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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亲爸在虐文破案[刑侦]
作者：西方不败
内容简介
 PS：本文女主是事业型，亲爸是她背后的军师小柯南。父女档双簧破案。爽文无狗血。 颜蕾穿进一本书中，成为带球跑的女主角。 五年前，作为霸总的逃跑替身情人，原女主给霸总生下一个崽。 五年后，霸总即将抓住他们母子前夕，原女主和五岁的儿子都被人穿了。 她穿成男主的替身情人女主角，而她的儿子却 让你少看点言情小说，现在好了吧，我们一起穿书了怎么办？！ 什么？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就有了对象和孩子？！这没经过我同意，不算数！ emmmm 她真爸爸，嫡亲嫡亲的爸爸，干了三十年刑侦队长的颜国华老同志，穿成了霸总的五岁亲儿子。 #爸爸和我一同穿书了怎么破# #闺女，看到那些帅气的警察小哥哥了没有？你要哪个，爸爸帮你搭讪。# #三十年老刑侦犯罪心理学专家带着亲闺女上分做人生赢家。# #你渣是吗？有我爸在谁敢动我一下.jpg# (￣_,￣ ) _女主和刑侦警长爸爸肩并肩，手牵手，破案追凶，拳打渣男脚踩绿茶女配。 _女主枪法贼稳十环全中，亲爸是全省最好的刑侦专家柯南附体。原男主追妻火葬场烧成灰掏心掏肺也追不回来的，真CP是最配她的男配，感情线保证1V1干干净净甜甜甜，互相尊重与爱。 _女主为了离开霸总渣男原男主，和爸爸接下了一桩水库溃坝案的调查，调查男主白月光之死的真相。没想到就此揭开了一桩惊天大案。8年前，凶手们联手犯下了滔天大罪。女主和爸爸以痕迹学、犯罪心理学、结合现代信息科技来缉凶。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_请支持正版。正版作话里有【案件逻辑链分析】和【线索提醒】。案子不可怕的说，作者君的胆子肯定比你们小。 _讨论案子的话，请在相应的章节下面评论就可以啦。不必跑去第一章留言，因为很多新读者不喜欢第一章就被剧透的说。如果第一章留言涉及到大量剧透的话，作者君会拿出小剪刀咔咔删掉哦。【东方不败的眼神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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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儿子
“我答应带孩子回来。”
颜蕾坐在真皮沙发中央，神情宁静地说出这句话。
对面的男子闻言挑了挑眉毛，他微微眯起了双眼，颜蕾所有神情都无处遁匿，通通落入了他的目光中。
颜蕾的脸色微微涨红，她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然而颤抖的肩膀，桌下紧握成拳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忐忑与不安。
“真的不跑了？”男子再次问道。
“嗯，我不跑了。”她不敢直视他那双具有威迫性的眼眸。
“那就赶紧把孩子带回来，其余的事情，等孩子回来之后再说。”男子淡淡道。
“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颜蕾偷偷瞄了他一眼，只见这陆嘉然微微放松身体向后仰躺，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只有一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好像在这男主威严的目光下，她所有的秘密都无从遁形。
这种感觉很不好。
至少她是不喜欢这样的男主。
沉默片刻，陆嘉然才淡淡道：“去吧，把孩子的地址告诉张伯，他会把孩子接回来的。”
“不用了，我自己去接。”
颜蕾这才站了起来。
逃也似走出客厅，她顿时如释重负。
按理说，面对这张完美无死角的男一号帅脸，她总该有点想入非非是不是？
但是十个虐文男主九个渣，还有一个特别渣。这陆嘉然就属于特别渣的那类渣渣，纯粹一手促成了女主的悲剧后半生。
想入非非这种人，完全属于自讨苦吃。
她才不傻呢！
——
答应陆嘉然把孩子接回家来，颜蕾也是迫不得已。
她在一本名叫《总裁的替身情人》的狗血言情小说里，陆嘉然是本文的男主角，她是本文的悲惨女主角——同名同姓的颜蕾。
六年前，当原主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一次晚宴上，陆嘉然看上了原主颜蕾，继而展开了追求攻势。
原主当时涉世未深，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答应了跟陆嘉然在一起。
没想到，她原来只是他心中的一抹蚊子血。
陆嘉然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叫白蔷蔷，8年前，白蔷蔷死于一场洪水意外。
白月光死后，陆嘉然念念不忘，他找颜蕾来做女伴，纯粹是因为她和白蔷蔷的模样长得有八分相似。除了丰厚的物质条件以外，陆嘉然什么也没给过原主。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说好过，不要什么海誓山盟，只要当下的欢愉和激情。
后来原主颜蕾才想明白了，不是陆嘉然不想要，而是陆嘉然根本没想过和她长期发展。
陆嘉然是谁？高高在上的珠宝商之子。她只是依附他的一株藤蔓，既不配拥有海誓山盟，也不配拥有婚姻的承诺。更别提，为他生育后代。
只是他想念白月光的时候，身边可以代替的那个人儿而已。
无论她怎么付出，也融化不了陆嘉然的心，就连睡在一起的时候，陆嘉然也喊着白月光的名字，而不是叫她一声蕾蕾。
人要脸树要皮。看穿了陆嘉然的心，原主颜蕾慢慢开始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
白月光的亲生妹妹白薇薇从大洋彼岸留学回来。白家是陆家的世交，两家的长辈希望二人可以发展下去，将来好营销出一段豪门联姻的关系。于是乎，陆嘉然的兴趣转移到了白薇薇的身上，似乎连她的存在都可有可无。
也是这个道理：高富帅有了正儿八经的名媛女朋友，原本那个暖床女伴也就不需要了。
就这样，绝望慢慢拖延成了无边无际的苦闷，终于有一天，颜蕾决定和陆嘉然摊牌，她要和平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没自尊地留下来，还是有自尊地活着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于是乎，原主颜蕾拿着一笔“分手费”，离开了陆嘉然的身边，给白月光的妹妹白薇薇腾出了那个空间。
但意外无处不在。离开陆嘉然不久之后，原主忽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孩子是陆嘉然避孕失败的产物。
原主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犹豫了好几次，还是不忍心打掉孩子，甚至害怕陆嘉然知道这回事，干脆就躲到了乡下去，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活泼可爱的宝贝儿子。
原本，他们母子两人过的十分安宁，田园生活也能自得其乐。可五年后，颜蕾的一个老乡参加同学聚会，无意间泄露了口风，说咱们村的村花是陆家的情妇，结果让白家的一个秘书知道了她的存在。
白薇薇派人调查了她的一切，继而发现她有个酷似陆嘉然的儿子。于是原主母子两个立即成为了白薇薇的眼中钉、肉中刺。
之后，恶毒女配白薇薇差遣人绑架了颜蕾，还想除掉她和陆嘉然的孩子。
原主的反应很快，得知孩子的消息泄露以后，就把儿子安全转移了出去。
那白家派来的杀手找不到孩子，就威胁她说出孩子的下落，原主宁死不从，就被杀手扔进了水箱里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竟是陆嘉然带着保镖冲了进来。
可就在原主被沉进水箱的这段时间，原主的魂魄香消玉损，取而代之的是她颜蕾——
一个倒霉的读者而已。
鬼知道读个小说，还能把自己给读进书里去的？
但也因为读过小说原著，颜蕾知道逃是逃不掉的，陆嘉然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与其躲躲闪闪，前方防备着陆嘉然的追捕，后方还要防备着白薇薇那个恶毒女配的暗算，还不如直接弃明投暗。
起码陆嘉然不会伤害儿子，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当然，她也不会一辈子跟着陆嘉然的，渣男的心理就是喜新厌旧，她才不会让孩子跟着这么个父亲长大。
至于原著虐文剧情？
见鬼去吧！
——
然而，人生处处有惊喜。
颜蕾刚刚出了门，身边突然出现几个黑衣男子，其中为首那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夫人”，继而弯腰行礼并声称会贴身保护她和儿子的安全。
不用解释，他们是陆嘉然的保镖，顺便负责监视她的——陆嘉然确实是想多了，她实在没什么心思逃跑。
上了车，颜蕾说了一个地名，司机开了半个小时，开到了一处偏僻的镇子上，她按照原主的记忆一直寻下去，很快找到了原主托付的那户人家。
“颜小姐，您可算来了。”
她按响门铃，开门的大嫂见了她简直像望见大救星。
“怎么了？孩子哭闹了吗？”
“不是哭闹的问题……而是……哎，您自己进去看看吧。”张大嫂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面对原主的孩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就跟尾随的保镖示意了下，“我家孩子怕生人，我单独进去接孩子就可以了，你们在门外等着。”
“是，夫人。”
四个保镖整齐划一地答应着，顺便把前后门都站了个岗。
颜蕾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再说了，她也没必要逃跑，就跟张嫂走进了别墅。
床上坐着的小男孩听到动静就转过身来，稚气的婴儿肥面孔，笔挺的小鼻子，清澈无比的大眼睛，见到宝宝的一瞬间，颜蕾恍若见到了人间天使。
她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母子连心。
看到这宝宝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无比有木有？
儿子的眼神好熟悉啊，简直跟她亲爹一样。
等等？
亲爹的眼神？！
小天使的眼神很沉稳很大爷，完全和外表不符，还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原主的容貌好像没被毁吧？颜蕾顶着一脑袋的小问号，“宝宝，我是你妈妈呀。”
“……”小男孩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他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努力掐了自己一下，再吐槽道：“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小朋友，你这是什么问题？
大眼对小眼，颜蕾石化在原地，这母子相见的场面不对劲呀！
“我不是你儿子。”小天使回眸看着她，淡淡解释道，“我也不认识你。”
颜蕾不明白了，“你不是我儿子，那你是谁？”难道遇到穿越者同类？
小宝宝摇了摇头，十分正经道：“我也解释不清楚。总的来说，昨天晚上，我跟我家闺女两个出去散步，遇到一辆大卡车……醒来以后，我就在这里了。”顿了顿，孩子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小姐，这件事你可能没法理解，但我真的不是你孩子。”
等等！卡车？散步？
苍天啊、大地啊、她穿书之前也是这个场景！
她跟爸爸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辆大卡车，难道他们是父女双双穿书吗？！
“颜国华？”
颜蕾想赌一赌，就喊出了亲爸的名字。
娃娃瞪大了眼睛，他毕竟是她老子，反应比她快了那么几个节拍，“你是蕾蕾吗？！”
亲人呐！嫡亲嫡亲的亲爸呐！
颜蕾顿时内流满面，“爸爸，是我！我是小蕾！”
“小蕾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小娃娃跳下了床，眼神谨慎地打量着周围：“我们这是在哪里？要不要去公安局报警？”
“爸，你听我说，这是一本小说里……”
颜蕾很囧，亲爸穿成了自己的亲儿子，这是她头次见到的狗血剧情。
刑侦警察出身的颜国华同志被迫听完了她的解释，小脸憋红了半边天，才吐出一句话来，“这么说，你和那个男的是夫妻，还有了孩子？不行，这根本没经过我同意，不算数。”
亲爸呐，现在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
颜蕾给亲爸顺顺毛，“爸，事情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还是回到陆家再想办法吧。你看，我现在也是个穷光蛋。在咱们两个能立足之前，首先得保证饿不死。”
“……”颜国华小朋友很沉默。他干了三十年的警察，是局子里数一数二的老刑侦，专门负责大案要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眼下这局面……
他真没见过。

第2章 父女
怎样判断是不是100%的亲爸？看他的吐槽就知道。
作为一条考公务员失败的咸鱼，颜蕾平时最常听到的，就是爸爸吐槽她不学好。
“都怪你，平时光爱看什么言情小说，现在好了吧？”
“你说你要是要看一本探案集，那爸爸我可以去当个大警探，十件悬案我也能给它翻了。你让我当个五岁的娃娃是什么意思？”
“别笑，笑什么笑？你还觉得好笑了是吧？”
“也是我不好，当年你母亲走的早，我忙着在外办案，没有把你教育好……”
听听这些话，100%的原装亲爸才能说得出来。颜蕾表示对对对，您老说什么都对。
只是您顶着人家五岁娃儿的小胳膊小腿，说出来的话也是奶萌的娃娃音，可爱有余，威慑是一点都没有，这实在没说服力呐。
听完了爸爸的一顿唠叨，但问题来了，吐槽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她请教过来人亲爸，“那您觉得，我跟这个陆嘉然的关系该怎么处理？”
颜国华老同志的反应是：“他身上有什么案子？比方说偷税漏税？和黑社会搞在一起？违法集结暴力人士？搞地下赌场？”顿了顿，亲爸想到一个最严重的刑法：“对了，毒品！他有没有碰过毒或者收留他人吸毒？”
敢情您就是想把陆嘉然弄进监狱是吧，老刑警抓犯人刷业绩的瘾还在。
“没有。”
颜蕾不是替男主角洗白，而是他确实没干这些违法事。
书上说过：陆嘉然继承了家里的百亿资产，明面上的生意就够吃了，不需要再勾搭那些地下交易。算是明面上的大佬。
颜国华小朋友冷哼一声，“没有你也不能靠近他，家暴男80%都是隐形的，社会上有的是衣冠楚楚的禽兽之徒，我不能让你吃这个苦头。”
“那您放心好了，我对陆嘉然没意思的，就让他充当咱们两的保镖而已。”
老同志对渣男的信任度为零：“那他对你呢？这么漂亮的姑娘带回家，你觉得他是吃素的？”
颜蕾倒是明白男主角的心思：“爸你且放心，陆嘉然他根本不爱我的，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初恋，陆嘉然才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如果他对我来强的，大不了我可以报警。支持一下警方的工作。”
“你能保证？”
“这个不能……”
“不能还带我去他家？！”
“都走到这一步了，爸，咱们认清楚现实吧。”
不跟着陆嘉然走，就是被白薇薇追杀。跟着陆嘉然走，好歹有口饭吃。
“……”颜国华小朋友的老脸红了红，老刑警的逻辑思维不是吹的，他很快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不是敌进我退、敌追我扰的关系，而是敌我双方的关系混沌不清。
在此基础上，要想建立根据地，做长期的艰苦斗争，就必须得投靠那个陆嘉然。
颜国华很忧伤，有种辛辛苦苦打完了二战，一朝回到了一战前夕的蛋疼感。
但，真的没办法。
他就当去扫黄打非，给社会的和平发展做做贡献。
——
很快，颜蕾就把亲儿（ba）子（ba）接回了陆家。
回去的路上，颜蕾一直跟亲儿（ba）子（ba）打预防针，告诉他陆嘉然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父女两个即将要面对的不是歹徒，只是一个智商极高的商人，具有典型的利己功利心。
颜蕾挑了陆嘉然的两件事讲一讲，让爸爸好好侧写一下这是个什么人。
“曾有一个菲律宾的老板想坑他，他反过来将计就计，设计了个陷阱，把那老板罚的倾家荡产……”
颜国华犯罪心理侧写：眦睚必报、锱铢必较，可见此人的气量很小。
“曾有一个日本老板请他喝酒，故意在酒里下了迷药，想让他跟陪酒的小姐发生点什么，好拍照作为要挟。结果，陆嘉然发现了人家小姐的眼神不对劲，就没有喝下那杯酒。”
犯罪心理侧写：冷静果断、头脑聪毅，非常注意细节的一个人。
“是不太好对付。”
老刑侦的探案直觉：一个人越是注重细节，就越难被人忽悠。
“所以爸，待会儿您得发挥出演技来，不能让陆嘉然察觉到你有问题。”
“爸爸有数。”
他当年在禁毒大队待过，因为卧底贩毒组织立了大功，才升到了市里面刑侦队去的。而卧底一个有钱的老板家，总比卧底毒贩家要来的容易吧。
陆嘉然在他眼中也就是个有钱的老板而已，国法大于天，他要是敢犯罪，立即报警叫警察抓了他丫的！
——
不一会儿，他们的车就回到了陆家。
进门前，颜国华小朋友忽然悄悄拉住了她的手，“蕾蕾，把手机给我。”
“干嘛啊爸？”
“我开录音模式，他要是敢威胁囚禁你，可以把声音录下来作为呈堂证据。”
看看，不愧是搞刑侦的人才，莫名觉得男主有些可怜怎么破.jpg。
颜蕾囧囧道：“爸，你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他又不是什么罪犯，只是个渣男而已。”
“你懂什么？国家加强了对女性的保护，就是出台立法了规矩，不准非法拘禁。从这一点上来说，渣男都是犯罪！”
起立鼓掌！要是所有人都和她爸爸一样具有法律意识……那么全晋江80%的虐文男主角，都要因为虐待女性的身心去坐牢……
老刑侦同志又悠悠然一叹：“你爸我这辈子，破过的大案要案那么多，基本上95%的谋杀案都是男性主导的犯罪，80%的谋杀案是男性对女性的单方面犯罪，50%是因为两性的感情纠葛而犯罪……”
“爸，您悠着点，这些话你跟我说没关系，可别被其他人听见。马上就到陆家了，您千万别露出马脚来。”
颜蕾反而不放心他，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刑侦去冒充人家五岁的儿子，忒有难度。
“你放心，爸爸不是省油的灯。”
颜国华老同志把手机调整成录音模式，然后放进了胸前，一副要探龙潭虎穴的架势。
颜蕾：“……”
——
时隔五年的“父子”相见。
陆嘉然第一次见到自己可爱的亲生儿子。
小娃娃生就一副机灵懂事的模样，穿着一身可爱的熊猫睡衣，大大的眼睛一看就很像他，让忍不住心生怜惜。
儿子乌黑的瞳仁正盯着自己看。看到这双酷似自己的眼睛，陆嘉然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儿子喊了句：“磊磊，过来。”
儿子“颜磊”的脚步却没有动，两人对视片刻。
陆嘉然不由得有些赧然，他虽然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可还是个生手爸爸。
颜磊“小朋友”有些怯生生地躲在妈妈的身后，小声嘀咕地问道：“妈妈，他是谁啊？”
老刑警同志进入了卧底黑帮模式，她的演技也要跟上，张了张嘴，假装十分艰涩地告知儿子：“磊磊……他就是你的……爸爸。”
小朋友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是我爸爸？！”
神情到位，语气都充满着惊讶，颜蕾瞠目结舌，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陆嘉然快速上前了两步，他平常一贯自诩冷漠，但是在面对儿子的时候，居然有些紧张：“磊磊，你想吃什么？”
下一秒，陆嘉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的大腿已经被小娃娃给牢牢抱住——
“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朋友仰起可怜兮兮的一张漂亮脸蛋，上面还挂了几滴泪珠儿，“爸爸，我好想好想你！”
稚嫩、纯真、又带着点哭腔的小奶音响了起。真的像个奶萌的五岁孩子在撒娇。
颜蕾：“……”呕……翻白眼。
她脑补的是亲爸挺着啤酒肚卖萌，那画面太美她已经想象不下去……
牛逼，爸您真是个狠人！
闺女自愧弗如！
自愧弗如！

第3章 洪水
陆家的餐厅是中式的装修风格，和那些讲究华丽的土豪家庭不一样，陆家的家学渊博，陆嘉然本人也很有品味，他选择用简单的实木桌椅再配上漆雕家具来点缀这栋别墅，显得整个空间格外沉稳有格调。
今天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团聚吃饭，桌旁有一樽百合花瓶，陆嘉然占了主座，颜蕾就带着“儿子”坐在他的左手边。
桌上的菜品卖相都不错，颜蕾放开了手脚吃，反正不吃白不吃。但是颜国华小朋友是个有骨气的老同志，他决定搞事——
满桌都是嗟来之食，这样下去不得了。他得想个法子让闺女赶紧离这男人远点。要不然的话，渣男嚯嚯了他的闺女怎么办？！
搞事1：明确闺女的志向。
“妈妈，我听说你最近要考公务员，是吗？”
稚嫩的童音中满是天真无邪。
颜国华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无敌可爱动感光波，卖萌发射！
颜蕾正在喝酒，闻言差点呛着了。
公务员这三个大字，简直是心头滴血的经历啊有木有！
亲爸真不愧是亲爸，哪怕活了两辈子，也照样满脑子想着催她去考公！
陆嘉然看了她一眼，平和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打算考什么类型的公务员？”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给了她一股嘲弄的感觉，好像在笑话她的智商根本配不上梦想。
大爷的，看不起我是不？！
好歹她上次考文职笔试是过关的，只是面试太紧张被刷下来了！
颜蕾立即道：“我打算考本地的警察。”
陆嘉然“嗯”了一声，但莫名的，她觉得这个“嗯”字中的嘲笑意味更浓。
颜国华小朋友做了个漂亮的总结，“那太好啦，妈妈，到时候我要亲自送你去参加考试！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哦！”
颜蕾：“……”
亲爸，您是担心女儿临阵当逃兵不成？！
颜国华小朋友搞事②：渣男，听说你囚禁了原主是不是？听说你虐原主的身心是不是？那监狱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他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夹了一筷子肉肉，摆在了陆嘉然的碗中，再问道：“爸爸，我之前都没有听妈妈提到过您的工作，您是做什么的啊？”
颜蕾吃瓜中：看看，又来探底套话了，老刑警的职业毛病。
陆嘉然当然不会对五岁的儿子有所防范，直截了当道：“爸爸是做外贸生意的，一般都是进口和出口高档的珠宝。”
“那爸爸你卖的珠宝是什么牌子的啊？”
“怎么，你对爸爸做的生意很感兴趣吗？”陆嘉然发觉这孩子的口齿特别清晰。
颜国华小朋友的大眼睛眨呀眨，小天使一样可爱道：“不是，我只是常常在电视上看到一些打假的新闻，记者叔叔说，很多珠宝都是假货。”
陆嘉然随口道：“爸爸不卖假冒的珠宝。”
“那爸爸，假冒珠宝是什么样子的呢？”小娃娃的目光格外“求知若渴”。
“这个需要爸爸公司的鉴宝师去鉴定。”
颜国华小朋友不甘心这个答案，他假装无意地问道：“那爸爸，你们公司有没有假的珠宝啊？我想看看假珠宝是什么样子的。”
“我说过了，爸爸不卖假珠宝。”
……
颜蕾乐得看亲爸跟陆嘉然套话，老刑警的套话水平还是不赖的。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颜国华小朋友已经把陆嘉然的生意经套了个大概，包括他有没有制假走私偷税。
但陆嘉然一整套的说辞下来，没有任何破绽可循。
他的珠宝生意都是正经的外贸，双手干干净净，信誉度才是干奢侈品这行的保证。
吃完了饭回到卧室，颜国华小朋友的脸色就变了，他直接对着墙骂了一句：“草，这小子还挺滑头的！”
萌力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的正气凛然。
呵呵，卖萌？吃我法制铁拳！
这才是小朋友天使外表下的大爷心态。
颜蕾不禁吐槽道：“您老平时主管的是刑侦，又不是经侦。经济侦查和审讯犯人这种事呢，是审讯科和经侦办的职责。您就别操心从陆嘉然生意上找茬了，咱们干点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吧！”
“那你就好好准备考试，考个警察，有了正经工作之后，我们就离开这个家！”
孤男寡女，不得不提防。他亲手养大的宝贝闺女，根正苗红的好闺女，说什么也不能交给这个渣男！
颜蕾点了点头，“爸，您别操心我的节操问题，我有我的底牌。”顿了顿，“不过呢，咱们先得解决白薇薇的问题，才能安全离开陆家。”
“白薇薇是谁？”亲爸疑惑脸。
哦对了，她还没跟亲爸介绍过这位恶毒女配，这才是他们父女两目前面对的主要敌人。
陆嘉然起码没想过伤害他们，但是白薇薇把他们当做非除不可的对象。那么，他们父女二人得先将这个恶毒女配给铲除掉，才能平平安安离开陆家开始新生活。
——
关于怎么解决白薇薇这个恶毒女配，颜蕾已经想出了一套计划来。
这一招叫做借力打力。
她打算借用陆嘉然对白月光白蔷蔷的感情来调查白薇薇——
8年前，男主角陆嘉然的前女友白蔷蔷死于一场意外，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场意外。
但看过小说全文的颜蕾知道，那件案子的背后有很大的隐情。
其实，直到小说的末尾才有只字片语提到了一件事：白蔷蔷的死，隐隐约约有线索显示和她妹妹白薇薇有关。
所以，颜蕾要做一个大胆的预测：或许白蔷蔷的那起意外是人为造成的，案子的凶手和她妹妹白薇薇脱不了干系。
“什么案子？！”
听到她提到了案子，亲爸立即来了精神。
颜蕾仔细回忆了下，“这件案子说起来还挺玄乎的，和小说当中的一次洪灾有关……”
8年前，豪门名媛白蔷蔷居住在本地郊外的一栋临湖别墅内。
那一年的梅雨季节连绵不断，多次闹起了洪灾，本地水库里的水位也快要到达警示水位。
白家的别墅就在水库边上，当时白蔷蔷独自一人生活在那里，周围都是富人们的别墅区，约莫有七八十人居住在那个小区内。
梅子黄时雨持续了整整两周，但当地的水库水位还没超过漫堤的临界点，所以管理方一直没有下达居民撤退的预警。
白蔷蔷和富人小区里的其他居民一样，以为暴涨的河水只会在堤坝里徘徊，毕竟他们城市的防洪堤都是水泥混凝土浇筑的，外表看起来坚固无比，居民们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直到梅雨天的最后一次洪峰过后，当人们以为汛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堤坝忽然毫无预兆地崩塌了，瞬间吞没了下游的富人小区。酿成了全国震惊的一桩惨案。
“白蔷蔷死在洪水里，那小区里的居民……一半都没能活下来。”
“事后的调查显示，水库的一段堤坝发生了塌方，而塌方的原因是撞击上了一艘运沙船。”
“运沙船？”颜国华若有所思，“是从上游的码头飘下来的？”
“嗯。警方的报告是说，当时水库上游码头的一艘大型运沙船没有系好锚，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艘大型运沙船脱了锚，撞坏了码头的护栏，顺着水流顺势而下。而且在塌方的那个地段，由于地理环境落差等因素，运沙船以很大的速度撞上了堤坝，结果发生了塌方。”
她看过书中关于白蔷蔷死因的调查，水坝发生局部塌方之后，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就豁出一个大口子，几亿立方米的水流顷刻泄了出来。
“白蔷蔷是来不及跑的那些受灾居民之一，所有人……包括陆嘉然，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看起来倒是挺像意外。雨夜—大风天气—脱锚的运砂船，一切巧合仿佛上天之手，将灾难的发生因素糅合到了一起。
颜国华思忖片刻，提出了几个问题：“运砂船既然离开了码头，怎么不见其他船只去追？一般这种大风加暴雨的天气里，都有工作人员在码头留守的，水上派出所去哪里了？”
“这个么，得看详细的调查报告才知道内情，”颜蕾笑了笑，“老爸，作为一名还没上岗的待业人员，我这个未来的女警察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已经够厉害了，你不能要求女儿天生是个福尔摩斯吧？”
“我来做福尔摩斯，你来做我的助手华生。”颜国华正襟危坐起来。
关于几十条人命的洪水案，竟然跟陷害他们父女的那个白薇薇有关系。
他这个干了三十年警察的老刑侦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鬼祟在草菅人命！
——
父女两人商量好后，颜蕾开始按部就班和陆嘉然谈判。
其实他们分开了五年，彼此都觉得对方的面孔很陌生。
晚餐过后，各自占据沙发的两边，看起来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因为某种不可抗拒力，才会勉勉强强出现在一起。可是终究彼此的心隔着很远，丝毫没有接近的痕迹。
陆嘉然的眸光依旧冷淡，他没有朝她看，只是端着茶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语气中明显带着疏离和居高临下的气势。
颜蕾心中吐槽，要不是他们父女两人被恶毒女配追杀，还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她稳了稳心神：“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依旧淡漠。
颜蕾缓缓道：“我知道，我这种身份卑微的人，即使生下了儿子，也不能嫁给你的。”
“哦？”陆嘉然挑眉，似乎默许她有这种自知之明。
颜蕾解释道：“我现在所拥有的最大资本是青春美貌。但如果一个女人只把以色侍人作为最大的依傍资产，那么这个资产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贬值。你是个生意人，自然知道对于一项会不断贬值的资产，最好的拥有方式是短期的凭租关系，也就是俗称的做小三或者情人，而不是花一生的资本去购入这项资产。”
陆嘉然默了默，这几句话说的很有水平，倒是不像他印象中那个颜蕾会说出的话。看样子分开了五年，她也成熟了许多。
他对她的话有了点兴趣：“所以？”
“所以，我的交易就是：我替你做一件事，做到以后，我要带着儿子离开你家，你不可以阻拦我们。”
她根本没有打算依赖陆嘉然，趁着调查白蔷蔷的案子，最好跟陆嘉然立个条件，免得他白白占了便宜。
“……”陆嘉然沉默片刻：“怎么，你还想跑？还是我这里呆不惯？”
“你总要结婚的，我不能带着儿子叨扰你太久。”颜蕾很明白。
陆嘉然颔首：“那说说你的筹码？”
“我发现了一件事。”她语出惊人：“你的前女友白蔷蔷的死有蹊跷，名湖水库溃坝案另有隐情。”
！！！
错愕的目光顿时从这个男人身上生出。
事关白蔷蔷，陆嘉然一向的冷静和自矜被打碎了，他勾了勾唇，语调也有些激动，“什么蹊跷？！”
“白蔷蔷是被人害死的。”她指了指自己，“而我过去的五年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调查也有了些线索。”
“什么线索？！”
陆嘉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颜蕾只和他谈条件：“这个么……我只问你，如果我可以还冤死的白蔷蔷小姐一个公道，那你可不可以放我们自由呢？”
“你得拿出让我信服的说法来。”他陆嘉然不是好忽悠的人。
“你得先相信我，让我的调查启动起来。”她也不是那种好商量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明白：“你在乎的永远是白蔷蔷，而不是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你怎么忍心让白蔷蔷她枉死呢？！”
颜蕾是替代品，他的挚爱只有白月光。
……
沉默，但是这沉默的时间也不长。
比起轻若鸿毛的替身情人颜蕾来，白蔷蔷才在他心中重若泰山。颜蕾说的对：他不会让白蔷蔷枉死。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拼尽一切办法，给挚爱的白蔷蔷讨回一个公道！
“好。”
陆嘉然答应了她的条件。

第4章 卷宗
第二天清晨，亲爸小朋友的唠叨声一如既往：蕾蕾快起床！
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家啊？我们现在是在小说里！
看你这小胳膊小身板的，你就不怕考警察的时候，体能测试那一项过不去？
你难道真的想留下来给那渣男陆嘉然当老婆啊？！
彻底没得睡了！
顶着鸡窝头的颜蕾打了个哈欠——
哎呦我说老爸你是不是手上没案子所以闲着慌，一大早的就跑来折腾我啊？
狗屁！
懒闺女赶紧起床！
出去晨跑4000米，不跑完不许吃早饭！
亲爸一声吼，颜蕾泪汪汪，嘤嘤嘤下床穿好衣服，嘤嘤嘤出去晨跑。
好在陆家的院子够大，沿着花园跑个来回，就出了一身的汗。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她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前几日被歹徒绑架的压抑和不安也随之而去。
“闺女啊，你知道你为什么在陆嘉然面前抬不起头来吗？因为你太弱了，看这身材跟个瘦豆芽似的，谁都打不过怎么得了？”
吃早饭的时候，亲爸还唠唠叨叨，不停地往她饭里面夹菜。
“我知道了爸，咱们反正是吃白食，吃多点才赚得多呗！”她也想得很开。
“什么叫吃白食？这叫……雇佣警务人员查案，懂不懂？”颜国华老同志一本正经道：“吃完饭，咱们就去公安局查看案子的宗卷。”
“嗯，我跟陆嘉然说去，让他们帮我们找个人去公安局调看档案。”
虽然她并不想跟陆嘉然合作，但现阶段，她跟爸爸都需要陆嘉然的人脉关系，这样才能了解八年前那个暴雨之夜。
——
吃完了早饭，陆嘉然就回了电话，说他已经跟王局长谈妥了：她可以用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前往公安局查看当年水库溃坝的资料。打着的旗号是：想打官司，告名湖水库的管理方失责。
只要是涉及到白蔷蔷的事，陆嘉然的行动力还是不错的，颜蕾也吃准了这点。
陆家的豪车很快到达了本市警察局。
正值年底，警察局门外贴起了春联，接待处的群众并不算多，人人手中拿着公安局免费发放的福字，文职人员头也不抬地敲打着键盘。
颜蕾抱起了颜国华小朋友：“怎么样，爸，回到警察局是不是有种回家的感觉？”
“来，我来考考你，”颜国华指了指空荡荡的停车场：“这里的警察都干什么去了？”
“最近是春运……莫非是去火车站抓扒手？”
“再给你一次机会。”
颜蕾福至心灵，“抓瘾君子？！”
“没错。”亲爸对她的判断力表示认可。
颜蕾觉得他太自傲：“爸，你怎么就知道警察外出肯定是抓吸毒的呢？”
颜国华竖起三根肉肉的小指头：“三点线索：一、我刚才去了一趟厕所，发现垃圾桶里有许多用过的塑料量杯，这是尿检的用具。二、看看这面墙，上面什么荣誉奖状都有，就是没有表彰禁毒的，肯定这个局每年都抓不满规定的吸毒人数，指标拖延到年底，警察只能全军出击去抓。三、局对面有一辆特勤办的车，你以为抓个扒手需要出动特勤？”
老刑侦一出口，就知道有木有，丝毫的细节也不放过。
“爸，牛叉！”颜蕾竖起了大拇指。
“小样儿，以后多跟我学着点。”颜国华瞥了一眼对面，“人来了。”
对面走来一位地中海发型的警长。颜蕾知道，一般的警察穿的是蓝衬衫，而警衔在三级警监以上的高级警官才能穿“白衬衫”，她爸退休之前也穿过两年的白衬衫。
白衬衫警长把他们当遇难者家属接待，还以为他们查案是为了跟水库打官司的，于是道：“惭愧，八年前的溃坝案给人民群众带来了巨大的人身损失，至今伤痕仍在。颜小姐，希望我们警方可以帮助你上法庭要回个公道。”
颜国华顺口接道：“不妨事，公道我们会自己讨回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白衬衫警长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小朋友，你刚才说什么？”
“他刚才在说台词哈，”颜蕾赶紧打哈哈，“《追凶》那部剧，电视上正火，小孩子就爱看。”
白衬衫警长拍了拍颜国华小朋友的头，“小娃娃喜欢看警匪剧吗？长大了想不想当警察呀？”
“我想当警察局长。”
颜国华小朋友雄赳赳气昂昂。
白衬衫大叔被逗乐了，随口道：“你家小朋友志向远大啊。这么小就想当局长，嗯，长大之后估计就想当厅长了！”
他还以为是童言无忌，但颜蕾知道老爹这完全是真心话。
老骥才露尖尖角，志肯定要千里起步价。
——
五分钟后。
颜蕾跟着白衬衫走进了档案室，这也是她第一次正式接触正规的命案。
“7.26溃坝案”的卷宗有厚厚一大摞。现场的照片和资料都非常详细，颜蕾跟白衬衫打了个招呼，就把卷宗拿到了书桌上看。
亲爸小朋友也凑过来看，颜蕾问道：“爸，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颜国华稚嫩的小脸扳起来：“当天的风雨很大，但是水流的速度并不快。光凭风力和水流，应该不能把这么大一艘运砂船给冲出港口，肯定还借用了其他的驱动力。”
颜蕾猜测道：“也许是巧合呢？这艘船的锚正好损坏了之类。”
“不可能，如果水流能有这个动能把运砂船冲出去，那港口的其他船只早就七零八落。”
“水流既然无法冲走运砂船，可是本地警察怎么没继续往下查呢？”
“闺女，只靠风速和大概的水文资料也不能百分百准确判断案发当地的水流速度。你要考虑到局部可能会出现龙卷风、水吸龙等特殊气象，那样船体速度会大大加快。”
颜蕾点了点头：“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亲爸判断：“这么大的一艘船，从港口冲出来还要2公里才到事发地，应该沿途有目击证人。”
颜蕾想了想：“可是当天狂风暴雨大作，而且过了洪水高峰期，所有守堤坝的民兵都回家避雨去了，事后警方也没找到其他目击证人，也许真的没人看到这艘船。”
“当时船上要假装没人的话，就不可能开灯。岸边的行人即使注意到了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隔着那么宽阔的河面和雨幕，应该也只是看到一团黑影在移动。”
颜蕾明白了，“所以说，警察找目击者的时候，不应该问他们有没有看过一条船在江面上，而是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河面上有一团黑影在移动，是吧？”
亲爸小朋友点了点头：“闺女，下一步，你找那个陆嘉然帮忙，让他派几个人去出事的码头问问当天有没有人看到河中有团黑雾，最好是重金悬赏线索。”
“爸，我们不能亲自去问吗？”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凶手之一就是码头的工作人员，那么他有可能还在那里上班。”
“好嘞。”颜蕾想了想，“那为什么要重金悬赏？”
“老百姓的心理，招惹警察代表着招惹麻烦。没有好处的麻烦，他们是不会主动招惹的。你以为不用点利益交换，就能得到老百姓口中的情报吗？”
再说了，这钱又不是他们来破费，陆嘉然的钱都是大风刮过来的，不破白不破。
“老狐狸。”
颜蕾这下彻底服了，老爹真不愧是老爹，对人民群众的心理把握的相当准确。
“还有一件事。”颜国华老狐狸正襟危坐，“你说白薇薇有可能跟此事有关系，那改天你邀请她来家中做一做客。”
“为什么？！”颜蕾吓了一跳，“老爸，她上周还差点让人撕我票！”
“因为杀过人的人，眼神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颜国华淡淡道：“你爸我跟各种案犯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哪种人是强J犯、哪些人有精神疾病、哪些人具有反社会人格，你爸我都是一眼可以甄别出来。”
哦……她爸就是能感觉到杀气的人。
只不过，她更担心的是：“白薇薇如果见到了我的面，肯定会嫉妒的发疯。”
亲爸倒是不在乎：“疯女人我见得多了，你记住了，你越是忌惮这种不讲道理的女人，她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害你。只有让她们知道，你有所依傍，惹怒你的下场是她也不好过，她们才会有所收敛。”
这话也有些道理。
颜蕾想了想，听亲爸的话准没错。
只不过呢，“我现在算是她的情敌，该以什么借口请她来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自己去考虑。”亲爸小朋友递给她一个白眼，“什么事都依靠我的话，那你别去考警察了，干脆进幼儿园当老师吧！”
“哦……”
颜蕾囧，亲爸总是在适当的时候让她独当一面，不至于让她产生亲爸依赖症。这也是培养她当个好警察的途径。
亲爸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你说，我洗耳恭听。”
“这警局里的几个小年轻人很不错，以后你在这里工作，就在这里找个对象吧，我看档案馆门口那个小年轻的就很不错。”
呃……亲爸还惦记着跟她找对象呢，即使她已经有了个“娃”。
不过出门的时候，颜蕾特意多看了几眼爸爸口中不错的那个小年轻——书桌上的文件夹遮住了他的大半身形，她只能看到他穿着蓝色的衬衫，握笔的骨节又修长又白皙，身姿挺拔秀逸，看侧影就知道是个大帅哥。
“爸爸，要是你们局里当年有这种小鲜肉，我说什么也报考你们单位。”
她周围的叔叔伯伯们都是五大三粗的警察，很少见到这么儒雅的民警。
“甭提了，我们局里有这种小鲜肉，爸爸说什么也给你弄到手。”
父女两对女婿的审美是一致的：就是搞文职的小鲜肉比较靠谱，尤其是这种高颜值的。
只不过：“爸爸，我目前的身份是个带娃少妇。人家小鲜肉应该看不上我吧？”
“那我就帮你混到女警察局长的位置，整个市里的男警察都是你的属下，想怎么挑老公就怎么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就要什么样的男人，我看谁敢嫌弃你是带娃的？”
——颜国华老同志一直有个想法：等他当了市警察局一把手之后，就把全市的优质男警察都汇聚到一块儿排排队站好，再脱光上衣，露出身材，然后指着底下成千上万的裸体型男对宝贝闺女道：
“蕾蕾，你看你喜欢哪个，爸爸就负责让他入赘到我家来！”
这才是他当局长的最大动力。
——
傍晚时分，陆嘉然回到了家。
颜蕾跟他打了个招呼，要汇报一下今天去公安局的成果。
陆嘉然一直都是一个大忙人，今天能听她讲几句话，应该也是忙里偷闲。
“案子没有目击证人，这不对劲。”颜蕾抓紧时间提要求：“我希望你派几个可靠的人去码头打听消息，看看溃坝出事的那晚，有没有人在河面上看到什么。”
陆嘉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有什么要求？”
看看这人，提到他的白月光的时候，就变得格外好说话。
颜蕾在心底为原主叹息一声，你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你可知他对你根本心不在焉？
她撸了撸思路，继续说道：“还有，我希望能见白薇薇小姐一面。”
陆嘉然闻言挑了挑眉，颜蕾想见白薇薇？他开口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看了你的调查记录，白蔷蔷死前有三通电话是打给白薇薇的。时间是溃坝发生的前一天。我想知道，白薇薇都在电话里聊了什么。”
这个陆嘉然就知道：“白家当时准备送白薇薇去法国留学，白薇薇不肯，希望姐姐能帮她跟爷爷求情。”
“但我想听她亲口说一遍。”
她有亲爸这个秘密武器，就可以知道白薇薇到底有木有说谎。

第5章 预审
第二天，陆嘉然安排她面见白薇薇，颜蕾把这次见面当做了一次预审。
所谓的预审，说白了就是审讯犯人。
颜国华年轻的时候还干过这个，撬开过不少重刑犯的嘴。
亲爸老同志说了：“明天，你要把白薇薇当做一个歹徒来讯问，记住了，是讯问，不是询问，是你要掌握主动权压制她。在无形当中破开她的心理防线。”
颜蕾点了点头，白薇薇亏心事做得多了，那么心理防线破绽也就多。
她曾经想跟着爸爸干刑侦工作，所以审讯方面的书也看了好几本，学到了一些基本审讯技巧。
这不，有个机会送上门来了，她要跟爸爸证明自己可以干审讯。
窗外的阳光正好。
白薇薇是中午十一点到达的，陆管家寒暄几句，请她进入了书房。
颜蕾微调了下耳朵里的隐形耳麦，这是她特意关照陆嘉然买来的东西，耳麦的另一头是亲爸。
白薇薇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颜蕾，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怎么是你？”
举手投足之间，满满是珠光宝气。
睥睨的眉眼、美艳的面孔，和书中的描绘一模一样。
颜蕾端起茶杯来，淡淡道：“五年不见，白小姐，你还是老样子。”
“颜小姐，你也是老样子啊。”白薇薇是笑话她穿得寒酸，“连衣服都是从前的那几套。”
颜蕾露出一点冷意来：“这套衣服是不算贵，省下来的钱多买点书给孩子看，怎么，白小姐对我的衣服这么讲究，对我的孩子就不太讲究了？”
白薇薇冷笑道：“这是哪里的话？你的孩子好歹也是陆家的孩子，我怎么能不讲究呢？”
颜蕾反问道：“哦，那我见你今日空手而来，连给孩子的见面礼都没带，是瞧不起我们家磊磊呢？还是瞧不起你的陆哥哥呢？”
“……”白薇薇脸上一红，她今日是来给颜蕾下马威的，哪里还顾得去给孩子买见面礼？
再说了，颜磊左右只是一个私生子罢了，她这个未来的陆家女主人为何要掉价给一个私生子买见面礼！
“你找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肯掉价的白薇薇冷冷道，“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颜蕾的眼中放出针尖似的光芒，“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白薇薇嘲弄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地位差距悬殊，根本无话可说。”
颜蕾蔑视地问：“无话可说吗？那我想想啊，我带着孩子在乡下躲藏了五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下落的呢？”
白薇薇的情绪一闪而过，“什么下落？你胡说什么？”
装蒜是吗？颜蕾不给她这个装蒜的机会：“对了，是我的老乡顾国胜在两个月前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他的同学林庄是你爸爸的秘书。顾国胜为了炫耀自己的身份，故意说他认识陆氏集团的少夫人和大少爷，然后说出了我的名字。”
这就是看过全文的好处，起码颜蕾的这条主线上，她知道所有的事件过程，也知道是谁害了原主。
白薇薇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她确实是从爸爸的林秘书那边得知颜蕾的下落的，却不知颜蕾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
书房的阁楼上，一道黑影随即落下，某人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下方。
颜蕾不紧不慢道：“我们那是个小地方，一人发达了就会传的人尽皆知。这个顾国胜他是从其他老乡口中听说我跟陆嘉然有一段，就误以为我跟他成了呢。其实，顾国胜不说这个闲话，本来连陆嘉然也不会知道我有个孩子的。”
白薇薇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国胜刚跟林庄泄露了我有个孩子，歹徒就绑架了我，要挟我说出孩子的藏匿地点，你说，是不是很凑巧？”
白薇薇霍然起身，用手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怀疑我雇佣了歹徒吗？你怎么敢怀疑我？！”
“怎么不敢呢？按照道理来说，你的嫌疑最大。”颜蕾淡定喝茶。
她看过爸爸的刑侦笔记，当敌人开始落汗时，就是心理防线开始溃坝的前奏。
“一派胡言！”白薇薇死不承认。
“啧啧啧，我还没指控你是凶手呢。你着急什么？坐下来，咱们慢慢聊。”颜蕾气定神闲。
“聊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可以聊的事情太多了。比方说，那伙歹徒绑架我的时候，我正好听说，他们打算以这件事威胁你，事成之后再跟你要一笔封口费远遁国外。如今，他们把事情搞砸了，那些人既然要出国必须得狮子大开口，白小姐，你的钱包要缩水一阵子了。”
——她记得书中最后，警察从国外将那些伤害颜蕾的歹徒引渡回来。那么往前推测，他们偷渡的费用，自然就是白薇薇破费的喽。
“胡言乱语！”白薇薇死鸭子嘴硬。
耳麦中传来亲爸的声音，“蕾蕾，随便报个卡号诈她，她现在快要扛不住了。”
颜蕾心领神会：“中国银行汇款，卡号结尾是1233145。”
“……”白薇薇吓了一跳，因为汇款给歹徒这件事不是她做的，自然也不知道卡号是多少。听颜蕾脱口而出什么卡号，她顿时以为颜蕾已经掌握了她串通绑匪的证据。
颜蕾继续吓唬她：“你也别等消息了，他们是不会再向你索要封口费的。你让这么一伙有作奸犯科前科的人集体出境，不是摆明了他们近期在国内做了一票大的，想去国外吃香的喝辣的躲几年……”
白薇薇的脸色更加苍白，她记得那伙人是乘坐一趟航班离开的……
莫非，就因为这个露陷了，所以被一网打尽？她越想越有可能，本就心里有鬼，如今鬼被揭开，更是不知所措。
白薇薇浑身都颤抖起来，“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证据？反正这一次是作案未遂，并没有对我和孩子造成实际的伤害，警方要判的话，那伙人供出幕后老板是谁，刑期可以从二十年减轻到十年以下呢。对了，陆嘉然昨晚已经拿到了两份口供。”
颜蕾继续讹她。
其实她手上什么证据也没有，都是空手套白狼。
好在她遇见的是一只大傻狼，根本经不起她这么一套审讯功夫的。
被击穿心理防线的白薇薇忽然道：“你胡说！要是有口供的话，警察怎么不找上我——”
话音刚落，颜蕾就噗嗤一声笑了开来。
啧啧啧，她还以为这个恶毒女配多么难对付，几句话一套都自己招了。
白薇薇此时才反应过来露陷了，脸色一白，顿时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说不出一个字来。
楼上，那双凝视着她们的眼眸更加深邃、幽暗。
这时，颜蕾更加气定神闲道：“这种雇佣帮凶杀人灭口的事儿，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做吧？”
“胡说八道！”白薇薇气的脸色通红，“颜蕾，你是在冤枉我！”
“冤枉吗？死去的人难道就不冤枉吗？”颜蕾的眼神亮亮的，像是一束能看透人心的光。
白薇薇问道：“什么死去的人？”
颜蕾再送上致命一击，“你知道吗？六年前陆嘉然假意跟你要好，其实不是他移情别恋了，而是他那时候就怀疑你了，怀疑你是杀害你姐姐和那小区里几十条人命的罪魁祸首，所以呢，他略微使了一点美男计，啧啧啧，没想到是你的帮手先招架不住了……”
她在原著中看过——五年前陆嘉然和白薇薇闹翻，原因是白薇薇的秘书从中作梗。
毫无疑问，那个美女秘书也对陆嘉然产生了想法，但她并不知道溃坝案的始末。她现在跟白薇薇这么说，是用的心理战术，让白薇薇误以为她的秘书是为了邀宠出卖了自己。
背叛——这将是击败白薇薇的重要一环。
她昨晚跟亲爸演练了许多遍台词，白薇薇的每一种反应，他们父女二人都预测到了。
用她亲爸的话说就是：“白薇薇这种名门小姐，她懂什么叫审讯手段吗？这种毫无战斗力的弱鸡，搁在我们审讯室，那几个套话的大佬一出来，不出五分钟，保准这小丫头什么事都招了，还用得着我亲自出马吗？”
她亲爸都是审讯那种大案要案的惯犯，对付白薇薇这种弱鸡，老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于是这活儿给她干了，没想到第一次预审她就做得很不错。
白薇薇这会儿情绪起伏太大，听到秘书背叛是因为爱慕陆嘉然的事儿，她就彻底有些绷不住了，心理防线一崩溃，干脆叫了起来：“不是我，我没有对姐姐动手！”
“哦，那三通电话怎么解释？！”
“我只是打电话跟姐姐说，希望她劝说爸爸把我留下来，我不想出国！”
她跟姐姐从小一块长大，都是陆嘉然的青梅竹马，也同时都爱慕上了这位一表人才的竹马。无奈，姐姐才是陆嘉然的心中所爱。
而爸爸妈妈察觉到了她们姐妹两爱上了同一个人。为了避免家庭纷争，也为了让她的脑子冷静冷静，爸爸就做出了送她出国读书的决定。
她不想出国去，只能求助姐姐来帮忙，于是有了白蔷蔷最后的电话。
可是，她们到底在电话中谈了什么呢？
“过头了吧？”颜蕾继续讹她：“你姐姐没答应帮你的忙，所以你就用这种手段报复她。是吗？你对得起无辜的死难者吗？”
“不是，我真的没有杀她！”白薇薇慌里慌张起来，“我只是……”
耳麦中传来亲爸的小奶音，“赶紧问她只是什么！她肯定藏了什么重要线索！”
颜蕾心领神会，审判继续，“只是什么？别告诉我，你跟那场洪水没有关系。要是没关系的话，陆先生也不会让你来见我。”顿了顿，她冷冷道：“你跟我说，我还能跟陆嘉然讲讲道理，如果陆嘉然亲自来审问你，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白薇薇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因为颜蕾的嗓音冒着寒气：“他说了，杀死白蔷蔷的凶手，必须碎尸万段！”
一字一句都是诛心之劫，白家二小姐再次绷不住了，她哪里见识过这等心理战术？简直是活见了鬼。
她开始招供：“只是姐姐出事前一天，有个男的找了过来，问我她住在哪里，他说是她的老同学。我当时跟那人聊了几句话，说……姐姐就住在郊外那个水库下的小区里。”
颜蕾点了点头，隐形耳麦中也传来了爸爸的声音，“接下来问那人的形象特点。”
颜蕾再接再厉，白薇薇这次老实了起来，将那人的所有话都通通说了。
末了，白薇薇的脸色发紫道：“我知道……溃坝的事情……也许不是巧合……但我真的没杀害姐姐！我雇佣杀你也只是……只是……我一时间想不开罢了……你现在是陆嘉然的人，你，你请他不要追究我的责任好不好？！”
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颜蕾的神态、动作、表情，都给她造成了无形的巨大威慑，短短几句话，就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颜蕾好笑道：“你杀他的儿子，请他不要追究责任？你知道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吗？！”
“我，我可以指认那个问我话的人，也许他才是溃坝案的凶手！”
白薇薇都快哭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情敌颜蕾的面前这么狼狈不堪。
“其实，你到了牢里面，也一样可以指认凶手。”
颜蕾冷冷道。
得罪了她还想跑吗？那也太便宜了！

第6章 周楌
审讯进行的非常顺利。
颜蕾该问的都问完了，陆嘉然下了楼来，站在白薇薇的身后，眼神冷酷，双拳紧握，他打量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颜蕾站了起来：“陆先生，你刚才听到了。白薇薇已经认罪，她就是绑架我的幕后主谋。同时，她和八年前的溃坝案有关联。”
白薇薇闻言惊慌地抬起头，那人的眸子却像冻结了千年的寒冰，身上更是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陆嘉然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白薇薇的心中一凉，好像心脏都浸润进了北冰洋。
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白薇薇像是只楚楚可怜的小动物，“嘉然，我知道我对你的爱很自私，可那也是因为……我爱你。”
……颜蕾在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来了，女配最拿手的戏码：装可怜……她看原著的时候，就知道白薇薇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我这样做，都是因为我爱你！”
白薇薇的泪如雨下，哭泣的口吻带着深情的调子：“先是姐姐拥有了你，我不敢跟姐姐争，只好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后来姐姐走了，颜蕾来了，害得我又苦等了你这么多年！”
白薇薇看着他的脸庞，崩溃之后的真情流泻：“我每天都在问自己，这样等你值得吗？这样容忍你跟颜蕾的过去，不是践踏我自己的尊严吗？可是呢，谁叫我喜欢你，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颜蕾、陆嘉然：“……”
白薇薇的感情爆发戏还是蛮有感染力的，只是这唾沫星子喷的太远，颜表情管理也挺差劲，哭成了一张闺怨脸。
耳麦中的亲爸在吐槽：“这女人啊，讲不清道理就开始发泄情绪，完全不讲究逻辑，审讯女人就怕她们耍这种无赖滑头。”
白薇薇咬了下唇，泪眼迷离看着他，如泣如诉：“陆嘉然，这么多年的追逐，你问过我一句委屈吗？有问过一句我辛苦吗？”
颜蕾白眼，要受苦受累还不是你自找的……
但陆嘉然沉默片刻，忽而松了口：“你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好像白薇薇所有的深情到了他那儿，就被吸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连渣滓都不剩下。
靠！走你大爷的！
颜蕾被气到了，陆嘉然居然想放过白薇薇？亏得她审讯了老半天！
耳麦中亲爸指挥：“蕾蕾，别让陆嘉然放走这个白薇薇！她身上还有其他疑点！”
其实老爸不说，她也要为死在水箱中的原主争辩一句：“陆嘉然，我的事就这么算了？她雇佣歹徒杀我，还试图绑架我儿子，你觉得，这件事可以轻轻遮掩过去？！”
陆嘉然看了她一眼，嘱咐道：“白薇薇，你不许再对颜蕾她出手。你记住了，要是颜蕾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会让你们白家付出代价。”
白薇薇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颔首点头也心有不甘，接着转身而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家。
靠！她真走了！
颜蕾恨不得把这对狗男女吊起来打一顿。
——就因为白薇薇是白蔷蔷的妹妹，陆嘉然对她的绑架案也不置可否。她本来还害怕陆嘉然身上的那股气势，可现在看来，她应该害怕的是他的冷血无情。
她忍不住吐槽道：“好一个爱屋及乌！”
喜欢白蔷蔷，连她妹妹杀人放火也包庇。
原主就算真的死在了水箱里，这家伙也不会因此掉一滴眼泪吧？！
陆嘉然瞥了她一眼，“你手中一点证据都没有，全靠一张嘴在讹她，就算送她去了警察局，等她反应过来，也不会认罪。”
好家伙，居然看出来她是在讹白薇薇！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陆嘉然，你相信白薇薇的话吗？”
陆嘉然淡定自若：“我认识了她20多年，怎么不相信？”
“那你保证白薇薇以后不会对我下手吗？”
“不能。”
“你！”颜蕾想发飙，陆嘉然这是拿她的安全在开玩笑吧？但想想也是，原著中就是男主虐女主千百遍。陆嘉然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感受的，只会我行我素。
权当今天被狗咬了吧，她才不想跟狗犟。
耳麦中传来亲爸的指挥声：“闺女，别激动，既然人已经走了，就让他自己负起责任吧。”
颜蕾这才定了定心神，她才不跟他计较，“陆嘉然，如果你不小心把白薇薇放跑了，那也跟我没关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嘉然说完，目光随之落在她身后的那扇门上，他微微皱眉，接着走了过去——刚才颜蕾在谈判的时候，似乎格外关注书房这个方向。
——书房里难道有什么人吗？
颜蕾也吓了一跳，她的军师老爸藏在书房里指挥的说！陆嘉然这厮观察力很强啊！
但陆嘉然打开了书房的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眼中的疑惑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瞥了她一眼，就离开了客厅。
颜蕾这才松了一口气，耳麦中亲爸在吐槽：“这小子挺厉害，懂得察言观色，刚才你不该看向书房方向的……幸好这里有个小行李箱够我容身的。”
所以说，他们父女二人住在陆家，就是跟陆嘉然斗智斗勇。
——
回到了房间，颜蕾才摘下了隐形耳麦。
颜国华知道闺女还是生气陆嘉然放走了白薇薇，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气了，我们这种正义市民的三观跟陆嘉然那种市侩之徒完全不同。你就把他当做野蛮部落的野蛮人吧！”
颜蕾点了点头，“如果陆嘉然是欲擒故纵也就罢了，但我看他就是念在白蔷蔷的面子上，想要故意放过白薇薇一马。”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那我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靠山山会倒，靠这种男的，被卖了还不知道。”亲爸拍了拍稚嫩的小小胸膛，“还是靠你老爸我吧，闺女，我罩你一辈子。”
“嗯嗯嗯，还是爸爸最疼我最爱我！”
——有爸爸在，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永远当个小公举，哪怕爸爸现在只有五岁半，她也依旧感觉到了爸爸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安全感。
这就是被爸爸宠大的女儿的蜜汁自信吧！
亲爸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了，早点睡吧，睡醒了明天去公安局继续查案子。”
“嗯。”
她真的不能多想了，其实越跟陆嘉然相处越觉得渣男阴暗自私。她真的不明白，怎么许多女人把征服这种冷血男作为毕生追求，抖M也不至于身心俱赔吧？
所以说，她跟原主跟白薇薇都不是一路人。她永远不会把追求和取悦男人当做生活的意义所在。
——
第二天，颜蕾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儿子早早去了公安局，今日查案的重点是当事人的口供。
亲爸说：“溃坝事故这起案子和平常的案子很不一样。以往我们勘察案情，第一手资料都是犯罪现场的痕迹和证物。但是洪水冲刷去了所有的痕迹，所以，咱们只能从当事者的口中了解情况。”
可问题是：这起溃坝案涉及到了多个单位。包括海关、码头、船舶管理处、水上派出所、水库负责方等等。当晚每个值班人员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来推卸责任。
颜蕾花了老半天的功夫，才弄清楚了每个人是如何失职的。
——总的来说，海关在睡觉、管理员在跟女友煲电话粥、水上派出所当天有聚餐、水库管理处设备老化雷达损坏……
她看得眼睛都酸了，揉一揉，手边来了一杯暖暖的咖啡。
她正累了，就顺手拿起了这杯咖啡。
轻轻呷了一口，才察觉这咖啡不是亲爸端来的，转身，一张俊颜映入了眼帘。
是那个穿着制服的帅气警察小哥哥，他望着她，目光很斯文，“颜小姐，你看了这么久的资料，也该休息一下了。”
说话的声音也很有磁性，颜蕾脸上一红，帅哥加制服诱惑，她的心花有点灿烂。
“谢谢你。”她微微一笑：“警察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楌。”
“言？”她想探究一下：“是预言的言字？”
周楌笑了笑，他看得出来对方是个很讲究细节的姑娘，于是拿出一支笔，工工整整在纸上写下了“楌”字：
“这是古书上对木棉树的雅称。传说木棉树的种子即使是落在最恶劣的土壤里也能生根发芽，所以，楌树在古代也象征着文人的铮铮傲骨。”
颜蕾顿时喜欢上了这种树，“你爸爸妈妈给你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
周楌侧首，语气中有些感慨的意味：“他们都希望我做一个有傲骨的人。”
颜蕾来了谈兴：“所以你当了警察，是吗？”
“当警察是他们对我的宽容，”周楌的目光落在案宗上：“我们家是做生意的，原本我也要去做生意。好在我上头有两位哥哥，他们说，有哥哥在，老三不必为家里的生意烦心，所以父母就放任我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有哥哥在……他们很宠溺你这个弟弟呢。
颜蕾非常羡慕那些有哥哥宠着的人，她从小就做梦想要个哥哥呢。
看他的目光落在案子文件上，颜蕾问道，“周警官，你也对八年前的溃坝案感兴趣，是吧？”
周楌应道：“是的，我看你都来了两次，每次都看半天的案宗，我猜想，你是不是对这7.26溃坝事故有所想法。”
哦……原来人家警草只是对案子感兴趣，不是故意来搭讪的，颜蕾稍稍有点小失落呢。
对方既然是警察，她也想寻求警方的帮助，就告诉了他：“其实我想重新调查这起案子，我觉得这起灾难有可能是人为的，我想查清真相，还那些无辜的死者一个清白。”
周楌问道：“你为什么觉得灾难是人为造成的？”顿了顿，他解释道：“所有的证据不都表明，这只是一起意外吗？”
因为她看过原著啊！
原著中有意提到过，白薇薇似乎对姐姐的死有所内疚。
如果只是个意外，白薇薇内疚什么呢？肯定是她心中有鬼，才会惦记姐姐的身亡。
不过呢，面对小警察，她的说辞是：“其实我也没证据，只是一种感觉吧，所有的巧合都太过于集中，就显得这起灾难格外突兀。”
说完，她就发现周楌目光沉沉的，颜蕾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我是不是哪里说的不对？”
“不是，我也是这个想法。”周楌低沉轻慢的嗓音更加温和，“不瞒你说，我的家人都是溃坝事故的罹难者。”
八年前的那天晚上，除了白蔷蔷之外，还有39名无辜群众命丧洪水。

第7章 线索
7.26溃坝的第三天。
搜救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黄金72小时已过，42名失踪者还有三名没有找到。
洪峰过后，水位重新回到了安全线。被撞毁的堤坝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几百根裸露的钢筋纠缠在一起，碗口大的裂痕令人触目惊心。
难以想象，在那个狂风暴雨之夜，那艘黑暗中的运砂船是如何摧毁了这一切。
周楌找到了第35名幸存者——一个14岁的少年，他抱着一块浮木在洪水中撑了三天三夜，他也是洪水中最后一名幸存者。
周楌也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身上的警服在泥水中泡的十分肮脏，双手双脚都浮肿不已。
彼时，他还是个实习警察，却在本次任务中担任起另一重身份——遇难者家属。
大水吞噬的“听风别湖”小区因为临近水库，风景优美，地产商将这里开发成了一个别墅群。
这里的建筑都是独门独户的别墅。溃坝加上天文大潮，洪水涨到了三层多高，吞噬了大部分的小洋楼。
许多居民都来不及逃跑，尤其是住在后方那几户人家——几乎是全军覆没。
他是在第三天傍晚找到最后一位亲人的。送完了大哥最后一程，他就呆呆坐在水泥地上，周围的同事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周老弟，你去歇歇吧。”
他当做听不到，眼前只有那水库里的波浪。
分明出了梅雨季节，夏季的高温袭来，三伏天的热气已经席卷了整个城市。但是他却如处冰窟，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同事根本劝不动他，换成了局里的领导亲自来劝说他：“小周，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是再悲伤，对于查案也没有任何作用。”
查案？
对了，他都听说了，市民百姓都在谣传：溃坝是故意造成的。
那几天，外面的风言风语传的像模像样：什么黑心老板做了豆腐渣工程，人已经逃亡了国外；什么水库的值班人员操作失误打开了闸门，人已经被宣判了死罪；还有什么XX老板得罪了黑社会，黑社会用洪水灭了老板全家作为报复手段……
人们用所有的想象力去描绘阴谋论。
也有人高歌：死的是富人小区的富人们，和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可是层层谣言和阴谋论之下，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呢？
大水已经冲毁了一切的证据，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说自己是无心之失，似乎看起来只是个意外。
只有那位局长，坐在了他的身边，他的身上和他一样泥泞不堪，“小周，这件事不对头。”
他麻木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他：“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局长叹了一口气，“洪水把一切都冲毁了，我们警察再神，也是难为无米之炊。”
“一场意外？”他苦笑道。
“不，我有一种预感，这是一起案中案。”
——说这话的局长姓陈，陈局长年轻的时候是省内有名的神探。在那个技术手段还不发达、满街没有监控的年代，陈局长率领团队破了不少大案要案。
但面对这起毫无证物的洪灾案，陈局长也犯了难，只能用经年断案的直觉来推测：这里面有古怪。
陈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小周，我明年就要退休了。如果我退休之前破不掉这起案子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接替我的重担……”
他答应了陈局长，因为他也永远遗忘不了这三天三夜。
之后，陈局长就把他调到了重案刑侦组，参与了对7.26案的初步侦查。
可惜，那次侦查毫无收获。除了上头处理了几个管理人员之外，没有任何“凶手”浮出水面。
报纸上将这起洪水定性为天灾和意外。
省厅的专家也说：不存在人为故意破坏的可能性。
真如陈局长所说，洪水吞没了所有的证据，他们警方在做无米之炊，根本查不到任何突破口。
一年后，陈局长退休，退休之前，指定他长期负责调查这起案件。
之后，他就在这里驻扎了下来，一直苦苦等待着破案的线索。
——
“抱歉，周先生……”
听完了他的故事，颜蕾的心中有些酸涩。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周楌苦笑了一下，他并不擅长回忆往事，但是今天例外，“颜小姐，我把我的事告诉你，是因为我想知道：你调查这桩案子做什么？”
颜蕾知道，周楌跟她说这个故事，是想取得自己的信任。
他们都是一条道上的人，都在为破案而努力，可以建立合作关系。
周楌等待破案线索等了整整8年，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破案的可能性。
颜蕾想了想，对方既然坦诚，她也坦诚待人：“实不相瞒，我和死者之一的白蔷蔷是好朋友，我最近和她的妹妹白薇薇聊天，发现有人在出事前一天打听过白蔷蔷的下落，并且特意提到了水库。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白蔷蔷的死跟这个人有关系。”
“白薇薇？”周楌想起来了，“她的口供上没有提到这件事。”
颜蕾也看到了白薇薇的那一份口供，所有死者生前联系过的人，都在公安局留下了口供档案，白薇薇当时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
她的想法是：“白薇薇应该不想让别人怀疑她跟姐姐的死有关系。”
周楌仔细想了想，问道：“如果只是听到有人打听姐姐的下落，她有什么必要隐瞒警方？”
！！！
颜蕾瞪大了眼睛：对啊，白薇薇有必要隐瞒这件事吗？！
周楌认真分析道：“如果我是白薇薇的话，听到有人打听姐姐的下落，就算告诉了那人姐姐住在水库附近，也不会觉得姐姐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毕竟她是在出事前一天才告知那人姐姐的住所。而一天的时间根本策划不了这么大的案子。”
一言点醒梦中人！
出事前一天！一天的时间能搞得起这么大的案子吗？！根本不可能！
那白薇薇在内疚什么？她为什么隐瞒了这件事？
爸爸说白薇薇没说谎，应该指的是事发前一天有人来找过她，这件事没说谎。
但是那人究竟跟白薇薇说了什么呢？
颜蕾的思维迅速转动起来，她把剧情的前奏连贯起来看，“假若我是白薇薇，我听到什么话，会联想到这个登门拜访的男子跟一天后的灾难有关系？”
周楌意味深长看着她，思忖片刻，接了茬：“那个人在事发前一天找到白薇薇，告诉她白蔷蔷会有危险，让白蔷蔷赶紧从小区离开。”
就是这个！
颜蕾腾地站了起来，大脑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白薇薇没把这人的话放在心上，哪知道，一天之后姐姐真的遇到了危险。这时候，她才知道那人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白薇薇的隐瞒才说得通。
——如果她告诉警方自己收到了姐姐有难的消息，却没有通知姐姐离开小区，那么白家其他人会因此责怪她，包括陆嘉然也……
所以，白薇薇不能说出口，所以原著中暗暗提到：白薇薇对白蔷蔷的死是心存不安的，因为她提前知道了那场灾难，却没告知姐姐逃离那片死亡之地。
白薇薇明明知道那是一起人为事故！
周楌沉默一会儿，声音有点激动起来：“这么说来，假如白薇薇没说谎的话，那个上门男子有作案嫌疑。并且，这个男子和白家姐妹之间颇有交情，所以他想通过白薇薇提醒白蔷蔷远离那场灾难。”
这样就能解释一切了。
为什么白薇薇会对姐姐的死感到愧疚。
为什么白薇薇会觉得灾难前一天找上门的男子，会有杀害姐姐的嫌疑。
为什么白薇薇在8年后，还能清楚描述出这个男子的形象特点，因为那男子和白蔷蔷交情匪浅，甚至和白薇薇都是老熟人。
白薇薇就是此案的重大突破口！ 可是陆嘉然那厮昨天把白薇薇给放了，现在她也不知道白薇薇在哪里。
陆嘉然这厮真的是添乱……
颜蕾赶紧收拾了包包，“周先生，我回头来找你。我先回去把白薇薇这个人先抓住！”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周楌站了起来，神情也是无比的严肃。
这是他等了太久的破案线索，说什么也不能丢下。
“可是……”颜蕾有些为难，她要去找陆嘉然要人，周楌跟着不方便吧？
可能看出了她的困扰，周楌解释道：“陆嘉然陆先生也是我的熟人，我可以帮你跟他要人。”
“……”
颜蕾无语凝噎。
敢情……周楌和陆嘉然居然是认识的，也知道她是陆嘉然的人。
想想也是，本地才多大一点地方啊，富家子弟之间肯定互相都见过面。
她只是有些失望，因为她不喜欢任何和男主角陆嘉然扯上关系的人，包括路人甲乙丙。
不过，她知道办案才是最重要的：“好吧，周先生，我们一起去找陆嘉然。”

第8章 中学
回陆家别墅的一路上，颜蕾开着小轿车，周楌的车跟在她的车后。
案子有了突破口，颜蕾的心情不错，打着方向盘，也没忘了调侃一把亲爹：“爸，你看，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个周警官的办案能力很不错吧？他一下子就听出了白薇薇的说辞中有漏洞，连你都没听出来呢。”
这有什么好夸赞的？颜国华小朋友递给她一个白眼，用童音表示不服气：“谁说我没听出白薇薇的话不对？”
“那你昨天怎么不让我追问下去呢？当时白薇薇的心理防线已破，只要我们加把力，白薇薇说不定就会吐露真言。”
颜国华否认了她的想法：“因为时机不对。”
“什么时机？”
亲爹教亲闺女：“我料想找上白薇薇的那个嫌疑人，陆嘉然也认识他。在判定陆嘉然的立场之前，我们不能逼白薇薇逼的太紧。”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我还不是担心你，毕竟你现在是寄人篱下的处境，得罪了陆嘉然的话，对你没好处。”
颜蕾默，爸爸原来是替她着想，才终止了对白薇薇的审判。
爸爸说得对，如果那个找上白薇薇的人和白家姐妹的关系很好，那也有很可能认识陆嘉然。
陆嘉然在此案中的立场是什么？他是否真的有那个决心不顾一切替白蔷蔷讨回公道呢？谁也不能保证。
在判断敌友关系之前，他们暂时不能冒犯陆嘉然，这是形势使然。
只是想到一向大公无私的爸爸要看人脸色做事，颜蕾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要维护亲爸的体面：“爸，等案子破了以后，我就回原主的老家去考警察，彻底和陆嘉然断了联系。”
颜国华淡淡道：“这事以后再说，马上你带周楌去见陆嘉然，让他帮我们要白薇薇。”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利用周楌，“爸，你是想让周楌帮我们蹚浑水是吗？”
“对。”颜国华补充道：“破案是周楌最大的梦想，我们是在帮他早日报仇。”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颜蕾现在才知道，自己和爸爸之间的段位差的有些远。
他当场听出了白薇薇在说谎，却因为忌惮陆嘉然，让她停止了审讯，没有逼迫白薇薇太紧。
他听到了周楌跟她的对话，就想到了用周楌去跟陆嘉然要人，避免了她和陆嘉然直接起冲突。
这算计，人精啊人精。
她是拍着马屁也赶不上爸爸的脑袋瓜子精光度。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
回到了陆家，颜蕾带着周楌进了陆嘉然的别墅。
门口的保安看见周楌，一口一个“周先生”，看样子，周楌也不是第一次来陆家。
进了客厅，管家客客气气的：“周先生，您是来找少爷的吗？他还没下班，要不我去通知他？”
周楌点了点头，他迫切需要见白薇薇，“那麻烦你通知他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好。”
等到管家走开，颜蕾才领着儿子走过来，调侃道：“看样子，你比我熟悉这里。”
周楌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解释道：“我和白蔷蔷、陆嘉然以前是高中同学。溃坝案发生之后，陆嘉然曾委托我长期关注此案，他也怀疑溃坝是人为造成的。”
颜国华小朋友忽然问道：“周叔叔，你上学的高中叫什么名字呀？”
“名湖中学。”周楌看着这小娃娃，目光中流露出一份慈爱来，“这是我们市最好的中学，你爸爸以前是我们班的班长。”
你爸爸——这三个字让颜蕾和颜国华都抖了抖，怎么听怎么别扭。
亲爸在眼前的颜蕾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干脆解释道：“周先生，我和陆先生不是那种关系，磊磊只是我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请你以后别称呼陆嘉然是磊磊的爸爸。”
颜国华深刻赞同，“周叔叔，我只是妈妈的儿子，我没有爸爸。”
他们父女两都是坚决要和陆嘉然切断关系的，所以死不承认这重身份。
你爸爸？爸你个头！
狗血言情桥段他们不约！请不要打扰他们父女两办案！
“……”
周楌感觉到这对“母子”对陆嘉然的抗拒和嫌弃。看他们两的表情，似乎连提都不想提陆嘉然，全没把他当自家人来看待。
陆嘉然究竟是怎么他们母子了？
为什么颜蕾露出这种表情？小孩也一脸嫌弃他？
呃……
看样子，陆家的情况很复杂……
但周楌不是想听八卦的人，既然颜蕾不想谈陆嘉然，他也立即转移了话题，“其实，白薇薇也是名湖中学的学生，比我们小了三届。案子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三的学生，溃坝的洪水也差点波及到了中学。”
这是个新线索，颜国华老同志顾不上装嫩，直接问道：“名湖中学在什么地方？离水库远不远？！”
“不远，离水库大概有四公里。”
周楌很好奇，颜蕾的儿子怎么忽然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
倒是颜蕾心领神会，因为她想起爸爸说过：犯罪学中有个“五公里”定律：歹徒们通常为了抛尸、隐瞒痕迹、避过摄像头等等，只会选择在自己最熟悉的活动地点来作案。而这个范围不会超过常住地周围五公里。
这五公里范围内的居民最熟悉当地的地形和气候条件，最有机会作案，最有机会隐瞒证据，让警方无从查起。
名湖中学离水库只有四公里，刚好在他们画下的这个“凶手居住范围”内。
颜蕾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名湖中学会不会和溃坝案有关系？
她看向了亲爸，亲爸也点头致意，看样子他们想到一块去了：名湖中学，四公里。白薇薇、白蔷蔷都曾在这所学校待过。
说不定那个嫌疑人也在这所学校待过！
这时候，管家走了进来，告诉他们陆嘉然已经提前下班，马上就要回来了。
颜蕾赶紧带着儿子去了一趟卫生间，她悄悄地戴上隐形耳麦，再把长发披散下来，将耳麦藏在乌发后，最后调整了一下音量。
颜国华也带好了耳麦：“蕾蕾，待会儿我看不到陆嘉然的目光，无法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自己见机行事。”
“好的，我不会惹到他的，你放心吧！”
她也不是五岁的小娃娃啦，总有一天会自己独当一面的。
“等等，蕾蕾。”
“嗯？”
肉乎乎的小胖手张开，颜国华老同志毕竟还是担心女儿的：“来，给爸爸抱一抱。”
“嗯嗯。”
她蹲下身，回抱了抱爸爸小小的身躯。
真别说——每次当她遇到困难的时候，爸爸总会这样抱抱自己，以表安慰。
他是公安局的副局长，无数人心目中主持正义的英雄，却不是个安慰女儿的好手。只有用这种简单朴素的方式告诉她：闺女，别怕，爸爸在你身后支撑着你。
有了爸爸这座稳固的大山在，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
很快，陆嘉然的车就到达了门外。
颜蕾看了一眼楼下，就发现陆嘉然的身边跟着个陌生女子。
两人的身姿靠的很近，陆嘉然微微低着头，似乎和她亲切交流着什么。
颜蕾冷冷笑了笑，心中出现了原著中女配234……的方案，总之，陆嘉然的身边不缺女人。
周楌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下意识地，他的目光转向了她，却发现颜蕾没什么反应。看得出来，她甚至都不在乎陆嘉然身边那女人，所以目光自然而然地收拢了回来，接着给他的茶杯中续了续，“周先生，待会儿麻烦你了。”
正说着，陆嘉然就领着那女子到了，门一开，陆嘉然的目光落在她给周楌倒茶的这个姿势上，脸色稍稍有些沉。
“周楌，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嘉然坐在了颜蕾的身边，颜蕾下意识挪了下，离他远点。
周楌看着这位昔日老班长，“我来是想跟你要一个人的，她是溃坝案的重要线人。”
“你是说白薇薇？”
“不错。”
陆嘉然颔首示意了下那陌生女子，“她是白薇薇最贴身的秘书，负责照顾白薇薇的日常起居，白薇薇从昨晚到现在的行动都可以问她。”
原来陆嘉然把安插在白家的眼线给带了来！
颜蕾囧，陆嘉然听说周楌来了，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这厮也是个牛人。
白家秘书点了点头：“二小姐昨晚回去以后，找到了几位精算师开始清点资产。我看她的意思，似乎迫不及待想把资产转移到国外。”
这是心虚了，周楌问道：“她联系过什么人没有？”
白秘书摇了摇头，“我在她的手机里安装了监听器，她昨晚什么电话也没打。”
监听器！颜蕾懵逼，看向陆嘉然：“你监视白薇薇很久了？！”
陆嘉然淡淡解释道：“上次你被白薇薇绑架以后，我就让她加大了监控的力度。”
颜蕾呵呵，原来如此。她想通了：陆嘉然昨天是故意放走白薇薇的，因为他可以完全掌握白薇薇的行动。这样一来，白薇薇跑是跑不了了，说不定她还会联系绑架案的嫌疑人和溃坝案的神秘男子，把他们要的证据呈上来。
啧啧啧，是她小看了陆嘉然的冷血，他根本不care怜香惜玉的。他只是要守株待兔。
周楌的关注点仍旧是白薇薇，“除了转移资产之外，那她昨晚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秘书仔细回忆道：“她睡觉前拿出了高中的同学录，我看她翻同学录翻了很长的时间，翻到了一个男同学的记录页……她盯着那男同学的资料看了许久。”
周楌和陆嘉然同时问道：“那男同学叫什么名字？”
“叫陈凌辉。”
颜蕾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再一想，水库事故发生当天，码头的值班人员叫陈正韬，陈凌辉是他家属栏唯一的儿子。

第9章 线索
陈凌辉具有重大嫌疑！
确定了此人可能和案件有关，周楌立即调来了陈凌辉的资料。
——男，26岁，市码头的普通职工，住在父亲留下的老房子里，是个独居的单身汉。
陆嘉然和周楌打算去会一会这个陈凌辉，但他们都没打算带她去。
这是一桩很危险的摸底行动，他们把她排除在外。
亲爸也道：“蕾蕾，他们是不会带你去参加这次行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颜蕾吐了吐舌头，是她要重新调查溃坝案，是她用审讯技巧逼得白薇薇心理崩溃的，大家才有了这一条线索。
到头来，她却不能去现场看一看，这算个什么事儿？！
这些男人呐，总是把女人当做拖后腿的存在，她就不甘心被这么看待。
送走了周楌和陆嘉然，亲爸颜国华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颜蕾双手一摊，表示爸爸你看，他们根本不带我玩来着，他们都在欺负我。
“不去就不去，他们查那个陈凌辉是一条线索，我们手上还有一条更大的线索。”亲爸想钓起更大的鱼。
颜蕾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名湖中学？”
“不错，”颜国华老同志有种预感，“名湖中学和这起案子的关系很大。”
——
事不宜迟，颜蕾赶紧开车带着爸爸去了这名湖中学。
路上，颜国华用她的手机百度了一下，很快就搜出了名湖中学的全部资料。
——这是本市最好的高中，中考分数线比省立中学高出了整整二十分，师资力量雄厚，每年的一本录取率高达80%。
“总的来说，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学生不是学霸就是家里有矿的。”
颜蕾下了个结论，根据陈凌辉的家庭条件判断，他应该是属于学霸那一类。
可是颜蕾分明记得：“陈凌辉后来没考上大学，我看他的资料是高中毕业，后来进了他爸爸所在的码头单位工作。”
颜国华分析道：“像这种家庭条件很一般的学生，跑去那种贵族高中跟一大堆富二代官二代在一起上学，很容易产生心理落差。别的同学一出生就能得到的东西，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总会影响学习的心情。”
“你是说，他高中期间成绩退步，最后没考上大学，跟他嫉妒同班同学有关系？”
“这只是一个猜想，也许是他谈恋爱没心思上学也说不定。”
“可是，就算嫉妒和谈恋爱，也不至于故意损坏堤坝吧？”
颜蕾不相信一个17岁的少年这么大胆。
颜国华教育她：“未成年人的心理就像二月的天气，阴晴圆缺只在一念之间。一念为善，一念为恶。而且这种善恶和成绩的好坏无关，只要有人在旁边推一下，他们脑袋一热就会走错这一步。”
“这话怎么说？”
爸爸的话太深奥，颜蕾虚心请教。
“我从前抓了一个吸毒团队，一个重点高中的6个学生集体吸毒，原因是他们想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的社会人了，就弄来了点毒品耍酷。”
顿了顿，颜国华意味深长道：“结果那6个学生的人生都被毁了。其中三个人后来吸毒过量死了，两个人合伙贩毒被判了死刑，只有一个人出国了——他家条件好，他爸妈看他戒不掉，干脆让他在国外吸。”
颜蕾忍不住心寒了下。
真的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们冲动，他们年轻，他们想要证明自己，所以他们会一步行差踏错。
——
中午时分，颜蕾开车到达了名湖中学。
彼时学生都在午休，颜蕾根据白薇薇的资料，找到了他们班的老师。
提到陈凌辉这个人，班主任徐老师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孩子高一的时候还挺听话的，学习成绩也不错，但是到了高二文理科分班以后，他就变得格外敏感，任何人都不能说他的坏话，否则他就跟人打架、翻脸，连老师的面子都不给……”
“所以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了？”
“他根本不想学了，高考的试卷三门功课交了白卷，气得他爸爸拎着鞭子来了学校。”
“他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是高二的时候受什么刺激了吗？”
徐老师的脸色一变，忽然警惕起来：“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颜小姐，你不是白薇薇的朋友吗？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远处的亲爸用耳麦提醒她：“老师应该知道什么内情，但是涉及到学校的颜面不能说。蕾蕾，咱们换一个人打听消息。”
颜蕾打哈哈：“陈凌辉前段时间借了我们白家一大笔钱，现在人跑了，薇薇想知道他可能投靠什么高中同学。”
“这个不太清楚。”
徐老师教了这么多学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牢牢记得。
颜蕾道了一声谢谢，就去了学校里的男生宿舍，想从舍管阿姨那边打听消息。
“你说陈凌辉？这个人我记得，他高二的时候住了校，他成天不学好……”
舍管阿姨也对陈凌辉的评价很低，而且转折点也是高二。似乎陈凌辉在高二那年遇到了什么重大挫折。
说完，两名舍管阿姨都发出了鄙夷的不屑声，“这个陈凌辉后来连大学都没上，也是活该！”
颜国华老同志判断道：“她们知道内情，蕾蕾，贿赂一下她们。”
颜蕾立即从皮夹里掏出两张毛爷爷塞进了舍管阿姨手里，有钱才能使人民群众开口，这还是她爸爸教的道理。
“那个……能麻烦你们说的清楚点吗？他究竟为什么不学好？”
舍管阿姨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说起来也难堪……陈凌辉和他班上的美术老师不清不楚！”
美术老师？！
颜蕾吃瓜之心熊熊燃烧起来，“难道说，陈凌辉和美术老师谈恋爱吗？”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那一届的女生们说的：高二春游的时候，有人看到陈凌辉和美术老师单独在凉亭里亲嘴……”阿姨们一脸的八卦：“说起来，那个美术老师都结婚了，人家老公可是住大别墅的富豪呢！”
大别墅？颜蕾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这位美术老师住在别湖小区吗？”
阿姨道：“对啊，只可惜那个小区后来被洪水给毁了，那水一直淹到了我们学校门口，还死了不少人哩！”
颜蕾感觉心跳都快了许多，“那个美术老师后来活下来了吗？”
“没有，洪水过后，她跟她丈夫两口子连尸体都没找到，听说是冲到下游的河床里去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收拾。”
颜蕾想起来了，资料上显示洪灾至今还有三名罹难者的尸体没有找到。其中两人是一对夫妻，就是这美术老师夫妻两！
那个美术老师叫潘倩兮。
资料上显示她出身显赫，嫁的老公也是本地富豪。
洪水爆发那一夜，她年仅30岁，和老公结婚也没到两年。
而她，当时和自己的学生陈凌辉在谈恋爱。
——
此行去名湖中学收获不菲，颜蕾隐隐约约猜到：这个潘倩兮的死，就是她苦苦寻找的破案线索。
可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他有什么能耐策划这起案子呢？
回到了陆家，颜蕾跟老爸面对面盘膝而坐。
这是老颜家的案情分析会。
颜蕾开始慢慢分析起今天的线索：
“老爸，我敢肯定：溃坝案是一起多人集体作案，潘倩兮是陈凌辉要杀的人，陈凌辉是作案团伙中的一员。”
“这些都是废话，谁都知道是集体作案，陈凌辉一个人搞不出来这么大的事故。问题是：陈凌辉他是通过什么途径，参到与了溃坝事件中呢？他在其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颜国华也陷入了沉思。
陈凌辉到底是这起案子的主谋还是帮凶？
颜蕾仔细回忆了一遍口供资料：“我看过陈爸爸的口供，他当时是码头的管理员之一。他交代的是案发当天，他睡过了头，所以没注意到码头上少了一辆运砂船。”
颜国华明白了：“那就对了，7.26当天是暑假，儿子放假去单位看望老子天经地义。那么，陈凌辉就有机会对自己的爸爸下安眠药，帮助那艘运砂船过了码头管理这一关。而且，没有人会怀疑一个17岁的少年会对自己的爸爸动什么手脚。”
案件分析到这里，颜蕾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真的如他们分析所说的话，陈凌辉是利用了自己的父亲来杀了美术老师。
那么，他的同伙是什么人呢？
颜国华老同志继续往下捋一捋，“如果说，码头负责人会误了事是儿子动的手，那么那艘运砂船出了港口，想要到达水库堤坝上方实施计划的话，接下来还有两道关卡要过：水上派出所和水库管理方。只要这两方同时犯错，那艘船才能撞毁堤坝。”
颜蕾吓了一跳，“不可能这三方都有人从中作梗，配合陈凌辉杀掉一个美术老师吧？！”
“陈凌辉的目标是美术老师，但是这个团队里其他人的目标或许不是她。他们只是想杀的人也刚好住在那个小区里，所以凑到了一块儿。”
颜国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当然，他还注意到了一点疑问：“陈凌辉是怎么认识白蔷蔷的呢？他为什么要冒着暴露计划的危险，在溃坝的前一天找到了同学白薇薇，让她姐姐赶紧撤离？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
白蔷蔷——陈凌辉——那有什么联系？
要知道，陈凌辉上高中那会儿，白蔷蔷已经毕业了，两人就没在一个学校待过。
从交际情面上分析，陈凌辉家在工人小区内，白蔷蔷住的是别墅，工人子弟与富家小姐，相差三岁，两人也不像有关系的样子。
那么他和白蔷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有等周楌那边的消息了。”颜蕾托起了下巴，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们一点证物都没有，全部靠猜猜猜来分析案情的进展。
“他们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颜国华有些不安起来，这天色快黑了，陆嘉然跟周楌应该早完事了才对。
这么一说，颜蕾才发觉不对劲，她正想打个电话问一问，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今日下午5点，市码头附近发生一起袭警案件。犯罪嫌疑人持枪逃跑，现全市通缉，请各位市民注意：夜里千万不要出门……】
配图是陈凌辉的一张大头照。

第10章 追凶
靠，这陈凌辉手上居然有枪！
颜蕾却没想到这一点。再看看时间，枪击是下午5点发生的。这么说来，陈凌辉已经潜逃了1个小时。
她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周楌，无人接听，她只好再打给了陆嘉然，也打不通！
难道说他们两个人都遭到不测了吗？
颜蕾握着话筒，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手掌心里都是冷汗。
关键时刻，亲爸小朋友给她支招：蕾蕾，不要惊慌。直接打给警察局，说你是陆嘉然的家属，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好。”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颜蕾赶紧打给了警察局，很快得到了反馈：周楌和陆嘉然都受了伤，好在都不是致命伤。
那个陈凌辉是做贼心虚。看到有人找上门来，陈凌辉二话不说，一开门就拿出了手枪，抬手指着他们。周楌眼看情况不对，就把陆嘉然挡在了身后。
双方对峙间，陈凌辉真的开了枪，却是个人体描边大师，打了三发子弹之后，陈凌辉就跳窗逃跑。
接线员告诉她：“……周楌的腿上中了一发流弹，陆嘉然的手臂也受伤了……”
挂了电话，颜蕾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很好奇：陈凌辉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他手中的枪又是来自哪里呢？
颜国华略一思忖，淡淡道：“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这是一起团伙作案，那些和陈凌辉合作的家伙，已经得到了消息。”
“陈凌辉真的是7.26溃坝案的主谋之一？！”
颜蕾倒吸了一口气。直到现在，她都难以想象一个17岁的少年会这么大胆作案。
颜国华点了点头，“他肯定参与其中，并且认识其他策划的主谋，所以，他心里有鬼，看到有人找上门来，才会慌慌张张要逃跑，以保护其他同伙的安全。”
“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呢？”颜蕾很是不解。难道是他们查案露了马脚吗？
“不知道。”
连颜国华这样的老刑侦也吃不准消息泄露的源头。
也许是白薇薇泄露的，也许是陆嘉然这边出了差错，也许是他们去中学打听陈凌辉的时候，被同伙给知晓了行踪。
“那现在该怎么办？”颜蕾感觉事情大发了。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陈凌辉会从什么路线逃出去，要不然，让他出了本市，公安系统就要协调其他地域的警方追踪，耽误了时间，就难以追踪到他的落脚点。”
说着，颜国华走到了书架前，踮起脚尖，拿下了一张本市的地图。
颜蕾凑了过去，只见爸爸把地图摊了开来，他的身材矮矮小小，整个地图摊开来比他都大。
老同志的目光逡巡在码头管理所——水库——学校三点之间。
现在全市都在通缉陈凌辉，因为他手上有枪，所以通缉的力度是最高一级的。全市所有的警察和特警都会持枪上岗，甚至连部队也会调来把守街道。
在天网监控密布的城区里，陈凌辉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性，所以，无论他选择躲起来、还是沿着小路潜逃，都不是安全的万全之策。
那么，陈凌辉会选择什么路线离开本市呢？
颜国华略一沉吟，目光就锁定在了穿城而过的名湖上：“陈凌辉是码头工作人员，熟悉本地的水路，如果我是他，我会选择从水路逃跑。”
颜蕾点了点头，名湖左边就是事发的水库，右边通往宽阔的长江河道，河面上的各种运砂船、渔船、游轮不计其数，在警方没有想到这点之前，陈凌辉走水路是最安全的。只要他驾驶一艘小船进入了长江河道，那么四通八达的水路可以帮他逃亡外省。
那么事不宜迟：“爸，我们去长江码头拦住他！”
她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发，却在出门的时候被管家拦了下来：“颜小姐，少爷让你去医院一趟。请带着小少爷一起去。”
“我去医院做什么？”
她没时间跟陆嘉然浪费，陈凌辉还在潜逃呢。
陆管家噎住了，这位颜小姐难道忘记了……她是少爷的女人吗？
现在少爷受伤了，让自家女人带着儿子去探病照顾，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可……
“我没时间去照顾陆嘉然，你自己找个护工吧！”
颜蕾根本不鸟什么陆嘉然，他没抓住陈凌辉，也好意思让人去照顾？算个毛线。
出了门，颜国华招呼她上车：“陆嘉然摸底还能把自己摸进医院去，还让罪犯给逃走了，真没出息！”
颜副局长最看不起猪队友。
像陆嘉然这种自告奋勇却帮倒忙的行为，颜国华老同志打从心底鄙视之。
——
夜色不知不觉降临。
今晚这座城市不眠，马路上到处都设置了警察的关卡。
现在全城都在追捕陈凌辉，路上散步的行人都少了许多，警察劝退着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
颜蕾担心时间来不及，只好请教道：“爸，我们要不要请警察帮忙去码头拦截？”
颜国华不赞同她的想法：“现在还不知道泄露消息的源头在哪里，不要轻易打草惊蛇。先确定了陈凌辉的下落再说。”
颜蕾有些忐忑，“如果陈凌辉真的走的是水路，只有我们两个去拦截他吗？”
她跟着爸爸学过一段时间的军体拳和格斗术，可不能保证能撂倒一个持枪的大男人。
颜国华略一思忖：“你联系周楌，问他警察局里有没有什么信得过的兄弟，要功夫比较好的，让他们带上枪，秘密前往码头跟我们汇合。”
颜蕾立即照做。
周楌的腿部中枪，现在不能出院，只能配合他们的行动：
“我会让我最信得过的兄弟去帮你，颜蕾，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抓捕的事情交给警方去办。”
“嗯。”颜蕾问道：“你兄弟他叫什么名字？”
“陈泊宇。”
——
陈泊宇？
颜蕾一边开车想，这好像是小说原著中出现过的名字呀。
她仔细回忆了下，对了，原著故事后期，另一个恶毒女配策划绑架了她的儿子“磊磊”，作为对颜蕾的报复。
不过原著中的恶毒女配太多，她已经记不清到底是谁策划了绑架案。
总之，当歹徒绑票她儿子下死手的时候，一个警察神兵天降，将她儿子救了出来。
这是故事后期为数不多的给力桥段。人家一个小警察都能舍命救她儿子，陆嘉然却还在跟恶毒女配打情骂俏。
事后，颜蕾曾去谢谢这位警察，才知道他是本地最有名的刑侦大神——一个人就追踪到了歹徒落脚的地点。
这个人就是陈泊宇。
她记得许多书粉都在评论区留言：
【大大，请让陈泊宇上位吧！】
【我们不要陆嘉然，我们要陈泊宇！】
【宁可把女主给个路人甲，也不要看到她原谅渣男，和渣男在一起！】
【球球大大了，真的不想看到女主和渣男破镜重圆！】
奈何原著作者秉承着“女主给谁生了儿子，谁就是CP”的念头，还是让女主原谅了陆嘉然。
她看书看到这里的时候，恨不得给作者君寄出一车刀片——脑残哦！这么好的男配不知道珍惜，活该原主憋屈了整本书。
没想到，不用等到后期，陈泊宇就出场了，颜蕾有点乐呵：
“爸，我想会一会这个陈泊宇。”
“怎么，他是书中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吗？”
“嗯，原著中是个阿猫阿狗都在虐原主，只有这警察帮她救了儿子。”
——
十五分钟过后，颜蕾到达了市区最大的码头。
这里是长江和运河的交汇点，左边的河道是运河，右边就是滚滚的长江水。
不远处是个旅游景点，也是本市最大的古迹集中区——一条东西走向两公里的古渡口遗址。
她把车停在遗址的对面，看到对面的古街上烙印着深深的车辙，大红灯笼悬挂在每一个屋檐下。
如果不是追捕犯人的话，她会觉得这里的景色十分唯美。
她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也没等到帮手的到来，倒是对面的湖里亮起了两盏巡逻的警灯。
“是抓捕要犯的警察吗？”颜蕾寻思着。
“只是普通的水上巡逻队而已，警察的话，他们有专用的防弹水上冲锋舟。”
颜国华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对面的湖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对面的湖上无事发生，周围也没什么人到来。
颜蕾打了个哈欠，正想问问陈泊宇什么时候到，抬眼一瞧，正好看到对面行驶来一辆渣土车，这车飞快驶过，溅起了一地的泥泞。
这时候，她从反光镜中看到渣土车上迸出了一块小石头，击中了人行道上的行人。
那人应声倒地，倒在了路中央，而肇事的渣土车扬长而去，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靠，肇事逃逸？！”颜蕾目睹了全过程。
“下去看看，帮忙打个报警电话。”颜国华也看到了这一幕。
颜蕾立即打开车门冲了下去，她好心扶起了这个倒地的行人，“先生，您没事……”
吧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心跳就慢了一拍，他的脸上都是血色，一双眼睛蕴藏着残酷冰冷的光泽，锐利得仿佛一把瑞士军刀，随时准备将刀出鞘。
不好！
她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下一秒，一把枪顶住了她的胸口位置。是一把小巧的54式手枪，这种手枪只有五发子弹，但颜蕾知道：一发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避不及！
陈凌辉直勾勾地看着她，眼中有一片血红色：“不许动，把手机交出来。”

第11章 裂开
一滴冷汗从颜蕾的脸庞上滚落下来。
她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做个雷锋还能遇到逃犯陈凌辉本人。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颜蕾稳了稳心神，尽量不去关注那黑洞洞的枪口。
“把手机交出来，我不说第三遍！”陈凌辉的口吻已经加上了杀气。
这时耳麦中传来爸爸的声音，“蕾蕾，按照他说的去做，把他带到副驾驶这侧。”
颜蕾这才掏出了手机交给了陈凌辉。
她信任爸爸，爸爸既然这么说，那他就有把握搞定陈凌辉。
陈凌辉的手一扬，就把她的手机扔进了长江，另一只手上的枪依然对准她：“你开车送我出市，我再把你放了，懂吗？”
“明、明白。”颜蕾装出害怕无助的样子。
她和爸爸都料到了陈凌辉会走这条水路，却没想到他半途上了岸，再劫持车辆出城。
在陈凌辉的胁迫下，她的脚步发软，走路的速度也极为缓慢。
陈凌辉似乎有些不耐烦：“我没时间跟你耗，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赶紧送我出城！”
“知、知道了……”此时，耳麦中传来亲爸的嘱咐：“蕾蕾，待会儿他一打开车门，我就会用灭火器喷他的头部。你瞧准了他右手拿枪的位置，趁机将他的枪抢夺过来。”
颜蕾深吸一口气，她是爸爸一手养大的，对爸爸下达的命令执行不二。既然爸爸制定了先发制人的对策，她就会照做。
好不容易挪到了车门前，陈凌辉看了一眼小轿车内部，确定无人之后，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车门一开，灭火器里的干粉喷薄而出，顷刻笼罩了四周。
陈凌辉根本没料到车厢里还有个人（太矮，蹲在下面看不见），顿时被干粉糊住了视线。
电光火石之间，抬腿，飞起一脚，颜蕾准确无误地踢中了他的右手，那手枪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地。
陈凌辉惨叫一声，手骨几乎被击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颜蕾知道自己拼力气不是他的对手，赶紧捡起了那把手枪。
陈凌辉看她拿到了枪，不敢再和她对抗，只能撒开脚步跑向了对面的古街。
一连串的事仅仅发生在几秒之间。
“把枪给我！”颜国华老同志发了话。
颜蕾立即把枪扔给了亲爸，颜国华跳下车，抬手就是一个点射。
但是没射准。
陈凌辉逃进了那条古渡街道。
手枪的后坐力差点把颜国华小朋友给掀翻在地。
颜国华大骂一声该死的，他都忘了自己现在只有五岁，妈的五岁娃娃的手端的稳枪吗？！
无奈，他只好把枪交给了自家闺女，“蕾蕾，你的枪法是我教的，功夫也是我教的，现在爸爸命令你：把这狗日的陈凌辉给我拿下！”
“明白！”
颜蕾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现在陈凌辉没了手枪，她根本不虚他的。
——
这条以长江古渡口为依傍建立起的文化街非常古色古香。
周围的楼房都是徽式的砖木结构，灰色的墙砖诉说着沧桑的历史，墙壁上爬满了绿萝。
平常，这里是本市最热闹的旅游景点，游客络绎不绝。今天全市宵禁追凶，所有景区里的游客都早早散去了。
她从街道的侧门进来，一路上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也没发现陈凌辉的踪迹。
穿过了一座古老的过街石塔，眼前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板路，她借着石塔下的灯光推出了手枪的膛，发现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
她想了想，把这颗子弹褪了下来——爸爸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就算是警察也没资格开枪击毙罪犯。现在陈凌辉受了伤，右手被她一脚给踢废了，她可以正面和他交锋，不需要靠枪就能活捉此人。
转过了一个山坡，前方有一处观景平台，颜蕾更加谨慎起来，她慢慢爬上了平台，双眼的余光注视着周围。
平台上有一座亭子，正对着长江，这里是整个古渡口的最高处。
她从上俯瞰下去，只见坡下的明清建筑群落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镇子，雕花窗杼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整座古渡口看起来如梦似幻。
若不是惦记着追凶的话，她真的觉得这地方不错，风景美古韵更美。
颜蕾忽然有种想法：将来某天自己结婚的时候，她要穿中式的秀禾服拍结婚照，就选择在这古渡口取景吧！
到时候，她一定看起来和古装戏中的新娘一样漂亮。
只是不知道，牵着她的手那个他会是谁呢？
这样浪漫的念头也是一闪而过。她的眼风扫过下面的青石板路，忽然注意到的路口有一条黑影窜了出来。
小样儿的，终于被她发现了！
眼看那人朝着亭子的方向走过来，颜蕾立即躲在了一块石碑后。
只要这人上到了待渡亭，她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夜晚万籁俱寂，她的心跳声也随着这人的脚步声，一下下地敲打着心房。
爸爸说过：当警察的话，手要稳，心也要稳。黑夜里追凶，就比赛谁更狠更稳更有耐心，谁才是这块地盘的主人。
现在，那个黑影拾阶而上，颜蕾连呼吸都摒住了，她摆出了一个跆拳道的起手式。
歹徒穿着黑色的风衣，背对着她，在黑暗中摸索进了这座待渡亭。山脚下是万家灯火通阑珊，亭子里却是一片黑不隆冬。
看样子，对方和她想到一块去了，都是要占据地形上的制高点，这样才有先发优势。
就在这人远望的时候，颜蕾冲了出来，她抬起一脚，正要踢中此人的背部，忽然这人身子一闪，避开了她的第一脚！
情况不对，陈凌辉也会武术吗？颜蕾来不及思考，借着淡淡的夜色，一个转身欺身逼近绊脚扭臂，这是爸爸教她的近身格斗术。
因为吃准了他的右手受伤不能动，颜蕾觉得拿住他的左臂就能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但这人的反应能力比她更快，她拿捏住他的左臂，下一秒，他的右手就抄了过来，一下子将她紧紧箍在了怀里！
颜蕾愣了愣，全身顿时被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所包围。
咯噔一下。打斗中，那支没有子弹的枪从她的口袋里滑落下来。
这人的右手怎么没事？颜蕾吓了一大跳，而那人看到地上的枪，箍住她的力道更紧，接着单手摸向了腰间——他身上也有一把上膛的枪。
这人腰间掏枪动作倒是提醒了颜蕾：他不是歹徒陈凌辉，他是个警察！
“STOP！”颜蕾想说大家误会一场，互相认错人了，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冷冷的警告声：“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许动。”
冷，彻骨的寒意，他不是跟她开玩笑。
“我不是……”
颜蕾刚想解释自己跟陈凌辉不是一伙的，身后男子就往她嘴里塞了一团东西，堵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颜蕾懵逼，这块破布是个啥？一股男人的汗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简直要吐了。
下一秒，她的双臂被他背了过去，从后反拷起来，他的动作非常粗鲁丝毫不留情面，这么一个背手反拷的动作，弄得她的骨节嚓咔一声，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耳麦里传来爸爸急切的询问声，她也回答不上来。
麻蛋今天真是出师不利。
她第一次追凶，大马路上偶遇歹徒劫持，又被个大男人当嫌犯给拷住了双手，她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简直要裂开了……
把她拷上以后，陈泊宇才把这“女歹徒”给扔进了亭子里，再捡起她的那把54手枪看了看，确认真品无疑后，他把枪的膛给拔了出来。
颜蕾盯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确认此人肯定是个警察无疑，而且是菁英的那种。
接着，陈泊宇又拖着她闪到了石碑后面，再打开狼眼电筒，一束强光照亮了她的脸。
“……”
颜蕾正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看。
美貌的脸蛋被他弄得脏兮兮的，樱桃小口中塞着一块手帕。
“……”
陈泊宇无语凝噎。他刚才在黑暗中没看清楚这姑娘的模样，可是这么近距离一看，瞬间就颠覆了他的认知：这“女歹徒”长得很漂亮，看起来也很柔弱，刚才居然跟他过了那几招，会近身格斗，显然是个练家子。
女杀手？陈泊宇猜测着她的身份。卿本佳人，奈何和那逃犯是一伙的。
颜蕾也看着他，这警察约莫二十七八岁，一双眼眸亮如点漆，五官十分优秀，鼻梁高高的，眉骨也挺挺的，怎么看都是个美男子，有着不输男主陆嘉然的那种酷。
她彻底裂开了……
丢脸还不够，还是在大帅哥面前丢脸……
这时候，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老大，我们发现了陈凌辉！他刚刚从古渡口的西侧大门跑到了中山路，我和小马正在追击他！”
陈泊宇严肃道：“注意下，嫌疑人有同伙，我这里抓住了一个女同伙，她手上有一把54手枪，让交警大队的人把清场段扩大到周围两公里。”
女歹徒？同伙？
颜蕾嘤嘤嘤，你丫的抓错人了！
接着，陈泊宇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把她从亭子里拎了下来，走出了古渡口。
颜蕾吃痛，这男人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温柔，他强硬地把她拖到了车边，把她的手跟反光镜拷在一起，这是防止她逃跑。
“老实点，这里可没人救你。”陈泊宇冷冷道。
颜蕾瞪瞪瞪，她真的很牙痒痒，想冲上去咬这个男人一口。
“老大！”这时，一个年轻的小民警慌慌张张赶来：“歹徒手上可能有个人质！有个五岁的小男孩说他妈妈跟着歹徒进了这古渡街……”
“妈妈！”
颜国华老同志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可爱的脸上是绷不住的焦急。
颜蕾嘤嘤嘤，亲爸您总算来了，你闺女我被警察抓住了……
“叔叔，你用手铐拷住我妈妈做什么？是不是她给您惹什么麻烦了？”
小“娃娃”指着她，一副天真的语气。
“……”
颜蕾：让她跳进长江算了……

第12章 子弹
当晚八点，逃犯陈凌辉终于在码头落网。
回去警察局的一路上，颜蕾坐在陈泊宇的车里，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和她的沉默不一样，颜国华老同志听说了整件事，顿时对陈泊宇刮目相看——能把我闺女绑起来，这小警察前途有为啊！
“叔叔，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颜国华小朋友星星眼，他欣赏一切果断利落的后辈。
陈泊宇不动声色道：“只可惜抓错了人。”
颜蕾怒目，“陈警官，下次你铐人之前能不能先问一句，万一你冤枉了好人呢？！”
陈泊宇看了她一眼，一句话就把她给噎了回去：“颜小姐，歹徒开枪杀人之前，会跟你打招呼吗？”
“……”
这倒是没有。颜蕾抓狂，可恶，别以为你长得帅就说话有理啊！
只不过，这帅帅的陈警官，说话也酷酷的：“颜小姐，你胆子不小。我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抢在我们警察前面把陈凌辉揍了一顿，还把他的枪给缴了。”
“我还不是被逼的，我没想到扶个路人还能遇上通缉犯。倒是你，下手够狠的啊。”她对他怒目而，因为自己的双臂都被捏红了，刚才陈泊宇差点折断她的骨头。
“不够狠的话，也不能快速令你失去反抗的能力。”陈泊宇解释道。他的声调平静的像是一口井，仿佛古老的不起任何波澜。却和他年轻英俊的外表极为不衬。
“陈叔叔说得对！”颜国华老同志很欣赏此人的果敢利落，“妈妈，如果你是歹徒的话，陈叔叔对你客气手下留情，那么倒下的人就是他了！”
陈泊宇锋利的眉毛上挑了挑：“你家小孩教的不错。”
道理是这样的没错，但颜蕾还是觉得颜面尽失，尤其是在老爸面前。
她忍不住瞪他一眼，陈泊宇寥寥几句话，真够置身事外的。她有点想要打破他的这份波澜不惊，于是吐槽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热心变成大刺猬。陈警官，你今晚抓错了人，难道不跟我道歉的吗？”
“对不起。”陈泊宇低声道，还是平静的面瘫表情。好像在敷衍她的计较。
颜蕾：“……”
根据她的生活经验：这姓陈的警察肯定情商很低。这人应该跟爸爸一样，都是全力以赴搞事业的类型，妥妥的大直男。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她拿出了那颗子弹，声音也软了下来：“陈凌辉非法占有枪支弹药、还出手打伤了一名警察、一名群众，罪无可赦。这是他枪膛里的子弹，你们最好去追踪一下这颗子弹的来源。”
她知道，每颗子弹的内部都刻有出厂标号、生产地等等，可以反向追踪到陈凌辉武器的来源。
陈泊宇接过了子弹，“颜小姐，你懂的还挺多。”
说真的，他真没见过这样的姑娘：敢孤身一人勇斗持枪歹徒。虽然她的力气不是很大，但那股勇敢无畏的气势是真的足。
颜蕾有些自豪，“这不算什么，等我将来当了警察，就要当一线的精英！”
陈泊宇打量了她一眼：有趣的是，颜蕾的外表非常的淑女柔弱，可是他刚才在黑暗中和她较量的时候，明明感觉不是这样的。
拌脚扭臂擒拿，颜蕾那几招非常干脆利落，带着一股难得的狠劲。他以为自己遇到了近身格斗的高手，不由得拿出十分认真来，所以才全力以赴擒拿住了她。
甚至，看到她的相貌的时候，他还以为黑暗中的那些感觉都是错觉。直到现在，他才确定自己没抓错了人——原来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就是指的这样的姑娘。
想到这里，他不禁问道：“你是打算考警局吗？”
“嗯。这次我跟周先生合作破案，也是我对自己的一个考验，老实说，我想做个刑侦警察。”颜蕾想趁机跟他打个交道。
书中说陈泊宇三十岁不到就当上了市里的一级警督。由此可见，这位有可能是她的未来上司。
“但是干刑警这行的基本都是男性，很少会有女性愿意干这个工作。毕竟追查缉凶都很危险，你真愿意做吗？” 陈泊宇有些好奇，市局两支刑侦大队50来号人，除了文职人员以外，就没有一位女性干员。
“我真愿意啊。”颜蕾随口道：“我的心中有一个偶像，他是我的大英雄，我从小以他为荣，我觉得：他的工作是全世界最正义的工作。我也希望可以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颜国华小朋友点了点头，被闺女崇拜，他还是很骄傲的。
“你爸爸是警察？”陈泊宇问道。
颜蕾震惊了下，这人好敏锐的直觉，一下子就猜到了她说的大英雄是爸爸！
当然，她得忽悠过去：“不是我爸爸，总之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陈泊宇点了点头：“想要主持正义固然好，但是善与恶都是环境滋生下的产物。你可以抓捕一个坏人，却改变不了那些社会阴暗角落里滋生恶意的温床。”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黑暗是黑暗者的通行证。①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颜蕾点了点头，别看这陈泊宇下手不轻，但是这话很有水平。
——打个比方吧，陈凌辉肯定是个恶人。但她也了解到：陈凌辉在上高中以前是个三好学生，还在初中时见义勇为救过落水少女，获得了学校的多次表彰。
在那时候，他表现出的是善的一面。
但是上了高中以后，陈凌辉所处的环境改变了，这个环境造就了他人性中的善恶转换，并且放大了陈凌辉身上恶的那一面，由此造就了他扭曲的人格来。
这样一来，他就走上了恶意的邪途。
“善恶在一念之间，我们能做的还是太少了。”颜蕾叹息，很多时候，其实警察也身不由己。
“但求问心无愧。”陈泊宇淡淡道。
这时候，颜蕾忽然想到一件事来，“对了，你塞在我嘴里的那块布是什么？”她用了一整瓶水咕噜都洗不掉那种味道，嘴里到现在都是咸味，还有种冲鼻的苦涩。
陈泊宇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擦汗用的……”
“……”
颜蕾再次裂开。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长江大桥。
颜蕾机械地别过脸去，丫的窗外正好是一座长江大桥。
真TMD的应景到家了……
接着两个人都不再谈这件事，都是丢脸，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道路还很长，陈泊宇一边联系公安局，一边跟她详细谈了谈案情，这才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他是本市公安局前任局长陈局长的儿子，当年7.26溃坝案发生之后，自家父亲就对这起案子一直念念不忘。后来，他当了警察，父亲特意交代了自己，要帮周楌一起调查这起案子。这是老人家一直以来的牵挂。
两个小时前，他听周楌说要抓捕7.26溃坝案的嫌疑人，他二话不说就带上所有小弟一起出发。
没想到，这个提供给周楌线索、一路追查到陈凌辉身上的颜蕾，和他大水冲了龙王庙。
颜蕾也不吝啬，周楌既然信得过陈泊宇，那就代表他是个可以合作的伙伴，她干脆把自己和爸爸的分析一并都告诉了他。
和专业人员交流案情就是不一样，颜蕾不用多解释什么，三言两语就把追踪经过交代到位。
但问题是：“…溃坝案中所有的证物都被洪水冲走了，如果我们不能拿出切实的证据证明陈凌辉参与了其中，想要让他认罪，实在是太难。”
陈泊宇也道：“陈凌辉这回是把命给赌上了，他是不会轻易开口交代的。看样子，溃坝案还得慢慢磨下去。”
事实证明，他们两人判断的没错。
——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什么溃坝案？我当时只是个高中生，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7.26当天我是跟爸爸去了码头，我去吃顿饭不可以吗？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陈凌辉打死不承认溃坝案事发当天，是他在爸爸的水杯里下了安眠药，导致了那艘肇事的运沙船脱离了监管区域。
而他的父亲陈正韬在一年前因意外落水身亡，也是死无对证。
问他为什么要开枪打警察，陈凌辉也振振有词，“我就讨厌你们警察不成吗？我看到警察就来火，你问我为什么？讨厌警察还需要问为什么？”
问他枪从哪里来的，陈凌辉则道：“我爸以前在码头扣押的赃物，他一直留在身边防身用的，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总之，他说袭击警察是因为讨厌警察，枪是爸爸给的，他和溃坝案毫无关联。
丫的还当自己是一朵白莲花呢！
至于搬出美术老师的事儿，陈凌辉更是冷笑道：“怎么，你们警察还负责查婚外情？”
“……”
这人在审讯室里就是一个无耻老赖，口供一时间毫无进展。
洪水冲走了证据，而没有证据，再厉害的审讯专家也撬不开嫌疑人的嘴。
此时，颜蕾在另一边做笔录，有周楌的一通电话，警察也没怎么为难她，只把她当做帮忙捉住歹徒的热心市民。
做完了笔录，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
颜蕾刚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就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来——她的手机被陈凌辉给扔进了长江。
“靠，我身上没钱！”
颜蕾囧了，她一般不习惯带现金的，都是用手机来打车坐地铁……
颜国华小朋友递给她一个白眼，“下次记得出门要带现金，多大的人了，也没点自觉……”
正在囧囧着，这时候，一辆别克轿车就停在了她身边。颜国华小朋友的眼力比较好，“蕾蕾，是那个陈泊宇开的车。”
排气缸熄了火，车窗摇了下来。
陈泊宇也是一晚没睡，他脸上略有些疲惫之色，但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她，想起她一个带娃的漂亮女人大半夜单独打车，实在不安全，干脆直接停了下来。
他淡淡道：“颜小姐，夜里没什么计程车，方便的话，我送你回家。”
颜蕾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只见陈泊宇的双臂很结实，她还是警惕道：“你送我做什么？”
陈泊宇解释道：“你是我师兄周楌的朋友，我误伤了你，开车送你回家当做赔罪。”
颜蕾微微一笑，这样听起来还差不多，于是她拉开车门，抱着孩子坐了进去，“你别送我回家了，我想去市医院看看周楌。”
陈泊宇吐槽她这个当妈的：“你不睡觉，还让孩子跟着你一起奔波？”
颜国华老同志可不愿意让人给小瞧了，“我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没事，妈妈说的对，我们得赶紧把情况告诉周叔叔。”
“师兄那边我会去跟他说，我先送你们回家休息。”陈泊宇不由分说。
颜蕾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亲爸小朋友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毕竟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小孩，一夜不睡真的吃不消。
“好吧。”
她只好同意了他的安排。
陈泊宇就把导航设定为了陆家小区——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第13章 探病
回到陆家，颜蕾就把亲爸送到了房间，回头洗了个澡再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颜蕾刚刚苏醒过来，陆管家就找了过来，说是陆嘉然打她的电话打不通，只好让管家来联系她。
她借用管家的手机拨了回去，陆嘉然的口吻很不善，“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等了她整整一天的时间，但颜蕾完全忘记了他这个人。
以前的颜蕾，恨不得一颗心全部记挂在他身上，现在的她，似乎一点都不care他。
冷热交替这么明显，这让陆嘉然的心里有些落差，他加上了问罪的语气，好像她的不关心就是一种错误。
“我忙着查案。”
她有必要跟陆嘉然交代自己的行踪吗？
陆嘉然冷冷道：“你晚上带孩子过来看我。”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的语气。
“我正打算去医院，不过我要先看周楌再去看你，你就等着吧！”
颜蕾说完就把手机给关了——笑话，她只答应了陆嘉然不逃跑，可没答应做他的女人。
陆嘉然现在是收留了他们父女两个给吃的给喝的给住的地方，不过她也好好查案了不是？
替他的白月光伸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他们就算是扯平了。
她没必要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
夜晚降临，颜蕾提着慰问品——一袋子苹果，先去了周楌的病房。
“周先生，你感觉好点没有？”
颜蕾牵着亲爸小朋友的小手手，一块儿坐在他的床头。
周楌穿着病号服，他的左腿上绑着石膏，看到她来探病，周楌不禁有些赧然，“已经没事了。”只不过他两个月内是下不了床了……
颜国华有些不明白，“叔叔，你是怎么受伤的呢？”
“叔叔大意了，我们刚敲开了门，陈凌辉就举起了手枪。”周楌回忆起那一幕还是心有余悸，“看起来，陈凌辉似乎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抓他。”
颜蕾点了点头：“我怀疑是白薇薇那边出了差错，提前通知了陈凌辉逃跑，你觉得呢？”
她想来想去，最有可能泄露消息的人是白薇薇，前天晚上白薇薇不是翻了同学录找陈凌辉的联系方式吗？说不定她今天就避开了秘书的眼线，跟陈凌辉取得了联系。
周楌同意她的观点：“白薇薇的事情，我也跟陆嘉然商量过，他觉得现在我们手上没有证据，不是抓白薇薇的好时机。”
“这只是借口罢了，事实上，陆嘉然跟白薇薇还在纠缠不清，”颜蕾冷笑道：“他始终对白家人下不了手的，毕竟白家和他陆家有许多合作项目，要是白薇薇一旦被抓，白家一气之下撤资，陆家也不好过的。”
周楌的目光闪烁了下，“你对陆嘉然很有意见？”
岂止是有意见，颜蕾吐槽道：“他的皮囊之下是一只冷血无情的大灰狼。”
“……”
这吐槽实在是够厉害，周楌有些怜悯地看着她。
他也是本地上层圈子中的一员，最近听到了不少关于陆嘉然的绯闻。
——陆白两家原本有一场婚约。但8年前，白家大小姐白蔷蔷在洪水中死亡，陆白两家之间的联姻因此作废。自那之后，陆嘉然身边就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女子。
——陆嘉然曾经找了个酷似初恋女友白蔷蔷的女大学生同居，却从未在公开场合承认过那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他猜测这女大学生就是颜蕾。
——还有最近，陆嘉然和白家签订了一项投资十亿的珠宝生意。有人说，这个生意就是白家给二小姐白薇薇的嫁妆，想让白陆两家尽快重启商业联姻。
……无论是哪种可能，陆嘉然的身边都没有颜蕾的位置。
周楌轻轻一叹——他很欣赏颜蕾嫉恶如仇的性格，也替她觉得惋惜，三心二意的花花公子陆嘉然果真是害人不浅。
颜蕾没听到他的叹息，起身道别道：“好啦，苹果记得吃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嗯，路上小心。”
周楌一直目送着她和孩子离开。
出了周楌的病房，再走几步路，就是另一间VIP病房。
陆嘉然的派头显然比周楌大多了，住院也有几个保镖守在了门外。
见到陆嘉然的时候，颜蕾也没什么好脸色。她买的苹果都送给了周楌，没有给他的份儿，所以是空着手来的。
陆嘉然看她这么晚才来探病，脸色更加阴阴沉沉的。他看也不看他，直接伸手去摸孩子——这是他的孩子，无论何时看，他都能从儿子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只是儿子忽然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抚摸，躲在了颜蕾的身后。
颜蕾吐槽道：“你吓着他了，他不习惯有人摸他脑袋。”
悬在空中的手十分尴尬。陆嘉然沉默片刻，他忽然觉得最近自己和颜蕾的关系闹得太僵，顺带着也没怎么关注儿子，所以儿子才会和他闹生分。
陆嘉然想了想，就道：“爸爸住院了，磊磊，这几天留在医院陪爸爸好不好？”
“不好，我要陪着妈妈。”颜国华小朋友嘟起了嘴巴。
陆嘉然看了她一眼，“你妈她最近没时间管你，还是跟爸爸住在医院好了。”
“不嘛不嘛，妈妈只有磊磊一个人陪着，但是爸爸你的身边有好多人陪着，磊磊才不想陪你！”
颜磊……不，颜国华老同志继续卖萌。
被儿子扎心的陆嘉然呛了一口气， “爸爸身边有好多人？什么人？”
“那可多啦，爸爸，白薇薇阿姨怎么没来陪你呢？”
“孩子”用最天真的语气控诉着他：
你既然有了白阿姨陪，何必纠缠我和我妈？
“……”陆嘉然无言以对，目光一沉，却是把视线转向了她。
颜蕾知道这厮疑心病太重，解释道：“陆先生，这得怪你的名气太大了，本市所有的媒体都恨不得把你的私生活当头条。我管得住自己的儿子，可管不了媒体们在电视上说什么。”
陆嘉然抬手就打了个电话，他立即吩咐下去，倒要看看是哪家小道媒体在编造胡说他的私生活。
颜蕾也懒得跟他多说几句，她简单介绍了下溃坝案的进度，就道：“陈凌辉虽然已经抓捕归案了，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定不了陈凌辉的谋杀罪。不过他袭警也是大罪，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警方可以先收押他，再慢慢审讯出真相。”
——有了第一个主谋浮出水面，那么接下来千头万绪的调查也可以展开。她相信溃坝案的真相就在不远的前方。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不想跟陆嘉然打什么交道，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呢。
“等等。”
陆嘉然忽然叫住了她。
“什么事？”颜蕾有些不耐烦了。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陆嘉然用目光示意她靠近，又对孩子道：“磊磊，你先出去找王叔叔，爸爸跟妈妈说点话。”
颜国华暗暗递给了个眼神给她：闺女，此人心怀不轨，你需要多加小心。颜蕾明白：爸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被渣男三言两语给骗了去。
送孩子离开后，颜蕾就走到了他的床边，“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
陆嘉然仔细打量着她，颜蕾完全没有了从前对自己的迷恋，现在的她，就像一朵蔷薇，开的鲜艳，却扎手起来。
他很不习惯这样冷心冷面的她，但他更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对溃坝案这么关心？”
她好笑道：“你是说我多管闲事吗？”
“如果是从前，你不会去主动招惹这些麻烦。”
他记忆中的颜蕾是个胆小怕事的姑娘，只想守着爱情的一亩三分地，什么时候变得心怀天下了？
颜蕾冷笑道：“因为我想当个警察，在离开你的这五年间，我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奋斗。所以，我就成为了现在的我。至于关注溃坝案，也只是我在积累当警察的经验。”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原主和陆嘉然相处两年，陆嘉然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原主。
而她有一点和原主很相似：那就是一旦下了决心，就会百折前阻不回头。对待感情上尤其是。
陆嘉然却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她是真的想当警察，是想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可，他能让她这样做吗？
陆嘉然不禁冷然道：“颜蕾，你再怎么逃也没用的，你毕竟是我的女人。”
颜蕾哦，那大家各自走着瞧喽。
你以为，她是吃素的吗？
陆嘉然用的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他们父女两早八百年前就见识过了。根本不care。
归根到底，狠话谁都会说，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
第二天，颜蕾继续前往公局档案库查看资料。
现在陈凌辉落网了，但溃坝案的调查却陷入了瓶颈。还是那句老话：他们没有物证。
用颜国华老同志的话说就是：“这起案子棘手的地方在于：洪水冲走了一切证明他们有罪的物证。只有抓住一个以上的犯罪，同时证明他们跟溃坝案有牵连，才能撬开这帮人渣的嘴。”
只抓住一个陈凌辉是不够的。民事诉讼中规定了：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不过好在，陈凌辉的落网也给他们破案提供了两种思路：
①同谋有可能是未成年人，而且在名湖中学上过学。
②同谋的家属可能在码头、派出所、水库等地点上过班。就像他们推测的那样，陈凌辉是利用自己老爸的职务之便，帮助其他的同谋打了掩护。
有了这两种思路，这次，颜蕾重点排查和案情有关的未成年，看看他们是否和溃坝案当日的负责人有关。
只是排查了一个早上，她和爸爸都一无所获。查案再次陷入了僵局。
颜蕾和爸爸商量起来：要不然，咱们还是换个角度考虑，从名湖中学方面入手？
颜国华老同志正准备发表意见，忽然听到了楼底下的警声大作。
父女两愣了愣，这种警笛声再熟悉不过——
出事了！

