生在淡水，然后在淡水中长大一些后它们会去海水中成长，然后再回到淡水恋爱产卵。
所以它们天生就能适应远距离的奔波。
而且为了卖个好价格，人鱼还特地瞄准小型鱼类的聚集地将它们赶过去吃饭，甚至还会抓些扇贝蛤蜊投喂。
某不具名人鱼表示，看到这些鲑鱼个个肥肥胖胖的样子他们自己都馋了，全靠出门前家里女人们的警告才压下了狩猎的冲动。幸好路上还有些比他们更冲动的鱼做了饭食，他们才能将这批鲑鱼安全送到华国。
咳咳，没错，沿途那些看到这么一大群鲑鱼以为遇到天降便当的狩猎者们，全都被人鱼挡了下来，并且成为了他们的餐点，有些不好吃的部分还被人鱼们剔下来反喂给了鲑鱼们咧。
这些被赶着长途跋涉的大西洋鲑鱼从来没过过这么舒适的生活，不用担心天敌，只需要吃吃吃和走走走。
它们就和陆地上被放牧的羊群一样，一路走一路吃，鱼生简直达到了巅峰。
所以等这些三文鱼们抵达东海的时候非但没有因为长途迁徙而饿瘦，反而个个都膘肥体胖——几乎每条鱼身体上都出现了金色的纹路，这代表鱼的脂肪已经累计到了一定的程度，按照季节和生长规律来说，它们这是为了恋爱生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当然，对人类来说，这时候的它们也是最美味的时候啦！
负责签收的人族官员看到鱼的质量时简直要开心死了，这批鱼一被打捞上岸，就以最快速度进行了检验检疫，并且联系了经销商们。
当然，由于这批三文鱼也算是野生的，相关部门着重检查了寄生虫问题，这令人鱼们翻了好几个白眼。按人鱼的话来说，鱼身上的寄生虫之于他们就像是虱子之于人类。
寄生虫会伤到三文鱼当然也会影响他们，所以他们在驱虫上也有特殊的方法。事实证明，抽检出的三文鱼身上的寄生虫数量的确非常令人安心，这又是一个加分项。
于是，在国家机器的推动下，这批三文鱼快速地被送入了各大商超，并且还得到了一个特殊的商标——商标图形是一条强壮的男性人鱼，由前来送货的某人鱼亲身上阵拍摄。
虽然这批三文鱼数量庞大，但放到整个华国市场来说也只能是沧海一粟，于是它们被主要供给了国内三文鱼的最大市场北上广，夏东篱所在的省份只分到了极小一部分，刚落地就被宝妈们给抢走了。
所以，虽然心心念念了很久，但夏东篱一块鱼肉都没有吃到，之前遗憾了好久呢！
面对眼睛里冒出小星星的青年，老龙王摆摆手，一脸【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表情，他风轻云淡地说道：“他们来我们这里做生意，自然也要送上些孝敬，这些鱼在我宫里都有专人养殖，小夏你要吃的时候同龟丞相说一声，让他捞了送过来就行。”
“哦，当然——”坐拥一整片鱼塘的老龙王继续风轻云淡，眼神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瞄着儿子，“你还有什么海鱼想吃的都可以说，只要你想吃的，没有我们捞不到的。”
夏东篱感觉自己幸福极啦！
他以前生活的城市虽然不靠海，却是交通枢纽中心，要吃到海鲜还是相当容易的，但如今所在的城市却是完完全全的内陆城市，交通还不算方便，要吃海鲜只能吃个冷鲜，他是真的馋了好久啦！
坦白说，老龙王虽然说了很多次“假如恢复身体”，但只有这个能捞鱼的诱惑最能打动夏东篱的心，别的无非就是稍稍有些麻烦，但在科技的发展下也没麻烦到哪儿去。
夏东篱在庚叔幽怨的眼神中将荀岏的衣服从浴室抱出来，然后浸在洗衣液里片刻开始揉搓。
荀岏洗澡的动作很快，还没等他把衣服洗完他就从浴室走了出来，见夏东篱还在搓衣服，他便想要来帮忙，结果被满手泡泡的夏东篱给顶开了：“你先去休息吧，忙了一晚上了。”
照顾小奶牛主要是靠荀岏，夏东篱也就是帮了把手，荀岏则是一刻不停地给小奶牛按摩——这可不是摸摸就行，还得下力道有技巧性地挤压，有多疲惫自不言而喻。
夏东篱示意人快回房去睡，明天小岏晚上还得去上课呢，他自己则是加快速度将衣服洗干净然后放到院子里滴水。
在他抱着脸盆踩着小夜灯的光晕回屋的时候，夏东篱听到了轻微的“哼哼”声，他循声看去，对上了小康圆溜溜的大眼睛，对方正就着淡淡的月色看着他，一双黑色的眼眸仿佛透着人性化的担忧之情。
见夏东篱看过来，小康抬起一只爪子，扣在了铁门上。
猪虽然看起来笨笨呆呆的，但其实它们极其聪明，它们不光有感情，也有逻辑思维能力，所以夏东篱看到它表现出催促的态度倒也不是很吃惊。
他捏着面盆快步上前，蹲在了小康的笼舍之前，安抚地伸手摸了摸小康猪的蹄子，轻声说：“它没事了，吃太多太杂不舒服而已，小牛还小，下次别让它吃那么多就好。”
“哼嗤。”小康低下头，将大脑袋靠在夏东篱的手背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没事的，别担心了。”夏东篱反手挠挠猪下巴，又将它脑袋往下压了压，“快睡觉，都好晚了。”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这个点在农村已经是万籁俱静，大部分夜行动物也已经完成了狩猎蛰伏起来，夏东篱家的猫头鹰夫妇也已经回来了，不过它们一般都会在天光乍亮时候再出门狩猎一次。
作为狩猎者，它们出动的时间其实就是猎物的活动规律，田鼠们一般都是在前半夜活动，它们会尽可能快地收集好食物，然后在温度快速降低的后半夜回家休息。
现在东北已经入秋，昼夜温差拉到了10多度，现在这个点夏东篱穿着长袖睡衣都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他搓了搓手，正要回家休息，却正好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有一个小黑团从篱笆墙下钻了进来，然后它蹦蹦跳跳地冲向了小水池。
什么东西？
夏东篱赶紧摸出了手电筒向着水池的方向照过去，似乎感觉到了光线，那小黑影立刻身形一转钻入了水下。
他刚想过去看，接着就发现了地上还有一些跳动的小黑团，那些小黑团们在被手电筒照射的时候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待在了原地，夏东篱立刻看清楚了它们的模样。
“呱！”似乎是为了抗议他的骚扰举动，不远处的一个小黑团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第156章
又是一个让人心累的周一，如果要说一个星期里最让人讨厌的是哪一天的话，周一绝对高票上选。
好不容易靠着咖啡熬过了一个哈欠连连全身僵硬的上午，刘小凡一边从外卖柜里面拿出自己的午餐，一边点开B站想要从动态里找到今天的下饭视频，她没在这方面花费太多的时间，因为就在她三分钟前，她关注的一个种田系UP主更新了他的视频。
不过坦白说刘小凡在点开视频的那一瞬间还是带着点犹豫的，和别的种田系UP主精致漂亮的下饭视频不同，她关注的这个UP主的视频内容还是要看运气的。
比如前一期她还在看UP主撸小猪崽和小羊，后一期就是为了做堆肥兜底翻猪窝和羊圈，虽然UP主很善良得给屏幕上比较恶心的部分打了马赛克，但人是有联想力的，这些马赛克打了还不如不打。
再说，满屏的马赛克和化学数据放在一起那真是效果拔群，真是一点都不下饭。
哎呀，希望这次不要再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啦，否则她就不投币了哼哼哼！
不过应该没有了吧，堆肥机都已经启动了来着，上次看UP主的预告好像是说他要把小池塘整理下，顺便把荷花给挖出来的来着。
怀着期待和紧张，刘小凡点开了播放键。
“大家早上好啊。”刚开屏，UP主那张清爽干净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中央，刘小凡缓缓打开外卖包装，开始做下餐准备。
嗯？什么？UP主还什么都没说，嗨呀，就UP主这个脸靠颜值都能下饭啦。没错，让刘小凡的ID 前面能够挂上小徽章的原因除了这个UP主的种田系视频比较贴近现实之外，UP主们的颜值也很重要。
常驻的三个成员气质各不相同，小夏看上去就是那种学霸气质，不过和他的气质完全相反，他其实是最笨拙的那个，至于人家为什么能站C位，嗨，因为农场就是他花钱置办的哟！
另一个青年是小荀，虽然相貌不是帅气挂的，但是胜在身材完美，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关键是还有腹肌。
当然，人家男生没有故意卖弄腹肌，但是列文虎克少女们的威力无穷，她们是从小荀一次搬东西时候的侧影把人家的腹肌给挖出来哒！小荀基本上也是小农庄的力量担当，虽然看起来瘦削，但是不听话的小动物们都是被他制服的，就连最头铁的小羊在小荀面前都乖乖巧巧，只有在背后才敢调皮。
还有一个常驻人员是小陈，他的本职是农业相关的研究员，之前是请了假过来帮忙打理小农庄的，现在已经被拎回去工作了，大家只能在旁白中听到他声音了。
顺带一提，因为他以前是VLOG的摄影担当，所以现在UP主大部分时候都是拿航拍机进行跟踪拍摄的。
航拍机最大的问题就是收音效果不太好，所以最近都是后期配音，不过UP主说他已经去买收音话筒了……哦哟！刘一凡注意到小夏的领子上有一朵白色的小花，看来话筒已经到了。
“今天给大家看一个惊喜。”青年冲着镜头招招手，然后推开了院门。
镜头随着他的动作一路前进，穿过秋花正烂漫的月季花，又路过已经开败后还没有修剪的绣球，扫过四条蹲在边上探头探脑的狗狗，直直来到了小水池。
青年向着水池中指了指，镜头焦距一路拉近，大疆的镜头十分给力，在连续拉动焦距的过程中也灭有任何卡顿，极为顺滑，然后刘小凡就看到了水池里的……噫！那趴在水底黑糊糊的是什么东西？
“是林蛙哦，它们回来了。”刚刚走出镜头的夏东篱穿上了一条古怪的塑胶连体裤，在一片【？？？】中，拿来了一个四周是木料前段是玻璃的小箱子放入了水池中，同时将镜头也给塞了进去，观众们只觉得眼前一暗，然后就看到了小水池的水下世界。
由于是用土工布铺设的水池壁，小水池的边角是明显的黑色塑料材质，不过尽管这种塑料布已经足够光滑，还是有一些藻类已经附着在上面了呢。
生命真够顽强的，刘小凡感慨道，哪知道这时候，视频停顿了一下，她刚刚随意注视的那绿绿的藻类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着的小箭头，同时，夏东篱开口说：“啊，这个不是水藻，是摇蚊的虫卵哦。”
摇蚊！？生长在城市里的刘小凡有些呆愣，都已经入秋了，还有蚊子的虫卵吗？正在这时，弹幕中出现了一行字说出了她的心声【啊啊啊UP主赶紧把这些蚊子卵给捞起来吧，否则变成蚊子就麻烦啦！】
哪知道UP主此刻的声音温柔极了：“说到摇蚊大家大部分都比较陌生，但是它们的幼虫就很有名了。它们的幼虫叫做红虫，不是水蚤，是那种有点像小蚯蚓一样的红色鱼虫，花鸟市场一般都是放在海绵上售卖的那种。”
弹幕上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哦哦我知道那个，我买来喂过乌龟】
【包邮区，我们一般叫血红虫，这个是泥里的，不如水蚤干净】
【家里养鱼，这个挺脏的，投喂前一定要先养一段时间再喂，不过最好还是买冷冻的，冷冻更安全】
【UP主的声音不对，上次他这么说话是对着胡蜂说哒！然后胡蜂就被无霸勾蜓吃绝了。】
【说到无霸勾蜓蜓呢？好久没见到了】
【呼叫我蜓】
你们也不太对，UP主刚发的视频弹幕怎么会那么多！一个个都是B站有房的吗？
刘小凡珍惜得看了眼这区区30分钟的视频，再看了眼自己的盒饭，然后毅然点开了1.2倍速播放。
事实证明网友们的直觉十分正确，因为夏东篱下一句就是：“摇蚊的幼虫是很好的水生动物饲料，水虿鱼类都是以它为食的，乌龟也吃，所以我们打算留着它，等明年它孵化了之后正好给阿大阿二加餐。”
【果然！在UP主眼里只有能吃的和未来能吃的！】
【把镜头对准UP主啊，UP主声音那么温柔，现在的目光也一定是带着看冤大头的慈祥吧】
【你们给UP主留点面子啊哈哈哈哈】
视频里的相机重新调转了方向，看向了水池的底端。
可能因为UP主的走动搅乱了水流，水池底端稍稍有些浑浊，但是在塞入了一个手电筒之后这些也不成问题啦，水底的透明度还是挺高的，所以网友们可以清晰得看到在水底黑褐色沙石地上趴着的小呱们。
这些呱们聚在一起趴伏在水底，感知到光线后也不跑，就呆在原地，看起来傻乎乎的，这还是网友们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得看到林蛙。
林蛙颜色和池底的砂石颜色看起来差不多，都是黑褐色的，身上还有些黑褐色条纹以及黑色斑点，虽然不像翠绿色的小青蛙那么可爱，但颜值也是要远远强于可怕的蛤蟆的。
就在这时，视角被稍稍拉远，然后屏幕上“哒哒哒”出现了一片小箭头，每个小箭头的下方都是一只小林娃。
这么多！刘小凡感觉嘴里的饭有点不香了。
这些林蛙是回来干啥的？总不见得探亲吧？难道是生崽崽？但是现在都是秋天了哎。
“林蛙有回到出生时候河流冬眠的特性，所以它们都回来了。”夏东篱拿着小木箱又走了两步，让大家能看到他池底的情况，随着他的走动，屏幕上的小箭头越来越多，夏东篱有些感慨得说道：“你们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就有点像看到暑假回家儿子的老父亲，而且是从最初的欣喜状态已经进化到了两看相厌的状态的老父亲。”
弹幕们顿时哈哈哈了起来【我懂，第一天的是宝宝，第二天的是儿子，第三天就是讨债的】
【哈哈哈哈这形容真的是特别贴切了】
夏东篱一边走动一边继续说：“看到第一只呱的时候我还是很兴奋的，因为我们这里野生动物很多，林蛙在自然界中也只能算是弱势一方，加上前些日子我们还在猫头鹰的食丸里看到了林蛙的骨头，所以我以为这些呱们凶多吉少，没想到还能回来，而且它们应该还带了些别的蛙，里面体型较大的明显和它们不是一窝的，看来蛙也有从众心理。”
青年的声音带上了点无奈：“但回来这么多就是有问题啦！”
【危机！】←这时候两个巨大的汉字打在了屏幕上，然后陈粒的科普就伴随着他的东北普通话出现在了屏幕里，同时出现的还有快速闪现的研究论文摘录和视频资料【林蛙冬眠期间依然需要呼吸，野生林蛙多是在常年不断水的溪流里，如果水流流速不够高，达不到这些呱类的呼吸需求的话，蛙们就只能躲去深水区或者在水里闷死。但深水区也会有承载需求。】
说着，屏幕上还打出了一排流速数据，小水池的流速则是排行最末，上头还列了每只蛙需要的含氧量。
【目前抵达小水池的蛙有532只，这几天还陆续有蛙们抵达，要能够供应上这些娃的需求，那就需要小水池开最大水量一刻不停得输水，但问题是……】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夏东篱在去年冬天拍摄的院落照片，同时，陈粒悲伤得说道【这里是东北，隆冬时节无法提供能够让小水池流动起来的降水量，所以我们决定给这些林蛙们搬家！】
林蛙们搬家的目标是小土坡上的小池塘，这里的水流是山泉水，含氧量较大，而且冬天也不会断绝，加上水潭深处也有好几米，可以满足林蛙的过冬需求。
夏东篱先是对着镜头晒了一下小锦村村委会签发的施工同意书，随后在村民们的帮助下将小池塘的水域进行了扩大，镜头一路快放，观众们可以看到小水池的宽度被扩展了近一倍，同时他将几条从小池塘引出的水流挖深，在里面撒入了小石子。
夏东篱还特地将通往鸭窝的水道上加装了若干道拦截网，预防哪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呱自己跑去鸭圈送外卖。
一通忙活后，小水池里的林蛙们被装在一个网兜里打捞了起来，随后它们被放到了小池塘边上的陆地上。
被突然捞出水的林蛙们不安极了，几乎就在被放出笼的一瞬间它们就毫不犹豫得跳入了水中。
小池塘里的水是山泉水，水温要稍低一些，这似乎给了林蛙们某种讯息，它们入水后便直直钻入了深水区，然后成群结队得在池底重新抱团。
虽然池塘刚刚经过动工，水流还有些浑浊，但它们入水后的行动还是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小池塘本身是天然形成的水文环境，水底的环境比起小水池要复杂很多，对于林蛙们来说，它们可以躲到石头背面避开捕食者，没有比这更让呱有安全感的环境啦。
“现在下山的林蛙只是一小部分，它们年纪比较小，所以对气温更加敏感，之后的十月才是林蛙下山的高峰期。”夏东篱对着镜头笑了下：“因为这里的山壁是绝壁，所以这个小水池并不在林蛙们下山的主干道上，之后如果有林蛙下山的话估计还会跑到小水池的去，到时候我们会人工将它们送过来。”
“至于明年春天林蛙上山的时候，到时候我们会把上山的路整一下，再试着做一下引导，林顺利的话明年秋天它们再找过冬地点的时候就会主动来这里了。”
刘小凡顿时感觉心头一暖，她刚想打字就看到三条阴阳怪气的弹幕闪了过来
【呵呵，说的好像很好听，其实不还是为了到时候抓林蛙吃】
【现在不抓只是因为这些林蛙还小没有经济价值】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林蛙的输卵管就是雪蛤吧？】
艹！
刘小凡顿时心头火起咬着筷子就要激情打字，同时别的弹幕也刷拉拉飘了出来【前方打脸现场】
【高能预警】
嗯？什么情况？小姑娘要开喷的手一顿，继续看了下去。
就见屏幕里有些狼狈的小青年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然后他三两步跑了过去，拍了下两个齐齐蹲在水池边观察的青年肩膀，笑嘻嘻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村的村长和村支书（没错，小李助理通过选举光荣成为小锦村村支书啦！）这次我们的林蛙转移和保护活动都是在本村村委会的指点和帮助下完成的。”
“林蛙本身是野生动物，也是山林生态圈的重要一环。”站起身面对镜头的小宋村长有些紧张，但他的态度相当强硬：“这种动物至今没有达到完全的人工养殖水准，所谓的人工养殖其实就是散养，因此这一物种并不完全可控。”
“林蛙在部分地区属于当地的经济作物，特例特办，但在我市它们并没有被归入此行业中，因此我市的林蛙不允许私人饲养，不允许捕捉，更不允许贩卖，小夏同志的情况属于特例，我们已经致电本地林业局进行备案，日后也会对林蛙的情况进行跟踪和监督，还请广大网友放心。”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前面的黑子？】
【想不到吧想不到吧？人小夏是有官方允许的】
【艾玛，刚我还一口气憋住了吐不出来，现在松快了嘎嘎嘎】
【小夏做得好！】
【话说这个村的村干部们好年轻啊？我们村怎么都是小老头（小声BB）】
【前面的，小夏说过，他们村的两个村干部都是大学生村官，而且是高材生的那种】
【怪不得，年轻村官就是和老油条不一样啊】
【等等，小夏你在干啥？】
刘小凡原本要开启夸夸模式的手在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一顿，她犹豫了下，让视频继续播放了起来，就看到镜头一转回到了小砖屋，然后在小砖屋的门口放了好几个餐桌和塑料椅子，桌子上放了一个瓦斯炉和一个木蒸笼，此刻蒸笼正在咕嘟咕嘟得冒着热气，醒目极了。
镜头里的小夏同志笑得漂亮极了，他一边指挥着大家洗手入座，一边对着镜头说：“我们这儿有规矩，请村民们帮忙不用给工钱，但是要请大家吃饭，正好今年的大米刚刚收割，我就拿来招待客人啦！”
【等等？为什么从动物科普一下子进入了美食频道？】
【我饭都吃完了你开始搞吃播了？】
【现在收割的大米是东北大米吧？口水情不自禁得流了下来】
“我们本省虽然也种米，但是隔壁省的米更好吃，视频播放的时候你们那大米应该还没上市，咳咳，我们这个是原产地优势，没办法的哟！”
夏东篱有些嘚瑟的说。
作为粉丝的刘小凡都感觉自己有些手痒啦，她咬了咬筷子，安慰自己，没事，不就是大米吗？区区大米……
“据说新鲜的大米用蒸的更好吃哦！”夏东篱指了下蒸笼：“我也没试过，也有些小紧张咧。”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相机凑近了蒸笼，然后他被另一个青年轻轻拉了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出现在了左声道，刘小凡忽然感觉到耳根一热，她不由揉了揉塞着耳机的耳朵。
“蒸汽烫，”荀岏将人拉远了些，然后伸手隔着干抹布打开了蒸笼盖。
水汽蒸腾之中，今年的新米出现在了镜头之中，可能是因为用蒸的关系，微焦镜头之下米粒颗颗饱满蓬松，洁白如玉，边上一圈吃饱了水汽显得透明，中间则是实敦敦的米白色，一看就知道口感绝佳。
前一秒还在夸奖荀岏声音好听的吃瓜网友非常有节操得转移了话题。
【我饿了】
【呜呜呜减肥呢，怎么这样！】
【up主你居然是这样的up主，是时候恩断义绝了！】
刘小凡捂了捂自己的胃部，很诚实得咽了下口水，而更过分的是后期在此刻还配上了《舌尖》的Bgm，以及一断深情的讲解，这让网友们感觉更受不了啦！
但小夏同志也看不见大家的哀嚎啊，他先后端出了咸蛋黄鸡翅，咸鸡蛋，红烧肉、酱菜来挑战大家的忍耐力，还得意洋洋得表示这些蛋都是他自己腌的。
这些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他端出了一大锅板栗烧鸡。
当季的板栗软糯香甜农家的土鸡滋味丰厚，就连浓油赤酱都自带拉丝效果，热腾腾的蒸汽更是促发食欲。
夏东篱笑得特别灿烂：“视频我会在中午投放，希望大家有个好胃口哦！”
刘小凡忍了忍，没忍住，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表情就和坐在座椅边上的几条狗一样，馋的就要汪的一声哭出来。
女孩激情打字：“给我一个见一下up主的机会，我要把他吃穷！！”

第157章
“秋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啊。”夏东篱感慨地说道。
这几天他整个人都幸福得冒泡泡，因为秋季的东北处处都是好吃的，价格便宜种类繁多，走一次市场简直眼花缭乱，对于吃货们来说真是太幸福啦！
而且这段时间他们家夏初离开的小林蛙们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数量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夏东篱的心事也消了大半。
虽然过冬时候必然要折损一批，但是等过了这个冬天之后这些小林蛙就会变成大呱，届时呱又生呱，夏东篱就能有很多很多帮他消灭害虫的免费劳动力啦！
别看林蛙一般都生活在森林里面好像对农田没什么影响，其实森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器，它可以为小锦村过滤掉一部分外来物种的侵害，避免或者削弱西北来的生物灾害轻易影响到小锦村以及东北的农耕场地。
当然，因为这段时间来有黑恶势力乌鸦家族在白云山盘踞，它们在给本地制造麻烦的同时其实也为小锦村挡住了好几次虫害咧。
而且林蛙本身就是东北林地的固有生物，它们在此生活了千百年，本身就是本地生态链不可或缺的一环。林蛙入林非但不会给生态链增加负担，还会为上游的捕食者提供食物。
——譬如苍鹭。
就在夏东篱将林蛙们引入小池塘后没过多久，他就发现有一家苍鹭看上了小土坡上如今正在饲养林蛙的池塘。
这个季节虽然开始进入了候鸟们的迁徙季，但对于这种羽绒丰厚且体型较大的鸟类们来说，它们一般会留到当地的湖面结冰了确定没有食物再走。
因此，苍鹭离开东北前往南方的时间会比一些小体型的候鸟要更晚一些，一般在10月末，如果有意外情况甚至会到年底才离开。
事实上，若是当地有食物或者不结冰的湖面可以让它们捕猎的话，以苍鹭的生存能力在北方过冬也不成问题。
所以这一家子会在9月中出现在小锦村应该是成年鸟为了照顾幼鸟提前采取的行动。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蛙吃。这可不就给它们发现了还在浅水区进行冬眠准备状态的林蛙了吗？
眼看着这一家子祖宗摆出了一副要在这里吃大户的态势，可把夏东篱给急坏了。虽然它们的胃口不算大，但一直留在这，再多的呱也不够它们吃啊。
但麻烦就麻烦在这几只鸟会飞，虽然夏东篱家的狗狗们特别能干，甚至有一次哮天都已经扒拉下几根鸟羽了，奈何鸟也会打配合，另外两只扑棱着翅膀阻挡哮天的视线，加上不能使用非常规力量的限制，居然被它们给逃走了。
哮天犬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被挑衅了，这几天它完全和这三只鸟杠上，很有些不死不休的味道。
但问题是这几只鸟后来就学聪明了，它们除了狩猎的时候就都站在树杈上，而即使狩猎也会有只在高处放哨，所以，哪怕狗狗们再能干再能潜伏，也拿它们没办法。
揍鸟这种事，基本都是猫科动物的专长，对于犬科动物来说难度的确太高。偏偏前段时间乌鸦一族举族迁移了，夏东篱只能磨着牙在原地放稻草人，然后往小池塘上架设竹篱笆，试图用这些举动保护水里的林蛙。
当然想也知道，这些护头不护尾的行动对于苍鹭一家只是造成了一点小困扰而已，大部分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无奈之下，夏东篱只能妥协。
他和荀岏二人开车去本市的几个水库采购了一批小鱼和泥鳅，准备放到池子里投喂三只苍鹭——既然没办法让它们不吃，起码能让它们少吃点。
夏东篱所在的奉化市没有大河流经，只有几条河流的支流供应用水，但支流水量不大，每年到了旱季都有干涸的危险，所以本地在蓄水方面非常注意，修建了若干个大型水库。
这些水库中大多都是兼具防洪、城市供水、灌溉等主要作用的功能性水库，也有一部分是发电、养鱼的综合型水库，这些鱼就是综合性水库的衍生产品。
本地水库主要饲养的是鲢、鲤、鲫、草鱼等常见的淡水鱼品种，但水库大了，难免会被带入些奇奇怪怪的鱼类。
这些小杂鱼数量少个子小，卖不出价格，还要抢鱼类的营养，一般管理人员看到就要捞起来。
这些鱼平时都是被附近饭店收购过去做个猫饭或者是杂鱼煲，或者是直接卖给附近来野钓的居民做饵料，像是夏东篱这种还特地开车去买的着实是少数。
说句难听的，买这些小杂鱼的价格还比不上来回跑一趟的油钱呢。
不过，夏东篱也不是没收获的，他在装鱼上车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满载而归的钓客，然后就从对方手里买了一条鲤鱼一条鲫鱼还有一些小杂螺。
据卖他们鱼的钓客所说，这里的水库面积比较大，冲入的水多半都是流经低山丘陵区的地表水，水里的生物比较多，所以水库一般只在育肥期投喂一波饲料，平时里面的鱼都是无人投喂、野生野长的。
所以，这些鱼虽然说是圈养，但是实际上味道和野生的也差不多。
水库的鱼本身在立秋和中秋的时候起捞，现在正好夹在两次起捞之间，正是鱼最肥美最活跃的时候。当然，这时候钓客们的入场费也比以前高。所以，为了弥补损失，这些不差鱼的钓客会将自己吃不掉的鱼类现场售卖掉，价格特别实惠，而且保证新鲜。
别的不说，夏东篱买回来的鲤鱼足有半臂长，明明已经上岸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是活蹦乱跳的，这种生命力顽强的鱼一看就特别好吃！
尽管如此……
“还是先丢水里吧，我们回去得近一个小时呢。”夏东篱看了眼这条正努力长大嘴巴呼吸的大鲤鱼，眼神十分温柔，“死了的话味道总归有些影响。”
于是，这条刚从吊钩上解救下来的大鲤鱼就被丢进了后备箱里的大水桶里面。因为苍鹭并不喜欢吃死鱼，所以夏东篱还特地在水桶里面塞了个氧气泵，此刻氧气泵正咕嘟咕嘟往水桶里面打气。
对于这些野生鱼来说，撑到他们回家基本是没问题的。
鲤鱼和鲫鱼都先后被丢了进去，混在了一群小鱼小虾里头，看上去体型格外庞大。夏东篱一个没忍住，伸手捏了下鲤鱼的肚腩：“……确实好肥，我们回家试试味道。如果好吃的话，等中秋他们起鱼的时候，我们也来买一些囤住，要是吃不掉的话就冻冰箱，冬天涮火锅吃。”
虽然这段时间托老龙王的福，海鱼源源不断，但是夏东篱长了一个北方内陆胃，别说，他对带着点土腥味的河鱼还是非常思念的。
“鲤鱼怎么烧？”荀岏坐到副驾驶，拴上安全带问道，“糖醋还是烧汤？”
“嗯……烧汤我怕它土腥味重，”夏东篱系上安全带，一边发动车一边回道，“要不一半一半？这鱼还挺大的，应该够吧？”
可能是车子从停车场驶出的时候动静比较大，惊到了后备箱的鱼，夏东篱听到了好大一声的水花声。
他咂咂嘴：“还好我们之前垫了布料，不然清理起来就麻烦啦！”
后头的水花声顿时更大了，夏东篱听着听着就有些担心了：“糟糕，鲤鱼是不是吃肉的？那条鲤鱼不会把我们买的鱼给吃了吧？它看上去胃口挺大的。”
荀岏对此倒是十分淡定，他拿着平板开始搜怎么烹饪鱼类：“没关系，就算它吃了，这点时间小鱼也消化不完，到时候都能从它肚子里剖出来，可以喂猪，不浪费。”
但如果这样，他特地跑过来的目的不是没达到吗？夏东篱歪歪头，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他可是买了20斤鱼呢，那鲤鱼胃口再大也不可能把小鱼都吃完，剩一点能让他撑到中秋节就行啦，下次反正还要再来买的。
想通后，夏东篱就不去管后面的水声啦！他打开了收音机，开始听起了广播。
可不要小看广播讯息哦！即便到了现在，FM调频哪怕是现在这个网络时代也是最便捷的资讯传播平台，而且在广播上打广告的费用比影视平台更便宜，面向的听众也更有指向性，所以，一些小厂也愿意在这上头投钱。
而且现在广播电台还特地开辟了助农频道，要是谁家的农产品产量大市场需求少以至滞销都可以请求帮助。
滞销这事对于当地的农户来说是灾难，但对于一些正好需要囤货或者一些跑长途的卡车司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商机，毕竟北方滞销的商品运到南方还是可以卖个好价钱哒。
比如现在，夏东篱就在广播里听到了隔壁市栗子丰收，欢迎大家直接到当地采购的消息。
农家有句话，叫做：旱枣子涝栗子，不旱不涝收柿子。
今年北方的雨水多，气候也较为湿润，这样的气候正好应了栗子的喜好，因此今年的栗子长得特别好。
秋季是坚果收获的季节，奉化市虽然不是栗子的主产区，但附近的邻居都挺给力的，因此前一段时间夏东篱已经买过新鲜栗子啦。
顺便说一句，本地售卖的栗子还有那种直接连着外头的毛刺出售的，据说这样保鲜的时间会更久。不过，夏东篱买这种板栗的原因倒不是为了保鲜，而是为了防止家里的小动物们偷吃。
新鲜的板栗当然也是可以生吃的，味道就像是水果一样，香甜可口，不光是人类狗狗们也很喜欢。但是这东西淀粉含量高，多吃容易便秘，前车之鉴刚走没多久，夏东篱对自家小动物们都是限量供应。
但大米汪从小就点亮了偷吃技能，它不但嗅觉出众还会自己开门，于是，它和小康狼狈为奸，加上狗胆包天的米粒，以及天都不怕的小咩，四只小动物组成了偷盗者联盟，撬开了夏东篱家的冰箱门，一口气将夏东篱剥好了准备隔天烧了吃的板栗全都吃下去不说，甚至还霍霍了没剥皮的板栗。
因为这次疯狂，大米和米粒两条狗便秘了整整三天。就在夏东篱已经配好开塞露等着实操的时候，两条汪才灰溜溜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于是，尽管老龙王在一旁说些“不就是一点板栗吗？爱吃就让它吃”“我们家家大业大，还不能让狗吃点栗子吗？”以及“你还要它怎么样？它已经很努力忍耐了”之类龙言龙语，但夏东篱还是十分无情地搬回家了一筐刺栗子。
栗子刺本身就是栗子的防御武器，面对尖锐的栗子刺，哪怕是小咩都被蛰得龇牙咧嘴，哪怕拼尽全力也得花费好久才能剥开一个。
虽然人吃栗子的时候也有些麻烦，但夏东篱觉得这点麻烦还是很值得的。
除了栗子，两人还记下了一个直接出售大白菜的农村合作社电话。虽然现在的东北已经有了大棚技术，冬天也不再是只有大白菜萝卜的天下了，但是人在东北冬天就必须存点白菜，这是情怀。
“北边朝鲜族他们做辣白菜的技术不错，小李助理说到了冬天农贸集市的时候他们会到这里来卖，所以我们辣白菜就别腌了，就做酸白菜吧！”夏东篱一想到酸白菜的味道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再买点猪肉和粉条一起炖，酸菜粉条可下饭啦！”
荀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一边将农村合作社的电话和地址记在纸上一边问：“那萝卜要买吗？”
夏东篱沉默了下，他眼神有些飘忽：“就，就买一点吧。”
没错，小夏同志一点都不喜欢吃萝卜，尤其是白萝卜，但胡萝卜却可以，主要是他不喜欢萝卜上头的萝卜味。
俗话说，小朋友的挑食惊天动地，成年人的挑食默不作声。作为一个掌握了买菜大权的成年人，夏东篱挑食的手段就是——不买。
只要我不买，家里人就不知道我挑食，真的是非常的不讲道理。
不过这一点在荀岏接过了买菜大权之后终于藏不住了。
从荀岏第一次烧萝卜排骨汤并且发现号称不挑食的夏东篱将萝卜全部剩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家就开始了吃萝卜的拉锯战。
两人一边开车一边将未来的采购计划丰富了许多。不过，在到家的时候，后备箱的鱼出了点意外。
——鲫鱼居然翻肚皮啦！
鱼一旦死亡就会快速腐败，所以，原计划的烧鲤鱼立刻改为了烧鲫鱼。小鱼们都被送到了小土坡上，夏东篱在水池里圈了一块地将它们养在了里头，而大鲤鱼则是继续被塞在换过水的水桶里，就放在了院子中。
鲤鱼生命力顽强，秋天的东北晚上气温低，这样养在外头一晚上一般不会出问题。
但偏偏就是这个一般，愣是出了点意外。
这天半夜，夏东篱被狗狗们的叫声惊醒，他匆匆下楼，就看到家里的三条狗狗冲着一个缩在厨房里的少女吠叫，而唯一没有盯着人的哮天犬则是人立而起，正试图拨弄煤气灶开关。
夏东篱愣在了原地，看着湿哒哒一片的厨房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对不起！”抱头缩成一团的女孩哭唧唧地说道，“我原来想要学着前辈做饭洗衣收拾家里的，但是，但是我不会用你们的灶台……”
夏东篱沉默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没能给你发挥的机会，还有，你所谓的前辈，不会是田螺姑娘吧？

第158章
“我本是二龙湖中的一条鲤鱼。”大概全天下的妖怪在被抓的时候都会克制不住倾诉的欲望，这个被三条大狗包围住的少女也逃不过这一铁律，忽然开启了倾诉模式。
夏东篱先是过去检查了下哮天犬正在拨弄的灶台，然后他发现灶台的旋钮果然被扭动了。他先是将旋钮复位，然后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夸奖了一句他的细心，随后才蹲到了女孩面前，举起了手机。
少女被这毫不走心的敷衍态度给气到了，她一看夏东篱拿手机对着她，顿时连说经历都给忘了：“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上传你的资料。”夏东篱将鱼的人类模样拍下来，然后手指在手机上一阵敲打。前段时间他常常和众多公务员混在一起，虽然没能成功撸到熊猫精的毛毛，但他也是有收获的。
如今的妖界管理部门学习了凡人先进的管理经验，近几年进行登记注册的小妖怪都留下了影像资料。
不光有大头照还有全身照，只要将正脸照片输入手机就能进行检索。当然，这需要公职人员的身份才能查看，权限越高，看到的资料也就越多。
像夏东篱这种权限只比路人高了一点，勉强只能看到这个小妖怪的危险等级做个参考而已。
PS：这个危险等级是对妖而言，可不是对人来说的。
但这可以决定接下来他要打哪个电话。
谁知APP中的小沙漏转了几圈，最后跳出了一个【并未检索到该目标】。
夏东篱：……= =
他按了下屏幕，然后发现这个APP十分人性化地跳出了【求助】按钮，夏东篱立刻按下去，向着客服端口发送了求援信号。
这小妖怪能被他们家三条普通狗制服，道行一定不深，而道行又是和修炼时间挂钩的，也就是说这条鲤鱼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几年刚刚成精却没有登记的小妖怪。
这就不是他能处理的情况了，得让妖管局过来带人去做证件，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人——不，将妖稳住。
夏东篱将三条狗狗叫到身边，又指挥米粒去把小岏叫了下来，然后示意女孩坐下来说话：“你是二龙湖的鲤鱼，怎么去了水库？”
“水库蓄水的时候引了二龙湖的水，当时我一个没注意就被吸进去了。”女孩耿直回复。她看了眼过于冷静的夏东篱，再看了眼他身边或站或坐的四条大狗，愣是没敢坐过去，只是可怜巴巴地缩在原地：“我，我们鲤鱼妖修炼都是以跳龙门为目的的，我正打算去跳龙门试试。你能不能不要吃我？万一我跳过龙门就会变成龙啦！我会报答你的。”
……啊啊，果然又是龙，自从知道了男朋友是龙子之后，夏东篱感觉身边哪哪都和龙有点关系，这大概就是孕妇效应的魔力吧（怀孕的人会突然觉得身边的孕妇多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一个名词。
“龙门？”夏东篱有些惊讶，“你们的龙门是洛阳的那个龙门？”
“是捏！”女孩忙不迭点头，显然对于夏东篱知道这件事十分欢喜，“按照我的法力，再修炼个两三年就能去跳龙门试试了。据说我是我们一族资质最好的鱼，我家中老人都十分看好我。”
夏东篱眨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眼神着实古怪，令少女鱼有些毛骨悚然：“怎，怎么了？”
“你知道龙门是在黄河沿岸吗？”见女孩点头，夏东篱继续道，“那你知道我们这里的主要河流是什么吗？”
女孩歪头。
行叭，夏东篱叹了口气，摸出PAD点开地图，指给小姑娘看：“这里是黄河，这里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我们这一带是辽河水系，辽河和黄河是不通的。如果你要去黄河的话，得顺着辽河走到出海口，然后顺着黄河的出海口逆流而上，才能走到龙门。”
少女：“……”
夏东篱：“……”
夏东篱看了眼她震惊到空白的表情，有些疑惑：“龙门只有一个吗？那如果不是黄河流域的鱼怎么办？”
少女呆住了。这，这就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啦！
作为一条鲤鱼精，他们从小被传授的鱼生梦想就是要跳龙门，此后所有的修炼都是在为跳龙门化龙做努力，但至于龙门在哪，怎么去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见她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显然受到不小打击的样子，夏东篱心中有些不忍，于是顺势安慰道：“没事，起码你还在华国，总比外国鱼容易啊。”
“还，还有外国鱼？”
当然有啦！
鲤鱼生命力很强，而且它们还是杂食性，这意味着几乎所有的水中生物都可以成为它们填饱肚子的食物。
其次，它们还耐寒、耐碱、耐缺氧，这一特性使得它们可以适应全世界大部分的河流，并且保证了即便是在极限的干旱条件下，它们也会是坚持到最后的一批鱼。
或许在几千年前鲤鱼是黄河的特产，但现在它们早就随着人类的步伐散落到了世界各地，甚至成为了肆虐美国欧洲的亚洲恶霸之一，在这个情况下想要进化还得眼巴巴地回到黄河去跳龙门，这难度有些高啊。
不过很快夏东篱就觉得自己傻了，虽然鱼要游动不容易，但是可以靠人类的交通工具啊。当然，前提是他们得有身份证件，至于没有证件的估计就只能自己行动了。
就像是面前这条鱼。
于是作为一个友善的人族，夏东篱非常乐于给人指点迷津，“你游泳速度怎么样？现在黄河水量不是太大，不过在过几个月可能会凌汛现象，如果你要去的话就得快点了。”
“可是，可是……”女孩迟疑了下，嗫嚅着说道，“去黄河是不是要到海里？”
夏东篱歪歪头，表示那当然啦。
女孩吞吞吐吐道：“可我是淡水鱼啊。”
夏东篱震惊了：“你都成精了还要受这限制？”
女孩也震惊了：“你们人类都已经能去月亮了不也还是不会飞？”
……可恶，这些小妖怪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比一个吐槽犀利。
夏东篱感觉自己有些受到打击，正要反驳就感觉肩上一暖——荀岏带着蹦蹦跳跳的米粒走到了他身边，他下楼时候还拿了外套，在细心给夏东篱披上后才坐到他身侧。
其实真的不冷的夏东篱已经习惯他们家小岏把他当做脆弱的人族照顾的各种举动，他十分自然地拢了拢衣服，就听荀岏淡声道：“既然已经有了灵智，为什么会被人类钓起来？”
夏东篱一愣，随即恍然，对哦，这条鱼是他们从一个钓鱼爱好者手里买来的，他当时可是看得真真的，这鲤鱼的嘴巴可是被鱼钩给勾住的。
少女的表情立刻变得心虚了起来，她目光闪烁左右躲避，最后在男人可怕的目光中喃喃道：“那，那个人类用的饵料太香了，他撒了糖，我没忍住……”
“那你怎么不挣扎？以你的本事，就算上钩了要逃脱也不成问题吧？”
少女表情更虚了：“他在饵料里撒了酒，我，我……”
懂了，这是一条嗜甜还嗜酒的鱼，偏偏酒量还不好。夏东篱恍然道：“怪不得，你在路上都特别安静，一直到我们车子启动之后才开始闹腾。”
其实是路上就清醒了，但是一直忍到进了水箱，结果听了一路这两个人类计划怎么吃掉自己的鲤鱼精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其，其实，就算这里是黄河边上我现在也不能走。”小姑娘捏着衣角可怜巴巴地说，“我得先报恩。”
荀岏闻言看了过去，他双眼微微眯起，眸光冷冽异常。夏东篱没注意到他的反应，急忙连连摆手，还有些小心虚：“也没什么可报的，我也不是想要救你，只是巧合而已。”
可不就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因为鲫鱼翻了肚皮眼看着就要不能吃了，当天被刮鳞去腮的就是面前这条小鱼啦。
夏东篱很自然地说道：“也完全是巧合，你是自救成功了。你现在抓紧时间在汛期来临前到龙门，这样比较好跳。要是到了汛期，浪高水大的，成功率就下降了。”
鲤鱼精嘴巴张了张，其实，夏东篱说的没错，她能活下来的确算是自救，当时她怕自己被吃掉，所以就一尾巴把同样在水桶里的鲫鱼给拍晕了，这才救了自己一命。
但是天道不这么算啊。
夏东篱从钓鱼者手里买了鱼是事实，它活下来也是事实，而且这个人类在发现她是妖怪后也没有打打杀杀而是要放她走，一件件算下来都是她得承情。
修炼这事最麻烦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他们这种精怪修炼，折在人情上的妖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女妖……
想到这儿，鲤鱼精一个没忍住，抬头看了眼夏东篱，就见青年白净斯文，有些小帅气，眸光不由就软了几分。
哎呀，如果书生都是这个长相……
还未等她有更深一步的想法，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就扫了过来，鲤鱼精当下就感觉自己全身的鳞片都要炸起来了。
她赶紧收回视线自我安抚，然后怯怯说道：“人情没有还完的话，我，我天劫过不去的。”
夏东篱恍然，哦哦哦，对，广大的洪荒流小说里好像是有这个说法，那就麻烦了。
如果这鲤鱼精一定要留下来倒是可以帮着做农活，但问题是他们家两个大男人，这鲤鱼精的化身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又娇娇弱弱的，待在这儿万一被人看见了一定会有所误会。
住在家里就更不行了，他们家人口已经够多了，而且也没客房……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转头看向荀岏想要让他想想办法。忽然，他感觉手被人握住，青年专注地看着他：“家中确实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夏东篱一愣，见荀岏的目光向外面挪去，顿时恍然。对哦！！鲤鱼不怕冷，对水质适应力强，水中溶氧需求低，啥都吃，超能干，还有攻击性，跳跃力强，这一项项叠加起来可不就意味着「她、能、保、护、林、蛙」吗？
夏东篱目光灼灼：“亲，你打得过苍鹭吗？”
内心还有些粉红泡泡的鲤鱼精：？？？
* * *
古有礼，春分祭日，秋分祭月。
古人认为秋分一过昼短夜长，世间从由太阳掌控的阳面转为了由月亮掌控的阴面，所以常在秋分时候祭祀月神祈求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平安顺遂。
不过，由于秋分日月总有阴晴，满月时候还好，若是遇到新月总有些扫兴，于是，人们干脆将祭月日改为了农历八月十五，于是就有了中秋节。
如今为了拉动旅游资源，各地恨不得把小节当大节过，大节当过年过，祭月仪式作为一个民俗活动和旅游项目，自然也逃不过这个大潮流。
有些地方依然存在秋分祭月的传统的必须鼓励，没有这个祭月传统的也可以加起来。什么？这仪式怎么搞不知道？嗨，结合当地特色搞一搞不就行了，大方向别错就成。
小锦村所在的镇子也不能免俗，他们从9月初开始就在宣传今年的祭月节啦！
本地的祭月仪式特别接地气，从秋分开始到中秋天天在镇上开集市，而在秋分和中秋两日，还请了戏班子高跷队舞龙舞狮一条龙，最后还请了一群小姑娘，穿着飘飘若仙的传统汉服给大家表演祭月仪式。
什么？这活动听起来不太专业？
嗨呀，宣传说得可好了，秋分时候请月神下凡，然后中秋时候把人送走，正好一来一回可以搞两次活动，有来有回十分礼貌，写策划的人简直是营销鬼才。
这事倒是给秋收完成后的小锦村人民增添了一个娱乐项目，村民们纷纷表示要去长长见识。不过，人一多来去就有些不太方便，这么多人肯定挤不上去，村间的公交又是一个小时一班，哪怕加大运力也得等大半个小时。
小锦村的经济条件都不错，买车的人也不少，于是由村委会帮忙牵线，想要请村子里有车的车主们组个队伍，接送一下大家。当然，是有偿服务。
这种事如果在群里说就有些道德绑架了，于是李蔚出面挨家挨户地登门拜访，等他来到最偏僻的小土坡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小李助理……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小李书记了。小李书记按着电瓶车刹车在小砖屋门口喊了两声，并未得到回应。
但门口大门开着，也没有挂小黑板，显然夏东篱应该没出门。
“人呢？”正当他疑惑地想要掏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就看到一只鸟自院中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这只鸟羽是棕褐，但鸟喙是明黄，小小一只看起来活力十足。它停在了李蔚的电瓶车挡风板上，冲着青年抖了抖翅膀。
李蔚：！
小李书记简直激动坏啦！作为一个猫嫌狗憎虫不理的人，从来没有一只鸟接近过他啊啊啊！哪怕他将小米洒在窗台上都没有麻雀靠近，但其实他也很喜欢小鸟啊！
他当下也顾不得打手机了，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点点靠近鸟头，动作可慢了，就怕惊到这只鸟，结果没想到鸟可能是嫌弃他的动作太慢，居然振翅一飞，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李蔚：！！！！
李蔚简直要幸福死了，他感觉就在这一瞬间达到了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小黄嘴儿（喂，你怎么就给人家起名字了？）歪了歪小脑袋，打量了李蔚一眼，忽然振翅高歌“哦哦哦——”
别看鸟小，这声公鸡鸣晓可是中气十足，李蔚顿时感觉到面前一黑，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随即，这只鸟见成功震撼到了愚蠢的凡人，立刻抖着翅膀嘚瑟地飞了起来，它在空中一边盘旋一边叫：“叮-咚——，叮-咚——”
这是夏东篱家门铃的声音。李蔚曾经按过，所以他知道这鸟学得有多像，但它学得像不说，居然还带着点回音效果，显然是跟着夏东篱家的门铃声学会的。
但李蔚没有感觉新奇多久，因为很快从小砖屋里又飞出了两只小鸟，三只鸟在他耳边齐齐学门铃响。可爱的学鸣行为立刻转为声波攻击，他努力撑了三分钟，最后实在挡不住，骑上电瓶车就向着小土坡上驶去。
这动静小夏还不出来，一准是在农田里。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开了没多久就看到了蹲在小水池边上的夏东篱。穿着长袖的青年将袖子挽到手肘，他半条手臂正在水里拨动，似乎在和什么玩耍。
啊呀，小夏同志还是很有童心的嘛！小李书记面上挂上了慈祥的笑容，但等他多靠近几步，他慈祥的笑容顿时一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看到就在夏东篱坐着的位置边上，居然放了一瓶已经开封了的酒！

第159章
在小李书记还是小李助理的时候，他曾经参加过多次青年干部培训会，当时给他们讲课的正是最早一批的大学生村官。
在前辈的经验传授中，他发现危害农村人民生活最麻烦也最难解决的三大恶习就是喝酒、赌博、死要面子。
诸如迷信、贫穷、不爱就医之类的毛病还可以通过宣传和努力解决，但这三大恶习却是根深蒂固，没几代人的努力解决不了。
有人可能就要问了，赌博不是好事大家都知道，但要面子和喝酒咋就不是好事了？
其实李蔚一开始也不明白这一点，直到他到小锦村工作，并且经历了一次新年之后，他，悟了。
喝酒不是坏事，但如果往死里喝呢？
要面子也不是坏事，但如果一激就跳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两样东西放到了一块呢？
喝酒是东北人的老习惯了，从闯关东乃至于更早的游牧民族时代开始，生活在这片拥有漫长冬天的土地上的人们就习惯以此度过无趣又寒冷的冬天。
而到了如今，虽然城市里都铺设了暖气管道进行集中供暖，但地广人稀的农村可没有这个福利，除了少部分靠近城市的村落，大部分农村人民都是靠火炕、火墙过日子的。
火炕火墙取暖需要使用燃料，但前些年为了空气环境推行“封灶禁煤”，农民要用火炕只能用天然气来烧灶。
燃天然气的费用一个月得六七百块，而原本烧煤烧柴，一月最多也就两三百，这个落差哪怕有补贴，对于不少农民来说也不是个不小的负担。
于是有些村民就只能扛着，尽量白天不烧晚上烧，或者大家住在一起轮换着烧。无论哪一种方法，都牵扯到取暖问题。
而最廉价的取暖方法是什么？
喝酒。
买件毛大衣得好几百，皮的更得上千，一口普通白酒才多少钱？
所以当时农村很常见一种情况就是下地前喝口酒，路上冷了喝口酒，大家聊天兴头起了一起喝口酒，反正哪哪都能喝口酒。
要是上了酒桌，那更是想不喝还不行，因为大家都要面子，不会喝就是孬，不肯喝就是看不起，喝到吐那才是礼仪到位。
于是，悲剧就产生了。
喝酒暖身这本来就是错误的。
酒液中的主要成分和代谢产物都有扩张血管的作用，血管扩张后会促进血液循环，血液循环速度一快，体内的热量便会带到体表，人便会觉得热。
同时，酒精还会麻痹人的神经，降低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度，所以就不容易感觉到冷，发热加不敏感，自然会让人产生喝酒暖身的错觉。
但错觉毕竟是错觉，体内的热量传到体表快速散失，此时没有进一步的热量补充的情况下，很快人体就会感觉到更加的寒冷，这就是“酒后寒”现象。
但这个道理普通人不知道，他们的反应就是冷了再喝酒，一口接一口，很快就达到了酩酊大醉的程度。
如果运气好走到家还好，走着走着酒意发作倒在路边的也不在少数，冰天雪地再加酒后寒的情况下，直接致使不少村民就此冻死。
除了冻死之外，淹死的也不在少数。
东北冬季没封冻，河水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对于酒醉的人来说，不需要大江大河，哪怕是倒在一条涓涓细流里都能发生意外。
除了这两种极端情况，酒后寻衅滋事的，冲动犯罪的，家暴的，更是不在少数。
所以，作为一个基层管理人员，而且还是在国家严厉禁止干部“酒桌文化”时代工作的基层工作者，小锦村的两位掌权者都十分反感酒这种东西，也没少进行宣传。
好不容易小锦村人渐渐改掉了这个坏习惯，小夏这个小年轻居然染上了？这怎么行？！
最关键的是小夏还蹲在水塘边上，这儿都没个人，要是醉了跳下去连个搭手的都没，小李书记当场就开启了批评教育模式。
夏东篱摸着鼻子听了，乖乖受教。
实际上，他是真的冤枉。小夏同志会喝酒，酒量也尚可，但他这个年纪的青年人平时都是枸杞泡茶的佛系养生者，怎么会没事跑去喝酒呢？
酒是给水塘里的鲤鱼精喝的，以此来庆祝她第一次赶走苍鹭。
鲤鱼精如今在小夏家里打工，她负责在林蛙上山前保护水池里的呱们，不让猎食者顺手牵呱。
本来这条鲤鱼精觉得这不是件难事，虽然对于夏东篱如此不怜香惜玉的行为有些小抱怨，但对于看蛙半年就能还清救命之恩她还是很欢喜的。
在工作前，鲤鱼精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其实是面对呱们时自己的食欲，然而等她光荣上岗了她才发现不是。
她是鲤鱼精，在寻常的水文环境里都能称王称霸没错，但是不代表她就没了天敌压制啊。
动物之间的天敌压制是刻在基因里的，哪怕小奶猫都敢揍和自己体型差不多的成年老鼠，别提鱼和苍鹭了。
在人类的眼中，看到苍鹭第一反应就是大长腿，美美美，优雅，好看，但在鱼类眼中，那就是只有两个字——恶棍。
苍鹭这种鸟又名“等鸟”，等待的等，会有这个别称是因为在狩猎时它们耐性极佳。
鱼类其实非常容易受惊，所以为了能够大快朵颐，苍鹭一旦选定猎食点可以在原地停留很久，久到最警惕的鱼儿都以为这是树木的倒影浑不在意时，才猛然间下嘴，甚至它们可能会花四五个小时进行埋伏和误导，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而且这种鸟非常狡猾，一旦吃饱了就会立刻离开狩猎地，不给鱼将它们的模样记忆下来的机会。
关键是，苍鹭有非常非常非常强壮的胃，而且它们的吞咽能力相当强，甚至能直接活吞一只兔子。所以，别看鲤鱼精的原型足有半臂长，当她第一次面对小苍鹭的时候，居然一时不察，直接被对方叼了起来。
随后那只年轻的苍鹭丝毫不在意鱼的挣扎，它相当平静地将自己学到的知识用在鲤鱼精身上，通过甩动调整鲤鱼精的方向，一方面试图选择一个稍窄一些的切面方便入口，另一方面试图用这种行为晃晕鲤鱼精。
最过分的是，它几番尝试后发现自己没办法吞掉鲤鱼精，于是就将鲤鱼精送给了父母。
一直生活在深水中，从未和涉禽打过交道的鲤鱼精简直吓呆了，在慌乱和惊恐中，它甚至连变成人形的力气都没有。
幸好它长得的确够大，成年苍鹭一眼就看出这是它们吃不下去的鱼，于是将它给甩开了。
这次经历简直就成了鲤鱼精的心理阴影，她还哭唧唧地向着夏东篱展示了身体上被苍鹭夹出来的痕迹——那一整片的鱼鳞都给剐蹭掉了，露出了下头的鱼身，看上去确实特别惨。
不过，夏东篱也挺无语的。好歹也是个修炼了好多年的妖精啊，居然最后是靠着自己体型太大太胖逃出生天的，这未免也太可怜了吧？感觉靠她保护不了小呱们啊。
正当他想要给鲤鱼精换个工作岗位的时候，荀岏拎着鱼去谈了会天，于是鲤鱼精便坚定地拒绝了换岗，毅然决然地停留在了小水池里，开启了和苍鹭一家漫长而惨烈的搏斗。
在将身上的鱼鳞（尤其是肥肚腩处）剐蹭掉一小片后，鲤鱼精终于掌握了和苍鹭搏斗的技巧，并且在昨天，她她她成功拍了苍鹭鸟一巴掌，将鸟打得退避三舍。
为了庆祝这次胜利，小姑娘羞答答地提出了自己想喝酒的要求，夏东篱刚才正根据鱼的要求往她的嘴里倒酒呢。
但是，喂一条鱼喝酒这事能说吗？当然不能！夏东篱只能乖乖低头认错，接受小李书记苦口婆心的劝导。
见人终于认识到了这个行动有多危险，小李书记也很快停嘴，随后将自己的来意告知了夏东篱。
夏东篱一听要帮忙接送人倒也没拒绝，只是表示自己会带着狗狗们一起去，虽然会给狗狗拉牵引绳戴口套，但他们家狗子都比较热情，所以上车的客人必须得是不怕狗的。
小李记下了这个要求，忽然眉头一挑：“你带狗去？你家四条狗都带去？”
“对，我们不开SUV，开小三轮。”夏东篱解释说，“SUV只能坐6个人，小三轮的话承重比较大，算上我和小岏还有四条狗外，再载六个人不成问题，到时候我把边框都拉起来再放个凳子，安全度还是有保障的。不过，夜里坐三轮车可能有点凉，最好不要安排孩子。”
“行，我记下了，去时可带六人，回来五人。”李蔚点头，他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尽量给你安排熟人上你的车，免得麻烦。”
夏东篱有些怔愣：“那个，回来也可以带六人啊……”
“你忘了庚叔了吧，回来时候你得把他捎上啊。”小李书记一乐，拍了下夏东篱的肩膀，“小夏同志，你这个错误可不能犯啊，要出家庭矛盾的。”
“不，不是，为什么庚叔……”夏东篱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明白小李书记为什么要特地提到老龙王。
咳咳，老龙王从七夕开始就住在了小锦村，他的身份自然是过了明路的。
夏东篱对外称他是小岏的父亲，虽然也有些村民嘀咕这个小夏怎么招（聘）了小的还要招老的，但是在某些知根知底的人眼中，自然知道这个庚叔差不多就是小夏的丈人等级了。
小李书记作为和夏东篱走得比较近的村干部，对这情况也心中有数。他之前就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再一看家长也没反对，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但调侃可是少不了啦！咳咳，调侃也是表达支持的一种方式嘛。
不过，看夏东篱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青年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不知道你们庚叔报名参加了咱们歌舞队？”
不，不知道啊……
沐浴在小李书记不赞同的目光中，夏东篱缓缓长大了嘴巴。
这严格来说可不是他的错！
老龙王在将各种狗血电视剧都追完了之后，便开始神出鬼没起来，夏东篱偶尔询问他，他都是推说有公务要处理。
夏东篱自然不好多问，久而久之看到人失踪了，他自然以为人去龙宫了啊，他怎么想得到堂堂一介龙王居然参加了小锦村的广场舞大军，还报名参加祭月活动的表演队啊啊阿！
老龙王在家里可是一句都没提过！
夏东篱看着小李书记手机里老人家矫健的身影和标准的舞姿，瞳孔地震中。
“你们也太不关心老人了。”作为小锦村广场舞领队兼编舞的小李书记批评道，“庚叔虽然加入我们团没有多久，年纪也挺大的，但他特别努力，动作也很标准，一看就是有经验练过的。但你和小荀居然都不知道老年人的生活喜好，怪不得他平时都不和舞伴们提你们的事。”
“小夏啊，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人老人家明明有两个儿子，怎么搞得和空巢老人一样啊。”
“空巢老人”四个字化作巨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夏东篱的身上。夏东篱感觉一阵晕乎，他勉强站稳，抽了抽嘴角，有些艰难地承认错误道：“那个，是我的错。小岏白天要去上班上课，我和庚叔间也有些尴尬，有些问题不太好问。那个，请问庚叔平时还有什么爱好吗？”
于是，夏东篱就从他们村村书记口中听到了一个和他的印象完全不一样的庚叔。
在小锦村村干部以及不少同龄人眼中，老龙王是一个热衷于参与遛鸟、下棋、书法、广场舞等中老年活动项目的时髦小老头。
“他还会帮着你遛狗呢，”小李书记的表情不赞同极了，“他和你们家大米关系可好了，还特地带着大米去镇上给它买糖炒栗子呢。”
夏东篱：……那关系的确是挺好啊，呵呵。

第160章
太阳刚刚升起的清晨，山间的薄雾还没有散去，那乳白色的水汽就像是绸带一般缠绕在青山之间。
不，“青山”一词并不准确。
因为白云山上那些远比人类更敏感的植物们早在第一抹秋风刮起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冬季渐近的脚步，并且及时做出了反应。
它们迅速从快速生长状态转为能量储存状态，于是原本藏在树叶中的叶绿素开始大量分解。
而随着叶绿素的分解，树叶中的其他色素才终于有了崭露头脚的机会，因而这些天的白云山比之夏天多了几分斑斓，各色树叶仿佛是将白云山当做画板一般各显风姿。
在它们的努力下，这座白云山就像是青葱少女转型为成熟女性一般，带上了岁月的沉淀，也有了更多的韵味。
当然，这是人类眼中的景色，对于狗狗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犬类的眼睛无法识别长波段光波，这致使它们能够看到的颜色要比人类少许多。而且比起好看的风景，狗狗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工作。
原本这个时间是大米汪起床，并且开始带着家里的羊群上山吃草的时候，但今天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就在它想要出门之前，却被心爱的主人给拦下来了。
大米汪歪着脑袋注视着它的主人搬过来一个体重秤，并且表现出了想要抱着大米测量体重的意图。
这！怎！么！可！以？！
和过去有心理疾病时候吃啥啥不香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大米是吃什么都香，也什么都想吃。
足量供应的食物加上各种小零食，还有充足的运动量和工作带来的充实感，心宽体胖的大米最近可是坚定地向着边牧的体重上限在飞奔呢。
对于中型犬和大型犬来说，危害它们健康的很大要素就是心血管方面的疾病。所以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主人，夏东篱自然对大米的体重非常关心，他经常会根据大米的体重情况调整食物准备。
所以大米现在已经从若干次惨痛的教训中领悟了一个经验——只要它上了那小小的体重秤，就要被控制零食啦！
“汪呜呜呜~”大米汪摇着尾巴向后钻去，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夏东篱抱住，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
就在一人一狗进行拉锯战的时候，刚刚被从羊圈里放出来的小黑脸们挨挨蹭蹭凑在了一起，它们靠在栅栏边上伸着脑袋看向不远处的场景，看热闹的姿态特别明显。
更过分的是这些小羊似乎还觉得这样看热闹不够带感，纷纷反刍出了自己没有消化的食料在原地一边看戏一边咀嚼，那模样就和群众们捧瓜看戏差不多。
咳咳，可不要觉得小黑脸们这样做不卫生哦，作为大部分食肉类猛兽最喜爱的食物，在野外环境下咩星人是没有时间细嚼慢咽的。
为了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同时填饱肚子，部分草食类就有了特殊的技巧——它们急匆匆吃下去的草料会先进入一个类似于存储室的“假胃”，等有空闲时候，放在假胃里的草料会通过食道重新回到小羊的嘴里，经过细嚼慢咽后重新进入消化系统。
所以，即便有时候羊明明没吃东西，还会站在原地吧唧嘴就是这个道理啦——它在重新咀嚼和消化之前吃下去的饲料来着。
不过还没等小黑脸们将昨天晚上还没消化的饲料重新消化完，战局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家里没有动物用的体重秤，所以他们家测量狗狗体重的方法就是夏东篱测好自己的体重再抱着大米测，两次差额就是大米的重量。
他们家秤还是电子秤，所以要得到准确的数据必须要大米配合着乖乖不动，否则计数器会一直跳动，无法测出准确数据。
现在，大米不愿配合，夏东篱就有些为难了。
好在荀岏想出了一个办法，他翻出了一个竹篓，示意夏东篱将狗子塞进去，然后挂在木杆秤上进行测量。
等等，他们家怎么会有木杆秤这么古老的存在的？
其实这个木杆秤是夏东篱当初搬家进来时候邻居赠送的，是一把刻度一百市斤的大秤，足有一米多长。
秤杆本身是实木打造，自重加上秤砣重量就有近四十多斤，所以平时完全就是个吉祥物。
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老物件靠谱，大米一时不察就被一把塞进了竹篓里。它正莫名其妙呢，忽然感觉自己连着竹篓被提了起来，顿时发出了不安的叫声。
“怎么样？”夏东篱一边按住狗子的脑袋不让它从竹篓里跳出来一边凑过去看荀岏正在挪动的棉线的位置。
杆秤这个东西利用的就是杠杆原理，所称量的货物越重，秤砣的位置就越靠后。眼看着荀岏一点点向后挪动挂着秤砣的棉线，夏东篱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最后，等到秤杆终于平衡的时候，他更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大米，你居然胖了五斤？”
边牧公犬的正常体重上限也就是25公斤左右，大米原先还是标准体重，加了这五斤之后现在居然已经有27公斤了，超重2公斤。
这2公斤换算到一个120斤标准体重的人类身上，可是将近10斤啊！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胖了这么多，关键是大米还是一条没有绝育的狗狗，绝对是经历了不健康的暴饮暴食活动。
要知道没绝育的汪星人活动量大，一般来说本来体重都是偏轻的。
夏东篱扒拉起大米的两条前腿，撑着它的腋下让狗子人立而起，他注视着大米汪那四处乱飞的小眼神认真说：“我之前以为你这是秋季长毛所以才显胖，现在看来这不是错觉，大米，你不是毛茸茸，你就是胖！”
大米：！！！
说着，为了表示公平，他将另外三条狗子都一一过秤，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感到沉重的结果——所有的狗狗中只有大米是超重。
明明大家吃的一样，运动量也差不多！
“你得减肥。”夏东篱满脸严肃地看着蹭着他脚踝的狗子，“以后你的小零食都不能吃了！先看看情况，如果没用的话就得换成室内狗粮，不过重点中的重点是……”
夏东篱蹲下身，捏住了大米最近明显圆润的脸颊肉：“不许缠着爷爷要零食！”
没错，夏东篱今天会突如其来拉着大米汪称体重的举动完全是因为听到了小李书记的告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以为在办公的庚叔和他以为在山上玩耍的大米，其实手拉手背着他们将小锦村的小吃铺子和镇子上的美食摊位都给吃了个遍。
庚叔真的可以说是非常谨慎了，反侦察能力点满，他和大米甚至都是分开回家的，大米身上也没有什么零食的味道，所以，夏东篱一直都没有发现。
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当夏东篱跑去小锦村村民群发问，看到乡亲们的反馈时，他顿时怒极反笑。
何止糖炒栗子啊！
村里的馄饨店、小超市，甚至于学校门口的油炸摊子全都有一老一狗踩点的痕迹。
这些还是小锦村内的呢，夏东篱毫不怀疑，他俩这段时间踩过的点比自己还多。
可问题是大米怎么办到的？
庚叔住到小锦村才不到一个月，这条汪居然就能哄着老龙王放下身段溜达到街上给它买零食吃？庚叔刚到的时候对家里小动物们的态度可都是可有可无的啊。
还真是那句隔代亲不成？还是就和网上的那个梗一样：你负责带我回家，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搞定？
仔细想想，他父母对大米也是宠上天的态度……唔……
“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啊？”夏东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大米的肚子，他摸着狗子松垮了许多的肚腩肉只觉得无奈。
大米拱了拱心爱主人的肚子，吐着舌头，耷拉着耳朵，一副【汪知错了】的可怜模样。
但夏东篱太清楚这条狗了，大米就是那种诚心认错但屡教不改的类型，要是不好好治它，这条汪下次还敢。
所以，他温柔地摸了摸狗头，十分无情地又重复了一次：“除了狗粮之外，不允许吃任何东西哦。”
“汪呜呜呜！”大米甩个不停的尾巴完全耷拉了下来。
单单控制住狗狗还不够，夏东篱扭头看向了荀岏，荀岏点点头，温声道：“我去和……和庚叔说一下。”
夏东篱顿时就有些犹豫了。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老龙王八九不离十的确是小岏的父亲了，但是他们家小岏没记忆啊，在没记忆的情况下叫别人爸爸什么的，大家还都是成年人，这尴尬度估计不亚于重组家庭。
这点看小岏现在叫老龙王还是庚叔就足以说明了。
夏东篱迟疑了下，觉得还是不要为难男朋友了：“还是我去说吧，毕竟我是大米的主人。”
“不，我去。”荀岏捏捏他的手，眸中带出了一点笑意，“电视上说了，家庭之间若是出现分歧，还是要由亲子去处理，不应将压力放在伴侣身上，否则容易引起伴侣和长辈之间的矛盾。”
说着，他便拎着秤杆和篮子回了小砖屋，可谓行动力十足。被留下的夏东篱张了张嘴，最后将红彤彤的脸埋进了大米的狗毛里。
无辜吃了一嘴狗粮还要被剥夺小零食的大米汪感觉自己可真是委屈坏了，它将脑袋埋到了爪子中间，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提前为未来的悲惨生活叹气。
生活不易，狗狗叹气。
夏东篱既然说了全线停供大米的零食自然说到做到。不过，为了照顾狗狗的自尊心，投喂另外几条狗狗的时候，他都是尽量避着大米来的。
但狗的嗅觉多敏锐啊，谁吃过小零食谁没吃过大米一闻就知道了，于是，无形之间，这份差异直接造成了狗狗们之间的阶级矛盾，原来还能勉强做个大哥样子的大米彻底放飞了自我。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约好了工程队所以早起的夏东篱就亲眼看到大米骑在了得福身上，体型比起大米大了一圈的狼犬十分温顺地趴在地上任由大米施为，甚至还舔了舔大米搭在它身上的爪子。
这模样如果让外行人看来可能觉得是真爱，但是，在深知狗狗动作语言的夏东篱看来就只有无语。
咳咳，狗狗趴在别的狗狗身上不一定是泰迪行为，还表示一种从属关系。
在下面的狗狗是将自己的咽喉位置展示出来表示顺从，而在上头的狗狗则是表示：我是你老大，你必须听我的话。
不光是公犬，母犬也会有这种行为，在狗狗中，这行为就有点类似领导摸头拍肩，完全是狗狗社交。
夏东篱摸了摸鼻子，当做没看到地走了过去。
一般这种行为都是在狗狗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做的，之所以拖到现在，估计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吃饭行为刺激到了大米。
“我觉得这样不行，此举不妥。”他当做没看到，但是有人却不满意，庚叔双手揣在了袖管里，看着外面两条狗的表情特别高深莫测。
夏东篱：“庚叔？”
“你得管管那条狗。”庚叔头也不回，表情极其深奥，“大米非凡犬，怎能和寻常犬类相配，我改日给他寻一良配……”
“庚叔！”夏东篱只觉得汗毛都炸起来了，他忙伸手制止，“孩子还小！”
话刚说出口他就感觉不对，大米已经是一条成年犬了，说还小什么的借口也太烂了。哪知道没等他补丁，就见庚叔肃着脸缓缓点头：“说的也是，孩子还小，那让它多玩玩吧。”
夏东篱：=。=
行叭，虽然这话有些渣，但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见夏东篱忙忙碌碌地在屋子里走动，将桌椅板凳搬出来不说还烧水灌保温壶，庚叔挑了挑眉，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今天约了装风车的工程队。”夏东篱将洗干净的杯子倒扣着放在盘子上，又在上头放了块毛巾挡尘土，“然后，小李书记那边说想要采集一些照片视频作为记录，以后风车好用的话看看能不能推广。”
当然，做记录也是有前提的，夏东篱装的这个风车民用发电风车，规格是满功率运转的话一小时是10度电左右。
虽然有国家支持，但他要支付的费用也破了四位数，不过好在费用可以申请免息分期。
他这里虽然处于山区，但夏东篱所在的小锦村其实是电力全覆盖的，之所以他思考再三后还是装了风车，一方面是为了供应即将到来的冬天用电，另一方面是为了给防盗和监控网络提供独立用电。
小砖屋的房屋构造和墙壁厚度注定了它不适合使用传统的土炕取暖，所以夏东篱打算到时候铺设地暖。
地暖的优点是全屋都能保持温暖和干燥，但缺点是地暖系统升温缓慢，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能耗巨大，所以一旦开启了不到春天到来不能关，这样算下来用电压力就比较大了。
而且，最近小锦村进行了入冬前的安全宣传。东北地区一到冬天就是寂静一片，加上大家住得比较分散，如果有了意外基本都来不及求援，所以，为了起到警示作用，宣传案例一个比一个可怕。
夏东篱点开之后着实有些被吓到了，尤其是看到里面一些才用了现代防盗防护的家庭还能被突破的案例之后。
他们家小土坡上的电线和水管都是埋在地底下的，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电线被东北的寒冬损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有心人士剪电线。但是按照警方的说法，有心人士还是可以通过截断总电源的方式断了他们家的电的。
一旦没了总电源，即便他们家的不少器具都有电池也坚持不到警方过来，而且还有电暖被关闭后的寒冷问题。
但有一台能发电的风车就不一样了，除非对方能把他们家风车给炸掉，否则他们家的监控和供暖系统能一直保持供电。
这就无形间提高了恶人的犯罪成本，除非对方和他们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估计没人会花费那么大力气来偷夏东篱家啦。
所以夏东篱犹豫再三，又查了不少资料，在征询了一下父母的意见后，还是牙一咬下了订单。
当然，风车也不全是好处，除了价格之外它还有个巨大的麻烦——噪音有些大。
别看风车叶子转得不快，但就连风吹过旗帜都会发出噪音呢，别提那么大一个风车了。
夏东篱这个型号的风车叶子板足有一辆自行车那么大，动起来动静可不小。好在勘探后，风车定下的位置距离小砖屋有些远，对人来说问题不大，但对于动物们来说可能就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了。
为了鼓励家里的小动物扛过适应期，夏东篱特地给大家都加了个餐。
然后当天，他也收到了小动物们给他的加餐。
已经开始独立捕猎的两只猫头鹰幼崽在深夜叩开了夏东篱房间的小窗子，然后它们扑棱棱地飞到了桌上，向夏东篱展示了它们的狩猎结果。
夏东篱摸着手机用手机电筒照向了桌子，但这一看可好，他原本都到了喉边的夸奖全给咽了下去。
“咕咕~”两只齐心协力合作的猫头鹰将一条气息奄奄的小青蛇踩在脚底下，其中一只更是踩在了蛇脑袋上，用自己沉甸甸的体重压得对方的小三角脑袋抬不起来。
然后，它们欢快地扇动着小翅膀，骄矜又优雅地拱了拱自己胸前的绒毛，十分的骄傲，似乎在等待夏东篱的夸奖。
夏东篱简直要吓死了，他抖着手挪到床边把荀岏推醒，“小，小岏，你快看看，这是不是竹叶青啊啊啊？！！”

第161章
除了在繁殖期之外，猫头鹰一般都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的独行侠。
并不是它们性格孤僻不适应集体活动，而是因为猫头鹰们胃口太大，狩猎能力又足够强，同一块领地是无法供养两只猫的。
夏东篱家的小猫头鹰也不是例外，它们的父母在教授完幼崽捕猎技巧后，在某一天就一去不回了。两只幼崽似乎也能读懂这份无言的默契，在双亲飞走后，它们也从夏东篱的卧室搬了出来，迁居到了附近的树上。
即便是猛禽也是需要经验堆积的，刚离巢的小猫们在父母刚离开的几天因为狩猎失败饿得咕咕直叫，可能是因为一直生活在人类附近加上夏东篱偶尔会投喂它们的缘故，两只幼崽居然回来蹭肉吃了。
动物中偶尔也会有啃老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鸟爸鸟妈在面对孩子来啃老的时候也会比较宽容地给予喂养并且分享领地。当然，这种对不争气孩子的忍耐只会坚持到它们生二胎之前。
一旦二胎的小幼崽们被孵化，为了确保幼鸟能够吃饱，鸟爸鸟妈会对年长些的孩子进行无情的驱逐。
顺便说一句，这样做也不全是坏事，比如鸟中感情最充沛细腻的天鹅就有不少鹅子是因为同时被各自家中的父母驱赶出巢，在舔舐伤口以及寻找新领地的时候认识了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呢。
咳咳，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要能找得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毕竟大部分鸟类都不是一夫一妻终生制的。要是好不容易找到老爸/老妈，结果发现对方二婚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好在小毛啾们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它们刚回来就被哥哥们救济啦(^^*)，所有的哥哥们很大方地让毛啾们吃它们饭盆里的肉肉，可香可好吃了。
（汪们：不，我们是没想到你们那么能吃！）
因为有家里的投喂和救助，毛啾们度过了出窝之后最艰难的一段岁月，更是有了充足的时间来磨练捕猎技巧和配合技巧，因此，虽然它们现在也还是小啾们，但是已经可以通力合作狩猎一些比较强的猎物了。
所以它们现在带着猎物回家孝顺老人啦！
崽崽们的孝顺大人们真的承受不来！！
夏东篱小心翼翼地将小青蛇的脑袋按住，然后赶紧把两只小祖宗从这条蛇身上挪到立木上，再套着厚手套将那条奄奄一息的小青蛇挪到了一个比较深的收纳箱内。
竹叶青属于毒蛇中不那么高冷的那类，网上的资料也比较多，夏东篱没花多少时间就通过比对证实了这条蛇的身份。
这种蛇数量比较多，毒性也不算太强，属于无危品种。
到底是跑到了他们面前，放着不管也不太好，但是毒蛇这东西没经验的人也照顾不了，只有交给专业人士了。问题是看这条蛇一动不动的模样能不能撑得过今晚还是个问题。
夏东篱看了眼面露思索之色的荀岏，后者沉吟片刻，将收纳箱盖好之后转身出去。片刻后，荀岏捏了一个敲破的鸡蛋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长筷将蛋放进了收纳箱。
“鸡蛋能补充营养。但看它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用肌肉把蛋绞碎，直接敲碎的话或许它会喝。”荀岏解释了一句，然后他再次确认收纳箱被扣好了之后，将它放到了一个纸箱子内。
他一回头就看见夏东篱和另外两只小猫头鹰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荀岏笑了一下：“现在只能这样了，明天我送到老师那边去看看，但蛇这个东西……应该也不是老师的专长。”
“没关系，尽人事就行。”夏东篱点点头，随后脸蛋一转看向了两只站在立木上你给我顺顺毛，我给你挠挠痒的猫头鹰，“倒是你俩，以后可别给我再抓蛇了！”
猫头鹰自己吃蛇是一回事，哪怕它们吃掉了什么保护动物也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但是如果把保护动物送到夏东篱面前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小夏同志虽然不是标准的动物保护斗士，但让他放着不管他也做不到。然而，想救和能不能救又是两回事。
还有，作为两只猫头鹰，能不能乖乖捉老鼠别去招惹毒蛇啊？！这到底是哪里的教育出了偏差？
夏东篱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给自己戴上了手套和手电筒，逮住一只毛啾就掀起了它的肚子毛，开始仔细检查藏在猫头鹰那厚厚羽毛下头的大长腿。等检查完，确定它们的两只腿上都没有伤口后，他才松了口气。
竹叶青虽然是毒蛇，但是它的毒性倒是一般，一般以蛇为狩猎对象的动物都有一点耐毒性，但两只毛啾到底年纪还小，要是被咬了还是得赶紧处理。
两只毛啾扑棱着翅膀从夏东篱的手中逃走，它俩站在立木的边角抖了抖身上的毛毛，让自己重新变得丰满起来，随后歪着脑袋看夏东篱，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不吃东西。
夏东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伸手摸了两下毛啾软嘟嘟的肚皮，然后在小啾忍无可忍的啄击中收回了手。
可能是因为记挂那条小青蛇的缘故，夏东篱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最后甚至梦到了白娘子和小青两条蛇来讨命，把他家给淹了，最可怕的是保险公司的人还说这是人祸不是天灾，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夏东篱醒来的那一瞬间差点没哭出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荀岏正背着床穿衣服，青年的肌肉就薄薄一层覆盖在骨架上，随着他的动作蝴蝶骨隆起后又放下，性感极了。
夏东篱托腮欣赏了片刻，随后他一掀被子也坐了起来，昨天夜里进来的两只猫头鹰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了卧室去到了窗外的树上休息。
不过，鸟过留痕，猫头鹰也不例外。
他弯腰捡起沾上了鸟便便的快递盒，十分淡定地将纸盒子挪到了堆肥预备处。从刚来看到一地便便感到崩溃的小年轻到现在这步，他现在也是成长了不少咧。
就在他走动间，荀岏已经搬着纸箱子走了出来，夏东篱赶忙帮他清空了桌子上的位置，然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纸箱子一点点掀开。
咳咳，这不是怕蛇逃狱了吗？别的小动物逃狱是要钱，这位逃狱了是要命啊。
这两人宛若拆碉堡的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实在太可疑了，成功吸引了原本想悄然从他们背后溜过去的老龙王的注意力。
他双眼微眯，一双褐色的眸子陡然间变成了金色，然后若有若无又轻描淡写地向着纸箱扫视过去，然后他捏在手心里的牛肉干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箱子里有一颗蛋，还有一条伸出半条尾巴的小幼崽？！
“这里头难道是我孙子？”老龙王惊呼！
夏东篱：“？？？？”
孙子当然不可能是孙子，无论夏东篱还是荀岏都是公的，按照华夏神话谱系，只要不是那海棠盛开的地方，公公就都不能生子。
空欢喜一场的老龙王抱着不明所以的大米长长叹息，哎，他感觉一张老脸都给丢干净咯！
正当老龙王寻思着等等要怎么将这个错误蒙混过去的时候，他前些天刚配的手机就猛烈震动了下，随后是稚嫩的歌喉从这台小小的老人机音响中传了出来：“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喂~”老龙王摸出手机按了一下，还没等他将手机凑到耳边就听到了对面的声音，“老荀啊，开个门，我到你门口啦！我和你说我淘换到了一只好鸟，拜过京城鸟师傅的那种，嘎嘎嘎，它可是会说人话的，来来来赶紧的，咱给你开开眼。”
庚叔眉头一挑，顿时狗也不撸了，气也不丧了，大马金刀龙行虎步便向着大门走去，一边走他还手一扬，住在紫藤树上的三只小乌鸫鸟便扑啦啦落了下来，特别有纪律地落在了老龙王肩头。
同时，夏东篱家的四条狗也非常默契地蹭到了他身边，得福和米粒两条狗走上前用爪子将大门给扒拉开，大米和哮天则是一左一右站在了老人身边。
刘大海一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场景，他的新朋友手上捏了两个核桃，肩上站着三只鸟，身边一左一后还各站了两条，这架势就还差一把大刀，否则那真是和门神上那位一模一样。
“嚯……你这是……”还没等他说话，他手里提着的那只鸟忽然就扑棱着翅膀大喊，“陛下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龙王眼睛一眯，瞪向了那只鸟：“你骂谁呢？”
咳咳，这句话对普通人说当然是祝福，但是对一条没意外就能寿与天齐的龙来说，一万年那真是寿命中的一小段。
作为普通人的刘大海闻言一愣，乐了：“哎哟，叫你陛下怎么还成骂你了？”
不过他也没当一回事，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是在特殊时期生活过的，他们那个时期的主导思维就是推翻帝制打倒旧社会，那时候叫人土豪地主小皇帝那可都是骂人的话。
虽然如今时代变了，但是这个风格没变，说不定这位新朋友在这方面比较在意呢，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
交朋友，求同存异嘛。
刘大海一拍他的肩膀，将人推进屋，一边推一边问：“小夏和小荀呢？人怎么不在？”
“他们去镇里找医生了。”老龙王眯着眼又看了两眼那只“诅咒”他只有一万岁的鸟，特别小心眼地给它下了个脱毛的诅咒，然后坐在了花园凳上。
夏东篱一家都挺爱喝茶，花园桌子下头就接了即热水管，温度也定在了90度，只要打开开关就能有适宜泡茶的矿泉水流出。
不过，在老龙王到了这里之后，他将一个泉眼挪到了下头的矿泉水桶里，现在里头流出来的水可是最甘甜的山泉水，用着泉水泡茶，自然增香提味。
刘大海当年在这个小院子还没建起来的时候就常往这里走，现在更是能熟络地自己泡茶倒水，一听老友说两小年轻去医院了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怎么突然去找医生了？伤着了？”
“捡到了一条受伤的小蛇。”老龙王一提起这个表情就有些僵，他是水系龙，武力值点到了最大，同样因为武力值足够强大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辅助技能自然就随便点点。
所以，虽然他的一双眼睛能够有透视功能，但看得没太真切，这不，一早上他就闹了笑话。
他一看到两小夫夫小心翼翼对待的模样，加上里面有蛋有龙尾就以为……哎，实际上他看到的只是那条竹叶青为了喝鸡蛋液把大半个身体都钻到了鸡蛋里的模样而已。
老龙王有些懊恼，感觉自己老脸都丢干净了，哎呀哎呀。
刘大海当年也是在道上混过的，察言观色的本领那也是很到家的，一看老友这个表情立刻就扯开了话题：“来来来，你来看我这鸟，我和你说，这鸟可真是绝了，我前几天在家里头练舞的时候放音乐它就会了，来，小崽，给你荀爷爷学一口。”
一边说他一边还起了个调，“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笼子里的鹩哥抖了抖翅膀，十分骄傲地唱了起来：“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老龙王：“……”
老龙王眉头微微挑起，眼睛挪向了自己肩膀上只会发声音不会唱歌的三只乌鸫鸟，嗨呀，我这熊熊燃烧的该死的好胜欲！

第162章
当夏东篱提着饲养笼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整个家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之前在他们面前保持高冷形象，明明参加了广场舞大队却一直都没表现出来的老龙王居然直接拿了个老人机盯着三只乌鸫鸟播放广场舞歌曲，丝毫不在意这一举动暴露出了他的个龙爱好。
老人机音效极为出众，夏东篱车都没停，刚上了坡就听到了洗耳效果一流的广场舞神曲，而且老龙王放的似乎是串烧，等他开门进屋的时候神曲已经换了三首了。
“庚叔？”夏东篱一边进屋一边探头，有些不解这位老龙王怎么忽然就放飞了自我。
“小夏啊，你过来看。”老龙王冲他招收，夏东篱将饲养笼递给拿着车钥匙进来的荀岏，然后凑到了老人面前。
“庚叔？宫商羽怎么了？”
宫商羽是这三只小乌鸫的名字，作为从还是蛋的时候就被夏东篱捉回来，并且在还是幼鸟时候就被心怀不轨的人类暗戳戳投喂各种小虫子的乌鸫鸟，这三小只在飞羽长齐后也没有离开这里。
当然，人类的院子对于乌鸫来说过于狭小，平时它们都是在外面到处浪，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到这个安全的小院子。
作为被人类养大的小鸟，它们对于讨好人类骗吃骗喝毫无压力，之前它们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代价，只要在夏东篱的窗子门口叫上两声就有肥嘟嘟的虫虫吃了，但是老龙王来了之后，世界就改变了。
作为一个在享乐一道点满了技能点的龙族，老龙王在发现这种鸟善于模仿别的鸟类的鸣叫声后立刻开启了□□之旅。
因为是三只鸟，取名字的时候夏东篱本来想叫哆瑞咪的，但老龙王坚定得投了反对票，表示华国的鸟要有华国特色，于是就叫了宫商羽。
别说，不知道是因为从小在这个环境下成长的缘故还是老人调教有加，夏东篱家的三只乌鸫鸟的确非常乐意学习各种鸣叫。
前些天机械型男大海叔上门问夏东篱要不要买小鸡仔，正好撞见小鸟们的文艺汇演，他刚一进门就听见院落里各种小动物络绎不绝的叫声还以为出事了呢，结果原来是三只鸟发出的，顿时惊为天人。
咳咳，是的，除了热爱各种机（农耕）车，大海叔也和大部分大叔一样有养鸟的爱好。他家里头就养了一只鹩哥，每天空了一边逗鸟一边教它说话也是很有乐趣的。
为了勾得鹩哥开口，大海叔可没少从夏东篱这里买肥嘟嘟的虫子们回去哄骗家里的那个小祖宗。
靠着他们家那只会说恭喜发财的鹩哥，大海叔一直都是他们村最闪亮的小老头，但人嘛，时间久了难免生出了点独孤求败的情绪。
东北养鸟的人不少，但是养这种擅长学舌的鸟却不多，无论是鹩哥八哥还是鹦鹉都是亚热带和热带的鸟，不耐寒，过冬时候需要特殊照顾不说，平时的照顾教育也要比普通的雀鸟麻烦的多。
大海叔是因为家里养了不少鸡鸭，有禽类的养殖经验，机上为了保证幼雏健康过冬所以有特殊的保暖技巧，别人家可懒得搞这些温度湿度什么的。
所以整个小锦村就只有大海叔一个人养了鹩哥，现在遇到了另一个高手自然相见恨晚，大海叔靠着自己东北爷们点满了的交际能力凭借一人之力将老龙王拉入了退休爷们的休闲生活。
不过虽然是黄昏友人（注：大海叔认为），但是两个小老头之间也是有意见相左的时候的，比如老龙王认为鸣唱的鸟好，而大海叔则是认为会说话的鸟好。
之前在各位小老头团体中大家都觉得会学各种动物叫声的鸟比说人话的鸟更稀罕些，毕竟电视上会背古诗的鸟都见过，就说那么几个字的鸟在他们眼里完全比不上会组个小型合唱团的乌鸫三小只有趣。
当然，乌鸫三小只不进笼可以随身带也是很重要的卖点。
但现在情况反转了，能唱歌的鸟多有趣啊，小老头小老太们纷纷鼓励大海叔再接再厉，争取将鹩哥培养出来，到时候他们参加县里头比赛时人家放音乐他们带只鸟，想想就很带感啊。
在这样的热烈气氛下，毫无疑问最近技能没有更新的小乌鸫以及老龙王都被冷落了。
老龙王表示自己绝不认输，那只鹩哥只会唱一首歌算什么，他要让他们家的乌鸫唱串烧！
但是……
“这鸟怎么就不开口唱呢？”庚叔纳闷道：“难道是听得不够多？还是吃的不够好？小夏，你把你那虫子拿出来些，我就不信了嘿！”
夏东篱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手肘推了推面无表情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荀岏，然后拽着人去边上叽叽咕咕。
乌鸫虽然擅长模仿，还有个“百舌鸟”的外号，但它们模仿的重点是各种鸟叫声而不是人说话的声音啊啊啊！
这取决于生理构造，和听多少遍可没关系，但这可怎么和老人说哟，多让人失望啊。
“直说就行了。”荀岏浑不在意，“他不是人，没有老年病。”
夏东篱闻言有些小纠结：“话也不是这么说啊，年纪大了就和小孩一样，得哄的。”
这点夏东篱可有经验了，他们家老父亲年纪越大越幼稚，他和太后大人都有充分的哄小孩经验。
他想了想：“要不，咱们网购一个鹩哥？”
荀岏古怪得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他都不知道多少岁了，如果没有意外还能活很久。”
夏东篱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啊这，那还是不哄了，宝宝的阈值是会逐步上升的，越哄越难哄就是这么回事。
小夏同志十分冷酷得搬来了荀岏现在不再需要的平板电脑，点开了视频网站搜索了各种教鸟教程放到了老龙王面前。
毛爷爷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庚叔，他和小岏可是接下来了一个大麻烦呢。
教好老人怎么调节视频之后，夏东篱赶紧拎着“大麻烦”进入堂屋，荀岏已经开始布置环境了。
他用鱼缸和树枝、细沙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爬虫饲养箱，又将之前给小鸡仔保暖的红外线灯对着鱼缸内进行加热，等温度上升之后，小青蛇被放了进去。
没错！荀岏的老师许医生在给小青蛇检查完身体后就将这个大麻烦交给了学生，小青蛇的确是竹叶青，而且应该是今年刚破蛋的小蛇，所以才会被同样今年刚破蛋的猫头鹰给抓了。
幸好小猫头鹰的当时想着把东西送给夏东篱没有下狠力，加上小毛啾的爪子比不上成鸟锋利，没给竹叶青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只要给足食物和休养空间不用多久就能恢复。
不过这种毒蛇在小锦村还挺常见的，非但不属于保护动物还是当地百姓人人喊打的品种，如果送去林业局估计会被直接放生，所以许医生就让荀岏自己养起来了。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师，为了预防万一，他给荀岏准备好了蝮蛇血清和破伤风针剂，可以说是准备非常充分了。
旁观的夏东篱：=口=
隔行如隔山，学兽医的都这么猛的吗？
许医生摇摇手指，表示：能照顾好一条野生并且受伤的变温动物恢复健康，基本上市面上八成的动物都能被搞定了。
而且都做了兽医了，而且还是农场的兽医，自然和城市里应对乖顺小动物的宠物医院兽医不一样。
宠物医院应对的最大麻烦也就是大型犬，而农场的兽医呢？
猪、牛、羊哪个都不是好应付的，别看食草动物看起来闷不吭声怪温顺的，但体重基数放在这里，在病痛状态的草食动物攻击力极强。
做兽医不胆大心细又谨慎，不用多久他这个老师就得换个从业资格证撩起袖子去救学生了。
既然是能够促进自家小岏进步，夏东篱哪怕看到蛇有一点发憷也不会拒绝，但目前很大的问题是蛇的食物。
竹叶青的食谱是清一色的肉食，虽然偶尔可以接受昆虫，但它更喜欢吃的还是蛙、鸟和鼠类。
这三样东西夏东篱都没地方给它找，幸好有万能的淘宝。
夏东篱在隔壁市找到了一家售卖异虫饲料的店家，在和对方说明情况后，夏东篱开车赶到了对方店铺，和人现场交易了100只冻乳鼠。
这家人家本身也有实体店铺，售卖就是守宫、螳螂、宠物蛇之类的异宠，当然，自然也会售卖这些异宠的食物。
夏东篱立刻掏钱买了一些蚯蚓卵和大麦虫。虽然对昆虫来说近亲繁育不会像哺乳类动物那样导致先天疾病，但长久如此也会造成种群退化，是不是的补充新的基因是非常有必要的。
顺带一提，夏东篱家那些散在菜地里的蚯蚓桶也承担了吸引野生蚯蚓的功效，这些被美食和同类吸引来的蚯蚓现在有不少都成了蚯蚓家族的上门女婿了呢。
除了这些之外，夏东篱还收获到了意外之喜。
这家好心的卖家同时也是个昆虫爱好者，而且偏爱肉食类昆虫，夏东篱从他手里买了些大刀螳螂的种荚，另外还十分惊喜得买到了两只孵化后的无霸勾蜓。
和蝉一样，蜻蜓漫长的虫生都是幼虫阶段，当它们变成成虫之后就只有短短几个月，这两只无霸勾蜓都是店主从还是水虿的时候开始养起的，养了快十年，终于羽化，然而很不幸，性别相同无法繁殖。
店主对这两只蜻蜓的感情很深，尽管有些失落于它们没有后代，但还是决定养到老死之后再将他们做成标本。
可别觉得这个举动残忍，昆虫标本的制作过程本身也是主人给心爱宠物的一个葬礼，这和商业标本是不一样的。
常规的商业标本都是在昆虫刚刚死亡的时候就进行制作的，只有这样昆虫才不会变脆，而且也能保持形状完整。
而一般来说，要掌握这个死亡时间是不可能的，所以大部分的昆虫标本都是人工致死，只有极少数才是使用自然死亡的昆虫进行制作。
而店主准备将蜻蜓养到老死，必然会导致蜻蜓标本的制作难度加大以及颜值下降，为了达到最好效果，主人甚至要在最后几天守在爱宠身边，其中耗心耗力自然不必多提。
正因为这样，当夏东篱提出想要购买这两只无霸勾蜓的时候店主并不同意，直到夏东篱给他展示了自家那只威武霸气能够单挑胡蜂的公无霸勾蜓，并且表示购买的目的是为了相亲后才堪堪松口。
夏东篱临走之前，他还给他包上了些杜比亚，一边拍照留念一边蔫蔫表示这是家里的崽最喜欢吃的食物，以后它们可能就吃不到了，现在得多吃些云云，搞得夏东篱都被他的情绪带的有些感伤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即便是最大的蜻蜓也挡不住生命倒计时的开启。
“好在蜻蜓的交配到产卵之间间隔非常短，如果时间把握好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生下下一代。”夏东篱和荀岏二人在小池塘边上将两只无霸勾蜓给放了出来，这里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家里那只蜻蜓的地方。
彼时，那只蜻蜓正在捕食萤火虫的幼虫，不过那已经是一个星期前了，此后小锦村有了一次大幅度降温，老实说夏东篱也不太确定那只蜻蜓是否还在世。
“希望它在吧，否则这个孩子一直都没见过同族也太孤单了。”夏东篱将还在犹豫的两只蜻蜓放到了树梢上，有些感伤得说道。
无论有多少心理准备，看到自己养的小动物走到了生命的末点总是会让人难过的。
不过这份心情夏东篱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放飞母蜻蜓的第三天，离家出走很久的无霸勾蜓就带着这两只回到了小转屋。
然而还没等夏东篱感动一下，就见自家这个不孝子得意洋洋得给两只犹犹豫豫的母蜻蜓展示了蜂箱的位置，并且直接动手抓了一只路过的小蜜蜂送到了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母蜻蜓面前。
夏东篱阴恻恻得看着那只春风得意的崽，“咔擦”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鸡蛋。
个吃里扒外的！

第163章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秋天，注定是丰收的季节。
在东北某省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位农场主正在院子里溜达，盘算着自己该怎么问这里的小动物们收取租金。
他们家的优质租户TOP1一定属于走地禽们。
刚刚感受到带着谷物成熟味道的秋风从翅羽间划过，都不需要夏东篱催促，他们家的母鸡就开始排着队恢复了生产。
夏东篱家一度断收的鸡蛋重新恢复了供应不说，就连之前一直在摸鱼状态的鸭子大军也羞答答得在小茅草窝里产下了鸭子们的第一颗鸭蛋。
不得不说，虽然大家都是同期买回来的，但鸭子的产蛋期可真是比鸡要晚太多了。好在农场主还是个萌新，只要有收获就已经足够开心。
他当初在大米的鼓动下买了10只鸭子，卖家倒是还挺有良心，公母五五开，在第一只鸭子开始下蛋后似乎鼓动了别的母鸭子，夏东篱的鸭蛋收获很快就维持在了每天三个。
比起来鸡要更勤快一点，他每天可是收获六七个鸡蛋，如果母鸡们心情好，甚至可以收获八个。
等再过几个月，等后来补入的鸡苗鸭苗长大些，这份收入还能更多。
“只可惜家里的公鸡和公鸭们都还没有成熟，所以现在产下的鸡蛋鸭蛋都是未受精状态，只能用来吃。”
夏东篱已经不再是那个摸个鸡蛋也要被公鸡追着跑的新手了，现在他按照网上的教程用硬纸板做了一个护手和护臂，只要戴着防护工具，他就是整个鸡窝最强壮的崽！
靠着纸板的保护夏东篱可以轻松又悠闲得从鸡窝里掏出鸡蛋而不怕母鸡的啄击，装备升级之后的夏冬得意洋洋得向着梗着脖子的母鸡展示了下自己的收获，欢欢喜喜得同隔壁正在摸鸭蛋的荀岏如此说道。
咳咳，比起攻击方法比较单调的母鸡，鸭子的战斗力要更强一些，所以目前掏鸭窝的事情还得荀岏来。
“回去腌个咸蛋吧。”夏东篱探头看了看荀岏的收获，琢磨了下如此说道。
鸭蛋的营养据说非常丰富，但是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夏东篱家的鸭子们食谱比较宽广的缘故，也可能是他从小吃惯了鸡蛋不适应鸭蛋，他总觉得鸭蛋味道有些腥。
夏东篱试了万能的油煎大法都盖不过去鸭蛋的腥味，直接水煮更是让他一口都咽不下去。
不过好在勤劳又勇敢的华国先辈发明了咸蛋的吃法，解决了这个让人苦恼的难题。
咸蛋夏东篱没做过，不过万能的网络啥都有，腌咸鸭蛋的方法更是能精确到盐的克数和温度，只要照着做基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夏东篱和荀岏两人都不是厨房杀手，这种程度的DIY倒是真难不倒他们。
反倒是另一个租户让两人有些小心翼翼。
那就是蜜蜂一家。
夏东篱家的蜜蜂是春天时候不请自来的土蜂一家，从春天到秋天已经过了五个多月。
小土坡的地理位置不错，春夏秋三季都能让蜜蜂采到蜂蜜，夏东篱时不时还会带着它们去蔬菜大棚里打工帮忙授粉，因此虽然来的时候还是刚刚分群的弱群，到了现在蜂巢内的蜜脾也已经从三张加到了六张。
这已经是一个比较健康的大家族了，所以夏东篱准备等明年春天就按照网上教授的方法再培育一个蜂王，然后将这窝蜜蜂进行分群。
蜜蜂这种生物很神奇，它的种群实力取决于蜂王的能力，尽管蜂王并不负责管理蜂群，但靠着它的繁殖能力以及信息素可以鼓励蜂群生产。
一般来说，蜂王越是年轻，蜂群的生产能力就越强。
但是在没有人工介入的情况下，除非蜂巢实在装不下，否则蜂群很少进行自然分群。
这是因为下一任的蜂王只能由上一任生育，而一旦下一任蜂王长成后，上一任就得带着族群离开。
所以理所当然的，老蜂王为了避免自己“退位”，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尽可能拖延产下蜂王卵的时间。
蜜蜂里的蜂王在正常情况下寿命约为三到四年，在自然界中的工蜂们察觉到蜂王年龄大了生育力降低后，会集体“劝谏”蜂王生下下一任蜂王并且进行权利的交接。
但在人工饲养的情况下，狡猾的人类为了保证产量会人工淘汰年长的蜂王，用新王来鼓励蜂群生产，同时多培育几个新王来进行分群。
夏东篱为了能吃到更多的蜂蜜可是做了不少功课，新的蜂巢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明年的事得明年说，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取蜜啦！
两个新手将自己防护严实，挑了个风和日丽蜻蜓也不在家的清朗天气打开了蜂箱。
这个时间点的蜜蜂大部分都已经出门工作，留守巢穴的基本都是老弱。
蜜蜂们其实也是特别有人情味的，老弱承担的大部分都是在巢穴内的居家工作，只有青壮年才会进行需要体力考验的外勤。
不过可别小看这些老弱，它们护巢的决心也是相当强大。
在无霸勾蜓离家出走的那些日子里，马蜂群也有几次袭巢，除了有一次夏东篱正巧遇到帮忙阻挡了之外都是蜜蜂们自己保家护院的。每次在死亡的马蜂身边都会有更多小蜜蜂的尸体，可以说是非常的悲壮了。
但它们的守卫是非常值得的。
当夏东篱掀开蜂箱的顶盖和遮布，看到满满的六张蜜脾时感动的泪水差点就要从唇角滑落。
他挑选了两张装得比较满的蜜脾拿了出来，用水果刀将封盖割开后塞入了摇蜜机，不过十多秒后，蜂蜜的芳香立刻盈满了空气。
夏东篱刚享受得吸了一口，就看到了惊险一幕。
蜂蜜本身就是蜜蜂的食物，还没等两个人类反应过来，嗅到蜂蜜香气的蜜蜂们立刻冲着摇蜜机一头撞去，二人阻挡不及就见这几只蜜蜂淹没在了浓稠的琥珀色蜜液里。
还真是要吃不要命啊。
夏东篱嘴角抽了抽，赶紧取出已经完成取蜜的蜜脾塞回去，荀岏亦是配合默契，他在摇蜜机上头罩上了塑料袋，避免这些蜜蜂继续送命。
其实除了这两片蜜脾之外，夏东篱还挑了一张装得比较满的蜜脾放到一边，这个是蜂蜜们冬天时候的储备粮，万一冬天蜂蜜储粮不够的时候可以塞回去应急。
虽然冬季也可以投喂糖水和蜂蜜水，理论来说饲喂这些对蜂蜜也没太大影响，但自己生产的肯定质量要更好一些。
之所以现在拿出来是为了鼓励蜜蜂们努力工作储备过冬粮食，不要急着生崽崽。
不过在将蜜脾塞回去之前，夏东篱还是没忍住小小得掰下来了一块放在了边上，对上荀岏疑惑视线的时候他解释道：“网上说这个也能吃，就是味道有些怪，我们试试？”
荀岏看了眼青年兴致勃勃的表情自然不会拒绝，他十分配合得举起边上的遮布挡住了有些骚动的蜂群们，然后盖上了顶盖。
蜂巢的主要成分是蜂蜡，能吃但没必要。
道理他都懂，但架不住好奇心啊！
网上说蜂巢的味道有些像口香糖，反正也没坏处，夏东篱就想试试。
当然，因为夏东篱家的蜜脾都是网上买好的半成品，虽说半成品宣传说也是用蜂蜡制作的，但他还是小心得选了一块蜜蜂们自己制作的纯天然蜂巢进行破坏滴。
咳咳，反正房子也是他提供的，房东翘一点砖瓦也没啥吧。
稍稍有些小心虚的夏东篱摸了摸盖好的蜂巢，表示精神上的抚慰和鼓励。随后两人提着摇蜜机悄悄向着楼下走去，但尽管他们的举动已经足够谨慎了，刚推开天台门的夏东篱还是听到了一声响亮的猪叫。
啊，暴露了。
夏东篱和荀岏交换了一个视线，他无奈得耸耸肩，将天台的门给锁上了，还推了推，确保家里的小动物没把发越狱。
二人下到一楼，还没等他们将防护衣脱下，夏东篱远远就看到了以百米冲刺速度向他们跑来的一窝小动物们，平时最懒散的小康居然跑得最快，它顶开大米，越过米粒，以动物军团C位的身份向着夏东篱手上的摇蜜机冲了过来。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夏东篱悚然一惊，赶紧抱着摇蜜机闪到一边，荀岏往前一步重心下沉，伸手举起了正在施展猪猪突进技能的小康。
“你还真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夏东篱看着小康在半空中挥舞的四只蹄子吐槽，顺便他伸手RUA了一把猪肚皮，示意荀岏将它放下来。
“你鼻子怎么那么灵？”小康刚被放下来就蹭到夏东篱身边，猪鼻子拱呀拱，就拱到了摇蜜机边上，就见它嘴巴一张舌头一卷，就将摇蜜机身上的几滴蜜液舔进了嘴里，一张猪脸立刻就露出了满足和幸福的表情。
别说，小康之所以能得到老许的眷顾那么多年除了老许的责任心外，它的颜值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虽然是一头成年公猪，但小康长得一点也不像普通公猪那么糙，也没长出獠牙来，整头猪就像是小香猪幼崽的放大版，除了胖一点没太大变化，看上去珠圆玉润的还挺可爱。
正因为颜值过关，哪怕它现在做出了抱着铁罐子舔的事情夏东篱也没生出反感，只是有些无奈：“你先松开，等我们把蜂蜜倒出来了再给你吃。”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脚上一重，米粒居然像是小时候一样，整条狗化身成了一个腿部挂件坐在了他的脚面上，一双大眼睛期盼又渴望得看着夏东篱，狗脸上更是露出了讨好的微笑，全身都散发着对见者有份的渴望。
夏东篱嘴角一抽，抬了抬腿，这狗子现在快有三十多斤了，他这猝不及防的居然还没能抬动。
这个是自家崽，夏东篱毫无心理压力得板起了脸：“你起来，不听话了是不是？”
“嗷……”米粒顿时从主人不一样的态度中读出了不公平的对待，它顿时扒得更紧了，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主人的问话。
这个还没搞定，夏东篱感觉自己的另一只脚也承担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夏东篱低头一看，小咩的四肢没有汪星人那么灵活做不到抱大腿的动作，但它对此也毫不在意，靠着山羊那在悬崖陡壁上都能来回自如的高灵活性，这只羊居然将它的两只脚都压在了夏东篱的脚上，然后羊头顶在了夏东篱肚皮上头，以一个高难度在姿势咩生第一次得讨好得蹭了蹭自己的主人。
但被一头山羊撒娇的夏东篱一点也不感动……废话，小咩的头上有两只见见角啊！它这样上下磨蹭一个不好夏东篱就要因为糟糕的原因去医院了啊啊啊啊！
就在夏东篱倒抽一口气想着怎么自救的时候，他感觉腰上一紧，然后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因为这一位置的变化，抱大腿的米粒抱不住了，踩脚掌的小咩也踩不住了，只有沉迷舔摇蜜桶的小康纹丝不动，只是改成了抬头的姿势。
嗯，这个角度正好可以舔到摇蜜桶的底部，完美。
“小，小岏。”被突然掐着腰抱起的夏东篱反射性得抱紧了摇蜜桶，他不由晃了下自己的腿，见米粒看着他的拖鞋蠢蠢欲动有些慌，“你，你当心狗……”
“没事。”荀岏十分淡定得抱着男朋友长腿一跨绕过了几个小动物，将他放到了客厅。
夏东篱刚一坐下，几只对着荀岏不敢造次的小动物就扑了过来嗯嗯啊啊得要吃蜂蜜，大米更是将脑袋架在了桌子边沿，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下又一下眨着，看得夏东篱心都要酥啦！
“它要吃蜂蜜，你快点。”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里的庚叔看的着急，但他不好催小夏，只能催促儿子动作快些。
荀岏原本正拿盘子玻璃罐的手一顿，立刻又听到了老父亲的连声催促，不由神色古怪得看了他一眼，他手上动作不停，除了拿了玻璃罐和过滤网之外还捏了几个小动物们吃饭的盘子过来，一看到盘子，几只毛茸茸更加着急了。
夏东篱将蜂蜜隔着滤网倒入了玻璃罐保存，然后拿温水荡了一下取蜜机，随后将蜂蜜水依次倒入小动物们的饭盆里。
但这些蜂蜜数量实在太少，两张蜜脾取出的蜂蜜只有半罐，更别提蜂蜜水了，第一个低头的大米喝完了抬头的时候，米粒的饭盆里刚刚倒上蜂蜜水。
大米看着米粒的饭盆犹豫了下，似乎在大家长的威严和自己的食欲间做了挣扎，最后痛苦得选择了前者。但狗狗的灵魂做了选择，身体却很诚实得看着饭盆一边吐舌头一边流口水。
老龙王看得心疼死了，立刻对夏东篱说：“你再给它喝一点吧，不是桶里面还有吗？”
夏东篱也有些心疼：“桶里的得给香香和鲤鱼精……”
家里唯二的姑娘家，还是要多照顾一点的。
老龙王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他看看只有半满的玻璃罐子，又看看陆陆续续喝完了蜂蜜水正在甜嘴巴意犹未尽的小动物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蜂蜜没了吗？再摇点？”
“不行了，剩下的得让蜜蜂过冬。”夏东篱看着蜂蜜罐子也有些为难。
辛辛苦苦（？）大半年就只收获了这么点蜂蜜，虽然没称重，但估计也就一斤不到。
自己家里吃是勉强够了，但得做人情啊。
一人一小瓶最多也就分个四五份，估计都还不够，他看了眼面露渴望的小动物们顿时有些心软，夏东篱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安慰道：“今年我们这里蜜源植物太少，所以蜂蜜的量不大，明年春天我分个蜂群，再多种些植物，到时候蜂蜜产量就能增加了。”
“要多些植物啊？那还不简单。”老龙王立刻抓住了重点，他眼神直直看向了小动物们中的一个：“你小子白吃白喝也不害羞，赶紧出来叫几声啊！”
夏东篱一愣，顺着老龙王的视线也转到了正恋恋不舍舔盆子的小康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短路。
等等，啥意思？
就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小康猪将被舔的干净到能够反光的不锈钢饭盆咬起来放到了餐桌上，气定神闲得对着夏东篱说：“麻烦再来一盆蜂蜜水。”
夏东篱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闻言有些呆滞得举起了摇蜜机，但下一刻他立刻摇蜜机里面的水声惊醒，后退了好几步惊悚说道：“等等，你你你你是谁？你把小康怎么了？”
小康猪看了眼摇蜜机，眼神居然还有些遗憾，不过就在夏东篱炸毛的下一时间它立刻端正了态度，用自己那磁性中带着点沧桑，沧桑中又极其沉稳的男低音说：“老夫名为当康，隐瞒身份至今，还请见谅。”