第14章 失踪
资料库里有一块电子显示屏，正在播放着警局的最新消息：【各位市民请注意：今晨，1名10岁的儿童在XX小学门口走失，孩子走失时身穿粉色棉袄……】
孩子走失？看到这四个大字，颜国华一下子扑到了显示屏前。
颜蕾知道爸爸职业病犯了，就帮忙分析道：“ 一般人贩子拐卖的都是五岁以下的孩子，十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不太可能被拐卖。也许是孩子自己跑出去玩了。”
“玩你个头，”颜国华递给她一个白眼，“早上七点半是上学的时间，要是孩子跑出去玩，也是放学的时间出去玩。”
颜蕾愣了愣，对哦，上学的时候不好好上学，不就一下子被老师发现了吗？所以，孩子们贪玩跑丢一般都是在放学后，而不是上学前。
新闻里还附了一张照片，是小女孩跑丢时的监控画面。
女孩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口，又忽然回头——像是张望着什么，在监控中露出了半张脸。
颜国华对她刚才的话感到生气，教训道：“孩子走失的报警都要启动最高级别的预案。因为孩子没有反抗能力，挣扎的话也很容易激怒歹徒。如果是小女孩的话，还要考虑到遇到变态的情况……
对比大人来说，孩子一旦陷入危险，黄金救援时间更少。可能警方稍微耽误点时间，他们的生命就无法挽救了。
颜国华从前遇到过这种情况：“……五年前，我负责调查一起拐卖案。歹徒逃走的时候，把孩子锁在密封的衣柜里，当我们打开衣柜的时候，已经来晚了一步……”
就差那么十几分钟，要是他们早点想到那个藏匿地点，孩子就不会在密闭空间里发生窒息……
这是颜国华心中永远的痛。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孩子父母扑在白布上的画面。
所以他曾发过誓，以后再遇到这种绑架儿童案，绝不再耽误一分一秒！
“爸爸，我知道错了……”
颜蕾默，她刚才说话太大意，根本没经过科学严谨的分析判断。
颜国华老同志也顾不上生气，赶紧点开了这女孩失踪案的专栏，事实证明公安局内部的资料库就是不一样，消息更新的很快：
①孩子是在学校门口失踪的。这所学校地处郊区，周围的监控摄像头很少。
②根据校门口的监控显示，孩子是走到了学校门口，不知何因忽然折返了回去，接着就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③根据老师同学所说，这女孩是班上的班长、家庭条件优越，不是那种给大人添乱的熊孩子。
④事发当天学校正在进行期末考试，女孩的品学皆优，绝不会忽然放弃考试。
⑤家长并没有收到任何敲诈勒索的讯息，是老师发现了孩子没有参加期末考试，才联系了家长得知孩子不见了。
颜国华略一沉思，就打开了百度地图，看了看小学部附近的建筑：离学校一公里的地方有个棚户区、两公里的地方是市公园的开发地段，这两地都没有监控，也是警方重点摸查的地区。
颜蕾看完了消息，第一反应是熟人作案。
——孩子可能听到了熟人的声音，所以才从校门口走了开来。
但刚才挨了爸爸的一顿教训，她不敢轻易下结论，只好先请教爸爸：“爸，你觉得孩子为什么从校门口离开呢？”
“可能是熟人作案。”亲爸的判断和她是一样的，另外：“我看了下附近的地段，四条马路都有摄像头。肯定不是女孩自己走失的，小孩不可能避过监控。”
“这么说，要从马路上的车子开始查起吗？”
“七点半是上班高峰期，要一辆辆查，早就耽误事了！”
颜国华老同志不置可否。
关键是，现在他们的线索只有几张监控图片。
那么，监控图片中能看出什么来呢？！
颜蕾盯着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开始思索孩子折返回去的理由。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再注意观察微表情：这孩子脸上的表情太淡定了，不似听到了熟人的叫唤。这是她从孩子面部可以读到的信息。
这么一分析的话：孩子似乎是自己决定离开校门口的，如果是偶遇熟人的话，孩子应该表现得惊讶一些。
“如果能看完整的监控就好了……”
颜蕾皱眉，她也预感到了，这孩子目前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中。
“去找陈泊宇，请他给我们看看完整的监控！”颜国华下了命令，“救人如救火，一刻也耽误不得。”
——
与此同时。
整个市局的刑侦大队都如临大敌。
陈泊宇的手边有一份资料，彰显出这次的绑架案很不平凡：比方说：这女孩叫唐菲悦，是本地首富唐家唯一的孙女。
唐菲悦的父母早早就到了警察局报案，现在离他们的女儿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
唐爸爸一直跟警察强调自己的女儿多么多么乖巧，是绝对不会缺席期末考试的。
唐妈妈已经哭晕过去了好几次，她声称肯定是仇家绑架了自己女儿。
唐家在本地的生意很大，常言道：商场如战场。这些年商海沉浮打拼下来，唐家自然得罪了不少人。听说孩子可能被绑架了，唐家立即给出了一长串的绑架嫌疑人名单。乍一看，都是本地的富豪名流。
随便猜测嫌疑人，这对破案来说毫无帮助。
与此同时，陈泊宇也倾向于是熟人作案。因为整个离校的过程中，孩子并没有反抗的痕迹，他首先判断可能是熟识的亲戚绑架，这样女孩才会乖乖跟着走。
但唐爸爸说了：“绝对不可能是我家的亲戚作案。我家是三代单传，老爷子只有我一根独苗，我只有菲菲一个独生女儿。其他的远亲都在外地。如果他们来了本地，我肯定会知道！”
这就犯了难，不是亲戚作案的话，那就可能是唐爸爸身边的朋友作案。
但那样一个个排查的话，搜索范围要扩大到上百人。
可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孩子一旦是被绑架，黄金救援时间只有那么短短几个小时。
现在全市有300多名警察在两个重点嫌疑地点：棚户区和公园里地毯式搜索女孩的身影。但两个小时搜索下来，还是毫无所获。
不一会儿，陈泊宇收到了消息：棚户区的监控死角虽然多，但居民楼之间挨得很近，谁家出了事，大家都会第一时间听到。
所以，棚户区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陈泊宇立即把警力全部布置在了公园里。
公园附近还有两条人工湖，他同时通知消防部门准备……随时去人工河里抽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唐妈妈哭得昏过去又醒过来好几次，她坚持不肯去医院，就要在警察局等待消息：
“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无论是要钱还是要我的命，我都愿意，我只要我女儿平安回来！”
陈泊宇的属下小马一直安慰着唐妈妈，“太太，您别着急，孩子也许是去附近哪个公园玩了……等她玩够了就回来了……”
这样安慰的话都是废话。谁都知道，孩子极有可能是被绑架了，不是贪财就是贪别的什么……
眼看女儿一点消息都没有，唐爸爸的眼眶也红了，自言自语道：“我家菲菲绝不会去玩的！她是班长，她绝不会考试迟到的……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该死的！”
他只恨不能代替女儿承受这无边无际的恐惧。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整个公安局的压力都很大，民警、交警、特警、刑警，全部都投入到了寻人中。
唐爸爸甚至打电话给省领导，希望省公安局可以从其他市抽调人手来帮助他们寻找女儿。唐妈妈也开了口：她愿意出资500万悬赏女儿下落的线索，只要女儿平安归来就好……
眼看就要到中午，陈泊宇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无法放松神经，也无法转移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所有的监控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盘桓了一圈，可是找不出有用的线索来！
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而他们现在毫无头绪，只有人海战术……
可是人海战术来得及吗？！
——
“笃笃笃”——
就在此时，重案组的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小马立即去开门，却看到颜蕾站在门外，“请问，陈先生在吗？”
小马认出了她，前儿在古渡口和他们家老大打架还打输了的那个姑娘。
不过她又不是警察，来这里做什么？没看到他们很忙吗？小马立即道：“颜小姐，我们正在查案，请你改天来找老大。”
颜蕾立即拦住了他关门的手，“我也想帮忙查案，请你让我进去，看看校门口的监控好吗？！”
“你？！”
小马吓了一跳。这姑娘脑子没坏吧？她又不是警察，查什么案？
唐家父母也看到了这自告奋勇的姑娘，“陈警官，她是什么人？”
颜蕾一眼就看到了陈泊宇，对方的眉宇深锁，眼神冷峻，一看就是案子进展的不顺利。爸爸说得对：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多耽误一秒，孩子遇害的可能性就会多一分。
她干脆赌一把，于是大声喊道：“陈警官，陈凌辉是我找到的线索！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找到这小姑娘的线索！”
“让她进来！”
唐妈妈听说她能找到菲菲，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陈泊宇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只见颜蕾的脸上都是焦急之色。她真的在为这失踪的小女孩担心。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神很专业，她有理智和判断力，不是那种浮夸的积极分子，当中还有种名叫希望的东西。
希望，不就是现在最缺乏的东西吗？
陈泊宇淡淡道：“放她进来。”违规的结果他来一力承担。
“谢谢你！”
颜蕾就抱着亲爸小朋友走了进来，说是不放心儿子在外面，所以带着一起进来。
一个五岁的孩子，大人们都认为他不懂事，也没怎么在意。
就这样，颜家父女两一起看完了完整的监控录像。
看完以后，颜国华递了个眼神给亲闺女：他已经知道唐菲悦小姑娘去了哪里，咱们按部就班，无线耳麦联系。

第15章 破案
接下来，颜国华老同志教本市全体警察做人：什么叫三十年老刑侦的慧眼如炬！
颜蕾悄悄戴上了无线耳麦，亲爸躲在了旁边的厕所里，通过她的口开始解谜。
“陈先生，1分50秒这边先停一下。”
陈泊宇示意属下小林，小林把校门口的监控停顿在了这一秒，当时唐菲悦正在做一个回头的动作。
“这有什么问题吗？”
小林警官不明白，这颜小姐在搞什么玄乎？
“你们看，唐菲悦的穿戴和其他学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颜蕾问道。
林警官摇了摇头，她是着实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颜小姐该不会是耍他们吧？
小马也觉得她在忽悠人，“颜小姐，这唐菲悦不是穿得好好的吗？”
颜国华无语凝噎，他通过闺女的无线耳机听到了这些小刑警的议论。
可是，这么明显的不同，这些小年轻的都没看出来吗？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她没有戴校牌。”说话的是陈泊宇。
他也是在颜蕾的提醒之下，才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细节：唐菲悦上的是名牌小学，这所学校的孩子们进门都要佩戴校牌。
而监控里其他孩子都有校牌，只有唐菲悦的脖子上没有校牌。
“没错。”颜国华欣慰，总算这局里有个能打的，于是教闺女说道：“她是在进校门的时候才发现忘了佩戴校牌，立即转身返回。”
唐爸爸不明白了，“孩子忘了佩戴校牌只是一件小事吧？和她失踪有什么关系？”
颜蕾摇了摇头：“唐先生，我上学的时候，学校里明文规定了：学生不佩戴校牌，那么值日生就要扣这个班级的综合分。你女儿既然是班长，也就是一个班级的领头干部。你说，她会让自己的班级扣分吗？这关系到孩子的面子问题。”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站在班长唐菲悦的角度上来看，她不戴校牌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她是班里的表率，她不会让自己的班级因为自己而扣分的，所以，她选择了回头。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唐菲悦一脸淡定地离开了校门口。
她只是想去解决校牌的问题。
接下来才是案子最关键的部分：孩子是怎么去解决校牌问题的？
颜蕾按照爸爸的话来分析，“唐家离学校比较远，开车来回要一个小时。而唐菲悦当天要参加期末考试，八点整考第一门功课。所以，小唐根本来不及回家去拿校牌，就算是让司机送也来不及。”
于是乎，十岁的小姑娘唐菲悦当时遇到了这么一个两难局面：
“她若是不戴校牌进校门，班级就会被扣分，她这个班长也会因此被老师批评，这是小姑娘不能接受的局面。”
“她若是立即打电话通知司机送校牌过来，那也赶不上第一场语文考试。”
“所以，她是想用另一种办法来解决校牌的问题。”
这就是颜国华老同志的结论：
孩子是自行离开校门口，只是为了去找一个校牌蒙过值日生。
重案组的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颜蕾的分析实在太精彩，这确实是孩子离校的最好解释。
唐妈妈目瞪口呆，“可是……我女儿就算没戴校牌……她会用什么方式去解决呢？”
颜蕾淡淡道：“唐先生，你不妨打个电话给她的班主任，向他们班的同学问一问：如果没有带校牌，孩子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总不可能人人都是回家拿校牌。”
唐爸爸立即掏出手机打给了老师，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反馈，他的语气十分激动：“他们班上的同学说，如果有人忘了佩戴校牌，就会去学校隔壁一家小卖部买假的校牌。十块钱一张假校牌，可以蒙混过去，值日生也不会仔细看校牌里的照片……”
“不错。”颜蕾按照亲爸的话，继续道：“如果我是唐菲悦，在面对这个困境的时候，我只会去这家小卖部花十块钱解决校牌问题。”
孩子极有可能最后出现在那家小卖部！
这下重案组人人都反应了过来，赶紧联系了在前线的警方去调查。
很快，陈泊宇就接到了前线源源不断的消息——
“小卖部的老板今儿一大早就关门了，现在楼顶上的灯还亮着，怀疑人还在家里。”
“我们查过了这老板的银行账户资料，他爱好赌博，最近输了一大笔钱。已经把楼房给抵押了出去。”
“他有偷窃的前科……”
小卖部老板有重大作案嫌疑！
林警官打开了投影仪，显示出了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
这小卖部离小学部约莫有三百米远，处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文具店，警察根本没想到孩子去了这里。
陈泊宇对比了一下地图上的距离，“这家小卖部正对着小学部的停车场，可以看到接送孩子上下学的车辆。唐家的条件比较好，都是豪车接送。老板是看准了才下的手，目的应该是敲诈勒索钱财。”
小马不明白了，“可是唐家并没有收到勒索信？
“老板是还来不及发勒索信，警察就去了学校，后来他害怕打草惊蛇，只好放弃了发勒索信。”
这是陈泊宇的分析。
早上八点，孩子没有去参加期末考试，老师就报了警。八点十分，第一辆警车就到达了学校。这么短的时间，那个涉嫌绑架孩子的老板可能还没准备好勒索信。
不管怎么说，案子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希望来。
唐妈妈颤抖地问道：“我的孩子……她会没事吗？”
“……”
重案组所有人都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距离绑架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小卖部老板的心态可能已经发生了改变。也许，老板一看敲诈勒索无望，就会走向极端的那一步——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颜国华叹了一口气，教女儿说道：“陈警官，让特警上吧，用催泪瓦斯和闪光弹强攻。时间不等人。”
陈泊宇明白，想要救人，必须尽快强攻！
——
半个小时后，荷枪实弹的特警就到达了小卖部后方。
这时候，天上巡逻的无人机发现了情况：从窗口处发现了嫌疑人老板的踪迹。很快无人机传回来一张图片：那老板站在走廊上，手上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袄。
“是菲菲的衣服！”唐妈妈一下子冲到了大屏幕前，双眼死死看着女儿的外套，“错不了，这是我在法国给菲菲买的羽绒外套，整个学校里只有她穿这个牌子！”
女儿的衣服蓦然出现，一下子击溃了这对夫妻的心理防线。
唐爸爸双腿一软，就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陈警官，颜小姐，请立即让特警进去救我女儿！！”
其实这里管事的只有陈泊宇，但唐爸爸情不自禁也加上了颜蕾。
他们都明白，是颜蕾点出了最关键的校牌线索，警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人！
小马和小林立即把唐爸爸扶了起来，“唐先生，您且放心，警方一定会想出最好的主意来救你女儿的！”
“他脱我女儿衣服做什么？！你们说他要对我女儿做什么？！他要是敢害我女儿，我就跟他拼了！”唐妈妈几乎崩溃，她披头散发一下子冲到了投影仪前，颜蕾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唐夫人又抓着她的手臂，问道：“颜小姐，我女儿肯定不会有事吧？！”
颜蕾缄默，她怎么能预测得到呢？就算是她爸爸，一个省最强悍的刑侦专家，也曾经无法挽救一个衣柜里的小男孩。
陈泊宇看了看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忽然道：“让特警从左边的窗口强攻进去，带好闪光弹和烟雾弹。”
“现在吗？”小马还有些发憷，“特警还没准备到位。”
“如果我是这名歹徒，看到这么多警察围在学校门口，肯定心里慌张。人一慌张，就会想要毁灭犯罪的证据。”这是陈泊宇的判断。
听到这话的颜国华沉默地叹息一声。
没错，五年前，他管辖的大市里也发生了一起绑架案。
经过了两天的勘察，他们锁定了绑匪最后出现的地点，然后布置了五百多名警察进行地毯式搜查。
第三天，警方已经巡逻到了绑匪藏匿之地。那个绑匪看到了警车路过，心理开始崩溃，他着急想要处理掉孩子，于是他把孩子的嘴巴和鼻子用胶布给封了起来，塞进了衣柜里，继而逃之夭夭……
悲剧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发生的。
倘若他当时来早了一步……
颜国华心里有些隐隐的钝痛，眼下，说不定，这个小卖部的老板也会这样做，他们不能指望一个绑匪能够大发善心。
得到了陈泊宇的命令，两队特警立即开始了行动。
一队特警从正门强攻，另一队特警徒手爬上了三楼的窗户，打算破窗而入。
无人机拍摄到了现场的救援画面，全部展示在投影仪上，重案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分钟后，进攻开始。
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两队人马同时进入了小卖部老板家。
陈泊宇担心接下来的画面唐家夫妇承受不住，就示意小林和小马把人扶到了隔壁休息室。
现在，重案组的大屏幕前只剩下了他和颜蕾两个人。
由于闪光弹的作用，画面上出现了一片雪花般的空白。
颜蕾不敢再看画面，只好侧目看着他，发现陈警官的身体立得很僵硬，目光也僵的几乎发直。
这让她想起了爸爸的神态。
有一年除夕，她去爸爸的单位送年夜饭，看到爸爸也是这幅表情。
当时，一个毒贩正在高速公路上驾车逃跑，一排警车在后面追捕。
爸爸负责调度警车的追捕方向，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一口也没碰，整整一夜，爸爸都僵硬地立在那块大屏幕下。
那一年，她15岁，已经有三个年头，爸爸没有陪她好好吃口年夜饭了。
也不是没有抱怨过，也不是没有哭过，只是哭完后，她明白这就是自己的爸爸，他注定不能像其他的父亲那样朝夕陪伴着自己，甚至别人放假的时候，就是他加班最忙的时候。
现在，她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爸爸当初的样子。是她妈妈最喜欢的那个样子。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害怕，不由自主安慰道：“别担心，小姑娘一定会没事的，现在离案发只有四个小时，没有错过黄金时间。”
“嗯。”
陈泊宇想稍微缓解一下情绪，他随手拿出了口袋里的一支香烟，正要点烟，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带孩子的妈妈，于是把烟又扔进了垃圾桶。
他料想她和孩子是不喜欢烟味的。
老实说，有个人陪着自己去面对这个结果，要比自己一个人面对要稳当得多。
只不过，他亦是责备自己的粗心，于是自责道：“要是早点发现校牌的事，警方就能提前行动，这是我的过错。”
“你别因为这件事责备自己，我们都是人，不是万能的神。”
陈泊宇还年轻着呢，要想到达她爸爸那种火眼金睛的地步，还需要修炼个几十年。
“但你看了一遍监控，就发现了突破口。”陈泊宇看着她，目光中有些钦佩，“颜小姐，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等你考上警察之后，我会把你调来我的小组。”
“那我就提前拜一下未来的老大了。”
她打趣道，想让他尽量放松一些，不要把神经崩得这么紧。
只有耳麦中颜国华老同志在不正经，“闺女，你是看上这小子了吗？我看他工作能力还不错，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你要是喜欢他的话，那爸爸帮你追他好不好？”
“……”
颜蕾无语凝噎，最天秀的当属她老爸。
这时候，模糊的画面中传来了一声声呐喊：“发现幸存者！”“发现幸存者！”

第16章 手机【一更】
颜蕾这才敢把视线落在屏幕上。
一个特警抱着小女孩走了出来，正是失踪的唐菲悦。
唐菲悦的身上被绳子绑着，口中塞着破布，双眼紧闭，好在没什么外伤。
隔壁休息室传来喜悦的欢呼声，颜蕾也松了一口气。
根据被抓的小卖部老板交代，他害怕孩子哭闹引起别户人家的注意，所以给孩子强行灌下了安眠药。
空调的冷风一吹，颜蕾这才发现自己的内衣都汗湿了，这是被吓的，抬头一看陈泊宇，他也在拿着手帕擦着汗。
不一会儿，医院那边就传回了消息：孩子已经清醒了过来，没事了。
总算听到了没事的消息，颜蕾放下心来，眼看时间不早了，她也跟陈泊宇打了个招呼，打算带着儿子回家去。
陈泊宇叫住了她，“颜小姐，你这次救了唐菲悦，她的爸爸妈妈肯定要好好谢谢你。这样，你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到时候唐家人来了，我打电话给你。”
“我的手机……”
她的手机已经在长江底下喂鱼。
陈泊宇看她不说手机号，眉宇皱了皱，“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手机号告诉别人。”
“其实我妈妈她没有手机！”
颜国华小娃娃不知从哪里蹦跶了出来，替她解释了一下。
“没有手机？”陈泊宇愣了愣，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上街不带手机？
颜蕾赶紧道：“其实我手机掉了……”
“妈妈前天追陈凌辉的时候，手机掉进长江里了！”亲爸小朋友睁着大眼睛贼溜溜地盯着陈泊宇看。
颜蕾一看老爸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打别人的鬼主意，连忙道：“我会尽快重买一个手机的，到时候我再把号码告诉你。”
“妈妈，你根本没钱买手机吧？”
颜国华瞪了女儿一眼，你丫的哪里来的钱？
“没钱买手机？”
陈泊宇有些不可置信，他听说颜蕾是陆嘉然的女朋友，陆嘉然不是亿万富翁吗？
颜蕾有些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结果亲爸替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妈妈在替陆伯伯打工调查溃坝案的真相。他只负责我们的吃穿住，并不负责给我妈妈零花钱。我妈妈的积蓄很少很少，她平时都是省吃俭用来查案……”
没错，颜蕾现在是个穷光蛋。
她答应了住在陆家，但是没有向陆嘉然伸手要过一分钱。
颜蕾连忙蹲下身来捂住亲爸的嘴，她的底儿都被亲爸卖光了啦。
陈泊宇注视着她，这好像和他听说的剧本不一样？
还有，陆伯伯？孩子居然把陆嘉然称之为伯伯，这又是为什么？
莫非，他们之间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颜蕾赧然道：“不好意思陈先生，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没说谎嘛，妈妈你就是很穷，上次白阿姨笑话你穿的还是五年前的衣服……”
颜国华老同志的脸皮是很厚的，吐槽起闺女来也不吝啬。
陈泊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颜蕾的衣服确实是地摊货的水平，连一般的职场女性都比她穿的好太多，证明小孩所言不虚。
……一个女人出门在外没有手机是挺不方便的。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对她说道：“跟我走。”
？？？
跟他走？跟他走做什么？
陈泊宇理所当然道：“你不是想当警察吗？我先借你一笔钱买手机，等你当了警察以后，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我就是了。”
“……”颜蕾囧。他对她当警察这件事还真是信心十足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现在别无选择，既然不想跟陆嘉然要钱，只好跟陈泊宇“借钱”买手机。手机可是现代社会的必需品。
出了警察局大门，陈泊宇就带她去了附近的电子城一条街。
颜蕾本打算买一款1000左右的平价小手机就够了，结果陈泊宇把她领到了专柜去，直接要最新的那一款商务手机。
“这个M3系列的好用，980的CUP，八核引擎，两年内也不会落伍。”
他对手机似乎也很有研究。
颜蕾囧，大爷啊，这手机好看归好看，价格可是要5999！
“我的工资没这么多吧？”她还是倾向于廉价手机，“那个999的手机我看不错……”
“老板，我要个白色的，128内存。”陈泊宇不由分说，给她挑选了最好的一款，“白色的比较适合女人用。”
“……”
帅哥这么有风度的一句话，成功令她的脸红了，并且没有再婉拒他的好意。
买完了手机，陈泊宇再陪她新办理了电话卡，这么一来，他就是她手机里唯一的、也是第一个联系人。
回头的路上，颜蕾仔细看了看这台白色的商务机，真正是越看越喜欢，很爱不释手。
颜国华小朋友也乐呵呵的，“妈妈，你帮陈叔叔破了案，陈叔叔帮你买了手机，这样你们就算是好朋友了吧？”
颜蕾脸红，都是老爸干的好事，她刮了一下亲爸小朋友的鼻子，“人小鬼大，你以后不许再胡说了啊。”
“我没胡说，我哪里胡说了？哼，陆伯伯就是个吝啬鬼，哪里像陈叔叔人这么好。”
颜国华现在看个警察都比陆嘉然好一万倍。
颜蕾捏了捏小朋友的鼻子，“你老是提那个男人做什么？小孩子不干正经事，成天就知道胡闹。”
但陈泊宇却疑惑起来：颜蕾怎么称呼陆嘉然是那个男人？而且一副嫌弃的口吻。
莫非……颜蕾讨厌陆嘉然？
陈泊宇立即驱赶走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很快，车子就到达了陆家。
颜蕾看到陆家的别墅，心中就莫名地一沉。
她真的没有把陆家当做家来看待，还不如待在警察局里让人感到安全，起码警察们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她不禁道：“陈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以后我还会去警察局看档案，如果有什么新发现的话，我会随时联系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陈泊宇的目光收了回来。
颜蕾礼貌地下了车，目送陈泊宇的车远去。不知怎么，她觉得这段路有点短。
“蕾蕾，这陈泊宇真的不错。”颜国华忽然道，“你喜欢的话，就别放过。”
“爸，我现在只想好好查案，然后脱离陆家嘉然的控制。”
说笑呢，她现在还住在陆家，和陆嘉然的关系还没断干净。
如果这时候她再去勾勾搭搭其他男人的话，她会打心眼里觉得是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
毕竟，要重新开始另一段新生活，总得把旧账算清楚了不是？
——
送走了颜蕾，陈泊宇就开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消毒药水的味道很浓，周楌靠在病榻上，腿上的石膏还没拆。
“今天的案子办的不错。”
看到是他来了，周楌舒展了眉宇。他早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本市警方仅花了四个小时就破获了一桩绑架案，现在全市人民都在夸赞警方的办案得力。
周楌真心替他觉得高兴，“明年的时候，你就可以晋升一级警督了吧？”
陈泊宇随手倒了一杯茶，跟他聊了起来，“破案的关键线索是颜小姐找出来的，不是我的功劳。”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把别人的功劳安在自己身上。
“颜小姐？颜蕾？”周楌错愕，“她怎么会跟这起案子扯上关系？”
“她自告奋勇来重案组看监控，只是看了一遍，她就发现了受害人没有佩戴校牌。”
提到颜蕾的神速破案，陈泊宇流露出罕见的敬佩之色。
她当时说话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周楌点了点头，他回忆起颜蕾的笑容，忽然觉得那个女子真的很神奇——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勇往直前毫不畏惧。
陈泊宇和他商量起来：“师兄，颜蕾说她想考警察，我想等她入职以后，就把她调遣到灰鹰来。”
——他有五位属下，组成了本地最精英的刑侦小队，代号是“灰鹰”，他是灰鹰小队的队长。
在这个灰鹰小队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特长，陈泊宇淡淡道：“小林是网络安全专家。小马擅长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小谭身手不错，可以一个人撂倒十个打手。至于你，是全市最好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而颜蕾，她可以弥补我们灰鹰队伍里的最大短板。”
周楌问道：“什么短板？”
“她是个女孩子，我们灰鹰小队没有女性，她的心细如发，可以弥补我们这群大老爷们的粗心。”这就是陈泊宇的打算。
老实说，他是很中意颜蕾的临场观察力和判断力，而且她的身手也不错，打几个歹徒都绰绰有余，带着她出去办案，绝不至于拖小队的后腿。
周楌点了点头，陈泊宇所领导的灰鹰小队是本市刑侦组的第一把尖刀，有什么大案要案，市里都会交给灰鹰小组来负责。
既然能被他看上，就代表颜蕾的专业素质很过关。
但问题是：“她毕竟是陆嘉然的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一股冷意浮现在陈泊宇的眉目间。
他也不知怎么，非得替她说一句：“我觉得，颜蕾和陆嘉然应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颜蕾提到陆嘉然的时候，脸上的嫌弃是藏不住的，孩子也不肯叫陆嘉然为爸爸。”
陈泊宇认真地分析道。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嫌弃一个人的语气是什么。
颜蕾就是在讨厌陆嘉然、甚至是避开陆嘉然，宁愿成天泡在他们公安局档案室里。
周楌沉默片刻，淡淡道：“那毕竟是他们两人的事，旁人无从干涉。”
对啊，他们有孩子，就算感情不和，那也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们去在意做什么？
可陈泊宇还是在意。
那样聪明勇敢沉着文静的姑娘，怎么会和陆嘉然不清不楚？
他也不是看不起这位珠宝商之子，只是在他眼中，颜蕾和陆嘉然根本不是一路人。颜蕾说她想当个正义的警察，她崇拜的是英雄而不是富豪。
——这样富有正义感的姑娘，和陆嘉然那种满脑子生意的商人是没有一致三观的，也根本聊不到一路去。
反倒是颜蕾和他才比较相似。
他们在说起案情的时候，很多观点都契合无比。
他们的三观和见识都是对等存在的，谈起什么话题，颜蕾都能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有人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就是那种感觉。
他觉得也许自己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她，现在只不过是久别重逢。
可现实却是……
颜蕾是陆嘉然的女人，起码是个前女友。
一想到这里，陈泊宇就觉得有些烦躁，病房内的气氛古怪地安静了一会儿。
周楌望着他，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他是陈泊宇在警校的师兄，也都是陈局长一手教出来的“晚辈”。
他是最了解自己这个师弟的，总得来说，陈泊宇就是个工作狂。他能年纪轻轻当上二级警督，组建起本市最精锐的重案组“灰鹰小队” 靠的是不计代价的付出。
他根本从未把时间分配到“谈恋爱”这一选项上去。
可是这次，陈泊宇遇到了颜蕾。
这是陈泊宇27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评价这么高，还跟他说起她和陆嘉然的关系，这意味着什么，周楌十分明白。
于是乎，他有了结论，“泊宇，你真的让颜蕾加入灰鹰小队的话，你会无法控制地喜欢上她。”
陈泊宇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逼人：“师兄，我只对办案有兴趣，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他不觉得自己会把持不住。
颜蕾只是让他有种倾盖如故的感觉，因为他们的三观一致步伐相似，虽然这样的姑娘很少见，但还不至于让他一见钟情。
他只是欣赏她的才能，觉得可以当个不错的属下，而不是发展成办公室恋情。
仅此而已。
周楌却摇了摇头，“泊宇，你既然没谈过恋爱，就不要信誓旦旦觉得自己可以过感情那一关，人要有自知之明。”
——真正遇上了心仪的真命天女，谁都会把持不住的。哪怕他的心再冰冷，也会有绕指柔来融化百炼钢。
陈泊宇只不过和颜蕾见了两次，颜蕾就在他的心目中留下这么深的印象。这足以证明，他是喜欢颜蕾那种特质的女人。
只是，他这个情商很低智商很高的师弟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但他可以看出来，因为他是犯罪心理学专家，专门探究人类内心深处的欲望。

第17章 宴会【二更】
一周后，颜蕾收到了唐家的邀请函。
唐菲悦小朋友得脱大难，唐家人为了表达对警方和颜蕾的感激，专门在正月十六这天举行了一场感恩宴。
要说唐家人还是蛮用心的，居然把邀请函送到了陆家来，结果出院归来的陆嘉然比她更早一步知道了此事。这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
陆嘉然难以想象，那件轰动全市的儿童绑架案，居然是颜蕾给解决的。
她有这么厉害吗？
见到了颜蕾，陆嘉然直接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线索的？”
颜蕾翻了翻邀请函，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是看监控发现的，小姑娘的心思并不难猜。”
其实，她当时只是关心怎么救人，并没有关心受害人的身份。
事后，她才知道唐菲悦居然是本市首富的孙女。唐家也是陆嘉然的合作伙伴之一。
以陆家的资产，只能在本市混个前十的地位。而唐家的资产之庞大，甚至是碾压陆家的存在。
说白了，陆嘉然虽然在本市的商场中是横着走的那类人，那也仅限于在他的同龄人中。倘若他见到长自己一辈的唐老爷子，也只有低着头当孙子的份儿。
现在，颜蕾居然救了唐老爷子唯一的孙女，陆嘉然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谁也不曾想到，颜蕾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在本地的上流阶层露了一把脸，并且卖给唐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接下来，就算是他陆嘉然，也不可小瞧了颜蕾。唐家的面子，他不得不给。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陆嘉然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这个女人，不再是他的附属品和工具，甚至不是他能一手掌控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看她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层探究的深意。
可颜蕾并不care陆嘉然怎么看待自己，说白了，她对陆嘉然没有感情，也就不甚在乎他的感受。
她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陆嘉然的心跳速度不禁有些停滞，接着问道：“我每个月不是打给你两万元的生活费吗？你怎么没用？”
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是想把颜蕾的生活妥善安置好的，起码在物质方面不能缺少供给。
可财务科的秘书昨儿打来了电话，告诉他颜蕾这两个月来根本没碰他给的银行卡。
这件事也颠覆了陆嘉然对她的认知，从前的颜蕾，可不会对金钱无动于衷。
“我不用你的钱，是不想再欠你什么。”现在的颜蕾看着他，心平气和道：“陆嘉然，你总要结婚的，将来也要和我切断这段婚前的荒唐关系。你大可不必再用你的钱来拴住我们母子两，我们只想离开的干干净净。”
“磊磊是我的儿子！”
他有些气结起来，原来颜蕾一刻也没放弃要离开他。
颜蕾知道他生气了，但她偏偏要提醒陆嘉然一句：“我只认可他是我的儿子。”
你狠吗？你想来硬的吗？呵呵。别忘了我是唐家的大恩人，连唐老爷子都感激我救了他家大孙女。你，还能在我面前拽下去吗？
双方陷入了沉默 。
其实比起吵架来，这种沉默更加生疏。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仰视他的小白兔。她的眸子里自有一种神采飞扬，身上也有一种风轻云淡的气质，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不敢再小瞧了她的存在。
陆嘉然忽然明白了，五年不见，颜蕾已经完成了蜕变，变成一个他看不懂、猜不透、无法掌控的女子。
她的聪明甚至和他旗鼓相当，所以，他再用当初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去颐指气使她，只会适得其反，闹成眼下的僵局。
他可以对小白兔任打任骂，却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去驯服一头母狮子。
他们已经从强弱有别的从属关系，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水火不容。
陆嘉然不笨，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
聪明的商人要懂的破局，适当调整经营决策，陆嘉然也懂这个道理。
想了想，他就换了一副语气，自以为很好心地道：“下周的感恩宴，我陪你去参加。”
“我不需要你去。”
颜蕾拒绝。男人自恋起来，真的是令人有些恶心。
“听话，唐家好歹会给我几分面子。我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会对你将来有好处。”
陆嘉然已然是跟她商量的语气，还让她“听话”，看起来不怎么霸道威胁了呢！
颜蕾在内心冷笑，原主跟陆嘉然过了两年，在她全心全意爱他的时候，收到的都是陆嘉然的冷遇和算计，原主可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怎么，换了一种脾气，他就软了？这男人还真的是欠怼呢。
她很不客气道：“救了唐菲悦的人是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想把这救命之恩化为你商业上的利益，那我劝你别白费这个心思。”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陆嘉然巴巴跑过去，是想趁机拉近和唐家的关系，且利用她对唐家大小姐的这份恩情，去牟取他对唐家的利益。
陆嘉然再次被怼到，这次，他的脸色有些发青。
因为颜蕾一下子说出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不错，唐家的恩情，这是天大的商业际遇。
他最近在和白家合作的时候，遇到了生意上的瓶颈。而唐家参股的话，可以破解这个困局。所以，他才会考虑和她一起出席。
而颜蕾直接点破了他：没用的，别白费力气。
顿了顿，他也有些了悟的意味，“颜蕾，你很恨我？”
恨？这男人想到哪里去了？
还以为现在是虐文言情剧走向呐！
颜蕾打破他的幻想：“陆嘉然，恨是需要爱为前提的，我对你，没有爱这个大前提。”
“……” 陆嘉然沉默，原来如此，她早就不爱他了……
所以，她浑不在意。
所以，她千方百计想要逃跑、切断关系。
所以，他的委婉和金钱，现在都打动不了她的心。
就这么简单。
陆嘉然头一次在情场上尝到了失意的味道，居然会令他感到不好受。
以往，爱他的女人何其多，他向来无往不胜。哪个女人不是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
什么非君不嫁、宁愿等他一辈子的誓言，那些女人也说得出口，做得出来。
但这次，是他大意失荆州了。颜蕾嗑着瓜子，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把他当做个陌生人看待，虽然他们表面上是在朝夕相处，却从未有过一刻的和解。
也许……
他在这一刻是不甘心的。
不过理智让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到时候你自己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这才像点话嘛！颜蕾的心情舒展开来，“你放心，我虽然不待见你，但也不至于在唐家人面前诋毁你。大不了，我不提你就是。我知道你这种做生意的人都要脸面的。”
“……”
陆嘉然无言以对。
她说的何其不相干，不提他就是，是她干脆把他从生活中剔除出去，并且和他保持着水火不容的距离。
一切都是因为她已经不爱他了……
陆嘉然忽然感到了一阵切骨的寒意。
——
唐家的感恩宴设在了一座游艇上。
颜蕾本打算带小朋友去的，但是转念一想，那种场合里肯定有许多上层人士，万一他们看她有了孩子，就认定了自己是陆嘉然的女人怎么破？
虽然她目前和陆嘉然撇的已经很清楚，但也免不了那些多舌之人在背后唠唠叨叨。
于是乎，她就没带亲爸去，虽然颜国华老同志对此表示不满，但结果证明，她这个决定很英明。
华灯初上，游艇周围的湖面都被倒影成了一片霓虹灯的海洋。
因为天气还很寒冷，前来参加宴席的嘉宾们都穿得比较保守，颜蕾也不例外。
原主的衣柜里没有几样像样的衣服，只有一套衬衫搭配包臀裙的职业装比较正式，她就穿了来。
到达了游艇的入口处，她出示了一下邀请函，就受到了非常礼貌的待遇。
“颜小姐，您是今晚的贵宾，请从这边走。”
招待她的侍应生非常客客气气的，她走的是船上专门的贵宾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举行感恩宴的会场。
“颜小姐，欢迎欢迎！”
唐爸爸立即迎了过来，手上还牵着唐菲悦小朋友。
唐菲悦今天穿着一件漂亮的公主裙，脸蛋红扑扑的，看样子已经从被绑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唐妈妈也亲切地走上前来，“菲菲，这就是救了你的那位颜阿姨。赶紧说声谢谢。”
“谢谢颜阿姨！”
唐菲悦面对她还有些局促，主要是孩子今晚说的谢谢实在是太多了。
颜蕾很能和孩子打交道：“菲菲，你期末考试去补考了吗？”
唐菲悦点了点头，她很骄傲地道：“我前天去补考了，老师单独给我批改了试卷，我还是班上的第一名！”
颜蕾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菲菲很厉害，你是凭借实力当这个班长的，是不是？”
“嗯！”
唐菲悦笑的十分灿烂，在孩子心目中，成绩是得到认可的第一实力。
接着，门口又传来了喧哗，原来是市局的领导们到了，唐妈妈连忙拉着孩子去说谢谢。
颜蕾敬了唐先生一杯酒，“你的孩子很勇敢很坚强。”
唐爸爸也是庆幸，“那绑匪把孩子骗进小店以后，就趁机给她喝了安眠药。被绑架的四个小时里，菲菲都在睡觉，她一觉醒来就在医院了，还问我们期末考试赶不赶得上。”
要不是他们大人告诉她，孩子还以为自己是在文具店睡着了……
当然，唐爸爸最庆幸的是，“幸好有你，颜小姐，我们唐家人会永远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哪里的话……呃……”
话音刚落，唐爸爸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颜蕾懵了懵，只听唐爸爸道：“这是我们全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笑纳。”
“这个……太客气了吧……”颜蕾打哈哈，其实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她最近就是太缺钱了啊。
“不成敬意。”唐爸爸道：“当时我们夫妻本就是公开悬赏寻找女儿的下落。颜小姐，你是第一个提供线索的人，所以，这笔悬赏应该属于你。我们夫妻都是做生意的，做事也会遵循诚信二字。说过的悬赏不会少。”
看看这说话的艺术，好像她不拿就是让唐家人为难。
颜蕾只好拿了卡，啧啧啧，都是富豪，人家唐家为什么能当本市首富呢？因为人家懂的和气生财的道理，和陆嘉然那种只会打压强迫对手的渣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总之，拿了唐家人的感谢卡，颜蕾的心情十分不错。
她多了几杯酒，随意走了走，就看到不远处唐家老爷子正在招待着市局的领导。
与此同时，陪同在局长身边的陈泊宇也看到了她。
颜蕾穿着一身职业装，曲线在灯光下十分曼妙，双颊微醺，面色染红，别有一种风情在骨子里。
她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感恩宴上来的基本是男人，她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女人之一。
还是最漂亮的那个女人。
许多男嘉宾都偷偷地向她行注目礼。
身边的小马首先道：“老大，你看，颜小姐今天也过来了。”
林警官笑道：“她怎么可能不过来？说起来，能解救小女孩都亏了颜小姐。”
小马不服气，“其实是老大先说出来孩子没佩戴校牌的，我们老大也是那孩子的救命恩人！”
林警官不屑一顾，“你这是马后炮，分明是颜小姐提醒了老大，老大才把这关键的线索给看了出来。说起来，要是颜小姐没立下这个功劳，老大，局长肯定要骂你把无关人士放进了重案组……”
小马哼，“老大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不远处的颜蕾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过来，有了钱真的是不一样，看谁都觉得顺眼起来——
“陈警官，马警官，林警官，你们好哇。”
她上次就在重案组把陈泊宇的属下给认了个全乎，原来他还是个小小的头子。
陈泊宇的目光注视着她，忽而开口问道：“你今天是打车还是驾车过来的？”
颜蕾笑眯眯道：“当然是滴滴过来的，我又不傻，醉驾可是要坐牢的。”
陈泊宇却道：“这么晚了，你就是叫滴滴也不安全，这样，等酒席过后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
颜蕾眨了眨眼，她有这么美吗？坐个车都会勾引人犯罪？
“因为深夜最好不要轻易坐陌生人的车。”陈泊宇说的理所当然。
“哦，那好吧，待会儿我出去以后找你。”
颜蕾点头同意，爸爸也说过，女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倒是小马跟小林两个都看傻了眼：“老大，你送颜小姐回家去？！”“老大，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他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
莫非……他们单身27年的老大，今晚这是铁树开花了吗？
陈泊宇给他们两人一个白眼，“我是男人，要有绅士风度。”
小马小林无语凝噎，他们参加的酒席可多了，醉倒在酒宴上的女子那也数不胜数，也没见您老过去有个什么绅士风度啊。
所以说，他这完全是临时找的风度。

第18章 狙击【三更】
要说，今天的感恩宴上最可怜的当属唐菲悦小朋友。
小朋友先是被爸爸妈妈领着说了一圈感谢的话，接着被爷爷领着来陪酒感谢。
唐老爷子让颜蕾跟陈泊宇都坐在了主席，他们两是孙女最主要的救命恩人，老爷子要亲自感谢。
于是乎，在爷爷的注视下，唐菲悦小朋友举起了果粒橙汁，一本正经地说道：“谢谢唐阿姨，谢谢陈叔叔，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
接着，小姑娘的目光就定在了陈泊宇身上，怎么也挪不开来了。
全场的叔叔伯伯中，只有这位警察叔叔最好看，有种偶像剧中男一号的存在感。
大家也都不由自主地看着陈泊宇，还纷纷讨论起这位警察局的明日之星——
“他是陈局长的儿子呢，妈妈是大学教授……”
“警校的特聘专家，年纪轻轻就是二级警督了，还去过北京做过专案报告……”
“记得去年长江上的那件杀人案吗？就是陈警官给破的，36小时就抓到了犯人……”
可能只有某位光惦记着卡里多少钱的某颜只顾着吃菜……
这时，唐爷爷笑眯眯地问孙女，“菲菲，你打算以后怎么报答救命恩人呀？”
老爷子本指望孙女说出点红通通的东西来，比方说“报效祖国”呀、“好好学习”呀……
可，小朋友的心思还在帅气陈叔叔身上。
好孩子也可以喜欢偶像剧的，尤其是都市言情偶像剧。
唐菲悦小朋友就是其中一员，她尤其喜欢韩剧，韩剧中不就有那个桥段吗？
你救了我，我长大后嫁给你！
于是乎，唐菲悦小朋友开了口，“爷爷，我打算长大以后嫁给这位陈叔叔，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小朋友说的非常天真无辜。
但整桌客人都瞬间僵住，并且对陈泊宇行注目礼。
唐家爸爸妈妈的脸色也变了，一会儿红的，一会儿白的，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有唐老爷子愣了愣，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孙女有前途！”
“噗嗤——”
颜蕾一时间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结果众人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呛得咳嗽连连，“没什么，咳咳……孩子，你想法很好！不错！阿姨支持你！”
十岁就会撩美男了，这孩子将来不得了哇！哈哈哈！
得到了颜阿姨的支持，唐小朋友更得意了，“阿姨，我敬你一杯！”
陈泊宇看颜蕾在笑，表情更僵硬，于是淡淡开口道：“小姑娘，你不用这么夸张报恩。叔叔希望你将来考个好大学，对社会有所贡献，这就是最好的报答。”
看看，不愧是正儿八经的警官，说话都这么伟光正。
颜蕾在心里暗笑，她就实诚多了，把恩情换算成了银行卡，大家各取所需。
不过眼看席间的气氛不太对，她也不敢再顶着某人的目光笑下去，但是她一向笑点低，怎么憋也憋不住，于是乎拔腿开逃：“我吃完了，我去那边看看，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就开溜之。
到达了无人的角落，才哈哈哈大笑三声——
你丫的当初把手帕塞进我嘴里，可曾想到今日被个10岁小姑娘给求婚？！
真的是一报还一报！
——
夜色正浓，颜蕾不是个应酬的人，她吃饱喝足了，就跑到游艇甲板上吹吹风。
话说，这条游艇靠近古渡口，从甲板上看去，可以看到古渡口景区的景色。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进那渡口的时候，恍若置身于古代的某条羊肠小道里，周围的大红灯笼又让她想起了那些古典的中式婚礼，所以想入非非要在那里拍婚纱照。
只不过，她心里还有个疑问：当时陈凌辉为什么要逃窜上岸呢？
爸爸的分析是从水路一路逃亡外省，这是陈凌辉最好的选择，他半途弃船上岸是为什么？
难道说，他当时选择在古渡口附近躲起来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解释。
可是转念一想，当时街道封锁的那么严密，到处都是摄像头，陈凌辉辉从古渡口逃亡到哪去？
他能用什么方式避开街道上的封锁线呢？
颜蕾不禁浮想翩翩起来，忽然，她看了看脚底下的甲板——
难道说，当时靠着古渡口的地方，还有另外一艘船等着接应陈凌辉吗？比方说她站着的这条豪华游轮？
这游艇是私人的财产，肯定不在警察的监控范围之内，只要有人庇护，那么陈凌辉一旦登上了游艇，在这里躲藏几个月都没问题。
忽然寒风一吹，她脑子里瞬间清醒了不少。
接着，她瞪大了眼睛，为自己脑海中这个灵光一闪的念头……感到一丝丝的害怕。
“你是颜小姐？”
忽然有人叫道，吓得颜蕾一激灵。
她转过身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眉宇英俊的男子，手中还端着一只高脚杯。
“你好，请问你是……”她实在记不住今天来的那么多男嘉宾名单。
“我是唐菲悦的舅舅，我叫江秋池。”
“江先生你好，”顿了顿，她夸赞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江秋池笑道：“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谁？”她感觉他话中有话。
“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
江秋池也陪她瞭望着远方的灯火辉煌。
长得很像？颜蕾下意识道：“你该不会说的是白蔷蔷吧？很多人都说过白家大小姐和我长得很像。”
江秋池点了点头，他露出了一幅追忆的表情来：“其实仔细看，你跟白蔷蔷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只有陌生人才会混淆了你们两。”
“我只知道很多人都对白蔷蔷念念不忘，我想她应该是个很令人难忘的女孩。”
和男主的白月光长相相似，这是原主这一生颠沛的开端。
江秋池的语气有些温柔，“蔷蔷她有一双能发掘别人优点的眼睛。无论怎么令人头疼的问题，她都轻易化解。有她在，好像就有了主心骨在，大家都喜欢和她在一起玩。”
那就是很有领导者的气质喽？女孩子身上有这点还蛮难得的。
颜蕾顿时明白了什么，“江先生，你和白小姐的关系很好吗？”
江秋池点了点头：“我上初中的时候，她来我们家当过补习老师。”
颜蕾乐呵了，“她当时多大啊？是出门打工赚外快吗？”
“也就刚上高二，她说想自食其力，她妈妈就把她介绍来我们家做家教。”
江秋池淡淡道，他的目光中倒映着万家灯火，然而，温柔的语调只留给了那个“她”字。
“白小姐真不简单。”
白蔷蔷能被那么多人记住并且爱着，也是一种幸福呢。
“那颜小姐，别人说你跟她相似，你怎么看待的呢？”江秋池好奇地问道。
“没怎么看待，我知道她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红颜薄命，她只是个可怜人而已。”
对于男主的这位白月光，她只是站在平常人的角度来叹息一声。
江秋池目光收回，落在她的身上，却是道：“其实，我也觉得你挺可怜的。”
“我不可怜。”
江秋池既然认识白蔷蔷，那他应该知道自己被陆嘉然当做替身这回事吧？
站在原主角度上来说，爱情被人当做一件慰问品，是有些可怜。
但那也只是过去的事，现在的她要大胆往前看：“真正可怜的人，是沉溺于过去的人。他们只为了一些放不下的情情爱爱，恩恩怨怨，一直兜兜转转在原地，不肯离开那片滋生恶念的温床。”
说这段话的时候，她想到的是陈凌辉人性中的复杂转换。还有陈泊宇的那段话：“善与恶都是环境滋生下的产物。”
江秋池想了想，是他太唐突了，还说别人可怜。于是问道：“颜小姐，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
颜蕾刚想拒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颜蕾。”
转身一看，陈泊宇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他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有些不善。
而江秋池也回望着他，眼中似笑非笑。
属于男人之间的某些深意，其实只用一眼就可以了然。
“陈警官，你吃好啦？”颜蕾实在有些累，也没察觉这氛围怪怪的，“那我们走啦。江先生。”
江秋池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跟陈警官约好了让他送我的。”颜蕾打了个哈欠。
于是江秋池不再言语。
颜蕾跟唐家人道了别，就跟着陈泊宇往外走。
下了游艇，陈泊宇就带她去了停车场，不一会儿，别克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颜蕾坐上了他的车，感觉有些小困，就靠在了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陈泊宇也知道她很累，淡淡道：“去后排睡吧，待会儿到了陆家，我叫你起来。”
“嗯。”
颜蕾闻言就伸懒腰，打开了车门。
话说，她下车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看看前后左右。
这是爸爸教给她的习惯，说是很多暗杀的狙击手都喜欢在目标人物下车的时候动手。
这次下车，她也是下意识地观察地看了看周围，这原本只是个例行的小习惯而已。
却在眼风掠过一根承重柱时，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心脏在这一刻猛然收紧，全身的每一滴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这是最危险的信号。
“小心！”
下一秒，她就扑回了驾驶室，一只手关上了车门，另一只手拉住了陈泊宇，将完全没有防备的他给拽倒下来。
接着，枪声响了起来。
不只是一声，而是密集的一梭子子弹声。
只听“砰砰砰砰砰——”数声枪响，整个地下车库里都充斥着这种死亡之音。
颜蕾的心脏几乎都跳了出来，要不是陈泊宇的车经过了改造，窗户用的都是防弹玻璃，他们两人肯定非死即伤。
第一轮枪声终于熄灭了，趁着这会儿空挡，陈泊宇一脚踩上了油门。
可是——
他踩了油门，只听轰鸣声，车子却不动。
陈泊宇大骂一声该死的——这伙人干得很专业，知道他的车是防弹的，就先在离合器上动了手脚，让车子根本无法发动起来。
颜蕾掏出了手机，她想赶紧报警，却发现这地下车库里没有信号。
她只想骂一句草，很明显，歹徒是精心挑选了这个地方，试图杀他们灭口！
陈泊宇单手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就道：“颜蕾，我先引开狙击手，你从后排下车，走安全通道上楼去。”
“不行！”
她赶紧拉住了他打开车门的手，陈泊宇是想给她当人肉盾牌吗？！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让他去吸引火力？
陈泊宇不由分说：“听话，对方用的是冲锋枪，装填子弹的空档没多少，你先走！”
颜蕾摇了摇头，怎么男人都喜欢说“听话”两个字呢？前几天陆嘉然还让她听话，她打死也不听他的话。今天，陈泊宇也让她听话……听个鬼话！
她看他腰间还别着一支手枪，就道：“把你的手枪给我，你先掩护我撤退到墙后，我再掩护你撤退出来！”
这下陈泊宇没犹豫，就把腰间别着的枪给了她，接着道：“我枪声一响，你就冲出去。”
颜蕾点了点头，第一声枪响之后是最安全的。因为歹徒不确定他们的火力点，肯定会躲在墙后躲一段时间。她正好趁这个机会跑到安全通道口。
陈泊宇的手按在了车门上，颜蕾凝视着他的手，也屏住了呼吸。接着，他稍稍一用力，将车门推开一条小缝隙，拔枪、瞄准——
“砰！”
子弹精确地射在了狙击手潜伏的那一根栋梁前，狙击手立即往后一沉，枪口也消失不见。
就是现在！
伏身往前一冲，颜蕾就地一个前滚翻，就滚离了车身十几米远。
她刚爬起来，紧接着“砰！”身后又是一声枪响，这是陈泊宇掩护她的第二枪。
那个已经瞄准她的狙击手成功被他这一枪分散了注意力，颜蕾趁机拔腿就跑，接着砰砰砰三声响起来，陈泊宇打光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
颜蕾终于跑到了安全通道口，接着身后响起了更密集的枪声，只见陈泊宇的防弹车车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子弹弹坑，前挡风玻璃已经破碎。
她的心口倏地一疼，来不及思考什么，瞬间抬手就拔枪、上膛、瞄准——
小时候，爸爸曾经带她去靶场打枪，同班的女孩都在沉迷于公主裙的年纪里，她问爸爸女孩子为什么要学会用枪，爸爸说：
“为了保护想爱的人。”
她从未这么感激爸爸教会自己怎么用枪。
冲锋枪的第二轮火力终于弱了下来，她庆幸，陈泊宇的防弹车没有爆炸。
接着，那车门稍稍动弹，抓住时机，就是现在！
“砰！”
颜蕾射出了第一颗子弹，命中了承重柱后的墙角。
与此同时，车门一开，陈泊宇也就地一滚，跑了出来，与她的枪声配合得完美无缺。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也会用枪，顿时呆了呆，趁着这个机会，颜蕾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被射中的承重柱爆开一朵灰色的水泥花，七零八落的水泥碎片成功挡住了狙击手的视野，让他无法再瞄准陈泊宇。
因为视线被挡住，狙击手的身子稍微挪了挪，“砰！”第四枪的子弹擦着他的右臂飞了过去。
那狙击杀手的身子往后一退，颜蕾趁机看清楚了他的身形，趁机再瞄准了一枪。
“砰！”
这是第五枪，也是最后一枪，子弹飞到了杀手的脚边。
颜蕾暗骂一句该死的，她要是瞄准的再准确点儿，就射中了目标。
好在，陈泊宇在她的火力掩护下逃到了安全通道口，他不由分说拉起了她的手：“走！”

第19章 渡口
颜蕾发现：自己和那座古渡口是很有缘分的——两次倒霉都在这里。
陈泊宇拉着她的手从地下车库里跑了出来。很快，他们发现周围无处可藏：唐家举办宴席的游艇驶离了码头，前方是一大片开阔地，后方的储蓄仓离得很远。
如果贸贸然离开这片码头的话，很快，他们就会被狙击手当做靶子来射。
陈泊宇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古渡文化街和码头只隔着半条长江，中间大概有1公里左右的水域。
夜晚潮落时分，江面很平静，无风无波，泅水过去的难度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是数九寒天的，江水的温度在零度以下，人体不能长时间浸泡在冰水里。
不管怎样，这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路。
陈泊宇来不及犹豫，就拉着她跑到了江边上，低声叮嘱道：“先憋住一口气，跟着我跳下去！”
颜蕾吓了一跳，“我不会游……”
话还没说完，他们的身后就响起了枪声。
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陈泊宇一把揽过了她的腰身，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左臂飞了过去。耳边有个声音喝令道：“跳！”
如果换个场景他说这句话，那还能cos一下泰坦尼克号you jump， l jump。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的胆怯：旱鸭子不淹死可能吗？
下一秒，颜蕾只觉得陈泊宇推了她一把，两人就一起跳入了水中。
咕嘟嘟……
冷。好冷！水，好多水。
呼吸不过来了。鼻子里面进水了。颜蕾想呼叫，但是她张开口，先是吐出一串串气泡，然后剧烈地喝着水，气管和肺部一片冰冷，胸腔中猛烈地扩张着的肺叶。
她感觉自己几乎被压榨成了灰，死亡的恐惧感紧紧包围着，周围无处可以遁逃。
好疼。
谁，谁来救救我？
忽然透入骨髓的寒冷中，一个人弯着身子向着她游了过来，青黑的江水中，他的头发柔柔地飘起。一双强壮的手臂把她拥抱在怀里。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颜蕾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谁，求生本能让她攀住了他的身体。陈泊宇也不吝啬，他的双手围上了她的腰，抱着她涉水而上。
“咳咳咳！”
终于浮出了水面，颜蕾不由自主咳了起来。
她的头不小心磕到了陈泊宇的下巴，对方闷哼一声，冷静道：“别出声。”
可惜呛着了……咳咳咳。
她这么一咳嗽，站在岸边的狙击手立即往他们这个方向射来了一梭子。
陈泊宇眸色一沉，他的反应十分灵敏，拉着她往下一沉，顿时水面上炸开了密密麻麻的水花。
颜蕾沉在水下，借着对岸的灯光，她清晰地看到子弹入水的痕迹，宛若一条条银色的游鱼急速冲往水底，不由得心惊肉跳。
期间，陈泊宇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水温很冷，周围的暗流仿佛要把他们两个吸入进去。但陈泊宇从始至终没有松开的意思。
躲过了这一轮子弹，陈泊宇就拉着她往前游去，颜蕾也不想拖他的后腿，只好现学现卖地跟着他一道游。
水里面太冷了，游到一半，颜蕾就体力不支。先是手脚开始僵硬麻木，接着，她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不一会儿，她的浑身肌肉开始战栗，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渐渐失去了力气……
抬眼，古渡口的大红灯笼模糊成了视野里的一片鲜红。
她觉得自己永远游不到那古渡口了，当体力耗尽的时候，她就会成为陈泊宇的累赘。
所以，她有点想放手——
好死不死，死一个总比死两个人来的好。
爸爸也说过：人最艰难的是选择生命与道义，只有死到临头，人才会发现自己最信仰的东西是什么。
她很庆幸，自己最信仰的东西是让他活下去。
于是，她松开了手。任凭黑暗袭来，她静静闭上了眼睛。
可是下一秒，陈泊宇就反扣住她的手腕，回头一看，颜蕾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中也带着害怕：“不要松开我。”
可她真的太累了，江水夺去了所有的体温，不由得道：“我坚持不住了……”
陈泊宇冲着她低低吼道：“颜蕾，想想你的孩子，你要是死了，孩子怎么办？！”
这几句话，让颜蕾忽然睁大了眼睛：对啊，她要是死在这里的话，爸爸怎么办呢？爸爸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就算爸爸有天大的本事，他怎么能照顾得了自己呢？！
她不能死！
她死了的话，爸爸就没人照顾了！
她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
这么一想，顿时心脏的温度就回来了，人类的潜力被肾上腺素所激发。她抓紧了陈泊宇的手，咬紧了牙关，向着他靠拢。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他握住，放在他的腰间。
陈泊宇道：“抱紧我。”
颜蕾点了点头，她抱住了他的腰身，整个身体伏在了他的背上。
之后，这句“抱紧我”始终在她的脑海中回旋。让她屏住了呼吸，始终不松开手。
哪怕四肢都麻木，全身都失去了知觉，她依旧紧紧抱着他。
这段短短的水路，似乎花光了沧海桑田的一生去渡过。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撑下来的，在即将昏迷的时刻，她看到了一束光芒。
是光明之神眷顾了他们吗？一艘观光长江的小游艇发现了他们，陈泊宇大喊了一声，这艘小船立即向着他们驶来。
——
一分钟后，陈泊宇就拉着她上了这艘小游艇。救起他们的是两个外地来长江玩的游客。
快速把她的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陈泊宇再从衬衫内层拿出了警官证，“我是警察，请你们配合将船靠岸。”
于是小游艇立即向着码头停去。
好心的游客们还帮他们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可是，生命已经到了争分夺秒的关头。她的体温太低太低了，江风一吹，她的嘴唇已经变成深紫色，发丝儿都上了冰霜，好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要冰封起来。
真的撑不住了，颜蕾闭上眼，感觉到一种彻骨的麻木在身体里蔓延，夺去了理智。
这时，她的身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稍稍温暖了冰冷的身躯。
抬头，她看到陈泊宇把一件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四目相对，他担忧地注视着自己，她想笑，但连一个笑容都摆不出来。
眼前的光辉大盛，游艇终于靠了岸。
她的身体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接着，陈泊宇抱着她跑到了街边的一家宾馆里，再出示了警官证，要了一间房间。
一路上，她搂着他的脖子，感觉到他的身上比自己更冰冷，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锻炼的，体魄居然这么健壮。
不一会儿，陈泊宇把她抱到了一所房间里，他先打开了空调，把她放在了沙发上，动手就解开了她湿哒哒的外套。
外套之下是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勾勒着年轻美好的女性曲线。
面对着她的身体，陈泊宇也没多想，他只是考虑她要是再穿着这衣服，就会患上危险的低温症，于是动手解开了她的衬衫。
颜蕾冻得毫无知觉，她知道陈泊宇在脱自己的衣服，只不过活下来的念头比什么都要紧，所以脱就脱吧。
接着，陈泊宇也脱下了她结冰的包臀裙和肉色丝袜，这么一来，她的身上只剩下了内衣，而内衣的布料浸水晕染成了透明色，一身春光毕露无遗。
陈泊宇再把她抱进了浴室里。
水龙头一开，他抱着她站在水流下，让水流冲去她浑身的寒意。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移过她的脸庞，只见颜蕾红唇微张，贝齿轻启，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贴在白皙的肌肤上，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陈泊宇心中一动，这种软香温玉在怀的感觉，让他也有些脸红耳赤。
他想赶紧移开视线，却不小心掠过她的两团雪白……
于是，他的脸上温度更高，几乎滚烫。
他不是非礼就视的小人，但这浴室的光线着实太亮。
他们靠得也太近，根本躲不开视线。
想了想，陈泊宇干脆闭上了眼睛——君子不能乘人之危。他不想趁机占她的便宜。
不一会儿，颜蕾终于慢慢恢复了知觉。
她睁开眼睛一看，陈泊宇自己的脏衣服还没脱，他只顾着给她应急处理了，却把他自己给忘了。
而且，他闭着眼睛。
抱着只穿着内衣的她，这个男子却闭着眼睛。颜蕾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知道自己是个美女。平时走在大街上，都有不少男子色眯眯地打量着自己。
现在，她的全身上下一目了然，她可是个湿身大美女啊，陈泊宇却闭着眼睛……
心头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这男人很尊重女性呢，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想到这里，她偷偷地看着他的脸颊。
话说回来，他真好看，眉骨优秀，剑眉挺拔，薄唇微抿，身上的黑色衬衫掩盖了肌肉绷实的线条，凌乱的碎发贴在额头上。
嗯，比爸爸年轻的时候要看好多了。（颜国华老同志：阿嚏！）
不一会儿，等她暖和了起来，脱离了危险，陈泊宇就把她抱了出来，用干毛巾擦干她的身体以后，陈泊宇再轻轻地把她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她抱着被子，这时候才知道应该害羞，脸颊也飞上了两朵红云。
陈泊宇也不禁转过身去，他也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其实救她的整个过程，他也没多想，就是不能让她死。
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还一直抱着湿漉漉的她……
陈泊宇咳嗽一声，他尽量驱散掉脑海中奇怪的念头，职业道德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权宜之策。他必须让她赶紧脱离失温症。
可还是……做了些不该做的。
他眉头凛了凛，想到她今晚可能要睡在这里，就提议道：“要不然，我帮你打个电话给陆先生？”
“不要不要！”一听到这句话，吓得她赶紧表明态度：“我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
陈泊宇露出奇怪的眼神来。
颜蕾只好对救命恩人解释道：“其实，我和陆嘉然五年前已经分手了，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他来了只会对我作怪，你不明白的，我最讨厌的男人就是他。”
陈泊宇：“……”
他是不明白，但，颜蕾既然不愿意，他也不会再去联系陆家。
眼看时候不早了，他还惦记着抓捕任务，就道：“我去追查那个狙击手，你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颜蕾明白，码头遇险，对方有枪，陈泊宇今晚肯定要忙个通宵布置抓捕任务。
无论如何，她不能打扰他的工作，于是道：“你不用特意过来找我，等我休息好了就去找你。对了，你是回市警察局吗？”
“不了，小林他们都在附近的游艇上，我就在附近的派出所办公。”
他要是再赶回警察局召集人手，恐怕这个狙击手已经逃之夭夭，所以就近单位设立办公室，立即实施封锁和排查。
颜蕾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办事吧，我休息好了就去找你。”
“好。”
陈泊宇走出了她的房间，轻轻以手阖上门。
——
不一会儿，颜蕾看到酒店楼下来了许多辆警车。
陈泊宇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她才刚眯了一会儿，全城搜捕就已经开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睡不着，就靠在窗台边缘，看着对面街道上的警车封锁、盘查，警灯几乎点燃了整个城市，朦胧中，仿佛回到了唐小姑娘被绑架的那天。
与此同时，电视、手机上也收到了警方的短信，提醒市民今晚码头有持枪歹徒出没。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一排排警车巡逻着街道，让整个城池莫名坠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里。
陈泊宇带她来的这家酒店视野格外的好，颜蕾可以看到：警方一点点缩小了搜查的包围圈。与此同时，天上的无人机也在密集地巡逻着江面。
不一会儿，江面上某处的光点大盛，好几艘防弹冲锋舟聚集到了一个口岸上，连四周的无人机也飞了过去。
颜蕾知道警方有了重大发现，她打开了电视台，只见有记者在直播，“……通过一个小时的搜捕，警方已经发现了持枪歹徒逃跑时所用的交通工具，就是我身后的这辆冲锋舟。冲锋舟上有子弹碎片，怀疑是歹徒留下来的。警方正在提取有效的证物……”
她看了看电视上的时间，只花了一个小时，陈泊宇就把歹徒的交通工具给找到了，他这办事效率还真不错。
既然确定了罪犯的登陆地点，陈泊宇又指挥几十名警察沿着滨江大道一路排查下去，沿途寻找歹徒逃跑的蛛丝马迹，尤其是——脚印。
在现代刑侦科学中，脚印下的微量元素鉴定也成为了追踪的手段之一。
通过电子显微镜和X-射线微量分析仪(EDX)联用检验物证，可以得出脚印下的微量元素残留讯息，继而锁定歹徒落脚的区域。①
不一会儿，检验科就发回了检测报告：在歹徒的脚印下发现了白梅花粉的微量元素。陈泊宇立即联系城建局，得知城中用白梅作为景观的小区只有城西的两个。
也就是说：歹徒要么曾藏在了这两个小区里，要么，他的家就在这两小区内。
但是这两个小区里有常住人口三万多人，在三万人里想要找出一个人来，相当于大海捞针，不是容易的事儿。
对此，陈泊宇的安排是两手准备：第一，提取小区监控。再从夜晚出没的市民中排查嫌疑犯。第二，提取各个路口的监控。固定嫌疑人夜晚的活动范围。
这是大案子，参与调查的警察众多，在他的安排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
与此同时。
颜蕾借了服务员的手机，点了一份烧烤外卖，一边吃夜宵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
她之前在甲板上时想到：陈凌辉可能有同伙。同伙就在古渡口附近接应他。
顺着这个思路考虑下去，她越来越觉得游轮最有可能是陈凌辉本来的目的地：
一来，小型的渔船都受到水上派出所的管控，陈凌辉用小渔船逃亡外省，肯定会被水上派出所发现外逃的端倪。
二来，深更半夜，码头上的起重机都停工了，货轮是不会这时候靠岸的。
所以，最有可能靠岸接应他的，应该是某艘游轮。
那么……他们可以从那天晚上所有接近古渡口的游艇上入手，顺着这条思路打开陈凌辉同伙的突破口。
就这么办吧！
颜蕾伸了个懒腰，她要先睡一晚明天再去干正事，今晚实在是太累了。
只是她刚沾到枕头，门就被“啪！”地一声踢开。
陆嘉然正冷冰冰地站在门外。

第20章 心理【一更】
颜蕾根本不知道，她今晚成了个“网红”。
当晚十点，当陈泊宇抱着她上岸的时候，许多人都举起了手机拍摄。
“你听说了吗？有情侣跳江殉情！”
“快看！岸边有人救了一名跳江的女子！”
船还没靠岸，流言蜚语已经传了开来。
景区的人群都挤在了岸边，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等船靠岸以后，救人的事情已经不是热点，热点成了陈泊宇的身材。
身为一名警察，陈泊宇平常就很注重锻炼体魄，一身都是健硕的腱子肉。眼下，江水浸湿了他黑色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伟岸身材。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女人们都在呐喊：“哇塞！这大帅哥的身材赞爆了！看看那胸肌！他是运动员吧？！”
“天啦噜，难道这帅哥是救了那落水女子吗？！英雄救美？！”
“快看快看，他长得好帅！我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酷毙了！他是哪个大学的校草啊？！我想要他的微信号！”
于是乎，这段“英雄救美”的视频被一传十、十传百，狠狠地在本地抖音上火了一把。
标题党说是：【情侣跳长江被救！】【小情侣冬泳鸳鸯浴花式作死。】【绝色美男湿身诱惑……】
视频中，陈泊宇露了全脸，颜蕾的半张脸被大衣盖住，另外半张小脸惨白得瘆人。
半个小时前，等待颜蕾回家的陆嘉然看到了这段视频。
他自然认出了陈泊宇怀中的女子是谁，尽管颜蕾的头发临乱不堪，但那张酷似白蔷蔷的脸庞，在这城里，别无第二人选。
半个小时后，陆嘉然带着几个保镖冲到了颜蕾下榻的酒店，二话不说踢门而进。
“嘭！”地一声。
陆嘉然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颜蕾被吵醒了，她刚打开了灯，就对上了陆嘉然的幽暗目光。
这男主肯定是属空调的，夏天还自带降温效果，让人看着都觉得浑身冷嗖嗖的。
她拿眼瞥着这位霸总：“你怎么来了？”
陆嘉然没有接话茬儿，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陈泊宇的影子，但眼风一扫，只见浴室里有一件男士的外套。
陆嘉然冷冰冰地上前，拿起了那件外套。与此同时，他的嘴唇和下颌弧线都绷得很紧，身上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颜蕾打了个哈欠，丝毫不畏惧他：“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还要睡觉呢。”
陆嘉然扔开这件男士外套，沉声问道：“今晚抱你上岸的那个男人是谁？！”
颜蕾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网上有视频。”
怎么着？想找陈泊宇的茬是吗？
颜蕾的内心在冷笑，表面上不动声色，懒懒散散道：“是我认识的一位警官，姓陈。”
“他为什么抱着你上岸？！”
陆嘉然生气地吼道，心头的无名之火更盛。他的女人不允许其他男人染指，这跟感情的深浅厚度无关，只跟男人的尊严有关。
“因为发生了点意外，我们都落了水，你没看见外面的警车吗？”
颜蕾闻到了一点家庭暴力的信号。
……都说家暴男会疑神疑鬼，现在她总算见识到了。她从来不相信陆嘉然的人品，反正把他往最坏的地步去想就是。
“是他抱你进来的？！”陆嘉然的目光越发深邃。
“没错。”她没心思跟他玩什么文字游戏，直截了当道：“你问完了没有？问完了就走吧。我明天还要去警察局办案，没工夫跟你在这里闲扯淡浪费时间。”
一言既出，整个房间里安静如斯。
陆嘉然的几名保镖都惊呆了，从来没有人跟陆总这么说过话。
这个颜小姐左右不过一个拿钱养娃的小情人而已，现在居然吹鼻子瞪眼，跑到了陆总头上去？简直是反了天了！
他们觉得，颜小姐今晚肯定要不过好了——她实在没有作为陆总女人的自觉。
果然，陆嘉然的脸色更加不善。
就在半小时前，看到视频里她被别的男人那样拥抱住，他开始愤怒。
她夜不归宿连个电话都不打给他，他更加愤怒。
他赶到了酒店里，看她漫不经心地睡觉，浴室里还有别的男人的外套，他已经出离地愤怒。
现在，她居然对他下逐客令？！
陆嘉然的语气森然，他走上前来，掀开了她的被子，逼着她直视他：“颜蕾，看样子我是对你太过放纵了，让你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威胁她是吗？想跟她来硬的吗？
颜蕾抱着枕头打哈欠，她懒得瞪他，才不浪费表情在他身上呢。
对于渣男，亲爸曾对她说过这么几条心得：“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老公杀老婆的案子不在少数。而且通常是由家暴案发展为凶杀案，男人家暴只有零和无数次的区别，别相信会改好之类的鬼话。”
“家暴男通常都狂妄自大的很，冲动起来就是一个挥舞着棒槌的小孩。所以，对付渣男，女性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跟着他的思维方式去走，要学会冷处理家庭矛盾，不要激怒他让他有了动手的借口。”
“……渣男一般都会敏感多疑，会觉得错误都在于女性这方，觉得他天生拥有占有女性的权力。这就是扭曲的自恋人格。这时候，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会把你的一切理由都当成逃脱他的借口。”
“……他们的世界非黑即白，偏激导致了内心的狭隘和狂妄，他们对人的看法里没有中间地带。”
爸爸的话犹言在耳。
总而言之，渣男都有些心理变态。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要上犯罪心理学来冷静面对。
她先仔细观察了下情况，看到门外来了许多人，都是陆嘉然的保镖，看样子，今晚他要来强的，绑也要把她给绑回陆家。
这样一来，和他硬碰硬的不是办法。爸爸说过：家暴男的情绪起伏很大，容易激情导致冲动。当务之急，就是先避开他的怒火锋芒，然后慢慢摊牌散伙。
她瞥了他一眼，假装浑不在意道：“陆嘉然，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跟我回去。”
陆嘉然逼近床边，袖子下的拳头已然握紧。
颜蕾颔首，一抹寒意掠上心头，她假装很淡定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已经很累了，今晚，你不要再跟我谈论跳江这件事，也不要问我关于陈警官的事。有什么问题，等明天再说。”
她不跟他多费什么口舌，先掌握起了主动权。
爸爸说的对，对方现在正在恼火关头，必须得打断他的节奏。所以，她给他一个晚上的时间去醒醒脑子，等他清醒过来再说。
“好。”
陆嘉然很快就答应了她。
反正颜蕾也不会跑，明天找她算账也不迟。
——
回到了陆家，已经是深更半夜，颜蕾也不打招呼，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今晚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她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一想到明天还要去对付陆嘉然，更是觉得心累无比……
娘的，为什么原主惹了这么个男人呢？！
一觉醒来，天光大开。脸上传来凉凉的触感，颜蕾睁眼一看，亲爸小朋友正捏着她的脸蛋，阳光下的宝宝，胖嘟嘟的脸颊粉粉嫩嫩的，小手指上晕染着一点笨笨的水红：
“懒闺女，快起床了！”
只有声音还是颜国华老同志的那一套。
“爸，你好萌哦！”
小娃娃实在太阔爱，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老人家的脸颊一把。
“啪！”——亲爸拍飞她的咸猪爪，“别睡了，赶紧起床跟我讲讲，昨晚在江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日一大早，古渡口边上的枪击案就成了头版新闻。
颜国华习惯每天早晨一起床，先关注下国家大事，然后就知道了她的“壮举”。
歹徒居然敢持枪追杀警察！
颜国华老同志职业毛病犯了，双眼都在发光——这是大案要案！
颜蕾吐槽道：“也不是狙击手，杀手的枪法没那么准，多半是个人体描边大师。”
拿着那么好的冲锋枪连射几百发都射不准他们两个，这不是人体描边大师是什么？
要不是彼此火力差距悬殊，昨晚她跟陈泊宇就能抓住杀手。所以，站在专业的角度上来讲，昨晚的暗杀并不专业。
颜国华老同志了然：“是不是你在渡口遇到了陈凌辉的同党，他想杀了你作为报复？”
真不愧是爸爸，一下子就猜中了个八九不离十。她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把自己在游艇上的发现和判断说了一遍。
颜国华老同志越听越来精神，只恨自己现在是个五岁的娃娃，不能亲自上第一线缉凶。
不过没关系，让闺女给自己代劳也好。
老同志就拍了拍亲闺女的肩膀：“蕾蕾，带爸爸去警察局看看吧！”
“爸，你确定要管这案子吗？”颜蕾吓唬他：“对方可是有枪的呢！”
“就是因为有枪，严重威胁到全市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我才必须要管！”老同志始终心怀天下，哪怕年纪再小，胸怀不能少。
这时，颜蕾想到了昨晚踢门的陆嘉然，那张脸黑起来，可真像个阎王，她有些担心：“爸，昨晚我跟陈泊宇在一起，好像惹怒了陆嘉然，他可能不会放我们走的。”
“怕他个鬼！”颜国华把无线耳麦给了她：“待会儿听我的来说，我来忽悠他！”
“……好叭。”
……下面请欣赏颜国华老同志的精彩双簧。
——
藏好耳麦后，颜蕾就披着长发下了楼。
原主的长发又长又黑，正好可以挡住耳朵的位置，让人看不出自己带了耳麦。
陆嘉然还没上班，正在客厅里等着她。
早餐有碟水晶虾饺，一盘香甜玉米茸，一小盒土豆沙拉，一碗枇杷雪梨银耳百合甜汤，还有煲的热腾腾的桂花紫薯粥。
颜蕾挑了一盘虾饺，就啊呜啊呜地吃起来。期间，陆嘉然的目光一直审视着她。
被他这样看着很有压力，颜蕾渐渐失去了胃口。
亲，你觉得你的眼神可以下饭吗？
她放下了刀叉，淡淡道：“我想你应该看到了新闻，还有什么想问我的，现在就说吧。”
陆嘉然默然，事实证明，昨晚自己冲着她发火，确实是一时血气上涌的不明智举动。
今早的新闻报道了码头的枪击案，陈泊宇那满是弹坑的别克轿车为证，他才明白昨晚颜蕾经历了九死一生。
可昨晚，他非但没有关注她的死活，反而为一件男士外套而怒目相对，差点就冲着她发起火来，这是他的考虑不周到。
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歉意涌上心头，他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陆嘉然的目光扫过了她，不经意间，颜蕾粉红的唇勾起了一道醉人的弧度——这一刻，她确实和蔷蔷几乎别无二样，连骨子里的那种活力四射都惟妙惟肖。
也许……她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蔷蔷。
想到这里，陆嘉然不由得开口道：“溃坝案，你不要追查下去了。”
？？？
颜蕾眨了眨眼，“你不想知道溃坝案的真相了？”
他当然想知道，事关白蔷蔷，他无论如何也要个真相。
但从前让颜蕾去查案，是因为他对她完全不在意，只把她当做一件顺手的道具来用，只要她对自己有利用价值就好。
可是经历了最近两个月的相处，他对她的评价已经上升了不少，颜蕾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件工具。
他不想再让她去以身涉险，“案子我会雇佣最好的私人侦探追查下去，你不用亲自涉险。”
呵呵……还最好的私人侦探？她老爸就是全省最好的刑侦专家，破案三十年从未失手，还能上哪里找更好的专家来？
做刑侦警察的字典里就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哪怕是二十年、三十年的悬案，一代代地传承下去，也非破不可。
“我不会放弃追查这件案子的。”颜蕾很快答道：“不仅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约定，还因为这件事和我有关，我不能置身事外。”
“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嘉然皱眉，死者都和颜蕾八竿子打不着。
颜蕾严肃道：“从前没关系，但是以后就有关系了。对方明显知道了陈凌辉是我提供线索抓到的人。昨晚也是我掩护陈警官逃出生天的。”
这个道理陆嘉然当然懂。颜蕾已经和7.26案子牵扯颇深。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可现在，他居然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一想到昨天晚上，狙击手把她逼进了冰冷的江水里，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心里……就有些内疚。
鬼使神差的，陆嘉然说道：“那你就不要出门，狙击手最起码不会闯进我家来杀你。”
听到这话，站在二楼的颜国华不禁冷笑起来。当缩头乌龟呢？还躲在他家里？当他们人民警察都是胆小鬼呢？
他用耳麦教女儿说道：“陆嘉然，想杀我的人连冲锋枪都能搞到手，你觉得，搞个远程狙击枪是难事吗？”
颜蕾此话一出口，陆嘉然就没了下文。
颜蕾继续按照老爸的话来说：“我最近看了几本关于枪械的书。书上说：重型狙击枪的最大有效射程为1800米，加上加强弹为2400米，你能保证，你家周围两公里的范围内没有狙击手可以埋伏的点吗？”
陆嘉然：“……”
他家在市中心的别墅区内，周围两公里就有两条商业街，摩天大厦更是不少。
颜蕾按照老爸的话怼他：“所以，我想要安全藏身的话，要么是住在警察局别出来，要么，就是提前一步抓到这伙人。躲在你家里不出面，那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陆嘉然无语凝噎，颜蕾说的很对，这件事是他考虑不周到。
他考虑片刻，道：“那我把你送去外国，我在夏威夷有一套别墅，你带着孩子去住。”
夏威夷？他可真够大方的，原主都没去过他在国外的家呢。
但她跟爸爸不愿意当个逃兵，更不可能跟他无止尽地牵扯下去。
颜蕾切了一块牛排，她有她的骄傲：“逃跑不是我的作风，我会努力配合警察抓到这伙人，除了这座城市，我哪里也不会去。”
“你再牵扯下去，会很危险。”
陆嘉然凝视着她，颜蕾的执着甚至让他有些后怕，甚至担心她跟蔷蔷当年一样，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不声不响就香消玉损。
“逃到美国就不危险了吗？美国还人人合法持有枪，天天都有枪击案发生呢。”颜蕾继续跟爸爸双簧，“只要那些凶手在外逍遥一天，我就不安全一天。”
“……”
陆嘉然沉默，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他完全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她的话。
最后颜蕾总结道：“事情就这么说吧，你家不安全，我会跟陈警官他们商量，先搬去警察局的招待所住一段时间。一来，歹徒再胆大也不会去警察局杀我。二来，昨晚我是唯一目击了歹徒身形的人，下面警方要大范围排查嫌疑人，肯定需要我这个目击证人。”
“……”陆嘉然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她已经完全说服了他。确实，抓到枪击案的凶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也不能做更好的安排。
看他答应了，颜蕾差点没乐出声来，她假装正经地上了二楼，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啊！颜老同志。
您不仅是刑侦专家，还是个大忽悠！

第21章 建模【二更】
中午，颜蕾联系了陈泊宇，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听。
在法律中有一条“证人保护制度”，也就是保护案子的举报人、证人以及鉴定人。
颜蕾知道：在国外都有专门的证人保护机构。但是在我国，这个证人保护法案还不完善。
现在的公安机构一般秉承着“谁办案、谁负责”的原则，由所涉案件的负责人来保护证人的安全。
而昨晚的枪击案负责人是陈泊宇，她既然是目击证人，干脆以这个法案为基础，跟陈泊宇提出了要求：“陈警官，我呆在家里实在不放心，我能作为警方的保护证人，带着孩子去招待所住一段时间吗？”
看看，多么合理的白吃白喝白住借口。
陈泊宇同意了她的要求。
下午时分，一辆警车就开到了陆家大门口。这是陈泊宇特意派遣来接她的车。
陆嘉然没有送她出门，有些事情多说无益，是她自己坚持要走的，陆嘉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表示支持，所以连做样子都懒的做。
于是颜蕾喜滋滋地带着儿（ba）子（ba）离开了陆家，美其名曰小孩离不开妈妈。
开车的司机是陈泊宇的属下小林。
林警官主动请缨来接她，他现在成了颜蕾的小粉丝，见她如同见了偶像：
“颜小姐，我们都听说了，昨晚是你掩护老大从歹徒的枪口下跑出来的。你真的是太牛逼了，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小林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一下对女英雄的敬仰之情绵绵不绝。
颜蕾笑了笑：“你们老大吃过午饭了吗？”
林警官叹了口气：“没有，老大连早饭都没吃。他已经连续追踪歹徒15个小时了，大家都劝他休息一会儿，老大还不乐意。”
颜蕾明白，渡口枪击案现在是微博上的热搜话题，吃瓜群众破亿。
这么大一起枪击案，惊动了省厅领导，今早就有不少特警部队从外地赶来支援。王局长还接了上峰的军令状，要求本地警方在三天内破案，否则通通贬职处理。
小林担忧道：“毕竟这名歹徒是有枪的，领导们担心出大乱子。”
凡是有枪的案子，都是大案要案。从昨晚的枪战来看，对方的子弹充沛，甚至可以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无差别屠杀。
一想到这名危险的恐怖分子居然藏在了这人口密集的城市里，陈泊宇当然茶饭不思，一心只想着破案。
颜蕾早就习惯了这种办起案来不要命的架势，亲爸早年当一线干警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抓到凶手誓不罢休。
只不过，既然发现了歹徒的冲锋舟和脚印，根据现代痕迹鉴定技术，取证抓住凶手应该不难的，怎么到现在为止，警方还没传来好消息呢？
“林警官，是不是案子出了什么问题？”颜蕾有些迷惑。
林警官知道她是个办案小能手，也就不避讳道：“不是案子出了问题，是案子中间还出了一个案子：昨晚城西有个小区的物业被撬了锁，一套保洁员的衣物被人窃走，现场地面用水冲刷过，后半夜下了大雨，嫌疑人逃跑的痕迹全无。”
颜蕾回忆了下，她看到那持枪歹徒穿的是一件灰色的衣服，确实很像保洁员的打扮。于是明白了：“偷盗保洁员衣服的人，就是昨晚枪击案的嫌疑人？”
“对头。技术科用微量分析仪确定了嫌疑人曾经到过那个小区。但我们没想到，这持枪歹徒的鞋子和衣服都是偷来的。现场根本没留下什么有效的犯罪痕迹。”
所以，陈泊宇才犯了难。
警察倒不怕什么凶残的歹徒，而是怕这种反侦察能力很强的歹徒。
对方明显知道警察破案都靠物证来说话，所以，他把痕迹清理的很干净，作案手法专业到了一定级别。
只有颜国华老同志不屑一顾，悄悄对闺女道：“再聪明的歹徒，也会留下痕迹的。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现场。”
犯罪就像说谎一样。
想要掩饰上一个谎言，就会拼命说下一个谎言。
总有一个谎言会说漏嘴的。
——
很快，车就驶入了公安局。
小林带她去了一间公寓，这里是市局的招待所，专门接待领导时用的，如今没什么人住。
在局长的批准下，陈泊宇专门安排给她一个套间，标准的两室一厅。
进了屋子，颜国华老同志从书包里翻出了画画用的铅笔和白纸来，“蕾蕾，你把你昨晚看到的嫌疑人特征说出来，我来画个模拟画像，待会儿你带去给陈警官看。”
“好。”
所谓的“模拟画像”是一种公安刑侦手段。
一般是由目击者进行口述，由专业人员用电脑软件或者速写来描绘嫌疑人的外形。
在过去没有电脑的年代里，刑警们都是手工绘制画像。只要有一副嫌疑人的画像，就可以缩小搜查范围。
不一会儿，模拟画像画好了，爸爸真不愧是老刑警，画的和她印象中的嫌疑人有95%的相似度。只是歹徒当时是蒙着脸的，他们不知道他的相貌特征。
颜蕾提着画像，带着无线耳麦出发去找陈泊宇，主动当个协助警方破案的光荣市民。
颜国华老同志的想法是：就算我现在年纪小，进不了重案组，也要派闺女进去体验一下当刑警的滋味。
路上，颜蕾看到市局门口有个便利店，就出去买了一份盒饭。耳麦里传来亲爸的笑声，“这么担心那个陈泊宇饿着肚子？你就不怕出了公安局遭到凶手的伏击？”
“爸，你用狙击手那种话来忽悠陆嘉然可以，但忽悠不了我。”
她对着耳麦笑道——
什么狙击手？真当对方是黑暗组织了不成？
“哦，你怎么判断歹徒中不会有狙击手？”颜国华老同志在考验她。
“但凡这伙歹徒中有个枪法好的，昨晚就不会让我跟陈泊宇活着跑出车库。”
昨晚打枪战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对方明显不太专业，连子弹压膛都很业余（所以换子弹夹的时间过长）。
颜国华跟闺女的判断是一样的：那什么狙击手都是忽悠陆嘉然的话，但忽悠不了自家亲闺女。
说白了，他们遭遇的是一个业余枪手的谋杀。
既然枪法如此业余的话，歹徒现在很可能忙着销毁证据和逃跑，而不是回头来补上一枪。
买完了盒饭，颜蕾就进了警察局，一进门，她就受到了全体警方的注目礼，大家纷纷都对她投来敬佩的目光——
这是拯救了陈警官的女英雄啊！
绑架唐菲悦的案子，也是她提供的关键线索。
超级名侦探啊！吾辈楷模！
进门打了招呼，颜蕾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她进警察局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超好听的！
陆嘉然认识的那位王副局长也跟她道谢，“颜小姐，感谢你昨晚仗义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起来，这是颜蕾第二次见义勇为了，两次都表现得有勇有谋，王局长爱惜人才，都想破格把她给招进警察队伍。
“没什么，王局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警官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也丝毫不见外：“我画了一副嫌疑人的模拟画像，想亲手交给陈警官，您行个方便？”
“小陈还在重案组里，你去见他吧。”
王局长也很头疼——案子遇到了瓶颈，省厅给的破案期限只有三天。
三天，他们必须抓到这个持枪的凶手。
要不然，大家就要集体下放到小派出所里去喝西北风。
——
得到了王局长的批准以后，颜蕾才带着画像进入了专案组。
进门一看，灰鹰小队的五名成员都在这里，连出院的周楌都来了，他们五个人已经忙碌了一整天，但是案子的进展并不顺利。
颜蕾的到来，打破了重案组里紧张的氛围。
看到周楌也在，颜蕾更加开心起来：“周警官，你出院啦？身体好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没事了。”周楌的目光格外温和，“颜蕾，刚才我还跟陈师弟说你的枪法不错，你人就到了。”
陈泊宇正看她带来的模拟画像，闻言咳嗽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彼此不用多说，她就领会了他对案子的担忧。
另一旁的谭警官问道：“颜小姐，你的枪法这么好，是跟谁学的？”
颜蕾立即编个理由出来：“我跟我……前男友陆嘉然交往的时候，经常去郊外的靶场里练习打靶。用54式手枪打过不少次，也就有了手感，真没想到还有用武之地。”
听到“前男友”三个字，陈泊宇眯起了眼，嘴角微微上挑：很好，他们果然分手了，分手就好，陆嘉然跟颜蕾根本不是一路人。
接着，颜蕾变戏法似的拿出了盒饭来：“这是我给你买的午饭，陈警官，案子要办，饭也要按时吃的，可别饿坏了肚子。”
陈泊宇勾了勾嘴角。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他乖乖坐下来吃饭，饭菜还热乎着，是她亲自给他挑选的猪排，搭配了两样可口小菜。
颜蕾看着他吃饭，心里也暖暖的——真别说，陈泊宇连吃饭的样子都跟爸爸很相似。
一旁的小马递了个眼神给周楌：那个，老大一整天不肯吃饭，颜小姐一来他就放下案子端起筷子，两个人是不是有j情？
周楌回了小马一个白眼：也许人家颜小姐只是长得很下饭。
很快，陈泊宇吃完了饭，颜蕾得到他的允许后，看了一遍案子的资料。
她知道案子的难点在哪里了：这歹徒在枪法上是个菜鸟不假，但是作案手段很高明，几乎弄出了个完美犯罪现场来。
①歹徒的第一站应该是在小区的物业仓库行窃。而仓库的地面被水冲刷了一遍，现场的门把上也没有指纹，歹徒应该是全程佩戴着塑料手套作案。
②后半夜，城里下起了大雨，雨水将小区的地面和花坛全部冲刷了一遍，当警察匆匆赶来取证的时候，连脚印痕迹都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歹徒成功利用了天气来掩盖了痕迹，这也不是常人能想到的手段。
③歹徒开枪之后，立即隐身不见，只留下了那艘冲锋舟漂浮在江面上。怀疑是他早就策划好了一条逃生路线，而且可以避开警方眼线。
事后证明：冲锋舟上的痕迹只指向了那被偷盗的小区物业仓库，这是歹徒故意留下来误导警方的假物证，结果让本市的警察耽误了一晚上的时间。
综合来看：这是一起高智商犯罪。
歹徒很会处理犯罪线索、很会利用天气条件，搞不好是个惯犯。
但是没有确实的证据，这就让案子陷入了僵局。
颜蕾不禁皱起了眉头：和溃坝案、陈凌辉案一样，这又是个一起“无证之案。”
无证，就是无米下炊的局面。
难道说……陈凌辉所在的这个犯罪团伙里，有个处理犯罪痕迹的高手存在？
犯罪高手必须要刑侦高手来对付。
颜蕾趁着大伙儿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拍下了几张图片，传给了亲爸看。
亲爸拿着她刚买的手机（用唐家给的钱买的），详细地看了几遍现场的图片，就有了重大发现。
老样子，大家耳麦联系。
你当我的小话筒，我当你的背后柯南。
颜蕾按照老爸的话道：“周警官，这张照片上是失窃的物业仓库现场吗？”
周楌点了点头，“歹徒是破坏了门锁，从小区后门进来的。他的行进路线完全避开了监控，偷窃后走到了江边坐船。”
颜蕾点了点头：“那他偷了保洁员的衣服，肯定要换上，对吧？”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
小马不明白，嫌疑人要换衣服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颜蕾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歹徒既然要换衣服的话，肯定要找个好地方吧？如果有人站在室外大大咧咧地换裤子和鞋子，那路人一定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陈泊宇沉思片刻，有了判断：“他不能引起路人的注意，才特意盗窃了保洁员的衣服，装作保洁员误导警方视线……他是在仓库里就把偷窃的衣服给换好了。”
“没错。”
颜国华老同志也是这个分析思路：歹徒既然偷了保洁员的衣服，又着急去杀他们，那么，他一定不会在路上就暴露行踪。
他应该是出了小区以后，就用保洁员的打扮作为掩护，再偷偷潜入了暗杀的车库。
那么歹徒最有可能换衣服的地方，就是在这个物业仓库里面！
他在哪里偷的衣服，就在哪里换上。
因为在这里逗留过一段时间，所以歹徒临走的时候还仔细地冲刷了地面，使得他自己的脚印痕迹完全抹去。
马警官若有所思道：“就算歹徒是在仓库里换的衣服，但是地面和门把都被冲刷过了，没有痕迹残留，这怎么破？”
林警官补充一句：“昨晚凌晨过后，天上还下起了大雨，室外的痕迹被破坏殆尽，也帮助这个歹徒掩藏了痕迹。”
提到大雨一事，让周楌想到了八年前的案子，于是分析起来：“7.26溃坝案当天，那伙人利用恶劣的天气来掩盖了运沙船的行踪。而这起案子，歹徒也是选择在一个雨天里进行暗杀。两起案子有个共同点：歹徒都利用了天气条件来掩藏行踪。”
林警官惊了惊，“又是那起溃坝案的同伙在作乱？！”
没错，颜国华也觉得这个杀手和溃坝案的凶手是一伙的，都是陈凌辉的同伙！
但颜国华说话的重点不是这个。
他是从闺女发回来的照片里面，发现了仓库的角落里有一张板凳。
如果一个人想换上衣，那么站着换就行。但如果换裤子和鞋子呢？那当然得找个地方坐下换。
歹徒知道脚印可能会留下痕迹，被警方锁定住目标。但他并不知道自己随便坐在一张凳子上，也会留下痕迹的。
根据洛卡尔物质交换定论：只要是人实施的犯罪，那么必然会在犯罪现场直接或者间接地留下痕迹来。有的是犯罪者自觉留下的痕迹，有的是不自觉留下的痕迹。
而恰好，这张板凳没被水洗刷过，是一条“漏网之鱼”。
颜老同志就此赌一把，他赌这个犯罪在板凳上留下了痕迹，而且他自己并不知道。
颜国华教女儿道：“陈警官，查一查那张凳子吧。或许，昨晚歹徒换裤子和鞋子的时候，是坐在这凳子上面换的呢。”
“……”
一言点醒梦中人。
陈泊宇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个可能！
歹徒既然在仓库里换的衣裤和鞋子，那他坐的地方，也就在仓库里！
只要是人与物之间发生接触、转移，总会留下点什么踪迹来。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当晚七点，凳子就被送往了技术科。
不一会儿，检验科传回了消息：在凳子上发现了人体油脂残留物和一些皮肤纹路的痕迹，而且残留的时间是昨晚，可以确定是歹徒留下来的痕迹。
这证明颜国华老同志的推理是对的：歹徒是在室内换下的衣服，并且坐在了板凳上换下了保洁员的裤子和鞋子。
案子终于有了重大的突破。
技术科根据检验科的报告，复原了歹徒屁股上的纹路，并且推导出了此人的一些身体特征。
简单来说：嫌疑人有一个保养不错的好屁股，大小适中，形状匀称。且激素水平不错，油脂分泌比较旺盛。
小马再次竖起了大拇指，“颜小姐，您真是神仙呐！”
只靠几张图片，嫌疑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推导了出来。好像她亲眼看到了那嫌疑人是怎样行动的，这不是神仙这是什么？
林警官都快跪地膜拜颜大佬了，“颜小姐，您是名侦探柯南附体吗？”
颜蕾打哈哈，她不是柯南，她爸爸才是真正的名侦探呢。
她充其量只是个颜（毛）利小五郎！
还是老爸比较厉害啊——愣是靠着逻辑推理，把嫌疑人的屁股给还原了出来。
老司机，这破案思路就是不一样！

第22章 弹道【三更】
问：一个屁股模型可以推导出什么线索？
交给专业的技术人员，可以根据人体生理结构学分析出以下结果来：
嫌疑人身高：180-185之间。
嫌疑人体重：140-150之间。
嫌疑人的皮肤特性：油性皮肤。
嫌疑人的腰围：85厘米左右。
……
嫌疑人的左屁股瓣略微比右屁股瓣大：左右两边的肢体运用程度不同，导致两边肌肉的发达程度出现了些微差异——因此，重点怀疑嫌疑人是个左撇子。
再根据颜蕾提供的模拟画像，专案组很快就构建起了此人的身材模型。
与此同时，检验科提取到了完整的臀纹痕迹，可以当做现场物证——跟指纹取证是一个原理。
但有了嫌疑人的身材模型和臀纹还不够，最关键的面目信息缺失。重案组必须找到其他的线索，才能进一步圈定这个嫌疑人的活动范围。
而现在，离上级下达的“最后破案期限”只剩下了两天的时间。
休息了一晚上，这天一大早，颜蕾就来到了专案组帮忙。
她现在是“唯一目击证人”，和陈泊宇的关系又好，倒是没人拦着她往专案组跑。
一进门，颜蕾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数枚蹭亮的子弹壳，桌上还有许多枪击案现场的弹坑照片，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直线，显然，陈泊宇在做弹道分析。
——所谓的弹道分析，就是根据子弹的特征，来反向追查对应的枪支类型。这也是刑警经常用来追踪歹徒的手段之一。
“陈警官，早啊。”她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问道：“嫌疑人用的子弹方面有什么新发现吗？”
陈泊宇现在把她完全当做自己人来看待，于是把结果告诉了她：“歹徒用的是7.65mm柯尔特自动手枪弹，枪管内部有四根膛线。弹夹是双进式，膛线磨损的力度很大，由弹壳上的铭文分析，此类子弹来源于缅甸的黑市，由边境走私进入我国。”①
颜蕾：“……”
那个……她还没学过弹道分析这一课。
好在，老刑警亲爸在耳麦中解释道：“膛线磨损很厉害，证明歹徒用的是一支老式的冲锋枪，是缅甸那边过来的二手货，有可能是边境民兵组织的货源。”
可颜蕾不明白的是：“陈警官，我觉得那个歹徒不太会使用这种冲锋枪，所以换弹夹的时间很慢。他为什么要在暗杀行动中使用这种不称手的枪呢？”
关于这个问题，陈泊宇也思考过。
他耐心解释道：“因为冲锋枪的火力比一般的手枪火力要大很多，尤其是可以进行多发连射。这歹徒应该对自己的枪法没有把握，所以，他要选择火力更大的武器来确保暗杀成功。”
——只是歹徒弄巧成拙，使用不称手的枪械反而让他们逃之夭夭。
颜蕾明白了，陈泊宇是这方面的专家，她相信他的判断。
接着耳机中传来了爸爸的提问，颜蕾也问道：“难道说：这名歹徒不会用冲锋枪？”
“没错。”
陈泊宇递给她一张表格，上面是枪击现场的所有弹道射程、角度、以及连发间隔的分析表，这是他昨晚忙了一夜的成果——
“歹徒使用冲锋枪开第一轮连射时，是标准的双手握持姿势。但是到了第二轮连发时，歹徒无意间使用了单手来开枪——这是手枪发射的姿态，而不是冲锋枪的姿势。”
昨晚，他发现两轮射击的弹道分布和射击角度差别很大，得出了这个结论：在车库对枪的时候，歹徒的射击姿态曾发生了改变，从双手射击改为单手持握。
“手枪？他习惯使用的是手枪吗？”颜蕾若有所思。
陈泊宇赞同：“应该说他平时训练、打靶的时候，都用的是手枪的单手打法。和你一样，他可能也是在靶场练习的枪法。”
“靶场？”
“没错。”陈泊宇解释道：“国内营业性靶场提供的枪支都是手枪，分为双动转轮手枪和半自动化手枪两种，都是单手发射的姿势。不会有哪个靶场给客户提供双手持握的冲锋枪进行射击训练。”
颜国华通过耳麦也听到了他的分析，他赞同陈泊宇的看法，“应该是陈凌辉被抓一事，引起了歹徒想杀人灭口的心，所以进口了一支冲锋枪来暗杀。他却没有经过靶场的专业训练，结果用单手开枪，留下了这个弹道证据。”
陈泊宇通过弹道分析，又可以得出嫌疑人的另一个行为特点：此人进行过手枪射击训练，但没进行过冲锋枪训练——由此可以排除雇佣兵、专业杀手作案的可能性——如果是这两种职业的人来作案，不会犯下这种极为不专业的错误。
最大的可能是：“他就是个普通的打靶爱好者，在靶场练习过手枪射击。”
颜国华肯定他的看法，又教训起了女儿：“小蕾，你看看人家陈泊宇的弹道分析，这才是专业人士的意见，你以后多跟他学学！”
好好好……你们都很专业。
能跟上两位大神刑警的思维，她也不容易啊……
不怎么明白弹道分析的颜蕾只关心一件事：“陈警官，能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吗？”
陈泊宇点了点头，他调出了地图，颜蕾看见上面画了五个红点，只听他沉稳的嗓音道：“本市境内一共有五个可以进行打靶的商业靶场，我怀疑歹徒曾经在其中一家靶场里上过射击训练课程，习惯于单手持枪。”
接着，陈泊宇画出了城西小区的方向，“歹徒会潜入小区物业偷盗保洁员的衣物，代表他对城西这一块的情况很熟，应该就住在城西小区附近。”
最后，他将最近的靶场红点跟城西小区用直线连接起来，画了个圆圈：“这是离城西最近的一家靶场，歹徒有可能在这里进行过射击训练，这是他的活动范围。”
颜蕾目测了下——陈泊宇圈定的这块区域，离古渡口只有四公里。果然跟爸爸说的一样，歹徒作案有个五公里区域的原则。
再根据他们所知的一系列证据链，很快，重案组就能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破案，就是找一块块痕迹学上的拼图，将所有的证据都拼起来，以还原嫌疑人身上的每个特点、每种行为习惯，才能根据线索慢慢锁定这个人。”
——颜蕾忽然想起了爸爸的这段话。
现在，拼图已经拼好。
那个嫌疑人，即将是警方要逮捕的猎物。
——
很快到了中午时分，通过省厅商务部门的帮忙，陈泊宇拿到了五个靶场的所有客户名单，并且重点排查其中住在城西小区的客户人群。
这些客户几乎都是本市的上流名人，也只有富豪们才有这个兴趣用打靶来充当爱好。
有了名单，公安局全体警员努力奋战，一步步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
——从靶场的500名客户人群中排查出住在城西的80位、再去掉其中体型身高年龄不符合要求的人，那么只剩下了15位客户。
——这15位男子都符合模型推导出的体型特征，并且拥有使用手枪的习惯，事发当时住在城西小区五公里的范围内。
也就是说：他们是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接下来警察的工作方向，就是挨个排查这15名男子的身份，挨个确认其中是否有人跟陈凌辉以及名湖中学有关系。
如果有关联的话，那么那个男子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
破案工作很不容易。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经全黑了。
空调调成了适当的静音， 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
为了帮爸爸弄到最新的破案线索，颜蕾就守在陈泊宇的身边，一直守到了夜晚十一点。
眼看凌晨就要到来，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不禁哈欠连连。
陈泊宇不忍心看她熬夜下去，于是道：“颜蕾，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你的工作要紧，我自己回去就行……”
颜蕾知道，陈泊宇的压力非常大，上头既然压了市局三日内破案，那么一刻也不能耽误。
可是眼看她的脸蛋上挂满了疲倦和困意，陈泊宇心中一动，还是把手中的工作给了旁边的小林，“送你回去就一会儿功夫，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哦……
那……
他还真的很贴心呢。
“好叭。” 正好，她有话要跟他说呢。
——
夜晚的凉风阵阵。
颜蕾一路走过去，只见公安局各个办公室里的灯都没有熄，大家都在连夜奋战。
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36小时，只剩下了一天半的时间。此时，市公安局人人都如临大敌，毕竟谁都不想去小派出所混日子。
有清爽的风从西边吹来，穿过了警察局门外的一排排特警车辆。
夜色像梦一般缥缈，不远处的霓虹灯闪烁，让她想起了那晚游轮上的灯火。
想到那艘游轮，颜蕾边走边道：“陈警官，我怀疑陈凌辉当日弃船上岸，是因为他想潜入码头的某艘游轮里躲藏起来。”
陈泊宇点了点头，他也猜到了：“如果我是陈凌辉，我会躲藏在古渡口景区里，等待着一艘游轮靠岸。只要我混上了游轮，藏几个月都没问题。而且游轮属于私人财产，在警察没取得许可之前，谁也不得上船搜人。”
这样一来，就能完美印证陈凌辉的行为。
颜蕾附和道：“那些大型观光游轮大多是国外公司的船只。把那些外国人叫过来询问是有些困难，不过有这个必要去调查。”
陈泊宇承诺道，“我会找出当晚靠近古渡口景区的所有船只，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船，都一视同仁进行调查。”
“只不过……”颜蕾欲言又止。陈泊宇看了她一眼，就说出了她的心思来：“只不过，你担心这件事牵扯出更大的麻烦？”
颜蕾点了点头，和陈泊宇聊天就是省时省力，他们总能很快明白对方的想法，于是她也不吝啬道：“我想啊，能雇佣游轮来藏匿陈凌辉的人，肯定非富即贵。”
要知道，7.26溃坝案发生的时候，陈凌辉还只是一名中学生。那所名湖中学里大都是富家子弟，所以她爸爸说过：不排除少年们集体作案的可能性。
颜蕾道：“名湖中学是个全封闭管理的学校。如果陈凌辉真的是在高中时组织起了这个犯罪团伙，酿成溃坝惨案，那么他的同伙极有可能是同校的学生，那些学生长大了以后……”
长大了之后，肯定成为了本市的名流们。
陈泊宇也看过陈凌辉的同学名单，是周楌收集给他的资料，上面随随便便找出几个人名来，都是惹不得的大人物们。
比方说：钟嘉政，“恒美地产”董事长之子。
赵露薇，千金珠宝副总裁的女儿，现在人在哈佛留学。
余肇璟，本地互联网巨头CEO的侄子，家族的继承人，身家破亿。
……
这些人，都是陈凌辉的同窗好友。
他们毕业以后，和陈凌辉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想到这些人名，颜蕾就有些心悸，“陈警官，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少年们举起了屠刀，砍向了无辜者的受害者呢？”
“也许，在那些孩子们眼中，死者都不是无辜者。少年眼中的世界和成人不一样。他们幼稚，眼中不是黑的就是白的，无法接受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陈泊宇淡淡道。
——想要得罪一帮孩子，也许一个缥缈的借口就可以。
他也赞同颜蕾的想法：警方之前绝没有想到：凶手可能是一群高中少年。
要不是白薇薇没绷住说了谎，牵扯出了陈凌辉，他们也不敢相信真的是未成年人参与作案。
还有那个即将露面的持枪歹徒，陈泊宇也有种预感：他跟陈凌辉一样，跟那小区里的某人有着刻骨的仇恨，所以上了陈凌辉的贼船。
多年以后，当那群参与谋划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为了自保，他们只能互相照应、并且谋杀所有深入调查这件事的人。
所以，才会出现了前天晚上的枪击案。
可能直到陈凌辉突然落网以后，那伙人才惊讶地发现：警察在重提旧事。
事情发生的如此措手不及，他们只能派个三流杀手组织起了这一桩暗杀，却露出了马脚。
一张屁股焐热过的板凳，就可以让凶手原形毕露；墙上散乱的弹坑，就能让警察发现他不会玩冲锋枪，只会玩单手单发的手枪。
所以说，白日之下，没有黑暗可以躲藏的地带。真相也总有一天可以昭然于世的。
只不过呢，颜蕾有些感慨道：“这件案子的真相，也许是个很难堪的故事。”
“再难堪，凶手也得面对真相。”陈泊宇凝视着她，却是想起了自己的师兄周楌来：“这世界上，唯独真相不可亵渎。”
真相是给遇难者最好的告慰，也是给生者最好的交代。
——
第二天一早，离破案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了24个小时。
当颜蕾再次回到重案组，就听说了：昨晚灰鹰小组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他叫余肇飞，今年25岁，本地人，父亲是著名的互联网老板，哥哥是家族企业继承人。
陈泊宇之所以把余肇飞锁定为嫌疑人，是基于以下几点理由：
①余肇飞的哥哥叫余肇璟，而余肇璟是陈凌辉的同班同学，都是名湖中学的学生。
②事发前三天，余肇飞的车出现在小区周围两次。尽管他停车的地方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但根据住建部的资料分析，这余肇飞在这小区周围并没有房产，他却三番两次出现在这里，怀疑是行窃以前专门来踩点的。
③余肇飞是红点靶场的常客。他具有使用手枪的习惯，而且和靶场老板的关系很好，怀疑他可以从境外购买作案用的冲锋枪。
④余肇飞是左撇子，身材体重全部符合专案组建立起来的模型，也符合颜蕾给的蒙面画像。
所以，他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
与此同时，灰鹰小组得到了消息：余肇飞昨晚上了一艘游轮，正准备出逃日本！

第23章 陈父
抓捕行动立即开始。
余肇飞昨晚乘的那艘澳籍游轮名叫“比哈尔号”。
这艘“比哈尔号”游轮隶属于一家澳大利亚旅游公司，长期往返长江至日本海域进行载客，最大可载2000多名乘客。
情报显示：上个月的时候，这艘船曾在长江一带巡游，在本市的古渡口景区停留了一段时间参加新年花灯展，泊船时间和陈凌辉出逃的日子恰巧吻合。
重案组由此推断：陈凌辉逃跑那晚，原本就是冲着去“比哈尔号”上藏身的，却在半途被颜蕾截胡，继而被警察抓获。
今早，这艘巨轮已经驶出了长江，快要到达了黄海附近，再过半天的时间，比哈尔号就要进入公海领域。
抓捕行动刻不容缓。陈泊宇立即联系靠船最近的海警单位，请他们派出海上警卫队帮忙拦截比哈尔号。
与此同时，省厅公安处对余肇飞下达了最高级别的“A级”通缉令。（因为余肇飞身上还藏着大量子弹和枪支，十分危险，所以被列为最危险的A级通缉犯。）
就在这天下午，刚到达黄海海域的比哈尔号忽然加速，不顾海警船的警告，全力往公海区域冲去。
与此同时，坐了两班飞机的陈泊宇已经达了黄海附近岛屿，作为枪击案的总负责人，他亲自指挥海警实施这次的抓捕行动。
市公安局这边，颜蕾也没闲着。她作为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获得了王局长的特批进入了重案组的办公室，和其他警察一起观看前方卫星传回来的第一手画面。
话说，陈泊宇上镜的时候是真的帅。他指挥海警船围剿比哈尔号的时候，自有一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气势。
很快，海警的直升飞机包围了比哈尔号，颜蕾打开了微博，发现“比哈尔号”上了今日的头条热搜。
全国的媒体都得到了消息，倾尽全力渲染这次的缉凶行动如何如何的紧张刺激——
【新一代的黄海行动！】
【21世纪以来最刺激的海上追捕行动……】
【A级通缉令！最危险的枪击案嫌疑人即将出逃至公海海域……】
吃瓜群众们看惯了地面上的警察叔叔抓小偷，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海面上的海警叔叔抓逃犯。于是新颖的新闻题材、刺激紧张的配图、加上各路主持人的夸张解说，一下子就点爆了大众热点。
现在，人人都知道有艘船在黄海边缘准备潜逃呢。
要不说网友们的脑洞很大呢，这边警察们忙着办案，网友柯南们也纷纷来帮忙。
有人使用无线电信号，对“比哈尔号”的无线电和雷达联络装置进行了干扰。
有人买了谷歌地图卫星软件，每隔一个小时就截一张高清的“比哈尔号”实时画面，再放在了微博上，居然吸引来了千万浏览量。
还有写手根据此题材，即刻创作了一部言情小说：《黄海绝恋》——
故事的男主是英俊帅气的警探陈泊宇，女主则是一位漂亮的大家闺秀，被余肇飞绑架到了比哈尔号上当人质。而陈泊宇为了心爱的女人，才千里迢迢追凶，期间发生了各种虐恋情深……大伙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实际上，颜蕾看直播画面看了一个早上，觉得抓捕过程真的没那么惊险刺激。
毕竟一艘观光游轮的战斗力很有限。当海警船驾着武器追上来的时候，那就是真理到达的时候——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事实上，早上十点，比哈尔号就被拦截停在了黄海里，再也不能往前开。
经过警方和澳洲这家游轮公司的紧急交涉，对方同意了警察可以登船抓人，但需要确保船上其他乘客和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
然而，无人知道余肇飞的身边到底有多少保镖？有多少枪支？所以海警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围而不歼。
双方的对峙发生在中午时分。
海警方面不断给余肇飞施加压力，等待着余肇飞的心理防线崩溃，最好能主动出来投降。
然而，足足等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被海警船包围的余肇飞也没有出现在甲板上，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到了下午一点多钟，陈泊宇乘坐一架武直十直升飞机来到了一艘海警船上，这是海面上最靠近比哈尔号的落脚点。
此时，一共有五艘海警船团团包围了比哈尔号，部队方面赶来的狙击手们从不同的角度上架起了狙击枪，对准了比哈尔号游轮的甲板。
很快到了两点钟，余肇飞依旧没有出现。
这时候，一些媒体的直升飞机也飞到了现场，开始直播海警船和余肇飞的对峙。
呆在招待所的颜国华老同志也看到了这一幅画面——
碧海蓝天，茫茫浩渺。
五艘铁血海警船，围着比哈尔号。
这是钢铁与烈阳的誓言，也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这一副画面足以震撼人心，让人由衷地感到一个国家的法制与秩序不容任何人侵犯。
直升飞机上，直播画面中的主持人激动道：“我们可以看到啊，海警方面已经包围了嫌疑人，现在嫌疑人可谓是插翅难逃！”
“嫌疑人已经无处可藏，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举手投降！”
不对！
只有颜国华老同志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
他想了想，终于发现那股不对的味道来自哪里：要知道，余肇飞不是普通人，他是互联网大公司ceo的儿子，算是个很有地位的亿万富翁，不是一味逃跑的亡命之徒。
从他精心冲洗了物业仓库的脚印来看，他是个做事非常细致的人，而且非常不希望给警方留下什么证物。
这样一个生活富裕、爱好打靶的人，他肯定不想被关押进监狱，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快速逃离法网，而不是坐一艘慢吞吞的游轮去日本逃亡。
而且就算是想从海关出逃，那么出了长江，最好的潜逃海域是最近的印度洋，而不是要跨越黄海去日本。
如果他犯傻去日本避难的话，那样游轮要经过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军舰完全可以在公海追击上比哈尔号。
到时候，海警方面完全可以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公海区域内，嫌疑人在哪国犯罪归哪国管辖），进行跨国引渡。
所以说，余肇飞如果走海路去日本的话，那就是自投罗网，是主动把自己送到大炮口径内。
这么个愚蠢的逃跑计划，并不符合嫌疑人在枪击案中给颜国华老同志留下的犯罪侧写印象——冷静、狡猾、果敢、狂妄自大、并且高智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此，颜国华得出了个结论：比哈尔号上的那个余肇飞，搞不好是个烟雾弹！
他连忙耳麦联系闺女：“让陈泊宇确定一下余肇飞到底在不在船上！”
“爸爸，为什么这么说？”
颜蕾跑到了走廊上，爸爸的话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理由我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就联系前方的陈泊宇，按照我的话跟他说！”颜国华老同志闻到了一股不祥的味道。
“好！”
颜蕾向来对爸爸的判断信心十足，她连忙借用了一部卫星电话，打给了前方的陈泊宇，再把爸爸的话告诉他：
“陈警官，事情不对劲——余肇飞选择从黄海海域前往日本，中间的航线要经过三四天的时间，这么慢，海警船肯定能追上他，所以这其实是一条死路。”
“从枪击案可以判断出来：他其实是个狡猾的凶手，只一心一意想逃脱法网。”
“我怀疑，现在那个比哈尔号上的余肇飞并不是他本人！”
“……”
卫星电话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颜蕾有些着急，要真的是余肇飞搞了一出偷龙换凤，那他很有可能从其他的方向潜逃出国！
没想到，片刻之后，陈泊宇十分淡然地告诉她：“我知道那不是他。”
这下换成了是颜蕾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比哈尔号上的余肇飞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堂哥余肇璟假扮的，骗过了海关的检查人员。”
陈泊宇的语调有些温柔。
昨晚他看过了余家所有人的资料，发现这两位堂兄弟的长相十分相似。
而当比哈尔号出海关的时候，海关方面检查到的护照是余肇飞的护照，所以，海关方面以为是余肇飞坐上了那艘船。
之后，重案组联系到了海关，海关把监控录像发给了他们。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那个乘上比哈尔号的男子，确实和余肇飞长得极为相似。
但他们重案组掌握的资料不是嫌疑人的面目，而是身材。
之后，林警官所率领的科技小队截图了这段录像中的余肇飞，对他进行了臀部的建模，并且和之前建立起来的嫌疑人屁股部分模型进行长宽厚和形状比对。
由此，大家才确定了过海关的那个男子其实不是余肇飞，而是和他相貌极为相似的堂哥余肇璟。
有了这个判断，陈泊宇就知道了余肇飞的全盘计划：他想放出烟雾弹，让堂哥余肇璟乘坐比哈尔号，引开警察的注意力，自己再从别的水路偷渡出国。
这和嫌疑人在枪击案中使用的手法一样，都是瞒天过海，故意干扰警方的视线。
由此，重案组更加确定了枪击案的嫌疑人就是余肇飞！
陈泊宇干脆将计就计，他假装率队来黄海抓余肇飞。
实际上，真正抓捕余肇飞的另有其人。
只是他真的没想到：颜蕾居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余肇飞其实不在那艘比哈尔号上。
不是夸张地赞美，他是打从心底佩服她的心细如发：“颜蕾，你是第一个看透了真相的人。”
……其实看透真相的人不是她，而是颜国华老同志。
亲爸毕竟当了一辈子的刑警，什么狡猾的嫌疑人都抓过，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只是颜蕾还不明白：“那既然余肇飞本人不在比哈尔号上，那你叫来五艘海警船去那边做什么？难道是表演给大众看的吗？”
“不是表演给大众看的，只是表演给余肇飞一个人看的。”
“为什么？”颜蕾想不明白。
陈泊宇笑了笑，他发现自己喜欢跟她解释这一切，于是娓娓道来：“今天早上，省厅公安就发现了：余肇飞是乘坐另一艘游轮出逃，路线是烟台至韩国。他的身边有十几个保镖，手上还有几十支枪。我们警察如果强攻余肇飞的船，那么肯定伤亡不小。”
颜蕾想了想，脑子才转过弯来，“所以你假装让海警去攻击比哈尔号，让余肇飞看到那一副画面，让他觉得警察都上了他的当找错了船，让他放松了警惕心。当余肇飞身边没有防备的时候，你们再一举歼灭他的私人武装？！”
“没错。”
既然这个余肇飞这么自大，觉得自己可以把警察玩弄于掌心中，那他就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颜蕾想了想，又问道：“关于他的堂哥余肇璟，你们警方怎么看待？”
陈泊宇解释道：“余肇璟就是陈凌辉的同班同学。我猜想，余肇璟说不定也是溃坝案的参与者之一。现在，余肇璟掩护了弟弟出逃，应该是他吃准了警察抓不住他弟弟，就不能定他的罪。”
颜蕾了然，这伙人又想搞个“死无对证”。
如果眼前的余肇璟被抓住了，结果真凶余肇飞潜逃了，那么余肇璟的罪名也定不下来，这对堂兄弟玩的好一手瞒天过海啊！
想到这里，颜蕾的牙齿不由得痒痒起来，这余家兄弟两个真是太可恶！太狡猾了！他们把读的书都用来耍阴谋了是吧？！
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你在抓余肇璟，谁负责抓余肇飞本人呢？”
“是我父亲负责抓他。”
说到“父亲”两个字，陈泊宇隐隐有些骄傲的口吻。
他的父亲叫陈中良，是原市公安局局长、国家特级刑侦专家，也是他跟师兄周楌的导师。
老人家前几年退休了，退休之前，他念念不忘的只有一件事：就是7.26水库溃坝案发生在他的任上，却因为洪水冲毁了所有的证据，变成了个无证之案。
八年前，当师兄坐在大堤上凝视着那滔滔江水时，是爸爸告诉了师兄：“这件事有蹊跷。”“周楌，你不要气馁，你要振作起来，替你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我明年就要退休了，退休之后，我会让你长期负责这个案子。”
真凶没有抓到，老人家说，他死不瞑目。
所以，当前些日子抓到陈凌辉之后，他的父亲就重新出山了，为了这个未了的心愿。
老人家本来想从陈凌辉身上审问出个突破口。无奈，没有证据和证人，谁也撬不开陈凌辉的口。
陈凌辉死不认账，他们只好去找其他的嫌疑人——也就是这次枪击案的嫌疑人余肇飞，以及和陈凌辉是同班同学的余肇璟。
这次要抓捕余家兄弟，明里的指挥员是他，其实，真正的指挥员是他的父亲陈中良。
也是父亲定下了今天的抓捕方案：他负责牵头，大张旗鼓地去黄海拦截比哈尔号。实际上，真正的特警小分队静悄悄潜伏进了另一艘船，去围剿余肇飞的私人武装。
他们父子两个携手共进，要争取做到无伤亡就灭了余肇飞的保镖队。
这才是今天抓捕行动的真正面貌。
“……”
听完了陈泊宇的解释，颜蕾久久无语。
再看看前方的新闻报道，丫的，怪不得载歌载舞的一片，真够热闹的啊。
——他们父子两个居然利用媒体在打烟雾弹，想给余肇飞造成错觉，也耍了全国观众。
啧啧啧。
陈家两只狐狸。
颜蕾有些无语凝噎，想想吧，陈泊宇肯定是昨晚和他爸爸一起安排好了这个抓捕方案。
在他送她回去睡觉之后，他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线。
话说回来，暗搓搓听到他们谈话的颜国华老同志感觉到棋逢对手，笑眯眯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位陈局长是个有意思的人。闺女，改天带我去陈家见见这位同行。”
一只老狐狸还不够，还来两只老狐狸？！
颜蕾想求饶，爸爸您就放了我吧！
我已经被你们智商碾压……
嘤嘤嘤。
——
与此同时，省厅刑侦部的另一间办公室里。
一位小民警给一位老干部倒了一壶茶，而老干部正在写着什么笔录。
这里是公安厅重案组，外面无风无雨，太平寂静，似乎连大马路上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这里的氛围看起来比较轻松，和陈泊宇那边相比，这个专案组甚至没有大屏幕直播什么前线。
但小民警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准备着一张罗网，誓要将那个枪击案的歹徒抓捕到案。
尤其是陈中良老先生，一个退休返聘的原公安局局长。
据说，全省除了那件意外造成的溃坝案，就没有陈中良老同志破不了的案子。
今日抓捕余肇飞，他才是真正的领导人。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比哈尔号上余肇璟还没露面，两个歹徒都在尽量拖延时间。
而陈老同志的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名字：余肇璟、陈凌辉和余肇飞。
大标题是【7.26名湖水库溃坝大案。】
作为刑侦专家，陈中良有个习惯，每次破了案，都要写长长的一篇破案笔录。
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种破案的讲解，唯独在水库溃坝大案这页上，曾经是空白一片。
无证罪案！
无证之罪！
没有证人！
也没有任何物证！
这就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难的案子。
八年前，他将那个跌倒在泥泞中的小警察周楌扶了起来，告诉他不要灰心，要真相。
其实，他也在等待这个真相，等待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现在，终于有三个嫌疑人上了他的破案笔记，这是他们唯一的破案希望。
陈中良收起了笔记本，淡淡轻轻呷了一口茶，发出了那个命令：
“开始收网吧。”

第24章 抓捕
总指挥一声令下，陈泊宇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他正想说一声行动开始，目光犹豫一下，又打了个电话给王局长。
跟在他身边的警官小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只听陈泊宇道：“……王局长，你让颜蕾离开重案组的直播室，接下来逮捕嫌疑人的画面，我不想让她看到。”
小谭乐了乐，老大这种时候还惦记着颜小姐呐？于是打趣道：“老大，你为什么不想让颜小姐看见？这抓捕行动的危险系数也不高吧？”
比哈尔号的船长已经跟他们取得了联系，告诉他们这余肇璟根本没带几个保镖上船。
——余肇璟只是掩护自己的弟弟出逃，并不想和警方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他只是当个缩头乌龟拖延时间，让保镖们都原地待命。
“不关你的事，还是少操心。”
陈泊宇挂了电话，他不想让颜蕾看见接下来的画面，是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颜蕾就差点被自己误伤到。他不想让她再次见到自己暴力的一面。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那次误抓很对不起她。
现在，警方和媒体的戏份已经演到位，接下来，就是抓捕时刻。
——
五分钟后。
黄海上的对峙还在继续。
天上又飞来了三架五颜六色的直升飞机，机身上面印着某些新闻媒体的名字。
比哈尔号游艇上层的vip景观房里，守在窗边的余家保镖发现了这些新来的直升机，告诉了老板余肇璟一声，但余肇璟也没太在意。
这些记者拍就拍吧，权当给自己家的公司做免费广告。
余肇璟这么想着。
他只要保护堂弟余肇飞出逃至韩国，再把这次的抓捕行动归咎于警察认错了人，那就万无一失。
到时候，他不仅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他会组个律师团，反过来告警察一笔，让这些狂妄的警察上法庭给自己道歉。
想到这里，他得意地摸出一盒香烟，点燃，叼着香烟看着窗外不远处的海警船。
此时，屋子里的三个余家保镖都凝神戒备着大海上有没有船只靠近比哈尔号，加上一个余肇璟，四个人的目光都不在天上。
他们却不知道：直升飞机上的高清摄像机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的房间。
通过直升飞机上传回来的高清画面，陈泊宇看到了这一幕，立即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无人机，催泪弹闪光弹，准备。”
一分钟后，天上的一架直升飞机悄悄放出了两架小型无人机。
海警方面指挥这两架小型无人机趁着余肇璟不注意的时候，从游艇侧面饶了过去，飞到了景观房阳台的侧上方。
直升飞机的嗡嗡声掩护了这两架小无人机的螺旋桨声，屋内的四个人都只注意着海警船，所以没人注意到小无人机的靠近……
倒数一、二、三……无人飞机“嗖！”地一声，快速飞掠过了阳台，冲向了余肇璟的房间里！
吞云吐雾的余肇璟根本没有防备。
他认为不让那些海警船靠近，就万无一失，哪知道海警们还会搞无人机偷袭这一套。
屏幕上点爆了一朵白色的花。两架无人机丢下了一枚闪光弹和一枚催泪弹，接着白光一闪，屋子里的四个人就失去了视觉，又被催泪弹呛得直不起腰来。
紧接着，一架直升飞机急速下降，将软梯抛到了景观房的阳台上。
顷刻的功夫，几个荷枪实弹的海警踩着软梯鱼贯而下，短短几秒的时间，他们就到达了阳台上，再趁着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破门而入，立即擒住了余肇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
无人机丢闪光弹——直升飞机下沉——海警上船抓人，过程一气呵成。
等到白光散去以后，余肇璟面对的就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冷汗不禁湿透了衣衫。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警察居然这么狡猾——天上那几架新来的直升飞机根本不是来凑热闹拍新闻的媒体飞机，而是伪装成民用机的警用直升机！
这些警察什么时候比当贼的还滑头了？！
余肇璟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陈泊宇带领灰鹰小队跟海警交接人手，顺便带来了一副手铐。
看到手铐，余肇璟顿时怒火攻心，他余大少是个体面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于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高声喊道：“丢你老母的，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良民！你们警察怎么随便抓人呐？！”
陈泊宇走了进来，冷峻目光一扫过去，二话不说，他一把扭住余肇璟的胳膊，就将他抵在墙上，双臂反折于背后，强行戴上了手铐。
——对付这种不老实的犯罪嫌疑人，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一旁的小谭在赞叹：气质这种东西真是浑然天成的，看看咱们灰鹰老大这身手利落的，所以说，人家就是天生当老大的料子。
抓捕完了余肇璟，陈泊宇就把人带到了海警船上，关押在了临时设置的单人监牢里。
海警船上的监牢是专门为余肇璟这个特殊的犯人而准备的。其实特殊的地方只在于——房间里面有一台电脑，屏幕上连接着另一艘船上的监狱。
两艘船上的监狱在直播联动审讯犯人。陈泊宇把人给带进了这里，而余肇璟只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画面，不由得心惊肉跳。
他的弟弟余肇飞被警察给摁在墙上，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太阳穴处顶着枪口。
“老实点。”陈泊宇冷冷道：“你堂弟已经被抓了，他是什么罪，你应该很清楚。”
余肇璟刹那间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十分钟前，周楌这边的行动也开始了。
据他了解到的消息是：余肇飞坐的是一艘青岛到韩国仁川的客船，他是用假身份证蒙混过关的，属于偷渡行为。
当陈中良下命令抓捕的时候，余肇飞正光着身子跟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在泳池里不可描述。
——和紧张的哥哥不一样，余肇飞潜逃的这一路上都很放松。
他觉得警察根本不可能看破自己的计谋，所以，到达了公海以后，余肇飞就离开了房间，打算到室内游泳馆去快活一下，体验体验这艘韩国游轮上的美女服务。
当然，做这种体验的时候，也不会让保镖跟着，于是他就让属下们都去吃喝玩乐去。
此时，他是光秃秃的一个人。
路过游泳池的服务员把情况报告给了重案组，陈老爷子才得以判断：抓捕时机已到。
就在余肇飞体验美女服务的时候，啪——特警冲天而降。“啊！”泳池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还以为是扫黄打非。
但，这些警察荷枪实弹，穿的是特警的制服。
余肇飞懵逼，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些特警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不是公海吗？！
持枪特警把光秃秃的他从游泳池里揪了出来，只见余肇飞和美女的事儿还没办完，那玩意还高耸着，看起来就很狼狈不堪。
特警只扔给他一件三角裤头，冷冷道：“跟我们走。”
于是乎，余肇飞也落了网，抓捕时间只用了两分钟，比陈泊宇抓他堂哥还少一分钟。
擒贼先擒王，眼看自己家老板被抓，余家保镖也没办法反抗，只好跟警方投降。
接下来，特警立即搜查了余肇飞的房间，发现了冲锋枪三支、手枪十多支，子弹几百发，这些都是余肇飞的私人武装。
光是私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一条，就足以定余肇飞的罪。
余肇飞的脸色已经黑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见到了警察的头儿，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追上我的？”
周楌淡淡道：“警方早就发现你是用的假身份证过了海关，海警船一直跟着你。”
昨晚这艘韩国游轮驶离港口不久，重案组就发现余家两兄弟掉了包。
于是，行动组总指挥陈老局长当即决定：派出一艘海警船悄悄尾随在韩国船后面，耐心等待余肇飞落单的时候。
余肇飞是个狡猾的歹徒，是个人体描边的枪手、是个过于狂妄自大的杀手，也是个好色且活泼的花花公子。由此，陈老局长判断：这种人肯定闲不住的，他不会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总会有脱离保镖保护的时候。
等了一天的时间，陈老爷子终于等到了机会。
当余肇飞跟韩国美女约会的时候，后方的海警船立即靠上来，放出特警上船，立即抓捕余肇飞。
陈老爷子抓了一辈子的嫌疑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所以，他们余家兄弟两个注定是跑不掉的。
抓捕余肇飞到案以后，周楌就把他带到了海警船上，再关在特殊的监狱里。
陈中良让徒弟周楌亲自负责审问余肇飞——不需要等待上岸，就在海警船上亲自审问即可。这就叫现抓现审。
周楌走了一下程序，就开始了审问。
被抓后，余肇飞居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嚣张地道：“你们居然敢抓我？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们家的公司给你们市贡献了多少GDP吗？我呸！信不信得罪我以后，我让我家老爷子把你们警察全部都送进监狱？！”
“我们谈的是你身上的案子，和你是谁的儿子孙子无关。”周楌淡淡道，这么嚣张的歹徒也是很少见。
“我？我身上有什么案子？！”余肇飞还在打肿脸充胖子，死不认账。
周楌逼问道：“那你房间里的那些枪支弹药怎么解释？！”
“我爱好收集武器不可以吗？！”
“那你把这些武器带往韩国做什么？”
“我有个韩国朋友想看看我的枪支收藏品，怎么，不可以吗？！”
“那你说一下，上周六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睡觉！”
“为什么过海关的时候需要用假身份证？”
“真的身份证被我弄丢了，还没来得及去办理，所以弄个假的先应付一下。”
看看这人的回答，一味地避开重点，简直是滑不留手的一条泥鳅。
周楌冷冷一笑，看来对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带着无线耳机，等了一会儿功夫，就听老师陈中良发了命令——“小楌，小宇那边已经抓到了余肇璟，按照计划，你先用枪威胁余肇飞，给他堂哥余肇璟造成心理压力。”
这是陈老局长的盘算：余家兄弟两个感情不错，但性格完全相反：余肇璟比较胆小怕事一些，而余肇飞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两厢对比，应该是余肇璟比较好审问，所以，他就利用这两兄弟之间的感情，用余肇飞破开余肇璟的心防。
周楌立即照办。其实这八年来，他一直很想问那些凶手——为何丧心病狂地毁掉堤坝？！
为什么要造成这么一桩无辜的惨案？！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下一秒，周楌就拔出了枪，把余肇飞顶在了墙上，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通过电脑上的摄像头，这一幕被另一艘船上的余肇璟给看到了，顿时吓得他腿都软了下来。
陈泊宇也开始威胁余肇璟，“你要是不说实话，你弟弟他就会死。”
余肇璟看着电脑上的实时画面，也看到了那名姓周的警官杀气腾腾的，他相信警察真的会动手。
于是乎，他的心理防线开始一点点地崩溃……
他们警察什么都是安排好的！
抓住自己的同时，也抓到了堂弟余肇飞！
还用远程连线的方式，让他看到自己的堂弟被枪指着脑袋，威胁他开口！
余肇璟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就跟孙猴子翻不出佛祖的五指山一样，自己跟弟弟是绝对玩不过这些警察的。
“我交代！我交代！”崩溃的余肇璟失声叫了出来。
一件一件事慢慢来解决，陈泊宇不着急，他缓缓问道：“先交代一下，余肇飞袭击警察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我真的不知道小飞他会去袭击你们！”
“小飞他说你们警察多管闲事，所以带着枪去找你们，却没想到露了马脚！”
“小飞还以为你们警察抓不住他的，所以一开始没打算逃亡国外。直到昨天下午，星龙靶场的老板说有警察调看了客户名单，小飞才觉得不对劲。所以他跟我商量，让我配合他互换身份潜逃。他还说，只要他安全了，那么我也一定会没事的……”
余肇璟实在不想再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一股脑把什么都交代了。
但陈泊宇也没放过他，还有下一个问题：“8年前的溃坝案，到底是不是你、你弟弟，还有陈凌辉三个人一起做的？！”
余肇璟犹豫了一会儿，好像不愿意开口谈及这个问题。
他身上一些细微的小动作：瞥头、眼神往下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都出卖了他的忐忑不安。
陈中良把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继而吩咐儿子：“这个人心里有鬼，应该就是溃坝案的嫌疑人之一。告诉他，现在主动交代，可以争取到宽大处理，算是配合警方办案。如果等船靠了岸，他还不交代的话，就把他当做主谋来算。那可是39条人命的大案！”
陈泊宇把父亲的话复述了一遍。
39条人命！大案！这段话再次击溃了余肇璟的心理防线，而这艘船，马上就要靠岸了。
不一会儿，满头大汗的余肇璟终于是撑不住了，开了口：
“我……我知道那件溃坝案是人为的，但我跟我弟弟、还有陈凌辉，并不是主谋。”
“我们只是听从那个人的话办事而已！”

第25章 校内【二更】
枪击案的嫌疑人终于落网。
颜蕾居然是从陆嘉然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
话说回来，早上她去了重案组，看直播看到一半，忽然王局长把她给叫了出去。
王局长说：陈泊宇关照过，别让她看抓捕现场，免得到时候吓坏了她。
听听，多么敷衍的借口。
她郁闷地回到了招待所，不给看就不给看呗。还吓坏？当她是小兔子吗？
亲爸倒是告诉她：“警方抓歹徒的时候，具体行动方案都需要保密的。陈泊宇不让你看直播，那是因为你还不是警察，人家没把你当做自己人来看待。”
于是打击X2。
虽然明白陈泊宇也是秉公办事，但一想到陈泊宇还是把她当个外人来看待，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呢。
颜国华老同志趁机鼓励道：“蕾蕾，赶紧考进警察局，这样你才有资格站在重案组。”
话说回来，现在已经2月底了。
马上三月中旬，本市公务员的考试将要开始。
她去年参加公务员考试，结果面试没过，这次千万不要再出差错。
爸爸的话还是要听的。颜蕾摊开书本，先从“逻辑推理”这一科目上开始看——她感觉最近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需要多写一写逻辑题目，补充补充智商。
只是看着看着，就来了一通电话。
是陆嘉然打来的，他特意告知她：“颜蕾，枪击案的嫌疑人已经被抓了。”
“哦。”
颜蕾很平静，陈家父子两个强强联手，布置了那么大一个局，不抓到嫌疑人简直是对不起被戏耍的全国观众。
“你跟孩子什么时候回来？”
陆嘉然的一句话，又把她给问住了：他还想她回去吗？拜拜您嘞。
颜蕾很平静地告诉他：“陆先生，我在警察局住的挺好的，我不想回去。”
“胡闹。”陆嘉然有些生气。他让她去警察局住，是想要保证她的安全。现在嫌疑人已经被抓住了，危险解除，颜蕾凭什么还要呆在警察局里混日子？
陆嘉然冷冷道：“你的家在我这里，不是在公安局里给警察添麻烦。”
“添没添麻烦我自己心里有数，跟你无关。”颜蕾继续写着笔下的逻辑题，“再说了，陆家什么时候成我家了？我是帮你买房还是买股了？”
“……”陆嘉然被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的颜蕾，独立自主的很，完全不吃他从前的那套威胁。
他还听说，唐家夫妇为了感激她救了唐菲悦小姑娘，给了她一张存款500万的银行卡。
所以，她连物质上都不再需要依赖自己。只要解除了危险，随时可以拎包离开陆家。
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改变了。
她就像一只飞出笼的鸟儿，前方的广阔天地，都可以是她的落脚之所。
这个认知让陆嘉然有些不安起来。
好像错过了掌心中的一颗珍珠，时间将彼此的感情捏碎，化为指间沙慢慢漏下。
于是，他重新找了个借口：“白薇薇今晚要来我家，你最好回来一趟。”
白薇薇？颜蕾停下了笔，不说她都忘了这位恶毒女配的存在。可是她不明白：“白薇薇怎么忽然要去你家？这关我什么事？”
陆嘉然道：“枪击案的那个帮凶余肇璟，是她的同班同学，薇薇从前跟他比较熟。她说今天看到了余肇璟被警察抓走的新闻，心里害怕，想找我坦白一些关于溃坝案的事。”
白薇薇果然还瞒了不少事，她就知道，上次这厮就吞吞吐吐地说着谎言。
“她之前怎么不说，现在为什么要说？把我们当猴儿耍呢！”颜蕾对白薇薇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表示抗议。
陆嘉然解释道：“她说自己隐瞒真相是有苦衷的，并不是有意要隐瞒。但今天，她看到了昔日的高中同学落网，觉得这件事不能再隐瞒下去，所以打算对我和盘托出。”
颜蕾只觉得可笑至极，“你不妨说，白薇薇是看余家兄弟坐了牢，怕警察把她白二小姐也抓去坐牢，所以主动跟你坦白。毕竟你陆大少爷是可以帮她的人，免得到时候细皮嫩肉的千金之躯受牢狱之苦。”
她的话语里满满都是讽刺。
陆嘉然沉默，知道她在讽刺自己包庇白薇薇，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在先，他也不反驳。
但现在的重点是：“颜蕾，你要知道：白薇薇她是陈凌辉和余肇璟的同班同学。我猜想她应该知道点什么内情。”
这话不假。高中时期，同班同学总该是走得最近的小伙伴。
颜蕾仔细考虑了下，溃坝案毕竟没破，白薇薇这条线索不能错过，于是道：“那我今晚回来。不过，等白薇薇一说完，我就要离开你家。你可以答应我吗？”
“……好。”
陆嘉然应允了她。
——
挂了电话，颜蕾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
颜国华老同志也同意她回去跟白薇薇见面。白薇薇这个人的故事并不简单，上次她带出了第一条线索陈凌辉，说不定，她身上还有其他同谋的线索。
很快到了下午五点，颜蕾收拾收拾，带着亲爸去陆家会会白薇薇。
路上两人坐着公交车，车载电视上播放着热点新闻：【本市枪击案嫌疑人已落网……】配图是陈泊宇押送歹徒。
二十七岁的陈泊宇，穿着深蓝色的警察制服，衣冠处一丝不苟，深邃的双眸，英挺的眉宇，衬出帅气逼人的一张面孔。
惹得前座的两个小女生在叽叽喳喳：“哇塞，你看，那个警察哥哥好帅哦！”“我想要他做我的男朋友！”
颜蕾问爸爸咋想，怀中的爸爸说：“两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怎么能跟我千娇百媚的闺女相比。”
您就闺女滤镜吧您。
她漂亮是漂亮，但可惜是个带娃少妇。
后座还有两大妈在聊天，“这个陈警官年少有为，他是我们市局的警察吧？不知道结婚了吗？我家在学区有三套房子，他要是没结婚的话，就入赘到我家来当上门姑爷吧……”
颜蕾再次问爸爸有啥想法，爸爸说：“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常言道：牛配牛、马配马、驴配驴，动物都知道跟同类才能相配，何况是人呢？要我说，那姓陈的小子跟你才是一路人，你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颜蕾觉得这话不对劲，“爸，驴跟马可以相配，他们的后代好像叫骡子。”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问题。”颜国华老同志递给她一个白眼：“蕾蕾，你只需要告诉爸爸，你喜欢陈泊宇吗？”
这是个好问题，母胎单身至今的小颜同志仔细想了想：“有点喜欢吧，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我说什么他都能很快理解。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也许都是出生于警察家庭的缘故，他们的性格里都有一种对正义的追求。
好像古代锄强扶弱的侠客一样。他们的身上都有一种“侠客精神”，而侠之大者，胸怀光明。
所以，她觉得他是自己的知音。
“你喜欢就好，等你考进了警察局以后，爸爸帮你追他！”
亲爸给她一颗定心丸。
他亲手养大的好闺女，一定要交给一个值得放心的男人才可以。
当然，前提是她要考得上警察……
——
很快到达了陆家。
颜蕾刚进门，保镖们就迎了上来，“夫人，少爷和白小姐正在客厅等您。”
颜蕾告诉他们：“我不是你们的夫人，以后，别用这个称呼叫我了。”
保镖默，然后当做耳旁风。
颜蕾先把颜国华小朋友交给了管家，再走到了客厅，她的目光越过了陆嘉然，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白薇薇。
几个月不见，这位恶毒女配倒是清瘦了不少，看样子这个年没过好。
“颜小姐。”白薇薇也看到了她，立即站了起来，颜蕾白了她一眼：“客气什么，你坐吧，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
陆嘉然看了她一眼，只见颜蕾好整以暇地喝着茶，丝毫不复从前的懦弱姿态。
白薇薇悻悻然坐下，她看了他们两一眼，淡淡道：“颜小姐，我不会再跟你争什么。”
颜蕾瞥了她一眼，心道你看到余家兄弟被逮捕，开始心虚了吧？
“白小姐，听说关于溃坝案，你还有话要说？”她气定神闲道：“那就赶紧说吧，不要像上次那样，还得一句句从你口中撬出话来，我没那个闲工夫。”
——是白薇薇自己要坦白的，不是她颜蕾请来的，当然不需要给面子。
白薇薇有些尴尬道：“……其实名湖水库溃坝发生的前一天，那个找上我的男人不止跟我说了水库的事，还说了别的事。”
颜蕾替她把这段话给说了：“找你的人是陈凌辉，是陈凌辉告诉你水库即将发生灾难。可你没有告诉你姐姐。所以，你才会对你姐姐的死心怀不安。”
白薇薇错愕，她瞠目结舌：“你……”
颜蕾懒得跟她解释什么：“还有呢，余肇璟、余肇飞两兄弟都参与了溃坝案，这个我也知道。这些废话你不用赘述。你只需要说：你们班上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三个孩子要参与这么大的谋杀案？”
白薇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莫名对颜无所不知蕾产生了一丝畏惧。
果然，警察已经在深入调查7.26溃坝案。
如今，她的三个高中同学纷纷落网，她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与其被警方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坦白。
白薇薇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道：“其实陈凌辉是我的同桌。他的事情我多少都知道一些。我想说的是：他高二的时候加入了一个很奇怪的聊天群。”
“聊天群？”颜蕾眨了眨眼，“那怎么奇怪了？”
“我是凑巧看到了他的聊天记录……”
白薇薇还记得那一节电脑课。
——
故事发生在八年前的春天。
那一年，白薇薇上了高二年级，分到了文科班。
重新分班以后，她跟陈凌辉成为了同桌。
在她眼中，同桌的陈凌辉原本只是个很普通的男生，没什么值得记住的地方。
可是高二那年春游的时候，陈凌辉搞了一个大新闻：他在半山腰的凉亭里亲吻一个女子，被同校的女生给看到了——这个女子是学校里的美术老师潘倩兮。
这一下，老师与学生，绯闻与谣言开始滋长。扰乱了那些个寂静枯燥的高二夜晚。
谈到了潘倩兮潘老师，白薇薇介绍道：“她是我们班的美术老师，长得很漂亮，住在名湖小区里，跟我姐姐白蔷蔷是邻居……但她的名声不太好，我们班都传闻说，潘老师本来给一个土豪当小三，后来赶走了人家的正室，跟那土豪结了婚。”
颜蕾点了点头，学生之间传点老师不干不净的绯闻，这很正常。
不过她只关注一件事：“据我所知，潘倩兮就是水库溃坝案的死者之一。陈凌辉真的跟自己的美术老师在谈恋爱吗？”
白薇薇摇了摇头，嘲笑道：“应该是陈凌辉被她给耍了，潘老师很爱跟男生搞暧昧。”
颜蕾听明白了，她很快就推断出了故事情节：“潘倩兮她勾引了自己的学生陈凌辉，让陈凌辉以为潘老师是真爱。后来东窗事发，两人在亭子里勾搭被人传了出去，弄得很不光彩。潘倩兮为了保住工作，只好划清界限。陈凌辉这才知道老师在欺骗自己的感情，因爱生恨，是不是？”
白薇薇愕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狗血小说不都是这个情节吗？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颜蕾淡淡道：“他们的故事并不难猜，你接着往下说吧。”
白薇薇沉默片刻，“你说的差不多，反正…… 潘倩兮是玩弄了陈凌辉的感情。”
作为陈凌辉的同桌，白薇薇是看着他一点点走向堕落的。
被潘老师甩了以后，陈凌辉就心灰意冷，作业也不写，上课就睡觉，完全是在自暴自弃。
老师多次批评过陈凌辉，陈凌辉也不改，依然我行我素。
而陈凌辉唯一感兴趣的课程是电脑课，因为在电脑课上，学生可以趁着老师不注意的时候玩游戏，例如蜘蛛纸牌。
陈凌辉任何课都可以逃，只有电脑课，他不是会缺席的。
听到这里，颜蕾明白了：“你说的聊天群，是陈凌辉在上电脑课时加入的聊天群？”
白薇薇点了点头，“我们高中的电脑使用的是内联网，也就是局域网。大家只能在校园网上看新闻，不能外接到互联网上去。而每次上课的时候，老师使用一个叫课程通的聊天软件给我们发送PPT和收作业……那个课程通就像一个微信软件。”
“所有学生都加入了这个课程通？”颜蕾若有所思。
“对，课程通跟微信的功能一样，还可以建群，并且在局域网内群发聊天。”
沉默旁听的陆嘉然也道：“我上学的时候，也使用过这种课程通软件。不光是老师可以建群，学生也可以建群。而且，课程通上的用户可以匿名聊天。”
顿了顿，他看着白薇薇，“你是不是发现陈凌辉使用课程通跟什么人聊天？”
“没错。”白薇薇回忆了一下，“有天电脑课上，陈凌辉他去上厕所，我看他的课程通上有消息提示，就点开了那条消息提示，看到上面有一张地图。”
“地图？”颜蕾皱眉：“谁发给他的地图呢？”
“我不知道，但地图是名湖水库……”
！！！
颜蕾跟陆嘉然对视一眼，终于，重点来了！
白薇薇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我、我是不小心点开的消息栏。我看到陈凌辉在课程通软件上加了一个聊天群，群里有12个用户，全部都是匿名的用户。他们用十二生肖作为聊天群的代号。陈凌辉的代号是子鼠。那个群主问他：子鼠，你能不能在地图上标记一下从码头到水库哪条路最快……”
颜蕾思忖片刻，明白了，“溃坝案是集体作案，校内网匿名聊天群，12人。”
白薇薇咬着唇道：“我当时还不知道那件事，我以为他们只是闹着玩的。毕竟很多学生都背着老师用课程通建群玩。”
“知道什么事？”颜蕾敏感地捕捉到这句话。
“其实是……”白薇薇颤抖道：“等陈凌辉回来以后，我问他这个聊天群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说：这是学校贴吧上一个楼主建立起来的匿名群。那个楼主说，不喜欢名湖中学的同学，就搜索课程通上的这个聊天群进入。群的宗旨是击溃名湖水库，让水库的大水淹没学校……陈凌辉他觉得毁掉学校很有趣，就加入了进去。”
颜蕾想发笑，“水库离你们学校有四公里呐，大水根本没淹到，只有小区被淹了。”
“我不知道那么多，我只觉得陈凌辉在开玩笑。他很厌学，想毁掉学校很正常。而那个匿名群里的人，也都是跟他一样，被那个楼主招去的厌学同学。”
颜蕾点了点头，这个推断是对的，高中的少年都在叛逆的年纪，中二病肯定不少。
白薇薇深吸一口气，有些害怕道：“陈凌辉说，他们天天在讨论怎么毁灭水库堤坝！”
“……”
颜蕾默然，陆嘉然更沉默。
原来八年前，有这样一群少年，使用校内网上的聊天软件，讨论着怎么去破坏四公里外的水库。
他们不是中二病，他们真的将想法付诸行动。
白薇薇定了定心神，继续道：“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也没在意。可是后来……七月二十五号，陈凌辉找到了我家来，他说，你姐姐有危险，让她赶紧离开小区！”
陆嘉然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他冷冷发声：“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蔷蔷，让她快逃？！”
颜蕾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么：“她那时候跟自己的姐姐争风吃醋呢，还因为爱上了你，要被家人送往国外。陆总，你觉得她会好心到跟姐姐讲这件事吗？”
白薇薇的小脸顿时惨白惨白的，颜蕾这句话说中了她的无限心事。
没错，那时候她不理睬陈凌辉的警告，只是因为她觉得姐姐霸占了陆嘉然
她其实……内心恨不得姐姐消失才好。
结果第二天，姐姐真的消失了……

第26章 离家
晚上九点整，白薇薇的故事讲完了，颜蕾也要离开陆家。
她刚站起身来，陆嘉然就拦在了她的面前：“颜蕾，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颜蕾下意识看向了白薇薇，只见白薇薇的脸上挂着哀怨伤心的表情——同样都是要离开陆家，陆嘉然一点都没有挽留她的意思，却对颜蕾说出了“等一下”。
这番区别对待，如何不让人心碎？
等白薇薇走后，颜蕾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陆总，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我想跟你谈谈孩子的抚养权问题。”陆嘉然单刀直入。
颜蕾微微眯起了眼睛，来了，她就知道陆嘉然是不会放弃儿子的。
不过，她学过法律，知道自己才是占优势的那一方，于是坦然道：“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最先拥有儿子的抚养权。你放心，我会好好把他带大的，不劳烦你费心。”
可陆嘉然不这么看待。
颜蕾最近都在做什么？破案、破案、还是破案！从陈凌辉到余肇飞，已经有两个嫌疑人想过要她的命，可她还带着他的儿子犯险！
陆嘉然森然道：“你在本地没有房产，也没有固定的工作，还和警方联手破案，颜蕾……孩子交给我来抚养才是正途。”
说这番话的时候，陆嘉然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她了解自己的决心。
颜蕾并不这么认为，她能看透白薇薇的为人，也同样能看穿他的小心思，“陆嘉然，你是不是觉得：把儿子拴在你的身边，我就离开不了你，一辈子与你纠缠不休？”
“……”
陆嘉然沉默，没错，他确实是这个心思。
——既然他不能拴住她的翅膀，那就干脆要回儿子，这样颜蕾为了儿子着想，也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然而，颜蕾是注定要让他碰硬茬的。
她扬起头，用一种毅然决然的语气说道：“我只知道，我们五年前已经分手了。而且，你包庇白薇薇的恶行在先，这是你的不仁不义。我，绝不会把儿子交给你来抚养的！”
笑话，她的儿（ba）子（ba）凭什么交给陆嘉然，他算个老几啊？！
气氛开始凝滞。陆嘉然的目光深邃起来，“颜蕾，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毫无道德的敌人，跟你毫无缓和的余地？”
听到他的这句反问，颜蕾没有犹豫道，“就我看到的那些事实来说，你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是个不称职的男人，反正，我不会选择你这种人来相伴一生的。”
说完，颜蕾也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正面怼，谁怕谁？
说起来，也是时候彻底分道扬镳。
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也不要在虐文里爱男主角。
这是一样的真理。
颜蕾就想今晚跟他完全划清界限，说一句再也不见。
“……”
有些时候，只需要一个沉默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心不在自己身边。
陆嘉然看到她的眼神，心里刚刚燃起来的火焰就像被一盆凉水给浇灭。是什么样的后悔悸动，让他开始觉得狼狈不堪？
也许，他还有挽留的机会……
不一会儿，陆嘉然的语气放柔和起来，“看样子，你对我的误解有些深。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会尽力补偿你和磊磊。”
顿了顿，他就许下了第一个承诺，“磊磊会有我的财产继承权。”
继承权给一个私生子，这对陆嘉然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但颜蕾懒得要：“对不起，我儿子不要你的财产，你留给你的婚内合法儿子吧。”
陆嘉然噎了噎，不知怎么，看到她倔强决然的眼神，就脱口而出：“我会跟你结婚，让磊磊变成我们合法的儿子。”
“……”靠！这是求婚呐！
等等！陆嘉然想跟她结婚啦？
颜蕾瞪大了眼睛，霸总您脑子是瓦特了吧！
她真的没走原著剧情呐，怎么还让陆嘉然看上了自己呢？！
在二楼旁听的颜老同志也差点栽倒：闺女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但是第一次被人求婚，对方却是个渣男。
颜蕾的反应是：“艹！”（一种植物）“陆嘉然你怎么了？你搞得清楚我是谁吗？！”
“你是颜蕾。”他当然明白，比谁都明白。
“对，我是颜蕾，我不是白蔷蔷，不是你的白月光，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懂不？！”
陆嘉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她，蔷蔷离开我多年了，我已经接受了她去世的事实，你不用太在意她。”
靠，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颜蕾无语凝噎，“陆嘉然，我真的觉得我跟你沟通起来很麻烦——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你看上谁，谁就得爱你。没错，是有很多女人喜欢你，但我讨厌你，想离开你，我也绝不会嫁给你的，你懂吗？！”
陆嘉然居然点了点头，他淡淡道：“以前我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上一次，听说她掉进长江九死一生以后，他就开始了反思。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原来不知不觉间，颜蕾，已经代替了白蔷蔷，让他无法忘记，他也不想让她离开。
宁可死死抓住她的手，也不想让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可颜蕾的想法是：“陆嘉然，我们之间的沟通有效率是0，跟你说话真费劲。”
楼上的颜国华老同志也忍不住了，闺女千万不能跟了渣男！他干脆走下楼来，然后展开双臂抱住了她，萌萌哒地叫道：“妈妈，我想回警察局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跟他废话做什么！赶紧走！
颜蕾也是这个意思，于是转身就走。
可陆嘉然今晚叫她回来，就是铁了心不想让她再离开。
于是他决定当一回无赖。
“拦住夫人。” 陆嘉然淡淡下了这个命令。
颜蕾看到门口走进来几个保镖，原来陆嘉然是想来硬的！
她看见为首的保镖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张国字脸，身材高大挺拔，正是陆嘉然最贴身的保镖阿华。
阿华用身躯挡住那扇门：“夫人，请您今晚留下来。”
颜蕾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淡淡道：“我长这么大，就没人敢强迫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颜国华也暗暗点头，他闺女是好惹的人吗？这陆嘉然是习惯了小女人的梨花带雨，真没见识过大女人生气起来是什么狂风暴雨。
陆嘉然从她身后走了过来，“蕾蕾，你今晚留下来，我不会为难你跟孩子。”
她嘴角上扬起来， “你口里说着你不为难我，为什么要用白薇薇把我诓出来，还让保镖在门外守着？你当我是白痴吗？”
她明白，今晚的局面是陆嘉然故意安排的，他想让她重新做回笼中雀。
可陆嘉然凝视着她，居然大言不惭道：“颜蕾，我们之间的误会很深，我只有用这种方法，让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看看，渣男的本性暴露了吧！
爱他的时候，他把你弃之如敝帚，不爱的时候，他强迫你爱上他！
颜蕾道：“你的爱可真够狗血的，陆嘉然……其实，离开你的这五年间，我也学了一点跆拳道，单亲妈妈带娃，总得有点防身的手段不是？不妨……让你的保镖和我切磋切磋？”她笑得十分无辜：“也好让我看看，这雇佣保镖的钱到底值不值。”
陆嘉然根本不信她会跆拳道的鬼话：“我不会让他们跟你动手。”
“但是我今天晚上必须带着孩子离开你家。”说完，她的五指伸开，四指向里屈曲卷握，拇指紧压于指骨上，摆出一个标准的跆拳道起手式：“阿华，你先上。”
阿华愣了愣，这……少夫人摆出来这个姿势……好像是个真正的练家子啊！
他也下意识地摆出了个跆拳道起手式。
“请赐教！”
下一秒，颜蕾就进攻了过来，大喝一声，抬脚就是一个回旋踢。
阿华被迫见招拆招，也用侧踢回应，他以为夫人是想跟自己比拼跆拳道。
可颜蕾只是第一招用的是跆拳道，第二招，她出其不意地忽然出手，一个漂亮的转身后，就抓住了阿华的喉咙部分，再绕到他背后摆出一个反锁锁喉的招式。
她就轻轻松松把阿华制服在了手掌心里。
周围的陆家保镖都吓了一跳：这既不是跆拳道、也不是空手道，而是特种部队中的……格斗特技“断头锁”。此招通常用于瞬间击杀敌人。
周围一时间非常安静。要知道：阿华可是正儿八经的退伍军人，职业武打教练，居然被颜蕾给握住了喉咙，这简直是奇葩的一幕！
“……”陆嘉然的脸上表情很精彩，见鬼也不过如此精彩。
只有颜国华老同志很淡定：他年轻的时候当过侦察兵，侦察兵的身手要求是部队里最高的——既要会潜伏、也要会摸哨，还不能打草惊蛇，遇到小股敌人需要学会自己静悄悄地解决问题。
因此，侦察兵的格斗都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不能给对手留下任何反抗的空档。
他就是个近身格斗术的高手。当蕾蕾还是个小女娃娃的时候，他就教闺女这种格斗术了……
所以，颜国华老同志淡定喝茶，他知道女儿可以应付这个场面。
颜蕾制服了阿华，淡淡扫了一眼众人，问道：“现在，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吗？”
说完，她也不打招呼，就捏着阿华当挡箭牌，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颜小朋友也紧紧跟着。
陆嘉然还没从她的利落身手中回过神来，居然投鼠忌器，没有让保镖追上去，只呆呆看着颜蕾带着儿子，走出了自家大门。
到了大马路上，颜蕾叫了一辆计程车，才松开了手。
阿华有些哭笑不得，“夫人，其实少爷他真的想让你留下来，你何必这样？”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颜蕾只觉得手腕有点酸，还有啊：“大华，刚才谢谢你啊，我知道你是在陪我演戏呢。”
——其实，当她踢出那一脚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身手不错归不错，但是力气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具弱质芊芊的身体对付陈泊宇的时候，就因为力气败于下风。其实，刚才阿华完全可以反抗，将她擒拿下来。可是阿华却配合她走出了陆家。
阿华有些苦笑道：“我是陪着少爷长大的，我不想让他犯错。”
“陆嘉然待人接物都有问题。”颜蕾吐槽道：“你也是，回去不会被他给收拾吧？”
“少爷也不想真的对你动粗，他不会为难我的。”阿华倒是明白自家少爷的心思。
——陆嘉然从前对待任何女人都有风度。今晚对待颜蕾，他是第一次强求，因为他始终求而不得。
颜蕾点了点头，她还怕这位好心的保镖被为难呢，就道：“回去告诉你家少爷，他既然敢这样对我跟孩子，那我们就是敌人。如果他还敢为难我，我倒是可以跟王局长打个招呼，安排他去牢里面体验一下生活。”
“夫人，可是少爷他毕竟对你……”阿华毕竟有些心疼自家少爷。
颜蕾冷冷一瞥：“难道说他爱我，我就得对他感恩戴德吗？觉得他强迫我是爱的表现？拜托，我又不脑残，也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说完，她就挥了挥手，带着小朋友坐上了计程车。司机师傅问她去哪，颜蕾斩钉截铁道：“去市公安局！”
她知道明天陈泊宇周楌会压着余家兄弟回来，来个三方审讯，到时候她还想去听听。
听听看，那个【聊天群】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到底谁才是溃坝案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27章 水鬼【二更】
陈泊宇是晚上十点回到市公安局的。
一回来他就想去找颜蕾，因为昨天在船上突击审问了余肇璟以后，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安，所以想跟颜蕾商量商量案子。
关于溃坝案，余肇璟交代的东西很多。其中最让他在意的是：【诺亚方舟】这个诡异的校内网聊天群——
“……陈凌辉从前跟我一个班的。高二那年，他说他参加了一个很厉害的聊天群。”
“……那年我的母亲跟我爸的客户出轨。那姘头是个房地产开发商，就住在名湖水库下的小区里。陈凌辉知道我恨那个姘头，就问我，想不想让那男人去死，他说他有办法让名湖水库决堤，淹死那个姘头。”
这是一个孩子对自己母亲的报复。
高二那年，余肇璟对母亲的姘头起了杀心。
母亲背着爸爸跟别的男人幽会，被他看在了眼中，记恨在了心中，少年人血气方刚，他要把报复付诸行动。
他开始鬼混、不学好，跟全校有名的“坏学生”陈凌辉走的很近。也正是陈凌辉，介绍他加入了这个名为【诺亚方舟】的聊天群，说群主可以帮他实现梦想。
【诺亚方舟】是一个在“校园通”软件上的加密群。陈凌辉曾说，他是通过学校贴吧一个楼主的介绍，才加入了这个聊天群的。
他们利用一周四节的电脑课，和群里的人取得了联系，【诺亚方舟】上的12个人曾经一起讨论过摧毁水库的具体方案。
【诺亚方舟】聊天室的签名是一句话：人人生而有罪，唯洪水可以涤荡。
陈泊宇问道：“那你为什么把你正在上高一的堂弟余肇飞也带进去？”
余肇璟主动交代了起来：“……聊天群的群主对我说：想要摧毁水库的堤坝，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买通关系。我的零花钱不够支持他的计划，所以，我把我的堂弟小飞也拉进了群里，一起凑集资金。”
没错，余肇飞是为了支持堂哥的报复计划，才进入了【诺亚方舟】聊天群。
这个群主的代号是【巳蛇】，所有人都叫他一声“蛇哥”。
进入了聊天群以后，余肇飞就崇拜起了蛇哥，他说：“蛇哥是个真正能干大事的人！”
蛇哥确实很有本事，他是他们11个人的领袖，并且具备卓越的领导才能。
乃至于八年过去了，谈起蛇哥这个人，余肇璟都要佩服地赞叹，“蛇哥的智商很高，我们11个人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人的聪明，小飞把他当做偶像。”“蛇哥说出来的话，你就是不得不服。无论你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能很快回答出来，他的大脑堪比计算机。”
蛇哥组织起了这艘诺亚方舟，并且用自己的言论，蛊惑了所有成员都为他所用。
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以后，堂弟余肇飞对蛇哥死心塌地，他也对蛇哥深信不疑。
有一天，蛇哥忽然说：诺亚方舟计划启动需要买通几个内部人员，需要一大笔资金，于是，他们两兄弟毫不犹豫地再送给蛇哥一百万元。这就是蛇哥的超强人格魅力。
关于怎么把这么大一笔钱汇过去的，余肇璟道：“蛇哥说了一个地址，让我们把钱存进一张银行卡里，再把银行卡邮寄给这个地址，密码就设置为聊天群的群号。”
陈泊宇问道：“什么地址？”
“一个废弃的轮船厂门口。”
余肇璟报出了那个地址，陈泊宇去查了查，那地方早就拆迁，现在改成了居民楼。
还有群里的其他人，余肇璟说：他们或多或少都捐了钱，或者直接利用家庭关系帮了蛇哥，他们都是溃坝案的参与者。
但他们在群里没有名字，十二生肖只是他们的代号，彼此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余肇璟告诉他：“……我在群里的代号是亥猪，我弟弟小飞的代号是戌狗，陈凌辉的代号是子鼠。我只知道我们三个人是谁。”
陈泊宇点了头，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问题：“你们以12生肖为代号，这个代号是按照什么来分配的？进群的顺序吗？”
余肇璟摇了摇头，“应该是系统随机分配的，陈凌辉的代号是子鼠，但他并不是第一个加群的人，我的代号是猪，但我也不是最后一个加群的人。”
陈泊宇继续审问：“你们在群里都聊过什么？”
余肇璟仔细回忆了下：“我们先是聊了聊怎么弄垮水库，大家讨论了不少方案。但是蛇哥都说那些爆破计划都不行，会给警察留下证据的。我们要做个最完美的犯罪，让警察觉得这只是一桩意外。”
陈泊宇沉默片刻，继续问道：“其余人是怎么帮助这个蛇哥的？”
“我也不知道。等蛇哥拿了那一百万以后，就把我、我弟弟还有陈凌辉三个人单独安排到了一个聊天小组去，和其他人分了开来对待。诺亚方舟群里其余8个人做了什么，蛇哥并没有告诉我们。”
“你们不怀疑这个蛇哥是个骗财的骗子吗？”陈泊宇问道。
余肇璟苦笑了下，“哪里有那么博学的骗子？蛇哥……他是我们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蛇哥还教了小飞不少毁灭证据的方法，例如利用大雨冲刷脚印等。”
陈泊宇了然，原来余肇飞的作案手段也是跟这名蛇哥学来的。看样子，蛇哥还是个作案的内行人。
余肇璟继续道：“后来我们等了很久，终于有天，蛇哥告诉我们：计划已经安排好。当梅雨季节开始以后，好戏就开场了。”
每年的六七月份，长江流域有个绵长的梅雨季节。蛇哥说：当潮水涌来的时候，就是罪恶被洗涤的时候。
而那一年的汛期发生在7月下旬。
到了7月26日，长江的水位线涨到了最高峰。那天晚上，名湖上游就发生了那件不可思议的事：水库的堤坝破开，滔滔江水，一泻千里……
这就是他知道的关于溃坝案的全部内容。
他跟弟弟余肇飞所做的事，就是给蛇哥寄去一张卡，卡里有100万。
后来，警察把溃坝案定为意外，他们也希望：这件事永远只是个意外，谁也不要发现是人为造成的溃坝。
可是两个月前，当陈凌辉被捕的消息传来以后，他们兄弟两个坐不住了。
关于后来的事，余肇璟也坦诚交代：“……陈凌辉高中毕业以后，一直跟我弟弟保持着联系。后来有天，陈凌辉忽然打来了电话，说有两个男的去了他家，好像是要查当年的溃坝案。他用我弟弟给他的枪打伤了他们，问我弟弟能不能帮忙，让他逃去外地。”
“我弟弟骂陈凌辉没脑子，警察根本没证据证明那溃坝案是人为的，他到底为什么开枪？简直是一个蠢货！”
“但再怎么蠢货，我弟弟也知道：我们必须保住陈凌辉，他是我们进入诺亚方舟的介绍人，他绝不能落入警察手中。”
“于是，我弟弟联系了一艘游轮停靠在码头，让陈凌辉走水路到达古渡口，再从古渡口上码头登船逃亡外地。”
“那游轮就是比哈尔号，比哈尔号的租凭公司跟我们家有生意往来，他们老板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但是陈凌辉还是失败了……从那之后，我们就在担心，担心陈凌辉会把我们两个给供出来，担心溃坝案会被警察旧案重提，更担心你们掌握了真相。”
“我弟弟小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说，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杀光查这件事的警察，就没人再敢碰那起溃坝案。”
“后来，小飞打听到警察参加了唐家的感恩宴，他就躲在车库里……”
只是那一次暗杀，余肇飞也失败了，还不小心在物业仓库留下了臀部痕迹和车库里的弹道痕迹。导致了一招输，满盘皆输。
时隔八年，余肇璟终于承认了当初的罪。
只不过，他还是高喊那句话，“我跟我弟弟不是主谋！”“那个蛇哥……他才是主谋！”
蛇哥？
陈泊宇想。
这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会让11个少年帮他击溃大坝？
蛇这个代号，真的很符合此人的性格。
——他是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精心策划做下了这种大案子，从头到尾都悄无声息地指挥别人替自己卖命，自己却以逸待劳，一直都藏的静静悄悄。
此人的心思之缜密精细，别说是他了，就连他的爸爸陈中良都是第一次见。余肇飞那点手段，只不过是学到了蛇哥的皮毛而已。
还有个问题，陈泊宇也要搞清楚：“你弟弟余肇飞为什么要给陈凌辉一支枪？”
三个月前，正是那把手枪打伤了他的师兄周楌还有陆嘉然，他要问个清楚。
余肇璟想了想，就道：“好像是……陈凌辉说他的爸爸死的很蹊跷，他觉得身边有危险，所以跟我弟弟要了一把手枪来防身。”
陈泊宇不明白：“陈凌辉的爸爸不是意外落水死亡的吗？”
余肇璟摇了摇头，道：“他跟我弟弟说的是：他爸爸不是意外落水，是水里面有水鬼，那天晚上拖他爸爸下水淹死的。”
“水鬼？”
陈泊宇记得：陈凌辉的爸爸叫陈正韬，正是溃坝案当天码头的值班人员。但公安局的档案上记载；陈正韬一年前在江边失足溺亡，当时有监控证明是意外。
他再次问道：“你确定陈凌辉说他爸爸是被水鬼杀死的？”
余肇璟点了点头：“陈凌辉还说，他的工作地点靠近长江，他很怕水鬼也来找他算账。所以，他需要一支枪来防身壮胆。”
陈泊宇明白了，陈凌辉是心里有鬼，所以看什么都像鬼。
但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他之前办案的时候，也见过疑神疑鬼的受害人。但事后都证明：所谓的鬼，只不过是嫌疑人用来掩护犯罪事实的幌子而已。
哪里有什么鬼？他只见过那些堪比鬼魅的人心，不可直视。
——
夜深了。
陈泊宇走在去招待所的路上。
余肇璟说的这些证词，他相信都是真的。由此可见，那个“蛇哥”，才是这起溃坝案的主谋。
然而，对于蛇哥是谁，他们还没头绪。
还有那陈正韬的疑云被翻了出来，给7.26案子再次蒙上了一团阴影。
他打算跟颜蕾好好聊聊，说不定，她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现在格外信任她的推理能力。
要不是颜蕾的话，他们根本无法给死难者一个交代。
可是当他走到了招待所大门口，看门的大爷告诉他：“颜小姐下午回到了陆家去……”
“……”
陈泊宇沉默了一会儿，内心微痛。
他有自己的私心，希望颜蕾可以跟陆嘉然分个彻彻底底。然而，颜蕾还是回到了陆家去，回到了陆嘉然的身边去……
认识到这点以后，陈泊宇有些烦闷。
好像什么复杂的情愫占据了思维，大脑都无法专心想案子。
于是，他转身往回走，却没注意到一辆计程车刚好擦肩而过。
其实陈泊宇前脚刚走，颜蕾就带着亲爸小朋友回到了招待所。
计程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招待所的后门，却跟走前门的陈泊宇正好错过。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今晚被陆嘉然给气的，所以也没打听陈泊宇是否回来的消息，而是回招待所就蒙头睡了一觉，打算第二天再去问问陈泊宇回来没有。
一觉睡得美美哒。
第二天，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颜蕾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亲爹小朋友打开了电视，开始关心起国家大事来。
颜国华老同志当警察以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他要一边看早间新闻，一边洗脸刷牙，哪怕自己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娃娃，这个习惯也保持不变。
——这就叫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风声雨声新闻声，伴着早餐。
颜蕾也陪着爸爸看早间新闻，看看昨儿本市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只听帅气的主持人介绍道：“……据本台记者报道：今早，江岸巡防队在江面上打捞起一具尸体。据了解，死者是本地的一位渔民，该渔民前天晚上散步时失踪。法医鉴定为意外落水……现家属已经赶往了殡仪馆。”
有渔民在江边落水了……真可怜。
颜蕾想到了自己落水的那一天，要不是陈泊宇背着她涉水渡江，她也不能活下来。那江水刺骨的滋味，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主持人又道：“……昨日，本地论坛上流传一则水鬼的谣言：说渔民落水是水鬼所为。现敬告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人人有责任维护良好的网络环境……”
水鬼作案？
颜蕾有点乐，她才不会相信这种谣言呢。
水鬼——其实是家长们为了防止小孩下水，所以臆造出来吓唬孩子的鬼话。
倒是爸爸忽然道，“蕾蕾，我想起一件事来……陈凌辉的爸爸好像就是在江边散步的时候，意外落水死亡的。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有蹊跷？”
“你说陈正韬吗？我看过他的档案，警察说监控拍摄到了他一个人走向江边的画面，法医也认定过，应该不会是他杀吧。”
颜蕾还记得这位，陈正韬是溃坝案当晚的码头管理员。而且被他自己的儿子下了安眠药，才导致了运沙船冲出码头的。
“我觉得这个陈正韬死的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颜国华托着小小的下巴。
警察一直都盯着陈凌辉，却忘了重新调查一下他爸爸的死因。
“爸爸，你别看谁都疑神疑鬼的。”颜蕾穿好了衣服，随口说道：“这个陈正韬总不可能是被水鬼给杀死的吧！”
结果一个小时后……
她说的这句无心之话，却成了真事。

第28章 大鱼
半个小时后，陈泊宇也收到了一份“渔民溺亡”的资料。
他看了看这份新鲜出炉的资料，就脚步沉重地走过了长长的走廊，尽头是市局的审讯科。
推门而进，只见一道沧桑的身影坐在桌前，桌上有一壶清茶伴着一沓资料。
陈泊宇知道，父亲在这里工作了整整一夜。他已年近六旬，稀疏的头发花白，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一枚警徽熠熠生辉。
今天市局提审陈凌辉，他父亲陈中良要亲自出马。
“爸。”陈泊宇还是心疼父亲的，“您要不然先去休息休息？审讯八点才开始。”
“先把陈凌辉的嘴撬开再休息也不迟。”陈中良瞥了他手中一眼，“你手上拿着的资料是什么？”
“是一个渔民的溺亡报告，是早上刚刚发现的尸体。”
“是跟案子有关系的人？”陈中良停下了手中的笔。
陈泊宇点了点头，父亲的直觉总是这么敏锐，他直接告诉他：“这个溺亡的渔民是溃坝案中那艘运沙船的船长。他的船在洪水中被毁，又被几十名死者家属告上法庭，倾家荡产以后，这船长就改行做了渔民。”
运沙船的船长死了？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陈中良沉默片刻，道：“有人想抢在我们警察前面将证人灭口。”
他知道，只要陈凌辉的口供一出来，警察方面就要按图索骥，将7.26当天所有和案子有关的责任人员进行重新审问。
而这艘运沙船的船长肯定是第一个嫌疑人。
当天夜里，是他的船没有系好锚，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当年他说是一起意外，但如今看来，他当时可能是故意在说谎。或者如余肇璟所说，是那蛇哥买通了船长帮忙作案。
没想到此人居然“溺亡”……
陈中良吩咐道：“你去市殡仪馆一趟，带着法医部的孙主任一起去。”
“好。”
陈泊宇知道，爸爸怀疑这船长是被谋杀的。只是溺亡挣扎的痕迹不太明显，必须要极其专业的老法医来做痕迹鉴定。
不过，他还想起了另一件事，“爸，现在网络上有一则谣言：说是水鬼杀死了这名渔民。我想，这起谣言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我想调查谁才是这则谣言的发布人，让网络部的同志帮忙查查，然后传唤此人进行询问。”
“那就一起去忙吧，下午给我个结果。”
陈中良相信儿子的判断。他们市位于京杭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市内水路发达，水库众多。因此关于水的各色传闻也很多。
送走儿子以后，陈中良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他就叫来了书记官要提审陈凌辉，但审讯科的人都担心老局长的身体吃不消，都劝他别亲自审问。
审讯科的一把手老李就是他的徒弟，“老局长，要不然我去撬开这小子的嘴吧？您老就在外面歇歇。”
“不妨事，这小子我审过两次，滑头的很，你们撬不开他的嘴。”
陈中良老先生淡淡道。
说完，他就戴上了警帽，推门而进。
“老不死的东西，又是你！”
陈凌辉一见到他就开始骂街，各种污秽的字眼脱口而出。
陈中良瞧也不瞧他，他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等陈凌辉骂完了以后，老爷子才道：“如果你父亲没有死的话，今年应该要过五十大寿了。”
只一句话，就让陈凌辉闭了嘴。
想到父亲的枉死，一种痛苦慢慢爬上了他的眼眸。
陈中良采取攻心为上的策略：“你也不是个丧尽天良的人。我听你同事说：你对你父亲还是有孝心的。去年的清明节，你还去父亲的坟前呆上了一整天，他老人家也不希望看到你深陷牢狱吧？”
陈凌辉别过头去，目光渐渐泛红。
陈中良淡淡道：“我知道，你父亲含辛茹苦二十多年，才把你拉扯养大，他很不容易的……我也是个父亲，对我们当父亲的人来说，儿女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自己过的好坏那都无所谓。”
陈凌辉的双手开始握拳，身子也不自觉地颤抖。这老爷子真厉害，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对父亲之死满心愧疚。
陈老爷子道，“今天，运沙船的船长也死了，和你父亲的死法是一样的。都是江畔散步，溺水而亡，没有人跟随在后，所以我敢断定，那个水鬼还在杀人。”
听到“水鬼”两个字，陈凌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这个细节上的动作，代表了他的愤怒正在酝酿，他快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
陈中良缓缓道：“人死，应该入土为安。不应该抛尸河道，成为鱼鳖的食料。你说对不对？”
言外之意，他爸爸是死不瞑目。
什么样的话能撬开心防？就是让他的恨意压过一切恐惧。
陈凌辉缓缓抬起头来，这一次，他不再戏谑恣意，而是沉声问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中良很平静道：“我想问问你：水鬼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死你的父亲？”
“不知道。”陈凌辉很干脆道：“我爸溺亡的那天晚上，我看他很久都没回家，就出去找他。刚走到河道边上，我看到两个钓鱼的人匆匆往回走。我把他们拦住问怎么了，他们说刚才江里浮现出一个很大的黑影子，像是水鬼出没，那水鬼还拖着一个人。”
陈中良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是水鬼杀死了你父亲？”
“我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陈凌辉倒是不怎么迷信，“我从小在江边长大，七岁就会下水捉鱼，我怎么从没见过水鬼？！”
陈中良明白他的意思：“那你觉得水鬼是人假扮的，是奔着杀你父亲而来的？”
“是。”陈凌辉斩钉截铁道：“我爸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肯定有人想杀他灭口。”
陈中良继续问道：“你不是参与者吗？那人为什么不杀你灭口，而是杀你爸爸？”
“我根本不会捅出去这件事。但我爸不一样，他太善良了，心里一直对溃坝案的事感到不安。他知道我可能在帮助同学作案。他替我隐瞒了下安眠药的事……”
谈到爸爸的死，陈凌辉的脸上都是痛苦之意，“他不想让我去坐牢。可是他自己每天都睡不好觉。好几次，他都想去公安局自首。我想是有人在暗中观察着我家，发现我爸有投案自首的意向，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他灭口。”
陈凌辉咬着牙道，父亲的死是他的锥心之痛。所以他才借着水鬼的名义，跟余肇飞要了一把枪——说是防身用的，其实他只是想用这把枪给爸爸报仇。
哪知道那天陆嘉然跟周楌来他家探访，他以为事情暴露，一激动之下拿枪就射，结果才引起了后面许多的是是非非。
“你爸死的很冤枉。”听到这里，陈老爷子叹息，“他这种人，应该有个幸福平安的晚年。”
陈凌辉的嘴唇颤抖了下。
陈老爷子的一句话，就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忽然泪如雨下，一叠声道：“我爸……我爸……他跟我不一样。他是个好人，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
说完，他就哭了起来，哭的狼狈不堪。
这一刻，陈中良看到的是一个少年那晚来八年的悔恨莫及。
——
与此同时。
颜蕾也来到了审讯科门口，李科长告诉了她渔民溺亡的事儿，说陈泊宇带队去了殡仪馆查案。
“渔民溺亡？”颜蕾想了想，陈泊宇本来要负责审讯陈凌辉的，他不会这时候忽然跑去查其他案子。再思考了一下，顿时震惊了：“那渔民之死和溃坝案有关系？！”
“那渔民就是撞毁堤坝那艘运沙船的原船长，是前天夜里落水的，今早在长江面上发现了尸体。”李科长也不隐瞒她，“网上都在流传说是水鬼把他给拖下水的。”
“……”
颜蕾郁闷，水鬼？到底是什么水鬼？
既然陈泊宇在忙，她只好跟爸爸回到了招待所，然后打电话给周楌问问情况。
关于水鬼的事儿，周楌并不知情。他只是把余肇璟的审讯结果告诉了她，“……他们的聊天群叫诺亚方舟，以12生肖为代号。陈凌辉的代号是子鼠、余肇璟是亥猪、余肇飞是戌狗。其余的人是谁，余肇璟并不知情。只知道群主老大叫蛇哥。”
颜蕾点了点头，余肇璟的证词证明了白薇薇的话不假。其余的案犯还有8个人。
想到这死去的船老大，颜国华小朋友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有人在装神弄鬼，用水鬼打掩护，想把案子的证人统统抹杀，再次把溃坝案做成一桩无头悬案！”
颜蕾也这么认为：“会不会是蛇哥干的？”
“蛇哥是个不会自己出面的人，我怀疑，还是那12生肖之一干的。”
颜国华老同志经过了仔细的分析，判断这蛇哥是个掌控人心的高手，但行动力上所有缺乏，所以才要假借他人之手。
颜蕾看了眼时间，“看样子，今天的三方审讯我们是听不到了。只好等陈泊宇回来，才能问他关于溃坝案的进展。”
颜国华小朋友拿过一本书，丢给了她：“下个月公务员考试就要开始了，你抓紧时间多看看书吧你！”
——要是考不上警察局，什么都甭提。
人家陈泊宇也不可能次次都给她开后门进重案组的，那属于违规行为。
“好吧，爸爸，我看书还不行吗？”
颜蕾打了个哈欠，就翻开书开始哼唧哼唧地复习，这一看就是整整一天……
——
直到次日中午，陈泊宇才回到了公安局。
听说他回来了，颜蕾才丢开了书，带着亲爸小朋友过去会会他。
一进他的办公室，颜蕾还没见到他的人，先听到一阵响亮的娃娃啼哭声。
推开门，只见一个女子带着个娃娃坐在沙发上。女子局促不安的很，娃娃更是哭得小脸通红。
陈泊宇看来了，目光闪烁了下，很快恢复了平静，“颜小姐。”
颜小姐？
颜蕾觉得这个称呼有点陌生。
之前陈泊宇他明明开始喊她的名字，而不是这么客套。
“你这里怎么了？她们是什么人？”颜蕾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奇怪。
陈泊宇解释道：“昨天本市论坛上有一则关乎水鬼的谣言，网络部的人查出来她是发帖人，她说女儿亲眼看到了水鬼。”
“妈妈，妈妈！我害怕！呜呜呜。”
小女孩躲在妈妈的怀里哭个不停，根本无法沟通。这女人也脸色惨白，“我都说了，我根本不知道发个帖还会违法。警察同志，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再造谣！”
颜蕾想了想，蹲下身来，问道：“小朋友，你真的看见水鬼了吗？”
“妈妈，我害怕！”小女孩哭得更伤心了，完全不理睬漂亮的颜阿姨。
女子也道：“你们就别问了，我家孩子什么也没看见，她只是闹着玩的！”
陈泊宇跟颜蕾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这孩子似乎看见了什么，但是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当务之急是要安慰孩子，再问问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颜蕾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儿（ba）子（ba）身上：“磊磊，你帮妈妈去安慰小妹妹好不好？”
颜国华小朋友递给她一个白眼：闺女啊，你还真的拿我当娃娃了不成？
颜蕾笑了笑，“磊磊啊，妈妈相信你，赶紧去安慰小妹妹吧。人家哭得可伤心呢 。”
让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哄小娃娃？颜国华脸上扬起一道黑线来。但为了办案，老同志只好僵硬地走了过来，努力地嘟起了小嘴，卖萌之：“小妹妹，别哭了，哥哥告诉你哦，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水鬼的啦！”
小妹妹立即就不哭了。
她瞪大双眸，看着眼前这位超级可爱的小哥哥。
小哥哥奶乎乎的，比自己还白，比自己还胖，看着就很想跟他做朋友。
“小哥哥，我叫思思。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妹妹还主动搭讪他。
颜国华小朋友继续卖萌，“我叫磊磊，我今年五岁啦，小妹妹，你今年多大呀？”
思思：“我五岁半，我比你大半岁！你应该喊我叫思思姐姐。”
颜蕾差点没笑出声来。看看自家老爸，这搭讪功夫不减当年啊——长得萌就是这点好。
颜小朋友努力卖萌，于是两个小朋友开始飞快发展友谊。
趁着这会，颜蕾把孩子的妈妈叫到一边去，跟陈泊宇一起了解下情况：
原来前天晚上，她们母女两在江畔散步。忽然，思思宝宝站在原地不动了，她蹲下身来问女儿怎么了，思思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妈妈，我刚才看到水猴子了！”
她这才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向江面，只看到一个漆黑的影子倏忽而去，确实像是个……水怪。
然后女儿就一直在哭，哭着说水里面有水鬼，会吃人的水鬼！
她也没了心思散步，回到家以后，越想那道黑影越不安，干脆就写成帖子发在了本地论坛上。说自己在XX路段的江面上看到了一只水鬼，让其他人要小心。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结合第二天的渔民失踪案，那帖子就被顶成了本地论坛的第一大热门帖。【水鬼拖走了渔民！】的说法也一炮而红……
思思当晚到底看到了什么呢？这位母亲也不知道，她女儿被惊吓过度，也不肯回忆起那天晚上的场面。
问完了话，颜蕾才看着陈泊宇，“你觉得那是水鬼作祟吗？”
陈泊宇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鬼是无差别杀人的，但这个水鬼专门挑选和溃坝案有关的人进行灭口。这是人所为。”
颜蕾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世界上根本没鬼。”
陈泊宇的嘴角勾了勾，反问道：“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吗？”
“有啊。”颜蕾脱口而出，“我爸常说：很多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就是色中饿鬼。”
“……”
说完，颜蕾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倒是陈泊宇愣了愣，忽然觉得自己看她的时候，眼神也有点过于炽热，但他更多的是在意：“你昨天搬回陆家去住了吗？”
“没有啊，我只是跟陆嘉然谈了一会儿，昨晚我就搬回来了。”颜蕾眨了眨眼，她忽然想到了：“你昨晚难道去找过我吗？”
“……”
一抹可疑的红晕浮现在陈大警官的脸上。
没错，他是找过她，可是她却回到了陆家去，结果他郁闷了一整天。
现在听说她昨晚就回来了，没有在陆家过夜，陈泊宇觉得：心情又舒服了许多。
“你昨晚找我干什么？”颜蕾眨了眨眼，还在追问：“莫非是想找我讨论案子吗？”
“……”陈泊宇缄默，他也许只是想看看她而已。
看他沉默，颜蕾有些无语，陈泊宇莫名感觉生疏了起来？
她很想问问他：你到底在搞毛线傲娇呢？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颜国华小朋友跑了进来：“妈，陈叔叔，我问出来了！思思昨晚看到的是一条大鱼！浑身黑色的大鱼！”

第29章 画像
思思小朋友是个灵魂画家。
颜国华让她画出看到的“水鬼”，她就拿着蜡笔涂了涂：黑乎乎的鱼身、三角形的鱼脑袋、还有长长的尾巴——怎么看都像一条大胖头鱼。
思思吸了下鼻子，又拉了拉颜小弟弟的手：“磊磊，我帮你妈妈画出了水猴子，你可以陪我玩了吗？”
颜小朋友的美男计用的相当可以：“好啊……哈哈。”
想来，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沦落到靠卖萌套小娃娃，这老脸是越活越回去。
颜蕾研究了半天这“胖头鱼”的画像，也猜不出来这是个啥玩意，“从形状上来看……是跟人差的有点远。人的头不是三角形的，看起来更像是鱼的头。”
陈泊宇也认可，“人的头也不会比肩膀还宽。”
……难道那渔民真的是被一条大黑鱼给叼走了吗？
两人正在纳闷，忽然座机响了起来，陈泊宇接了电话，是王局长打来的，说是省厅派来的专案组到达了市局，让他过来参加会议。
另外还有：“你爸跟我打了招呼，让那个帮忙破案的颜小姐也一起过来开会。”
陈老爷子知道颜蕾是个人才，如今案子扑朔迷离，紧要关头，他要不拘一格用人才，这样才能早日抓到凶手！
听到这句话，颜蕾眨了眨眼，“我去开会合适吗？”
陈泊宇微垂眼眸，“既然是我爸打的招呼，那你去听听会议，也没人会说什么。”
“陈叔叔我也要去开会！”颜国华小朋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陈泊宇蹲下身，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磊磊听话，你陪思思玩一会儿，叔叔跟你妈妈很快就回来。”
颜蕾也笑道：“磊磊，妈妈会好好开会的，回来再告诉你听到了啥。”
哼！
颜国华小朋友气呼呼。
你们两个小样儿的就是欺负我现在是个小孩子是吧！
——
“换上这个。”
参加会议之前，陈泊宇给了她一套女式的保安服，看起来很像是警服，只有颜色和徽章有细微的不同——他说这是因为不能穿便服去开会，所以临时借个类似的保安服来伪装一下。
颜蕾接过了衣服，却注意到陈泊宇身上的冬季执勤服会反光，看起来有些油腻腻的。于是道：“你这件执勤服需要好好用醋浸泡一下，这样反光是不行的。这样吧，你下班以后过来找我，我帮你把衣服泡一泡。”
她想的是这种粗糙的警用执勤服是用化纤做的，很快就会磨得蹭蹭亮。而处理方法是用白醋浸泡一天，才能将反光的纤维处理好。
陈泊宇愣了愣，“你家有人当过警察？”
——他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是用白醋来处理爸爸的执勤服，也说过同样的话。
颜蕾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我有个……伯父，他是警察，我以前照顾过他一段时间。”
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就照顾起自己的老爸了。要是没她的细心持家，老爸的执勤服保准亮得跟个反光灯一样，嫌疑人都能把他当镜子来照。
陈泊宇又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翘——颜蕾为什么总是能让他感觉到温柔体贴？
话不多说，陈泊宇就走了出去，让她自己换衣服。
不一会儿，颜蕾走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穿上这种类型的制服，不由得问道：“你看看，我穿起来还合适吗？”
“……”
恍惚间，陈泊宇竟有些看愣住了——这件女式的常服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格外窈窕。如瀑的长发扎成了一束马尾辫，简单利落地批散在脑后。白皙的脸蛋上，镶嵌着两只明亮的眼眸，看起来十分秀美清爽。
心中也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有些痒痒的、酥酥的。想多看她几眼、再看几眼……
但陈泊宇毕竟不是常人，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咳嗽一声，声音都有些腼腆，“你穿起来很好看。”
“嗯，我来拍张照。”
颜蕾举起了手机来个自拍，待会儿她要给爸爸看看自己当警察的样子！
“时候不早了，跟我走吧。”
陈泊宇站在她身后，不小心也进入了这张照片。
——
话说，这也是颜蕾第一次参加大型的重案组会议，长了不少见识。
【7.26溃坝案】旧事重提，还牵连出两条人命，省厅高度重视此事，派来了两个刑侦组来支援他们。
上头特意交代：要不惜一切代价侦破此案，还溃坝案的死者一个公道。
市局的王局长是整个专案组的组长，他亲自负责布置和安排任务。
王局长首先介绍了下情况，“目前，嫌疑人已经开始动手灭口人证。陈正韬、彭茂庆两位死者皆是7.26案的关键证人。两人的死法一致，犯罪手段相同，怀疑是同一个人作案。我们必须赶紧安排好人手，保护剩下来的证人免于遭到嫌疑人的毒手。”
说完，王局长就让陈泊宇来发言——关于渔民彭茂庆的死亡报告。彭茂庆也是八年前那艘运沙船的船长。
陈泊宇昨天带着孙法医去了殡仪馆一趟，但死者的家属不肯签署验尸协议。没办法，孙法医只好给死者化验了下外伤，并且抽取了伤口上的样品，带回了技术科进行检查，结果有了重大发现——
“……死者脖子后有一处细微的针孔，里面有Y-丁酸的残留物质。”①
陈泊宇一言既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Y-丁酸是一种强力的迷药，无色无味，如果通过皮下静脉注射的话，那么十秒之内就可以让人肌肉松弛，失去反抗能力。这种药通常只用于妇科的无痛分娩手术。
“陈警官，”一位省厅的专家问道：“为什么当时去现场的法医没发现针孔？”
“死者生前有严重的颈椎病，他的家人说：死者经常接受针灸治疗。所以，法医当时把针孔误认为是针灸治疗的创口。”
另一位专家问道：“路上不是有监控显示：这彭茂庆是独自走向江边的吗？”
关于这点，灰鹰小组的林警官解释道：“监控只拍到他走到了堤坝的边缘。堤坝下离水面有十几层阶梯，人走下去后，堤坝挡住了监控的视线，没拍到投水的具体过程。”
“另外，”陈泊宇补充道：“我刚才跟一位目击者见了面，目击者证明当时水下有个庞大的黑影在移动。怀疑是凶手藏在水里作案。”
“……”
众人不由自主想到了“水鬼”的传闻。
还有一年前死亡的陈正韬，据说他也是被水鬼杀死的。
此时，一朵疑团黑雾飘进了每个刑警的心头。这案子的主谋实在是太聪明——先毁物证，如今又灭口人证。
一位监察科的主任道：“我们还需要查明对方手里迷药的具体来源，是走的黑市渠道还是医院渠道？如果是医院的话，就从做无痛分娩的医院科室入手。”
王副局长点了点头，继续安排道：“从彭茂庆死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48小时。案子目前还没有一点进展。下面，我们只能进行大规模的排查和搜索，这个工作量非常大，我来安排一下各个小组的任务。”
这时，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来，听听王局长会安排什么任务给自己——
“李警官，你率领的刑事侦查小组，负责从名湖中学方面入手。重点排查陈凌辉那一届的学生名单，找到他所有同学的下落。”
“王警官，你们刑侦技术科是搞物证的。你们重点负责调查彭茂庆的死亡现场。从他散步的江畔到他投水的堤坝都要进行痕迹鉴定。”
“孙警官，你们小组去走访陈家、余家的亲朋好友，要搞清楚这三位嫌疑人的社会关系。还有余肇飞手中的枪支来源。”
“何警官，你是网络安全部门的专家，你的重点任务是调查【诺亚方舟】聊天群……”
几十号人的专案组现场，王局长安排的有条不紊。
颜蕾算是开了眼界，原来这才是大案的排面，好多个刑侦部门通力合作。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那什么神探、刑警，都是独狼式地进行调查，好像每个人命案子都是寥寥几个人破的，其实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真正遇到大案要案，都是多个专家组进驻当地，协助当地警方破案。
会议开到了最后，由本案的特别顾问陈中良老局长发言。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位具有三十年破案经验的老刑侦。
只见陈老爷子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蛇哥】。
陈中良郑重道：“我们的工作重点还有一条，就是搞清楚这蛇哥是校外、还是校内人员。”
蛇哥！溃坝案的真正始作俑者，所有的案子都指向了此人。
林警官不明白，“陈老局长，蛇哥不是用局域网跟十二生肖联系的吗？他怎么可能会是校外人员？”
陈泊宇解释道：“他也有可能是黑客，黑进了名湖中学的服务器，然后操作校内局域网。”
陈中良点了点头，还有一种思路，“也许他是雇佣校内的某个学生，在局域网里开了这个聊天室。只要两部手机，校内跟校外就能沟通起来。”
“……”
众人默然，这两条倒是扩展了破案的思路。
“还有一件事。”陈中良凝视着众人，“鉴于上次的枪击案，本次办案，必须确保各位同僚的生命安全。所以，我还安排了特警小队过来协助我们。所有成员出外勤的时候，必须有3-4名特警跟从。这是命令！”
众人点了点头——办案人员遭到枪击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要不然的话，影响比案子本身还恶劣。
听到这里，颜蕾稍稍放了心。这专案组方方面面，面面俱到，全国最大的重案排面也不过如此。
会议结束以后，她跟陈泊宇道：“幸好溃坝案重启调查了。有了你爸爸安排的这些人，我相信事情很快会出结果的。”
陈泊宇道：“这也多亏了你之前的调查，我爸才能说服省厅重提旧案。”
“你爸爸今天好威风。”她也想到了自己的爸爸，“这么多专家都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陈泊宇莞尔，他也很佩服自己的父亲，“爸他毕竟当了多年的局长，在省厅有点人脉关系。这次余家兄弟落网以后，爸是把省厅能用的人才都借来了，现在一共有76名专业刑警参与了此案。”
76名专业刑警！就破这一个案子！
颜蕾震了震，这真的是全省精英都来了本地。
她低着头，看着脚面，忽而笑了笑，道：“我……我……咳咳，以后还能帮上你的忙吗？”
“……”
陈泊宇注视着她，嘴角不自觉化开一个笑容，“你当然可以帮我。灰鹰小组负责的是调查水鬼的下落。你可以过来协助我的调查。”
颜蕾点了点头，其实水鬼很可能是十二生肖嫌疑人之一，灰鹰小组的担子可不小。
“还有一件事。”陈泊宇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郑重地递给她，“昨天就打算送给你的，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什么东东？”
她接过了这个漂亮的缎面盒子。
“是给你的奖励。”陈泊宇嘴角含笑，“也是你应得的奖励。”
颜蕾立即打了开来，只见黑色的天鹅绒锦缎里，包裹着一枚熠熠生辉的勋章。
这是个六边形的鎏金勋章。六朵牡丹花包裹着五颗闪闪的红星，背后刻着一行小字：【一等功——中国公安部制】
“这！”
这是！这是公安部一等功勋章！
只有立下了卓越功绩的警察，才可以得到如此殊荣。
她爸爸一辈子只不过拿到了三枚二等功勋章，而眼前这枚是一等功！
“……你、你把一等功勋章送给我？！”颜蕾惊呆了，“这，这很珍贵的，很多警察一辈子都得不到一个……”
陈泊宇莞尔，颜蕾居然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等功勋章，他正是打算送给她——
“这是省厅奖励我和师兄抓获了余家兄弟。但我们一致认为，真正查出真相的人是你。”顿了顿，他还自嘲道：“我调查这案子，只是想替我师兄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
颜蕾凝噎了、感动了、眼眶红了……可恶，她怎么感觉被撩了呢？
一想到老爸肯定会喜欢这勋章，她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像捧着个大宝贝似的，“你爸爸他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陈泊宇看了讲台上的父亲一眼，只见老人家正笑眯眯地望着这边，就道：“我爸没把你当做外人看待。”
“是吗？”
颜蕾以为他说的是老人家允许自己参加专案组会议这件事。
这时，两个来开会的领导跑到了陈中良身边，“老陈啊，你儿子还没对象吧？我姑娘刚才从英国留学回来。要不让他们两人处处？”“去你的，我姑娘也没谈对象！小陈刚拿到了一等功，眼看明年就要升一级警督。这个女婿我要定了！”
但陈中良看了看不远处儿子——他一直都对儿子有些歉意，觉得自己替儿子选择了当警察这条路，是挺对不起他的。
因为当个警察工作非常辛苦、天天早起晚归、还要出生入死、面对社会上的阴暗面、那不是常人能干的活儿。
所以，他不会再压儿子去做其他任何事，包括他的人生大事，也由他自己做主。
儿子喜欢谁就选谁吧。这个做父亲的，表示支持就行。
“我家小陈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一句话，陈中良就拒绝了这些要给儿子介绍媳妇的老同行们。
——
开完了会，颜蕾才跟着陈泊宇回去找儿子。
彼时，颜国华小朋友正在忽悠思思，“当警察可厉害啦，你见过公路上的歹徒吗？他们到处逃窜的时候，直升飞机在天上追……”
思思小姑娘拍了拍手，磊磊哥哥好帅气哦，比全幼儿园的男孩都帅气！
颜蕾走了进来，把颜国华小朋友抱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陈泊宇点了点头，对思思妈道：“跟我来做个笔录，你就可以回家，回去记得把那帖子给删掉。”
这时，思思小姑娘拉了拉妈妈的裙子，“妈妈，我长大以后也要当警察！”
思思妈瞪了女儿一眼，“胡说什么？小丫头做什么警察？小心以后嫁不出去！”顿了顿，她才觉得这句话有些冒犯，赶紧赔不是：“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颜国华老同志递给这女人一个白眼，小姑娘怎么就不能当警察了？女孩在警察局都是团宠好不好！但男生倒是挺辛苦的……
“阿姨，你真的不想让思思当警察，干脆就给她纹个永久喜羊羊。”颜小朋友吐槽道。
思思妈听不明白这话，陈泊宇则听懂了，“颜蕾，你儿子知道的东西可真多。”
“嗯，一般般吧。”
颜蕾囧。其实警察都有个入职体检，只要身上有一个纹身，体检不合格就不能当警察，哪怕纹身是喜羊羊也不行！老爸这知识水平暴露得太多了吧！
好在陈泊宇没往下深究，“晚上我会去找你，顺便谈谈案子的进展。”
“那好，我们晚上见。”
她也想跟他谈谈白薇薇的事儿，双方交流一下情报。
说完，颜蕾就抱着颜国华小朋友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带走了那张大胖头鱼画像。
——
“爸，我这里有个大惊喜！”
回到了招待所，颜蕾就把锦缎盒子递给了爸爸。
“什么玩意？”颜国华小朋友一打开盒，愣了愣，脸上顿时光荣了起来。
“一等功的勋章呗。陈泊宇非要给我，但我觉得是你破的案，所以呢，爸爸你就戴上吧！”颜蕾帮他把徽章别在胸前，颜国华小朋友乐得笑容都藏不住，还故意老成地咳嗽一声，“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啊！”
颜蕾笑了笑，爸爸这个人呐，他唯独爱好这些徽章，说徽章代表着什么“男人的浪漫主义！”
“来，我们再来看看这张画，仔细分析一下。”
乐完了，颜国华小朋友把思思的画像摊开，这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唯一线索。
颜蕾仔细看了看，这种头是三角形的东东，到底是什么呢？莫非是某种新款的潜水头套？
“不会是潜水头套。”颜国华很快否认，“所有的潜水头盔都会设计成贴合人脸的流线型。不会弄出这古怪的形状来。”
颜蕾点了点，分析道：“还有，现在是二月份，江水气温在1-5度之间。我想思思说黑色的大鱼，应该是凶手穿了一层可以隔断水温的黑色连体潜水服。如果再戴上个潜水头盔的话，从江畔涉江而过应该没问题。”
颜国华点了点头，“上次你跟陈泊宇两个没穿潜水服，都能涉水到达古渡口。这凶手只要穿个好点的保暖鲨鱼皮泳衣，能凫水2-3公里远……但他会从哪里上岸呢？”
颜蕾展开了地图，用红点标记出了渔民落水的方位，再画了个三公里范围的圆圈，“这范围内是凶手所有可能上岸的地点。”她再用蓝笔在几条国道、省道、高速公路上打了叉叉，“这里一路上都有监控，凶手从岸边上来就会被发现，可能性不大。”
颜国华点了点头，“那么剩下来的地方就是人民公园、三个居民小区、还有一个高尔夫球场。这些地方的监控少，而且靠着水边，上来也不容易被发现。”
颜蕾想起自己曾去过那公园，又画了一条蓝线：“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那时候公园里到处是散步的情侣、跳广场舞的大妈、人们习惯沿着江畔散步，欣赏江景，凶手一旦在这里上岸就会被目睹到。可能性也不高。”
“那么只剩下三个小区和高尔夫球场。”颜国华判断。凶手最有可能选择在这些地方上岸。
“可凶手为什么知道彭茂庆当晚一定会下堤坝呢？”颜蕾眨了眨眼，“难道说，死者彭茂庆曾和凶手约在了这个堤坝下见面？”
“很有可能。”颜国华对女儿的判断表示满意，“这点要审问他的亲人，死者如果是事先被人约好在这个地点见面的话，他应该会跟家人有所交代。”
“等陈泊宇过来，我就跟他说说。”
说完，颜蕾无意间撩了下长发，将鬓角的碎发拨在耳后——原主这一头茂密乌黑的长发一直都帮她很好地隐藏了隐形耳机。
等等……
乌黑的长发……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爸，你说凶手会不会是个女子，那三角形的硕大头部……其实是她披散在水面的长发？！”

第30章 捉鬼
夜未央，陈泊宇刚准备出发，就收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一位姓吴的检验科主任打来的，说痕迹鉴定小组勘察死者的落水现场，有了重大发现，特意邀请他去看一看。
挂了电话，陈泊宇先去了附近的招待所。颜蕾刚想招呼他进来坐，就听他道：“死者的落水现场有了新的线索，颜蕾，你也跟我去看看吧。”
现在，他对她的信任度是100分，也依仗着她的推理来拨开案子的谜云。
“好。”颜蕾立即换了一件外套，跟着他出发，“那咱们在车上交流一下线索吧。”
“妈妈！”颜国华小朋友笃笃笃跑了出来，抱着陈泊宇的大腿撒娇卖萌，“陈叔叔，你带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小朋友扬着无辜的脸蛋。
颜蕾囧了囧，“磊磊，乖乖去睡觉好不好？”
“不好！叔叔，我一个人呆在家很害怕……”颜小娃娃摆出了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来。好像谁不带他走，就是天理不容！
“叔叔可以带你去。”陈泊宇毕竟是疼爱孩子的：“不过叔叔跟你妈妈要办正事，待会儿到了岸边，你不能下车乱跑，知道吗？”
“我知道！水里面有水鬼，磊磊不可以靠近！”
颜国华小朋友的语气非常卡哇伊，卖起萌来糖度过高。
颜蕾：“……”
爸，您现在是靠卖萌过日子了是不？呕……
——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就来到了河堤边缘。
路上，颜蕾听陈泊宇介绍了下，现在负责鉴定死者落水现场的这位专家姓吴，是省厅公安部的痕迹鉴定科主任，也是他父亲从前的同事。
有了这位吴主任坐镇，大家都以为可以找到嫌疑人的现场痕迹，结果却不尽人意。
到了现场，颜蕾只见这段河堤并不长，因为出了命案，附近的近水平台都被封锁了起来。堤坝上是一条江滨路，此时路上停了七八辆警车。
陈泊宇停下车以后，就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颜蕾紧紧跟在他身后。
很快见到了这位来自省厅的吴主任，吴主任扫视了一下她，“这位是？”
“她是我们市局的民警颜蕾。”陈泊宇忽悠道。
颜蕾也打哈哈：“吴主任好。”
吴主任点了点头，才说道：“陈警官，我们发现了这水鬼上岸的痕迹，你过来看看。”说完，吴警官就带着他们向右走了几百米，到达一个废弃码头前，这里有第二道封锁线。
从这里看过去，长江水流速很快，江面极为宽阔，但是四面一片黑压压的沉寂，路灯的光线一点儿也照不到。
吴主任介绍道：“这里从前是水上乐园的驳船位，后来水上乐园废弃了，也没船停靠在这附近。”
说着，他蹲下身来，指了指淤泥地上一道淡淡的压痕，道：“这道痕迹很新鲜，下面有新鲜的水草。应该是前天才留下来的……嫌疑人很可能是从这里上岸，并且把潜水设备摆在这里，才留下了这么点痕迹。”
颜蕾也蹲了下来，她仔细观察了下这道痕迹，问道：“除了这道压痕，现场还有发现凶手的其他痕迹了吗？”
吴主任摇了摇头，反问她：“颜小姐，你知道本市的长江段离大海有多远吗？”
“大概是300公里？”她记得地图上的方位。
吴主任点了点头，“其实靠大海400公里以内的长江段，潮水也跟大海一样，有潮涨和潮落时分。早上九点江水的最高水位和晚上八点的最低水位相差了将近半米。而这个嫌疑人选择在潮落时分作案，一夜之后，脚印被涨起来的潮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利用潮涨潮落来冲刷掉上岸的痕迹？真聪明。”颜蕾赞叹。
她脑海中立即勾勒出这副画面来：嫌疑人上岸后，沿着这半米宽的河堤走，哪怕湿鞋也无所谓，反正第二天的潮水会带走所有的登陆痕迹。
连见多识广的吴主任都道：“这水鬼如果是个人的话，那真是个毁灭证据的高手。”
他搞痕迹研究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干干净净的犯罪现场。简直是个无证罪案。
告别了吴主任，颜蕾再次跟着陈泊宇回次到第一案发现场，只见水面波动，几位潜水员正在水下作业，他们不断地从水下打捞出东西来。多数都是生活垃圾，还有一辆泡得发白的凤凰牌自行车。
负责打捞的潜水队长告诉他们，“吴主任希望这水下有凶手留下的线索。”
颜蕾摇了摇头，直觉告诉自己：这里不太可能有线索。江水有潮涨潮落，就算当时有凶案的线索留下来，也会随着水流冲向下游。
这时候，隔壁小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嚣。颜蕾抬眼看去，只见负责外围警戒的特警提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老实交代！你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干什么？！把身份证拿出来！”
被抓的年轻男子连连求饶，又掏出身份证来配合检查：“警官，我就是个主播而已。这不前天晚上水边发生了命案吗？我就过来搞个直播、恰点流量吃饭而已。”
说完，小主播还把手机给他看，“警官你看，我的直播间现在有40多万观众呢！排在某鱼直播户外频道的第一位！”
“靠，你们小年轻人不学好，就会消遣死难者是吗？！”特警同志检查完了他的身份证，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把直播关掉！要不然，你就去公安局面壁思过！”
小主播眼泪汪汪含恨关直播间，还呜咽地喊道：“我好不容易才涨了这么多粉丝……”
颜蕾被逗乐了，走过来打趣道，“你不知道这附近有水鬼吗？还敢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搞直播？不怕被水鬼拖走？”
“如果我能拍到真的水鬼，那太好了！国际大新闻啊！我就是年度热门主播！”小主播摩拳擦掌，嘴还很甜：“漂亮的警花姐姐，你告诉我呗，这里真的有水鬼吗？”
“水鬼都是封建迷信的说法！”颜蕾表示不信。
小主播不乐意了，“我觉得就是有水鬼，网上有目击证人，而且前晚还有人看到：水上飘过一串纸钱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泊宇跟颜蕾同时叫了起来，“你说什么？一串纸钱？！”
“是啊。”小主播乐呵呵道：“是我的一个主播同行看到的。他说前天晚上他在恒美小区前直播吃烧烤，正好路过江滨路。看到江面上飘过来一片黄澄澄的纸钱……你们说：是不是水鬼在作祟？”
“……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水鬼，是有人在江边祭奠什么人吧。”颜蕾若有所思。
这时，隐形耳机中传来爸爸的吩咐，“蕾蕾，问他那个看到纸钱的主播是谁？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
颜蕾把爸爸的问题复述了一遍，小主播道：“我那朋友叫耳朵哥，他人气没我高。警花姐姐，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号吗？”
陈泊宇咳嗽一声，挡在了她的身前，目光威严：“老实交代，那人的真名叫什么？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小主播只好给了他们“耳朵哥”的微信号，颜蕾很快就联系上了此人。
耳朵哥承认，“前天晚上我是在滨江路上看到了一串纸钱……具体的时间……我得去看看当晚的直播录屏。”不一会儿，耳朵哥就告诉他们：那串纸钱飘过恒美家园小区门口的时间，正好是晚上的8点10分整。
颜蕾立即查看了当夜的水文站资料，“2月23日晚，长江段水流速度2.5米/秒，风速1-2级……”她再拿出了一张地图，画出了恒美小区到案发地的距离，“……如果说，凶手是在八点整杀人的话，十分钟以后，当时的水流正好到达恒美小区前方。”
陈泊宇眸色沉了沉，得出了结论：“纸钱是嫌疑人或者死者洒在长江里的？”
“没错。”颜蕾继续推理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案发时，凶手或者死者在河边祭奠什么人，所以向江中抛洒纸钱。”
陈泊宇想起了监控，“彭茂庆是空着手来到江边的，不是他带的纸钱。”
颜蕾明白了，“是凶手带来的纸钱！”
陈泊宇反问道：“他如果是潜水过来的，那纸钱是怎么保管带到现场来的？”
耳机中响起来爸爸的话，“这还不简单吗？潜水衣可以隔绝水，嫌疑人把纸钱放在潜水衣里面就行。反正这玩意也不重。”
颜蕾把爸爸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且推测了出来：“说不定，嫌疑人是有意在江边抛洒纸钱，还让死者彭茂庆看到了这一幕。”
她想起撒纸钱这个动作，一般是亲朋好友祭奠去世的某人时才会做，而陌生人之间并不会特意去为谁撒纸钱。
这时，耳麦中传来了爸爸肯定的声音，“蕾蕾。彭茂庆肯定认识这个凶手，这是一起熟人作案！”
陈泊宇此时也道：“我怀疑是熟人作案。说不定，彭茂庆来到这个堤坝下，就是跟凶手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要一起祭奠什么人。”
颜蕾也同意他的推断，“死者看凶手在祭奠某人，放松了警惕心，他是毫无防备之下中了暗算的。”
那么问题来了：死者当晚主动来堤坝下，到底是要见谁呢？他为什么对凶手没有防备心呢？
颜蕾在地图上点出了死者彭茂庆家的位置：“看样子，我们得去彭家一趟，问问他的家人前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泊宇点了点头，商量完毕，他就带着她驱车去了彭家。
到达彭茂庆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半。
彭茂庆的老婆已经去世多年，家中只有儿子彭江北一个人独居。听他们说明了来意，彭江北很配合警方的调查。
但彭江北也不知道父亲当晚去见了谁，只是很伤心道：“爸那天出门前有些不开心。我还特意问他怎么了，爸他只是说了一句……什么冤孽啊冤孽，都是冤孽。”
“冤孽？”
颜蕾皱眉：难道说这凶手跟彭家还有仇吗？
但目前种种线索都只是猜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说自己猜的是对的。
——
告别了彭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陈泊宇送她回招待所，路上两人再次交流了下案子的思路。
颜蕾想起了跟爸爸的话，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我推测，这次的凶手说不定是个女人。思思的那副胖头鱼画像，其实是个女子披散长发的样子。”
陈泊宇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想一想，女人的乌黑长头披散在水面上，确实可以给人造成一种水鬼来了的错觉。
只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是全身黑色的？难道是穿着潜水衣上岸？”
“不对。”颜蕾仔细分析道：“彭茂庆当时是自愿走下堤坝的。你说，嫌疑人如果是穿着一件潜水衣在堤坝下等着他，彭茂庆看到了，第一反应是什么？靠，这人晚上约我在水边见面，自己却穿着潜水衣。她是不是图谋不轨，想把我拉进江里面淹死啊？”
“有道理。”陈泊宇相信她的判断，接着往下推理：“从撒纸钱这个细节来看，彭茂庆是认识这个凶手的。他们是约在了这段堤坝下一起来祭奠某个人……”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时，凶手的打扮很平常，没有引起彭茂庆的警惕心。等到彭茂庆发现凶手图谋不轨的时候，凶手已经将迷药注射入了他的后脖。”
颜蕾颔首，这也是她跟爸爸的判断：死者跟凶手应该关系不错。
但还有一个问题：凶手的身材。
她再次拿出了思思的画像，小孩子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凶手当时在水里的姿态像是一条鱼，而且是头大尾长的鱼。
——头大可以解释为女人的头发，但鱼尾巴又意味着什么呢？
颜蕾思索着这个细节问题：“小姑娘当时看到的这个水鬼，不仅有个大鱼头，还有个很长的鱼尾巴。”
“鱼尾巴？”
“嗯，我本来猜测鱼尾巴是潜水衣，但现在看来我猜错了，鱼尾巴更像是一件黑色的长裙——凶手在江边祭奠某人，总不能穿得花里胡哨吧？黑色是佷庄重的颜色。”
祭奠某人——江畔——黑色的长裙，这是祭服，代表着默哀致意。
三点联合起来，闭上眼，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来：
月明之夜，潮水落去。
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站在江畔撒纸钱，她在祭奠着某人，一身的庄重肃穆打扮。
她在等死者彭茂庆前来赴约。
她就是“水鬼”，是她用一针杀害了彭茂庆！
“这女人……就是凶手！”颜蕾睁开了眼。
陈泊宇很佩服颜蕾这推理能力，一个“凭江祭奠”的画面，就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准确还原了凶手的作案过程。
他也继续推测道：“这女水鬼潜水上岸的地方在那废弃的小码头处。她应该也是在那里换上了黑色长裙，以遮掩人耳目。”
颜蕾点了点头，但是，思思看到的那个水鬼是在水里的。这就引出另一个问题来——
“可是她为什么忽然跳进江里面呢？”
颜蕾还有这点不明白，“杀完了人，应该原路返回码头驳船处，再换上潜水设备逃走才是。可凶手却披散着头发，还穿着黑色裙子就跳了江？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她察觉到马路上来了人，她想赶紧躲藏起来，但这堤坝下无处可以藏身，她只好先跳进江水里想躲一躲。结果还是被思思看到了她的身形。”
——陈泊宇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嗯……”
颜蕾闭上眼，陈泊宇的分析很有道理。
这女杀手毕竟不是职业的，她刚杀了熟悉的人，心情正在恍惚间，忽然看到有人走了过来。慌不择路之下，她只好穿着黑色长裙跳入江水中，想潜水藏匿踪迹。
——思思小朋友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孩子误以为是水鬼出没，被吓坏了。
“时间不早了。”陈泊宇看她皱眉深思着，也心疼她太过操劳，于是道：“明天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调查，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
今晚的收获已经够多的了，她也要跟爸爸好好分析分析。
只是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一家高尔夫球场。颜蕾忽然想起这里在她跟爸爸圈定的凶手上岸范围之内，于是问道：“这家高尔夫球场是谁开的？”
陈泊宇记得：“是个姓江的富豪开的，里面是个国际度假村。占地80公顷。”
“还挺大的啊。”颜蕾若有所思：“要不然，我们明天进去查查这家高尔夫球场？”
陈泊宇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于是道：“那我跟市区公安厅打个报告，让这里的老板配合我们的调查，你等我的消息。”
“好。就这么说定了。”
——
晚上回去以后，颜蕾就把自己的推理结果告诉了爸爸。每条线索都对应着一个结论，她认认真真整理了下来：
抛洒纸钱——是熟人作案。
淤泥上的压痕——在废弃码头上岸。
现场毫无痕迹——凶手是潮落时分做的案。
思思的画像——凶手是个女子，当时穿着黑色的长裙，披着长发。
说起来，她还有些小得意：看，就算你不在，我也可以独当一面！
亲爸小朋友揣着双手，先咳嗽一声：“逻辑推理总算是有进步了。”接着道：“只不过，你忘了怀疑两点：①凶手为何要选择在那段堤坝下撒纸钱？②还有2.23这个日期，是不是对她来说有什么特殊含义？”
颜蕾眨了眨眼，这两点她倒是没想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爸爸的老刑警思维才是真正的一丝不苟。
爸爸继续教育她：“破案，一定要抓住现场的每个细节来推导嫌疑人的犯罪行为和思维。如果我来做犯罪学侧写的话，我会觉得：那段堤坝，还有2.23这个日子，对凶手来说都有着某种特殊的纪念意义。”
颜蕾点了点头，爸爸的意思她懂：“也和凶手祭奠的那个人有关。”
想来，彭茂庆以为那女子只是来堤坝下祭奠某个人，所以毫无防备之心，却没想到，她会化身为水鬼谋杀了他。
颜国华摊开地图，用红笔标记上小码头的位置，画了一条黑线连接到案发地点。这就是凶手当天晚上的活动路线。
接着，他写下了凶手当晚的全部行动过程：
①当天晚上七点多，凶手潜水而来，在无人的废弃码头上岸，在黑暗中换上了一条黑色的长裙。
另外，她随身还有个密封包裹，里面有一串黄澄澄的纸钱。
②凶手故意沿着堤坝的边沿行走，为的是让第二天的涨潮洗刷去上岸的所有痕迹。而岸边的监控也拍不到台阶之下。
③到了晚上八点，凶手到达了跟彭茂庆约定好的那段堤坝下方。此时，她故意对着江面抛撒纸钱。让彭茂庆以为她只是在凭江祭奠着某人，继而放松了警惕心走向她。
④八点一过，凶手忽然出手，朝彭茂庆的后脖注射了一针强力迷药，彭茂庆立即失去反抗能力，被凶手推入水中淹死。
⑤凶手还没来得及离开，忽然岸边走来一对散步的母女。凶手怕自己暴露，慌不择路之下，选择跳江逃遁。
⑥凶手的长发和裙子在水中披散来，思思小朋友看成了一条大胖头鱼，思思妈看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倏忽而去。
⑦等到思思母女走后，凶手再游上岸来，顺着原路返回，穿上潜水设备，悄然从水路离去。避开了沿途的所有监控。
⑧第二天早上，潮汐涨了半米，江水滔滔而去，把凶手当晚行动的所有痕迹淹没，又成了一宗无证之案。
颜国华写完了最后一行字，目光落在“无证之案”四个字上，淡淡道：“以水抹去痕迹，这犯事的手笔，真的很像那个蛇哥。”
颜蕾也想到了蛇哥。上次余肇飞故意在大雨天里作案，用大雨冲去行动的痕迹，这手法就是蛇哥教他的。
而眼下这水鬼也是用水来抹去证据，说不定也是听从了蛇哥的教诲。
如此，他们更加肯定：这水鬼就是十二生肖之一！是蛇哥的属下！

第31章 泳池
有了破案的思路，颜蕾这一觉睡得很香。
午夜梦回，她梦见自己置身在一片湛蓝的海水里，前方游过来一条美人鱼。
恍惚间，那绝美的人鱼张开了雪白的双臂，她长长的乌发披散在水面上，尾巴也悠哉地荡着波浪，轻轻扬起许多道涟漪。
可当她靠近的时候，这条美人鱼又倏忽不见，接着水底升起来好多小泡泡，迎着阳光消失在水平面上。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个童话：《海的女儿》。原来，水里并没有神魔鬼怪，只有一个孤独的美人在等待。
可……美人鱼意味着什么呢？
“蕾蕾，起床！”
亲爸一声吼，泡沫不见了，海水不见了，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抬头看看窗外，太阳已经日上三竿。
颜蕾打了个哈欠，开始备考 探案的一天。
吃早饭的时候，颜蕾特意问道：“爸，我昨晚梦到了一条美人鱼。你说这有什么意义呢？要不要去庙里找个道士给我周公解梦？”
颜国华小朋友咬着煎蛋，“人与鱼无法杂交，所以生物学意义上的美人鱼是不存在的，你这是大白天的说梦话。”
“爸，我说真的，我还跟美人鱼一起游泳呢！”
亲爸却毫不客气道，“蕾蕾，你根本不会游泳，下水能扑腾几下就不错了，关键时刻还得靠人救你。”
“……”
亲爸这吐槽太狠。没错，她是一只旱鸭子。
上次遭遇枪击，她不会游泳，还差点拖累了陈泊宇一起冻死在长江里。这就显得……不会游泳是一件大事。而且关键时刻，自己还会变成拖后腿的那个猪队友。
“爸，我决定了，我要去学游泳！”
颜蕾想明白了，美人鱼的梦就是告诫自己：是时候要学会游泳。
“你早该去学了，对我们警察来说，任何时候都是技多不压身。”这是颜国华老同志的一点人生经验。
好了，不谈这个了。
惦记着搜查高尔夫球场的事儿，吃过早饭，颜蕾就打了个电话给陈泊宇，问他搞定搜查申请没有。
结果陈泊宇说遇到了难处：高尔夫球场的经理拒绝警察进驻。说是如果让警察进驻搜查高尔夫球馆的话，会影响到球馆的市场口碑，也会影响场内客人的心情。
“我看是这家的经理不想让客人知道江里有水鬼，怕丢了生意吧。”
颜蕾笑了笑。想想这家高尔夫球场也蛮惨的，本来临江而建是一件好事。现在江里面居然有水鬼出没，客人们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没了打高尔夫球的心情。
陈泊宇淡淡道：“如果他们执意不让警察进去搜查，就无法排除水鬼藏匿在高尔夫球场的嫌疑。”
“人家球馆也是要做生意的。经理介意警察进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颜蕾可以理解这件事，毕竟警察代表着国家暴力的机器一面，假如被警察进驻调查的话，那么球馆的名声传出去会很不好听。
颜国华小朋友在一旁道：“蕾蕾，那你进去查好了，你又不是警察。”
颜蕾也是这个打算。听陈泊宇的话，球馆经理是肯定不会放警察进去了。如果警察硬闯进去调查的话，店家也有权力将警察告上法庭，这样双方难免闹得很不好看。
而她目前不是警察，只是个普通市民，不如就进去探探路。
“不妨我去高尔夫球馆看看，顺便帮你们打听消息。”她很爽快道。
陈泊宇立即拒绝道：“不行，万一你在里面遇到水鬼凶手的话，怎么对付？”
颜蕾笑了笑，她很快就有了计划：“我只要假装自己是一名进去休闲度假的游客，谅谁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
陈泊宇没反驳她，从身份上来看，颜蕾确实是进去探访的最好人选。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担心她：“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去。”
听到他担心的话语，颜蕾心里觉得暖洋洋的，只不过呢，“你放心好了，我的身手也不错的。遇到危险，我可以自保的。大不了……你在球场门口等我好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陈泊宇居然答应了，“那好，我就在球场门口等你出来。”
“……”颜蕾吃了一惊，“那个，你现在很忙的吧？据我所知，除了这家高尔夫球场之外，那三个小区也是重点排查地。水鬼也有可能是上岸藏匿进了小区呢。”
陈泊宇却道：“那三个小区我会让小谭和小林去排查，你跟我两个人就负责盯着这个高尔夫球场……这球场的占地面积很大，需要排查的地方也很多。”
“好。”
听他这样安排了，颜蕾只好答应。
商量完毕，她就挂了电话，然后思考起一个问题：既然要找个借口进入这家球馆里，那么——选择什么借口进去才比较好呢？
她还没考虑好，亲爸就把手机递给了她：“我刚才查过了，这家高尔夫球场里有个常温游泳池，里面有家游泳培训班。你就以学游泳为借口，进去看看情况。”
颜蕾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就这么说吧，我们边学游泳边打探消息。”
“是你去学游泳，不是我。”颜国华老同志纠正道：“我三十年前在部队里就学会游泳了，等我长大以后，渡个长江都没问题。”
“……”
靠，会游泳了不起么……
——
隔日，颜蕾就在网上报名参加了这家游泳班。
她顺便查了下资料，得知这家“激流球场”名义上是个打高尔夫的地方，实际上球场里有一个国际度假村和一个综合型体育馆，是本地富豪们周末度假打球的好去处。
报好了馆内的游泳培训班，颜蕾特意选择了个女教练来给自己进行为期两周的游泳训练（选择女教练的原因是女人比较喜欢聊八卦，这样容易打探情报），时间就约在了晚上7点至8点半，一共是20节课程。
这位游泳教练叫石曼伶，颜蕾看了看她的资料，石教练的年纪不大，但教学资格很老，应该是个好教练。
3月1日，她跟石教练约好了上第一节 游泳课。
这天晚上六点，陈泊宇刚下了班，就过来接她去高尔夫球场上课。
路上陈泊宇顺便介绍了下资料：“这家激流高尔夫球场是本市江氏集团名下财产。法人代表叫江尹豪——他今年57岁，名下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叫江雪梅，今年33岁，已经结婚生子多年。二女儿叫江月初，今年26岁。小儿子叫江秋池，今年23岁……”
“江秋池？”颜蕾觉得这名字略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陈泊宇以为她对此人感兴趣，就详细介绍道：“江秋池去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我查过他的学籍档案资料，他高中并不是在名湖中学上的，而是在外国语学校上的……他高二时就出国去读了语言班。”
颜蕾点了点头：目前他们掌握的线索只有“名湖中学”这个关键的案发地点。本质上，只要是名湖中学出来的学生，都算在十二生肖的嫌疑人范畴之内。
既然这个江秋池没在名湖中学上过学，那就可以排除他的作案嫌疑。
不一会儿，陈泊宇就把她送到了激流高尔夫球馆，颜蕾下了车，跟他约好了两个小时以后见，陈泊宇嘱咐道：“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嗯。”
一想到有他在外面守着自己，颜蕾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另外不得不说，这家激流高尔夫球馆是真的非常豪华。走进去，只见草地绿茵浓密、城堡别墅林立、还有个偌大的体育馆装修得特别豪华，乍一看以为是北京鸟巢。
“你好。”来到了游泳馆，颜蕾换上了泳衣，找到了那位石教练，“石教练，我是颜蕾，以后请多多关照。”
石曼伶打量了下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颜小姐，你订了我的二十节全套课程，那我就要对你负责，要用二十个小时把你训练成游泳高手……我可是很严格的老师，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颜蕾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她也要尽快学会游泳。
打完招呼，石曼伶的“魔鬼训练”就开始了。
话说回来，石曼伶也不给她缓冲适应的时间，直接让她下水练习漂浮。
颜蕾很听话，她知道人体的密度其实是小于水的，于是她就闷住呼吸，全身一点点地松弛下来，慢慢就浮在了水面上。
只是不怎么会水的人下水，难免会有些恐惧感——
她一听到石曼伶说：“从水里站起来。”，就收回了腿，双脚试着往下一踩，却发现个子太矮，脚底根本没踩到游泳池底，身体随波一晃荡，她顿时在水中失去了平衡，嘴一张，还呛了几口水。
最后还是靠教练石曼伶把她给“救”了起来。
“你慌什么慌？慢慢踩到底就可以。别自己给自己添乱。”石曼伶递给她一个白眼。
颜蕾擦了擦酸涩的眼睛，“我再试一次吧……”
她一定要克服对水的恐惧，这才是学好游泳的第一步。
漂浮……
站起来……
练习踩水花……
继续漂浮……自由泳……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到了晚上八点，她终于适应了水中环境。
这时候，池子的另一边来了一位穿着比基尼的姑娘。这姑娘戴着一个游泳圈，或许是闲着无聊，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这让颜蕾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是谁啊？不好好学游泳，看我做什么？”颜小同学表示不愿意被围观。
石教练瞥了那姑娘一眼，“她叫周泓妍，是本市丰菱集团的大小姐，我看她是钱太多没地方花，就在这里包了个年卡会员，天天有事没事往游泳池里跑。”
“她也是来学游泳的吗？”
“不是，她是来勾搭这家高尔夫球场的老板儿子的。”
石曼伶冷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老板的儿子？”
“喏，他就是。”石曼伶哼了一声，用下巴指向了门口。
颜蕾这才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泳衣，看着是一对高颜值的俊男美女。
“他们是谁？” 颜蕾眯起了眼睛，她发现那个男子看起来略眼熟。
石曼伶随口介绍道：“男的叫江秋池，旁边是他的二姐江月初。他们两就是这家高尔夫球场老板的孩子，妥妥的高富帅与白富美……怎么，你想认识他们吗？”
颜蕾点了点头，“我觉得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只是记不得在哪见过他。
她正在思考在哪里见过此人，江秋池眼风一扫，也看到了她这边。四目相对，他笑了笑，就游了过来：“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颜蕾听到他的声音，这下终于想起来了，脱口而出：“你是唐菲悦的舅舅！”
“没错，我们在菲菲的感恩宴上见过一面。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江秋池的笑容十分灿烂。
颜蕾连忙打招呼：“这么巧，原来这激流高尔夫球场是你家开的。”
“我们家除了房地产生意以外，也做度假村的生意。”顿了顿，江秋池问道：“颜小姐，你还在帮陆嘉然做事吗？”
“我……这个……呃。”
江秋池认识白蔷蔷，也知道她是陆嘉然的“人”，以为她在帮陆嘉然做事。
其实么，她查案只是为了要个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严格来说，她不是帮陆嘉然做事，而是在帮警察破案。
但……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来替警察调查你家的吧？
颜蕾只好尴尬地笑。
江秋池看她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一笑了之，“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不愿意说就不用说。不过来者都是客，以后就算我请客让你过来玩……”
“老弟！”这时，江月初游了过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颜蕾眨了眨眼，她发现这位江家二小姐长得非常漂亮，简直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姑娘，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
江月初也看着她，忽而笑了笑，暧昧地打趣道：“老弟，这又是想认识你的姑娘啊，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我叫颜蕾。”她很囧，“江小姐，我只是一名来上游泳私教课的学生而已。”
江秋池也介绍道：“姐姐，颜小姐是陆嘉然陆先生的女朋友。”
“我不是陆嘉然的女朋友！”
颜蕾脱口而出。她很讨厌别人把陆嘉然跟自己牵扯到一块儿去。
“……”江家姐弟两个愣了愣——她嫌弃的语气未免太过明显。颜蕾自觉失言，就打哈哈道：“我跟陆嘉然已经分手了，是和平分手的。”其实是她把陆嘉然给甩了……
江秋池咳嗽一声，尴尬道：“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颜小姐，很抱歉。下次我不会再在你面前提起陆嘉然。”
“没事，不知者不怪。”
她对江秋池的印象还蛮不错的，对方是个很好客的富二代，脾气也很绅士风度 。
这时，她看到那丰菱集团的大小姐周泓妍游了过来，语气娇滴滴的，“秋池哥哥，你今天有空吗？你能教我游泳吗？”
江秋池看了周泓妍一眼，就拒绝道：“很抱歉，今天我有朋友在这里，我想跟她多聊一会儿。”
周泓妍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满是不屑地抱怨道，“这位小姐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颜蕾咳嗽一声，这什么周家、江家的公子小姐，反正都是本地的豪门世家子弟，跟陆嘉然一样，属于上流社会的继承者们。
她老颜家的人对这些豪门子弟一向都没兴趣，就道：“江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课了，那我先走一步。”
“好。那明天我早点过来找你。”江秋池居然还冲着她温柔一笑。
颜蕾无语凝噎。
她想起来了：这江秋池似乎跟白蔷蔷生前关系不错。看样子，把自己当做白蔷蔷替身的人，也不只是那男主角陆嘉然一个。
——
晚上八点半，陈泊宇准时来接颜蕾。
出了门，坐上了陈泊宇的车，颜蕾才安心不少。她刚想说我们回家吧，就听陈泊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见他按了免提键，是属下小林警官打来的电话——
“老大老大，刚才有路人报警，说是在恒美小区前发现了水鬼的踪迹！还有路人拍摄到了水鬼上岸的画面！你们快去看看！”
什么？水鬼又出现了？！还上岸了？
颜蕾瞬间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好家伙！捉大鱼去！
陈泊宇立即把导航设定为了恒美小区，很好，这小区离这里只有1.5公里远。
短短五分钟，陈泊宇就把车开到了恒美小区前。彼时，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群众——
“真的，我刚才真的看见了！一个活的水鬼，浑身都长满了水草！”
“妈呀，真的有水猴子，我算是活久见！”
“警察怎么还没来？听说这水猴子一出现，保证要死人，这次又是谁要死呢？！”
吃瓜群众热烈讨论并看戏中。
对他们而言，害怕都是次要的，关键是瞧瞧水猴子到底长啥样。
陈泊宇火速靠边停好了车，颜蕾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她目光只扫了一眼岸边，就发现了“水鬼的踪迹”——一道清晰的水痕从水边拖曳上了岸边。
顺着水渍看下去，这条“痕迹”延伸到了附近的小公园里。
“在那边！”颜蕾不由分说就冲向小公园，陈泊宇紧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两人刚跑进小公园，忽然间，一个黑色的人形怪物就“嗖！”地一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明晃晃的路灯下，一只“水猴子”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往下掉各种水草。
妈呀，这就是水猴子吗？！
颜蕾追追追，这猴子也跑的忒快了吧！
陈泊宇吼了一嗓子，“别动！警察！” “水猴子”置若罔闻，继续脚底抹油跑跑跑。
“靠！这丫真的是猴子变得吧？！”
颜蕾跟在他身后，追的是上气不接下气，都怪这原主的身体太孱弱，她跑了没多久，很快就吃不消了，只好停下来。
好在陈泊宇是个追人高手，他一下子冲到了她的前面去，追上了那只湿漉漉的水猴子，瞬息之间，一把扭臂绊脚放倒了他！
“警官饶命！”
“警花姐姐，怎么是你？！”
这只水猴子居然“扑通！”一声，给他们两个人跪了下来！
颜蕾这才看清楚：这不是那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小主播吗？装什么水鬼吓唬人呐！
她没好气道：“你大半夜的潜在水底下做什么？！想吸引母的水猴子跟你交配吗？！还有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在网上买的吉利服，就是吃鸡的那一套吉利服，上面挂了点水草当伪装。嘿嘿……我就是……想当个网红而已。”
小主播居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气的颜蕾都快骂街了，“你丫的潜在水底下怎么当网红？！”
小主播笑嘻嘻道：“岸上有一位我的朋友在拍摄，他把我的照片发布在网上，就说是真的水鬼出没，我不就红遍全网了吗？！”
逻辑思维是满分。
法治思维是零蛋。
——可想红想疯了吧你！
颜蕾真的想找个母水鬼拍在这厮的脑门上，“陈警官，这人三番两次扰乱社会治安秩序，还装鬼吓群众，你说该怎么判？！”
陈泊宇冷冷道：“三个月以上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小主播这才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求饶：“求求大哥大嫂网开一面，我祝你们两人早生贵子，儿子将来考上清华北大还不成吗？！”
还儿子！还清华北大！颜蕾气不打一处来，“谁是你大哥大嫂？我们还没结婚呢！你乱说什么？！”
“那就祝二位早日结婚！”小主播一贯会看人眼色行事，“然后生一对龙凤胎，怎么样？我这人说话一向挺灵验的。”
陈泊宇没说话，脸上已经红了——因为颜蕾刚才没否认对方的话，还说：我们还没结婚呢，难道说……她其实是想跟他结婚的吗？
但颜蕾是个感情戏方面的马大哈，她只管法治这一条，“哼，你说再多的好话，也要去蹲大牢！这一次你给我长长记性！”
“警花姐姐，别生气嘛，你长得这么漂亮，生气起来就不可爱了。”这娘炮小主播还冲着她撒娇来着。
颜蕾也不废话，她回到了陈泊宇的车上，拿下了一副手铐，笑眯眯道：“漂亮的警花姐姐我来送你一副银手镯哦！”
“不要啊，警花姐姐求放过！”
这小主播想起来上次自己给他们说了线索，警察就没再为难下去，于是乎，他再次故伎重施，“其实我还有个线索，我调查过本市所有关于水鬼的传说！还真的有个人是冤死在这段河里的！你想听吗？”
“……”颜蕾眨了眨眼，瞬间没了脾气：“哦……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她这个人很好说话的，真的，不骗你。
只要能提供破案线索的人，哪怕装鬼装再吓人都可以……晚那么半个小时再送去大牢……

第32章 周家
这件陈年旧案，小主播也是偶尔在网上看到的。
最近这些日子，因为一桩命案，“水鬼”成了本地论坛的热搜词。
许多吃瓜群众都在网上发帖讲述自己小时候看过水鬼、被水鬼袭击过，好像人人都跟水鬼打过交道一样。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本地有一句俗话叫：“江河汇聚镇江南，千年古渡藏迷津。”
意思是说：在本市的古渡口前方，是中国的两大水系：长江与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
得益于这江河汇聚的风貌，本市的水系相当发达，从南到北，一共有三座水库、九条河流。自古以来，本市就有一个“水上江南”的雅称，自然也流传着不少关于水的传说。
什么水鬼、水怪、水猴子的传闻每年都有，哪年要是不传出点关于水鬼的怪谈来，老百姓简直都不习惯。
但小主播前儿看到的那个“水鬼”怪谈，不是水里的什么妖魔鬼怪，而是另一重意义上的“职业水鬼”。
“你们知道工程潜水师这种职业吗？”
小主播点起了一根烟，开始跟他们聊了起来。
颜蕾点了点头，她听爸爸说过的：“在修建桥梁工程时，工程队会请来职业的潜水员做一些水下勘察、水下焊接的工作，这些人就是工程潜水师。”
“警花姐姐，你的知识面很广泛嘛！”小主播竖起了大拇指。
颜蕾默，她听爸爸说起这个职业，是因为爸爸曾经处理过一起潜水意外事故——一个工程潜水师在水下作业时不幸丧生。结果工程的设计方和工程队互相扯皮，闹到了公安局去，还是她爸爸负责了结了此案。
陈泊宇也知道这个职业，“工程潜水师被称为工程队里的水鬼，这是一种高危行业，需要有职业潜水执照的人才能入行去做。这跟你说的那个冤死在附近的人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啊，警官，你听我慢慢说。”
小主播也不跟他们卖关子了，就跟他们说起了那件事——
话说，他前天查询本地水鬼资料的时候，忽然看到论坛上有个楼主说：出现水鬼的那段水域，曾经有一桩鲜为人知的旧案。
出于好奇，他就点开了这楼主的帖子，然后看到了一个故事：
原来十五年前，就在离出事地点不远的废弃码头边上，有个姓周的老板想投资建个水上乐园项目。
——这水上乐园依傍长江和古渡口而建，说是要打造成一个新4A级景点，也得到了本地旅游集团的大力支持。
一来二去，那姓周的老板投资了整整十个亿放在这“水上乐园”项目上。
原本建个水上公园是一件好事，可谁知道，这好事会有一天变成了索命的坏事。
事情就出在一个叫“水上摩天轮”的大型游玩项目上。
那个学桥梁设计的楼主在帖子里介绍道：【水上摩天轮，顾名思义，就是要在长江里建一座摩天轮。】
【这些有钱的大老板闲得慌，好好的陆地摩天轮他们觉得不过瘾，就非得要在长江的滩涂边上建个摩天轮，以博得什么中国第一水上摩天轮的噱头来招揽顾客。】
【整个水上乐园项目投资了十个亿，光光是这个水上摩天轮项目，就占了其中五分之一的资金。】
【有钱老板的脑洞，大众根本意想不到。就是为难了施工方，这种水上摩天轮在当时没有先例，技术层面就不现实……】
颜蕾觉得这个游玩项目还蛮新颖的，可是据她所知，“后来这个水上乐园项目没建成就荒废了。”
小主播点了点头，“因为在建这个水上摩天轮项目时，出了事故，死了个潜水员。”
陈泊宇皱了皱眉，他知道案子的关键来了：“什么事故？”
小主播叹了口气：“是水下塌方，我看那楼主说：水上乐园的选址本来就有问题，江堤下的沙洲不稳固，但周老板为了招揽顾客，非要选在那块闹市中的水域建摩天轮。负责施工的工程队也没做好事先的勘察工作，就让个工程潜水员下去做焊接工作。没想到出了事故，那桩洞塌陷了下去，那个潜水员也一起沉了下去……”
“……”
颜蕾咬了咬唇，她知道桥梁的打桩工程，就是往地下钻一个洞，然后往里面插混凝土预制板当承重柱。
根据桥梁工程的大小，这个水下打桩的洞会深达几十米乃至几百米，一旦潜水员进去以后，这洞里面发生了塌方……那种情形简直是无法想象。
小主播说的这个故事，就是出现了这种最可怕的情景。
那时，水上乐园的工程方发现出事了，立即叫来了救援人员。
可惜，在当时的技术环境下，人人都对深水区的救援无可奈，而且水下环境相当的复杂，就算是职业潜水员下去救援，都有可能送命。
……没办法，所有人都放弃了救援这位被困在水下的工程潜水员。
半天后，那工程队的老板跑了过来，用无线电联系了这个潜水员，问他还有什么心愿。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交代后事。
最后，这个潜水员跟老板谈好了100万的赔偿，再用无线电跟家人交代了遗嘱以后，氧气也消耗殆尽。
他，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因为这一起事故，“水上摩天轮”的进度被打断，政府重新审核整个水上乐园项目，最后没有批准再建造下去，投资方周老板损失了十个亿，也是一报还一报。
说到最后，小主播神秘兮兮道：“其实，那个潜水员死亡的地点，离水鬼出没的那个堤坝只有500米远的距离！”
“500米？！”颜蕾吃了一惊，这么近？！
陈泊宇略一思忖，问道：“我是本地人，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小主播解释道：那个楼主说，水上乐园的老板为了消除这件事的不良影响，给了不少钱给媒体，压下了这则丑闻。
十五年过去了，除了一些桥梁行业的内部人员以外，谁也不知道那项目是怎么报废的，更少有人知道这桩陈年旧案。
颜蕾多了个心眼，“那这个楼主怎么知道的呢？”
小主播笑了笑：“他是学桥梁设计的学生，他也是偶尔听教授说起这件事来的，说教授是用这个故事来提醒他：一定要做好水下勘探工作，不要再出现这种悲剧。”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这是一起工程事故，家属同意跟老板私下赔偿解决，就没有上报给公安局。之后，周老板还故意压了消息，也就没有后续的报道。
所以，连本地土生土长的陈泊宇都不知道这桩旧案。
这时，颜蕾忽然想起爸爸之前说的话：【如果我来做犯罪学侧写的话，我会觉得：那段堤坝，还有2.23这个日子，对凶手来说都有着某种特殊的纪念意义。】
地点、日期——某种特殊的……纪念意义！
她立即问道：“那个潜水员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小主播不知道：“那楼主没有具体说，只道是新年刚过的时候吧……”
新年刚过——2.23——时间也对的上。
她看了一眼陈泊宇，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原来，这个女水鬼选择作案的时间和地点里，曾隐藏着这么一段陈年往事。
那么——女水鬼和这桩陈年旧案有关系吗？
颜蕾不知道。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们所知的一切凶手行为都是用犯罪心理学的手法推理出来的。并没有物证来支持。
如果说：水鬼与潜水员有关系的话，她料想：这是由一起悲剧而引发的一连串复仇故事。
——
套话完毕。
不一会儿，陈泊宇就把这装神弄鬼的小主播送到了公安局去——按轻依法处置，行政拘留十日，并拘押了他在岸上的同伙，没收了作案工具手机一台。
接着，陈泊宇去了趟资料室，查询了下那水上乐园的投资人周老板是谁。
结果显示：那人叫周丰菱，是本地最大的投资公司“丰菱集团”的创始人，也是本市前任首富周景立的小儿子。
看到这个名字，陈泊宇沉默片刻，才叹息一声，告诉她道：“这个周丰菱就是周楌他的三叔，也是7.26溃坝案的死者之一。”
“……” 颜蕾默。
故事中的周老板居然是周楌的亲叔叔，真正是意想不到的一层关系。
话说回来， 8年前溃坝案发生后，一夜之间，曾经显赫无比的周家几乎被灭门。
周丰菱死在了这场洪水中，只留下了两个在外度夏令营的孩子躲过了一劫。
那个周家幸存的女儿，就是她之前在游泳馆遇到的周家大小姐周泓妍。而周泓妍的哥哥，就是如今掌管着整个丰菱集团的CEO周图南，也就是周楌唯一幸存的堂弟。
15年前的潜水事故——8年前的名湖水库溃坝案——女水鬼——被灭了门的周家，居然就这么联系到了一块儿。
出了公安局，晚风习习。
颜蕾一边走一边整理着破案思路，只觉得越想越惊心动魄。
她一直以为：当年参与溃坝案的十二生肖们，只是一群没有是非对错观念的少年。却没想到，当中可能有个女孩子跟周家结下了如此大的仇怨。
陈泊宇也陪着她一起逛着马路，其实今晚的气氛不错，但他们两个人的脑子里现在也只有这起案子。
尤其是：这关系到周楌家的灭门惨案由来，他们就思考得格外认真。
“陈警官。”颜蕾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这个故事里的潜水员，跟我们调查的这个女水鬼有很亲密的关系。”
陈泊宇同意她的说法：“事情属实的话，那水鬼撒纸钱，就是在祭奠这个潜水员。”
颜蕾有些难过道：“她说不定就是那潜水员的亲生女儿，她恨周家，所以她想以暴制暴讨个说法。”
“没有什么以暴制暴能讨回的说法。”陈泊宇否认了她的话，郑重其事道：“凶手作案只是发泄着一己私愤而已。在她眼中，法制是不存在的，杀人成了补偿童年创口的手段。这就是将自己的情绪驾于法律之上。既然这样，她就注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嗯。”颜蕾点了点头，听陈泊宇这么一说，她的心情就缓和了许多，“你说得对，其实在这世界上，每天都有许多不幸的事发生。法律，是保护人们权益的武器，也是现代文明社会和法治国家存在的基石。就算遭遇到了不幸，任何人也不得越过法律的底线去践行所谓的复仇。否则，她也成了另一重悲剧的刽子手。”
陈泊宇莞尔一笑，跟颜蕾说话就是很轻松，他们总是能很快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的三观一致、理念一致，对于社会秩序、法律程序的看法也是相同的。
颜蕾，就是他的红颜知己。
——
回到了家，颜蕾也没闲着。
她把今天听到的这个故事，以及周家的事儿通通都告诉了爸爸。
爸爸说过：只要不是反社会人格的人，心中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而凶手的人格扭曲，绝大多数都跟童年的创伤有关。分析凶手的恨意由来，就会知道她的童年创伤在哪里。
其实他们一直在好奇：这女水鬼如果是12生肖之一的话，那么她参与溃坝案的动机是什么？她为什么这么恨名湖小区的人？
如今看来，这15年前的陈年旧案就是答案。
颜蕾推测道：“爸爸，女水鬼应该是那个潜水员的女儿。她在十五年前目睹了爸爸惨死，发誓要找水上乐园的投资人周丰菱报仇。后来，她升入了高中，有机会接触到了十二生肖组织。所以加入了进去，帮助蛇哥完成溃坝案，并且灭了两个人证。”
这样一来，潜水员事故-溃坝案-水鬼案三件事就能牵扯到一块儿。
而女水鬼选择在那段堤坝下抛洒纸钱，正是为了祭奠她十五年前死去的潜水员父亲。这也符合人性的本能举动。
颜国华老同志也是这么判断的：“应该就是这个女水鬼。她的爸爸因为事故死在了那段水域下，周丰菱赔偿了100万封锁消息，她却从小失去了爸爸。因此，她非常恨这个周丰菱，把父亲的血债记在了周家头上。这就是她参与溃坝案的动机。”
想来，那场塌方事故的现场是很可怕的。
一个小小的孩子经历了这些，肯定有莫大的心理阴影。
说不定，周丰菱当时也到了现场，参与了赔偿谈判。那时候，潜水员家的孩子就在心中埋下了对周家的杀意。
等她长大了，这种恨意也没有消散，继而越演越烈，化为了她杀人的动力。
她跟自己当工程潜水员的爸爸一样，拥有卓越的潜水能力，她可以化身为水鬼畅游任何水域，也可以在水中悄无声息地杀人。
于是，她当上了“十二生肖”之一。
她积极参与组织了那起溃坝案，淹死了她的杀父仇人周丰菱。还依靠潜水能力，杀死了两个关键的证人：彭茂庆和陈正韬，让溃坝案子再次了无头绪。
而这一切因果，就来源于周丰菱和他痴心妄想建造的“水上摩天轮”。
江水滔滔，才能涤荡她心中的无比恨意。灭掉周丰菱，她才能让心中的怨念得到安息。
——这就是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为了报仇，她已经泯灭了人性，堕落成了杀戮的侩子手。
想到这里，颜蕾深吸一口气，道：“爸，我觉得，只要查出那个潜水员的身份，我们就能知道这个女水鬼到底是谁。”
颜国华摇了摇头，他从前处理过这样的意外，所以知道内情会很复杂：“那周丰菱是跟死者家属私下赔偿了事的，死者沉尸江底，火葬场的档案上也肯定没有记录。周丰菱他故意压下了这桩事故，让媒体不要报道。按我的经验来看，想要查出这个潜水员的真实身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颜蕾明白他的意思，十五年前电脑还不普及，人口数据什么的，都是采用的纸质档案来记录。
而公安局关于人口死亡的记录，很多时候是从火葬场那边得到的数据。
可恰恰在这一起潜水意外中，那潜水员沉尸江底，连火化证明都没有……
这就难办了，警察局可能会找不到任何关于这名潜水员的记录。
——
隔日，陈泊宇打来了电话，证明了爸爸的猜测：查无此人。
公安局的电子档案只保存了十年内的死亡人口数据。而数据保存更久的火葬场方面，根本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至于那“水上乐园”项目，周丰菱投资失败以后，就毁灭了所有的资料。当年施工的工程队也早就解散了，工程师们都不知下落。
这样一来，就给查案带来了许多难度。
陈泊宇决定转变思路，从三个方面入手来调查这名潜水员的身份：
①先找到那发帖的楼主，再从楼主口中打探潜水员的消息。
②十五年前，此人是个工程潜水员，应该跑去国外考过专业的潜水执照。说不定哪个国家的潜水考试记录上有他的记载。
③查一查十五年前周家的资金流，看看当时有没有给谁汇过100万。
因为事关周家的惨案始末，陈泊宇也没隐瞒周楌，周楌听完了他的讲述之后，淡淡道：“我来帮你的忙。”
这是他周家的事儿，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第33章 执照【二更】
与此同时。
颜蕾正在游泳池里扑腾着水花。
自从知晓了水鬼可能是一名潜水师的女儿后，她就可劲儿认真地学习游泳。
“你的进步速度很快。”
石曼伶的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颜蕾是她教过的所有学员中进步最快的那个。一周的课程上下来，颜蕾已经学会了蛙泳，甚至可以自己游弋到深水区荡个来回。
“呼——”颜蕾靠在了泳池旁边，她拿下进了水的护目镜擦了擦，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教练，我以后想去考个职业潜水执照，从事潜水摄影这方面的工作。你觉得我去哪个国家考潜水执照比较好呢？”
石曼伶推荐道：“泰国的吉普岛。我有几个学生都是在那里考的潜水执照，潜水难度很低。你可以先在国内花半年的时间训练一下初级的潜水技巧，再去那里考取进阶开放水域的潜水执照。只要有了这张执照，你就可以从事任何水下工作。”
“真的？”颜蕾笑着问道：“你也是在吉普岛考的潜水执照吗？”
石曼伶勾起了嘴角，有些得意道：“我是去澳大利亚大堡礁考的潜水执照，泰国那点潜水难度，我根本看不上。”
对她这种追求极限刺激的高端潜水玩家来说，近海40米以上的潜水都只是初级的游戏。
只有在澳洲大堡礁的数百米深渊下潜水，感受那来自大海的幽深与压强，才能体会到人生的真正乐趣。
“真想知道畅游在大海中是什么感觉。”颜蕾不禁想起了那个美人鱼的梦。
石曼伶对她的好奇报以微笑：“你会觉得人类自身很渺小，海洋才是真正的伟大。你会敬畏自然、敬畏一切不可知的东西。”
说完，石曼伶就上了岸，她的工作时间结束了。而颜蕾还留在原地思考此话的深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颜小姐。” 回眸一看，原来是江秋池来了，颜蕾客气地打招呼：“晚上好啊，江先生。”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江秋池忽然涉水靠了过来，彼此离的很近。毕竟她只穿了一件泳装，异性的忽然靠近令自己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的反应，颜蕾不禁后退了几步，却差点滑倒了下去，关键时刻，还是江秋池伸手拉了她一把。
周围水花四溅，她不禁倒向了他这边。
等到站定以后，颜蕾发现自己正握着他的手，躺在人家怀里。
江秋池冲着她笑了起来，是爽朗又干净的笑容，“颜小姐，你害怕我吗？我有什么可怕的？”
颜蕾连忙松开了手，她不笨，知道自己被撩了，于是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江先生，我有男朋友了，他应该不喜欢看我跟别的男子在游泳池里说说笑笑。”
纯粹是忽悠。
她哪里来的男朋友，稀罕的人也没告白呢。
江秋池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容顿时有些勉强，“是我唐突了。”
这时一道波纹划了过来，江月初从水下冒了出来，轻轻打趣道，“老弟，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这里有个颜小姐。”
“我跟颜小姐说几句话而已，老姐，你也别拿我们来取笑。”江秋池瞪了姐姐一眼。
“好啦，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江月初打量了下颜蕾，只见她是一张标准的瓜子脸，杏眼柳眉，宛若画中的古典美女。于是笑道，“我总以为你在英国上了那么多年学，总该带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回来吧？没想到，你还是国风审美。”
“老姐你也是。”江秋池怼了回去，“去了法国四年，怎么没见你带个法国男朋友回来？”
“我那是不习惯外国人那味道。颜小姐，你说是不是？”
江月初眼波流转，端的是风情无限，似乎骨子里还透着一股塞纳河畔的浪漫。
颜蕾囧，这个问题问她做什么？她又没交过外国男朋友，只好模糊地应了声：“嗯。”
“秋池哥哥，你可以教我游泳吗？”
他们聊得正酣，背后传来这么一句幽幽的话，颜蕾吓了一跳。
周泓妍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颜蕾想打招呼，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很敌意。
她体贴地没有再说话。但江秋池并不想理会周泓妍，“时候不早了，小妍，你自己玩吧，我跟姐姐要回去了。”
说完，江秋池就上了岸。
周泓妍的目光紧紧伴随着江秋池，好像一刻也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等江秋池走后，周泓妍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就醋醋地问道：“颜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跟江哥哥认识的？”
颜蕾想到这位周泓妍是周楌的堂妹，从这一点上来看，她不想跟周家的人为敌，干脆就解释道：“周小姐，我知道你怀疑我跟江秋池的关系。其实不是那样的，江秋池会跟我多说几句话，完全是因为我长得很像另一个人。”
周泓妍吃了一惊：“谁？”
“白蔷蔷，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泓妍摇了摇头。
“她是白氏集团的大小姐，八年前死在了名湖水库溃坝那天。”
“啊！”
听到溃坝两个字，周泓妍的脸色就变了。
游泳池的灯光很明亮，但颜蕾察觉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黯淡。
颜蕾叹了口气，感慨道：“水库溃坝造成了很多场悲剧。白蔷蔷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而已。她死后，有两个男子一直挂念着她，其中一个就是江秋池。”
周泓妍的脸色沉了沉，忽而道：“我家也是水库溃坝的受害者。”
我知道。
你堂哥还是我的熟人呢。
颜蕾却假装惊讶地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家也在……”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周泓妍倒是看得很开，她凝视着江秋池刚才离开的方向，由衷道：“洪水发生后，除了我堂哥和亲哥以外，就是秋池哥哥对我最好了。他带我去国外度假，陪我说话解闷，他知道我心中很难过，就想方设法安慰我。”
原来如此，所以周泓妍成了江秋池的小迷妹。颜蕾点了点头，道：“江先生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你跟江哥哥真的没关系吗？”周泓妍对她还不放心。
“真的，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他是个警察。”
颜蕾的心头扬起了丝丝的甜蜜，她想到的是傲娇的陈某人。
周泓妍这才放了心。解除了情敌的误会以后，周泓妍就变得格外好说话，“颜小姐，之前是我搞错了。”
“没事儿。”颜蕾还想打听另一件事，“洪水发生的时候，江秋池上高中了吗？”
“他在外国语学院上高一，怎么了？”周泓妍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那你呢？你在哪里上的高中？”
“我跟月初姐姐都在名湖中学上的高中。”周泓妍随口一说。
“……”颜蕾震了震：原来周泓妍和江月初都是名湖中学的学生？！
原则上来说：只要是名湖中学出来的学生都是嫌疑人。
颜蕾顿时警惕起来，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听说，江月初之前在法国留学，她什么时候回国的呢？”
“月初姐姐去年八月份回国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周泓妍觉得她的问题都很莫名其妙。
“没什么。”颜蕾松了一口气。江月初去年八月份才回国的，而第一个被害的证人陈正韬的死亡时间是去年二月份。
如果两起水鬼案都是同一个“水鬼”所做的话，那么，当时在法国留学的江月初是完全没有作案时间的。
颜蕾暗道自己想太多了，现在，她听到名湖中学就过度反应，怀疑谁谁谁都是凶手。
但样的过度敏感不太好。
她需要放松一下，不要到处疑神疑鬼。
告别了周泓妍，颜蕾就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游泳馆，陈泊宇正在门外等候着她。
上了他的车，颜蕾就把今天打探的消息说了说，江月初既然去年在国外，就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听完了她的消息，陈泊宇说周楌那边查到了点新消息，就带她一起去了公安局。
颜蕾知道，其实周楌是受了她的委托，调查了这家“激流高尔夫场”的员工背景，并且从中找出有潜水执照、名湖中学背景的人——结果还真的让周楌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到达了公安局，周楌就把此人的资料调给他们看：
姓名：石曼伶。
年龄：25岁；籍贯：本市；
户籍地址：西城小区XX路XX号。
家庭情况：父母都在国外从事外贸行业，收入不菲。
人生履历：初中时期，石曼伶参加全市的游泳比赛，获得女子组的第一名。
后来她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了名湖中学高中部。毕业以后，前往北京体校深造。拥有AOW资质（进阶开放水域潜水执照，潜水深度可到达海底40米）。是国内少数几个敢在深海300米以下潜水的牛人。
周楌介绍道：“一般来说，普通潜水员的最大潜水极限就在300米这个深度上。但这个石曼伶天生水性就好，她可以轻轻松松跨越300米的下潜极限，多次突破了国内女子深海下潜的最高记录。她在国内的潜水圈子里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原来她的教练这么有来头。颜蕾愣了愣，年龄、身份、潜水资格、名湖中学背景……石曼伶都对上了号！
她忽然有些害怕起来，“莫非，石曼伶就是我们要找的女水鬼吗？”
“只是有一点。”周楌否认了她的说法，“2.23日案发当晚，石曼伶曾来过我们公安局报案。说她在下班的路上遭到了抢劫，钱包被人抢走，有监控证明了这件事。石曼伶报案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做完笔录已经到了九点……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这么说来，当天晚上出现在堤坝下的女水鬼肯定不是石曼伶。
颜蕾犯了难，既然不是石曼伶的话，那还会是谁呢？
她忽然想到了江月初，问道：“江秋池的二姐也是在名湖中学上的高中，她会是女水鬼吗？”
周楌摇了摇头，他周家跟江家的关系不错，所以他也认识江月初，“她是去年八月份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有出入境的记录证明。而陈正韬的死亡时间是去年的二月份，所以，月初她也不会是连犯下了两起案子的女水鬼。”
听您这语气，敢情跟江月初的关系不错喽？颜蕾想起江家二小姐的无敌美貌，于是揶揄道：“周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江月初啊？”
“……”
周楌居然罕见地脸红了起来，可又否认道：“不是，只是我们两家关系比较好。”
颜蕾不逗他玩了。可问题是：她一直怀疑女水鬼是藏在激流球场里。而整个球场所有的员工跟客人加起来，只有三个女孩有名湖中学上学的背景。现在，那江月初和石曼伶都没有了作案时间，只剩下一个周泓妍是名湖中学的学生。
她打趣道：“周大哥，我最近跟你的堂妹周泓妍一起学游泳呢，她居然带着游泳圈下池子，你可要让她好好学游泳……”
“小妍？”周楌纳闷了下，“她不是已经在吉普岛考完了潜水执照吗？”
“……”
颜蕾顿时郁闷了起来。
靠……原来除了石曼伶以外，周泓妍也有潜水执照！
那她还装什么旱鸭子？！