第164章
当康在华国著名的传奇神话食谱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是整个山海经图谱里少有的瑞兽。
原文是这么说的：钦山有兽焉，其状如豚而有牙，其名曰当康，其鸣自叫，见则天下大穰。
意思就是说，在一个叫做钦山的地方有一种样子像猪的兽类，它的名字叫当康。当康猪有大大的牙齿，叫声就和名字一样，见到它的时候就是全国丰收的时候哟！
……哟什么哟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这种瑞兽现世对于一个华国农业从业人员来说是很开心啦，但是前提是没有出现在自己家里，而且它也不是自家好基友送来寄养了快一年的宠物猪啊啊啊。
这叫什么？我把你当宠物，你却在演我？
夏东篱看着面前这头淡定到仿佛不是它掉马的猪感觉复杂极了，反倒是小康挥了挥小猪蹄安慰道：“没关系的啦，虽然你们人族时不时地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抱着我睡觉，捏我鼻子揉我耳朵挠我脚底，我也是不在意的哦！”
问题不在这里呢，夏东篱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发出了直击人心灵的一问：“老许将小康送过来的时候和我说小康被绝育了……您这是……？”
他话一说完，老龙王立刻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了小康猪的下体，然后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深奥起来。
动物是否绝育一般来说还是挺明显的，尤其是小康这种年少时候就完成绝育手术的公猪，一眼就能看出来。
咳咳，这里要补充一下，小康猪的绝育手术当年是在宠物医院做的，那位医生当年学的就是宠物医学，对怎么给公猪做绝育还是有些手生的。
加上猪主人老许要求用最安全最温和的方法，所以小康的绝育方法和一般犬类相同，只是去除了内部组织，并不是完全没有小铃铛，只是小了点。
因为之前也要带大米去做绝育手术，所以夏东篱对这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也因此，在小康到来后夏东篱完全没有怀疑过它的绝育问题。
所以，这只神兽为了骗吃骗喝做到这个程度？！未免也太拼了吧？！！
沐浴在众人微妙的视线中的当康猪十分淡定，它甩了甩自己短短的小尾巴，“不过是个简单的身体调节罢了，不足挂齿。”
它说得轻飘飘的，还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四分不以为意，总之，整个神态中都透着【你们居然在乎这个，真是一群愚蠢的人类啊】的意味。
——然而这种微表情能够那么容易让人解读……一定是练过的，绝对是练过的！
这只神兽可能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就开始思考穿帮那天该怎么应对了吧？只有排练了若干次之后才能这么淡定。但是即便是要面对这种情况也硬是要赖在老许身边，这到底是图啥？
显然，房间里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原本表现得宛若八风吹不动淡定异常的小康猪在这古怪的气氛中终于有些不安地挪了下小蹄子，最后它在众人灼热且意味不明的各种视线中不甘不愿地叹了口气，沧桑地说道：“老夫当年行走蛮荒，亲眼看着人族从氏族到王朝，善人、恶人，有为之君、亡国之君均都遇到过，经历颇丰。”
“有供奉老夫的，也有将老夫视作邪祟的，更多的是想要将老夫囚禁起来，以取得天下大丰，为其逐鹿天下增添底气。”
说着说着，它的一双眼睛居然有些湿润了：“老夫什么都经历过了，就是没有试过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感觉！”
这一说，它还委屈上了：“老夫当初只是正好撞到了贩卖幼崽的现场，然后临时起意而已，是小白选中我的，可不是我硬要凑上去。而且如果不是老夫介入，小白就要被那奸商哄骗带一头大肥猪回家了！”
啊这……
夏东篱张张嘴，又合上了。
他就说老许怎么就这么幸运，居然能在当年鱼龙混杂的混乱市场中买到一头真正的小香猪，听这话的意思，如果不是当初当康猪变成了小乳猪的模样蹭到老许身边，老许要带回家的可能就是一头农家大白猪了。
别看小康现在也特别胖，但如果老许带回的真的是大肥猪的话，它现在的体重可能得是小康的三倍。
成年的公肉猪可是能长到四五百公斤的。
如果带回去的真是大白猪，估计那时候就算老许父爱如山，也挡不住饲养一头半吨重公猪的阻力吧。
那局面，估计就不是人猪相亲相爱一家人，而又是一段可歌可泣想起来都能红了眼眶的惨烈往事。
夏东篱的眼神漂移了下，不过他很快想到了这头猪在他家生活各种放飞的模样——比如三天两头地滚泥潭、面对减肥大业成天耍赖、偷吃、挑食样样不缺……
正是因为这些举动，即便夏东篱觉得小康特别聪明也没有怀疑它不是一头正常猪，毕竟哪个神仙能有这么无赖啊！
可恶，这些都是伪装吗？演技这么好来装什么宠物啊，不如去征服好莱坞啊。
正这么想的时候，他正好看到坐姿端正的当康猪那小眼神正有意无意地在摇蜜机上划来划去。
夏东篱：=。=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一个疑问，“既然你可以控制体型，之前让你减肥的时候你直接控制自己变瘦不就行了？”
对于两个人类来说，只要看到小康体重下降了就不会逼着它减肥了，但小康却没有这么做，难道说小康其实很享受被人类逼着减肥的赶脚？
……不，它只是忘了。
小康默默扭头，但它是不可能承认的，非但不承认，它还十分淡然地表示这是小动物的生活乐趣，人族不能体会。
好吧，您高兴就好。
小康看看夏东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脸，站起身迈着矜持的步伐靠了过去，若有若无地贴住了夏东篱的小腿：“小夏啊，我的身份你不要告诉小白哦。”
夏东篱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挣扎，小康见状立刻解释道：“我倒不是想骗他，但是你也知道的，你是特殊情况不算，一般的人类是不能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情的。你要是告诉他，我和他都要被处理，我还得离开他，你忍心让我们主宠分离吗？嘤嘤嘤……”
夏东篱：……
“哎——”小康继续用他的男低音劝服夏东篱，“你想想看，要是有人告诉你你家大米其实不是普通狗，然后让它离开你，你怎么想？”
那还用问，绝对扫把伺候，扫地出门后还得撒一把糯米，夏东篱握拳。
“那就对了吗，小夏你肯定也能理解小白的心情的。”小康循循善诱，“而且你想，我们又不是搞对象，搞对象还要说什么欺骗啊真诚啊，我们那就是个简单朴素诚挚的主宠关系，你舍得将它复杂化嘛？”
可恶，好有道理，主宠关系的确要比恋人关系更加牢固也更加真诚一些。
夏东篱忍不住瞄了眼自己的男朋友陷入了纠结，不过他随即悚然一惊，不对，主宠这个关系也没那么纯洁啊，他曾经也在一个绿绿的网站看过各种从宠物上位的感情戏，这要是小康也……
当康一脸无语，它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你看的那些小说都是猫猫狗狗蛇蛇狐狸上位，你见过猪上位的吗？而且小白有男朋友了啊。”
“哦……这样嗷。”夏东篱觉得小康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他有些被说服了。
……等等！
“老许有男朋友了？！！！”
……
“哎，这个……”视频通话那头的老许很是有些扭捏，接到好基友夺命连环CALL毫无防备的他10秒钟内推了三次眼镜，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而，面对小伙伴的紧迫逼人，他最后还是没扛住，发出了求饶的声音：“我也不是瞒着你，就事情发生也没多久，你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
“呵呵。”掌握了一手八卦资料的夏东篱冷漠回应。
“真的，就这几天的事……”老许眼神飘忽，“我自己都还没整理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然不好和你开口。”
“对象是谁？多大？长啥样？怎么认识的？怎么告白的？夜生活如何？”夏东篱十分友善地给了人回答的表格，并且抬手比了个示意对方自由发挥的手势。
老许都惊呆了，小伙伴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夏东篱表示你丫的都给我们家小岏发小黄片了还说他这是虎狼之词，我当初就该想到了，如果一个人真的直的话是怎么搜集到那么多男男教学资料的，像夏东篱就是想找都没路子。
都怪老许这个人平时太直了，口口声声把找小姐姐挂在嘴边不说，行为也足够直男，才把他给骗过去了。
夏东篱磨了磨牙，目光灼灼地盯着视频。老许顾左右而言他：“就我们上次，哎呀，就发现相处起来还不错，就试试嘛……”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之前还说上司是无良剥削阶级，社会主义丑恶的一面，怎么现在就变成处得不错了？小夏同志两眼一眯，正准备继续逼问细节，就见老许忽然兴奋地蹦跶了起来：“小康！儿砸，快给爸爸看看你现在咋样！”
看似漫不经心从镜头外走过的小康在原地停了一下，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的方向，接着在老许接连的呼唤中它迟疑地走到了镜头前，左嗅嗅右闻闻，满脸就写着【介个是什么呀？怎么有主人的声音鸭】的好奇表情。
戏是真的很足……难怪老许被哄得不要不要的。
夏东篱叹为观止地将手机镜头扭向小康，让他们自由地进行父子交流，不，按照这个年纪来说怕不是祖孙交流。他听着一人一猪你来我往地腻歪，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十分扫兴地吐槽道：“国庆节你不是要过来嘛，有啥要说的到时候再说不就行了。”
“那怎么一样！”老许哼哼，“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小康，我都习惯了小康凉丝丝的肚皮肉，它刚走的时候我都睡不着。”
小康扭头看了夏东篱一眼，小表情就是「你看吧，你们人族就是垂涎我的肉体」。
曾经也撸过小康肚皮肉的夏东篱视线漂移了下，稍稍有些心虚。有一说一，脂肪层厚的地方隔热效果一流，那是真的冬暖夏凉，尤其是夏天小康刚刚冲完凉之后，夏东篱也不是没有垂涎过。
但现在他是不敢碰了，这种撸了半天发现自己撸的是个老大爷的感觉真的太奇怪了，所以说小动物还得自己养起来，否则骤然间得知真相，心理压力真的好大的。
咦？等等。
夏东篱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小咩的方向，这只羊也是他从小开始养起来的，小咩（为了吃）也是一等一的聪明，平时也没少干拉低智商和形象的蠢事，泥地里打滚也就算了，甚至还做过蹭猪奶这种事，难道小咩也不是正常羊？
他感觉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但是就是忍不住将自己怀疑的目光一下又一下地往小咩身上扫去。可能是“疑邻偷斧效应”，夏东篱越看越觉得小咩那双黄色的横瞳充满着不符合它种族的智慧。
但是夏东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庚叔。庚叔这几天有些神出鬼没的，他现在也不看电视了，天天捧着平板飘来飘去。有一次，夏东篱还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眼眶，还会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又发刀，总发刀”之类奇奇怪怪的话。
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此沉醉，多少有些社恐的小夏同志见人这个样子愣是不好意思开口问。
在院子里打了几次转之后，夏东篱还是压不下心中的怀疑，他挑了个老龙王和小岏都不在家的日子，摸了一根苦瓜和一根黄瓜，蹭到了小咩面前。
“小咩啊。”威严的农场主先生举着两根蔬菜在小咩面前晃了下，然后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崽啊，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什么非人类？”
“你放心！就算你不是什么普通羊，爸爸也会继续养着你的。”夏东篱对上小咩那幽幽的黄眼睛连忙补充道，“我们家不正常的小动物也挺多的，你不要有压力哈。”
他举起了苦瓜和黄瓜，送到了小咩面前：“你要是非人类呢，你就咬一口苦瓜，你要是正常羊，你就吃黄瓜。”
小咩的双眼落在了苦瓜上头。
苦瓜，一种营养丰富的蔬菜，但是它的苦味和它瘆人的外表一样出名，位列广大小朋友绝对不碰排行榜第一名。
小动物也有趋甜的喜好，这么苦的水果小咩绝对……
刚想到一半，小咩就毫不犹豫地将他手上的苦瓜给咬走了。还没等夏东篱震惊，小咩将苦瓜扭头吐在了草垛上，然后快速地将他另一只手上的黄瓜也给抢了过去。
成功GET两根水果的小咩三两口就将一整根黄瓜咬断咽了下去，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攻克苦瓜。
夏东篱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咩丝毫不介意苦瓜的苦味张嘴就啃，但它虽然不介意味道不好，却遇到了苦瓜太粗不方便下口的问题。于是，他就见这只山羊凶残地一脚将苦瓜踏裂，接着就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
“咩~”小黑脸闻到了水果的味道也凑了过来，它们挨挨蹭蹭地挪到小咩身边，毛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拱到了苦瓜边上，似乎也完全不在意苦瓜的苦涩滋味，在小咩露出空隙的一瞬间就咬了一大口。
嚼嚼嚼，吃得很香的样子。
……羊还吃苦瓜
夏东篱都看呆了，他默默掏出手机，安静发帖。
吃瓜网友很快就激情回复了：亲，你吃过草的味道吗？尝过干草的味道不？
人家一个吃草的动物还能觉得你的苦瓜苦？？想让羊变脸，你还不如试试柠檬。
……好有道理哦！夏东篱恍然，他目光转向了小砖屋，前些天正好刚买了柠檬。
但还没等他将想法付之于实践，天空忽然暗沉了下来，夏东篱一惊，条件反射般往小砖屋的方向跑去。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夏东篱刚刚跑进小院，雨水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都秋天了，还来个突降暴雨？
他一边用挂在外面的毛巾擦着被淋湿的头发，一边纳闷地进了屋。
哪知他前脚刚跨进厅堂，就听到老龙王中气十足的咆哮：“这该死的夏一刀怎么总发刀？老夫定要把他绑起来给我写个甜甜的故事来！”
夏东篱：“？？？”

第165章
在这一刻，夏东篱只有一个感觉：危！
夏东篱很想骗自己庚叔口中的夏一刀只是同音而已，其实和他没关系，但很可惜还没等他施展自欺欺人技能，他就瞄到了老龙王手里的视频画面。
靠，这不就是前一段时间让他怀疑人生的那个视频剪辑吗？为什么老龙王会看到这个？这不科学啊！电视剧都已经完结了，怎么还能……
夏东篱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他在教导老龙王挖矿的时候也有教人看历史记录，啊啊啊啊啊啊！！他以前的确是用B站看过CP剪辑没错，莫非老龙王挖着挖着就挖到了CP剪辑啦！？
按照B站推荐的功能情况来说，通过一个视频可以挖到一丛丛一堆堆……
曾经因为好奇也同样挖过矿的夏东篱背后的汗毛都要炸起来啦！他记得B站还有所谓的《夏一刀砍下去的那些刀合辑》之类的剪辑，当时他可是被吃瓜网友们真情实感的弹幕给逗乐过好几次咧！
啊这……夏东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决定装死到底。
他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表情非常淡然，甚至带着点飘飘然。
没错，就这样，老龙王找的是夏一刀，和他夏东篱有什么关系。
一旦想通了，夏东篱顿时就感觉全身轻松，然而他想得轻松，事情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老龙王此刻正是激愤之时，人在愤怒时候免不了的毛病就是发牢骚。
简单的说就是倾诉欲爆棚。
一看到夏东篱走进来，老龙王立刻就拉住他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哎呀，那个夏一刀是真的狠心啊，好好的两个小伙子，说死就死说分就分了。分了也就得了，还要回忆，还要回忆，还要回忆啊啊啊啊！
老人家的这颗心哦，是一刀一刀又一刀地被戳。
夏东篱：=。=
这里必须要再次重申一下，剧本虽然是编剧写的，编剧也的确会书写拍摄建议，但是决定怎么拍还是导演的事。夏东篱虽然的确有劝导演使用倒叙的手法拍摄，但他绝对没有说过用这么丧心病狂的倒叙法。
他们家那位导演最热爱的就是反转，动不动就是来一波回忆杀，然后反转一波，接着反转了你的反转，各种套娃各种烧脑，愣是让一个有些俗套的历史故事摇身一变时髦度十足。
明明一切都是导演的错，但夏东篱此刻就和所有被误解的编剧一样，只能默默地承担本不属于他们的责难。谁让编剧这个职业就是那种「有福捞不到，有祸全他背」的职业呢。
不过，夏东篱一点也不在意背这种锅。
毕竟，导演之前已经在夏一刀的话题再次在江湖上传唱开始的时候就暗戳戳给他发了个大红包。话说回来，此时此刻夏东篱还真是要感谢自己的这个称号了。
感谢广大网友打TAG时候喜欢用外号而不是真名打。
夏东篱觉得幸运的话他还是能够苟过这一关的，就像他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是时候拿出他当年因为导演沉浸式教学掌握的演技了！加油！你可以的！
夏东篱立刻吸了口气，坐到了老龙王身边，他摸了个橘子一边揉橘子一边和老龙王一起和夏一刀对线，你一句我一句开口DISS对方那是毫无心理压力，因为过于潇洒，还引来了知情者荀岏的侧目。
“没关系吗？”荀岏用眼神这么问道。
木问题！
夏东篱大手一挥，十分自然地将搓软的橘子剥开，还分了一半到荀岏手中，那姿态很有几分「只要我死不承认，车就翻不到我身上」的味道。
不过DISS归DISS，有一点夏东篱还是要说明白的，咳咳，老龙王看的这是剪辑的CP向，可不是原著咧。
说到这儿，夏东篱又庆幸了下自己写的是架空的，否则在真经历过历史的大佬面前写历史，那不是就是真班门弄斧了嘛。
夏东篱严肃表示，其实正剧没有那么虐的，之所以这个剪辑这么虐，都是剪刀手的问题，他们来来回回各种颠倒，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啦！
一边说，他还十分热情地帮老龙王挑出了剧集列表——咳咳，支持一下播放量嘛。
于是，理所当然地，老龙王再次陷入了天天在客厅里的懒人沙发上看电视追剧的颓废生活，而且因为夏东篱不久前采购了一个号称“理智抹杀者”的暖炉，老龙王颓得更厉害了。
一定要说和以前的区别的话，那就是每天到了六点半，老龙王都要响应集体的号召参与到广场舞的队伍中，为了几天后的祭月仪式排练。
小砖屋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小土坡的地势本身就高，加上小砖屋最初建造时候的目的就是给守林人歇脚居住，自然本身就自带监测功能。
咳咳，所以只要夏东篱愿意，他站在自家屋顶拿个望远镜就能看到大半个小锦村。
——他现在就在做这事。
荀岏举着望远镜，夏东篱则就着他的手，将手机照在了望远镜镜头前面。于是，手机的镜头上形成的一个圆洞中，显示出了老龙王穿着广场舞标配队服跟着节奏甩臂摆腿的模样。
夏东篱将这些景象收入了手机里，甚至还拍了视频留作纪念，然后他按了一键转发，转发对象——客服龙九。
当然，现在我们都知道这位所谓的客服龙九其实就是老龙家最苦逼被压榨得最惨的弟弟君啦！
其实，在荀岏被老龙王找上门之后，夏东篱就做好了龙九冲上门的准备了，毕竟这位之前可是落下了一堆狠话。可是他等啊等，把大佬狻猊都等上门了，龙九还没找过来。
可怜夏东篱都已经打好了腹稿要怎么和小伙伴开展一场关于“远距离恋爱对新手恋人感情不稳定性影响”的辩论了，结果愣是没用上，也是挺遗憾的。
而且非但没等到人，两人那平时偶尔也会聊上几句，朋友圈点个赞的塑料友情也宣告了结束，龙九再也没有给夏东篱的朋友圈点赞不说，之前关于新产品的询问也不回复了，甚至还给他设置了朋友圈不可见，闹情绪的态度十分的明显。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谁遇到这种“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要做我嫂子”的糟心事都会有小情绪，尽管夏东篱是真不知情，但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哄着啊！
老龙王广场舞的视频就是夏东篱想好的敲门砖。
在龙九之前的各种言论中，夏东篱发现他对老父亲的怨气其实也挺重的，所以老父亲那接地气又有些笨拙的舞姿一定能让龙九欢喜很久……啊，不是，对于一个儿子来说，父亲健健康康活活泼泼的模样绝对是他们想要见到的场景。
果然，就在小视频发过去后没多久，龙九就发了一连串问号和感叹号回来。
夏东篱微微一笑，将祭月仪式的时间和小锦村的地址发了过去，对面立刻哑火了。
过了一会后，夏东篱又戳了下龙九的朋友圈，之前看不到的部分立刻又向他开放了。
夏东篱咂咂嘴，有些得意地给荀岏展示了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失忆了的龙三子沉默了下，点开视频观赏了片刻，道：“给狻猊也发一份吧，别说我们转给了老九。”
夏东篱一愣，顿时肃然起敬。这就是老龙家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吗？佩服佩服。
但是，还没等夏东篱围观老龙家兄弟父子相见的热闹场面，小土坡上发生的另一件事倒是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事情的起因是正在减肥中的大米汪。
在夏东篱的三令五申之下，大米汪最近只能吃到狗粮和罐头，实在馋的厉害了可以吃几颗冻干。不管是栗子、水果还是小饼干磨牙棒都没有了。由奢入俭多痛苦啊，大米可真是要馋死啦！
但这次无论它再怎么闹腾再怎么撒娇，主人依然心硬如铁，哪怕是爷爷给它说情也无功而返。
望着爷爷无奈的脸，大米，大米能怎么办呢？它只能舔舔爷爷的手，表示汪会努力自力更生哒！
贴心的狗狗实在太可爱了，老龙王忍不住幽怨地看向了儿媳妇，对上的是儿媳妇含笑却坚决拍了拍秤的手。
好吧，他虽然可以偷偷喂，却没办法让狗子吃了不长肉啊。
作为一个凡人，夏东篱那是把住了老龙王的死脉哟！
虽然家里的大人们都不可靠，但是大米是谁啊，大米可是这块土地的主人哎！难道主人不想给它吃，大米就没办法了吗？
秋季是属于坚果的季节。小锦村没有种植坚果的习惯，但白云山上的气候和土壤都特别适合坚果生长，尤其今年雨水较多，正适合野栗子生长。
大米可太喜欢吃栗子啦！
生栗子炒栗子都喜欢吃，之前为了避免大米偷吃，夏东篱干脆采买了一堆带壳带刺的栗子放在家里。
虽然大米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头跑，狗爪子下头也长出了一层薄茧，但这可不意味着它的爪爪可以挡住栗子壳上的尖刺。
其实最初时候大米也尝试过，被扎痛了好几次才放弃，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大米有了一头工具牛！
某一日，当大米在工作的间隙把玩一只落在地上的毛栗并且试图将它从刺大衣中解脱出来时，刚刚加入放牧队伍的小奶牛靠了过来。
作为最近加入放牧大队的新人，尽管小奶牛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融入羊群了，但因为它的品种、长相和叫声都和普通的羊不一样，所以羊群们压根就不甩它。
可怜的小奶牛左右看看，最后猫准了毛色和它差不多的大米。小奶牛觉得大家颜色都差不多，虽然叫声不太一样，但是哞的直觉告诉它，这一定就是它的亲戚啦！
眼见大米汪拿着毛栗子在玩耍，它立刻也从地上扒拉出了一颗毛栗子，表示自己也要一起玩！
但是，牛蹄子的灵活性比起狗爪子来说要差不少，小奶牛刚把毛栗子踢到大米身边，还没来得及献宝，就一jio踩了下去。
栗子壳，被踩裂了。
小奶牛惊呆了，大米也惊呆了，一牛一汪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做错事的小奶牛脑袋都垂了下来，它有些沮丧地想要再去找个栗子球，就见大米将自己那颗好不容易咬下来几根刺的栗子球送了过来，示意它再踩一下。
小奶牛举起了蹄子，放在栗子球上，它还犹豫了下，对上狗狗鼓励的眼神才用了点力气。
栗子球应声而碎。
大米：O.O
大米严肃地坐端正了，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爪子，拍在了小奶牛的小腿上，那小表情仿佛写着——朕的江山要靠你来守护了。
小奶牛靠着自己踩栗子的本领荣登大米汪小弟三号的位置，并且成为了大米的秘密武器。
为了防止被主人发现它有了新的食物来源，大米这次特别谨慎，它都没有拿家里的栗子球，而是发动小弟们在山上各种找掉落在地上的毛栗子。
然后狗狗们惊喜地发现，秋天的山上物产真是太丰富了，除了栗子之外，还有各种松果、榛子、核桃之类的小坚果。
这些狗狗们把本来不方便食用的坚果全部都委托给了小奶牛，靠着自己的体重以及带有厚厚角质层的蹄子，小奶牛可以轻松地帮助大家搞定这些有着厚厚果皮的果实。
狗狗们负责掘地三尺得找，小奶牛负责帮它们踩碎，踩完了大家一起吃，小团体的效率别提有多高了，但这样的高效率很快就使得它们对上了森林里的另一个集体——松鼠大军。
秋天对于松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储存食物的季节。作为全年不冬眠的日行性啮齿类动物，为了保证冬季的时候也能有让它们在严寒中活动的充分热量，它们一改平时以植物的芽花和果实为主要食物的习惯，开始储存起各种各样高热量的坚果来。
是的，它们的食谱和狗狗们的零食食谱重叠了大部分。
白云山的松鼠数量在这两年因为猛禽外出打工而有了显著的增长，而且由于松鼠们的记性不太好，它们很容易就会忘记储存食物的地点，所以每只松鼠进到秋天后都会陷入了疯狂的囤食阶段。
可别小看啮齿类囤积食物的能力，一只松鼠每个秋天都能收集下相当于它们体重两倍到三倍的食物——尽管大部分它们都不记得放在了哪里。
按照松鼠们的储食习惯来说，它们都习惯将坚果类食物埋在地下，菌菇类和水果类则放在树上……是的，想必大家已经发现了。
狗狗们最近收集到的不少坚果，其实都是松鼠们的储备粮来着。
新鲜的坚果含水量比较高，现在还没有进入深秋，气温和降水量都还挺高，直接放到地下的话可能会发潮，所以松鼠们会将它们收集起来放到太阳能晒到又通风的地方晾晒一段时间，等到含水量下降重量也变轻一些后，再送到自己位于地下的储藏室存放。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势必会因为各种原因损失掉一部分，但松鼠们很勤快，收获的量比损失的量多它们就很满足了。
但小松鼠们万万没想到，今年的损失比起往年要大得多。这一点都不科学！
松鼠们起初以为是遭到了同族或者鸟类打劫，但它们观察了下，最流氓的乌鸦大军已经齐齐南下，留在白云山的鸟类基本都是食谷性的雀鸟。
虽然雀鸟也能吃坚果，但它们的嘴可咬不开坚果的外皮，只能在松鼠们咬开外壳后没吃干净的情况下来占点便宜，直接偷坚果是做不到的。
那难道是猴子？
白云山的山林深处也有猴群，这群猴子占据着几个温泉泉眼，那个位置比别的地方暖和，食物也多，所以猴群除非发生重大变故一般都不太会到外围来觅食。
不过，因为猴群的食谱和松鼠重叠的部分较多，松鼠群也比较关注对方的行踪，最近也没听说它们出山了啊。
到底是谁哦？
松鼠们互相交换意见，发现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
不光是晾晒的果实，就连藏在地下的坚果也惨遭挖掘。更过分的是，挖了也就算了，它们还在附近将储备粮给吃了，留下一地的果壳和没吃干净的碎屑，真是欺鼠太甚。
就在松鼠们难得一次聚众开会时，以三条大狗和一头小奶牛的扫荡群体从它们的下方路过。
狗狗们一路走一路在地上嗅闻，忽然，米粒兴奋地“嗷呜”一声，立刻原地开挖，不一会它就收获了几只杏仁。杏仁的果皮不厚，所以它也不需要小奶牛帮忙，直接就张嘴啃了起来。
犬齿锋利，但狗狗的牙齿并不方便它们啃坚果，尤其米粒这种技术比较差的。虽然三两下就将杏仁咬碎，但是米粒的狗嘴就像是漏风一般，果干和果皮相继掉落一地，真正被它吃下去的可能还不到三分之一。
“汪……”大米有些嫌弃地看了它一眼，继续在地上嗅闻，很快，它就找到了第二个小坑，狗爪子随便扒拉了几下就将里头的山核桃给挖了出来。
“汪呜！”大米退后一步召唤小弟，小奶牛十分乖巧地靠近帮助狗老大将核桃踩碎。
比起粗鲁的米粒，大米的动作可就优雅多了。它先用爪爪大致将核桃肉和果皮分开了一点，然后大舌头一舔将果肉更多的那摊舔到嘴里，一阵咀嚼后还能将果皮给吐出来。
被大米吐出的果皮中只有一点点果肉，以一条汪的标准来说，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大米于是昂首挺胸，示意米粒跟着它学习。米粒汪学着它的模样用爪子扒拉来扒拉去，愣是没能GET到技术纲领。
见状，大米深深地叹了口气，它又挖开了一个洞，一步步示范给米粒看。
在开会时候也没有忍住藏食欲望的松鼠们：“……”
“吱吱吱吱吱！！”就是这货强盗啊啊啊！！
树上的松鼠们出离愤怒了！

第166章
每周的二、四两天，夏家的晚餐时间都会提前到下午四点，因为这两天是荀岏要去城里上晚课的日子。
荀岏学习的尽管是兽医，但也没能逃脱医科那繁重到令人秃头的课业。
明明读的是相对比较轻松的夜大，但荀岏每周也有三次课，周六上一天，周二、周四从六点半读到九点半，风雨无阻不说，中间还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课程结束还有一堆的作业和视频资料要看，这样恐怖的教学节奏让夏东篱这个大学毕业生都有些汗颜。
除了专业的课程之外，荀岏还在学习开车以及在许医生那儿做实践助手，回家还要帮忙做农活，夏东篱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男朋友的精力值，这么忙了居然还能兼顾夜间生活，这体力值说他是人类夏东篱都不相信。
小锦村到奉化市之间虽然有村际公交，但路途过于漫长，而且末班车是八点，于是夏东篱就负担了送恋人上下课的工作。
医科生的教学节奏飞快，荀岏的导师才不管学生迟不迟到，没听到的部分就是学生自己的损失。
好在他们这个时间点去城里的方向属于“逆流而上”，公路上不会堵车，尽管如此，公里数到底放在这儿，两人最晚五点也得从小锦村出发。
但是这天的夏东篱攥着车钥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朝着白云山的方向张望，表情很有几分迟疑。
作为一条自主性很强的狗狗，在察觉天黑时间提早以后，大米汪就将自己的活动规律从夏令时调整到了冬令时，并且取消了中间的午休时间。
所以按照常理，下午四点已经是狗狗们下山的时候，尤其是夏家提早吃完饭的时候，为了骗点东西吃，狗狗们回来得会更早些。
但奇怪的是，这几天来他们家狗狗回家的时间都有所延迟，今天甚至都快五点了，还没看到狗狗们的身影。眼看着日月就要交班了，夏东篱难免有些担忧。
但他转念一想，狗狗们中间还有一条武力值MAX的哮天犬，在这普通的人世间还能有什么能够阻挡它们的道路呢？
……不过也说不好，毕竟现在龙九子都出来了，谁知道山上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越想越糟心，夏东篱有些焦躁地咬了下手指，正在他挣扎在是不是要拿着望远镜上山看一看的时候，就听到了一连串令人安心的脚步声。
一群小黑脸们从山上哒哒哒跑了下来，它们步伐轻快，走走停停，看上去相当悠闲，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样子，甚至几头羊还想要钻去牧草养殖的地方去占点便宜。
他们家的四条狗狗，两条分别护在羊群的一左一右，还有两条负责殿后。在狗狗们的驱赶下，小黑脸们迈着恋恋不舍的步伐被赶入了羊圈。
夏东篱见状松了口气，他拿起车钥匙和庚叔打了声招呼，发动了车子。
从小锦村到奉化市的路夏东篱已经开得很熟了，而且这个时候正是下班高峰，从城市到乡村的车辆络绎不绝，他们这边却是小车三两只，夏东篱开得很轻松，于是，他就将心中的纳闷说给了荀岏听：“这几天大米它们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它们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吗？”
荀岏闻言将目光从手上的课本上挪开，他微微偏头，“应该是遇到了敌人吧。”
“咦？”
“虽然它们试图掩饰了，但是毛发很乱，尤其是米粒，它应该是被重点照顾了。”显然荀岏观察得要比夏东篱仔细一些，“没受伤，对方不强，但不好对付。”
听到狗狗们没受伤，夏东篱才放松了些。倒不是他保护欲有多强，只是山上的动物大多数都是野生动物，被野生动物咬伤的话，伤口需要赶紧处理，否则很容易感染。
夏家的狗狗们都注射过狂犬疫苗，也都检测过免疫成功了，但是这只意味着它们自身暂时安全，并不代表被携带病菌的动物咬伤后也没问题，这其中还有概率和免疫能力的问题。
如果狗狗被不明是否免疫成功的犬类咬伤的话，一定要赶紧送去医院再去补一针，否则万一被感染了，那真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会是什么呢……”趁着吃红灯的时候，夏东篱戳开了自家的监控，屏幕里，四条汪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明显是在开小会的模样。
……这样子看上去真的好可疑啊！一看就是要搞事。
夏东篱眯起了眼睛，他戳了下手机导航，输入关键词，然后满意地在奉化市的地图上找到了他想要寻找的东西。
“小岏，等等送你去学校后我去买个东西。”
“嗯？”
“嘿嘿！”夏东篱微微抿唇，露出了一个名为【再聪明的狗狗也逃不过主人的手掌心】的笑容。
当天晚上，大米汪就收到了一份来自主人的礼物——一件小背心。大米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它十分配合地伸出爪爪穿进小背心里面，然后端正坐好让夏东篱捣鼓它背部的衣服。
以前主人也经常会给它买衣服哒，大米早就习惯穿衣服的一整套流程啦！不过没过一会它就感觉奇怪了，因为主人似乎没有给它脱衣服的意思，也没有让它做出摆拍的动作。
“汪呜？”大米歪了歪脑袋，用爪爪拍了下夏东篱的膝盖，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呀？
是的，虽然以前经常给狗子买衣服，但大部分情况下夏东篱都是在狗狗出门时候才给它穿，或者就是穿完了很快就脱掉，这是为了狗狗的健康着想。
边牧虽然比不上雪橇犬那样拥有厚厚的耐寒毛层，但本身的皮毛也相当厚实，完全可以靠自身的毛毛度过以前居住地那热岛效应严重因此一点都不冷的冬天，并不需要借助外力。
这种情况下再给狗狗穿衣服那就不是好事了，容易让狗狗感到炎热而提早脱毛是一回事，还容易导致感冒和皮肤病。最重要的是，如果狗狗在脱离主人视线的情况下穿着这些没有安全设施的衣服，很容易会发生意外。
所以，作为一个狗爹，虽然夏东篱偶尔也会按捺不住购物欲给爱犬买些小翅膀小蜜蜂之类的衣服，但他都会在狗狗睡着之前或者是出门之前将小衣服给脱掉。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大米身上穿着的小衣服其实是GoPro配套的宠物背带，它的背部和头颈上都外接有装备GoPro的接口。为了保证狗狗的安全，所有的接扣都带有安全装置，大力拉扯的情况下会自动松开，安全系数很高。
夏东篱一边将装配了防撞壳的GoPro装在了大米身上，一边通过数据线观察GoPro的视角并且进行调整。
没错，他想出来的如何观察狗狗的方法就是使用高科技啦！GoPro本身很轻，对于大米而言，GoPro的重量绝对称不上负担。
不过GoPro也有缺点，它的小体积是牺牲了电池容量的，哪怕是调整到最差的摄影模式，拍摄续航时间也就只有两小时，所以要搞清楚大米它们在山上遇到了什么，恐怕得多试几次。
夏东篱拍了拍大米的脖子，又亲了亲它的小鼻尖，此举立刻换来了狗狗爱的舔舔，大米十分轻易地就被主人调开了身上小衣服的注意力，并且在隔天穿着新装备走上了工作之路。
事实证明，命运还是非常眷顾夏东篱的。
就在隔天晚上，夏东篱就在GoPro中找到了四条狗狗们战斗的对象。
“你们为什么会和松鼠打起来？”跳过一连串跃动的景色和无效信息，终于找到可疑人物的夏东篱指着电脑屏幕里那只张牙舞爪在树上跳跃的松鼠，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听到电脑屏幕里松鼠吱吱哇哇叫声的四条狗狗也同时表现出了敌对的态度，它们呲牙甩尾，爪爪拍地，用自己的身体语言证实了视频内容的真实性。
夏东篱顿时更不解了。
要说猫和松鼠发生敌对他还能理解，但是狗和松鼠杠上这就不科学了，它们之间压根就没有搭边的地方，难道是小松鼠欺负了羊群，所以被护短的狗狗们给盯上了？
这也没道理啊，松鼠和羊也没利益牵扯啊。可惜一个多小时的视频里大部分都浪费在狗狗们步行上山的路上了，最后拍到松鼠的也就只有四五分钟，但从这四五分钟内松鼠们连绵不断的叫声和威吓声中就能看出它们对狗狗们有多不友好了。
要说夏东篱家里可能会和松鼠产生冲突的那应该就只有两只小猫头鹰了。
松鼠也是啮齿类，同样在猫头鹰的狩猎清单里，只不过夏东篱家中的两只幼崽是彻彻底底的夜行种，松鼠则是日行种，除非有哪个想不开熬了个夜，否则二者应该碰不到一起去。
“怎么回事呢……”夏东篱拎起靠他最近的米粒汪，举着狗狗的两只前爪将它报到膝盖上，“米粒啊，你们怎么会和松鼠打起来的？”
“嗷呜嗷呜~？”米粒歪歪脑袋，又见夏东篱指了指屏幕里的小松鼠，立刻挥舞起了爪子，敌视的态度十分明确。
“这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呀？闹得这么严重？”夏东篱在狗子身上摸了一圈，然后他惊悚地发现米粒身上的毛毛似乎有些地方分布不均，疑似被薅了，顿时就皱起了眉。
为了证实这一点，他挨个检查了下狗狗身上的毛，基本上每条狗身上都有点痕迹，只是米粒特别严重。
松鼠的攻击力那么强的吗？夏东篱有些不解地将手伸向大米，搂住狗狗的胸部一托，没托动。
嗯？？？
夏东篱不信邪，他以为是自己没准备好，于是换成了两手齐上。这次倒是托起来了，但是……好沉！
怎么会这么沉？
怎么感觉比上次还重？！
“小岏，小岏！快拿秤来！”夏东篱不信邪地颠了颠，感觉怀中的狗子好像还是没轻，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地呼唤起了男朋友。
“怎么了？”荀岏拎着家里的大铁秤走了过来，就在他的目光和夏东篱怀中的大米对上的一瞬间，大米立刻感觉到了不好，开始挣扎了起来。
“大米，HOLD！不许动！”当一条30多公斤的成年犬开始挣扎的时候，寻常人是很难控制它的，尤其这条狗子挣扎的地方是在他的怀中，不过好在大米在听到命令的时候还是反射性地僵住了。
夏东篱赶紧将它放到了地上，然后整个人压在了狗子身上，十分肯定地说：“大米，你有问题。”
大米立刻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它的眼神一下又一下地漂移着，就是不敢和心爱的主人对上，嘴里还发出了嗲声嗲气地求饶声：“汪呜呜~”
好了，肯定有问题了。
夏东篱立刻确定了，他十分无情地将狗子再次抱了起来塞进了小篓子里，然后用一根手指戳在爱犬的眉心，定住了这条想要从篓子里爬出来的狗狗。
“汪！”汪不要称体重！
大米可怜巴巴地瞅着眉心处的那根手指，想要挣扎却又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整个汪看起来委屈极了。
但夏东篱已经不吃它这一套了，尤其是在看到大米的体重居然重了两斤之后，夏东篱距离火山爆发还有一线之遥。
“你是吃什么了？”他伸手撸了把狗子的毛肚皮，这次他居然都能捏到了明显的泡泡肉，天惹，夏东篱简直都有些崩溃了，“你可是边牧啊边牧！牧羊犬那流线的身材还有狗狗中排名第一的，敏捷度你还剩下多少啦？”
“汪~”似乎是想到吃了什么的大米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巴，然后它立刻感觉到了主人的眼神，反应极快地低下了头，化身嘤嘤怪开始撒起娇来。
“不行，你必须要交代。”对这套已经免疫的夏东篱将狗脑袋强行抬了起来，对着狗子飘忽的双眼道，“你到底吃了什么？谁给你吃的？有没有从犯？我知道你听得懂，快交代！”
“汪呜~”大米讨好地叫了一声，见心爱的主人郎心似铁，又立刻往上一冲舔了夏东篱的鼻子一下，然后再次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容，“汪汪~”
主人，主人不要生气了汪~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仿佛就写着这句话。
被狗狗舔了个正着的夏东篱愣了下，下一秒他手心里的狗子突然就消失了。
等等？我狗呢？
荀岏抱起嗷呜嗷呜叫个不停的大米汪，轻声道：“你这样问是问不出来的，我来问吧。”
……等，等等？夏东篱有些呆滞地看着荀岏将大米往肩膀上一扣，就带着嘤嘤直叫的大米汪去了客房。
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却发现客房的大门在他面前关上了，当下夏东篱就感觉有些抓心挠肺了。
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门上，居然没听到门内有什么动静。
怎么回事？他们家隔音效果有那么好吗？居然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小岏那个表情可不是很友善啊，夏东篱拿指甲挠了挠门板，迟疑了一会还是叮嘱道：“小，小岏啊，你温柔点，也不是多大的事。”
“就是就是，大过节的。”一道声音应和道。夏东篱一扭头，看到老龙王也蹲在了他背后，这位比他更过分，居然拿了个玻璃杯罩在了门上。
“庚叔？”夏东篱瞪圆了眼睛，这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咳咳。”老龙王没好意思说他挺早就来了，正好看到夏东篱在训狗狗。作为暗戳戳投喂的一号分子，他怕被狗子供出来所以没敢冒头，直到夏东篱开始求情了，才忍不住出来+1。
“那什么，小岏啊，孩子还小呢，慢慢教就是了，你小时候我可不是这么对你的！”
深谙避重就轻之道的老龙王避开儿媳妇的质疑目光，凑在客房大门边上说出了每个无原则的年长爷爷的专属金句。

第167章
“突突突——”一大早，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十分蛮横地打破了小土坡的宁静。
驾驶着农用三轮车的年轻人在小砖屋的大门前停下车，见大门紧闭就有些纳闷，下车刚想要敲门就被装在门上的一个“大眼睛”吓了一跳。
仔细研究后，他才判定这个“大眼睛”应该是装在门铃上的镜头，这里的住户似乎为了让它更显眼些，于是画了睫毛贴了眉毛，别说，看起来还怪诡异的。
年轻人嘀咕了一句“城里人真奇怪”，然后有些谨慎地按下了门铃，戳一下，居然没声音传来，他顿时就有些不自在了。
农村里地方大，有些农户家里的后院就连着农田，所以为了让在后院劳作的农户都能听到门铃声，农村门铃的一大卖点就必须是足够响。
要是有些人家离得近了些，隔壁邻居被按了门铃都能听见，自然别说按门铃的访客了。
久而久之，小年轻都已经习惯了按下门铃之后的巨大声响了，这蓦然间遇到个没声的让他不由有些担心是不是门铃坏了。
不过不用担心哟，夏东篱家的门铃是信号传输式的，它连接了家里的WIFI，一旦有人按下门铃就会采集门口地人的形象传输到家里的端口。
无论是手机、可视音响还是电视机上都会弹出小窗并且响铃提示。为了预防万一，夏东篱家二楼的卧室以及小院子里都有装信号传输器。
所以，虽然外头的访客听不到声音，但其实全家都知道有客人来啦~
悄咪咪地说一下，这种设备其实也能反过来当做报警设备，一个端口发出警报，所有的端口都会收到报警提示，这可是别墅安保的一大利器哟！
咳咳，扯远了。
正当小年轻想要再去按第二下门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然后感觉面前的大铁门晃动了下，传来了锁扣被扯开的声音，片刻后，大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你好，我是小锦村粮油店的……咦？”小年轻的自我介绍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嘴里，可不是他职业素养有问题，任何人看到开门的是两条狗都没办法把自我介绍说完的吧！
没错，站在他面前的是两条大狗，一条是黑白色长毛的洋狗，一条则是他们这里很常见的狼狗，两条狗都吐着舌头看着他，洋狗的表情很友善，狼狗却很警惕，两条狗居然都没拴绳戴口套。
没有和中型犬面对面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小年轻此刻的恐惧的，别看两条狗狗都不到他的腰，但无论是吐着舌头散热时候露出的尖牙，还是那安分放在地面上的利爪，一看就威势十足。
“我……”小年轻不由在心里暗骂这家人不靠谱，居然让狗来开门。他咽了下唾沫，在两条狗的紧迫盯人下举了下手中的编织袋，喃喃说道：“我来送货……”
闻言，土黄色的狼狗人立而起。正当小年轻尖叫着以为它要攻击自己并且不由自主做出防备动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手上一轻，手里的编织袋居然被那狼犬拽了过去。
还没等他回神，青年便感觉自己肚子被顶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顺势后退了一步，随后便眼睁睁地看着洋狗用鼻子将大门给他关上了……
关上了……………………
嗯？！！
等等？
小青年惨叫一声：“那个包裹是到付啊，要付钱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匆匆披上外套里头还是睡衣的夏东篱一边给人扫码一边道歉，“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因为是在家里我就没给它们拴绳。”
“吓到倒是还好，就是有点意外。”小年轻干咳一声，努力表现得更淡定些，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朝夏东篱身后看，一脸的新奇，“你们家狗会开门啊？”
夏东篱顿时就有些小骄傲了：“因为它每天要把羊赶到山上去，有时候它出门时我们还没起来，久而久之它就学会了自己开门。”
不过大米最厉害的是还会关门，要知道学会开门不难，大部分狗狗训练一下都会，但是有关门意识可不容易，这表示狗狗有财产保护的意识。
当然，夏东篱并没有教过它这个技能，完全是大米无师自通，忽然有一天出门时候就把大门给带上了。
因为家里的狗狗太靠谱，于是不靠谱的两脚兽便渐渐养成了睡懒觉不起床的坏习惯。今天也是这样，虽然预定了早上送货上门服务，但显然夏东篱所谓的早上和小锦村村民所谓的早上不是一个概念，因此这也直接导致了门铃被摁响时候夏东篱还在被窝里。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夏东篱往急着要去送下一家的小年轻手里塞了两个洗干净的苹果让人路上吃，然后一边夸奖两条狗狗，一边关门拆包裹。
“你买这个……做什么？”他刚拆到一半，出去投喂完小动物的荀岏正好回来，一看到夏东篱正在往簸箕里头倒的东西顿时就沉默了。
就见大半个簸箕中放满了各种果仁，大到核桃松塔，小到葵花籽花生，颗颗饱满数量可观，粗粗一看可能有三四十斤。荀岏不由挑眉：“给大米吃的？”
“怎么可能！”夏东篱一边否认一边将大米那张兴致勃勃的狗脸推开，他两手握住簸箕两端甩动了下，将里头的灰屑抖掉了些，随后在荀岏的帮助下将簸箕推到了小平房的房顶。
这个位置狗狗们绝对上不去，可以完美地杜绝小动物们来偷吃。
等劳动完了他才说：“这是给松鼠们的赔礼。”
天知道，在昨天荀岏告诉他大米干了什么糟心事的时候夏东篱有多震惊，他们家狗子们居然上山去当劫匪，还是去抢劫野生小松鼠的口粮，这是一条友善的好狗狗的行为吗！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估计十月中下旬就会下雪，在这个时候将松鼠的口粮抢走很可能意味着在冬天到来之前松鼠们无法囤积足够的粮食，从而不得不在北方的隆冬季节出窝寻找食物。
白云山里的松鼠基本上是北方常见的红松鼠，这种品种的松鼠即便到了冬天也是一身的棕红色毛，隐蔽性不强，是冬季食肉动物的食物来源。
本来人家在大雪天里跑出来找自己的储粮点已经够危险了，现在他们家狗狗还增加人家的生存难度，难怪松鼠们要炸毛找狗狗们决斗。
想到这事夏东篱就忍不住拍了一下大米的狗耳朵，将爱犬的狗耳朵翻了过来，“你去和人家松鼠抢什么哟！家里又没缺你一口口粮，等等带我去你们和松鼠的决斗地，知道不？”
“汪呜！”大米委委屈屈地趴到了地上，它抖了抖脑袋将耳朵翻回，两只爪爪向前平伸，整条汪都有些生无可恋的味道。见它这样，夏东篱又有些不忍心了，他撸了把狗毛，然后踮起脚去拿果篮，一边将编织袋里剩余的坚果倒入果篮里一边说：“爸爸给你买了难度MAX的新玩具，等给小松鼠送完东西就给你玩。”
新玩具！大米一听到关键词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它甩了两下尾巴，立刻一扫方才的沮丧，十分矜持地端坐起来，并且在夏东篱换完衣服之后主动地伸出脖子让主人给它拴好牵引绳。
虽然大米很享受自由奔跑的感觉，但是和主人一起出门时候这种有牵绊的感觉它也是很喜欢哒。
为了独享这种幸福感，它还冲着站起身想要跟随的米粒和得福汪吠叫了两声，警告它们不要跟来。
米粒和得福都有些莫名其妙，倒是哮天犬十分淡定，它从刚才开始就在自己选好的黄金位置晒着太阳，此刻动都没动，显然已经十分了解小伙伴的尿性了。
“乖，你们留在家里，这几天都不用去放牧了，去玩吧。”
随着气候渐冷，一方面是为了防止羊群被忙着囤秋膘的食肉类动物攻击，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山上的野草的草根不被羊群们祸害，导致第二年没法萌发新草，这些天夏东篱已经渐渐将羊群的放牧时间缩短，开始了从放养到圈养的过渡期。
羊群们被放养习惯了，一旦开始圈养便有些精力充沛无处发泄，因此夏东篱在田地上围了一块区域供羊群活动，还放了些草垛供它们休息顺便磨牙。这一措施的效果十分显著，这些天羊群已经习惯了在羊圈和圈养区自行活动，不再试图冲撞栏杆。
这也意味着狗狗们的工作可以稍微轻松点，有更多的自由空间，不再需要一直盯着羊群的活动了。
夏东篱挨个摸了摸狗狗们的脑袋，示意它们自己玩耍，随后牵起大米的牵引绳向外走去。好久没有和大米单独的约会了，虽然家里热闹了好多，但是想想还真是有些小怀念呢。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感觉手上一轻，顿时有些讶异地回头看着拎住果篮的荀岏：“你今天不背书？”
“没事，我和你一起上山。”荀岏拎着装满坚果的果篮走在夏东篱身边，表情十分慎重，“这个季节动物的攻击性虽然没有那么强，但活动频率增高，也不算完全安全，上山的话还是不要独自行动比较好。”
夏东篱立刻被他说服了，二人一狗齐齐向着白云山前进。
白云山里显得秋意盎然，树叶的颜色早已转为各种花色，大米的秘密花园里面的那颗银杏更是一树金黄，十分好看。
夏&#183;文艺青年&#183;东篱前些天就着银杏和蓝天拍了好多照片，搅得文艺中年夏爸爸那颗心骚动不已。
不过可怜的夏爸爸肩负教书育人大业无法前来，只能在微信里对着儿子发了一堆的牢骚。
银杏树虽然漂亮，不过可惜的是那是棵雄树。夏东篱等它结果等了大半年，直到果期结束后才悻悻发现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好吧，这说明了再文艺的灵魂也抵挡不了一颗吃货的心。
“我爸爸今年过年要来。”夏东篱干咳一声后低声道，“我尽量给爸爸打预防针，但万一……万一……”
“我知道。”荀岏低声道，他伸手捏住了夏东篱的手，十指相扣，感到恋人手心里有些濡湿，顿时一笑，“我会努力的。”
夏东篱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用拉住狗狗缰绳的手摸了下鼻子，一边走路一边出馊主意：“实在不行我们就让大米去卖萌，我爸可疼大米了。不对，大米现在胖了，颜值下降得厉害，儿子，你要不然为了爸爸的幸福牺牲一点，赶紧找个白富美结婚，等到过年时候正好小狗崽能走路了，可以分担一下爷爷的注意力。”
大米，大米有些受到打击，汪的颜值下降了？汪就是有一点点胖，不对，汪不是胖，是毛茸茸！
主人说过的，秋天的汪是要长绒毛的，所以会变得圆滚滚……
“你是真胖了。”荀岏一眼就看出了狗子的想法，无情点破狗子的自我挣扎，十分的冷漠无情。
大米……大米决定不走了，它有小情绪了，要赖在地上打滚了。
“你怎么学了这坏习惯？”夏东篱震惊地看着将牵引绳压在肚子下头耍赖的狗子，十分不可思议地说道，“米粒现在都不玩这招啦！大米你已经长大了哎！”
“汪呜！”大米坚定反驳：汪没有长大，汪还是个宝宝。
于是，没有长大的大米汪被荀岏一手拎起夹在腋下继续向前，整个汪都有不太好了。偏偏这个时候它的主人还接过了坚果一脸担心地看着荀岏道：“它现在很重，你要不然你还是把它放下来，大米就是想撒娇，这些天我也是有点忽视它了……”
汪才没有想撒娇！大米喷了一口气，十分不满，但它的尾巴有自己的想法已经欢快地甩动了起来。就在大米甩着尾巴想要迎接主人爱的摸摸时，却发现主人温暖的手被半路截胡了。
荀岏空出来的手拉住了夏东篱的手，二人十指相扣继续向前。青年一脸的淡然，完全没有将大米这向着七十斤逐步靠拢的重量放在眼里，他甚至连气都没多喘几下，呼吸十分均匀：“没关系，大米年纪大了，该独立了。”
大米：……呸！
二人上山后又走了近一个多小时，当被扛了一路的大米终于被放下的时候，它都快睡着了。还没等大米准备抬起后腿用狗狗的方式“感谢”一下扛了它一路的荀岏时，主人温热的手指就挠向了它的下巴：“大米，到地方了哦，你看看小松鼠们平时在哪里？”
将果篮放在地上的荀岏一扭头就看到了这一幕，青年纤细葱白一样的手指从大狗毛茸茸的下巴上挠过，一下又一下，指尖在厚厚的皮毛中若隐若现。显然，夏东篱撸狗的手法绝佳，没两下大米已经舒服得快要躺平在地上翻肚皮求爱抚了。
“嗷，嗷呜~”当夏东篱要将手收回去的时候，大米反应极快地用两只前爪扒拉住了心爱的主人，用行动示意还要！
荀岏微微眯眼，忽然对上了恋人含笑的双眼，夏东篱蹲在地上忽然开口：“小岏你原型是什么样子的？书上说嘲风的原型和狗狗差不多……那到时候我也给你梳梳毛？”
荀岏：“……”
青年缓缓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好啊，就是到时候别说你撸不动了。”
调戏了一把男朋友却惨遭反调戏的小青年干咳一声，将话题转回了健康有爱的方向：“大米，快起来啦，找小松鼠去！”
大米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整个汪就像是被提醒了长假就要结束的工作党一般，一脸苦逼地翻身坐起。它也没继续走，而是端正坐好，抖了抖被主人揉乱的毛毛，然后一脸庄严肃穆地开口嚎叫了起来：“嗷呜——”
狗狗的叫声被回音拉成了长长的音波。夏东篱顿时就惊了，等等，大米你这行为真的没关系吗？不会被认为是挑衅吗？
事实很快给了他答案，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后，几只尾巴毛炸开的红松鼠出现在了他们头顶的大树上，每只松鼠都发须皆张，看着狗狗的眼神就四个字——你还敢来！？
大米瞥了它们一眼，神情中写着满满的无所谓，显然没把松鼠们的威胁当做一回事。
就在双方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作为狗主人的夏东篱干咳了一声，将盛放了各种果实种子坚果的果篮放到了地面。
“这是赔礼，我家狗狗刚到这儿，不懂得这里的规矩。”夏东篱也不管这些松鼠明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股脑将该说的话一口气说完，“都是晒干的果实，可以直接藏起来，接下来我会管着狗狗让它们不要再上山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边说，他还按了下大米的狗脑袋，“快，道歉！”
“汪呜~”大米冲着夏东篱“嗷呜”了一声，又扭头看向松鼠们“嗷呜”了一声，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地面甩起了一小片灰尘，在主人的注视下乖乖低头，姿态十分温顺，但狗眼睛却咕噜噜地打转，一下又一下地从松鼠们以及坚果身上划过，那小眼神看得松鼠们毛毛全都炸起。
下一秒，它的眼睛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遮住，夏东篱讪笑着捂住了爱犬的眼神，将狗子的脑袋往怀里一揣，一阵揉搓。再下一秒，一人一狗全都露出了温和无害的杏眼，和善友好地看着松鼠们。
松鼠们：……
鼠觉得你们是在驴我！！