第34章 灯泡
案子就此陷入了僵局。
颜蕾好不容易查到三个在名湖中学上过学的女生，结果两个有不在场证明，一个就是受害人家属。从作案时间和动机上来说，她们三个通通都排除了嫌疑。
莫非她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个女水鬼选择上岸的地点并不在高尔夫球场里？
颜蕾很少有这么困扰的时刻。
她感觉自己就像走入博尔赫斯笔下那条小径分叉的花园。
敌人用空间和时间，塑造了一座庞大的迷宫。让走进去的人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
回到了家，她就把今天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了爸爸。
只有颜国华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刑警，才能在一团迷雾里抓到最关键的线索。
颜国华只问闺女一个问题：“江月初、石曼伶、周泓妍这三个姑娘都是名湖中学出来的学生。你觉得谁本身的条件最符合嫌疑人水鬼的侧写？”
“石曼伶！”毫无疑问是她。
潜水冠军级教练、年龄符合、本地人、名湖中学的学生。这四个条件凑合在一起，很难让人不怀疑，尤其是她超强的水性，当年整个名湖中学也没学生比得过她。
颜国华点了点头，继续提点她：“但恰巧就在彭茂庆被杀的那天晚上，石曼伶遭遇到了抢劫案，时间就在死者落水的前后，有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你怎么看？”
颜蕾也觉得此事有蹊跷：“是很巧合。警方目前在大力排查名湖中学的学生，要从中找出有游泳训练条件的人。这么一来，石曼伶肯定会被警方怀疑上。加上她工作的地点离案发现场不远。如果我是警方的话，我会第一个怀疑她就是水鬼。”
“对，要不是这一起抢劫案的话，石曼伶就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她具备所有的作案条件，并且她每天都要路过江畔，对于长江的涨潮涨落时间是能准确把握的。她知道案发地周围街道布满了监控，所以聪明地选择了从水路逃跑。”
这是颜国华老同志的判断。
抢劫案发生的时间实在太巧合，让人不得不生疑。
颜蕾支起了下巴，怀疑是怀疑，可现实就是：“抢劫案帮石曼伶洗清了嫌疑。无论我们怎么怀疑她，她都不可能是水鬼。”
颜国华淡淡道：“这可不一定。”
颜蕾吃了一惊，“难道这个石曼伶会使用分身术吗？”
颜国华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儿，“闺女，你记住一句话：凶手想要掩盖上一个谎言，就必须说下一个谎言。往往是说的越多，错的越多。”顿了顿，他也不卖关子了，“我觉得，这个抢劫案实在是太过像一个谎言。”
抢劫案不偏不倚发生在命案的那两个小时里，可不就像是掩盖谎言的谎言吗？嫌疑人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会越多。这就叫做欲盖弥彰。
“……爸爸，明天我去公安局专门查查这件事。”颜蕾明白了，爸爸的怀疑是对的。
有的时候，事情过于巧合，就肯定是某种精心的刻意安排。
——
第二天，颜蕾去了公安局。
她跟陈泊宇打了个招呼，就看到了那天晚上石曼伶被抢劫的监控。
抢劫案就发生在石曼伶家门口的公园里。当时是晚上七点，天色全部黑了下来。由于这家公园的线路老化，路灯闪闪烁烁的，所以视频中的画面也是黑白交替。
到了7点10分，石曼伶第一次出现在监控中。她挎着个单肩包，梳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棉袄，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颜蕾仔细分辨了下，身高、身材、相貌都对上了号，确定此人真的是石曼伶无疑。
当石曼伶路过花坛的时候，老化的路灯忽然“啪！”地一声爆掉了，监控中出现短暂的黑屏，直到两分钟后，路灯再次亮起，监控中才显现出画面来。
就在这两分钟之内，石曼伶已经遭到了歹徒的抢劫。据她后来所说，歹徒是躲在花坛后袭击了她。而且抢完了包包就跑。
只见监控画面中，她的包没了、头发散乱、蹲在地上、双目茫然地看着周围，连鞋子都掉了一只，确实很符合她自己的叙述。
又过了几秒，石曼伶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报警。不一会儿，警察就来到了公园里，接走了失魂落魄的石曼伶。这就是当晚抢劫的全部经过。
虽然没有拍摄到抢劫犯的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石曼伶确实遭到了抢劫。她当场就打了报警电话，跟着警察去了公安局做笔录。从时间上来看，石曼伶是绝不可能忽然跑到几公里以外的堤坝下去杀一个人。
难道水鬼真的不是石曼伶吗？颜蕾看不出任何问题，就跟陈泊宇打了个招呼，拷贝了这段监控，再悄悄发给了爸爸。
不一会儿，耳机中传来了爸爸的声音，“蕾蕾，我知道抢劫犯的样子了，你听我的话去说。”
好。
爸爸牛逼！
老刑侦就是武威霸气！
颜蕾赶紧按照爸爸的话道：“监控第2分12秒，麻烦暂停一下。”
陈泊宇示意小林停在了这一秒，问道：“颜蕾，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这是监控黑屏发生的第2秒，你们发现没有？”颜蕾按照爸爸的指示，点了点屏幕上方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个小光点，就在石曼伶的旁边。”顿了顿，她反问道：“当时路灯因为短路全都黑了，这个小光点是什么？它是怎么来的？”
大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这一秒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光点，位置就在石曼伶的身边。
“也许是石曼伶身上的衣服包包反了光？”林警官推测道。
颜蕾摇了摇头，她让林警官把监控倒放了五秒钟，画出石曼伶当时所在的位置，再对比黑屏后那个光点出现的位置，解释道：“这个光点出现的高度，是比石曼伶的身高都要高的。但也高不了多少，大概就高出10厘米左右。”
小林不明白了，“难道是石曼伶的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这不是石曼伶在发光。而是冲出来的抢劫犯身上的某样东西在反光，反射的是公园外路过的车灯灯光。”
这就是颜国华老同志的推测——
案发的同一时候，另一段公园外的监控上，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很可能是某辆车的车灯射进了公园去，被嫌疑人反射了这道光，结果在屏幕上留下了一个白点。
因为车子开的很快，车灯一离开，这道白点就消失不见。这也符合不固定光源的特征。
颜蕾再让林警官把监控退到两分钟之后：“大家看仔细了，石曼伶遭到袭击的时候反抗了歹徒。所以，她的鞋子抛到了左边花坛上，这个光点出现的方位也是左边，这也证明了嫌疑人当时是从左边冲出来的。”
陈泊宇点了点头，颜蕾的解释确实有道理，可是：“这光点到底是什么？”
“嫌疑人的光头。”这就是她爸爸的推理。
石曼伶的身高168左右，反光出现的位置比石曼伶高了十厘米，那就是178厘米。这不就是一个正常男子的身高吗？
“……”
光头反光，在监控中留下痕迹。
专案组的其他警探都惊呆了，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破案思维。
“不可能吧……”林警官还不相信，“也可能是这监控出问题了，留下了个小光点。”
颜蕾继续复述爸爸的话：“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我的推理是对的。大概有八成把握吧。总之，你们警察需要好好查查当晚出现在附近的光头，越亮的光头越有嫌疑。”
陈泊宇选择相信她的话，于是吩咐道：“查一查当晚那公园附近的所有监控，从中找出具有光头这个特点、身高在178左右的男子。”
反正查一查监控也不会少块肉，而且他相信颜蕾的判断是对的。这是他对颜蕾的一种格外信任。
——
很快，专案小组真的在监控中找到了线索：
抢劫案发生半个小时前，附近的一家洗浴城里钻出个光头男子。
那光头油腻腻亮闪闪的，走到哪个监控里都在反光。像个人形自走大灯泡。
这个人形自走大灯泡闪亮无比，警察们查找监控都省了不少麻烦。一打开监控画面，整个场景中最明亮的那个就是他了，准没错。
而且，当晚的7点以后，人形自走大灯泡就消失在了监控中——怀疑他就是这时潜入了公园里作案，时间跟地点都能对上号。
“卧槽，颜小姐你超神了啊！”林警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么细微的一道光点，她都能捕捉到，并且根据此，准确分析出了抢劫犯的身高和发型，这推理能力简直是福尔摩斯再世！
颜蕾笑了笑，这都是爸爸的功劳，她只替爸爸感到骄傲，“好了，既然知道了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就赶紧找到他，问问他到底为什么抢劫。”
陈泊宇立即下了逮捕的命令。因为抢劫犯是从附近的洗浴城出来的，警方也第一时间冲去那家洗浴城搜查。
半个小时以后，那光头就落入了法网——原来他就是这家洗浴城老板豢养的打手。
当晚，颜蕾就跟陈泊宇一起提审这个大光头。
灯泡大光头一脸丧气的样子：“你们警察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颜蕾忍不住笑出声来——真别说，这人的光头非常油腻腻的，形状还圆滚滚的，看起来像是一颗大卤蛋，怪不得在监控中那么显眼。
陈泊宇咳嗽一声，“老实交代，为什么去干抢劫？”
大灯泡抢劫犯其实是个怂货，他吞吞吐吐道：“……我……我不能说。”
陈泊宇淡淡道：“你知道我们国家对抢劫犯是怎么判刑的吗？只要抢劫一次，基准刑为有期徒刑四年起步价。抢劫取得的财物数额超过2000元，基准刑增加六个月;而你抢走的财物经过我们的核算，已经超过了一万元的总价值。”
“什、什么意思？”
大灯泡算不过来这一笔账。
颜蕾故意夸张道：“意思是说：你要坐牢的话，起码十年起步价。而且你还伤害了人家石小姐，罪加一等，就判个无期徒刑吧！”（完全胡说）
这下大灯泡汗如雨下，谁愿意一辈子坐牢啊？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主动交代了起来：“我没有抢劫！是那个石小姐她自己找到我的，让我帮她演一出戏！”
此言一出，颜蕾倒吸一口气。
果然跟爸爸预料的一样，石曼伶是欲盖弥彰的那个鬼。
陈泊宇继续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我以前在激流高尔夫球场当过保安。石小姐是里面的游泳教练，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大光头沮丧地道：“她说，她最近想去日本玩一玩，但是游泳馆那边不批准她的假。所以她想伪造一起抢劫案，假装受了惊吓，再跟公司请假休息半个月。我看她出手比较大方，就答应了下来……”
也就是说：当天晚上的抢劫案完全是石曼伶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审讯完毕，颜蕾跟陈泊宇重新回到了专案组。这下他们两人都可以确定：石曼伶肯定跟水鬼案有关联。
所以，石曼伶才会在水鬼杀人的那个晚上，故意伪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好让警方作证，第一时间洗清自己是十二生肖的嫌疑。
一个人往往越是掩盖什么，就越代表他就是什么。
只因心虚，才会急于脱身，急于证明自己的“无辜”。
陈泊宇淡淡道：“石曼伶应该就是十二生肖之一，所以她要大费周章弄出个不在场证明。好让警方将她排除嫌疑。”
颜蕾同意他的判断，“但不管怎么说，那晚杀人的女水鬼真的不是她。”
陈泊宇看了她一眼，郑重其事道：“颜蕾，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水鬼是两个人。”
“两个人？”颜蕾怔了怔，这倒是一种全新的破案思路。
陈泊宇转过身，凝视着专案组的墙壁，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小纸条和照片，都是关于水鬼案的线索。其中一半是关于彭茂庆之死的研究，一半是关于陈正韬之死的研究。
而一直以来，因为相同的作案手法，警方都认为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
现在，他有了全新的想法：“水鬼有两个，一个杀死了陈正韬，一个杀死了彭茂庆。石曼伶就是其中一个。”

第35章 收养
爸爸曾说过：杀人案一般不会做的很复杂。
凶手能够做到这三点①有预谋地购买作案工具。②事先了解作案地点的周边环境。③并伪造出不在场证明来——就已经是非常罕见的高智商犯罪。
毕竟像开膛手杰克那种破不了的连环杀人案，只存在于技术不发达的过去。在现实生活中，随着刑侦和监控手段的进步，已经很少有案子还能悬而不决的。
能够做到完美谋杀的凶手，例如莫里亚蒂那种天才犯罪者，也只存在于文学作品中。
但颜蕾不得不承认：水鬼案最开始的杀人计划做的很精妙。利用潮汐抹去痕迹，利用水路躲避监控，这手法堪比某些小说中的完美谋杀。
好在，凶手也不可能次次都做到完美。
比方说：眼下的这一起抢劫案，手法实在过于粗糙。
就像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注定要被警方给揭穿。
回去的路上，颜蕾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石曼伶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安排自己被抢劫呢？她反正不是凶手，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陈泊宇倒是明白：“因为石曼伶她知道，自己早晚会成为警方的怀疑对象。就算这起案子不是她做的，但她跟上一起案子，也就是陈正韬的被害案应该脱不了干系。只要警方注意到了她，那么，石曼伶自身就有被暴露的危险。”
自从“水库溃坝案”专案组成立后，许多刑警都在日夜排查名湖中学的毕业生资料。据他所知：父亲那边已经整理出了一个嫌疑人名单。
再往下排查，就是从中选出具有游泳训练背景的人。这样一来，刑警们很快会查到石曼伶头上去。
颜蕾这下总算明白了：“所以，石曼伶如果拿不出案发当天不在场证明的话，她很快就会成为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她也不是闲得发慌才编导这一出抢劫的戏码，而是情势所逼之下，她只好铤而走险这么做，一次性给自己洗清所有的嫌疑。”
陈泊宇点了点头，“狗急还知道跳墙，何况是个大活人呢？”
这个狗的比喻不太好笑，颜蕾想起自己还剩下一节游泳课没上，于是道：“我下次去游泳馆上课的时候，试探一下她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另一个水鬼的消息。”
“不行！”陈泊宇停下了脚步，他的话音干脆利落，“我们还不知道另一个水鬼是谁，或许他正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颜蕾，你现在是警方的暗线，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顿了顿，他严肃地道：“听我的，不要在石曼伶面前提到这件事，明白吗？！”
“……”
颜蕾眨了眨眼，跟他相处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凶巴巴的样子呢（除了初遇那次以外）。
她笑眯眯地望着他，目光坚定而聪慧：“我说话都是有分寸的。你放心好了，我也是很厉害的人，才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呢。”
陈泊宇凝视着她，眸色沉下来，语气也都是对她的关切：“颜蕾，你别去上那个游泳课。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也足够。接下来，只要确认了石曼伶就是潜水员的女儿，我就会对她下达逮捕令。”
“可你现在手上没有切实的物证，对石曼伶的调查也没有行成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这样就对她进行逮捕？合适吗？司法机关也不会承认吧？”
颜蕾觉得这案子的关键环节全部缺失，就连提起司法诉讼都非常困难。
要知道，法律可不讲究你的推理如何神奇，法律只讲究你的证据链是否完整。
因此，柯南小朋友才会兢兢业业在每一集里说：犯罪的证据就在XX！
她皱着眉宇道：“如果没证物，我们就是信口雌黄呀！”
陈泊宇勾了勾嘴角，这点他当然知道：“就算不是以水鬼案为定罪的理由，石曼伶她上个月自导自演这一出抢劫的戏码，非法占用公众资源，也足以让她入狱去。”
至于为什么还没逮捕她，陈泊宇的解释是：“现在不逮捕石曼伶，可以引出另一只水鬼来。如果打草惊蛇的话，让另一只水鬼跑掉了，那么这起案子也是失败了一半。”
颜蕾转过了眼风，她当然知道陈泊宇做的是对的，可是：“我也想帮你早日破案。”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陈泊宇笑了笑，他情不自禁低下头，牵起了她的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这个超越一般朋友的亲密举动，成功让颜蕾脸红了起来。
话说母胎单身到现在，第一次被这么帅气的警官小哥哥牵手，小心脏都快受不鸟惹……
只不过呢，她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的，“现在周楌的堂妹周泓妍也在那里学游泳。周泓妍是周丰菱的亲生女儿，石曼伶真的是水鬼的话，我怕她会对周泓妍不利。”
“周泓妍？”陈泊宇知道这个人，“她怎么会在那里学游泳？”
颜蕾解释道：“因为激流游泳馆是江家开的，周泓妍喜欢江秋池，她每天晚上都去见他。”
其实上次她听石曼伶DISS周泓妍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来着：石教练为什么对周泓妍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如今看来，如果石曼伶真是那潜水员的女儿的话，周泓妍——就是她杀父仇人之女。
那水鬼为了给父亲复仇，宁可淹死了那么多人给周丰菱陪葬，她还会放过周丰菱的亲生女儿吗？
颜蕾可不对凶手的人性抱有什么希望。
而且，爸爸给这只水鬼做过心理犯罪侧写：复仇成魔，堕落阎罗——水鬼接下来会把所有要复仇的对象都清除，否则决不罢手。
想到这里，颜蕾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你帮我跟周楌说一句，劝他堂妹不要再去游泳池。”
陈泊宇点了点头，“我马上就跟周楌说一句。”顺便道：“你也不要去。”
“我就去最后一次。”颜蕾撒了撒娇，她有一种本能的推断：“我觉得，说不定激流游泳馆里面不是一个水鬼，而是两个水鬼都藏在那里。”
只有深入龙潭虎穴，才能早点把两个嫌疑人都抓住，将这些十二生肖的原型给逼出来。
陈泊宇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劝不动她，不由得语气加重起来，“除了这次以外，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下不为例。”
颜蕾笑了起来，不知为何，听到他这样强硬的语气，心里还蛮高兴的。于是卖了个萌，眨了眨眼道：“好啦，陈大警官，我就去最后一次，我就会离开。”
陈泊宇这才答应，“那到时候你带着监听器进去，我在外面守着，我要知道你的情况。”
他真的很担心她再去见嫌疑人，要知道，对方手上可能还有迷药。
“嗯。你放心好了。”
她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彼此紧紧牵着。
一种温暖的力量从他身上传递到了自己的心坎里。热烘烘的，捂得人心里也暖洋洋。
好像……嗯。
他们也许是……彼此都有感觉了吧？
只是双方都没有恋爱的经验，所以显得格外的生涩。连牵手都会紧张不已。
但彼此都明白，日子相处久了，什么话都不必说，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
隔日，陈泊宇特意跟周楌打了个招呼，让他堂妹周泓妍不要再去游泳馆。
周楌就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周泓妍，以堂哥的威严告诫堂妹，“小妍，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许去激流游泳馆见江秋池。”
“为什么？！”周泓妍老大不乐意。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听我的话，哥哥不会害你的。”
周楌不能跟她解释太多，毕竟案子的嫌疑人身份都是保密的，谁也不能泄露半点口风出去。
最后，周泓妍只好不太情愿地答应了下来，“不去就不去嘛。”
挂了电话，周楌就把目光放在网络上。忙了一个上午，他才找到了那发帖楼主的下落，得知他是本市鼎大桥梁系的研究生。
关于那十五年前潜水员的故事，该学生说是听他的代课老师孙教授说的。据说孙教授和那水上乐园项目也有关系。
到了下午，周楌就去鼎大见了这位孙教授。
听他说明了来意以后，孙教授就叹了口气，主动坦白道：“我是那水上摩天轮的设计者之一，所以我才会知道这个案子。”
水上摩天轮塌方与潜水员之死，两件事是老人家心目中永远的痛。
当初，他为了拿到一桩合同的定金，违背了科学精神，接下了水上摩天轮的设计单。结果却害了一条人命、毁了一个家庭。
后来，他每次教学生做水下勘探设计的时候，都会跟他们讲起这场事故，这个潜水员之死。好让学生们深深记得：违背科学精神的建筑设计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现在听警察提起这件事，老人家也不避讳什么：“周警官，你想问什么就说吧。我一把老骨头了，也不会忌惮什么。”
周楌先问道：“那名死去的潜水员叫什么名字？他来自哪里？”
孙教授努力回忆了下：“那潜水师傅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钟，钟表的钟，老家就在本地，靠着名湖水库，旁人都喊他钟师傅。”
听到名湖水库四个字，周楌吃了一惊，他不动声色，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钟师傅他发生意外的那天，你在不在现场？”
“当然在场。”
他是水上摩天轮的总设计师，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怎么可能不到场呢？
周楌问道：“那当时他家里来了哪些人？他的孩子有没有来现场？”
孙教授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愧疚：“都来了，钟师傅他的两个孩子还有他的妻子都到了岸边，说是送他最后一程。”
周楌吃了一惊，“钟师傅他有两个孩子？！”
“没错，可怜他家的两个女娃娃还那么小，就没了父亲……”孙教授真的是追悔莫及，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个女娃娃！
原来死去的潜水员钟师傅有两个女儿！
这个发现让周楌的心渐渐沉了下来：陈泊宇跟颜蕾都没料错，水鬼可能是两个。而且是一对亲生的姐妹花。
如果说：石曼伶就是潜水员的亲生女儿的话，那她必定是后来被人收养了，所以改姓成石。那么钟家的另外一个女儿呢？她是否也被人收养？改为了其他的姓氏呢？
抱着这个疑问，他告别了孙教授，再回家去看看——看看三叔当年的那些属下们，有没有谁知道那钟师傅的女儿去处。
其实在他心目中，自己的三叔周丰菱并不是个只图财的坏人。
他们周家以前是本地第一大豪门。爷爷一生都与人为善，也是内地赫赫有名的慈善家。周家的家风就是四个字：乐善好施。
三叔曾经想建水上乐园，主要是因为本地的旅游景点打不出什么像样的知名度来，三叔才想建设这个水上项目，带动沿江的经济带发展。
如果当时水上乐园建成的话，会给沿江的渔民带来许多就业岗位、给商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源，是一件促进本地经济繁荣的大好事。
只是，三叔的过度自信和骄傲自满，让他错误地选择了水上摩天轮这个项目当首要的噱头。因此犯下了无法挽回的大错。（选址不合格加上技术不过关，造成水下塌方。）
发生了那种人命案以后，三叔肯定会很后悔的。
但错了就是错了，说什么也无法弥补钟家的伤痛。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三叔他的脾气，肯定会对那钟家有所补偿。
所以他就想知道：除了那100万以外，三叔是否还对那钟家人做了其他的补偿措施。
然而，三叔和三婶都在那场洪水中去世了，他只好联系了堂弟周图南，得知当年三叔的属下中还有个李秘书住在本地。于是他就驱车赶到了这位秘书家中打听消息。
“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打开门，李秘书看到来访者是他，很是惊讶。尤其惊讶的是看到大少爷穿着一身警服。
要知道，周家长房只剩下了周楌这个独苗苗。周老太爷的遗产80%都指定给他继承。所以周楌可是实打实的身价百亿富翁。
结果他的职业却是个小民警，和平常人眼中的富豪形象相去甚远。
“李叔叔，我今天过来坐一坐。”周楌淡淡道，他知道今天的谈话会涉及到三叔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所以先打个招呼，“我是来问你关于水上摩天轮的事故，你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聊。”
水上摩天轮！
听到这五个字，李秘书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的嘴唇颤了颤，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似乎很是不安。
主修心理学的周楌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一个人的眼神和表情可以暴露很多问题。他一目就了然，于是从容问道：“李叔叔，是不是你去处理那钟师傅的后事的？”
“……”李秘书沉默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叹息道：“三爷知道自己做错了，害苦了钟师傅。他无法面对钟师傅的家人，尤其是钟家的两个女儿，她们还那么小……所以，三爷让我把赔偿金交给他的家人。”
周楌沉默一会儿，听李秘书这么一说，他再次确定那潜水员有两个女儿。于是问道：“当时三叔是不是尽力救援了那人？”
“尽力了，三爷找来了两支消防队，可他们没有重装潜水设备。三爷又去找水上派出所借来一队潜水员，可水下的塌方很复杂，潜水员也无能为力。最后三爷连水族馆的工作人员、还有那码头的渔民、船员们都找了一遍，没有人敢下去救钟师傅。”
时隔十五年，李秘书回忆起那一天，声音也都在发颤。
水下的塌方是很可怕的，长江的沙洲原本地基就不稳，水下一个深达50米的桩洞没有焊接好，就“咚咚咚！”地沉了下去。
那潜水员钟师傅被困在水下，身上的氧气罐只能坚持一个小时，他的头顶悬梁上压着数千吨的混凝土。
当时岸上站了许多的人，可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在发生。谁也不敢冒死去救那潜水员。
周楌也叹息一声，继续问道：“那钟师傅是本地哪里的人？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他住在名湖码头附近，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妻子。”老秘书对此人的印象极为深刻：“钟师傅从前是码头的一名船员，跟着运沙船到处装卸货物的。后来攒钱去了国外考上了职业潜水员，才回国做工程潜水员的，他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码头的船员？运沙船？
周楌不禁想起了堤坝下的那位死者：彭茂庆。
据他所知，彭茂庆从前就是一艘运沙船的船长，他的运沙船来往于码头与长江之间。后来7.26溃坝案发生后，彭茂庆的船撞毁堤坝，他赔得倾家荡产，只好改行去做了渔民。
莫非……彭茂庆跟钟师傅是老熟人，那钟师傅就是以前跟着彭茂庆干活的船员？
想到这里，周楌更加确定：那女水鬼就是钟师傅的家人。
于是问道：“钟师傅的两个女儿后来去了哪里？三叔对她们有安排吗？”
“有。钟师傅去世之后不久，他的老婆就暴病身亡了，钟家的两个女孩也成了孤女。三爷知道以后，就委托了两个朋友照顾这两个女孩。我记得当时那两个女孩也只有10岁左右吧，都十五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老秘书回忆道。
……原来是三叔亲自安排了人收养了潜水员钟师傅家的女儿！
周楌吃了一惊，“你知道三叔把她们托付给谁了吗？是谁具体去安排的这件事？！”
“是三夫人去安排的。”李秘书也知道点内部消息：“三爷觉得钟师傅之死这件事是他一辈子的污点，所以根本不让旁人来处理的。于是托付了夫人去安排好这两个钟家的女孩。夫人人好心善，说是把钟家的两个女儿都安排给了不错的人家收为养女，保证她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原来是他三婶亲自安排的收养孤女，可三婶却也在洪水中去世了。
想到这里，周楌不禁有些难过。
这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人心往往比蛇还险恶。
关于钟师傅的事儿，李秘书也就知道这么多。若不是他对周三爷几十年的忠心耿耿，也不会知道三爷这么多的秘密。
告别了李秘书，周楌就回到了车上，点了一支烟，徐徐抽着，整理着纷沓而来的思绪。
他现在几乎敢肯定：那两个钟家的女儿后来都进入了名湖高中，并且加入了十二生肖组织，对整个周家进行了报复。在溃坝案中，这对姐妹花也肯定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三叔和三婶都没有想到吧？
一念之差，他们会招惹来这样的灭门之灾！
但既然是三婶亲自安排好了收养孤女事项，那么三婶会把她们安排给谁家呢？
他想起资料上说：石曼伶姓石，父母在国外做外贸生意。三叔那时有不少做外贸的朋友，可能石曼伶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三婶好心把石曼伶托付给了这对朋友照顾，却没想到七年后，石曼伶会参与了溃坝案，让三叔三婶都葬身洪水。
那么另外一个钟家姑娘呢？
三婶会托付给哪家来收养？
周楌重新思索了几遍三叔的人脉关系，忽然心中一震，一个名字缓缓浮出了水面来。
——当时，三叔在这世上最要好的朋友，是江家的掌门人江天璇。三婶的娘家也是姓江的，是江天璇的远方亲戚。
江天璇就是江秋池的父亲。
而江家的二小姐江月初，今年26岁，名湖中学的学生。
其实话说回来，他十二岁的时候才知道江家有这么个二小姐。之前，他根本就没听说过江家二小姐。
他一直以为江月初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十岁左右才回到江家。如今看来，也许是她十岁左右才被江家收养。而江家为了孩子能够健康成长，所以对外宣布她也是“亲生”的小姐。
这一切都是三叔的补偿措施，也酿就了后来的惨剧。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四周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大马路上宛若白昼。周楌抽完了最后一根烟，当他捻灭烟头的时候，只觉得心中咚咚作响，脑海中传来前所未有的……不安与忐忑。
好像他遗漏了什么最关键的事……
直到车子启动起来，周楌才忽然想起来了，颜蕾之前对他说：堂妹周泓妍天天去江家的游泳池里学游泳，小妍是三叔唯一的女儿。而江月初和石曼伶也都在那个池子里！
那么……小妍有没有听他的话？
周楌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堂弟周图南，“小妍现在在哪里？”
周图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了看手表，就道：“哥，小妍晚上七点就去了激流游泳馆。你不是不让她去吗？她偏偏要去，还不让我告诉你来着。”
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

第36章 江水
半个小时前。
7点半，另一边的激流游泳馆内。
颜蕾站在池子里，欣赏石曼伶表演了一遍自由泳加蝶泳。
从她的角度看起来，石曼伶并不像是在水中畅游，而是像在水中自由飞翔。
水对石曼伶来说，就好比是一双乘风而起的翅膀。
她在水中那么的轻盈、自在、飘逸。一举手、一投足，都和水配合得完美无缺，仿佛她是一个天生为水而生的精灵。
可她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水鬼的具象化来——黑夜中，长发的女孩静悄悄地上岸，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向着江里抛洒着纸钱。她看起来那么的弱不禁风，谁会知道，她就是那江中之鬼呢？
颜蕾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调整了下泳帽的位置，泳帽的内层别着一颗纽扣——这是陈泊宇交给她的监听器。
游完了自由泳，石曼伶停在了她的身边。她的脖颈、手臂、锁骨上都点缀着透明的水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似一条出水的美人鱼。
颜蕾心情复杂地递给她一杯橙汁，“教练，休息一下吧。”
石曼伶仰头喝了一口橙汁，忽而问道：“上次我听你说，你的男朋友是个警察？”
咯噔！
颜蕾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加速。
这句话不是她跟石曼伶说的，而是她跟周泓妍说过的。好让周泓妍消除自己跟江秋池的误会。可没想到，她跟周泓妍说话时候，石曼伶居然躲在角落里偷听。
石曼伶……该不会怀疑她了吧？
刹那间颜蕾做出了反应：不要慌，要稳住！石曼伶是水鬼，现在算是个逃犯，这样的话，她对任何人都会有所防范。
颜蕾眨了眨眼，摆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微笑，“是周泓妍告诉你的吧？真是的，我跟她说，她就跟你说，这人真是个大嘴巴。”
颜蕾带有几分抱怨的语气，成功让石曼伶打消了一点顾虑，她也打趣起来：“周泓妍喜欢江秋池，要是你也看上他的话，那你们就要上演一出狗血的抢男人大战了。”
“江先生不是我的菜，我更喜欢强壮一点的男子汉。”她笑着跟石曼伶闲聊。
石曼伶眨了眨眼，“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跟她抢男人。”顿了顿，她轻轻嘲讽道：“而且，就凭周泓妍那个傻瓜脑袋，她根本抢不过你的，你比她聪明太多。”
“这话怎么说？”
石曼伶不屑道：“你在我这里学了一个月，就可以游个好几百米。而周泓妍那个傻瓜来了泳池半年，连最基本的蛙泳都学不会，她除了恋爱什么都不考虑。”
那是因为周泓妍想让江秋池教她，所以故意装不会吧？颜蕾知道：周泓妍可是有潜水执照的人。水性肯定还不错。
但被嫌疑人称赞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颜蕾波澜不惊道：“周泓妍是有点傻乎乎的。”这点她不否认，但：“她也蛮可怜的，你听说过名湖水库溃坝吗？她的家人死在那洪水里，家里只剩下一个哥哥了。”
既然石曼伶怀疑她，她干脆反将一军，把名湖水库的事儿先挑出来，这叫先下手为强。
果然，听到她提起名湖水库，石曼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讥嘲道：“听说过一些新闻。据说是一群有钱人闲得发慌，非要在名湖水库下建一个富人别墅区。结果有一年长江发了大水，那小区里的人都变成了长江里的鬼。”
“石教练，你说这话就实在太偏激了。”颜蕾扫了她一眼，非常严肃道：“说起来，他们都是无辜的罹难者，他们跟我们一样，有亲朋有好友，有感情有理想，大好的人生却因为一场水灾而戛然而止，真的很可怜……”
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不善，但石曼伶反而更放了心，以为她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家伙，于是道：“颜蕾，我们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的男朋友，他在警察局负责什么工作的？”
“他是个刑警。”颜蕾打了个哈欠，装出点郁闷之色来，“最近河堤那边不是死了人吗？他就没日没夜跟在老刑警后面收拾烂摊子。人家到江里去捞垃圾，他也去捞。捞出来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回家的时候弄得一身臭味……”
嗯，在她奥斯卡影后级别的演技下，石曼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也靠着岸听她的唠叨。
但颜蕾知道，这是彼此最后一点和平相处的时光了。往下，她要开始套话，最好让石曼伶主动暴露出另一个水鬼是谁。
然而……正当她准备套话的时候，忽然间，她看到不远处，周泓妍套着个小黄鸭泳圈在扑腾着水花，看起来十分笨拙的样子。
等等！
周泓妍怎么在这里？！
她昨晚不是让陈泊宇告知周楌，让周泓妍不要来的吗？！
……颜蕾扶额叹息——
丫的，两个大男人办事真靠不住啊！
得了，她的麻烦来了。
她注视着周泓妍，又不敢跟石曼伶套话了，生怕暴露出什么来，到时候跟周泓妍一起遭殃，只好再随便聊了聊感情生活。
“你们打算结婚了吗？”石曼伶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颜蕾不停地忽悠她：“他从前有个青梅跟我长得很相似。但是那青梅离开了他，所以他才找我当个替代品。老实说，我不喜欢这种被替代的爱情。我想做他心中那独一无二的人，否则我不会跟他结婚。”
总要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说得悲惨一点，才好博取同情。
石曼伶点了点头，颜蕾对感情之路的坦诚相告，终于让她消弭了戒备之心。
这时候，石曼伶上了岸去换衣服，颜蕾趁机游到了周泓妍的身边来，用一种无语的目光凝视着这位。
傻乎乎的周泓妍根本没注意到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凝视着门口，等待心上人江秋池的出现。
颜蕾瞪了她一眼，“周小姐，你今晚怎么过来了？你堂哥没跟你说别来吗？””
周泓妍顿时回过了神，她一脸的茫茫然：“你刚才在说什么？我堂哥怎么了？”
颜蕾：“……”
敢情这位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话是吧！
——这就是恋爱脑的少女，她最怕的猪队友类型之一。
为了防止被猪队友周泓妍给拖累，她干脆直接道：“你的堂哥周楌他通过排查发现：水鬼的上岸地点就在这游泳馆附近。现在我们推断，水鬼可能会再次作案。你近期别再来这里学游泳，懂吗？”
周泓妍瞪大了眼睛，居然问的是：“颜蕾，你怎么认识我堂哥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赶紧走，水鬼随时可能杀人，懂吗？！”颜蕾真的有些着急。
周泓妍也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她的反应居然是：“那我去告秋池哥哥，让他也别来这里了！”
还告诉别人呐？！
颜蕾更加无语凝噎：小姐，保密原则懂不懂？
“不能告诉江秋池！”颜蕾打断了周泓妍的话，“你放心好了，江家人应该没什么危险，但你有危险。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有危险？难道秋池哥哥、月初姐姐他们就没事吗？”周泓妍不明白。
……因为只有你的父亲周丰菱是水鬼的杀父仇人，你是人家的杀父仇人之女，如果两个水鬼都在这里的话，他们不找你报仇还能找谁？
然而，案子的内情不可以泄露出去，颜蕾只好横眉冷对，“不想死的话，你就别问那么多为什么。现在赶紧走，一刻也不许多呆！”
周泓妍好歹不笨，立即收回了夸张的表情，认真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又不是很熟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颜蕾无语凝噎，她不能再耽误时间，只好来了点猛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水鬼的水性极好，大冬天的，她都能畅游长江好几公里远。你说，全市除了我的教练石曼伶之外，谁还有这么好的水性？你是有潜水执照的人，你应该知道石曼伶的水性有多好。”
一句话，就把周泓妍一直装不会游泳事儿给揭穿了。
周泓妍脸上有点红，她只是想让江哥哥教自己游泳，所以才故意说不会水。
但颜蕾说的很对。当水鬼的第一条件是水性要好，全市真的都找不出几个比石曼伶水性好的人。
周泓妍终于信了石曼伶是水鬼的话，想到那水鬼杀人的新闻，她赶紧道：“那，我马上回去。”
“这周都不要来泳池了，等你堂哥通知你吧。”颜蕾松了一口气，好歹对方是听劝的。
不一会儿，颜蕾接了个电话，打发周泓妍先上了岸，说待会儿一起回去。
但周泓妍觉得穿着个泳衣太冷，就没有等颜蕾一起走，自己先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她今晚没有等到江秋池前来，倒是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江秋池的二姐江月初。
“小妍，你今天这么早就走了吗？”江月初揶揄道：“不等我弟弟来了？”
“不等了，”周泓妍按捺住小心脏，假装非常淡定道：“江姐姐，我们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是你哥哥叫你回去的吗？”江月初笑着问道。她知道溃坝案过后，周家没什么人剩下来了，只有这一对兄妹是漏网之鱼。
周泓妍摇了摇头，随口道：“也不是，是我堂哥叫我回去的，我待会儿还得去找他。”
江月初点了点头，听说是她那当警察的堂哥周楌让她回去的，江月初的笑容顿时更加甜蜜起来，似乎连酒涡里面都盛满了善意：“正好，我要去更衣室里换泳装，小妍，我们一起走吧。”
“好。”周泓妍同意了。
颜蕾只叫她提防石曼伶，但江月初总归不是石曼伶。
……她根本没有一丝丝的提防。
——
到了更衣室里，周泓妍脱下了泳装，换上了棉袄。
与此同时，江月初换上了泳装，对着镜子照一照——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身段窈窕，正是最好的年纪里显露出最美的风华，真正像极了母亲当年的样子。
“月初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周泓妍站在她身后赞叹道。江月初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从小到大都是校花选手。别说是男人了，连她这个女人都觉得江月初真的是美得不可逼视。
“我跟我妈妈长得很像。”江月初的脸上有一抹很平静的笑意，“我的妈妈她从前是十里八乡最美的姑娘。妈妈刚成年的时候，登门求亲的男子就络绎不绝。我妈妈在千千万人里面选中我爸爸嫁了……我爸爸当年长得很英俊，他既有才华也很上进。”
“是吗？”周泓妍有些不明白，江秋池的爸爸妈妈不是商业联姻吗？怎么还有的选？
“小妍，你肯定不明白的。”江月初收起了笑容，下一秒她就变了脸，眼神中勾着隐隐的幽怨，“因为你跟我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冒牌货而已。就算从小被人奉承着长大，但我知道，那些人都只是利用我来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而已。真正对我好的人，已经永远沉在江里了。”
“……”
这话听起来很诡异，周泓妍原本平静的声音也颤栗了起来：“是谁沉在江里面了？”
江月初缓缓走近，语气中有种无法形容的阴森森：“我的爸爸，还有我妈妈的骨灰，都沉在江里面了。你，想认识他们吗？”
“你！”对方恐怖的反问号，让周泓妍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不禁退后了几步，吓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你的爸爸妈妈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江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的爸爸妈妈早就去世了，就在十五年前。”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周泓妍颤抖着转过身，只见石曼伶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她漫不经心地撩拨着长发，水珠凝聚在细腻白嫩的脸庞上，有一种罂粟摇曳般的美丽。
“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周泓妍看到石曼伶，就想起了刚才颜蕾的警告来：石曼伶就是杀人的水鬼！
一想到这里，她顿时感觉到浑身虚脱，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前一后两个女孩慢慢靠拢……
“救！——”周泓妍终于想到要喊救命。
可惜已经迟了，江月初瞬间出手，一根细细的针从后插进了她的脖子里，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的时间。
周泓妍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继而一片天旋地转之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
片刻之后。
一片乌云遮掩住了月光，夜色里的江水有着大海一般的深沉。
正是晚上八点，长江潮落时分。平静的江水卷起一道道涟漪，轻轻抚摸着台阶下的水草。地底的湿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带来了初春料峭的寒意。
周泓妍一睁开眼，只觉得周围都是这些花朵、泥土的气息。她的身体底下垫着的是冰冷潮湿的淤泥，不远处的滔滔长江氤氲着水汽，裹挟着无边的冷意一阵阵袭来。
周泓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继而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绑住，嘴里也被塞了一块破抹布，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看到夜色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前不久，她们还在同一个泳池里畅游。现在，这两个女孩合谋绑架了自己……
周泓妍都不知该如何形容眼下的处境。
——不远处，石曼伶和江月初两个大美女都在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冷酷怪异，竟让周泓妍感觉到自己看到的其实并不是人，而是两幅披着美女皮囊的粉红骷髅。
“姐姐。”石曼伶对着江月初笑道：“你看看，那个男人的女儿果然很蠢呢，死到临头了，她还不晓得我们要杀她。”
这么一句话，就让周泓妍差点崩溃了。
死到临头？她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她去死？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江月初走上前来，一脚就踢中了她的腹部。周泓妍滚了几米远，痛苦地呻吟一声。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江家二姐，满满都是不敢相信。
“送你一个忠告。”江家二小姐淡淡道：“下辈子，不要投胎当周家的女儿。否则的话，周家的人有多少，我跟我妹妹会杀多少。”
“唔唔唔！”——
周泓妍剧烈地喘息着，她终于明白了，她们真的是要杀的是整个周家！
石曼伶蹲下身来，揪起了她的长发，凶狠的眼神几乎能淬出毒蛇的汁液来，“你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吗？那我告诉你吧：十五年前，我们的父亲他就是在江水里一点点感受着死亡的恐惧，一点点在我们的面前慢慢消失的，你知道那种痛苦吗？”
那时候，她跟姐姐都只是半大的孩子而已，大人们跟爸爸谈赔偿的价码，原来区区一百万，就可以把爸爸的命给买下来。
还有那个男人，周丰菱，他装什么好人呐？他喊来那么多无聊的“救援人员”是给谁看的呢？结果一个敢下水救爸爸的人都没有。他听到妈妈同意赔偿私下解决，不是松了一口气吗？她们两姐妹都看到了呢。
周丰菱只是在维护他自己富豪的面子而已。他根本没有把救援爸爸的事放在心上吧？这样的话，周家的人都统统应该去死！
石曼伶冷酷的口吻，就像一条从不知温暖为何物的蛇，“周泓妍，人类是弱肉强食的物种。当初，你爸爸仗着他是强者，就践踏着我们爸爸的生命。我们姐妹两个认了命，谁叫他很强呢？哈哈，他再强大，最后的结局，还不是进了江里当了水鬼？！”
从爸爸死亡的那天开始，她跟姐姐就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慈悲为怀的浮屠塔来拯救世人。只有金刚怒目，致使众生愚痴。
所以她们要当强者，要当能够操纵别人生死的强者。就像现在一样的……强者！
江月初再踢了她一脚，周泓妍吃痛闷哼一声，身体又滚出了好几米远，停在了江畔。只听她冷冷道：“周泓妍，要怪的话，就怪你父亲周丰菱吧，不过你也别着急，我们这就送你下去跟他见面。”
“姐姐，还跟她废话什么？弄干净了完事。”石曼伶催促道：“我租来的飞机已经停在机场里了，我们今晚就走，等到下次回国的时候，我们再去杀她的哥哥跟她的堂哥也不迟。”
“好。”
说完，她一只手就提起了周泓妍的衣领，一路把她提到了江边上。
周泓妍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力气这么大，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江家二小姐，却提着自己毫不费力……
周泓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秋池哥哥说过，二姐姐是个跆拳道高手……
接着，她就看到了冰冷的江水近在眼前。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树影沙沙作响，却没有人来救自己……
“呜呜呜……”
周泓妍拼命地挣脱着，但是怎么也挣脱不开束缚的绳索。
“扑通！”一声响起，刺骨冰冷的江水瞬间将她从头至尾淹没下去。

第37章 抓鬼
晚上8点10分，激流游泳馆内。
颜蕾正打算跟周泓妍一起走，忽然接到了周楌的电话。
周楌告知了她真相，并且叮嘱道：“小妍今晚也去了游泳馆，你赶紧带她出来！”
她挂了电话，这才发现周泓妍不见了，整个泳池里空空荡荡。与此同时，石曼伶、江月初两个人都不在这里，偌大的一个泳池里，居然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寂静。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瞬间，颜蕾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心跳随之增速不已。
呼吸，再呼吸，深呼吸——
颜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手一撑台阶，就迅速爬上了岸，冲到了更衣室去。只见周泓妍的更衣柜门打开着，比基尼泳衣正顺着衣柜往下滴着水珠——滴答滴答，在地上积累成了小小的一滩汪洋。
她再看了看其他的衣柜，贴着石曼伶、江月初标签的衣柜也都打开着。看样子，三个姑娘是一起从这更衣室里出去的，时间就在刚刚周楌跟她通电话的时候。
她们还能去做什么？！
这一刻，她敢肯定周泓妍已经出事了。
就在周楌告知她真相的时候，周泓妍遭到了两个水鬼的联手暗算！
颜蕾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先拨给了陈泊宇，“不好了，石曼伶和江月初把周泓妍给带走了。她们两个人要联手杀掉周泓妍！”
这不是怀疑的语气，是她几乎肯定：周泓妍肯定要被这两人给杀害。
听了她的话，陈泊宇立即联系了附近的特警，马上要带队强攻进来支援她救人。
可颜蕾知道陈泊宇带队赶过来救人是来不及的——激流游泳馆离大门口约莫有1.5公里的距离，特警队则驻守在两公里外。
要是等到陈泊宇过来救人的话，周泓妍恐怕早就凉凉。
她只好靠着自己来救人。
她立即带上了隐形耳机，联系了爸爸，简单告知了下情况，飞奔出了游泳馆。
耳机里，颜国华老同志略一思忖，就准确判断出了凶手的意图——
“蕾蕾，她们的父亲钟师傅是在长江里淹死的，她们的杀人手法也都是在长江里淹死受害人。这就代表：她们两是想让每个死者体会父亲生前经历的恐惧，作为对仇人的报复……她们要去江边淹死周泓妍！”
——没错，这对水鬼已经在江边杀死了那么多人，她们利用水来当做报复的手段，长江的江水，就是这两个侩子手的屠刀。
这一次，她们肯定也会把周泓妍带去江边淹死！
颜蕾的思维立即转动了起来：从这里走，哪一条路去长江边上最近呢？
多亏爸爸培养了她看地图好习惯，每次到达一个建筑物的时候，她都会牢牢记住这里所有的建筑物方位跟出入口。现在，她的大脑中建立起了这里的地形模型图，再迅速画了一条直线到达江边。
是从高尔夫球场——大饭店这条路走！
她立即飞奔向这个方位，救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抄近路，翻墙，尽一切可能赶紧到达水边。
一路上，颜国华一直在安慰她：“蕾蕾，不要着急，这不是你的错。”
她怎么能不着急啊？都怪她，明明知道水鬼要对周泓妍下手，可她刚才只顾着接电话听周楌讲故事，却没防备周泓妍上了岸。结果这么一走神，就把人给看丢了！
这一丢，可能就是鲜活的一条生命没了啊！
“爸爸，”她跑得气喘吁吁，因为选择的都是翻墙的路，力气消耗的特别大，眼中却酸涩了起来，“我真没用，我连一个人都看不好……”
颜国华知道她在想什么，周泓妍要是死了的话，蕾蕾会觉得这是她的过错，毕竟此人是在她眼皮底下没的。甚至这会对女儿将来的从警信心造成很大的打击。
可他必须告诉女儿一件事：“你是个人，不是个神。你抗不下所有的责任，懂吗？！”
“可是爸爸，刚才，我明明可以跟周泓妍一块走的，那样就不会发生……”她觉得周泓妍已经死了，不禁哽咽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颜国华听到女儿的呜咽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就肯定那周泓妍已经死了呢？你自己不是说了吗？周泓妍是有潜水执照的，而且江月初跟那潜水教练都不知道这件事。我敢肯定她们是把人扔进了长江里等她淹死，那周泓妍不会自己潜水逃跑啊？！”
！！！
对哦……周泓妍是会潜水的。
她差点忘了：这位周家小姐为了谈恋爱，故意隐瞒了会水这件事，成天在游泳馆里套个游泳圈充当旱鸭子。
本来，周泓妍想借此接近江秋池，结果除了她之外，整个游泳馆的人都不知道周泓妍其实是会水的，而且水性还不错。
颜蕾瞬间不哭了，丫的不能这么没出息，人家还没死呢，自己怎么就能放弃了呢？
还是爸爸牛逼，一句话就提醒了她：事情还没到最可怕的那个地步。
她赶紧翻过了一道墙，很快，长江就近在眼前。
她一眼就看出来：面前的长江水位很深。离岸不过一米多远的地方，就乌漆墨黑的一片，这是深水区，水深至少在十米以上。
——按照爸爸的指令，“先爬上高处观察岸边的情况。”她就迅速爬到了附近的一个山坡上，从上往下俯瞰，长达两公里的江堤迅速收入眼帘。
不远处，两道俏生生的黑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枪击声。
这是陈泊宇率领的特警队到了吗？
她仔细听了听，确实是64手枪的枪声，警察局的标配手枪之一，但这枪声离自己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岸边的两道人影也听到了枪声，站定了脚步。月光从乌云中爬了出来，投下一轮清影，照亮了她们的轮廓。
颜蕾眯起了眼睛，迅速告知爸爸：“我找到石曼伶和江月初了，但是周泓妍不在她们身边。”
只听爸爸在耳麦中道：“那陈家小子和特警队可能在门口遭到了保安的阻拦，他们现在来不及赶来救你跟那周泓妍。蕾蕾，下面你听爸爸的话，先隐蔽起来！”
颜蕾立即潜入了草丛中，爸爸是学侦察的人，也曾教过她怎么匍匐前进：要把自己想象成一条蛇，蛇穿行是最安静的存在。
颜国华知道女儿面临着什么处境，他以他多年面对歹徒的经验分析道：“她们能带周泓妍来这里，身上应该备有武器。最有可能携带的武器是那杀死彭茂庆的麻醉针。那麻醉针的体型很小，只要被人戳上一针，立即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颜蕾点了点头，她知道爸爸的意思是不能近身攻击，于是她悄悄摸到了草坪上，恰好这里有一只打高尔夫球的套杆，她捡了起来，掂量了下，十分的趁手。
爸爸严肃地下命令道：“蕾蕾，先悄悄接近她们，到了她们身边再站起来，用套杆击打那江月初的右手，让她失去反抗能力。江月初是上一起案子中的凶手，她既然能单独用麻醉针袭击彭茂庆，那就证明：她有力量对付一个成年男子。因此她比较危险！”
颜蕾点了点头，她知道爸爸的判断是对的。于是乎，她悄悄地爬过了草丛，到达了一个墙角处，再把身子紧紧地贴在墙面上，小心翼翼地隐藏好了踪迹。
这时候，两道影子跑了过来，速度很快。
江月初和石曼伶知道警方怀疑上了她们，她们现在杀死了周泓妍，正急于逃跑，全然不知道前方有一杆正等着她们。
脚步越来越近了……
五！
四！
三！
二！
一！
影子到达，颜蕾瞬间挥舞出了套杆。
嘿哈——！
看我揍不死你丫的水鬼！
这一下，江月初毫无防备，冷不防墙角冒出这么一根杆子，她哪里躲闪得了？
于是颜蕾这一杆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右臂上，江月初疼得大叫了一声，下意识把手一扬，手中的麻醉针就飞了出去。
趁此机会，颜蕾丢掉了套杆，再按照爸爸从前教过的“捕俘”方法进攻：闪步格挡、冲拳一击卸掉对方的力道、再跘住对方的右脚，擒住对方的双手反折于后背。
这一完整的捕俘动作做下来，江月初就成了她的俘虏，双手被反绑于身后，江月初痛得惨叫不已。
另一边的石曼伶反应不及，居然僵在了原地。
此时，她的头顶上射下一线微弱的光芒，照到了颜蕾的脸上。
只见颜蕾漂亮的双眸裹挟着无边的怒意，姿态居高临下，这一刻，她才看起来比较像那个鬼……
石曼伶惊得退后了几步，瞪大了眼睛望着颜蕾，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颜蕾可不会什么怜香惜玉，她松开了一只手，拿捏住了江月初的脖子，威胁道：“石曼伶，你是她的亲妹妹吧？我告诉你：我只要动一下，你姐姐她就会死。我锁喉的本事，是跟我当过侦查兵的爸爸学来的，绝不会失手让她还有喘息的机会。你，要不要让你姐姐试试看呢？！”
被俘的江月初不禁脸上一白，她已经感觉到了：身后的颜蕾是个更为强大的强者，她真的可以折断自己的脖子。
“说！你们把周泓妍藏到哪里去了？！”
颜蕾的手腕一用力，就在江月初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印记，她要证明自己此言不虚。
石曼伶张了张嘴，颜蕾的威胁实在太过于霸道，她毕竟不能看着颜蕾掐死亲姐姐，只好道：“在、在长江里……”
颜蕾不怒自威，“你们把她投进水里多长时间了？！”
“十五分钟。”
居然过了这么久！颜蕾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十五分钟，她觉得周泓妍肯定已经死了，忍不住手上加重力度，威胁起石曼伶：“带我去看看你们把她投水的地方！”
石曼伶点了点头，她真没想到，自己会被颜蕾威胁到这个地步。
话说回来，颜蕾的外表十分的弱质纤纤，任谁都不敢相信，她居然可以这么狠，几招之内就拿下了江月初，而且说的话也带着点戾气，这才是她发自骨子里的霸道。
她跟姐姐都犯了一个错，叫做以貌取人。而这一次，她们没有后退的机会……
不一会儿，颜蕾到达了刚才江月初抛下周泓妍的水边，石曼伶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就是……”平静的江面上什么也没发生。这么说，周泓妍多半已经溺亡……
颜蕾眼中一酸，她正要骂她们几句狼心狗肺，忽然看到眼底下闪过一道银光。
——江月初趁着她凝视江面的时候，左手挣脱了她的束缚，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支麻醉针来，接着，江月初一个转身上前，就要把这支麻醉针扎进颜蕾的身上！
小样儿，这身手不错，原来你也会武术的嘛？！
颜蕾可没有大意，她始终都把五分心思放在江月初身上，爸爸说了，这可是个能把大男人都放倒的女人，肯定不同凡响。
近身格斗可是她的拿手绝活，侦察兵可不都是肉搏战出身的战士吗？
也就是江月初抬手举针的瞬间，她粉拳一握，一个冲拳打向了江月初的下巴。江月初的头瞬间被打歪到了一边去，美丽的面孔也扭曲成了一团。
颜蕾趁机夺过了她手中的麻醉针，然后，她淡定自若地——将这一针扎进了江月初的身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喜欢用麻醉针来阴人吗？那就让你自己尝尝被麻醉的滋味吧！
迷药被注入了身体内，随着血液循环迅速占据大脑，江月初瞬间全身肌肉松弛下来，软塌塌地瘫在了地面上。
她没了力气，只好用恶毒的目光凝视着颜蕾，好像蜇人的毒蝎，哪怕是死也要让对手不痛快。
颜蕾根本不看她一眼，只冰冰道：“江月初，你知道死亡和恐惧的滋味吗？你不是很想让别人尝尝那种滋味吗？那么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会感受到比你杀的那些人多几百倍、几千倍的煎熬和痛苦。死刑和地狱，就在前方等着你的光临！”
善恶轮回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江月初被她的话一激，头一歪，终于昏了过去。
颜蕾丢下了失去反抗能力的江月初，就把下一个目标锁定在石曼伶身上。
石曼伶比江月初要容易对付的多，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颜蕾的对手。
石曼伶看着她，目光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了过来，却是有了些畏惧：“颜蕾，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顿了顿，她似乎有些自嘲的意味，“败在你这种人的手中，我跟姐姐两个都是输得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
把杀人能力当做技术来练手吗？
一想到她们刚才淹死了周泓妍，颜蕾只觉得血气翻涌，她好不容易克制住怒火，才冷静地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
“什么代号？”
“十二生肖。”
“我是未羊，我姐姐是辰龙。”
因为知道反抗不了她，石曼伶倒是回答得相当干脆。
颜蕾继续问道：“你跟你姐姐的代号是怎么来的？十二生肖里的其他人你们认识吗？”
石曼伶娓娓道来：“生肖是我们进入【诺亚方舟】聊天室时随机分配的代号而已。我跟我姐姐是最早加入十二生肖的两个人。我们进来以后，蛇哥就让我跟姐姐单独开了个聊天室，和其他小组一样，我们小组也有自己的聊天室，和其他组并不共享消息。”
原来十二生肖是分组做事的，颜蕾继续问道：“你们12个人分成了几个小组？分别担任什么任务？”
“十二生肖一共分为了四个小组。你们抓到的那个陈凌辉、余家兄弟是一组，我跟我姐姐是一组。组内的人员应该是互相认识的。陈凌辉他们组负责在码头弄出船来，我们小组负责联络那艘船撞击堤坝。”
或许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石曼伶干脆利落地坦白起来。顿了顿，她自嘲道：“后来，蛇哥还把灭口人证的任务交给了我们。”
尽管她跟姐姐都不太乐意做这种脏活累活，但是蛇哥的话就是命令，谁也违背不得。
于是一年前，蛇哥说陈凌辉的父亲陈正韬想要投案自首，需要她们小组去消灭人证。而：“水中可以躲避监控，你们化为水鬼，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
蛇哥还说：“十二生肖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必须有人出面去灭掉所有的知情者。”
于是乎，她跟姐姐携手并肩，将最为重要的两个人证抹杀去。
上一次姐姐不在国内，是她动手杀了陈正韬。
这一次，姐姐要帮她脱离警方的嫌疑人名单，就自己去杀了彭茂庆。
颜蕾静静听完了她的诉说，石曼伶说到那些人命案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简直就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样。
她只觉得恶心极了，“你们真残忍，说你们是人，我都觉得污蔑了人这个词。”
石曼伶冷道：“颜蕾，你别以为你比我们强大，就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我们的事儿。这一次，我们愿赌服输，但也绝不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颜蕾冷笑，她听到了耳机中爸爸的话，就复述道：“没错，你们是不后悔。你们已经把屠杀当做了乐趣，身心渐渐化为禽兽，禽兽会为自己杀过什么猎物而后悔吗？禽兽只会觉得杀与被杀都是天道自然。既然你们已经泯灭了人性，那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下辈子去做你们真正该做的禽兽吧！”
……石曼伶的脸色这才苍白起来，下辈子，那就意味着死刑。
这时候，江面上发生了点变化。
只见波浪一卷，接着，周泓妍的头就露出了水面来。
颜蕾看到她浮出了水面，顿时一口气就缓了过来，这丫的差点没把她给吓死。
周泓妍看颜蕾到了，她咳嗽了一声，涉水游了过来，双手居然还缚在身后，“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爬上岸的周泓妍居然哭了起来，她要不是会水的话，早TMD的去见龙王了！
幸好幸好，她在泰国考潜水执照的时候，潜水教练曾经教过她一种“水母式救生法”——在水中憋气，头贴近膝盖，身体蜷缩悬浮在水中，再偶尔露出水面换气。教练说：利用这种泳姿，就可以在水中坚持很长时间。
大冷天的，她用这种水母式救生法坚持了整整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颜蕾前来。
“蕾蕾！”
周泓妍现在看到她简直比看到自己的爹妈还激动，连称呼都叫的这么亲切。
颜蕾则递给周泓妍一个白眼：丫的我刚才以为你被淹死了，气的想把江月初的脑袋瓜上开个洞，你丫的还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吓死我？！
这时“扑通！”一声传来，她们两愣了愣，发现少了个石曼伶。
原来，趁着她们两个人对话走神的时候，石曼伶居然潜水逃跑了。
江面上飘开一道涟漪，石曼伶再次化身为水鬼，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游游去。
颜蕾算是长了见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游得堪比博尔特，几乎一眨眼之间，水下的黑影就飘出几十米远，她们两跑着步都撵不上石曼伶的游泳速度。
眼看黑影就要消失在江心，忽然间，岸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颜蕾回眸，看到某陈终于赶到，他一枪击中了水面，子弹打破了平静的江面，瞬间荡漾起一道血色的涟漪。
石曼伶大叫一声，浮出了水面。
她的腿被子弹射了个对穿，再也不能荡漾起漂亮的水花。
颜蕾则看呆了：百步穿杨的枪法，也不过如此吧？陈同学真是厉害厉害。
此时此刻，余烟未熄的陈泊宇，再次把枪口指向了这位水鬼石曼伶，宣告下最后的战书：她若是再跑的话，下一枪，他可以依法击毙这位畏罪潜逃的命案嫌疑人。
石曼伶终于不跑了，她其实已经逃不掉了，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无处可躲。
水鬼上了岸，一身的狼狈不堪，血色染透了她的黑色长裙。
陈泊宇走了过来，给她戴上了手铐，冷峻的身影仿佛山一般的巍峨。
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颜蕾听到她冷冷道：“蛇哥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遭受的一切，也必定千百倍偿还于你。”
接着警车呼啸而过，包围了整个长江堤坝，带走了这两位水鬼。
颜蕾看到江月初被抬上了警车，一下子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站也站不住，身体忍不住往后一倒，就倒进了一个怀抱里。
她太累了，也太过紧张了，这具过于孱弱的原主身体几乎被她透支到了极限。
陈泊宇抱住了她，脸上的紧张一览无余，“颜蕾？！”
“我睡一会儿，你带我回家吧……”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第38章 决定
子夜时分。
两个“十二生肖” 嫌疑人落网，省厅专案组连夜对石曼伶进行治安传唤。
对于公安部门来说，传唤分为治安传唤和刑事传唤两种。虽然字面上的差别不大，但实际意义上差别很大：治安传唤一般只针对确切的犯罪嫌疑人，而刑事传唤的适用对象则是没有定罪的嫌疑人。
石曼伶目前的犯罪事实只有杀人未遂（把周泓妍扔进长江），光是这条她就触犯了《治安管理法》，被依法逮捕进行传唤。
但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明白，她身上牵扯到的人命案可不只是一条。
今晚无人入眠。
审讯室里，石曼伶乱糟糟的长发遮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颊，因为腿部的伤势，她的眼底下现出一层青黛色。
此时，她显得有些颓废和疲惫不堪。她的双手和双脚都牢牢地固定在了审讯椅上，只有一双眼眸依旧透露出桀骜的光芒。
审讯室里一共有三名警察，两名书记官，左侧放着一个摄像机，用来记录审讯的全部过程。负责主审石曼伶的是专案组特别顾问陈中良老先生。
凌晨两点半，审讯正式开始。
“姓名？”
“石曼伶。”
“年龄？”
“25。”
“25岁！”陈中良老局长叹息一声，“你真的很年轻，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石曼伶抬起头来，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独特的骄傲：“因为我别无选择。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会这么做。”
“每个杀人犯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方法，想要证明自己做的是对的，还试图说服别人接受这套逻辑。”陈中良老局长什么犯人没见过？他义正言辞道：“但无论是什么借口，那都只是你编造出来开脱罪名的借口，用来挑战法律和人性的下限。”
“随你怎么说。”石曼伶有些淡淡的厌倦，“我反正已经累了。”
她十岁那一年失去了亲生父亲，半年后母亲抑郁而终，她跟姐姐被不同的人家收养。据说是两个富豪听说了她们的故事，觉得她们的身世可怜，所以才收为养女。
原本她的生活很富足，养父母虽然没有亲父母那样亲，但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一分一毫，她本应该放下仇恨，大胆往前走。
直到15岁那年上名湖高中的时候，心底的那些仇恨，却被不经意地勾引了出来。
她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学校——
“你们知道贵族学校的日子吗？里面都是一群二代、三代的孩子们。本市有头有面的人物都把孩子送进来。同学们都在攀比和炫耀。大家吃的用的都是外国名牌，说话聊天，都是暑假马尔代夫、寒假巴厘岛。”
哪怕是在学校里，这些未成年们也是会主动划分阶级和层次的。所以，学校早就不是什么净土，而是孩子们炫耀和攀比的土壤。
尤其是这种贵族满地跑的学校里，攀比之风尤甚，孩子们都把家长们市侩的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
物质比拼还是次要的，最让她刺骨难堪的，就是同学们不停地比拼和炫耀父母，“……他们说：我的爸爸是某某公司老板，我的妈妈是某地的名媛。而我的妈妈，我的爸爸……爸爸，妈妈……哈哈哈哈哈！”
石曼伶发出了一阵冰冷的大笑，笑声里听不出一点快乐，只有无边的愤怒裹挟其中——“凭什么大家的爸爸妈妈都好好活着，而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呢？！”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失去父母的仇恨之火复燃，又被周家人火上添油：“还有周泓妍，当时她就在我的隔壁班上学，她也在我面前炫耀过：自己的爸爸可是周丰菱，三菱集团的董事长，首富的儿子！可我听到她说出爸爸两个字都觉得恶心、想呕吐！”
那是她刚上高二的时候，要代表学校去参加一场游泳比赛。周泓妍忽然跑来跟她炫耀说：这场比赛是她爸爸支持的，冠军的奖金也是她爸爸掏的。那一天周泓妍得意的嘴脸，让她至今都忘不掉。
于是在比赛结束后，她将冠军奖金送给了蛇哥，让蛇哥用这笔钱去毁灭周家。
石曼伶冷冷道：“周泓妍她说一声爸爸，我就多恨周家一分。”
压抑的学习环境、攀比炫富的同学、自卑敏感的少女内心，还有那个一身光鲜亮丽的仇人之女周泓妍，就是她的高中时光。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跟姐姐，我们都只为了一个信念而活。就是替我们的亲生父母讨回一个公道。”
陈中良凝视着她，只觉得她可恨可悲：“你本来可以狡辩，说自己没有做过这一切，死不认账，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嫌疑人能够这么坦然地说出自己的犯罪事实，从他的角度上来看，就是她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没这个必要。”石曼伶缓缓摇了摇头，“我姐姐江月初对蛇哥忠心耿耿，但我不喜欢蛇哥。蛇哥他其实跟周丰菱那种人没什么区别，都是高高在上，一副决定别人生死的模样。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所以，我不愿意再听蛇哥的话。”
她们姐妹虽然都是十二生肖的成员，但只有姐姐是忠诚于组织的人。她其实从一开始就厌恶蛇哥，所以，她可以随时背叛蛇哥，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说起来，她们姐妹跟蛇哥都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当彼此都毫无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可以一拍两散。
陈中良思忖片刻，继续问道：“你对蛇哥这个人的了解有多少？”
她摇了摇头：“不太了解。我只觉得他应该是个跟周丰菱很像的人。”
“怎么说？”
“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的方式，都让我想到了周丰菱。”
“你跟周丰菱很熟吗？”
石曼伶也摇了摇头：“我的爸爸妈妈是周丰菱的朋友，有几次周丰菱来过我家，我远远看过他几次，那副嘴脸真让人讨厌。”
陈中良反问道：“你知道是周丰菱和他的妻子嘱咐你的养父母收养你的吗？”
“……”
石曼伶愣了愣，她沉默地震惊了一会儿，说不出任何话来。
陈中良叹息，“不仅是你，你姐姐会成为江家的养女，也是周丰菱的特意安排。十五年前，他并没有故意对你们的父亲见死不救，他知道酿成大错后，还让妻子安排你们被富裕的人家收养，想让你们有个好的未来。谁知道你们两都扭曲了人格。”
石曼伶更加沉默，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这些年，她和姐姐都被仇恨和敏感的卑微充斥了生活，哪里能感觉到人间的温暖。
陈中良继续道：“我们专案组还查询了第二个死者彭茂庆的身世。发现他从前跟你父亲的关系很亲密，他们两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后来在一条船上工作。可你姐姐却亲手杀了彭茂庆，对吧？”
“十五年前，彭茂庆也在我父亲被困的现场，他有潜水设备，但他也没下去救我父亲。”想到这里，石曼伶就咬牙切齿。
——其实不仅是彭茂庆，还有那些闻讯赶来的看热闹的、拍照的人们 ，他们个个手上都捧着一个馒头，上面沾满了爸爸的血。
陈中良一声叹息，“因为那一年，彭茂庆自己的小儿子也才刚刚出生。他怎么好丢下老婆孩子去救你的父亲？他肯定不会希望你父亲死的，他也只是没办法。”
“哼，说白了就是一群怕死鬼，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别人重要几百倍？！”石曼伶冷笑道。
陈中良摇了摇头，忽然语出惊人：“我们还查了彭茂庆的出生信息，发现他其实是小时候被一户姓彭的人家收养，后改为姓彭。他真正的名字叫钟茂庆，出生于1975年。”顿了顿，老局长告知她一个真相，“他，其实是你父亲的亲弟弟。”
！！！
石曼伶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她张了张嘴，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陈中良拿过一张照片，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你爸爸和彭茂庆小时候的合照。你的爷爷奶奶当年遇到了灾荒，不得已把小儿子钟茂庆送给了彭家当养子。”
——她们的父亲本名钟茂竹，而彭茂庆的本名是钟茂庆。他们是亲兄弟。
石曼伶根本不敢去看这张照片。
其实她心里明白：彭家叔叔彭茂庆从前对父亲非常好。父亲想要出国去学潜水执照，本金十万，都是彭茂庆借给父亲的路费，这哪里是一般朋友的交情。
陈中良继续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8年前，就是你和姐姐去联系了彭茂庆，想借用他的运砂船来撞毁堤坝，杀死名湖小区里的周丰菱一家，给你父母报仇是不是？”
“……”
石曼伶低下了头，这确实是她跟姐姐的手笔，没想到进行的那么顺利。
陈中良知道她们当初在干什么，“而彭茂庆答应了帮你们。他明知道这么一撞，他会身败名裂，他会赔得倾家荡产，他也会东躲西藏无处安身。可是他依旧答应帮忙，你以为，是因为他要那一百万的酬劳吗？！”
“……”
石曼伶闭上了眼，直到今日，她才忽然明白那个看起来傻憨憨的彭叔叔其实格外深爱着自己的父亲。
8年前的夏天，彭茂庆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她们的忙，才做成了震惊全国的7.26名湖水库溃坝案。即使后来彭茂庆面临着的是地狱，他也义无反顾地赌上了后半生，只为了给那个异姓的亲哥钟茂竹报仇。
可她们却以为彭叔叔只是为了钱而已……
陈中良总结道：“你们钟家姐妹两总是透过一扇扭曲的镜子看待人间，觉得人类总是该如禽兽一般恃强凌弱，自相残杀。你们看不到人性的美与真诚，也看不到那些光芒与温暖就在身边。彭茂庆他当年绝对没有故意不救你的父亲。”
“……”
可她们姐妹两谋划杀了他，杀了最爱父亲的亲叔叔。
石曼伶泪如雨下，她忽然明白了姐姐月前说过的一句话，“那个彭茂庆很好杀。我假装祭奠爸爸，他就在旁边傻傻看着。我把麻醉针打进他身体的时候，他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我把他推进水里，他也不反抗……这人是不是傻了？”
不，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叔叔不愿意伤害哥哥的女儿，甚至都不反抗侄女的谋杀。
可是为时已晚。
她们原来杀了这么一个可贵的亲人。
陈中良看到了她的眼泪，叹息道：“还有你自己动手杀的陈正韬，他是你父亲的朋友吧？他们三个人都是名湖码头上长大的孩子，从小患难与共，却被你们所害。我想，你到下面去也难以跟你父亲钟茂竹交代。”
“……”石曼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什么都晚了，她没有后悔的余地。
陈中良叹息一声，“杀掉他们两人的详情，还有当年十二生肖怎么摧毁堤坝的过程，你都老老实实交代出来。这是挽回你父亲、还有两个死者最后的体面。”
这也是他对石曼伶最后的忠告。
她这一生做错了无数的事，是时候去面对这些错误所带来的结果。
——
隔日傍晚，陈泊宇去招待所探望颜蕾，顺便带来了石曼伶的口供。
昨晚，颜蕾昏迷过去以后，陈泊宇就把她送了回来。
今天从早到晚，他已经来了整整三次。前两次她都在呼呼大睡，他就帮忙照顾着磊磊小朋友。他又不太放心孩子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就请来了一位清洁工大嫂帮忙照顾着他们母子两。
陈泊宇傍晚来的时候，清洁工大婶评价道：“我觉得磊磊这孩子特别懂事，比我十岁的孙子都懂事，根本不需要人照顾，这孩子能自己照顾自己。”
五岁的孩子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
陈泊宇认为这大婶是在开玩笑。
此时此刻，另一边。
颜蕾睡了一天也才刚刚醒过来。
亲爸小朋友坐在她的床边看报纸，看到她醒了，小腿儿就跳下了板凳，“醒了？”
“嗯，爸，我睡了多长时间？”
她的脑袋里迷迷糊糊的，有种恍惚重新做人的感觉。
“一天，陈泊宇不放心你，早上和中午都来了一次，还给你送了点吃的。”说着，亲爸就把一袋食物拿了过来。颜蕾看了看，里面不仅有盒饭，还有许多的零食。于是笑了笑，“爸，陈泊宇也挺关心你的呢。”
“这个陈泊宇人是不错。人家昨晚不放心你，中途还带你去了一次医院检查身体，确定你安好才抱着你回来。”颜国华是把小伙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当然，女婿的候选人不止一个，“还有那个周楌，他中午过来坐了一会，给你带了一束花。”
“周大哥来看我了？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呢？”颜蕾打了个哈欠。
颜国华哼了一声，用鼻子发音：“怎么叫你起来？你昨晚那么拼命，他们都心疼你跟两个凶手正面硬抗，都不想打扰你休息。”
“我没觉得两个凶手多难对付，就是路上翻墙费了点力气而已。”
说完，颜蕾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包子，啃了一口，是香喷喷的牛肉馅包子。
颜国华坐在了她的身边，先伸出小手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娃娃脸气鼓鼓道：“下次不准再那么冲动了，知道吗？！这次算你运气好，两个凶手身上都没有带什么致命的武器。要是她们跟余肇飞一样身上有枪，你当你是超人呐？！”
“爸，我知道了，我下次肯定不会单独行动。”顿了顿，她笑眯眯道：“总会拉上陈泊宇或者周楌一起行动的。”
这就是颜国华第二个思考的问题了，“闺女，你觉得这两人谁比较好？”
“什么比较好？”
“就是你愿意谁当你的男朋友？”
颜蕾脸上红了红，继续啃包子，“我没太高的要求……我觉得陈警官就很不错。”
颜国华评价道：“陈泊宇这小子是不错，你应该跟他有很多共同语言。但我听说周楌家很有钱，人家还是犯罪心理学的博士，你跟了他也不会太吃亏。”
靠，爸爸当她真是后宫选妃，有这么多选项挑男人啊？
颜蕾啃着包子道：“我是个带娃少妇，我觉得，陈警官能看上我就不错了。”
“这么说，你还是喜欢陈泊宇？”
“昂。”她想起上次他在江水背着自己的身影，就不由得心中一甜，“跟着陈泊宇在一起，我比较有安全感。”
“但我听说：他是个工作狂，就跟我从前一样，一门心思就扑在案子上，这么大的人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顿了顿，颜国华老同志叹了口气，“我就怕他跟我从前一样，只顾工作，不顾家庭，我当年也让你妈独守过很多日子。”
总归，颜国华只是想让女儿以后有个好归宿而已。
他看得起陈泊宇，也觉得周楌不错，但两相比对之下，他觉得周楌才是最合适女儿的人选。
颜蕾却不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你跟妈妈的步伐不一致。妈是当老师的，你是做刑警头子的。你们两个职业不同，理想不同。自然很多时候就没法处在一起。但我不一样啊，我可是要当女公安局长的人，我将来嫁给局长的儿子也是门当户对……”
咚——
轻轻的一声响。
卧室的门没关，陈泊宇甚至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颜蕾的话正好落在“嫁给局长的儿子也是门当户对”上，瞬间彼此的目光就接触到了一块。
“……”颜蕾瞬间没了语言，一朵红云悄咪咪浮现上脸颊。
该死的，她刚才都在说什么？！
陈泊宇咳嗽一声，他的目光格外的平静，先把一堆的慰问品放在桌子上以后，他环顾了下四周，才坐在了她的身边。接着，他顺手抱起了磊磊小娃娃，目光就放在了她的身上，好像她才是他眼中真正关心的事。
颜蕾的脸上更红了，该死的，陈泊宇坐得越近，她就越紧张。毕竟母胎单身没经验啊！
其实……工作狂某陈也没谈恋爱经验，他咳嗽一声，先来讲正事的，“石曼伶她什么都招了，包括去年陈正韬的死亡一案，也是她做的。”
“她这么了无生机吗？”
颜蕾叹息一声，其实昨儿跟石曼伶对峙的时候，她就觉得对方太过于坦率，好像石曼伶早晚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石曼伶不愿再为蛇哥做事了，”陈泊宇解释道：“其实她并不想杀死陈正韬，毕竟陈正韬跟她无冤无仇的，但在蛇哥的胁迫下，石曼伶还是在去年杀死了陈正韬。从那之后，她就想彻底脱离蛇哥的控制范围。”
石曼伶坦白说：自己杀死陈正韬以后，就想逃往国外，彻底撂手不管国内的烂摊子。然而她的姐姐江月初是蛇哥的忠诚信徒，蛇哥说什么姐姐就听什么。她实在不放心姐姐，才留下来帮姐姐。
江月初比起石曼伶来更加的冷血无情，因为江月初一直把蛇哥的话当做信仰来听，所以毫不犹豫地杀死彭茂庆。
由此，蛇哥掌控人心的本事可见一斑。
“江月初已经醒过来了，她跟石曼伶不一样，她始终不肯松口坦白。”陈泊宇告知她。
颜蕾点了点头：“对啊，一个江月初，一个余肇飞，他们都是对蛇哥忠心不二的信徒。余肇飞至今也没有招认当年的事，都是他堂哥余肇璟招的口供。”
“虽然他们是兄弟姐妹，可想法和思维都是不一样的。”
陈泊宇明白：人有千万种，哪怕同胞所出，也可以变化出万千的姿态来。
颜蕾有些觉得头疼，“只是警方目前只有嫌疑人的口供，还是缺乏完整的犯罪证据链。想要定这5个生肖的罪，恐怕还得找出其余的生肖杀手来。”
“总会找出他们来的。”陈泊宇对这案子有信心：“十二生肖一个也跑不掉。”
“嗯，我们总会胜利的，总归是——邪不压正嘛！”颜蕾冲着他笑了笑。
这一笑，陈泊宇就不自觉心跳加速。
他觉得是时候坦诚点什么，毕竟，他并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
而眼下，颜蕾既要带孩子还要帮助破案，他实在不忍心看她再累倒下去。就像昨晚一样，看到她睡在自己怀里紧蹙着眉头，他何止是心疼，更加是内疚。
——内疚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赶到，居然让她独自面对两个危险的杀人凶手。
而今，他决定了：“颜蕾，你不妨搬到我家来，让我来照顾你和磊磊。”
他决定这么做。

第39章 长辈
凌晨三点十分，第二场审讯开始。
犯罪嫌疑人：陈凌辉
年龄：25
罪名：妨害公务罪、非法持枪罪、故意伤害罪……
这是陈中良第四次审讯陈凌辉。前三次审讯，陈凌辉只交代了他自己的犯案事实，却没跟警方交代关于蛇哥的线索。
不知是抱有侥幸心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陈凌辉始终对蛇哥很忠诚，绝不开口谈他的事。
但这一次，陈中良打算突破嫌疑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审讯正式开始前，陈中良播放了一段审讯石曼伶的录像，告诉他：“你的爸爸陈正韬是被蛇哥教唆石曼伶杀死的，这就是你一直想要追寻的真相。”
“……”
陈凌辉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父亲之死的真凶落网，彻底瓦解了他对蛇哥最后的忠诚。
沉默良久，陈凌辉意志消沉，最后干脆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陈中良询问道：“据说在名湖水库溃坝前一天，你曾去找过白薇薇，让她提醒姐姐白蔷蔷离开名湖小区，是吗？”
“是。”陈凌辉坦诚道：“其实我不认识白蔷蔷，所以我去了她妹妹白薇薇家，让白薇薇替我传递这个口讯。”
“是谁让你去告诉白蔷蔷赶紧逃难的？”
“蛇哥。”
陈凌辉吐出这两个字来。
陈中良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陈凌辉当时在十二生肖里只认识余家兄弟。而余家兄弟都跟白蔷蔷没有交集。能够让桀骜不驯的陈凌辉亲自跑去白家通风报信，那么这个人很大概率上就是蛇哥。
只有蛇哥的话，陈凌辉是100%听从的，所以，蛇哥是不希望白蔷蔷出事的人。
换句话说：蛇哥是认识白蔷蔷的人，可能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陈中良记下了这条线索，他继续问道：“7.26溃坝案发生前，学校还在放暑假，你是怎么联系上蛇哥的？”
“蛇哥会打公用电话通知我们行事。”陈凌辉回忆道：“那时候智能手机还不普及，大街小巷上都是公用电话亭。蛇哥会在计划进行的前几天用公用电话打到我们家来。打完后，蛇哥还提醒过我删除通话记录。”
——据陈凌辉的交代，八年前，他偶尔在学校贴吧上看到了蛇哥的帖子，本着对美术老师的恨意，他给那个楼主发了一封邮件，说要帮助他毁灭名湖水库。
蛇哥回复说：需要他做个自我介绍以表达忠诚。所以，他就跟蛇哥交代了家庭背景，其中就包括家里的电话号码。
陈中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蛇哥怎么能确定你的忠诚？就凭看了你的个人邮件？”
“不是。蛇哥联系上我以后，就发给我一张表格，让我填写自己摧毁堤坝的动机。我填写完就发了过去，一周后，蛇哥才回复给我【诺亚方舟】群号，之后我加了群，蛇哥还跟我私聊过，蛇哥是个做事很谨慎的人。”
陈中良再次记下这条线索，他继续问道：“【诺亚方舟】的群号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都八年过去了，谁还记得那么长的一串数字。”
“那么他的邮箱呢？”
陈凌辉道：“蛇哥的邮箱后缀我查过，那是国外的邮箱，我猜蛇哥可能人在国外。”
“别想的那么复杂。”
陈中良判断：蛇哥能把12个人组织起来，并且知道他们想毁灭水库的动机都是真实的。这就代表：蛇哥非常了解名湖中学，甚至了解这12个学生的资料。
综上可见：蛇哥要么就是在名湖中学上过学，要么就是里面的教职工。
陈凌辉的交代完毕，陈中良收拾了笔记本，就走出了审讯室。
今晚，他们离那个蛇哥更近了一步。
——
隔日清晨回到家，陈中良看了一会儿宗卷，就听到了儿子的下楼声。
陈泊宇是昨晚回来的，父子两的眼神没有一点点交流，但陈中良听儿子的脚步，就知道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灯光照亮了他斑白的头发，陈中良整理着手中的资料，头也不抬就问道：“怎么，那颜小姐不愿意带着孩子到我们家来住？”
“……爸，您怎么知道？！”
陈泊宇愣了神，他是昨天才决定请颜蕾到自己家来住的，事先都没跟爸爸打过招呼。
可陈中良是什么人物？他当年干过部队里的情报员，后来调到省厅干刑侦工作，他的城府可不是儿子这种愣头青能比的。
心思之细腻入微，也是干他们这一行人的特点：“你昨天下午会都没开完，就匆匆忙忙赶去看颜小姐，还跟物业打了招呼，说如果有个姓颜的小姐过来就通知你。”顿了顿，老爷子道：“你不是想接颜小姐到我们家来住，至于这样大费周章？”
真正是什么都瞒不过老爷子，陈泊宇服气，“爸，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住在招待所，我不放心。”
“颜小姐拒绝你了？”老爷子心平气和地问道。
“不是拒绝。她说想好好考虑，明天给我个答案。”陈泊宇的语气里居然有些忐忑。
颜蕾的回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他昨晚的提议太过冲动。毕竟他们还没确定正式的情侣关系，颜蕾会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那你们是聊案子聊到这么晚？”陈中良老爷子立即猜了出来。
“是。”他在老狐狸父亲面前只能坦诚相待，“颜蕾跟我分析了下案情，谋杀彭茂庆的案子做得很完美。这不是钟家姐妹能布下的局，我和她都一致认为：应该是蛇哥教唆江月初这么做的，掩盖的手法也很像蛇哥的特点。”
老爷子点了点头，他追踪这个案子将近一个月，越是深入分析这个蛇哥的手段，就越是觉得，“这个蛇哥不是常人，起码不会是一般的青少年或者学校的教职工。他对人性的操纵可谓是深得传销学的精髓，我怀疑他从事过传销型的行业。”
十二生肖都对蛇哥唯命是从，余肇飞和江月初对他忠心不二，说起来，这可不就像是被洗脑的传销组织吗？
“那这样一来，搜索的范围就很大了。”陈泊宇同意爸爸的观点，“蛇哥有可能是校外人员。”
“范围再大也要查。”
陈中良叹了口气，他们始终在明处，而蛇哥在暗处，这种感觉很不好。
另一方面，老爷子也为儿子的终身大事操心，“那个颜小姐，上次开大会的时候我见过。根据我的观察：她对犯罪有着很独到的见解，要么她自己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要么就是她背后有高人在指点。”
“高人在指点？”
陈泊宇不知道爸爸这话什么意思。
陈中良笑了笑，他觉得儿子还是太年轻：“你没看出来吗？她的眼神很清澈很有正气，却不符合她破案的手段和谨慎的思维能力，这小姑娘……很有意思。”
搞情报和犯罪学出身的人，对于人性都有一种特殊的嗅觉。
往往一个人的本质是什么，他们几句话谈下来就能判断出来。
陈中良同意儿子去追求带娃的颜小姐，不是他这个父亲多么思维开放，而是颜蕾确实不一般。
他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颜蕾是个好姑娘，很难得的是：她身上有种特殊的凛然正气，这在年轻人中非常罕见。
所以儿子喜欢她，他这个当父亲的丝毫不觉得意外，连他这个老头子都喜欢这样的晚辈。
可，他却看不透颜蕾这么敏锐的判断力是源自哪里。
——
另一方面。
颜蕾也思考了整整一夜：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陈家呢？
昨晚，听到陈泊宇邀请她去他家住的时候，她甭提多高兴了。
想一想，这是去男神家啊啊啊，同居啊啊啊，这肯定是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待遇吧！
想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想想天天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
“咳咳。”颜国华小朋友咳嗽一声，就打断了她快要滴下来的口水……
对了哦。她是带娃少妇，苦情女主，剧本拿的不对，得好好考虑，何况还有个娃爸爸在。
面对陈泊宇的温柔凝视，她也只好含羞道：“那个……我其实……你给我点时间，我想好好思考一下。”
陈泊宇点了点头，他轻声应道，“我会等你的回答。”
送走陈泊宇以后，颜国华小朋友一本正经道：“想去陈家住得谨慎一点，我查过他父亲的资料。原来他父亲是部队情报部门的人，后来退伍转到了地方警察局，短短五年就做到了局长的位置。这个陈中良很不简单。”
颜蕾错愕，爸爸你也很恐怖啊，“我都不知道陈伯伯干过什么，你就把人家查的一清二楚，爸爸，你也是干特工的料子吧？”
“傻瓜，你跟陈泊宇走的这么近，我能不查查他身边的人吗？”颜国华当副局长的脾气仍在：“要是搁在从前，我必定要查他个祖宗十八代，看看他到底是哪个部队出来的，隶属于什么部门，曾经参加过哪些工作。”
颜蕾：“……”
老刑警的风格，就是祖传007，不把人家祖坟方位都查出来决不罢休。
可是她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担心五岁的爸爸，“我有的时候出去查案，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放心。如果有个人照顾你，女儿我也能安心许多。”
颜国华瞪了女儿一眼，“爸五十多岁的人了，能照顾自己，不用你操心。只是……你想要进陈家住的话，最好不要跟陈中良住在一起。那个老家伙的履历不比你爸我差多少，我担心我们父女两演戏瞒不住他。”
“……哦。”
爸爸的担心有道理，颜蕾叹了口气，她宁愿自己吃点苦，也不会让爸爸为难。
既然爸爸觉得去陈家的暴露系数很高，她也就放弃跟陈泊宇同居吧，反正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未来有的是机会在一起。
于是，她决定放弃去陈家的提议。
本来……
是打算这样放弃的没错。
可是睡了一觉，情况就出现了新的变化。
第二天一大早，颜蕾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时间是七点半。
迷迷糊糊间打开门一看，外面居然是陆家的保镖阿华。
颜蕾眨了眨眼，问阿华你一大早的来干什么。
“少夫人。”阿华依旧是恭恭敬敬的称呼，“少爷的父亲从美国回来了，他听说了您跟小少爷的事儿，想见见你们。车已经备好在楼下，请您跟我走一趟。”
少爷的父亲？
也就是陆嘉然的父亲吗？
颜蕾清醒了过来，她回忆了一下原著，想起来这是个叫陆华涛的大佬。
陆华涛是本地的珠宝大亨，曾在非洲包下了两处钻石矿，一夜身价涨了近百亿，成功跻身本市的十大富豪之列。
七年前，陆华涛功成身退，去了美国安度晚年，把国内的生意都交给了晚辈来照看。其中小儿子陆嘉然继承了他50%的资产。
别小看这50%的资产，男主陆嘉然就是凭着从父亲手中继承的股份，一直在本地作威作福。
这样一个大佬，居然特意从美国回来见她跟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颜蕾默然，觉得此事不简单。
她想了想，不宜得罪此人，于是淡淡道：“我准备一下就去见陆老先生。”
关上了门，颜蕾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爸，陆嘉然这次够可以的啊，为了把我绑回陆家，连老父亲都请回了国！”
“陆嘉然对你是认真的。”颜国华知道自己的闺女魅力很大，“但你不能吃人家的糖衣炮弹，该断就断，不断就反受其乱。”
“知道，我肯定会跟陆老爷子说：我跟陆嘉然已经彻底分了。”顿了顿，颜蕾为难道：“爸，万一这陆华涛也跟陆嘉然一样蛮不讲理，只是想绑住我们母子两回陆家呢？”
她向来对这陆家人的信誉度不抱什么希望。
颜国华不以为然，“要是陆家人敢对你来硬的，那你就直接跟陈泊宇说，让小陈他以非法拘禁罪把陆嘉然给抓起来。我看国法大还是他家生意大！”
颜蕾默，这倒也是。
我国可是一个有一套完整刑法的法治国家。
他陆嘉然要是敢乱来，那么就扔给他一本刑法宝典老老实实蹲监狱去。
——
不一会儿，颜蕾换好了衣服，就独自上了车。
陆老爷子将这次的见面安排在九鼎茶楼，这是城中最大的商业会馆。
总归是公开场合，颜蕾稍稍安了心。
进了九鼎茶楼，颜蕾就进了一间豪华的私人包厢。只见老人家头发斑白，衣着考究，面容跟陆嘉然也有几分相似。
双方落座以后，老人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颜蕾目不斜视，她也不是见过小场合的人，今天前来面见陆老爷子，也完全是看在自己的“儿子”有他陆家半点DNA的份上。
陆老爷子收回了打量她的目光，轻轻呷了一口茶，就说了正事：“颜小姐，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倒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你很坦诚也很大方。”
“陆老先生客气了，”她非常淡定自若：“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咱们不妨开门见山吧。”
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嘉然。她想逃，他想替儿子来劝说她回家。事情就是矛与盾，互相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这个儿子，人品，才学，都是一流的。但也有缺点，就是逢事瞻前不顾后。”说这话时，陆华涛将茶杯揽了过来，功夫茶面上，这一层意思是“客遂主意”。代表主人的话，客人得仔细听。
颜蕾就坐稳了腰身，也盖上了茶杯盖：“陆先生请赐教。”
颜蕾端庄的姿态和回应，却是让陆华涛有点意想不到。这姑娘骨子里挺有大家风范，而且从容中带着稳重利落，优雅中带着光明磊落，难怪儿子这么喜欢她。
从进门到现在，连他都觉得这姑娘非常有气质，值得让人喜欢。
“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过以后怎么样，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陆老爷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儿子的感情问题来——只有眼前短浅的情情爱爱，却没想过两个人将来的日子怎么过。
颜蕾不以为然，她本来对陆嘉然没动过心，也就看得开，“陆嘉然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在他心目中，我是不值得他花心思去维持的女人，所以他眼中没我也不奇怪。刚好，我们已经一拍两散，我也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瓜葛。”
“那是从前，他太年轻了，所以才会错过了你。”陆华涛淡淡道：“你有怨气，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可以理解。”顿了顿，老爷子才点明了正题，“但他现在已经后悔了，他跟我说，想让你跟孩子回去，想给你们一个家。”
听听，果然是老子给儿子当说客的！
颜蕾只觉得好笑，陆嘉然都这么没出息了，自己搞不定的事儿，就让亲爸来说服？
她趁机把话说清楚，“陆老先生，我敬重您是长辈，所以才来这里喝这一杯茶。但我绝对不会回到您儿子身边去的。因为他，去年白薇薇把我沉入水箱，我差点就死了。从那之后，我们已经毫无干系，请你也不要强人所难。”
陆华涛叹息一声，“可你的孩子毕竟是我陆家的骨肉，小姑娘，你的骨气我看到了，但你必须要为孩子的未来考虑。”
“陆老先生，我可以一个人养孩子。”颜蕾反问他一句话，“更何况，您陆家连绵200多年，从清朝光绪帝开始，陆家在京城做茶叶生意发家，后来您在非洲承包钻石矿再次发家，请问这么多年来，陆家可曾有个平民姑娘进家门的？！”
陆华涛沉默，那倒确实没有。他陆家再不得意的时候，也娶得是豪门望族的女儿。
“所以，陆嘉然根本不会娶我的。他把我跟孩子找回去，他是想做什么呢？他只是想建一个金子打造的牢笼，把我们母子养在里面施舍点口粮，好让他的良心不会痛，他就觉得这是很对得起我了。可我讨厌他，更讨厌这种自私的安排。”
颜蕾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陆嘉然的那点小心思。
即使在原著中，陆嘉然也没有娶原主，只是默许了她儿子有继承权。
对待这样一个男人，她是永远不会原谅他，也绝对不会爱上他的，所以陆嘉然只不过是：“他在痴人说梦罢了。”
说完，她就起身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茶杯推了出去，这是功夫茶场面上“慢走不送”的意思，于是道：“老先生您慢用，我自己先走一步，这杯茶恕晚辈不能奉陪。”
“……”
陆华涛目送她离开。
他觉得儿子这一次看走了眼，错的很离谱。
两个月前，当他得知儿子有个私生子的时候，曾问过儿子打算怎么处理颜家母子两。
儿子当时的解释是：“6年前，我想找个酷似白蔷蔷的女人聊以慰籍。没想到，颜蕾她的野心很大，她居然是怀着我的孩子离开的。爸，您别担心，这种人生下我的孩子，只是为了要拴住我不断地要钱，我用钱打发她乖乖带孩子就是。”
这是当时儿子对她的评价：用孩子来换取入主陆家的野心。
可是今天看来，这颜蕾的脾气性格谈吐礼仪，都胜过他所认知的那一众名媛。
要钱？
野心？
没有，通通都没有。
这姑娘的眼中非常清澈凛然，她追求的东西不是这些。
看了一辈子人的陆华涛也不得不承认：儿子真的是错过了个宝藏姑娘。
所以，儿子前天才会跟他说：“爸，我可能真的爱上了颜蕾。”并且拜托他来当说客。
但颜蕾对儿子已经完全死心，再也没有一丝的留念。
——
另一边。
回到了招待所，颜国华就听女儿说了刚才茶楼的事。
陆嘉然居然让他父亲来劝她回去，这是他们父女两都没想到的手段。
这也意味着：陆嘉然对她完全没有死心，他还在做着破镜重圆的美梦。
颜蕾不想时时刻刻活在某人的觊觎下。
为了防止万一，颜国华决定……还是让女儿去陈家住吧：“陆嘉然现在对你死缠烂打，他是认为你会为了孩子回头的。只有你用事实告诉他：你已经有了新生活，彻底不需要他了，我看他才会对你放手。”
陆嘉然是过去，是覆水难收，是原主用生命证明了他是人渣一枚。
蕾蕾也该抛下原主那狗血的过去，去寻找她美好的爱情和精彩的人生。这是老父亲的人生观点。
颜蕾点了点头，陆嘉然总以为自己是从前的那个原主，站在原地等他回头呢？
不，她要告诉他：自己即将有新的生活，新的男朋友。
回到他身边？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她决定了：以后就搬去陈家住！
孩子也好、过去也好，那都是属于原主的债，和她颜蕾没有任何关系。
她要做的是把握自己的未来幸福。

第40章 陈家
3月7日，这是个好日子。
离公考还有一周，颜蕾答应了陈泊宇：她同意带着孩子搬去他家。
陈家位于郊外的某小区内，陈老爷子喜欢安静，专门买了这么一栋别墅养老，周围风景秀丽，气候宜人。
去他家的一路上，颜蕾实在有些怯怯的，陈泊宇对自己和孩子很好，但陈老爷子是长辈，他会在意她未婚先孕吗？
毕竟是第一次见男方家属，自己还带着个小孩，她不免有些心慌慌：“泊宇，我给你爸爸买了一些保健品，他会喜欢吗？”
陈泊宇莞尔一笑，“我爸向来不信什么保健品，他老人家认为保养需要靠锻炼。”
“那我下去把保健品给换了。”
“不用，这也是你的一点心意。”
他从反光镜里看到颜蕾的脸颊微红，知道她很紧张，这样恰到好处的忐忑不安，让她显露出独特的小女人味来，这让某人的心中很受用。
陈泊宇安慰道：“我爸非常欣赏你。你不用紧张，把我们家当做自家来呆就好。”
把他们家当做自家来看待吗？
这难道是……宣告进家门？
颜蕾更紧张起来，她抱紧了怀中的娃娃，带娃进警察局长的家门啊，她都闻所未闻。
很快到达了陈家，颜蕾跟着他走了进去，陈家的别墅很大，她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两个保姆的眼神不太对劲。
陈中良老先生早就在家等他们了，他衣着考究，面目慈祥，手中合拢着一本书，一抬头，目光中首先带着点打量。
颜蕾原本有些紧张，可见到陈老爷子的时候，她反而不紧张了：因为陈老爷子的气质跟爸爸很相似，这让她快速冷静了下来。
她迅速调整好了心态，牵着孩子的手，跟着陈泊宇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先打招呼：“陈伯伯您好，冒昧打扰了。”
“不打扰，颜小姐，我是经常听小宇和小楌谈到你，这几个月里，你帮了他们不少忙，你是抓住十二生肖的首功之臣，应该是老爷子我谢谢你。”陈中良看着她呵呵笑。
以往哪怕是相处多年的同事来看他，都有些怯场。毕竟他是陈中良老局长，威震了本地宵小三十年，退休之后威严仍在。
但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进门的时候紧张，看到他就不紧张，心态调整速度非常快，这倒是让老头子感觉到些许意外。
“伯伯客气了。”颜蕾这会儿完全放松了下来，“我听周楌说：是您查到了潜水员钟茂竹的身世，您是怎么查到的呢？”
陈老头子最喜欢跟人聊案子：“林警官去调查了死者彭茂庆的遗物，发现他收藏了一张结婚照片。上面有另一个死者陈正韬的身影，由此解开了他的身世之谜。”
一直以来，陈中良都觉得：彭茂庆和陈正韬这两个死者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而这张结婚照的出现，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根据警方的调查，这张泛黄的结婚照片摄于30年前。地点在彭茂庆老家的酒店里。
警察再拿着照片去找彭茂庆的老家问问，结果就查到了：“他老家的人说：照片上的新郎叫钟茂竹，是和彭茂庆一块长大的当地小伙子，陈正韬也是他们村上的小伙子。这三个人是发小。”
颜蕾点了点头，“彭茂庆肯定很在意钟茂竹，才会一直保管着他的结婚照。”
“所以我们就怀疑，钟茂竹和彭茂庆的关系不一般。”陈中良缓缓道，“后来我亲自去了老村长家，人家跟我说：这彭家的小儿子给了钟家收养，所以彭茂庆其实是钟茂竹的亲弟弟，而钟茂竹从前是个潜水员。”
由此，他们才确认了那潜水员的真实身份——是死者的亲弟弟钟茂竹。
“原来如此。”颜蕾叹了口气，下意识道，“怪不得死者身上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他根本没想到：亲侄女会对自己下手吧？”
“没错。”这话说到了老人家心坎里，“比熟人作案更可怕的是亲人作案。”
“爸，”陈泊宇打断了他们谈案子，“你们也别光顾着聊天了，我带小颜和磊磊看看他们的房间。”
“好。”老爷子的目光这才移到了颜国华小朋友身上，刚才他八分心思跟颜蕾聊天，两分心思也关注着这孩子：“你儿子很聪明啊，我们谈案子，他也听得津津有味的。小朋友多大了？能听懂我们讲话吗？”
“爷爷，我今年五岁啦！”颜国华努力卖萌，五岁的娃娃脸天真无邪：“我能听懂，妈妈说爷爷是个名侦探，就跟柯南一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陈中良笑哈哈，“颜小姐，你儿子这么个小不点，还能看懂柯南？”
“他就喜欢看这种破案动画片……”
颜蕾尴笑。
爸爸您装小娃娃能不能职业点、认真点！
有五岁的娃娃听案子听得津津有味的吗？！
——
告别了陈老爷子，陈泊宇就抱着孩子，带着她去了一楼的房间。
陈泊宇的考虑很周到，“小孩子不能爬楼，你们就住在一楼吧。我住在你楼上，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随时叫我。”
“谢谢你。”颜蕾对他的细心照顾很满意，她把行李安置下来，就道：“泊宇，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总归都同居了，下一步就是确认情侣关系吧？她想更多地了解他。
陈泊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个弧度：颜蕾好奇他的生活，代表她对他这个人很感兴趣，彼此都好奇，这是爱情迈进去的第一步。
其实……他也想将她纳入生活的范围之内，他也很好奇她的日常生活。
只不过……“我的房间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书，也很无聊，没什么好给孩子玩的。”
颜蕾眨了眨大眼睛，她平时就喜欢看小说了，“什么书啊？有言情小说吗？我就爱看小说了，你带我去看看呗！”
颜国华小朋友也问道，“叔叔，是破案书吗？我就喜欢看破案的书了，我能去看看吗？”
陈泊宇：“……”
这颜家一大一小是两个书虫。
一个爱看言情小说，一个爱看推理小说。
——
话说，在旁人眼中的陈家日常——
陈家的女主人去世的早，陈老爷子也没有续弦，就请了三个保姆照顾儿子和自己。
如今陈少爷都长大了，都会带女朋友回家了，自然不需要人照顾。老爷子就让赵婶和张妈两个保姆负责照顾颜蕾和磊磊。
谁家保姆多了都容易说闲话。
赵婶和张妈早就听闻小少爷看上了一个带娃的女子。这带娃的女子怎么配得上英俊帅气年轻有为的陈泊宇？
这是一枝鲜花插在了烂泥地里。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保姆都对颜蕾非常有意见。
但很快，赵婶和张妈就彻底服气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话说到了中午，颜蕾第一次在陈家吃饭，就遇到了重口味话题。
——饭桌上，老爷子陈中良一向是个开口说话就败胃口的主儿。
这不，老爷子拎着一张报纸，就跟儿子谈起了案子：“上周发生在XX市的灭门案我看了资料，当地警方拖延了一周才去旱厕里寻找人体组织，旱厕里的细菌那么活跃，早就把组织分解得差不多了……”
赵婶和张妈：“呕……”
陈老爷子一向是个办案狂魔，哪怕现在都退休了，他也动不动就拿出凶杀案的现场照片来端详。两个保姆都被老爷子的重口味寒掺得不行。
陈泊宇这会儿有些尴尬，“爸，我们吃完饭再说这个。”他知道自己的老爸并不是个容易相处的老头：狡猾且……口味重。
哪知道颜蕾的眼睛在闪闪发光，“是哪里的灭门案？有嫌疑人出现吗？！”
颜国华小朋友，“离我们这里远不远？”
赵婶和张妈……？？？颜家母子这么激动做什么？他们难道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还真的很感兴趣。
吃完了饭，颜蕾就凑过去跟陈中良一起看灭门案的资料。这是多年来跟爸爸相处时养成的习惯。爸爸说案子，她就在一旁仔细听着，总能跟长辈学到不少东西。
陈老爷子看她对案子这么好奇，就递给她几张灭门案的照片。
两个保姆只瞥了一眼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就想吐了，但颜蕾看得津津有味，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凶杀现场的照片。
看她这么认真地看照片，老爷子就趁机考了考她的推理能力：“颜小姐，你对这起灭门案有什么想法？”
“是熟人作案。”颜蕾分析道。
“哦？怎么看出来的？”老爷子很感兴趣。
颜蕾指了指照片上的枕头，“这受害人全家都是被钝器击打致死的，尸体暴露在外，只有这家的媳妇脸上盖了一只枕头……这是熟人作案的特点，他对这女人有感情，所以下手时不愿意看到受害人的脸……”
这是爸爸从前教给她的破案思路：熟人作案时，因为羞耻心和对受害人的感情在他心中荡漾，会在现场留下更多的线索。
陈中良同意她的判断：“你看看，这媳妇身上的几处伤痕都不深，最后她是流血致死的，这也是因为凶手的感情在作祟，无法立即下死手，才会让受害人多活了一会。”
“我怀疑凶手是这媳妇在外的情人或者前夫。”颜蕾判断道。
陈老爷子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警方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就是这媳妇的前夫，如今这嫌疑人外逃还没抓获。”
“情杀。”
颜蕾明白了。怪不得凶犯的手段这么残忍。
爸爸说过：灭门案95%都是由情杀所导致的，而杀人动机很多是感情矛盾。尤其是妻子的背叛，会让某些心理扭曲的男人发狂。
陈老爷子叹息一声，“这女子背叛了前夫，二嫁给了前夫的朋友。应该是朋友与妻子的双重背叛，让杀人凶手走向了极端。”
颜国华小朋友也凑了上来想看案子，好心的赵婶连忙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要看，这些都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
“……”
颜国华小朋友非常郁闷。
靠，本来应该是他来教导蕾蕾怎么分析破案的好不好！
没准他还能发现更多破案线索呢……
于是两人聊啊聊，直到吃晚餐的时候，陈老爷子还在跟颜蕾讨论着这灭门案的案情，结果……陈泊宇失宠了。
要说陈老爷子今天那个兴奋啊，他儿子陈泊宇是个天生的闷葫芦，向来对他说话不感兴趣，分析案子也不太愿意听。
倒是这个小姑娘颜蕾，他说什么颜蕾就迎合什么，人家还不是简单的迎合，她自己也有非常精准的推理，破案思路非常符合老刑警的胃口，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下一拍即合，老爷子觉得找到了知音。
陈老爷子这辈子最看不起的是那些见色忘义之徒，最喜欢的就是心怀正义的晚辈。
心怀正义也就罢了，像颜蕾这样第一不怕他、第二和他破案思路相同、第三还有逻辑推理能力的晚辈，他大半辈子也没遇到几个，顿时喜欢得不得了。
（颜国华：老子亲手教出来的女儿！你打灯笼全国也找不到几个！）
于是……陈老爷子觉得他应该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jpg
于是……两保姆；丫的重口味的陈老爷子应该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重口味亲人，jpg
于是颜蕾：陈伯伯是个跟爸爸很像的伯伯呢！跟他说话真开心。【乖巧坐姿】
颜国华（挥舞着小粉拳）：丫的你们看案子看得那么津津有味，也给我看看好不好！真正的刑侦专家在这里！
陈泊宇：“……爸，蕾蕾，该吃晚饭了……”
论怎么一夜之间沦为失宠的儿子.jpg
——
住进陈家一周后。
颜蕾喜迎她人生中的第二次考公。
这天早上出门上班，陈泊宇顺道把她送去了考场，并且鼓励道：“考不上也不要紧，蕾蕾，我爸现在很喜欢你。”
听听，人言否？
颜蕾哼，“你等着瞧吧，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和你肩并肩！”
……
进了考场，颜蕾其实并不怎么紧张，因为她考公的笔试部分没什么大问题，上一次考公，也是输在了面试部分。
试卷发了下来。
和高考不一样的是，考公的每一份试卷都是放在信封里的，需要自己裁开。
她带了小刀，就沿着虚线把信封开了个口子，拿出了答题卡。
深呼吸~~
冷静一点。
全场没有一丁点儿人声，只有翻动试卷的沙沙声丝丝缕缕，两个监考老师来来回回地巡查着每个学生。
公考的第一部 分：选择题，一共有120道题。每道题所花的时间不能超过1分钟。
公考的第二部 分——论述题，题目是：《你对警方执法过程中存在着“过度执法”、“钓鱼执法”等现象怎么看待？》
好题目啊！
爸爸从前跟她讨论过这个问题。
爸爸说：这是一个涉及到社会公德和国家暴力机器之间的妥协问题。
颜蕾唰唰唰写了上去，要是得不到高分的话，那就是颜国华老同志教女无方。（大雾）
……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老师喊道：“所有考生放下手中的笔，要不然算作弊处理！”
于是，写完的、没写完的都放下了笔，大家统一开始封试卷，颜蕾也把答题卡折叠起来，然后塞进了信封里。
老师收了上去。
老师宣布解散。
颜蕾一溜烟小跑出了教室。
抬头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
啊，公考之神保佑我上岸成功吧……
——
傍晚回到了陈家，颜蕾发现家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陈老爷子退休以后，名声依旧很响亮，经常有门人故吏登门拜访，所以家里经常有陌生人来做客，几个保姆都见怪不怪。
但今天来的这位客人，并不是什么门人故吏。而是一个从进门到现在眼泪都没停过的寻常女子，屋子里充斥着她的哭声。
颜蕾悄咪咪走了进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想打扰到两人的对话。
陈老爷子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她，招了招手，“小颜，你也过来一起听吧。”
颜蕾这才正大光明坐了下来，只听这女子断断续续讲了一件不幸的故事：“我女儿叫小楠，她上个月春游的时候，被人从山上推了下来！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医生说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这名女子姓林，她今天是来“伸冤”的。
据她所说：她有个女儿叫小楠，跟前夫离婚后，由于她没有正当的工作，小楠被判给了前夫，前夫后来又娶了个老婆。
她女儿小楠今年才12岁，上初一。孩子经常跟她说：后妈对她不好，爸爸也不管她。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也都对她不理不睬。12岁的小女孩活得很压抑，很不开心。
她常常想经济独立了以后，就把女儿小楠接过来跟自己一起住，奈何手头拮据，也没法帮助女儿。
可就在上周的时候，女儿的学校组织了一场春游，女儿却意外坠崖！
“……我女儿在隔壁市的三中上学，他们学校组织的春游是来南山公园爬山。据我女儿的同学说：她爬山爬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脱离了班级大队。晚上被消防官兵发现的时候，是在山脚下……”
颜蕾皱起了眉头，她看过这个新闻，题目是：【初中生春游爬山不幸坠崖，家长问责学校赔偿五十万……】
孩子所在的三中在隔壁市，而春游所在的南山公园则在本地。
林妈妈哭哭啼啼道：“学校说：我女儿有轻生念头，是她自己从山上跳下来的！可我知道我女儿的为人，她说想以后去横店拍戏，当个大明星，她是个内向的孩子没错，可她绝对不会去跳崖轻生！”
颜蕾挺同情这位母亲的，问道：“学校后来怎么处理的这起事故？”
“学校赔偿了五十万，说是看在我女儿可怜的份上垫一垫医疗费，我那前夫和他姘头拿了钱开开心心的，根本不管我女儿的死活！”林女士的脸上露出许多的怨愤来，“但我不相信我女儿是意外，也不是她自己轻生跳崖，肯定是有人在害她！”
颜蕾觉得她话里有话，继续问道：“那警方怎么说？”
林女士哭着道：“警方说，他们找不到我女儿跳崖的具体地点，但也怀疑是孩子有轻生念头。他们当是自杀未遂处理了。我不服气，所以我就找到您了，老局长，您曾经也在我们市办案，是我们两地人民公认的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说完，这位母亲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实在走投无路，才打听到了老局长的下落，特意请陈老青天主持公道。
听完了她的诉说，陈老爷子叹了口气，他虽然同情那孩子的遭遇，但听她的诉说，孩子轻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后妈跟父亲的虐待，都有可能让孩子冲动之下跳崖。警方也处理过很多起这样的少年自杀案，最后都是校方赔偿了事。
毕竟，孩子不能选择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中。对于孩子来说：放弃生命，就是对父母、对这个世界最绝望的报复。
陈中良也要问问清楚，“你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女儿是被人所害？”
林女士止住了眼泪，她想了想，就道：“我女儿参加春游前一天，忽然跟我打了个电话，她哭着跟我说，妈妈我害怕，我不想参加春游，学校里有鬼……那时候是半夜，我也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怎么听清楚……”
不想去春游？
学校里有鬼？
结果就在春游当天发生了意外？！
颜蕾蹙起了眉头，这方小楠知道春游有危险！她怀疑这件坠崖案不简单。
但警方已经以意外坠崖结案，现场也找不到其他的证物，他们该怎么入手去破案呢？
陈中良想了想，问道：“这案子是我们市的警方在处理，还是在你们本地的警方在处理？”
林女士回答道：“在本地处理的。”
颜蕾不解道：“但是事故发生在我们市的景区，按照刑事案件管辖的原则，应该是我们本地的警方参与追究责任。”
陈中良解释道：“因为本地警方觉得这是一起意外，是三中这所学校没有看护好孩子，所以交给三中当地的警方来处理。学校总归是归当地的教育局管辖。”
可问题来了，这案子跨越两个市，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颜蕾只替这12岁的坠崖小女孩感到难过，“她肯定有什么话想告诉妈妈，可是没来得及说。”
“蕾蕾。”陈中良思忖片刻，忽而道：“你替我去隔壁市一趟，问问这案子的具体情况。我会让当地的公安局协助你的调查。”
“我？！”
颜蕾有些意外，让她去办案？
老爷子这也太不见外了吧！她还不是正式的警察呢！
林女士也有些意外：“这位小姐是？”
陈老爷子慈祥地介绍道：“这是我们陈家未来的媳妇，她是个很厉害的刑警，她可以帮你和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
颜蕾：喵喵喵？？？
颜国华：！！！！

第41章 “握手”
颜国华感觉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被人给惦记了。
陈老爷子当着别人的面，许诺颜蕾是他陈家的儿媳妇。这凭什么？还没经过他这个老子同意呢！
回到房间后，颜蕾给爸爸顺毛：陈老爷子只是一时高兴开个玩笑，咱们不能跟老人家一般见识。
“我看你也很高兴啊！”颜国华小朋友气呼呼道：“他陈中良别以为给我们一个地方住，你就必须得嫁给他儿子。哼！要是搁我处在他那位置上，你好歹也要嫁给一个市长才够格！别笑，你笑什么笑？！”
颜蕾笑喷了都，真别说——胖嘟嘟的娃娃生气起来也是这么可爱，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庞，“爸，我再给你找个后爸疼你、爱你、照顾你，这不香吗？”
“什么后爸？！我是你老子！就算你们结婚了……那小子也该喊我岳父！”
颜国华小朋友抗议，水汪汪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颜蕾打趣道：“你是答应我跟陈泊宇在一起了？”
“答应个屁！你是我老颜家的大白菜，不能掉价轻易许给别的人家！”
颜国华表示陈老爷子是单方面想摘他家的闺女，这不算数！怎么说他才是蕾蕾的爸爸，他认可的男人才配得上女儿。
“爸，我不是田里的大白菜。”
土里能长出她这么聪明美丽的大白菜吗？
“那也差不多。你不是大白菜，在我眼里那也是个小菜鸟！”
颜国华吐槽起女儿来毫不吝啬。
颜蕾再次抗议：“我怎么就菜鸟了？十二生肖，两个是我抓的，三个是我提供线索抓的。女儿的职业表现还算可以吧！”
“那我问问你：这次的小孩坠崖案，你打算从什么方面入手？”颜国华开始考验起女儿的刑侦思维。
颜蕾想了想：方小楠说学校里有鬼——肯定是她在学校里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才迫使她不想参加春游，并且半夜跟妈妈哭诉。
关键是调查孩子的遭遇。于是道：“从她学校开始调查吧。我觉得：肯定是小楠在学校里得罪了什么人，或者遇到了校园暴力，所以才会这么害怕参加春游。”
“那谁能证明方小楠的遭遇？我看这三中校长既然赔了钱，肯定是想息事宁人。这样一来，学校也会嘱咐孩子们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严禁老师泄露口风。”
颜国华处理过很多起校园意外，他知道某些校长其实素质不咋地。出了事只管拿钱压下消息，完全不顾孩子的权益。
“……”
颜蕾蹙眉，这话很有道理。
她上初中时，学校曾经有个女生意外坠楼，校长也是拿钱了事。事发之后，学校也严禁学生讨论此事，谁谈就扣班级的分。
这样的学校和校长，其实比比皆是。
如此一来，他们就难以从学校内部打听到方小楠的消息。
她虚心请教道：“爸爸，你说这件案子应该从哪里入手？”
“先查一查：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小孩不会无缘无故坠崖。”
颜国华老同志的刑侦教育课开启——
“小孩出去春游，再怎么说，身上也要带个手机方便联系老师。她只要带了手机在身上，手机的信号都会跟移动基站产生交流，就从这方面开始查！”
——
爸爸真不愧是老刑警，这查案的思维简直是神级。
第二天，颜蕾就跟陈伯伯打了招呼，去了市区的移动信号总服务站。
听说她是陈老局长特意关照来查案的人，移动总站的人非常重视，特意请了总工程师来接待。
这位总工程师姓林，名叫林学巍，林主任顶着一丛乱糟糟的蓬松头发就来见了客，“颜小姐您好，我就是负责市区移动信号管理的林主任……”
第一次见面，颜蕾差点没笑出来：这林学巍一看就是个资深程序猿，也不怎么注意仪表，头发乱的好像能养个小鸟。
对方也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道：“本人不修边幅，让美女见笑了。”
颜蕾忍住了笑：“林主任，是我打扰你了，我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
“颜小姐请讲。”
林学巍的脸都红了起来，他确实不擅长跟女性打交道，尤其是这么漂亮的美女。
颜蕾介绍道：“是这样的，上周有个孩子在南山坠崖。我受了这孩子母亲的委托，想调查她女儿坠崖一案。所以，我想从移动信号站入手，看看这孩子在山上期间，她的手机信号跟哪些基站有过接触。”
林学巍听明白了：移动信号总站是负责定位全市的手机信号。只要此人身上有手机，信号站就能圈定此人的活动范围。因此，他们移动信号站经常跟警察打交道，也帮警察查过不少人的下落。
听她这么一说，林学巍很是配合道：“你把那孩子手机的IMEI号告诉我。”
IMEI号——国际移动设备识别码，即通常所说的手机序列号。用于在移动网络中识别每一部手机的独立信息，相当于移动电话的身份证。①
颜蕾立即报了一串数字，这是小楠手机的IMEI号，而这台手机当时一直放在她的书包里，随着她一起坠落山崖。
半个小时以后，林学巍就查了出来：这手机在山上总共接触过6个信号站。
颜蕾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手机跟踪定位方面的知识，不禁问道：“接触这6个信号站意味着什么呢？”
林学巍告诉她：“南山的高度是476米。我们移动信号站的覆盖高度是50米为一个层次，山上总共有9个基站……”
颜蕾听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这“手机跟踪定位”的知识：当一台手机处于空闲状态时，手机的4g网络会自动呼叫某个LAC区域内的移动信号基站。
而由于山是“竖向”的地理概念，跟平常大马路上的信号站设置也不一样。南山高达400多米，每个信号站（以4G网络来算）采用D频段，信号竖向覆盖范围通常为50米。
也就是说：南山上为了确保4g信号全覆盖，其实是每隔50米高就建了一座信号站。
这样一来，当孩子的手机从一个高度坠落到另一个高度的时候，手机网络会自动识别到这个高度的移动基站信号。
这个手机网络识别信号基站产生的交流数据，他们称之为“握手”。
每一次，手机与信号基站握手，就代表孩子的手机高度下降了五十米，或者是上升了五十米，这就能推算手机大致的高度变化。
根据这一段“握手信息”，林学巍打印了一张图片给她，这就是小楠的位置高度变化图。
颜蕾发现这孩子的手机信号接触的范围很广：几乎半个山头的信号基站都跟她的手机信号进行过“握手交流”。
也就是说：孩子当天在山上的活动高度变化很大，起码跨越了400多米的距离。
“小楠到底什么时候坠落的呢？”
知道了小楠的手机变化高度，只可惜，颜蕾还不能确定这孩子坠落的地点和时间。
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林学巍干脆毛遂自荐道：“颜小姐，要不然我陪你去南山上走一趟。每个信号基站都会储备两个月之内的信息，如果通过电脑分析的话，就可以准确得出这个小孩当天在山上的活动时间跟范围。”
——其实他们总站只是接收到了个大概信号，真正精确的数据还得从信号基站的数据库中分析。这就需要去基站现场。
听他这么一说，颜蕾就松了一口气，这真是帮了大忙，“林先生，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就让程序猿林学巍脸红了起来，他说话都腼腼腆腆的：“颜、颜小姐，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不好意思，我……回家吃饭。”
颜蕾眨了眨眼，对方的好意她心领啦，但吃饭就不必了，她还惦记着回家。
林学巍深以为憾，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瞅了颜蕾几眼，颇有宅男追求女神的失败之憾。
——
晚上回到了陈家，颜蕾就把林学巍打印给她的高度图递给了爸爸。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这高度变化的具体方位跟时间，但从这张“握手”图中，颜国华老同志就能看出不少的讯息来——
“小楠是忽然坠崖的。你看，她先是坠落了100多米的距离，中间停了一段时间，再次坠落了200多米。在这坠落期间，小楠的手机信号跟移动基站共握手6次，也就是说：坠落的高度变化在300米以上。”
颜蕾也画出了一张高度变化图，继续分析道：“小楠的坠落分为两次。结合她失踪的地点来看，第一次她下降了100米，应该是坠落到了半山腰。第二次，她再次坠落200米，就一次性从半山腰坠落到了山脚下，也就是最后发现她的地点。”
“为什么会分成两次坠崖？”
颜国华不得其解，这山崖上无所依傍，小孩怎么会停住了呢？
“可能是小孩在坠崖的途中被勾着了，或者抓住了什么东西，缓冲了一段时间。”
颜蕾这么认为。她看过了林女士发来的图片，孩子身上的开放性伤口并不多，主要是坠到崖底的时候，撞到了脑袋，所以小楠才会深度昏迷了过去。
颜国华认可她的推理，但：“明天你跟那个林学巍上一次南山，查移动基站的信号源，具体看看这信号握手的时间段。然后我们再来推算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好。”颜蕾知道：只要根据手机信号，找到那孩子被推下山的具体时间地点，那么，他们就能找到更多的破案线索。
然而……
当晚陈泊宇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严肃。颜蕾吃饭的时候，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凝重，于是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蕾蕾。”陈泊宇现在很习惯叫她的小名，“之前小孩坠崖的那个南山上，又发生了一起坠崖案。”
“什么？！”
又有人从南山上掉下去了？
颜蕾顿时吃不下东西了，“怎么回事？”
陈泊宁这才告诉她：“今天下午，有个驴友在南山顶上失踪，他的队友报了案，怀疑是坠崖。现在救援队、消防人员、还有武警官兵都在寻找他……”
颜蕾默了默，她打开了电视，调到本地频道，果然看到了一则新闻—— 【来自XX市的驴友李辉在南山公园失踪，警方已经出动100多人进行大规模搜救。】
新闻上都这么说了，她再打开了本地的论坛APP，果然不错，【南山公园坠落】已经成了本地的热门关键词第一名。
南山公园是本地唯一一个五A级景区，是南山山脉的一部分。整座南山山脉长达200多公里，跨越两个省、四个市，是本地的第一高山，也是全国知名的旅游景点。
平常，来南山爬山的游客络绎不绝。但短短两周的时间，一个孩子，一个驴友，都从南山上坠落了下来，因此，市民都对于南山这个5a级景区患上了恐惧症。
恐惧产生顾忌，顾忌产生猜忌。网上的各种流言蜚语随之而来——
【警告！南山公园上有歹徒出没，专门推人下山！】
【我是前天登的南山公园，我用人格担保，我真的看到了野人出没！】
【南山公园去年死了个女人，是不是那女人的冤魂回来找人陪着跳崖了啊？】
【听说南山公园是抗日时期埋葬小鬼子的地方，你们说，是不是小鬼子的冤魂来索命？】
【我呸！南山公园上有礼佛寺和昌隆寺，两座寺庙都镇不住这些妖魔鬼怪吗？】
果然，群众们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警察们都在往刑事案件上靠，群众都在怀疑是不是邪祟出没。
颜蕾随手点了那个【山上有野人出没】的帖子，只见那楼主写的是有模有样的——
【……前天下午五点，我去南山公园上看日落。当我爬到最高峰的时候，只见大好河山，尽收眼底，山高人为峰，江阔心无界……】（这里省略500字景色描写）
到了第二段，这帖子楼主才笔锋一转——
【这南山下山的时候，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慢点的，从人工阶梯走下山。快点的，从攀岩者平台开始爬。我是专业攀岩选手，就选择从攀岩平台下的山。】
【当时，我攀上了悬崖边上的一棵树上，用安全带悬挂着身子，紧紧攀住岩缝……】
【就在这时，我随意看了一眼对面的山体，只见一个黑影忽然从山腰里窜了出来。那黑影爬得非常快，像一只翩翩的黑色雨燕，眨眼就划过半空，落到了岩壁上。】
【我还没看仔细呢，那黑影就游动在光滑如镜的岩壁上，没入了森林中……】
那楼主用生花妙笔，把野人的攀爬雄姿写得是淋漓尽致。还说什么【我敢担保，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所为！】【原来除了神龙架，咱们的南山公园也有野人！】
论坛底下的回复是：【无图无证据。】【感觉楼主在写武侠小说。】【你有本事感慨这么多，你怎么不拍一张野人的照片啊！】
楼主怒回：【我不是说了嘛！我当时挂在悬崖上，我两手都抓着岩壁，怎么拍照片？！】并且P上了当天去南山公园的门票和风景照，以表达此言不虚。
所以……
还是无图无真相。
这个看见野人的帖子很快被湮没。
倒是颜蕾上了心，她有一种预感：这楼主所见的野人或许是真的存在。
只不过，她从来不信什么妖魔鬼怪，她只觉得有人在违法犯罪。
这时候，陈泊宇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随手接了电话，按了外放键，是小林警官打来的：“老大，救援队找到那个驴友了……很遗憾的是：他已经遇难了……”
“我知道了。”
陈泊宇挂了电话，表情严肃。
他知道这是一起命案，是命案那就非破不可。
颜蕾安慰了下他：“泊宇，明天我正好要去南山上查信号基站，顺便把这个驴友的手机信号也一起查了吧！”
她有一种预感，山上有一种危险正在靠近。而这种危险威胁到每个上山的人。
陈泊宇也道，“我跟你一起去查信号基站。”
如今“十二生肖”的案子随着钟家姐妹的落网暂时告一段落。在“十二生肖案”未发现新的线索之前，灰鹰小组就要负责本地所有的疑难杂案，其中包括这件——
南山驴友失足案。

第42章 攀岩【二更】
第二天，颜蕾跟陈泊宇早早来到了景区。
鉴于这次的驴友坠崖案跟一周前的初中生坠崖案有很多相似之处，陈泊宇所率领的灰鹰小组决定：两案合并成一案来调查。
景区下了车，陈泊宇就安排起任务来：“小林，你去调查景区的监控，看看昨天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上山。小谭，你再去发现李辉遗体的现场走一遍，做个痕迹鉴定。”
小谭小林立即立正站好，“是！长官！”说完，两人绷不住地笑道：“老大，您就跟颜小姐好好享受南山一日游，活都交给我们来做！”
“胡说什么？！”陈泊宇递给他们一个严厉的白眼，以长官的身份教训起来：“破案需要的是绝对的理性思维，不允许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因素在里面，懂吗？！”
“懂懂懂！”
“颜小姐现在算个编外人员，大家办案得一视同仁，明白吗？！”
“明白明白！”
两人还是忍不住地偷偷笑：道理是没错，他们刑侦部门也有规定：情侣不能在同一小队里办案，以防止感情问题扰乱破案思路。
但，老大看颜蕾的目光是藏不住的温柔，看样子，他们灰鹰组很快就能迎来大嫂了！
送走了这两名揶揄的属下，陈泊宇才带她去往景区门口方向。一路上，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谈案子的，颜蕾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陈泊宇宽阔的背影很能给人安全感，她也很欣赏他认真工作的姿态。
认真搞事业的男人最性感了有木有！
而且背地里，陈泊宇对她则是很温柔的言听计从，双面男神呀，能搞定他……很刺激有木有！
呸呸呸……
打住打住。
今天是来办案的，不是来YY的。
颜蕾立即收起了某些旖旎的念头，把心思重新放在了案子上。
到达景区门口，移动公司基站主任林学巍早就在等候了。他今天的打扮倒是西装革履的，颜蕾差点都没认出他来，原来程序猿宅男穿戴整齐就可以变成一枚帅哥。
“陈警官！好久不见！”容光焕发的林学巍笑着跟陈泊宇打招呼，他经常跟警察局打交道，跟陈泊宇也是老熟人。
“林主任，今天麻烦你跑这一趟。”陈泊宇看他的手边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就问道：“分析数据需要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一个信号站。”这是林学巍的速度：“9个信号站推算下来，也就是需要花4.5个小时去分析。再加上两个小时的爬山时间……景区关门前可以搞定的吧！”
陈泊宇略一思忖，就嘱咐道：“尽量快一点调查。我们最好赶在天黑之前查到两个受害人的行进路线。”
“是是是，我保证全力以赴配合警方的调查！”顿了顿，这林学巍就把目光转向了她，脸上顷刻发起烧来：“颜小姐，那个……你今晚有时间吗？”他还是想请她吃个饭。
颜蕾道：“抱歉，没时间。”再看了看他的皮鞋，她预计这宅男马上就要受苦头了——爬山也不知换双好用的鞋！
不一会儿，容光焕发的林学巍就立即萎了下去。
颜蕾跟陈泊宇都知道爬山要穿个球鞋，就林学巍没多少外出的经验，今天还傻乎乎穿了个皮鞋。
刚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林学巍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说脚疼得不行了，咱们就歇一会儿……从半山腰的信号基站开始查起吧！
颜蕾知道他爬不动了，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也不为难他，“那就从半山腰开始查吧！”
林学巍说了一声好嘞，就拿出了钥匙，打开了一扇基站箱的箱门，再把USB数据线接了上去，端着个笔记本电脑就地坐下来，一开机，屏幕上就闪过了一行行代码。
林学巍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把小楠和李辉的IMEI号输入了进去。不一会儿，这两个IMEI号的轨迹就显现了出来。
林学巍端详了下信号图，嘴里念叨了一句：“奇怪。”
“什么奇怪？”
颜蕾也跑过来看他的代码。林学巍解释道：“数据库站显示：这方小楠的手机信号在200米的平台上移动过一段时间。”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颜蕾看不懂。
“李辉的手机信号也在这段平台上出现过。换句话说：他们两人上山以后，都去过某个相同的地点，高度都是在200米。”
！！！两个坠崖者——小楠跟李辉的上山路线有过重叠的部分！
颜蕾跟陈泊宇对望一眼，他们同时反应了过来：“小楠跟李辉都是在同一个地点坠崖的。”所以两人的信号才会有个交汇点，时间间隔是一周的时间。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相隔一周的时间，毫无交集的一个孩子和一个成人，会出现在同一个地点，并且坠落下山崖呢？
颜蕾猜不出其中的关联。
休息完毕，颜蕾催促林学巍赶紧出发去下一个信号基站。结果林学巍走起路来慢慢吞吞的：“不好意思，我不善于爬山……”
颜蕾瞥了一眼他的鞋子，丫的袜子也没穿个厚实的……估计这厮脚都磨破了。但林学巍是今天查信号的主角，他们也不好丢下他不管，只能陪着他慢吞吞地爬山。
结果查完了九个信号站，天都快黑了下来。
好歹，林学巍查了所有的基站以后，就给他们圈定了一个大致的路线图，并且推算出来：就在山腰200米的某个平台上，是这两个受害人的信号交汇点。
与此同时，颜蕾还拿到了方小楠的大致路线图，发现了一件更古怪的事：“这小楠坠落了100多米以后，手机信号还在山上平行移动了500多米，然后她转到了山的背面，再往下掉了200米直到山脚下？”
林学巍道：“小孩可能第一次坠落的时候还没昏过去吧，所以就在200米的高度上走了一段时间，又不小心失足再次坠崖。”
陈泊宇反问道：“她背包里有手机，手机没摔坏，若是小楠第一次坠落后还清醒着，她为什么不打电话联系老师？”
“……”
林学巍顿时回答不上来了。
12岁的孩子也不傻，她坠崖之后还有意识走路，肯定要打电话跟老师求救。
“而且，”颜蕾也分析道：“她如果还有意识的话，要找人求救，肯定也是往山下走。没道理在同一个高度上徘徊500多米还不下去，这不符合求生者的本能反应。”
“那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林学巍听不明白了，“莫非是她昏迷了过去，山猴子把她给抱走了，然后扔下了山？”
“这南山才400多米高，哪里来的猴子……”
颜蕾吐槽道，说是野人抱走孩子还比较可信。
总之，在这里猜猜猜都是玄学。
爸爸说了：破案要靠科学，科学才是硬道理！
事不宜迟，颜蕾立即把林学巍查到的资料都拍了下来，用手机发送给了爸爸。她让爸爸来做案发现场的追踪定位——这可是侦察兵出身的爸爸的拿手强项。
不一会儿，颜蕾就收到了爸爸的回复。
她打开了微信，只见爸爸发来了一张模型图，是整个南山的3D立体模型。
颜国华用红点标记了山上的九个信号站位置，根据小楠李辉两人的手机信号与基站握手的时间点，推算出了两人当时所处的大致范围内。再把李辉小楠的失踪时间算在一块，做了个大致的推演——
【方小楠在3月8日的上午10点离队。10.15分，她的手机信号下降了100米，中途和信号基站产生两次握手。也就是说，她第一次坠落的点，在离队后步行15分钟可以到达的范围内。】
以小楠离队的点为圆心，画了个半径2公里的圆圈——这是按照小楠的脚力来推算的坠落点范围。再按照同样的办法，颜国华画出了李辉的坠落范围，两个人的范围交汇处——就是最有可能的坠落点！
“就查这2平方公里的范围，土地庙附近。”
颜国华做了这一番推论，把调查范围缩小到了南山上的“土地庙”景区内。如果真的有歹徒在山上推人的话，那他很大概率上藏身在这个区域内。
颜蕾点了点头，她把调查结果默默记下，然后告诉了陈泊宇——这交汇点所处的“土地庙”，就是歹徒最有可能的出没地。
陈泊宇相信她的推理，然而问题是：“时间不早了，到了晚上，无人机就发挥不了作用。看样子，只有明天再来安排搜山。”
“好吧。” 颜蕾刚答应一声，这时候，陈泊宇收到了一通电话，是林警官打来的：“老大，不好了！刚才景区收到了通知，又有一名女大学生在山上失踪！”
又、又有人失踪了？！
难道是第三名坠崖者出现了？！
颜蕾只听耳机中的爸爸在咆哮，“狗日的景区管理方，都坠崖两个人了，还ＴＭＤ的开门做生意？！关门一天会死啊！”“这些黑心的老板，就不把人命当回事！”
但现在吐槽什么都没用，陈泊宇立即让救援队把这名女大学生的失踪点坐标发了过来，结果发现这人的失踪点也离颜蕾画的那个搜索区域不远。这是歹徒最有可能的出没位置。
“是那个推人的歹徒又在害人！我们赶紧过去土地庙，说不定还来得及救人！”颜蕾立即收拾起了本子，她敢肯定歹徒就藏在土地庙附近！
陈泊宇同意，他来不及叫总局的支援，就叫了附近的消防队跟派出所过来帮忙。
当务之急，是要赶到那个嫌疑人所在的“土地庙”区域去。多耽误一分钟，说不定他们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失踪者尸体。
颜蕾跟陈泊宇商量了下：走平常的观光者阶梯根本来不及在天黑前赶到土地庙，那么，只好走攀岩道上去，这样一来，他们只需要花上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土地庙，那么救援失踪者还有一线希望。
说干就干！好在景区里都有免费的安全绳和安全锁可以借用，陈泊宇借了两套安全设备，一套给了她，一套自己穿戴上，就走向了攀岩者平台。
旁观的林学巍都看傻了眼，“颜、颜小姐你也要去吗？！”
“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颜蕾也系上了安全绳，目光坚定不移，“林先生，你自己一个人先下山吧。天黑了这山上不安全。”
林学巍怔怔出神，他还想请颜女神吃个饭呢……最后目送他们两个一前一后上了攀岩者平台，纷纷消失在夕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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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容易攀岩难，说的就是眼下的情况。
一开始，这攀岩道和普通的石阶没什么两样，但是到了中途，山路几乎陡峭成九十度，小小的落脚点被磨得很光滑。颜蕾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往上挪动。
作为颜国华的女儿，班级里的体育委员，颜蕾从小就练习过铁人五项运动，其中就包括攀岩。奈何原主这孱弱……艹（一种植物），她都不知道吐槽过几回这身体太不给力了！
才往上爬了五十米，她就累得气喘吁吁。好在景区的安全措施很给力，一路上都有搭扣系安全锁，她才能放心往上爬。
陈泊宇的攀岩速度比她快许多，他很快辗转上了100米平台，再望了一眼看不到顶的岩壁，回头道：“蕾蕾，你先下去，我一个人去找那名失踪者。”
颜蕾一手扣着岩壁，一手扶着安全缆线，艰难地往上攀登着，听他这么说，她仍不死心：“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话未说完，她脚下一滑，下一秒双手双脚离开了岩壁，接着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
小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颜蕾吓了一大跳，倘若没有安全绳系着，她只怕就和那两名坠崖者一样！
猝不及防这个变故。陈泊宇看她悬在空中，脸色也刷地一下白了。
只见颜蕾吊在半空中，她伸出右手，想努力够到安全缆绳。但是她的个子太矮，结果手臂摇晃在半空中，根本够不到绳子。
正在不知所措间，颜蕾忽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抬头一看，陈泊宇居然往下爬到了她的身边来，他以一招“倒挂金钟”式的动作，用双脚勾住了绳子，再用双手拉过了她身上那根摇来摇去的安全带，然后往上一提，居然将她整个人提了上来。
颜蕾顺势爬到了一个落脚平台上，回头一看，陈泊宇正护在她身后。她顿时心中一暖：“谢谢你。”
陈泊宇抬手，帮她理好鬓角的碎发，半是温柔半是关切道：“听话，蕾蕾你先回去，我一个人上去，你要相信我一个人可以的。”
“好。”
这次她没有犹豫，不给他拖后腿。
——就在刚才，陈泊宇施展的那一出“倒挂金钩”简直是绝了，她总算知道啥叫特种兵的身手，攀岩走壁简直是如履平地。
她，算是彻底对他服气了。
自己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身手。
要是现在跟着去的话，只怕会拖陈泊宇的后腿。
只不过，她还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山上，真的不放心他独自面对歹徒呢。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当年妈妈的心情。
妈妈曾经说：你爸爸出去缉凶，我就坐在家里提心吊胆的，放不下一万个心。因为这一万个心都系在这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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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宇果然没让她失望。
颜蕾回到了山脚下，她坐上他的车，打开了本地的广播电台，闭上眼睛听了听新闻，就听到了车外传来的警笛声。
支援的警察们终于来了，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数十只飞蛾环绕着这辆车的车灯飞舞个不停。
颜蕾算一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知道，以陈泊宇的身手来算，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到达土地庙，找到那推人的歹徒，并且跟他分出胜负。
很快，她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陈泊宇打来的，他的声音十分的平静：“我找到了那个歹徒。”
“嗯。”颜蕾有点想哭，她不禁问道：“失踪的女大学生呢？你救下她没有？”
“救下来了，她受了点惊吓，还好没事。”
陈泊宇也是庆幸。当他到达的时候，这歹徒正在试图猥琐这名女大学生。估计是见色起意，才没有立即把这女学生给推下山崖，反而给他争取到了救人的机会。
他跟这歹徒进行了一番搏斗，发现对方的攀岩功夫很高超，但是身手实在不咋地，几拳下来，对方就被他给撂倒了。
说的是相当的轻描淡写，但颜蕾知道，他刚才肯定经历了一番惊心的搏斗。
呜……
她有些心疼他。
于是冲着电话就哽咽了一声。
听她这么一哭，某陈顿时比她还慌乱：“蕾蕾，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刚才攀岩的时候很担心你，我……我真的没事。”她只是刚才忽然想到了自己去世的妈妈，忽然明白了妈妈担心爸爸的心情，就不由得心酸起来。
陈泊宇稍稍放了心，他安慰道：“我马上就到山脚下，今晚我们一起回家。”
颜蕾点了点头，她继续问道：“那个推人的歹徒到底是谁啊？他为什么要推无辜的游客下山呢？”
“你还记得ＸＸ市的灭门案吗？”陈泊宇问道。
“记得啊。”
上次老爷子陈中良在饭桌上讲的那个案子，她还参与了指点迷津呢。
“这个歹徒就是那灭门人的第一嫌疑人，他是走山路逃窜到本地来的，藏在土地庙中躲避搜查。但是前后有三个游客到达了他的藏身地，他就把他们推了下去。”
陈泊宇淡淡道。
颜蕾再次被震惊了：他今晚居然单挑的是那个灭门案的嫌疑人？！

第43章 拐卖
在颜蕾看来：初恋就像望梅止渴，明明知道滋味是酸酸的，却依然渴望的要命。
从南山回到家的时候，颜蕾不说话，眼睑泛着红，绷着一张“你别靠近我”的委屈脸。却不见一滴剔透的泪珠儿落下来。
陈泊宇想拉她过来，颜蕾稍加挣脱，他握的更紧，仿佛要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桎梏在他的掌心中，而且这掌心温度烫的吓人。
有些话不能隔夜说。隔夜说那就是延误了战机。作为一个好战的男人，总要把握最好的战机，才能潜移默化地攻城略地。
于是陈泊宇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房间来。
关上门。他怜惜般的拥住她，想起她在他身后说的那句“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心底就涌现出了百般的疼爱和呵护。
她的担心和关切都写在脸上了。
彼此的感情都是双向的你来我往。
因为关心则乱，才会情不自已。
两只手交错在她的身后，陈泊宇俯身，轻声在她的耳边道：“蕾蕾，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让你再担心。”
他原本也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倾向，如今他为她倾倒，愿为颜家小忠犬一枚。
说得很好听呢！颜蕾眼红红的，心里头宽了些：“我不是生你的气。”
“嗯？”
“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
“我真没用。今天差点拖你的后腿。”
她不是自私的人，她知道在那种情况下，陈泊宇应该以救援失踪者的性命为重。所以尤其讨厌当时自不量力的自己：“我想啊，如果我当时能量力而行的话，没有逞强跟你去攀岩……那你就可以早点赶去救人。”
都怪这具身体没用。如果用她原本的身体的话，攀岩攀个四五百米不是跟玩一样。但是原主这小胳膊小腿的，和她原本那结实健美的体魄差的太远了。
所以说，长得像男主的白月光有个Ｐ用，除了招惹烂桃花，关键时刻啥都不顶事。
颜蕾不禁低下头，“泊宇，要是我今天拖累了你救人的话，让那女生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很自责的，你知道吗？”
原来她是在计较这个。
陈泊宇哑然失笑，忽而又很心疼她。
这么好的女孩，这么体谅自己的女孩，这么令人感动的女孩，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
心头都暖了暖，颜蕾总是能让自己想着法子更爱她一点，她也着实太讨人喜欢。
“跟你无关。”陈泊宇努力安慰着她，“我们能及时发现凶手的藏身之地，都亏了你推算出土地庙这个坐标。如果拖延到明天的话，说不定有更多的人遭到毒手。”
说完，他轻轻将她抵在胸口的位置，顺便告诉她那句话：“颜蕾，我喜欢你。”
早就该听他说出告白了……
现在听到了，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了下来。
颜蕾也不计较了，干脆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紧紧躺在了他的怀里——
女孩子家家脸皮薄，说不出什么喜欢，她只有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也喜欢你！
气氛格外的好。
有没有这么一刻，心落在了实处，再也不会彷徨无所依靠。
她忽然想：今晚干脆住在这里算了，她就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反正彼此之间只差宣布个交往结果。
然而，她却忘记了什么……
“笃笃笃！”
有敲门声，奶声奶气的娃娃音，“陈叔叔，我妈妈在你这里吗？”
“……”
颜蕾迅速脱离了这个怀抱。
一秒钟收眼泪，一秒钟摆出一副微笑脸，一秒钟去开门。
颜国华小朋友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外：闺女啊，你想咋地，晚上十点还不回房睡觉？！
“泊宇，哈哈哈，我先回房睡觉了，那个……我明天再找你。”
颜蕾脚底抹油溜之。
陈泊宇：“……”
他是不是告白太着急了？
还是该给她点时间缓一缓？
&#215;&#215;&#215;
第二天清晨，头条两则新闻。
第一则新闻是帅气警官勇救美女校花。没错，是陈泊宇昨晚干的好事。
颜蕾这才知道，原来这失踪的女大学生还是本地鼎大的校花。镜头下的校花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娇媚可人，怪不得连杀人歹徒都不忍心推她下山。
记者采访中，这梨花带雨的美女校花诉说了被救的过程，顺便感激了下救命恩人，并且表示：“我希望再见他一面。”
——昨晚那从天而降的黑衣警察，那帅气的身姿和英挺的脸庞，那一脚踹翻猥琐凶手拯救了她的大英雄，从此以后，深深烙印在了鼎大校花的心怀中，念念不忘。
于是陈大警官的迷妹数量 1。
颜蕾啃苹果，继续看下一则新闻。
【ＸＸ灭门案嫌疑人龙章权被逮捕，这是个堪比周克华的法外狂徒。】
新闻上说：龙章权是个攀岩爱好者，一年有３６０天都在山上住。然而，一年只剩下５天陪伴老婆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半年前，他老婆跟朋友出了轨，接着离婚、纠纷、分割财产，双重背叛，让龙章权走向了不归路。
灭了朋友家满门后，这龙章权逃窜到了本地来。他从前来过南山旅游，知道这里有个土地庙人迹罕至，而且里面有个石雕的佛龛可以藏身，于是就藏在了那里。
然而在这一周内，倒霉的鼎大校花跟驴友李辉都来到了那座土地庙歇脚，意外发现了龙章权的藏身之地。
此时，龙章权的通缉海报早就贴满了大街小巷，两人都认出了他来。于是，龙章权就有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可龙章权交代了这两起案子，却偏偏不交代方小楠的坠崖案是他做的。
他说，他只是第二个推方小楠坠崖的人。
&#215;&#215;&#215;
“你确定？！”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连审讯人员都吓了一跳。
杀人犯龙章权啐了一口：“妈了个巴子，老子连杀人都招了，小女娃娃的这件事还需要骗你们吗？！”
根据龙章权交代：一周前，当他翻山越岭赶到土地庙藏身的时候，忽然间，头顶有个小女孩“从天而降”，这女孩就是方小楠。
方小楠是从上头的悬崖坠落下来的，正好落在土地庙的佛龛前，当时她就昏迷了过去，看起来不太行了。
他以为女孩是爬山坠落的，觉得她反正是活不成了，又不想让人找到土地庙来，干脆就绕了一段山路，把方小楠从另一边抛了下去，这就是方小楠的第二次坠崖。
可没想到，他刚把人抛出去，小女孩忽然醒了过来，居然抓住了山崖边上的一根枯藤，吼了一嗓子：“老师，别杀我！”说完，她再次昏了过去，然后顺着山崖坠了下去。
由此可见：方小楠第一次坠崖，是她老师推下来的。她才会在苏醒之际说出那句话来。
因此，龙章权不承认这一条罪，他认为凶手是第一个动手推方小楠的人。他只不过是抛弃一具将死之人的尸体而已。哪知道这小姑娘这么命大，两次坠崖都活了下来。
跟这种人计法律是没用的，但龙章权的这一番话就透露出另一个可怕事实来：方小楠是被她自己的老师给推下去的……
半天后，颜蕾跟陈泊宇就知道了这则消息。
说真的，颜蕾都不敢相信：“好好的小女孩，老师干嘛要推她下山呢？！”
“或许是她得罪了什么人，或许是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陈泊宇淡淡道。
当今社会，学校早就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从某种意义上来，那就是个小型的阶级社会，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
而像小楠这种家庭条件一般、沉默寡言、不擅长交流、又没有什么优点的柔弱女孩，往往会处在这个小社会的最底层。
卑微让人更加怯于交流，宁可紧紧关闭心门，固守一方本心净土。这是很多孩子的心理写照。
他们往往更加讷于言辞，更不敢反抗。
然而，这不是他们的错。
陈泊宇推测道：“方小楠，一定在学校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颜蕾眼中一酸，她无法想象两次被推下悬崖，12岁的方小楠遭遇了什么。
她要还这个可怜的女孩一个公道——
“泊宇，如果那所学校里藏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老师的话，说不定，他还会残害更多的学生，我必须阻止他！”
她发誓，她要把这个人渣老师给送进监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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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根据警方的探查，很快，方小楠坠崖案的第一现场就找到了——就在土地庙的正上方100米处，那里是个叫“菩萨洞”的景点，菩萨洞口正好对准下方的土地庙。
凶手只有从这里将小楠推下去，才能正好砸在佛龛前。两处的高度落差，也吻合小楠手机和信号基站的两次握手。
但是一周过去了，现场已经被破坏殆尽。
自从小楠坠崖后，无数的游客也来过这个菩萨洞。地上到处都是游客们的脚印，还有各种垃圾遍地，警方实在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凶手留下来的线索。如此一来，第一案发现场已没有了调查的价值。
既然现场勘察不到痕迹，那么，警方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小楠所在的学校。结果，学校方面的调查也困难重重。
这天，本市公考的结果出来了，颜蕾坐在去往邻市的火车上查询到了成绩：还不错，笔试结果是第一名。顺利进入到了第二轮面试去。
面试的时间敲定在４月３０日，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要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破小楠的案子。
这次，她代表陈老爷子来邻市查案，事先跟陈泊宇打了招呼，陈泊宇虽然不放心她独自出差，但也表达了支持：要是不抓到这个推下小楠的凶手，谁也不可能安心。
由于这次调查的主要地点在学校，需要跟孩子们打交道，颜蕾干脆把爸爸也带来了：五岁的娃娃，总不会有人提防吧！
事实证明：这是她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
这不，火车还没到站呢，颜国华小朋友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他瞪着大眼睛，巡逻了下车厢（侦察兵的职业习惯，要随时了解周围的环境）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狭窄的车道里，充满小孩子的哭声、男子的打呼噜声、嘈杂且充满各种人情味儿。
由于人太多，车厢里的气温很高，许多游客都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衫坐着。
但颜国华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位农妇打扮的女子抱着个婴儿，这娃娃裹着厚厚的襁褓，脸色也红彤彤。
——哪个正常的母亲会在这么热的车厢里把孩子裹得这么严实？孩子没病都要捂出病来！
颜国华立即多提了个心眼，回到座位以后，他就嘱咐道：“蕾蕾，喊乘警过来，查３车厢２１Ｄ和４车厢２Ａ两个乘客的身份证。”
？？？
颜蕾顶着一脑袋小问号：“爸，怎么了？”
颜国华冷冷道：“刚才我看到有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眼神很不对劲。我顺着她的目光去了前一截车厢查看，发现那个车厢里有个女人也抱着孩子。两个座位相差一整节车厢的女人，包裹孩子的襁褓居然是一模一样的，这代表她们是同伙。”
颜蕾立即明白了爸爸的意思，赶紧悄悄喊来了乘警，把情况告诉了乘警。
这名年轻的乘警一开始还不信她的话，襁褓一样或许只是个巧合呢？但查查总归也没事，于是先探探农妇：“查身份证。”
农妇全身一哆嗦，这一瞬间，颜国华的脑海中冲进了一个念头：她要跑！他赶紧吼了一嗓子：“不好！蕾蕾，快抓住她！”
下一秒，农妇忽然将怀中的孩子往上一抛，撒开丫子溜了出去！而颜蕾早已习惯服从爸爸的指令，她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把这襁褓接住了，好在孩子安然无恙。
年轻的小乘警这才反应过来，公鸭嗓子瞬间叫的惊天动地：“抓人贩子！”
这一声吵醒了全车厢的人，所有乘警和乘客一拥而上，把那两个拐卖婴儿的农妇给绳之以法。
于是火车到了站，颜蕾跟颜国华一起下车，顺便去了一趟本市的公安局——把两个人贩子给送给当地的警方处理。
半天后，陈中良接到了一通热情洋溢的电话。
是隔壁市公安局的吴局长亲自打来的，喜滋滋的吴局长好好把颜蕾夸了一顿——
“这两个人贩子拐卖婴儿，利用高铁来运输。她们坐南下的火车去黑市交易，正好碰到了你派来的那个颜蕾颜小姐……”
“颜小姐很了不起啊，一眼就认出了婴儿是被拐卖的，还抓住了两个人贩子！”
“两个婴儿都被成功解救了出来。这两人贩子逃窜各省作案多年，这次终于被我们市警方给抓住了。现在上头专门发了通稿，表扬了我们市公安局为民除害！”
“陈老局长，多谢你大老远的送来的这个特等功劳啊！马上省电视台要来我们这里做个打拐的专访！市长也要亲自来看！”
“我们想请颜小姐一起来做专访……”
“对了，这颜小姐本来在什么单位工作？我们公安局要给她的单位发个见义勇为的市民奖状！”
陈中良非常淡定道：“颜小姐没有单位，她是我儿子的未来媳妇，你把见义勇为的奖状发给我就好，我要挂在我家墙上。”
……
好了，撇过这个小插曲不谈，颜蕾很快就知道了：邻市的警察查案也遇到了麻烦。
这个麻烦叫做：学校不给你进大门！
这也难怪，哪个中学愿意让警察叔叔蹲着，说你们学校里有个杀人犯老师哦！
要是方小楠是被老师所害的消息传出去，三中的明年招生就成了很大的问题，而且这些学生家长也会闹起来，这是校长所不能承受的代价。
因此，小楠出事以后，三中校长早早就塞了一大笔赔偿款给小楠的监护人父亲，也是希望平息此事，就把坠崖当做意外来处理。
直到现在，三中也并不允许警方进来查案，并且说：那个杀人凶手龙章权的话是假的。
三中校长的言论是：“龙章权说小楠昏迷之前指认了本校老师是凶手，他可是个灭门案杀人犯，谁知道这话是不是他编出来的？你们警察怎么能信一个杀人犯的话？！”
教导主任的话是：“我看龙章权只是为了洗脱罪名，所以才把无辜的老师拉下水！他分明就是推了孩子还不敢认，所以才说小楠是老师推下去的！”
脑残ＸＸ老师的话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是正规选拔上来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肯定是龙章权在胡说！”
网上也有一些内部消息透露出龙章权指责老师是凶手的话，但很快就被三中雇佣的水军给压了下去。
总之，学校方面就咬死了三句话——
①杀人凶手龙章权在胡说！
②我们学校老师决不会害自己的学生！
③你们警察没资格进校调查，要查请拿出更多的证据来！
加上方小楠的监护人父亲方面是拿钱了事，已经不予追究校方的责任。所以，孩子的坠崖案本来快要熄火下去。
只有一个人，绝不承认这个结果，绝不放弃追寻真凶。那就是小楠的亲妈林女士。
颜蕾后来才知道：除了跟陈老局长求助外，林女士还多次登门拜访其他的退休的干部。请求他们对女儿伸出援手。
她一个小学文化的女人，为了追寻害女儿的真凶，辞了职，到处打听消息，然后特意找到了这些“青天大老爷们”，千里迢迢跑上门来，希望他们能给女儿一个说法。
也正是在林女士的努力之下，警方也好，媒体也好，开始重新关注起小楠的坠崖案。
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真挚的爱。
她要为昏迷的女儿讨回公道，不惜一切代价，为母则刚。
颜蕾也不想让这位母亲失望。但是三中方面死活不配合，警察别说调查了，连ＴＭＤ的校门都进不去，那该怎么办呢？
颜蕾低头沉思间，望见了自己半大的儿（ｂａ）子（ｂａ）也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那个，养娃千日，用娃一时！
五岁的颜国华老同志此时不卖萌，更待何时！
颜蕾决定了：“爸，你进三中去当个卧底好不好？！”
她就不信三中的一众老师校长能防得住侦察部队精锐尖刀兵出身的——爸爸！

第44章 潜伏
翌日，亲爸潜伏计划开启。
第一步：先将五岁的颜国华小朋友送进三中校园。
颜蕾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幸好昨天在火车上捉了两个人贩子，见到了市公安局的吴局长。因为帮他们市刷了本年度的打拐业绩，吴局长对她非常的热情。
听说她想找个和三中有关的人，吴局长立即推荐了一名姓邢的女老师。
这邢老师是三中的一名音乐老师，她的老公就在公安局上班，和吴局长也是好朋友。
——和其他不想招惹事端的老师不一样，邢老师非常同情受害人小楠的遭遇，愿意主动帮助市局警方破案。
颜蕾一见到这位邢老师，就隆重介绍起自家亲爸来：“这是我儿子磊磊。邢老师，请你帮帮忙，让我儿子装作你儿子，把他带进三中的保安室去，他能帮我们破案。”
邢老师：？？？开玩笑？
颜蕾一脸严肃道：“邢老师，请你相信我。这都是为了调查小楠的案子。你也不希望有个戕害学生的坏蛋逍遥法外吧？”
邢老师当然不希望，但她更不敢置信道：“你确定你儿子可以帮忙破案吗？”
颜国华小朋友扬起天真的小脸：“老师，我可以的，请你相信我！我什么都会！”
邢老师：“……”
最后在吴局长的要求下，邢老师只好答应帮这个忙。于是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第二步：颜国华潜入三中学校，拷贝学校里的监控资料。
三中方面死活就是不肯配合调查，这严重妨碍了办案。颜蕾和爸爸商量了下：事急从权，他们也不能再任由这个恶魔教师潜伏在学校里，只好去——偷监控资料！
颜国华是侦察队出身的老兵，这不，时隔三差五十年，他又干回了老本行——潜伏。
出发前，颜蕾从公安局那边找来一张三中的建筑平面图。按照部队里的规矩，颜国华先把地图默默记下（侦察兵的习惯，每次到一个地方先要记住建筑物的结构以及出入口，以便随时跑路。），并且搞清楚了监控室所在地——保安室的内间。
记忆完毕，颜国华老同志整装待发，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一闯！
“等等，爸爸，今天风大，把帽子戴上！”
出门的时候，颜蕾拿出了一顶兔子耳朵帽，轻轻扣在了“儿子”的头上。
颜国华小朋友扶起了毛茸茸的兔子帽，于是一只萌萌哒小兔子走了出来，一瞬间就萌倒了前来迎接的邢老师。
“哎呀，颜小姐，你儿子真可爱！”
邢老师忍不住摸了摸颜.小兔叽.国华，并且盛赞小朋友的童颜无敌。
颜国华小朋友老脸一红，挂上几条黑线——老子说不定比你爸还大！然并卵，心里吐槽归吐槽，只能任摸任撸，潜伏为主，卖萌为辅。
到了学校以后，邢老师就按照颜蕾的嘱咐，把“自家儿子”托付给保安室的大叔照顾，并且嘱咐道：“老王，今天幼儿园放假，我家孩子在家没人带，我就把他放在保安室待一个上午，请你们保安组帮忙照看一下。”
以往，三中也有不少带娃的老师把孩子寄放在保安室的，保安大叔没有在意，就点头同意了邢老师的请求。
等邢老师走后，颜国华小朋友出场，仰起白白嫩嫩的小脸，发射可爱动感光波：“伯伯，外面风大，我可以在里面的房间等我妈妈吗？我绝对不打扰你们休息。”
小朋友一副萌死人不偿命的表情，萌得看门大叔顿时冒出星星眼。再捏了捏他嫩藕般的小胳膊，大叔就什么都答应了：“来来来，小娃娃，过来屋子里坐……”
好了，颜国华卖萌成功进入里间。
再往里走一扇门，就是三中学校的总监控室。
颜国华在监控室外面乖乖呆了一个上午。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这么懂事听话的孩子，很快就取得了保安大叔们的信任，纷纷买来零食犒赏听话的孩子。
说是卧底，实际上颜小萌神（外表）有吃有喝，日子好不快活。
直到中午时分，保安大叔们去隔壁屋子睡午觉，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颜国华小朋友终于迎来了机会——拷贝录像！
他先上前去鼓捣监控室的门锁，门把手很高，他努力踮起了脚尖，手就碰到了把手，用力往下扳，居然都扳不动。
颜国华不禁急出一脑门子的汗来——该死的，他怎么跟柯基一样，腿到用时方恨短！
好在他还有智慧。颜国华看了看周围，就发现了一件趁手好用的工具——雨伞。
他拿过了雨伞，用伞柄勾住了门的把手，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这下“叮咚——”一声，门锁终于开了，他趁机溜进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有十几个大屏幕，但只有一台电脑是主机。颜国华打开电脑主机，立即弹出个对话框来——这台电脑有密码锁。
当然，这种程度的密码锁当然拦不住他颜副局长。
颜国华老同志早就有所准备，他拿出口袋里的U盘（pe启动盘），插在了电脑上，启动bios logo界面-按F12选择U盘启动-选择pe系统-从启动盘中进入WIN系统—解锁成功！
颜国华轻轻松松进入了电脑桌面，只见这桌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监控文件，按照年级分为三个文件夹。
而本年度的春游是在3月7日。颜国华想了想，就将3月1日-10日的初一年级监控全部拷贝在了U盘里，再收拾收拾，悄悄离开了监控室。
潜伏任务结束，顺利完成！
第三步：分析监控。
中午回到宾馆，颜蕾就打开了这些监控文件，找到了方小楠所在的初一（3）班。
这方小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好，走廊上有个摄像头可以拍到她的座位。颜蕾就将这摄像头所拍到的录像单独截了出来。从事发之前一周３月１日开始看，父女两个一帧帧仔细地看，试图从中发现破案的线索。
很快，颜国华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怎么方小楠要写这么多作业？她连午休都在不停地写作业。”
颜蕾表示这孩子很好学：“也许她买了许多课外习题来做。”
但紧接着，她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方小楠写完了作业，就交给了门外等待的两个人。
等等，她写的不是自己的作业吗？！
颜蕾赶紧调出了走廊的录像，发现这收作业的两人来自隔壁的（5）班。
奇怪，方小楠为什么要帮五班的同学写作业呢？
难道有人胁迫她写作业？
与此同时，午休时分，另一个女孩也鬼鬼祟祟地走出了教室，把自己的作业交给了门外的人——同样是来自隔壁五班的学生。
颜蕾记下了这孩子的相貌，发给了邢老师来辨认。不一会儿，邢老师就回复了一条消息：【这是和小楠一个班的女生，名叫刘承璐，她的学习成绩很不错。】
刘承璐？
颜蕾想知道她们在搞什么事，就把代写作业的事反馈给了邢老师。第二天，邢老师就把这个刘承璐叫到了办公室来。
邢老师问了几句代写作业的事，这刘承璐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再逼一逼，这孩子就全部招了：“是那个啄木鸟小组里的高级会员叫我和小楠帮他们写作业的……”
“啄木鸟小组？”邢老师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组织？”
“就是初二的男生们组成的兴趣小组……”
刘承璐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的经过，这下可把邢老师听懵了。
原来，半年前学校让初二年级每个班的同学组织起兴趣小组。这小组本意是让同学们互相帮忙学习、增添学习乐趣的存在。
得到老师的鼓励后，初二5班有四个男生组成了一个“啄木鸟学习小组”。
这四个男生的学习成绩不咋地，但是特别会拉扯关系。一来二去，5班很多学生都被他们拉进了这个啄木鸟小组。
这啄木鸟小组名义上是讨论学习的团队，实际上就是一帮厌学学生结党的团伙。有了规模以后，这些小组成员拉帮结派，将其他班的学生也收入囊中。于是经过半年的发展，啄木鸟小组已经成了本校的第一大……地下势力。
用刘承璐的话说就是：“从初一到初三，每个班都有十多个学生加入了啄木鸟小组。而且陈会长还说：要按照不同的会员等级，缴纳20-100元不等的参会费用。２０元是最低级的会员费。缴纳的费用越多，就在啄木鸟里的等级越高……”
听到这里，邢老师简直吓呆了，“那这个啄木鸟小组平常都做什么？”
刘承璐战战兢兢道：“就是……打架一起出头……我们学校的学生被隔壁四中的学生给欺负了，大家也要一起出头……”
邢老师问道：“那代写作业的事呢？”
刘承璐低着头道：“高级会员可以让低级会员帮自己办事情，可以积累积分。我跟小楠就是低级会员，我们想升上去，所以……隔壁五班的高级会员就让我们写作业。”
邢老师愣了一下，才问道：“你们怎么就答应加入了呢？”
“因为他们说：如果没有啄木鸟小组当靠山的话，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
刘承璐眼圈红了。其实她跟小楠都没多少零花钱，20元/月，这是她们两个能掏出的极限会员费。剩余的部分只好用代写作业来弥补。
为了自保、为了不被隔壁技校的男生欺负，她们两个只好选择这么做。
听完了以后，邢老师简直三观都要碎了。原来就在老师和家长的眼皮底下，学生们发展出了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势力！
他们知道这种组织意味着什么吗？
根本不知道吧！
邢老师再问道：“那小楠坠崖当天，啄木鸟小组的人是不是也在山上，是不是他们害了小楠？”
刘承璐连忙摇了摇头，“啄木鸟小组的人不会欺负自己人的。小楠坠崖以后，其他啄木鸟的会员还帮忙调查了这件事。外面都在传闻说……是何老师把小楠推下去的。因为有人看到小楠走的时候，何老师也跟着一起去了。”
“何老师？哪个何老师？”
“就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何老师，他平常对小楠可凶了！”
因此啄木鸟小组的结论就是：凶巴巴的何老师必定是看不惯小楠，才会下此毒手！
不光如此，啄木鸟的成员们还想出了一系列的“报复方法”，说是要让何老师下半年不好过。
邢老师收拾收拾三观的渣渣碎片，就道：“刘承璐，你先回班上去。今天跟老师说的这些话，你绝对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
刘承璐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背叛啄木鸟小组的结果是什么。
接着，邢老师根据刘承璐提供的资料，秘密约谈了几个“啄木鸟小组”的骨干成员。毕竟老师的权威在这些孩子们心中高不可攀，孩子们也不是存心想搞大事的人，于是纷纷招供：我们也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并不知道这种小组是非法的。
正是这种“好玩”的心态，才会让啄木鸟小组越来越茁壮。
邢老师让骨干们指认出了各个班级的“会员”名单。最后一来二去，他们指出了全校有214名学生都是啄木鸟小组成员。占了学生数量的十分之一。
到了第二天早晨，邢老师收集完了名单，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校长，由此揭开了三中史上最大的“地下组织”——啄木鸟小组。
据统计，在这短短的半年间，啄木鸟小组居然通过缴纳“会员费”的方法，牟取了将近20万的非法“会费”。还发展出了三个年级三个部门，以及庞大的“资金管理处”。平时整个组织由“高级会员部”来管理——难以想象这帮孩子们有多胆大包天。
于是……
校长震惊了。
教导主任吓得头都要炸了。
老师们三观碎了一地，这还是他们眼中听话的好学生吗？！
于是这天全校哗然，许多骨干成员反水，纷纷表示啄木鸟小组危害已久，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下午，三中紧急召开家长会，骨干成员纷纷出来念道歉信，起头的四个啄木鸟小组创始人被勒令回家反思，反思好了再来上课。
于是乎，啄木鸟小组彻底树倒猢狲散。
但问题来了：依旧没有推人凶手的下落。
啄木鸟小组之前怀疑的那个数学何老师，颜蕾把他的号码转交给了林学巍去查信号。结果林学巍反馈说：何老师当天的手机信号一直在400多米的最高处徘徊，他并没有作案的时间与地点。所以说：根本不是何老师。
倒是有个骨干成员反水后承认：原来是高级会员部的一个管理员看不惯何老师，才故意针对何老师散布出这样的谣言，企图让何老师下课。
孩子们的心机再次刷新校长的三观……
与此同时，林学巍那边有了重大突破：他分析了所有的通讯波段，找出了案发当天跟方小楠的手机信号有过重叠的号码。结果显示：方小楠坠崖前后，共有89台手机跟她的信号处于统一水平面上。其中隶属于邻市过来的号码则有20个。
也就是说：当时，有20个邻市过来的人处在小楠这个高度上。他们最有可能作案。
而除去13个学生的号码不谈，林学巍筛选出7个老师的号码。其中有5个老师是初一年级的老师。颜蕾把这五个老师的名字记了下来。他们分别是：伍浩然、田京立、韩韵瑶、罗文静和外教老师johnBrown。
其中，和小楠关系最近的老师是韩韵瑶——她是小楠班上的英语老师，是小楠的主课老师之一。颜蕾把她列为最重点的嫌疑人。
查到了此人以后，颜蕾就把消息反馈给了吴局长，请他帮忙调出韩韵瑶的档案来。
与此同时，颜蕾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陈泊宇打来的。
“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陈泊宇十分关心她这边的进展。
“还没抓到破案线索，不过破了一个很大的学生地下组织。”颜蕾把啄木鸟小组的事儿说了一遍，“这回小啄木鸟们可是啄瞎了校长的眼，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帮孩子们可真厉害。”
陈泊宇倒是庆幸：孩子们只是小打小闹玩玩，收收保护费而已。他见识过许多比这可怕一万倍的地下组织，这些组织的雏形都是这么发展而来的。
“你也别小看了孩子啊，十二生肖作案的时候，不就是一群孩子吗？”颜蕾感慨道：“你看，初中的孩子们就敢组织一个两百人的团体。到了高中，出现一个蛇哥，组织那样邪恶的杀人团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打掉了啄木鸟小组，他们都是开了眼界。
学校里，家长老师都只关注学习成绩，却无人发现暴力与违法在蔓延。
颜蕾认为：加强未成年人的法制教育，实在是刻不容缓。
陈泊宇淡淡道：“但啄木鸟小组与十二生肖小组有着本质的不同。说到底，啄木鸟小组只是个无明确目的的非法集资团伙而已。而十二生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毁灭名湖水库。蛇哥是把一群未成年罪犯者给组织了起来。”
“这是差别和无差别攻击的区别——目的性的明确。”颜蕾学过刑事法，“但我觉得：无差别攻击比有差别攻击更可怕。”
“为什么这么说？”
陈泊宇总是会仔细聆听她的观点。
颜蕾有所觉悟：“你看，蛇哥做完了案子以后就销声匿迹了，十二生肖组织再也没有发展壮大。但是啄木鸟小组不一样，半年就发展成了两百人的队伍，如果再任由它发展下去呢？从收保护费到什么大型暴力组织，其实也就是一步之遥而已。”
“集体无意识犯罪，你是这个意思吗？”陈泊宇立即听懂了。
“没错。孩子们也是想着：法不责众，才会那么大胆地加入进去。”颜蕾抓了抓头发，“好在这件事没发生……对了，那鼎大校花在找你呢，你打算跟她见个面吗？”
她昨天在本地论坛上看到那校花的帖子，校花对他念念不忘，说期盼着跟救命恩人重逢呢。
“不见。”陈泊宇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
“我们局里有规矩，不允许私下接受群众的一针一线。”他是有原则的警察，当然吃顿饭更不行。
“可她是要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呢。”颜蕾调侃道。
“救人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本分。”陈泊宇没把这事放心上。
“她长得挺漂亮的啊，你真的不打算见她吗？”颜蕾打趣道。
“蕾蕾，我可以认为：你是吃醋了吗？”某陈听出来了，颜蕾这是在跟他开玩笑。
“你想的美！我才不会吃这种干醋呢！”她可是很大方的姑娘，不是那么小心眼：“只不过那校花确实很好看的，我看了都心动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陈泊宇莞尔：“她美不美都跟我没关系。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很忙，空闲时间很少。我只会在你身上利用这空闲时间来促进感情，不会再把心思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颜蕾乐了：“那假如你不是警察，你会去见她吗？”
“没有假如。假如我不是警察，那天也不可能去救她。”某陈向来公私很分明。
“嗯，也是。”她终于放心啦，就很放心道—— “我知道你对我是很专一的，不过你也可以去发扬光大一下警察的英勇形象嘛！”
“不用发扬，你记得就好。”
他也别无所求。只要某颜把他放在心坎里，他就觉得比什么都甜。
听听这话，陈泊宇最近开窍了不少啊，单身了２７年，终于在遇到她之后情商提升。
颜蕾还想跟他侃大山来着，忽然看到了吴局长发来的消息，于是随手点了开来。下一秒，她就愣住了，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资料。
陈泊宇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泊宇，我们调查的这个韩老师，她是我们当地人……”颜蕾不可思议道：“她……她以前是韩氏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千金，韩氏房地产……这个公司是……”这家公司就是当年开发“名湖小区”的房地产公司！
颜蕾清晰地记得这房地产公司的所有资料——原本是个资产300多亿的大型房地产开发集团。掌门CEO叫做韩韧，当时49岁。就是他投资100个亿建立了名湖小区。
她还听周楌提到过：当时韩家跟周家的关系很不错。小区建好以后，周家为了表示支持，所以举家搬入了这个小区。
后来名湖水库溃坝，小区死伤无数，也湮没了上万顷的良田。
韩家一夜之间沦为全国口诛笔伐的对象。公司从上到下全部瓦解，倒塌的简直比梦还快。
惨案发生的一周后，ＣＥＯ韩韧辞职谢罪，说要变卖所有家产赔偿死难者家属。之后，韩韧真的倾家荡产做赔偿款，倒是说到做到了这一点。
事发后一个月，韩韧服用安眠药自杀，赔上了一条命。
韩韧死后，韩家就没落了。韩韧的几个儿子逃到了外国去避难，带走了剩下来的资产。而他的小女儿韩韵瑶留在了国内——她是个抢夺父亲遗产的失败者，什么也没得到。为了防止在本地遭到报复，韩韵瑶就搬到了隔壁市去住。
没想到，这韩韵瑶居然在三中里当老师，还是受害人小楠的英语老师。
颜蕾不禁皱起眉头。
这韩韵瑶和小楠的案子有关系吗？
还有：韩韵瑶是韩韧目前在国内唯一的家属……她，会知道水库溃坝案的什么内．幕吗？

第45章 在场
第二天，“啄木鸟小组案”登上了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
——这是近年来全省警方破获的最大一桩“校内黑势力”案，迅速被媒体挖掘为头条新闻，开始了大肆的报道。
说是黑恶势力，其实啄木鸟小组充其量只是小孩子们的非法集资团伙，还谈不上是个非常恶性的暴力组织。
当然——颜蕾知道那些小道媒体的尿性。为了吸睛，取标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劲爆！一所学校十分之一的学生都是黑she会！】
【本市三中居然窝藏杀人犯？从“啄木鸟”小组到女生坠崖案的调查！】
【三中紧急召开家长会，打掉一个多人的地下组织。里面一半都是初中女生参加！】
【昔日温馨的校园竟成培养黑恶势力的温床……】
……各种新闻接踵而来。面对这洪水猛兽一般的舆论压力，三中校长炸了，教导主任懵了，老师们集体沉默了。这次面对全社会的白眼，校长终于不再跟公安局说不，反而主动邀请警察进驻学校进行“思想教育”。
这天早上，吴局长就收到了三中王校长的道歉信——说是自己不该拦着警察进校调查，现在非常后悔；说学校出现了这种黑势力，他作为校长有错在身；希望警察局能够派懂法律的人士进入学校，普及法律知识，挽救这群误入歧途的孩子们。
这王校长是个文化人，这篇道歉信写的那叫一个言辞优美、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对学生们的担忧，好像他真的把学生们都当做自家孩子来看待。
但吴局长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老油条校长只不过是想让警察去充充门面，来平息一下三中家长们的滔天怒火。
话说回来，三中算是本市的重点初中，孩子们居然集体当了黑社会，家长们都愤怒无比。他们一方面责怪老师没教育好，一方面责怪校长监督不利，于是写了联名信告到了省教育厅去，要求更换三中校长。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校长也只好搬出警察来“以正校风”。
吴局长笑骂道：“王校长这厮想让我们管教熊孩子，还想让我们震一震这群家长哩！”
颜蕾就自告奋勇：“吴局长，让我去三中一趟吧。正好，我也可以名正言顺调查小楠的案子。”
吴局长点了点头，颜蕾的公考成绩新鲜出炉，分数相当的好，他相信她可以担任孩子们的法律讲师。
于是，吴局长就跟三中校长打了个招呼，说她是隔壁市派来的法律顾问，让她进三中去讲授法律课。
王校长此时已经心力交瘁，没怎么过问，就同意了让她进校。
于是这天早上，颜蕾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以“法律讲师”的身份进入了学校。
今天的三中格外安静，虽然现在季节是春天，但颜蕾感到了一种冬季的寒意。
十几名保安都战战兢兢地围着教学楼。原本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成了大人眼中需要提防的危险对象。
老师们除了上课之外，都匆匆忙忙地低着头走路——他们既羞愧教出了这样的学生来，也悲愤为什么没有早点拔除啄木鸟小组，害得三中名誉丧尽，大家颜面尽失。
这种学习氛围很不妙。颜蕾叹了口气，这就是自作自受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讲课的第一站是初二（5）班——这个班级就是“啄木鸟小组”的发源地，也是本次打黑行动的重灾区。
据邢老师说：5班一共有40名学生，其中32人都是小组成员。只剩下8个学生没有参加啄木鸟，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参加，而是交不出“会员费”。
而在昨天的家长会中，被训斥最惨的就是这个五班。三中校长、教导主任、甚至教育局都派了人来，大人们轮流把孩子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五班的学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回家全部吃了一顿棒子烧肉。
所以，颜蕾一进这个班，就感觉到了一种沮丧的气氛。只见班上有四个空座位，这就是啄木鸟四个发起者的桌位——王校长还不允许他们回校，好好留在家里反思。
颜蕾走上了讲台，她先笑了笑，语气很轻松道：“同学们，你们都抬起头来，我不会骂你们的。”
难得来个大人不会骂他们，孩子们这才敢抬起头。不少小男生一看到她，眼中发出了光：好漂亮的美女姐姐！
她美丽纤细的外表，一下子就消弭了孩子们的戒心。不少孩子都放松下来，还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这个姐姐人一定很好说话！
结果，“很好说话”的颜蕾拍了拍手，就走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保安。这是她特意跟吴局长借来的人，是公安局隔壁银行公认的面相最凶的两位保安——满脸横肉、体重200往上的那种。
两位凶叔叔一进来，整个班级都鸦雀无声。
颜蕾继续微笑道：“下面，同学们请撕一张纸出来，写上是谁介绍、拉你们进入啄木鸟小组的。”顿了顿，她补充道：“一定要真实详细地写下来。谁要是敢包庇的话，那么我会让这两位叔叔请你们的家长到公安局去详谈。我不是跟你们讲道理的老师哦。”
一句“警察”、一句“公安局”、再加上两个凶门神，顿时看傻了这帮孩子：让爸爸妈妈去公安局？那不就是坐牢吗？！谁敢让自己的爸爸妈妈去坐牢？！
孩子们都吓哭了，去公安局就是一种威慑，他们赶紧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出来，很多孩子都把纸上写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小时候偷看过哪个阿姨洗澡、掀过哪个小姑娘的裙子都写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颜蕾收上来了这些纸条，然后看了一眼底下噤若寒蝉的孩子，淡淡道：“下面，我们来谈谈你们的错误。五班班长，你先站起来发言。”
五班班长是个个子很矮的小男孩，他战战兢兢道：“我们做错了……不该跟张超他们一起玩……”张超就是啄木鸟的发起者之一。
颜蕾冷笑，她可不好忽悠呢：“跟同学一起玩有什么错？你们只是觉得：啊，张超在这个小组里，那我也要加入进去。李四王五都进去了，那我进去有什么错？连班长副班长都在里面，那我不进就会被全班同学孤立起来，所以我也要加入……对吧？”
全班孩子低下头，这位美女讲师姐姐真是忒犀利，一下子说中了他们的心思。
其实，上学这么无聊，学习这么枯燥，他们加入啄木鸟纯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颜蕾非常明白这点：“你们觉得：自己只是随大流而已。犯错的都是其他同学，自己是无辜的，所以，你们嘴上说认错，心里根本不这么想呢。”
“……”班长低下头。
他也一直觉得是张超他们做错了，自己并没错。
颜蕾继续教育道：“错误，可以是别人发起的头，但只要谁参与了，谁就是共犯。我不是你们的老师，我是个法律讲师。同学们，我这里有几段视频，我让你们看看我国的法律怎么对待共犯这个问题。”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普法时间。爸爸挑选了几段视频给她，让她好好震撼教育一下这些孩子。13岁，也该脱离象牙塔了。
片段①：警察在密林中搜捕歹徒。歹徒反抗，警察一梭子过去，歹徒人躺在血泊中。
枪声一响，全体小萝卜头都吓呆了。
小时候，老师会给他们看禁毒的宣传片，却没想到：打黑办的宣传片更加可怕。禁毒只是吸毒的人奇形怪状，这打黑行动可是真刀真枪地干。
很多女生都要哭了，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宣传片。
颜蕾淡淡道：“这个歹徒是个从犯。他参与了一场斗殴。现场有１００多人持刀械斗，他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之后，那１００多个人都坐了牢，只有他机灵逃跑了。后来他拿着武器跟警方对着干，下场就是当场击毙。”
小萝卜头们抖了抖，班长的脸都白了。
原来从犯也要去坐牢，从犯也会死，这是孩子们的法律知识盲点。
如今，颜蕾给他们补上这么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做违法的代价。
片段②：一个女生哭着跪在铁门前大喊着爸爸妈妈我错了，我想回家！然而面前的那道门始终没打开。
颜蕾淡淡道：“这女孩１６岁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男朋友和其他人出去打架，她帮忙递了一根木棍。结果她的男朋友打死了人，她作为递棍子的从犯也坐了牢。出来以后，父母都生了二胎，根本不认她这个女儿，把她拒之门外，连家门都不给进呢。”
全班女生都抖了抖，原来女生当从犯的下场也一样，个别女生开始小声哭泣。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打黑片段，震撼教育就是要来真格的——来之前，爸爸就跟她说：跟小孩子们别扯淡那么多的法律，他们听惯了课文，都会当做左耳进右耳出。
要想让他们意识到犯罪的代价与残酷，就是要画面，用真实的冲击感来消弭孩子们挑战这种法律底线的好奇心。
所以，今天的这些打黑片段，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枪林弹雨，全部是集体犯罪，从犯统统坐牢，一个不落下。
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教育课，学生们看得鸦雀无声，幼小的心灵被一次又一次地惊吓到。个别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完以后，颜蕾做个总结：“同学们，我国的法律没有什么法不责众的说法。一个人犯罪，一个人坐牢。一万个人犯罪，一万个人坐牢。只要谁敢犯法，那么监狱管够，子弹管够，警察也管够！”
“你们大可以说，我是无辜的，我只不过是听从了某某某的话，所以才参与了这种非法行为。但听从了，就要面对从犯的下场，知道吗？”
“……知道了……”
全班都吓得弱声弱气的。
这下，谁都不敢再给自己找借口说：我是无辜的，我只不过是个从犯……
“好了，这堂课就上到这里。什么法律相关知识，相信你们的家长老师都说了几百次，我不再复述。”
说着，颜蕾就拿起了学生们的纸条，全部撕碎。
孩子们正等待着颜老师来算总账，没想到她居然撕了纸条，顿时全部惊呆。
只听颜蕾淡淡道：“同学们，下面好好学习吧，警察叔叔们目前没把你们当做犯罪看待。但接下来当个什么人，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事。”
说完，她就离开了五班的教室，留下一个极其潇洒漂亮的转身。
这注定是许多孩子一生难以忘怀的普法课。
“颜小姐……您就这么出来了？不需要再骂骂他们吗？”
看她出来的这么早，教导主任还不放心，他是打心眼里希望公安局的人来教训教训这帮无法无天的孩子。
颜蕾瞪了王主任一眼，“其实孩子们只是一张白纸，能改变孩子的只有环境。学校的环境好，他们就是好孩子，环境坏了，风气差了，他们也会变坏。你们三中不改善风气，不抓牢纪律，不给孩子们上好法律课，指望一堂课就能让他们反省？别开玩笑。”
“……”
王主任愣住了，这点他确实是没想到。
颜蕾不跟他废话，关键还是见人：“我想见见韩老师，王主任，请你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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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颜蕾就见到了韩韵瑶。
韩韵瑶今年三十来岁，眉目精致如画。虽然已经结过婚，但她婀娜有致的身段儿保养的格外好。仿佛岁月饶过了这位曾经显赫无比的韩家大小姐。
颜蕾坐在她对面，就发现这位韩老师不仅长得好，身上穿得也挺好。光是手腕上的玉镯子就是不可多得的祖母绿老坑冰种。看样子韩家的奢侈气息仍在。
韩韵瑶的手扶着骨瓷杯，温婉开口：“颜小姐，你找我有何贵干？”
“韩老师。我想知道小楠坠崖那天你在哪里？”
韩韵瑶立即听出了她的来意：“颜小姐，你是在怀疑我是推自己的学生下山吗？”
颜蕾毫不吝啬道：“只是例行问问而已。小楠的三门主课老师都是重点嫌疑人，我们都要挨个问的。”
韩韵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露出些许的敌意来，“颜小姐，那些孩子造谣数学老师何老师还不够，是不是还要造谣我这个英语老师呢？！”
颜蕾怼了上去：“韩老师，这件事跟何老师无关。也跟孩子们无关。我说了：只要是方小楠的老师都有嫌疑。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韩韵瑶别过脸去，回答道：“当天上山以后，我一直跟我先生john在一起。我不是班主任，不需要带队，所以我就跟我先生两个人组队爬山，路上我们还拍了许多照片。”
“那当天上午十点，你跟你先生去了哪里？”
“应该在昌隆寺里，那边有一个观景平台，平时人很少，我跟我先生就在上面拍了一张合照。”
说完，韩韵瑶就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一个名叫【初一教师组】的微信群，调到了３月７日当天，再从聊天记录里把一张照片给调了出来，递给了颜蕾看——系统显示时间正好在上午１０点。
照片上，韩韵瑶依偎在自己的丈夫、外籍教师john的怀里，观景平台后面是整个市区的俯视图。
底下的回复都是羡慕和祝福的：
【韩老师这是在秀恩爱呐！】
【john先生真帅，和韩老师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韩老师，小心别让你的学生们看到了想早恋！】
韩韵瑶没好气道：“我跟john本来只是想告诉同僚，那个观景平台拍照片很好看。没想到，却成了我们自证清白的证据。”
颜蕾沉默，她知道这个昌隆寺，在南山山腰３００多米高的地方，和菩萨洞在同一个高度上。
如果说：韩韵瑶夫妇当时是在昌隆寺拍照片，那么也符合手机信号３００米的说法。
然而，昌隆寺和菩萨洞完全在相反的两个方向上。一个在南山前半山、一个在后半山。如果韩老师夫妇在昌隆寺，就不会赶去菩萨洞口推下小楠。
莫非不是韩老师吗？
她要求把这张照片拿回去仔细看，韩老师也答应了。
颜蕾有些发愣：以往爸爸说：嫌疑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微动作表现心虚，可她在韩老师这里通通感受不到。好像韩韵瑶真的是无辜者一样。
她正在端详着这张照片，只听韩韵瑶道了句：“我老公来接我了，颜小姐，我先走一步。”就站起了身来。
颜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就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眸——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是三中的外籍教师john，一个金发蓝眼的高大男子，据说是来自西班牙。
爸爸说：刑警往往会对嫌疑人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你只要跟他对上一眼，就会感知到一种危险在降临。
就像动物逃避危险的本能是刻在基因里一样，刑警面对危险分子的时候，各种警惕也是刻在心脏里的。她的心跳速度忽然加快就证明了——这个john的背后有故事！
“等等，john先生！”颜蕾叫住了他，“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英俊高大的john努了努嘴，瞪了她一眼，用叽里呱啦的西班牙语跟妻子说了几句话，颜蕾都听不懂。
韩韵瑶瞪了她一眼，骨子里大小姐的脾气也犯了，“颜小姐，我爱人可是国际友人，你有什么资格审问他？！”
颜蕾义正言辞道：“john先生也是三中的老师吧？我当然要问问他！”
别TMD的外国人就搞特殊，她见识过很多来中国招摇撞骗的洋垃圾，吸毒作案强j的什么人没有？外国垃圾的素质也就那样。
“颜小姐，这就是你无理取闹了吧？！小楠坠崖当天，john他可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不在场证明我已经给了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拿照片去做鉴定！”说完，韩韵瑶就牵起了john的手，道：“老公，我们走。”
john再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又让颜蕾的心跳加速——真不舒服，太不舒服了！被这个男人盯着简直有种生化危机感。
从三中出来以后，回去的路上，颜蕾就在想：这个john的目光为什么会让自己这么难受。分明她从未见过他呀！
想了许久，她才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john的目光不像个人类。
他的眼中没有感情，更像个动物，披着人皮的动物。他打量着人类不抱有同理心，而是在考究她是否是个合格的猎物。
爸爸曾经说过：这种冷血的目光，通常意味着反社会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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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有问题！
这是她的直觉反应。
回到了家，颜蕾就把韩韵瑶提供的这张照片拷贝进了电脑里，进行了分析。
她首先用了PS检测工具，确认这张照片的像素没问题。也就是说：照片没有经过任何的后期处理，是最原始的一张生图。
检测完毕以后，她再把照片的细节放大，看到背景中拍到了本市的高铁站，那时一辆银白色的火车车头正驶出站台。
虽然隔得很远，依旧能辨认出来车厢上有和谐号Ｇ２３４几个大字。
她立即调看了３月７日的高铁时刻表，１０点整Ｇ２３４正好在本市站台发车。连背景中的高铁班次也对的上号。
颜蕾陷入了迷茫。也就是说：当天早上，韩韵瑶和她老公john有两个不在场证明：
①他们在昌隆寺合了照，此地距离菩萨洞很远。小楠在10点10分左右坠崖，除非是超人，要不然无法翻过整座山头赶去。
②他们的合照背景里有Ｇ２３４这辆高铁为证，也可以确定时间是早上十点整。
也就是说……“爸，韩韵瑶和john当天早上十点真的在昌隆寺，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成立的。”
颜蕾一想到john的目光就心悸，但她实在解释不了：10点10分孩子坠落。可那时候，他们偏偏在山的另一边。
如果是john或者韩老师推孩子下山的，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
颜国华看完了照片，淡淡道：“蕾蕾，你别纠结于这张照片。犯人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往往都是误导警方的视线，是他们精心安排好的假物证。爸爸跟你的感觉一样：这个john不简单，先从他身上调查吧。”
办案绝对不是推理小说，也不是拘泥于什么不在场证明。
他们要的是作案动机、物证、和完整的证据链。

第46章 身份
按照刑警的思维：谋杀案首先要调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找出他最有可能的被害动机。
颜蕾就先从方小楠的身上下手。其实方小楠本身的社会关系极其单纯，平常接触的人只有同学、老师跟父母而已。
按照方小楠出事之前跟母亲林女士说的话，她偏向于推测：方小楠是知道了学校里某个老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说出“学校里有鬼！”以及“我不想去春游”之类的话。
那么，事情的关键是调查方小楠春游之前的生活轨迹。找出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第二天，颜蕾再次以“法律讲师”的身份进入了三中，这次她去讲课的地方是方小楠所在的初一五班。
按照昨天上课的一整套流程，她很快就威慑住了五班同学。
这次讲课结束后，她还加了一段话：“同学们，我知道你们对方小楠的不幸遭遇感到疑惑和不解。可你们不能用她的事故来污蔑老师。何老师他对你们的要求非常严格，他是为了你们将来当个栋梁之才。但他绝对不是推方小楠的凶手。”
据说，何老师知道自己被学生污蔑以后，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她理解何老师的心情：自己兢兢业业对孩子们付出心血，孩子们却想着把杀人的罪名按在他身上。
而且不只是一个人这么想，许多“啄木鸟小组”的成员都在帮忙传“何老师杀人”的流言蜚语，如何能叫人不寒心呢！
都说孩子是单纯的天使，可是他们的恶意蔓延开来，也是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颜蕾说完了这一番话，全班同学都低下了头。当雪山开始蹦迪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能说自己是无辜的。
颜蕾继续道：“另外，方小楠的案子，警方正在调查中。同学们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也可以跟我说。小楠是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学，现在她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我希望大家不要当个冷血的旁观者。”
这时前排一个女生点了点头，似乎很同意她的观点。
颜蕾知道这女生是谁：就是她揭开了啄木鸟小组的真面目——刘承璐。
颜蕾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四目相接，刘承璐愣了愣，继而低下了头。很明显，她的心中藏着什么心事。
这天放学以后，颜蕾就在校门口等到了刘承璐。
作为小楠的朋友兼同桌，刘承璐也是啄木鸟小组的成员。颜蕾把孩子带到了咖啡厅，给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孩子就爱这种甜甜的口感，捧起杯子就放不下来了。
等孩子喝完咖啡以后，颜蕾才问道：“刘承璐，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刘承璐一仰头，眼睛里就扇出两行晶莹的泪珠儿来，她小声嘀咕道：“颜姐姐，其实韩老师不允许我跟你说话。”
“韩老师？你是说英语老师韩韵瑶吗？”
“是的，韩老师今天下课的时候，还特意跟我说来着：你是坏人，是来抓我的爸爸妈妈去坐牢的坏人，让我不要跟你说话……”
刘承璐的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兔。颜蕾是越听越愤怒，这韩韵瑶居然这样污蔑自己？！她好大的胆子啊！
“你别担心。”颜蕾安慰道：“这是我跟你的私密谈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警察叔叔也不会抓你的家长，警察叔叔只是想给方小楠主持公道，早点抓到害她的人。”
刘承璐点了点头，她这才娓娓道来：“颜姐姐，其实……其实春游之前，小楠跟我说过：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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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得从啄木鸟小组说起。
半年前，刘承璐跟方小楠两个一起加入了啄木鸟小组。这是三中有史以来最大的学生地下组织，人人都以参与为荣。
别看这啄木鸟小组是孩子们建立起来的团体，其实它的运行非常科学化。大人们听了，都要被孩子们的管理智慧给震惊到：
“啄木鸟小组”采用积分制来管理200多名学生会员。其中会员一共分为五个等级。学生们交２０元／月的会费，就可以成为第五等级的会员，这也是组织里最低级的会员。
据说：第五等级的会员什么福利都无法享受。而往上升迁的话，方法有两个：①缴纳更多的会员费。②替高等级的会员办事，可以积累积分。１００点积分升一级。
刘承璐跟方小楠两人成绩还不错，她们干脆就替那些高级会员写作业。写一次积累０.５分，她们天天期盼着早日升级。
刘承璐告诉她：“我数学成绩好，楠楠英语成绩好。所以，我们两个分工合作。我来代写数学作业，她写英语作业。我们每天中午的时候代写作业，午自习结束之前，我们就要把作业本交给那些高级会员。”
颜蕾问道：“为什么是午休结束之前交易？”
刘承璐低着头道：“因为大家都知道：保安叔叔们要午睡，他们下午两点才上班。所以啄木鸟小组规定了：代写作业只可以在中午午休时间交易。这样一来，保安叔叔就不会看监控发现我们互换作业。”
“……”
颜蕾无语凝噎，孩子们还真牛逼，这安排还真面面俱到。怪不得所有老师都没发现这么庞大的学生组织。
故事继续。代写作业持续了半年的时间，刘承璐和方小楠通过这样的方式，已经积累了１５０分，成功升到了第四等级。
可就在半个月前，事情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有一天，初二年级的某个高级会员也把英语作业交给方小楠来写。说是外教老师john布置了个英语作文题目，让她帮忙写个２００单词的英语小作文。
那是方小楠第一次收到初二学生的委托，结果从那天以后，一切就变了。
“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颜蕾知道案子的关键线索到了。
刘承璐断断续续道：“那天，小楠早上接到了作业本。中午，她打开了那人的作业本正打算代写，忽然发现本子里夹了个储存卡。就是插在手机里的那种小黑卡。”
颜蕾知道，她说的是SD卡存储卡。这卡的大小就跟指甲盖一样，可以作为便携式存储u盘使用。
原本方小楠只是代写作业，却没想到，这委托人的作业本里另有乾坤。面对一张神秘的储存卡，孩子的好奇心是按捺不住的。可是往往害死猫的也是好奇心。
刘承璐道：“下午，小楠跟我借了个读卡器，她说她想看看这储存卡里到底有什么。那天下午的第三节 课正好是计算机课，有半节课老师是在隔壁班的……”
颜蕾立即搞清楚了这个逻辑链：方小楠替初二的学生写作业－作业是外教老师john布置的－刚好作业本里夹了个存储卡－方小楠一时好奇，跟刘承璐借了读卡器，她说上电脑课的时候，要看看卡里有什么。
那么不难猜测：夹在作业本里的储存卡，可能是外教老师john的东西。
john批改初二某学生的作业本，可能他一时顺手，将拔下的储存卡夹在了这学生的作业本中。继而忘记了这件事。结果兜兜转转，储存卡落到了初一的方小楠手中。
那么储存卡里到底有什么内容呢？方小楠看到了什么东西？！
刘承璐根本不知道，计算机课都是分开坐的，孩子们不靠着。
她只知道：计算机课下课以后，方小楠就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她问小楠发生了什么，小楠忽然抱着自己哇哇大哭起来。
哭完了，小楠对她说了一句话：“璐璐，这学校里有鬼！”
这句话把刘承璐也给吓住了。
到了放学的时候，韩老师忽然把方小楠跟她叫了过去，说是知道了她们两个帮高年级的学生代写作业的事，让她两老实交代。
刘承璐很快就交代了出来，只是说自己被初二学生逼着写作业，没说啄木鸟小组的事儿。倒是方小楠，她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韩老师盯着方小楠看，那种眼神，是这位温柔可亲的英语老师从未露出过的——威胁。
刘承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韩老师一直在追问小楠：你看见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老师。老师也很想知道。”“韩老师的头上都在冒汗，韩老师也很紧张的样子。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在逼着我们回答问题。”
颜蕾吃了一惊，韩韵瑶说这话的意思是：她也不知道丈夫的储存卡里有什么吗？
最后，方小楠什么都没说，倒是韩韵瑶对她说了一句：“刘承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记住了：你从来没有帮谁代写过作业，也不知道小楠来过我的办公室，明白吗？”
刘承璐点了点头，她忽然明白了：韩老师是希望自己置身事外。可小楠没法置身事外。因为，上计算机课的时候，小楠已经用读卡器看到了那些不该看的内容。
那是一扇恶魔的大门，她无意间发现了，打开了，带来了无穷灾祸。
之后的一周，小楠就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忽而变得非常胆小，连上厕所都要拉着她一起走，放学也不敢再去奶茶店，好像周遭人都要害她一样。
可刘承璐并不知道小楠在畏惧着什么。
直到春游的前一天，小楠一整天都没心思上课，老师叫她起来发言，小楠也是一言不发，只顾着看着窗外发呆。
好像冥冥之中，小楠意识到了大祸临头，她在不安和犹豫，可是她只能缄默。
说到这里，刘承璐一边抹泪，一边道：“其实小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本来什么话都会跟我说的。可关于储存卡的事，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说。我问她要不要告诉警察叔叔，小楠跟我说：警察叔叔也对付不了恶魔的。因为恶魔不是一个人，恶魔是许多人，恶魔就在学校里。”
恶魔不是一个人！
颜蕾缄默，这下她更加敢肯定：小楠肯定是看到了john的犯罪证据。而且，那储存卡里的犯罪证据可能不止属于一个人。而是属于许多人。
这就是小楠口中的学校里有鬼。
之后，就是小楠出事。大家都在努力污蔑是凶巴巴的何老师推她下去的，只有刘承璐知道：这件事跟何老师毫无关系。何老师只是对待学生太严厉了，遭到了孩子们的集体报复而已。
“是john老师叫人把小楠给推下去的。”刘承璐坚定道。连她这个13岁的孩子都能看出来：凶手肯定跟外教老师john有关系。
小楠出事之后，刘承璐在医院里再次见到了john的妻子韩老师。这次，韩老师非常严肃地告诉她：“小璐，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如果有人问你小楠坠崖之前有什么异常，你就说她一切都很好，懂吗？！”
刘承璐知道：韩老师肯定发现了什么。
如果说：小楠捡到的储存卡是属于她的丈夫john外教老师的话，那么韩老师说不定也脱不了干系。
韩老师想保护自己置身事外，所以，她就真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她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吗？
刘承璐默默打开了书包，拿出了一本粉红壳子的日记本来：“颜姐姐，这是春游前天放学的时候，我拿错的日记本。这是小楠的日记本，可能是她故意塞进我书包里的。”
这是方小楠给好友最后的线索。
关于恶魔的线索，她给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希望她能把线索传递出去。
现在，刘承璐郑重把这本日记本交给了她，“姐姐，你帮我找出那个推小楠的鬼来，好不好？”这是她跟小楠最后的希望。
颜蕾接过了笔记本，忽然眼里就酸酸的：“姐姐知道：小楠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她知道她面对着一个狡猾的恶魔，她不想认输，不想屈服，她想活下来。”
而她会给这孩子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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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颜蕾就打开了日记本，发现里面只有三篇周记——一篇是讲开学的、一篇是讲寒假是怎么过的、一篇是讲自己的家人的。这是小楠本学期以来的三篇周记作业。
颜国华跟闺女一起分析这三篇小楠周记，发现里面的内容毫无问题，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写的普通日记。都是什么好好读书天天向上，我爱我的爸爸之类的话。
颜国华分析道：“从刘承璐的诉说来看，这方小楠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孩子。她害怕自己把周记塞给刘承璐后，又被那学校里的鬼发现，间接害了刘承璐。所以，小楠不会把线索写在明面上，她应该是用自己的加密方式，把线索写在了字里行间。”
颜蕾点了点头，她也推算道：“那天，小楠预感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就把周记给了刘承璐，她应该是希望刘承璐能把周记交给可靠的人，帮她抓住john老师。”
颜国华冷冷道：“小楠说过：鬼不是一个，鬼是很多个。小楠既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看到john的储存卡里有非法内容，应该立即报警、抓住那些鬼才是正常反应。可是她吓得连报警都不敢，连报告老师都不敢，你猜猜，她到底看见了多可怕的东西？！”
颜蕾蹙眉：她觉得一般可怕还不够，储存卡里一定是有非常非常可怕的东西，所以孩子吓得六神无主，觉得谁都不可信任、连警察和老师都不能保护她的安全。
她推测道：“说不定，小楠看见的是这个john老师杀人放火或者性侵女子的证据。”
颜国华想了想，就严肃道：“你让陈泊宇赶紧查查这个john的身份。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john现在的身份搞不好是假的，他可能是个逃窜到中国来的外国通缉犯。”
“通缉犯？！”颜蕾的心往下一沉，“爸爸，你的猜测有几成把握呢？”
“大概有六成把握吧。”老刑警叹息一声，他有一种非常敏锐的职业直觉：“有些杀人狂或者强奸犯，他们就喜欢把那些受害者的视频带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翻看。”
“……”
颜蕾错愕，时不时拿出来翻看？那……john难道是把装着非法视频的储存卡带到学校里看，却冷不防把那张储存卡夹在了学生的作业本里，继而落到了小楠手上吗？！
这……难道就是小楠被害的原因吗？
孩子无意间看到了这个john的视频，所以才被“灭口”？
颜蕾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怪不得歹徒要杀人灭口，小孩子知道了最不该知道的东西。
事情再回到方小楠的密码作文上来。
她再仔细看了看孩子３月５日这天的周记——《我的家》。
其中有这么两句话，文辞比其他的段落都要优美，看样子是孩子花费了很大功夫才做出来的修辞：
【我的家里有一盆青葱碧绿的仙人掌，这是我最喜欢的植物。因为它即使在最干涸的沙漠中，也能倔强勇敢地生存。】
【我爸爸的眼睛就像黑曜石一样闪闪发光，他的眼睛里有一片加勒比海。】
颜蕾立即提取到了三个关键词：仙人掌、黑曜石和加勒比海——仙人掌暂且不说，后两个打比方用的喻体可不常见啊。也不像是初一孩子会用的修饰语。
她缓缓开了口：“爸，仙人掌是墨西哥的国花。黑曜石原产墨西哥，也是墨西哥的国石。墨西哥正好在加勒比海沿岸……”
颜国华也想到了这个国度，其实小楠的作文密码并不难猜，她用这些绕口的比方，只是想告诉查案人员一句话：
john老师不是西班牙人。
他来自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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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这些都是推测，真正要核查他们的推测，就需要以事实为依据。
颜蕾立即把这些资料反馈给了陈泊宇，希望他能调查一下三中外教john的身份。
很快，陈泊宇有了眉目：外教john的护照应该是假的。他的真实身份是个未知数。
期间，陈泊宇根据墨西哥这个关键词，还告诉她一件旧案：“我记得是五年前，有一个墨西哥的通缉犯想逃避警方的追捕，就勾搭了一个在美洲旅游的中国女孩。那女孩就是我们市本地人，她以为他是真爱，就把他带到了国内来。给他房子住，给他钱花，还跟他结婚。他们两结婚以后，丈夫就拼命想改换国籍，还不想让妻子学西班牙语。”
颜蕾听入了神，她觉得这个故事很有启发性：“那然后呢？妻子发现他的真面目了吗？”
“妻子发现他有个密码箱，是这人的朋友从墨西哥寄来的。他决不允许人打开。有次，妻子实在好奇不过，就请了开锁匠打开了箱子，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什么呀？”
“一打开箱子，那妻子就被防腐剂的味道给熏吐了。里面是五个瓶子，泡着人体组织。这个墨西哥通缉犯有个特殊癖好，喜欢收藏受害者身体的一部分，闲暇的时候就打开这个箱子，翻来覆去地欣赏。”
颜蕾也要吐了，她后悔在晚餐之前听这个故事了，呜……
陈泊宇继续讲述道：“最后警方发现：这墨西哥男子原来是个连环杀人凶手，是墨西哥的Ａ级通缉犯。他给了蛇头不少现金，伪造了护照。欺骗了妻子的感情，还不允许妻子学西班牙语，都是为了能够顺利加入中国国籍脱罪。五年的婚姻，只差最后一年，他就真的成了个中国人。”
颜蕾黑着脸：“丫的是反社会人格杀人犯，对吗？！”
陈泊宇颔首：“反社会人格的人也会非常擅长伪装自己，欺骗异性的感情。幸好，这样的犯罪者没有靠着婚姻入籍我国。”
颜蕾问道：“这个犯人他喜欢拍视频吗？”
陈泊宇道：“很喜欢。他也有个Ｕ盘，里面存了大概１０个Ｇ受害人挣扎的视频。他下手的对象都是风尘女子，他喜欢拍下那些女子挣扎至死的过程。”
“泊宇，我不希望小楠看到的内容是那些东西。”颜蕾都想哭了，她明白了小楠那天晚上打电话的心情——孩子肯定是打给亲妈求救来着，想做最后的自我拯救。
“我也不希望。但目前我们省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出这john的真实身份资料。蕾蕾，在这期间，我们要盯紧了这个人。”陈泊宇也很担心她这边的情况。
“嗯。我跟吴局长打了招呼，已经派了民警去韩韵瑶家楼下盯梢。”她做事也很细心的，“可真的是john推孩子的话，我们无法解释那一张照片是怎么来的。他当天和韩老师在一起，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陈泊宇提醒她：“小楠说了，鬼不只一个，鬼有很多个。”
“……”
颜蕾惊悚：团、团伙作案？！
这john难道还带着其他的墨西哥犯罪一起来到了中国？！
可恶啊啊啊啊啊！
现在颜蕾最恨是john，其次恨的是他的妻子韩韵瑶——韩韵瑶到底是嫁给了怎样一个丈夫啊？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成的呢？跟这种垃圾外国人结婚，还把这种极其危险的犯人带到了国内来，祸害了无辜的孩子，她的脑子里面是有天坑吗？
TMD的人不可貌相。韩韵瑶长得漂亮是漂亮，结果脑子里装的都是翔水。
最后，陈泊宇道：“蕾蕾，明天我过来帮你一起查案。我有一种预感：john应该不是一个人来到中国的，他们可能是一个犯罪集团集体偷渡来到了中国，目前就潜藏在我们市和隔壁市这两个地方。”
“嗯。”
她知道事情太大了，自己这个小人物撑不住这么大的案子，必须让陈泊宇来牵头调查，尽可能地调动所有资源尽快破案。
她以为这小楠坠崖，只是个单一的刑事案件。
可看样子，再查下去……搞不好是个跨国大案子！

第47章 火灾【二更】
夜深了，颜蕾已经睡了，颜国华小朋友还没睡。
这次的案子牵扯这么大，从小案中窥见一件惊天大案，让颜国华找到了当年宵衣旰食抓嫌疑人的感觉。
其实，他心底还有个疑惑，也是本案的起点：小楠手中的储存卡去了哪里？
他看过了校园内所有的录像，可以确定的是：３月１日小楠拿到储存卡以后，跟外教john老师并没有接触过。
而根据刘承璐的说法：韩老师知道她们跟初二学生换作业以后，只找过她们一次，当时小楠没有吐露出储存卡的下落。
想来，应该是韩老师告诉了丈夫：那储存卡应该在方小楠手上。继而导致了方小楠成为了john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么，嫌疑人john是否在校外威胁、恐吓小楠把储存卡交出来呢？
颜国华思考了半天，倾向于孩子可能没交出来。
小楠不傻，她知道这案子的严重性：手中有这个证物，才是保命的一道安全符。
而凶手、或者说john所在的那个犯罪团伙，最后冒着触犯中国法律、并且暴露身份的危险，也要千方百计除掉方小楠，看起来更像是狗急跳墙的灭口行为。
既然如此的话，得知危险的小楠会把这么重要的存储卡放在哪里？
小楠一定安排了后手，这是颜国华的直觉。
颜国华再仔细看了看日记，忽然发现：２月２０号和２月２８号这两天的日记里，有两段话有过擦拭的痕迹。
小楠是用可擦性的圆珠笔来写周记的，她的文字非常流畅，其余的段落都是一气呵成，只有这两句是擦拭后修改的句子，而且都提到了家中的盆栽富贵竹：
【我的家里有一盆富贵竹，是我爸爸在冬至那天买的……】
【今天，我又给富贵竹浇水了。希望我能像它一样，一年更比一年高。】
看起来十分不经意的两句话，只有一个主语：盆栽。这绝对不是巧合。
难道说：这也是孩子给的信号吗？
颜国华立即手脚并用爬上了床，掐了掐闺女的脸蛋，“蕾蕾，快起床，我们要赶紧去小楠家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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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颜蕾爬起来，打车赶往小楠家。
路上，颜国华跟她分析说了：他发现了孩子留下的第二条日记信号。
小楠故意把那两处擦痕弄得那么明显，肯定是想告诉他们：john的存储卡在她家的富贵竹盆栽里，这是至关重要的物证，小楠不会随随便便就交出去的。
颜蕾也是佩服爸爸：孩子故意在日记里留下的两处线索，爸爸全部猜中，这真不愧是专业搞刑侦的大专家。
然而车子行驶到了小楠家小区门口，颜蕾就看到前方冒出一串浓烟滚滚，不多时，许多辆消防车呼啸而至，路口都行使了交通管制，禁止无关车辆驶入这里。
进不去小区，颜蕾赶紧抱着爸爸下了车，跑到了离起火点最近的路口，只见火光正是从小楠他们那栋楼里发出来的，照亮了周围数个街道。
天上有媒体的直升机在直播火灾，附近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以内，站着不少本小区的居民，其中就有小楠的爸爸跟后妈在。
往常，拿了五十万赔偿款的方家夫妇都是趾高气昂的神态，可今天他们两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吓得仿佛两只呆头鹅。
颜蕾骂了一句该死的，他们来晚了一步！
只见整栋楼都被烧了起来，火光炙烤着夜晚的天空，映红了周围几十公里。楼里不断传来爆炸声和玻璃的破碎声，每扇窗里都冒出来滚滚浓烟，空气里都是焦味。
消防员说起火点在最高层，也就是说：小楠他们家是着火点。好在整栋楼的居民全部疏散了出来，但东西都保不住了。
颜国华小朋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１００度的高温里，储存卡的电子元件就会破坏殆尽。”
此时此刻，愤怒的群众都在唾骂方家两口子——
“……他家小孩坠崖成了植物人，他们两拿了校方五十万的赔偿款搞装潢，连一次医院都没去过！都是小孩的亲生母亲在照顾哩！现在好了，他们家都被烧了，真是活该报应！”
“是方家吧？那两口子确实是作孽的人！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方家着火，整栋楼都烧了！不行，方家是肇事者，必须让他们赔偿邻居的损失！”
颜蕾拨开了围观的人群，一把抓住了小楠后妈的衣领，她厉声问道：“你们家怎么着火的？！火是怎么变成这么大的？！”
小楠的后妈见过她一面，顿时吓坏了：“警察同志，好好说话。我、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快递怎么回事，嘭地一下就着火了！”
“快递？！”
小楠后妈哭得伤心欲绝：“有人寄了个快递给我家，我没防备就签收了，然后就随便往家里一摆，也没想到要拆开。哪知道半夜的时候，这快递就嘭地一下爆炸了！油泼的到处都是，一下子就把天花板给烧了！”
颜蕾问道：“爆炸的时候，你们看见了什么光？有什么味道吗？”
“一道白光！好像还有一股生石灰的味道！”小楠爸赶紧道。
颜国华把女儿拉到了一边去：“白光应该是磷粉，磷的着火点是40度。生石灰遇水加热，现在是春天，空气本来就比较潮湿。是有人用生石灰和磷粉做了个爆炸装置寄给了方家，这场火灾是蓄意的。”
顿了顿，他的眸子里倒映着前方的火光，“蕾蕾，告诉吴局长：重点保护好医院里的小楠和林女士。另外，那个叫刘承璐的女孩子也要保护好，她也是关键证人。”
颜蕾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吴局长，告知了火灾情况，电话那头的吴局长听说了以后，气得打碎了一只茶杯——
这些跨国歹徒居然敢在我国的地盘上杀人、放火！肆无忌惮！
他们是不把中国的警察放在眼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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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蕾等了一宿，终于等到了大火熄灭。
她得到了吴局长的特批，穿上了消防服，戴上了氧气面罩，跟着消防员爬到了顶层，进入了位于１８楼的方家。
方家是今晚大火的起点，家里被烧的很不成样子。所有的家具都成了一堆炭，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哪里。
她在阳台的位置找到了盆栽的陶瓷碎片。但盆栽里的土被烤的硬邦邦的，成了一坨坨的火烧土，打碎了这些火烧土硬块以后，里面的土芯还冒着滚滚热气。
颜蕾翻来覆去地找，把每一块火烧土都打碎了找，可惜没有找到储存卡的下落。
下了楼以后，颜蕾脱下了消防服，就把情况告诉了爸爸：“我没找到储存卡。”
颜国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以整栋楼的火势来看，房间里的温度起码２０００多往上。在这种温度下，存储卡就算找到，也保不住里面的资料了。”
颜蕾愤愤然，这些歹徒手段够毒的啊，用大火来湮灭了真相！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陈泊宇，但一想现在才凌晨四点，就打消了告诉他的念头。
倒是吴局长，他彻底没得睡了，连夜就召开了证人保护会议，布置了对医院的安保措施，确保昏迷中的方小楠能万无一失。
颜蕾可以想象：要是小楠苏醒过来的话，势必会成为这帮歹徒的第一个灭口对象。
另外，在爸爸的建议下，颜蕾也让吴局长安排人手布置在刘家周围——刘承璐是本案的第二个关键人证，必须得保护好她。
忙碌了一整夜，无人安眠。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想要毁灭所有的人证与物证。
第二天一大早，颜蕾就收到了陈泊宇的电话，得知了韩家夫妇的财务状况：
“银行那边发来的消息：这韩韵瑶花钱非常大手大脚的。光是上个月，她就消费了将近十万。都是用来购买奢侈品衣服、包包和化妆品。这些花销，韩韵瑶都是刷她老公的卡。Ｊｏｈｎ来中国一年了，目前的收入是每个月１０－１２万。”
颜蕾吃了一大惊，“Ｊｏｈｎ不就是个外教吗？怎么比你爸的工资还高？！”
这个比方打的……真戳心窝子。
陈泊宇尴尬地咳嗽一声，“蕾蕾，Ｊｏｈｎ除了当外教以外，还有个职业：夜店酒保。这才是他收入的大部分来源。”
“怎么，夜店酒保这么赚钱吗？”
“他是外国人，长得帅气，所以夜店雇佣他的价格自然会很高。”陈泊宇意有所指道：“而且，他通过那家夜店，同时跟三四个本地富婆保持着开房的关系。他的收入还有部分来源是她们的打赏。”
“这外国鸭子在国内这么受欢迎……”颜蕾无语凝噎。她总算明白了韩韵瑶跟Ｊｏｈｎ结婚的理由：有钱！大款！收入高！
陈泊宇也道：“韩家破产，但韩韵瑶大小姐的日子过惯了，改不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她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继承家产，只好找了这么一个能赚钱的老公，靠着这个外国老公保持着奢侈的生活。”
颜蕾点了点头，“那韩韵瑶跟Ｊｏｈｎ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们查了韩韵瑶的出入境记录。发现她两年前曾去莫雷利亚旅游，那是她唯一一次去墨西哥。我猜，她就是在那次异国旅游中认识了Ｊｏｈｎ。半年后，Ｊｏｈｎ就来到了中国常住，他来到中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她领结婚证。之后还申请过中国国籍。”
陈泊宇明白：这和五年前的案子一样，又是犯罪想跨国结婚摆脱警方的追捕。是韩韵瑶先认识了这个john，以婚姻的名义，才把这么大的祸害引入了国内。
顿了顿，陈泊宇告诉她另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还查了Ｊｏｈｎ的网页游览记录，发现他经常访问国外的暗网。”
“暗网？”
颜蕾皱了皱眉，好熟悉的名词。
“就是上传各种恐怖视频的地下网站。”陈泊宇不能多说，他只是推测道：“Ｊｏｈｎ也许从前是个暗网的视频博主。他靠着拍摄血腥、屠杀的视频来赚钱。这样的地下暗网主播在美洲有很多，他们的视频越挑战人性，赚到的点击率就越高。”
颜蕾念叨起来：“富强文明和谐……”
“你背什么？”
颜蕾打哈哈：“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一道神咒，可以保佑平安。”
陈泊宇莞尔，又担心她参与了这桩案子会有危险。毕竟对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于是道：“蕾蕾，明天我就过去陪你住。”
颜蕾打趣道：“你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是。”
某人承认的很大方。
他就是想她了，一周不见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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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颜蕾带着亲爸小朋友去探望小楠。
办案一个多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方小楠小朋友本人。孩子真的好小好小，她闭着眼睛，眼角眉梢微微下垂，加上长长的睫毛，看起来犹如小动物般乖巧。
她问了问医生：孩子从植物人状态醒来的概率是多少？
医生安慰道：“小楠还小，孩子的恢复能力应该比成人要快……５０％的把握是有的。”
颜蕾点了点头，孩子有一半的把握苏醒，总算是个好消息。
出了医院，她就打车前往高铁站，去迎接陈泊宇一行人。
话说回来，这边的案子越查越大，省厅引起了高度重视。应吴局长的邀请，灰鹰小组特意来到了本地协助调查。
很快到达了火车站，她抱着爸爸下了车，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对面走来几个小年轻的便衣，都是陈泊宇的属下。
“嫂子，您好！”
“哎呦，嫂子，终于见到您了！”
“嫂子，听说您在办一个大案子，咱们王局长让咱过来支援！”
“嫂子，我听说您是新时代的女福尔摩斯，这里的吴局长都对您赞不绝口，改天您给我们上上破案课程，可以吗？”
颜蕾……嫂、嫂子……好羞耻的称呼！
怀中的娃娃则冷冷道：“你们喊谁嫂子呢？！要喊颜警官！没大没小的一帮家伙！”
四个民警：“……”
等一等，他们听到了啥？
一个五岁的娃娃教训他们没大没小？！
颜蕾囧成一团……爸爸，您这五岁娃娃人设OOC太狠了点！
林警官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竖起大拇指，硬着头皮继续拍马屁，“嫂……不，颜小姐真的是牛人啊！生个娃娃都如此与众不同！”
谭警官也附和道：“对对对，小朋友将来一定是个当大官的料子！你看，这口气多么像咱们王副局长！”
颜国华小朋友哼，他就看不起王副局长那种副职，他将来可是要当本省警号001的人！（省公安厅长的警号是001。）
颜蕾……你干脆说我生个娃娃都是奇葩得了。
好在不一会儿，陈泊宇走了过来，他一来，大家立即噤声，谁也不敢开长官与嫂子的玩笑了。
陈泊宇眼风一扫，四个小干警就战战兢兢的，只听长官吩咐道：“你们先去吴局长那边报道，我稍等会儿去找你们。”
“是！”
四个小干警逃得比兔子还快。
也就陈泊宇在颜蕾面前是安安分分的，在他们面前可是不折不扣的陈阎王。
等到属下都走了以后，陈泊宇就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神色：“蕾蕾，你辛苦了，把孩子给我抱吧。”
颜国华哼，他要严正声明一下：“我妈妈不是你们的大嫂！她是颜警官！颜警官！下次请让所有人喊她颜警官！”
陈泊宇：？？？
娃娃的口气简直像领导在教训人……
颜蕾打哈哈：“我跟你说，磊磊他有个究极梦想，就是想妈妈是做大官的人。所以啊，我官越大，他越高兴！”
陈泊宇……那后爸的官越大，磊磊高不高兴呢？
（颜国华：想屁吃！劳资是你丈人！）

第48章 卧底
话说回来，陈泊宇送颜蕾回宾馆的路上，发现某娃的目光阴恻恻。
颜国华小朋友目前看陈泊宇，就是处于老丈人的挑剔阶段——我家养了二十年的美腻大白菜，可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你说奇不奇怪？蕾蕾不会谈恋爱的时候，他日日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巴不得她早点嫁人，眼不见心不烦。
可女儿现在拐了个不错的金龟婿，他反而挑剔对方的职业是刑警，嫌弃他工作太忙，不能照顾好自家宝贝闺女——这就是老父亲海一般深沉的心思吧？
总之，颜国华的敌意值蛮高，高到让陈泊宇开始反思：自己这个后爸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颜蕾前脚把孩子安置回了房，他就问道：“磊磊是不是讨厌我？”
“不，他只是个傲娇脾气。”颜蕾深深明白老父亲的个性，“他表达喜欢你的方式，就是用鼻子对你出气。这样一来，他才把你当做一家人来看待。”
“……”
陈泊宇……这孩子的脾气倒是跟牛一样。
好了，抛开傲娇的爸爸不说，颜蕾依偎在他的怀里，陈泊宇也单手搂着她的腰身。两人享受了一会儿亲密的二人时光，也顺便聊了聊案子的进展。
陈泊宇告诉她：“现在，十二生肖案由师兄他全盘接手。但没什么头绪，查的很艰难。”
——到目前为止，十二生肖只追查出五个人来。剩下来的七个生肖全部销声匿迹了，居然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对此，父亲的猜测是：“蛇哥不想让其他的生肖再露面，以免警方顺藤摸瓜追查下去，所以，他选择让其他成员隐蔽起来。”
“你们也别着急。蛇哥也好，其余的生肖也好，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的！”颜小太阳对查案可是信心满满。
陈泊宇莞尔，只要听她这么说，他就觉得：案子有希望，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
他再问了问她坠崖案的进展，颜蕾就道：“昨天你说的话，我都仔细思考过了：john确实有可能是暗网的通缉犯。只是有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
“哪一点？”
颜蕾认认真真分析道：“龙章权说：小楠掉下去的时候喊的是：老师别杀我！他本来就是要判死刑的罪犯，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对警方说谎。你说是吧？”
陈泊宇同意她的观点：“无论他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死刑的结局。”
顿了顿，颜蕾疑惑道：“可这么一来，如果是校外人士推她下去的话，小楠顶多喊别杀我，不会称呼那人为老师的。”
“……”
陈泊宇哑口无言，这一点他确实疏忽了。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孩子脱口而出的话是：“老师，别杀我！”——这短短五个字，其实包含了一层深意：推人者是小楠认识的老师。
在那种情况下，孩子是绝不会说谎污蔑谁的。
这么一来，坠崖案就回到了原点：还是得从小楠的老师里寻找嫌疑人。
颜蕾道：“我想再去三中走一趟，问问其余的老师。”
她觉得推人者肯定藏在学校的更深处，韩韵瑶和John搞不好还有其他的同党。
“辛苦你了。”
陈泊宇感慨一声，就把她搂在怀中。房间里的两道呼吸声渐渐混合在一起。
“不辛苦，你才是辛苦了。两个案子一起查肯定很累吧？”
不知不觉中，颜蕾靠在他的心脏位置，聆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此的强劲有力。
她很想进一步发展下去，干脆踮起了脚尖……
与此同时，陈泊宇也抚摸上她的脸庞，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好似在确定着什么情愫，嘴唇也略过了她的脸庞……
是亲吻吗？
不不不，那还为时尚早。
“叮铃铃！”——不合时宜的铃声打搅了美好的氛围。
恍然惊醒，颜蕾飞快地离开了他的身边，陈泊宇也黑着脸接了电话。
——是吴局长打来的电话，说是想让两个市的查案刑警合并一下，组成一个【3.7坠崖案特别调查小组】，并且让他担任组长。
挂了电话，陈泊宇恢复了一贯的理智，他很抱歉道：“蕾蕾，我要去忙了。”
颜蕾也点了点头，“你去忙吧，今天我去学校调查，就不去公安局了。”
临走前，陈泊宇忽然想起什么，嘱咐道：“蕾蕾，今晚我要加班，就不能回来陪你了。明天中午我再回来跟你吃饭。”
“好。”
颜蕾没怎么追问，她以为他说的加班是在公安局办事。
可是——直到晚上意外重逢的时候，颜蕾才知道彼此想到一块儿去了。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jpg
——
本市公安局。
早上十点，【3.7儿童坠崖案】特别调查小组成立。陈泊宇担任这个小组的总指挥。
今天是4月1日，愚人节，距离小楠坠崖已经过去了24天。警方几经波折，才终于成立了这个专案组。省厅也发出了命令，要求在半月内限时破案。
其实案子本身并不复杂，案情也比较简单，只是涉及到外籍人士，加上对方的身份不明，才给破案造成了一定的难度。
现在，陈泊宇总结了本案的所有线索，梳理出如下几条查案方向——
①方小楠的计算机教室：方小楠于3月1日当天拿到了John老师的储存卡。之后，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小楠曾经用学校的电脑看过卡里的内容。
现在方家的大火将储存卡烧毁，但本着雁过留痕的原则，三中机房的电脑里或许会留下这个神秘储存卡的痕迹来。
陈泊宇安排道：“小林，你就率领技术部门的人查机房的电脑。看看能不能还原孩子在3月1日当天的文件游览记录。”
——这是查案的第一个方向。
②和方小楠交换作业的那个初二学生。
这名学生可以直接证明：John老师跟方小楠之间有过作业本的接触。将来提起上诉的话，这个孩子也是一条关键的线索。
他继续安排道：“小谭，你去一趟三中，查查这个孩子叫什么，再安排他做个笔录。记住了：一定要做的人不知鬼不觉。”
这是查案第二条线索：关键人证。
③John的灰色收入来源是当夜店的酒保，那么这家夜店肯定有问题。
他之前查过这家名叫宁芙的夜店。根据线人的调查走访，证实里面有不少外国男子当陪酒的鸭子，是个实打实的异域风情牛郎店。
线人还报告：John在里面算是头牌牛郎。所以，他有理由怀疑：那家夜店的牛郎里有John的同伙存在。
因此，他要派个警员潜入这家夜店，看看有哪些可疑的牛郎会是John的同伙。这样才可以全方面地掌握夜店的消息。
可结果…… 不尽人意。
因为他派去卧底的小警员都失败了……
原因是：姿色不行。毕竟那是本市最豪华最大牌的牛郎店，只招收9分以上的美男子当侍应生。
局里那些糙汉子警察有一个算一个，人家夜店都看不上他们。
属下小谭甚至道：“人家甚至连身上肌肉多少块都有要求，少于四块腹肌的男人不要。老大，不是我们不尽心办事，实在是自身条件不够哇！”“老大，您当年是公安大学的校草，也是咱们市公安局公认的形象代言人，您就自己上吧！”
话虽然冒犯了点，却是个大实话。
所以……只好他硬着头皮亲自去当夜店的牛郎卧底。
结果，他把自己的照片一发过去，夜店就同意他进去带薪实习……
因此，他今晚不能回去陪蕾蕾，也不能告诉蕾蕾自己要去干什么。
——要是蕾蕾知道了自己要去夜店当牛郎卧底……那画面太美无法想象。
他越是在意她，越是欣赏她，就越希望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是个完美的男子汉形象。这也是男人的自尊心体现。
他想当她的大英雄，而英雄是不会跑去那种地方的……
——
与此同时。
另一边，颜蕾走访了方小楠班上的其他任课老师。
林学巍曾经给过她一个五人老师名单，这是案发时处于小楠坠落高度的五个三中老师：伍浩然、田京立、韩韵瑶、罗文静和john。
按理说：他们五个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人员。
颜蕾仔细排查了下，除了韩韵瑶之外，还有这个叫罗文静的女子，她也是小楠的任课老师，曾经教过小楠上半学期的地理。
资料显示：这个罗文静的家庭背景很普通，她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平时的生活非常拮据。
但当颜蕾看到她的时候，就察觉到这罗文静只是外表朴素，其实生活毫不朴素——
其余的不说，她一眼就辨认出来：罗文静手腕上戴着的这款表看起来十分寻常，实际上，这是一款超级稀有的“朗格芝麻链腕表”。（芝麻链：一种腕表铸造工艺。利用阿基米德杠杆原理进行驱动。表盘下是600多个互相关联的小部件，组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驱动程序。）
因为芝麻链的铸造工艺过于复杂，国内这种表的价格都在100万以上。
有这么一款奢侈名表戴在手上，颜蕾当然不会被罗文静朴素的外表所迷惑，她肯定罗老师背后有巨额钱财。
与此同时：罗文静的眼神十分空洞，说话的时候也总低着头，看起来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
颜蕾发现她精神不太好，就问她怎么了，罗文静咳嗽道：“小楠发生了那种事，我做为她的老师，也替她感到很难过。”
说话的时候，罗文静的目光到处放风，语气也含糊其辞，颜蕾立即就知道了她心中有鬼。这厮的心理素质连白薇薇都不如。
但现在不宜打草惊蛇，颜蕾不动声色继续问道：“罗老师，3月7日的上午十点，你在南山上做什么？”
罗文静别过了脸去：“实不相瞒，春游当天，我前男友来了一通电话，他总是打电话骚扰我。所以，我到达半山腰的时候，就去了一趟厕所打电话跟他吵架……”
说完，罗文静主动打开了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确实是3月7日早上十点，她跟一个外地号码煲了20分钟的电话粥。
但通话记录并不能代表什么，根本不能当做不在场证明。
颜蕾想了想，就假装相信了她，先稳下她道：“罗老师，我只是例行问问而已。不是怀疑你是嫌疑人，待会儿，我还要去何老师家问问情况。”
“何老师这次是伤了心，他想辞职了。”罗文静叹了口气，“他是个好人，不该遭受孩子们那样的污蔑。”
颜蕾也知道何老师是个好人。
据她打听到的消息：何老师是当天第一个爬到山顶寺庙的人。
之后，何老师就一直待在寺庙里 。所以，他的手机信号整天都保持在500米的高度。
其实那天，何老师是在寺庙里给孩子们写祈福的卡片。他写了100多张许愿的签，挂在了一颗许愿树上。每个卡的背面都写着对孩子们的祝福。这样的一位默默付出的老师，肯定是发自内心地爱护自己的学生，绝不会出手戕害方小楠。
告别了罗文静，颜蕾就打车去了何老师家。
心情郁闷的何老师已经几天不见客了，但听说她在调查小楠的坠崖案，就让她进了家门。
颜蕾说明了来意，并且告诉他：“小楠坠崖前大喊了一声老师别杀我。从这句话可以推测出：是她认识的老师推她下去的。”
“颜小姐，你也怀疑我是凶手吗？！呵呵。”
何老师冷笑一声。他的脾气确实不太好，说话凶巴巴的，所以孩子们都不喜欢他。
“我没有怀疑你，相反，我相信你是最清白的那个老师。”顿了顿，颜蕾问道：“你觉得：韩韵瑶跟罗文静两个人的关系如何？”
“她们两个？”何老师吃了一惊：“她们两个有嫌疑吗？”
“何老师，不瞒你说：警方调查了7号那天山上的所有手机信号。得知早上十点案发时，处于小楠坠崖高度的三中老师共有五位。其中任课5班的老师是罗文静跟韩韵瑶这两位。”颜蕾知道：和何老师这种人打交道就必须坦诚以告：“她们两人目前是重点怀疑对象。”
“……”
何老师愣了愣，原来颜蕾怀疑的是这两人。
颜蕾拜托他：“何老师，小楠至今昏迷不醒，你不想给她一个交代吗？麻烦你告诉我关于这两位女老师的消息，好吗？”
何老师点了点头，他回忆了一下，就回答道：“罗文静从前很羡慕韩韵瑶。”
“羡慕韩韵瑶？为什么？”
何老师坦率道：“韩韵瑶一年前嫁给一个老外，就是外教John。从那之后，韩韵瑶身上的穿戴都是奢侈品名牌。过生日的时候，John还送给她一辆豪车当礼物。韩韵瑶把那些奢侈品和豪车的照片晒在朋友圈里，罗文静当然会嫉妒她。”
——其实不只是罗文静，韩韵瑶这么高调的女人，哪个女同事都会看她不顺眼，毕竟这些钱又不是她自己赚来的，所以女人之间的嫉妒之心就随之而来。
颜蕾点了点头，再问道：“罗文静近期是不是被她的前男友给纠缠了？”
何老师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罗文静早就跟她前男友分手了，都快半年了。”
“半年？”
“没错。罗文静以前的男友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何老师叹了口气，“两人本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罗文静后悔了，嫌弃他家没钱，就分手了。后来，那体育老师就离开了我们学校，毕竟是两人的感情问题，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颜蕾想到了罗老师手腕上的芝麻链手表，肯定不是她前男友送的。而且这种小众的奢侈品，也不是一般人送得起的。于是问题来了：“罗老师是不是最近有了新男友？”
何老师想了想：“应该是吧，她这段时间花钱比较大方。还去了很多地方旅游，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再问道：“罗文静最近会在朋友圈秀大款吗？比方说衣服包包之类？”
“没有。这就是奇怪之处：罗文静最近屏蔽了朋友圈，任何人都不可见。”顿了顿，何老师悄咪咪道：“我觉得……罗文静似乎不想让大家知道她在跟谁交往。”
数学老师的逻辑思维就是不一样，何老师这么一推理，很快就意识到了罗老师的心中有鬼。
颜蕾也想到了罗文静躲闪的目光。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罗文静的背后也有个很复杂的故事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颜蕾结束了今天的访问。
回到了宾馆，颜蕾就把今天询问到的线索全部告诉了爸爸。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罗文静的身上有钱财来历不明，那块芝麻链的名表就是证据。
这么一来，罗文静就成了嫌疑人之一。
颜蕾不禁猜测道：“难道说：这个罗文静是被某个大款包养了吗？”
颜国华听完了她讲述的那些线索，略一分析，老刑警有了新的破解思路：“我看还有一种可能：罗文静的新男友是个见不得光的人。罗文静只要还懂点法律，就不会大张宣扬这样的男朋友，所以才对外屏蔽了朋友圈。”
“见不得光？”
“比方说：来自墨西哥的人。”亲爸提醒她。
颜蕾这才明白：“你是说：罗文静的新男友可能是John团伙中的人？！”
这倒是扩宽了她的思路：韩韵瑶可以找个外籍丈夫John大手大脚地花钱，那么罗文静大可以效仿韩韵瑶，也找个富裕的老外当老公。战胜嫉妒的最简单办法，不就是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么！
颜国华这么猜测还有一个理由：“假如说，真的存在一个偷渡团体从墨西哥而来。那么这个团体里的所有外籍男子，应该跟Ｊｏｈｎ一样，他们非常着急娶个中国女子为妻。这样一来，他们才可以靠着婚姻关系拿到中国国籍。”
我国法律有规定：外籍人士跟本国公民的婚姻关系续存五年以上，就可以申请加入本国国籍——这也是John迫不及待跟韩韵瑶结婚的原因。
顿了顿，颜国华推测道：“罗文静想要奢侈的生活，非法偷渡客想要个中国妻子，两人一拍即合，就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彼此互相利用，互相寄生，这也是一种稳定的夫妻关系。但罗文静知道对方的身份见不得光，干脆从来不公开这个丈夫。”
！！！爸爸的意思是说：罗文静已经结了婚！
颜蕾立即明白了：中国婚姻＝中国国籍－中国永久居住权！
这才是John们最想要的东西：他们只有入籍中国以后，才能彻底摆脱原籍的苦恼，完全将罪犯身份洗白白。
韩韵瑶自己引狼入室。把John这个祸害引到了国内来。那么John的其他小伙伴……大可以勾引罗文静当自己的中国妻子，让罗文静当下个韩韵瑶，当他们加入中国国籍的一块垫脚石。
颜蕾沉默片刻，破案思路就很明显了：
小楠说：“恶魔有很多个！”＝ｊｏｈｎ老师的团队里有很多人。
小楠说：“恶魔在学校里！”＝Ｊｏｈｎ老师、韩韵瑶，以及疑似同伙的罗文静老师，这些人都是恶魔。这些人都在小楠的身边围绕着。
假如说：罗文静的丈夫跟Ｊｏｈｎ一样，都是墨西哥偷渡客的话。那么，为了维护John这个团队的秘密，为了维护这种见不得人的跨国买卖婚姻关系，也为了维护她自己奢侈的生活，罗文静就有了理由把小楠推下山崖……
只要小楠闭嘴，没人知道John们的存在。
多么可怕的事实……
有的女人为了金钱出卖身体，而有的女人甚至出卖灵魂和良知。
分析到这里，颜蕾倒吸一口气，猛地想到：罗文静、韩韵瑶，都跟John的秘密团体相关。那么当务之急，是赶紧找John同伙的藏身之地。
他们昨儿敢快递爆炸装置给方家，明天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颜国华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么问题来了：John的同伙最有可能藏匿在什么地方呢？他们在中国总要有个歇脚的地点。
颜蕾这时想到了John工作的那个夜店，“爸，John的收入大部分来自那个夜店。那夜店以欧美男模应侍生为卖点，实际上是介绍外籍男子做鸭子服务的场所。说不定，罗文静的老公也是在那边做鸭子的。所以，他才有财力给罗文静买个上百万的名表当礼物。”
“有道理。”颜国华同意女儿的观点，“鸭子店，收入高，不需要熟悉中文，这些洋垃圾们也能轻轻松松躺着赚富婆们的钱。”
这句“躺着赚钱”真的是莫大的讽刺。
颜蕾想了想，就决定了：“爸，今晚我就去那家夜店打探一下消息。”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确定了John的同伙藏匿于此，那么可以控制住这伙人的行踪。让他们不再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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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夜晚降临，华灯初上。
颜蕾换上一条黑色的裙子，带上了隐形耳机，就来到了这家名叫“宁芙”的夜店。
宁芙，是希腊神话中的精灵和仙女。
宁芙夜店的大厅通道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她共穿过了三道玻璃门，才到达了夜店的柜台前。
付了2000元的基础包厢款，走过来替她服务的应侍生是个金发碧眼的美男子——从体型到脸蛋都是顶级的那种绝色美男，他微微一笑，足以让大部分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女犯花痴喊欧巴。
光是看看这应侍生，颜蕾就知道这夜店的档次多高了。
到了包厢，这名应侍生问她要什么酒，还给了她一个琳琅满目的花名单。原来每种酒后面都对应着一个牛郎的面庞，还标注了身高和三围。当然了，价格越高的牛郎越是俊俏帅气，那么对应的酒水服务费用也就越高。
颜蕾其实有些紧张，她以前是多单纯的娃啊，八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点牛郎服务。咳咳，这都是为了查案……查案着想。
或许是看出了她很生疏，应侍生就很热情道：“颜小姐，让我来帮您引导……您喜欢亚洲男性，还是欧美男性呢？”
颜蕾星星眼，其实……她……她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那些外籍牛郎发现自己的存在，于是道：“我喜欢亚洲男人。”
应侍生点了点头，立即明白了女顾客的要求，于是换了一份“名单”，这次上的都是亚洲货，里面都是黑发黑眼的亚洲人种帅哥。
颜蕾翻开名单一看，噗嗤——她差点笑出来。因为她看到的是满眼动漫帅哥的名字。
其实牛郎们在道上混，都要给自己取个花名——类似于艺名一样。
而这些亚洲牛郎们给自己取的花名，通常都学习了日本风俗店的习惯——以动漫帅哥之名当做自己的花名。
想不到，国内的牛郎们也这么紧跟国际潮流。
她翻了翻名单，什么黑崎一护、夜神月，甚至还有野比大雄、小智……不折不扣的毁童年系列啊！
但这亚洲名单也有个缺点：新人只有花名，没有照片，所以往后翻翻，那些便宜的新手牛郎只有个花名在，并不知道他们长啥样。
最后，颜蕾的目光落在“工藤新一”四个字上——她自诩自己是个颜利小五郎，爸爸是她背后的神探小柯南，那么这个花名叫做工藤新一的牛郎就算是他们的一家人。
颜蕾不假思索道：“我要这个工藤新一。”
应侍生愣了愣，没想到她点了个刚入职半天的新人牛郎。于是道：“颜小姐，这位工藤新一是个实习生，还没经过系统的训练，恐怕不能服务好您。我可以推荐……”
“不，我觉得我跟这位工藤新一有缘，就选他吧！”其实她儿童时代的男神就是新一君。
应侍生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前台——把那位工藤新一先生带进来，颜小姐想跟他共度春宵。
挂了电话，应侍生告诉她：因为担心新人服务不周到，所以店里还安排了一项业务：待会儿有十几位头牌牛郎过来，她可以再挑选一位进行免费服务。
？？？待遇这么好的嘛？
颜蕾惊了惊，明白了店家是想促销搞多人运动。给她发福利是吗？！
当然，颜蕾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她能享受这么好的服务，也完全是因为……她颜值也很高。
从她进门伊始，就有不少牛郎注意到有个大美女来了夜店。
其实来店里消遣的女人大多是四十多岁的富婆们。她们体态臃肿，身材走样，容颜凋谢，才需要这些年轻的牛郎来灭火。
而像颜蕾这样身材容貌都是一绝的年轻美女，本用不着逛牛郎店。
所以，她是个稀罕物，她一进来，就成了那些牛郎眼中的一块肥肉。
根本不是顾客要付钱给牛郎，而是店里的牛郎们想花式接近这位气质绝佳的稀罕美女，都想跟她共度春宵。
所以，这名应侍生的电话一打，顿时全夜店的牛郎都跃跃欲试……
于是就出现了如下一幕——
亚洲风格牛郎们鱼贯而入，各个花姿招展，各种抛媚眼展现男性风范。
而颜蕾看着琳琅满目的……荤的素的禁欲的诱人的奶油的大叔的肌肉的阴柔的……种类那个齐全啊，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亲爸在上，她今晚真的真的只是来探一探这家店的底细。却没想到店家的服务这么周到！
美男超级多。
各个都是堪比吴彦祖。
不行了不行了……流口水流口水。
都怪亲爸平时让她规规矩矩的，太压抑本性了……
她挑花了眼，直到……她亲自挑选的“工藤新一”到来……
等等！
那个……
为什么……
那个新来的牛郎……工藤洗衣机酱。
看着……
有点像……
陈大警官……
是不是她眼花了？
不对不对……
他的脸怎么白了……
怎么白了变成了黑色……
怎么黑色又变成了红色……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怎么会点到陈泊宇呢？
他不应该在公安局加班抓捕犯罪嫌疑人吗？
陈……大警官来牛郎店……当牛郎……是想干嘛……
更骚的是……她一下子就点中了他来服务。这翻车翻到了太阳系之外。
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一句歌词：“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第49章 花名
咳咳。
气氛稍微有点那个啥。
不多时，包厢里站满了各色各样的牛郎。
颜蕾乖巧坐在沙发上，她很快明白了：自己不是大老虎，而是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绵羊。
唯一庆幸的是：她今天的穿着比较保守，长长的黑色裙摆包裹得很妥帖，身上一丁点露肉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看着这位黑裙雪肤的长发大美女，夜店牛郎们都摩拳擦掌。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抛媚眼、伸展肢体、秀肌肉，各种绝活都拿出来，试图获得佳人的一夜亲睐。
包厢中一时充斥着各种雄性荷尔蒙的味道。让人不禁感慨：真是春天到了啊……
颜蕾囧囧失神，这些牛郎的目光中都燃烧着如火如荼的激情。好像恨不得把她给吞进肚子里去……早知道如此的话，她就干脆不要这“额外福利”了！
只有陈泊宇是个例外。冷静下来以后，他的双眸格外清明，他只关注着怎么让她赶紧脱身，根本没有丝毫的欲念。
这时候，包厢里起了内部争执——难得有这么漂亮的姑娘送上门来，谁愿意错过陪她的机会？为了博得佳人的一则青睐，好几个大牌牛郎都互不相让，你推我搡。事实证明：男人争风吃醋的水平也就那么回事。跟女人抓头发打架没什么区别。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还是那句话：春天到了，万物野蛮生长……
最后还是店里名号最响亮的牛郎“泰罗”走了出来——宣布大家别伤了和气，不就是还需要个人作陪嘛？那我亲自来陪颜小姐过夜。
泰罗一出来，其余的牛郎都知道争不过他，干脆就放弃了——泰罗号称是本省的夜店之王。在圈内赫赫有名。他生了一张世界名模的高级脸，身高185，体重150，腹肌有6块，而且还谙熟女人的心理学。
辉煌战绩是：在他过25岁生日时，同时收到了六个富婆的豪车当做礼物。
现在这位夜店之王也看上了颜蕾，他非常臭屁地自我介绍道：“颜小姐，您不用再选谁陪了，我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男人，保证不会让您失望。”顿了顿，他还揶揄起陈泊宇：“这位新人实在是经验不够，还是让我来给您一个愉快的夜晚。”
“颜小姐只点了我，”陈泊宇的声音微微嘶哑，却带着一种沉闷，“这里没你们的事。”
此言一出，包厢里的气氛就变了。
陈泊宇是想独揽这位大美女吗？其他的牛郎可不答应。
话锋一转，那泰罗轻笑道：“颜小姐，听说这工藤新一还是个处男，他肯定服务不好您，您就别让这种人耽误时间。”
随即，一众牛郎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大多十几岁就有了X方面的经验，而“工藤新一”居然二十多岁了还是个老处男，简直是白瞎了他那张10分的帅脸和六块腹肌的体型……他X无能吧？！
只有沙发上的颜蕾尴尬到爆炸——她知道某人只是一个办案工作狂而已，他平常懒得谈恋爱，但那方面绝对没问题的。
于是，她顶着某陈冻死人的目光道：“你们都走吧，让这位工藤君留下来陪我就可以了。”
“颜小姐，这不能啊，您今天还得挑一个牛郎作陪。”泰罗解释道：“您别害羞，其实这是我们店的规矩，不能让实习生单独服务客人。万一……他这个处男对您不温柔怎么办？岂不是唐突了您这样的美貌佳人？”
话音刚落，屋子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颜蕾更囧了，“他一个人就够了，真够了……”嘤嘤嘤，浑身是嘴这下也解释不清楚。
陈泊宇的脸色则阴沉沉，其实他的“牛郎入职登记表”是找了个属下帮忙填上去的（自己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填这玩意）也不知道是谁在上面写了他是个……27年的处男。结果……他回头要好好收拾那人……
陈泊宇努力压下怒意道：“你们没长耳朵吗？颜小姐让你们离开，还是要我把你们都赶出去？！”
这句话点燃了其他牛郎的怒火。
毕竟夜店也是个排字论辈的地方，什么时候允许新人出头了？！
“哎呀，新人挺有脾气的嘛！”
“你算老几啊，尊重前辈懂不懂？！”
“颜小姐，这人一看就是X无能，还是让我来陪您吧！”
“别以为你身上有6块腹肌就了不起，告诉你，老子可是散打冠军！”
……
情、情况好像更糟糕了呢！
颜蕾囧得不能再囧，她忽然觉得周围都是恶龙，只有陈泊宇是那屠龙的纯洁（加重）少年。
她刚想给陈泊宇解围，就看那泰罗指了指墙上的飞镖盘，趾高气昂道：“工藤新一，我们店里有个规矩：遇到调节不了的纷争时，就以扔飞镖来决定听谁说话。”他可是店里的飞镖高手，“怎么样？你敢不敢跟老子比一盘扔飞镖？输了的人就得听话。”
“比几轮？”陈泊宇冷冷问道。
“三局两胜，怎么样？”泰罗也不忘了奉承她：“也好让颜小姐见识一下。”
“好。”陈泊宇不假思索接受了泰罗的挑战。
泰罗暗笑他不自量力，就去柜台拿过了六支日本软镖，镖叶镖杆都很炫目——这是他经常练习的一种软镖，手感特别的好。
扔飞镖是个看上去很容易，其实很难练好的游戏项目。泰罗仗着自己是经常玩这个的高手，就先上了手。
颜蕾不懂飞镖，只见泰罗不慌不忙地瞄准靶子，稳稳地把飞镖丢出去，第一轮就得到了100分的高分——三轮下来，得分300。
“好！这三镖真精彩！”
“泰罗哥还是牛逼！软镖都扔得这么好！”
“这小子完蛋了！泰罗哥的软镖可是咱们店里的一绝！”
颜蕾瑟瑟发抖，只好把目光投向陈泊宇，只见他走到了刚才泰罗站的位置上，目测了下靶心到投掷点的距离，还嫌实在没难度，他干脆就拿出了一条手帕，系上，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等——闭眼投飞镖？！
大家惊了个呆，这小子难道是想玩盲投吗？！
要知道：工藤新一是今天刚上班的牛郎，他肯定没有玩过包厢里的飞镖盘，没有锻炼过肌肉记忆，这样一来，想玩盲投的话难度就很大。只能凭借着脑中印象进行投掷。
泰罗也吓了一跳，“你小子别扔脱了靶，吓到咱们的颜小姐。”
话音刚落，陈泊宇就一抬手，瞬间投掷了第一支飞镖出去——只听鸣镝一声响，正中红色的靶心，他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刚才还嘲笑他的人，此时此刻都不说话了。只有个别人说道：“这小子肯定是蒙的吧，怎么会这么准……”
蒙？他需要蒙吗？陈泊宇轻轻松松投了第二支、第三支飞镖，手法稳得不行。第一轮三次投掷下来，就是三个bull（bull是飞镖术语：镖盘的中心），获得满分450。
“……”
三个bull，还是盲投！
泰罗一脸懵逼，其余的牛郎也都鸦雀无声。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他、他这个水平肯定是飞镖专业运动员吧…”
三局两胜。接着是第二、第三轮，陈泊宇连续三轮都是三个bull，直接把泰罗一波带走，而且他全程都是盲投，连看都懒得看靶心一下，陈泊宇想扔几点就几点。
“……”
什么叫实力碾压？这就是！
满屋子的牛郎们都默默离开了包厢。
这工藤新一瞎TMD的投的全部是bull，这还让别的男人有活路吗？！
“算你厉害！”连泰罗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法，他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可他还是要故意揶揄一下陈泊宇：“工藤君，看样子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怎么就还是处男呢？”
“你输了，出去。”陈泊宇冷冷道，他不愿意再跟这人多费什么口舌。
“那你就好好伺候这位颜小姐，”泰罗笑了笑，“刚才满屋子的男人站在这里，她的目光只放在你身上。看样子，她很钟情于你啊。”
“……”
颜蕾脸色顿时红了，这牛郎观察力很可以，怪不得是这里的头牌牛郎。
很快，泰罗也离开了包厢。外面的牛郎还愤愤道：“泰哥，你就让这个新人跳到咱们头上吗？不教训他一顿？”
“教训个屁！”泰罗掏出一支烟，点上，很是大佬风度道：“你们没看到吗？满屋子的男人都想吃了那个颜小姐。只有这个工藤新一，他只关心这个颜小姐的人身安危，一点都没有占有她的欲望……这工藤新一不是圣父就是真爱她的男人。所以说，他们两个肯定认识，多半是情侣的关系。”
“……”
牛郎们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是这工藤君的女朋友找上门来了！
不，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而且误会了的人，还不止是外面的这群男人。
颜蕾看其他男人都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看到陈泊宇就懵了，一直乖巧坐姿，就怕他忽然朝自己发火来着。
看他比赛扔飞镖，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水准，毕竟陈泊宇可是能几百米点射水鬼的人，小小的飞镖不算什么。
彼此四目相接，陈泊宇走了上来，一把就把她搂进了怀里，颜蕾仰头，只见他的目光渐深沉，接着，他的指尖猛地捏住她下颚，将她的脸蛋抬起，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呜呜呜，这就是他的惩罚吗？
她倒是很闭着眼睛享受。
再狠点，再深点，她都乐意啊。
这个吻稍稍用了点力气，他果断地撬开她的牙关防线，唇舌缠绵。
一吻完毕，她和他的眼睛靠的很近。她能清楚地看到这男人漂亮的睫毛，也能看到他漆黑的瞳孔，里面倒影出小小的自己。
颜蕾松了一口气，很庆幸，陈泊宇没有生气的征兆，这是好事情。刚才她可是点了一屋子的牛郎，还对着那些美男子流口水——嘤嘤嘤，大色女的本质已经露了馅！
……你看看，她男朋友是不是很大度！【滑稽】
下一秒，却听陈泊宇道：
“蕾蕾，你是不是担心我才进来的？”
“是小林还是小谭告诉了你我的下落？”
“他们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来当卧底打探消息是破案需要，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随便进来？！”
“……”颜蕾沉默：原来他也是来卧底的。他可真……纯洁啊！
在节操这一块，27岁还是母胎单身的工作狂陈大警官一向缺乏想象力。
他居然以为自己是打探到了他的消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进入了这家夜店，还招来了一屋子的牛郎……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主动过来逛夜店的，其实和他没有关系……
哈哈哈哈，要不要face了？
颜蕾沉默一会儿，思考了一下惹怒他的代价以后，就换上一副狗腿子的笑容——
“亲爱的！我实在是担心你啊！”
“你今晚没回家，我实在不放心，才打听到你来了这家夜店！”
“你这么年轻帅气的男人，哪个女人看了都会把持不住的！我真的怕你被一群老女人给吃了！”
他的节操是属于她的，只有这点没得商量。哼！
世界名言：有的时候，谎言也是善意的一种伪装.jpg
——来自颜.点了一屋子牛郎没法解释.对着一堆美男流口水.最后点了自家男票.蕾。
下一秒，这个拥抱来的更加紧密，单纯的某陈真的信了她的话，安慰道：“别担心，我有分寸的。这次的卧底任务，我也是实在找不到替代的人选，只好亲自来了。等我打听到了John和他同伙的消息，就会离开。”
颜蕾眼眶红红的：“可我不想让任何女人占你的便宜，男的也不行！”
陈泊宇莞尔一笑，他替她整理好鬓角的长发：“你放心，我只是个实习生，不需要单独接客。而且，我也不会让任何女人碰我。”
他不是陆嘉然那种花花公子，他认定了一个女人就会对她一心一意。
颜蕾再次内流满面，好有节操的男人啊。
不行了不行了。被他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就想扑倒之，么么哒！
可惜环境不允许，她也不能在夜店里就吃了他吧，干脆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上去。吧唧一口舔一舔。再往下移一移，嘬了下他的唇，闻到淡淡的烟味，然后道：“泊宇，我喜欢你……但你下次不要背着我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呢。”
这句话，算是对他上次告白的回应。
她也不是什么渣女，不能占了他的便宜还不对他负责，是吧……
陈泊宇笑了笑，他从来不会怀疑她的话，更不会质疑她的节操。被女友这般惦记着、爱着、他的心中就暖洋洋的。于是就拉起了她的手腕，“走吧，今晚我陪你回家。”
听到这话，颜蕾立即闹了个大红脸。
他……难道也想……也对，27岁的大男人，肯定有那方面的需求，对吧。他们又同居了，又告了白……往那个方面发展也可以。这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你情我愿呀。
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想吃某人的豆腐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泊宇打了个招呼，就带她提前离开夜店。他真的只是陪她回了家，坐下来说了几句案子的进展，然后就走了……走了……呜呜呜……他说今晚还有工作要忙。
颜蕾可怜巴巴地蹲在阳台上，目送他离开。
想吃喜欢的男人怎么这么难呢？
——
另一边，当了大半天的卧底，陈泊宇就搞到了一份牛郎店的名单。【效率！】
早上，他查过了John的工作情况，发现他是去年3月来到那家夜店工作。当月，还有五个外籍男子加入了宁芙夜店。
他立即让人调查这五个外籍男子的资料，无一例外，发现他们的照片和护照上的形象不符——全部是使用的假护照入镜。
陈泊宇再拿出一枚窃听器来，里面装的是他搜集到的录音资料。他让信息小组的人分析了这五个外籍牛郎的西班牙语口音，果然带有墨西哥那边的味道。
这下查的很清楚了，John的外籍团伙果然隐藏在这里。
陈泊宇立即打了个电话，吩咐特警大队火速支援。他们随时需要动用特警的力量。
——当然，光靠名单和录音这两份证据，还不够下达逮捕令。他们需要证实这伙境外歹徒的真实身份，才可以实施抓捕。
“老大老大！”林警官找了来，陈泊宇忙的头也不抬一下，“学校机房那边怎么说？”
“我们请红客还原了机房的服务器资料，发现3月1日那天，方小楠所使用的27号计算机上确实连接过一个储存卡！”
根据信息部的资料分析：3月1日当天，小楠用学校的电脑打开了一个外置记忆卡。她游览了将近半个小时卡里的内容。他们现在无法还原小楠的全部游览记录，幸好，文件的临时访问记录保存了下来。
——那一天，小楠打开的文件夹名是个西班牙暗网网站地址，后缀则是个博主的名字。这个博主叫做【Pelayo Diaz】。
暗网资料显示：Pelayo Diaz博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来自墨西哥的视频团队。他们成立于8年前，专门拍摄耸人听闻的视频和照片来赚取暗网上的点击率。
陈泊宇连夜看了他们所有的视频，发现了以下内容：杀婴、分尸、迷j、吸du，等等。
而那个叫John的男子多次出现在这个博主的视频上。陈泊宇看到：John两年前建立了一个视频分类叫做【人体肢解】。里面的内容惨不忍睹，受害者全部是女子。
由此可见：John是非常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无法拥有人类的同理心。颜蕾那天看到他的直觉没错：John他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模仿人类的禽兽。
他现在明白小楠为什么不敢报案了，孩子是真的会被这些内容吓坏的。
还有：Pelayo博主最新的视频背景都在那个夜店里。他们经常LJ前来夜店买醉的中国女子，然后把受害人的视频放在暗网上。
——经过统计，Pelayo暗网团伙来到中国驻扎的这一年间，利用夜店打掩护，已经迷J了不少中国女孩，受害者往往都不知道自己被拍了视频，也不敢跟警察报案。
看到这里，陈泊宇很是庆幸：幸好昨晚颜蕾点了他，他可以保护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而这些洋垃圾得逞之后猖狂的笑容，则让陈泊宇很火大。他直接下了命令：“抓捕他们，罪名是强J。”
“是！”林警官连忙去联系特警大队。
陈泊宇还没忘了算账：“还有，昨晚是你还是小谭告诉了颜蕾：我在那家夜店的？”
“……哈？”小林一头雾水。
“你们不知道，她是你们未来的大嫂吗？怎么能让她去那种地方找我？！”
陈泊宇真的很生气，这帮属下简直太不懂事！
“知道啊，老大，可我没有告诉颜小姐你在牛郎店当卧底啊。我们又不是不想活了……而且颜小姐昨晚没打电话过来啊……”小林警官很冤枉，谁有胆子告诉嫂子老大他在当牛郎呢？
“……”
陈泊宇很沉默。那么颜蕾怎么会知道他在夜店当卧底？而且知道他的花名是工藤新一？等忙完了，他得回家好好问问她：她到底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颜蕾：不不不，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3￣)