第168章
在上次和松鼠们进行过不知道该说友好还是尴尬的会面之后，夏东篱又陆陆续续上山投喂了三次，每次都是他和荀岏二人一起上山的，大米被留在了小砖屋。没办法，大米把人家松鼠都给得罪狠了，上山简直就是在拉仇恨值。
为了尽可能地让被大米祸害过的小松鼠都能收到补偿，他还分了好些地方投放了补给包。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这个举动可以有效避免小动物们聚集以及对投喂包产生依赖感。
人和野生动物之间必须保留一定的距离感，哪怕是在做投喂的动作也最好要做得悄无声息，不让小动物们感觉自己吃的是天降的馅饼，否则很容易会生出依赖感。
亲人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尽管如今国家对于野生动物的保护愈加严格，但利益链不断，投机者就不会少。
所以哪怕夏东篱再馋小松鼠们那毛茸茸的尾巴、灵活转动的小耳朵也始终没有伸手，他和松鼠们彼此间都留下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就像是个木得感情的投喂机器人。
“这一波送完就差不多了。”夏东篱一边将篮子里混合了干花、玉米片、烘干后的南瓜片、苹果片以及坚果们一古脑地倒在一片稍显空旷的地上一边将投喂行动画下了休止符。
“明天不来了？”荀岏帮他托了把篮子，闻言有些疑惑。
“不来了，再喂下去就要引来野猪了。”夏东篱拍了拍小篮子，让藏在最底下的谷粒也能够顺利掉落，“大米它们最多就能吃掉二十来斤干果，我们陆陆续续已经投喂了四十斤，再多就要影响生态平衡了。”
虽说是投喂给松鼠的，但这又不是挂号信还能指定收货人的，除了松鼠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小动物会吃到这些食物，偶尔一次过量投喂是给大家的福利，如果次数多了就容易引来大胃王了。
野猪一来，不说这里的原住民，白云山下的夏东篱到时候也得倒霉，所以投喂完这一次夏东篱就要收手啦！
如果实在不行，到了冬天的时候他就再上山照顾一下。没办法，狗狗可以负责闯祸，而给狗狗擦屁股那就是主人的义务了。
自家的爱犬搞出的事，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小小地叹了口气后夏东篱将篮子放到了一边，退后一步端详了下这个投喂点。
这里原来是一片葱郁的小草坪，因为周围被林木包围阳光透不进来，所以这里并没有孕育出木本植物，只有对光照需求较低的草本植物能够借着散射光勉强生长。
因此一到秋季草叶枯黄萎缩后，这处就像是斑秃了一样，露出草丛下的黄褐色土壤。
不过这是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对于小动物们来说，这些枯草还是能够起到隐蔽作用的，加上周围树木的遮掩，可以帮它们抵挡住天空的猎食者，这里是一个进餐的好地方来着。
夏东篱伸手将堆成小山坡一样的食物拨开了些，化点为面。
松鼠本身是独居动物，它们并不太能适应过于亲密的接触，所以散乱开的食物可以帮助它们保持安全距离，同时也能有效避免体型较大的松鼠霸占粮食山。
他一边将食物撒开，一边有意识地将坚果的外壳捏出声响来。
松鼠的视力一般，但听力非常优秀，这种果实碎裂的声音很容易就能吸引附近松鼠的注意力，让它们意识到这儿有食物——当然，夏东篱的手指力道可比不上有大门牙的啮齿类，他选择捏的都是柔软的花生和葵花籽。
为了图个便宜，他买的大部分坚果都是没有开口的，当然，对于啮齿类来说有没有人工开口的差异也就是一口和两口的区别而已。
事实证明，这些树上的小东西的确听力卓绝，还没等夏东篱站起身来他就听到了树杈间轻微的动静，一扭头便和一双豆豆眼对上了。
这是一只夏东篱之前没见过的品种，毛发是灰棕色，肚皮倒是一片白毛，它的尾毛就像是个巨大的鸡毛掸子非常蓬松，身上的毛却没有尾巴那么长，看上去像是只短毛鼠。
比起之前见过的红松鼠们，这只小不点的毛色明显是秋冬色，在雪地里隐蔽性十足。
而且它的胆子非常大，即便看到地上还有两个人类在，这只松鼠居然也敢下降到比人稍稍高处一点的位置，一手扒在树上就这么探头观察他们，模样十分可爱，然而……
“是岩松鼠。”荀岏低声道，“很麻烦的品种。”
“嗯？”
“这种松鼠食量大繁殖力强，胆大不怕人类，还很聪明。”荀岏说得轻松，夏东篱的表情却越来越复杂，看着这只毛茸茸小松鼠的眼神也从看可爱萌物的眼神改成了看潜在强盗的眼神。
而荀岏的最后一句话更是验证了这一点：“它们和别的喜欢在山林中生活的松鼠不一样，丘陵平原地带都可以栖息，所以对农业生产影响比较大。”
这当然是说的委婉了，如果直白点那就是——这种松鼠是松鼠家族中少有的以偷盗为生的不正经鼠。
当然，动物界是没有偷盗这种说法的，在小松鼠们看来只是它们将自己家安在了一个食物充沛且方便获取的风水宝地而已，但对人类来说有这种能吃能生还能储存的啮齿类做邻居那真是倒了大霉。
夏东篱捏了捏手指，有种赶紧将地上的粮食重新打包走的冲动，但他最后还是按捺下了这份冲动。
作为一个成熟的人类，不能拿没发生的事情问罪小动物，哪怕等明年他们家樱桃树结果了它们很可能就是主要糟蹋对象也……
当然不能忍！
“防鸟网挡得住它们吗？”夏东篱认真发问。
荀岏思索了下：“尼龙网不行，得用不锈钢，防御标准和老鼠差不多。”
夏东篱顿时眼前一黑，他们家樱桃树的种植面积不大，原本用寻常的防鸟网最多就三四百成本，但是如果换成不锈钢网少说得翻三倍。
看这鼠长得眉眼清秀，怎么就是潜在犯罪分子呢？夏东篱揉了下眉头，有些头疼。
如果他们家种的是大颗粒的果树那还可以用套果袋，但车厘子这东西果子小茎秆脆的，真的要套果的话劳动量就有些可怕了。
“在快成熟的时候，让狗看着果林。如果不放心的话，造个狗窝？”荀岏提出建议，他提起了已经空了的小果篮，另一手十分顺手地捏住了夏东篱的手，两人相携下山。
“狗可能不行。”夏东篱无知无觉地被人拉着走，“松鼠灵活性太高，就算是大米应该也追不上，最多就是在发现后驱赶一下。”
但只有终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万一松鼠们和狗狗们搞战术呢？他们家就四条狗子，松鼠可不止四只。
“要不然，我们去抱个猫吧……”夏东篱迟疑了下，说道，“如果是小猫的话，大米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
荀岏的动作顿了下，在夏东篱看过来之前他又继续走了起来，夏东篱却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小岏你不喜欢猫？”
“没有。”荀岏否认得很快，“只是我在想如果养猫的话，禽类和鱼可能不太好照顾。”
“对哦！”夏东篱恍然，他们家好多小动物都在猫咪的食谱上。
如果猫不散养就达不到他的目的，但是如果散养就可能糟蹋别的小动物。
见他表情有些纠结，荀岏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家猫这种动物是天生的猎食者，任何会动的动物只要体型比它小的都是它们的狩猎目标，区别就只是爱不爱吃而已。”
“而且最糟糕的是，如果是自家养着的猫咪因为衣食无忧，它们狩猎更多是为了娱乐，而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夏东篱懂他的意思，不是为了满足饱腹而进行狩猎这反而是更可怕的。
这意味着它们不必像大部分动物那样为了保存能量，只在饥饿的时候进行狩猎，而是可以肆意浪费自己的体力在玩耍上。人类会嫌弃玩具少吗？同理，猫咪也不会。
其实要避免这一点也不是没办法……比如把猫喂胖或者干脆绝育，这都能大大降低猫咪的战斗力，不过……
夏东篱捏了下荀岏的手掌，露出了一抹笑。虽然不是没办法解决，不过他男朋友似乎不喜欢养猫的样子，那他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啦，反正那得是明年春天的事呢，这只松鼠也许只是路过，不打算定居也说不定。
比起未来可能会到来的小麻烦，夏东篱家中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他呢。
最近暂时待业在家并且被拒绝带上山玩耍，还要被迫减肥的大米汪正在闹脾气中。
陨石蓝色的漂亮大狗趴在了竹钢地板上，明明它的耳朵捕捉到了主人的脚步，但是闹脾气的狗子愣是控制住了转头的欲望。
狗狗毛发柔顺，随风舞动，背后和胸前的鬃毛都经过了细心的修剪，完美衬托了边牧的高颜值，看，那抬头看着天空的模样别提多漂亮多有气质啦！
夏东篱没忍住，掏出手机给自家狗狗留下了靓照，他也没去打扰生气的狗狗，而是在它的背后将装备散开。
大米的尾巴在听到塑料袋扯开的声音时开始抖动，等听到开罐头时候的动静时尾巴尖更是开始左右摇摆，等嗅到肉香后，这条最近正在减肥中的狗子终于忍不住了，毛尾巴大幅度地左右甩动了起来。
但尽管已经开始馋到咽口水，大米依然恪守住了自己的尊严，说不回头就不回头！
除非，除非主人来哄它，否则汪绝不回头！
但做狗最悲哀的不是主人不配合他表演，而是身边有叛徒。
听到开罐声音的不仅有它，还有原本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的米粒汪。大米只觉得眼前一花，终于渡过尴尬期开始有了成年犬模样的米粒汪从它身边风一样地刮过，直直冲着夏东篱冲了过去。
“嗷呜嗷呜！”米粒热情地叫唤着，长长的毛尾巴垂在下头小幅度地晃动着。
虽然不需要减肥，但是为了照顾大米的心情，夏东篱家的狗狗们最近的零食量也减少了不少。由奢入俭难啊！米粒可真是想死了牛肉干鹿肉条鸡肉脯啦！
无论哪个都可以，它都想吃哒！
“停！”夏东篱举起手挡在前头，原本急速奔跑的米粒汪立刻原地刹车，然后温顺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夏东篱的掌心蹭了一下，接着矜持又急切地在原地坐下等待投喂。
但是今天它有些失算，主人虽然准备了食物，但是想要吃到可没那么容易，因为夏东篱买了一种叫做嗅闻垫的可怕存在。
“嗷呜？”这是什么？米粒拨弄了一下面前层层叠叠的布料，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它可以闻到肉肉的味道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但是怎么没有看到呢？
作为一条家养汪，虽然米粒的嗅觉也非常优秀，但在寻找食物这点它可比不过上过狗狗学校的大米。
可能是从小都是在盘子里看到食物的原因，米粒的脑子中食物就该是明白出现的，它不太擅长应对转弯抹角出现的食物。
所以米粒不会玩漏食玩具，甚至于看到漏食玩具还会发脾气，但偏偏嗅闻垫就是这种存在。
这种狗狗的丰荣玩具构造其实非常简单，不同大小的布料像是花瓣一样被层层叠叠地绣在毛毡上，小零食就散落在“花瓣”里面，狗狗闻到零食的味道却不能马上吃到，它们得一片片翻找，直到准确地找到夹在某两片花瓣之间的小零食。
这不光是嗅觉的考验，还是耐心以及思维能力的训练，要知道这样边闻边找零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许多幼犬找着找着就能累到睡着。
“嗷！”米粒决定勇敢地接受挑战，它在嗅闻垫上四处寻找，它能清楚地闻到主人在里面放了鸡肉脯和牛肉干，都是它喜欢的零食，它也能找到零食的藏身之处，甚至能够用爪子感觉到肉粒的存在啊，但是层层叠叠的布料阻碍了它获取食物。
米粒有些暴躁了，它张嘴就想要撕咬布料，被夏东篱第一时间制止了，“咬就出局了哦！”
“噗！”米粒愤怒地喷了一口气，甩甩头瞪着嗅闻垫，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看着夏东篱抗议地叫唤。
抗议！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汪能玩的！
“谁说不是汪的游戏？大米，大米，你来给米粒示范一下。”夏东篱状似无意地喊道。
一直背对着一人一狗的大米纹丝不动，只是它的毛尾巴甩得更加激烈了，暴露了狗狗那激烈的心理斗争。
“大米，米粒玩不来哦，我们家的狗狗只有最聪明的大米会玩这个，你快给米粒示范一下。”夏东篱凑过去在狗耳朵边上小声说道。
咳咳，夸奖狗狗的时候也要避免别的狗狗听到了伤心哦，这是主人必须GET的小技巧。
大米汪的狗耳朵抖动了下，又听夏东篱夸了它几句后，这条汪终于满意地迈出了骄矜的步子，它在夏东篱购买的难度MAX的嗅闻垫面前停下脚步，低头开始寻找小零食的所在。
这一步并没有花费大米太多的时间，不过十多秒它就锁定了一处，然后它便偏转了点脑袋，开始在“花瓣”之间嗅闻，并且通过向着布料之间喷气的方式将布料吹开，好让肉粒的味道更直接地传送出来。
这个动作看似很简单，实际上大米是根据肉粒味道的层次感在辨别它的方位，就和人类的听音辨位有点类似，需要极强的思维能力。
不到三分钟，大米就找到了第一粒肉干，它舌头一卷，在米粒目瞪狗呆的眼神中将肉粒吞进了嘴里，还美滋滋地嚼了好几下。
“咕嘟。”这是大米将肉粒咽下去的声音。
“咕嘟。”这是米粒咽口水的声音。
“嗷呜嗷呜！”米粒觉得自己学会了，它立刻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如法炮制地在嗅闻垫上寻找，并且努力往嗅闻垫上喷气。
喷，喷气！
可恶，喷气这种事太为难汪了！
米粒尝试了下，它没能掌握怎么从鼻孔里喷气，却掌握了怎么从嘴里哈气。在成功哈气将小“花瓣”翻开之后，米粒没忍住，仰天嚎叫了下。
教会了徒弟的大米完全没能露出欣慰的表情，它十分诚实地避开了两步，满脸嫌弃地看了眼喷上米粒口水的嗅闻垫，又看向了心爱的主人。
“好啦好啦，你玩这个。”他们家贴心的主人立刻重新拆了一块模样差不多的嗅闻垫摊在了大米面前，然后他拍了拍大米的屁股，大米便十分默契地背过身去好让夏东篱往里头藏零食。
就在一人二犬沉迷玩游戏的时候，夏东篱家的大门被敲响了，在得到主人的应声之后，两个成年人牵着一条狗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中年人夏东篱认识，正是荀岏的导师许医生，他忙迎了上去。
“小夏？小荀在吗？”一看到夏东篱，许医生便开口问道。
“他应该是去猪圈了，许医生您坐一下，我打个电话给他。”夏东篱忙给人搬了两个凳子，然后他头一转就看到了落后一步有些拘谨的青年人，那青年在看到夏东篱搬凳子的时候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做出了避让的姿势，连带着牵动了他牵着的狗一起后退了一步。
这人夏东篱没见过，不过无论是寸头还是挺得笔直的腰板，还是他潜意识拒绝坐下的举动都说明了他的身份，应当是部队里的。
当兵的怎么会来这里？
夏东篱微微皱了下眉，他不由看向了青年牵着的那条狗。这一看，他顿时一愣。这条狗他们曾经是见过的，不过现在再次相逢他倒是有些不敢相认了。
当初他见到这条狗狗的时候它可自信霸气了，现在却瘸了一条腿，目光也有些虚浮闪躲。
出了什么事？许医生又为什么会来找小岏？作为一个爱狗人士，夏东篱不由多看了狗狗几眼，又看向了许医生，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和不解。

第169章
“她叫旋风，德牧，一岁半，雌性。”
“右前腿孔状骨折，军队的兽医已经做过手术，术后恢复情况不是太好，不过它年纪还小，未来也不是没有长好的可能。运气好的话以后可以通过二次矫正恢复步行能力，但麻烦的是嗅觉。”
许医生推了推眼镜，对自己的学生道：“它似乎闻不到东西了。”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简直令人惊心动魄。
在荀岏背书时候夏东篱也瞄过两眼，孔状骨折这个名词在课本上是和粉碎性骨折放在一起的，但同为完全性骨折的一种，孔状骨折相对要比粉碎性少见多了。
因为能造成这种骨折情况的多半都是子弹的贯穿伤，亦或者是锐器敲打穿过骨头所形成，后者的概率要更低一些，但表现都是一样的——这意味着骨骼上出现了穿孔情况，想也知道那得有多痛。
而且闻不到东西对于一条靠嗅觉来工作的缉毒犬来说打击有多大就不必说了，那基本是断绝了狗子的职业生涯。
犬类味觉不敏感，如果失去嗅觉，不说工作，单单用餐时候也和嚼蜡没有区别。
难怪这条狗狗眼神那么茫然，这种事……
“是心理性的还是病理性？”荀岏看了眼猛然间收拢了下抱住大米手的伴侣，又将目光投注在了安静坐着的牧羊犬身上。
“这就不知道了。”许医生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看了眼牵着狗的青年，后者向前一步，收回了凝视着德牧的目光，青年低声道：“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医生初步判定是因为中枢神经系统损伤的缘故，但也不能排除心理作用。因为之后的复健效果并不好，所以旋风办理了因伤退役。”
说着，他向两个年轻人鞠了一躬，一张憨实的黑脸居然有些赧色，“两位好，我是它的第一任训犬员，我叫沈文，现在是旋风的代领养人。”
“代领养？”夏东篱抬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名词有些陌生。
“警犬的领养有严格的标准，尤其是生活物质条件和理论知识。”沈文的脸有些红：“我家里条件一般，不能达到领养它的标准。但我和旋风在它小的时候相处了一段时间，所以部队看我和它有感情基础，也有专业护理知识，所以才给我办了代领养。”
夏东篱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看了眼沈文，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退役警犬，又看向了许医生。
许医生微微抬眼，简单得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下。
警犬退役的年龄一般在八岁左右，犬类的寿命一般在十岁到十五岁左右，八岁于宠物犬来说还算年轻，但是警犬巨大的工作强度导致他们在八岁的时候就会出现身体机能下降，甚至出现职业病。
所以到了这个年龄即便狗狗们再留恋自己的“战场”，它们也不得不光荣退役。
旋风的情况比较特殊，它是退役犬中少有的青年犬，还是母犬，它这样的情况如果送去养老基地很有可能会被立刻安排恋爱生崽。
别误会，这和后院繁殖完全不同，在役的狗狗是不可以谈恋爱的，所以对于一条汪来说退役后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也是一种享受。
但旋风的现任训导员不这么想。
他认为旋风如今的情况是有心理疾病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安排它去相亲生崽崽，它警犬的服从本能和内心的想法可能会产生冲突，从而导致更严重的二次创伤。
所以他找到了前辈沈文拜托他出面领养旋风。
为了保证退役警犬的福利待遇，警犬退役后一般会优先给原单位进行领养，更多的则是会送到专门的驯养基地，只有极少部分会开放给市民领养。
相对市民的高难度，驯养员要领养警犬要相对容易些，不过步骤和审查也不少。
沈文的优势在于他是旋风母亲当年的驯养员，也是他给旋风接生的。但是因为当年沈文已经临近退役，警犬交接需要漫长的过渡期，所以当年旋风还是一条幼犬的时候它就被交到了现任训导员的手里。
尽管分别已经有一年多，但狗狗的记性很强，旋风对沈文的气味有反应和亲近的态度，加上旋风当时的情况的确比较糟糕，所以领导在审批上稍稍松了下手，同意了。
于是为了治疗旋风，沈文七转八绕四处打听好兽医，最终被人推荐到了许医生这边。
然而糟糕的是，就在这时候沈文的存款已经用完了。
沈文本身是农民兵出身，他自觉自己没什么经济头脑，所以退役后就将安置金存了银行，自己找了些零工一边打工一边存钱，就准备到时候在老家盖房子。
但是在接走旋风后，为了治好旋风的嗅觉和脚，他来来回回跑了不少宠物医院。
宠物看病本就比人昂贵，更别说旋风这部队兽医都看不好的复杂情况了，尽管有现任驯养员的资助，没多久沈文就将安置金花了个七七八八。
他带着狗又不好去打工，最惨时候一人一狗全靠旋风的退休金过活。
没错，为了保障警犬退役后的生活待遇，旋风每个月都能拿到一千五百多元的退休金。这笔钱说多不多，却也算不上少，所以警犬基底对于狗狗的领养极为严格，就怕有人看上了钱。
咳咳，扯远了，总之……
“如果旋风未来要进行二次矫正的话需要不少手术费，他说可以给我干苦力赚钱，但我寻思着我这也用不上人，你们家前些天不是还说缺劳动力？”许医生拍了拍沈文的肩膀：“我问过了，他会干农活，力气也挺大，如果你还需要人的话，不妨就让他在你这打工？”
夏东篱张张嘴，看了眼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眼正冲着他眨眼的许医生，最重要的是地上那只安静坐着什么反应都没有的狗子，同为狗爹的夏东篱实在忍不住心软。
其实秋收都过了，他们家对劳动力的需求并不那么大，不过……算了，大家都是狗爹，能帮着点就帮着点吧。
夏东篱摸出了手机打开支付宝，开始填写合同条款：“我这边目前就需要半天的劳动力，每个工作日的早上8点到下午2点，中午一小时休息，包一顿午饭，早上你得自己来，回去时候小岏能捎上你，一个月两千，如果意外情况的话可能需要你周末来上班，到时候一比一轮休，行吗？”
两千的工资在大城市里看着不高，但放在乡村打小时工已经颇为可观了，而且他这里还包饭和交通。
下午两点下班就意味着他还能在下午找一份工作，两相叠加之后月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的，因此沈文完全没犹豫就答应了。
不过紧接着他就有些迟疑地看着这个看着斯文的小年轻问：“我可以带旋风来上班吗？”
“可以是可以……”夏东篱顿了下，他看了眼自家的狗子，又看了眼旋风，有些为难地说：“但是我家的狗都是公犬，还都没绝育，那个……这个……”
“啊，这个不用担心。”沈文立刻说：“旋风很厉害的。”
……其实他们家大米也挺厉害的，真打起来也不好说。夏东篱张张嘴想要反驳这个一脸【打得过你就来】的男人，不过他看了眼怀中的狗狗，又看了眼坐姿端正的旋风，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家大米汪是一条很有同理心的狗狗，刚才它远远闻到旋风的味道时也是一边咆哮一边跑过来，但是等看到了旋风的模样就没有再表现出攻击性，相反在绕着这条母犬走了两圈之后，还友好地嗅了嗅旋风的耳朵——虽然立刻被躲开了。
夏东篱相信自家狗狗是不会乘狗之危的。
又和沈文确认了几个问题后，二人拿着支付宝签定短期雇佣合同，夏东篱还十分顺手地给人买了个保险。
看着手机里收到的电子雇佣书，沈文松了一大口气，他拍了拍黑背的脖子，紧绷的脸上徐文露出了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微笑。
不过夏东篱倒是有些不放心了，他看了眼旋风汪，有些迟疑地问道：“旋风白天在我这里，需要特殊照顾吗？”
“不需要。”许医生说的十分干脆，他看向了荀岏叮嘱道：“注意下创口卫生，不要造成二次伤害，平时的时候就把它当做一般狗照顾就行了，如果可以……”
许医生看了眼地上的嗅闻垫，“也让它参与下比较轻松的嗅闻训练，或许会对它有些帮助。”
夏东篱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闻言点点头，忽然他灵机一动，看向沈文：“沈先生既然以前是警犬训练员，能不能帮忙训练下家里的狗？我可以另外付费。”
“不用不用！”小年轻闻言脸都红了，他连连摆手：“不用额外给钱，训练当然没问题，但是这里没有器材，我只能教授些基本的口令和指示，就是……”他眼神落在了夏东篱身侧的边牧身上，对上对方水润润的双眼后有些迟疑地说：“请问你们家的……都是边牧吗？边牧可能不太好训。”
夏东篱已经很习惯这种“边牧歧视”了，他吹了个口哨，唤来家里的狗狗们，一边看着从屋子里跑出来的狗狗一边介绍：“我家只有一条边牧，它以前上过犬类学校，所以服从性还是挺高的，就是爱撒娇了点，另外是一条细犬、一条狼犬和一条田园犬……”
“您稍等，”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文打断，原本青年在看到狗的时候便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身高和狗狗们齐平的同时正伸出手给几条停留在几步远外的狗狗们嗅闻，这是犬类之间打招呼和表示友好的方式。
但当看到米粒的时候他的表情便立刻一变，转为了警惕和疑惑，他甚至有些防备得举起了手臂做了抵挡预备动作：“夏先生，你是说这条是田园犬？”
“它是山上野犬的后代吧，”夏东篱也不是太确定，“我收养它的时候它家里被猞猁掏了窝，当时大米就救下来了它一只，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狗，山里的狗可能串的比较多。”
咳咳，自家狗自己喜欢，夏东篱觉得自己的狗子尽管长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挺可爱的。
“那夏先生，它有犬吠过吗？”沈文低声道，趁着米粒凑过来嗅闻的时候更是拉住了狗脑袋掰开了它的口腔观察牙齿，随后他灵敏得躲开了米粒反射性得扑咬，拎起了狗爪观察。
“犬吠……”夏东篱也感觉有些不太好了，他努力回想了下，顿时皱眉了：“它有嗷呜嗷呜得叫过，很少会汪汪叫。”
想到了某个可能，夏东篱脸色也变了，但随即他皱眉了：“您是说它是狼？不可能，米粒的尾巴是可以翘起来的。”
“它不是狼。”许医生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示意荀岏将米粒按到在地，从上到下抚触观察，“它可能是父母辈是狼，也可能狼、狗混血的后裔，狼的体貌特征还没有被狗兑完，具体还得验血后判定。”
不是狼就行。
夏东篱闻言稍稍放松了些，他伸手安抚地拍了拍米粒的狗脑袋示意它放松：“狼和狗还能杂交？不是说犬和狼已经是两个物种了吗？”
“是两个物种，不过彼此之间没有生殖隔离，就像是大雁和家鹅之间也可以生蛋一样，这种情况的我在草原那儿遇到过，这里倒是没有。”许医生掀起狗尾巴观察了下尾巴毛，顺便摸了下米粒软乎乎的毛屁股。
被上下其手的米粒汪简直要气死啦！它嗷呜嗷呜的一阵叫唤，然后对着夏东篱发出了嘤嘤的委屈救援声。
“我建议您还是谨慎对待。”沈文没有松开钳制住米粒的双手，他一脸认真得看向夏东篱，道：“狼、犬混血除非是五代以后，前几代攻击性都比较强，甚至于强过专门培育的狼犬，您如果要饲养的话，必须比狼犬还要警惕。”
夏东篱张张嘴，有些迟疑地看了眼刚刚褪去一身胎毛变成青年犬的米粒，叹了口气后将狗子搂了过来：“我知道了，外出时候我会拴住它的。”
他伸手撸了一把刚被松开就躲在他背后实力上演狗仗人势冲着沈文嗷呜嗷呜叫唤的米粒，表情有些怀疑——这货真的混了狼血？怎么一点都不高冷，还那么话痨？
唔，别怪他表现的太淡定，实在是别说狼、狗混血了，就算是真的狼来了他也没啥好担心的，毕竟他连三个头的都养过，区区一条普通狼又算什么？
不过还好米粒不是纯血狼，狼是国家保护动物，私人禁止圈养来着，不过为了避免以后麻烦，夏东篱还是带着米粒去诊所里抽了一管血做化验。
在回程路上，夏东篱将狗子撑起来左看右看，从这张毛茸茸吐着舌头的狗脸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有那么点狼的霸气来，“所以它是混了什么狼的血？”
“白云山的话……应该是灰狼吧。”荀岏一边驾车一边说道。
夏东篱一手捏住家里原本给得福准备的铁链，一手掏出手机开始百度灰狼的照片，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
“作为一个外行人，我是真的看不出狼和狗的区别，灰狼的模样也很像狼犬啊。”夏东篱趁着红灯将手机凑过去给荀岏看了眼，“感觉差在气势？”
“嗯……还有眼神吧？米粒的眼神就有些傻乎乎的。”
“嗷呜？”听到自己名字的米粒汪歪歪脑袋，吐着舌头一脸欢快得看着夏东篱，那小表情看得夏东篱都有些不忍直视了，他摸摸狗头叹了口气：“阿皖，我觉得我们又要花钱了。”
“嗯？”
“我想了想，还是装个围栏吧……如果米粒真的是混血，这消息又传开的话肯定会有麻烦。”他顿了下，又说：“还在在墙上挂个告示——家有猛犬，慎入。”
不怪他小心，华国人多地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比较近，尤其是乡村，家家户户都开着门不说，彼此间串门有时候也就是喊一声，门都不带敲的。
这种情况导致了没有距离感，当然这也是因为环境足够安全造成的，但对于养了烈性犬的他们家来说就很麻烦。
华国这方面的管理比较严格，夏东篱在给得福办证的时候派出所的人还再三和他申明只有未尽告知擅自进入的人被攻击了，狗主人才免责。
而且前提还得是必须明确划分自家的领地。一旦出了他们家的门，狗狗哪怕是追击而去都是不允许的。
所以关键是领地范围……
现在还好，等下了雪地上的标记都被遮盖的时候，要是有人误入了他们家的田地被狗狗攻击，那就是狗狗们理亏了。
“哎……”夏东篱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又在米粒的狗脑袋上撸了两把，吐槽道：“以后叫你吞金兽吧？我感觉每次你出场的时候，我都要花一大笔钱啊！”
“米粒我和你说，你得好好训练，争取掌握文能赶鸟赶松鼠，武能驱狼又逐虎，这才不违背你的血缘力量！”
“嗷呜！”在主人的激情演说中，米粒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靠在夏东篱怀里闭上眼昏昏欲睡。
夏东篱揪了一把它吐出来的小舌头，有些不满：“你听到没有？”
“嗷——”米粒砸吧砸吧嘴，舌头也不缩回去，毛脑袋枕在夏东篱怀中睡得可香，夏东篱揉了揉它的脑袋，又伸手托了下米粒脖子上沉甸甸的不锈钢项圈，忍不住叹了口气。
崽，你的童年要结束了。
他已经和沈文说好了，对米粒的训练要比别的狗狗更加严格。
只有学会掌控好自己的力量，并且懂的对不同的对象使用不同的态度，米粒以后才能更安全。
作为一个狗主人，夏东篱只希望爱犬能够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就好。
正这么想的时候，夏东篱忽然感觉到眼前一花，一团黑白花重重砸到了米粒身上。
被天降重击从睡梦中唤醒的米粒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先吐出了一串呜咽，随后因为闻到了老大的气息，更是只能委委屈屈得做狗肉垫。
但这还不够。
大米用脑袋将赖在夏东篱怀中的狗脑袋顶开，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塞在了米粒刚才躺的位置，光塞脑袋还不够，它还用脚丫子和屁股连连用力，将懵圈的狗子一点点从主人身边顶开。
直到最后它将主人的怀抱完全占领，大米满足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主人的关注点全都在他身上顿时全身舒畅。
“汪！”狗狗的眼眸仰视着夏东篱，乌溜溜的瞳仁里盛满了一片天空，全身心的信赖和喜爱看的夏东篱心里暖融融的。
他伸手摸了摸大米的狗脑袋，又凑到爱犬怀里用力吸了一下，顿时感觉自己活力满满。
呜呜呜，他们家大米最治愈了！
“嗷……”荀岏伸手摸了下米粒委委屈屈的狗脑袋，看着后头那只争宠意识极强的边牧叹了口气。

第170章
晨光破晓，雀鸟啁啾，属于这处山林边上村庄的早晨一片宁静安详，在太阳开始发力之前，地上甚至还萦绕着一层袅袅水汽。
这一幕景色若是落在都市人眼中，必然要赞叹一番，但在同样是农村出生的沈文眼里也不过是寻常。
小砖屋位于小锦村的最北面，因此即便是乘坐村际公交抵达了小锦村，要走到这儿还得花上半个多小时。
步行半小时对于沈文来说完全不成问题，但是他现在带着一条伤了一条腿的退役警犬，为了照顾伤员，他的行进速度自然不能太快。
走走停停，一人一犬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当沈文牵着爱犬站到小砖屋前的时候，小砖屋大门紧闭，院内静悄悄的。
这也很正常，这时候还不到七点呢。
如果是夏天，这时候肯定已经热闹了起来，但现在的小锦村已经渐渐染上了冬季的味道，七点左右，此地温度都没上两位数。
这种时候，被窝才是最佳选择。
沈文冲着坐在他边上吐舌头的旋风耸了耸肩，又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环境，随即伸手解开了旋风的牵引绳。
虽然被松开了桎梏，但旋风却并没有太激烈的表现，它只是站起身抖了抖毛，让脖子上被项圈压塌的毛毛重新变得蓬松，然后又安静地坐了下来。
沈文见状抿了抿唇，拍了拍旋风的脑袋，带着它走到了一块田埂处坐了下来。
现在这个季节并不是灌溉季，坐在田埂上，将脚垂在原本是容纳水流的沟渠里倒也挺惬意舒适的。沈文一扭头，就看到旋风在他边上趴了下来，安静地看着田里几只蜻蜓飞来飞去。
以前的旋风可不是这样，要是碰到以前的旋风，没有一只蜻蜓能活着离开它的面前。旋风的跳跃能力非常强，而且善于埋伏，即便是高敏捷的苍蝇都能被它扑下来，别说是体型较大的蜻蜓蝴蝶了。
虽然是一条小母犬，但是旋风汪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力压无数小公犬从警犬学校毕业的。
她的父亲是当年的犬王，母亲也是极其优秀的搜救犬，在旋风还是狗崽的时候，部队里的众人对它寄以厚望，这点从狗狗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了。
而旋风也没有辜负这层期待，在有性别劣势的情况下它的扑咬能力却不亚于公犬，耐力和服从性以及嗅觉敏感度更是犬中佼佼。
因此它刚刚毕业就被调入了边境缉毒大队，屡次立功获得奖赏，可以说它一路的成长和学习都非常顺遂，直至这次遭到犯罪人士的报复。
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保密要求他并不清楚，但是当时后辈打电话给他的时候那哽咽的声音和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声咆哮和愤怒却已经透露出一二。
小青年当时都说出哪怕违纪被罚也要去报复的话来了，可想而知情况有多糟糕。
沈文将人安抚了下来，然后他多方走动拜访，还找了以前的老班长帮忙，终于成功将旋风接了出来。
他看到过两次狼狈的旋风，一次是它出生的时候，一次是看到它半夜里不顾伤腿的疼痛竭力要四爪落地奔跑时候的模样。
它曾是犬王的有力竞争者，现在却连走几公里路都必须要休息好几次。
别说旁观者了，就连旋风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这份落差，不过……
“没关系的。”沈文伸手按住了狗脑袋，“你还有三条腿，还有敏锐的听觉，还有出众的咬合力和判断力以及充足的体力，最重要的是，你还年轻。”
“人家中年狗都能再就业成功，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呜……”黑背抖了抖被压住的耳朵，有些失落地将脑袋搁在了自己完好的那条前腿上。
沈文见状伸手给它的三条腿按摩了下。旋风身体素质不错，但从四条腿走路改三条腿，腿部受力情况骤变，会给肌肉神经带来额外的负担，给狗狗按摩一下可以有效避免它们抽筋。
“嘿，舒服吧？你妈当年也喜欢我给它按按。”青年咧开一个笑来，有些怀念地说道，“也是传统艺能了。”
旋风汪哼唧了一声，然后就见它抖了抖耳朵，扭头看向了远处。沈文见状松开了摸着狗腿的手，也顺着它的目光看了过去，片刻后，他看到一人一犬的身影向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对方似乎跑了有段时间了，被牵着跑的狗狗吐着一截舌头，呼吸中喷出的全是白雾。
沈文立刻站了起来，向着来人的方向快步走去，他有些拘谨地同对方打招呼：“荀先生，你好。”
“你好。”荀岏停下脚步冲他点点头，带着大米改跑为走，然后将手中的牵引绳收了一点，让看到旋风有些好奇的大米停留在他身边，“抱歉，我今天出门时候顺手将门关上了，下次你来的时候直接打牌子上靠下的那个手机号就行。”
“不不不，是我早到了。”沈文立刻摆摆手，他边说边将牵引绳拴在了旋风的脖子上然后跟着荀岏向着小砖屋走去，同时有些惊奇地看了眼这条边牧那毛茸茸的肚皮。
以一个专业训导员的眼光来看，这条狗明显被养得极好，毛发顺滑有光泽，眼神也是灵活清澈又自信，虽然对他们很好奇却在主人的制止下留在原地，服从性也不错。
沈文的目光反射性地绕到了狗狗的下半身，然后又收了回来。唔，毛发太长加上肚腩遮掩看不太到，不过他记得昨天夏先生说过，他们家的狗都是没绝育的公犬，这条应该也一样吧。
挺好的一狗，就是有些胖，要训练的话得先让它的体脂降下来，否则容易给膝关节产生压力。减肥的话需要主人配合，他得说服狗主人控制住它的饮食……
“汪！”大米耳朵一抖，好奇的目光从面前翘着一条腿走路的母犬身上挪到了沈文身上，它警告性地吠叫了一声。
总觉得这个人类在想什么让狗不愉快的东西。
沈文立刻露出了一个微笑来，表情稍有些夸张，这是为了让视力不太好的狗狗准确读取到他的友善。在见到狗狗稍稍放松后，他转头问荀岏：“荀先生是在带着它晨跑吗？跑了多少米？”
“两公里。”荀岏一边给铁门开锁一边道，“慢跑，它需要减肥了。”
沈训导员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主人有这个意识就是好事，之后他的工作可以轻松不少。沈文在退役后也去狗狗学校上过一段时间的班，那时候就怕遇到那种觉得狗狗胖了就是可爱的饲主。
他甚至还因为劝说饲主给狗减肥被投诉过，现在遇到个通情达理并且愿意主动付诸行动的主人真是太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主人既然有这个意识，这狗怎么还能这么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很快移到了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三条大狗上，其中沈文最关注的便是那条叫米粒的混血犬了。
作为一名曾经的警犬训导员，不得不说，看到资质优秀的狗狗就想要培养是他们的本能。
近些年培育领域也有种声音表示，犬在人类的选育过程中出现了基因劣化，因此要引入狼的血脉“优化”一下。沈文虽然没兴趣去做这种实验，但他确实比较好奇混血犬比起普通犬有什么区别，尤其是战斗力方面。
“嗷呜！”察觉到青年的视线，米粒抬起头冲他叫唤了一声，尾巴友善地甩了两下，虽然是垂着摇，但也算是表示友好了。
明明已经是一条亚成年汪了，但这狗似乎有些……娇气啊？
如果它知道沈文的想法估计会委屈地哭出来。作为家里最小的狗狗，米粒一直生活在大家的宠爱之中，它度过了好长一段被叼过来叼过去的日子，而且因为头上的大哥太多的关系，这条狗子似乎有些被娇惯了。
咳咳，它也不是没有挑战过老大哥的权威，但是每次都被打成了狗肉饼饼，老大哥们地战斗力太强米粒也是很无奈的。
沈文的视线顿时就有些飘忽了。
“沈先生，早上好，你吃过早餐了吗？”就在沈文脑袋里罗列着一项又一项训练计划的时候，夏东篱推开房门冲他打了个招呼，“要不要来吃点？”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沈文连忙摆手，“您忙，是我来早了，我错估了公车时间。”
“没事，那您先坐一下，我吃完早餐带您去工作地点哈。”夏东篱冲着他一笑，然后将家里的狗子们叫来吃早饭。
其实原来狗狗们都是荀岏喂饭的，之所以现在改成夏东篱喂……
狗狗们一字排开，狗粮盆被依次放到了它们面前，大米看着自己明显比别的狗少一点的饭盆委屈地嗷呜一声就趴在了地上，开始耍赖抗议，然后被它狠心的主人残酷镇压。
大米一边将碗里的狗粮嚼得咔嚓作响，一边将一双眼睛向着边上小伙伴的饭碗瞄去，然而，然而……呜，有主人看着，不能动。
没错，大米这条很会看人脸色的汪为了保住主人心中自己“小仙女”的无辜形象，只有在夏东篱面前才不会做出打劫这件事，别的人哪怕是荀岏来喂它都照抢不误，更别说是偏心眼的老龙王了。
哪怕会被镇压，但是能偷到一口就是胜利。——BY：大米
但是大米显然没想到狡猾的人类还会互相交流，没过多久夏东篱就知道了自家狗子做了什么好事，从此开启了一边吃饭一边监视大米的早起日常。
在夏东篱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今天的大米依然没能吃到外食，但大米表示尽管自己很悲伤，但也要陪着主人出去散步。
于是，夏东篱便牵着狗和同样牵狗的沈文朝着堆肥机的方向走去，他们的目的地是玻璃暖房。
没错，小土坡的玻璃暖房在入秋后正式开始使用啦！
玻璃暖房的热量来源完全是纯天然的，白天靠日照温度，夜晚则是靠肥机里作料发酵的温度。当然，为了预防万一，玻璃房也铺设了供暖装置，一旦感应到内部气温降到标线后就会自动启动，它的电力来源便是小土坡上已经开始工作的风车啦。
自入秋开始，来自西伯利亚的寒冷空气将海洋上的暖湿气流打败开始肆虐起来，即便有白云山的遮挡，地处东北地区的夏东篱仍能感受到西北风的威力。
而设立在白云山山缝中的风车也搭载着日渐强盛的西北风开始咕噜噜运转，转速和发电量居然还挺可观的。
在小宋村长的牵线下，当地电力部门接受了夏东篱的申请，前些日子派人到他家来安装了双向电表并且进行了线路改装，在那之后小风车的电力在供给夏东篱之外也能冲入国家电网。
也就是说，小风车也能自己赚钱了咧！
不过因为相关政策还没有落实收购电价如何计算之类的信息，目前的结算方法还是按照一比一抵消的方式来运行。
现在这季节小土坡上的用电需求不大，小风车带来的电力除了供给日常使用外还能存下一些卖给电网，等到秋冬季家里开了地暖后，这部分“存款”就可以抵消掉超额的部分了。
夏东篱大概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回本应该不成问题，甚至还能小赚一笔。不过，小风车存在的主要价值倒不是赚钱，而是为了稳定供电。
夏东篱家不少东西都挺依赖用电的，比如堆肥机，比如监控器材，比如温室的温控，这些都是属于断电后会造成大麻烦的存在，所以在备用电源上的投入是极其有需要的。
“温控也可以人工开启，如果你到的时候温度低于20度的话可以开一下。”夏东篱给人展示了一下操作板，并且教了沈文温控的开启方式，“不过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被触动过，暖房的室内温度一直能维持在25度左右。”
“你的工作是每天早上过来时候检查一下温度，然后到了中午时候开窗通风。如果室内温度高于30度的话也可以开窗，太热也不利于菌子生长。”
夏东篱一边介绍一边推开玻璃房的大门，将室内的环境展示在了一人一狗面前。
玻璃房内分成了三大块，中间是一长条褐色的泥土种植槽，不过里头似乎并没有种植作物，左右侧则是用木料架起的养殖区，上面堆满了菌包，其顶部还搭了遮光棚，避免透过玻璃房的日光直接晒到菌包。
然后最里面……沈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里面做了一个小隔断，放了懒人最爱的躺椅和小茶几，茶几上还有不少日用品，靠近头部的位置还撑了把遮阳伞避免太阳刺眼，显然是个打盹的好地方。
空气中倒是没什么异味，就是非常的湿润。对于一个北方人来说，沈文感觉自己不是在吸气，而是在吸水珠子。但他只是适应了片刻，很快就跟着夏东篱继续走动。
“闷了一个晚上了，是有些不太舒服。”夏东篱将天窗推开了几扇让室内通风后给人介绍道，“你如果觉得闷的话可以开靠近休息区的窗，这里种植的是平菇，而且还有覆膜，对湿度要求没那么高，但是要记得喷水。具体的我写了指导说明，等等你看下。”
“行。”沈文点点头。
“反倒是这个需要多注意一下，”夏东篱又指了指中间之前被他认为是种植槽的位置道，“这里头养了蚯蚓，蚯蚓喜欢湿润的环境，每天一早一晚都得补充水分，还要投喂，这个你跟着我做两天就能掌握了。”
……那里头居然养的是蚯蚓吗？
小沈同志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了，就在这时，夏东篱的话宛若恶魔低语般传入了他耳中：“那个，我之前忘了问了，你怕虫子吗？不怕？那行，你的工作除了给温室通风外还有就是从养殖槽里面挑点蚯蚓出来剁碎了和饲料一起喂禽类啦，还有就是打扫一下圈舍。你放心，我们家笼舍很好打扫的，没什么味道。另外就是粪便要收集起来腐熟后做菌菇的培养基，这个你恐怕得学一下……”
小夏先生后来的话就像是云朵一样从沈文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后全数飘在了天空中。
东北硬汉小沈同志，不怕刀枪不怕猛兽不怕恶犬，就怕软绵绵的蠕动生物啊啊啊啊！
这蚯蚓还特么是红色的，好，好恶心！
他挣扎着看了眼坐在身侧一脸淡定的旋风，然后用力闭了下眼睛，眼角有可疑的光芒闪烁。
为了狗子，拼了！
——其实，如果他怕虫子的话，夏东篱还可以给他安排别的工作。他们家别的不多就是小动物多，动物多了打理起来就有些繁重，论安排工作夏东篱分分钟就能排一个列表让人挑选，只可惜小沈同志不知道。
因为一时嘴硬，他恐怕得和蚯蚓共舞好长一段时间啦！
安排完了给小沈同志的任务，夏东篱向着小砖屋的方向走去的步伐多了几分轻盈，不管怎么说能偷懒还是很让人开心的嘛。
突然，他的手机振动了下，点开一看，居然是小宋村长发的群@消息。
——重大新闻！今年的祭月活动请到了《铁男》综艺团来参加宣传，本次还有特邀嘉宾，《未命其名》的几位主演，请村民们参加活动的时候发扬小锦村精神，不要围观综艺团队，不要干扰拍摄……
后面的话夏东篱一点都没看进去，他的目光只留在了“特邀嘉宾”这几个字上，脑子里闪过一行字——天要亡我！

第171章
小宋村长严阵以待的《铁男》综艺是如今国民度很高的一档综艺节目，节目的常驻MC是五位男士，其中有四位是当年大红大紫但是现在已经沉寂的中年男人，剩下的是唯一一个年轻人则是黑稿满天飞的黑红小生。
虽然这个综艺节目现在挺红的，但当初可是完全不被人看好，能走到现在这步还真有些传奇色彩在。
一个没有流量明星、没有闹腾的综艺，MC还全都是老男人+糊咖，这一看就是糊综预定啊！但没办法，随着国家对娱乐圈的管束越来越多，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卫视台每年除了大热综艺外也得推出几个符合核心价值观的综艺应付一下。
一般这种符合大口号的综艺都没什么热度，没热度也不用投入太多资源，这点从他们安排的播出时间就能看出。《铁男》的首播是工作日的晚上9点，重播是次日早晨11点，全都是魔鬼时间段。
从邀请的MC年龄就能看出，《铁男》的定位就是锚定了中老年男人这个尴尬的群体。
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残酷的娱乐圈内，中年人都是极为尴尬的群体。
一旦过了30岁，人类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衰老和精力的消退，小毛小病出现得愈加频繁，就连走快走远一些都开始剧烈喘息了。而除了身体的痛苦外，精神的磨练也不少，他们通常上要面对企业的压榨，下要应对年轻人的冲击，是货真价实的三夹板中最难受的一块。
综艺便是将目光聚焦在了这些时刻都在面对时代冲刷的中年男人身上，将他们用自己宛若钢铁一样意志力撑起家庭、社会的模样记录下来，并且展示给年轻人看。
以上是番茄台递交的综艺立意来着。
番茄台到底是大台，虽然这部综艺就是冲着祭天的方向去的，但也不代表台里就真的不走心。
或许正是因为不需要担心流量带来的麻烦，导演和制作人在拍摄上也更加的自由。
这个综艺里MC的形象不是神颜的爱豆，不是妆发永远不乱的明星，节目组很真实地将MC们的素颜以及面对许多挑战精力不济的样子都给展现了出来。
更难得的是，由于第一季的《铁男》的主企划是让明星们跟着素人体验他们的工作，其中不乏一些需要体力和肌体力量才能完成的工作。
虽然节目在设定的时候都是由PD们试验过没问题，但是MC毕竟年龄大了，身上还有以前工作造成的旧伤，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所以，偶尔会发生到最后MC精疲力尽亦或者是伤病爆发实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情况，最后任务自然只能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完成。
若是别的综艺可能就直接用剪辑手段或者时间跳跃大法将这一部分糊弄过去，以保证MC无所不能的完美形象。而《铁男》却是将镜头的重点放到了工作人员上，BGM天音一样不少，给了他完全和MC一样的待遇以及尊重。
综艺在播放后非但没有引来艺人粉丝的抗议，反而因为这种真实感吸粉无数。
有大V评价说《铁男》节目没有什么框架也没有设定，所以他们的自由度反而是最高的，加上五位MC都不是搞事的性格，虽然综艺感稍有不足，但只要能坚持下去节目总能红的。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番茄台的PD脑洞大开，此后，《铁男》试水的若干项新企划都得到了好评。
其中，由五位MC带着节目组去较为小众的地区旅游宣传的“云旅游”、进入农场向众人介绍农作物和采摘的“帮农宣传”、随着季节变化上山入海采摘时令食物的“不时不吃”等企划都得到了官媒的表扬。
就连那位满是黑稿的小年轻都因此受益颇多。节目组另外的四位MC大多都是他的叔伯辈，小年轻艺人自然承担了更多的体力活，此举暴露了小伙子那和纤细的外表完全不匹配的大力士特性，当下吸粉无数。
外表清瘦迭丽的美少年虽然也很不错啦，但是对于女性来说也很需要安全感啊，只可惜人的爆发力来源肌肉，有肌肉就不可能是纤细美少年，安全感和美少年二者不可兼得这是常识。
这二者叠加在一起的那种设定只会出现在纸片人中，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违背常识的，那可不就一下子戳中了女生们的心啦。
加上在综艺中小艺人表现出的文化素养和教养也非常吸粉，再一看这小伙子不知道得罪谁了，全是莫名其妙的黑粉和假通稿，粉丝们更是被虐得嗷嗷的。
现下他就有了要翻身的架势，还接到了几个影视剧的片约。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从下了火车之后，这位年轻小生便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兴奋和紧张。
“小邱，你干啥呢？叫你都没听到啊。”一个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中年人拍了他脊背一下，然后顺手将一个鸭舌帽给他套上了，“你这小子，这儿人流量还挺大的，注意下伪装，你现在可是红了啊。”
“啊，我忘记了，谢谢赵哥。”邱纽压了下帽檐，又整了整遮住自己半张脸的口罩，快步跟了上去。
曾经拿过两次视帝的实力派演员赵正祥难得见他那么高兴，瞧他这步伐都快蹦跶起来了，不由好奇：“这地方你来过？怎么这么么开心？”
“没来过，”青年露出了月牙眼，悄声道，“就我弟发消息给我，我爸正好也在这儿。”
“嚯，老爷子是来看你的？可真够疼你的。”赵正祥闻言笑眯眯道，“那你要不和导演说一声？要让老爷子上镜不？”
“不了，不了！”邱纽连连摇头，脸上透出几分惆怅和紧张，“他不支持我来这个行业闯荡的，这次是意外，还是别上节目了，否则我怕我要因为被老爹暴打上热搜。”
“噗——”赵正祥闻言笑了出来，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感觉有些可乐，但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前辈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你还是和导演也说一声，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也让他做个备案。”
邱纽一呆，显然是没想到这个，顿时就有些恍然，就见他左右扫视找到导演的位置后立刻同赵正祥告辞，推着行李箱哧溜一下就摸了过去。
“小邱怎么了？”因为和助理说话落后一步的另一位MC刚走过来就看到半压低身子像个耗子一样钻走的青年，不由好奇地问道。
“他家人反对他出道，这次可能会碰上。”赵正祥言简意赅，“我让他去和导演说一声，避免出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这位MC有些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他一边拨弄手机一边道，“来个人前教子啊？他都多大了。”
“嗨呀，听小邱的意思很有可能的。”赵正祥砸吧了下嘴，“他说一个不好就要因为被父亲暴揍上热搜。”
“这么严重？”MC被吓了一跳，他摸了下头顶的帽子，有些不可思议，“他现在都红了，也不至于吧。”
“大概就是因为红了吧，你也不想想他之前那铺天盖地收了钱的黑通稿是哪里来的。”常年混在娱乐圈的赵正祥对这些手段可熟悉极了，“他那时候刚出道，就算挡了别人的路也不至于被人花那么大代价来黑，都黑了这么些年了，明显就是想把他逼回家。”
说着，他还开了个玩笑：“说不定人小邱就是那种我不做演员就要回家继承百万家产的企业继承人呢。”
如果小邱同志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话，估计会苦笑着表示，不是继承百万家产的企业继承人，而是家族的社畜，还是那种一人上班供养全族的巨型社畜。
和总导演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之后，邱纽偷偷摸摸地摸出了手机，点开了自家小弟的微信。那是清一色的只有接收没有发送的消息框，上下一划拉，消息不多，时间跨度却很长，几乎是从有微信那天一直持续到现在。
他弟弟从一开始好声好气地劝他回家到后面暴起诅咒，甚至每隔半年还会给他发一张他买黑粉残害他的订单信息，不过邱纽是不会怪弟弟的，他不回消息只是因为有些心虚而已。
作为家族的长子，邱纽却一门心思想着逐梦演艺圈，在和兄弟们联合起来骗弟弟接下家族事务之后，他立刻隐姓埋名易容加入了演艺圈。弟弟在找到他之后虽然不能理解他的选择，但是还给他找了一个特别优秀的经纪人，明显还是非常爱他的。
至于黑粉？经纪人和他说了，黑粉也是粉，正是因为有黑粉的存在，他才一直没有被人遗忘不是。
所以，邱纽还是非常感谢弟弟的，也特别想和弟弟重归于好，因此，弟弟让他推荐一下奉化市他也照做了。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老父亲也在这里啊啊啊！收到消息的邱纽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偏偏推荐到这里拍摄的是他，现在想退也退不了。
因为《铁男》一开始不被广大广告商看好，所以，早期他们的赞助只有一个矿泉水品牌和一个车辆品牌，到后来节目火了，赞助商找上门来的时候台里考虑节目的性质和影响，还是维持了如今的状态，就算有广告植入也只能是轻植入。
这样做节目效果是好了，但是赞助费却少了，所以，一般情况下节目组出外景都是受到当地部门的邀请才去的，这样能报销差旅费还能拿到广告费（嘘）。
除了这种性质外，也有MC推荐或者节目组觉得有东西可拍自费前去的。
所以，当初邱纽也没多想，他直接将弟弟发来的《奉化市游玩的景点和活动安排整理》发给了节目组，正好奉化市也的确有给节目组递邀请，于是铁男节目组就来到了这儿。
所以说这次节目组来是和当地有关部门签订了协议的，邱纽想走都走不了，否则要交违约金不说还得被安上不敬业的帽子。
他哪有钱交违约金哦！
“一定是小九算计我！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我爸一定会逮我回去的！”刚上保姆车，邱纽就抓住自家经济人的衣袖嚎了起来。
“没事。”他伟大的经纪人先生摸了摸他的狗头，然后将他的微信信息来回翻过一遍，之后又拿着笔记本电脑敲打了好一阵之后才十分淡定地说道，“你爸不会来找你的。”
“为啥？”听到自家无比可靠的经纪人的判定，邱纽有些开心又有些疑惑。
经纪人先生露出了一副【要解释这个好麻烦】的表情，随后斩钉截铁地说：“具体的你不用管，按照节目走就行了，他看到你也会当做没看到的，起码在公众场合是这样。”
“就是你要注意一下——”经纪人先生补充道，“不要在祭月仪式前去这个地方。”
邱纽凑过去一看，经纪人先生纤长手指所指的位置正是一个名为【小锦村地标性建筑】的宝塔，他的表情顿时一垮，惋惜又可怜地“啊”了一声。
“怎么？”男人抬眼看他。
邱纽有些沮丧地说：“这个地方我原来好想去看看的，那个塔看上去好好看啊。”
经纪人先生将视线转回了那个金灿灿无比浮夸的宝塔，缓缓地吸了口气：“塔好看吗？”
邱纽诚实点头。
这座塔无论是配色造型还是上头的花纹以及边上的玻璃房都特别好看，关键是让他看得无处不舒坦，建筑的设计完全踩在了他的审美观上，简直完美！
“好看就对了，你父亲你弟弟们估计也是这么觉得的。”男人平静道。
“……咦？？”
“哈啾！”遥远的小锦村内正在按着猪仔打疫苗的夏东篱突然感觉鼻子一痒，当下就打出了一个大喷嚏来。
被他压在手下的猪仔立刻就哀嚎了起来，并且试图滑动四爪顺势溜走，只可惜荀岏眼疾手快将它扣得牢牢的，扑腾了好一会也没能成功逃走。
夏东篱低头一看，顿时嘴角一抽，他拍了下猪仔的耳朵：“叫啥呢，还没打呢，表演欲那么旺盛啊。”
一边说他一边快速接手荀岏的压制工作，好让青年空出手来扎针。
咳咳，虽然没行医资格证，不过自家的猪自己打还是没问题的。荀岏现在扎针的技术已经相当熟练，他捏住猪耳朵一针下去小猪仔甚至都没感觉，直到酒精棉花按在了伤口上才爆出一声向着命运宣战般的激情惨叫。
“行了行了，没事了哈，又不疼。”夏东篱一边用酒精棉花给它按住创口，一边熟练地掏出一个栗子放到了猪仔面前。见小猪有将栗子衔走的架势，他立刻拦了下，示意它要马上吃掉。
可不是夏东篱这个主人无良到不允许猪发挥它去安全处吃饭的天性，只是之前有猪仔这么做了，然后惨遭打劫。
大米最近馋得厉害，别说是从小猪仔嘴里夺食了，就算是香香它下手也完全不含糊的。
罪犯是自家爱犬，夏东篱能怎么办呢？教育他也教育过了，但是这条狗子那就是阳奉阴违啊，所以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只能罔顾猪权了。
对于在这个伤心地吃东西，小猪仔还是有些排斥的，不过炒熟之后的栗子实在太香了，它很快就在栗子甜蜜的馨香中忘却了方才的不愉快，甚至还想要再要一颗。
然而，它的主人很快就无情地将它丢回了观察室。这些小猪注射的是猪瘟疫苗，刚打完疫苗之后的猪仔需要观察半小时，确定没有排异反应后才能放回去。
华国现在的猪瘟疫苗已经相当成熟了，观察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一般不会有异常情况发生。
半小时后，夏东篱便唤来大米让它送小猪仔们回窝。猪瘟疫苗的抗体要在四天后起效，这四天里，猪仔们自身的免疫力会和疫苗内的感染病毒展开一番搏斗，抵抗力会降低，因此要避免猪仔们在这种时候生病。
于是，刚注射完的小猪仔们全都被剥夺了玩耍的权利，只能被狗狗们赶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汪呜！”大米一过来就闻到了栗子的味道，它哀怨地看了夏东篱一眼又一眼，试图用眼神抗议主人的偏心行为。
“抗议无效！你再胖下去就得搬去和香香一起住了。”夏东篱揉了把狗脑袋，见荀岏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于是和人一起回了小砖屋。今天庚叔不在，他们的广场舞大队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排练。
不过因为最近是秋收晒谷季，广场舞大军日常排练的晒谷场恢复了它原本的作用，所以小锦村的广场舞大队只能去活动中心排练了。
活动中心的场地没有晒谷场那么大，他们的排练就只能分批进行，所以耗费的时间就比平时要更多些。
尽管如此，这些小老头老太的也没啥意见，轮到自己就上去排练，没轮到就一起在下头唠嗑。没见庚叔都把宫商羽三只鸟一起带过去了吗？他这是遛鸟跳舞两不误。
瞄了眼庚叔喂鸟的位置，夏东篱小小地戳了下荀岏的胳膊肘，莫名有些心慌：“小岏呐，你说庚叔会发现吗？”
他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荀岏却听懂了，他握住了青年的手指安抚道：“不会，他没这个精力。”
夏东篱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荀岏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那天，他会很忙的。”
比起一个发了刀的编辑，当然是逮离家出走的儿子们更重要啦。

第172章
随着秋分日的脚步渐渐临近，小锦村的气氛渐渐转变，带上了点欢喜和雀跃。
祭月在以前是东北十分重要的一个传统节日，日代表生机和活力，月则代表宁静和死亡。
对于有着漫长而严酷冬天的东北地区来说，祭日是渴望丰收，祭月则是期盼能有不要有离别的冬天。
不过，随着各种防寒器具的开发以及娱乐方式的增加，如今东三省的冬季虽然依旧寂寥，却不再是冰冷的死寂，祭月仪式也转变成了一场快快乐乐的民俗活动。
不像中秋那样小家团圆的温馨，这可是彻彻底底的集体大联欢，大家可以一起HIGH起来！
所以，小锦村如今这种仿佛是长假前最后一天紧张焦躁又有些期盼的气氛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而《铁男》拍摄组已经抵达奉化市的消息就像是老式爆米花桶在滚呀滚之后那一下敲击带来的压力一般，让小锦村的微信群一下子炸开啦！
别误会，小锦村的居民还真不是没见过明星的土老帽，小锦村所在的安东省在若干年前是一个重工业大省，当年也是靠着土地里的资源诞生了不少土大户的。
加上本地人爱面子爱热闹爱攀比的天性，每次有什么喜事，大户们都特别爱请歌星明星前来表演，而且你请了十八线我就得请九线，你请九线我就请二线，你请二线我就找一线，钱可以花，面子不能丢。
所以，小锦村那些叔伯婶儿当年可都是见过世面的。
但是请人来表演和参与综艺节目那可完全是两码事，综艺节目是带拍摄的，拍电视那多好玩，小锦村的大家对明星兴趣不大，但对有可能上电视却十分兴奋。
夏东篱看着微信群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节目组要是来小锦村的话会去哪些地方，以及万一能上电视他们该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的激情话题有些无语，总觉得大家的关注点有些歪。
但说着说着话题就烧到了他身上，村里的几个叔伯纷纷点名小土坡，大家都觉得摄制组很有可能会去小土坡。
夏东篱嘴角抽了抽，就在此时他看到手机上弹出了小宋村长的私聊，戳进去就看到小宋村长同他说《铁男》节目组想要将小土坡选做拍摄点之一，所以请他来商量一下的消息，他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还没等他戳手机拒绝，小宋村长就紧接着打来了电话。村长大人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雀跃，一开口就是一长串：“节目组那边的意思是，小土坡的位置最高，也比较显眼，所以想要借用你家那儿做一个活动结束的集合地以及最后的任务点，这样等最后大家一起聚餐，拍夜景也更好看。”
“对了，节目组之前问我你那有些什么动物植物可以作为任务点为难一下嘉宾的，我说了几个，他们就觉得蚯蚓养殖槽不错，问问你能不能让他们设个任务点。”
“放心，不会影响你们生活，他们这次好像是根据关键词找卡片，到时候你把卡往养殖槽里一塞，好为难一下嘉宾。”
“另外，他们还看中了蜂巢。但我记得你们家蜂巢在楼上，要上楼就得进你们家，所以我先给保留了，你看下你方便不？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可能得准备一下防蜂衣。”
“不过他们那边也说了，因为这次嘉宾比较多，出于镜头剧情需要，所以你可能只能侧面上镜……但是他们说你可以提供一些农产品，节目组那边也会配合做美食的拍摄和宣传。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宣传机会，就是不知道你方便吗？”
虽然最后这么问了，但是宋郸也没想到会得到否认的答案。
正如他说的那样，这次的活动对于普通的农户来说实在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
《铁男》拍摄组有十分充分的采访农户的经验，知道观众们最关心的就是美味和健康，拍摄的角度常常从这二者入手。
像是他们这次选择的蚯蚓养殖槽和蜂巢就很能说明这点。
这单单是为了为难嘉宾吗？当然不是啦，为了为难嘉宾也可以放在鸡窝羊圈里面，或者安排个铲屎任务什么的。
但一来这样比较普通，没新意，二来也没什么意义，大家都有的东西起不到宣传效果。
蚯蚓养殖槽能引出他养蚯蚓投喂禽类的事，同时养殖槽还能带上堆肥机，用堆肥机那可不就是有机肥。
观众们一看，嗨呀，这家人散养鸡鸭还投喂蚯蚓，养个农作物还搞了高大上的堆肥箱，那这鸡这农作物得多好吃啊，购买的欲望自然就能蹭蹭蹭往上涨。
这简直就是活体广告。
蜂巢也是同样道理，家里有蜂巢可不就意味着农作物都是自然授粉吗？同时还能引申到农作物不打农药上，到时候再带入一下家里的小果林，夏东篱觉得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他们家车厘子结果的时候应该就不愁卖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还能顺势打响农庄的名头，引来第一批肯尝鲜的客源。一旦名声打响，再加上质量保证能够留客，小农庄以后的出货之路就通了一半。
虽然夏东篱已经做好了农业回报慢的准备，但谁也不会和小钱钱过不是！
富贵险中求，富贵险中求。
小夏同志在心中默念两遍，一口咬住了那个晃悠个不停的鱼饵。只见他猛然睁开眼，双眸中闪出了两小撮名为斗志的小火苗。
夏东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道：“我不想上镜，可以让小岏替我上吗？”
“啊？”宋郸一愣，随即笑了，“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才是这家的户主，上门拍摄的时候你最好在现场。”
夏东篱沉默了下，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随即问道：“他们定了什么时候来拍摄？”
“你答应的话后天就来，明天他们得上你那布置一下，嘉宾的话可能要傍晚才能上山……”
“那行，小宋村长，我有个要求，您能让小李安排一下后天晚上广场舞大队加训不？我们不散场他们不散场的那种？”
“……啊？”
夏东篱眼珠子乱转，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您也知道我这里是陡坡，照明设施还不好，白天还好，晚上就有些危险。群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要是在我那拍摄肯定免不了有乡亲围观，我倒是不介意被围观，但是万一拍得太晚，天黑……”
“我知道了，你担心的也有道理。这样，我们做多手准备。我让摄制组稍微低调一些，尽量不让最后去你那的消息被传出去，这样就不会有人去你那蹲着了。然后，等演员要上山的时候我再拦在下头，不让他们跟上山，你们那上山的道就一条，拦一下还是能挡住的。”
小宋村长笑了一下，补充道：“你说的广场舞倒也是个办法，正好能让摄制组拍一下，给立秋那天做个预热。”
夏东篱心中稍松，又和小宋村上确认了下摄制组上山踩点的时间，随后挂断了电话。
按照夏东篱的判断，庚叔此人虽然追星，毕竟格调在，他肯定是不屑于和普通人一样抱团围观的，只能是那种【人都在我家门口了我就瞄一眼】的淡定式追星。但如果有广场舞训练的压力的话，他肯定是拉不下脸留在家里的。
只要不和那两名演员碰面，夏东篱的马甲就还能保住。不过，这把锁脆得和纸糊的一样，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重点还得是要让那两人不要把他曝光出来。
其实，一般情况下，演员和编剧之间是非常陌生的，对面相逢不相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奈何之前那部剧夏东篱跟了剧组大半年，还跟着导演一起和演员做了沉浸式训练，扮演了若干次NPC，因此大家多少都混了个脸熟。
能在娱乐圈混的多半情商都不会太差，夏东篱还知道娱乐圈有几个演员是出了名的眼力狠记性好，十来年前的场务都能给认出来，把人给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他可不敢赌那两人是不是脸盲，哪怕自作多情也好，他都得先和人说一下。
小伙子们，拿出你们的演技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演好熟悉的陌生人的角色哒！
* *
综艺的拍摄时间一般是一天，不过为了宣传奉化市有关部门也是下了血本，这次的拍摄时间是两天，节目组要在好几个地方进行拍摄，至于最后哪些地方放在TV口，哪些放在网络端就要看节目效果了。
综艺节目其实一般都不太喜欢在户外操作，因为户外的不可控性太高，艺人的时间是有定数的，不说超时的费用，人家要是有场子要赶也不好处理。
在这种情况下，工作人员的控场能力就显得极为重要。翌日一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电话联系了夏东篱，双方约好要到小土坡进行场地确定。
但令夏东篱有些吃惊的是，最终上门踩点的除了节目组PD居然还有一群桑塔纳大队，下车的一个个都特别有官样。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笑眯眯和他挥手的小锦村村民若干，这些人明显就是看到大部队上来看热闹的。
跟在最后面的小宋助理冲他挤挤眼，做出了一个【县委】的口型，肯定了他的猜测。
见夏东篱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为首的一个中年人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表示不用管他，他就是来涨涨知识的。
到他这儿来能涨什么知识？夏东篱头顶冒出两个问号。不过人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问，只能一起给人大概介绍了下小土坡的配置情况，还拿出PAD给人展示了照片。
PD边听边记，县委派来的几人也是连连点头，现场气氛一时非常火热。
其实，县里派人来倒不是什么复杂的原因。奉化市下头有四个县，小锦村所在的县下头有10个镇，镇下头还有许多村。
这次市里头把人请来了，但是节目拍摄时间是有定数的，走马观花是不可能的，怎么请人宣传就得各县递交自家产业特色让人节目组选。
僧多粥少，大家还不是拼了老命地找自家的优点啊。
于是，隔壁县扒拉出了一个梨树村。梨树村本身就一直在往旅游热门景点这个方向在凑，这个季节又是梨树成熟的季节，人还有温泉和度假区，摘摘梨子泡泡温泉的确是个不错的加分项。
本县则是打出了小锦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这张牌，这也算是本市乃至于省的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文化符号了。不过刺绣这个东西参与度比较低，最多也就是让嘉宾自己玩两下，节目组之前也有去川蜀试过蜀绣，去苏杭试过云锦，这次再来个小锦就玩不出什么新意，所以，节目组还真有些犹豫。
就在县长以为他们没戏的时候，反倒是节目组这边自己提了小土坡才让节目组动了心思。
咳咳，县委倒是知道小锦村这些日子来的一些消息的，毕竟夏东篱捣腾了不少在能不能申请补助范围内徘徊的新生事物，让他们为此纠结了很久。但虽然知道大概却也没有现场看过，现在听说小土坡居然在网上还挺有名，县里的就有些好奇了。
当然，这是不能明说的，他们就是来工作考察滴。
“我这的标志性建筑？”一听节目组要做关键词，夏东篱不由迟疑了一下，他其实特别想说是家里的狗狗，不过又听PD说要醒目的，于是将视线转向了正在缓缓转动的风车。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围在外头的几个吃瓜村民立刻叫了起来：“佛塔佛塔，肯定是佛塔啊！”
夏东篱：“？？？”
“你这里还有佛塔？”PD的表情立刻就有些纠结。宗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词汇，尽管娱乐圈的迷信程度绝对不亚于体育圈，但在镜头面前还是要表现出大家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形象的。
当然，当做艺术品的情况例外，但一般来说……
PD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难色，夏东篱忙摆手：“不是，不是佛塔，我那是堆肥机！”
“堆肥机？啊对，你是说过你们有堆肥机，那他们为什么说是佛塔？”PD的眼神有些茫然，然后他就嘴角抽搐地看到了堆肥机本机。
这，这造型也不怪当地人说这是佛塔啦。怎么会有人把堆肥机这么朴实的东西搞成这样哦？这样他们拍摄的时候一定得打字幕才行，否则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而且这东西不拍还不行，它的位置就在温室边上，他们原定的蚯蚓培养槽就在温室里头，镜头肯定得带到些。
PD捏着圆珠笔的手微微用力，就，也不是不好看吧，这工艺造型还是很精美的，问题是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啊啊啊！要是出现在故宫他绝对会合照一张，但是出现在这儿……
哎，还是问下导演再说吧。
似乎是觉得他内心的挣扎还不够似的，吃瓜村民还热情推荐了堆肥机的另外一个作用——许愿。
“特别灵！”一个妇女笑眯眯地说道，“我之前许愿我孙女考试双百就灵验啦！”
“的确是挺灵的，我之前许愿能逮到一个好蛐蛐，嘿，我当天回去的路上就找到了一寿星头。”
“是的是的，我许愿闹脾气的老婆和我和好，回去就真的给我下了碗饺子。”
夏东篱瞧着这一个个比托都专业卖安利的村民们表情都空白了，等，等等？
为什么这些村民都好像来他这里许愿过啊？！他这里是私人地方啊，偶尔是有人上山来拜访，但大多都是有事说事。
比如许愿蛐蛐的那位大爷就是小锦村的一个蔬菜供应商，基本上每隔一个星期都会上来给他送一波菜。除此之外，唯一能说来的比较勤快的就是快递小哥了，别的人他都没见过几次啊喂！
你们这也太虚假了吧？还有，和老婆和好这种事不要许愿啊！乖乖回家求个饶不就好了！
显然，这个问题PD也想知道。
“哎呀，我们都是委托人来丢的呀。”村民们非常耿直地回复，“谁有空上来谁就帮忙丢一下。顺带一提，老李头丢的是最准的，所以我们一般都委托他来。”
老李头就是许愿蛐蛐的大爷。
蔬菜种植过程中总会有些品质不好或者长老的菜，也有被虫咬或者弄脏的，这些以前都是自家吃或者干脆丢弃的，后来夏东篱就问人采购回来清洗一下投喂自家的食草动物还有鸡鸭们。
这也算是精饲料，小动物们吃得都特别开心！只是因为丢弃的数量时间不定，所以大爷都是收集好一些数量后一起送过来的。
考虑到家里有时候可能没人在，所以夏东篱就请人直接将这些蔬菜卸到羊圈的物料储存区，费用是月结的来着。
没，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大爷！居然在完成工作后还找了兼职！他说自家堆肥机的周围怎么总是有硬币，原来是你！
话说你们这些人许愿都不亲自来真的大丈夫吗？这样都还能成功？这是哪家的龙王啊，也太好说话了吧。
就在夏东篱内心有一群狗子在跑来跑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哈哈笑着走了出来，正是不知名的县委同志。他安抚地拍了拍夏东篱的肩膀，笑眯眯地对表情有些不对的PD说：“这也算是我们当地的信仰特色了，其实也不是迷信活动，就算是心灵的慰藉之类的吧。”
说着他还掏出了一枚硬币，笑眯眯地按照刚才村民说的那样将硬币投过了堆肥机的装饰龙口：“我也来许个愿哈，希望咱们县能和市里开通城际轨道交通。”
在场众人的表情顿时一囧。轻轨这东西造价相当高，即便是现在的华国也只有东部沿海以及省会城市才能有覆盖，而在经济相对落后的东三省，目前也只有五个城市被批准建设轨交。
城市内都是如此，更别说这位说的市到县的交通啦！这明显就是在开玩笑呀！
这位领导解围的姿态十分明显，在场几人也都嘻嘻哈哈一起来凑趣，许的愿一个比一个夸张。见状，PD也被这微妙的气氛打动，掏出硬币往堆肥机一丢：“那我就许愿这次拍摄收视未播先爆吧！”
在热热闹闹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中，原本充满迷信味道的气氛硬生生被社会主义新时代许愿模式成功冲淡。不过，PD离开时候还是提醒了下夏东篱，在节目录制之前记得把地上的硬币都捡走。
“只要不承认，它就不存在。”这位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PD表情十分深奥，他看了眼堆肥机，又看一眼夏东篱，眼神中带了几分【我懂你】的味道。
夏东篱完全不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完全不想！
将人们送走后，夏东篱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了堆肥机下头来捡硬币，但捡着捡着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这数目似乎有些夸张啊。
之前这块地方草木葱茏，将硬币完美遮盖，加上这段时间堆肥机不需要操作，夏东篱就没往这边走，所以他虽然偶尔会看到有硬币，却一直没发现居然有这么多！
现在他捡了一小块区域就差不多有一百多枚。
这这这！夏东篱倒抽了一口气，看了眼堆肥机，神情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样算起来，堆肥机可能是他们家最能赚钱的一个家电了！
但这时候谁也没能想到PD随口许的一个玩笑般的愿望，居然真的实现了。
刚过一天，几条带着#邱纽父亲#　#邱纽铁男家暴#的词条悄悄爬上了榜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热搜榜。

第173章
纵观华国历史，有无数谋者千机算尽却败于一招。
也有无数立于智谋顶点之人在大势已去之时悲怆大喊：“苍天负我！”
于是在历史和文献之中，便留下了“尽人事以听天命”这句千古良言。
现在，邱钮就有这个感觉，世事难料，即使他不是人也逃不过这个怪圈。
没错，这位年轻的演员其实并不是人类，他本名囚牛，是应龙的长子。
和所有拥有强势父亲的儿子一样，囚牛虽然被家里的长辈们寄予厚望，但他却偏偏喜爱音律，性格柔和，他一辈子就叛逆过两次。
一次是同后辈太子长琴成了忘年交，并且在大战之时出手相助。
另一次就是这次了。
前一次他被气运牵连差点身陨，没想到这次也不差多少。
“不是说人的一辈子有两次死亡，一次是肉体死亡，一次是社会性死亡吗？”邱钮将手机往边上一放，将脸埋在了枕头上，“我这大概就是社会性死亡了吧。”
“我倒觉得无妨。”他的经纪人将他的手机按关机后放在一旁，双手环胸，颇为淡定地说道，“是风险也是机遇，而且你这事网上虽然闹得大了些，毕竟不是原则性问题。运作得好的话，还能刷一波逐梦演艺圈的人设，如今的人类社会对于这方面还是比较宽容的。”
“而且你弟弟这样算计过你一次后想必怨气能够消散大半，以后……”
“以后就能和好了吗？”青年露出了亮晶晶的双眼，期盼地看着自家经纪人。
经纪人微微一笑：“以后应该会少买些黑粉吧。”
……那也没多大差别吧！邱钮叹了口气，将脸埋回了枕头里面：“我看到网上说家暴，会不会影响父亲？他在这里也有社会关系吧。”
“不就打了几下屁股吗？算什么家暴？”经纪人先生扯了扯嘴角，“你父亲还是给你留了后路的。”
“你先专心养着吧，正好外头在下雨，节目得等雨停了才能录制，估计还得下一会儿。”
后路的确是后路，但丢脸是真的……邱钮呜咽了一声，将头埋在了枕头里，眼角渗出了两朵小泪花。
他第N次在心里狠狠“感谢”了一下自己的弟弟们，不愧是从洪荒时代一起走来的好兄弟啊！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一个比一个会落水下石！别让他逮住机会，真当他摸久了乐器就提不起刀了是不是！
没错，苦逼的龙大哥翻车不是一个弟弟造成的，而是一群弟弟连番使力，疯狂拉踩，龙大着实躲避不及，这才翻了车。
狻猊！别让哥找到你！
龙大咬牙切齿。
虽然被九弟骗到了这儿，但考虑到老父亲要参加广场舞表演，龙大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力挽狂澜的机会。只要他先看了广场舞然后再被老父亲发现，手里有了把柄，老父亲肯定就不好多说他什么了，最好的状况是彼此装作不认识擦身而过。
当然也有可能会被老爹暗中带走揍一顿，这也没关系，龙族皮厚，老爹那时候正处于羞恼状态也没法使出所有实力，被揍一顿无非就是修养几个月。
为了这个计划，他还想了点办法在导演那边进了“谗言”，先拍祭月晚会再拍当地旅游。
他还搬出了观众共情的理由，东北的祭月仪式是秋分，但华国大部分地区对祭月这个活动的理解都是在中秋。
今年的秋分和中秋差了一个多星期，这个时间段差不多就是综艺的剪辑时长，到时候先拍先放，正好应了中秋的景。
理由充分，情感真挚，当时导演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了几句。谁知道隔天导演那边正式安排的拍摄顺序居然颠倒了过来，第一天先去村庄拍摄，第二天再去拍摄祭月晚会，
说是他们的矿泉水投资方认为，中秋放祭月虽然应景，但是他们节目播放的时间和国台的晚会时间很接近，而且是要落后对方播放，一前一后，那不是明摆着大家比拼吗？
这次国台是卯足了劲要玩个大的，祭月仪式虽然新鲜，但到底是地方民俗活动，要说比有高科高美加持的国台晚会更吸引人，那肯定不可能，而且也不尊重不是，不如剑走偏锋，先投娱乐性高一些的清粥小菜，等过一周再放大鱼大肉。
过了一星期，哪怕之前吃的是满汉全席也该消化了，正好炒炒冷饭，而且现在的观众有不少都是看网络播放，对于时令的观感也没那么重，只要拍得好，年轻人们也不在意有“时差”。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意见，起码给国台让路这步就走得不错，态度就很端正嘛。
最重要的是——剧组留在原地都是钱啊啊啊啊！金主爸爸表示花钱可以，但是得合理地花钱，不合理的，那就叫浪费！
就因为这一番言论，就因为这个！！拿着通知的邱钮整个人都空白了。然而，作为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小嘉宾，在钱这个问题前他也是真的没有发言权。
没看见各位大佬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意见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吗？他当然更是什么都不能说了，而到了这一步，邱钮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有一战之力的。
他已经知道老父亲的所在位置了，活动地图那么大，只要他想方设法不要靠近不就得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行动一般，这次的游戏还是完成任务收集解密卡片类，这种收集系的游戏只要卖卖蠢，还是很容易混过去哒！
但是在抽分组的时候还是遇到了意外，这次的嘉宾人数一共7人，他被抽到了人多的那组，和两个飞行嘉宾一起。
一般来说，综艺节目总得给飞行嘉宾一点福利，或者是题目比较简单，或者是“运气”比较好，但他这次遇到的是一个特殊情况——嘉宾骚操作太多。
考题一：寻找东北特有的五样水果。
在隔壁组还在和一口东北方言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水果摊大爷研究沙果是不是苹果的时候，嘉宾眼睛一扫刷刷刷就拿完了。
考题二：解密东北八大怪。
隔壁组还在琢磨这字词什么意思的时候，嘉宾就直接搜了民俗博物馆，进去一转啥都清楚了。
考题三：搜集三样东北特有的小吃。
节目组为了挽回一下嘉宾碾压式的节奏特地增加了难度，增加了【冬天】作为定语，于是，这题的确花费了他们组更多的时间——用来找冷柜把水果冻住。
可怕的嘉宾连附加题都没放过，在参观《小锦博物馆》时，面对馆长提出的「南北方丝绸产业有那些不同」的问题时，这位一伸手，就将在背景花园里正在用餐的柞蚕给拿了下来，笑眯眯地将这个绿色的“蚕宝宝”展示给了镜头。
其行动之快动作之稳，让邱钮看着他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都想揍上去。虽然他肯定在场想揍这位的不止他一个，但邱钮敢说自己一定是其中之最。
更过分的是，这人拿到了四块解迷板之后，面对信息的空缺依然判断出了最终的目的地，并且丧心病狂地直接放弃了第五项任务，带着团队抵达小土坡。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注定了综艺一旦播放，绝对能把他送上热搜。
邱钮都能提前替网友想好话题了，#剧本组##凡人的智慧##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是我的队友#肯定有一个会被网友选中。
而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是这样。
比如，邱钮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天坑般的弟弟，比如，桃花眼没想到会天降话题送邱钮上了热搜。
桃花眼的解谜速度太快，邱钮在求胜欲的逼迫下将自己的大脑转速发挥到了极致，拼了老命使出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技能来误导团队。就在他要将大家绕进去的时候，路上经过的一条狗子居然带来了决定性的证据指向，最后他只能怀揣着悲伤之情跟着倒戈的队员们一起上了小土坡。
不过也多亏他拖延了一段时间，小土坡这边的剧组成员才能及时布置完毕，让综艺能够正常拍摄。导演组很欣慰地给了小年轻一个赞赏的眼神，正准备之后的镜头多给他几个，却发现眼前一花。
原先站在围观队伍里的一个身子魁梧牵鸟遛狗的中年男人忽然蹿了出去。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速度极快，加上剧组雇佣的保镖也没想到这个老头会突然爆发，一个没看住，就被他得逞了。
小老头绕过几个明星，一把就揪住了落在最后的邱钮把人禁锢住。还没等剧组众人反应过来要把他拉走，邱钮的一句“父亲”就让众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边小老头上演“人前教子”的戏码。
因为事发突然，现场一时之间只有器械运行的声音，以及小邱同志的痛呼和抗议声，现场气氛一度充满了瓜的甜香。
由于剧组抵达的时间远早于预期，小宋村长也没能来得及形成有效拦截，跟着节目组一起上来的村民着实不少。
高兴来看热闹的不少都是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那意识多强啊，一嗅到气氛不对手机就立刻掏出来了。虽然后续剧组有上前劝说撤回，但大家也知道这种情况消息是封不住的，阻拦的动作多多少少也有些欲说还休的味道。
矮油，没想到出来工作还能看到这种热闹啊，剧组众人一边关机器控场一边小眼神一下又一下地瞄这个气得横眉冷目的小老头。
别说，虽然这小老头看上去挺普通的，但周身气势比不少“皇帝专业户”还足。娱乐圈的人眼利，彼此间交换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拉扯和劝和的话语都客气了不少。
现场正混乱间，谁也没注意到小土坡的主人悄悄地凑到明星身边和两位飞行嘉宾胜利会师了。夏东篱给两人比划了一个保密的姿势，得到对方若有若无的点头确认后，立刻心情轻松地蹿到了庚叔边上。
咳咳，别误会，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可帮不了忙，夏东篱是去拉凑热闹的大米来着。
彼时，庚叔正要带着大米和三只乌鸫去参加广场舞排练，一看到儿子，老龙王那可不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也没多想就冲了上去。
大米被老龙王牵在手里自然也出现在了战斗的第一线，现在正冲着龙大嗷呜嗷呜直叫唤，那狗仗人势的小模样立刻讨得了老龙王的欢心，在骂儿子的空挡居然还给了大米鼓励的摸摸。
这可不行！这教育氛围之下大米绝对会被教坏。
夏东篱立刻拉住大米的牵引绳试图将狗狗带离现场。原本正打鸡血的大米一看到拉它的是心爱的主人，立刻变成了可爱柔弱的小狗狗，甩着尾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就想要跟着主人离开。
离开战场前，夏东篱留意了一下这位被弟弟们群坑的龙族大哥，小小感叹了下，龙族果然都是美人啊！龙大哥的颜值属于温文儒雅的古装男神派，和小岏有些不太一样……
等等，这样说起来他们家小岏的脸皮究竟是不是他的脸皮？以后小岏恢复记忆了是不是还得变一张脸，那他半夜起来看到不一样的男朋友……
他脑中正跑马呢，就在这个空档，一声轻呼从围观的场边穿过喧嚣声中的一小段宁静传到了众人耳中：“咦？夏编，你怎么也在这里？”
夏东篱愕然回头，摄影机边上，一个熟人正冲他挥手，正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个剧组摄影。
失策了！
夏东篱表情淡定，内心却开始了山呼海啸：你丫不是电视剧摄影吗？为啥跑来拍综艺啊啊啊！！！

第174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这个原本关系脆弱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室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室内红泥小炉气氛沉沉。
夏东篱将煮开的水倒入了热水壶，然后和果盘一起悄悄放在了暖桌上，在背景音的鬼哭狼嚎之中力持镇定。
力持……持，不行，老龙王将平板里的视频投屏到了电视上，整个客厅里都是B站虐恋情深剪辑。那一句句台词在本子里还好，演员说出来也还好，但配上奇奇怪怪的煽情音乐之后，那可真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夏东篱早就见识过剪刀手的厉害，但那时候是卖安利的CP向，虽然有虐但是总体还是甜甜的，现在则完全虐向。
那一句句的“人造”误会，“人造”刮心台词，“人造”糟心剧情，配合电视屏幕上闪过去的一声声哀嚎，那一句句【别刀了要死了了】【夏一刀你没有心】【UP主你太狠了，太狠了，当然最狠的还是夏一刀】仿佛是在鞭笞他的良心。
哎，别说，以前还是单身狗的时候夏东篱发刀发得欢欢喜喜，现在有了男朋友再看剧情觉得还真是怪可怜的。
见屏幕上又（？）有一个妹子打出了BE，夏东篱放下水壶后就摸到了男朋友身边坐下，刚要说话，手里就被塞了一个被剥好的橘子。
夏东篱顿时就笑眯了眼，欢欢喜喜地凑在恋人身边一起看他的教学视频。荀岏分了他一个耳机，于是夏东篱左耳虐恋情深，右耳正道之光，嘴里嚼着橘子，时不时还塞给男朋友一个。
别说，在外头极端天气的时候窝在室内一起看片撸狗，还真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嗨呀，谈朋友这个东西就要平平淡淡的，别学电视剧里面动不动就玩各种花样，那都不是普通人能玩的，一不小心就要GG。
而且恋爱和过日子那就不是一回事，恋爱时候是尽情彰显自己的魅力，过日子则是彼此之间互相容忍和适应。
水乳交融这个词常常用来形容夫妻关系极为紧密，其实细细分析一下何尝不是因为水放弃了自身澄澈沾了乳的颜色，乳放弃浓厚的自我被水冲淡，彼此间之间得到一些又失去一些方才能成就这一词汇。
如果谁都不退，一定要保持自我，那结果就是水和水银一样，大家颜色都差不多，名字也差不多，还都是液态，但放在一起就是格格不入。
这就是磨合的过程。遇到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人，那真是格外痛苦，但如果遇到各方面非常合拍的……那就是瞬间进入老夫老妻模式啦！
听着耳机里枯燥乏味的专有名词，又看了眼电视上的剧情，夏东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下。
他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指，然后伸过去捏住了荀岏的左手。青年立即反手一个回握，很快便将他因为拿橘子又扯了湿巾的手焐热。荀岏体温很高，在秋末的季节整个人就像是小火炉一样。
夏东篱小小打了个哈欠，顺势就想趴到桌上小睡一会。
“别在这里睡。”荀岏按下了暂停键，捏了捏交握的手轻声道，“去房间，外面凉。”
犬类是以气味作为标记和信息传递的动物，哪怕夏东篱家的狗狗洗得比较勤快，到底也有四条汪，如果关窗关门难免会有异味，所以哪怕现在已是秋末，白天的最高气温也降到了10度线，小砖屋的大门还是敞开着方便通风。
人醒着的时候还好，如果睡着了就很容易着凉，而且趴睡的姿势也不利于进入深眠，作为医学生兼养生频道爱好者的荀岏在这方面那是非常严格的。
夏东篱又打了个哈欠，很听话地回道：“行，那我去睡一会，这几天是有些忙。”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到了老龙王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不由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咳咳，距离那天他惨烈掉马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但节目组毕竟是专业的，在化妆师一番骚操作后，节目依然按照原计划完成了所有拍摄。
不过在那之后小锦村就开始下雨，雨势很快蔓延到了整个奉化市，就在祭月活动的举办方因天气因素考虑是否要暂停的时候，雨忽然停了。
当日的节目圆满地完成了拍摄，一场雨水过后，镜头里奉化市的天空和环境显得更加明亮，原先还愁眉苦脸的摄制组立刻变得喜滋滋起来。
同时，老龙王以及他的队友们也奉献了一场精彩的广场舞表演，但作为代价，等祭月活动结束后小锦村都是阴雨绵绵了好几日，最麻烦的是时而下雨时而放晴，实力上演山区天气的“变脸”绝技。
幸好9月底大家的秋粮大部分都晒得差不多了，因为过节的原因大家都提前完成了粮食的入库，所以小锦村几乎没有被这诡异的天气影响到，还有不少村民借由这个免费灌溉的机会翻地，准备种植秋菜。
夏东篱家的小土坡也不例外，之前一大群人轰隆隆上来多多少少对环境造成了些影响，他们家的野花草甸都被踩趴下不少，结果一场雨水的刺激之后，草甸又挺立了起来，有些还冒出了花苞，很有抓紧入冬前每一分钟谈恋爱的魄力。
最让人意外的其实是小池塘那儿。
之前半途留下歇息的苍鹭一家在和鲤鱼精轮番BATTLE之后似乎打出了默契，双方各退一步划分了地盘。
鲤鱼精的保护对象是水池里的林蛙，一旦林蛙上地之后她就不管了，下山之后还没来得及入水的林蛙也不在她的看护范围内，这些林蛙苍鹭可以任意捕食。
相对地，苍鹭也得帮她看顾一下水池里的林蛙，挡一挡想要来摸鱼的黄鼠狼什么的，双方试了一段时间，觉得这样还挺可行的。
这些天随着气候彻底转凉，一些抵抗力比较好的年长林蛙也开始下山，加上夏东篱在附近水潭里撒了小鱼和泥鳅，苍鹭们还能偶尔抓些路过的小蛇小鼠打打牙祭，一家的伙食非常充沛，它们完全没必要打水里小林娃的主意。
但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鸟也一样。
一场秋雨之后，小池塘以及被夏东篱挖出来的水道、蓄水池的水位明显上升，加上又有苍鹭一家的“背书”，吸引了不少在迁徙过程中遭逢大雨的禽类注意。
鸟类的眼睛对于水池的反光非常敏感，哪怕是飞在高空之中它们也能察觉到哪怕一平方米大的水源，降不降落只看鸟类觉得这儿是否安全。
而鸟类判断安全的标准是什么？最直观的就是有没有同类啦！
有同类且还活着=这里肯定有食物=附近可能没有猎食者或者有不多的猎食者=可以下去打秋风。
所以在野外就经常会有这种情况，一旦一块地方有一只鸟之后，不用多久这儿会降落很多鸟。而有些地方哪怕啥啥都有，偏偏就是没有鸟降落，就是因为缺乏风向标。
PS：有些鸟类学家就利用了它们的这种特性，制作鸟类玩偶或者雕像放在他们希望鸟群降落的地方。一般来说，这种办法真的能骗到鸟呢！
苍鹭一家这次就担任了这种风向标的角色。附近迁徙经过的鸟儿总在这儿扑棱棱地降落，这可把苍鹭一家以及夏家的狗狗们给烦死了。
苍鹭一家是因为自己的小家忽然来了一群吃大户的闹心，狗狗们则是发现这些叽叽喳喳的生物居然敢将脑袋伸入笼舍中偷吃鸡鸭的食物，这狗狗们怎么能忍？
小池塘顿时打成了一片。正好狗子们最近不需要去放牧，大部分的时间就都窝在小池塘看守自家财产，顺便上课。
咳咳，没错，低配版的警犬课程已经在小土坡上开课了，教课的是沈文，旋风担任副教官，学课的是夏东篱家的四条狗狗，让人惊讶的是哮天犬居然也混进了上课的队伍。
对此，哮天的解释是它以前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着本能来行动的，之所以能怼天怼地全靠自己实力给力，但现在难得有人来教狗怎么变强，它当然不会错过啦！
它老人家主要是对于犬类的嗅觉训练非常感兴趣。它本体是细犬，主职辅助人类狩猎，虽然嗅觉也很不错，但细犬的优势在于快速奔袭和扑咬上，并不以嗅觉为长，以前没有出岔子全靠本能给力。
但如今人间的气味可比以前千百年要复杂许多，现在如果主人让它追踪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作为一条优秀的狗狗，哮天是非常有忧患意识哒。
总之，在一人一犬的教导下，狗狗们针对禽类的狙击动作越加有效，终于，它们可以成功地将各种禽类撵着跑啦。
于是，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有两只大雁在被狗狗撵着跑的时候努力挥舞了下被雨水打湿的翅膀，“扑通”一下钻进了鸭圈。
狗狗们看着两只大雁抖抖索索地钻到了鸭群中，并且精准地凑在家里的两只鹅子身边取暖顿时惊呆。在它们的小脑袋里，笼子外面的都不是自己的，笼子里面的是自家的，之前这些鸟都是在笼舍外头蹭饭，所以才被它们攻击，现在它们要加入自家族群了，这这这……
“嗷呜？”还要打吗？
米粒歪歪脑袋，啪嗒啪嗒甩了两下尾巴，有些迟疑地在鸭圈外面转了个圈，试着蹦跶了一下，但没跳过去。
“汪……”得福也尝试了下，鸭圈的围栏高度有一米四，对于一条没有经过训练的狗来说想要跳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得福汪也失败了。
这可怎么办？打不到它呀！
众狗狗将目光挪向了自家老大——大米。大米的目光深沉地落在了鸭圈了，许久后它叫唤了一声。
于是，隔天，夏东篱就被去喂食的沈文一个电话叫到了鸭圈。刚下小三轮，他就和鸭圈中各色禽鸟的豆豆眼的视线对上了。
夏东篱：“……”
众鸟：&#183;皿&#183;
他赶紧将目光挪到了大米身上。
“汪呜！”大米汪坐在原地猛摇尾巴，那小表情可真是骄傲坏了，进了我家的鸭圈，就都是我家的鸟啦！
是的，大米的想法就是这么得简单直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被大米冒雨赶进鸭圈的禽类有不少都是保护动物，先不说它们愿不愿意留下，就算愿意，夏东篱也不敢留啊！
而且这些禽类都没有经过免疫，万一哪只携带了禽流感什么的，夏东篱那就只能抱着狗子哭了。他赶紧将鸭圈的笼舍门打开，将这些祖宗给放出来。
现在还留在鸭圈里的鸟要么是翅膀没晒干飞不起来，要么是体型太大需要助跑的力道，总之基本都是大型鸟。
最夸张的是里面还有一只半人高的天鹅，看到它一边抖翅膀一边走出来的时候，夏东篱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好几步。
大佬，全都是大佬。
不过好在经此一遭，停留在这儿的禽类们也觉得继续留下来不太安全，等翅膀干了后纷纷表示告辞，除了两只大雁——它们，它们对夏东篱家的两只鹅子一见钟情啦！！
大雁是一种对感情比较忠贞的禽类，大多是一夫一妻制，因此，在古时候大雁是爱情的象征。以前的男生要能成功娶到老婆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得先猎一对大雁来做聘礼。
一般这种有一夫一妻意识的禽类感情都比较细腻，大雁也一样。这两只毛头小子似乎在被“美救英雄”之后就被家鹅给迷住了，开始绕着家鹅转圈，还时不时用脖子去蹭对方，并且展示一下自己的羽毛。
必须说一下，这两只都是未成年雁，它们如今的举动就只是单纯的追求而已，还是早恋。
咳咳，这种不是以生蛋为目的的早恋行为在大雁和天鹅中都比较常见。
可能是比较有忧患意识的缘故，也可能是它们深知感情要提早培养+青梅竹马比天降可靠的道理，大雁和天鹅都有在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开始找看得对眼的鸟谈恋爱的行为。
这的确是很有效的恋爱方式，比起繁殖季时候匆匆找一个，这样一起生活一起狩猎，确定彼此合拍后等两年后大家X成熟后正好手拉手生蛋的节奏又浪漫又靠谱。
这样在孵蛋时候大家都有默契了，也不用担心找了个渣男OR渣女。
但问题是，大雁和家鹅虽然没有生殖隔离，但毕竟不是同类，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好吧，鹅子们表示她们不介意。
夏东篱家的鹅子似乎也对这从天而降的大雁挺感兴趣，很快双方就打了个火热，家鹅的飞行能力不强，但也勉强可以做到双宿双飞。
夏东篱只能苦逼地去询问有关部门他这情况该怎么办，是不是违法。
好在这两只是最普通的鸿雁，不属于牢底坐穿鸟，而且，咳咳，雁被鹅吸引留下这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事实上对于住在林区的人来说，只要不是故意禁锢野生动物一般都不算是踩红线。
不过为了家里禽类的安全，夏东篱还是不得不带着两只雁子去做了检测还有注射了疫苗。不仅如此，为了避免存在一些检测不出的疾病，他和荀岏还是给两对小年轻另外做了个巢。
如此一来还真是挺忙的，忙得都忘了顾及老龙王的想法了。
被放置play了几天又被不孝子们接连刺激的老龙王终于忍无可忍，他拍案而起，对着不孝子发出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不把身体搞回来，我就天天听你房门！”
夏东篱：“……”
不，我觉得这真的大可不必。

第175章
这是什么魔鬼发言啊！
夏东篱感觉自己从脸到耳根都骤然间发烫，刚才还有的睡意也全都消失掉了，天地良心，他真的不算是个脸皮薄的人，但再厚的脸皮在面对这种可怕的威胁面前都没办法保持冷静吧。
就连荀岏……哎？小岏？
夏东篱一抬头，就见荀岏居然面色十分平静，只是他周身急剧下降的温度说明了他真正的心情。
荀岏轻声道：“阿东，你先上楼，我有话要和父亲说。”
这是自老龙王找来之后荀岏第一次叫人父亲，但这一声叫唤中那可真是咬牙切齿啊。
啊呀，这似乎是小岏第一次这么生气咧，作为一个懂的阅读气氛的成年人，夏东篱立刻抱起电脑招呼狗子，轰隆隆上楼了。
至于楼下乒乒乓乓的动静什么的……嗨，就当是装修了。
反正小砖屋从入住到现在都没装修过，目前还是很朋克系的砖瓦外露状态，只要别把他们家钢筋给折了问题就都不大，至于打架什么的，围观过两次老龙王揍儿子的夏东篱已经十分淡定了。
作为一个老父亲，老龙王绝对是属于虚张声势那款的，更别提小岏现在还是一个人类的脆皮壳子，老龙王那叫一个投鼠忌器啊，估计这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吧。
……说起来要不然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把房子重新粉刷一下？起码得把外墙给刷一下，否则总感觉墙体有些漏风……唔，对了，还得买个保暖设备。
小砖屋的房龄有些长，按照当时的技术，别说岩棉泡沫板，就连砂浆都没搓。虽然冬季的时候家里会开地暖，但是能保温一点就保一点吧，电费可都是钱呐~
夏东篱十分平静得操纵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万能的知网和B站，然后戴上耳机专心学起了装修新知识并且戳开淘宝开始比性价比。
也就是这时，被突然关在房间里的大米汪人立而起，用毛爪爪拍了下被夏东篱随手关起的门，狗爪子摩擦大门的声音有点锋利，不过并不能影响到带着降噪耳机的夏东篱。
于是大米立刻哒哒哒跑到夏东篱身边，将脑袋塞到了夏东篱的膝盖上，用实际行动引来主人的注意力。
“怎么啦？”夏东篱摘下耳机看了看狗子，大米跑到大门边上用爪子扒拉门把手，做出一副自己要出去的样子。
“汪！”狗狗敏锐的听觉为它捕捉到了楼下的声音，比起夏东篱来说它听得可清楚多了，楼下战况激烈，大米还听到陶瓷器具摔裂的声音了，这怎么行！
除了本汪之外，没人可以在汪的地盘捣乱！
夏东篱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还以为狗狗是在担心两人，他想了想，干脆扯了一条垫被放在了地板上，然后招呼着狗狗们一起靠过来，大家一起排排坐看《动物世界》。
呃，虽然不知道狗狗们能不能看得懂，但夏东篱家的小动物们都挺喜欢看这种纪录片的来着。
窗外电闪雷鸣依旧，从卧室的窗子可以清晰看到横贯白云山而过的道道雷电，黑云压城使得外面的亮度很低，恍然间夏东篱好像回到他刚到小锦村的那个风雷雨电不停的夜晚。
当时他也是抱着家里的小动物们坐在地上，背靠床板面向窗子，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面对他到这儿之后的第一个极端天气。
当时这个家里只有他和大米，还有被硬塞过来的小康，还有已经离开的鹌鹑小米，屋子空荡荡的，他心里也对能不能治好大米的忧郁症充满了不安。
在那种情绪下，屋外的雷电给他带来的只有浩瀚和恐惧，而现在，已经治愈的大米靠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另外三条狗狗都靠在他腿边，米粒看着看着就没了兴趣，已经睡到开始打呼噜，被它带动，别的狗狗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已经耷拉下来。
楼下的动静也悄然间隐去，气氛逐渐静谧，就连《动物世界》里播放的内容也到了最温馨静谧的剧情。
结束了一天觅食的母猴子温柔得给小猴子梳理毛发，长颈鹿带着幼崽向着群体靠拢，天空中略过的苍鹰带着猎物回到了巢穴，在夕阳的映照之下将捕获的猎物分给了幼崽，嗷嗷待哺的小鹰们终于闭上了渴求的小嘴巴。然而和气氛不相配的是，窗外的雷声却愈加密集起来。
等等？
夏东篱瞪圆了眼睛，在雷光之下，他看到了一头破云而出，在雷电之间穿梭跳跃又钻入绵绵云霭的异兽。
虽然只有一瞬间，它的身影却仿佛镌刻一般留在了夏东篱的视网膜内。
鹿角龙面，鳞爪飞扬，风云为其铺路，雷电伴其而行，只一个露面便现其睥睨之姿。
虽然隔得非常遥远，但夏东篱却感觉在那一瞬间他对上了对方的眼睛，一双金色的，宛若日光，又像是翻腾的金浆般明艳的眼睛。
那色泽明明是刺目又冰冷的颜色，却和那双浅咖色的眼眸一样，让夏东篱想到了蜂蜜的浓稠甜蜜，几乎不需要思考，夏东篱就知道了对方是谁。
是荀岏，那一定是荀岏的身体，荀岏真的变回去了，那……
“噗通，噗通”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有些不安，有些局促。
这一刻夏东篱想不到对方现在变成什么样，恢复记忆后是不是会把他忘记，他本能的反应让他放下酣睡的大米，跌跌撞撞得跑到窗前将家里的三层玻璃窗给推开看向了天空。
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举动，就在他开窗的时候，呼啸的山风和倾盆的暴雨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倾泻口一般向着他袭来。
但夏东篱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就在他开窗的时候，一道绸带般的金光就绕住了小砖屋，将风雨全都挡在了外头。
随即，就在夏东篱的注释之中，金光渐渐凝实，光亮也愈加刺眼，夏东篱情不自禁想要伸手遮挡，哪料对方似乎误解了他的动作，一只冷的刺骨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揽入怀中，然后，然后他就被人扑到了几米外的床上。
“小岏……”夏东篱张张嘴，似乎是叫了，又好像没有叫出口。抱住他的人体温很低，完全不似荀岏暖和，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冰块，无情得向着夏东篱索取温暖。
但不过就在夏东篱感到寒冷的前一刻，那人身上又变回了暖融融的模样，夏东篱不由自主吐了一口气，伸出手向人的背部摸去。
人类的视网膜在接受强光照射后会因为瞳孔调节而失明几秒钟，被压在被褥中的那一刻，夏东篱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似乎有冰凉的绸缎从他脸颊上滑落，然后铺天盖地的全是一个人的气息，那是令他欢喜令他喜爱的味道。
他手习惯性得挽住男朋友的头部，却发现手下的触感有些奇怪，也就是此时，他的视觉渐渐恢复，夏东篱看着手挽住的黑脑壳发了一会愣。
好长的头发！夏东篱伸手挑起一缕黑发，恍然，原来刚才盖在他脸上的是荀岏的头发，这，这发质比起电视广告里的美发广告模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长而柔韧，穿梭在发丝中的手指就像是在触摸光滑的锦缎，让人由着触觉便会猜想拥有这发丝的是怎样的绝色美人……等等！
夏东篱一把按住了想要起身的男朋友，只觉心脏在扑通乱跳，只能强装严肃道：“你，你先变成以前的样子。”
“嗯？”被按住的男子发出了一个疑问词，声音慵懒，甚至还带着点鼻音：“为什么？”
“我不想有出轨的感觉。”夏东篱拍拍他认真道：“你可以一点点校正你的脸，别一下子变回去，我适应不了。”
怀中人轻轻一笑，鼻息扫在夏东篱的耳垂上，让那一小块玉白添上了粉色：“好。”
但等人一起身夏东篱就感觉拳头痒了，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模样极其俊秀的青年，眉眼鼻唇无一不是极其出色的，贵气天成。
青年黑发未束起，随意披散的墨色更是衬得其肤白如玉，一双浅咖色的眼温柔多情，只是与那仿佛藏进了春日暖风和秋日星辰的双眼对眸，便感觉有种沉溺感，完全难以挪开自己的目光。
“嘶——”夏东篱只觉得牙齿疼拳头痒，却在那薄唇勾起的笑意中莫名弱势了下来。
要命，这人没有一处不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夏东篱怀疑如果当时自己的是这个模样的荀岏，他估计会犹豫挣扎好久再去报警。
夏东篱的视线有些漂移：“快变回去。”
可恶，看着这张脸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小岏的真脸居然是这种帅气俊美到看着都能吃下两碗白米饭的程度。
夏东篱缓了缓，等人牵住他的手后他才再次抬头，这次看到的是荀岏的那张脸，不知道是不是开了滤镜的缘故，夏东篱感觉这张脸其实也挺帅气的。
“要不然你别变回去了？”夏东篱犹豫了下建议道：“否则就算你每天都在微调也肯定有那种隔一段时间见一次面的人，我怕别人问我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荀岏的动作一顿，看着恋人的目光中染上了几分无奈，“阿东……”
“停！声音也调整一下！”夏东篱看着男朋友的眼神严格极了：“调回以前的声线，让我适应一下，否则我怕半夜把你踢下去。”
好吧，荀岏有些无奈得照做了，只是人最难便是有自知之明，龙也一样，荀岏试了好几次音调才被夏东篱认可。
明明是变回去的初次相见，二人却花了足有二十多分钟在发音的校正上，真的是特别的不浪漫了。
等夏东篱好不容易和人说话不会烧脸颊了，他才问道：“怎么突然就变回来了？”
荀岏顿了顿，忽而笑道：“要现在说这个？”
否则呢？挑个良辰吉日？夏东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随即就见荀岏忽然俯下身在他耳侧轻声道：“之前不是说要我变成原型后给你撸？”
“要不要就现在？”
夏东篱的表情中透出了几分纠结，他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了下刚才惊鸿一瞥的兼具优雅和力量感的神兽，他承认，那兽的模样漂亮极了，但是抵不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你原型没毛啊……”夏东篱迟疑表示，“这个，那个，没毛的，就……”
就算再好看，不是毛茸茸就不符合夏东篱的审美观，全身的鳞片可以引起人的惊叹，却绝对引不起人RUA的欲望。
是的，夏东篱就是这种审美观比较普通的人类，他对有鳞片的生物都是可远观不愿意亵玩的。
他干咳一声：“这个可以等到以后，小岏，我们还是先说正事。”
说着，他还推了一把压在他身上的青年，但这一下没能推动，青年依旧将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就在夏东篱要再次催促的时候荀岏稍稍支起了点身子，金光一闪后他身上的衣裤全数消失。
就在夏东篱被这脱衣速度震得目瞪口呆之际，他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拽住放在了青年的腰上，然后一点点下移动，荀岏低声在他耳畔说了一句。
夏东篱：！！！
“等，等等，窗子还没关！”
荀岏抿唇，大敞的玻璃窗立刻归位，还贴心得下了扣。
夏东篱努力和男朋友扯他裤衩的手搏斗，有些崩溃地喊道：“狗，狗还在啊！”
他男朋友眼睛一眨，从头到尾都睡得香喷喷毫无察觉的四条狗子全都从房间里消失。
夏东篱努力挽救最后一点里子：“庚，庚叔……”
“嗯，他听不见，放心吧。”
“其实我也不是没毛的，阿东，你刚才一定没看清楚，来，你再仔细看看。”
夏东篱距离崩溃还有一线之遥，夭寿了，他男朋友变个身居然会说骚话了！救命！