第50章 高尔夫
凌晨三点四十分。
夜已深，星空摇摇欲坠，黑暗犹如一张交错的大网，网罗了人间所有的秘密。
白日似乎遥不可及。在等待天明的过程中，韩韵瑶意外地苏醒了过来，她呆呆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发现身畔空无一人。
韩韵瑶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漫漫长夜了，自从和来自墨西哥的john结婚以后，她的睡眠质量就不太稳定。尤其是这样安静的夜晚，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里醒过来，窗外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她耳中的山呼海啸。
醒来以后，她口渴的厉害，就裹着丝绸睡衣走过了客厅。
却在经过书房时，听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咆哮——
“什么？！那些警察怎么会查到酒吧里去？！”
“中国警察都是疯了吗？！他们不通知大使馆就敢抓我们的人？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电话另一头是个浑浊不清的男声，“John，你犯了个大错：你既然知道了那小姑娘偷看了你的存储卡，就不该拖延这么久才把她给处理掉。”
John冷冰冰道：“都怪我那怪死的中国妻子！她居然劝说我放过那女孩一马，我跟她说：那女孩早晚会举报我们的。我妻子却以什么人格担保，说孩子不敢的。结果，那孩子春游那天根本没带上我的卡！”
“你也不该小看一个13岁的女孩。”电话那头的男人笑着道：“有的恶魔七八岁就定了型，有的杀人犯还没桌子高。人心的善恶从来不在于年龄的大小，而在于他们仰望黑暗的时间。John，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不也是个14岁的未成人吗？”
John的真实身份是个墨西哥通缉犯。14岁那年，他杀了自己的妹妹。17岁刚出了少管所，他又马上杀了一个女支女，从此走向了不归路。
现在，John不想听此人废话什么。他本来以为来到中国就安全了，听说中国的警察不像墨西哥的警察，他们对待外国人客客气气的，也不会暴力执法，更不会随身携带什么枪支。所以，他以为来到了中国，他就可以无忧无虑逍遥法外。
可人算不如天算。
中国的警察还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警方是如何一步步来揭开他和他团伙的通缉身份。
John在咆哮：“那现在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在中国还需要呆多久？是不是处理了我的妻子，我就可以离开了？！”
此言一出，门外传来“哗啦！”一声。
John的眼眸一紧，他挂了电话，打开了书房的门，就看到了韩韵瑶的背影。
韩韵瑶其实想逃的，她已经转身走到了楼梯间，却发现腿软得不行，手膝并用只爬上了第一阶梯，却不小心撞到了架子上的花瓶，青花瓷的碎片撒了一地。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许动。”
韩韵瑶转身一看，就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John居然用枪指着自己！
这个向来对她和颜悦色、言听计从的墨西哥丈夫，此时此刻终于露出了他残忍狰狞的杀人犯真面目来。
韩韵瑶的心往下一沉，她捂着肚子，无助地跪在地上，断续地说：“John，不要杀我！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 你在撒谎。”John直勾勾地盯着这位中国妻子，身子一动不动，湛蓝的眼眸中露出比玄冰还冷的寒光。
“我没撒谎！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韩韵瑶声泪俱下，她已经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场婚姻都是骗局，可惜她已经无法回头。
“我不在乎你怀没怀孕。”John的目光沿着她的眼泪往下看，确认她没有反抗能力以后，就冷笑道：“是你这个愚蠢的女人阻止我杀了那个方小楠，还让我放过了那个姓刘的小姑娘。所以警方才会知道我的兄弟都在那家酒吧里的，对吗？！”
韩韵瑶猛地一惊：“你、你说什么？！”
“蛇哥都跟我说了，”John冷冰冰道：“他告诉了我警察的计划。原来，他们是从那方小楠的同学口中知道了储存卡的事。这都是你的错，假如不是当时你的阻扰，让我早点杀了那两个孩子，我的兄弟们怎么会被逮捕？！”说完，他就把枪对准了妻子的头。
韩韵瑶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个月，她的丈夫John忽然找到了她，说是他发现自己电脑里有一张储存卡丢了，怀疑是被夹在了学生的作业本里。
她帮他顺藤摸瓜找到了那本作业本的下落，知道是班上的学生方小楠拿到了那张储存卡。然后，她就帮丈夫向孩子要这张卡 ，可是孩子却吓得什么也不敢说。
在那期间，丈夫再三叮嘱道：不要问那张卡里有什么。他甚至威胁说：她若是强行要问的话，这段婚姻就走到了尽头。
她现在的生活花销全部依赖于他，于是乎，她就乖乖不再追问。
而方小楠那边死活不肯交出卡来，这让John很恼火。他说要让这个不听话的女孩付出代价来，是她求情让John给孩子一些时间，让方小楠能主动交出储存卡来。
可没想到：春游期间小楠会坠崖。她也曾经怀疑这是他干的好事，可John矢口否认，说他当天只顾着陪她爬山，并没有想过害孩子。于是她信了他的话。
现在看来，是她太傻太天真。
信了不该信的人，嫁给了不该爱的人。
“……蛇哥……你说的蛇哥是谁？！”顿了顿，她终于反应过来什么，问道：“两年前我遇见你，难道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不错。”John对她的智商上线感到一丝的满意，他得意地笑道：“蛇哥是我的中国老板。他两年前找到了被墨西哥警方通缉的我，说要我潜伏在你的身边监视你。交换条件是蛇哥帮助我跟我的团伙偷渡到了中国来。还介绍了不错的中国妻子。”
顿了顿，John用撇脚的中文嘲笑道：“蛇哥说，你如果蠢一点，就可以活的久一点，可惜，你一直在调查你父亲的死因，对不对？”
父亲的死因！韩韵瑶身子向后一退。
她的父亲韩韧曾经是一名房地产开发商，八年前因为名湖水库溃坝案而自杀。
而父亲临死前，塞给她一个高尔夫球，说道：“孩子，快跑，他们绝不会放过韩家的！”
她按照父亲的安排，来到了邻市重新生活。同时保持着跟父亲故友们的联系，不断地寻找水库溃坝案的线索。
八年过去了，她以为当年害死父亲的那伙人已经放过了她！
可没想到……他们找了个杀手，一直默默地陪在她的枕畔监视着自己。
这是个长期的监视计划——两年前，当她去墨西哥旅游的时候，那些害了她父亲的人，就把John这个危险的分子安插在了她的身边，让她无处可逃。
可笑的是她始终是局中人，当初她在墨西哥旅游时遭到了抢劫，千钧一发之际是John救了她，当时那个高大帅气又多金慷慨的墨西哥男子，真的让她怦然心动。于是乎，爱情随之而来，他们就开始了一段跨国情缘。
她知道John可能有什么不光彩的过去，但相遇以后，John一直都展现出很阳光很温柔的一面来，他经常对她说：“我的出生地是墨西哥的贫民窟，那是个不违法就活不下去的地方。我的前半生无法选择，为了活下去，所以才会犯下了许多错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的人生重新开始，我想做一个好人，给我爱的女人幸福。”
她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她以为把John带到了国内来，他就可以重新做人……
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一场骗局！
这一刻，韩韵瑶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极度恐惧和懊悔之下，她反而想通了一切，就脱口而出：“你说的这个蛇哥，是不是逼死我父亲的人？！”
John再次举枪瞄准，他嘲笑道：“蛇哥说：你千不该万不该是韩韧的女儿。如果你不调查当年的往事，本来可以活的久一点。可惜，你这两年查到了不少事，知道的太多，那么蛇哥就不能再让你活下去。”
她知道的太多？所以要杀人灭口？
韩韵瑶想起来了：事情都从两年前的一张照片开始。
两年前，她无意间知道了一条关于溃坝案的重要线索，随即展开了个人调查。
她其实不信任警方。因为警方这么多年来都把名湖水库溃坝案定性为意外事故。这让她觉得警方当中有猫腻，所以不想跟警方合作。
没办法，她只好独自一个人顺着那条线索查了下去。之后，她发现越往下查，那溃坝案背后牵扯的谜团就越大——那根本不像是一场意外，更像是牵扯到几大豪门的一场阴谋，是一场血腥的利益争夺战。
她还记得：爸爸死前给了她一个高尔夫球——或许那才是幕后主使者想要干掉爸爸的最佳理由。
和John结婚，本来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一来，她真的爱John，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二来，成为外国人的妻子，她随时可以逃出国去，防止那些幕后之人发现自己在查案，想要杀掉自己灭口。三来，和那些名门权贵打交道，免不了需要很多的资金来支持。
为了维持韩家从前的社会交际圈，她已经身无分文，而嫁给John这样的外籍人士，也是看在他可以给自己提供资金的份上。
可没想到：她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最后却发现：别人早就知道了她的种种图谋，把她玩弄在掌心中！
蛇哥！
蛇哥！
John口中的蛇哥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两年前安排John来勾引她？！监视她？！
他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名湖水库案主使者，他就是逼死爸爸的凶手？
韩韵瑶抬头，面对死亡威胁时，忽然间她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如果我死了，那么关于溃坝案的真相，也许永远无人知晓。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
这时候，窗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车灯光闪烁。
John的瞳孔忽然放大，他身体内来源自墨西哥贫民窟的残杀基因在沸腾，于是，他不假思索开了枪。
枪响了，韩韵瑶立即感到一阵钻心的灼热，下一秒，她就扑倒在地上，看到John头也不回地离去，消失在黑暗的夜里。
她慢慢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觉得生命在流逝而去，渐渐模糊了视野。
倒是这一生的记忆，在此时不断地回溯。就像一场老旧的电影院里播放的黑白画面，如今已经人去楼空。
……
她叫韩韵瑶，曾经是韩家大小姐。韩家本来是房地产巨头，身家上百亿，和周家并驾齐驱，他们两家曾经是两大豪门家族。
——可是八年前，名湖水库溃坝了，周家被灭门，而韩家树倒猢狲散。两大豪门受到这样的毁灭性打击，全都一蹶不振。
事发之后，她的爸爸韩韧作为名湖小区的开发商，被定为小区灭顶之灾的第一责任人。爸爸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最后纵身一跃，说是要了清所有的恩恩怨怨。
当她赶到爸爸的身边时，爸爸塞给她一个高尔夫球，说：“孩子，快跑！”
——这是爸爸最后的遗言。后来，她就带着爸爸给的这一枚高尔夫球，重新开始了另一段生活。
原来这八年来，那杀死爸爸的背后之人根本就没有放过她。
这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高尔夫球……爸爸的高尔夫球……
爸爸死前那几天，变卖了所有的家产赔偿名湖水库的死难者家属，当时，他的桌上也摆着那个高尔夫球……
只要有空闲的时刻，爸爸就经常盯着高尔夫球看，一声叹息，似乎在遗憾此生不可重来的种种往昔。
这才让她明白了，爸爸应该是意识到是谁在背后戕害了韩家。他盯着的这个高尔夫球，就是那凶手跟他之间的联系。
她以那高尔夫球为契机，调查了整整8年……8年啊……才调查到了一点点的线索。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逃脱那凶手的残害。直到现在，她才知道那个害了爸爸，害了韩家的人，原来叫做：蛇哥！
好狡猾……好歹毒的一条蛇啊！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死去！
韩韵瑶站了起来，捂着肚子，环顾四周，就看到了那个高尔夫球……
爸爸给她的高尔夫球，关于真相的高尔夫球——她，一步步走了过去，从架子上拿了下来，紧紧握住……
她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再把球摆在了正中央，紧紧握住。
然后，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倒下。
窗外的枪声乍起。
杀害她的John没有逃窜出多久，也被警方给追上。

第51章 通话
第二天颜蕾醒来以后，就得知了两个惊人的消息：
①昨晚，韩韵瑶被自己的丈夫John枪杀在了家中。
②John持枪逃跑，特警大队连夜缉凶，双方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枪战，最后John被当场击毙。
John的死，宣告了这一个境外通缉犯团伙的最终落网。
和John有关的宁芙夜店也被警方连夜查抄，抓住了五个和John来自同一团伙的墨西哥通缉犯。
根据审讯口供，警方这才知道John的真名叫做：奥维迪奥&#183;古兹曼。
奥维迪奥出生于墨西哥城的贫民窟，是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他十年前就当上了暗网博主。这十年间，他绑架杀害了25个从事皮肉生意的女子，并且拍摄她们的死亡录像来赚钱。最后上了墨西哥警方的通缉名单。
根据其余的成员交代：奥维迪奥似乎认识一个中国老板，那老板介绍了一个偷渡蛇头给他认识。这样暗网博主【Pelayo Diaz】的成员才能全部偷渡进中国。
【Pelayo Diaz】团伙中有个名叫耶佩兹的小伙子，他是三中老师罗文静的丈夫。
根据耶佩兹的口供：一个月前，奥维迪奥曾拜托他除掉“方小楠”这个孩子。说是这个孩子偷看了他的储存卡，他们必须除掉这个祸患。
耶佩兹还坦白说：“奥维迪奥的那张卡里有我们Pelayo团队的所有视频，他每天都要抽空看一段时间。他那天在学校里看视频看得太入迷了，忽然有人叫他去工作，奥维迪奥顺手把卡拔出来，放在了一本作业本里……”才导致了后面的种种。
之后，奥维迪奥跟13岁的方小楠展开了一系列的对峙。
没想到方小楠顶住了压力，没有把储存卡交出来，奥维迪奥就威胁道：“你要是敢泄露口风，你的家人全部都会死！”
这时候，奥维迪奥已经对方小楠动了杀意。他干脆就找上了他，通过他说服了罗文静老师在春游当天动手。
罗文静动手的方式也很简单：她假装发现了方小楠的害怕，就关切地问孩子有什么心事，孩子哪里会提防自己的地理老师呢？一来二去，罗文静就博取到了孩子的信任。
小楠以为罗老师可以帮助自己，就说想把一个惊天秘密告诉她。
罗文静趁机就跟孩子约好了：“春游的时候，你去菩萨洞里等我，老师单独跟你谈谈。”就这样，到了春游当天，小楠离开了班级的队伍，独自前往菩萨洞。
哪知道，等待在洞口的罗老师一把她推下了山崖，这就是坠崖案的全部过程。
主谋奥维迪奥害怕警方发现自己跟小楠之间的联系，就在春游当天陪在妻子的身边，并且沿途留下了照片作为不在场证据，这样一来，他以为自己可以躲开警方的视线。哪知道，中国警察还是查到了他头上去。
最后，在和警方的枪战中，国际通缉犯奥维迪奥中枪身亡。
而在韩家，警方发现了被奥维迪奥开枪打死的韩韵瑶。彼时，她的手中握着一个高尔夫球。
【3.7坠崖案】至此终于真相大白。
奥维迪奥被击毙，从犯罗文静、耶佩兹以故意谋杀罪被逮捕入狱。警方还一举逮捕了【Pelayo Diaz】暗网团伙的所有人。给这件跨国通缉案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
这个案子真的完美结束了吗？
韩韵瑶的死，给所有办案人员的心头蒙上了一道阴影。以及她最后留下的那个神秘的线索：一个方框，中间摆着一个高尔夫球，这意味着什么呢？
——
隔日。
颜蕾去公安局探望陈泊宇，看到了周楌也在。
“周大哥，你怎么过来了？”她过来跟周楌打招呼，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
“颜蕾。”周楌勉强笑了笑，他跟她随口聊了聊几句案子，然后走到了一边去，对着窗户，默默抽着烟。
陈泊宇趁机把她拉到了一边去，告诉她：“死去的那个韩韵瑶是周楌的朋友，他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交情。”
！！！
颜蕾愣了愣，韩韵瑶是……周大哥的青梅竹马？！她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
其实本市的豪门就那么几大家族，子弟之间的交情都颇深。周家跟韩家从前是联姻关系。
“师兄他的三嫂就是韩家的小姐。”陈泊宇真的是越来越心疼自家师兄：“周家跟韩家是世交姻亲。要是韩家跟周家还在的话，说不定，韩韵瑶就是师兄的未婚妻。”顿了顿，他叹息道：“可是命运弄人，师兄这么多年来只顾着查案。”
“我明白。”
颜蕾忽然有些难过，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
算了，本来就没什么如果。自从韩韵瑶嫁给奥维迪奥，她的悲剧就已经注定。
陈泊宇又给她看了韩家死亡现场的图片，道：“师兄跟我说：韩韵瑶去年跟他见过一面，她说她一直都在调查溃坝案。毕竟溃坝案直接毁了的是周家和韩家。但韩韵瑶是独立调查，没有跟警方通过气。”
顿了顿，他给她看了看第二张照片，上面是个血色方框中央摆着个高尔夫球，“这是韩韵瑶死亡之前留下来的符号。师兄认为：韩韵瑶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线索。”
一个方框加上高尔夫球？
颜蕾接过了照片，第一反应是：“高尔夫球上有什么人的指纹吗？”
“指纹很多。”陈泊宇回答道：“这应该是被很多人用过的球。周师兄说：这是韩韵瑶她父亲的遗物，他从前去过韩家，也看到过韩韧摆弄过这个球。”
父亲的遗物？
韩韧可是超级富翁，为什么偏偏把一个高尔夫球当做至宝呢？
颜蕾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于是跟陈泊宇打了个招呼，拍下了这两张照片回到了宾馆去，给爸爸看一看。
可惜：颜国华老同志这次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韩韵瑶死前留下这么个摆设，肯定有她的深层意义在。
父女两人对着这个方框 高尔夫球的照片发呆……发呆……
颜蕾搜肠刮肚，回忆了一下跟高尔夫球有关的线索，她能想起的只有一件事：
颜蕾随口说道：“爸，你还记得我抓住水鬼的那个地方吗？就是激流高尔夫球场。那是江秋池的父亲开的球场。”顿了顿，她猜测道：“韩韵瑶是不是想告诉我们：溃坝案的事是跟江家有关系呀？”
“如果这个符号是代指高尔夫球场，那也不一定是江家的那座球场。”颜国华也想到了这点，只不过：“整个市一共有7座高尔夫球场，激流球场只是其中之一。”
“也是哦。”
韩韵瑶如果觉得“高尔夫球”是重要的线索的话，不会给的这么模凌两可。
那么这个高尔夫球代指什么呢？
颜蕾想不出来，只是替周楌觉得难过：“周大哥他真可怜。失去了家人，还失去了这么好的朋友……”
“等等！”
这话倒是提醒了颜国华：他们应该换个思路思考问题——“周家……韩家……两个豪门一夕之间倒塌。8年前，他们两家当年倒下去了，哪家会是最终受益者呢？”
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凶手策划了这么大的阴谋，背后肯定有一个很大的作案动机。要么是在仇恨的驱使下犯罪，就像十二生肖的各种恩恩怨怨，要么是直接的利益驱使。
这是老刑警的直觉：“如果这件案子是牵扯到几大豪门争权夺利的话，那么胜利者，就是踩在周家韩家的尸体上起来的那个！”
“……”
爸爸一言惊醒梦中人。
颜蕾沿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八年前，周家是本地首富，韩家是本市第一大房地产商。
名湖水库溃坝以后，两大豪门一夕之间覆灭。那么，接下来哪家豪门是吃着他们的尸体壮大起来的呢？！
颜蕾忽然心中一颤，因为她知道，现在本市最大的富豪跟房地产是哪两家。而且这两家她都见识过：“爸爸……咱们本市的首富……是唐家。也就是我上次解救的那个唐菲悦小朋友的家族。”而房地产商则是：“江秋池的父亲江天璇，在韩家倒塌之后，是江家继承了韩家原本的市场，江天璇一举成为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商。”
所以说：他们两家是踩在周家、韩家的尸体上兴盛起来的新一代豪门。
要知道：商场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同样会血色笼罩。尤其是这样巨大的豪门更迭，更是会牵扯出许多的利益纷争。
颜国华小朋友沉默一会儿，就负手而立，慢慢踱步走到了电视机面前。
颜蕾很少看到爸爸这么严肃的表情，爸爸这么认真起来，就代表他被这个凶手所激怒了。
“嘿嘿。”颜国华冷笑道：“其实，我们一直以来都以为：名湖水库溃坝案只不过是一群青少年的犯罪行为。但是想想：一帮小孩子，怎么可能计划的这么精妙无缺？怎么可能总是抢在警方的前面灭口人证？是谁在背后操纵？谁在坐收渔翁之利？！蕾蕾，站在大局范围上来说：谁得到的利益最多，谁最有可能下手这么狠！”
“你是说：蛇哥是唐家和江家这两个家族的内部人物吗？！”
颜蕾吓了一大跳：本市两大豪门联手灭掉其他两大豪门？谋划这么大盘的吗？
颜国华冰凉凉道：“韩韵瑶手上握着的这个高尔夫球，让我想到了高尔夫球是有钱人的运动，平民消费不起这种运动。而高尔夫球场意味着什么？地皮，地皮上的斗争。一个高夫球场就是占地100公顷的一大块地皮。价值数十亿！”顿了顿，亲爸提供给她一个思路：“查一查，当时的韩家是不是跟某个豪门在争夺地皮。”
“我知道了。”
颜蕾点了点头，也许，韩韵瑶手中的高尔夫球不是什么证物，而是一种象征：
豪门地皮。
这是豪门的荣耀权柄。
——
三天后，韩韵瑶出殡，她的两个哥哥从国外赶来，参加了葬礼。
与此同时，医院方面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在林女士不离不弃的陪伴下，方小楠终于醒了过来。
颜蕾下午到达了医院，看到了苏醒过来的小楠。孩子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每次有警察叔叔进来，小楠都会说一句：“谢谢警察叔叔，叔叔辛苦了。”
林女士看到她来了，赶紧告诉女儿，“小楠，她就是颜小姐，是你的大救星！”
“谢谢颜姐姐！”小楠嘴甜甜的，这次得脱大难，她有一个新的愿望：“我将来一定要好好学习，去考警校！”
颜蕾笑了笑，“小姑娘有志气。”
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这么聪明，她相信她的未来肯定无比的绚烂。
临走前，林女士告诉她：现在三中已经承认了坠崖案是校方的责任。他们三中审查不严，才把一个通缉犯引进做了外教，导致了孩子被害。
之后，三中再次赔偿100万作为民事调解费。而原先赔偿给小楠父亲那方的五十万，在她的律师申诉下，也被讨了回来。
如今，她们母女两终于可以共同生活在一起了，也不用担心孩子的各项费用——本市教育局出面，说会承担小楠从初中到大学的一系列杂物费和生活费。
林女士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还喜气洋洋地告诉她：“颜小姐，那个杀千刀的男人现在离婚了。那个小三当年插足我的家庭，现在那狗男人的房子被烧了，五十万的赔偿款也没了，那女人一下子就跑得无影无踪！”
这个结果十分大快人心。颜蕾建议道：“林阿姨，你趁早跟孩子说：她的父亲在她住院期间一次也没来探望过。以后，小楠千万不要再认这个渣男当父亲。”
“我明白。小楠以后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经此一役，林女士也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女儿跟狗男人划分清楚，那个狗男人根本不值得父亲这个称呼。
刚刚走出了医院，颜蕾就接到了电话，是陈泊宇打来的，让她赶紧来一趟公安局——
陈泊宇十分严肃道：“我们的暗线发现了一段蛇哥与John的通话记录。”
蛇哥的通话记录！
颜蕾大吃一惊，这可是警方第一次找到跟蛇哥直接相关联的线索。
到了公安局，陈泊宇就告诉她：这段通话记录是警方从监听设备中提取出来的——自从确定john是非法境外偷渡分子以后，就有暗线以抄煤气表为名，在韩家的书房里放了一个监听器，却没想到，意外录下了韩韵瑶死前蛇哥与John的对话。
这个狡猾且歹毒的蛇哥，他的号码地址显示来自拉斯维加斯——显然是个模糊视线的假号码。
而John当晚打电话问蛇哥，质问他：“蛇，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离境？！”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蛇哥居然知道他们警方的动向。他还条理清晰地告诉了John：警方的突破口在于两个孩子。正是John拖延了灭口的时机，才让警方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听到这段对话，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真正没想到，这个墨西哥通缉犯John，居然是蛇哥亲自放在韩韵瑶身边的监视器。要不是这次的坠崖案，谁能想到韩家大小姐韩韵瑶的身边居然有一个蛇哥的暗线？
蛇哥的声音带着点机械的噪音。而经过技术部门分析：蛇哥使用了变声器。
这个狡猾的人，连沟通暗线的时候，也处处使用的是虚伪的面孔。只有蛇哥这两个字，可以确定他的身份。
最后，通话被一阵碎瓷声给打断，应该是韩韵瑶发出了动静，才招揽来杀身之祸。
John丢下了话筒，继而是一阵关门声。
但是话筒里的蛇哥还在说话，而这一次，是他在对警方说的话——
“我知道，你们在找我。”
“如果再往下查，死的就不是韩韵瑶这样无关紧要的人。”
“你们再不收手的话，我也不会罢休。”
蛇哥的声音一点都没有起伏，只是让人感觉到冰冷和麻木，裹挟着无畏的情绪。
“晚安。”
这条冷酷的蛇对警方下达了“宣战书”。

第52章 钻石
【3.7坠崖案】总算告一段落，但造成的余波还要持续很久。
这天，灰鹰小组回到了本市，上级领导给他们开了个十分盛大的庆功宴，庆祝他们破获了这一起跨国通缉案。
但酒席上，灰鹰小组的四个成员都没心思喝酒。
颜蕾也抱着亲爸参加了庆功宴，只见宴席上的气氛十分凝重，所有人都脸色铁青，神情恍惚，显然大家还没从蛇哥的那段“示威”电话中回过神来。
搞技术一把手的林警官这次也是碰到了硬茬，“号码是拉斯维加斯的，声音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一点儿线索都不留下。靠，这TMD不是蛇，这是一只狐狸精！”
谭警官现在十分后悔枪毙了John，就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蛇哥就算再怎么狡猾，不也是被我们逼得显出原型了？抓住他只是早晚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John的潜伏、韩韵瑶的死、蛇哥的电话，都是他们心头弥漫着的乌云。
这一次，他们跟蛇哥打了个猝不及防的遭遇战，却没有取得胜利。
颜蕾看他们两人不动筷子，就亲自夹了两块肉，分别放在陈泊宇跟周楌的碗里，“你们先吃饭吧，别饿坏了肚子。”
“还是嫂子贤惠！”
“老大，您有这么一个贤内助，真是羡煞旁人啊！”
小林小谭赶紧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试图缓和一下桌上低沉的气压。
周楌自然知道她的关心，感激道：“小颜，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也要谢谢你。多亏了你，专案组才能破了这坠崖案。”
“不用谢。”颜蕾也反思道：“蛇哥跟John有关系，这是我没想到的一点。早知道如此的话，我应该早点跟你们打个招呼，尽量留下活口的。”
“蛇哥没想让警方留活口。”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泊宇，此刻淡淡道：“自从John暴露以后，蛇哥就把他当作了弃子。对待一枚弃子，蛇哥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颜蕾察觉到他的话里有话：“为什么这么说？”
陈泊宇告诉他们一个最新消息，“John用的那支枪我们分析过了，跟余肇飞用的冲锋枪型号是一模一样，都是缅甸进来的货。这足以证明：John的枪支也是蛇哥给他的。”
“……”
桌上的人都知道这话的含义。
那条蛇不仅狡猾，而且手段极其危险，他的恐吓威胁甚至不是空穴来风。
“他妈了个巴子！”谭警官忍不住骂了一句，“狗日的蛇哥，哪天让我逮住他，肯定剥掉他的一层蛇皮！”
颜蕾看大家都食不下咽，就故意岔开话题，道：“泊宇，下周我要参加公考的面试，你能不能抽空帮我准备一下面试？”
“好。”陈泊宇不假思索答应了。
周楌道：“颜蕾，你来公安局参加工作以后，去刑侦1队或者2队，但不能来灰鹰小组。”
“为什么？”颜蕾皱眉，她本来跟陈泊宇说好了去灰鹰小组工作的。
陈泊宇知道师兄的担忧，就道：“这是局里的硬性规定，情侣不能在一个队伍里。避免私人的感情干扰到工作进程。”顿了顿，他安慰道：“刑侦1队现在缺少个干事，到时候，我打个招呼把你调进去。”
“好吧……”
颜蕾有点丧，她知道这就是警察队伍的纪律，也没办法，只好服从安排。
很快酒席散了，周楌起身去阳台吹吹风，陈泊宇也跟着他一块去。他们两人是本市公安局的双杰，师兄主修犯罪心理学他负责持枪缉凶，很少有问题能难倒他们俩的。但这一次，蛇哥让他们都碰得灰头土脸。
人间需要正义去驱散角落里的阴霾，这是他们工作的意义。只是，脱下这身警服，回归日常，他们也是个寻常的男人。
陈泊宇知道周楌的想法，淡淡道：“你不愿意让蕾蕾进灰鹰小组，是担心她遭到蛇哥的报复，是吗？”
周楌知道心思瞒不住他，就直截了当道：“我牵扯进案子，是因为要报全家的仇。你牵扯进案子，是因为你是师父的儿子，这案子是他老人家的牵挂。但颜蕾她没有道理牵扯进去。”
“蕾蕾她不会这么想的，她会觉得自己就是局中人，不能置身事外。”
陈泊宇太明白女朋友嫉恶如仇的性格，她是那种不见黄河不死心的人。要她中途放弃缉凶，那就是难如登天。
“可她并不是局中人。”周楌想到了韩韵瑶的死，心头一片冰冷彻骨，“韩韵瑶只是个警告，蛇哥在警告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师弟，这案子灰鹰小组接下来就够了，不要再牵扯到其他人。尤其是颜蕾。”
他特意强调了颜蕾，因为她才是抓住五个生肖的首功之臣。
原先，他们都故意在档案和记录上抹去颜蕾的名字，就是为了不让她牵扯太深。现在面对蛇哥的警告，到底该怎么取舍，其实他们两心头答案是一致的。
“师兄，你变了。”陈泊宇同意他的观点，只不过，“你在忌惮蛇哥，你从前不会怕他的。”
“我变了，是因为我看到了韩韵瑶的下场，”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家人，陈泊宇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一直把这位师弟当做亲弟弟来看待，所以他有个心愿：“我希望你跟颜蕾两个可以幸福、平安，不要卷入到那些腥风血雨中，不得脱身。”
“既然已经捉了五个生肖，我们怎么可能开脱的了？”陈泊宇不以为意，他继续问道：“师兄，你知道韩韵瑶临死前想告诉你什么线索的，对吗？”
周楌点了点头，别人可能看不出来那方框与高尔夫球的含义，但他肯定能看得出来。因为他是韩韵瑶的青梅竹马，韩韵瑶留下的讯息，老实说，应该是给他看的：
“名湖水库溃坝前，韩家曾经因为一块地的归属权开罪过江家。那时候，两家为了那块地闹上了法院，搞得江家很没面子。现在，那块地成了江家开的高尔夫球场。
这就是他的答案。两家从前争夺的那块地，现在叫做“激流高尔夫球场”。
韩韵瑶手中的高尔夫球——高尔夫球场——土地开发权——两个家族之间的恩怨。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再往下调查，搞不好就是一场豪门腥风血雨。
所以，周楌劝师弟：“这一次，就让小颜她置身事外吧。师弟你也是，抽空多陪陪她，她帮了我们这么多，为了查案出生入死这么多天，我们两个却没有好好报答过她。”
“我明白。”这一次，陈泊宇答应他：“我会尽量让蕾蕾她远离蛇哥的威胁。”
——
隔日，陈泊宇请了一周的假。
他是个工作狂，自从当上警督以后，从未休过什么假，这次请假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当然，这都是为了自家女朋友。
这天早上，颜蕾就收到了他的短信：原来陈泊宇在城外度假区订了一间套房，想请她前去住一周。
一来，他们毕竟确定了情侣关系，需要互相促进一下感情。二来，她说想请他辅导一下公考的面试，他岂能不答应。
——陈大警官总算在情商上开窍了啊。知道约她去开房了……
颜蕾心头灌了蜂似的甜。
事实证明，是一块木头，她也能把他给焐得热乎乎的！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再把亲爸小朋友委托给陈家的保姆，她就打车去了郊外度假村，和男朋友享受二人世界去。
到了地方，她才发现陈泊宇这次安排的很有用心：这里是个临湖的独栋别墅，别墅都是苏式风格的装潢：红墙绿瓦，小桥流水，雕梁画栋，看起来古色古香十足。
服务员小姐一路把她指引到了别墅当中，嗯，地方很不错，她十分满意这个度假地点。
放下了包包，颜蕾就站在窗前，瞭望湖畔风光，只见不远处有一座高尔夫球场。
看到球场，她就眯了眯眼睛，仔细回忆了下，才想起来这一片有好几个度假村，连着有三四个高尔夫球场，而且全部都是唐家、江家两大豪门投资开设的。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颜蕾也不回头看，只是依旧望着那高尔夫球场，思绪纷飞。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扶着她的腰身，把她圈入了怀中，紧紧收牢。
“在看什么？”
陈泊宇也陪她一起欣赏湖光山色。
颜蕾依偎在他怀里，眯着眼睛道：“我在想啊，一座高夫球场就是100多公顷的地皮。这些豪门就靠着圈地赚钱，跟古代的那些地主老财没什么两样。”
陈泊宇收紧了双臂，他们两人心意相通，都想到了一块去：“你是怀疑：韩韵瑶死前留下的线索跟高尔夫球场有关吗？”
颜蕾点了点头：“没错。我思考了很久那个符号。后来我想啊，韩韵瑶画的方框代表的是地，地里有高尔夫球，那就是高尔夫球场。韩家本来是大型房地产开发商。商场如战场。韩韵瑶想告诉我们的线索是：她爸爸的死，跟某座高尔夫球场有关系。”
真聪明。
陈泊宇再次为女友的智商点赞。
无论是什么线索，颜蕾总能第一时间分析清楚。
这种敏锐的直觉，吊打了他们专案组所有刑警，她天生就是从警的料子。
他们拥抱了一会儿，陈泊宇就拿过一本书，化身为陈老师：“先不谈案子了，公考的面试题我们先来演练一遍。”
“嗯。”
颜蕾乖乖坐下，她这次可不能再被面试给坑了。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模仿着面试时候的场景，很快就到了中午时分。
肚肚饿了，陈泊宇就拉着她的小手，带她前去客厅吃午餐。颜蕾也不吝啬，男朋友破费请她吃好的住好的，她当然要把自己喂得饱饱的，以便于饭后运动……不，学习！
吃完午饭后，有个服务员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问道：“请问您们是颜小姐与陈先生吗？”
“是。”陈泊宇不明所以，“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笑道：“先生小姐，我们的总经理想邀请你们去隔壁的靶场打靶，费用全免。”
“总经理？”颜蕾眨了眨眼，“泊宇，是你认识的人吗？”
“这家度假村是隶属于江家名下。”陈泊宇眸色一沉，就告诉她道：“是江秋池邀请我们过去的。”
“……”
颜蕾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
——
不一会儿，服务员小姐出示了贵宾卡，带领他们从贵宾通道进入了靶场内。
颜蕾果然看到了江秋池。今天的江秋池穿着一身西装，白天里也显得别样的深邃，把略张扬的五官衬托的恰到好处。
陈泊宇先打招呼，“江先生。”
“陈警官，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江秋池走了过来，扫了他们两人一眼——尤其是他们俩人牵在一起的手，眸色暗了暗。
颜蕾还惦记着自己逮捕他二姐的事儿，不免有些尴尬，她可没指望江家人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就问道：“江先生，你找我们来有何贵干？”
“没什么贵干，就是想请你们二位放松一下，打打靶。”江秋池说的很轻松，他主动拿出了两张贵宾卡给他们：“刷这个，就可以领到一把手枪，子弹无限打。”
陈泊宇接过了这张卡，很快，他就站在了靶子前，江秋池也上手了一把枪。虽然他们并不说话，但沉静的神态和犀利的目光，道出了一种互不相让的气势来。
颜蕾靠在栏杆上，她没见过这么认真专注的陈泊宇，似乎天地都不复存在，他的眼中只有靶心目标。
两人同时开枪了。
砰砰砰——硝烟四起，一枪接着一枪。
每一枪，陈大警官的气势都凌厉的仿佛一把利刃，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十环都打完了。等待报靶期间，陈泊宇淡淡道：“没想到，江家的大公子也擅长玩这个。”
“我在英国留学多年，学校里的同学都爱玩这个。”顿了顿，江秋池不甘示弱道：“倒是陈警官你，今天让我大开眼界。你的开枪平均速度是0.3秒每枪。可比我的速度快多了。”说着，江秋池的目光就落在了颜蕾身上，似笑非笑道：“颜小姐，你也来玩一玩？”
“我？”颜蕾假装出一副小白的模样，她故意弱弱道：“我不会枪的，还是你们男生玩比较好。”
“过来打几枪，说不定就有了手感。”江秋池漫不经心道。
颜蕾没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走了过来，假装十分好奇地拿起了抢，迷糊糊地举起了枪口，然后——十枪全部脱靶。打完了，她还吐了吐舌头，“我都说了我不会打靶，还是你们男人玩这个吧！”
——笑话，她现在怀疑江家有鬼呢，怎么能让江家人知道自己的实力。
陈泊宇冷不防道：“江先生，你到底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就在此时，靶场开始报成绩：
“23号机位，10环，9.8分。”
“24号机位，10环，10分。”
——陈泊宇十环全中，他早在警校的时候，就是全校公认的神枪手，谁跟他比赛玩打靶，都是他单方面碾压过去。
“厉害厉害！”江秋池真心佩服他。此时，他才开始说正事：“我知道，韩韵瑶死了，你们肯定要怀疑到我家头上。”
“你这话很坦白。”
陈泊宇看了他一眼，语气是一贯的冷漠而谨慎。
江秋池的表情有些沉重：“都说同行是冤家。韩家、江家，曾经是本市两大房地产商。垄断了市内30%的商业用地开发权。只要用脑子想想，韩家彻底倒了，都是江家最值得怀疑，对吧？”
“警方不会无故抓人。”陈泊宇提醒他：“除非你们家确实做了不法的事。”
江秋池的笑容有些苦涩。其实不光是现在，就是8年前，韩韧自杀身亡后，也有许多人怀疑是他江家在背后搞得鬼。
毕竟，江家是踩在韩韧的尸体上壮大起来的。怎么被怀疑都是应该的。
可现在韩韵瑶也死了，他仍旧要说：“颜小姐，陈先生，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可以保证，江家绝不会是杀死韩韵瑶的凶手，也不会是溃坝案的主谋。”
颜蕾皱眉，她真没想到：江秋池居然主动跟他们警方谈这件事。
陈泊宇却反问道：“你怎么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韩韵瑶一死，韩家彻底没了后路，你们江家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这句话就有些过火了……不，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大胆。
颜蕾惊了惊，忽然想起来他是陈局长的儿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泊宇的态度就代表着警方的态度——
再大的富豪，也不能对抗国家的法律秩序。
现在，警方就是在怀疑江家是溃坝案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毕竟江家跟韩家有前仇，有利益纠葛，那么江天璇就有作案动机。
可是 ，江秋池却否定了他们的想法：“我说江家不会做溃坝案，也不会参与其中，理由是因为周丰菱，他是我爸爸的挚友。”
说着，江秋池一声叹息，“发生我二姐的事，我爸爸很难过。他已经追踪调查了溃坝案8年，却没想到凶手就在自己身边。二姐入狱以后，爸爸已经断绝了跟她的关系。”
陈泊宇也想到了这点：“江家二小姐是十二生肖之一，江家从前跟韩家有恩怨，你却说江家是无辜的。江先生，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考虑，我是不会信这话的。”
江秋池道：“陈警官，你要知道：周丰菱当时住在名湖小区，不管韩韧跟我江家有多少矛盾，看在周家的面子上，我爸都不会整垮水库淹没小区，更甭提淹死周丰菱本人。”
颜蕾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隐情，就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江秋池走出靶场，坐了下来，目光此时才流露出一些感伤来，“听完了这个故事，你们就会知道：我爸爸是绝不会戕害周丰菱的。”
——
这个故事开始于三十年前。
80年代，非洲小国博茨瓦纳兴起了一股“钻石热”——那时候，钻石是国际市场上的畅销货，一枚好的钻石，就价值数百万英镑。
而博茨瓦纳这个非洲小国由于环境得天独厚，国内发现了大量的钻石矿，一时间成为国际上的热门淘金点。
由于整个非洲的经济状况很低迷，外国商人只需要很低廉的价格就可以承包下一座钻石矿，博茨瓦纳政府也乐得支持外国人来开采钻石，好从中收取关税。
而80年代初期，日本金融危机，美国陷入次贷危机，许多曾经被美国日本所承包的钻石矿破产。老板没有资金维持下去。于是乎，中国的老板们出了手来收购钻石矿。
一来二去，本地的几大豪门都去了博茨瓦纳凑热闹，瓜分了从前美国人、日本人承包的钻石矿。也有不少豪门因此崛起。比方说陆嘉然所在的陆家。
听到这里，颜蕾吃了一惊：“你说的这个故事跟陆家有关系吗？”
江秋池摇了摇头：“没关系。陆家的钻石矿基地在博茨瓦纳北部，而我说的这个故事，发生在博茨瓦纳的南部。”
“南部跟北部有什么区别吗？”颜蕾请教道。
江秋池告诉她：“博茨瓦纳国内的政治格局常年动荡，尤其是80年代那会儿，博茨瓦纳的南部跟北部出现了两个政权，长期互相敌对。到了86年1月，当时博茨瓦纳的一名少将发动了军事政变，接管了南部的政府，并且用武装暴力驱逐外国人。导致了南部的钻石矿生产基地发生了叛乱。”
陈泊宇略一思忖，就想到了这回事：“听说，博茨瓦纳叛乱时，不少劳务外派的人员困在了那里。”
“没错。当时我爸爸跟周丰菱也都在博茨瓦纳南部。”顿了顿，江秋池继续道：“他们当时共同承包了一个钻石矿，本想一起好好开发赚钱的，没想到出了这个大差错。当时叛乱一起，我爸爸的员工被打死，周伯伯的私人飞机被叛军给劫持了。后来，他们两个人都困在了钻石矿工厂里。他们就在那里成为了生死之交。”
那是爸爸经常提到的一段岁月，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枪林弹雨中彼此搀扶，彼此鼓励，才活了下来。
江秋池道：“最困难的时候，钻石矿的工人全部跑光了，他们断了粮，就一个人出去寻找水源，一个人出去捕鱼打猎，才勉强活了下来。我爸爸但凡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周伯伯饿着肚子。周伯伯后来在撤退的时候受了伤，是我爸爸背着他走了三十公里，才从叛军的包围圈中逃出来的。回国之后，他们就成为了彼此最真挚的朋友。”
也是看在这份交情的份上，后来周丰菱安置钟家孤女的时候，才想到了江家。谁也没想到，钟家孤女会成为杀死周家的刽子手。
听到这里，颜蕾也迷惑了：听起来……好像……这周丰菱跟江天璇的关系是真的不错。
江秋池道：“韩家跟我家有矛盾是真的。但不管怎么说，我爸爸绝不会因为和韩家的龌龊，就去淹死周伯伯。我爸爸对周伯伯的感情，那是宁可自己死，也要让周伯伯活下去的生死交情。”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可这里有个逻辑漏洞，颜蕾问道：“那你父亲不想害周家，江家其他人有没有动过心思呢？”
一个人又不能代表一整个家族。
谁都知道韩家一完蛋，江家就会吃饱。
在这样的利益驱动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江秋池不说话了，这点他当然难以保证。
“……”
陈泊宇也问道：“江月初是你二姐吧？她怎么就没有被你爸爸感化，还是想着去害了周家？”
江秋池默了默，忽而道：“……二姐她的事跟我爸爸没关系。二姐是靠在我妈身边长大的，我爸平时也不怎么……待见她。”
江秋池的妈妈？颜蕾回忆了一下资料，只记得江秋池的妈妈姓丁，丁家是当时仅次于韩家、江家的本地第三大房地产商。当然，由于姻亲的关系，丁家是站在江家这边的。
谈话完毕，江秋池把该说的都说了。
他不想让警方查到江家头上来，才想早点撇清嫌疑。
不得不说，韩韵瑶之死，再度引发了本市豪门的种种涟漪。
“江秋池是个聪明人。”
离开靶场以后，陈泊宇就告诉她：“他知道与其被警方调查，不如自己主动坦白，好让江家从这件事中脱身干净。”
“你信他的话吗？江家是无辜的？”颜蕾问道。
“故事应该是真的，我也听我爸爸提起过：周丰菱死后，江天璇年年都去他的坟前祭奠。这份交情不是常人能比的。”
“这么说：江天璇确实没有参与到名湖水库溃坝案？”颜蕾沉思。
“江天璇没做过，但是不代表江家其他人没做过。”陈泊宇分析道。
“可我记得：溃坝案发生的时候，江秋池才15岁，还不在名湖中学上学。他大姐当时已经嫁人生子，也不可能作案。除了他们姐弟之外，江家也没其他人了，难道江家里头还有谁想灭掉韩家上位的吗？”颜蕾不明白。
陈泊宇默了默：“江家很大，保不准谁就起了歹毒的心思。蕾蕾，我们还是静观其变。”
“好。”她也觉得现在证据不足，线索也是一知半解，不能轻易下结论。
这时，陈泊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电话是林警官打来的，着急道：“老大，打扰你放假了。市区刚刚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歹徒持刀进了一所幼儿园，局长让我喊你回来……”
“好，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陈泊宇回头很抱歉道：“蕾蕾，我……”
“你快去吧！救人命要紧！”她早就习惯公务为先的概念了，做刑警的女儿就要有这个思想觉悟和心理准备。
“我晚上回来陪你。”
陈泊宇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转身而去。
她笑了笑，回去的路上就在思考一件事：晚上该穿什么内衣比较性感呢……毕竟是头一遭。咳咳咳……害羞〃3〃
但这时候，她也接到了一通电话，居然是陆嘉然打来的。
看到这个号码，她的好心情立即消失无踪。
想了想，她还是把电话给挂了。
但挂了以后不久，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陆嘉然：颜蕾，你回来我家一趟。你爸爸到我家来找你，他联系不上你，说是你妈妈出事了，他要见你一面。】
……爸爸？妈妈？
哦对了，是原主的爸爸和妈妈。
她差点都忘了自己是在一本狗血虐文小说里。

第53章 手铐
颜蕾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句话：人生是一段不完整的剧情，只有走下去，才能发现未来的宝藏。
这句话用在她的身上非常恰当——她努力了这么久，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轨迹跟苦逼的原著剧情已经彻底分离。却不曾想：一条消息把她召唤回了虐文的剧本中，继而发掘出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就在刚才，陆嘉然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她母亲出事了。
在匆匆赶往陆家的路上，她才想起来原著确实有这个剧情：原主（颜蕾）的母亲老年痴呆走丢了。
什么叫虐文？
虐文的内涵就是作者把一堆不幸都堆砌在女主角的身上。
反正她是不被爱、不被上帝眷顾、连生命都可有可无的虐文女主角。所以，陆嘉然也好、白薇薇也好，还是原著中的女配234……也好，他们挥挥手都能把她虐得摧心裂肺。
更残酷的是：在这个虐待的过程中，剧情还会狠狠拔去女主的羽毛，让爱她的人都一一离去。
这样一来，让原主处于一种彻底孤立无援的地步，才能被虐得彻底、虐得毫无翻转的余地，虐得人生只剩下了满满的绝望。
这样的人生岂不是可悲至极？
更可笑的是：眼下原主的母亲失踪，就是走到了这个狗血的桥段上。
去陆家的路上，颜蕾打了个电话给亲爸，回忆了一下原著的故事：“……我记得：应该是原著的第三 章吧，女主的母亲患上了老年痴呆，独自跑到城里来找女儿，结果失踪了……”
之后，原主的爸爸颜老爷子赶来陆家告诉了女儿这件事，原主就哭着求陆嘉然帮她找母亲。结果找了很久，最后警察在荒郊野外发现了颜家老太太的尸体。
其实，她对这个情节的记忆不深刻，只记得那一章描写的季节是夏天，原主最后在警察的帮助下找到了母亲的尸体，而老太太已经开始……腐烂。
可怜的老人家死得窝窝囊囊的，那残酷的场面深深打击了原主，让她差点精神崩溃。
这样一来，这世界上最疼爱原主的亲人走了，原主立即成了一座孤岛，接着被男主陆嘉然虐得更惨、更深、虐的读者都哇哇喊疼，直嚷嚷要给作者寄刀片。
现在想来，剧情进展到了那里以后，作者开始疯狂发刀子，后妈本性表露无遗。
颜蕾有些懊恼起来，“该死的，这原著的故事线是模糊不清的。我看那老人走失时的场景描写是夏天，老人家尸体因此腐烂的很快。而现在是春天，我还以为这件事几个月之后才会发生……我真的没想到故事线提前了，颜家老太太还是走失了。”
可吐槽什么都迟了，要是接下来按照剧情走的话，那颜家老太太就得歇菜。
颜国华教育道：“蕾蕾，你说这些都晚了，这老太毕竟是你这具身体的母亲。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要把她给找回来，这是我们欠了人家的人情。你明白吗？”
“明白。”
颜蕾知道事情大发了，他们得管一管。
爸爸经常教育她：要随时记得别人帮过你什么，要记得报恩。
穿书之前，她跟爸爸两人不幸被大卡车撞死。要不是颜家母子的身体给他们父女的灵魂一个栖息之所，他们父女也不会再活一世，拥有更加精彩的人生。
颜家老太太是这一具身体血缘上的母亲，也是爸爸那具小身体的外婆，他们得照顾好老人家的晚年。这是孝道，也是报答原主一家的恩情。
所以，她决定去陆家走一趟，好歹把颜家老太太失踪的经过打听清楚。
只不过，陈泊宇目前在抢劫案现场解救人质，这么紧要的关头上，她不能去打扰他。只好跟亲爸撂几句话：“爸，待会儿我带着隐形耳机去陆家。你在那边听着我跟陆嘉然的对话。要是情况不对劲的话，请你帮我联系陈老爷子过来。”
她完全把陆家当做了龙潭虎穴，把陆嘉然当做了山大王老虎。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陆家吧。”
颜国华给她在背后撑腰，“好歹把那个颜家老爷子也接出来，咱们不要欠陆家什么人情，人情债是还不完的。”
“好。”
挂了电话，颜蕾就看到陆家到了。
——
陆家的别墅是欧式的建筑。
走进别墅的大门，沿着中央大道走过流水花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堡式的建筑，周围掩映着喷泉与雕塑。
书上说：法国著名设计师劳文斯先生为陆嘉然的这栋别墅设计了英国白金汉宫同款餐厅、法国卢浮宫同款水晶吊灯、还有印度皇宫同款波斯菊纹地毯，到处都充满了优雅、尊贵的格调。
身处这种地方，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错觉：好像自己也跟着高贵起来。
颜蕾明白那些前赴后继勾引陆嘉然的女人的心情：毕竟那非洲的钻石矿可喂饱了不少所谓的豪门，也让陆嘉然成为众多女人心目中的“钻石王老五”。
只是一想到他的冷漠与自私，以及他任凭原主被虐千百遍的冷血态度，她只觉得冷，仿佛周围的树木花草都透露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是资本的血浇灌了这里的一切，每一朵花都摇曳着残酷的鲜红，最后还埋葬了原主的一生。
这样的地方，再华丽也只不过是个樊笼罢了。
原主的灵魂是这里死掉的一只麻雀，没有涅槃成为凤凰。
真的一点都不如陈家，陈家里都是温馨和爱情，陈家才是她想要的归宿。
决定好了要什么，就不要回头。
这才是她的人生态度。
穿过了庭院，到达了客厅，颜蕾就见到了陆嘉然。
时隔不久再见面，陆嘉然还是那副冰冷的神态，半边脸色隐没在阴影中，一双冷厉的眼睛，清澈，锐利，透露着寒芒。
今天，陆嘉然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像平时下班以后穿的那样随意。沙发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就是她这具身体的爸爸——颜老爷子。
“蕾蕾！” 看到她，颜老爷子就站了起来，激动的连手都在颤抖。
颜蕾连忙扶着老爷子坐了下来，“爸，您先坐下……妈怎么会走丢了？”
看到女儿安好，颜老爷子才放下了一半的心，再看了一眼陆嘉然：“陆先生，麻烦你帮我……”
“爸！”颜蕾打断了老爷子的话，道：“妈妈走丢的事情，你跟我说就好了，陆先生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妈妈的事情不需要他帮忙，我会找警方帮忙的。”
此言一出，陆嘉然的脸色登时变得更白，他冷冷问道：“颜蕾，你是在讽刺我吗？”
“没有啊，你想多了。我只是说了：我妈走失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这是讽刺吗？”
颜蕾不想跟他多啰嗦什么。原著中的原主颜蕾得知妈妈不见了，就一直恳求陆嘉然加派人手去找老人家。但陆嘉然根本都没当回事，只是冷漠地回复道：老人家走丢了会自己去公安局的，他要把陆家的保安通通派去什么商业宴会。
结果这么一拖延，颜老太太就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他想假惺惺帮她找人么？演给谁看呢！
原著中，他对原主的那种冷血态度导致了原主一生的悲剧，那才是陆嘉然这个男主最真实的人格写照。
眼下，估计是被她的话给呛着了，陆嘉然居然冷冷道：“蕾蕾，没有我的帮忙，你别想找到你的母亲。”
“陆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颜蕾掏了掏耳朵：“你以为你的势力有多大呢？你就是弄个黑暗组织新选组在咱们市，警察也能照样灭了，你说对吧？”
“……”陆嘉然哑口无言，目光更加深邃，好像在谴责她毫不给自己面子。
颜蕾懒得跟他废话，就跟颜老爷子谈了谈，才知道老太太走失的经过：
话说回来，这颜老太太是个很疼爱女儿的老太太。
女儿遇人不淑，未婚先孕，未婚产子，让颜家在老家当地颜面尽失。
尽管如此，颜家老太太依旧接纳了这样的女儿，顶着别人的唾沫星子把孙儿拉扯大了，也给了身心俱疲的原主一方天地。
在过去的五年里，若不是老太太和老爷子的照顾，原主也不可能平平安安把儿子拉扯到五岁大。
直到半年前，白薇薇把她给绑架走了，差点急坏了两个老人家，颜老太太也是那时候落下了心病，才导致了老年痴呆。
后来，她跟儿子都进了陆家，颜老太太以为女儿跟男朋友和好了，稍稍放了点心。
但之后，老人家又听说她离开了陆家，住到了公安局去，顿时对女儿的处境提心吊胆起来，结果老年痴呆的情况更加严重。
颜老爷子叹了口气，“小蕾，你又不回来看我们，关于你的消息，我们只能托同乡打听。哪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
“……”
听到这里，颜蕾低下了头……她确实没考虑过原主爸爸妈妈的心情，这是她的疏忽。她其实应该替原主照顾好两位老人家的，可惜没做到……
颜老爷子接着道；“你妈妈她实在担心你，一来二去，这老年痴呆就加重了，有的时候连我都不认得。上个月，我给你打过好几通电话，都显示是关机，孩子，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来跟我们说一声呢？”
“我……我上个月在邻市工作，就换了一张电话卡。”她倒不是故意关机的，“爸，对不起，妈到底什么时候走失的？”
颜老爷子以为她去了邻市打工，就道：“前天晚上走失的。我忙完田里面的杂事回家，就发现她不见了。村口的老常跟我说：看见你妈上了一辆大润发的免费购物车。我赶紧去找那购物车的司机，司机说她中途在火车站下的车，说是要买火车票去看女儿。我又跑到了火车站去，人家乘警说老太太已经到了地方下了车……”
颜蕾点了点头：原主老家离这里有200多公里，火车大概开3-4个小时。也就是说：老太太起码前天下午就动身出发了，晚上到达了这座城市，然后就不见了踪影，至今失踪整整一天。
颜老爷子道：“我赶紧过来找你，可我到处找不到你，只好来……陆先生家。”
他听老乡说过：这个陆嘉然就是女儿孩子的爸爸。作为一个老父亲，他本该找陆嘉然讨个说法的。但是看到人家这气派的别墅、还有外面那些保镖，老爷子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那些老乡都背地里议论他女儿给人家当情妇，他现在总算是信了……
但不管怎么说：找老伴儿要紧。他只好拜托陆先生找女儿回来，才有了眼下的这一通短信。
听完了爸爸的诉说，颜蕾也不耽误时间，就道：“您跟我走吧，今晚我就去公安局看监控，要是找不到妈妈的话，那我也不会离开。”
陆嘉然却在此时开了口，“你爸已经报了案。但本市走失的老人很多，光是这个月，走失的老人就有30多位。你觉得：分担到你妈妈的案子上，警察局里有多少人手可以帮忙？”顿了顿，他建议道：“颜蕾，你不如拜托我，我会让陆家所有的保安都出动去找你妈。”
“……”
颜蕾沉默了，陆嘉然想帮她？她当然不会觉得这是无条件的帮忙：“你帮我找妈妈，有什么要求吗？”
陆嘉然凝视着她，开口道：“只要你带着孩子回来，我就保证你母亲能安全归来。”
“你别开玩笑了。”颜蕾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于是干脆拒绝：“你别把话说的这么满。第一，我不会再回陆家的。第二，我知道我妈走失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原著中陆嘉然始终不知道她妈的下落）。那你就别觉得自己找人方面比警察还牛逼。”
这时候，耳机中传来了爸爸的话，“闺女，不需要答应陆嘉然。我马上跟陈老爷子说，老爷子一句话的事情，全市的警察都会帮忙找老太太，他陆家的保镖人再多，充其量也就四五十个人。全市的警察加起来有上千号人，咱不必领这个人情。”
下一刻，陆嘉然果然道：“你就是拜托警察，充其量也就四五个干警可以帮你。你确定你不要我的援手吗？”
“不必了。”颜蕾回复道：“只要我拜托陈老局长帮我，那全市的警察都会帮我找妈妈。”
陆嘉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陈老局长是谁？全市只有一个陈老局长，就是陈中良。
想不到她的靠山居然是陈老局长！
颜老爷子也很惊讶，“蕾蕾，你认识陈中良老局长吗？他可以帮我们家？”
颜蕾点了点头，“爸，实不相瞒：我的未来公公就是陈老局长，我是他儿子的未婚妻，他一定会帮助咱们家的。”
陈、陈老局长是女儿未来的公公？！
听到这话，颜老爷子顿时吓了一跳，是真的一跳，原地起跳！
天呐，陈老局长……那是本市的公安局长。老大老大的官儿啊！
他跟老伴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在电视上看到陈老局长——都说老局长是全省人民的青天大老爷，只要是省内哪里哪里死了人，老局长一去，就把杀人犯给抓了起来！从来没放过一个歹徒！口碑好得不得了，在老百姓心目中那就是大救星一个。
女儿要嫁给陈老局长的儿子？
颜老爷子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女儿还是个未婚先孕带娃的姑娘，村上人都把她说的那么不堪，什么丑话都说出来了。她怎么能嫁进陈家这么好的人家呢？！
同时陆嘉然也霍然起身，这话也彻底惹火了他：“颜蕾，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颜蕾眨了眨眼睛，她哪里说错话了吗？她只觉得陆嘉然莫名其妙，“我说我未来的公公会帮我找妈妈的下落，这句话有问题吗？这是大实话而已。”
“你别忘了：磊磊是谁的孩子！”陆嘉然气的脸都红了，他的女人要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公然给他戴绿帽子？他怎么能忍！
颜蕾无辜道：“我没忘记呀，但第一，磊磊根本不认你这个爸爸，我也没把你当做儿子的父亲看待。第二，我跟陈泊宇情投意合，陈老局长也对我可好可好了呢。孩子现在是陈家的心头肉，掌中宝。我嫁给我爱的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在她眼中，陆嘉然这种胡搅蛮缠的行为才是奇葩。
她只是遵从内心的选择，走了一条与原主截然相反的路子：放下这段狗血的感情，去爱真正值得爱的人。这才是她的道。
“……”
听到这段话，屋中出现短暂的寂静。
接着“啪！——！”地一声，椅子倒下了。陆嘉然忽然弹起，走到了她的身边来，一把拽紧了她的衣领，眼中是无穷无尽的怒火。
“颜蕾。你——在——找——死！” 陆嘉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与此同时，陆家的私人保镖也冲了进来，团团围住了他们父女两个。
颜蕾看了一眼左右，她丝毫不畏惧，只是沉声道：“陆嘉然，你可要想清楚了，非法囚禁我的后果是什么？你，考虑过吗？”
陆嘉然眼神微动，双方对峙。
颜蕾看了一下时间，继续拖延下去：“我告诉你，你别觉得我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我要是忽然消失了，你陆嘉然可是第一嫌疑人，到时候全市的警察都不会放过你……你，真的要与警方作对吗？”
……陆嘉然终于从刚才的暴怒中回过神来，但是冷静带来的不是松手——而是，他更加张狂地威胁道：“颜蕾，有我在，你这辈子只能做我的女人，不可能嫁给其他人！”
“你真的思想有问题。”颜蕾冷笑道：“我是你的私人物品吗？豢养的宠物吗？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你是我的女人！”
“呵。我只属于我自己，没有一分属于你。”
“但我可以让你走不出这道大门！”
陆嘉然威胁的腔调一如既往，他绝对没法容忍她嫁给别人。
颜老爷子这时候看出来了：女儿跟陆嘉然怼起来了。他赶忙出来熄火：“陆先生，我女儿年少无知，请您大人有大量……”
“爸，咱们不用求情。”颜蕾冷笑道：“陆嘉然，你今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顿了顿，她好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的手段，原来对待不爱你的女人，你想死缠烂打，无非就是威胁、欺凌、盛气凌人，你可真是一只纸老虎。”
“……”
陆嘉然的目光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酷：“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你动呀。”颜蕾眨了眨眼睛，看你有几个本事！
终于耐心耗完了。果然，陆嘉然拽紧了她的领口，威胁起来：“颜蕾，我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喊别人叫爸爸。我现在倒数十下，你要是再不道歉，并且承诺带孩子回家的话，那么今晚，你跟你爸两个人就别想离开我家。”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
“滴——” “呜呼呜呼——”
几辆警车忽然到达了陆家门口。
陆嘉然连倒数一下都没说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陆家的保镖还没回过神来，只见警车的大门一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走了下来。
尽管他是一位老人，鱼尾纹爬满了眼袋，额前的头发也花白了不少。但是他的人往这里一站，仿佛就是一尊雕像，象征着威严与法制。
保镖们看到这位老人，都噤若寒蝉 。因为打从他们穿开裆裤开始，就知道本市的公安局长叫陈中良。陈老爷子就是本市人民心目中的镇宅之宝，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陆家再有钱……也不想违法乱纪啊。在老公安局长面前，没有一个保镖再敢往前走一步……大家又不是不想活了。
接着，一个奶娃娃也跳下了警车，眼睛珠子滴溜溜直转：“爷爷，就是这里！”“妈妈刚才跟我说，她就是在这里被困住了！”“那个可恶的陆叔叔还打她！”
“哼！”
绑架他的儿媳妇还得了？！
陈中良老爷子眸色一沉，就走了进去。
陆嘉然此时还抓着颜蕾的领口，由于事发忽然，他居然忘了松开，却见几个公安民警大摇大摆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这一次真的见了鬼。因为警察后面还真的跟着个陈中良——他根本得罪不起的陈老局长，居然亲自来了。
眼看自己的援兵到了，颜蕾莞尔，“陆嘉然，现在，你该知道这里的地盘不是你说的算吧？你既然缺少法律意识、知法犯法，那么就去派出所蹲几天，才会知道好歹。”
陆嘉然松开了手，因为他戴上了一副手铐。
他那所谓冰冷、严酷的目光，瞬间在此时变得格外的黯然，那所谓的霸总身份也单薄的仿佛一张纸。
“……”
于是当晚，本文男主陆嘉然以非法囚禁和蓄意人身伤害罪入狱，被判拘留十天。
没人敢替陆嘉然保释。因为是陈老爷子亲自在场抓获的，人证物证俱在。陆大少爷犯法入狱，一时间全市哗然。
陈老爷子知天命之年还身体力行教导了全市人民：不管你再有钱，也得守法。
没有什么富二代官二代是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那些总裁小说里手眼通天违法乱纪还不追究的霸总只是想像而已。一个国家如果任凭某些个人蹂躏法规，无视法治，那么国家就不是国家，是过家家。社会也不是社会，而是黑社会。
当然，陆嘉然的面子是丢光了。
陆家从此也在本市豪门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件事按下不表。
颜蕾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颜家老太太。

第54章 秘密
夜深了，市区幼儿园的劫持案已经持续了10个小时。两名歹徒将18名孩子和2名老师赶到了杂物间，堵在了一个角落里，两人依靠着两把自制的土猎枪跟警方对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劫持者提出了三个亿的赎金金额，并且要求警方释放几名黑社会人士——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都已经被判处了死刑，显然，这个要求无法得到满足。
此时，现场总指挥陈泊宇清场了媒体记者，驱逐了周围一公里以内的围观人群，再下达了命令：强攻开始。
晚上10点32分，特警行动结束，两名歹徒一死一被擒，人质全部获救。
警方一打开校门，等待多时的家长们就冲进了幼儿园，分别抱起了自己的孩子，周围的哭声响成一片。
“你好，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想采访一下本次行动的总指挥……”
“你好，请问陈警官能接受采访吗？我们是XX日报社……”
“听说是陈警官带头第一个冲进了幼儿园，这是真的吗？”
他是众人皆知的大英雄，却从不习惯在镜头前露面。
陈泊宇并没有理会这些采访，他穿过人群，走向了指挥车，身边有个警官还在抱怨，“太危险了，陈警官，这万一强攻出了差错，你可是要负起责任来啊！”
陈泊宇淡淡道：“歹徒不给老师和孩子喝水进食。20名人质已经断水断食将近十个小时。大人都撑不住，何况是五六岁的孩子。再拖延下去，人质就会进入昏迷状态，到时候，情况更有利于劫匪。”
“可歹徒还是给出了谈判的余地，或许不必冒这个危险。”老警官还是觉得这次的强攻行动太冒险。更重要的是：外面这么多媒体、家长都在看着。要是出了差错，那么陈泊宇这一身的警服就要不保。
陈泊宇拉开了车门，声音就如同冰冷的机器一般：“来不及了。无人机摄像头显示：一名歹徒不再看向窗外，而是看向屋里，目光逡巡着地上的人质。这代表：他不再盼望有谈判代表出来，他已经在思考对人质动手。区别只是先杀孩子还是先杀大人而已。警方不能处于被动地位。”
“……”老警官没了声响。
办案现场人人都顶着无比的压力，只有小陈根本不为周围的情绪所干扰。他心道这小陈警官不愧是老陈局长的儿子，思维跟他老爸一样，绝对的理性化。
这时候，陈泊宇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父亲打来的，“小宇，你过来市局一趟。”
“爸，”陈泊宇还以为父亲要跟自己谈公务，就道：“我待会儿要去见蕾蕾，有什么事，明天我找你谈。”
自己忙于解救人质，把女朋友丢下将近10个小时……老实说，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陈中良却道：“你不用去陪她了，蕾蕾现在也在市局。”
——
得知颜家老太太走失了，陈中良也不多废话，他连夜赶到了警察局来，指挥交警查监控，务必要找到颜老太太的下落。
与此同时，儿子在外忙于公务，陈老爷子就代替儿子安慰她：“蕾蕾，你别难过。警察会帮你找到你母亲的下落。”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儿子：忙完案子就赶过来。你未来的丈母娘走失了，蕾蕾这边心情正不好。
到了晚上11点，陈泊宇终于赶到了市局，他来的如此匆忙，连身上的防弹衣都没来得及脱下。
彼时，颜蕾的双眼都熬得红红的，她努力用手肘撑着下巴，盯着电脑的监控屏幕，不肯放过一丝的细节。
“蕾蕾！”陈泊宇推门而进。
“你来了。” 看到男朋友，她的声音沙沙哑哑的，“人质那边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陈泊宇心中一疼，就揽过了疲惫不堪的她，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中。
来的路上，父亲把什么都告诉他了：原来自己在外解救人质的时候，她独自去了一趟陆家跟陆嘉然对峙，还把陆嘉然给送进了监狱。
她这么乖巧，这么懂事，遇到这种危险的事也不会打扰他的工作。只是默默自己把问题给解决了，绝不会让他分一丝的心。
这样好的姑娘，他真的越了解就越是喜欢她。
“蕾蕾，对不起。”可他却没有帮上什么忙。
“没事，你别这样说，我妈走失这件事跟你无关。”颜蕾打了个哈欠。
陈泊宇吻了吻她的额头，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释放出硬汉的温柔来：“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替你看一会儿监控。”
“不了，你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解救人质很累吧？你先去休息，我一点都不困的，或许我妈她就在下个路口呢？”
比起自己来，她更加心疼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他怎么解救人质的，但可以想象的出来：他肯定是连轴转了十个小时，又特意赶来市局陪自己。他有这份心就很够了。
如今，全市守夜班的警察都在帮自己找“母亲”。只是这颜老太太出了火车站以后，就失去了踪影，情况也挺诡异的。
颜蕾不由得道，“我妈她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家，到底会跑去哪里呢……”
“那我陪你一起看。”
陈泊宇也不跟她推辞什么，彼此都知道心疼对方，怜惜对方，干脆就一起面对。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陪她一起看路口的监控。
“谢谢。”颜蕾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撒娇道：“等我妈找回来以后，我就要把你好好介绍给她，说你是我最爱的男人。”
“好，到时候你要带我拜见岳母。”陈泊宇莞尔，手不由得握得更紧。听到自家的女朋友说这么一句话，他一整日的劳累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干脆就敲定称呼是岳母。
两人看了一会儿，监控上还是没什么发现。
倒是陈老爷子那边的监控小组有了突破点——前天晚上八点左右，在市郊第三医院的路口，有个监控拍摄到了这么一个画面：
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了下来，正好挡在了摄像头前方。就在这不到3秒的时间里，一个人经过了摄像头面前，镜头捕捉到了此人的下半身，时间是8点12分。
情况就是这么巧，叶子挡住了此人的脸，只有下半身的衣着可以辨认出来。出于职业敏感，交警大队将这段录像截了出来，首先交给了陈老局长看一看。
陈中良只看了这三秒的画面，他就知道：这路过的人是个老人，干农活的。
——其实每类人的走路姿态都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体力劳动者的走路姿态僵硬、脑力劳动者走路比较有节奏。老人的步伐缺少弹性、没有多余的摇摆动作，年轻人的姿态则相反。身体是大脑意志的一种反应。
在陈中良这样的老刑警眼里，通过步伐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基本情况。
他把这下半身的图片发给了颜蕾，颜蕾赶紧拿给父亲看，老人家根据裤子确定：画面中一闪而过的人是颜老太太。
至此，他们终于摸到了颜老太太的第一个落脚点：市三院。
陈泊宇告诉颜蕾：“市三院是我们市的妇科和儿科专院，一般老百姓都到那里去看妇科和儿科疾病。”
“妇科医院？”颜蕾思考道：“老太……我妈去那里做什么呢？我家在本地也没亲朋好友啊。”
这时候，颜老爷子就一拍脑门子——“蕾蕾，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在三院住过院！”
原来老年痴呆又思女心切的颜老太太跑到了女儿小时候住院的地方去。事不宜迟，市局赶紧通知了三院方面配合调查，颜蕾也带着男朋友和爸爸一起赶到了三院。
三院位于市郊区附近，不在市区内，附近的监控路段不是很多，只有靠近三院的这一段路上才有几个摄像头。
到达了三院，颜蕾就得到了一个消息：颜老太太昨晚就已经离开了三院。
三院门口的保安还记得，“那个老太太昨晚八点半到了我们医院，去妇产科走了走、瞧了瞧，然后跟小护士说了几句神神叨叨的话，就离开了。”
“她说了什么话？！”颜蕾有些着急，老太太这会去哪儿呢？
不一会儿，妇产科的几个小护士被叫了过来，当夜值班领头的护士长姓秦。秦护士长道：“那老太太过来打听说：是不是有个叫颜蕾的女孩在住院，我们说我们病区没有这个病人，她就走了。”
其他几个小护士也证明道：“那老太太鬼鬼祟祟的，还想往儿科产房去，我们把她给拦了下来！”
另一个小护士也道：“产房里都是刚出生的婴儿，她消毒也不做就想冲进去，说是女儿在里面。我们把她给拦了下来，还差点就把她当作人贩子给抓了送警察！”
颜蕾心道你们送警察倒好了，不过这件事引起了她的注意：“既然怀疑她是人贩子，你们医院怎么不把她给逮住呢？”
“是我叫她们别管的。”秦护士长解释道：“这老太一看就是精神有问题的人，我以为她是隔壁精神病医院的病人出来散步的。”
“……”颜蕾叹了口气，老太太估摸着是想女儿想的走火入魔了，居然跑到妇科产房来找女儿。不过，原主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老太太却还以为她是产房里的婴儿。
临走之前，颜蕾还不放心，就跟医院要了当晚的监控，带回了交警大队。
陈泊宇开车带着他们回去，路上经过了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期间，他忽然有件事想不明白：颜家离这里有200多公里远，怎么蕾蕾小时候会在本市的三院住院呢？
“颜叔叔，”陈泊宇不禁问道：“蕾蕾她小时候怎么会在这里住院？”
颜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道：“小陈，你是不知道：我家蕾蕾以前是个早产儿。蕾蕾她妈怀她的时候还下田干活，夏天插秧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还没满月就出生了。出来的时候太小，她连呼吸都不能。我们先把她送到了县医院去，后来要上呼吸机，医生就建议我们转院到了这里的三院。”
原主是个早产儿，颜蕾恍然间脱口而出：“难怪我总是觉得身体没劲儿，特别弱，打架只打得过女人，打不过男人。原来是因为我是个早产儿的缘故。”
原来她的身手可是能单挑五个大汉的，自从接管了原主这孱弱的身躯后，只觉得身上没劲，原来这身子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体弱多病。这也是虐文女主的标配么？
“……”听到这里，陈泊宇更心疼她：“以后要打架我替你打，你自己不用上。”
“那就一言为定！”
颜蕾笑了笑，男朋友的身手可比自己好多了啊。毕竟他可是陈大警官。
——
回到了公安局，颜蕾就把医院的监控交给了林警官，让他帮忙截取出里面有颜老太太的片段来。顺便再让警察们调看三院周围各个路口的监控。
大家正忙着呢，这时候，公安局外面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一辆玛莎拉蒂豪车停在了公安局大院里头，走下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子。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挎着个lv的全球限定版包包，白皙的脸庞上，梨花带雨的双眸显得格外彷徨，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颜蕾刚好路过接待厅，一眼就认出了她来：“白薇薇？你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咱们的老熟人，恶毒女配——白薇薇。
白薇薇的脸色铁青，看到她，就质问道：“颜蕾，是不是你把陆嘉然弄进监狱的？你怎么能对他那样做？！”
今晚本市的焦点新闻有两个：幼儿园劫持案和陆嘉然入狱。
而像白薇薇这样的富二代豪门子弟，显然不会关心被劫持的孩子们有没有得救的。富豪子弟圈里讨论的都是陆嘉然如何如何。多半是看陆嘉然的笑话的，也有白薇薇这样真正为陆嘉然担忧的人。
好一个痴情的恶毒女配呢，陆嘉然那样伤害她，白薇薇居然还挂念着他。
连颜蕾都得承认：白薇薇作为原著中的恶毒女配标杆，对陆嘉然的感情还是真挚的。不过呢，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她觉得陆嘉然跟白薇薇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这种唯我独尊的霸总逻辑也是一模一样。
于是道：“陆嘉然犯了法，被判监禁十天。怎么，你有意见吗？有意见你可以去检察院上诉，或者去请个律师来提起诉讼。别在这里嚷嚷，公安局不是你家开的菜市场。”
白薇薇含愤道：“我要见陆嘉然！”
“你见他做什么？哦对了，他的牢房里有一部《刑法法典》，你想跟他一起学刑法吗？”颜蕾觉得她也很可笑。
“我要劝他放弃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白薇薇愤愤道。
“恶毒的女人？！”颜蕾想笑，恶毒女配居然说她恶毒，她可没忘了旧账呢：“白薇薇，你当初叫人绑架我，把我沉进了水箱里，这是谋杀和绑架，你懂吗？”顿了顿，她冷冷道：“要是让我找到这件事的把柄，你不用着急现在去陪陆嘉然，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你。”
“……”听她提起半年前的往事，白薇薇的脸色一白，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时候，门外又来了一辆车，颜蕾瞧了瞧，是一辆世爵轿车，看样子今晚的公安局很热闹啊。
这次下车的人是个陌生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但见这男子走进了大厅，目光凌厉的很，气度也不同凡响。
男子目光扫了一眼，就一把拉过了白薇薇的手，冷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薇薇别过脸去，眼泪汪汪道：“我不放心陆嘉然，我必须要看看他才可以安心。”
“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男子冷冷道，显然对白薇薇的举动很不满意。
“我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他是否安全，我看一眼就好！”白薇薇的声音十分楚楚可怜，加上她美丽的容颜，确实有种盛世白莲的气质来。
原来是女配的绿帽情节吗？颜蕾好笑道：“白薇薇，陆嘉然只是被罚抄写刑法，监狱里没人让他去捡肥皂或者躲猫猫，你别站在这里碍事，ok？”
陌生男子拉了白薇薇一下 ，似乎不耐烦道：“你听见了吗？陆嘉然没事，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白薇薇被噎住了话，只好瞪她：“颜蕾，你给我记住了！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你算的！”
“我记住了，慢走不送。”她懒得跟白薇薇多啰嗦什么话。
这自诩是白薇薇未婚夫的男子拉走了白薇薇，颜蕾透过窗户看去，只见他们在停车场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吵了架，然后两辆豪车并肩而去，公安局这才安静了下来。
但不知怎么，颜蕾觉得这陌生男子……似乎有点面熟。
她立即打开了手机，搜了搜本市白氏珠宝集团的消息，结果就看到了一则“喜讯”：【房地产大亨丁家长子丁尹豪与白氏珠宝集团大小姐白薇薇订婚。】时间是一个月前。
丁尹豪？她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本市房地产大亨丁家的大少爷嘛。
如今，本市的房地产公司有两大巨头：江秋池所在的江家，还有就是这丁家。两家原本是联姻的关系。没想到，白家大小姐白薇薇居然跟此人订了婚。
怪不得上次她遇到白薇薇的时候，白薇薇说自己已经放弃了陆嘉然，原来她已经另有所属。所以不得不放弃陆嘉然。
只不过，陆嘉然现在被逮捕入狱，白薇薇还是第一时间冲到公安局来，看样子，她还是对陆嘉然余情未了。
陆嘉然——白薇薇——丁尹豪。难道是三角恋的关系嘛？看样子，本市的豪门里很多狗血剧情，一点都不亚于她看过的那些古早言情小说。
算了，不想了。
颜蕾挥了挥手，赶走了脑海中的思绪。
正要往回走，却看到亲爸小朋友蹦蹦跳跳从外面跑了进来。
颜蕾惊讶，赶紧牵起了爸爸的小手手，“爸，你怎么在外面？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才出去的。”
自从白薇薇一进来，颜国华老同志就在暗处盯上了她。
说实话——颜国华老同志一直觉得：白薇薇是个很有问题的人，似乎藏了很多的秘密。她知道的情况远比她说出来的还要多。这是老刑警的一种直觉。
所以白薇薇一来，颜国华老同志就自动盯上了她。白薇薇跟着未婚夫丁尹豪出去，颜国华也悄悄潜伏了出去，躲在了墙角后面听他们说话。
你猜猜他听到了什么？
颜.福尔摩斯.国华.还真的再次从白薇薇这个关键角色的身上挖到了大消息。于是，他吩咐女儿道：“找几个警察去盯着丁尹豪跟白薇薇，手机也要监控起来。”
“爸？”颜蕾压低了声音：“他们两个有问题？”
“没错。这个白薇薇好像做了亏心事，这个姓丁的小伙子在帮她隐瞒。”这是老同志听墙角听出来的消息。
“什么亏心事？”颜蕾很好奇。
颜国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听她的意思，她姐姐的死很不简单，她现在还怕陆嘉然调查此事。”
白蔷蔷的死不简单？颜蕾吓了一跳，白薇薇在这件事上还有隐瞒的地方？卧槽，白薇薇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可挖掘啊。
“还有。”颜国华小朋友的脸色格外严肃，“白薇薇在拜托这个丁尹豪做一件事。”
“什么事？”
“她想让某个人消失。”
——
颜国华小盆友打听到的墙角如下：
首先是小两口在吵架：女方公然给男方戴了绿帽子。丁尹豪十分不甘心，就冲着白薇薇发火。他们两个以为停车场没人，却没防备一个半米高的小娃娃躲在车后呢。
白薇薇先是愤怒地甩开了未婚夫的手：“丁尹豪，你放开我！我只是来看看陆嘉然的情况怎么样，又不是来找他复合的，你为什么阻拦我？！”
丁尹豪（咬牙切齿）：“白薇薇，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从高中开始追求你，追了你整整8年，你从来不回头看我，只顾倒贴陆嘉然！现在，陆嘉然都已经有了小孩，你还眼巴巴往他身上倒贴？你是不是疯子？！”
白薇薇冷笑起来：“丁尹豪，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的是陆嘉然吗？！你现在抱怨了？那就别上我家提亲啊。”
丁尹豪（黑着脸）：“那你既然还没对他死心，又为什么答应跟我订婚？！”
白：“……”
丁尹豪冷笑连连：“白薇薇，我来替你解释：因为陆嘉然根本看不上你，他不想娶你！而你是白家唯一的小姐，你当然不能屈尊嫁给什么下等人家。所以你才答应嫁给我。因为我丁家好歹也能光耀你白家的门楣，你说对不对？！”
白薇薇的脸上红了红，显然被他说中了心事，却又十分颓废道：“你不用再拿从前的事来责备我。我跟你说过了，我已经想通了，陆嘉然既然知道了我姐姐的死跟我有关系，他就不会再原谅我的。我跟他已经没了可能，他的心里眼里只有我姐姐的影子，哪怕我姐姐死了，他也找了个替身代替她。我怕哪一天，陆嘉然会调查我跟我姐姐当年的纠葛，这样一来，我就……”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很显然，后面的结果她无法承担，也不想说出口。
丁尹豪的脸色这才好转一些，道：“你知道就好，陆嘉然已经认为：你是杀害白蔷蔷的元凶之一。他恨你都来不及，更不会娶你。”
“我真羡慕姐姐。”白薇薇的神情十分哀伤，“她即使死了8年，依旧是他心目中的独一无二。”
“你也是我心目中的独一无二。”丁尹豪淡淡道。这话说的相当顺口，他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好像已经说过了千百遍。
白薇薇的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她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忽然变得警惕起来，淡淡道：“那件事，就拜托你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
“我明白。”丁尹豪道：“我会替你处理干净，不让警方抓住什么把柄。”
“那好。”白薇薇的眼神失去了焦点，“就让一切都过去吧。”这话不知道是她对丁尹豪说的，还是自言自语安慰着什么。
说完，他们两个人就分别上了车，扬长而去。
颜国华这才从墙角里偷偷溜了出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幕呢。
其实小两口跟陆嘉然的恩恩怨怨，他都管不着。白薇薇嫁给谁都无妨，他只关注白薇薇的两句话，两句非常有意思的话：
【我怕哪一天，他会调查我跟我姐姐当年的纠葛。】
这话很好理解：白薇薇的意思是说：当年除了姐妹两个争风吃醋之外，她跟姐姐白蔷蔷之间还有其他的纠葛。她害怕陆嘉然去查这件事，然后这件事多半还是跟白蔷蔷的死有关系。所以白薇薇才显得如此心虚，宁可放弃了争夺陆嘉然。
和——
【那件事，就拜托你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
拜托丁尹豪什么事？
白薇薇不想让人知道谁的下落？
为什么她要拜托丁尹豪去做这件事呢？
颜国华的脑子中闪过这些疑问。
白薇薇，她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她在害怕着什么呢？
对此，颜国华老同志有一种敏锐的预感：白薇薇的身上，还藏有十二生肖的其他秘密。

第55章 路口
凌晨刚过去不久，丁尹豪回到了自家别墅。
跟在身后的白薇薇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了玄关，灯光照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那眼角的泪珠儿依稀还没干涸。
今晚去公安局这么一闹，她也疲惫不堪，于是脱下了外套，走进了卧室，僵硬的语气里都是敷衍，“你先睡吧，我等消息。”
丁尹豪看了下手表，淡淡安慰道：“你放心，那个人她逃不开的。顶多再有一天的功夫，她就会永远消失。”
“我等消息。”白薇薇还是不放心，只有确定那个人真的已经死了，她才能高枕无忧永远做自己的白家千金小姐、做那个独一无二的白薇薇。
“我去书房睡。”丁尹豪走向了另一边。去了一趟公安局，他们今晚都没什么睡意。
尽管他们已经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了，白家跟丁家也办过订婚宴席，但在私下里，白薇薇也跟他不太亲近，似乎离真正的夫妻生活还差的很远。
就像今晚这样，她听到陆嘉然被抓的消息就跑了出去，做事如此冲动不顾后果，这给他添了许多的麻烦——该死的，知道他是冒着什么风险去警察局找她的吗？！她肯定不知道。因为她的眼中心中只有那个叫陆嘉然的男子。
先原谅她三心二意者是贱，而他一次又一次地犯贱。明明知道她喜欢陆嘉然，可自己还是去了白家提亲。你说，他是不是自甘下贱？！
到了书房，丁尹豪一拳砸向了墙壁——手背上传来一阵钝痛感，他只觉得自己是个白痴，怎么就不能舍弃了她？！
蛇哥警告过他们：决不许再跟警察扯上关系。十二生肖已经损失惨重，其余的生肖绝不能再露出马脚来，必须脱离警方的怀疑范畴。
可是，他一听说她去了公安局找陆嘉然，他居然也跟着去了。白薇薇是个为了陆嘉然发疯的女人，难道他也是个发疯的男人吗？
不消停，丁尹豪打开了书桌上的电脑，插进了一个加密的U盘——蛇哥说过了，想要找他就用这玩意挂境外IP，但不能使用太多次，防止国际刑警也掺和进来。
U盘打开——进入开机界面——弹出对话框——点击确认——连接境外IP——启动一个重重密钥加密的对话系统：
【诺亚方舟2.0聊天室】
八年前的诺亚方舟还没沉没，洪水涤荡不清他们这些人心底的恨意。
古人说：此恨绵绵无绝期。而对于他们十二生肖来说，所谓的恨，就是伴随着呼吸心跳而存在的一种挂念。不死不休。
蛇哥正在线。
丁尹豪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一条蛇，干脆先跟蛇哥坦白了今晚的事。
【我】：我的未婚妻白薇薇前去公安局探望陆嘉然。我也跟着去了一趟。很抱歉，我没有听从您的命令。我知道现在警方在怀疑我们，我们都应该避开警方的视线，但如果不把她带回来的话，我们会面临着更大的风险……
他小心翼翼地打着“您”字，蛇哥不喜欢别人称呼他是“你”，必须是尊贵的“您”字。这代表着他在团队中的指挥官位置。
【蛇】：你听从她的命令吗？
这是质问。蛇哥在质疑他是否对他抱有足够的忠诚，还是因为爱情而冲昏了头脑。
【我】：白薇薇她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对我下达什么命令。您放心，我永远不会被她给迷惑。我的目标只是她背后的白家生意。
【蛇】：因为她的过错，我们损失了那么多的战友。你该知道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绝不会让她活到现在。她比任何一个叛徒都该死。
【我】：我明白，但我用我的生命来跟您担保：她今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等她嫁给我之后，我就成了白家唯一的姑爷。到时候，您跟我一起合作，这样一来，白家庞大的海外珠宝产业，也可以成为您的掌中之物。
【蛇】：白家的珠宝生意，这就是她还活着的理由。假如她不是白家的二小姐，你也知道：她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比起同伴的死活来，蛇哥显然更在乎的是利益。
白家的珠宝生意价值上百亿，他知道蛇哥是舍不得丢弃白薇薇这枚棋子的。
【我】：白家的财产绝不会落于他人之手，请您放心，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将白家整个并吞下。给您一个交代。
【蛇】：不过，我看你的动向，你还要帮白薇薇杀个人，是吗？
丁尹豪愣了愣，蛇哥真不愧是蛇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都落入了他的视野范围内。蛇哥真的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要赶紧回答。
蛇哥不喜欢谁拖延回答。
丁尹豪的大脑迅速调动起来，他知道这是紧要关头。
【我】：我是要帮她杀个老太太。您放心，这次我会做的不留痕迹。我不会像John那样愚蠢，还给警方留下活口去查证。
【蛇】：你是计划把这老人困在郊外饿死吗？
【我】：对，饿死。只要用上三天的时间，这老太太必死无疑。而且人是饿死的，身上没有伤痕，绝不会留下什么挣扎的痕迹。警方哪怕找到了她的尸体，也只会以为这老太太是在郊外迷了路，走不出去，然后才饿死的，绝不会怀疑是谁的谋杀。
【蛇】：三天的时间太长了，警方有可能识破你的计谋。别忘了，你要杀的这个老人跟陈中良有关系。
丁尹豪吃了一惊，蛇哥居然连这个老太太是谁都知道！
他不由得冒出一身的冷汗：这蛇哥难道在自己和白薇薇的身边也放了暗哨吗？就像他把John放在韩韵瑶的身边一样？
他想起蛇哥从前的警告来：没有人可以逃离他的手掌心……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要回答，赶紧回答。抹去自己惶恐的痕迹。
丁尹豪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快速打下几行字来：
【我】：您放心，这老人家已经离开了郊区，进入了深山老林里。她是绝不会被警方追踪到的，她很快就要死了。
【蛇】：那白薇薇她到底为什么要对付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
【我】：她说她十分讨厌那个颜蕾，我想那颜蕾既然跟警方是一伙的，这老太太是她的母亲，干脆就帮白薇薇给姓颜的一个下马威。
丁尹豪很快就编造了这么一个假借口——白薇薇跟颜蕾不和是真，但白薇薇想杀死颜家老太太，是有她自己的私心在。
【蛇】：那下不为例。你记住了：我们要做的不是激怒警方大打出手，而是隐藏起来，伺机而动。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去公安局。
【我】：明白，这次真的很抱歉。
蛇哥之后就没有再回消息。丁尹豪松了一口气，他拔下了U盘，电脑里的数据自动销毁。好像刚才的对话都没有发生过。
白薇薇为什么要杀死颜老太太？
这是连无所不知的蛇哥都不知道的理由。
可他还记得那一幕：8年前，白薇薇声泪俱下地跟自己说：“原来我姐姐她什么都知道！”“我要完蛋了！”“尹豪，你说，为什么姐姐就是不肯放过我呢！”然后她第一次躲在了他的怀里哭泣，娇美的身躯在他怀里颤抖着、惶恐着，就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鸟。
在那一瞬间，他承认自己更加心动。
本市的豪门其实也就那么几家，彼此之前的联系颇多，所以子弟之间的往来甚频繁。
他从8岁开始就认识白家二小姐，白薇薇。她虽没有她姐姐白蔷蔷那般的明艳动人，但是梨花带雨的柔弱表情，会让每个男人都软下心来。
白薇薇她若是讨厌自己的话，当初绝不会躲在自己的怀里哭。
这是他的自以为是。
于是，他答应了白薇薇：保守秘密。这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
很快，天亮了。
颜老太太失踪的第二天清晨到来。
至今为止，老人家已经走失超过36个小时。
颜蕾忙碌了一整晚，还是没有找到颜老太太的下落。事情开始往着更诡异的境况去发展。
根据医院门口的监控显示：老太太在前天晚上9点多打了一辆车离开了三院，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共有6个路口拍摄到了此车的画面。
一路上，这车把老太太拉往市郊的森林公园景区。可这件事十分诡异：一个老太太半夜的跑去森林公园做什么？她难道想去景区找女儿吗？
交警大队立即跟踪车主的信息，却发现：这是一辆套牌车。车主早就报了牌照遗失。也就是说：老太太有可能上了一辆黑车。
颜蕾知道本市郊区有黑车出没，前段时间还有个大学生被黑车绑架勒索过。可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黑车司机绑架一个乡下来的老人做什么呢？！
不对劲，案子越来越不对劲。
她想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巧，老太太半夜在医院门口打车，正好碰上一辆套牌的黑车？
她又打了个电话给三院的保安，得知此前医院门口并没有过黑车的报警，这一辆黑车来的不明不白。
可，那晚颜老太太离开医院的时候，就恰巧只有这么一辆黑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可恶啊……
颜老太太失踪前发生了什么？！
颜蕾想了想，就拿出了医院的监控来看。她有一种直觉：这黑车搞不好跟医院有关系。
医院的监控画面显示：老太太走到了妇产科，询问了两三个护士，然后她想冲进产房去看婴儿，结果跟秦护士长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之后老太太走出了妇产科，上了一次厕所，再从后门离开。那时候情绪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她再看了看老人家上卫生间的画面，从进去到出来用了半个小时。虽然时间有点长，但考虑到她是一个神志不清的老年痴呆症患者，在厕所里耽误点时间也没什么疑点。
从卫生间到后门的这一段路上，颜老太太撞了两个小护士，小护士骂了几句，然后老太太就出了门，直奔那黑车……
等等……
她凝视着画面……
老人家的表情十分淡定自若。
老人家似乎知道门外有一辆车在等自己？
她再看了一遍上车的画面，老人家敲了敲车窗的门，戴着墨镜的司机开门，老人家直接上了车……不对，这里有疑问！
她喊来了颜老爷子，问道：“爸，你跟妈出去打车的时候，是上车之前跟司机谈好价格，还是上车之后再谈价格？”
颜老爷子不假思索道：“肯定是上车之前谈价格。万一人家司机坑我们多收钱呢？
陈泊宇这会儿也看明白了，“你妈她没有跟这司机谈价格，直接上了车。这代表，这黑车要么是专门来接她的，要么在这之前，老太太已经跟黑车司机谈好了价码。”
“她不会是提前谈的，她身上没有通讯工具。”颜蕾思索了一下，道：“我觉得，可能是医院里某个人帮她叫了这辆黑车。”
老爷子不明白了，“可你妈在医院里也没认识的人，谁会帮她喊一辆车过来呢？”
“不知道。我们假设医院里的某人跟这个黑车司机是一伙的，他可能以为老太太好把控，所以就让黑车司机来接她。”颜蕾揣测道：“也许，这个人还告诉她：上了这辆车，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所以我妈连问都不问就上了黑车！”
“……”
陈泊宇跟颜老爷子都沉默了，那么问题来了：这就是赤裸裸的绑架，是有预谋的绑架！
现在，老太太的案子还是以走失案论处，并没有上升到绑架案的刑事高度。想要确定是绑架，必须得找到更多的证据。
这时候，耳机中传来爸爸的声音：“蕾蕾，你回到监控室去，我发现了那黑车停车的地方。老太太很可能没有到达森林公园，直接就在半途下了车！”
颜蕾立即回到了监控室，她按照爸爸的说法，调出了那黑车经过两个路口的录像来。
爸爸跟她讲解了这段录像有什么问题，颜蕾再看了看，果真不错——看样子，这车真的在半途停过一段时间！
“我妈她没有去森林公园，她就在这里下了车！”颜蕾指了指高架桥的入口处，这里是第二个监控位的所在处。
陈泊宇站在她身后，闻言立即走了过来，“怎么说？”
颜蕾解释道：“你看，这个路段共有两个监控，两个监控之间相距是2公里。当时路上的车速最低限速是60码，60码的速度是96公里/小时，也就是说：车子一分钟跑1.6公里。所以你们看：所有车辆通过这两个监控的时间间距保持在1-2分钟之间。”顿了顿，她指了指黑车，“只有这辆车，从第一个路口到达第二个路口，它用了3分半。”
“……这辆黑车在中途减速停车了。”
陈泊宇听明白了。所以，黑车才会比别的车慢了一分半钟经过第二个路口。
颜蕾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妈应该是在这两个监控之间的盲区下了车。之后，黑车司机继续开，一路开往森林公园……我猜，要么黑车司机的老巢在公园附近，要么，他就是故意迷惑我们老人的具体下车地点。”
“这黑车司机是绑架中的一环。”陈泊宇淡淡道。
他现在也听明白了：老人家不是上了黑车，而是被蓄意绑架！
黑车司机还知道躲开警方的眼线，故意把搜索方向带歪到森林公园去，这也是早有图谋。
“还有个办法可以证明，”颜蕾指了指屏幕上一辆经过此地的计程车，“这样的计程车上都有行车记录仪，而且保存时间比较久。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老人家下车的时候，这辆计程车是经过此地的，应该拍下了什么。”
监控中，小计程车的车牌号很清晰，事不宜迟，陈泊宇立即联系了计程车的公司，让他们把这辆车当晚的行车监控给发送了过来。
监控显示：晚上9点34分，当这辆车经过一个路口之后，就拍摄到了如下画面：前方一辆黑色的轿车靠边停车，颜老太太从车里走了出来。
等老人家一下车，这辆黑车就立即加速，冲向了第二个路口。显然，它不想让交警察觉自己曾经在这个路段停过车。
但车辆停下——加速需要个过程。小黑车还是晚了那么一分半钟经过第二个路口监控，才露出了这个细微的破绽来。
确认无误，颜蕾倒吸一口冷气：爸爸猜的一点都没错，老人家确实没去森林公园，她就在这个高架桥的路口下了车！
由此，他们才确定了老人家的第二个落脚地点：高架桥下。
那么高架桥附近是什么地方呢？陈泊宇赶紧调出了地图来，只见这高架桥后面都是山——这里是南山山脉的一部分，人迹罕至，倒是和之前方小楠坠崖的南山公园靠的有些许的近。
“我妈最后在南山附近失踪的。”
颜蕾下了结论，她再次凝视着这片地图，方圆几百里地都是崇山峻岭，当时搜救方小楠的时候都用了很久，更何况是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
她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颜老太太，是不是已经遇难了呢？
有句话，她跟陈泊宇心中都明白，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搞不好，老太太是受到了蛇哥报复——
“下次死的就不是韩韵瑶这样无关紧要的人。”——这是来自蛇哥的警告，蛇哥可能对她的母亲进行报复。
颜老爷子还在纳闷，“蕾蕾，这黑车司机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妈是第二次来这城里，她没道理得罪本地的什么人呐！”
颜蕾的眼眶一红，颜老太太没得罪什么人，可是她查十二生肖的案子牵扯的很深，蛇哥报复到原主母亲的身上也说不定。
“颜叔叔。”陈泊宇担心老人家的身体吃不消，就道：“您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我陪蕾蕾继续看。老太太应该没走出多远。”
“好。唉……”
颜老爷子叹息一声，就离开了监控室。
等到老爷子一走，颜蕾有点撑不住了，她坐在了沙发上，捂住了酸酸的眼睛。
——如果颜老太太的失踪真的是蛇哥做的话，那不就是她给招惹来的祸事吗？是她给颜老太太带来了杀身之祸！
“呜。”她熬了一夜，彻底撑不住了，只觉得难受想哭，“泊宇，我妈在这里无亲无友的，你说，她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怎么会得罪什么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被算计绑架呢？是我的错……是我查案牵连到了她……都是我不好！”
她忽然变得很脆弱起来。自从查案以来，她一直都是勇往直前的姿态。只有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也很渺小，也会彷徨无助。
爸爸说的对——她还年轻懵懂无知，而无知者无畏，知道黑暗的可畏，才会明白坚持正义的人到底有多难……
陈泊宇蹲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十分内疚道：“蕾蕾，这不是你的错，你要帮我们查案才会惹祸上身。这是我的错，对不起。”
该死的！
他为什么要让她牵扯进来？！
陈泊宇第一次如此懊悔自己的没用。
他应该早点听师兄的话，让蕾蕾置身事外的。
可现在说这些也无法挽回什么，他闭上眼睛，感受和她一样的内疚自责，他只能深深地对她抱歉：“对不起。”
只有颜国华在耳机里道：“闺女，你哭什么哭？颜老太太的失踪跟你没关系。你不是跟我说：原著中老太太的尸体也是在荒郊野外被发现的吗？不就是眼下的情况？原著中那个颜家姑娘跟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老太太怎么还会被绑架到荒郊野外？”
因此，颜国华下了结论：“这分明就是有人想杀颜老太太，跟你查不查案子没关系！”
！！！
一言点醒梦中人。
对啊，原著中老太太也是这样走失的，也是在荒郊野外死的，警方找了整整半个月才发现老人家的尸体。可原主颜蕾从未查过十二生肖案，不可能得罪蛇哥的！
没错，老太太失踪和蛇哥没关系，这是有人要蓄意谋杀颜老太太！
颜蕾瞬间不哭了，她不能在这时伤春悲秋后悔什么，人已经失踪了36个小时，再不找到的话，老太太就真的很危险！
她立即道：“陈泊宇，你帮帮我，我妈肯定是被绑架的，先立刑事案，再用无人机加红外线探测仪来查那片茂林！”
“好。”
他答应她。
颜蕾再想了想，既然可以排除蛇哥下手的嫌疑，那么，她还是觉得：“是医院里的人有问题！肯定是医院里的某个人串通了黑车司机绑架了我妈！事情不会那么巧的，我妈会上那辆黑车，肯定是医院的某个人安排好的！”
说完，她就起身，再次调出了录像来，从老太太进入市三院的第一秒开始看，一分一秒也不放过。
第10分，老太太到达了妇产科……
第15分钟，老太太跟小护士发生了冲突……
第20分钟，老太太想闯进妇产科，被秦护士长给阻止了……
第25分钟，老太太从妇产科出来，游荡了一会儿，进入了二楼的厕所……
之后，老太太在厕所里呆了半个小时，而整个监控过程中，只有老太太待在厕所的这一段是盲区，谁也不知道老太太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颜蕾再仔细看了看画面，发现在这半个小时内，有20多个人进入了这个厕所。其中有5个是医护人员。
算算时间，在厕所里呆的最久的人是……秦护士长！

第56章 好戏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夜深了，她又做噩梦了，梦到了高一那年的夏天。
白家有个传统：孩子上学的时候，每年的寒暑假，都需要去一个地方旅行。
那年夏天闷热无比，她刚上高中，跟姐姐白蔷蔷共同去的第一个旅行地叫做马尼拉。
马尼拉是菲律宾的首都，那里的大街小巷里都有暖色调的灯光。
她喜欢这里的夜市和派对，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似海水里都荡漾着热带的激情。
姐姐牵着她的手，走过圣母雕像、美人鱼雕塑的水池，还有细雨绵绵的沙滩。刚开始的假日那么美好，天空中炸开几朵烟花，一切都如梦似幻。
可是到达马尼拉的第三天，她不小心被车撞了，姐姐匆忙把她送到了医院，幸好，伤口不是很深，但马尼拉的医院十分坑钱，他们收治了一个外国客人，就把所有该做的检查和不该做检查全部都做了。
姐姐最后付了一大笔钱，拿到了一大堆化验单，然后从中拿出了一张关于血常规的检查单，姐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我妹妹的血型！”
姐姐冲向了医院的化验室，要求重新做血常规的检查。
“没有搞错！今天晚上只做了你妹妹一个人的检查！”那粗鲁的护士很不客气道，并且认为中国游客在找茬。
姐姐茫然地走了回来，她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她从未见过姐姐那样的表情，似乎见了鬼一般，颤抖的肩膀显示出姐姐的内心正在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后来她才知道，姐姐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那个真相。
第二天，姐姐还是告诉了她，“薇薇，你听我说……妈妈的血型是B，爸爸的血型是O。我的血型是O。你的血型是……AB。”
这是个小孩子都知道的简单道理：父母为B O血型，子女可能会有的血型为O型或者B型血。不可能会有的血型为A、AB型血。
不可能！
她尖叫着说不可能！
姐姐安慰她说医院可能搞错了，然后带她换了下一家医院检查血型。
还是AB！还是AB！而姐姐的血型没有错，姐姐是白家亲生的女儿，她不是！
于是，那一趟航班成了噩梦。
那一场马尼拉的旅行，也成为了噩梦的起点。
下了飞机，回家之前，她跪在了姐姐的面前，恳求姐姐不要说出这个真相来——
“姐，我是你妹妹呀！”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学习，一块旅行……”
“姐姐，难道你要把我赶出家门吗？！”
姐姐的脸色苍白，她犹豫了许久，最后答应了她，“好，我不告诉爸爸妈妈。”
她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那时候，她以为姐姐放过了自己。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姐姐开始收集她不是亲妹妹的证据。
就在她上高一住校期间，姐姐跑了好几次三院，把事情都搞清楚了——原来，真正的白家二小姐叫做——颜蕾。
她跟那个颜蕾都是早产儿，都曾在市三院住院。而且早产儿之间本来就比较相似——全身皱巴巴，皮肤紫红色，头上也没有毛发。
她们出生之后不久，三院起了一次火灾。应该是在大火中，她跟颜蕾被护士给抱错了。这一错就是一辈子。
到了那年寒假的时候，姐姐说：“我们不去外国旅游了，我们去乡下玩吧！”
她听从了姐姐的安排，跟着姐姐坐着破旧的大巴去了乡下。
她不知道姐姐带自己去那样的地方做什么——到处都是农田和泥泞的小路，没有夜总会、没有派对、更没有华丽的舞会。只有一望无际的野草、野村。
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那些穿着打扮一点都不时髦的农民们有什么好看的呢？
她实在不明白，姐姐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她本来想去的地方是西西里岛。
直到姐姐把她带到了一个小村落去，这里腐朽败坏，这里东西都是那么肮脏，这里的人脸上都模糊着一层黄土的颜色。在她眼中，这里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姐姐却指着其中一户人家，说：“薇薇，你的爸爸妈妈就住在那里……”
她瞬间惊呆站在原地，遗忘了时间在转动。
她看到了两个扛着锄头的农民走了出来，背后还跟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少女。
那女孩一看就跟姐姐长得很相似。姐姐最漂亮的地方是眼睛，那女孩也有一双十分美丽的大眼睛。
姐姐凝视着那个酷似她的女孩子，话语中带着一股怜悯，“你看，她才是我真正的妹妹。她叫颜蕾，她的家庭条件很不好。她跟你一样都是早产儿。你们曾经都在三院待过一段时间。我去查过医院的住院记录，原来在你们住院期间，三院的育婴房里发生了火灾，可能是护士长在抢救孩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们两个给抱错了……”
不不不！
那不可能是她的父母！
那个女孩不会是姐姐的亲妹妹！
这肯定是姐姐在报复她！报复她抢陆嘉然是不是？因为她们姐妹两个都喜欢陆哥哥，是不是？
她听不下去了，她再次跪在了姐姐的面前，一声声地哀求着：
“姐姐，我不跟你抢陆家哥哥了！”
“姐姐，我明年就出国去读书，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肯定会出国去读书！我不会在你的面前碍眼！”
姐姐居高临下地站着，看了她很久，最后，姐姐才把她扶了起来，说道：“我答应你，我不告诉爸爸妈妈。不过你要记得今天发生的事，等你长大以后，要好好善待你真正的父母。就算不认他们，也要给他们以援手。知道吗？”
“知道！”
她答应了姐姐。
但从那一天以后，姐妹情谊就走到了尽头。
她觉得高贵的姐姐成了一个魔鬼，一个时时刻刻都想把她丢在那荒野的恶魔。
那一跪怨念太深，已经无法再去周旋。
姐妹情谊，原来终究只是一句可笑的空话而已。
原来她对姐姐的恨意就在那片田野里滋长，像是疯狂的野草一样，遒劲的藤蔓裹挟着向前，占据了她的整个青春。
从那之后，她就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走在田埂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梳着马尾辫，她哭着喊着说我是白薇薇，我才是白家的二小姐！可姐姐站在田埂的尽头笑话她——看，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你不是白家二小姐，你只是个农民的女儿！
每每午夜梦靥醒来，忐忑不安中，这股仇恨就更加加深一点。
姐姐成了她最大的噩梦，成了她最大的怨念，只有让姐姐消失，她才能平息心中的这一股怨愤……
于是，她开始谋算怎么让姐姐消失。
陆嘉然不爱她，可丁家那小子很爱她，从小学开始，丁尹豪就年年说要娶她。
她没有办法找其他的帮手，只好找到了丁尹豪，她说，“我可以答应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丁尹豪在这件事上表现的还算君子，“薇薇，你不需要承诺我什么。你无论拜托我做任何事，我都会无条件地帮你去做。”
“求求你，帮忙让我姐姐消失！”
她哭着投入了丁尹豪的怀抱，诉说着自己这半年来压抑的愤怒。她说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把她逼上了绝路！最后，丁尹豪坚定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响起，“好，我帮你！”
后来……
后来丁尹豪真的做到了。
姐姐真的消失不见了，终于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可……可为什么让她发现了姐姐写的日记呢？
姐姐的那本日记里居然说：她其实已经跟颜家的人见过面，见过了她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姐姐把一切都告知了那个农妇，并且给了那农妇一笔钱，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不要把这个秘密给说出去。
原来……如此。
姐姐并没有打算揭穿她的秘密。
看到日记的那一刻，她才有些后悔。原来从始至终，姐姐没想要驱逐她离开白家，也没打算揭开她的身份。
只是她心头的怨恨太深太深，误解了姐姐的好心，等到明白过来姐姐并没有这样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姐姐走了，陆嘉然仍旧爱着姐姐。她依旧是所有人心目中完美无缺的白家大小姐，她代替不了姐姐的位置。
最后，她还是履行了跟姐姐的承诺，去往国外读书，让时间淡化这一切的恩恩怨怨。
只是6年以后，当她学成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陆嘉然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她噩梦中的另一个脸庞。
颜蕾。
姐姐的亲妹妹。
陆嘉然居然选了颜蕾当情人！
命运就是这么可笑，姐姐死了，姐姐的亲妹妹顶着白蔷蔷的一张脸，又回到了陆嘉然的身边来！
好像兜兜转转，她白薇薇就是斗不过命中注定的那个面孔。
所以，她再一次拜托丁尹豪。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颜蕾沉入水底，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可惜这一次，丁尹豪让她失望了。他没能做到，还差点就让陆嘉然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天亮了。
梦醒了。
白薇薇睁开了眼睛。
床头没有姐姐的照片，只有姐姐留下来的那本日记本，还锁在了柜子里。
上面有姐姐当初写下的日记——
【我有一个亲妹妹，她从来都不知道我这个亲姐姐的存在。】
【我看过她的样子，她长得很像很像我。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我就知道她是我的亲人。】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唱着歌，她的马尾辫一摇一晃的，她可真是个活泼的小姑娘，我很想跟她说，你唱歌很好听。】
【她成了白家助学基金会的头号助学对象。我通过基金会的渠道送给她很多东西——她喜欢的明星签名照、她喜欢的衣服、她喜欢的书籍、还有我给她挑选的裙子。】
【我希望，就算她不知道我的存在，也能明白有个人在暗处关心着她。】
【给我的亲妹妹——颜蕾。】
【蔷薇凋谢，花蕾盛开。愿你的人生平安喜乐。】
蔷薇凋谢……
花蕾盛开……
恨、她好恨好恨……
为什么姐姐会爱那个根本不认识的妹妹！
为什么陆嘉然，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颜蕾，而不是喜欢她白薇薇！
她颓然地坐在床上，却未曾察觉，有人轻轻掩门而进，丁尹豪淡淡道：“薇薇，那个老太太快要不行了。”
“你的秘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颜蕾记得爸爸说过一句话：审讯，就是比拼你对嫌疑人的了解程度。
在提审一个罪犯之前，提审官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否则，提审反而会成为了罪犯逃脱罪名的突破点。
她目前的重点怀疑对象是秦护士长。
去往三院的路上，她调查了秦护士长的所有档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疑点：
秦护士长有一名儿子，中专毕业，学的是汽修专业。这儿子身上还有入狱记录，罪名是涉嫌LJ一名未成年少女。
从照片上来看，这儿子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身上的衣服也都是非主流的装扮，俨然就是那种流氓小痞子。
然而，这样一个身上有作案记录的小流氓，前些年出狱以后，居然去了白氏珠宝集团工作。目前在白家珠宝大楼里担任保安科科长，摇身一变成了成功人士？
一个正常的珠宝企业会让一个涉嫌LJ的小流氓担任保安科长吗？用脑子想想都不可能。
她再查看了秦护士长的人脉关系，没有找出她家跟白家的交集来——那么奇怪了，是谁安排她的儿子进入白氏珠宝集团？
颜蕾悄悄把情况告诉了爸爸，爸爸沉默片刻，就道：“蕾蕾，你先不要去见这个秦护士长，去医院的档案库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原主不是在这医院住过院吗？查查，原主住院期间医院有什么事发生。”
“好。”
“还有一件事。”颜老同志不由得联想到白薇薇昨天晚上的话，道：“查一查，白薇薇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出生的。”
？？？
颜蕾反应过来什么，她有些惊讶，“爸，你怀疑白薇薇想让谁消失来着……”
“这只是一种推测。”颜国华仔细分析道：“蕾蕾，你想想啊：秦护士长跟白家无亲无故，她儿子怎么会被白家特聘为保安主任呢？我们怀疑颜老太太的下落不明跟秦护士长有关。秦护士长偏偏跟白家有关，白薇薇偏偏又想让某个人消失……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事有蹊跷。
秦护士长-颜老太太-白家-白薇薇。
这其中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四个人给串联了起来。
颜蕾觉得爸爸分析的不错，但她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蹊跷。所以，到达了三院以后，她立即申请调看医院的档案库。三院方面正涉嫌跟黑车合作弄丢了颜家老太太，院长正想撇清干系，于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颜蕾翻了翻资料，却没发现26年前的记载——医院的档案库顶多收录了二十年以内的病人病历。而原主已经26岁。
病历方面没了方向，那接下来怎么办？
颜蕾再次请教爸爸，颜国华就道：“问问医院的院长。我看过了资料，三院的院长在那里工作了三十年左右，问问他原主出生那一年，医院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是院长，他最清楚医院的历史。”
颜蕾立即去了院长办公室，这么一问，院长还真想起来了，“26年前医院发生了一次火灾。”
火灾？颜蕾把情况反馈给了警方，让他们帮忙调出26年前三院火灾的资料。
很快，陈泊宇就把资料发送了过来——当时，公安局的出警记录上说：由于雷击导致了三院的线路起火，大火一直蔓延到了三院的育婴室。没有伤亡记录。
只不过，这场火灾有很多相关的报道。其中有一张图片最广为人知：那就是一名小护士抱着两个婴儿冲出了火场。
颜蕾打开了这张照片，她一眼就认了出来：照片上的小护士就是如今的秦护士长。
报道上说：当时，秦护士勇敢地从大火中抢救出了两名婴儿，这一幕被在场的记者给拍摄了下来。秦护士还因此当选年度本市十佳优秀青年，被提拔为护士长。
光看照片的话，这一幕是特别感人：秦护士长的身后是熊熊大火，怀中有两个婴儿。两个……长相非常相似的早产儿。
没有毛发，皮肤褶皱，全身呈现紫红色。
两个婴儿之间的区别只有脚环上的名字不一样——这是孩子出生之时就戴上的脚环，用来辨认身份的。一般不会摘下来。
公安方面保存了现场的多张图片资料，她仔细辨认了下两个婴儿脚环上的名字，发现是——【颜蕾】和【白薇薇】。
等等！
白薇薇！
天啦，秦护士长怀中的两个孩子，是原主和……白薇薇？！
而且，根据脚环上的日期可以确定：原主跟白薇薇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孩子！
她们都是早产儿，并且在26年前的3月10-17日期间住在三院的重点看护病房里，还共同遇到了那场火灾事故！
等等等等！
爸爸说：白薇薇想让什么人消失。
莫非是：白薇薇想让颜老太太消失……
秦护士长的儿子在白家集团工作……
三条线就在此刻串联到了一起，颜蕾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是她看了无数的言情小说都会使用的超级狗血桥段：抱错。
颜蕾：“……”
靠，难道真的是那个狗血的桥段吗？！
原主跟白薇薇是抱错了的孩子——原主才是真正的白家二小姐！
难怪……难怪原主跟白蔷蔷长得那么相似，相似到陆嘉然就凭这张脸才看中了她。
到底是亲生姐妹，能不相似么？