第176章
男朋友突然换脸换性格该怎么办？
——忍着呗，否则还能分手咋地。
对于一回头就能看到一张盛世美颜这种事，夏东篱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不自在了，他甚至能很自然地和人继续对话，然后催促对方快点换回去。
不，不是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实在是一条有现代医学知识还有千年厚脸皮和行动力的龙，实在是太清楚要怎么让他可怜的男朋友在短时间内适应这件事了。
听过脱敏治疗吗？荀岏对他使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在家里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保持原来的脸皮，但时不时就会换脸换声音，对他动手动脚黏黏糊糊的概率也比以前高了不少。
不单单是脸，皮肤、温度、气味、触感、牵手的力道全都更新了一遍，夏东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特别热情的巨型贵宾缠上了，又重又粘人。
但这样的效果的确非常有效，从最初看到这张脸有种和陌生人近距离接触的不安，到现在能很顺手地给人擦头发甚至拿人家头发编小辫玩，夏东篱的适应期也不过一个星期。
主要是家里的生活节奏没变，小动物们对小岏的态度也过于自然，自然到他觉得是自己有些一惊一乍了。
就算现在脱掉马甲了，荀岏依然每天叫他起床吃早饭，每天遛狗做农活，每天看视频学习医学知识，似乎除了脸和声音外，那千万年的记忆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但夏东篱却知道并非如此，只是对方依然在克制，就和样貌一样，在一点点让他适应，同时也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们两人如今的情况有些像热恋的情侣终于决定同居，在开始甜蜜的共同生活的同时，开始将更多的自己袒露出来，然后试探着对方的接受度。
其实还挺新鲜的，就有种老夫老妻重返青春的感觉= =
但伴随着重返的热恋期而来的还有黏糊。
因为养的是狗子的关系，夏东篱其实是很习惯被狗狗缠在身边的，也很享受爱犬依恋的态度，男朋友偶尔粘人些也不是不能忍受，但绝不限于这种几乎一天18小时的粘人法。
实在是忍无可忍夏东篱将背后灵给赶了出去，还给人布置了一个做昆虫屋的任务，不做完不许回来。
于是，当老龙王带着他的鸟和狗孙子大米一起溜溜达达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儿子在家门口锯木头劈柴的场景。
老龙王停下了脚步，老龙王开始观察，老龙王幸灾乐祸起来。
“哎呀哎呀，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家最爱好自由的三太子吗？当初你走的时候可是和我说要将天涯海角全数走遍，现在我们怎么会相逢在这里呀？”
荀岏刨木头的动作一停，他淡定地将木花收集起来放到一边用重物压住，然后站起身认真打量了下穿着老头衫大花裤，肩上站着三只鸟手上牵着一条狗的老龙王，便见他嘴角一扬眼眸一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后躬身一礼：“许久未见，父亲看起来也……颇为康健。”
何止是康健啊，这造型简直是青春过了头，就和东北路边的每个大叔一样，极其的接地气。
但问题是东北大叔才多大，年龄有老龙王一个零头吗？老龙王学着人家打扮学着人家爱好，可不就是在装嫩嘛。
老龙王头上青筋一跳，不过看看儿子还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顿时又心里平静了下来。
长了他们家最招蜂惹蝶的一张脸又如何，还不是被媳妇嫌弃嘎嘎嘎。
哎，算鸟，他这种成熟稳重的大人，何必和一个大白天被丢出来砍柴的人计较呢。老龙王手一扬，放在屋外的木料顿时就被切割成条，并且堆放整齐。
他扬了下下巴，“行了，帮你劈好了，快去邀功吧。”
荀岏沉默片刻，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老父亲，总觉得他以前勉强还能称得上英明神武的父亲可能是闲适日子过久了，有些不靠谱起来。
他叹了口气：“父亲，农村全面禁用柴火，家里没有柴火炉，我也不是在劈柴。”
“啊？”
“阿东是要用这些木料做虫屋的，木料是要做不同造型的。”
所以这些被切成一块块的木料很显然是没办法用了。
“……”
半小时后，夏东篱被大米拱着腰推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了门前的一座半人高的小房子。
小屋有一个颇为童话的三角顶，中间分隔填充了木料、竹管，还有些零碎的砖头瓦片以及树叶松果，荀岏还十分贴心地在小房子的正面钉上了铁丝网，既能固定住里面的小部件，又能有效防止昆虫的天敌们进入，给虫子们留下一块繁殖居住的乐园。
当然，在这个季节，它最大的作用是帮助昆虫安全过冬，因此内部被填充了不少秸秆木花，而等到气温上升后，这些保温层还能成为昆虫的产房和食物，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浪费。
对于昆虫来说，这其实是个小安全屋来着。
可能就有人要问了，为什么要给昆虫提供安全屋，严寒时刻不正是一个完美的“杀虫”时间吗？
其实这些小屋是造给益虫居住哒！
夏东篱家的樱桃树目前的表现非常不错，虽然在一个不适宜的时间完成了移植，但所有的樱桃树都完美度过了适应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春天樱桃树就能开花结果了。
那就必须要考虑到害虫的防治问题，夏东篱之前采买了几个螳螂种荚，家里的无霸勾蜓也在前些天在小水池里点水繁衍，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螳螂的战斗力很强，但它的移动能力有限，而且螳螂并不喜欢捕捉蚜虫之类的小型昆虫，而蚜虫恰恰是樱桃树的主要虫害。
无霸勾蜓虽然完成产卵，但夏东篱上网查了下，无霸勾蜓的幼生期有足足五年，等它们能来上班的时候害虫都要繁衍成灾啦！
所以夏东篱准备聘请新的劳工来帮忙，昆虫屋就是新劳工的福利房。
樱桃吸引的害虫比较多，基本上常见的害虫都在谱上，其中最麻烦的便是蚧、蚜、蛾、天牛四大天王。
他们这里鸟类数量不少，蛾和天牛都不可能泛滥成灾，反倒是蚧虫蚜虫这种个小却拥有超强繁殖力的昆虫比较扰人。
不过好在它们都有共同的天敌——瓢虫。
这种圆滚滚的可爱昆虫从幼年期就是超强的捕食者，甚至幼年瓢虫比成虫饭量更大。能飞，无毒无公害、不挑食，还长得好看，还有比这更可爱的打工者了吗？
从资料上看到瓢虫存在的夏东篱眼睛亮亮的，立刻就将它们加入了房客名单了。
秋季正好是瓢虫的休眠准备季，为了度过漫长而且没有食物的冬季，瓢虫会选择安全又温暖的地方休眠，所以，为了吸引瓢虫入住，昆虫屋里头放了不少松果。
自然成熟的松果取出松子之后就像是一间间快捷酒店的客房一样，非常适合瓢虫入住。
夏东篱都想好了要把小屋放哪里了，他甚至还打算多做几个放在不同的地方。这种昆虫屋也能当做一个缓冲地带，他们家的小蜜蜂工作时候万一遇到下雨或者被追击也可以躲藏进去。
到时候既能吸引新的打工者，又能给原房客做福利，岂不是很美滋滋？
但是这一切的想法在他看到实物的时候变成了一串省略号。
他对这方面不是太了解，但是如果他的眼睛和经验没有问题的话，他们家注定在风吹雨打中坚守的昆虫屋的主要材料……怕不是红木吧！！！
这个颜色和材料的模样他似乎在博物馆里看见过啊啊啊啊！！
红木这类木料作为家具的历史其实非常短暂，一方面是那些可以称为红木的树木大多长在亚热带的密林之中，运输不便环境闭塞；另一方面这种木料硬度高加工困难，非能工巧匠和质地坚硬的处理工具不能加工。
因此一直到明朝的中后期，在手工业高度发展、交通网络稳定的年代，它才入了家具的原材料行列。随即，它便靠着自己卓越的硬度、优美的纹路以及耐虫咬能力后来居上，一举越过了自己的老前辈们成为家具木料之王。
但这种植物的生长速度极慢，原材料的利用率又相当低，故而，在经过明清两朝帝王将相和乡绅巨贾对于红木的旺盛需求后，生长在华国境内的大部分红木木材几乎全数被砍伐殆尽，内需只能转为了进口，在当时的运输成本的挤压下，红木的价格就此居高不下。
而到了如今，国内的不少木材树还成为了保护植物，原来的不少进口国也开始限制出口，红木家具的价格自然一路飞涨，到了夏东篱这些小年轻在装修新家时候绝对不会去看一眼的程度。
而现在，在他的面前，他给虫子造的小宿舍居然动用了这种红木盖了房顶做了支架和底板，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没上漆！
夏东篱面前的红木是原木啊原木，连一层清漆都没有！如果不是夏东篱及时拦住，它就要被送出去接受风吹雨打日晒雪积啦！
要知道红木虽然硬度高耐虫蛀，但它毕竟是木料，在怕水怕潮这点上它和所有的木头都一样没什么抵抗力，放到外头去淋雨挡雪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龟裂。
要是这么好的木材被泡开了，不要说本行业的人，就连夏东篱这种外行的都得看了心抽抽。
“小岏，这个真不行。”夏东篱吸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小昆虫屋，对男朋友一家的财大气粗有了新的认识，“这东西放在外面，虫子住得怎么样不好说，但是我们家肯定是没个安宁了。”
荀岏眨眨眼，指了下堆在墙边的柴火堆，无辜地表示木料都用完了，如果不用老父亲给的木头，就要耽误工期了。
夏东篱二话没说打电话给虎哥又买了一批，大方表示工期算什么，完全大丈夫！就算没有引来瓢虫入住也没事，大不了去买现成的瓢虫卵。
至于这些被劈好的木柴什么的也没问题，多做几个昆虫屋就是了，这些木柴就当做是给昆虫居住的宿舍间了。
于是，一整个下午时间，夏东篱都撩起袖子和荀岏一人扶木板一人拿冲击钻，敲敲打打，做了四个昆虫屋，还剩下的一些边角料也没浪费，两人拼出了几个豪华的大号鸡窝，还将剩下的木屑稻草塞了进去，这些是给家里的母鸡们准备的VIP孵蛋室。
只不过现在这个季节不适合母鸡抱窝，鸡窝得等到明年春天才能派上用场，正好可以散散窝上清漆的味道。
夏东篱随手将它们放在了小砖屋的北面，这里原来是他们和乌鸦交易的地方，现在乌鸦南下了，这地方就空置了出来，正好可以通风。
但他没想到的是，鸡窝在等到它们真正的主人之前，居然被外来租客抢先入住了。
小砖屋坐北朝南，比起南边热热闹闹的小院子小水池北边的那块要清静多了，可能正是因为这份清静引来了一对新婚不久的斑鸠夫妇。
夏东篱是在有一日从卧室窗子看出去的时候见到陌生鸟扑棱棱飞过时才注意到这点的。
他起初以为是鸽子，定睛细看才看到那两只灰鸟脖子上的小项链，网上一搜，是珠颈斑鸠，一种温顺亲人的鸟类。
斑鸠夫妇十分警惕，在下蛋之前它们观察了足有两天，直到夏东篱从二楼垂下去了一个小鸟食盆表示友好它们才开始整理巢穴。
虽然夏东篱家的小动物很多，但是能从恋爱开始围观的鸟就只有这两只，夏东篱顿时高兴坏了，时不时就悄悄从二楼伸出相机冲着别人家的婚房一阵拍。
在鸟爸鸟妈生下第一颗蛋的那天，他还兴致勃勃地将偷拍的视频放到了朋友圈。
也许是这种侵犯个鸟隐私带来的报应，中秋刚过，夏东篱就接到了小伙伴许一白的真诚慰问。
“崽啊！”坐在写字台前的老许同志冲着钻在暖桌里看书的夏东篱深情呼唤，“你暴露啦！”
“什么暴露？”夏东篱的脑子还没从小说里的故事情节转回来，闻言有些纳闷。
许一白同情地看他：“你家小农庄不是上综艺了吗？然后被看你短视频的人给扒出来了，神通广大的网友还顺带把你马甲给扒了。恭喜，大家都知道夏一刀转行做农场主了哦！广大网友都在热情慰问你咧。”
夏东篱一愣，顿时感觉温暖舒适的暖桌它不香了。
你说好好的一群网友看个综艺就看个综艺，何必没事扒人马甲呢！
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存在一点真善美啦？

第177章
夏东篱的掉马之路走得还挺一波三折的。
本期《铁男》因为MC邱纽一事未播先热，小生被老父亲揍屁股的视频在网络上大肆走红。
正如经纪人先生所说的，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有部分黑子叽叽咕咕邱纽抛下老父亲是不负责任以外，大部分的吃瓜群众都觉得挺正常的，甚至还有路人站出来给小邱说话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父母在不远游那套，老祖宗明明后面还有一句游必有方在。追逐梦想追逐成功怎么就不是“有方”啦？如果这都不算，那么，那些北漂沪漂横店漂算什么？
而且现代还好，往前数几年，娱乐圈了一抓一大把都是顶着父母家人的反对来逐梦的，咋地，大家都是不孝咯？
新旧时代的思想激烈碰撞，两方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启了一波混战，邱纽作为引发大战的一号人物被人带上话题不断提起。原本只是小范围流传的，被嗅到血腥味的公众号一转，莫名成了一个社会问题，给还没播放的综艺很是吸了一波热度。
于是，等综艺播放的那天，不管有没有参与话题的人都守在了电视前，他们就想看看被老父亲找上门的全过程。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综艺一个多小时的时长里愣是没有出现老父亲的镜头，在剪刀手完美的拼接操作下，整个过程看起来流畅无比，扒皮专家们只能动手一帧帧分析对比。
终于，有人在某个环节开始之前找到了妆容发型有些凌乱的邱纽，然后根据小邱当时的精神状态大肆发挥，什么眼圈红了委屈哭过，什么脸颊青了疑似被打脸，在网上疯转，但转呀转的，忽然就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起因是有一个没追综艺的网友在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综艺截图，本是一刷而过的，但她仔细一瞅，看到了玻璃暖房上的堆肥机倒影，立刻就圈出来发到了同好群。
【花园的熊熊：亲们，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小农场的许愿塔？】
这个同好群都是园艺类的，群内有六成的群友都一起围观了小农场的建造史。当下群里就开启了比对模式，并且一致判定这倒影就是许愿塔。嗯咳，许愿塔是他们的叫法，UP主是不承认哒。
小姑娘们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儿子上了名牌大学的老母亲一样生出了一股喜悦之情，有种自家的秘宝被发现的兴奋。
他们家小农场居然上国民综艺啦！必须要庆祝一下嗷！然而无论是在B站还是在微博都没看到UP主有认领这件事，于是大家纷纷开始在B站和微博留言。
那时候夏东篱正和男朋友培养感情呢，自然也没去打理账号。见没人回复，网友们又轰隆隆跑到了《铁男》官博下面去求证了。
剧组在剪辑时候由于堆肥机的造型太有误导性，在考虑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使用了春秋笔法，没有将堆肥机的整体造型拍摄下来，只是用数据和设计图进行描述。
夏东篱也没投反对意见，还觉得这样挺好，他虽然需要综艺给他做宣传，但确实不太想被打扰。
但谁都没能想到居然有人能从玻璃上那点点的细节给抠出真相来。不过被发现也无所谓啦，《铁男》那边于是很爽快地承认了，于是农庄粉们立刻就兴奋得舞动了起来。
综艺粉们看着这群新号也有些好奇，双方互相接触互相安利，就有几个综艺粉被安利成功点进了农场建造视频，在被几个高颜值小青年闪了一眼后顿时就有人发现不对了。
嗯！？！这个农场主长得怎么有些像夏一刀啊！
这里必须要说一下，作为一个幕后的编剧，夏东篱和大多数的编剧一样都挺低调的，他的微博粉丝也基本都是冲过来给他发私信哭嚎的黑粉，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夏东篱几乎不发微博，也没发过自拍，最多就是晒晒宠物什么的，炫耀全在小号上。
但网友人均列文虎克，很快就将他当时在剧组拍摄的时候露脸的照片给找了出来。两相比对之下，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网友们轰隆隆就冲到了夏东篱的微博里开始激情留言。
【网友A：扣扣扣，夏一刀，你有本事种田你有本事更新啊！别装傻，我知道你在家，你快出来更新啊！】
【网友B：有些人表面岁月静好背后却在疯狂发刀】
【网友C：你说你做了不该做的工作你的心中满是伤痕，我信了，也忍了你的刀，但是瞧瞧你在做什么？撸狗撸羊撸猪？夏一刀，我信了你的邪！】
【网友D：做最闲适的活，下最狠的刀！这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这些属于温和的玩梗派，但更多的则是催更派，这些人可就凶残多了，不光要催更新还要催甜甜的篇外。
他们还表示，如果夏一刀不想更新的话就把家里的毛茸茸贡献出来让大家RUA，撸一下可以拖更一分钟，可以说是非常的丧心病狂了。
才不会让他们撸呢，他一个编剧写什么篇外哟！
夏东篱翻了个白眼，选择性忘记自己挂着马甲写了网文的事。他登录了自己的官方账号将这事认领了下来，并且表示自己种地就是为了治疗爱犬的抑郁症，现在是跟着村子在一起向有机生态农场的方向在努力，是很认真地在种田，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当地村民云云。
然后他带着解禁的欢快，连发了数条微博，将他们家毛茸茸和小农场的靓图给晒了个遍，顿时刷满了网友的羡慕值。
而就在这时，作协群里头的小伙伴们也纷纷下场，表示他们这次团建会过去玩耍，到时候他们会代替广大网友撸小动物哒，到时候给你们晒图哦~
广大网友：可恶，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愉快啊，更妒忌了有没有！
“不过他们其实说的也没错啦，你最近准备写本子了吗？”帮忙转完微博的许一白放下手机，对着电脑屏幕前的小伙伴说道，“这季节你应该也没什么农活了，该工作了吧。”
夏东篱顿时一噎，手上动作一停，无语地看着镜头。
“别看我，我就是有一点羡慕。”老许耿直道，“请理解一个刚结束暑假生活上班的社畜的心情。”
“你都结束快两个月了！”夏东篱白眼都翻上天了，他哼唧一声，“新的本子已经在酝酿了，等我查完资料就动笔。”
“他们不是要甜甜的本子？”夏东篱露出了一个蔫坏的笑容，“不就是要糖，咱也不是写不出来。”
其实就算没有这次催稿夏东篱也会开坑，他资料都查得差不多了，身边有亲历过那些时代的男朋友可以提供参考资料，做大纲时候那是真的比任何一次都要轻松。
是的，小夏同志这次准备挑战一下朝代文，不像之前写架空时代，他打算写个真实存在的时代，那便是大明。故事的大纲大概就是一个小人物意料之外落到了千年前的大明朝，然后一力推动航海事业发展的故事。
正如古罗马的哲学家西塞罗那句名言，“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了一切”。海洋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华国在此一道拥有天然优势，那18000多公里的海岸线和深水港湾足以傲视大部分国家。
除了自然条件之外，华国还拥有最聪明最能干的匠人和发明家。历史上华国拥有最大的宝船、最先进的防水技术、最了不起的指引技术和观测技术，也不缺乏极具天分的冒险家和大商人，但由于几乎所有的统治者或是轻忽海洋领域的利益，或是恐惧于海贸带来的附属麻烦，明明拥有漫长海岸线和先进航海技术的华国却在近现代失去了海洋的霸主地位。
有个朝代更是极为愚蠢地将闭关锁国进行到底，如此举动使得华国的民众为此付出了近一个世纪的惨痛代价。
放弃海洋就和放弃火药一样愚蠢，夏东篱的历史老师在教到这一段的时候，禁不住仰天长叹，这一句话给当年幼小的夏东篱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而最接近海洋强国的朝代正是大明，郑和下西洋是华国乃至世界文明史上都能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一个伟大举动。无论他的起因是何，这次华国的重大外交行动都是带着友好、亲善而出行的。
没有侵略，没有压迫，更没有殖民，华国的船队行动不带有一丝血色和罪恶，反而向无数的国度传递了知识和教育，以诚相待，引得无数国家派遣使节团前来朝贺、来学习。
那是继大唐盛世之后的又一个带有国际性质的盛世，只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匆匆落幕，只留下史书上的寥寥数笔，怎能不让人遗憾。
当然，这种剧情肯定是卖不了剧组的，现在的广电对于历史题材的虚构部分审核得非常严格，这种肯定是过不了审的，所以夏东篱打算尝试写网文，他之前多少也积累了点经验，而且网文有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和读者间能够亲密无间地交流，这点是剧本完全做不到的。
就是，就是更新有点麻烦，写作本就是逆天而行，灵感不到之时再怎么写也是写不出的。写剧本在这方面就轻松多了，如果是自己写的剧本那想写多久就有多久，如果是导演来约的剧本或者是改编的，也只要在死线之前交稿就成。
死线这个东西……哪个作者没有闯过死线的经验，只要在小黑屋里熬个几天几夜就好啦。
但网文居然要日更，还有字数限定，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然而虽然这么说了，到了晚上，夏东篱还是和荀岏面对面坐在了电脑前面开始码字。
手指没敲击几下，夏东篱就叹了口气，他看着屏幕一脸的苦大仇深。不行，晚上7点不是他的灵感泉涌期，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最好的码字时间是凌晨，那时候头脑清醒万籁俱寂，灵感一来那就像是雪崩一样。
但是……
他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荀岏，一脸期待：“小岏……”
“不行哦，人族不要熬夜比较好。”青年抬头看他，露出了一个清爽至极的笑容，但笑容背后却透出了几分黑气，“人族熬夜容易猝死，虽然阿东就算出了意外也没关系，我同阎罗殿有些交情，不过一来一回对人族而言消耗巨大，阿东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好。”
说着，他还补充了一句：“或者阿东可以尽早修炼，过了渡劫期后便无妨，可以恣意熬夜了。”
不修真就养身吗？道理是这个道理啦，但是他好像是真的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即便拿了圣僧给他的翻译本，夏东篱也没任何感觉。
趴在了桌上颓丧地叹了口气，他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就在等咖啡机磨豆子的时候，夏东篱双手高举伸了个懒腰，他顺势向着天空看了一眼想要放松一下眼睛，忽然看到空中月轮之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而且这个黑点还越来越大，并且直直向着他这个方向落了下来。夏东篱大惊失色，顿时连咖啡都顾不上了，连忙抱头逃窜，他刚跑到客厅，就听“轰”的一声，似乎是有重物落到了小水池里。
靠，他这里哪来的高空坠物啊？莫非又是哪路神仙？这出场方式也太拉风了吧！
二人推开房门向外走去，就见小院里一片狼藉，半个院子都被池水打湿了，撞击造成的冲击波更是将他原先埋在水池里的石头砸飞了出来，有几块就落在了他们面前。
夏东篱探手将院子里的灯给按开，就见小池塘中间浮着一个磨盘大小的……癞蛤蟆。似乎是见自己被注意到，那蛤蟆还鼓动了下腮帮子冲他叫了一声。
夏东篱看着它身上的疙瘩不由一阵沉默，他推了下眼镜遮住自己内心的崩溃，然后默默退后了一步躲到了荀岏背后。
蛤蟆这种动物小个的他是不怕的，但是这么大一个，这造型真的有些不太能接受呐。

第178章
这个夜晚的惊喜还不止如此，就在夏东篱努力克服自己对于疙瘩的恐惧要前去交涉的时候，天上又落下来了一个小黑点。
只不过比起那只大蛤蟆，这次的天外来客要灵巧得多，在将将降落之时，就见它在半空转了个圈，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随后它便在众人的注视中抖了抖耳朵，冲着夏东篱跑了过来。
“兔兔老师？”夏东篱注视着它的眼睛有些迟疑地唤道。没错，降落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白兔子，虽然这种能上天入地的兔子夏东篱也就见过一只，但这只兔子的瞳色和他们家兔兔老师的眼睛并不相同，是以夏东篱还真有些没法确认。
他们家兔兔老师的眼睛是白兔中少见的黑色，而这只却是琉璃般透明澄澈的红。
然后他得到了兔子的回应——它人立而起，用兔爪扒拉了下夏东篱的手掌，然后在他掌心里放了一个月饼盒。
确认了！这绝对就是他们家被拉壮劳力去月亮上头做月饼的兔兔老师呀。天惹！兔兔老师工作完了居然还记得带月饼回来！让我看看天宫的神仙们吃的是什么月饼……
夏东篱感激地拆开纸封，看着上头“五仁”两字顿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十分淡定地挂着微笑将饼子放到了厨房里。
好吧，五仁就五仁，这几年五仁月饼已经开始有翻身的架势了，就让他来尝尝这火到天宫的五仁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不过兔兔老师能回来他是很开心没错啦，不过那只停在院子里的惊天巨呱是怎么回事？
“那是只月宫的金蟾。”荀岏和兔子对视片刻后对夏东篱说道，“说是跟着玉兔下来玩耍的。”
玩耍……夏东篱将目光转向乱七八糟的庭院陷入了沉默，有些无语。还没等他说话，家里的狗狗们就冲了出去，大米跑到了依然赖在水池里的大蟾蜍边上冲着它愤怒地嚎叫了几声。
“汪汪汪！”哪有人上门拜访时候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太失礼了吧汪！
蟾蜍看着面前个子小小但是气势迫人的小狗，再看看这条狗背后压迫力十足的几道视线十分好脾气地“咕咕”了两声。荀岏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他拍了拍夏东篱的肩膀，道：“下头被它砸穿了，有地下水涌出，它现在不能动，水会冲出来。”
？
？？
？？！
夏东篱惊叫：“啊啊啊那还等什么，赶紧抽水啊！”
整整一个晚上，小砖屋都灯火不灭忙碌一片。夏东篱将家里的几个大瓦数的大灯都给拿出来了，小院里亮如白昼。
他在库房中翻找半天，终于找到了大米以前用过的宠物泳池，虽然有一段时间没用，万幸没破，充了气之后还能当一下水资源的中转站。
被金蟾砸中的小池塘是两个池塘中偏大的那个，值得庆幸的是，之前聘用鲤鱼精的时候他强制性地将在小池塘里面冬眠的林蛙都搬到了外面，现在里头没有小动物生活。
但尽管如此，里面可是有蜻蜓产下的卵!被这么一砸，不用问，他们家的蜻蜓卵肯定要损失不少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赶紧抢救才是正理。
夏东篱用纱布包在抽水机上将池中水抽出大半，然后换脸盆将余下的水给舀出来，在舀水过程中难免会要靠近金蟾，这只金蟾自知理亏脾气也特别好，它待在原地动也不动，然后夏东篱就近距离看到了金蟾的背部。
他原以为是疙瘩的地方其实都镶着各色宝石，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这，这是一只土豪呱啊！
更土豪的不仅仅是这只蛙身上的宝石，而是这只蛙本身，这是一只代表了财富本身的三足金蟾。
它的举动更是证明了其身份，这种初次见面就把人地下水给砸出来的行为也的确不愧金蟾的身份啊。
就在两人好不容易将大池塘清理干净后想要请金蟾挪位时，白兔子忽然跑到了小池塘边，指挥着大米下水将阿大和阿二两只乌龟给捞了上来。
夏东篱有些茫然地接过大米咬着送来的两只乌龟，并且将它们放到了泳池内，不解地问道：“这地下水水质有问题？”
“呱——”金蟾挪了挪屁股，在气温已经是个位数的夜晚，它的身体下方居然冒出了一丝水汽。
夏东篱眨眨眼，隐约有了些猜测，而荀岏的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它说下头的泉水有点暖。”
天惹！难道这一砸砸出来了一个温泉？夏东篱的脑袋一阵轰鸣，他情不自禁地捂心吸气。
他们这里的确是属于地热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带，但小锦村本身没有温泉，如果他这里有温泉的话……哎，等等，有温泉的话，他的租地合同会不会发生变化？
他这是要从种植业转为旅游业吗？可是，旅游业要和人打交道，有些麻烦。
夏东篱的脑袋里乱哄哄的，但他的身体在本能驱使下还是冲到小池塘，将里头的水给抽了出来。等寻摸完两个池塘都应该没有活物遗留之后，金蟾在众目睽睽之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随着它的动作，它的身形很快便被细细的白雾所笼罩。金蟾身形庞大，动作却相当灵敏，它刷刷两下便从水池内爬出，然后夏东篱就亲眼看着一股泉水从破碎的土工布下方冒了出来。水压还挺大的，碎裂的土工膜就像是海藻一样在水池底部乱舞。
泉水的水流速度不慢，不过几分钟小水池下方便有了一层积水。
夏东篱十分机智地取出红外体温仪冲着水池照射过去，仪器表上显示的温度是34度，这不算是一个太高的温度。而随着水位的升高，温度渐渐下降，水流在蔓延到第二个池塘的时候已经降到了28度，之前的白雾也已然消失不见。
夏东篱此时此刻的心情稍稍有些复杂，他的表情也从兴奋和纠结渐渐转为平静。
就，怎么说呢，感觉天上掉落的馅饼只能吃半个，这感觉也挺微妙的。
按照现在的这个温度来说，哪怕被证实是矿物质含量丰富的温泉恐怕也没太大的利用价值。28度的水温只能说是常温，用来洗澡太冷了些，要用它开发旅游业还得搞个温泉发热装置，然而本地也不缺少温泉，搞这么大阵仗着实没有太大必要。
不过不管怎么说家里多了一个水源还是好事，就是……
夏东篱扭头看向荀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温泉水能灌溉农作物吗？”
荀岏摇头否决：“如果矿物质比较多的话，可能要处理过后才可以。”
“那还是普通水比较好，多少还能利用一下。”夏东篱摸了摸下巴，“否则我们就有麻烦了。”
总之，一切都得先做水质鉴定才行，不过水冒到现在都没什么硫磺味，这个水是普通的涌泉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希望是普通的涌泉，最好还是能喝的那种，否则在家里有流动水源的情况下，小动物肯定要凑过去喝水的，到时候还得想法子将它们拦住，想想就很可怕。
夏东篱吸了口气，先是将蠢蠢欲动想要伸出试探之脚的大米抱起来塞回小砖屋，然后看向兔子和金蟾，问道：“你们有居住的地方吗？还有，金蟾先生，你这个大小可不行，会被有关人士上门调查的。”
“咕咕。”金蟾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它的身形渐渐缩小，变得只有兔子的一半大小，这个大小之下的它立刻变得不起眼了起来。
白兔子转过头看了金蟾一眼，冲着夏东篱点点头，然后带着金蟾向院外跑去，用实际行动表示它们是有居所的。
夏东篱注视着一兔一呱跑远，再看了眼凌乱不堪的小院，叹了口气，他掏出手机搜到了白晓晓的电话，按了拨通话键。
“白小姐，你好，我是小锦村的夏东篱，那个，我想给我们家的过滤器报修，呃……您别激动，我也不太确定它有没有坏，但是它近距离遭受了冲击，所以我想请您这边派人过来看一下。”
对于接到维修要求，白晓晓也是非常的震惊。老实说从她入职以来，他们家卖出去的产品从来就没有被报修过，所以上次她才敢对这个人族夸下海口，没想到一年都不到对方就要求翻修啦！
正因为从来没有这方面经验，白晓晓居然还忘了接到报修电话之后该怎么操作了，等她回忆起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到夏东篱的车上啦！
当然，这次她很机智地直接坐到了后座，不知道为什么，白晓晓感觉坐在副驾上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接到人之后夏东篱大概和她说了下情况，他找的借口是前几天他们这莫名其妙的就地震了，小池塘受到影响忽然就冒出了泉水。
白晓晓听得嘴角一抽，看到现场时候嘴角更是抽得厉害。
这明明就是从上往下冲击造成的伤害啊，地面都有裂痕了啊喂，才不是从下往上咧！
不过既然夏先生这么说……小姑娘看了眼一脸无知的屋主，心中寻思着这可能是哪个不靠谱的小妖造成的麻烦，至于现在的错误认知可能是后续扫尾人员忽悠了这个人族。
她顺便在心里吐槽了下扫尾部门做事不精细，居然被人类察觉了异样。反正都要扫尾了，把地面修复一下很难吗？哎，现在的公务员一个个的哦，好消极怠工啊！
一边想她一边打开了仪表盘开始检修。
夏东篱看了眼白晓晓检测的架势，就默默退开了好几步给人更多的施展空间。
昨天金蟾到来时候的惊天一击除了将小池塘给击穿之外也带来了一些额外的麻烦，比如他们家的小动物们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惊吓。
好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在夜晚，小动物们当时都进入了睡眠状态，虽然受惊但都有些懵，加上黑夜的环境让它们不敢多动，这才导致没有发生更糟糕的踩踏冲撞笼舍的情况。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损失，夏东篱家的大公鸡就光荣牺牲了一只。
他们家如今的几只领头的大公鸡是头一批购入的白羽鸡成鸡。白羽鸡这个品种是标准的肉鸡品种，生长速度快体格健壮，饲料转化率也高，但这种速成鸡的缺点便是其内脏器官较普通的鸡要更弱一点，年纪越大越有猝死的风险。
一般的白羽鸡都没有被养到爆发这些缺陷的时候就被宰杀了，夏东篱家这几只倒算是意外，在他这个新手的饲养下一路长得还挺健康。
不过苦逼的小白也没能逃过这一死劫，它用自己的生命向夏东篱证实了资料的正确性和这个品种的劣势。
夏东篱准备剥夺剩余的小白们的繁殖权利= =
“看样子是时候去买些比较优秀的种鸡了，白羽鸡做种鸡的话可能有些麻烦。”夏东篱将小白的尸体放到了垃圾桶里，准备等会送白晓晓回去时候一起丢到村里的垃圾箱里。
小白去世的时候是昨天晚上，尸体到了今天才被发现。过去了一个晚上后不说细菌问题，鸡血已经完全凝固啦。
没有经过放血的鸡肉味道十分糟糕，所以是不能吃的，而且好歹是养这么久的鸡，夏东篱还是很有感情的，自己宰杀也就算了，但这种死于非命的想想也怪可怜。
如果放到以前他可能还会做挖坑埋了的事，但之前那次堆肥失败的经验太惨烈了，为了避免再次迎来一波虫虫危机，夏东篱还是决定将它送去垃圾桶吧。
将垃圾桶关上之后夏东篱打开手机，和站在家门口镇守房门，防止家里狗狗蹿出的荀岏说道：“你说我们养三黄鸡怎么样？”
“三黄鸡体型小肉质嫩，关键是这种鸡是南方的品种，北方养它的人少，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说着，他将手机举到荀岏面前，道：“而且它的生存能力强、产蛋量也挺高，经济效益应该还不错。”
荀岏接过手机上下翻了一下，着重看了疾控防疫一块，片刻后说道：“都是比较常规的病症，家里可以养，是买种鸡？”
“我看到网上有直接买受精卵的。”夏东篱戳开淘宝给他看，“买种鸡的话要明年才能生蛋孵蛋了，如果直接买受精卵然后用孵蛋机自己孵还能在冬天前孵化成功。”
他摸了摸下巴：“这种鸡的生长期在180天左右，到了春天正好可以抱窝，就是冬天可能要把它们养在室内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从夏东篱提着死去的大白开始白晓晓的目光便一直留在了他们身上，等听到两人说要养三黄鸡的时候，白晓晓的口水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起来。
三黄鸡啊，这个她曾经吃过啊！经过人类炮制后，那嫩嫩的小肉肉，丰满的脂肪，脆爽的鸡皮搭配美味的酱油一入口就能将她的魂魄给震飞了。
她当下大快朵颐，放开腮帮子吃得连鸡爪都没放过，并且成功因为自己的吃相吓跑了来相亲的土大户。
但是白晓晓一点都不后悔，一点都不！
这个人类说他要养三黄鸡哎……很多很多三黄鸡，很多很多！
白晓晓的狐狸眼中透出了几分迟疑和挣扎，而这份挣扎在她看到夏东篱家鸡鸭齐飞的场面后变成了决心。
翌日，一条有着一双杏仁眼微笑唇的狗狗蹲在了夏东篱家的门口。见推门而出的是荀岏，狗狗啪嗒一下倒在地上，“汪呜汪呜”可怜巴巴地叫了两声，还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受伤的后腿展露了出来。
荀岏看着面前这条强装是萨摩耶的白狐狸，陷入了沉默。

第179章
“汪~”白晓晓甩了甩尾巴，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如果她胸前挂一块牌子，那上头一定写的是：请收留我，我乖、我漂亮、我听话，还能RUA！
如果有第二块牌子，那上头写的就是：只要有鸡吃，一切都好谈。
她一下又一下缓慢地甩动蓬松的尾巴，并且竭力展露自己的毛肚皮。根据她对人族的研究，人类一看到毛茸茸的尾巴和肚皮都会有忍不住蹲下身摸一把的欲望。
只要摸一下，人类一定就会迷上她毛毛的质感，到时候她就能登堂入室并且靠着她的美貌与智慧成为人族最宠爱的狗，从而走上一天一只鸡的美好人生。
什么？变成狗没格调？别开玩笑了，大家都是犬科动物谁比谁高贵。只要能吃鸡，她才不在乎。
白晓晓周身散发着「我不想努力了，就想做一条咸鱼狗」的迷之气息，然后她看着荀岏关上门走了出来，一步、两步、三步……他无情地绕过了自己，向着远处走去。
白晓晓：嗯！！？这个人族这么冷酷的吗？看到一条无辜受伤的小狗狗居然还能够无动于衷？
算了，她又躺了回去，甚至悠闲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她的目标是夏先生，这个人族只是帮工的身份而已，决定权不在他手上，没必要多花费力气。
正这样想着，白晓晓忽然感觉自己的脚爪子被捏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滚了一下落在了一块木板上头，然后木头被抬了起来，一阵颠簸后向着前方挪动。
咦？咦咦咦？这莫非就是电视上所说的担架？
白晓晓茫然地眨眨眼睛，随即她就看到自己被放到了小三轮上，然后，然后她就被丢到林子里啦？！
现在的人类都那么残酷的吗？白晓晓惊呆了，她现在的样子可是一条受伤的柔弱小狗啊，难道是体型太大了不够惹人怜惜？
那不是为了多吃些肉嘛！体型大自然能多分到一点肉啦！精明的白晓晓可是有琢磨过自己的体型的，只将其控制在比圆滚滚稍微大一点又比不可爱的成犬娇小一点的程度，变形完成后她还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确保自己每个角度看上去都十分可爱呢。
但即便如此，将狗丢下之后，荀岏还是特别无情地留下一句：“别再来了。”然后他就驾驶着小三轮轰隆隆开走了。
白晓晓整张狐狸脸都扭曲了起来，她站起身来甩了甩自己的伤腿，十分执着地一瘸一拐向着小砖屋的方向靠近。
她的腿是真的受伤的。
白晓晓还是调查过的，这个叫荀岏的男人是一个正在学习的兽医，这样的人一定不好忽悠，她虽然能用法术伪造伤口，却没办法根据治疗做出反应，所以，白晓晓心一狠，直接自己下嘴将脚丫子给咬伤了。
她想得可好了，白晓晓是变成原型咬的，那伤口老狰狞的，如果这个荀岏技术高一点能看出她是被狐狸咬的，那夏先生肯定会谨慎行事，一时半会不敢把她放走。
如果荀岏技术烂一些看不出来，她就装出门恐惧症，反正想尽一切办法总能留在小砖屋。
但失策也失策在这里，她之前那不是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把一条受伤的狗从大门口丢到更远的地方啊！嘶……脚好疼，早知道还是用幻术得了。
她不知道的是，也幸亏她的伤口是自己咬的，如果真的用幻术搞出来的话，那荀岏做的事情可就不是把她丢到外面去这么简单了。
白晓晓一瘸一拐地向着小砖屋的方向行走，东北秋末的早晨冷得刺骨，她刚走到一半吐出来的气就带上水雾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她居然被拦路打劫了！！！
白晓晓须发皆张，双目圆睁，伏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一处草丛。虽然很淡，但她能从中嗅到狩猎者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草丛一阵耸动，随后一双三角耳露了出来，耳朵尖尖上那两搓毛说明了对方的身份。
是猞猁！丛林中最麻烦的狩猎者。
白晓晓的毛不由自主地根根竖起，而糟糕的是，这还不是一只猞猁，它的背后陆续钻出了三只体型更小一些的幼崽，显然白晓晓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一只母猞猁正在带着孩子进行狩猎教学。而且小猞猁动作还有模有样，显然已经是个熟手了。
糟糕，单独一只猞猁已经很麻烦了，现在她要应对的可是已经有默契的猞猁一家啊！
如果白晓晓是普通狐狸的话一定会折在这儿，但幸好她其实是个狐狸精来着，使用幻术将四只猞猁忽悠过去后，白晓晓一溜小跑赶紧朝着山下奔去。
虽然有些危险，不过遇到猞猁一家就说明附近没有别的攻击性很强的动物了。猞猁这种动物本身排他性就很大，尤其是带崽的母猞猁，和母老虎没什么两样，它绝对忍受不了家里附近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幼崽的存在
想到这点，白晓晓前进的步伐轻松了一些。
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这里残留着猞猁的气味，但并不具威慑感，就像是不经意间留下的一样。
白晓晓嗅了嗅，毕竟是不同种，她并没有从气味中读取到更多信息，反而这片场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儿的花花草草像是被碾压过一遍一样压伏在地上，看上去柔软极了，周围的树木大多比较低矮，只有一棵雪松和黄杨个子还算挺拔。
因而，阳光能够轻松穿过树枝投射在草地上。暖洋洋的太阳，软乎乎的草垫，一看就是个小憩的好地方。
显然不光她这样想，那被压过的花草就是证据，这里可能是猞猁一家嬉戏玩耍的地方。白晓晓留恋地看了眼软乎乎的草甸子，原始的本能让她也好想上去滚一滚，晒一晒肚皮再蹭一蹭背毛，那一定很舒服。
不行，白晓晓，这里还是很危险的，想想楼下的养鸡场！对吃鸡的向往还是让她继续迈动小腿往山下跑去。
她的背影刚刚消失，那高高的黄杨树上便探出了一颗脑袋，它看了看白晓晓离去的方向，想了想还是没有追上去，而是一跃而下。
这是一只公猞猁，方才的那只母猞猁在它面前只能说是娇小，如果白晓晓看到它一定会掉头就跑。作为白云山的领地统治者，这只公猞猁身上煞气十足，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黄杨树离地足有四米多，但它跃下的动作十分轻巧，厚厚的肉垫和灵活的身体为它吸去了大半冲击力，剩下的那些则被草甸吸收掉了。
它踩在草甸上来回感受了下，又嗅了嗅气味，有些不快地喷了口气后走到了草甸的中央，那里长着一丛有众多分支的草本植物，白晓晓方才并没有看到。不过，就算她看到估计也不会多做留意，因为这株植物明显已经开始准备应对冬天，它已经抖落了会增加负担的树叶，枝干上光秃秃的，寥落感十足，在这个季节看起来不起眼极了。
但公猞猁明显不这么想，它转悠了一圈确定植物没有被乱入的狐狸伤害后守在了它的一边，时不时低下头去嗅嗅植物的落叶，然后欢快地打了个滚。
猫猫快乐.jpg
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白晓晓依然在奔跑中，不过她的下山之路非常不顺，先是踩到了一只藏在枯叶中的刺猬，又惊起了原本正在和刺猬对峙的一条菜花蛇。菜花蛇脾气火爆，将她也视作了敌人就想攻击，白晓晓见状满肚子火气终于有了发泄地，她将菜花蛇打成了两个节丢到一边后正要找刺猬算账，却发现那只刺猬早就不见了踪影。
无奈的白晓晓只能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她的肚子就有些饿了，正犹豫是要狩猎还是熬到山下时正好遇到了正在藏食的松鼠。白晓晓赶跑了松鼠，然后将它的储粮库给翻了出来。
哦豁，这年头的松鼠还真是肥得流油啊，天惹，居然还有香榧子，这个好贵的！也不知道这些松鼠是打劫了哪个大户，就是没炒过，味道好淡。
狐狸的牙齿不适合咀嚼坚果，她也就是吃个新鲜，哪知她正挑挑拣拣间山上忽然围了一堆的松鼠，那些松鼠居然联合起来冲她丢松塔！
松鼠居然会打配合？它们不是出了名的独行侠吗？白晓晓一时不察被砸了个正着，可把她给气坏了。她自是不知，白云山的松鼠们在和夏东篱家的狗狗们几次BATTLE之后体会到了集体的美妙。
加上前段时间有人投喂，松鼠们没有食物的压力自然也不会拒绝共同居住。白晓晓出现的时间正好是在松鼠们意识到最近没有投喂即将拆伙前，自然被这意料之外的场景打了个正着。
白晓晓本想还击，但想想自己堂堂一只狐狸精，和一群松鼠计较有些掉份，于是怀着一份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宽容心思在松鼠们的追击中跑下了山。
好在后续之路顺遂了许多，虽然中间险些迷失方向，但她找到了一只腿上挂满了花粉的蜜蜂，靠着它指引了方向。作为报酬，她随手掐死了想要捕食小蜜蜂的一只马蜂。
不过，蜜蜂走的路和普通人走的路自然不同，白晓晓被引到了一处峭壁之上，她注视着蜜蜂轻巧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能看到小砖屋了，再看看下头有几十米的落差，有些迟疑。
这个高度她倒也不是不能跳下去，就是这样要动用一些妖力。唔……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荒郊野外的应该也没人这么严格地监测吧。
就在她迟疑之际，白晓晓的耳朵敏锐地为它捕捉到了禽类翅膀震动的声音，她低头一看，口水不由就开始分泌起来。
好多好多好多的鸟啊！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一道小溪流，水流穿过山石落到积成了一个小水潭，而在水潭边上有若干水道，现在这些水道边上停下了不少迁徙途中来落脚的候鸟。
为了支撑漫长的飞行所需要的能量，候鸟在迁徙之前都会努力把自己吃得肥肥的。小锦村所在的位置属于候鸟迁徙的上半段，这些鸟儿飞到这里的时候脂肪只被消耗了一部分，所以一个个看上去还是肥嘟嘟的。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这些候鸟应该是昨夜下来歇息补充体力的，看它们现在振翅梳羽的模样，这显然是要起飞继续南下啊。
候鸟们一旦起飞不到体力快要耗尽是不会下地的，它们一走下次再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啦！
白晓晓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些都是自然界的鸟，既然是自然界的鸟，她就能吃啦！她也是自然界的狐狸嘛。
如此想着的白狐狸将妖气灌于足下，就见她眼睛发绿嘴角流涎，脚下一阵踩风，三两下便从山巅跳了下来潜伏在水潭里，然后趁着鸟群不察猛地扑向了她看中的猎物。
白狐狸这番动静并不小，在水边歇息的鸟群立刻被惊起，体型稍小的禽类立刻起飞，体型稍大需要助跑的禽类则仓促间用翅膀借力躲闪，一时之间羽毛乱飞，还造成了碰撞事故。
就在白狐狸瞄准了一只体型稍小一些的天鹅就要下口之时，横空蹿出来一条黄犬将她撞飞了。白狐狸嘴上咬了一空，还感觉到脖子上一痛，那犬的狩猎和压制技巧极其出色，一白一黄两条体型差不多的犬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白晓晓硬是不敌黄犬，被咬住脖子扣在了原地。
白晓晓眼睛一眯，正要使用法术将狗弹开，忽然她耳朵一抖，捕捉到了脚步声还有呵止的声音。哎哟，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啊，不是夏先生吗？
白狐狸眼珠子一转，立刻卸去身上力道，软趴趴地伏在地上，一脸的柔弱和无助。
别说，她现在的模样还挺惨的，脚上有伤不说刚才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动的时候泥水沾了一身，原来蓬松柔软又有光泽的白毛现在全成了一缕缕的黑毛，颜值直线下降。
卖不了萌那就卖惨！白晓晓立刻修改自己的计划，柔弱无骨地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呜？”紧紧咬住狐狸脖子并且不停发出咆哮的旋风有些纳闷于对手示弱的态度，它在主人匆匆赶过来之后一边威胁对方不许动，一边缓缓松开嘴。在撤离的过程中，狗狗是极其警惕地后退着撤离的，显然，它对于这个明明有一战之力却故作柔弱的敌人并不放心。
就在它松嘴的同时，后来一步赶到的米粒汪也立在了狐狸身上，用自己的体重帮助前辈压住这条狗，一边做它还一边看向旋风，似乎是想要求表扬，但这个举动立刻换来了旋风的批评。
“汪！”旋风冲它吠叫一声，居然在敌人面前将重要的脖子露出来，你是笨蛋吗？
一边叫，它一边警惕地看了眼白狐狸。但令它意外的是，白狐狸并没有做出反扑的架势，即便没有了压制的力道它依然躺在地上虚弱地喘气，这模样令旋风自己都忍不住产生点不确定了。
汪刚刚咬得很重吗？没有吧，汪记得才用了三分力，都没血味啊。自我怀疑的旋风一个没注意就感觉重心一歪，它被高高抱起还转了个圈。
“旋风，旋风，你跑起来了！”沈文抱着狗狗激动不已，“你刚才跑起来了，速度好快！”
旋风一愣，随即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它看看狐狸的位置，再看看自己方才嗅到狐狸气味的位置，歪了歪脑袋有些不可思议地扭了下脚丫子，受伤的脚还是隐隐作痛，但它方才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旋风是用三条腿在奔跑的。”慢了一步赶过来的夏东篱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他刚才落在后头，看得也更清楚一些，旋风受伤的那条腿在奔跑时候并没有落地，单靠着三条腿的速度，旋风汪居然能够后来居上阻止那条白狐狸狩猎。
这可怕的爆发力不愧是王牌警犬，不过比起腿，夏东篱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旋风是不是能闻到味道了？”
他们刚才都在暖棚里面收蘑菇，是因为听到旋风的示警叫声才匆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一团白绒绒从小水潭钻出发动攻击。
但按照当时的情况，旋风应该看不到这条白狐狸藏身之处。考虑到他们之前在的位置是下风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旋风闻到了敌人的味道所以才能在敌人进攻之前发现对方。
这个发现让沈文激动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旋风放到了地上，然后快速将地上躺着的白绒绒的四肢困住，确定它没有生命危险后立刻放到了一边。
当务之急是旋风的嗅觉。要判定狗狗的嗅觉有没有恢复非常简单，沈文的手摸向了口袋里的橘子，他的指甲刚刚戳破橘子皮，旋风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旋风最喜欢吃橘子了！只是对狗子来说橘子也是不能多吃的水果，所以它当时的训导员每次吃完之后都要洗手洗脸，但即便如此也难以逃脱旋风灵敏的嗅觉追捕。事实上，在整个训练基地，谁也别想背着旋风吃橘子！
“汪呜！”旋风用三条腿站立起来，目光一下又一下地看着沈文的口袋，尾巴也开始甩动起来。
这个举动令沈文眼眶发热，他抖着手摸索出口袋中的橘子，快速剥开，然后细心地将橘络一丝丝剥除，很难得地喂了旋风一整个橘子。
等旋风心满意足地吃完，它就被训导员带上了小三轮。沈文感激地冲夏东篱笑了下，便匆匆带着旋风汪下山去做检查了。
目送着小三轮消失在视野里后，夏东篱叹了口气，他一脸复杂地扭头看向了地上的乖乖巧巧杏眸含泪极度委屈可怜的白狐狸，“白小姐，我就不帮你解绑了，你自己起来吧。”
地上的白狐狸双眼立刻瞪大，满眼写着「你怎么知道」五个大字。
是啊，我怎么知道的呢……夏东篱露出了一个苦笑，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他好好地在家里睡觉，忽然莫名其妙接到山林里面各种生物发来的投诉讯息说有一只狐狸在山上捣乱，并且被它们传送来了白晓晓变成人的模样。
夏东篱当时候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就是被梦里的小动物们闹得受不了跑出来看看，谁知道居然还真的看到了一条白狐狸在狩猎。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啊啊！

第180章
遇到奇怪的事情不要慌，先若无其事地将面前的事情忽悠过去，然后再去找专业又值得信任的人确认一下。
夏东篱对于他为什么会知道白晓晓身份的问题避重就轻后，随即转移了话题，问起小姑娘为什么要变成原型在山上撒欢。白晓晓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骗吃骗喝结果翻车，但一时半会间也想不出什么适当的理由。见她支支吾吾，夏东篱就只能当做这是犬科的野性犯了。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修炼到能变成人的狐狸还带有野性，但她的脚受伤了是事实，白晓晓说自己的伤口没办法自己恢复，于是夏东篱就若无其事地将白晓晓装上小三轮送去了畜牧站。
沐浴在荀岏似笑非笑眼神中的白晓晓被捆绑带束缚后不能开口，只能挂出了一排问号表达自己的震惊。
夏东篱对此倒是很义正辞严：“你是野生动物啊，小岏也还没有资格证，急救还行，具体处理还有要交给专门的医疗机构哒。”
许医生为小夏同志如此有野生动物保护意识的行为点了个赞，然后，然后白晓晓就被关起来了。
白晓晓的原型是白色的狐狸，由于不擅长研究狐狸，许医生表示它的品种要送去林业局做鉴定，如果是北极狐这种非华国原生物种的话就不能野放，没有意外的话恐怕它的下半辈子就得去动物园过了。
“不过我看它这么乖巧温顺不太像是野生的，而且我们国家理论来说也不可能有野生北极狐。”做完预处理的许医生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阴沉，“这可能是被人饲养的狐狸，它的样子有些像北极狐又有些像蓝狐，蓝狐还好，如果是北极狐的话它背后可能还有一个违法组织在。”
说着，许医生叹了口气，一张口便是一通抱怨，显然怨气很深：“现在的人啊，普通的宠物都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总是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养了又负担不了，到时候还搞什么放生，说是放生其实就是杀生，要么杀自己养的，要么杀生态圈的，总之就是不负责任。”
“那它要是蓝狐会怎么办？”夏东篱看看恹恹的白狐狸，又看看许医生打开的网页界面，好吧，就他这个外行人看来蓝狐和北极狐差异就在于一个胖一些一个瘦一些，但网站上说得可清楚，北极狐是稀有动物，蓝狐则是养殖动物，主要起取皮毛的作用。
他小小皱了下眉毛，问道：“它要是蓝狐的话，能放归自然吗？”
“如果野生的可以放归，但养殖的放了那就是送菜，估计是送去动物园。”许医生在笼子上的记录板上写下白晓晓的身体情况和用药说明，一扭头看夏东篱的表情有些纠结便误会了，他露齿一笑，拍拍夏东篱的肩膀：“你要是觉得它可怜也可以收养它，不过得等小荀考出行医资格证，然后你们再去申请野生动物收留资格。这只狐狸如果是家养的蓝狐的话并不属于国家保护动物，你到时候证件办下来倒也可以收留。”
“不，我……”夏东篱扭头看了眼笼子里的白晓晓，一眼就看到对方一双杏仁眼里已经含了一包泪，刚想否定的嘴就闭上了，他嘴角抽搐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表示狐狸是他捡的，狐狸的伙食他会负责，等等就带些肉来云云。
一听到他说带肉来，白晓晓整个狐都兴奋了，她甚至在笼子里站了起来用爪子扒拉笼舍，还甩起了毛尾巴。夏东篱惊奇：“狐狸也会甩尾巴吗？”
“犬科基本都会，只不过大部分的尾巴都翘不起来……”许医生也有些稀奇，他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拍了一段逗狐狸的视频，“哎哟，它还挺喜欢你啊，小夏，看来你还真得努力努力。”
夏东篱嘴角一抽，一边把上药的费用给结了，一边说：“那这狐狸麻烦许医生了，我先去给它买肉……买啥比较合适，猪肉？牛肉？鸡肉？”
在说到鸡肉的时候白晓晓居然撑住受伤的后腿人立而起，冲着夏东篱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夏东篱立刻就明白了，他冲着被关进去的小姑娘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还有点欢乐。
虽然他们这里是乡下地方，又是农产品主产区，但猪肉价格和牛肉价格也挺贵的，相对来说鸡肉还是比较便宜的肉种，白晓晓还挺省钱的嘛。
正这么想呢，正用支付宝收钱的许医生却接话道：“等等我和你一块去买，我这儿有野生动物救治的资金，到时候都能报销。而且你也别买鸡肉，买鸭肉。它受伤了我得往肉里头塞药，鸭肉味重，能盖住药味。”
白晓晓：“……”
她松开爪子噗通一声坐了下来，表情充满颓丧。
夏东篱见状对她比了个过会来看她的手势以示安抚。他正打算同荀岏一起离开，哪知荀岏被人扣下了，许医生拍了他一把，表情非常慈爱：“投喂受伤野生动物也是有技巧的，今天机会难得，你就留下来跟着实践一下，晚上我送你回去。”
好吧，老师都开口了，夏东篱拍了拍荀岏的肩膀，比了个晚上说的口型就跟着许医生去买鸭肉了。被留在原地的荀岏顿在原地，良久后他缓缓转身，看着笼子里的白狐狸，明明还是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却透出了非常可怕的气势：“白天我以为你是误闯放了你一次，但现在看来你是故意接近阿东的？”
“来，我们谈谈吧。”
白晓晓：！！！
夏东篱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他载着许医生去农贸市场上买了一只鸭子并一些蔬果后就将人送了回去。在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晨练结束正要往回走的庚叔，许医生于是十分善解人意地让夏东篱直接回家就行，他会照顾好狐狸的。
就在回小土坡的路上，老龙王一直在上下打量着青年，表情很有几分古怪在。
夏东篱从后视镜上看到这目光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忍了忍，没忍住，趁着红灯时候扭头发问：“庚叔？”
“你今天……不，不对，应该也不是今天，”庚叔摸了摸自己带着些许胡茬的下巴，“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哎呀！这个问题真是问到了地方，夏东篱当下就将早上发生的怪事说给老龙王听了，庚叔不愧是一条见多识广的龙，他立刻就得出了结论：“你这样的情况倒是有些像和土地签了契约。”
老龙王眯着眼打量夏东篱，在他的眼中，正在驾驶小三轮的青年周身萦绕着一层绿色的灵气，这股灵气和夏东篱身上金色的瑞气相比要孱弱许多，因此他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但当有意识地去观察后便可发现，这一缕灵气以夏东篱为中心，袅袅而起，上冲天际下连地脉，虽然稀薄，但蓬勃活跃极了。
他的表情有些稀奇：“啊呀，日日相处我倒是真没注意这个，这样说起来你身上的确偶有灵光，不过我都以为是我家那小子干的……”
见夏东篱表情有些微妙，老龙王忙道：“三儿是瑞兽，只要在他身侧便可以沾染瑞气，你还是三儿选定的伴侣，自然也能得到天地庇护。”
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呢，他们可是正经龙。
夏东篱抹了把脸，甩掉脑袋里被网文染上的黄色废料，他努力回想了一把，实在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签了这个所谓的契约。末了，他摇摇头，道：“庚叔，我没有同土地签约的印象，我最近唯一签过的就是租地合同，但那是和小锦村村政府签的。”
“嗯……与其说契约更像是交换。”老龙王努力用简单的语言来解释这个契约的概念，“大地是最宽容的，也是最容易和人类签订契约的。举个例子吧，你们人族有一位先辈以及他所在的团体当时有巨大的信念要保护这片土地，保护土地上的人民，大地山川承认了他的信念，就给了他助力。”
“但他的后代忘却了先人的誓言和信念，大肆破坏掳掠杀戮，大地便也默认这段关系结束，于是解除庇佑，这也是为何你们人类的王朝建国之时风调雨顺，灭国时多灾害不断的原因。”
夏东篱张张嘴，很想说根据调查其实一个王朝早中晚的灾难发生情况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建国初期万象皆新，王朝对于灾害情况比较重视，朝廷腐败情况也比较轻，所以救灾方面比较给力可以有效避免次生灾害；而等到中后期，随着政体臃肿，统治者和民众逐渐麻木，导致对灾害应对不及，以至于灾后次生频发。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有道理，次生灾害也是天灾的一部分鸭。
但问题是……
“我，我也没发出什么大宏愿啊。”夏东篱看着前方红灯跳绿，启动了小三轮。他到这里之后最多就是想给狗子治病，被小宋村长感动了，所以想要试一试多样性养殖而已。
对了！小宋村长！
他忽然有了猜想：“有没有可能其实这事的主体是小宋村长，我就是被连带上的？”
“不是哦，我这里已经接到消息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间响起，同时半空中忽然出现一道小火苗，火苗转为三个拉开了一处空间，哪吒从中钻了出来稳稳落在了小三轮上，他先是冲着老龙王躬身作揖，随即看向夏东篱，表情有些古怪，“我刚接到消息，此地山脉选了你做山神，我是来给你做登记的——恭喜你小夏，你可以不用背书了。”
——！！！夏东篱车龙头一歪，差点带着一车人摔下沟去。
虽然不用背书很开心，但这是怎么回事哟，他是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被白云山看中了？
一直到回到小砖屋坐在凳子上夏东篱都还有些想不通，除了纳闷自己不知为何被雀屏中选外，他还有个问题特别苦恼——《西游记》里头的山神土地都是不能离开的，那他以后做了山神是不是意味着也得被困在这里了？
这怎么行，他还有世界那么大要到处去看看的愿望呢。夏东篱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好在事实并非如此，末法时代修炼不易，导致能够修炼成功被授予神职的人更少，听说国都那里总部都已经缺人缺到连幼崽都要招募的程度，如此情况下一人身兼多职的情况有的是。
想要像以前那样蜗居在自家地方安心修炼？想也别想，大家都得出来到处奔走做社畜。
夏东篱这种情况算是被挑选成为了重点培育对象，在他寿数未尽的时候先打工，等人死了之后才算正式入职。
等他入职后那要管理的可能就不单单是白云山了，周围几座没有山神的山估计都得丢给他管理。山和山神之间互为倚仗彼此成就，山脉一直没有山神驻守很容易发生各种意外伤人事故，而山神没有山也容易导致灵气缺失。
而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东北这块除了长白山还有个老前辈在照看之外，别的山脉全都山神空缺。所以说白云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看得顺眼的自然都不带犹豫的，立刻就敲章签字上报一波流啦！
顺带一提，新时代的山神肩负有保护山脉生态和控制水土流失的职责哦！
“这其实也是你老本行。”哪吒的神色有些古怪，“白云山忽然选了你，应该就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因为你突然被绑定有些让人意外，所以我托人查了下。小夏你以前也是一个山神来着，只不过后来因故陨落堕入轮回，但神格还在。白云山应该是感应到了你体内灵气正在复苏，所以赶紧绑定了你吧。”
至于灵气为什么复苏……哪吒瞄了眼身侧老神在在的龙王，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以，这就难怪之前我的法术对你无效啦！因为你不是人类嘛，我还真以为是写文的人脑洞太深的缘故咧。”哪吒大大咧咧地甩下惊天巨雷。
突然被开除人籍的夏东篱嘴角抽了抽：“这……这工作还是强制性的？”
“山神的工作真的很轻松啦，按照人类的标准，那就是政府驻地方公务员，”哪吒有些惊奇，“难道你要拒绝？啊，那我可劝你一句，你既然走了修炼这条路，哪怕你得道了也是从基层做起，而且到时候很大可能你会被中央调过去做社畜，997那种，有个意外还得加班，而且我们工资好低的，我还羡慕你能做山神呢。喏，这是你的工作手册和指南，你先看一下。”
夏东篱茫然接过，手册刚一入手便立刻化作了一道流光，然后夏东篱的脑袋里立刻多出了许多庞杂的知识和法诀，同时，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森林之中，风雨雷电、虫体鸟鸣、大树的呼吸和草木的低语都有了可辨识的含义，耳畔更是传来各种低语，他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极为宽广。
欢喜、喜悦、欢迎，冥冥之中他能感到自己多了一道链接，充满正面的情绪让夏东篱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然后他睁开了眼睛，这次他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
身边的人、物、空气都带上了一层光晕，而他自己则更是绿到发光，尤其是头顶，那都有小火苗了。
夏东篱：“……”
“哦，恭喜入职，临时工。”哪吒见他这幅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像是小海豹一样拍了拍手然后一身轻松地站了起来，“行啦，放宽心啦，反正距离你转正还有好长的时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寿终之前好好努力学习专业知识，争取转正之后做负责任的好山神。”
少年举起手，将一枚印章放到夏东篱手里：“我知道这事挺让人意外的，不过想开点啦，起码你做种植不会亏本了，只要你开口，你家的鸡不会被黄鼠狼偷吃，你家的菜也不会被鸟群薅光，狗狗上山时候你也不必担心它们遇到危险，白云山还能想挡风就挡风，想遮雨就遮雨，调控水旱就你一句话，你死了之后也就是继续搞种田，多棒不是。”
……可恶，说得好有道理啊，夏东篱居然感觉有亿点点心动。
但当天晚上夏东篱就有一点点后悔了，因为察觉到山神诞生的白云山小动物们大晚上的都跑到他家来拜码头啦！
各色毛茸茸们挤满了他家的小院子，凭实力展现了这里的生态链有多完全。
狩猎者和被狩猎者齐齐坐在一起，莫名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夏东篱：“……”
“怎么了？”荀岏抱着大米下楼一抬头，满屋子毛茸茸齐齐露出了和善的露齿微笑。
更，更可怕了有没有！