第57章 探监
出了档案库，陈泊宇在外面等她，问她有什么发现。
其实颜蕾自己都懵了，白薇薇的作案动机一点都不难猜，只是太过于狗血，居然牵扯到一个真假千金的剧情。
所以说：还是爸爸牛逼啊！
爸爸一直都猜白薇薇这厮心里有鬼，老刑警的直觉简直是天神下凡。
颜蕾看了一眼陈泊宇，这个事儿……牵扯有点大，她不想现在就告诉他，还是跟爸爸商量一下比较好。
于是道：“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蕾蕾！”陈泊宇愣了愣：颜蕾还是第一次躲避自己的目光，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到达了卫生间，颜蕾就告诉爸爸：“……一直以来，我以为我是在替陌生的死难者查清真相，还白蔷蔷一个公道。原来……我一直在替我这具身体的亲姐姐在查案子。”
百因必有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初为了白蔷蔷的死因，陆嘉然跟她打赌查溃坝案，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查到自己才是白蔷蔷的亲妹妹！
那么可想而知：“半年前，白薇薇叫人绑架杀害我，这件事就说的通了。”
白薇薇知道她是谁……
不仅如此，颜老太太也知道她是谁……
听完了她的诉说，颜国华叹息道：“白薇薇是走向了极端。她为了隐瞒身世的真相，现在不惜对颜老太太下手，她已经疯魔了。”
没错，白薇薇是不怎么聪明，可，白薇薇她足够恶毒。可以轻易突破人性的下限，去做一些普通人根本不敢做的事——比方说害死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姐。比方说绑架自己的亲妈。这就是白薇薇的“优势所在”。
眼下的真假千金故事，就可以完美解释她性格中的这种扭曲和变态的来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在白薇薇眼中，所谓的亲人连狗都不如。只是给她上位的垫脚石而已。
白蔷蔷和颜老太太估摸着就是知道了她的秘密，才会遭到她的灭口。
这么一个人，已经不能用道德败坏来形容。她就是十足十地践踏他人生命，只有监狱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但搞清楚这个真假千金的故事只是一方面，颜蕾现在更在乎的是：“秦护士长难道就是叫来黑车把老太太带走的人吗？”
“肯定是她。”颜国华分析道：“白薇薇那个畜生，为了隐瞒真相，连自己的姐姐白蔷蔷都下得去手。你说，她还会在乎颜老太太的生死吗？丁家那小子就是她杀人的帮手！”
“……”颜蕾忽然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来自白薇薇身上的人性恶念如此之深，埋葬了白家姐妹的花季青春。如果没有她穿越过来的话，这个白薇薇还会用着白家二小姐的身份幸福美满一辈子。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现在，她最想要做的事，就是让白薇薇下地狱去：“爸。我们下面该怎么做，才能一举把白薇薇这个罪魁祸首给抓起来？！”
亲爸略一思忖，就有了主意，开始指挥道：“第一步：先控制住秦护士长，基本上可以确定：她就是帮着白薇薇绑架老太太的人。那可以从她口中挖出颜老太太的下落来。不过要用一点审讯的手段……让陈中良亲自去审她，陈老爷子擅长心理战，审她就是虐菜。”
“好。”
颜蕾get。亲爸的手段还是狠的，用陈老爷子虐秦护士长，啧啧啧。王炸！
顿了顿，亲爸又吩咐道：“但白薇薇跟丁尹豪这两个人会垂死反抗，他们不会认这件事的。”
“那怎么办？”颜蕾也明白：白薇薇和丁尹豪的社会地位很高，想要解决他们，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才可以。
亲爸给她支招，“这两个人得有个先开口才可以……先把白薇薇给控制起来！控制起来以后，再调查搜集证据也不迟。你现在有个现成的借口让白薇薇来公安局。”
“你是说……利用陆嘉然？”
颜蕾也想到了他：昨晚白薇薇大闹一场，不就是为了见陆嘉然一面吗？
亲爸点了点头，“没错，你就打电话给白薇薇说：陆嘉然想见她。白薇薇是对陆嘉然不死心的，她既然可以来公安局一次，就可以来第二次。”
颜蕾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去公安局见一见陆嘉然。”
亲爸的深思熟虑到了一定的地步：“你还可以把白家二小姐身世的真相告诉陆嘉然，陆嘉然既然对白蔷蔷之死耿耿于怀，那他必定会因此痛恨白薇薇。白薇薇深爱陆嘉然，想要白薇薇崩溃，陆嘉然的几句话可以做到。”
好一个……借力打力啊！
她也是这样看待的：想让白薇薇心理防线崩溃，就必须依靠陆嘉然这个男主。用陆嘉然来怼白薇薇，也是一张王炸。
而且，她知道陆嘉然一直以来纵容白薇薇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看在白蔷蔷的面子上。如果让陆嘉然知道白薇薇干的好事……啧啧啧……虐文霸总亲自下场撕害死他白月光的恶毒女配，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所以说，对付眼下的局面，就是要同时打出两张牌：秦护士长VS陈老爷子，刑事审讯；陆嘉然VS白薇薇，揭露真相。
颜蕾不得不佩服亲爸，这手腕，这心机，真不愧是老刑侦。
事不宜迟，精彩的收网应该上演了。
——
半个小时后。
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这还是陆嘉然入狱以后，第一次被人探监。
现在，他沦落成了本地豪门的笑柄。平常那些跟他暧昧无比的姑娘们是一个都不来探望，其余所谓的朋友也都急着撇清干系，要么就是看他的笑话。可笑的是，第一次来探监的人，居然就是那个把他送进监狱的颜蕾。
（白薇薇才是第一个，不过被蕾蕾骂走了。）
隔着一道铁门，颜蕾也细细打量着陆嘉然：一直以来，陆嘉然给她的印象都是一条冷血的狼，冷酷无情，蛮不讲理，自私自利，身上充满了狠厉的力量。
然而眼前的陆嘉然，相貌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双眼却收敛了锋芒，那种锐气都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然。
看样子，罚他抄写刑法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霸总终于知道什么叫国法大于天。
陆嘉然也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颜蕾，问道：“你来做什么？”顿了顿，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看我的笑话？你满足了？”
她头一次仰视着他，“陆嘉然，我对你的事情不关心，你的笑话我也不爱看。我来，只是给你一个答案而已。”
“什么答案？”
颜蕾淡淡道：“当初，你不是跟我约好了：我帮你查出白蔷蔷死亡的真相，你就放我自由吗？现在，我可以给你这个答案。”
这一句话，就让陆嘉然的态度变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知道是谁杀死了蔷蔷？！”
“是白薇薇。”
颜蕾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不可能。白薇薇那时候才上高二，她不会做下那么大的案子。”陆嘉然反驳道：“而且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很好。”
“很好么？”颜蕾反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她们之间不是塑料姐妹情？”
“她没有理由杀死自己的姐姐！而且白薇薇也没那么聪明，水库溃坝案你也知道，那是一起处心积虑谋划的案子。白薇薇根本没那个手腕去算计！”
在他看来，白薇薇只是蠢了点，笨了点而已 。但她绝不会那么恶毒，去故意杀死自己的亲姐姐！
“那你看看，这个理由够不够呢？”
颜蕾拿出一张照片来，上面是秦护士长抱着自己跟白薇薇，她特意把两个孩子脚环上的名字圈了起来，递给他看。
陆嘉然一瞬间就看懂了这张照片。
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连血液里都滚动着一种原始的愤怒，是被欺骗的滔天怒火，是被隐瞒的无比自责。
往昔的记忆也在此时对上了号，他终于明白了这对姐妹花的“秘密”。
怪不得，怪不得白蔷蔷曾经跟他说：“薇薇不能再在白家待下去了，她必须得出国读书……”
怪不得，颜蕾跟白蔷蔷长得那么相似，而明明是亲姐妹，白薇薇却跟白蔷蔷一点都不像……
“啪！”
忽然间，一只陶瓷杯从桌子上掉落了下来，摔成了无数的碎片。陆嘉然的脸色阴沉，手还犹自保持着拂落杯子的动作。
——白蔷蔷是他心口上永远好不了的伤疤。如今，这道伤疤再添一道口子，上面镌刻着颜蕾的名字。
原来他错过的美好不止一个！原来他对不起的白家姑娘是两个。
颜蕾看他这么不冷静，就道：“你别着急发火。现在颜家老太太走丢了，你该知道是谁做的好事吧？待会儿我会喊白薇薇过来，你自个去问她这些事，对了，你顺便帮我问出老太太的下落来。老太太是无辜的，白薇薇想杀她，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得逞吧？”
陆嘉然抬头凝视着她，眼眸中更有一层痛，那是他无法挽回的过去：“陆家和白家是世代联姻的关系。如果不是这些意外……蕾蕾，你才会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他们本来有无数的可能……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现在还说这种话，不觉得讽刺吗？”颜蕾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道：“失去了白蔷蔷，你很心痛，这不错。但，你的心痛不是你用来伤害我的借口。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消磨殆尽了。别拿家族当借口，渣就是渣，跟你姓什么无关，我也不会回陆家的。”
“蕾蕾，我们有一个儿子。”
他提醒她，他们曾经有过美好时光，这是她改变不了的事实。
“别谈我儿子。”颜蕾冷冷道：“磊磊他是最看不起你的人。陆嘉然，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就你这个品性，根本配不上当我儿子的爸爸！你除了孟浪轻浮耍你的霸总脾气以外，还做过什么好事吗？！白薇薇不是在你的庇护下，才脱离法网逍遥自在这么久的吗？！你的身边不是还有小四五六吗？！百年以后，你去地下见白蔷蔷，你怎么对她交代？！你谁也没有好好对待过，你只是一个被白薇薇骗得团团转的大笨蛋！”
“……”
陆嘉然沉默，居然没有开口反驳她，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对不起她。
等她骂完了，陆嘉然才继续道：“蕾蕾，我现在只想给孩子和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的孩子会有一个疼爱他的爸爸，我也会有个一心一意爱我的丈夫。但不是你。”说完，她就起身而去，“陆嘉然，马上白薇薇就要来了，你，好之为之。”
废话不多说，她就离开了监牢。
陆嘉然想跟她复合？还TMD想给孩子一个家？！做梦！
他——不——配。
出来以后，她再看了看时间：老太太已经失踪超过了48小时。他们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赶紧逼出老太太的下落来。
她去了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陈老爷子正在里面亲自审讯秦护士长。等了一会，陈泊宇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告诉她：“秦护士长什么都招了，那个黑车司机就是她的儿子。她是听了白薇薇和丁尹豪的话，把老太太弄上了那一辆黑车。”
“老太太究竟在哪里？”
“他们把她困在了南山山脚下的一个山洞里，想等她慢慢饿死，再抛尸荒郊野外。”
“……”
颜蕾震了震：居然是这样的谋杀？慢慢饿死？困在山洞里？怪不得原著中老太太的尸体最后在野外被发现的。白薇薇可真是狠毒的人呐。对付亲人从来不手软。
“我已经叫警察去搜查山洞。”陈泊宇将她拥入怀中，想给她一点依靠：“蕾蕾，你别怕，凡事都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她情不自禁搂住他的腰身，在自己忐忑不安的时候，就从他的身上汲取温暖与力量吧：“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了可别惊讶。”
“什么事？”
陈泊宇见惯了大风大浪，他的肩膀向来十分稳妥。不会大惊小怪。
“我……我可能是白家的二小姐。”
她把自己的身世秘密告诉了他，她可以不管陆嘉然怎么看待，但她非常在乎陈大警官的看法。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陈泊宇却没什么反应，淡淡道：“蕾蕾，你是谁都不要紧，我只知道：等这件事结束以后，你会嫁到我家来 ，和我生活在一起。”
“好！”
她就喜欢听他这样说话，这就是陈泊宇跟陆嘉然的不同：
白家小姐也好，还是农村来的颜蕾也好，在陈泊宇心中都无所谓。她就是她自己而已。
另外还有一件事，她想和他一起面对，“我马上要打电话给白家的人过来。既然秦护士长什么都招了，那我想让白家的人亲耳听听当年的真相。”
“好，我陪你。”
无论任何事，他都愿意和她一起面对。

第58章 父母
晚上八点，颜蕾看到公安局门口来了一辆与众不同的豪车。
爸爸曾经教过她看车：这辆车是稀少的世爵C12轿车，世爵本厂停产之后，世爵的市场价都在千万以上。
片刻之后，世爵轿车上走下来一对夫妇。
女子看起来十分优雅，尽管上了年纪，但皮肤保养得很好，眼角眉梢丝毫无岁月留下的痕迹，端的是面沉如水。而男子刚毅的下颌线条自两边撑开，勾勒出一张儒雅清隽的中年人脸庞来。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上流社会的夫妇，气质风度都非常不凡反响。
颜蕾默默注视了他们一会儿，原来原主和白蔷蔷都完美继承了父母的颜值优点：眼睛像爸爸，鼻子嘴巴像妈妈。
其实，她有点害怕见到白家夫妇，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们：你们的一个女儿谋杀了另一个女儿。
白家夫妇等了一会儿，只见世爵轿车后排来了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了五个黑衣保镖，他们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连身体都绷得很紧。
颜蕾知道白家夫妇为何这么紧张：就在一个小时前，白薇薇来到这里会见拘留中的陆嘉然，接着，白薇薇就跟家里失去了联系。白家夫妇以为是女儿被警察刁难了，所以特意带着保镖前来带女儿回家。
接待白家夫妇的人是陈泊宇，他是代替她去跟白家夫妇会面。
可情况有点不妙：白家人以为警察擅自拘禁白薇薇，所以态度很不好。
白家夫妇面带怒意，陈泊宇则没什么情绪，淡淡开了口：“白先生，白夫人，今晚请你们来市局一趟，是有要事商量。”
“哼，”白先生冷冷道：“那陆嘉然坐牢是他自己做了错事！跟我女儿白薇薇有什么关系？你们警察为什么要让我女儿来探监陆嘉然，完事了还不准她出来？！”
白夫人也怒气未消，“这是什么道理？！我女儿跟陆嘉然已经没关系了，她下半年就要嫁给别人了，你们警察来这一套，是不是想败坏我女儿的名声？！”
就在刚刚，他们收到了未来女婿丁尹豪的电话——说是白薇薇去了公安局探望陆嘉然，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们打电话给警察局，警察局居然也请他们两个喝茶。说是帮忙调查陆嘉然的案子。可是白家夫妇就不明白了：陆嘉然坐牢归坐牢，跟他们白家有什么关系？
却听陈泊宇道：“今晚请你们过来，不是要协助调查陆嘉然的案子，而是要你们协助调查白薇薇的案子。”
“我女儿的案子？！”
白家夫妇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白夫人停顿了一会儿，明显深呼吸了几次，才问道：“我女儿犯了什么事？你们警察居然问都不问就囚禁了她？不怕我们去检察院检举你们警察滥用职权吗？！”
白先生也道：“你的上司叫什么名字？我打电话给他！”
显然，他们两个把陈泊宇当做了无名小卒，认为他在故意刁难白薇薇。
颜蕾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知道陈泊宇脾气好性子冷，不会跟白家夫妇吵架，可是这次传唤白家夫妇是经过正常手续审下来的，事关白蔷蔷之死——白家夫妇必须协助警方调查这件事。
于是她走出了大楼，走向了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
优美细长的脖颈，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秋水般款款的眼眸——她一出现，白家夫妇就没了声响，目光都注视着她。
曾几何时，他们有个女儿叫白蔷蔷，也拥有同样出众的相貌，也令人过目难忘。
颜蕾捋起了鬓边的一缕秀发，眼角下垂蹙起眉睫，仅仅这个动作，就让白夫人看失了神，一瞬间，她就脱口而出：“蔷蔷？”
她的大女儿白蔷蔷也喜欢做这个小动作，面前这姑娘实在太像她。
白先生也看呆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个姑娘，从气质到相貌都酷似自己的大女儿。
“白先生，白夫人。”颜蕾的嗓音十分清冽，“今晚请二位过来，是想请你们协助调查一个案子。”
接着，她就把颜老太太失踪的事情说了说，末了道：“我们已经抓住了秦护士长的儿子秦武。据秦武的供述：他是白氏珠宝大楼的保安队队长，也是你们女儿白薇薇的属下。这次的绑架案，秦武参与了进去，所以才请两位过来协助调查。”
白家夫妇都听呆了：市三院丢了个老太太，这件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新闻上都说是黑车绑架再现。但他们两个没有想到：这件案子居然跟自己的女儿有关系！
白先生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反驳什么，但一看颜蕾的目光，他就忽然说不出话来——这姑娘实在太像蔷蔷了，他们夫妇那么想念去世的大女儿，所以爱屋及乌，他也很不想为难这个酷似蔷蔷的小警花。
“我知道你们对此事感到很意外。”陈泊宇站在她的身边，解释道：“但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这对找到失踪者尤其重要。”
白家夫妇对视了一眼，白夫人点了点头，她也对颜蕾有了些好感，天性使然，她忽然不想拒绝这姑娘的要求，就道：“好吧，我们……配合你们警方的调查。”
白先生道：“但这件事应该跟我女儿没关系。那秦武我也见过，他多半是自己犯了法，却把责任推卸给了我女儿。”
“白先生，白夫人，这一起绑架案跟白薇薇有没有关系，请你们看三段审讯视频就明白了。”颜蕾淡淡道。
其实今天请白家人过来，就是要把案子全部撸清楚。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要一次付清。
——
不一会儿，白家夫妇跟着他们走入了休息间，这里有个大屏幕，陈泊宇打开了屏幕开关，播放了第一段录像：审讯秦护士长。
秦护士长是本案的第一位嫌疑人。
失踪当晚，她和老太太呆的时间最久，她也最有作案动机。人命大于天，警方掌握了黑车证据以后，陈老爷子亲自上阵提审她。事实证明，这是个十分英明的决定。
一开始，秦护士长什么都不交代。
无论提审官问什么，她都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问：前天晚上跟老太太说了什么？不知道。
问：是否在厕所里见到了颜老太太？不知道。
问：你从前见过颜老太太吗？还是不知道……
秦护士长死心塌地就坚持三个字：不知道，她以为不开口警方就不能定自己的罪。
于是，换成陈老爷子来亲自提审。
陈中良先跟秦护士长聊天，“我也有个儿子，跟你儿子差不多大。你是单亲妈妈，我算是个单亲爸爸。我们做单亲父母的，总是要多为孩子操心。就怕哪一天我们不在了，孩子孤孤单单地留在这世界上，没人照顾，你说对吧？”
“……”
秦护士长的眼睛眨了眨，头也点了一下，表情也变了，似乎很同意老爷子的观点。
这是审讯的第一步：让嫌疑人放松下来，消除敌对情绪。接下来，陈老爷子才开始一步步破解她的心理防线。
陈中良接着道：“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警方同样可以定你和你儿子的罪。”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照片来，是当晚黑车经过路口的高清录像截图。
陈中良告诉她：“我们查过了你儿子使用的那辆黑车，看起来是个套牌的奔驰车，这个型号的奔驰车市内也很常见。但实际上，那辆奔驰是国外进口的型号，车子的近气格栅和尾部曲线都和国产的奔驰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护士长微微一动，脸上显露出片刻的慌张来。
陈中良解释道：“本市这样的进口奔驰没几辆，警察去车管所查一查就知道了：你儿子秦武所在的保镖队伍有一辆这样的奔驰。是专门用来接送白家二小姐的专车。换句话说：你儿子用接送白薇薇的车套了假牌照，绑架了颜老太太，你听懂了吗？”
“……”秦护士长浑身都在颤抖。
而看到这段审讯录像的时候，白家夫妇都面无人色：秦武居然用自家的专车绑架了颜老太太？！他们都不敢置信。
白夫人首先撇清干系，“秦武和我们家薇薇不熟的。他就是个保镖而已。他挪用我家的私车绑架老人，薇薇应该不知情的。”
白先生也道：“老局长说的没错，我家是有这样一辆进口的奔驰，不过薇薇她自己开的是玛莎拉蒂，她很久都不坐那辆奔驰车了。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搞清楚状况：秦武当黑车司机跟我女儿没关系！”
陈泊宇看了他们夫妇一眼，淡淡道：“请你们保持安静，接着往下看。”
“……”
白家夫妇不吱声了，继续看审讯视频。
在陈老爷子出示了黑车证据以后，秦护士长很快就崩溃了，她哀求道：“这件事都是我叫我儿子做的！我儿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他一马，错都在我，我一个人坐牢就行！”
这句话一出，看视频的白家夫妇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这件事真的和女儿没关系，都是秦家人犯的错。
但，陈老爷子严肃了起来，他开始一条条地数落秦护士长的行踪：“当晚八点，颜老太太闯进了市三院。8点15分，颜老太太闯进了妇产科，见到了你。之后，你就去了办公区，躲在监控的死角处，借用一个小护士的手机打了电话给白薇薇，是白薇薇叫你儿子过来接走老太太的，是不是？”
“……”秦护士长的脸色煞白。她以为躲在监控死角，警察就不知道她当晚打过电话，却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查到了！
陈老爷子冷声道：“我们查了当晚三院所有的手机信号，只有你的信号联络了白家。你儿子当晚8点半离开了白家大楼，当时那辆奔驰还没套牌，中间，你儿子在某个休息区换了套牌，然后直奔三院接走了老太太。半个小时以后，你儿子把老太太丢在了南山公园前的一个高架桥下。是不是？！”
老爷子一迭声地质问，声如洪钟。
他每说一句，秦护士长就崩溃一分，直到心理防线全线崩盘。
！！！
最后，秦护士长一下子瘫了下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原来警察什么都知道！
没错，当晚就是这样，她打电话给白薇薇，白薇薇叫儿子接走了颜老太太。
而监控室里，听到这一段对话，白家夫妇的脸色很不好看：真的是女儿绑架了颜老太太吗？！可是……白薇薇为什么这么做？
“我女儿她从未见过颜老太太……”
白夫人现在不敢说什么女儿是无辜的了，这是陈老爷子亲自坐镇的审判，他们也不敢质疑老局长的权威性。她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只是个乡下来的老太太而已……
于是她问颜蕾为什么，颜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秦护士长知道理由。”
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等到秦护士长情绪平复以后，陈中良就拿出了一张照片来。
这张照片让秦护士长再次见了鬼。
是她26年前抱着两个婴儿冲出火场的照片。
那一年，这张照片登上了各大新闻的头条，她成了英雄护士，享受了无数的荣耀。
可也是那一次的错误，导致了白家千金彻头彻尾的悲剧，埋葬了两朵蔷薇之花。
陈中良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该知道：让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跟亲生父母分离，该有多痛苦吧？你自己看看：你怀中的这两个孩子，一个，要畏罪杀自己的亲生母亲，另一个，过了26年的苦日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秦护士长低下头来，陈老爷子的良心拷问，她实在是受不住，这是她导致的悲剧。
顿了顿，陈老爷子劝道：“你早点说出真相来吧。你已经害了两个家庭，导致了一场悲剧，不要再错下去，现在亡羊补牢，还能拯救颜家老太太一条命。”
“呜——”
秦护士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她终于招架不住了，不想再隐瞒下去！她想说出真相来！
哭完了，她就在陈中良的面前坦诚了当年的错误——
“事情还得从26年前说起来。”
“我们医院当年进了一批婴儿防盗脚环，院长说要给每个婴儿都戴上……”
“那防盗脚环上有每个孩子的出生信息，用的是密码锁，只有医生和护士知道密码。”
“我当时是儿童重症监护室的护士，那天，育婴室着了火……”
根据秦护士长所说：那种婴儿防盗脚环非常智能，能自动识别危险——比方说浓烟环境下，脚环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报警声。
当时雷击导致了医院大火，大火蔓延到了孕婴房。她作为护士，想拯救两个婴儿，就冲进了孕婴房，却发现孩子们的脚环检测到了浓烟环境，在响个不停。
她抱起了那两个早产的婴儿，结果两个脚环一起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的耳膜被震得很疼，心脏也随着杂音蹦蹦直跳。
火场中，她被浓烟挡住了去路，而警报声响个不停，让她的心情非常烦躁。一急之下，她就解开了两个孩子的脚环，关闭了报警器。接着，她终于找到了出路，抱着两个孩子逃离了那一场大火。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她犯了个错——她忘记了两个脚环的位置，居然左右搞反了，给孩子们重新戴上了错误的脚环。
等她抱出来的时候，白家的孩子成了颜家的孩子。颜家的孩子……成了白薇薇。
只是因为这个小小的过错，两个孩子……从此错过了一生。
听到这里，监控室里的白家夫妇已经完全呆滞了。那场大火他们也知道，小女儿白薇薇就是火灾中的早产儿幸存者。秦护士长的意思是说：他们的小女儿当时和颜家的孩子抱错了！
颜蕾和陈泊宇对视一眼，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对于白家夫妇而言更加残酷。
陈中良听完了她的解释，就问道：“你当年的错误，可以说是无心之失。那么，抱错这件事你是怎么让白薇薇她知道的呢？”
“是她姐姐白蔷蔷先来问我的。”秦护士长收拾了一下眼泪，坦诚道：“那是9年前吧……我在医院上班，忽然有个姑娘跑到了我的办公室里来。她说她查了妹妹的血型，发现和家里人对不上。怀疑是我当初抱错了。我吓坏了，立即调出了当年的资料……然后，然后我就想起来了，我是在火场里面将两个婴儿的脚环给弄错了……”
“……”
原来九年前，白蔷蔷就知道妹妹不是亲生的！
白夫人的身子摇摇欲坠，白先生僵在了原处，秦护士长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们夫妇两个锥心刺骨。
秦护士长接着道：“当时，我就跟白蔷蔷小姐坦诚了错误。白蔷蔷跟我说：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她不想让妹妹为难。”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白薇薇后来也找到了你？”
“没错。白蔷蔷走了以后，白薇薇就找上了我。她说她会给我的儿子安排好工作，前提条件是要保守这个秘密。然后她说：如果谁来医院问这件事，就一定要通知她。”
陈中良明白了：“当晚颜老太太过来找女儿，你认出了颜老太太就是当年另一个婴儿的母亲。所以，你通知了白薇薇，白薇薇才叫你儿子把老太太弄到山区去？”
秦护士长点了点头，“白薇薇不想让颜老太太揭露她的身世秘密。老太太其实也知道……白薇薇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
审判录像戛然而止，绑架过程已经很清楚：三天前，是白薇薇和秦护士长合作，诓骗老人家上了黑车，让秦武给拉去了山区。
那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
就在半天前，警方逮捕了秦护士长的儿子秦武，秦武就说出接下来发生的故事。
秦武比较好说话，警察连审讯手段都没用上，秦武就什么都招了，“……我可没杀死那个老太太！我只是个拉货的人！是丁尹豪跟白薇薇跟我说了：把老太太拉到那个路口就好。我把老太一放下，我就走了……老太太应该是被丁尹豪派来的人给绑走了吧！我也是猜猜而已，白薇薇她手底下没多少人，她想做事都是拜托丁尹豪的！”
秦武把队友卖了个干干净净，再次证明了秦护士长所言不虚。并且把白薇薇的同伙——丁尹豪也招了出来。
而监控室里，白家夫妇两个颓然坐在了沙发上，他们不敢置信：白薇薇居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养错了小女儿！
这是前两段审讯，交代了白薇薇的身世真相。还有她为何绑架颜家老太太。说白了：白薇薇想保护自己的身世秘密，所以不惜对亲生母亲下死手。
还有最后一段特殊的审讯录像。
这段审讯内容才是最残酷的，颜蕾把录像暂停了一下，让白家夫妇缓和了一下情绪，才继续给他们看这段审判。
画面一转，转到了白薇薇见到陆嘉然的那一幕上。
白薇薇是一个小时前见到陆嘉然的面。
就在刚才，颜蕾让陈泊宇打了电话给白薇薇，谎称说是陆嘉然想见她的。
白薇薇接到电话之后，她高兴的不得了。
她以为陆嘉然想通了，以为他依旧喜欢自己，所以，她毫无防备地来到了公安局会见陆嘉然，她甚至想到了和他复合……
可是到达了拘留所，白薇薇面对的是陆嘉然再冷不过的一张面孔。
对面的陆嘉然压抑着无边的愤怒，黑暗中，他的声音寒冷如玄冰，一字一句地质问道：“薇薇，你为什么要杀死蔷蔷？”
“……你，你在说什么？！”
白薇薇傻乎乎地凝视着他。她不明白：不是陆嘉然想见自己吗？怎么忽然说起了姐姐的死？陆嘉然到底怎么了？
“你别再装了。”陆嘉然恨恨道：“你，根本不是蔷蔷的亲妹妹，不是吗？”
“……”
这一句话，就让白薇薇的脸色大变。
她赶紧摇头想说不是，却想起陆嘉然的一贯脾气来：他是个心思很缜密的商人，对待任何事，他都不会随随便便就下结论的。陆嘉然如今竟然这么说，肯定是他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身世证据！
不不不！
她跟陆嘉然一起长大的，她知道：陆哥哥会怎样憎恨一个人。
于是，她的眼泪瞬间冲出了眼眶，身子不住地发抖，她披头散发地哭了起来：“不，我没有！我没有那样做！”
“够了！”
陆嘉然一声嘶吼，仿佛发狂的狮子在宣泄着内心的地狱之火。
白薇薇抬头，只见陆嘉然的额头上根根青筋暴露，眼睛中有一片血红色。
他愤怒了！
真的是无比的愤怒！
白薇薇一片失措，她明白了：陆嘉然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她害怕面对这样的他，下意识就为自己脱罪找借口，“不是这样的，是姐姐……是姐姐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
“所以，你杀了你姐姐，来掩盖你身世的秘密，是吗？！”陆嘉然现在恨极了她，跟她根本没有半分的讲和余地。
白薇薇此刻也崩溃了，她最怕的不是失去陆嘉然的爱，她最怕的其实是被陆嘉然所抛弃，尤其是眼下这样……
她立即给自己找借口脱罪：“真的不是我，是丁尹豪！是丁尹豪做的！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我没想过他真的会那样做！”
陆嘉然逼问道：“丁尹豪他做了什么？”
白薇薇哽咽一声，流下两行泪水来，“当时，我只是跟丁尹豪开个了玩笑。我说姐姐对我不好，我想让姐姐永远消失就好了，没想到，丁尹豪把我的话当真了……”
陆嘉然冷冷逼问道：“你跟丁尹豪是怎么做到的？水库溃坝，是你们两个联手做的吗？”
“不是，我什么都没做！”
白薇薇的眼神左顾右盼，她似乎想寻求谁的帮助，但是周围根本没人，最后在陆嘉然的压力下，她无所躲藏，只好一个劲地把罪过都推卸到了丁尹豪身上——
“他、他说……让我跟姐姐商量，让姐姐搬去名湖小区去住，他就有办法对付姐姐。我就……我想只是搬个家而已，就跟姐姐说了搬去那里……姐姐真的去了，然后……然后……我真的不知道水库会溃坝！”
听到这里，颜蕾跟陈泊宇对视一眼：答案出来了：丁尹豪也是十二生肖。
因为只有十二生肖才知道：名湖水库即将溃坝。
而8年前，丁尹豪利用了十二生肖这个组织，帮助白薇薇清除了白蔷蔷这个威胁。手段也是狠辣无比。
洪水滔天，真的涤荡不尽这些人的罪恶滔天。
而此时此刻，白夫人忽然“扑通！”一声栽倒了下去，吓了大家一跳。
真相太残酷太疯狂——她实在撑不住了，自己养大的小女儿居然谋杀了大女儿。而且小女儿还不是亲生的闺女！
她这个做母亲的情何以堪？！
白先生连忙抱着妻子，他抹着眼泪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自己也哭个不停，老大的人了，今晚也哭成一个孩子，还不停地问他们：“警官，真的是我女儿做的吗？！“真的是薇薇她做的吗？！”
颜蕾点了点头，告诉他：“白蔷蔷之死是白薇薇跟丁尹豪联手做下的。白薇薇让姐姐搬进了名湖小区，丁尹豪……是水库溃坝案的凶手之一，他们谋杀了你女儿。”
白先生放声大哭起来，他知道，白薇薇这一生彻底完了。
救护车来了，白先生跟着老婆一起去了医院，颜蕾目送他们离去。
有的时候，她知道真相是很残酷的。
毕竟人情债是不能用金钱和数字来衡量的。
“你看，他们两个都没问过那个亲生女儿的下落呢，他们问的都是白薇薇。”颜蕾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身边的男朋友，“白薇薇是真的不知道好歹。白家夫妇都是爱着她的，她却把自己的姐姐给害死了。”
“他们养了白薇薇二十多年，这个错误，对于他们来说太可怕了。”
没有任何一个父母想养出一个杀人犯来，更何况是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可白家到底是一场悲剧，蔷薇真的凋谢，两个女儿都没好下场。
颜蕾的眼角有些酸酸的：白蔷蔷啊，还有原主啊，你们姐妹两个可以安息了吗？今天，我替你们报仇雪恨了……
陈泊宇把她揽入怀中，看她心情低落，就打趣道：“蕾蕾，将来你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别去三院，我带你去省医院。”
“你想得倒美。”颜蕾微微一笑，她喜欢听他这样说话，这意味着未来美好的约定。
不过三院那个地方……啧啧，他们都有心理阴影了。
这时候，陈泊宇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搜救队发来的消息：【报告！颜老太太已经找到！在南山山区，人还活着！】

第59章 滔天
深夜，凌晨时分。
比起昨天，今晚的月色更加明媚。
现在是4月23日的至暗时刻。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但这里的四月走到了尽头，路边的野蔷薇却盛开的更加妖冶。
有车经过这个沉寂的小区，顺带起几片蔷薇花瓣坠落于地，又被几辆黑色的车轮碾过去，零落成泥碾作尘。
接着，这几辆车缓缓驶入了小区的最深处。他们的目标是小区中央的丁家别墅。
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一起，交汇点是丁家阳台上的一扇窗户。现在，丁尹豪正独自一个人在家。
他们是执勤的便衣警察，今晚的监视目标是十二生肖之一、白薇薇杀死白蔷蔷的同伙——丁尹豪！
屋内，丁尹豪还在等待着白薇薇归来。
四周的窗帘是绛紫色的，全部都遮掩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而月光透过一层布过滤进来，扰得人心绪不宁。
该死的白薇薇！
丁尹豪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去管那个蠢女人的死活，她的心思根本没用在他身上，她那么自甘下贱，只顾着去舔陆嘉然。那么他还要去管她做什么呢？！
可是，白薇薇就像他心中得不到的那一朵带刺蔷薇，越是触摸不到，越是惦记的不行。
也许男人的本质就是这样的犯贱——总是去追求不可得到的东西。若是如他一样惦记了一个女人十多年，那这种执念就会变成魔怔。
他在心里把白薇薇骂成表子养的、下贱的母狗，白家的赔钱货，可无论怎么骂，他还是改变不了心底对这女人的牵挂。
直到凌晨两点。
这时候，丁尹豪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拉斯维加斯的一家地下赌场打来的。声音是蛇哥一贯的机械声。
蛇哥很少直接跟他联系。确切地说：这是蛇哥第二次跟他用电话联系
上一次他们用电话联系，是8年前名湖水库溃坝的前夕，蛇哥要跟他交接清楚炸药的存放地点，所以直接用电话作了安排。
现在，蛇哥冷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丁尹豪，你犯了一个大错，警察已经逮捕了白薇薇。”
“什么？！”
几分钟前，他还在烦躁不安地等待白薇薇归来。
几分钟后，蛇哥告诉他：你已经暴露了，你家门外来了很多警车。
外面的风声乍起，树叶沙沙作响，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而那几辆黑车悄悄围住了丁家，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精明猎手。
举着话筒，丁尹豪的手掌心中沁出了许多汗，蛇哥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就告诉了他情况，“今晚，白薇薇那个蠢货把你给招供了出来。现在警察已经知道了你也是十二生肖之一。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听我的话，我会把你安全送往国外避难。”
丁尹豪抬头看一眼钟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五分。他举着电话，内心犹豫了一会儿，在自己逃跑和服从蛇哥的安排之间，最后……他选择了后者。
他们十二生肖跟从蛇哥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是蛇哥说的话，那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关键是：他相信蛇哥有这个能力让自己逃出生天。
蛇哥连警方的动向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于是，丁尹豪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枪，再悄悄走下楼梯，到达了地下车库内。车库里有他的一辆布加迪威龙跑车，是爱马仕特别版，他改造过这辆车的气缸和排气管，使得最高车速可达400多码。国内任何一辆警车都追不上这个速度。
蛇哥告诉：开车冲出小区，去往新名湖水库码头，那里已经有一辆汽艇在等着他。
速度！
他现在要的就是速度！
只有甩开警方的追捕，他才能逃出生天！
车库的门缓缓打开，几辆黑车发现了他的动向，迅速围了上来。而丁尹豪一下子加速到了七档，起步速度就到达了400码！
车窗外的景色都一掠而过，跑车界至高无上W16引擎的轰鸣声乍起，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前进、前进、不断的前进。
身后那些警车都是老掉牙的二手货国产车，速度连200码都冲不上去，怎么能跟他的超级跑车布加迪威龙相提并论？
很快，他就利用速度优势甩开了身后的几辆黑车，一骑绝尘到达了江滨路段。
窗外不断闪烁着霓虹灯光，都说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夜晚的长江也一如既往的优美，岁月沉淀的千年温柔凝聚成了江水，无数的游艇在波浪之上游弋，但他已经没那个心情再去欣赏这些美景。
车载广播里播着最新的新闻，全部是关于他的——
“一位歹徒正在江滨路长江大桥段驾车逃跑，造成了危险驾驶……”
“警方提示：江滨路上有逃犯正在驾车逃跑，所用车辆是一辆银色的超跑，速度有400多码，非常危险！请车辆绕行江滨路段！再重复一遍：请车辆绕行江滨路！”
“根据警方的最新消息，逃犯的车辆即将到达江滨路口，警方将会派出车辆进行拦截，请民众不要随意前往观看……”
……丁尹豪通过广播就知道：那些警察开始时设卡拦截，前方的地面上肯定有警察设下的地刺扎胎器。还有几十辆警车正等着他！
不能再走江滨路走。
于是，他调转了车头，从古渡口景区抄小路。
好在凌晨三点的渡口没什么车辆，他轻易就绕过了路口的摄像头。
等从景区出来以后，他就把跑车丢下，再徒步走上了大坝，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朝着和蛇哥约定的地点跑去。
此时此刻，夜晚的长江以一种波涛宁静的姿态展现在眼前。水是深墨色的，荡漾着碎金般的月光，这般的美景无声胜有声。
但他印象中的这片长江，是8年前的那个狂风暴雨之夜，长江之水汹涌无比，随着蛇哥的一声令下，这里变成生灵涂炭的所在。
是不是报应？
8年后，他居然要从这里逃跑！
丁尹豪咬了咬牙，他在心中把白薇薇再骂了一遍，这条只顾着舔陆嘉然的母狗，就是害得他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
终于……
他终于到达了新建的名湖水库渡口。
当初的洪水滔天都不见了，那被冲垮的名湖小区也湮没在尘埃中。
他站在高高的堤坝上，俯瞰周围的景色，只见下面是一个纪念公园。这里是纪念名湖水库中死难者的所在。
他想起白薇薇每年都会跟着父母来这里，还有无数的人都会来这里献花致意。
那些人死了，但是纪念碑和纪念公园伫立在这里，铭刻着他们的名字。
可，脚步却在此时停下。
凌晨三点整，皎洁的月光再次出现，将清辉洒满了苍茫大地。
丁尹豪不再逃跑，他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以及用枪指着自己的这个人。
“你来了。”黑暗中的男子道。
“是你。”丁尹豪停住了脚步，他忽然打了一个寒噤，声音里透出一股畏惧来：“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丁尹豪清楚地看见了对方那双眼睛，他是个很年轻的男子，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举着枪，衬衫的领口开的很低。黑暗中，他的嗓音十分清冽醇厚，徐徐说道：“好久不见，丁尹豪。”
但丁尹豪只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仿佛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慢慢剔透出一点光亮，深邃，沉静，却看不到任何的波澜。好像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吸入了一个黑洞里，一点儿感情都不外露。
但是他的身躯矗立在面前， 就仿佛一座山， 而且这座山越来越近……近到退无可退。
一瞬间，丁尹豪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叫了起来，“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你才是蛇哥！”
月光弥漫了整个名湖堤坝，这年轻男子缓步走出黑暗，淡淡道：“不错，如你所见，我才是真正的蛇哥。”
他承认的相当坦坦荡荡，蛇潜行出了黑暗，开始玩起了赤裸裸的杀人游戏。
丁尹豪冷笑起来，“该死的！我早该猜到是你，因为你才有这么大的怨念，因为只有你才想把所有人都统统毁灭！”
“你现在猜到也不算迟。”蛇哥格外的冷静。他没有常人那样激动的情绪，他只是很平静道：“丁尹豪，我有一点很欣赏你。8年前，你的戏演得很好，居然把我都瞒了过去。”
八年前，当丁尹豪申请加入十二生肖的时候，他发给他一张表格，丁尹豪在上面写道：他想加入组织的理由是：想给自己的姑姑报仇。
他的姑姑叫丁辛瑶，是江秋池的母亲，也是江天璇的妻子。
1986的冬天，江天璇跟周丰菱两个人合伙去了非洲开采钻石矿，不幸遇到了叛军暴乱，结果两个大男人在那场暴乱中生死相依，相濡以沫，居然产生了……爱情。
没错，江天璇爱着的人是周丰菱。本地的一个豪门公子哥爱上了另一个豪门公子哥。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一场？
于是，他们两人隐瞒了这段不可描述的关系，并且分别娶了妻子。
直到和江天璇结婚以后，他的姑姑丁辛瑶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江天璇娶回来的摆设而已。江天璇真正爱的人是周丰菱。
姑姑知道丈夫的真心以后，就患上了抑郁症，婚后整天以泪洗面，人也清瘦的不行，却无从逃脱这样的婚姻关系。
当时，江家和丁家的房地产生意都被韩家的市场所压迫。韩韧是个商业奇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之内，韩韧就用强大的手腕把他们两家的地产开发权剥夺了个干干净净。为了生存，江家和丁家只好商业联姻，共同抵抗韩家的商业侵袭。
他的姑姑丁辛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嫁给了江天璇。
丁家需要江家，江家也需要丁家。这就是他饶过江天璇一命的理由。
他从小失去了母亲，姑姑丁辛瑶是抚养他长大的人，他把姑姑视作生母，任何侮辱姑姑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他在表格里写下道：
【我的姑姑，她的婚姻很不幸福。造成这一切不幸福的根源就是周丰菱！】
【周丰菱欺骗了我的姑姑，他明明和江天璇相爱，却伪装成我姑父的挚友陪伴左右。其实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无比肮脏！】
【凭什么江天璇和周丰菱的爱情要用我姑姑的一辈子来陪葬？我恨周家，我恨周丰菱！他毁了我姑姑的幸福！】
【我想让名湖水库溃坝，这样一来，周丰菱就会死！只有周丰菱死了，那个伤害我姑姑的江天璇也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这才是对他们两个负心汉最好的报复！】
他把这些隐私的家丑全部都告诉了蛇哥，并且酣畅淋漓地表达自己想要水库溃坝的欲望。
终于，蛇哥同意他加入十二生肖组织，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共同酿就了溃坝案。
现在，八年过去了。
他终于面对面见到了蛇哥，可蛇哥用枪口指着他。
蛇哥的目光冰冷如锥，“丁尹豪，当时我看了你的表格，我以为你只是痛恨周丰菱而已，所以才想加入组织，想让水库溃坝。”
可是，丁尹豪居然还隐瞒了另一个目的：他想帮白薇薇除掉白蔷蔷——这也是丁尹豪加入十二生肖的理由。
结果，这个理由丁尹豪一直隐瞒着他。
他是蛇哥，他不会允许任何属下欺瞒自己。既然丁尹豪这样做了，那自己就会亲手结果了他。
蛇哥宣布了自己的审判：“丁尹豪，我给过你许多次机会，可你却没告诉我：你想让水库溃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杀死白蔷蔷。”顿了顿，蛇哥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心口位置，“你爱白薇薇，却帮她杀了她姐姐，是吗？”
“我的目的本来就是杀死周丰菱，白蔷蔷只不过是顺手除掉而已！”丁尹豪反驳道。
当时，白薇薇忽然向他求助，她说姐姐得知了她的身世秘密，她想让自己的姐姐消失。而他忽然联想到了十二生肖的计划，于是让白薇薇设法哄她姐姐搬进了名湖小区。
然后，白蔷蔷跟周丰菱一起消失了……他跟白薇薇都消除了心头大患。
在他看来，杀死白蔷蔷这件事不用跟蛇哥说。这是他的一点私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时隔八年，蛇哥却跟他旧事重提。却提的是白蔷蔷之死。
蛇哥冷冷道：“丁尹豪，你听清楚了：我想过杀死小区里的所有人，唯独对待白蔷蔷，我是不想下手的。我当时就有些不明白，怎么白蔷蔷忽然搬进了小区里去住？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你和白薇薇的计划。你们合伙起来谋杀了她。”
顿了顿，蛇哥的声音微微嘶哑，“丁尹豪，我曾经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算计过白蔷蔷去死。是你们，害死了她。”
丁尹豪定在了原地。眼前年轻而冷静的男子，是那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蛇哥，可蛇哥也有犯错的时候。
因为八年前，蛇哥也低估了白薇薇心中的恶念。
他是一条聪明的毒蛇，却被白薇薇给咬了一口，丢失了曾经的白衣少女。
他自诩自己的计划从不失手，可是他看错了丁尹豪，居然还败在了白薇薇这种可笑至极的东西身上，他的怒火已经攻心。
可是无论怎么生气，蛇哥的目光依旧清冽。一如他的为人和外表那样，儒雅，随和，让人挑不出一点点的毛病来。
蛇哥继续道：“一如你丢不下白薇薇，这么多年来，我也丢不下白蔷蔷。”
“你……”
丁尹豪忽然有些害怕。
他并不知道原来蛇哥是爱着白蔷蔷的。
他以为自己只是杀死个无关紧要的白蔷蔷，顺手杀羔羊而已。
可是回头想一想，若不是爱着白蔷蔷的话，蛇哥怎么会特意通知让白蔷蔷搬出来？
蛇哥杀人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过，唯独对待白蔷蔷，他第一次破了例。
但那一次的破例通知，却被白薇薇的私心给耽误了，陈凌辉还是没能通知到位，白蔷蔷最后也没能离开小区。
他也是一条埋葬了蔷薇的蛇。
如今，这条蛇告诉丁尹豪，“我本不想杀她，可你们利用我的计划谋杀了她。”顿了顿，他冷冷道：“这就是你们该死的理由。”
听到这句话，丁尹豪的脸色冰寒，他不动声色地垂下手臂，等蛇哥一说完，他伸手就要拔出下衣口袋里的枪。
然而，对面的蛇哥也等的就是这一刻，比他快了那么一秒钟，蛇哥就先开了枪，随着枪声响起，一颗子弹结结实实扎进了丁尹豪的胸膛。
丁尹豪吃痛闷哼一声，他中了弹，仍旧想去拔枪。蛇哥反应也是极快，他再来一枪，直接打穿了丁尹豪的手掌。
接着枪声不断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好像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最后，丁尹豪倒在了血泊中，蛇哥的脸上无动于衷，直到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记住了，你是为那个叫白薇薇的蠢货女人而死的。”
他淡淡道。
月光再次洒满了人间。
蛇哥抽了一会儿烟，才掐灭了烟头。接着微微挑起眉眼，薄唇微启，眼神深邃，连目光都好似全部聚焦在某一点上。
他看的是曾经的名湖水库大坝，如今那里已经建成一个纪念公园，背靠着江水滔滔。
最后，他擦了擦身上的硝烟，就转身而去，不留下一丝丝的痕迹，好像他就是黑暗，他就是掌握着力量的苍穹。
他就是那条隐藏在黑暗中的——蛇。

第60章 日记
清晨时分，某个姓张的民工成为了全市今天最倒霉的人。
名湖水库最近正在装修。从码头出来，走向水库大坝，需要通过一段水泥铺就的支墩坝。
昨晚上游刚刚下过一场雨，坝下浑浊的江水滔滔而去。这姓张的民工第一个到达了案发现场，他瞬间愣在了原地。
前方那个男人已经死去多时，他的眼睛紧紧闭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身下的液体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艳丽的光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就跑，连手中的工具都丢了下来，没命地跑，拼命地跑——
“杀！人！啦！”
……
下午，“7.23名湖水库溃坝”专案组再次开会。颜蕾也跟着陈泊宇参与了此次会议。
从今早到现在，丁尹豪的死引起了轩然大波，相关新闻铺天盖地。
由于第一批赶去凶案现场的不是警察，而是附近的围观群众，所以网络上有很多丁尹豪死亡现场的照片。
尽管那些照片上都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依旧挡不住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惧感。恐惧是产生谣言的温床，谣言则壮大了群体性的舆论反响。
当然，比起网络上的舆论压力来，王副局长更担心的是：专案组的士气问题。
要知道：从水鬼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专案组联合省厅刑侦专家队伍展开了大规模的联合调查。可是十二生肖个个都隐蔽了起来，导致办案人员一无所获。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从白薇薇口中确定了丁尹豪是十二生肖之一。结果丁尹豪不明不白被杀死，这实在很打击大家的破案信心。
其实，王副局长也是忙了一整晚都没睡，他红着眼睛，指挥市局刑侦处的1队和2队去提取凶案现场的证物。
现在，所有的办案手续都是简化了流程，要知道，在舆论的压力下，缉凶已经到了一个迫不及待的局面上。
很快，刑侦1队和2队的警员都回来了，他们分别去了死亡现场和丁尹豪家里，结果刑侦一队一无所获，二队有所发现。
市局刑侦1队的队长叫王锴，王锴告诉大家：“丁尹豪的死亡现场是一个建筑民工发现的，但之后引起了群众围观，附近的村民和工人都去了大坝上看热闹。我们发现：以丁尹豪的尸体为圆心，周围30米的范围内有三十多人的脚印。案发现场被破坏殆尽，现在无法确认凶手是否留下了脚印。”
顿了顿，他把用塑料袋包好的弹片交给了陈泊宇，“陈警官，你是弹道分析方面的专家，这个子弹就交给你来查了。”
陈泊宇接过了弹片，继续问道：“法医那边怎么说？”
法医大队长道：“死者身上一共有100多处弹孔，都系冲锋枪子弹造成的开放性创口……”
刑侦2队的队长李卫民则道：“凶手的手段非常狠毒，这已经不是开枪杀人了，这是开枪侮辱尸体泄愤。丁尹豪肯定和凶手有很大的仇怨。”
接着，李卫民就呈上来刑侦2队的“搜查”结果来：“局里特事特办，简化了手续，派人去了丁尹豪的家里进行了搜查。这些东西都是在他家里发现的，有些还是搞特务的东西，大伙儿也来长长见识。”
颜蕾看到桌上有四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窃听器、一个无线电信号干扰装置、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
李卫民队长详细介绍了每样东西的来源，“这些都是在丁尹豪的书房里发现的。这人把自己的书房布置成了一个信号屏蔽区，结果书架里被安了一个窃听器。”
陈中良拿起了这枚窃听器，他是搞情报出身的，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以色列巴伊兰大学开发出来的窃听器，代号是ZES12。发行于十年前，通常镶嵌在地板里使用，可以窃听方圆50米之内的人声。使用锂电池，寿命可达三年。”
顿了顿，陈中良问了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说：是谁在窃听丁尹豪？”
“……”全场默不作声，这案子牵扯到十二生肖，那就不能轻易下结论。
陈中良看没人作答，接着拿起了U盘，道：“刚才我听了技术小组的报告。这U盘里装了个名叫【冥古宙】的程序。这是个加密的聊天系统，每次使用过以后，电脑和U盘就会被格式化，数据无法恢复。”顿了顿，他再拿起了无线电干扰器，“配合这个装置使用，连技术部门都查不出来这丁尹豪平时联络了哪些人。”
“……”几个老刑警开始抽烟……
这十二生肖组织非常厉害，对他们警察的手腕也十分了解，知道怎么进行网络上的反侦察工作。只要依靠这些装置，丁尹豪就可以实现和蛇哥的加密通话，并且做到“雁过无痕”。
那么问题来了：昨晚是谁杀死了丁尹豪？又是谁在监听丁尹豪呢？
周楌听完了刑侦大队的报告，才道：“我觉得：杀死丁尹豪的凶手是十二生肖组织里的人，说不定，就是蛇哥亲手杀了他。”
陈中良欣慰地看着自家爱徒，语气中带了一份慈祥，“说说看你的理由。”
周楌站了起来，他仔细分析道：“丁尹豪昨晚要逃跑，应该是他察觉到了白薇薇被抓，他害怕被警察逮捕起来审讯，所以通知了其他的生肖帮助自己逃跑。就像之前陈凌辉要逃跑，他是通知同组的余肇飞兄弟来帮忙的。所以我觉得：生肖彼此之间也有这样互助的默契。但丁尹豪没想到的是：这个赶来帮忙的生肖杀了他。”
陈泊宇也认可他的想法：“根据石曼伶的口供，我们可以知道：十二生肖被蛇哥分为四个小组，组内成员是彼此认识的，但不认识其他组的组员。昨晚，丁尹豪就算要通知同伙，应该也是通知他自己组内的队友来营救自己。”
陈中良点了点头，周楌的分析是对的：十二生肖是分组办事的。组内的成员互相认识，并且拥有互助的“默契”。
一旦遇上事了，组内成员要么是帮忙打掩护（钟家姐妹），要么是帮忙出逃（余家兄弟帮陈凌辉）。
可唯独这一次，丁尹豪的组内成员却把他给杀了，既不帮忙逃命，也不帮忙掩护，这是为什么呢？
而且，对方开枪打了他100多下，这明显是泄愤的行为。
那么：这个人和丁尹豪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陈中良思考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颜蕾的身上，只见小姑娘正认真地看着桌上的证物，眼神专注的很，于是来了兴趣：“小颜，你来发言。”
她？
让她发言？
颜蕾愣了愣，发现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却没人觉得让她发言有什么问题。
这里可是全市刑侦精英荟萃的地方。
结果，陈老爷子却指定让她发言……不得不说，鸭梨山大。
好在，她真的悟出了点想法来，于是就站了起来，献丑一波——
“我在想啊，这个杀死丁尹豪的凶手，应该是跟他有很大的仇怨。其实杀人不过一颗子弹的事儿，他却打了上百枪，这很明显，凶手当时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
众人点了点头，100多枪，除了泄愤，他们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颜蕾接着道：“可，为什么凶手之前不杀死丁尹豪，偏偏在昨晚，警方全城搜捕丁尹豪的时候，凶手才冒险下手呢？”
顿了顿，她顺着这个思路分析道：“我觉得，这个凶手说不定和我们一样，刚刚知道了某些事，然后对丁尹豪起了杀心。”
陈中良露出了笑意来，在场这么多刑警，只有颜蕾说到了他的心头上——不错，凶手选择在昨晚下手，确实很令人费解。
往往案子中费解的地方，逻辑上悖论的地方，就需要用人性去解释。因此只要了解这一点，他们就能离嫌疑人更近一步。
颜蕾道：“那么，我们回顾一下丁尹豪短暂的一生：他天生是个富二代，但口碑还不错，这么多年来，他只交往过白薇薇一个女朋友。要不是大家查出来他是生肖的话，此人还算个富二代中的德行典范。所以我觉得：别人因为仇恨报复他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有一件谋杀案，昨儿大家才知道因果，而且罪魁祸首就是丁尹豪！”
什么事呢？
就是白蔷蔷之死！
丁尹豪是白蔷蔷之死的凶手！
所以：要说丁尹豪得罪过谁，那肯定是和白蔷蔷有感情的人。
颜蕾继续分析道：“我们还知道一件事：陈凌辉之前坦白说：是蛇哥通知他让白蔷蔷离开名湖小区的。蛇哥是什么人？诡计多端的狡猾主谋，擅长在背后发布指令。他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通知白蔷蔷离开，就证明：他很在意白蔷蔷。结果呢？白薇薇隐瞒了消息，丁尹豪和她联手，一起让白蔷蔷淹死在了大水中。这么一来白蔷蔷死了……不就是跟蛇哥的意愿相违背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是这么个道理：
八年前，蛇哥明显是想让白蔷蔷活下来的。但是白薇薇却隐瞒消息。加上丁尹豪从中作梗，两人联手起来，才导致了白蔷蔷的去世，这点和蛇哥的嘱咐是相悖的。
所以极大可能是：蛇哥其实并不知道白薇薇跟丁尹豪算计白蔷蔷的事。
要是蛇哥知道的话，他也不会特意让陈凌辉去通知白蔷蔷搬出小区来。他应该直接让丁尹豪别算计白蔷蔷。
这么一来，白蔷蔷才能活下来。
颜蕾扫视一眼众人，说出了她的看法：“我认为：监听和杀死丁尹豪的人都是蛇哥本人。因为昨晚白薇薇被抓，蛇哥通过监听丁尹豪，知道了白蔷蔷是死在他们两人手上。因此，蛇哥把白蔷蔷之死怪罪于丁尹豪，一怒之下，他亲手杀死了丁尹豪……”
“……”
专案组众人沉默了，颜蕾说的非常有道理。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通：昨晚，蛇哥得知了白蔷蔷之死和丁尹豪有关，蛇哥一气之下，杀了丁尹豪泄愤。所以丁尹豪的尸体才会出现在水库坝顶，被打了上百枪。
那一条蛇对于所有人都是无情的，但是对于白蔷蔷，他心有蔷薇，细细闻嗅；心向往之，甚至不惜冲冠一怒为红颜！
啪啪啪——！
颜蕾发言完毕，所有人开始鼓掌。
知道了凶手是蛇哥，这对于整个案子而言非常关键。
陈中良和陈泊宇父子都向她投来赞叹的目光——颜蕾这样的人才，不去干刑侦真的是暴殄天物。
当然，最欣慰就是通过耳机听到这番话的颜国华老同志——这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闺女啊，大白菜长大了，不再是小菜鸟了，总算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
接下来，就是专案组的特别顾问陈中良老同志来做个总结：
“……丁尹豪是被蛇哥杀死的，目的是为白蔷蔷报仇。通过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来以下几点：①蛇哥非常擅长使用网络。冥古宙聊天系统是国外暗网专用系统。他能搞到手，说明他跟境外人员有所联系。②蛇哥对其他生肖不是很放心，所以才需要窃听。”
顿了顿，陈中良嘱咐道：“还有各位的家里也要查一查。蛇哥他能给丁尹豪家装窃听器，也能给别的人家装。我们不能小看了这条无孔不入的蛇。”
在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鬼知道蛇哥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手中的侦听器有多少？说不定，他连公安系统都层层渗入。
最后，王副局长再次布置了任务：下面查案的重点是搜查白家和丁家。尤其是白家，蛇哥既然肯为白蔷蔷报仇，那么，他跟白家之间说不定很有关系。
会议布置完毕，颜蕾刚刚走出了会议室，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白家的管家打来的，说是白夫人病倒了，想见见她。
颜蕾踌躇了一会儿，打算去一趟白家：好歹白夫人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生母。白夫人病了，她不去见的话，情理上有点过不去。
只不过……
一想到要去白家，她还是有点不舒服。
陈泊宇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就道：“我陪你去。”
“嗯。”她想了想，“我们还是先去医院探望一下我妈吧！”
对于她来说——照顾了原主二十多年的颜老太太，才是原主心中认可的那个母亲。
——
很快，他们两个就到达了医院。
颜老太太是昨天晚上获救的，人被困在山洞里饿了50多个小时，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脱水严重还低血糖，差点就迈入了鬼门关。
好在经过了一夜的调理，老太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老年痴呆症犯了，现在不认得颜家老头子也不认得她。
颜老爷子给老伴儿喂完了小米粥，就走到了回廊上。
走廊上人来人往，老爷子的身影有些落寞。
其实，老爷子昨晚就知道了绑架案的起因，现在，面对着她这个“亲生女儿”，老爷子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个畜生是叫白薇薇对吧？！我绝对不会认她是我的女儿的。”
“爸。”颜蕾把营养品塞到了他的手中，安慰道：“白薇薇她不是你们养大的女儿，她现在误入歧途是她的错，没有你们的责任，您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白薇薇干的坏事那是她自己造成的，往左，白薇薇对不起养她的白家，往右，对不起生她的颜家，这种人，就该待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去。
颜老爷子点了点头，老泪不禁纵横，“可是孩子，我们对不住你啊，你要是好人家的闺女，也不必从小跟着我们吃苦受罪……”
“爸，我没有吃苦受罪。”她记得书中颜家父母的恩情，就道：“我意外怀孕的时候，所有人都唾弃我未婚先孕，是你跟妈妈接受了我，让我安心生下了磊磊，还帮我带大了孩子。所以，我没觉得在颜家受罪受累。”
“颜叔叔，您放心吧。”陈泊宇拉过了她的手，主动道：“今后，我会照顾好蕾蕾的，不会再让她受什么委屈。”
“好、好、你过得好，我们才放心呐……”
颜老爷子抹了一把眼泪，终究是那句话，孩子是他们养大的，蕾蕾才是他们的女儿。
其实，这句话放在白家也一样。
颜蕾告别了老爷子，就带着陈泊宇去了白家。
白家的气氛非常凝重。客厅里的钟摆数落着时间，周围的仆人们都静悄悄的，她跟着管家走到了卧室里，见到了病榻上的白夫人，以及面容发青的白先生。
这对中年夫妇先后失去两个女儿，如今都憔悴的不行。事发以后，夫妻两个也没有再去监狱探望过白薇薇。
这时，窗外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叫颜蕾是吧……你能过来让我看看吗？”白夫人首先开了口，在雨声的嘈杂中，她的声音细微的不行。
“嗯。”颜蕾走到了床榻边，白夫人细细瞧了瞧她的眉眼，越看越像是自家的大女儿白蔷蔷，不由得心中一紧。
一种失孤般的寂寞染上了这位贵妇人的眼眸，她的憔悴中更添几分惆怅，“孩子，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的姐姐。”
“我看过她的照片。”颜蕾想起了白蔷蔷风华正茂的样子，她就有些难过，“虽然我没见过姐姐本人，但是我知道：姐姐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很多人都在怀念她。”
“蔷蔷是我们很好的女儿。”白先生说起大女儿的时候，就显得有些自豪，“蔷蔷她从小就很富有爱心，8岁开始在孤儿院做帮工，15岁就开始做家教打工，挣来的钱全部捐给残疾人基金会。她说她长大以后要去联合国的慈善机构工作，所以拼命学习5个国家的语言……”
听到这里，白夫人就泣不成声。
白蔷蔷从小就是他们夫妻两个的骄傲，她就是一个美好的天使，周身都散发着温暖，从来都是笑着看待一切。
白先生也心痛道：“蕾蕾，你姐姐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她什么都好，只是不会保护好自己。”顿了顿，他嘱咐道：“你不要学她，你要记住保护好你自己。”
陈泊宇看气氛实在太伤感，就揽过了女友，给她一个依靠，接着道：“叔叔，阿姨，蕾蕾她有我的保护，我向你们保证：以后，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是陈局长的儿子吧？”
白夫人打量着他，只见陈泊宇真的是一表人才，他拥有完全不输陆嘉然的英俊相貌，还多了一身的英气勃勃。
一想到这样的人是小女儿的男朋友，她不由得感觉到了些许欣慰，“听说你们两个马上就要结婚了，是吗？”
颜蕾的脸上一红，白夫人这是向小林小谭他们打听的消息吧？那两个家伙天天大嫂大嫂的乱叫。
她连忙解释道：“我正在努力考刑警，还没准备结婚……”
“我们会找个妥当的时间举办婚礼的。”陈泊宇打断了她的话。某些人不着急，但他也着急让她过门，否则，他都怕陆嘉然再惦记她。
“那就好，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白夫人放宽了心。从某些方面来看，陈家可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好人家。甚至连陆家都比不上陈家。
“听说你还有个儿子？”白先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颜蕾也主动大方地承认了，“我从前跟陆嘉然交往过一段时间，怀了孕，但没有结婚，之后就分手了。”
“……”白家夫妇有些默然：颜蕾她有孩子，未婚先孕，居然还是陆嘉然的儿子！
如果她跟陆嘉然在一起，那就算歪打正着，白陆两家本来就是世代联姻。
可是，她目前的男朋友是陈局长的儿子，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贵圈乱。
其实平心而论，陈局长的儿子是市里数一数二的权贵，他的身份配白家的千金，都算是白家在高攀。
只不过，颜蕾带着孩子进入人家陈家，真的不会遭到陈家人的白眼吗？这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吧？
白家夫妇有些为她的未来婚后生活担忧。
好在陈泊宇及时站了出来，解释道：“叔叔，阿姨，蕾蕾已经进了我家门，我爸也很喜欢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两个看重的只有未来。”
“……”
白夫人有些发愣：女孩子家家的，未婚生子，陈家人居然可以接受她的过去……陈家人的心胸还真……甚是宽广。
（陈泊宇：我就没介意过。）
聊天完毕，颜蕾总算给原主的亲生父母一个交代。反正，她不打算回白家，只要让他们夫妇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就行。
至于白薇薇对白家造成的伤痕，那她这个“亲女儿”也没办法去弥补。
要知道：白薇薇曾陷害原主致死，那原主真正的委屈，有谁可以诉说呢？
要真的说起来，其实她既不是颜家的孩子，也不是白家的孩子，颜国华老同志才是她认可的、唯一的、养大自己的亲爸！
所以，“白叔叔，白阿姨，我先走了。”
她依旧客客气气地这么称呼他们：叔叔阿姨，而不是爸爸妈妈。
“好……你保重。”
和她交谈了一会，白夫人的气色就缓和了不少。
“对了，”白先生随手拿起了一本笔记本，交给了她：“今早有警官搜查了丁尹豪的别墅，查到了这本笔记，托人交还给了我们，说这是你姐姐的遗物。我和你……阿姨看了看，上面有蔷蔷写给你的一篇日记，你就拿去看看吧。”
顿了顿，他有些感慨道：“孩子，作为你的亲生父母，我们对你有愧，但我们不想让你忘记：你曾经有个关心你的好姐姐。”
“好。”
她收下了白蔷蔷的日记本。
其实她也很好奇：白蔷蔷会在日记中提到妹妹的什么事呢？
走出了白家大门，回到了陈家，她才打开了这本《蔷蔷日记》。
根据时间来看：这是白蔷蔷上大学时候的日记本，封面是一道彩虹，里面的纸张都散发着清香。看看这娟秀的字迹就知道：白蔷蔷是个十分文绉绉的文学少女。
她看了前几篇日记，发现白蔷蔷写日记很有特点：都是给某某某的话，然后描述一段彼此的回忆和祝福。
关于原主的那一篇日记上面写着：她曾默默关心过这个亲妹妹，并且前往她所在的乡下探望过好几次。
日记里面还夹了一张白氏珠宝基金会的捐赠支票，她看了看，白蔷蔷居然暗地里给原主捐赠了不少东西：衣服文具书籍自行车什么都有。
仔细一看：光是白蔷蔷给原主攒下的助学基金就有五万！因此，原主后来上大学的费用，居然全部是这个姐姐资助的！
嗯……她稍微有点感动，这道白月光确实值得让人怀念。
她随手再翻了翻后面，发现最后一页的标题是：【给那条小蛇】
蛇？
她吓了一跳。
因为蛇哥，她现在对“蛇”这个字十分敏感。
却看开头第一句是：【好久不见了，小蛇，今天终于在那道堤坝上见到了你。】
接下来是白蔷蔷对那小蛇所说的话，每一行每一句，都带着温柔的语调——
【你说我穿白色的裙子最好看，所以每年的夏天，我都会穿着白色裙子，站在那道堤坝上等你来看我……】
【对了，你的脚伤怎么样了？去美国做过手术了吗？我很担心你的伤啊，你说冬天的时候，你的脚会很疼，那么雪落下的时候，有没有人来关心你，安慰你呢？】
【那一天，你对我说：你可能永远无法走路了，所以，你要做一条没有脚的蛇，你要做一条令人胆寒的、蛰伏在寒冬腊月里的蛇。】
【可是在我看来，你不是冷血的蛇，你的血和我一样，都是温暖的存在。你只是过去经历了太多的不幸福，所以忘却了怎么去感受温暖。】
【我们经常一起在堤坝上看着长江，你说你要把长江的这万顷碧波送给我，我很高兴，我如今住在名湖水库之下，我年年盼着，等着再次与你相见。】
接下来一段是少女的情怀，似乎还泛着粉红色的回忆：【你思考数学题的时候，喜欢垂下眼角。你思考英语题的时候，喜欢喃喃自语，你写语文题的时候，眼中总是荡漾着古人的情怀。我观察了你很久很久，原来你的眼神就抵得过万语千言。】
【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我知道你喜欢我。其实我也思考过：如果我不是白家的女儿，我是否可以堂堂正正做你的女朋友？】
【但愿我的爱可以温暖你的心房，带你走出那段灰暗的岁月。】
【我会永远把你放在我的心上。】
“……”
等等等等！
颜蕾觉得，她好像发现一件大事了。
蛇？
蛇哥？！
白蔷蔷……卧槽！
这该不会是……白蔷蔷写给蛇哥的日记吧？
她喜欢过蛇哥？！
顺便，给某位正在坐牢的霸总送去一顶绿帽子。那个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未婚妻……人家的心中的那个少年却不是他。
而是那个绰号是蛇的少年。

第61章 过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整，颜蕾合上日记本，就赤足跳下床，奔向了二楼的卧室。
走廊的灯光很昏暗，她推开了门，看到陈泊宇躺在床上，他的身子背对台灯，黑夜，在墙上投下他黑色的剪影。
只见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执勤服，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前，身上没有盖被子，眉宇紧紧皱着，眼下有几分青黛色。
颜蕾微微一怔，忽然想起来他最近忙着帮自己找颜老太太，这一周来，根本没好好睡过。现在，他略显削瘦的下巴显露出几分憔悴来。显然是极度的疲惫。
她叹了口气，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给他盖上被子，再轻轻走了出去。
今晚就让他好好睡觉吧……
她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颜蕾也没来得及跟陈泊宇说线索，因为她今天要参加面试。
说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参加公考面试了，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的心态就是很轻松，根本不虚的说！
爸爸叮嘱说：参加公考面试的时候，衣服的颜色要三种以下，最好是黑白搭配。着装要尽量简洁，但不能随便。于是乎，她今天就穿一套包臀裙 衬衫的职业装。对着镜子照一照，真正是清爽利落，优雅大方。
很快到达了考场，她选的单位是公安局的文职，抽到的面试题目是：【如何处理群众关系】和【如何进行档案的归类整理】。
前者是职场策论题，后者则是工作专业题。
稍加思考，颜蕾就回答道：“首先，作为一名公安人员，我们要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观点，牢牢把握群众关系……”
几个评审员都点头，显然，她的回答就是最妥帖的答案。（伟光正）
面试结束之后，颜蕾松了一口气，出了考场，她就打车去了公安局找陈泊宇。
到了公安局以后，林警官告诉她陈泊宇在刑侦部的后面大楼里。
话说回来，刑侦室的后面有一块场地，这里有几个专门留给痕迹检验科的杂物间。平常用来存放各种案子的物证。现在，这里成了陈泊宇做弹痕分析的场所。
砰砰砰——
屋子里传来几声枪响。
她透过玻璃窗向里看去，只见实验室里居然有个靶子，地上都是弹壳，灰鹰小组的谭警官正对着靶心打枪，陈泊宇夹着个照相机对着他拍摄。拍完照片之后，他又将这些弹壳收集起来，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小谭警官被枪震得手都麻了，又问道：“老大，我还要打多少枪啊？”
陈泊宇是在模拟丁尹豪遇害当晚的弹道角度，他观察了下显微镜，再用电脑计算了下数据，就自言自语道：“开枪的人身高约莫在180-175左右，从弹道角度来看，此人很可能是个左撇子。弹孔的形成时间约莫是昨晚的三点。”
“老大，你牛逼啊，这就能分析出来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吗？”谭警官还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
“嫌疑人的身高还不够精确。”陈泊宇是个没有感情的案子分析器，“你调整一下垫子，身高缩短2厘米，再打一百下，我们得考虑嫌疑人是否使用了增高垫。”
“啊，老大，饶了我吧！”
小谭那个郁闷啊，他今天就是被老大给抓壮丁打枪来着……
屋外，颜蕾偷着乐：陈泊宇认真工作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好吧，她现在不该打扰他的。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小颜，你怎么在这里？”她回头一看，笑了笑，指了指陈泊宇：“周大哥，我来找他来着。”
“那你怎么不进去？”周楌的脸上总是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在认真工作，”颜蕾趁机离开了窗口，很自觉道：“我就算是他的女朋友，也不可以打扰他的工作。”顿了顿，她想起周楌也是专案组成员，就道：“周大哥，其实我发现了关于蛇哥的线索，你要不要看一看？”
“蛇哥的线索？！”周楌立即严肃了起来，“你过来专案组，我们慢慢说。”
颜蕾轻嗯了一声，到了专案组室内，她才把《蔷蔷日记》交给了周楌，顺便说出自己的分析成果来：“你看：这篇文章应该是白蔷蔷写给蛇哥的心里话。蛇哥是个有腿疾的男子，年龄和白蔷蔷差不多大，和她一块读过书。并且家住在名湖水库附近。”
周楌看完日记，就抽了一支烟：颜蕾说的很对，在白蔷蔷的日记里，这条蛇的过去一目了然。这是他们第一次锁定蛇哥的身份背景：脚有残疾，住在水库附近。
颜蕾问道：“周大哥，名湖中学里有什么残疾的学生吗？”
周楌摇了摇头，解释道：“名湖中学不是什么慈善学校，这是个非常讲究升学率的名校，不会要一个残疾学生进来的。而且学校里也没配套残疾人的相应设施。”
“那蛇哥不是名湖中学的学生？”
颜蕾皱了皱眉：那蛇哥既然不是白蔷蔷的同学，那会是她的谁呢？
“我是觉得：白蔷蔷的社会交际范围很广泛。”周楌翻了翻蔷蔷日记，仔细分析道，“她从很小开始就做义工。跟孤儿院，残疾人基金会的人都有接触，在这过程中，白蔷蔷也有可能接触到那个蛇哥。”
颜蕾点了点头，“陈局长也说过：蛇哥多半是个校外人员，还是个网络高手，利用黑客系统侵入到了名湖中学的局域网。我们不能把思维局限于名湖中学本身。”
“不管怎么说，这本日记提供了非常宝贵的线索。”周楌总结了下，“看样子，要找出蛇哥，我们还是要从白家下手。我会去问问白薇薇的，或许她知道什么。”
“嗯。”颜蕾收好了日记，忽然想到一件事，有些好奇道：“对了，泊宇他不是学的侦查学吗？为什么他会成为弹道分析专家呢？”
——因为我国法律上禁枪，全民都买不到枪（除了某些边境黑市），所以弹道分析是国内刑侦系统内的冷门专业，在这个领域内，相关的人才寥寥无几。
然而，陈泊宇居然是个弹道分析专家，以他的年龄来看，这点非常不可思议。要知道，弹道分析其实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科。必须得花大量的时间去钻研，才能精通这门学问。
她很好奇，男朋友怎么会精通这门学科呢？
周楌沉默一会儿，才道：“其实小宇他是半途出家学的弹道分析。”
颜蕾是个好奇宝宝：“为什么呢？难道他对这个专业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
？？？
周楌告诉她，“小宇他从前在警校的时候，参与了一场搜查工作，结果发生了意外。从此以后，他才对弹道有了执念。”
！！！
颜蕾愣了愣，却听周楌第一次讲起了陈泊宇的过去。
市局的人都知道：灰鹰小组的组长陈泊宇是个工作狂魔。他年纪轻轻的，性格却又冷又硬又擅长加班，创下了连续三年都在上班的记录，连大过年的都待在市局看案子。还从来不谈感情方面的事，俨然一个看破红尘的老同志。
要不是颜蕾意外出现的话，连周楌都觉得：自家师弟大概是不会结婚的，因为他这个人心如止水，谁都难以走进他的内心。
但，周楌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第一次告诉她原因：“五年前，小宇他还在警校读书。当时他的性格非常开朗，也有许多朋友。堪称是警校的德行楷模。”
“那，泊宇他后来怎么变了呢？”颜蕾很好奇。
周楌沉默一会儿，才道：“那是五年前，市郊的一个村庄里发生了爆炸案，造成了8死11伤。”
！！！
颜蕾第一次听说这起爆炸案。
周楌告诉她：这案子发生在一个叫谢家庄的地方，所以案名叫【7.12谢家庄爆炸案】。
那是在五年前的7月12日，市郊发生了一起大型爆炸事故。爆炸的中心在一户姓管的人家门口。经过爆炸痕迹方面的专家分析：管家门口的一辆货车被人用雷管 炸药装置引爆。当时车后箱装的炸药当量达到20吨，足以炸平周围几栋楼。
这起爆炸直接炸碎了管家的两栋房子，并且波及到了隔壁两户人家。造成了8死11伤，当时全国震惊，上级领导下令市局一周内必须破案。
其实爆炸案发生的当晚，公安部门就锁定了凶手：这管家房东的女儿叫管馨馨，她跟老公离婚没多久，回到了娘家住。而她的老公名叫方宇龙，此人曾经在一家烟花厂当设计师，懂的怎么埋设雷管。
据她家邻居描述：管馨馨的老公怀疑她出轨，夫妻两人的感情破裂。而方宇龙在爆炸案发生后就不知所踪。所以。方宇龙成为了本案的第一嫌疑人。
当时，公安局根据群众举报，得知这方宇龙早在案发后就逃亡去了南山。
“南山？”
听到这里，颜蕾吃了一惊。
方小楠坠崖的案子、颜老太太失踪都发生在南山。
周楌告诉她：“南山山脉连绵数百公里，连接周围的三个市，当时警方猜测：方宇龙是想走山路逃出省外。但是南山的范围太大了，市局派出了所有警力也不够覆盖整个搜查区域。经过部门研究决定，就让警校的预备干部也参与了搜山。就这样，陈泊宇他带领侦查系的四个同学也上了山。”
“后来……呢？”颜蕾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后来，陈泊宇他们小队真的遇到了方宇龙，所有人都没能料到……方宇龙的手中还有一支手枪，装了消音器。”
“……”颜蕾沉默了。爸爸曾说过：倘若遇到持枪歹徒，警方就是面临生死考验。
就在五年前的南山上，陈泊宇和他的警校同学们遭遇到了这个持枪狂徒。
周楌说：那方宇龙躲在暗处，趁着他们分开行动的时候，方宇龙从背后放了黑枪。除了陈泊宇之外，其余四个警校学生都当场身亡。
只有陈泊宇活了下来——因为方宇龙打中的不是他的心脏位置，而是左肩上。
之后，负伤严重的陈泊宇将方宇龙给制服逮捕，可是回去营地一看，他看到的是四个同学冰冷冷地躺在地上……
陈泊宇之后大病一场，病好之后，他提前从警校毕业，后来专门研究弹道分析。
“从那之后，小宇他就变了。他变得很不近人情，天天学习怎么进行弹道分析，还不知疲惫地办案。”顿了顿，周楌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是心中过不去这个坎儿。五个人一起上山，只有他活了下来。他责备自己没有保护好同学，所以，他就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他希望下一次再有持枪歹徒出现的时候，自己可以亲自抓捕他们……”
“……”颜蕾的身子颤了颤。从前，她只知道男朋友是个刑侦精英，却不知道他的肩膀上有枪伤，也不知道他曾经面临着那样的生死考验。
所谓的太平盛世从来不是轻易换来的，只是有人在他们面前负重前行。
“幸好他遇到了你。”周楌话锋一转，打趣道：“自从遇到你以后，小宇他话变多了，人也开朗起来，现在，他知道请假去陪你约会。看到他走出这道坎，我们都很开心。要不然的话，他得一辈子打光棍。”
“他其实也是个小宝宝呢，需要人安慰。”
颜蕾想到昨晚他的睡姿，她能感觉到：某人在英雄的铠甲下，也有脆弱的一面呢。
他们正聊着开心，忽然间，林警官推门而进，先向周楌点头哈腰，“长官好！”继而紧张兮兮道：“大嫂，原来你在这里，你快跟我去看看，有人想抢老大呢！”
“啥？”
“那个鼎大校花，她又跑来找老大了！”
——
本市有所大学叫做鼎大，全校师生五万余人。凡是看过鼎大论坛的人都知道：鼎大新一届的全民女神叫顾诗彤。
顾诗彤以美貌风靡鼎大的校园网，而有关顾诗彤流传最广的故事是：她曾经在南山上走失，被个杀人犯给掠到了土地庙去。
关键时刻，一个帅气的警察从天而降，解救了她。从此以后，顾大校花芳心默许。
听起来是不是个英雄救美的浪漫故事？
但重点是：这个警察名叫陈泊宇。嗯……
眼下，顾诗彤第N次跑来警察局要求见陈泊宇，局长实在不耐烦，就让陈泊宇去见见人家小姑娘。地点就在市局的食堂里。
没错，食堂里——因为公安局内部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入，只好安排他们去食堂见面。
顾诗彤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位帅气冷峻的陈警官，自己居然会坐在公安局的食堂里，周围都是各种饭菜香，却没有半点的……浪漫氛围。
陈泊宇的脸色有些不好，他正忙着做弹痕鉴定，就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跑了来，非要见他一面。
顾校花红着脸道：“陈警官，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但我真的很想请你吃一顿饭……可以吗？”
这鼎大校花顾诗彤青春靓丽，一个字是美，两个字是很美。但是到了陈泊宇这里，他看她就是四个字——阴魂不散。
面对这种找上门来的迷妹，陈大警官才不知道什么叫怜惜，他的目光冷的像是冰，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具尸体，“我没时间。”
“就一次！”顾诗彤眨了眨眼睛，卖了个萌，“陈警官，你就陪我吃一顿饭吧，好不好嘛？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的说。”
“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去找你们学校当地的派出所解决。”陈泊宇冷冷道。
有困难是可以找警察，但不是每个警察都要管闲事，他是专门办刑事案的刑警，而不是管居民纠纷的民警。
“可是，我们学校当地的民警不管这件事，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顾诗彤的眼眶红红的，她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的经历：原来，她去年被一个同校的男生疯狂追求，那男生名叫徐晓斌，是学化工专业的大三学生。
这徐晓斌的性格非常暴躁。他求爱不成，就扬言说：如果她不肯做他女友的话，他就会去炸女生宿舍。这句话让她非常害怕。
所以，她想找陈泊宇来帮忙冒充一下男朋友，和自己吃顿饭。这样一来，好叫那个徐晓斌彻底死心。
顾诗彤还振振有词，“我想，徐晓斌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跟警察对着干吧？只要让他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他肯定就死心了！”
“他威胁你，你可以去报警。”某陈面不改色，“不需要找人冒充你的男朋友。”
“我报过警了，但是警察说：要有证据才可以立案。可徐晓斌那家伙只把炸女生宿舍的话说了一次，我也没录下来……所以……只好出此下策。”顾诗彤还挺委屈的样子。
“那你就随身带个录音笔，下次他再说的话，你就录下来去报案。”面对这种找上门来的迷妹，陈大警官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的说，他的目光中没有温度，只是警告道：“还有，我也没时间跟你吃饭。如果你需要某个人冒充你的男朋友，也请你别找我，我只会执行公务。”
顾诗彤弱弱道：“可是我找别人的话，第一，他不会相信的。第二，他也不会怕他们。但是你的话，徐晓斌他肯定会相信的！”
顾校花的眼光颇高，一般的帅哥根本进不了她的法眼。只有陈泊宇这种一拿出手就很有震撼力的极品大帅哥，才能够让一众的追求者知难而退。
所以，顾诗彤也是深思熟虑以后，才觉得他是冒充男朋友的最合适人选。
但陈泊宇看了一眼时间，他只关心今天能不能做完分析图，实在没心思跟这种小姑娘浪费时间，于是站起了身来，直接对大美女下了逐客令：“我还有工作，你别再来找我了。”
“陈警官！”
顾诗彤都急眼了，她赶紧追上来！
但陈泊宇把食堂的大门一拉，某个正在趴在门上听墙角的小颜同志躲闪不及，差点栽倒下去闪了腰。
幸好，陈泊宇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颜蕾顺势倒在了他的怀抱里，韩剧中非常经典的一幕……在顾诗彤面前上演。
顾诗彤傻在了原地，颜蕾就很囧……大哥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啊……
陈泊宇把她放了下来，声音放柔了许多，“蕾蕾，你怎么来了？”
“哦，我是想找你说案子来着。”颜蕾看了一眼顾诗彤，“你们在吃饭吗？”
“不是。”陈泊宇拉了拉她的手，“你早上的面试怎么样？”
“还不错。题目是你给我备考过的那一道。”说着，颜蕾绕过了陈泊宇，落落大方道：“顾小姐，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警官的女朋友。听说你很感激他救了你一命，不过他现在很忙，你就别打扰他了吧！”
顾诗彤瞬间脸红了起来。她心目中的大英雄陈泊宇居然已经有女！朋！友！靠！
而且对方也是个大美女，看样子也不比自己差几分姿色。她引以为傲的青春美貌，在这英气十足的警花面前都黯然失色。
……一瞬间，顾诗彤感觉自己失恋了，她差点就要哭了……呜呜呜。
“顾小姐，没事的话，那我们先走一步了。”颜蕾挽住了他的胳膊，这是嘴上客气来着，实际上她用行动来表示：这个男人是我的！以后我罩着他！没其他女人的份儿！
最后在顾诗彤嫉妒加眼红的目光中，颜蕾把自家男朋友给拐走之……
到了没人的角落，这才是真的卿卿我我。
陈泊宇主动交代，“蕾蕾，我跟那个顾诗彤没什么。”
“我知道。你连我都不敢做什么，你还敢跟她做什么？”
她都觉得他太X冷淡了些。这顾诗彤的小手段，根本撩不动陈大警官的心。
某人的目光深邃了下，然后想想自己是做得不对，于是主动道：“蕾蕾，今晚我早点回家陪你？”
“你光陪我有什么用？哼！”
其实她都想吃他想了很久了，可惜某人不是惦记着工作，就是根本没那个贼胆。
听到这话，陈泊宇莞尔，“那这样有用吗？”
说完，陈泊宇就扣住了她的腰身，他的唇朝着她的唇按压了下来，互相用力，妥帖，摩擦，微微打开牙关，品尝彼此的味道。
呜呜呜。
她稍稍回应他。
换取来某人的大力撷取。
一吻完毕，他把她紧紧摁在了怀里。
“有用。”
颜蕾吞了一口口水。
嗯，陈大警官真的开窍了，开始没了命地撩拨她。啧啧啧。她更想吃了他。
但就在这时候，小林匆匆赶来，再次来煞风景，“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鼎大那边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局长让你过去勘察一下现场。”
“鼎大？”陈泊宇松开了她的手，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是命案吗？”
“是命案。鼎大男生宿舍里有个男生自杀了，只是自杀的手段比较蹊跷，所以局长才让你亲自去现场一趟！”
根据小林所说：这鼎大学生的自杀方式相当奇特：用电击棒电击自己的太阳穴，从而导致了脑死亡……谁都没听说过这样古怪的自杀手段。
王局长觉得事有反常必有蹊跷，加上最近全国范围内高校恶性凶杀案频发，所以才让陈泊宇带着法医前去查看现场。如果勘定是他人谋杀的话，那就要当重大刑事案件来处理。
“好，我马上去。”听完以后，陈泊宇跟她交代了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等等！”颜蕾不想被他丢下。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和他一起面对，所以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能帮忙勘察现场的！”
林警官问道：“大嫂 ，你也懂验尸吗？”
“我……咳咳咳……略懂一二。”
其实她没学过验尸什么的，但是，她有个顶级外援呢！
电击棒自杀，她想爸爸肯定很感兴趣。

第62章 宿舍
中午十二点整，警车到达了鼎大男寝。
发生命案的是鼎大男生宿舍11栋234室。
在看到死者之前，颜蕾对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工作。比方说不能怂、不能退等等。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直击凶案现场。
结果一进234宿舍，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死者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般，身体躺在被子里仰面朝上。身上盖着一条蓝色格纹的被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电击棒，电压开关调到了最大值。
这时，民警从死者的书包里找出了一张电影票。放映时间是今天下午的三点。
看到这张电影票，颜蕾和陈泊宇对了一眼，同时在心里质问：【一个准备自杀的大学生，会去买一张注定看不到的电影票吗？】
陈泊宇把死者资料交给了她：姓名：刘炼/年龄：21/专业：土木。
率先发现尸体的是同宿舍的舍友郭小军，郭小军抹着眼泪道：“刘炼说他昨晚不舒服，今早请了假，所以我们也没喊他起床。等到下课回来的时候，我看他还在睡觉，就推了他一下，才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颜蕾有些好奇，“听说你们没打急救电话，先报了警，这是为什么？”
郭小军愣了愣，才道：“人都已经凉透了，我们想：打急救电话也没用。就先打了110。”
另一个舍友廖朝亮道：“我们看他手中拿着电击棒，就想：是不是这电击棒漏电才把他给电死的。我们也不敢动他，就叫你们警察先来处理。”
颜蕾问道：“这电击棒是他自己的东西吗？”
“是的。”郭小军道：“刘炼以前遭遇过拦路抢劫，歹徒是附近道上的混混，刘炼害怕人家报复他，就买了这个电击棒防身。”
这男寝还有个舍友叫彭涛，正在角落里默默流泪，颜蕾感觉这彭涛和刘炼的感情比较深，就问他对刘炼的死有什么看法。
彭涛这才低声道：“刘炼他女朋友去年自杀了，他这一年来情绪特别低落。我们都劝他想开点。但真的没想到他会自杀。”
陈泊宇问道：“他女朋友怎么自杀的？”
廖朝亮回答道：“是她自己跑去了无人区自杀，这件事还上过报纸。”
陈泊宇想起来了：去年鼎大是有个女学生去了可可西里无人区自杀，临走前还留下了遗书，说是什么想干干净净地离开。
后来搜救队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搜救，可是一无所获。最后还是一位牧民发现了那女孩的尸体，确定是自杀。这件事当时还引起了极大的舆论风波。
只是没想到，时隔一年，那女生的男友也自杀了。
彭涛泣不成声：“肯定是刘炼他想不开了，他从前跟他女朋友感情很好。他也是我的好哥们。他这个人啊，就是太重感情。”
陈泊宇默然，他再翻了翻资料，发现这刘炼的父母离异，现在父母双方都各自成了家。按照他的经验来判断：这样家庭出身的人，确实比较容易有极端的想法。
此时，法医勘察完毕，颜蕾就跟着法医走了出去。
这名法医姓秦，秦法医告诉他们：“死者外表无伤口。只有右边太阳穴和左边耳下有两处较大的红色瘢痕，是电流斑。”
所谓的电流斑，就是带电导体与皮肤接触时，电流通过人体，会在皮肤表面留下一种特殊的损伤。外表看起来就是一道红色瘢痕，所以叫做电流斑。
死者是被电击棒击中太阳穴而亡，身上有这种电流斑就是证据。但秦法医压低了声音，道：“只不过，有个地方很奇怪。”
“什么地方奇怪？”颜蕾问道。
法医悄悄道：“死者有口腔溃疡，看起来像是最近才形成的。”
这时候，耳机中的亲爸道：“如果死者死前曾经被人捂住口鼻的话，那么窒息死亡就会产生口腔溃疡这样的皮下出血点。”
但，现在还不能确认这口腔溃疡就象征着窒息死亡。也说不定，这口腔溃疡是这刘炼昨晚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造成的。不一定和案子有关。
颜蕾分析道：“如果说：这刘炼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死亡的话，那么他的身上总会留下挣扎的痕迹。尤其是要制服住这么一个成年男子，凶手要下很大的力气。”
秦法医颔首，道：“当然，尸体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伤口，内里还说不定。最好进行一下尸检，这个得先通知受害人家属。”
这时候，耳机中忽然传来爸爸的声音，“蕾蕾，你让陈泊宇刮一刮死者口鼻和脖子表层的皮屑，带回去做个显微鉴定。这个不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颜蕾把爸爸的话复述了一边，陈泊宇一向认可她的意见，就现场做了个皮屑采样，并且叫人看住了234男寝的这三个大学生。
很快回到了市局，法医部门联系了刘炼的家属，家属同意尸检。
陈泊宇这边带着刘炼的皮屑去了痕检科做了个显微鉴定。结果发现：刘炼的脖子、口鼻上都有些许纤维残留。通过化验鉴定，这是刘炼毛巾上的棉质纤维。
颜蕾把结果发给了爸爸看，颜国华老同志思忖片刻，道：“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的话，那么凶手曾经捂住了刘炼的口鼻，并且掐过刘炼的脖子。但他不想留下痕迹，就在脖子上垫了一块毛巾。”
这样一来，凶手就不会在刘炼的身体上留下什么挣扎束缚的痕迹。
“可是法医不是说：刘炼是被电击太阳穴导致死亡的吗？”
颜蕾知道太阳穴是人头上最薄弱的部分，因为太阳穴位于人体的颅顶骨、额骨、蝶骨及颅骨的交汇之处，称为“翼点”或“翼缝”。
隔着一层皮肤，太阳穴下有大量的血管分布。一旦这个地方受到了外力损伤，就会导致大量的皮下出血症状。
所以说：太阳穴其实是人体中的“死穴”。
但颜国华解释道：“电击棒的电压毕竟有限，你要知道：任何一个厂商生产电击棒，只是用来给人防卫用的，而不是杀人用的。所以电击棒的开发商不会把电流增加到一个致死的地步。”
颜蕾点了点头，爸爸说的很有道理，她听说过电击棒可以让人昏迷，但从没听说过电击棒把人给电死的。
顿了顿，颜国华老同志将两个线索串联起来，推测道：“我怀疑：凶手第一次电击刘炼的太阳穴后，发现他并没有死亡，就用毛巾垫着脖子掐住了刘炼，并且捂住了他的口鼻，导致刘炼窒息死亡。而电击又在他的头部留下了不少出血点，掩盖过了窒息产生的口腔溃疡出血点痕迹。”
“……”颜蕾忽然有些心惊胆战。如果真如爸爸所说，那这就是一起入室谋杀。而且凶手的犯罪手法十分的高明——
用电击来产生皮下出血点，掩盖住了窒息死亡的真相。用毛巾垫在脖子上，使得外表看不出被勒过的痕迹。
——这是一起高智商犯罪，凶手知道怎么巧妙地掩饰谋杀的痕迹。
当然，这些只是她跟爸爸的推测而已。真正可以给出真相的，还在于痕迹物证。
很快，法医那边传来了消息：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2点左右。但是尸体的窒息征象不明显。
现在，法医不能断定究竟是电击造成了死者的皮下出血点，还是电击破坏了口腔内粘膜，才产生了口腔溃疡。
而根据学校反馈过来的监控显示：昨晚，234宿舍门口并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宿舍之内也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这样一来，要是刘炼半夜被人谋杀的话，那么，凶手只可能在他的三个舍友之中！
但紧接着，办案民警在刘炼的书包里发现了他亲手写好的一封遗书。
刘炼的遗书上说：自己深爱着女友雯雯。但是雯雯去年前往西藏自杀，他备受打击，因此患上了抑郁症。最近雯雯的祭日就要到了，他想选择在雯雯祭日的这天去往天国陪伴女友……
笔迹鉴定：这确实是刘炼的绝笔书。
而自杀的前一天，正好是刘炼女友雯雯死亡的一周年纪念日。
这样一来，好像就坐实了刘炼因为殉情自杀……
可是，颜蕾有种预感：这起案子不简单。
其实，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古怪，只觉得刘炼在宿舍里自杀，其余三个舍友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件事听上去有些不合理。
可说要：刘炼是被舍友谋杀的话，他为何又留下绝笔书呢？
案子一时间悬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
谁也吃不准：刘炼到底是不是被谋杀。法医那边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报告。
下了班，颜蕾就跟陈泊宇一起回了家，路上，他们再商量了一下这起案子，都觉得心里没底。
陈泊宇告诉她：“如果不能确定这是一起谋杀案的话，那么刘炼的尸体很快就会被火化，当做自杀处理。刑警这边也不会立案。”
“我总觉得：刘炼的三个舍友有问题。”
颜蕾仔细回忆了那三个舍友：郭小军、廖朝亮和彭涛。好像除了悲伤的彭涛以外，郭小军和廖朝亮的反应太淡漠了些。发现舍友死去，他们先叫警察而不是叫救护车，这看上去也不合理。
还有啊，他们昨晚跟刘炼住在一块，刘炼之死，他们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嗯——要是让爸爸来看看就好了。
颜蕾笃定了主意，明天让爸爸来看刘炼的尸体报告，自己和陈泊宇发现不了的问题，爸爸一定会发现的！
只是进了陈家，颜蕾才想起一件事来。
她一拍脑门，自己今天糊里糊涂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蔷蔷日记》呀！
她本来打算交给专案组的说！
结果刘炼的事儿一占据了思维，她就把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
好在陈泊宇和陈老爷子都是专案组的成员，颜蕾就地献宝了：“伯伯，泊宇，我有一个关于蛇哥的重大线索！”说完，她就把蔷蔷日记拿了出来，“你们看看最后一页的内容，好像是白蔷蔷写给蛇哥的话。”
陈老爷子戴上了眼睛，翻到了最后一页，陈泊宇也凑了过去，父子两个看了一会儿，都吃了一惊。
蛇哥是什么人？
他是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但是这本日记上的内容，却勾勒出一个鲜活分明的少年来。
这对于破案来说太关键也太重要了！
几乎可以说：这本蔷蔷日记才是锁定蛇哥身份的关键。
“爸。蛇哥多半是个残疾人。”陈泊宇的语气有些激动，“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从医院方面入手。”
但比起陈泊宇的激动来，陈老爷子就显得淡定许多，他把笔记本归还给了颜蕾，叮嘱道：“这本日记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就当这样东西不存在。”
颜蕾愣了愣，忽然心口一震，“伯伯，您担心泄露风声？”
“蛇哥可以使用【冥古咒】系统，就代表他是个网络高手，也可能在监听着办案人员。不管怎么说，专案组的成员太多，若是人人都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话，蛇哥得到了消息，他就会慌张，他就会逃跑。甚至，这条蛇会鱼死网破和警方拼个同归于尽。”
陈中良太清楚了，打草惊蛇的话，下场只有两个：
①蛇受惊了，提前逃跑。最后警方竹篮打水落得一场空。
②这条蛇发现自己的身份败露，想跟警方同归于尽。那么别忘了，他的手中还有枪，可以做下另一件惊天大案。
所以，打草惊蛇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
眼下保密要紧，陈老爷子选择暗度陈仓的捕蛇大法，“我会指示警方去顺着日记上的线索去调查。但这个调查必须保密，这些线索也得保密。”顿了顿，他示意她：“记住了，你从未见过这本日记。”
“好的！”
颜蕾暗自心惊，老爷子把蛇哥的动向都吃准了，处处防备着蛇哥，这心机真的是一点都不亚于自己的爸爸。
好在，她今天一心忙着想刘炼的案子，忘记把笔记本交给专案组了。反而歪打正着保守了这个秘密。
回到了房间，亲爸小朋友扑哧扑哧跑过来，跟她要刘炼死亡现场的照片。这时候，颜蕾才想起来：这本日记还没给爸爸看过呢。
“爸，你快过来看看呢！”颜蕾抱过了崽崽爹，把日记本呈给他看。
“什么东西？”颜国华好奇地捧过了日记本，一看之下，小朋友的脸色就变了：“艹，白蔷蔷喜欢过这个蛇哥？她真是脑子有坑，喜欢上这么个大坏蛋。”
……不愧是亲爸。关注点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点评也十分犀利。
颜蕾扯回正题：“爸，你觉得：这蛇哥会是白蔷蔷身边的谁呢？”
“你应该问另一个问题。”亲爸小朋友不假思索道：“这白蔷蔷生前跟谁的关系最好。”
颜蕾想了想，“可能是白薇薇。她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嘛！”
颜国华点了点头，“那就对了，让专案组去审白薇薇。既然他有残疾，那蛇哥的特征还蛮明显的，是个跛子或者坐轮椅的人。”
“也对。”
蔷薇姐妹两个好歹是一块长大的，说不定，蛇哥也曾出现在白薇薇的眼前呢！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都高估了白薇薇和白蔷蔷的姐妹情谊……这是一对不折不扣的塑料姐妹花。
第二天，周楌等人提审白薇薇，问她姐姐身边是否出现过一个残疾少年。白薇薇的回答却令所有人都无语——
“我姐姐她跟我不一样。我喜欢参加派对和聚餐，她成天就往外面跑，做什么家教还有慈善事业。我对她的兴趣爱好不感兴趣。她的朋友圈和我的朋友圈也不一样。”
说白了，姐妹两个虽然朝夕相处，但是日子的过法却是天差地别。一个是早早出来做家教赚钱做慈善的小天使，还有一个是沉溺于交际舞会的大小姐。
所以：白薇薇根本不记得姐姐的身边曾出现过什么人。因为她就看不起姐姐那些所谓的朋友们。
听完了审讯……颜蕾觉得：白薇薇就是本文最大的BUG。她这脑子里是一摊浆糊，到底是怎么把原主坑得那么惨的呢？
也许所有虐文作者都喜欢将女主角强行减智，以满足被虐的需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懦弱就要挨打，弱智就要被欺压！
而像她和爸爸这样高智商的人，就永远走不了虐文路线。【得意脸】
不管白薇薇那边了，颜蕾今天最大的任务是：让爸爸见一见刘炼的尸检报告。
第二天，颜蕾就带着亲爸小朋友去了公安局，并且跟陈泊宇打了个招呼，说午休的时候，她想看看刘炼的尸检结果。
很快到了中午，陈泊宇派人送来一份尸检报告，颜蕾再悄悄把报告给了爸爸看。很快，颜国华就摸索出了门道来。
这个门道叫做：电击棒的角度不对劲。
要知道，电流通过人体的时候，人体是个导体，那么电流有进有出，那么人体上的电流出口和进口都会留下伤痕。所以电流斑都是两两对称的。
比方说电流从前额进去，那么后脑勺也就会留下伤痕。电流从前胸进去，后背也会留下出电流斑——电流瘢才是电流通过人体留下的“通行轨迹”。
而根据电流斑的深浅程度不同，可以判断出来：到底是人体的哪一部分最先触电的。也就是说：电流的“入口”在哪里。
根据刘炼的尸检报告来看：死者右边太阳穴上的电流斑颜色较深，可以判定这是电流的入口。也就是说：死者的右边太阳穴是最先接触电击棒的部分。
但是，这道电流的出口在哪里呢？
尸检结果表明：在刘炼的左耳耳根后。
那么电流轨迹就是：右边太阳穴进去——左边耳根的部位出来。
因此可以推断出结果：这道电流是斜着进入刘炼身体中的。所以电流斑呈现出一个右高左低的对称图形。
而这可以看出来什么呢？
能看出当时握着电击棒那人的姿势来！
——在颜国华老同志看来，这就是凶手留下的破绽。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颜国华就跟闺女道，“告诉陈泊宇，这应该是一起谋杀案。看紧了刘炼的三个舍友。凶手说不定就藏在他们当中。”
“爸爸，有什么证据吗？”
颜蕾很好奇，爸爸能确定这是谋杀案吗？
颜国华举起了手，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解释道：“平常人开枪自杀的时候，如果顶着这个位置，那么我们看到的伤口基本都是倾斜的。就像举手敬礼一样，是一个斜向上的角度。所以手枪对准太阳穴开枪，弹道也都是斜向上的角度。”
“嗯嗯。”颜蕾举起手模拟了一下。确实，这是人体本能的一个习惯：开枪自杀的时候，手势跟敬礼差不多。
“但这个刘炼身上的电流斑就不一样了，他是一个斜向下的角度。是右高左低。相当于他做了个很怪异的动作来自杀。”
颜国华弯了弯手掌，“就像孙猴子的手势一样，非得把电击棒的角度抬高，从右边太阳穴往下电击了一下，但大脑分明在太阳穴的上方，不在下方。这个自杀过程如果是冲着电击大脑而去的话，这电击的上下方向首先就弄错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颜蕾考虑了下，就有了答案，“这是因为电击棒不是他拿着的，而是别人拿着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别人只是顺手电了他一下，所以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错。凶手当时应该摁住了刘炼，用毛巾捂住了他的嘴巴，再用电击棒从他的上方位置下手，电了他的太阳穴。”
颜国华老同志说的头头是道。
虽然凶手的障眼法用的不错，但依然逃不过警方的火眼金睛。
颜蕾有些紧张起来，“那爸爸，怎么才能确定这是一起谋杀案，而不是意外呢？”
颜国华淡淡道：“让法医切开死者的喉口皮肤看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死者的喉部皮肤下应该有出血点，这是凶手掐他的时候用力导致的。凶手可以用毛巾来消弭皮肤外部的痕迹，让人看不出来，但是消弭不了皮下的出血点。”
“好的！”
颜蕾赶紧去找陈泊宇，把这个重要的线索告诉了他。
不一会儿，陈泊宇叫来了秦法医，再次做了个检查，这次着重观察死者刘炼喉部的皮下出血点。
果然，秦法医观察了许久，点了点头：“死者颈部有被勒过的痕迹，这里的出血点比其他的地方都多。”
于是，法医断定：刘炼是窒息死亡，而电击只不过是掩饰他身上的其他出血点。
当晚，市局将刘炼自杀案上升为谋杀案。
刘炼的三个舍友都是重点嫌疑人，可是人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没有理由对刘炼动手。
警方的调查也显示：这刘炼是个老好人，平常比较喜欢看书，性格内向，和自己的舍友并没有什么大矛盾。
那么是谁杀了他？又为何要杀他呢？
这下，案子就进入了第二个环节：锁定嫌疑人！

第63章 同袍
话说，刘炼死亡后第三天，网络上开始出现一波舆论风潮。
事情的起因是警方传唤了刘炼的三个舍友问话，这件事被鼎大的学生知晓，许多同学对此感到义愤填膺。
接着，有人在鼎大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名字叫：《神经病情侣自杀，玷污的却是学校的名誉！》，用舆论来抗议警方的传唤。
【去年，我们学校有个叫雯雯的大二女生自杀，跑去神农架森林无人区寻死。她是一了百了了，知道多少人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吗？】
【边防部队出动了500人、武警官兵去了100多号人、消防部队去了200人、还有各种社会上的救援队、驴友组织……总共有1000多人参与了搜救工作。】
【……国家前前后后花费了数十亿给她收拾烂摊子。这种人自杀都闹得鸡飞狗跳，她配吗？！那可是无人区啊，有去无回的地方，知道多少人冒着生命危险在找她吗？！】
【这种人自杀，上对不起国家社会，下对不起她的父母家人！】
【现在可好，雯雯死去一周年，她的男朋友刘炼也自杀了！而且就死在我们鼎大男寝里。警察封楼，三个和他住在一起的倒霉舍友被带去审问！】
【网友们唾骂我们鼎大，说我们学校是个吃人的地方！可学校有什么错？学校拦得住神经病情侣找死吗？！】
【现在，警方还怀疑刘炼他的三个舍友集体谋杀了他！真是岂有此理！他的遗书上都写着了，他就是纯粹不想活了！】
【呵呵，我们学校是倒了什么霉，非要被一对神经病情侣给玷污名誉？】
【联名请求警察放了刘炼的三个舍友！】
……网络上什么时候都不缺杠精。
此帖一经发布，就得到了几万个点赞。还有学生会联名要求警方释放刘炼的舍友。
彼时，刘炼的这三个舍友还在公安局做笔录。结果许多社会“正义”人士打来电话，要求警方释放他们。还有数千的网友被带了节奏，跑到了官微下留言——
【刘炼自杀是他自己的错，和旁人无关。请放了他的三名舍友！】
【刘炼都留下遗书啦，他自杀是他自己不想活了，和他的舍友有什么关系？警察没有证据，不可以为难他的舍友！】
【刘炼该死！舍友无辜！请释放他的舍友们！】
就连鼎大校方也派出律师团，声称会帮助自己的学生维权。
……
一时间，市局的领导们都顶上了很大的压力。
而且审问进展的也不顺利，刘炼的三个舍友都一口咬死不知情。加上法医科、痕检科的物证调查都没有进展，导致这场自杀案裹挟着舆论层层发酵。
最后，警方不能确定具体的嫌疑人是谁，在证物不足的情况下，只好释放了郭小军等三名大学生。
其实今天释放的还不只这三位，陆嘉然拘留期满，也是今天出狱。
颜蕾去找陆嘉然的路上，看到了他的父亲陆华涛——陆华涛是赶今早的飞机回国的。他特意来接儿子出狱，跟警察交接了手续以后，陆嘉然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陆老爷子就教训起了儿子：“你知道好歹了吧？！哼！”
“爸，您不用特意回国来接我。”
被拘押了十天，陆嘉然的下巴发青，眼中充满了血丝，看样子监狱生活很不愉快。
“我不用回国来看你，那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什么好事？”陆华涛呵斥道：“我都听说了，你用十几个保镖围堵人家一个姑娘，还威胁人家把孩子带回来给你……陆嘉然，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爸，这件事是我不对。”陆嘉然的目光沉沉的：“我当时只顾着朝她生气，忘记了她现在是什么人。”
“那个姑娘叫颜蕾，对吧？”陆华涛冷冷道，“我见过她一次，看看人家那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你过日子！”
陆嘉然的神色一黯，承认道：“我从前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叹息一声：“更何况，我听说她现在跟陈局长的儿子好上了。我们做生意的人不能跟警察斗，你到底懂不懂？”
“……”陆嘉然沉默片刻，不甘心道：“爸，颜蕾她的儿子是我的亲生骨肉。就算我和她分了手，我也想让磊磊回到陆家来。”顿了顿，他说道：“我会请律师替我打官司要回磊磊。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叫别人爸爸。”
听到这里，站在角落里的颜蕾哼，陆嘉然果然还打她崽爹的主意！要点脸吗？！请律师？好呀，咱们法庭见！
可陆华涛一句话就堵住了儿子的嘴，“请律师？呵呵，你是那孩子法律上的父亲吗？你跟颜蕾领过结婚证了吗？”
“……”
陆嘉然自然是沉默的，他从前根本就没想过跟颜蕾这样的人领结婚证。
老实说，直到知道她是白蔷蔷的亲妹妹，他才打从心底把她当做同类人看待。而在这之前，他并没有平等地看待过颜蕾。
——因为他是上流人物，而颜蕾是个农民的女儿。商人的思维都是阶级性的，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自然觉得颜蕾这种下层人物配不上自己。
掌心之下，他无需给她一个名义，只需要落实金钱到位，自己就能轻易地把她拴在身边。
然而，他全部都算错了。
现在，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讨不回来。
陆华涛打断了儿子的妄想。“你什么都不是，就是闹上法庭，你也占不到半点理。那孩子，还有那姑娘，都不是你的人！”
“……”陆嘉然的脸色发青，但他不得不承认，父亲说的是对的。
“走吧，跟我回家。”陆华涛还是心疼小儿子的，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大哥他们最近也要回国，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你也忘掉那颜蕾和那孩子吧。以后再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再踏踏实实过日子。”
陆嘉然思忖片刻，要是照他以前的脾气，这件事没完没了。但是如今，他坐过牢，已经没了从前的锐利锋芒。
想想不甘心，但是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他这才明白颜蕾是追不回头的，只能苦笑一声，答应了父亲回家。
“陆嘉然，你先别走。”这时候，颜蕾走了出来，她还有话要跟他说呢。
但她这么一出声，陆嘉然转过身来，看到她，他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接着走了过来，恢复了他一贯的态度：“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颜蕾反问道。
陆嘉然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公安局大门，口气这才压了下去，“你是来送我的？”
……呵呵，本文男主角还真是自作多情。颜蕾递给他一个白眼，解释道：“我是来问你一句话的：你对白蔷蔷的生活了解吗？”
没想到她提到了白蔷蔷，陆嘉然警觉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为什么。只是想咨询一下你。”她把蛇哥的特征说了一遍，问道：“你见没见过这样的人？”
“没有。”他虽然是白蔷蔷的未婚夫，但对她的朋友圈不甚了解。而且，白蔷蔷喜欢同那些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打交道。这点和他不一样，他只会和商业利益伙伴合作。所以，他们两个人的朋友圈重合度不高。
听完他的话，颜蕾无语凝噎。
她忽然有点同情白蔷蔷：就连她的未婚夫，也并不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呐！
也罢，陆嘉然这种只谈金钱的资本家，怎么能了解白蔷蔷那金子般的心灵呢？他跟白蔷蔷根本没有一致的三观。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白蔷蔷喜欢蛇哥，却不爱陆嘉然的理由——至少在某个方面，蛇哥比陆嘉然更了解白蔷蔷。而白蔷蔷这样生活富足的千金大小姐，她的爱无关金钱，只关乎彼此的心灵是否靠近。
也许，陆嘉然和白蔷蔷之间从未靠近过。都是陆嘉然单方面觉得未婚妻是属于自己的，这般的一厢情愿。
“我的问题问完了。”颜蕾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但陆嘉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说的这个人和十二生肖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关系，但警方还不能确定。”颜蕾也不能透露给他更多的办案细节。
“是这个人通知蔷蔷离开小区的吗？”陆嘉然猜了出来，“十二生肖中，必定有个人和蔷蔷有关系，是不是这个人？”
“你别乱猜了。”
颜蕾打哈哈。陆嘉然的性格很讨厌，但是智商着实不错，居然一猜即中。
“他们是什么关系？！”陆嘉然追问道。他很想知道：未婚妻白蔷蔷为何会认识十二生肖组织中的人。
“我都说了，你别乱猜！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说完，颜蕾转身而去。
在她看来——陆嘉然也不配知道白蔷蔷的真正心意。
——
回到了家，颜蕾就把今天的遭遇都告诉了爸爸。
一来，陆嘉然那边也没问出什么线索来。结果白蔷蔷心中的少年是谁，居然没人知道。二来，警方没有找到进一步的物证，只好释放了三名刘炼的舍友。
说到刘炼的案子，颜蕾有些不甘心道：“群众都不知道这是一起谋杀案，市局也没有公布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物证。倒是刘炼的遗书被公布了，大家都觉得他是殉情自杀。所以舆论一边倒地支持警方释放那三个舍友。”
“市局不公布，是害怕引起模仿作案。”亲爸教育道：“这起谋杀做的相当高明，物证不对外公布是对的。公安还有个作用是：杜绝此类案件的再犯。而不是光顾着破案，却不去想着消除恶劣的社会影响。”
颜蕾点了点头，可问题来了：“那，下面该怎么查证：是谁杀了刘炼呢？”
她觉得，凶手就在那三人当中，只是无法确定是谁。
颜国华摇了摇头，他有一种预感：“痕检和法医两个部门都找不出物证的话，那么，指认凶手就比较困难。”
颜蕾问道：“那就不能将他们三个人都收押起来吗？”
“不能。”颜国华教育道：“蕾蕾，你记住了：警察不是柯南。刑警办案讲究的是逻辑链、是物证，只有物证配合逻辑链，闭合了整个作案流程，才可以定一个人的罪名。”顿了顿，他继续道：“除此之外，疑罪从无，这就是我国的刑法。”
——疑罪从无，这就是为什么警方要释放刘炼的那三名舍友。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拘留就是违法。就算是警方，也不能破坏这个原则。
可是，这件案子不能就此罢休。
第二天，颜蕾到达公安局的时候，就被刑侦大队叫过去谈话。
找她的是刑侦二队的李队长，李队长客客气气道：“小颜，你的公考成绩下来了，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进市局没问题的。我跟陈警官谈了谈，你跟他正在谈对象，所以你不能进灰鹰小组，那你来我们刑侦2队吧！"
“李队长，你找我进刑侦大队，是要我办什么事吗？”颜蕾觉得他话中有话。
李队长笑了笑，他知道她是个赫赫有名的神探，也不卖关子了，“是这样的：我们2队现在负责对接刘炼的案子。但是你也知道：这起案子的物证太少。法医和痕检也不能证明凶手是谁。而且郭小军他们请了律师维权。刑侦这边顶着很大的压力。”
颜蕾明白，“听说鼎大校方也给警方施加了压力，不允许警方再次传唤他们的学生。要抓凶手，必须得找到更多的证据。”
“就是这个道理。”李队长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我想请你去鼎大走一趟，帮忙调查郭小军他们的人际关系。”
“我？”颜蕾眨了眨眼，“这是正式的任务吗？”
“是。”李队长解释道：“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去鼎大，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不是学生，走到哪里也不方便。但小颜你不一样。”
颜蕾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长得漂亮，而且看上去很年轻，COS个女大学生毫无压力，正好方便打听消息。
“好吧，我去鼎大！”
于是，调查任务就这样接了下来。
回到了陈家，颜蕾就跟陈泊宇说了这件事。看，她还没持证上岗呢，就有查案的任务在身。市局对她的重视可见一斑。
陈泊宇鼓励她道：“刘炼的案子不小，如果你可以提供线索破了案的话，那么就能论功表彰，年底还能升迁。”
“我对升迁不感兴趣。”颜蕾托着下巴，思考道：“只不过，警方公然去鼎大确实不好看，想来想去，只有我可以进去查案了。”顿了顿，她打趣道：“其实你也可以去，你看上去也很年轻，你进去的话，绝对有好多女大学生追你呢！”
陈泊宇点了点她的鼻子，语调中都是宠溺之情：“我不需要别人追，只要你喜欢我就行。”
颜蕾揶揄道：“去你的。我就不信了，你上警校的时候就没人追过你吗？”
“有过。”
追他的女孩少说也有几十个。
“那你怎么不交女朋友呢？”她很好奇啊。
“警校的学业繁忙，还有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女孩。”某陈老老实实承认道。
颜蕾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那这么说，你眼光很高啊，是不是口味太挑剔了？”
陈泊宇回答道：“不是眼光的问题。是缘分到不到位。但缘分这东西讲不清楚的，我就觉得跟你有缘。”
“算你会说话。”颜蕾啵了一下他，男朋友说话就是好听，于是撒娇道：“后天我就要去鼎大看看，你陪我去好不好？”
“蕾蕾。”陈泊宇也亲了她一下，道：“这次我就不陪你去鼎大了，你自己好好查案。”
她觉得他话里有话：“你后天要去哪里？”
“后天是五四青年节，我要回一趟警校，探望一下从前的老师和学生。”陈泊宇搂过了她的腰，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嗯……我能跟着你一块去吗？”
她忽然想起了周楌说的那个故事，有点不放心他。
陈泊宇沉默了，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久了点，然后，他摸了摸她的头：“不用麻烦你跑一趟，我单独回去就可以。”
不知为何，颜蕾觉得他的情绪有些沉重。于是，她再次想起那个山上的故事，心脏颤抖了一下，脱口而出：“不麻烦的，我也想见见你的同学和老师。”
陈泊宇摇头：“乖，睡吧。明早我叫你起床。”
他以往都对她很温柔，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只有这一次，他拒绝的果断。
“……哦。”颜蕾从他怀里脱出来，却听他有些自嘲道：“警校不比鼎大这样的普通大学，里面的人和事都比较复杂。有的时候，我也处理不好很多人际关系。”
“我知道了。”
她想，他想说的是“关系”比较复杂吧！
但回头一看，只见他阖上眼睛，似乎闭目深思着什么，只是黑暗中没有答案。
＊＊
这天，是五月四号。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颜蕾早早去了鼎大，陈泊宇也坐上高铁，前往曾经读书的地方——省公安大学。
尽管今日大雨滂沱，依旧有许多人都趁着五一假期回来警校探望老师和同学，警校门口的礼物店生意络绎不绝。
陈泊宇刚到警校门口，就有不少人认出了他来。
——能从警五年做到一级警督位置上的人，整个业界也寥寥无几。
各色目光中掺杂着探究、好奇、嫉妒、以及一些的讽刺情绪，许多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他，只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其实离开学校五年了，这里没有太多的变化。和普通的大学相比较，警校是个没有浪漫主义的地方。过分的安静、过分的干净，门口还有站岗的警卫员。银灰色的警徽标志就镶嵌在教学楼的中央。
校区并不大，陈泊宇绕过了操场，就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教室。
天色不亮，这里已经来了一堆人。雨点落在玻璃橱窗上面，里面贴着四个学生的名单。
但陈泊宇的到来，显然激起了周围人的愤怒情绪。
有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冷冷道，“陈泊宇，你今天居然还敢来，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立即就有个老师过来阻止了他，“小林，你冷静一下。”
“孙老师，我没办法冷静。”小林冷冷道：“陈泊宇，你今天怎么有脸来？！”
陈泊宇无动于衷，似乎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指责。毕竟类似的场面，他已经面对过不知道多少回。
只有这位孙老师呵斥道：“你嚷嚷什么？小徐他们的牺牲和陈泊宇无关。你怎么还把这件事牵扯到他身上？”
“怎么就和他无关？！”小林火气上涌，反驳道：“老师，陈泊宇他是我们班的班长，是他要立功，要当排头兵，所以违抗了学校的安排，才把小徐他们带到了半山腰！要是小徐他们待在原地，怎么会出事故？！”
“就是，陈泊宇，你当时想立功想疯了吧？！”立即就有个人附和，“为什么要带他们上山？！为什么不让他们待在山脚下？！”
接着更多的人附和道：
“就是他的错！”
“他怎么还有脸来看望小徐他们？！”
“陈泊宇，你滚出去，今天我们去给他们扫墓，不会带你去的！”
纷纷嘈杂，但是陈泊宇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穿透了人群，只落在那橱窗里的四个名字上——徐晓磊、刘楚梁、黎勇、黄前斌。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堂，纪念的是他的四个朋友，他们都牺牲在一场缉凶战役中。
五年前，他们侦查（2）班奉命围堵【谢家庄爆炸案】的悍匪方宇龙。每个班以宿舍为单位集结成小组行动。他所在的309宿舍五个人去，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昔日朝夕相处的同窗好友，如今却变成了橱窗里的黑白相片。
他忽然想起每个人鲜活的面孔来：刘楚梁爱笑、徐晓磊喜欢看冷兵器杂志、黄前斌喜欢摆弄飞机模型、黎勇有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每天晚上，黎勇都喜欢长驻在阳台上，跟他心爱的女友聊天聊到深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昔日同袍，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个。
“陈泊宇，你说句话呀！”那小林的火气爆发了出来，朝着他嘶吼道：“你当时养伤，四个月都没回学校，根本不给我们一个交代！”
也有人唾弃道：“陈泊宇，你逃避了五年，当了五年的缩头乌龟，如今当了一级警督，是大官了，你现在很威风啊！那你倒是说说看，当时为什么要带着小徐他们！上！南！山？！为什么拿同窗的命去博前途？！”
“够了！”今日带班的孙老师终于发火了，一声怒喝道：“这件事不能怪小陈！是小徐他偷偷带人上山的！”
这时候，陈泊宇打断了他的话，“教授，别说了！”
“……”全场沉默了下来。孙老师一把推开了他，他也是军人出身，吃了火药的脾气，今儿必须把话给说明白，于是气喘吁吁道：“是小徐他们立功心切，一心只想着抓歹徒，所以才擅自行动！陈泊宇跟我汇报以后，我才让他上山去追！谁知道就出了意外！考虑到这件事会损坏他们四个人的名誉，我才不告诉你们！”
顿了顿，孙教授看着爱徒，也有些愧疚，“小陈他伤愈以后，也不敢面对你们，才提前走了。你们以为，他心里就好过了？！别忘了，那四个人都是他朝夕相处的舍友！”
“……”小林低下头去，其余刚才嚷嚷的大男人也面有愧色。
四个同学的牺牲，是他们侦查（2）班永远的痛。
因为这件事，他们唾骂了陈泊宇五年。每年的同学聚会，他们都不会喊他这个班长参加。
甚至还有几个进了机关单位的人，会给陈泊宇打小报告，就是因为看不惯他当年带领同学上山的“壮举”。
谁知道，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并不是陈泊宇想贪图功劳才带队上山的，而是另有其人。
但陈泊宇淡淡道：“孙教授，今天的扫墓活动，你们先走吧。我稍后去。”
说完，他转身而去。
外面的雨更大了，操场上落满了火红的叶子。
这一幕落在他的眼底，让他想起了那天的南山之上——也是这样的满地落叶，漆黑的土地上绽开一朵朵血之花。
——那场激战，五个人，用血肉之躯对抗持枪歹徒方宇龙，只有他活了下来。
其实这五年来，他总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偷来的。什么叫偷来的呢？就是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亏欠了老天爷。也亏欠了昔日的四名战友。
他曾经想过：若是有一天，自己在缉凶行动中战死沙场，那么也算战士马革裹尸还，死得其所。
所以参加刑侦大队以后，他总是积极地活跃在第一线。似乎想把四个同袍们要做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全部做完。
可是他渐渐明白了，原来死亡，有的时候也是一件不必着急的事情。
要真的说起来，从警以来，他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天，当属在那个地下停车场。
当时，他跟颜蕾在一起，遭到了余肇飞的伏击。对方有一支冲锋枪和几百发子弹。自己只有两把手枪和十发子弹。
他对颜蕾说，我掩护你出去。
其实，那一刻他抱着的念头是什么呢？是要跟歹徒同归于尽。
因为不把这狙击手铲除的话，此人持枪，会威胁到几百条人命。比当初的方宇龙还危险百倍。
他甚至想好了对策——等颜蕾一离开车库，他就踩下油门，全速冲向那个承重柱，换取她的逃生时间。
这是他当时以为的最好对策。
但颜蕾摇了摇头，说，“你掩护我，我也要掩护你。我们一起逃出去！”
她不要他这么无私，她要让他自私地活下去。她也真的做到了。
想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可能就是在那一天。
他终于发现自己没有随随便便牺牲的理由。
有个姑娘要他好好活下去。