第181章
作为一个普通人忽然获得金手指是怎样的体验？
真心说，体验不太好。
毛茸茸很可爱，但是一群没有用香波洗过毛毛的毛茸茸挤在一个空间，哪怕这里是敞开的环境，也挡不住毛茸茸身上的味道呀！
夏东篱被包围住后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搬出宠物沐浴露和烘干机一个个搓过去，当然，这种举动绝对是不理智的。
先不说小动物们会不会乖乖让他洗澡，气味本身就是动物互相辨识的依据，也是一种自我防卫的方法，尤其是在秋冬季这个气氛从衣食无忧互不干涉转为地主家也没余粮随时做好打劫准备的时间点，互相留一手就更重要啦！
就这么一会会，夏东篱就看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动物在天敌或者是猎物身上蹭气味啦！
“不许乱来！”他一脸黑线地对毛茸茸们说，“我记住你们了，等等吃素个子小的先走，个子大的后走，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今晚，不行。”
好吧……既然山神都这么说了。
小动物们看着夏东篱的眼神带上了点纵容和哀怨，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搞得夏东篱都有些无语了。但都是管辖地的崽，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在让家里的小动物和它们互相见个面混个脸熟并且示意不要互相伤害后，挥挥手让它们分批次回窝啦。
就在动物们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有两只灵活的褐色毛团钻到了夏东篱的前面，它们先是人立而起冲他拜了拜，然后将两朵小红花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他今天收到的最正常的礼物了。夏东篱捻起花插在了小花瓶里，随后示意两小团跳到桌上，他一边打量了这两只明显是鼬科长相，却和黄鼠狼关系十分不好的小动物一边问道：“是有事要找我吗？”
“吱吱。”两小只的语言能力显然有些匮乏，不过好在夏东篱现在和它们交流多少是靠着意念，他在小东西的连比带猜中听明白了它们的意思——这两只是来毛遂自荐的。
两个小家伙正是是鼬科中体型最小的、也是世界上最小的食肉目动物——伶鼬，别看长得非常可爱，其实非常凶。这两只是东北的原生种，和黄鼠狼一样，它们也是追逐着迁徙的老鼠家族来到这里的。
但是它们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别看它们和黄鼠狼家族都是同一科，但黄鼠狼的餐盘上却也有着伶鼬的一席之地，平时哪怕面对面看到了不将它们抓了吃掉，也要威吓驱赶，毕竟大家食谱相同，僧多粥少，能赶走一个就是一个。
伶鼬个子小，食量却不小，而且正因为它们捕捉的对象是和它们体型差不多的老鼠，每一次狩猎的体力消耗都是巨大的，换而言之对于伶鼬们来说一举一动的容错率并不高。
原先还好，虽然东躲西藏，但因为黄鼠狼家族刚刚搬迁吃饭的不多它们也能吃点肉，但如今小黄鼠狼都长大了，个个食量惊人，白云山靠近人类活动的区域大部分都被这个家族承包了，伶鼬自然没了狩猎之地。
它们只能向小土坡靠近。这可不是一个安全的决定，黄鼠狼们之所以不靠近小土坡是因为有狗和乌鸦的驱赶，如今换了伶鼬自然也要被驱赶。好在最近乌鸦南飞，狗狗们也开始接受训练，才给了它们一些喘息之机。
但是现在猫头鹰幼崽们已经长成了，这里的夜晚又成了小猫头鹰的狩猎区。猫头鹰多能吃啊，一只猫头鹰就能将方圆三公里内的老鼠给吃趴下，更别提这里是猫头鹰*N了。
起初，猫头鹰的狩猎技术比较差，伶鼬还能偶尔来个猫口夺食，但现在就有些吃力了。眼看着就要进入冬天这个更严峻的时间，两只伶鼬眼珠子一转，想到了抱大腿的一个好办法。
两只小东西一阵吱哇，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伶鼬的毛皮一年会换两次毛，等到了冬天它们的皮色会变成纯白，这让它们在雪地里几乎能隐形，而且它们非常擅长挖洞，事实上在狩猎时候它们大部分的获胜手段都是钻到老鼠的老巢去逮食物吃的。
所以对于伶鼬而言，冬季对它们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难过，而对于猫头鹰来说，这小日子可就糟糕透了。
小锦村的老鼠基本都是田鼠，田鼠会在秋季疯狂储食，如果没有意外很少在冬季出洞。即便出洞了雪地也可以吸去它们大部分足音，而且猫头鹰的主战场夜晚时候的气温极低，即便是夜行性的老鼠也会避免在隆冬的夜晚出行。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猫头鹰或许可能掌握听音辨位的本事，能够根据老鼠在雪地下的动静判断出它们的巢穴位置，但对于愣头青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掌握的技能。
所以冬天也是猫头鹰幼崽折损率最高的时候。
当然，夏东篱家的三只猫头鹰肯定不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实在肚子饿的话三小只绝对会回来蹭吃蹭喝的，但伶鼬不知道啊。
两小只认真表示它们想要和猫头鹰一家结盟，如果猫头鹰允许它们在这里狩猎，它们会帮忙将地鼠从地下赶出来，方便猫头鹰狩猎。
当然，如果猫头鹰愿意保护一下它们的安全就更好了，毕竟伶鼬也在猛禽的食谱上。咳咳，猛禽们也是有彼此的领土的，一般来说，猛禽在狩猎时候看到猫头鹰的话都会有意识地避让。
别看猫头鹰是农人的好帮手，在动物界中它们可是臭名昭著没有朋友的那种，谁让它们是那种「只要白天没把猫头鹰打趴下，到了晚上一定会被它反打」的恶劣生物，谁也不想有大半夜睡觉时候突然被鸟从树上踢下去的经历啊。
面对两只小号毛茸茸的请求，夏东篱只是帮忙牵线，不过，从后来傍晚时候在地里奔跑的伶鼬和在杆子上等候的小猫的互动来看，它们还是达成了合作协议。
考虑到可持续发展问题，夏东篱后来将猫头鹰和伶鼬组合带到了几个邻居家中。小土坡驱鼠组合，村民用了都说好。
除了这一对临时组成的打工组合外，夏东篱家的蜜蜂这些天也在外头打工。
这个时候自然界中的大部分花朵都已经进入了末期，即便是之前开放的一波野花最近也在抓紧时间孕育种子，争取踩着秋天的尾巴完成繁衍的任务。
所以，小蜜蜂们的食物就有些不足了。夏东篱本想直接投喂蜂蜜的，不过正好家里院子需要整修，他干脆就将蜜蜂寄养在拥有一大片蔬菜大棚的婶子家了。
大棚里如今正种植着不少黄瓜，正在授粉季节。一觉睡醒就换了地方的小蜜蜂刚颤巍巍地飞出家门，立刻就发现一朵又一朵盈满花粉和花蜜的小黄花，当下就兴高采烈地涌了过去。
别看棚里需要授粉的花朵很多，但对于小蜜蜂们而言每朵花都是有特殊信息哒。
这是因为它们会在已经采过蜜的花朵上留下信息素，通过不同的味道给后来的蜜蜂传递信息，如此可以有效避免重复劳动以及遗漏。
像夏东篱家的这种中型蜂群，只要三天时间就能将大棚里的所有黄瓜花都探访一遍。
而三天后，黄瓜花们早就重新分泌花蜜和花粉，以吸引蜜蜂再次登门确保授粉成功啦。
这边，夏东篱家的小蜜蜂们忙忙碌碌，那厢，夏东篱也没比它们空闲多少。
除了重新铺设小院之外，小砖屋也获得了冬季限定装扮——一个透明的塑料大衣。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先想出的办法，如今东北农村平房到了冬天后都会在家门口门窗位置罩一个塑料大棚，挡风隔热，还不影响光照透入，最关键的是比起砌房子造价可便宜多啦。
这个塑料大衣之于房子就像是一件羽绒服一般，挡风之余还能给房子保温，大棚内的空气就是隔热层，能有效避免房屋内的热量流失，从而节省冬季取暖的成本。
当然，这样操作也有点小麻烦啦，比如太热了不方便调温，亦或者火炕家庭必须要注意通氧等等。但对于夏东篱来说可没这困扰，他们家冬季是要靠电来取暖的。
因为家里的小动物有些多，考虑到活动区域和通风的需要，夏东篱家的塑料大棚造型也有些特殊。普通的平房是只撑了前院，他们家足足撑了三分之二的房屋和院落，就连屋顶上都装了一个三角顶罩住了水循环和蜂巢的位置。
来装大棚的工人一量尺寸立刻高兴坏了，甚至还大方地给夏东篱递了根烟。夏东篱接了烟也没吸，而是挂在耳后，他手上则拿着图纸比比划划，还要求大棚的塑料膜尽量保持完整少切割，最好到了明年能改装一下撑个种植大棚。
工人从没听过这么冤大头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等到收钱时候更是乐开了花，当下拍着胸脯表示等要拆大棚时候叫一声就好，他们免费帮忙拆。
那模样看得夏东篱心口一痛，看到手机屏幕时候更是有些无语。好在这家虎哥介绍的搭棚工人虽然要价略高，但手艺也不错，不过一个下午就将整个框架搭得七七八八，已经开始缠膜了。
夏东篱跑去大棚里头感受了下那温度表示十分满意，他很欢快地摸出手机就想要拍照留念，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他也没看是谁的电话，随手就划拉开了：“喂？”
“你好，是夏编吗？我是《铁男》剧务的PD，不知道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夏东篱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这是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他走了两步到更安静些的位置问道：“我可以了，您请说。”
“啊，夏编，是这样的，那个，我们上期节目播出后收视率非常不错，有很多网友来问您这儿的地址，这个，我们之前确认是可以将农场的地址打在网络版里的，现在我想再和您确认一下这个情况有没有变？”
PD看了眼官博下头一片「给我夏一刀的农场地址，老娘要去催更/寄刀片/面对面battle」的凶残发言有些迟疑：“如果将地址放出去的话，您会不会有些麻烦？”
夏东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差点忘记这个事了。不过，如果是之前的话他还要担心一下会不会有过激粉丝的过激行为，但现在问题倒是不大。
他面前的白云山是白云山脉的主峰，整个山脉则是绵延了数十公里，这些现在全都是他的辖地了。
考虑到他是个普通人类，适应力不强，整个山神的工作流程被改造成了类似于监控系统的存在，甚至还设立了陌生人进入提醒、恶念提醒、摄影回放等功能。
这魔幻的设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做山神，而是在做门房，感觉好微妙的。
据说这套系统还是从总部那里传来的，专门用来服务于他们这些有网游经验的现代修炼者。
咳咳，总部为了招人也是非常努力的。
想到这里，夏东篱感觉自己非常有底气，于是淡定地说道：“没事，您发布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谢谢您的细心。”
PD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付出能够得到肯定什么的最让人快乐啦，夏编本人还是很温和的嘛，和他下手的狠劲完全不符咧。
这样温馨友好的气氛鼓舞了他，PD看了眼身侧冲他疯狂眨眼睛的小伙伴，对着电话那头的夏东篱轻声说：“那个，夏编，不好意思问一下，你们家的羊是养来吃的吗？如果不是的话，您能不能考虑一下让它们到我们台一个新节目打一下工？”

第182章
对于大部分城市里的工作党而言，九月底意味着什么呢？
——当然是带薪长假要来啦，嘎嘎嘎！
无论是出门旅游在家咸鱼，还是探访亲友亲子活动，或是老家相亲网恋奔现都终于有了发展的空间。如果生在旅游热门城市的话，可能还会有城市人海的美景欣赏。
要是不幸住在景点附近的话……那更可能会视情况掉落封路、绕行、限号等DEBUFF。
刘杰就是这种苦逼人士，他家的位置靠近首都广场，外人羡慕他们家里的地皮价格水涨船高年年涨，但是对于不想卖房的自住户来说每年的国庆还真的挺麻烦的，出入都得绕行。
更何况，老刘的职业还是出租司机。在节假日里做出租的，要么是慢性子，要么是缺钱。老刘哪个都不是，所以在有了娃之后，老刘就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节假日旅行的队伍，行李一拎起来娃儿一抱，赶在封路之前冲出家门，挥挥手只留下一片喧嚣，简直不要太潇洒。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深受节假日之苦的帝都老爷们，自然要细细考虑出门旅游的景点。
国庆假期正是旅游高峰，这时候如果去什么热门景点，那还不如待在家里拿着望远镜看看广场上排队人群咧。
这次他选中的地点就是东北的长白山景区，咳咳，注意，节假日时候绝对不能去热门景点，什么天池啊瀑布群啊是绝对不能去哒，否则绝对会发生走在半山腰对着苍天无助呐喊我想回家的惨剧。
考虑到地点是终年积雪的长白山，可能刚喊出口就会被周围人捂住嘴啦，连个发泄的机会都得被剥夺。
在节假日旅游，一定要去度假区或者有限流的人文景点，虽然人肯定也不少，但是只要猫准出入时间，掌握早出晚归中休息的技巧，就一定能享受到安静美好的度假时光。
刘杰这次猫准的便是一个叫做梨树村的温泉旅游度假区。
这个地方交通便利，在火车站停车场每隔一小时就有一辆接送班车，入住的游客还能搭乘班车前往附近的旅游景点，住宿费也不算贵，节假日还是天然温泉五天四夜的价格和四星级酒店差不多，可以说是相当实惠了。
“现在是秋梨上市的时间，度假村本身就是梨树种植村……所以当地有很多梨点心。”
“可是我不爱吃梨。”男人怀中的小豆丁摇了摇手上的小国旗，小声嘀咕，“梨沙沙的，不好吃。”
“没事，做成点心就没有沙沙的东西了。”男人安抚道，“度假区还有卖冻梨，据说跑完温泉之后吃一个特别舒坦，味道就像冰激凌一样。”
他儿子一听到“冰激凌”三个字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他伸出小手拽住父亲的袖子欢快地问道：“爸爸，东北是不是满地都是冰激凌啊？”
“那得是冬天。”老父亲耐心回道，“东北的冬天特别冷，室外温度比冰箱还低，所以冰激凌不用放冰箱，放在室外就能保温。”
沐浴在儿子崇拜的眼神中，刘杰干咳一声，将自己前两天查资料GET的讯息用「爸爸早就知道哦」的语气说出来：“其实不光冰激凌，据说他们那鱼一出水就会被冻僵，所以渔农都是把鱼捞出来放一会，然后就可以直接把鱼插在雪里卖所以特别新鲜呢~”
“哦哦哦！”小豆丁两个圆溜溜的眼睛里射出了一串小星星，“就像是冰糖葫芦那样吗？爸爸好厉害啊！”
“对，就像是冰糖葫芦。”男人正有些小得意，忽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道揶揄的视线，一抬头就看到去买晚餐的老婆正捏着大袋小袋歪头看他。
囧，耍帅被老婆看到了！
男人有一点点小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我凭本事查的资料，怎么就不能跟儿砸炫耀啦！
“行啦，准备上车吧。”女人见丈夫按照她的嘱咐全程抱着孩子看手机顿时抿嘴笑了下，走上前示意儿子下来自己走。小朋友一蹦一跳地跑到母亲身边，十分懂事地要求帮忙拎东西，于是，他得到了一包不怕摔的汉堡和炸鸡。
“哇！好香！现在可以吃吗？”闻到很久没吃过的油炸食品的味道，小男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行，这里是公共场合。”母亲将证件又核对了一下，嘴里温柔又坚定地说道，“等一会爸爸妈妈陪你去餐车上吃饭，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看风景好不好呀？”
“好吧。”小孩儿嘟了嘟嘴，乖乖让母亲在他的小背包上系上防丢袋，然后乐颠颠地坐上了自己的专属座驾——儿童可骑乘行李箱，欢快地让爸爸拉着他走。
他们即将乘坐的是动车组过夜小火车，虽然在前行的小火车上行驶多少影响睡眠，不过对于小朋友而言这也是一次十分新奇有趣的体验。
这种火车的优点在于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直接去玩耍了，还能省下一个晚上的酒店钱，对于一家子出行来说其实还挺实惠的。
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在火车的餐车上，夫妻二人就遇到了一群也要去梨树村玩的人。
这群人特别有趣，明明是一起出来玩的，但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羞赧内向。说完目的地和集合时间表之后，大家就面对面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泡面和自热小火锅不发一语，并且全都向着手机伸出试探之手，气氛尴尬到乘务人员都不想靠近的地步。
一群大老爷们坐一块居然都不带侃大山的，这怎么行。刘杰那可不就看不下去了，眼看着一个小年轻正艰难地用勺子捞粉丝，他默默递过去了一双筷子，并且通过筷子施展了他们帝都司机老爷们の绝技——只要给我一张椅子和一杯茶的时间，我能和你从上下五千年唠到中美贸易纠纷以及特朗普能否连任。
没办法，生在历史名城和政治中心的帝都人，这可是基操。
然后，老刘就遇上了对手。别看刚才一个个对着泡面闹禁闭，一说到感兴趣的话题这一个个的还挺能说，尤其等第二站他们团队领队上车后，那气氛简直要爆炸。
等他儿子终于把晚饭给吃完，老刘都已经连人车厢号在哪都知道了。见他谈兴正浓，老刘媳妇干脆就将桌面收拾了下，拿出平板和儿子一块看综艺去了。
因为如今餐车里头就他们这伙人，在征得小年轻们的同意后，老刘媳妇打开了平板的外放。
既然大家要去长白山旅游，她搜的关键词自然就是长白山，没想到居然点开一看居然是一档子综艺，女人顿时微微蹙眉就想关掉了，综艺节目可不能让小朋友多看。
小孩还在建立是非观的时候，不太能分不清什么是正确操作什么是玩游戏，很容易没轻没重地跟着学，综艺里头有些恶作剧真不太适合小孩。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母亲，他们一家都陪着儿子戒了综艺。
但她刚想关的手被儿子按住了，小男孩指着屏幕里毛茸茸的小羊开心地说：“妈妈，看，是Shaun！！”
女人仔细一看，哎呀，这屏幕里出现的小羊还真的有些像儿子看的动画片里的那只，都是黑脸白身体，还带一身小卷毛，看上去怪可爱的。
她这一犹豫就错过了关闭的时间，视频已经开始播放前情提示了。这综艺看上去是旅游向的，算了，她跟着一起看吧，万一有错误行为及时指出就行了。
这集是下集，羊的镜头都在上，于是母子两人便先从上集开始看。和她的判断一样，这个综艺大部分是嘉宾解谜科普的内容，还有民俗体验和故事介绍，虽然也有小游戏但也是东北知识问答向的，节奏轻松明快，拍摄所在的村庄干净友好，让即将去东北旅游的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在一个最近有些小火的特邀嘉宾横空出世疯狂拉进度条的情况下，镜头很快就转向了这个村庄的最高处，小男孩心心念念的Shaun也终于出场，而且不是一只Shaun，是一群。
镜头是一个从高往下的俯拍角，他们可以看到一群小羊被三条大狗驱赶着进入羊圈，然后有一只似乎不想回去在门口耍赖，将毛茸茸的脑袋压在栏杆上冲着镜头咩咩叫。
哎呀，别说，这脸黑的，如果不是张口看得到有小舌头，都找不到它的五官了。
然而，咩咩叫撒娇的小羊遭到了残酷的拒绝，为首的一只牧羊犬一下就将它顶入了羊圈，然后在外面将插栓给拉上了。
“妈妈这是Bitzer吗？！”小男孩抽了一口气，满脸的震惊，“它好像要比Bitzer聪明啊！”
女人轻咳一声，柔声道：“宝贝，这不是Bitzer，你看，这儿有字幕，它的名字叫大米。”
场中的PD也在此刻介绍了大米，这是一条马上就要过两岁生日的边境牧羊犬，是嘉宾们的任务保障，它负责在嘉宾们没有完成任务的时候提供帮助。
场内的嘉宾被一条狗激起了胜负欲望，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要狗来帮忙的，但事实上他们一上手就麻爪了。
嘉宾的任务是将羊群赶回自己的棚舍，但这群看上去乖巧又可爱的毛茸茸们再次被放出来后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听话了。
两组嘉宾学着狗狗们的样子张开手试图驱赶羊群，但他们的包围圈过于松散，小羊哧溜一下就能从他们的胳膊下头钻过去了。还有一只羊特别调皮，钻过去后还顶了一下嘉宾的屁股，将嘉宾顶倒，然后欢欢喜喜地踩在了嘉宾屁股上。被压住屁股的嘉宾完全爬不起来，只能靠队友救援。
不过调皮归调皮，在嘉宾被拉起来后，这只羊居然主动凑过去用毛脑袋顶了下嘉宾的手，摆出了「你摸过我我们就和解咯」的姿态。
屏幕前，女人此刻的心态和弹幕一样，就四个字——AWSL!
两组嘉宾最后全都挑战失败，导演只能放水让他们过任务。不过，嘉宾们纷纷表示，任务道具可以不要，但是和羊的战争必须胜利，于是导演只能让他们六个人一起上，只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这次羊群的首领也要加入。
这次应该没问题吧？毕竟是六个成年男人呢。
女人看得津津有味，但很快她就知道错了。作为首领的羊和别的羊完全不一样，首要一点是别的羊都是圈养的，而首领却是散养的。
“妈妈，它为什么不住在羊圈里？”小男孩就表示不能理解了。但很遗憾，这个问题他妈也解答不了，她总不能和孩子说这是特权阶级吧？好像有些不太正能量啊。
不过PD很了解大家的疑惑，主动讲解说这头羊是农场主的宠物，而且它的品种和小黑脸不太一样，为了防止职场排挤所以需要保持神秘感。
神TM职场排挤，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女人有些无语，然而等她看到这只羊的战斗力后就更加无语了。
等等！这头羊从人头上跳过去啦！！夭寿啊，这是羊的战斗力吗？没人管一下这不科学的举动吗？啊啊啊它用四只蹄子排成一行站在栏杆上啦！这头羊以前是练杂技的吗？
“导演！”左扑右抱怎么也抓不住羊的一个小青年倒在了地上，哭唧唧地呐喊，“我怀疑你是在搞我们！”
导演表示这个锅我不背，本来我是要放你们过关的，谁让你们喊着为了尊严而战。
后来，连放牧的狗狗们都看不下去了，它们走到嘉宾身边主动帮忙。
有了狗狗的驱赶，那些左右突刺的羊群立刻乖顺了下来，一只跟着一只进入了羊圈开始悠闲地吃起草来。它们这闲适的模样和外头累到原地躺倒的嘉宾一对比，那是综艺效果十足。
第一个累趴下的嘉宾此刻恢复了点力气，他十分真诚地摸向了那条最漂亮的边牧的狗爪，想要抛弃自己的搭档换上狗狗，然而那条边牧似乎打量了他一下，十分淡定地将他的手爪子踩下去，然后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
那模样就是一个大写的嫌弃啊！
太可爱了！边牧是这么可爱的狗狗吗？女人看向那条神气又漂亮的狗狗不免有些心动。不知道这种狗对孩子友好吗，价格又怎么样，儿子一直说想要养一条狗狗，这种狗如果不是很难打理的话……她也想养一条呀。
节目嘉宾们完成了任务告别了毛茸茸又十分可爱的羊群，他们拿到的下一关任务卡是要在这间农庄的暖棚里找到下一关的任务物品。
提示是三个字，【地龙宫】
这题女人倒是能解一半，地龙是蚯蚓的雅称，她娘家就是这么叫的，但是这个龙宫是个什么情况？
嘉宾们一路走一路寻找，最终被他们发现了一个大玻璃暖棚。一个嘉宾一眼看到就指着暖房说：“水晶宫！”于是，一行人纷纷走了进去寻找任务物品。但“地龙”两个字还是难住了他们，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某种蘑菇的别称，这可把女人给急死了。
终于，有个年轻人看到这间暖棚中央有个长条形槽只撒了泥土觉得有些奇怪，伸手去捞了一下，翻出了一堆的红蚯蚓，这才将谜底揭晓。
不过揭晓没用，任务物品可还藏在下头呢。这个饲养槽很大，除了一个实在受不了软体动物的嘉宾，剩下的嘉宾足足翻了有二十分钟最后才从培养槽底部找到了任务卡。问题是这群灯下黑的嘉宾因为将节目组想得过于黑暗，在这二十分钟内忍着恶心一寸寸地将泥土给翻了一遍。
这也就算了，在翻找过程中可能是为了发泄压力吧，他们还一边翻一边DISS节目组，于是作为反击，节目组还特别恶趣味地打上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字样，把女人给逗乐了。
就在一群嘉宾们鬼哭狼嚎之际，神出鬼没的PD出现，他一边笑眯眯地表示「我们可没有这么恶趣味哦」，一边给大家介绍这暖棚的情况。
这些蚯蚓把守着小农庄运营的倒数第二环，它们的工作就是消化和处理农庄的废弃蔬菜和原材料，而其粪便则会变成农作物的有机肥。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这间暖棚的热量来源，居然是堆肥机的肥料发酵温度。堆肥机就是农庄的最后一环，负责将动物们的粪便和农余材料再次分解。
节目组还做了示意图，解说了一下堆肥机的工作原理，不过很可惜节目拍摄的时候堆肥机已经在工作了，所以拍不到全景。
不过PD表示不用遗憾，看不到最后一环可以看第一环，这也是最后一道题目啦——寻找到小农场的第一环。
这一题倒不是太难，嘉宾们很快就想到去鸡窝啦！
但鸡窝里的几只鸡给了他们沉重一击，啊啊啊这家人家的鸡好凶啊！而且凶的还是公鸡不是母鸡。嗯？公鸡和母鸡有什么差别？
那当然是母鸡只会守住窝，而公鸡会飞出来追着跑啦！几个嘉宾被公鸡追得狼狈逃窜，好在会飞的公鸡只有两只，两个比较灵活的小年轻当仁不让戴上头盔罩起大衣跑出去拉怪，剩下的几人则抓紧时间去鸡窝寻找。
他们最后是在母鸡肚皮下头找到任务物品的。
期间，还发生了差点摸错任务物品的乌龙事件。有一个嘉宾在草丛中摸到了一枚鸡蛋，因为这枚鸡蛋的重量与寻常有些不同，他就坚定地认为这是任务物品。然而，他想尽办法都打不开那枚鸡蛋，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PD主动表示这和他们没关系，是农场主遗漏下来的假鸡蛋，才结束了这场乌龙事件。嘉宾们那一脸血的模样看得弹幕一片哈哈。
可能是觉得这个乌龙闹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不愿意出镜的农场主派了大米过来将假鸡蛋给衔了回去。
这条狗狗在出场时候还叼了一根挂了不少姑娘果的枝条送给了拿着假鸡蛋的嘉宾，还允许嘉宾摸了摸它的脑袋。狗狗乖巧的模样成功抚慰了嘉宾受伤的心灵，把小年轻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直称它是“小天使”。
的确是挺可爱的。女人也被萌坏了，并且在心里的种草名单上将边牧上挪了好几行，她甚至都要拿出手机搜索边牧犬舍的位置了。也就是这时，她听节目组PD对热情撸狗的嘉宾说：“你们别看大米现在这个样子，它不久前还是一条患忧郁症的狗呢。”
然后，PD就讲述了大米的故事。因为太过于聪敏和敏感，遭遇主人忙于工作将它寄养在父母家后，大米就患了忧郁症，并且出现了严重减重以及啃咬爪子等自虐行为，节目组还放上了大米的两张对比照片。
左边的狗狗双眼无神，身形消瘦，趴在狗窝里安静沉寂的样子仿佛将天上的暮色都拉扯下来盖在了身上。
右边这张明显是抓拍的。
同样毛色却明显壮实许多的狗狗沿着田垄上向着镜头的方向奔跑过来，左右两侧是能够将狗狗遮盖住的高大农作物，显得画面的构图非常干净。
苍翠的农作物颜色倒映在狗狗的眼中，加上高清像素抓拍到的狗眼中的那一抹天空蓝，使整条狗狗显得生机十足。
更吸引人的是它脸上的笑容。露出的犬齿，卷起的小舌尖，眯起的杏仁眼，无一不在表达它的好心情。狗狗真心的笑容实在是太能打动人了，让人看着都禁不住心都柔软了下来。
左右两张照片简直是再鲜明不过的对比，看得女人的心都揪起来了，同时也不由好奇主人是做了什么才让这条狗狗恢复了健康，是昂贵的药物治疗还是新疗法？
听到答案后，她沉默了，因为这个主人付出的远比她想象的要贵得多。
这条边牧的主人在自己的爱犬确诊后想了不少办法治疗都无甚效果后，考虑到边牧是一种高智商且有高度工作责任感的犬类，而且对于运动的需求量极大，于是他想要去试着满足狗狗的天性，想着或许这样可以治好它的忧郁症。
只是为了这一个可能性，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城市，一人一狗来到了这个距离老家800多公里的地方，租下田地、装修房屋、开垦林地，一人一狗一点点将这个家重新填满。
他成为了一个农夫，他的狗狗获得了快乐和成就感，他们两个还收获了一个新的家庭，以及越来越多的家庭成员。
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就如弹幕所说，一条狗的价值其实并不取决于它的血缘和买家，而是取决于它的主人，主人的爱和责任感才决定它的价值。
就像屏幕里的这条狗，它一定特别特别幸福。
看着屏幕里这条神气又骄傲的狗狗，女人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儿子的肉爪子，柔声道：“宝贝，妈妈考虑了下，你之前想要养狗狗的事还是先放一下好不好？爸爸妈妈工作也很忙碌，你还小，还需要爸爸妈妈照顾，我们可能没有精力再去照顾第二个孩子，所以你看，能不能等你到了初中之后我们家再养狗狗呢？”
话说出口后，女人也愣了下，她刚才是想说宠物的，但不知为何却说成了孩子……看了眼弹幕上清一色的【毛孩子】称呼，她不由莞尔，认真地对眼眶含上泪珠子的儿子道：“你看，如果我们不能好好照顾狗狗的话，它会变成这样哦……”
说着，她指了指大米以前患病时候的照片。
小男孩注视着屏幕，低下头闷闷道：“它会不开心吗？”
“会的。”
“那等初中以后再养，它就能开心了吗？”
“可以的，那时候它还能再得到我们宝宝的一份关心，比现在还多一份爱。”
“那，那它会等我到初中后再去接它吗？”
“一定会的。”女人微笑起来，“你们之间有缘分，一定可以在未来相遇的。”
“那，那，”男孩看看屏幕，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地说，“那好吧，我就忍耐一下，先去未来等它叭。”
女人刚想夸儿子懂事，忽然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吸鼻涕声，一扭头就看到他丈夫正若无其事地扭头做出一副要打喷嚏的模样。
但那红彤彤的眼睛早就暴露了他在后头偷偷看综艺的事，再一扭头，好家伙，好多小青年都在背后若有若无地看。
女人推了老公一把，儿子都没哭呢，你先哭，像话吗？
老子才没有哭呢！刘杰哼唧一声，真男人，才不会因为综艺的煽情落泪！
套路，全是套路。
别说，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被套路套中过的关系，老刘一家和这个旅行团之间的温度急剧飙升，等到第二天下车时候，一伙人一起出站不说，还都交换了微信号准备到时候一起搭伙包车去景点。
“刘哥，你是要先去梨树村度假区对吧？”团长笑眯眯地捏着手里头的名册说，“我们这要先去找朋友，然后今明两天分两批行动，第三天大家再一块去长白山。”
“那成，我也后天去长白山得了，今儿咱们先去泡温泉，正好坐了一夜火车舒坦舒坦，明儿晚上碰面了大家再一块喝一杯。”老刘立刻就把自己的行程给调整了一下，然后看了眼腕表，“我这儿有度假村的班车，兄弟你们怎么走？”
“我们啊？我们有人来接的。”团长摸出手机看了眼，“他说他已经快到了，不过路上有些事被耽误了……”正说着，他发现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于是顺着大家的视线抬眼看去，顿时沉默了。
就在他们的视线中，一条昨天才隔着屏幕见过的狗子啪嗒啪嗒向着他们跑来，而牵着它的人他们也很熟悉。
等等，娱乐绝缘体的团长忽然想到了昨天的一个梗，就在节目快结束的时候PD有代替农场主转述一句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如果没有赚钱养家的兼职，尽量不要全职做农业对吧？
他当时还想什么兼职居然能还能赚钱养活那么大一家子，还引得弹幕一片「记住这句话」，原来那个坑了那么多嘉宾的农场主就是你啊？
夏一刀！

第183章
“小康~~~”
“呼哧呼哧~~”
“小康啊~爸爸好想你啊~~”
“呼哧呼哧呼哧！”
感天动地的重逢在小土坡上发生了，夏东篱淡定地绕过单膝跪在地上抱住爱猪的小伙伴，带着从小巴士上下来的众人向着小土坡走去。在经过小伙伴身边的时候，他还随手挥散了一朵从老许身上冒出来的油菜花和小红心。
和他的淡然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别的作者，众人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宛若失灵……废话，任谁看到刚一下车就有一头猪烟尘滚滚疾驰而来的时候都没办法淡定。
更何况同行的小伙伴居然还抱住了那头冲刺的猪，当时他们都听到那一声撞击声啦！
“真的没事吗？”因为儿子对大米恋恋不舍怎么也不肯离开，受邀一起到小土坡参观的女主人迟疑地看着抱住猪蹭个不停的青年，“刚，刚才好像有很大的冲撞声啊。”
“没事，他自家的猪，已经习惯了。”夏东篱若无其事地说道，而且人心中没数，以为自己那小身板很强壮，但猪可未必。
他瞄了眼已经躺在地上撒娇的小康猪和一无所知抱着猪脑袋使劲撸的老许，只觉得特别辣眼睛啊。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那头在地上撒娇的猪可是彻彻底底的老黄瓜刷绿漆，它的真实年龄绝对是四位数朝上，只不过为了满足自己那「想要被当做一头小猪被宠爱」的梦想李代桃僵，混入了老许家里。
老许也是惨，想着养一头宠物猪的，没想到实际被抱回家的是个大爷，在身份暴露之后小康可是在他们家放开了，以前还只是偷吃，现在都直接点单啦！
不过小康也不是白拿，这些天它每天都要去后面山上绕一圈，然后带回来一堆的野生菌。
秋天的东北正是出菌子的季节，虽然不如鼎鼎大名云南的菌子出名，但东北的野生菌在吃货的食谱上也是很有地位的。
作为一头活得足够长也足够幸运的当康兽，小康的野外生存能力和找寻食物的能力简直满点，也不知道是白云山物产的确丰富还是小康找菌子的能力过于给力，每天它都能收获满满一篮子的各色蘑菇。
数量最多的便是榛蘑，这种菌菇个子小小但香气格外浓郁，是大名鼎鼎的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的主材。只不过这种菌类很难人工养殖，季节性极强，非本地人的夏东篱在外吃到这道菜的时候一直用的是香菇。
难得能够吃到正宗的小鸡炖蘑菇，夏东篱吃得开心极啦。见他这快乐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意犹未尽的模样，荀岏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就又提溜了五只农村土鸡，一次性杀了两只炖蘑菇，让一家人吃了个痛快。
等下午荀岏去医院上班的时候，夏东篱特地给他塞了两个饭盒让荀岏带给许医生。
荀岏的这位师傅是个大龄光棍，虽然日子过得怪潇洒的，但没人照顾的光棍吃饭难免有些随意，明明是个医生，养生之道一套套，落在自己身上就是什么不健康吃什么。
在观赏过许医生那堪比网瘾少年的泡面储量后，夏东篱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额外带一份过去给人尝尝。到了后来，夏东篱干脆买了个微波炉让荀岏带过去，免得两个大忙人忙起来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入秋之后气温降得快，这时候是人畜疾病高发季，因此荀岏的上班时间也从以前的定时定点改为了随叫随到，常常忙起来可能一整天都不着家。
家里问题倒是不大，夏东篱现在这个情况那就和加载了BUG系统一样，而且还有沈文帮忙。反倒是老龙王对此很有些不满，没少说些「一日日不着家，到底是谁儿子」之类的酸言酸语。
不过按照华国的传统，许医生这种传授一身技艺的教学方式已经能算得上是老牌的师生关系了。
按照老话那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谁儿子这话还真不好说，说了老龙王得炸鳞。
除了许医生外，夏东篱还给白晓晓装了一饭盒蘑菇小鸡，让荀岏悄悄偷运给白晓晓吃。
白晓晓的种族鉴定已经下来了，她的品种是蓝狐，属于可养殖的经济毛皮动物，初步猜测她可能是养殖场的逃逸动物。不过，距离小锦村最近的养殖场得有百来公里，那边也没有说有动物丢失，所以林业局的意思是随许医生处置。
许医生这儿一边给狐狸养伤一边联系动物园，不过交接不算太顺利。
奉化市不是省会城市，动物园的规模资金都很有限，而且蓝狐也不是多稀罕的动物，那边出于规章制度也不好拒绝，就是表示一定要等伤养好了再送过来，是以白晓晓目前还赖在诊所骗吃骗喝。
夏东篱虽然搞不懂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但考虑到是他们给许医生添了麻烦，便也时常送些吃食过去，也算是给许医生减负了。
虽然救助的资金可以报销，但报销的数额也就是卡在能满足动物基本需要上头，像许医生这种每天买新鲜肉投喂的开销必然和报销不成正比，总不能让长辈自己掏钱不是。
不过别看小康每次都带一堆菌菇回来充作饭费，其实它还偷偷藏起了不少，而且其中还有一些格外珍贵的菌菇，小康这头狡猾的猪还学着人的样子刨了一块地方专门用来晒菌菇，
嗯？你问夏东篱是怎么知道的？嗨呀，小康虽然藏得认真，但挡不住他们家狗狗巡山更认真。在小康没注意的时候，几条狗狗就造访了它的秘密基地，甚至还带着夏东篱一起去踩过点了，如果不是夏东篱制止，狗狗们都要把它的基地给搬空喽。
这些菌菇是留着干嘛的，自然不用问，看看这头已经得意洋洋地带着主人去秘密基地的猪就知道啦。
夏东篱很贴心地给满头雾水的许一白递了一个竹篮子过去，“去吧，采蘑菇的小白帽。”
许一白今天正好戴了一顶白色帽子来着。
“哈？”许一白一脸懵逼。不过在小康一下又一下顶着他膝盖的驱动下，笨蛋主人还是相信了自家的爱宠，兴奋又期待地跟着小康走入了山林。
夏东篱将几个也有些想要去凑热闹的小伙伴给拦了下来。山地对于没有经验的普通人来说还是比较危险的，老许那是有小康带着，别人上去万一出点意外那多麻烦。
既然对田园生活感兴趣，那当然不能放过制作烧烤原材料啊，材料他是买好了，但是将东西串成烤串特别费时间，这时候就得靠群众的力量了，大家一起串，效率自然能提高不少。
“那个，我来帮忙吧，我在家里也会烧饭。”女人这时候也知道这群人其实都是作协成员了，别人好心请他们吃饭，她自然不好空坐着，便主动来请缨干活来啦。
“没事，您看着孩子就好。”夏东篱一边往台子上放串串和原材料一边说，“我这儿环境还挺复杂的，孩子还小，您还是得看顾着些。”
“没事，我丈夫在看着，我丈夫看不住的话，还有狗看着呢。”女人利落地将头发扎好又搓干净手，听到夏东篱发出疑惑的声音后她指了指院子里，“大米在看孩子呢。”
夏东篱一愣，看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们家大米居然真的在陪孩子玩，准确的说，是孩子和他的父亲以及一群小年轻在草地上玩耍，大米负责将孩子往大人的方向赶，那姿势和平时赶羊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只不过羊群对大米是又亲密又害怕，而小孩则要难缠得多，大米一不当心就会迎来小孩爱的摸摸。
这孩子太热情了吧……都快黏在大米身上啦！大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夏东篱的眉头小小打了个结，虽然他相信他们家狗狗足够聪明，但是这一家子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居然能让一条陌生狗和自己的孩子靠得那么近，万一孩子下了个重手，狗狗反击了怎么办？边牧虽然对人友好，却不代表它完全不会攻击人。
想到这里，夏东篱便想要回屋去拿口套给大米戴上，却被女人制止了。
“他昨晚刚看完综艺，看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大米了，没想到能看到真的狗狗所以他很高兴。”女人微笑着说。
好吧，就算是在综艺里了解过大米，这样行为也很心大啊，夏东篱有些不赞同地看她。女人见状，抿唇一笑，她指了指院子里铁笼子里面的几条大狗：“您将那几条狗关起来了，大米却放在外面，这说明您相信大米是一条温顺友好的狗不是吗？请放心，我丈夫一直在看顾着孩子，我们也叮嘱过孩子，让他注意力道，不要弄疼狗狗，我相信不会发生意外的。而且犬类带上口套后也不利于散热。”
这的确是，口套存在的目的就是限制狗狗的咬合幅度，自然会影响张嘴散热，所以在家里时候夏东篱从来不给狗狗戴口套。
不过，夏东篱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别看大米现在这个样子，它以前可真的没少招猫逗狗惹小孩啊，大米其实是一条社交无能的汪来着，这个小男孩的年龄范围也在大米招惹的范围内。
孩子的母亲虽然这么说了，夏东篱却一直似有若无地关注着那边的动静。渐渐地，他心里头不免生出了几分疑惑来。
他很久没有用这样旁观者的目光看大米了，他们家狗狗好像……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大米看到小朋友总是招惹得比较多，在社区散步时候，哪怕拴着绳子大米都要想尽办法去逗弄一下小朋友，但现在的大米却担任了一个护卫者的身份，它看着小孩的眼神特别温柔，甚至主动地去舔了舔孩子的脸颊，并且允许小孩给它拥抱。
“它真棒。”女人见他的目光久久落在那儿禁不住道，“您真的很不容易，我原来也想要养狗，看了您的故事后反而犹豫了，因为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做到那样的程度。您真的把它教得很好。”
夏东篱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末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教它什么，其实一直是它在教我。”
就算得了忧郁症却依然跟着他离开熟悉的家的大米，到了人生地不熟地方却一直守卫在他身侧的大米，原谅了他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并且努力成长起来养家的大米，无条件爱着他的大米……
青年抿唇微笑：“它给了我完全的信任，我也只是回报了它的信任而已，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大米，我很可能会和一个很重要的人错过，所以我也是托了大米的福咧。”
女人正要说什么，门帘忽然被拉起，几个青年神色古怪，其中一个青年探头进来对夏东篱说：“小夏，老许回来了，你快出来看看，他采了一堆模样特别奇怪的蘑菇，不知道有没有毒，但老许坚持一定要吃。”
外头老许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都和你们说这个是晒干的蘑菇啦！这是我们家小康找的蘑菇，猪的嗅觉特别好你知不知道，国外还有用猪找松露的，你说能不能吃？”
“人家那是经过训练的猪，和你们家宠物猪那是一个东西吗？你咋不说让小夏家的猪到山上去找食物呢？”
“哎，我们家养的猪的确是会找食物的。”夏东篱一听火烧到自家小猪身上立刻就表示抗议了，“我们家猪的丰荣玩具可就是寻找各种植物茎块啊，你们要是不行可以和它们比一比！”
外面顿时热闹了起来，甚至还有几个小年轻挽起袖子表示比就比，但是你得借给我们狗……
一看外头有热闹可看，原来几个帮工的青年全蹿出去看热闹了。女人穿肉的手不停，嘴角不由被这气氛感染挂上了一抹笑容，尤其在看到人群中就数她儿子闹得最欢时。
她儿子正举手表示要和大米一起参加比赛，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显然是把大米当做他的好伙伴了。
玩得这么开心，分开时候估计儿子会哭吧……嗯……算了，这也是成长的一种嘛。
正这么想着，一个青年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站在了夏东篱之前站立的位置，洗了洗手之后接着夏东篱穿到一半的肉继续了下去。
这个青年模样普通，穿着寻常的格子围兜，但他身周的气势却并不普通。见对方无意说话，女人自然也不会搭话，两人静静站在厨房忙碌。
而就在一盘羊肉串完要去换盆的时候，女人无意间看见了这个青年隔着窗框看出去的眼神。
那眼神温柔缱绻，其中盛放的情绪比扬起柳枝的春风还要轻柔，又比暖金色的日光更温暖，比柔软的梦更甜蜜，比清幽的夜晚更绵长。
那是她很熟悉的目光，她偶尔在厨房忙碌时转头，就会和丈夫的眼神对上，那时候丈夫的眼中就是这样的情绪。
这……
她顺着青年的眼神看了出去，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抹微笑。
原来如此。
这样说起来的话，也难怪大米的地位特殊了，毕竟是红娘啊。

第184章
国庆时候到东北玩耍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在华国大部分地区只是染上了一点秋色，甚至于还要穿短袖的季节，东北的秋色已经很浓了。
在寻常的记忆中，最具代表性的秋色无非金红二色，前者为银杏落叶，后者便是枫树挂彩。
但在东北，秋色却比其他地方更为斑驳。
此地的林地树木种类繁多，不同种类的树木的秋衣颜色也大不相同。
灿金色的银杏叶纷纷洒洒，枫树也还上了艳红的裙装，将身上最后一批柞蚕交给桑农后换上赭黄色新衣的柞树，还有色彩多变的槭树、不换秋衣依旧一身墨绿的松树，赭黄、绛紫、灿金、墨绿，最后是仿佛燃烧起来的鲜红……
远远望去，只觉林间色彩斑斓，层林尽染。
似乎觉得这样的美景还不太够，在黄金周的最后几天，一阵寒流带来了一波降雪，满足了游客的相片却难住了本地居民。
——这都下雪了，要不要开地暖？
一夜起来被外头的雪色吓到的非本地人夏东篱可真是为难极了。地暖这东西热起来慢，最耗电的阶段也正是开关机时，所以一旦开启地暖便要一直开到春季，这个开启时间便显得尤为重要。
正当换上本地采购棉大衣的夏东篱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查看天气预报之际，他们家狗狗倒是对外面的天气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在大米的带领下，四条狗狗扒拉开塑料棚的宠物进出门，开开心心地冲了出去，然后在冰天雪地里打了一个冷战。
“汪呜！”出生在春季从来没有见过积雪的米粒刚踏出大棚就被地上凉飕飕的白花花给吓了一跳，它连续几个起落，终于跳到了一块没有积雪的位置。它有些疑惑又慌张地舔了舔小肉垫，不能理解那白花花到底是什么，怎么有些凉凉的、痛痛的？
而已经有过过冬经验的其余狗狗则要淡定得多，大米甚至十分有忧患意识地叹了口气，一脸深沉地看了看周围的土地，然后跑回暖棚咕咚咕咚喝水去了。
“汪？”米粒见状歪歪头，也跟着过去挤在一个脸盆里一起喝水，因为它的凑热闹之举，米粒的狗脑袋便被大米十分嫌弃地按了一下。
喝什么喝，本汪喝水是为了去重新圈地盘，你又没有圈地盘的资格，凑什么热闹。
是的，一看到下雪大米就想起了去年它持续了一个冬天的辛苦圈地盘之举。
东北的雪大，前一天刚走完一圈，经常就是一觉起来之后气味全没了，又得重新圈。
为了保护领土完整，驱赶外来的猫猫狗狗，大米这条汪每天都得很辛苦地喝水尿尿，但现在它的地盘更大了，想到今年的冬天……大米，大米感觉肾有些疼。
它深邃的目光落在其余的几条狗狗上扫过，大米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帮手。
米粒……排除，毛头小子一个。
得福……排除，虽然体格很健壮但心性软弱，可以做小弟，但不适合做帮手。
旋风……排除，母犬不能圈地盘。
那就只有你了，汪的好基友！
大米蹭到哮天身边，汪呜汪呜地将邀请对方一起圈地盘的事情给说了。哮天听完后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它的表情渐渐复杂。
“汪？”大米歪歪脑袋，这有什么好多考虑的，不就是每天一起巡逻撒尿吗，快答应啊。
哮天犬叹了一口气。
狗都有圈地盘的意识，即便是同一个家族的狗狗也只能有一个气味留在地盘上，或者是地位低的被覆盖，或者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大米这种你一半我一半的不叫一起圈地盘，叫分地盘给你。
或许是大米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这条被人类从小抱养大的宠物犬缺少狗狗社交的常识，这一点啸天从之前被分半个窝的时候就知道了。
“汪？”见小伙伴迟迟不回复，大米有些催促地用脑袋顶了它一下，毛茸茸的狗脑袋在哮天犬长长的脖子边蹭过，哮天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但鬼使神差地，它最后还是点了头。
看着大米欢天喜地蹦跶回小砖屋的背影，哮天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它和荀岏的眼神对上了。
哮天：“……”
荀岏：“……”
“小岏，怎么样呀？”在二者面面相觑之时，夏东篱的脑袋从大棚的薄膜中钻出。青年看了眼不知为何呆在雪地里的哮天汪，然后将目光定在荀岏面上，期待地问道：“庚叔说了吗？接下来是升温还是降温？这个应该可以说吧？”
“升温。”荀岏捧着一盆葡萄钻进了暖棚，“只是一股冷空气带来的降温，还没到冬天。”
“那我就开空调了，地暖等正式入冬时候再开。”夏东篱砸吧了下嘴，顺手接过他手中的脸盆有些稀罕地探头一看，顿时乐了，“葡萄？这季节哪来的？”
“上头发给父亲的，花果山那边猴子种的老品种，父亲说先送过来给我们尝尝。”
“花果山……”夏东篱捏着脸盆的手一抖，他缓缓低头，正对上搪瓷脸盆上热热闹闹的百花图案，顿时觉得喉头微哽。
花果山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啊，加上是庚叔拿来的，难道，难道！
这难道是大圣家的特产吗？
的确，这葡萄的样子看着就特别不同寻常，这弧度多么圆润，紫红色的色泽辣么明艳动人，上头的糖霜角度辣么辣么的与众不同，不愧是男神家的葡萄啊啊啊！
等等，男神家的葡萄怎么可以用这么普通的脸盆来装？必须搞个水晶盘子才行！
“水晶盘没有，用这个替代一下吧。”荀岏闻言递来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盘子。
好吧，玻璃盘也能凑合了，反正光泽度看起来也差不多。
夏东篱将玻璃盘重新搓了一遍，还动用了小苏打粉，将玻璃盘洗得干净透亮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葡萄放了上去，再贡到窗口光照最好的位置，还摆了个狒狒举小辛巴的姿势。
咳咳，为了找个没有塑料膜的窗口，他还特地爬到了两楼，找了好一会儿角度才拍了一张映着白雪群山的葡萄照片。
由于葡萄看上去只是普通葡萄，夏东篱也没多想，欢欢喜喜地就发到了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快就被人点赞留言了，除了惊异于这时候居然下雪的，还有人夸奖他们家盘子还挺好看，就是没人夸葡萄。
网瘾少年顿时有一种没有被搔到痒处的失落感。
不过别说，盘子是挺好看的，而且盘子下头还有小凹陷，正好可以用来放手指。就是他们家哪来的这玻璃盘子？话说回来，这盘子还真有些眼熟呀！难道是他买了然后随手塞到某个地方然后忘记了？
等等，这个花纹，这个质感……莫非！！夏东篱捧着葡萄蹬蹬蹬下楼，去厨房一看顿时就囧了。
他默默将葡萄放到了普通盘子里，然后将玻璃盘冲洗一下后默默塞回了微波炉，只觉得这时候什么仪式感都没了。
没错，荀岏递给他的玻璃盘是微波炉里面的盘子来着，盘子下头的凹陷正是用来扣住转盘的小轮子的，才不是用来放手指呢。
好吧，恋人这种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满足他的努力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就是真相揭晓后有些打击人。
夏东篱捏住一个葡萄往嘴里一塞，嚼破后一泡酸甜可口的汁水便在口腔里爆炸开。
他有些猝不及防，被酸得皱了脸。
并不是夏东篱不能吃酸，只是如今市场上的水果清一色都往甜上发展，所以在咬破果皮之前他做好的是吃甜的准备，故而被酸甜的滋味刺激了一下。
不过酸味过去后，浓郁的果香便在口腔里爆炸开，同时炸开的还有一丝类似于花蜜的甜香。各种味道在口腔里绽放，就像是不同乐器的演奏的交响乐一般，复杂多变，又呈现出恰到好处的和谐，让人吃了还想要再吃。
他塞了一颗葡萄到荀岏口中，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捏了几个在手里后就将一碟子葡萄放到了冰箱的顶上。
没办法，家里有爱偷吃的狗子在，葡萄这种犬类不能食用的东西必须小心保存。
为了防止他们家的狗子偷吃，夏东篱家的冰箱上头特地放了一个塑料罩子，既能防灰，又能防止味道散发出来勾得狗狗受不了。
“这个葡萄很好吃啊！”夏东篱将葡萄籽吐在手心里，仔细地端详了下葡萄籽，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知道我们这能不能种，要不我们育苗试试？”
荀岏看了一眼他的手心，转过身靠在冰箱上，道：“这是他们通过特殊法子养出来的品种，之前也有人试着引种过，不过因为缺了那的法子便总也养不好。”
哦哦哦！不愧是大圣老家的品种！种植也有特殊技巧。
夏东篱正要尬吹，就听荀岏说：“我曾因好奇悄悄去探查，后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一样是日光雨露，要说有什么特殊的便是那处猴子多，不少猴子会在树下撒尿，这便是唯一的差别了。”
“所以——”荀岏顿了一下，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若是想要养出味道一样的葡萄，我们恐怕得上山去捉些猴子来。”
……不，这就大可不必了。
白云山上的确有猴子，不过人家猴子一家在山坳坳里头过得好好的，硬是拉人过来对着果树浇灌也太打扰猴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夏东篱便和荀岏一起换上厚衣服拿起扫把走去果园了。
他们要去将树叶上以及树根上的积雪扫除，以避免雪化时候的低温冻伤到还没做好入冬准备的果树。
另外，两人还要给树干上套上小衣服，尽管家里的这些樱桃树都不是一年生的幼苗，又是长期生活在这一带，对气候应该已经有了抵抗力，但在移植的过程中难免伤到根系。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一棵很强壮的树，其实内心是个小可怜，说的就是它们啦！
不过刚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走到果树林，夏东篱便有些意外了。他发现樱桃树根部的位置雪色已经淡去，露出了下头秋天刚添上去的黑色有机土。
这……难道是有机土没有发酵完全，现在还在发酵所以将雪给融化了吗？夏东篱立刻小跑几步上前，探手进去摸了一下，确定有机土的温度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因为颜色的关系啦！”
新加上去的有机土是黑色，能够有效吸收日光的热量，加上土层疏松宛若一件羽绒大衣，储存了不少空气，地下的温度会比地面更高一些，所以这块的雪层才被烘化啦。
“看来覆根大法还是很有用的，等暖和一点，我们给牧草也覆一些有机土吧，刚才我看新闻预报，说今年的冬天会特别冷。”
荀岏正用扫把将树枝和树叶上的落雪扫落，闻言道：“紫藤和绣球也得盖一层，紫藤也是第一次过冬。”
“绣球放在暖棚里面应该还好，紫藤的确要盖一层。话说回来，如果温泉的温度能再高一点就好了。”夏东篱也加入了打雪行列，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扫把最柔软的部分刷过已经转为金色的樱桃树叶，一边畅想道，“如果温泉的温度更高一些，我们就能泡澡啦！”
荀岏掸雪的动作一顿，转过来的视线有些复杂。夏东篱被他看得背后有些发毛，良久后就见荀岏缓缓转过头，有些为难地说：“阿东若是喜欢如此……也不是没办法。”
夏东篱头上冒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喜欢如此？
“光天化日……岏也不是不可。”
啊啊啊！！总算听明白话中深意的夏东篱顿时感觉一股温热从脚底一路向上冲，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喊道：“你想什么呢！泡温泉啊！和谐点啊！”
荀岏闻言还有些无辜：“岏并未说甚。”
最近，夏东篱要写历史剧，为了适应语境不要过于口语化，于是他翻了不少七八十年代的历史剧来看，没想到荀岏也顺便学了一嘴古腔。
别说，这腔调现在这样的语境听起来还挺有趣的。尤其想到说话的人还真是个老古董，就更有趣了。
想到这里，夏东篱顿时玩心大起，大喝一声：“呔，你这在我大晋江满口不和谐之词者，吃我一剑！”
说罢，他便拿扫把挽了个剑花之后就往荀岏身上戳去。荀岏脚下一转利落躲避，嘴中十分配合：“罪过罪过，情之所至罢了。”
“你还说！！”
勤勤恳恳刚刚巡视完鸡鸭的笼舍要回屋的大米恰巧经过果林，一看自家主人挥舞着扫把作势要攻击荀岏，顿时一改方才轻松惬意的模样，耳朵一压身子一低，就想要去拉偏架。
走在它身侧的哮天见状立刻上前轻轻咬了下激动的边牧，见大米目光不解，它难得张嘴吠叫一声：“汪！”
夫妻吵架，狗不理。

第185章
一场秋雪骤然而至，仿佛是在提醒小锦村的众人们冬日即将来临。假期刚过，小锦村的村民们就进入了“买买买”的囤货模式。
为了响应群众们的购物需求，小锦村的村委会联系了附近的生产基地和合作社，给小锦村的人们来了一场农产品直销会。
夏东篱那真的是大开眼界，他第一次看到有人买菜是论捆买的，塑料膜封好的大白菜一捆就是50棵，小锦村的人一般都是直接两捆起步。
他原本以为自己开了辆三轮车来买菜已经很夸张了，过来一看这只不过是常规操作，三轮车小轿车拖拉机，有的连牛车都拉过来了。和拉扯的老黄牛看了个对眼的时候，夏东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旧社会一般。
但当地人却十分淡定，就一个市场管理员提醒了一句车主人记得处理牛便便别弄脏路，还有看着点别让它偷吃。
搞得他特别大惊小怪。
但问题是小锦村人本身就有蔬菜大棚啊，照理哪怕是春天也不缺维生素摄入，有必要买那么多吗？
不光光白菜，大葱也是论捆的，冬瓜南瓜是直接抱一整个，红薯、洋葱、番茄之类的更是直接提一麻袋。
这真的吃得完吗？1000棵白菜都有几吨了吧！夏东篱觉得放到他们家，就算带上小动物们也未必能吃完啊！
“这是仪式感。”小李已经习惯这画风了，他十分淡定地诉说着自己的血泪史，“小夏你是北方人可能还好，但我们南方人买菜是论棵的，白菜可以买半棵也能买四分之一棵，在超市里，就连大蒜都能买半个。”
“然后，我刚到东北念书，去菜场捏了两根葱两个番茄，摊贩小伙看了我一眼，坐着继续玩手机，说送给我了，他懒得称。”
小李同志想起往事不由磨牙，“我师兄当时就在边上看着，一直到我被鄙夷了才笑出声来告诉我，他们东北人买菜基本计量单位是公斤，都不带数个的。”
“尤其是到了秋季，一个是冬天不方便出门，一个是几乎家家都要做酸菜腌菜，需求量确实大，再加上老思想，总忍不住要囤积。不过现在好多了，早先时候他们都是直接扛一头羊回去的，现在起码论扇买。”
夏东篱听得都有些呆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采购清单，有些迟疑地将采购数量做了翻倍处理。
“你这买的的确是有些少，你家牲口还有好些个呢，它们的口粮可不还得给备上？”小李书记凑过来看了一眼便来传授生活经验了，“你要是要买些基础菜呢就今天多买一些，接下来的价格只会一天比一天贵。我们村虽然不少人家都有棚子种菜，但种的基本都是贵价菜，用那个喂牲口成本太高。”
“对了，说起牲口，你们家牲口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出栏？接下来十月中我们镇子上会有一个小集，都是附近村子和合作社的，你要是有，我就给你报上，到时候好安排摊位。”
夏东篱闻言迟疑了下：“我家羊被人租了一半，剩下的就先不卖了，等春天看看能不能繁殖。猪的话现在也就八十多斤，我再养一段时间，等过年时候卖吧。至于其他的……麻烦您就给我报个菌菇类的，还有半月应该能供上一批。”
“行！”小李书记拿出本子将事给记录了，一边写字他一边随口提醒道，“你羊被租了是去配种了？带回来时候得小心些，注意隔离哈。”
“不是……”夏东篱摸了摸鼻子，莫名感觉自家羊有些不务正业，“它们被租去拍综艺了。”
“……啥？”
没错，夏东篱家的小黑脸们被番茄台租过去的目的是为了拍摄一档全新的沉浸式综艺节目。
所谓的沉浸式就是现场的镜头大部分都是用定点gopro拍摄，没有剧本没有任务只有大方向的那种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感。
综艺本身还处于保密阶段，不过因为夏东篱是小动物的主人，所以他提前知道个大概，总体来说就是CITY BOY进入乡村环境下，一边解决问题一边全方面展现田园生活的那种。
——没错，就和夏东篱的情况差不多。
小黑脸们在节目组中担任的就是吉祥物的角色，不过考虑到如果羊的数量太多嘉宾可能照顾不过来，所以他们最后租借的数量是十头。
另外，考虑到小羊应激或者不能适应拍摄等情况的问题，还是有需要更换的可能，所以夏东篱家的这些小黑脸们还得继续养着，不能出栏。
夏东篱其实也不是没有犹豫过。
他之前在横店跟剧组的时候没少看到过动物演员，但这些动物演员为了演出剧情需要没少遭罪，尤其是动物死亡的剧情，打麻醉药或者趁着它们睡着时候拍摄的还算好，也有些黑心剧组是直接将动物安乐死后进行拍摄的。
虽然小黑脸们本身是被当做肉羊养殖的，但既然送出去打工就不能让羊死得莫名其妙的。
所以最后夏东篱和番茄台签的是类似于动物园的动物租借合同，安全系数和生活质量都必须有保证。
节目组那边为了让他放心也悄悄透露了点内部机密。
综艺的拍摄地目前定在了魔都的崇明岛上，这座主打生态自然的岛屿上本就有就有魔都最大的乳制品供应商的奶牛养殖基地，同时也是崇明山羊的养殖基地，所以自然也有完善的配套设施。
节目组说，他们会聘请专业的养殖人士，以确保动物的身心健康。而作为小黑脸们的主人，夏东篱可以在不拍摄的时候去现场探班。
可能其中也有夏东篱也算半个圈内人的因素在，也可能是综艺播出后小黑脸们人气确实高，节目组看在热度的份上才给了这样的条件，诚意可以说是非常足了。
当然，小黑脸们的工资也不错，五年合约到期后，夏东篱拿到的钱也够它们养老了。
“所以这年头啊，还是得脸好看。”夏东篱发出感叹，“没有浪费我的羊毛清洗液啊。”
没错，再好看的咩咩也需要包装啊，在拍摄综艺前，夏东篱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这些咩星人给揉搓了一遍，个个都洗得黑白分明。这不，就雀屏中选啦。
小李书记闻言也有些无语，他用全新的眼神打量了下夏东篱，有些惊叹地鼓励道：“看不出啊，小夏你要不去网上建一个羊的账号，然后宣传一下我们小锦村？到时候我和村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那几只羊弄个吉祥物当当。”
夏东篱嘴角一抽，看着做了书记后满心满眼都想着带货宣传的小李书记吐槽道：“瓦莱黑鼻羊也不是我们这儿的特产，这……”
“那招财猫不就是三花猫嘛，也不是日本的特产啊。”小李书记大手一挥，“小夏，你要用全新的眼光来看这个事情。你看，我们全国上镜的黑脸羊是不是就你们家这几只？”
……好像的确，这种羊不是本土羊种，需要进口，据卖羊给他的小老板说检验检疫还挺烦的，而且产肉量不大，所以进口的人不多。
“我们这儿是不是就你们家养了？”
这也是对的，小老板当时还炫耀过，整个大东北就他们家有货，然后他还把手上所有的羊都卖给他了，完全没有留种。
“你瞧，这不就对了，咱们整个东北出名的小黑脸就在我们小锦村，怎么就不能做吉祥物了？”小李书记一拍手，很高兴地说，“小夏啊，你好好努力一下，要是它们真的成功入职吉祥物，你还能有饲养经费发呢。”
夏东篱嘴角抽抽，“行，行吧。”
反正就是微博建个号什么的，反正他们家本身就有一个微博账号，就当是建小号了。
哎，所以颜值真的很重要啊，明明他们家小咩也很聪明，就是因为颜值输了一点点，小咩就没被人看上。
好在小咩也算是半个宠物，不用担心生命有危险。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夏东篱的错觉，他这两天看着小咩的样子总觉得它有些孤单，可能是因为手下的氏族少了的缘故？还是因为最近都没有上山所以无聊了？
告别了小李书记后，夏东篱驾驶小三轮和去采购大米面粉的荀岏会合，两人满载而归的回家路上，他有感而发，“还是得给小咩找个老婆，一头羊好像太孤单了些。”
荀岏原本正在计算家里需要多少调味料，闻言点点头表示有道理，“要带着小咩去选吗？还是我们直接买回来？”
“嗯……”夏东篱在做一个独裁的家长和孩子喜欢就好之间犹疑了下，考虑到自己的因素，还是说，“带它去吧，不过人家肯定不能让它进养殖场，只能在外头找。”
养殖场非常重视传染病的防疫问题，别说小动物了，就连人进入都得全方面消毒，避免将病菌带到密集养殖的动物身上。
所以，要给小咩相亲的话，可能就只有带着它去羊群能自由活动的地方。
夏东篱想了想：“我等等去问下小老板，我们这里有没有活畜交易点。实在不行就只能等集市的时候去找了。”
就是集市上能买到的羊多半都是将要被屠宰的羊，在恐慌之中可能会产生应激反应，唔，怎么想都有些麻烦。
哎，这大概就是宠物主人的苦恼吧。
就在二人聊天之间，小三轮抵达了小土坡，夏东篱下车后操纵着小三轮开启卸货模式。车厢上的蔬菜顺势滑落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堆垛上，接着被挪到小推车上送入储藏室。
这块区域之前是专门用来养殖家里的昆虫的，现在蚯蚓和大麦虫都被挪到了温室，这里便空置了下来。
这个房间虽然也在暖棚的笼罩下，但并没有装地暖，不出意外的话会是冬天时候小砖屋最冷的房间。
正好充作冷柜了。
不过，夏东篱显然是低估了自己的购买力，小三轮的荷载有足足三吨，他俩带上米面，最后买的东西没有三吨也有两吨。
米面粮油还好，随便放在室内也没关系，但蔬菜必须冷藏。
“放到外面去吧。”荀岏看了一眼尚且剩下一半的蔬菜道：“农具间把东西拿走，还能放些东西间空出来。”
“行。”夏东篱应了一声，两人又轰隆隆转道去果林，那里有当时整理果林时候储存农具的小屋，铁质农具和机械都怕水，因此小屋在建造时候防风防水都比较注意，把东西清走之后倒也能充当储藏室。
夏东篱随手拿了个口罩给荀岏戴上，“从夏天到现在都没开过，估计里头都是灰……”
荀岏摸出钥匙，打开农具室大门，虽然他沉默了。
“怎么了？”见他不动，夏东篱探头去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就在昏暗的室内，各种农具交错而出的阴影间几只刚出生小猫正在工作衣上酣睡，似乎是感觉到了光亮，只有薄薄一层胎毛的幼崽迷迷蒙蒙地抬起来脑袋看着他们。
同时，一只狸花猫在工作服上匆匆调整下姿势将幼崽藏在身后，狸花猫的两只尖耳朵已经垂了下来，它瞳孔因惊恐而缩小，警惕又恐慌地看着门外的两个男人。
“原来储藏室太久不用真的会长出猫！”夏东篱只觉得周围的小花都开放啦，他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大米那个小醋坛子的踪迹，赶紧抓紧时间小声又欢快地说：“我要有猫啦！！”

第186章
在养猫一事上小锦村和别的村庄不太一样，小锦村的大部分人对于猫这种生物的容忍度相当高，他们村是附近十里八乡少数有猫咪绝育和驱虫意识的村落。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
小锦村的主要第二产业是桑蚕养殖，桑蚕这种被人类驯化之后的蚕类品种位于生态链的最末端，天敌无数，甚至于东北十分常见的柞蚕都能轻松地干掉它，更别提战斗力MAX的野蚕了。
因此，每一片投喂给蚕宝宝的桑蚕叶都要经过仔细的清洗和筛查，就怕上头不小心残留了柞蚕或者野蚕的卵。
这些都怕，那就更别提老鼠了。
老鼠可以说是桑蚕养殖业的天敌，姑且先不说老鼠吃蚕宝宝就和吃冰棍一样容易，单说老鼠身上的病菌就是娇贵的桑蚕招惹不起的。
其实以桑蚕为食的小动物不少，但老鼠的情况和其他小动物都不一样，别的小动物吃了就吃了，顶多损失被吃掉的那几个，老鼠那是吃了还得撒病毒害死一群乃至于一屋子啊。
形象点说，那就是别的动物是吃饭，老鼠那是吃完饭还得掀桌掀灶台，可不就牢牢拉住了仇恨值吗？
但凡蚕农要是在家里看到了点老鼠痕迹，那绝对是要翻箱倒柜把那老鼠抓出来顺便消毒好几遍的。偏偏蚕宝宝对气味特别敏感，蚕农再怎么痛恨老鼠也不敢下老鼠药，只能采取物理驱赶的方法。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在桑蚕文化中，猫咪能够浓墨重彩地来上一笔也不那么奇怪了，在当地文化中它们还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蚕猫」。
每年祭祀蚕神娘娘的时候，桑农都会在法会上请回不少彩绘陶猫，这种陶猫便是被蚕农寄以厚望放在家里用来驱鼠。
……呃，当然，老鼠并不会给这些不能动的小猫猫面子，要驱鼠还得靠真猫。因此，小锦村的蚕农家里几乎家家养猫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啦~
农村养猫不像城市那么讲究，尽管小锦村人已经比较有这方面的意识了，但是家家户户都是平房的情况下，要将猫关在家里也不现实。
所以，如果留心观察的话，小锦村的房梁上常常会出现一根或者是几根猫尾巴，巷子里也会看到大半个身影缩在阴影里，只伸出四只脚晒太阳的大肥猫。此外，树梢上、草丛里都能看见猫咪的身影，自家猫咪的猫饭盆里出现陌生猫咪更是稀疏平常。
小锦村总体来说是个猫咪包围狗狗的村庄咧，所以大米每次进村的时候经常会遭遇被猫咪们围观的场面。
因为地位特殊加上小锦村驻村医生的医疗技术高、收费便宜，猫咪在小锦村的生活大部分都是比较安逸的，寿命也比别村的猫咪要长，但尽管如此也不代表小锦村就没有流浪猫了。
虽然大部分小锦村人都会给自己猫咪绝育，不过猫这个东西但凡有个漏网之鱼就能分分钟繁衍出好几代来。加上还有附近村庄晃荡来的猫、出去野习惯了不想回家的猫，这些猫咪就成了小锦村不受控制的猫口。
不过，农村的生态链要比城市更齐全，优胜劣汰依然存在，所以村子里的流浪猫反而不像城市里的猫那么容易泛滥，而且流二代也经常会被村人收留，总体来说还是处于一个比较稳定和谐的状态。
可能是自由度高的关系，也可能农村猫大部分都是工作猫，有生存能力更有底气的缘故，农村的猫也不像城市猫那样对于主人有那么高的依赖度。
虽然大部分母猫都会回家待产，但也有少部分和主人亲缘关系比较淡薄的，或者是家猫生下的流浪猫会选择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生崽崽。
所以如果你生活在农村，有一天发现家里的猫猫失踪了三四个月后瘦了一圈再回来的话，不要惊讶，也不用惊喜，很可能它已经在外头完成猫生大事并且将已经能够独立生活的小猫猫安排好了，再继续回家吃大户哟！
夏东篱眼前的这只母猫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他们家的农具储藏室挡风又干燥，附近又有狗狗巡逻，所以没有野生肉食动物胆敢靠近。加上这些天猫头鹰和伶鼬拍档正在村子里打工，母猫也没有需要抢夺食物的对象……
不，或许也不只是啮齿类，夏东篱在地上还看到了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鱼鳞。
虽然这只猫妈妈已经努力将食物的痕迹清理干净了，但显然还是有了漏网之鱼，从而暴露了这只猫的食谱——“看来是喜欢鱼的猫呢。”
夏东篱眼睛亮闪闪地得出了结论。
和人类一样，猫咪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也有食物倾向，有的猫是偏爱禽类和鱼类为主的白肉，但更多的则是喜欢吃红肉。
红肉的代表便是牛、羊肉和兔肉，后者也就算了，前面那些……只能说这些小猫猫很有梦想。
如果这只猫喜欢吃鱼的话也算是好事，起码它不会糟蹋夏东篱家的禽类了。猫抓禽类可以说是一抓一个准，尤其是到了夜里家禽看不见的时候，一只猫就能干掉一笼子家禽。
想到这儿，夏东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嗯……小猫猫很可爱没错，但是，抓他们家鸟和鸡吃的小猫猫就不可爱了。
“所以，为了小鸡小鸭的安全，就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夏东篱一边切肉丝一边义正言辞地对荀岏说道，“只要把猫养胖！它就没办法狩猎啦！”
没错，这就是伟大的捧杀大法。
只要把小猫咪养得肥嘟嘟软绵绵的，用肉肉迷醉它，用冻干吸引它，再用皮老鼠和逗猫棒消磨它的战斗力，最后施展咔擦一刀，不用多久，叱咤风云的猎手小猫猫就会变成有着柔软毛肚皮热爱在太阳底下晒毛毛，对于两脚兽在它们睡着之后将脸埋在它们肚皮上蹭啊蹭也只能施展爪爪推拒大法的可爱小猫咪了！
荀岏：“……”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还挺有道理的，但是男朋友这过分积极的态度还有那句在激动之下暴露的真心早就说明了他的目的。
迟迟没有得到男朋友回复的夏东篱切肉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糟糕，小岏好像也不太喜欢猫！
夏东篱缓缓放下了菜刀，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岏，你猫毛过敏吗？”
“没有。”荀岏上前一步拿起刀就着夏东篱的动作继续切肉，见男朋友眼神怯怯，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了点杀气，“只是对那样外形的生物没什么好感……”
平平淡淡诉说大佬黑历史的青年十分淡定：“狻猊的原型有些像狮子，小时候我还没有离家，便目睹了好几次他捣蛋耍心机惹怒二哥的事。但他那时候还小，二哥不好意思揍他，就将我们兄弟几个拉上训练场泄愤。”
老龙家当时五个孩子，老大那性格软得不能更软，而且毕竟是大哥，老二睚眦也不好下手，老四蒲牢虽然皮糙肉厚但不耐打，一点点痛就开嚎，既有武力值能让他们家武力值最强的二哥放开手打，又不至于搞僵关系的就他一个。
虽然他也不介意和兄长练练手脚，但任谁频繁被连累都开心不了。加上调皮捣蛋的老五也没少弄坏他的东西，他兽性未退，打又打不得，骂又听不懂，搞得荀岏当时头痛不已，等后来有了机会，他就立刻蹿出家出去云游了。
他们几兄弟那本就比较塑料的兄弟情有泰半是被老五搅和的，这货倒好，长大后却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还跑去写书，骗得他恋人做了他粉丝。
荀岏不遗余力地揭秘弟弟的黑历史，但这一切在夏东篱眼中看来，还，还挺正常的。
多宠家庭哪有不鸡飞狗跳的，而且猫这种生物哪有不爪贱的。按照猫咪的性格来说，越是受宠，越是调皮。可见男朋友虽然嘴上嫌弃，估计本身也是宠猫一族，否则猫根本就不会靠近不喜欢它的人。
知道男朋友心理症结在哪里就好办了。当晚，夏东篱打开了家里神秘的小抽屉，羞答答地摸出购买生活用品赠送的微妙小配件并且和荀岏一起探讨了使用教程后，荀岏便不再发表反对意见了。
倒是大米那个小醋坛有些难搞定，其实，夏东篱如果一定要养的话大米一定会接手，但夏东篱并不想要给狗狗过多的压力和心理负担，所以只能拐着弯使力。
夏东篱给他们家安排了一次亲子活动——一起排排坐看《狮子王》。他们家大米当然是看得懂电视的，尤其是表情动作比较夸张的动画片，更是阅读无障碍。
《狮子王》的故事大概其实和王子复仇记差不多，讲述的是无忧无虑的小狮子辛巴如何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打败杀父仇人夺回王位的故事。夏东篱找出来的是他小时候看的那版，新版虽然更写实一些，但是在表情和表现上没有旧版那么夸张，不方便狗狗理解剧情和情绪。
为了烘托看电影的气氛，夏东篱还准备了些饮料水果以及前些天采购的爆米花和年糕片，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最后都没用上。
“汪呜……”看到木法沙去世的时候，大米趴在了地上用两只狗爪子盖住了脑袋。
“哎——”看到小狮子被夺位成功的叔叔赶出去并且遭受追杀的老龙王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去拿点冰块。”夏东篱默默站起身，表示可乐不凉了不好吃，顺便用冰箱的冷气镇定一下他看到木法沙灵魂出现并且鼓励儿子时候悲伤的心情。
可恶，这动画有那么好哭的吗？难道是他年纪大了心软了？小时候他记得自己看《狮子王》的时候没哭过啊。
呜呜，木法沙是个好帝王，也是个好父亲，死得那么惨太可怜了。
不过好在这毕竟是子供向的童话故事，最后木法沙爸爸变成了守护灵待在了老婆儿子身边，小辛巴也成为了合格的王者，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坏人遭到惩罚，好人得到幸福，结局还是非常完美的。
屏幕重新跳回主界面的时候，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夏东篱忽略掉方才众人都出现的“小”情绪波动，按照原计划一样拍了拍大米的狗脑袋：“米啊，作为我们这片领地的领主，你要像辛巴一样的哦！”
“呜？”大米有些疑惑地扭头看着心爱的主人。
夏东篱努力给心爱的狗狗洗脑：“你看，要像辛巴一样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小动物友好，对敌人要一击必杀，爱护臣民，保护弱小，然后找个漂漂亮亮的情缘，接着大米你就能变成最棒的狗狗啦！”
“汪呜！”大米先是兴奋了一下，然后小表情就出现了点疑惑：做，做一条好狗狗那么复杂的吗？
“做狗狗不复杂，但是大米你是领地的主人鸭。”夏东篱拍了拍爱犬的小脑袋，满脸的怜爱，“主人的身份和狗狗怎么一样呢？就像你要是大米的时候你看到猫猫想要欺负就冲过去了，但是，你是领主狗狗的时候，你就要让猫猫在你的领地住下，然后让它们开开心心地生活在这里啦，给你捉老鼠捉虫子，保护领土内植物的安全对不对？”
“米啊，”夏东篱表情深沉，“要做一条优秀狗狗的第一要务就是要克制啊。”
大米有些虚弱又有些犹疑地应了一声，随即它狐疑地看着心爱的主人，总觉得主人现在脸上的笑容有些过于夸张了。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大米忽然凑过去在夏东篱身上上上下下地嗅了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气息。难道是它的直觉错了？
眼看着大米面上的表情变得不确定起来，夏东篱内心的小人立刻得意地叉了腰。他就知道自己狗狗特别聪明，所以，从头到尾夏东篱都没有接触小猫咪，自然也不会沾上什么味道啦。
接下来，就只要让大米在“不经意”间发现那窝小猫咪就行啦。
时间一定要控制好，得先让母猫对他们有基本的信任，否则母猫很容易发生应激反应，糟糕的话可能会弃养或者伤害幼崽。
他也必须陪在边上，避免大米发现自己和猫猫们早就搅和在了一起，在此之前哪怕再怎么想要RUA猫都必须要忍住。
夏东篱内心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但人算不如天算，冷空气在离开的时候和暖空气发生了碰撞，一场持续了三天的降雨笼罩了整个小锦村。
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候，外头的雨水冷得有些刺骨，不过，大棚防护下的小砖屋却十分温暖。
为了防止雨雪堆积压垮大棚，夏东篱家的保暖大棚和种植大棚一样设计成了弧形，雨水落在顶端会顺着重力滑落，然后被收集到净化器，最后注入小池塘边上的水渠。
没错，在小院子的装修过程中夏东篱为家里的净化器另外开了一道水渠，从此以后夏东篱家的生活污水就和小池塘的水分隔开来了。
小池塘里涌出的水已经经过验证，确定就是普通的矿泉水，虽然没有到达可以直饮的程度，但煮开后还是可以饮用的。
尽管净化器处理过的水也达到了了雨水标准，夏东篱还是将二者隔离开了。
道理咱都懂，就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啊。
顺带一提，在整修小院的时候夏东篱还将屋外的水道进行了扩充，因为多了一个水源的关系，外头原来只有薄薄一层底的小水坑已经成了一个小池塘，这块区域现在是野生动物的主要水源地。
夏东篱对于小动物们不来自家喝水这件事已经十分淡定了，没办法，家里的狗狗实在太能干了。
反正地都是他承包的，里外有区别吗？没有！只要WIFI信号足够好，屋内屋外都一样！
此时此刻的夏东篱正开着电脑有些笨拙地剪辑着屋外小池塘边上的摄像机抓取的动物影像。这些原本是陈粒的工作，不过小陈研究员之前的项目似乎得到了突破，最近正在废寝忘食地投身研究事业，苦逼的农场主小夏直面网友催更，不得不自学剪辑，最后再发给陈粒优化。
唉，我真是个有良心的up主啊，这么难了都不想着咕咕。
正这么想的时候夏东篱忽然听到一阵塑料大棚被抓挠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他们家大米回来了。
大米扒拉开大棚上特地留下的宠物出入口，然后将嘴里叼着的一团湿漉漉吐到了地上。那湿漉漉刚落地立刻发出了凄厉又饱含威胁的叫声，它正准备拖着明显行动不便的后腿溜走，就发现刚才它们进来的塑料小门又抖动了一下，另一条大狗也钻了进来。
它和大米一样嘴里叼着东西，因此略有些狼狈。
它叼着的是……
“咪，咪呀！”被哮天犬叼在嘴里的正是它的三个孩子！！

第187章
有调查论证，在如今的年轻人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网瘾青年是以「刷会微博就睡」作为这一天的结束语的。
当然，这一天能不能就这么结束，取决于这一天的最后十来分钟他们看到了什么。
如果山河无恙国泰民安自然能够顺利入睡，如果突然爆了瓜塌了房，那哪怕是眼睛已经只有一条缝了也能拿牙签撑起来给你看。
这一夜的赵萩就是如此，她刷刷刷地翻完了热门词条，然后感到有些无趣。
10月份这个时间是娱乐圈的空档期，或许是为了积攒实力搞个大的，或许是为了让情报在大家空闲的时候飞得更久一些，娱乐圈的瓜帝们都很有默契地在10月蛰伏起来。
对明星来说是好事，但对于他们这些刚刚度过长假，整个身心却还被留在那欢乐七天里的社畜而言，总觉得有些动力不足啊。
小姑娘在被窝里打了一个滚，如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对自己说差不多是时候睡觉了。同时，她的手却很有着自己的想法，习惯性地往下一拉，一条更新跳了出来。
她撑着自己已经成了一条缝的眼皮，勉强读取信息，嗯……我……有猫了……
好吧，又是个重度吸猫症患者，现在养猫已经成了一种时尚，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能看到这种炫耀，不稀奇不稀奇。
赵萩随手点了个赞表示礼貌，然后向下一拉……
等等，刚刚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滑过去了！她赶紧拉回来，点大图，顿时喷笑了出来。
照片上是四条大狗。赵萩对狗狗不太了解，她只能认出最靠近镜头的是一条侧着脸的边牧，其他三条一条是长脸犬，另两条似乎是狼狗，四条狗应该都是大型犬，它们都有着长长的吻部和尖锐的牙齿，这使得它们在小猫咪面前看起来格外可怕。
没错，小猫咪，四条大狗绕场一圈全都人立而起，好奇又专注地看着放在小凳子上的小软垫，那里面有三只身体被包起来，像个小保龄球样的猫崽。
小猫咪的身体被纱布包成了一个团团，从拍照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猫崽的脑袋也就比狗鼻子大一点点，这种强与弱、大与小的对比过于醒目，让人看得有些触目惊心。
赵萩一下子被吓醒了，第一时间点开微博，想要问问小猫还好不好。
然而，当她看清楚了博文，表情立刻就=口=了。
博文的话是【我的狗有猫了】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个博主表示今天他们那里下雨，他们家的狗狗在外面救援了一只和黄鼠狼打架打输并且负伤的猫妈妈，接着另外的一条狗狗奇迹般地顺着气味找到了猫妈妈的幼崽们，然后将一窝猫全都带了回来。
这张照片拍摄的是博主刚刚将幼猫们吹干毛毛喂完奶之后放在垫子上，然后给母猫做伤口清创时候的场景。其实，他原来是将狗狗关在外面的，但一个没看住，四条狗纷纷越狱了。
博主刚将母猫放回笼子想要去拿小猫，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因为觉得很有趣就将当时的场景拍摄了下来。
在赵萩之前已经有人表达了对大狗VS小猫的担心，不过博主表示小猫咪依然好好的，狗狗们只是看看，不动手，反倒是小猫惊醒后一直在哈气，后来还应众人请求放出了事后的小视频。
这次四条狗狗齐齐围住的是一个铁笼子，里头的一只母猫脖子上套着一个硬纸板做成的伊丽莎白套，后爪打了纱布，正耷拉在小软垫上。母猫虽然横躺在垫子上，但是另外三条腿都缩着，显然是做好了随时逃窜的准备。
对比它的警惕，三只小猫崽就悠闲得多啦。小肉球们蜷缩在母亲温暖的腹部，虽然有些嫌弃伊丽莎白圈的质感，但睡得还是很安心的，没心没肺极了。
博主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他轻声解释说，因为家里没有猫咪能用的伊丽莎白圈，猫妈脖子上的是现做的，在靠近脖子的位置还被包了一层布条避免磨到猫咪，可以说是非常细心了。
噗，这狗的眼神！
视频中后段，猫妈妈似乎想要舔小猫，但是它的舌头被伊丽莎白圈给挡住了，只能舔在硬纸板上。但猫妈似乎没有察觉不对，那脑袋还顺势一上一下地晃动，四条狗中那一条看着小一圈的汪居然顺着猫妈的动作一下下晃着脑袋，仿佛隔空被猫咪舔了一样，此戆戆之举立刻引来了同伴们的侧目和主播的一阵轻笑。
哇！赵萩眼睛一亮，博主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咧。
她戳进了博主的主页，然后惊愕发现这居然不是一个宠物博主而是一个农场博主……等等，农场博主？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小姑娘情不自禁地顺着B站的转发视频打开了那个有蜜汁魔力的APP，然后，然后她熬到了半夜三点才睡。
可恶！
临睡前，赵萩一边磨牙一边恨恨地按下了关注按钮，明天又要喝咖啡提神啦！垃圾UP主，就这么点内容，完全不过瘾啊啊啊！
夏东篱不知道自己的催更大队中又多出来了一员猛将，他发完微博就欢欢喜喜地陷入了梦乡，翌日起来简直精神百倍。
为了能让猫咪母子能够休息好，它们被放在了老龙王睡的客房里和狗狗们隔离开，当然，这是在龙王允许的情况下。
这间客房是连接老龙王龙宫和夏东篱家的一个传送点，庚叔平时到了晚上都要回到他那张据说有100KM的龙床上去睡的。
……虽然夏东篱真的很怀疑：这有两个太湖宽度的床真的有工匠能造出来吗？由于荀岏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好奇心也只能留在心底啦！
虽然不知道床是不是真的，但老龙王的房间平时打开后看上去就像是海底隧道一样，鱼虾就在天上游来游去。不过和海底隧道有一点不同，这些鱼是真的可以穿过果冻状的壁垒游过来。
夏家的海鲜供应就是这些深海鱼提供，一般都是老龙王一声令下由海龟送过来。偶尔，夏东篱也会拿根鱼竿伸到那边去钓鱼，钓到啥吃啥。
别说，深海鱼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味道大部分都是很好吃的。
当然这是在老龙王在场的时候，他不在时这就是一间普通房间而已，所以不用担心猫咪们在里面会被吓到。
夏东篱打开灯的时候听到笼子里一阵骚动，他掀开帘子，发现里面的水煮鸡胸肉丝已经见底，充当猫砂盆的小脸盆也有用过的痕迹，夏东篱顿时放心了。
一般来说，动物只要能吃好拉好，问题就不会很大。他一边给自己戴好防抓咬手套一边打开笼子将猫妈抓出来用大毛巾包住，然后转向荀岏。
荀岏伸手固定住“斯哈斯哈”发出威胁声的毛脑袋，手指一掰一推，就将一粒药片塞入了猫喉咙里。
然后他将猫脑袋扬起，冲着小鼻子吹气，逼得母猫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在这个动作之后，夏东篱听到了“咕嘟”一声。
“它咽下去了。”夏东篱松了一口气。别看这只猫现在精力充沛，实际上伤得还挺重，加上淋过雨，失温加上发炎，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
好在他们这儿别的不多，兽用药倒是齐全。在去了许医生那儿晃了一圈又被扎了几针之后，猫妈妈的情况好了不少，不过还得继续服用消炎药。
也正因为注射和服用了特殊药物，为了幼猫的健康，猫妈妈也被剥夺了喂奶的权利。考虑到母猫对于幼崽极其紧张，而且幼猫需要母亲的照顾，夏东篱最后没有将它们隔离开，只是给它穿了一件小背心挡住了它的毛肚皮。
猫妈妈不能喂奶，照顾嗷嗷待哺的幼崽的工作自然完全交给了两个大男人。虽然一晚上要起来好几次，但夏东篱甘之如饴！
他先是将愤怒的猫妈妈递给荀岏，然后拿起小铲子抓紧时间将小脸盆里面的结团物给铲了出来。
唔！猫屎真的比狗便便臭好多啊！
不过，现在的夏东篱已经经历过了猪便便和羊便便的洗礼，堪称千锤百炼，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便淡定地将“猫砂”放整齐了。
夏东篱家当然是没有猫砂的，这些猫砂其实是麸皮来着。麸皮也有一定的吸水性，只不过结团效果不佳，用几次估计就得全部换掉，不过好在母猫没有对此过于挑剔。
猫砂和猫粮都已经下单了，不过按照小锦村这边的运输条件送过来起码得三四天，这些天只能请猫妈妈多忍耐一下了。
夏东篱将便便铲走后又换上新鲜的饭水，然后熟练地伸手抓出了里面“喵叽，喵叽”直叫的幼崽猫。这几只小猫已经睁眼，会爬但还不会走，估计年龄在两到三周左右。这个年龄的幼崽已经有了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别说，小爪子还挺锋利的。
而且小幼崽在喝奶时候还会不自觉地踩奶……呃，不知道猫妈妈的感觉如何，但第一次被猫崽在手腕上“踩奶”的夏东篱唯一感觉就是——疼！
所以，他吸取了网上广大奶妈的教训，将猫崽缠成一个保龄球后再进行投喂，喂完奶之后还顺势拍了拍奶嗝。
听着幼崽发出吃饱后的呼噜噜声音，夏东篱忍不住笑成了一朵花。
“啪嗒。”正当他欢欢喜喜想要换一只毛茸茸的时候，一声爪子扒拉铁栏杆的声音打破了安宁的气氛。
夏东篱一扭头，就看到房间的隔离栅栏外站了四条狗狗，他听到的声音正是米粒人立而起压在栅栏上的动静。
“你们先不要进来，还得隔离一星期。”夏东篱制止道。他扭头看了眼母猫，后者已经被关在了笼子里，虽然隔得比较远，但猫妈一看到狗狗们后立刻变得激动了起来，哪怕戴着伊丽莎白套也不停冲着外头哈气。
夏东篱看看猫妈妈——身形瘦削独身养崽惨遭袭击被强行带回的单身妈妈。
又看看外面的狗狗——身强体壮横行霸道强行给人抄家看上去就很巨大的四大金刚。好吧，也难怪人家猫妈吓成这样。
夏东篱将客房的大门给关了起来，以阻挡狗狗们过于热情的视线。虽然他知道狗狗们是在关心猫咪一家，但是它们的存在对于体型差距过大、在养伤和育崽的猫妈妈来说压力的确很大。
加上流浪猫猫可能存在的潜在疾病，双方隔离开对彼此都好。
但夏东篱没想到的是事态的发展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一周后，开始会用四只爪子走路的小奶猫行动力剧增，趁着看顾的铲屎官没注意，它们纷纷钻出笼舍，在母亲的注视下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成功钻过隔离栏，奔向了更大的世界。
“喵叽！”小幼崽冲着空荡荡的客厅大声宣告了自己的存在，然后它们成功找到了在地毯上午睡的狗狗们。靠着对毛茸茸的向往，三只小猫挥舞着还有些软绵绵的小爪子哒哒哒地走到了大狗身边，随后一头栽了进去。
“咪呜！”好暖和呀，犬类的高体温立刻取悦了其中一只小奶猫，它开开心心地在大狗的怀里打了个滚，然后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陷入了梦乡。
被它选中的大米汪睁开了眼睛，温柔地给幼崽舔了舔脑袋上翘起的呆毛，然后继续睡。
旁观这一切的夏东篱心都要化开了，他根本忍不住自己炫耀的欲望，立刻拿出手机来了个九连拍，欢欢喜喜地将照片晒在了朋友圈，并且嚣张配文——「猫狗两全，有山有水有田有房，人生赢家就是我！」
他的嚣张很快换来了社会的毒打，老父亲愉快地抢了个沙发，激情回复：儿砸！等爸爸放假来找你玩啊！
夏东篱：糟糕，差点忘了这事！

第188章
时间一旦进入了下半年仿佛就过得快了许多，尤其是在家里有个幼崽的情况下。
看着孩子今天爬明天走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啦！
当幼崽跌跌撞撞以狗狗为猫生第一座高山试图翻越的时候，夏东篱和荀岏两人进了一次山，将在他们家养伤许久的小青蛇放归了山林。
这条一时不察被猫头鹰抓回来的竹叶青蛇在混吃混喝小半个月后终于结束了幸福的生活，胖了一圈的小蛇在被放归时候还有些懵逼，但夏东篱相信它这段时间吃完就睡睡完就吃养出的肥肉能帮它度过适应期，毕竟它可是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竹叶青啊！
竹叶青是华国遍布大江南北比较常见的树栖蛇，在蛇类这种敏感的小动物都有分布区域的情况下，能做到大江南北都能看到的蛇，可见其强大的适应力。
据说这种蛇一年就在最冷时候的两个月冬眠，更过分的是它能挨饿5个月，还带毒，性格凶暴又有隐蔽色，它不常见谁常见。
说真的，夏东篱其实不是很想将它放归，和别的以啮齿类和小型哺乳类为主食的蛇不同，竹叶青的主食是蛙类，而且它的胃口大捕食时间长，一条蛇一年能消灭几百只青蛙，这大胃王放上山和放虎归山没多大区别。
而且竹叶青性格粗暴，喜欢盘踞在树上，寻常的驱蛇手段根本吓不走它不说，做蛇还非常高调。这是少数几种看到人不会避开而是主动攻击的种类。
放蛇入山简直就像是在放地雷，但夏东篱还是用理智克制住自己有些发毛的小私心了。
虽然竹叶青是个大麻烦，但白云山上也不是没有竹叶青的克星。
还记得那条钻进鸡窝吞了假鸡蛋不舍得吐又钻不出去的王锦蛇阿菜吗？别看它的名字很家常，表现也蛇如其名，有些傻乎乎的，但实际上王锦蛇在蛇中可是了不起的霸王，只要不碰到天敌人类，王锦在大部分时候都能横行霸道。
它们最大的武器就是长得快和耐毒性高，快到什么程度呢……阿菜今年的孩子到现在可能已经长到竹叶青差不多体型了，当然，是这条小青蛇发福前。
即便是竹叶青这样的剧毒蛇，在成年王锦面前也就是一条比蚯蚓大一点肉虫，值得考虑是不是要费力去狩猎的食物罢了。
而无论是竹叶青还是王锦，它们都这个生态链中的一环，既是猎食者，也是别的猎食者的食物，它们共同作用才能让这片土地的生态能够维持在一个均衡的状态。
在自然界面前，人类便只能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好运。”夏东篱看着那条从笼子里爬出后有些迟缓地卷上树枝的小青蛇送上了自己的祝福，顿了顿，他没忍住又道：“少吃点蛙，做条正经蛇！”
比起前一句，这句可真诚多啦！
下山路上，夏东篱和荀岏走得有些慢，他开启山神模式一边走一边调整“探头”查看白云山的情况。
妖管局的系统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道理，夏东篱观测到的角度堪称360度无死角，如果有心甚至能看到地下昆虫和节肢动物的情况，不过这个视角对于夏东篱来说太过于刺激，多看几眼就要晕3D。
幸好系统有身份开启按钮，如果不开启的话他就是个正常人，灵气也被压缩到无，而开启后……人会飘起来。
为了避免别人看到他那阿飘的形象，夏东篱穿了一件长长的雨披将脚下遮住，然后将手递到荀岏手里让他牵着自己走，夏东篱只需要保证自己的样子是竖着的就行。
据荀岏所说此刻夏东篱此刻有触感无重量，俩人手牵手的样子和牵气球差不多，他两人试了几次后发现效果还挺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定要在阴雨时间出去，否则总有些怪怪的。
因为这设定实在是麻烦，所以一般来说他都是在家里开启山神模式。
其实说是山神，因为白云山本身的生态就已经足够稳定，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检查一下有无人员上山盗猎，是不是有外来物种侵害，或者是有意外情况进行救援等等，目前来看工作还挺轻松。
白云山属于当地微开发林地资源，靠近小锦村的一侧少数的入口大部分都在夏东篱家的承包地范围内，本地居民大多也比较富裕，加上有小宋村长和小李书记把控和宣传，没什么吃野味的习惯，但山林的另一侧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对面靠山吃山的习惯比较重，入了秋之后便频繁上山采摘菌菇和山果，白云山北麓资源比较贫瘠，在他们扫荡般的收集后引起了不少动物的不满，不过北面的动物数量少，也不是不能将就。
有这样一个“邻居”在，夏东篱还真有些担心等到了冬天对方会上山狩猎，所以一入秋他就开始着重观察地面有无捕猎器，一旦发现，绝对立刻报警不带商量。
至于后者……
沈文和他的缉毒犬旋风担任了这项工作。
经过诊治，旋风汪的嗅觉基本恢复，但脚爪子还需要多次治疗，就算痊愈它可能也没办法回到正规部队中了。
旋风得知这个结果之后有些怏怏不乐，于是沈文就对它进行了另一方面的训练，以前旋风的任务是从干扰物中寻找毒品，而现在它正在学习如何从干扰物中找到人或者动物的痕迹。
没错，沈文想要将旋风培养成搜救犬。
“历史上第一条搜救犬就是被训练从雪灾中救援而诞生的。”在和夏东篱说冬季的辞职理由时，这个青年的笑容有些腼腆：“旋风的嗅觉和耐力都很强，虽然以后走动可能会有影响，但在雪地里行动本身也不要求速度，我唯一担心是它能不能接受搜救犬和警犬之间的区别。”
“毕竟搜救过程更多的可能是费尽全力找到的却是遇难者，然后在疲惫和寒冷中也要立刻投入去寻找下一个，我怕它会伤心。”沈文摸了摸狗狗的脑袋有些感叹地说道：“但我相信旋风能够克服这一点。”
被他抚摸脑袋的狼犬扭过头看他，温顺地在他的手掌心上舔了舔，目光温柔又坚定。
很显然，这条曾经跌落到低谷，被剥夺了所有值得骄傲之物的狗狗已经重新站立了起来，并且也做好了面对全新挑战的准备。
因为还要赚旋风的医药费，所以沈文的请假时间是在每年农闲时候的冬季。他打算带着旋风加入公益救援队，这个团队每年全国各地地跑，但是在冬季主要扎根在这片白山黑土之间，随时准备着和官方的救援队配合在长白山景区进行救援。
领队是一位热心公益的德高望重之人，据说也是一位退役军人，对方对于沈文要带着退役警犬的加入非常欢迎，甚至还为沈文牵线认识了一位部队的搜救犬训导师帮助旋风转型。
虽然这样的公益团队并没有工钱，但是包吃包住，偶尔还会发奖金，对沈文这个单身汉来说也足够了，毕竟他们每个月还有旋风的退休金可以领呢。（喂）
但令人意外的是，当旋风这段时间进行转型训练的时候，有另外一条汪也表现出了令人惊奇的天分。
那条汪是米粒。
之所以说令人意外是因为米粒之前的表现都是不擅长玩寻物游戏，之前夏东篱买的嗅闻垫对它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团乱麻，找到最后这条汪要么烦躁转身，要么扯起嗅闻垫发泄，但是它在找藏在隔离箱内的物品时却极有天赋，这份天赋甚至超过了旋风。
沈文觉得这可能是旋风身上有着狼血的关系，而且比起旋风，米粒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它是一条非常适应雪地行动的本地汪。
无论是厚而密实的绒毛层，隔温保暖的粗毛，还是那比起寻常狗狗更厚实的肉垫以及肉垫中的绒毛都说明了它极为适合在寒冷的气候运动。
不过米粒也有缺点……
在换上一层冬毛之后，米粒的毛发转为了隐蔽性极佳的白灰色，它还是一条公犬，冬季长出了厚厚的颈毛后看上去脑袋格外巨大，视觉效果惊人。
夏东篱觉得他们家狗狗放出去如果遇到了不知情的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一条潜伏了许久的白狼。好在米粒一旦笑起来就透着一股子傻气，有些像……嗯……长着萨摩耶毛色的哈士奇。
因为在寻物这件事上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优秀，在得到夏东篱的允许后，沈文带着它一起去了部队进行试训。
部队的训导员也吃惊于米粒的表现，在测试过服从性（米粒是家里最小的汪，谁都打不过只能听话）、耐力（米粒从小就要上山放羊，所以耐力是很好的哟！）、专业度（这可能是种族天赋？）、甚至于心理素质之后（……），这条汪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潜力，尤其考虑到这是一条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家养犬，训导员的分数自然就更高了。
不过训导员也不是没有顾忌，米粒血脉里的另一种血缘让他们有些担心这条汪会不会因血腥味而促发凶性……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作为一条从小被地狱恶犬带大，又被华国汪界TOP1的哮天犬教养的米粒汪，虽然平时看不出，但它其实是真的吃过不少好东西哒！
在主人不知道的时候，爸爸们都悄悄给他吃了不少好吃的肉肉哦！
比起肉肉，米粒其实更喜欢吃垃圾食品来着，比如最近主人买回来的幼猫粮就特别好吃！嘎嘣脆还喷香，米粒每次经过的时候都要悄悄薅一点来着。
“请一定不要辜负它的天赋！！！”训导员和他的领导风风火火来到了小土坡，握着夏东篱的手认真说道：“虽然您很会训狗，但我们有更专业的仪器和更有针对性的训练法，您可以放心将它交给我们，经过训练，它一定会变成一条最优秀的搜救犬的！”
就在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完成每日自己遛自己任务的另外三条狗狗回家了。
得福汪在众人注视下目不斜视地乖乖走进了自己的铁笼子，优雅地转了个身后还举起爪子自己给自己上了锁。
大米扭头看了跟在训导员背后回来，一脸骄傲和兴奋的米粒汪，冲着它吠叫了一声：“汪。”
还在外面干嘛？晚上了该回窝了。
米粒被叫得一抖，刚有些犹豫，就发现爸爸的眼神变得严厉了起来，“汪呜~”它求饶般地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呲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小铁笼子，然后乖乖趴在了自己心爱的狗窝和玩具上。
没错，米粒不会自己关笼子来着，这点只能靠它的父亲帮忙啦。
大米有些无奈地走上前，人立而起将笼子扣给它关上了。
训导员：“……”
领导不愧是领导，在看到这一幕只是沉默了会，随后便指着完成驱赶任务后就站到夏东篱身侧的大米和哮天犬：“它们两个不用回笼子吗？”
夏东篱低头看了眼大米矜持甩动的小尾巴和高傲的小眼神，笑着道：“大米和哮天晚上负责看家，而且它们有自己的窝，不用睡笼子。”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露出了一个矜持又骄傲的笑容：“我其实不会训狗来着，米粒是大米和哮天教哒！”
小夏同志脸上的骄傲，那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不过虽然这么说，最后米粒也还是加入了吃公粮的行列中，它的天赋的确出众，在当年冬天就破格进入了正式序列进行实训。
虽然拿到搜救犬犬证和制服的时间比旋风晚，但是米粒当上犬王的时间可比旋风早。
但糟糕的是，即便是犬王也同样需要斩断情线，因此等旋风和得福的幼崽入队训练的时候，米粒依然是一条单身汪。
得福是狗狗们最早脱离单身的汪，在来年春天旋风回到小土坡的时候，这条温厚老实的汪就对辛苦了一个冬季的旋风开展了猛烈的追求攻势，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就此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不过旋风的工作很忙，在幼犬断奶之后旋风就又进入了繁忙的训练和复健中，得福不得不独身一汪带着六条狗崽在小土坡讨饭吃，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全职奶爸。
这条颠簸半生的汪对这样平静又有些忙碌的生活甘之如饴。
他最喜欢的事就是趴在小土坡上，一边守着自己最熟悉的樱桃林晒太阳，一边看着幼崽们打闹，每每这时，它总能露出一个欢喜又惬意的笑容。
当然，如果这时能够听到主人的呼唤就更好啦。主人兜里的肉干味道一如往昔，总能让它想起那个炎热的午后。
现在它已经有些记不清那日的疲倦和饥渴，在它小小的脑袋瓜里，它记住的只有脖子上沉甸甸的重量，还有温柔的抚触。
比起争气到难以想象的得福，大米的事可真是让夏东篱操心坏了。
大米宛若一条专心于事业的事业汪，明明没有绝育却无比清心寡欲，它一直陪在夏东篱身边，有小狗时候养小狗，没小狗时候养别的幼崽，没事上山救援一下小动物，忙的不可开交。
但无论怎么忙碌，它都和哮天犬相伴而行。
夏东篱都做好大米和他说：“爸爸我和哮天在一起了”的准备了，但是这一天一直到大米闭上眼睛化为犬灵都没有发生，比起他的焦急，哮天却不负它相亲千年的人设，对此暧昧关系极其淡定。
为此，在后来夏东篱每次看到二郎神都有一种心虚感，比起大米，它的主人在出柜这事上可就爽快多了。
在幼猫已经会捉住皮老鼠并且一边打滚一边啃的时候，小土坡的窗外化为了一片雪白。
夏东篱坐在自家suv的副驾驶座上去火车站接回了自己的双亲。
明明是在暖气中却紧张的手脚冰凉的青年一下又一下地推动着鼻梁上的眼镜，想要借此动作遮盖情绪。他一边和后座兴奋又期待的父母聊天，一边捏着手机不断复习自己想好的腹稿。
但不知为何，越是复习越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夏东篱攥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将手机壳捏的“卡卡”作响。
在一个红绿灯口，他的男朋友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荀岏借用翻找纸巾的动作握了握他的手，只是极为轻柔的一个碰触，甚至可能比纸巾划过手背时候的接触更短暂，但夏东篱忽然心定了下来。
车上的暖气力道依然不足，但他身上在本地购买的羽绒服非常给力，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的父母身上也套着他提前买好的衣裳，可能是嫌热，两位老人此刻都拉开拉链，脸上也红扑扑的。
不知为何，夏东篱忽然抬头看向了后视镜，副驾驶的视角和驾驶位不同，但一样能看到后座。
陨石色的边境牧羊犬被他父母夹在中间，父亲的手搭在它背上，母亲正一下一下给它顺毛，后座的位置挺挤的，大米没办法躺下来，只能坐在中间。
但狗狗一双眼睛却惬意得眯成了一条可爱的细缝，一边吐舌头一边微笑。它那两只像标准三角形的深灰色耳朵顺应女性抚触的手势灵活摆动着，因为营养充足，一身的冬毛蓬松还带着动人的光泽，毛茸茸的尾巴更是在背后惬意地晃动着，任谁看到这条汪都知道此刻它有多高兴。
荀岏的车速渐渐减慢，车窗外被车轮卷起的，那宛若银蛇般飞起的白雪重新蛰伏了下来，前方重新粉刷过外墙，干净透亮的小砖屋和大门紧闭的院落已经映入眼帘的。
夏东篱忽然就放松了下来，莞尔一笑。
他将手机塞到口袋里，深深吸了口气跳下车，在打开院门的时候，青年笑着回头看着车上众人，道：“我们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