第64章 大佬
雨幕下，时光仿佛从未动过脚步。
陈泊宇献上一捧花，这里没有硝烟、枪声、战场。
这里是烈士墓园，只有肃穆、安静、庄严、和真心的致意。
他站在大雨中，低头致哀，给不能忘却的人们——致以最崇高的祭奠。
祭奠完毕，有个人影从身后走了过来，咳嗽一声，语调里都带着歉意，“陈泊宇，我不知道真相是那样的。之前，我一直误会了你，每年班上的青年节聚会都是我组织的，但我没有叫上过你，真的很抱歉。”
陈泊宇看他一眼，是小林，林浩文曾经是他的左右手，副班长。后来因为这件事，他们之间的情谊断绝，再也没有联系过。
“你没必要道歉，我是班长，他们擅自行动，是我该负起责任来。”
陈泊宇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的道歉。
林浩文有些尴尬道：“跟你无关。当时，无人机拍到方宇龙在半山腰的画面，那张照片是我发在班级群里的。小徐他们肯定是看到了那张图片，立功心切，所以才不听指令主动上山……”
“你现在也是省厅的专家了，就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话。”陈泊宇冷冷道。他的口吻和从前一样，从容不迫。
林浩文叹了口气。他心知肚明，陈泊宇但凡是个讲究面子的人，也不会自己背这个黑锅背了五年——他对此事不置可否，只是为了保全小徐他们的名誉。结果造成了那么多的误会，他也从未想过解开。
向来，只有他自己负重前行，他不会允许别人有什么心理压力。
但，这件事是个坎儿，也搁在他的心里五年了。这五年来，他不断地调查这起爆炸案。结果发现了另外一些疑点：
——四年前，社会各界要求警方尽快给罪大恶极的方宇龙执行死刑——他一共杀了4个警校学生和8个群众，天理难容。
为了尽快平息民怨，给12名死者一个告慰，方宇龙就被带上了死刑执行车，以儆效尤。可是【谢家庄爆炸案】的调查还没结束。
他在省厅工作，有几个主管刑事的朋友说过这起案子。通过这些朋友，他了解到一件事：“方宇龙炸毁谢家庄所使用的雷管很可疑。那不是烟花厂生产的产品。”
（所谓的雷管，就是一种爆破工程的主要起爆材料，它的作用是产生起爆能，由此来引爆各种炸药及导爆索、传爆管。）①
陈泊宇愣了愣，问道：“那雷管是哪里生产的？”
林浩文也不知道：“抓到方宇龙以后，他只说那雷管来自他工作的烟花厂。但专案组查封了那家烟花厂，并没有发现那种雷管。再对比国内的所有的雷管产品，也没能找到那种型号的雷管。”
陈泊宇的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说：方宇龙使用了境外的雷管作案？”
“没错。”林浩文解释道：“后来，方宇龙被执行死刑，雷管这件事的查证就断了。但是痕检部门最近比对了国外厂商的一些产品，发现方宇龙用的雷管其实是来自缅甸的一家甘油炸药厂。那种雷管主要出口到东南亚和非洲各国的矿场，进行开山采矿用。”
陈泊宇点了点头，他心道怪不得国内查不到，又看了一眼林浩文，感激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不用谢。”林浩文继续道：“我怀疑：这个方宇龙还有其他的同伙。他并没有境外汇款记录，应该是他的同伙帮他搞定了雷管的运输，这伙人，搞不好是团伙作案。”
顿了顿，林浩文拜托道：“班长，谢家庄在你们市的辖区内，若是有机会的话，请你帮忙查清楚这件事。”
“我明白。”
他不会忘却那些牺牲的人们。
天色不早了，林浩文谈完了正事，就要找他喝一杯。
陈泊宇也不吝啬，两人就着一盘小龙虾，一扎散啤，聊着过往的意气风发，一笑泯恩仇。
直到华灯初上，深更半夜时分，陈泊宇乘坐高铁回到了本市。
刚一下车，他就接到了颜国华小朋友打来的电话——
“陈叔叔，不好啦！我妈被人拉去陪酒了！”
“你快去救救她！”
某位崽爹幸灾乐祸道。
——
事情是这样滴。
颜蕾一大早要去鼎大查案。
这个查案么，首先要确定嫌疑人的活动轨迹不是？
三位嫌疑人可以说谎作伪证，但是手机信号说不了谎的。于是，颜蕾先去了市里的移动总站，找到了那位移动公司的工程师林学巍，请他帮忙调出三个嫌疑人的活动轨迹。
林学巍很纠结道：“颜小姐，这要调看人家的手机信号，需要市局的批准呐，你有证明文件吗？”
“……”对哦，她差点把这个给忘了。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李队长，请他帮自己搞一份证明。要不然，移动公司也不会配合调查。
在这磨磨蹭蹭期间，林学巍非要顶着个鸡窝头请她喝一杯茶。颜蕾只好跟他喝了一杯。
茶喝到一半，林学巍就腼腆地问道：“颜小姐，今天怎么不见你男朋友陪你？你怎么一个人来查案呢？”
“他有事，今天不来。”顿了顿，颜蕾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来，“喂，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林先生，你别乱想啊！”
“我没有乱想……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穿得特别好看。”林学巍抬手扶了下黑框眼镜，再趁机偷偷看了她一眼，桌底下的小手手搓着，脸都红了起来。
颜蕾笑了笑，她今天要COS女大学生，所以穿得是靓丽的学生装，加上长发飘飘，颇有种宅男女神的风范，难怪林学巍都看傻了眼。
不一会儿，市局的审核手续下来了，颜蕾就把审核文件给他看。林学巍这才帮她调出了这三个人的手机信号轨迹，还有最近的联系人等等。
林学巍告诉他：“这郭小军三个人最近就在鼎大校园内活动。地点集中在食堂、寝室、教学楼和图书馆这四个地方。他们联系过的人也都是鼎大的学生和老师。还有就是他们的女朋友。”
颜蕾乐了，“你怎么知道哪个号码是他们的女朋友打来的呢？”
“你看呐：深更半夜打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多钟头，这只可能是女朋友嘛！”林学巍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颜蕾点了点头，通过联络人可以得知：这三个大学生都有女朋友。看样子，234宿舍只有刘炼一个单身狗。
告别了林学巍，颜蕾就去了鼎大。
她的查案第一站就是鼎大图书馆。只见这图书馆的一楼是报刊阅读室，二楼三楼是图书馆，而四楼五楼则是学生的电子借阅室。她打听了下，得知刘炼经常去四楼，就先从电子借阅室开始查起。
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阅览室的门口有个管理员坐着，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桌上摆着一壶茶。
当她走进来的时候，不知为何，这中年人快速扫了她一眼。四目相对，对方又匆匆移开。但只这一眼扫视掠过，就让颜蕾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可是她在鼎大也没熟人呀，她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
她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观看了一会儿校园网，然后才下了楼，顺便问了问图书馆的保安，对方告诉她：“那个男人是电子阅览室的管理员肖文东肖先生。”
“他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差不多有六年了吧。”保安诘问道：“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肖文东是个极其陌生的名字，颜蕾敲了敲脑袋，心道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连一个眼神都要疑神疑鬼的。
出了图书馆，正好是午饭时间。她肚子饿了，就想去隔壁一家餐厅里吃点东西，结果刚刚走出了几步，身后就有个人喊住了她：“颜小姐！”
她在鼎大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来人正是其中之一的校花顾诗彤。上次她们两个在市局见过面。
顾诗彤看到她，面上也十分惊讶，问道：“颜小姐，真的是你，你怎么在我们学校呢？”
“我来查案的。”颜蕾想起这位多次骚扰陈泊宇的行为，就懒得跟她废话，“顾小姐，你有什么事吗？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颜小姐，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顾诗彤恳求道。她的目光闪闪烁烁，似乎在躲避着周围的什么危险。
对方的微表情统统纳入自己的眼底，颜蕾了然：这顾诗彤可能遇到了麻烦，想想自己未来警察的身份，就道：“那好吧。”
反正她也饿了，对方请客，不吃白不吃。
——
鼎大的西餐馆里。
双方坐了下来，桌上的一杯柠檬茶冒着氤氲的热气。
这桌的颜值太惹眼，周围的男生都偷盯着她们看，就连服务员小哥都各种围绕在她们周围。
两大美女同桌。顾诗彤是清纯动人的美丽校花，颜蕾是明媚娇弱（？）的本文女主角。她们各有各的气质风范。不少男生都在窃窃私语：比较哪个美女更好看。
顾诗彤盯着茶杯发呆呆了一会儿，似乎想从茶沫里看出一朵花来，颜蕾觉得周围太吵，建议道：“我们换去包厢吧！”
“不好！”顾诗彤拒绝。顿了顿，她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解释道：“颜、颜小姐，我最近被人跟踪。对方总是在我独处的时候骚扰我。我很害怕，所以我才想坐在人多的地方。”
“你是说那个徐晓斌？”
“你怎么知道？！”校花吓得站了起来。
“我偷听到的。”颜蕾挥了挥手，示意她淡定，不就是跟踪狂么！
“……”顾诗彤无语凝噎。她只好跟颜蕾说明了徐晓斌跟踪她的事儿。
简单来说：徐晓斌是个富二代纨绔子弟，从大一开始就追求她。但她很讨厌他，就果断拒绝之。徐晓斌向她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所以扬言要炸了女生宿舍来报复她。
之后，徐晓斌经常在她落单的时候跳出来，做出各种威胁恐吓的举动来。搞得她最近都神经衰弱。不是躲在宿舍里，就是跑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躲避跟踪狂。她也想报警求助警察，但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颜蕾听明白了，就道：“你干嘛不告诉老师呢？你们学校老师不管事的吗？”
“这个徐晓斌家里很有钱。”顾诗彤可怜无助道：“他的爸爸是我们市的大富豪，他的妈妈是银行总经理。他爸爸还捐了学校里的一栋楼。我跟老师打过他的报告，但是老师也不理会我，他们坚持认为徐晓斌是无辜的，是我在无理取闹。”
“哦。”和鼎大有关系的富二代，大家都不敢惹的对象。颜蕾明白了，“你上次找陈泊宇，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对吗？”
“没错。”
“你傻不傻呀！找警察冒充你的男朋友，还不如找徐晓斌跟踪你的证据。找到证据以后，再报警的话，警察肯定把他抓起来！”
“可我不知道怎么弄证据。”顾诗彤一脸发愁的模样，“我想过用手机录下来。但我一拿出手机，他的脸色就变了，变得笑眯眯的。在那之前，他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是挺麻烦的。”颜蕾能理解，被个变态跟踪狂给盯上，对方也不是个善茬。
“颜小姐，你可以不可以帮帮我！”顾诗彤露出哀求的目光来，“我想让你帮我当个证人，证明徐晓斌他跟踪我，然后跟我一起去报警！”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跟踪你，然后找到徐晓斌跟踪你的证据，拍下来，再报警，是吗？”颜蕾听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顾诗彤十分惊讶。她就是这么想的——只要颜蕾这个警方的线人亲自拍下证据再报警，那就万无一失。
颜蕾笑道：“想想都知道喽。徐晓斌只会在你落单的时候行动，那我必定要跟在你身后，才能发现他跟踪你的证据。”
“那你可不可以帮帮我？！”顾诗彤哀求道。
这时候，她们点的大餐来了。是一顿牛排 通心粉，还有她最爱吃的奶油蘑菇汤。
看在美食的份上，颜蕾就伸出了一根手指，“帮你可以，晚上你也请客吧！我要去吃法式大餐！”
“成交！”
顾诗彤赶紧应了下来，生怕她溜了似的。
……
嗯……
以上就是故事的前提。
真正到了晚上的时候，颜蕾才知道自己被这个小妮子给坑了一把。
这不，她拿着手机正跟踪顾诗彤呢，那徐晓斌果然冒了出来，但……同时冒出来的还有四五个彪形大汉。
这剧本就有些超纲了……顾校花始终没跟她说：这徐晓斌还是个混道上的呀！
然后，她跟顾诗彤两个就在徐晓斌的“看押”之下，被押送到了附近的一家夜总会包厢里，周围站满了各种彪悍打手。
深夜误入龙潭虎穴，顾诗彤的身子颤抖成了一团棉花，颜蕾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她倒是不卑不亢，只是很好奇道：“你叫徐晓斌是吧？你知不知道公然绑架女生是违法的呢？你怎么有胆子绑架我们的呢？”
同时，这句话被耳机中的爸爸听到。亲爸小朋友赶紧告诉了陈泊宇：赶紧扫黄打黑！她剩下来要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听到她的问题，徐晓斌就出示了一张照片，居然是这顾诗彤的半裸体照。颜蕾这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跟踪狂痴汉，这就是一场高利贷的风波。
只听这徐晓斌恶狠狠道：“她借了我50万，现在还不上，我只是让她陪兄弟们喝个酒又怎么了？！这是她自己跟我们约好的条款。哼！她还想抵赖！”
颜蕾眨了眨眼睛，问顾诗彤：“你好端端的欠他50万做什么？”
“……”顾诗彤眼泪直流，她后悔的都想去跳楼了，就是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徐晓斌看她面不改色，觉得她比顾诗彤还有意思，就笑着道：“是她想出道，就用钱去包装自己当什么网红。还买了个热搜鼎大校花……结果都被人给耍了，呸！顾诗彤，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脑子就是不好使？被人骗了身子又骗钱了吧！”
“……”顾诗彤更加回答不上来。她是自诩美貌，觉得自己当网红有前途，才借钱出道的。可没想到付出的代价这么大。
颜蕾瞪了她一眼，原来顾诗彤之前找陈泊宇，现在找她来当帮手，目的都不是想吓退这徐晓斌，而是想借着警方的威名，来吓退这些来讨要校园贷的人。结果，她也被顾诗彤给耍了一把。真TMD的是阴沟翻车……
这徐晓斌现在对她十分感兴趣，“你是她的朋友吧？我看你鬼鬼祟祟跟着她，还以为你也是来讨要欠债的。没想到，你也被她给骗了，是吗？”
颜蕾灵机一动，奥斯卡演技上线，“谁说我不是讨债来的？！”说着，她一把拽起了顾诗彤的袖口，狠狠道：“臭娘们，你欠了我们家老大100万不还，你不是说要陪睡还款的吗？！怎么，你想翻脸不认账？！”
“……”
事发忽然，整个包厢的人全部傻了眼。
——怎么，这跟顾诗彤颜值不相上下的小美女……居然也是来讨债的？！
连顾诗彤自己也傻了眼，她什么时候欠了别人100万了？还陪睡还债？她张口就想解释什么，但颜蕾决定把戏给演下去，她一个过肩摔，就把顾诗彤给扔在沙发上，没好气道：“你别忘了，上一个欺骗我家老大的那个人是什么下场！”
顾诗彤被摔得七荤八素，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出手，行家就知道有没有。几个夜场的打手都看了出来：这姑娘是真的练家子。
徐晓斌也吓了一跳，这小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过肩摔顾诗彤就跟玩似的。莫非……她是个绝顶高手吗？！
这下，徐晓斌也信了半分：她是真混道上的。
此时，颜蕾打算来点高潮剧情，就拿出了手机，旁边立即有人过来阻止，但颜蕾道：“你放心，我不是要打电话，我是给这臭娘们看看：我们老大杀人的视频！让她好好记得该怎么还债！”
听到“杀人”两个字，徐晓斌都傻了眼，“你们家老大……还会杀人呐？”
“当然！知道名湖水库上的那具尸体吧？被打了一百多枪！那就是我们家老大干的，警察不是还没找到凶手吗？！那是我们家老大上面有关系罩着！”
说完，她就打开了相册，把发送给爸爸看的那些凶案照片，也给这群没见识的地痞流氓看看——嗯，是被打了一百多枪的丁尹豪高清无死角大图。
这些图片都是警察到达现场以后，怼到死者脸上拍的，所以画面就……特别的死不瞑目。
照片一出……整个包厢里落针可闻。
徐晓斌都傻眼了，他们夜总会狠归狠，可是真的没开枪杀过人呐！看看这画面，呕呕呕……还打了一百多个窟窿眼，这杀手哥们是墨西哥毒贩出身的吧？！
于是，他们再看颜蕾，个个眼神中都带着崇敬之情。
成功建立起了老大的威慑力，颜大佬抓起了一把瓜子，开始讲解起了丁尹豪的具体死法，把陈泊宇跟她说的弹道分析都抖出来，讲的是头头是道，好像自己就是开枪杀他那人似的。于是乎，大伙儿再次感受到了“顶级大佬”的胆魄：杀人不眨眼。
颜蕾再抓了一把花生，打算再吓唬吓唬他们——她跟爸爸之间都用手机联系，相册里都是凶案的照片，存货很多，于是再拿出了之前隔壁市灭门惨案的现场图片来。
同样是警察到达现场的第一手资料，网络上可没有这些图片。还是上下左右前后六个角度拍摄，高清无码无水印。
这个画面的冲击力……比刚才丁尹豪的死亡现场还变态。
不少打手都吓得退了一步，他们见识过头破血流，可是没见识过这样大写的惨字啊。
只听颜蕾轻描淡写道：“这是我们家老大叫人去做的。这家人得罪了我家老大，欠债抵命，怨不得别人。我告诉你们——谁不服我们家老大，就是这个下场！”
“……呕。”有个年轻打手都看吐了。
其余的打手都大开眼界，都想跪地膜拜颜大佬。
就连徐晓斌都汗如雨下，这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真的灭门啊，那么，颜蕾跟着的这位老大，岂不是手眼通天？！
说着，颜.大佬.蕾正想再翻翻图片，结果她不小心点到了手机的锁屏键，而她的锁屏屏保图片是……没错，就是陈大警官穿着警服的帅照一张，她平常舔屏用的。
“……”
这下，整个包厢里都陷入了沉默。
情况不对劲，徐晓斌露出狐疑的眼神来：你一个混道上的女大佬，怎么会用一个警察的图片当锁屏呢？！
也许是看出了他们的小疑惑，颜蕾面不改色，继续忽悠道：“这个警察帅吧？哈哈，他是我家老大的拜把子兄弟！”
顾诗彤：“……”她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颜蕾疯了。要么是整个世界都TMD的疯了。
有个打手小声道：“这个人我们都知道，他是市局的陈大警官。他去年把隔壁街上的地头蛇给抓了去坐牢……”
还有个人打手后怕道：“陈警官可厉害了。听说，人家是特种兵出身，上过越南战场，是真的杀过人舔过血的家伙……”
噗嗤——
颜蕾差点没忍住笑。
几几年啦，还越南战场？还特种兵？
这些底层混混真没见识，不过杀过人倒是真的，她可以证明陈警官百发百中。
“那有什么？”颜大忽悠嗑着瓜子，张口闭口都是大佬风范：“陈泊宇他是个男人，他再厉害，能跟我们家老大睡觉吗？不能的，我可是我们家老大的女人！”
“……”
靠！
听着耳机的颜国华啐了一句。
这闺女不能要了！连这种话她都说得不害臊！
再这样忽悠下去，她自己都可以混成大佬了！
真别说……颜蕾是越忽悠越兴奋，她其实完美继承了亲爸颜国华身上的那一股狠劲。而道上混的人，不就讲究一个狠字吗？她本来也是个狠角色，于是讲解起了手枪的玩法、格斗技巧，俨然一副杀人机器的做派。
最后，凭借着一张大忽悠的嘴，颜蕾成功收服了一屋子的小弟。连徐晓斌都服气了，直接竖起了大拇指：“颜大姐，要不然，以后我们都跟你混吧！”
“跟我混？呵呵，我们堂里看不上你这点烂生意，我们讲的是义气，必须得拜关公歃血为盟，晓得不？”颜蕾假装淡定。内心在郁闷：陈泊宇你再不来救我，我丫的真的要混上老大了……
“歃血为盟有什么难的？！我们现在就歃血为盟！”
徐晓斌是铁了心要换堂口，想想看，一个能开枪杀人的老大，那多牛逼啊！不比这帮子地头蛇要厉害？！
于是乎，颜蕾再次傻眼。这帮家伙铁了心要跟随自己，于是真的拿出个碗来，然后个个割开了手指，开始歃血为盟……
旁边，顾诗彤已经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嘭！
包厢的门被某陈给大力踢开。
一排排警察涌入这个包厢，将这伙黑社会给团团围住。
……某陈也看不出来眼下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帮人都在割手指呢？！但不管怎么说，陈泊宇大手一挥，让属下把这些地痞流氓通通都带走。
临走前，徐晓斌嘤嘤嘤，哭着求饶道：“颜老大，他不是你们家老大的男人吗？！”
陈泊宇：？？？
颜蕾：“……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认真脸】
就这样，她卧底鼎大的第一天，什么破案的消息都没打听到，反而靠着一张嘴，差点混上老大，还拔除了一伙放高利贷的黑社会。
徐晓斌锒铛入狱，他的同伙立即把他给出卖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候，有个打手为了减刑立功，就跟警方抖出了一件徐晓斌的缺德事来——
“老大他去年给一个叫姜雯雯的女生放贷。姜雯雯还不上，老大就让姜雯雯做了三陪女。后来那个姜雯雯跑去了无人区自杀了……”
就这样，刘炼的案子忽然间峰回路转——雯雯居然深陷高利贷陷阱！

第65章 名单
翌日，晨曦时分。
一股浓烟从鼎大图书馆内窜了出来。
火势刚开始并不大，但紧接着，满楼的书籍都成了助燃物。很快馆内的火光一飞冲天，顷刻包围了整个图书馆。
楼道里弥漫着滚滚浓烟，到处都是新的起火点。就在图书馆的最顶楼，一个女孩正惊恐地逃窜着。她用手捂住了口鼻，从六楼开始，一步步摸索着下楼。
但走到三楼的时候，周围的浓烟已经遮住了去路。她好不容易摸索到了楼梯口，刚踏出一步，背后就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揽进怀里。
“啊！——”女孩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下一秒，这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的声音全部封在了口中。
女孩惊恐地挣扎着，但背后那人的力气如此之大，桎梏了她所有的动作。
顷刻之间，周围滚滚的浓烟从四面八方袭来，火场中蔓延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空气中全部是烧焦的味道，在烟雾的包围之下，她渐渐失去了意识，大火向前一步步逼近。
昏迷之前，那人安静地放下了她，她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隔着防毒面具，男子的眼神在浓烟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女孩动了动嘴唇，仿佛要说出什么话来，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这一刻，图书馆内宛若人间地狱。
天亮了。
大火吞噬了图书馆。
也吞噬了年轻美丽的秘密……
——
另一边。
清晨，颜蕾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思考案子。
其实从案发到现在，她始终有个疑问：那就是嫌疑人杀害刘炼的动机是什么？
在他人的口供中，刘炼的性格内向、懦弱、老实，并不是那种会得罪人的类型。那么，这股无缘无故的杀意究竟来自哪里呢？
嫉妒？冲动杀人？校园暴力？情杀？
只要凶手不是反社会人格，那么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可是，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连最简单的杀人动机也猜不出来。
颜蕾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走到了客厅里，看到陈老爷子和亲爸小朋友在看新闻。屏幕上，女主持人一脸惋惜道：“这名学生已经不治身亡……”
这句话成功让她停下了脚步，“哪个学校死人了？”
亲爸小朋友一脸沉重道：“是鼎大。鼎大图书馆今早失火，死了一个女学生。”
“鼎大？图书馆？！”颜蕾吃了一惊，她昨天才去鼎大图书馆调查过，今天那里就被烧了，还死了个人？
陈老爷子看了一眼小朋友，好似对颜小朋友的超凡语言能力见怪不怪。他补充道：“刚才我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这女学生的尸体在图书馆三楼被发现的。尸体上没有过火的痕迹。应该是吸入了浓烟昏迷过去，导致了中毒窒息而亡。”
“鼎大最近这是倒了什么霉。”
颜蕾无语凝噎，这才一周的时间，鼎大都发生两起命案了。
这时候，电视上的画面一切，镜头给到了校外的救护车上——几名医生正在给一个男子做急救治疗，此人的手臂上有大面积的烧伤，看起来极为可怖。
旁边的主持人介绍道：“半个小时前，消防队员从火场中救出一名男子来。万幸的是：他没有生命危险……”
颜蕾有些疑惑：看样子，图书馆的大火蔓延速度不算快，怎么这个女生就没能逃生呢？但不管怎么说，鼎大图书馆就甭想再去了。
吃过了早餐，颜蕾先跟着陈泊宇去了市局——昨晚徐晓斌被审，李队长说审出了不少东西来，让他们一起过来听听。
到了刑侦大队，李队长告诉他们：这徐晓斌靠着家里有几个钱，和夜总会的地头蛇建立起了一个校园贷的平台，专门在学校里放贷，而且限定只有女生可以果贷。
根据徐晓斌的属下交代：徐晓斌让自家的财务来管理校园贷的资金流，还利用文字游戏，提高了贷款人的利息率。当这些女生还不起高利贷的时候，徐晓斌就让她们去做三陪服务。
还有个属下拉出了一张电话名单。每个号码背后都是一个被逼陪的女生。颜蕾看了看，简直是心惊肉跳：这个校园贷经营两年下来，已经“祸害”了45个女生！
“靠，这丫的是个害人精啊！”颜蕾骂道。
一旁的陈泊宇发现了什么，用红笔勾出了三个号码，招呼她：“蕾蕾，你来看看。”
“什么东东？”她凑了过去。
陈泊宇指着号码，道：“你不是查到了郭小军他们女朋友的号码吗？是不是这三个？”
昨晚，他们两人交换了情报。去移动公司的时候，她把郭小军等人的女朋友号码给找了出来，这还多亏了林学巍的帮忙。
颜蕾仔细核对了下：真的是郭小军、廖朝亮和彭涛他们女朋友的号码。再加上一个姜雯雯，事情就比较诡异。
“怎么234宿舍四个男生的女朋友都陷入校园贷了呢？”
颜蕾不明白怎么这么巧。更不明白的是：这么看来，跟郭小军他们有仇的人，应该是徐晓斌（逼着女大学生做三陪的罪魁祸首）。可到头来，为什么遇害的却是刘炼？
陈泊宇推测道：“可能徐晓斌知道什么。”
颜蕾赶紧去了监狱，监狱长亲自提审了徐晓斌，可徐晓斌却一口否认，说自己并不认识刘炼，更不认识郭小军他们。徐晓斌的几个属下也证明：自家老大和那个自杀的刘炼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难道说：校园贷风波和刘炼自杀没有关系吗？
颜蕾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想了想，她就打了这三个号码，将郭小军等人的女友都约出来谈谈。
听说是警方的传唤，三个女生都不敢耽误，上午刚下课，她们就来到了公安局，还以为是做刘炼自杀案的笔录。
结果见了颜蕾的面，她第一句话就问道：“你们是怎么陷入校园贷的？”
“……”
三个女生脸色一白，都坐立不安起来。
她们万万没想到：警方是传唤她们过来调查校园贷的案子！并不是调查刘炼自杀案！
颜蕾看她们沉默不语，就告诫道：“你们最好不要隐瞒什么情况。现在徐晓斌人赃俱获，他犯了组织卖淫罪。但能否给他定罪，你们的证词至关重要。”
“……”沉默片刻，其中一个女生开口道：“是姜雯雯让我们借了校园贷，帮她合伙开奶茶店，结果亏了本。”
另一个女生哭了起来，抹着眼泪道：“徐晓斌这种人最好被判死刑，他逼死了雯雯，他就该下地狱去！”
原来，她们三个加上姜雯雯，都是在大二开始深陷校园贷的深渊。
所谓的校园贷，就是一种面向大学生群体的借贷平台。鼎大的学生们只需要向借贷平台提交自己的资料、证件信息，就可以快速借到一大笔钱。
事情发生在大二上学期。她们三人通过自家男朋友认识了刘炼，继而认识了刘炼的女友姜雯雯。
由于刘炼的关系，她们也很信任姜雯雯，于是四个女孩经常在一起吃饭、逛街、买东西。关系也十分的要好。
久而久之，她们知道姜雯雯的家庭条件不好，逛街买东西的时候，雯雯经常囊中羞涩。而望着那些昂贵的包包、衣服，姜雯雯心向往之，于是穷则思变，姜雯雯产生了一个赚钱的想法：开奶茶店。
郭小军的女友何萍萍道：“姜雯雯她听说加盟奶茶很赚钱，就看中了一家奶茶店。店主同意以10万/年的价格将店盘下来给她。她先向刘炼借钱做生意，但是刘炼想攒钱结婚，不同意她开店。姜雯雯就向我们借钱，说是要合伙开奶茶店……”
那一天，为了自己的生意，姜雯雯请了一次客。
吃饭的时候，姜雯雯大谈特谈这个奶茶店的店面有多好，生意将会如何如何。还承诺说：只要她们加盟，就能躺着收钱。
在这样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她们三个都心动不已。可她们的家庭条件也很普通。谁也无法立即拿出加盟费来。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先提起了校园贷——说是校园贷可以解决资金问题，只要年底能还上就没问题。
一来二去，她们决定一起向徐晓斌所开的平台【鼎大无忧借】贷款。
这款【鼎大无忧借】是徐晓斌家里开的校园贷APP，由徐晓斌本人运营。一次性最低借款两万，最高可借十万元。
她们年少无知，就合伙跟徐晓斌借贷了10万。其中姜雯雯借了4万，她们三个分别借到了2万块。很快，姜雯雯拿着这笔钱，将那个奶茶店盘了下来。
何萍萍红着眼眶，道：“借贷的时候，徐晓斌亲自上门来告诉我们：借贷的利息是3%每个月。2万块钱的本金，分12个月定期还清就可以。我们想了下：一年也就是还36%的利息。2万块的36%利息也就是7200元的利息费。加上手续费等等，总共还三万，那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
颜蕾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彭涛的女友唐晓莹道：“谁知道姜雯雯的奶茶店开砸了，一年下来，她倒赔了五万多，本金也没能拿回来……”
就这样，她们四个人都没能按时还款，接下来，就是进入恐怖的违约赔款期。
按照校园贷的违约条款：她们每天都要多付5%的违约金。本金 利息滚呀滚，一年的债务滚动下来，她们每个人都欠了【鼎大无忧贷】十万多的欠款。
望着这笔巨额欠款，她们几乎都绝望了，却不敢跟家里人说明。
就在这时候，徐晓斌带人找上了她们，说明了另一种还款的方式：陪酒或者陪睡。
她们三个还好，违约费加上本金，欠的债还没达到二十万，只要选择去夜总会陪客人喝酒，就可以抵消一部分的贷款。
而已经欠下了二十多万巨额的姜雯雯，连选择陪酒的资格都没有，她不得不听从徐晓斌的话，选择陪睡。
……
后来，她们听到了姜雯雯自杀的消息。
唐晓莹很明白：“姜雯雯是实在受不了了，她无法偿还这么大一笔钱，又没脸面对刘炼，所以才选择了自杀。”
“……”
听完了这个故事，颜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其实，像姜雯雯这样的大学生，就是一群刚刚脱离了象牙塔的孩子。他们接触到了网络世界，对于财富有着强烈的渴望。却不知道社会上的人心险恶。一次的投资失败，就让这些花季少女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能做的，只有把这些供词交给了警方，让徐晓斌再加一条罪名：非法集资。
做完了笔录，颜蕾亲自送她们三个出去，她真诚劝说道：“所谓的校园贷都是骗局，对方就是看中你们这些大学生不懂事，所以才玩数字游戏诈骗你们。以后千万别再沾这些东西。”
顿了顿，颜蕾给她们算了一笔账：“借款方说：让你们12个月还清2万块本金。其实每个月下来，你们欠的钱是递减的。比方说：第一个月借款2万，第二个月还款1600——到了第二个月，20000-1600……你们只欠了贷款方18400元，往下每个月都是这样递减。但是每个月的利息都是以原始2万本金的3%来算。所以实际上，你们所说的36%利息是错误的算法。”
——这么点小诈骗计量，也就骗骗这些没出过校园的大学生。人家放高利贷的徐家有专门的金融精算师，把这些钱都算的清清楚楚。
徐晓斌图的就是让她们还不上，到了最后，这些花季少女只能接受高额的违约费。
唐晓莹默了默，她发誓道：“我以后绝不会碰这个了。”
“对了，”颜蕾想起刘炼的案子来，顺口问了问， “你们也认识刘炼吧？他自杀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古怪？”
何萍萍想了下，就拿出了一本书来，道：“那天我去找郭小军，正好遇到刘炼。刘炼将这本书给了我，让我帮他还给图书馆。我闲着无聊翻了翻，发现里面有一张书签，上面有一首诗，好像是他写的。后来，我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图书馆就着了大火。”
这是一本恐怖小说：《活人墓地》。
颜蕾翻开了第一页，果然看到里面有一张书签，上面写着一段小诗——
【那年的波涛已平静
你的灵魂却归于梵天
我守着这些孤单的夜晚
盼望着和你在那墓地里相见
那里有花有草还有大理石的碑文
那里有伤害过你的人、也有将你推入深渊的手
等到悼亡者归来的日子
就是你和我相见的一天】
……
这天下午，徐晓斌的父亲就找到了公安局，还带着浩浩荡荡的律师团。
徐晓斌的父亲名叫徐文博。徐家在本市专门经营博彩、酒店、夜总会等行业，堪称是娱乐业的巨头。而徐文博本人也是本地的十大富豪之一。
这徐文博到了警察局，一个劲地护犊子，极力说明儿子经营的校园贷是正当的行业，还说那些女生是自愿去陪酒陪客的。言谈之间，徐文博把放贷事业说得多么的光荣、多么高尚……简直令人作呕。
颜蕾看到了此人的嘴脸，只有一个想法：怪不得徐晓斌干这种勾当，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时候，陈泊宇带队回来了，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他下午特意去了一趟鼎大，是应了消防队的邀约，和消防大队一起调查鼎大图书馆失火案是否是人为造成的。
颜蕾过去迎接他，就被陈泊宇拉到了重案组去。
“怎么了？”她看他的脸色沉沉的，莫非是图书馆失火案另有隐情吗？
却看陈泊宇拿出了一份资料，告诉她：“死亡的这个女生叫蔡茜，今年上大三。我查了她的手机号码，发现她也是徐晓斌陪客名单上的姑娘。”
“什么！”颜蕾吃了一惊。加上这个女孩，已经有五个校园贷受害姑娘出现了。
顿了顿，陈泊宇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消防员还在火灾现场发现了一个被烧毁的防毒面具……你说，什么人才会提前在图书馆里准备防毒面具？”
“……”颜蕾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纵火杀了蔡茜？”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陈泊宇解释道：“蔡茜的尸体上没有外伤，法医说她是吸入浓烟导致的窒息，并没有他杀痕迹。”
“但是，只要有个人带着防毒面具，把她拉到浓烟中，蔡茜吸入过量浓烟就会昏死过去，而且外表也看不出来什么伤痕来。”
颜蕾立即想出了这个作案手法来——如果凶手就是想用浓烟呛死蔡茜呢？要知道，人在那样高浓度的浓烟环境中，坚持不到两分钟，就会完全失去意识。
陈泊宇也知道这个手法，只不过：“蕾蕾，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的情况下，警方只能调查起火原因是不是故意造成的。除此之外，想要立刑事案必须得有证据。”
颜蕾默然：破案的情势已经越来越严峻了。
现在，鼎大那边死了三个大学生。可是，警方这边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她把一系列的事情给串了起来：“今天死去的蔡茜、一周前死去的刘炼、还有一年前死去的姜雯雯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们三个人都是徐晓斌放高利贷的受害者。”
陈泊宇总结归纳了下：蔡茜和姜雯雯两个女孩子都是被徐晓斌逼着陪睡的女大学生，是直接受害人。而刘炼因为姜雯雯之死，也萌生了死志，是间接受害人。
也就是说：鼎大的三名死者，看似互相之间没有关联，却被校园贷这条线给连了起来。
颜蕾点了点头，可问题是：“徐晓斌并不认识刘炼。而且他昨晚都入狱了，那个火灾发生在今天早上，绝对不是他动的手。”
“他人是在监狱里，但三个死者都和他有关，这不一定是巧合。”
陈泊宇下了推论。
可是，他们到底为何被杀呢？
答案还是捉摸不透。
警方始终掌握不了凶手的作案动机，也就无从推测案子的轮廓。
——
这天晚上回到家，颜蕾好好拜读了一下这本《活人墓地》。
这是一本悬疑惊悚小说。主要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墓地里，氛围渲染的相当好，主角动不动就是鬼魂上身，穿插着几个墓地命案，描写得相当有趣。
只是末尾解谜的部分，颜蕾很不满意——作者居然说：里面的鬼都是幻觉。主角一行人会见鬼，都是因为吃了迷药！
靠，推理小说要是这样写，那么一定会卖不出去。
她才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所谓的鬼，只不过是某些人心中有鬼罢了。
颜蕾再看了看这张书签，这首小诗写得非常凄切，字里行间都是悼念之情，明显是刘炼写给死去的女友姜雯雯的。
可是，刘炼为何要把这张书签夹在书里，并且要让何萍萍帮他还回去呢？
她想不明白：这首小诗里面的悼亡者是什么？墓地又是什么意思？
案子略有些复杂。
遇事不决上亲爸。
颜国华老同志永远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颜蕾喊来了亲爸，就把这张小书签交到了他的小手中，将事情的始末说了说，请亲爸来动动脑子思考怎么破案。
颜国华仔细顺了顺思路，就有了一个灵感：“你想想看：那个何萍萍怎么说来着？刘炼要把这本书还回图书馆。那么：如果刘炼是故意这样做的话，他把这张自己手写的书签夹在书中，应该是想给下一个借阅这本书的人看到。”
“把书签给谁看呢？”颜蕾下意识问道。这首小诗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颜国华的眸子一沉，淡淡道：“你别忘了，今天图书馆刚刚发生了一起火灾。你现在去查为时已晚。存着图书馆借阅记录的电脑和主机肯定都毁了。”
颜蕾点了点头，她听明白了爸爸的意思：“这个刘炼，他在用这本书和这张书签在联系谁，对吗？”
“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颜国华继续推测道：“那个女生死的也很可疑。她是叫蔡茜对吧？怎么图书馆一场大火烧下来，只有她一个人被呛死了呢？”
“陈泊宇也说她死的有问题，只是没有办法证明是他杀。”
颜蕾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可是这一条条线索，究竟指向了何方呢？
这时候，颜国华小朋友把书签还给了她，道：“闺女，别忘了：犯罪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物质交换的过程。你明天拿着这个书签去做个显微鉴定。这种书签的表面很粗糙，可以保存一些微量物质很久。你让痕检科的人看看上面有什么微量元素。”
“好。”
现在他们线索全无，只能从刘炼的这枚书签上入手了，就当死马当活马医。
她知道，鼎大图书馆这么一烧，肯定事有蹊跷。这本书既然是刘炼本想还回去的，那么，说不定书签上面会有什么线索。
第二天，颜蕾就带着这枚书签去了痕检科。遇事不决上科学，她相信科学的力量可以扫荡一切的牛鬼神蛇。
很快，痕检科那边发来了报告。
颜蕾看了看，就发现了两个十分稀罕的物质：镁粉和磷酸。
也就是说：曾经有个手上沾过镁粉和磷酸的人接触过这枚书签。而且时间为时不远，就在一个月之内。
颜蕾翻看了下鼎大的资料，刘炼是土木系的大学生，土木系的学习过程中并不会接触到镁粉和磷酸这两种物质。
土木系旁边就是环境工程系，她向环境系的教授打听了下，教授告诉她：镁粉和磷酸是环境实验室里常用的化学品，经常混合起来适用在污水处理的实验中。
而整个环境系只有一个污水处理实验室，教授说：最近里面有三个本科生、三个研究生在一起做实验。
颜蕾再把这六个学生都做了个背景调查，尤其着重调查了他们的女朋友背景，结果发现其中有个叫高晗的人很可疑。
——这个高晗他的女朋友也深陷校园贷，也是徐晓斌电话名单上的一员。
——加上他，所有和刘炼自杀案相关的人，都是校园贷的受害者。

第66章 模仿
火灾发生后第三天，校园内又恢复了平静。
鼎大的保安们用白色的预制板围住了被烧毁的图书馆。不让任何学生靠近。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烧焦的味道，但临近期末考试周，许多学生都忙碌于应付考试，也就把讨论案子的热情抛在了脑后。
校方也针对此次火灾，专门召开了一场学生大会。
鼎大校长特意邀请了市局警方到场做逃生演讲，并且让市电视台全程直播。
毕竟一周内发生了两起命案，校方颜面尽失。校长是想通过这些举措，多多少少给狼狈不堪的学校名誉挽回一些面子。
清晨时分，颜蕾也跟着陈泊宇一块儿来到了鼎大礼堂。她站在后台暗中观察，陈泊宇则是作为市局的代表上台演讲。
大会的副作用是全场学生打瞌睡。前面鼎大校长发言的时候，学生们都无精打采，还有好几个后排的学生在开黑打排位赛。
但是陈泊宇上台以后，她就听到一阵“哇塞！”的叫声，然后全校女生都来了精神，疯狂花痴陈大警官的颜值。
——五官深邃、薄削的唇轻抿一线，鼻子挺而直。宽肩细腰大长腿，配上一身的深蓝色制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制服诱惑】的极致。
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这不，陈泊宇在台上一本正经地讲解匍匐前进躲避浓烟，台下的女孩们拿出手机快速拍照，然后秀在朋友圈——
【啊啊啊，警察小哥哥我的嫁！】
【古诗中的美男子啊，面如冠玉，玉树临风，貌似潘安……】
【太帅了，太帅了，这个小哥哥的颜值可以当爱豆出道了吧！】
【长得好帅好MAN，我决定了，我毕业以后一定要考去公安局，泡小哥哥！】
下了台，陈泊宇还问她演讲的怎么样。颜蕾一言以蔽之，“她们不是在听你演讲，是想看你跳脱衣舞。”
“胡闹！”
陈大警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表示一下谴责颜小调皮。
学生大会结束后，校方还要派出代表前往医院慰问受伤的人员。颜蕾作为警方的调查员，也跟着一道去了医院。
校长第一个慰问的对象是阅览室管理员肖文东——据说大火发生的时候，肖文东帮助了一位学生逃生。
校长觉得他是火灾中的“英雄”，准备让他接受采访，说几句学校的好话。所以自然要第一个慰问他。
作为大火中最后一个逃出来的人，肖文东的身上有多处烧伤。他正躺在床上输液，旁边的医生介绍道：“烧伤的程度不深，后续的康复有望。”
校长让电视台把镜头对着肖文东，当着面把他的英雄事迹一顿花式吹捧。但肖文东的回应却是惋惜一声，“其实我不是什么英雄，我没能救下那个姑娘。”
说实话，这句话让校长略微尴尬。颜蕾心知肚明：这肖文东说话太直白，估摸着不是个会看脸色行事的人。
等校方人员走了以后，颜蕾才代表警方问道：“肖先生，根据警方的了解：你是大火中除了死者之外，最后一个逃出来的人。你能说一下大火发生时的场景吗？”
“可以。”肖文东靠在床榻上，回忆道：“当时，我正在四楼的阅览室里修电脑，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着火了。我跑了出去，看见走廊上都是浓烟滚滚。火势已经从楼下窜了出来。我想起四楼还有个学生在阅览室上网，就过去喊他下来。”
颜蕾好奇道：“六点这么早，就有学生上电子阅览室吗？”
肖文东解释道：“电子阅览室里可以免费上知网，马上五月中旬，学生们要进行毕业答辩，有些孩子会连夜过来找资料。”
颜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听肖文东说道：他把四楼的学生喊下来以后，再检查了一遍阅览室，就从左边的通道下了楼。但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个女学生困在了三楼的右侧走廊。
提到蔡茜之死，肖文东十分惋惜道：“小姑娘才21岁，这么年轻，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说着，他还自责道：“要是我检查仔细一点，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命！”
陪伴的女护士也擦了擦眼泪，这样的英雄事迹总是能勾起女人们的同情心。小护士顺便把她赶了出去，“病人需要多休息。颜小姐，你问好了就出去吧。”
颜蕾只好结束了询问。临走前，她看到这个小护士轻言细语安慰着肖文东，眼神里都是小女生的崇拜之情——毕竟三十来岁又文质彬彬的老男人，还是颇有种学者大叔的魅力，难怪迷倒了人家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走向下一个要询问的对象。
肖文东救下的那个男生叫刘计洪，他也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颜蕾再去做了个笔录。刘计洪说自己马上面临毕业，所以才一大早去了阅览室。他证明是肖文东喊他下楼的。他们最后一起出了火场，和肖文东的口供完美吻合。
这样一来，肖文东谋杀蔡茜的嫌疑似乎可以排除了——毕竟他全程有刘计洪这个不在场的人证，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并没有谋杀蔡茜的作案时间。
可是除了他以外，颜蕾也没能找到其他的嫌疑人。结果这么一来，蔡茜的案子也陷入了僵局。
颜蕾就奇怪了：难道这一个个的死者，全部都是意外自杀吗？要是这样的话，为何三名死者全部是校园贷的受害者呢？
下面，她只好通过另一个人物打开案子的僵局——高晗。
——
高晗的女朋友叫做施蕊，是英语系的大三学生。
施蕊的手机号码在徐晓斌的陪客名单上。根据徐晓斌的属下交代：施蕊是最早陷入校园贷的女孩子。后来被徐晓斌介绍给了其他客人作陪。
隔日，颜蕾以调查高利贷为借口，将施蕊传唤来了刑侦大队。
办案区的接待室里面，颜蕾见到了施蕊——对方是个很美丽的女孩，眼勾着秋波款款，皮肤白皙如玉，唇色是正宗的嫣红。
只是乍一看来，对方的眼睛里满是空洞和寂寞。就算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容，也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颓靡的气质。
颜蕾见人见得多了，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女孩的身心皆是伤痕累累，恐怕不只是陷入了校园贷的深渊。
颜蕾把徐晓斌被捕的事情说明了一下，请她做个口供。
施蕊听说徐晓斌被捕，沉默片刻，就爆发出一阵冷笑来，咬牙切齿道：“这个家伙终于被逮捕了！他死有余辜！”
颜蕾趁机道：“你把徐晓斌逼你做的事都说出来吧。我们会按照你的口供，依照刑法对徐晓斌进行定罪。当然，警方也会保护你的隐私，不会把这些事泄露出去。”
施蕊点了点头，徐晓斌这个组织卖淫的大主谋被抓了，她没了忌惮的对象，接下来的询问都十分配合。
施蕊说：“徐晓斌就是个色鬼，他办这个校园贷，一开始就是想套女孩们的身体。他根本图的不是财，他图的是控制住那些没有还债能力的小姑娘们。除了陪酒以外，他还会选拔出美貌的姑娘，来讨好他爸爸的生意伙伴。”
“你就是被徐晓斌用来讨好生意伙伴的工具，是吗？”颜蕾看了出来。
“是。”施蕊自嘲道：“我还以为：自己只需要陪一个大叔睡，就可以还清欠徐晓斌的债务。没想到，那个大叔转手又把我卖给了他的生意伙伴。下一个金主是个变态，喜欢开sq派对，搞多人运动。我周末的时候就去他家，他居然让我接其他的客人，还从中收取介绍费……”
施蕊显然是压抑了许久，今日才能倾吐出她这两年来的怨恨。
其实，她被包养以后才知道：金主们玩腻了一个女人以后，随时可以脱手转卖她们。待遇如何完全看运气。假如遇到变态，那就会很惨很惨。
……说到最后，施蕊泣不成声道：“最后，我受不了了，我说我要退出那种生活，但那个变态大叔他拿出了那种录像，那是他偷拍下来的。他说他用三十万买了我，他要从我身上赚够这三十万，才肯放我走，要不然，他就公开录像。”
顿了顿，施蕊唾骂道：“我以为我自己做的事很不要脸，没想到有的男人比我还不要脸，想白嫖还想赚回来本金，我呸！”
“你玩不过这种滑头的金主们，他们个个都是老油条。”颜蕾淡淡道：“我从前遇到一个富二代，他也是这样的人，他眼中只有利益，不谈感情。女人在他们的眼中是估价的货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为了利益，他们随时可以转手、出卖你。”
“但你可以离开他重新开始，我却没有机会了。”施蕊有些悲伤道：“我的爸爸知道了我做的事，跟我断绝了关系。”
“那高晗呢？”颜蕾问道：“你还跟他相处吗？”
“分了。”施蕊哽咽了一下，相对比被爸爸抛弃，她更难过的是分手。
“高晗是真心爱你的，是吗？”
颜蕾趁机拉近了关系，她知道施蕊的压力很大，需要一个聆听的对象。
“是的。高晗他对我很好。我们从大一就开始交往，他每天晚上都来自习楼下接我，每天早上买着早餐等我。我们商量好了毕业就结婚。但是我大二的时候认识了徐晓斌，我一时糊涂，跟他借了3万块没还上……”
说着，施蕊就哭了起来。她的青春是一步错步步错，连最爱的人都丢失在了荒芜的记忆中。如今只剩下再也治愈不了的伤口。
颜蕾递过去一块手帕，继续问道：“对于分手这件事，高晗有什么表示吗？”
施蕊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就道：“高晗他说：是徐晓斌逼着我做三陪的，他说自己会去找徐晓斌报仇的。”顿了顿，她松了口气，“本来我还怕他跟徐晓斌硬来。现在你们抓住了徐晓斌，我很谢谢你们。”
“高晗他一个势单力薄的大学生，怎么对付徐晓斌呢？”颜蕾假装漫不经心道：“徐晓斌的父亲徐文博可是个大富豪，在本地很有势力的。”
施蕊的目光瞬间警惕了起来，“你不是找我问徐晓斌的事吗？你问高晗他的事做什么？”
“你别误会。”颜蕾感觉这施蕊还藏了不少秘密，她要诈出真话来，就不能表现出对高晗的怀疑，于是随口说道：“徐晓斌虽然被抓了，但是他的同伙还没有找到。你知道那个自杀的刘炼吧？”
施蕊点了点头，问道：“那件自杀案和徐晓斌有什么关系？”
“其实，刘炼的女朋友也曾陷入校园贷，后来他女友自杀了，刘炼因此举报了徐晓斌。徐晓斌的同伙得知以后，就把刘炼也给逼得自杀了……我是担心你的男朋友也会被徐晓斌的同伙报复，所以才问问你详情。”
嗯……这个理由完全是她临场瞎编的，只为了套出施蕊的话。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施蕊就上了心，她脱口而出：“高晗他加入了一个校园贷受害者的群，他不会被报复吧？！”
“校园贷受害者的群？”颜蕾继续问道：“那是什么群？”
施蕊想了想，她还是相信警方会给自己做主的，就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以前——情人节那天晚上，她去找高晗谈心。那时，他们本已经分手了，但是谈着谈着，彼此的旧情复燃起来。于是他们……开了一次房。事后，高晗搂着她，很温柔地道：他已经原谅了她的过去，但他不会放过徐晓斌这个罪魁祸首的。
她搂着前男友的腰身，问他打算怎么办。
高晗就告诉她：他加入了一个校园贷受害者的聊天群，那个群里都是徐晓斌放高利贷的受害者。他们打算合谋起来，好好教训徐晓斌一顿。等到徐晓斌伏法以后，他就可以让她脱离那个变态的金主，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她相信了高晗的话。可是从那之后，高晗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颜蕾问道：“聊天群的号码是多少？你知道吗？”
施蕊摇了摇头，当时她躺在男友的怀里，只是瞥了一眼那个聊天群，根本不可能记住群号。
颜蕾换了个问法：“那聊天群的名字是什么？”
施蕊努力回忆了下，道：“那个聊天群好像叫……诺亚方舟。里面的成员全部是匿名，用十二生肖当匿名代号。”
……
！！！
等等？
十二生肖？
诺亚方舟？
高晗是十二生肖的成员？！
颜蕾嘭地一声站了起来，差点撞翻了杯子。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颜蕾赶紧坐了下来，假装很淡定道：“这个聊天群我们会处理的。不过徐晓斌已经被抓住了，高晗也不可能再对他下手。”
施蕊点了点头：“希望离开我以后，他可以好好过日子。”
颜蕾叮嘱道：“今天我们的聊天内容是保密的，你不可以告诉高晗，知道吗？”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高晗了，我想他还是嫌弃我了吧。”施蕊苦笑道：“你放心，这些话我是不会对他说的。”
送走了施蕊，颜蕾立即把这个爆炸性消息告诉了陈泊宇——
高晗有可能加入了十二生肖！
或者说：那个【诺亚方舟】的阴影从未离去！
陈泊宇调出了高晗的个人信息来，可是一对比，却和十二生肖完全对不上号——
高晗今年22岁，八年前，他只是个14岁的初中生。而且他家住在外省，离本市隔了数千公里，上大学之前，他甚至都没有踏入过本省一步，更不可能和名湖小区扯上什么瓜葛。
这么个人，怎么看也不会是十二生肖之一。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会这么巧合吧？群名叫诺亚方舟，成员是十二生肖？！”颜蕾有些懵逼脸。
上一个十二生肖组织还没抓全呢，这边查着鼎大的三件命案，结果又牵扯出了一个鼎大的十二生肖聊天室？
说两者之间没有关系，鬼才信。
他们两人面对面愣了一会儿，同时想到了一个词：模仿作案？！
——是不是某个人正在模仿当年的蛇哥，也建立起了一个十二生肖组织呢？
当年的蛇哥用仇恨建立起了十二生肖组织，参与者都是和名湖小区住户有仇的人。
而这个诺亚方舟把一堆深陷校园贷的大学生给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的目标，难道是毁灭徐晓斌和他的家族吗？
陈泊宇思忖了一会儿，他转身看了看墙上的那些照片，忽而有了个想法：“蕾蕾，你说：这个诺亚方舟的组织者，会不会就是当年跟着蛇哥作案的十二生肖之一？！”
“怎么说？”她想听听他的意见。
陈泊宇的意见很简单：“某个跟随蛇哥的十二生肖和徐晓斌有仇，他想干掉徐晓斌，但自己的力量不够大。所以，他想到了当年蛇哥的做法，建立了一个鼎大版的十二生肖的聊天群。群内的人都是被徐晓斌祸害的校园贷受害者。”
颜蕾点了点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凶手建立聊天群的目的就是：借刀杀人。
陈泊宇也赞同：“这个凶手打着除掉徐晓斌的旗号，把这些深陷校园贷的人都组织了起来。然后跟当年的蛇哥一样，凶手让别人当自己杀人的刽子手。”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解释【诺亚方舟】和【十二生肖】这两个巧合。
但是：蔡茜和刘炼两名死者的案子怎么解释呢？
“……可是，被害的人却是刘炼和蔡茜这两个受害者，而不是徐晓斌本人呐！”
颜蕾想不明白。要知道：蛇哥的十二生肖组织内部成员可不会互相祸害。但是在鼎大的案子中，受害的反而是徐晓斌放高利贷的受害人。
难道……这个【诺亚方舟】的群内成员之间还互相残杀吗？
关于这件事，陈泊宇也想不通。他推测道：“可能是刘炼和蔡茜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会遭到灭口。这是一起群体作案。”
“嗯。案子好像越来越大了……”
颜蕾也同意陈泊宇的观点：刘炼自杀，不太可能是单独作案，看起来更像是群体作案。
而一想到群体作案，前面就有个典型案例蛇哥。蛇哥制造名湖水库溃坝，从头至尾都做的相当完美。
那么，蛇哥的属下看到了蛇哥的手法，会产生模仿的想法，于是乎，就有了鼎大版本的【诺亚方舟】。
这样一来，事情才能说得通。
两个【诺亚方舟】，一前一后，都是因仇恨而生，为了杀人而存在。
真没想到，他们调查鼎大自杀案，看起来和十二生肖毫不相关，最后却查出了一艘新的诺亚方舟来！
这时候，颜蕾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你说，郭小军他们三个人会不会就是新的十二生肖呢？他们被人利用杀掉了刘炼？！”
“现在不能确定，总之得盯紧他们。”陈泊宇淡淡道。
倘若他们两人的推测都成立的话，这个新的【诺亚方舟】的组织者，可能是当年的十二生肖之一！
因为只有八年前参与十二生肖的人，才会知道蛇哥是怎么操纵人心的。
而这个模仿蛇哥作案的人，他现在潜藏在鼎大校园里！

第67章 辣椒
傍晚时分，医院。
小护士再次走进了病房，在窗台上放了一盆鸢尾花。
天边出现了大片的火烧云，红色的光影斑驳陆离，透过几栋摩天大厦的玻璃窗，最后一缕晚霞映在这盆鸢尾花上，花与霞交相辉映，有种别样惊心的艳丽之美。
但很显然，2号病床上的病人没心思欣赏外面的风景。
警方走了之后不久，肖文东就坐了起来用电脑。他用完好的那只右手移动着鼠标，另一只胳膊悬挂在空中，他单手敲打着键盘，英俊儒雅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肖先生到底在做什么呢？
小护士不禁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于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档案上说：肖先生今年36岁，婚姻状态是离异，计算机研究生学历。可是他住院三天，却没有任何家人过来探望过……是不是有些可怜呢？
看了将近五分钟，肖先生仍旧没有察觉到自己。小护士不禁走了过去，轻轻咳嗽一声，想提醒他受伤的人需要多休息……
可是，肖文东猛然一抬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这一刹那，小护士不禁打了个寒战——和之前不一样，现在的肖文东，表情异常的阴沉，带着一种无可遏制的愤怒感，眼底的血色弥漫了开来，简直比窗外的火烧云还红。
小护士呆在了原地，连招呼都忘了打。
只见肖文东皱眉，“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再轻轻收敛了愤怒感，语气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出去。”
小护士想了想，很负责任道：“肖先生，现在是晚上六点，您应该换药了……”
“我不是说了吗？！滚出去！”肖文东忽然暴喝一声，失却了之前的从容。
小护士吓了一跳，赶紧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然后踉踉跄跄离开了病房，临走的时候，连关门的这个动作都很轻很轻，生怕再次引起他的怒火。
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肖文东低头专注于聊天室，快速打着字。
【我】：我有信心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请您相信我！
【蛇哥】：你是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信心？别忘了，你只不过是在幼稚地复制我的手段。而且，那些警察已经查到了你的学生身上，他们迟早会发现你！
没错。很幼稚。肖文东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十二生肖】聊天室这样的手段，早就被警方给掌握了。
可他仍然觉得：这是一个最完美的计策。因为他相信蛇哥的一句话：没有牺牲的计策，不值得去谋划。
自古以来，兵法不就讲究的是这个吗？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①
他既然可以使唤别人帮自己出生入死，何必自讨苦吃自己去杀人呢？余肇飞他们就是犯了这么个错误，本来借刀杀人才是最完美的计划。
【我】：蛇哥，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除掉了那些废物和叛徒，我就会给您一个完美的答案！
虽然手段是老手段，可他就是这样的执迷不悟。
【蛇哥】：你已经老了，我们不需要你腐朽的思想当做武器。你，好之为之。
说完，蛇哥的图标就下了线。
肖文东愣了愣，忽然间，另一股邪火冒上了心头。
——难道说，连蛇哥都看不起他吗？觉得他一无是处，觉得他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是，他是不会认输的。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向蛇哥证明：他仍旧是最完美的搭档，是十二生肖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员！
什么是忠诚呢？！
用生命来谱写的挽联方才是最高的忠诚！
他拔下了手中的针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觉得远方的南山那么的美好。
也许，是时候该换个地方藏身了，他想——在计划没有完成之前，至少自己是决不能暴露出来的。其他任何人死了都无妨。
风儿轻轻吹动了纱帘。
当小护士再次敲门进来的时候，床上已不见人影……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留下窗台前那一盆落寞的鸢尾花独自盛开。
——
翌日，颜蕾再次去了一趟鼎大。
这次，她的重点调查目标是高晗，目前所有线索都汇聚在这个关键人物身上。
现在已经是5月10号，离毕业只有寥寥一周的日子了，她必须抓紧这最后半周的时间，将这伙新的“十二生肖”一网打尽！
经过调查发现：这高晗目前的实验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他整天和几个研究生学长泡在污水处理实验室里。于是颜蕾拿着警方的调查令，从监控室里盯住了高晗。
高晗外表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阳光朝气，真的很难想象，他居然会加入那种见不得人的组织。
早上，高晗做实验、写报告、一切都很正常。
中午，高晗吃过午饭以后，立即回到了实验室。他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插上了一个U盘，背对着监控在敲打着什么。
颜蕾十分眼尖，她把监控的画面放大再放大，没能看到高晗的电脑屏幕，但她截取到了那U盘的照片。
这U盘玲珑小巧，外层磨砂黑，没有任何标识……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她立即把这个U盘的照片发给了刑侦大队的李队长，不一会儿，李队长发来了回复：【这个U盘和当时在丁尹豪家里发现的U盘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高晗拿着的U盘和丁尹豪的U盘都是同一款的。里面都有蛇哥组织专用的【冥古宙】聊天系统！
这下，颜蕾更加确认：这高晗背后的人，就是当年的十二生肖之一！
但【冥古宙】这个聊天系统非常的变态——它是暗网博主专用的聊天室，只有用加密过的u盘才可以打开。
一旦u盘拔下来以后，【冥古宙系统】自动启动，聊天室内的数据就会消失，全盘都被格式化，而且文件不可恢复。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在高晗拔下U盘之前，就冲进实验室将他抓获呢？
颜蕾观察了一天，也没能找到适当的时机下手：这高晗非常警惕，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就立即把u盘拔下来。看样子，他心知肚明聊天内容是见不得人的。
要想在高晗行动之前就控制住他，看样子，她需要更多的帮手。
＊＊＊
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颜蕾主持了一场小小的家庭会议。
参会者：颜家父（mu）女（zi）、陈家父子。
主题：如何在高晗拔下u盘之前就控制住他，这样【冥古宙】系统才无法启动。
这厮的神经相当敏感。而一旦他们掌握不了聊天室的证据，就无法定他的罪。
陈老爷子先定了个调调：“高晗目前还不在警方的嫌疑人名单上。光凭一个相似的u盘和一张书签，无法给他定罪下达逮捕令。所以，警方不好出面强行拘留他。”
陈泊宇问道：“爸，能不能让他的教授帮我们的忙，先控制住他的行动？”
颜国华小朋友摇了摇头，奶呼呼道：“陈叔叔，妈妈说这个高叔叔警惕心很强。你要是让他的教授进去，我看高叔叔也照样拔u盘。”
“哈哈哈，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打岔。”
颜蕾囧囧地抱过了亲爸——你丫的五岁人设还能再崩盘一点吗啊？！哪里有五岁的孩子参与调查案子的啊！（柯南除外）
“没关系。”陈老爷子笑呵呵道：“小蕾，你就让小朋友多发言发言。磊磊他也不是一般的五岁小孩，很多事情，他比一些大人都看的清楚。”
“……”
颜蕾默默放下了亲爸小朋友。
行叭。她尽力了，她努力过了，她放弃了……
在陈老爷子面前，越是遮掩什么越是明显，这可是一只千年老狐狸。
……往后五岁娃娃人设您自个维持吧老爸！闺女我无能为力！
显然，崽崽爹是个崩人设的娃娃，他一本正经道：“这件事其实很复杂：警察叔叔们不好出面，因为那个高叔叔还没定罪。妈妈你也不好出面，因为妈妈你就要当警察啦，现在肯定不能犯错误！陈叔叔更不好出面，他是市局代言人。”
？？？
听这意思，颜蕾明白了：“莫非你想出面？”
对啊！
他五岁！
他去搞事情简直完美。
可是到底怎么搞定高晗呢？
颜国华小朋友是个简单粗暴的老同志，他拿出一张实验室的监控照片来：“看到高晗身后的这个柜子没有？成年人钻不进去，但我可以钻进去呀！”
“你钻柜子里做什么？”颜蕾不明白。
颜国华老同志是个狠人：“你们看：我先拿着一瓶辣椒水躲在柜子里，等高晗中午过来用电脑的时候，我再从柜子里跳出来，用辣椒水喷他脸，让他失去反抗能力！辣椒水一进眼睛，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更不用说拔u盘啦！”
“……”
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陈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颜国华小朋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陈伯宇是真的吓了一跳——为什么颜磊小朋友小小年纪如此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仔细一想，肯定是他们娘俩过去吃了不少苦，孩子才会如此“早熟”，陈泊宇不由得更加心疼起蕾蕾来。【大雾】
颜蕾……损！太TMD的损了啊！亲爸真不愧是千年老油条。
这个计谋最损的地方在于：磊磊是个五岁的小孩【纸面上】，就算他拿辣椒水喷人，警察也不能拿一个五岁的小孩咋滴！
五岁，合法熊孩子的年龄啊！
五岁，用一句“他还是个孩子” 就能反弹一切法律道德的年龄啊！
当小孩真好嘤嘤嘤……她也想穿成五岁的娃娃了……（陈泊宇：不，你不想！）
于、于是，计策就这么定了下来。
由颜国华小朋友挑起大梁，以辣椒水为掩护，帮他们逮住这个高晗！
只是陈泊宇有点郁闷。开完了家庭会议，他把她拉进了卧室，有些担忧道：“磊磊这么小就这么早熟，你们从前吃了不少苦吧？”
？？？颜蕾打哈哈：“不、不辛苦。真的。”
“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陈泊宇内疚道：“平时忙于工作，忘了教育孩子正确的三观。磊磊的想法这么暴力，我们做父母的需要多上心。”
“……”敢情您是没见过颜国华老同志缉凶时候的那个狼性。有一回，嫌疑人拿着大砍刀向着他头上砍去，老爸一个旋风扫叶腿就把对方踢得肋骨骨折。相比之下，拿着辣椒水喷喷人简直是小菜一碟。当然小朋友们不可学哦！
“往后，我要多用些时间陪陪磊磊。”陈泊宇很有当爸爸的责任心，他真诚道：“孩子不能向着暴力学。做事还是应该讲究道理。”
“……嗯。”
她发现自家男人其实有当奶爸的潜质。
只是这个潜质，您还是留着给自己孩子用吧。颜老同志的秉性是改不了滴……
——
第二天，按照计划行事。
五岁的娃娃抱着个辣椒水，蹲在了实验室的柜子里。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颜蕾事先拿到了实验室的钥匙，并且五点就赶到了鼎大。总算赶在了那一帮子玩命的研究生之前将亲爸塞进了柜子里。
她打着哈欠看了一上午的监控，这高晗还是一切正常。甚至算是做实验最积极的那个。
到了中午，等到无人时刻，这高晗才鬼鬼祟祟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然后插上了U盘，开始滴滴答答地敲打着键盘。
颜蕾也顺势潜伏在了实验室门口，三二一……等到高晗伸懒腰的时候，她立即用耳机下达了进攻的指令：“爸，行动！”
于是嘭！——
颜国华小朋友踹开柜门，他终于出柜啦！
颜国华小朋友怼了上去，拿起了辣椒水一顿喷！
柜子就在面前，高晗猝不及防这么个小人儿，只用了短短三秒钟，顿时被喷了满脸的辣椒水，根本睁开不了眼。
颜蕾趁机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高晗察觉有人进来了，开始大叫起来，他努力摸索着电脑，想将U盘拔下来。
但颜蕾根本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一伸手，直接拿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转身交给门外等候的陈泊宇。然后拿出手帕，勤快地帮高晗擦擦擦，一边擦一边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家孩子太调皮了！我们在玩捉迷藏来着！”
颜国华小朋友的大眼睛亮晶晶，奶奶的小嗓音里都是天真无邪，“妈妈，你包包里的这个瓶瓶好好玩哦！我喷了这位叔叔一下，他就变成大猪头啦！”
“傻孩子，赶紧给人家叔叔道歉。这是妈妈的防狼辣椒水！”颜蕾一脸慈母微笑。
“……”
高晗完全看不见，但是听他们两人的声音，自己也懵圈了：莫非，这是一场熊孩子的闹剧？
演戏父女档！直赛奥斯卡！门外的陈泊宇看到了这一幕，捂脸。
他终于明白磊磊小朋友身上那股狠人的气质来自哪里了。有其母必有其子。（因果搞反）
紧接着，警察冲进来，高晗刚睁开眼，就戴上了一副手铐。
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上面正是新【诺亚方舟】的聊天界面——犯罪证据十足。
查了这么久的案子。这下，颜蕾终于看到了这个【诺亚方舟】聊天室的真面目，仔细一瞧，真TM的阴间论坛。
聊天室的背景是一朵纯黑色的大丽花，象征着死亡与恐惧，字体居然都是纯白色的，白天看起来十分的辣眼睛。
而聊天室的签名和八年前【诺亚方舟】的签名一模一样——
【人人生而有罪，唯洪水可以涤荡。】②

第68章 嫉妒【二更】
公安局，审讯室。
抓到高晗之后，刑警将他关在了这里。
由全省第一审讯专家陈老爷子亲自出马，对高晗进行拷问。
这般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犯罪享受得起的。可见公安对此案的重视程度。
临近午夜，陈老爷子来到了审讯室。推开门，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坐在审讯椅上。他的手脚都被链子拷着，一脸颓废状。看到有人进来了，男生吓了一跳，似乎还没有从被抓的现实中回转过来。
陈中良打算进行一场心理攻坚战，就先把聊天记录调了出来——
【我】：亚当到底在不在？他去哪里了，有个活人能回答吗？！
【我】：喂！蔡茜都已经死了，大家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求回答啊，亚当去哪里了？
【兔】：你很吵啊，烦不烦？蔡茜都死了你怎么不去死？
【我】：靠，你们怎么回答的？是想做下一个刘炼吗？！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对话，可是这高晗实在是个活宝，他把蔡茜跟刘炼的两件案子，全部都牵扯了出来。这也直接证明了：这两个人之死，跟这个生肖组织有关系。
出示聊天记录的时候，高晗的眼神东张西望，陈中良不客气地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事情不是脱罪，而是想好：怎么回答才能尽量减少你的罪行。”
“好。我会配合你们的调查。”
出乎意料的是：高晗很简单就招供了，并且表示愿意配合警方作证。
他说他累了、倦了、不爱了、不想继续了……
陈老爷子：“……”
和前辈们的坚定意志相比较，这一届十二生肖的表现十分糟糕。
这也难怪，这个【十二生肖】2.0版本的参与者全部是大学生，年龄都在二十上下，心理上比高中生成熟，也到了可以分辨是非对错、盘算利益得失的年纪。
高晗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非常聪明努力，三次获得学校奖学金，两次获得国家级奖学金，还是实验室里的中流砥柱，教授们的心头宝。本该有大好的前途。
他说：“我不想因为一时的错误毁了我自己。”
他供述称：自己是第一个加入【十二生肖】组织的人。当初只是想将女朋友施蕊救出来，才加入了这个所谓的【互助小组】。
【亚当】——这是新的十二生肖首领的称号，管理着他们十二个参与者。
高晗告诉他们：“刚开始，我是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了亚当的留言。亚当说有不少学生被校园贷所骗，他想组织一个维权小队，并且留下了联系邮箱。我看到以后，就给亚当发出了自荐资料。半个月后，亚当说我通过了审核，让我加入了进去。”
和当初蛇哥的做法一模一样，新的组织者【亚当】从校园论坛上发布帖子，层层筛选资格，才有了新的十二生肖成员。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这只是个反对校园贷的慈善小组。可是，当十二生肖满员以后，亚当开始组织成员进行在线活动。这时，他才发现这【亚当】很变态——
亚当强制他们中午十二点必须上线听讲，讲的都是关于仇恨的理念。
亚当告诉他们徐晓斌必死的100个理由。在他口中，徐家不灭，他们一辈子不得安宁。
亚当还说：参加他的十二生肖组织，将会是他们人生中最成功的一次选择。
这种类似于仇恨洗脑的课程进行了半年。后来，亚当淘汰了一部分的成员，又重新选出了一些生肖。经过一年的洗脑，亚当才将整个十二生肖的团队组织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亚当告诉他们：他的终极目标是暗杀徐晓斌和徐文博父子两个，愿意参与的人，才可以继续当十二生肖。
可是，一年的磨磨蹭蹭下来，早就磨平了一部分成员的热血沸腾。
十二生肖中有人不再仇恨徐家，也有人想退出不再参与活动。其中就包括两个成员：刘炼和蔡茜。
高晗在群里的身份是联络者，他作为亚当的第一个属下，深得亚当的信赖。后来，亚当把四个生肖的真实姓名告诉了他，恰好，这四个生肖成员都来自234男寝。
既然这样熟悉的话，陈老爷子先让他交代一下刘炼“自杀”的事。
高晗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刘炼是个彻底的懦夫，作为男人，我很看不起他。”
陈中良让他别打岔，语气也很有压迫性：“你知道我想问你的是什么。你老实交代，刘炼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刘炼的舍友杀死了他。”
高晗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诉说了经过。
就在一个月前的午间集会上，刘炼说自己要退出【十二生肖】组织。他也是第一个在大群里说自己要退出组织的人。可想而知，刘炼的退群言论肯定激怒了亚当本人。
亚当曾经问他为什么要退出，难道不想给女友报仇了吗？结果，刘炼说自己不想杀徐晓斌了，因为他已经打算好了：在雯雯死亡的那天自杀，宁可下去陪她。
但亚当笑话刘炼是个胆小鬼：一个连仇人都不敢杀的人，怎么会有勇气自杀呢？
于是刘炼就写了一封遗书给亚当看，向他表明自杀的决心。这就是后来警方找到的那一封遗书。
陈中良听明白了：“亚当不信任刘炼会自杀，就安排其他生肖杀了刘炼，对吗？”
高晗点了点头：“刘炼说要退出组织，亚当就派我联系了刘炼本人，收回了他的U盘。U盘里面有个【冥古宙】聊天系统，这也是我们十二生肖用来联络的软件。所以……刘炼的u盘其实也在我的包里。”
陈中良让警方去提取这个证物，继续问道：“后来，亚当怎么说的？”
“亚当给了刘炼一周的时间考虑。只要刘炼把那本书还给图书馆，亚当就当是他后悔了，可以重新接纳他归来。”
“什么书？”
“《活人墓地》，亚当曾逼着我们每个人都看了这本书。”高晗吐槽道：“我不喜欢看这种小说，可亚当说这本书很有意思。”
陈中良忽然想到书签上的小诗，问道：“刘炼写在书签上的诗句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件事我真不清楚。”顿了顿，高晗苦笑道：“别看我是群里的副管理，但是亚当很多时候也不信任我。他会私下里将小组成员隔离起来。不让大家互相见面。然后私聊掌握他们各自的情况。”
陈中良点了点，这也是蛇哥的做法。分组隔离聊天，互相不知道身份，确保十二生肖组织不会被警方一锅端走。
这也就是常说的谚语：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这么一想的话，这个亚当简直就是蛇哥的徒弟。两个【诺亚方舟】极为相似。只不过，亚当错误地选择了大学生作为借刀杀人的群体。这是亚当失败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高中生心智不成熟，可以忽悠一把，蛇哥也看中了这一点，并且加以仇恨洗脑，这才团结了12个生肖。
但是这些大学生心思活络，思想逐渐成熟，难怪出现像刘炼蔡茜这样后悔的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因为高利贷的事情聚集在一起，却对徐晓斌的仇恨不够深刻。
蛇哥操纵人性的命门是什么？是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甘心，想想钟家姐妹的父母之仇吧，那才是致使人性黑白颠倒的力量。
但是对于这些大学生而言：女朋友，是可以换的；爱情，是可以褪色的；哪怕戴了绿帽子，也是可以无视的；曾经再怎么被伤害，他们也学会了独自舔舐伤口。
就在一天天的成熟中，他们原谅了伤害过自己的人，那些伤痕也会结疤。
这就是亚当犯下的第二个错误：他高估了参与者的仇恨程度。
从组织十二生肖，到说出自己想暗杀徐晓斌的计划，中间隔了一年多的时间，早就磨光了这些成员们的一腔热血。
所以，蔡茜和刘炼这两个成员甚至都不恨徐晓斌了。
而相比较之下，蛇哥的做法就非常聪明——他在三月份组织了诺亚方舟聊天群，七月份立即实施方案，中间只隔了四个月的时间。确保这些青少年热胀的头脑还没清醒过来，就已经犯下了弥天大错。
蛇哥的方案才是真正的人心把控到位，一点儿疏忽都没有。
但新的组织者亚当并不高明，画虎不成反类犬。于是酿就了刘炼和蔡茜的悲剧。
高晗告诉他：“我在图书馆里等了一周的时间，刘炼也没把那本《活人墓地》还回来。亚当说：刘炼的心意已决，绝不会回头了。所以给刘炼的三个舍友下达了灭口的指令。具体是谁动的手，我就不知道了。”
关于刘炼之死，高晗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后来，他就听到了刘炼死亡的消息，舍友们也用遗书洗脱了嫌疑。
下面，继续交代蔡茜的悲剧。
但是，高晗对于蔡茜的事并不了解，他老老实实道：“要不是蔡茜死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十二生肖之一。她的身份还是前几天亚当自己说出来的。”
其实，他本来只知道234宿舍的四个男生是生肖。直到图书馆着了火，蔡茜被烧死的那一天，亚当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子鼠也死了。你看，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那时候，他才知道蔡茜是十二生肖之一。
说到这里，高晗后怕道：“我那时候才知道：亚当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谁不听他的，他就要干掉谁！”
这种杀戮的手段，让高晗十分震惊。
他曾经仇恨徐晓斌不假，想和亚当合作灭掉徐家也不假，却没想到：自己还成为了杀害两个学生的帮凶。
一方面，人性在觉醒。
一方面，人心在思变。
亚当并不是上帝，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最后却发现：这一艘诺亚方舟到处在漏水，而且很多坑货混了进来，让他十分恼火。
在灭掉徐家的计划开始之前，亚当就用这种残酷的手段，先镇压着群里的叛徒。刘炼、蔡茜，都是其中的牺牲者。
高晗开始害怕，但是他也不敢跟亚当提出意见。因为亚当说：背叛者必死。就在这日日的恐惧中，亚当消磨尽了他所有的忠诚。
而且，他已经和施蕊分手了大半年，甚至有了下一个心动的学妹，对于徐晓斌的恨意也慢慢淡化掉。他不再与徐家为敌，也就没有了继续参加进来的理由。
高晗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发，有些抱怨道：“我其实也想通了：我和施蕊的爱情已经完全过去了。我对她再好，她还是一心想着傍大款，那我有什么办法？曾经爱上这种女人，就算我瞎了眼。我不会再继续傻下去，为她耽误自己一辈子。”
他把这种心理称之为长大。不再为爱执迷的男人，走出困境的男人，他觉得自己成熟了。有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陶醉感。
说到这里，高晗还兴致阑珊地念了一句诗：“年少不知愁滋味，知好色则慕少艾。”
隔着监控，颜蕾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其实施蕊还爱着高晗，但是高晗已经放弃了拯救她。在彼此的消磨中，他们的爱情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大结局。
她有些感慨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呢？感情都是三分钟的热度。”
旁边的某陈被内涵到了，他咳嗽一声，主动澄清道：“蕾蕾，你想多了，我不会这样对你。”他早就发誓自己永远属于她。
颜小傲娇哼：“你是规规矩矩的男人不错，可我看呐，我们之间是纯洁的战友情谊，不是男女朋友的感情。”
同在一个沟壑里面破案，她和他相处了大半年，至今都纯洁得不得了。（指身体方面）
某陈再次被内涵道，他反思一下：“蕾蕾，要不然我们今晚早点回家？”
“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哼！”
“我是怕你的身体吃不消，你是早产儿，身体孱弱的很，万一生孩子的时候有危险……”某陈欲言又止。
他真的太宝贝她了，绝对不忍心让她面临任何危险。想想都不能……
“……”
咦咦咦？他害怕的是这个嘛？
害怕她怀孕以后，给他生孩子会疼吗？
颜蕾星星眼——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上网去买套套呀，杜邦最近打折呢！可以先买几箱回来应付呀！【大雾！】
旁边的小林受不了了，他总算知道为啥警局规定情侣不能在一个队伍里了，这要是能忍的话，翔都能吃下去了：“老大，嫂子，你们两个行行好，这里还有我这个单身狗呢！你们秀恩爱秀死我了！”
“……”哦。脸红红。
颜蕾暗搓搓把套套加入购物车，然后继续安静看审讯，假装很乖巧的亚子。
最后，高晗把所有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并且，他还说出了一个嫌疑人：“我怀疑：阅览室管理员肖文东就是亚当本人。”
“说说看你的理由。”
陈中良按了下耳麦，事关主谋，他让刑侦大队注意记录高晗接下来的证词。
高晗不是个笨蛋，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肯定会配合警方立功，捉住亚当这个罪魁祸首，就能把罪名减轻到最小。
高晗开始历数起来：“第一，亚当选择把图书馆当做据点，这代表他本身就和图书馆比较熟。第二，亚当他用一本小说《活人墓地》当做队员们的联络暗号，代表他可以看到这本书的借阅记录，他肯定是图书馆的管理方之一。第三，肖文东是大火中最后一个跑出来的人。他有作案的嫌疑。”
事发当天，肖文东六点就去了阅览室，除了烧死的蔡茜，肖文东是最后跑出来的人。
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要知道：蔡茜很可能就是死在亚当本人手上的！
陈中良望着高晗，渐渐浮现了一丝笑意，对方也笑了，聪明人之间的较量，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心知肚明。
高晗说道：“我算很配合警方查案了吧？能不能给我争取一个缓刑？”
“你会一些谈判的小伎俩，但，想要减刑，得去审判席上说话。”陈中良淡淡道。
高晗肯定有罪，且要对此负责。
法不容情。
——
隔日清晨，审判继续。
陈老爷子马不停蹄再次上场，今天的重头戏是审判刘炼之死。
根据高晗的口供，当晚，234宿舍的三个男生都被请来了警察局喝茶。
一开始，他们三个人还抵死不承认，甚至说不认识高晗其人，咬死了刘炼是自杀身亡。
面对这三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陈老爷子耍了个小花样：让三个人分开来审理，并且告诫他们：“第一个交代真相的人，可以争取夸大处理，当做有立功的表现。最后一个交代的人，视为罪加一等，包庇同伙！”
“你们谁迟了一步交代，就是多坐几年的牢！”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大好的人生，不要一意孤行弄成个死刑立即执行！”
什么叫审讯？这就是审讯。
尤其是这种团伙犯罪，最经不起的就是互相的猜疑链。
他们都是大学生，他们应该知道这话不是假的。谁交代晚了就会加重刑罚。
最后，心理防线第一个崩溃的是彭涛。
234宿舍里，彭涛和刘炼的关系最好，他哭着告诉了陈老爷子，“老爷爷，您行行好，我真的没有动手！是郭小军用毛巾摁住了他的脖子，廖朝亮打开了电击棒的电源键。我绝对没有动手杀他！”
原来彭涛是旁观者，但他是生肖之一，被亚当的警告所胁迫，只好目睹着刘炼被杀。
彭涛还交代：他们四个是一年前加入十二生肖组织的。原因是发现了女友深陷高利贷，所以才进了组织想对付徐晓斌。却没想到亚当给他们洗脑，还拿他们当刀子。
彭涛一交代出来，随后，廖朝亮的心理防线也崩溃了。他老实交代了出来：亚当指挥他们杀死了刘炼。
半个月前，刘炼在亚当面前说：自己会在女朋友自杀的那天也随她而去。还给亚当出示了自己写好的遗书。
亚当告诉他们：假若刘炼说出做不到的话，那么就让他们按照他的计划，用电击棒杀掉刘炼灭口。正好，刘炼写好了遗书，可以当做他们脱罪的法宝。
听到这里，陈中良冷冷质问道：“刘炼他是你们的同窗，你们相处了三年，怎么能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亲手将他杀死呢？！”
“……”
这个问题，廖朝亮没有回答，只是哭成了一团，说自己对不起父母。
而最后一个交代的人是郭小军，郭小军说出了刘炼之死的真相——“姜雯雯自杀之后，老师就找到了刘炼，老师他……给了刘炼一个保研名额，我们都很嫉妒他。”
保研，这才是三个人杀害刘炼的最终动机。
嫉妒。真的很嫉妒。
他们经常在一起讨论：刘炼那个小子，他没资格被保研……
每当刘炼不写作业、玩游戏的时候，他们就在背后内涵：有人保研了就是了不起啊……
亚当的指令，只不过是打开杀戮之门的最后一根稻草。
早在这之前，他们就看不惯刘炼。234宿舍所谓的和谐关系，只是表面上的演戏而已。实际上，刘炼也知道自己被保研的事情是理亏，所以他总是唯唯诺诺的，却未能消除他们的嫉恨。
就这样，那天晚上，他们将屠刀举了起来，指向了昔日的好友与同窗。
因为嫉妒。
因为你比我幸运。
因为他们需要刘炼当牺牲品。
这才是刘炼“自杀”案真正的作案动机。
颜蕾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爸爸所说的一句话来：永远不要考验人性，因为没有人是心如琉璃般明净的。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会藏着秘密，会藏着无处发泄的情绪。
不要用考验将人性的反面给牵引出来，那后果，可能无法承受。
这便是对于234宿舍一案最好的告诫：
他人的嫉妒就是地狱，即是打开那扇人性之门的推手。
他们太年轻了，消化不了嫉妒这种负面情绪，就会走向毁灭的道。
……
审问结束，旭日初升。
两场精彩的拷问结束，陈老爷子总算是平息了两桩案子。
蔡茜和刘炼他们的死，却澄清不了人性的深渊。
但是很快，颜蕾就发现一件麻烦事，而且麻烦大了：肖文东不见了！
肖文东极有可能就是【亚当】本人！

第69章 档案
姓名：肖文东
曾用名：肖建东
职业：网络安全工程师
工作单位：鼎大图书馆
职位：电子阅览室管理员
上个工作单位：名湖中学
职位：计算机老师
“靠！”
啪一声脆响，颜国华小朋友把文件摔在桌上。胖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么个人，你们怎么事先没调查出来？！要是早知道他曾是名湖中学的老师，早TMD的把人给控制住了！”
“现在肖文东他人呢？跑哪里去了？别跟我说没有人看住他！”
颜蕾缩着脖子听训，噤若寒蝉。亲爸骂的也有道理，这次的调查是他们疏忽了，居然没派人看住肖文东，让他给溜走了！
不过想来也是：肖文东的表现实在太正常了，没人察觉到他会是主谋。
下午刚提审完了郭小军，警方就马不停蹄赶去了医院，可惜晚来了一步，小护士说：这肖文东逃出了医院，现在院方也在寻找他，可是肖家的电话手机全部打不通。
院长甚至派了人去肖文东的家里，但邻居却证明：肖文东并没有回来。
肖文东已经消失了超过24小时。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开始调查肖文东的档案。结果一看“肖建东”的曾用名，颜蕾就拍着脑门大喊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难怪她第一次看到肖文东的时候，就觉得他很眼熟，因为她半年前看过他的照片！
那是半年前，当她去名湖中学调查陈凌辉的时候，顺便把他们班的老师背景都调查了一下，陈凌辉的计算机老师就是肖建东！
她当时看了肖建东的照片，觉得这男老师还挺帅来着。后来再见到肖文东，姓名不过一个字的差别，怎么就给忘了呢！
肖建东……不，肖文东是七年前辞职的，他教过的最后一届学生就是白薇薇陈凌辉他们班。辞职以后，肖建东就莫名其妙改名叫肖文东，还来到了鼎大图书馆当管理员。
而在这期间，肖文东离婚了，他的家庭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据了解：这肖文东的爷爷叫肖秋舫，曾是本地的十大富豪之一。肖秋舫所在的肖家主营的是实体行业，后来网络购物兴起以后，肖家就随之没落了。
肖文东是肖家的小儿子，他按照家庭的吩咐，投身于新兴的网络行业，但是肖文东不擅长经商，后来只好去了名湖中学当老师，娶了同校的另一位老师为妻。
可是七年前，随着肖家的进一步没落，肖文东和他的妻子离婚了。后来，他就来到了鼎大图书馆担任管理员。
坎坎坷坷过了这么些年，肖文东年近36岁还是单身。从社会学的角度上来说：大龄单身男性就是一种社会不稳定因素，概率学上统计，这种单身汉也更容易犯罪。
颜蕾对着亲爸飞扬的唾沫星子，长长叹了口气，“爸，要是早知道这肖文东是白薇薇的老师，我肯定第一个怀疑他！”
颜国华小朋友的火气很大，搁在他眼里，居然让犯人给跑了，这件事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职嘛！
他怒喝道：“早知道早知道，那你们早点干嘛去了？！要是我来查案子，头一天就会把这肖文东给控制起来。耽误了三天都没查他背景，真TMD的是一群窝囊废！”
啪——门打开了！
颜国华正骂在兴头上，“窝囊废”三个字的尾音还没收回来，陈泊宇就推门而进。
陈泊宇：“……”
颜国华：“……”
大眼对小眼，陈大警官怔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心情复杂地看着孩子：磊磊刚才是在骂人吗？这里只有蕾蕾在，那他是在骂妈妈是窝囊废？！还说TMD？！
五岁的孩子居然口出如此粗鄙之语！
祖安娃娃不可取！
颜小朋友再不管教的话，下一步就要上房揭瓦了！
陈泊宇呯地一声把门关上，身子蹲了下来，视线与孩子保持平行，严厉道：“磊磊，你过来，叔叔有话跟你说。”
颜国华小朋友顶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微笑，跑到了他的身边，“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下一秒，陈泊宇劈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小朋友的小屁股上！
颜国华还没反应过来，随即感觉到小屁屁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嫩嫩的屁股瓣怎么受得住？！好像被蚂蚁狠狠咬了一口。
陈泊宇今天下班早回家早，才听到了娃娃的这些话。他怒喝道：“你怎么能骂妈妈？！你知不知道妈妈多辛苦才把你给养大？！窝囊废？！谁教你的这些话？！”
噗嗤！
颜蕾乖巧坐姿，忍笑。
凶巴巴的老爸终于遇到了正儿八经收拾他的人。只是陈大警官根本不知道：他打的其实是老岳父的小屁屁。
嗯……那画面太美她想象不下去。
此时，老同志的整个脸部表情都已经僵了，五十多岁的人啦，居然被个后生晚辈给打了屁股！他他他他……他想说什么来着？
陈泊宇看他不道歉，再次举起手，颜国华赶紧捂着小屁屁，好汉不吃眼前亏：“叔叔，我知道错啦！你别打我了！”
“跟你妈妈道歉！”
陈泊宇的语气相当不容置疑。
“妈妈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骂你的！”
小朋友的眼眶里噙着两颗豆大的泪珠儿，婴儿肥的脸颊上都是粉红的云彩，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颜蕾笑道：“泊宇，你别吓着孩子了。磊磊本来就喜欢吐槽别人，我都习惯了，没事的。”
“他从前也这样骂你吗？！”陈泊宇的火气更旺，他小时候再调皮，也知道尊敬父母的道理。但颜小朋友显然没这个优点。一想到蕾蕾从前吃得苦，陈泊宇再给娃娃的小PP上添了一巴掌，呵斥道：“磊磊，跟叔叔保证，以后再也不许骂妈妈！”
这一刻，他颇有种后爸的架势来。
“嘤嘤嘤。”颜国华小朋友总算知道了啥是强龙压过地头蛇。可他仍旧不道歉——肖文东逃走了是真事，他骂几句又怎么了？！搁在以前，他的属下若是犯了这种错误，他肯定一脚踹过去了！
现在是……现在是……大家都欺负他年纪小！
越想越觉得委屈。
肥嘟嘟的小脸通红，小手手也握紧成拳。
“好了好了，泊宇，这件事不怪磊磊。”眼看亲爸吃瘪，颜蕾笑得直不起腰来，还得给亲爸开脱道：“是我们做事疏忽了，一时不察，肖文东趁机溜走了。磊磊在为这件事生气，他的意见我们得接受。”
陈泊宇这才收回了手，颜国华小朋友眼睛里浸润了一泡眼泪，委屈巴巴道：“是你们不好嘛！早知道那个肖文东是名湖中学的老师，你们应该早把他抓住的！”
陈泊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叹息道：“磊磊 ，办案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哪怕我的身份是警察，也不能没找到证据就拘留别人，公民有人身自由权。”
就像当初传唤刘炼的舍友一样，人身自由权不得侵犯，疑罪从无，这就是规矩。
“可是……叔叔你打我！”颜国华小朋友颇有些担忧道：“你的力气好大的，你以后跟我妈妈结婚了，你会不会这样欺负我妈妈呢？还打她的小屁屁？”
“不会。”他疼爱蕾蕾还来不及。
当然，就算偶尔打她的小pp也是轻轻的。【大雾】
“万一她做错了事，你很生气，很想打她呢？”——来自老父亲的考验题。
陈泊宇看了一眼颜蕾，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他的爱护方法就是：“就算她有错，我也会替她承担一切后果。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颜国华点了点头，老父亲的女婿考验题继续下一道：“叔叔你说话很好听。但是大人们说话都是半真半假的。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很喜欢我妈妈吗？”
“是。”陈泊宇郑重道：“叔叔最喜欢的女人就是她。”他跟颜蕾之间有种默契，那就是生死之交。无需多言。
颜蕾倒是听得脸红心跳，某陈开窍以后，情话是张口就来，也不害臊来着。
“哦。可是我妈妈她的脾气像个男孩子一样，别看她长相漂亮，其实性格没有一点女人味，喜欢看各种乱七八糟的总裁文，喜欢那些跳舞的小哥哥，睡觉都喊着欧巴我的嫁，花痴一样……”来自亲爸的吐槽。
颜蕾被暴击+10086——靠，老爸你还给人活路吗？！她中二期追星的事儿都被揪出来说了！
她赶忙怼道：“你上次还在床上撒尿！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才五岁！”颜国华小朋友理直气壮，小孩子控制不住尿意是正常的！
“你丫的别给我装！”
老同志要不要点脸？他五十岁还差不多！
小朋友揪了揪陈泊宇的衣角，撒娇卖萌：“叔叔，你看，分明是妈妈欺负我嘛！”
“泊宇，嘤嘤嘤，你看看磊磊他多调皮啊，他欺负我这个当妈的！”颜蕾也告状！告状谁不会啊！
“呸！恶毒后妈！”
“呸！熊孩子！”
旁观的五好少年陈泊宇：“……”
这母子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嘴炮技能点满max。
他有点为婚后生活担忧怎么破……
——
话说回来，肖文东跑是跑了，可是查案还得继续。
首先，就得从肖文东的身边人开始查起。
隔日，颜蕾去了一趟鼎大，调查了下肖文东的人际关系。结果无论是校长还是扫地的大爷，都对肖文东赞不绝口：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热情好客、一手好书法，而且免费帮全校师生修电脑。
这样的一个人，谁不喜欢呢？
更何况他还挺帅的。论坛上把他封为【图书馆男神。】
现在肖文东还没定罪，颜蕾也不好打破他们的幻想，将肖文东的真面目揭发出来。
但有句俗话说的好：至亲至疏者夫妻。①
肖文东人前的面目是一方面，人后的他究竟如何呢？
这个问题，只有他的前妻才可以回答出来。
下午，警方传唤肖文东的前妻姜慧玲进行询问。这姜慧玲才不过三十五岁的年纪，面容却有些沧桑，头发都是半黑半白的一片，看样子她的生活不太幸福。
提到肖文东这个人，姜慧玲就非常紧张，简直是坐立不安。
颜蕾安慰道：“肖文东已经跑了，也不会再伤害你了，别怕，你勇敢地说出来吧！”
姜慧玲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颤抖着开了口：“肖文东他有两个面孔。人前的他笑眯眯的，回到家里，他就把火气发在我的身上，动不动就把我打得遍体鳞伤。”
“什么火气？谁给他气受了吗？”颜蕾非常好奇。
姜慧玲摇了摇头：“工作当中没人给他气受。但肖文东在肖家很受气。”
“他不是肖家的小儿子吗？”颜蕾问道：“肖家的人难道对他不好吗？”
“不太好。”顿了顿，姜慧玲才告诉他们：“肖文东他其实是肖家的私生子，是肖老爷子跟一个陪酒妹生的孩子。所以，肖老爷子不是他的爷爷，而是他的亲生父亲。”
肖老爷子才是肖文东的亲爸？！
这个伦理关系！
颜蕾吃了个大瓜：“可是他的档案上分明写着：他是肖老爷子的孙子？”
姜慧玲摇了摇头，解释道：“肖老爷子是五十岁时有了这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他不敢传出这样的丑事，怕影响名誉，就干脆让大儿子认下了肖文东。老爷子死后，肖家所有人都不待见他。从前，他跟着母亲过日子，他本来的名字叫做方建东。”
颜蕾记下了这个名字：方建东，肖文东10岁认祖归宗之前，是随母亲姓的。
从方建东-肖建东-到现在的肖文东，这个男人的成长经历十分坎坷。他是黑暗中的私生子，始终无法融入到肖家去。认爸爸做爷爷，终究成了一个弃子。
正因为如此扭曲的成长经历，顶着肖家少爷的名号，实则被家人看不起的肖文东，心理走上了一条变态之路。
作为私生子，他在肖老爷子的葬礼上大笑，犯下家族的大不韪。作为无能的丈夫，他在家里殴打妻子，家暴成性。人前的他是个笑面虎，人后的他，就以拳头来宣泄情绪。
尽管如此，姜慧玲也希望肖文东可以回头是岸。所以，她忍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家暴，她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帮他辞职去疗养院看病，努力完成一个妻子的责任。
爱情，有的时候是非常盲目的。
无条件的付出与牺牲——这是姜慧玲曾经对他的感情。
哪怕是割肉饲虎，她也想渡化他的良知。
“那，是什么让你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呢？”颜蕾很好奇。
“我发现他出轨了。”姜慧玲的目光闪动了几下，虽然不齿，但她仍然勇敢说了出来：“婚后第五年，肖文东他爱上了一个男人。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只知道他们深夜聊到四五点，他只有那时候才会带着笑容。”
颜蕾吃了一惊，肖文东不仅家暴还婚内出轨！卧槽，渣男中的战斗机！
她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出轨对象是个男人呢？”
姜慧玲答道：“有一次，他在深夜打电话，不小心按了外放键，我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很粗犷，肯定是个男人无疑。”
“那你怎么确定：他们之间是爱情，而不是友情呢？”
“不知道。也许是作为妻子的第六感吧，他的笑容是做不了假的。”姜慧玲叹息一声，道：“后来有一天，那个男人不再在深夜打电话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见他坐在电视机前哭泣了很久。我看他那样悲伤，好像我才是那个第三者，所以，我选择了离开他。”
离婚之后，姜慧玲就再也没有见过肖文东。她依旧在中学当老师，却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曾经用职务之便，参加了溃坝案。
想一想吧：肖文东是正儿八经的名湖中学老师，还主管计算机教室，应该是在他的庇护下，【诺亚方舟】聊天群才会滋生。
因此，这个聊天室神不知鬼不觉。全校师生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送走了姜慧玲，颜蕾复盘了一下肖文东的生平——他确实很坎坷，也确实很变态。家庭和事业都一团糟。
可是有一个疑点：肖文东和徐家没有交集。
那么，他苦心孤诣组建十二生肖，纠集一帮大学生，磨刀霍霍向徐家，是为什么呢？
颜蕾再查了查徐家的档案，却发现徐家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了：徐文博父子两个从前无法无天，一路发家致富，简直是本市最没有道德的富豪。父子两个光是用高利贷就逼破产了很多家庭，徐文博还包养了许多女人当情妇，时不时就有桃色新闻。
但，仍旧没有交集，怎么查也没有。
她想不明白：肖家和徐家、肖文东和徐文博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仇恨呢？
肖文东迟迟没有线索，动手的动机不明，案子一时间陷入了停滞状态。
倒是陈泊宇不负众望，率领灰鹰小组排查了全市所有的宾馆，将跟肖文东一起住院的那个刘计洪逮捕了起来。
根据刘计洪的交代：他也是十二生肖之一，代号是【寅虎】。图书馆发生火灾的那天早上，就是他给肖文东做了伪证，才让肖文东逃脱了谋杀蔡茜的嫌疑。
刘计洪和高晗一样，都是对亚当心生不满的成员。他不想让大好年华浪费在监狱里，所以出卖亚当出卖得很彻底。
他告诉了警方：蔡茜的代号是子鼠，是群里唯一的女大学生。上周的时候，蔡茜她也想退出去不干了。亚当说她是叛徒，必须死。
“那天早上亚当约我去了图书馆，我亲眼看到：是肖文东把她拖进了浓烟中呛死。那时候，我才知道肖文东就是亚当！”
然后，肖文东请他帮自己做了伪证。
已经上了这一条贼船，说什么都晚了。刘计洪不得不按照亚当的要求去做。两个人为了彻底洗清嫌疑，甚至故意烧伤自己。这样一来，肖文东才摆脱了杀人嫌疑。
这就是蔡茜案子的经过。
当然，吞噬图书馆的大火也是肖文东放的。
如此一来，有了这个证词，警方再次锁定了肖文东就是两起命案的主谋——
【亚当】！
可是，肖文东到底在哪里呢？
不知道。自从离开医院后，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来去无踪迹。
警方调看了医院附近所有的摄像头，最后拍摄到肖文东出现的位置在南山附近。
之后，肖文东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哪个路口拍到他。
难道说——他逃进了南山吗？
颜蕾有种预感：这肖文东躲起来了，可是他的【诺亚方舟】目前只有7个人露出真面目来（包括：高晗、蔡茜、郭小军、彭涛、刘计洪、廖朝亮、刘炼。）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其余五个生肖在哪里呢？
不知道。
他们暗杀徐晓斌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
一切只有抓住肖文东之后，才能得到答案。

第70章 戒指
经过警方的排查，目前把肖文东的落脚点锁定在南山附近。
当然，南山只是一个可疑的藏身之地，肖文东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并没有野外生存经历。警方推算：就算他藏进了深山里，也躲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要下山的。
所以，警方目前的抓捕方案就是：封锁南山景区和出去的路口，等到肖文东缺水少粮的时候，他肯定会下山来，一头撞进警方的封锁线。
可是这么一等，就等了整整一个月。
从五月到六月，这三十天来，肖文东真的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此时，鼎大连环杀人案的调查也陷入了停滞。
——警方抓住高晗的当天晚上，【诺亚方舟2.0】聊天群就被管理员强行解散。在【冥古宙】系统的清理下，聊天记录全部被销毁，其余五个生肖的下落都不明。
肖文东迟迟没有现身，躲在南山上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小。专案组的调查员开始推测：是不是肖家通过秘密渠道，将这个不成器的私生子给运送去了国外？
肖家那边倒是极力撇开关系，说早就把肖文东给逐出了家门。肖文东的一切行为都和肖家无关。
这会儿功夫磨下去，天气转暖，骄阳似火的夏天到来了。
而今年的六一儿童节来临之际，陈大警官做出了个人生中的重要决定：放自己一天假，带孩子和蕾蕾出去玩儿。
原因：他想求婚了。
——
六月一日，一大早。
陈家一家三口结伴出去玩，第一站是服装精品店。
陈泊宇把银行卡交给了颜蕾，让她尽管买买买。颜蕾也不吝啬，原主的那些衣服真的是太老土了，简直掩盖住了她的美貌，所以今天可要挑几件逞心如意的夏装衣裙。
不过选衣服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自己和白蔷蔷长的有八分相似，而白蔷蔷的日记里说：蛇哥最喜欢看白蔷蔷穿白裙的模样，还说白蔷蔷是他的白衣少女。于是心随意动，她就挑了一件白裙进去试穿了一下。
好看。
真好看。
白色确实是最适合她的颜色。
层层轻柔的白纱，仿佛托着一个轻柔的梦。
腰肢以下，有朵朵洁白的蝴蝶绢花镶嵌在裙摆处，看起来华丽而高贵。
当她出来的时候，商店里的人发出了一声赞叹。陈泊宇的目光掠过了她那错落有致的锁骨，就红了脸，别过头去，似乎还没做好她这么艳丽盛放的心理准备。
只有亲爸小朋友吐槽道：“背后露出这么一大块，你就甭想吹空调了！”
哼！不理会亲爸的吐槽，颜蕾问陈泊宇道：“我好看吗？”
“很好看。”这是心里话。
“那你帮我拍个照好不好？我想发朋友圈。”
“好，你站在这里。”
陈泊宇举起了手机将要拍，却职业习惯发作，先走到她的身后，对着她的背面拍了一张照——咦咦咦？颜蕾眨了眨眼睛：莫非他觉得自己的蝴蝶骨很好看吗？
接着，陈泊宇蹲了下来，拍了一张仰视照，相机对焦的点是裙摆上的蝴蝶结。
再是左边……右边……他完成了个四视图。
等等，什么人会这么拍照呢？！
陈泊宇还把照片交给她看，一副认真的模样，“好看吗？”
“……”这死亡的角度！这端正的四个面！这直接怼裙子的镜头！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啊？
颜蕾想了想，颤抖地问道：“你的拍照技术是跟谁学的？”
陈泊宇很正经道：“法医科的王医生。”
除此之外，他大学时期也学过一门功课：《刑事摄影技术》。
颜蕾：“……”怪不得她感觉怪怪的，感情这位把她当做尸体在拍四视图！
“你拍的不好看，给我来拍！”
颜国华小朋友抢过手机，也是一顿咔咔咔，闺女就要美美哒！
但是……颜国华老同志的拍照技术也很可怕。死亡视角、死亡对焦、死亡视图。
颜蕾有点绝望：她就不该相信两个跟法医学拍照技术的大男人——再美的女人在刑警的镜头下，都能拍成贞子和伽椰子。
她只好让店员帮自己拍了几张照，然后让陈泊宇发在了朋友圈里，好让他的所有朋友和同事都知道：陈大警官脱单啦！
【众人：泪奔。】
不一会儿，好评如潮，点赞纷纷，众人祝贺她收了全市局最直的陈警官——
【嫂子真美！老大好幸福啊啊啊，羡慕羡慕！】
【嫂子穿着这件白裙宛若天仙下凡，嫂子，你什么时候穿婚纱呀？】
【毫无争议，嫂子是咱们市公安系统第一大美女！】
【蕾蕾，你穿白裙子很好看。可以让小宇他也买一件黑色的温莎领西装和你搭配，这样你们看起来就是一对金童玉女。】by翩翩贵公子周大师兄提出的着装意见。
还有陈泊宇无数的同事、上级、下级、警校同学、高中同学都来点赞。脱单的陈伯宇简直比动物园里的熊猫还受欢迎。
最激进的一条留言是：【我以为陈师兄的心是石头做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石头也可以融化的。陈嫂子，你简直是全世界女人的追夫楷模啊！】
得了，有这么夸张吗？好像是陈泊宇先追的她？
（颜国华：明明是你先给人家送盒饭、洗衣服来着。）
中午吃吃吃，下午逛逛逛。
到了晚上，陈泊宇把她带去了古渡口。
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去年陈凌辉逃窜了进来，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前来缉凶，结果待渡亭下，古石碑前，他们不打不相识，才开始了这一段感情。
为了款待他们母子两个，陈泊宇在渡口最豪华的酒店里订了个包厢，吃完饭以后，他就把他们带到了楼顶的天文台去。
这里有许多天文望远镜，颜蕾选了一架，看了一会灿烂的星星，忽然间，她有些很好奇道：“泊宇，你第一次在这里遇到我的时候，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我在想：你的胳膊很细。”陈泊宇不假思索道。
颜蕾星星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弱质纤纤？很有女人味？”
“不是，我把你铐起来的时候就在想：这么细的手腕，我带的大号手铐有点松了。是不是要换个小点的手铐拷着你。万一你逃跑了怎么办。”陈泊宇直男回答。
“……”
她收回这个问题，某人的思维一向是正义的光辉照耀大地，根本不会想歪……
不管了，继续看天文望远镜。其实透过望远镜才发现：原来星空这么广大，宇宙这么浩渺。人呐，就像是恒河里的一粒尘沙，渺小到微不可见。
她不由得念起几句诗来：“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人生短短一世，相聚还来不及，为何要苦苦陷于仇恨呢？你说，要是十二生肖们都能想通这个道理，是不是就不会再纠结于仇恨？”
陈泊宇摇了摇头，“仇恨已经成了他们的生活习惯。没有仇恨，就像是食物中没有盐一样，他们食不下咽。毕竟有的人把仇恨甘之如饴，觉得生活得靠这个来维持。”
“你说的对。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若是人人都能看得开，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仇杀情杀连环案。”她想到了肖文东的过去，也想到了钟家姐妹两个。
颜国华小朋友插嘴道：“还有些人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谁来怜悯他们也没用。他们自己的血都是冷的，觉得人和畜生没有区别。这种人越是高智商越是危险。”
陈泊宇赞同，只不过：“磊磊，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他不相信一个孩子能说出如此有深度的话。
“是陈爷爷告诉我哒！”颜国华卖萌，“爷爷知道的可多啦！”
——
看完了星星，接下来就是今晚的重头戏——求婚。
只是，陈泊宇还没拿出小盒子来，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喧嚣。
有些人出场自带BGM，也有人出场自带热议。陆嘉然现在就是个话题人物——“你们快看，是陆嘉然呢！坐牢的那个陆嘉然！”
“哈哈哈，他就是那个想玩囚禁play结果坐牢的霸总吗？！不过长的是蛮帅的。”
“我看了娱乐八卦的消息，他女朋友带着他的孩子跑掉啦。啧啧啧，亿万富翁都留不住女友，他人品该有多差啊！等等，他身后那个大帅哥是谁？也好帅好帅哦！”
“是陆家的大公子吗？天啦噜，陆家的两位公子颜值都好高！”
颜蕾循声看去——真的是陆嘉然。他的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都拥有着极高的颜值。当然，他们三个人只是去包厢的路上路过这里，哪知道就这么巧，正好撞见了彼此。
颜蕾别过了脸去，就当没看见这个人。
可是陆嘉然却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陈泊宇身上——陈泊宇正抱磊磊。颜蕾也靠在他的怀里，这一幅画面如此温馨，他们三个人才看起来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正在酝酿。
陆嘉然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释怀：自家女人和孩子落在别的男人怀里！
他的拳头紧紧握住，额头青筋尽出，他真想狠狠把颜蕾和儿子都夺回来！但忌惮着陈泊宇的刑警身份，始终不敢上前。
倒是身旁的大哥陆宸章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走了过来。一道人群屏蔽了声音，陆嘉然身边的小姑娘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就问道：“陆先生，他们是谁呀？”
陆嘉然回复道：“是我从前的几位朋友。”
此时，陆宸章跟颜蕾打了招呼，“你就是颜小姐吧？你好，我是陆嘉然的大哥陆宸章。有空，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陆宸章？对了，陆家的掌门人陆宸章，陆老爷子的大儿子，陆嘉然的大哥，他居然从美国回来了！
颜蕾回应道：“我不会去陆家做客的，陆先生，我上次去你弟弟家可闹得不愉快。”
“那是我弟弟做事太冲动，没考虑后果。”顿了顿，陆宸章意有所指道：“今天，我是来带弟弟他相亲的。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安定下来了，要不然，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国内。所以颜小姐你放心：他不会再对你动粗。也不会对你们纠缠不休。”
相亲？是那个小姑娘吗？长得挺好看呢，居然是陆嘉然的相亲对象。
颜蕾淡淡道：“你们相你们的，我跟我的未婚夫在看星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等会，我也想让我弟弟跟黄小姐过来看星星。”陆宸章意味深长道：“能不能请你们两位行个方便，早点离开这里？”
呵呵，带着弟弟过来相亲还想赶走他们，当酒店你家开的？！
颜蕾可不吃这一套，“我不走，今晚的星星多美啊，我们一家三口看得很开心呢。”
陈泊宇也很不耐烦道：“陆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注意说话的态度。你没资格让我们离开这里。”
“……”陆宸章吃了个大瘪，他哑了火，正想转身走，却忽然发现：陈泊宇怀中的孩子长得几乎跟弟弟小时候一模一样。再联想到爸爸说过：弟弟有个私生子，他顿时对这个孩子充满了兴趣，“他就是磊磊吗？”
“你有何贵干？”颜小朋友很不客气道。
“磊磊，我是你爸爸的哥哥。”陆宸章想抱抱孩子，磊磊实在是很可爱。
可是颜国华把小嘴一扭，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两个大字：“我的爸爸是他！”一指陈泊宇，再义正言辞道：“我随我的妈妈姓颜，我是陈家和颜家的孩子。我没有一个爸爸叫陆嘉然！我的妈妈也和你们陆家没关系啦！陆伯伯，请你说话慎重！”
小小年纪，几句话就说出了老局长的气势来。颜国华：你以为谁都可以占我便宜的吗？！哼，当年刑侦一霸了解一下！谁不知道他老颜是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
“……”
顿时，陆宸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难以置信：自己被个五岁孩子给怼了！
“噗嗤！”不知是哪位围观群众发出了笑声，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吃瓜。
再这样胡闹下去，陆家的颜面尽失，陆宸章无语凝噎，只好转身走了回去，嘱咐弟弟和黄小姐，“这家餐厅不太方便看流星雨，我们换一家去看吧。”
“好。”
颜蕾过得那么幸福，陆嘉然实在看不下去。
“不好意思啊，陆先生，今晚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陆嘉然这相亲对象黄小姐也不是个笨蛋：她刚刚留学归来，就被朋友拖来相亲，还没了解陆嘉然的其人其事。
现在看到这一幕，黄小姐什么都明白了。尤其是那个酷似陆嘉然的孩子，简直是岂有此理！于是她要脚底抹油开溜。
“黄小姐，”陆宸章还想凑合他们来着：“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好意思，我最近都很忙！”
说完，黄小姐就匆匆离开，丢下陆家兄弟两个风中凌乱。
最后，陆宸章只好带着这个倒霉弟弟陆嘉然离开了饭店。
这一下，陆家和黄家的联姻算是彻底黄了。
透过高倍望远镜看到这一幕，颜蕾笑的喘不过气来：哈哈哈！
陆嘉然坐过牢以后，霸总的名声彻底臭掉了！还想诓其他的女孩，他要点脸吗？！
这位黄小姐干得好，我挺你！
下次陆嘉然再相亲，请多出现几个黄小姐这样开溜的姑娘！
旁边的陈泊宇也道：“这个黄小姐应该是黄副市长的女儿，我前不久去市政府的时候见过她。真没想到，她居然会跟陆嘉然相亲，还是陆宸章安排的见面。”
“哼，陆家现在知道了：有钱不如有权，想靠着联姻关系，往政界发展呢。不过这陆宸章也真是的，不想想他弟弟的名声，有点脑子的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颜蕾吐槽道。
“这陆宸章怎么现在回来了？”这是颜国华的关注重点。
“他应该是来替弟弟张罗终身大事的吧？”她记得原著中，陆宸章就非常疼爱弟弟陆嘉然。只不过：“陆宸章的如意算盘这次要落空了，陆嘉然坐过牢，这是他抹不去的污点，没有哪家政界名媛愿意嫁给他。”
“陆家的事情，今后也跟你们无关。”陈泊宇做了个完美的总结。
这时候，周围的灯忽然暗了下来，广播里说：“亲爱的宾客朋友们晚上好，今年的第一场狮子座流星雨即将到来。这里是本市最好的观景平台，欢迎您的惠顾……”
流星雨！
颜蕾明白了：“怪不得你请我来这里……”
狮子座流星雨！许愿专用！这太用心了！
颜国华也很满意这个安排，他更满意的是：“怪不得陆家的人也来这里吃饭。居然是想来这里看流星雨的，陆嘉然还想借此泡妞呢，幸好那妞跑了。”
不一会儿，流星雨点点落下，仿佛银河落了九天，在夜空中留下惊艳的一道道光影交错。不少人都在惊叹，欢呼，也有人在这一刻深深KISS彼此。
陈泊宇则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温柔了语调：“蕾蕾，这是今晚我送给你的礼物。”
嗯，什么东东？移动硬盘吗？
颜蕾打开了小盒子，然后愣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黑丝绒包裹着一枚戒指。
二十四面切工，完美的主钻，灿烂的辅钻，互相配合的从容而优雅。
即使周围的灯光黯淡，但是钻石那光与影的恒久魅力，依旧撩人心扉。
戒内面一小排“I love you forever”文隽潇洒。诉说着永恒之爱。
这是！
戒指！
啊啊！
他送她戒指！
陈大警官给她送戒指啦！
开窍就撩死个人嘤嘤嘤，太浪漫了！
颜蕾害羞了、想哭了、红红着眼眶，语无伦次道：“你是在求婚吗？认真的？”
“认真的。”陈泊宇牵起她的手，亲自给她戴上，珍重道：“蕾蕾，你记住了：从今往后，我才是你的男人。”
他不宣布对她的占有权，而是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于她，告诉她我是你的。爱她就要尊重她的一切，这才是他爱的方式……
颜蕾脸都熟透了：“你什么时候不是我的男人了？你一直都是啊。”
“你们两个别说这么多话……”颜国华有点郁闷，“好好看流星雨吧……”（来自老父亲的各种怨念——颜家小白菜呀，被人拔啦！）
漫天的星光辉映，都落入了这枚戒指中。
于是这个夜晚格外的美好。
只是这一场流星雨刚刚结束，陈泊宇下楼的时候，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网络监管处打来的——“陈警官，我们刚才发现了嫌疑人肖文东的手机信号！”
“肖文东就在南山山顶上！”

第71章 菩萨
旭日初升，呼啸的警笛声惊扰了深林的安眠。
刚刚才下过雨，一辆辆警车穿过山上的浓雾，开到了山顶的移动基站前。
昨晚，警察局收到的手机信号，就是从这个移动基站发出来的，确定是肖文东的号码。
这厮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有了下落。
市局非常重视此次的抓捕行动，两支刑侦大队的人手几乎是倾巢出动。
市局还专门往现场调来了一辆信号勘察车，负责追踪肖文东的信号下落。
到达了目的地，信号车上第一个下来的人是林学巍。他是移动公司的总工程师，专门负责各种信号对接工作。这次市局请他帮忙，林学巍当仁不让，亲自来到了现场。
刚一下车，林学巍面前就出现个漂亮的姑娘，唇红齿白大长腿，乍一看，还以为是林间的仙子，他呆了呆，“颜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先生，好久不见了！”颜蕾看到他来了，笑道：“市局人手不够，我作为准警察，也过来帮忙搜山。这次又要麻烦你定位手机信号了啊！”
“嗨，这种小事麻烦什么？我都习惯了。”
林学巍自嘲是给市局跑腿的命：谁叫移动公司是全市最大的网络公司呢？大公司自然也要承担起大公司的社会责任来。
用笔记本电脑接上路边的基站，林学巍噼里啪啦打了一通键盘，就锁定了肖文东这厮的信号出现时间：分别是昨天晚上的18点10分、18点35分和19点21分。
其中19点21分的信号和基站的“握手”距离最近，只用了0.001秒就到达了基站。
根据这段信号，林学巍给他们画了个大概的范围：肖文东的手机当时就在附近500米的山头上。
但是一夜过去以后，肖文东人去了哪里，还是个未知数。
不一会儿，更多的特勤车上了山头。这都是昨晚市局开会请来的支援力量。
加上两个刑侦大队的警力，总共有100多名特勤警察配合刑警加入了搜山的队伍中。势必要抓住连环杀人犯肖文东。
其实，早在今早的抓捕行动进行之前，专案组就已经开了一场特别会议。大家主要是讨论如何布置设卡拦截肖文东。
但也有个市局的专家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肖文东为什么不逃跑呢？
要知道：肖文东是5月1号从医院逃出来的。到了6月1号，他的手机信号才在山顶出现。这么说来，肖文东他在南山上躲藏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肖文东逃到哪里都可以。甚至走路都能走出了本市，可他为何还留在本地？
换句话说：是什么东西，让肖文东决定留下来，和警方周旋到底？
搞不清楚这个问题，他们搜山就会有危险。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几个刑侦大佬们都有不同的看法。
陈泊宇的看法是：“肖文东可能有同伙在接应他，他的人际关系口碑很好，不排除洗脑了附近村庄的居民帮助自己躲起来。”
周楌的看法是：“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肖文东和徐文博父子之间存在着深仇大恨。我想：肖文东会留下来，主要还是为了对徐家复仇。”
李队长的看法是：“我看这兔崽子肖文东根本就跑不动！别忘了，肖文东他毕竟是个整天坐办公室的小白脸。你们以为：这种人可以像那个龙章权一样，翻山越岭走山路？他根本走不了那么多的山路，只好留在了本市。”
（龙章权：方小楠案中，曾经躲在土地庙的灭门案凶手。被陈泊宇抓住。）
颜蕾（颜国华）的看法是：“这厮留下来可能还有其他的阴谋，大家千万要小心。肖文东还有五个生肖当后盾，鬼知道他会耍什么花招。”
最后会议结束，刑侦1队和2队将之前的两起鼎大命案并案调查，并且申请到了特警大队力量的支援。
这么一来二去，耽误了时间，刑侦大队才折腾到了今天早上布置好行动。
虽然过去了一夜的时间，好在有林学巍来帮忙，很快在他的技术帮助下，警方最终锁定了肖文东手机信号的范围。
圈定了范围以后，剩下来的就是封山抓捕，采取人海战术。
现场的总指挥是刑侦大队的李队长，他命令各支小队沿着青石板路走，逐一进行地毯式的排查。任何一个树荫底下都不能放过。
同时，所有特警刑警同仁们都佩戴了枪，以防这肖文东还有后招埋伏。
本次行动，陈泊宇跟颜蕾属于编外人员，李队长把他们两分到了一组去。
李队长知道他们刚刚度过了“美好的流星之夜”，为了庆祝市局第一直男成功脱单，李队长没想让他们太过劳累，特意给他们分配了个最轻的任务：排查菩萨洞景点便可。
颜蕾还记得：这个菩萨洞景点就是当时方小楠案坠落的地方，也处在这个基站500米的范围内。
自从封山搜捕到现在，南山景区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接客，走到菩萨洞景点，周遭空无一人，供奉菩萨的案几上面都落了灰，颜蕾刚一走进去，随即被呛着了，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
到处灰蒙蒙的！熏死了！这都是什么灰呀！
跟着她进来的是灰鹰小组的林警官，小林打趣道：“嫂子，这洞里有个送子观音雕像，听说很灵验的，你难得上一趟山来，要不也拜拜？”
颜蕾无语望苍天，某人是钢铁雄心大直男，想扑倒他？难度系数很高很高。
她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说……
话说回来：这个菩萨洞里面没什么好看的，走进去以后，就是光秃秃的一个洞，中央摆着一尊漆雕的送子观音像，下面摆着一个香案，一个蒲团，其余什么都没有。
倒是满地的灰尘和脚印，看起来有些凌乱不堪。好在还有几块板子可以踏足。
这么个小地方，一个人搜查便可，小林主动把她推了出去，“大嫂，你多陪陪老大哈，这里交给我来检查哈！”
“那就交给你了哈！”颜蕾摆了摆手。
她出去一看，陈泊宇正在弯着腰，钻进了观音洞旁观的佛龛——大概是上次抓龙章权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他现在每次路过一个佛龛，都要好好检查里面有没有人。
看着他努力工作的样子，颜蕾想到一件事来：周楌说过，五年前，陈泊宇的四个同学牺牲在这高高的山岗之上。都是被什么【炸药狂魔】方宇龙给背刺的，后来，陈泊宇还亲手抓了这狂魔。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这个地方吧？
关于这件事，她都没跟他仔细聊过呢。陈泊宇他是否已经走出阴影了呢？
她正要走过去跟他说说话，忽然间听到小林大喊起来：“嫂子，你快过来看看：这里有个手机！”
颜蕾立即转身回到了洞里，果真，小林在送子观音像后面发现了一个手机，还是崭新崭新的苹果8，上面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这手机是刚摆上去的，肯定是嫌疑人肖文东的手机！”小林激动不已，赶紧伸手去拿。
就在这一刻，旭日的阳光洒满了洞口，手机下面压着一道细细的红线，红线反射了洞口的光辉，正好落入了她的眼眸中。
看到这条红线，颜蕾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的一根弦被瞬间撕裂开来。
其实再次进洞以后，她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此刻这预感成了真，她大叫一声：“住手！不要碰那手机！”
小林的手停在了原地，疑惑道：“嫂子，怎么了？！”
颜蕾的汗如雨下，她从小跟着爸爸看过不少刑事档案，看到这根红线以后，曾经在书上看过的几句话浮现在脑海中：
【每一种炸药安装下去，都需要配备个引爆机关来引爆。而刑事案件中，常见的有这么几种引爆机关：压发的、遥控的、拉发的、倾斜的和复合的等等。】
【比方说：战场上常见的地雷，其实就是一种压发引爆的炸药(压力作为引信，人一踩上立即爆炸)。】
【无论是什么引爆装置，最终的目标都是让人来触发机关，形成电路火花！】
【还有一些歹徒非常狡猾，会配合光感或声控并联机关，将电路雷管做的无懈可击。这种多线并联的炸弹只能选择就地爆破。要不然的话，哪怕是再专业的拆弹专家上去拆弹，也很危险。（太容易被触发）】
【通常情况下，炸药本身都是隐蔽起来的，只有引爆装置暴露在外……】
【往往所谓的引爆装置，只是一条细细的线、一根小小的针、或者是指南针、陀螺仪等等不起眼的东西……】
……这一条红线落入眼底的时候，颜蕾觉得：感激爸爸曾经逼着她看了那么多有关刑事案件的书。其中就包括了这一本专门讲解【炸弹案件】的书。
但是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她顺着那条红线再次打量了下周围，忽然发现：门口的香灰落在地上，上面留下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这串脚印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小林，正好是落在送子观音像后面……
难道说：这是肖文东的脚印吗？
这串脚印还在她和小林站的地方打了个圈圈，那么，这个人停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颜蕾顿时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冷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下踩着了一块硬邦邦的板子。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些板子是景区放置的隔离板。但现在看来，这些板子上都没有香灰覆盖，十分不正常。
再抬头一看，不仅是她脚底下，小林脚底下也是一块同样的黄色木板！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祥的预感迅速放大，继而形成了一场头脑风暴呼啸。
她想起肖文东的档案上写着：他不仅是网络安全员，他还是个电路高手，承包了鼎大所有笔记本电脑修理业务。
而所谓的引爆装置，说白了就是搞个传感器、陀螺仪电路连接上雷管，再用雷管连接到炸药上，相当于一个电路传导装置。
布置这种玩意，不就是肖文东的拿手项目吗？
一旦有人触发了引爆装置，电路接通，电流马上形成电火花，引爆炸药！
而且从理论上讲，这个引爆的速度就是电流的速度，接近于光速，人类是无法躲开的。反应再快也拼不过光速啊！
完了！
这里是个绝境！
问！题！大！发！了！
“小林……你听我说。”颜蕾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生死关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绝对的理智道：“这里可能有爆炸装置。你仔细看手机下面的那条线，可能就是触发的机关之一。你我脚下的板子……可能也是触发的装置。”
“……”
听她这么一说，林警官顿时冷汗扑簌簌直冒，“大嫂，你没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颜蕾有些艰难道：“可是你想想看：为什么肖文东不离开本市？为什么他躲了一个月，忽然在山顶现身？为什么他把手机丢在这里？还有，为什么手机下面压着一条红线……我想，这都是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肖文东想报复警方！
警方阻止了他的“复仇”计划，抓了他的七个属下，所以，肖文东想用炸药进行报复。
整个菩萨洞，都是肖文东精心安排好的——葬身之地，她和小林不幸成为了负责搜索这里的警察，还差点触动了手机下面的那根线。
冷静！
深呼吸！
别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
别忘了邪不胜正！
柯南播放了五百多集啦，人家遇到那么多危险，不也是活的好好的！
可是话是这么说，颜蕾还是想哭——这下该怎么办？！
脚下的板子越看越像是个引爆机关，类似于她脚下有个地雷，一抬脚就会爆炸！
（松发式的地雷装置：踩上去没问题，但是抬起脚，一松开，立即爆炸。）
她极有可能踩在了一堆炸药上！

第72章 液氮
其实现在需要冷静的不只是颜蕾一个人。
检查完毕，陈泊宇钻出了佛龛，只见前方的山势开阔，清晨的光辉滑过了天际线，照亮了不远处的滔滔长江，颇有种开阔的万千气象来。
他瞭望了下周围的山势走向，忽然间，不远处传来“轰！”地一声雷鸣声。
陈泊宇愣了愣，脑袋里嗡地一声响起了警报——这是哪里传来的炸雷声？可是大晴天的，山上怎么会炸响雷呢？
陈泊宇沿着台阶走到观景平台上，只见盘山公路上冒出了大团浓白的烟雾。
山风一吹，浓烟散去了一角，露出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来。原来浓烟中裹挟着一辆黑色特勤车。
只见这辆特勤车的底盘被炸的粉碎，四个轮胎全部炸飞了，玻璃撒了一地，只有车厢的外壳没有破。这多亏了特勤车原本就是防爆设计。
几个特警从翻倒的车厢里爬了出来，他们身上都挂了彩，爆炸产生的轰鸣声震聋了每个人的耳朵。匆匆赶来的其他警员拿着灭火器喷着起火的底盘，然后七手八脚将同僚们都搀扶出来。每个人都灰头土脸。
旁边指挥的李队长也扶着车子爬了起来。这个地雷就在他前方50米的地方炸开的，那冲击波，直接把他这个一米八的大汉都给干趴下！
“能听见吗？！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对讲机还能用，李队长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喊道：“犯人埋设了地雷！全体站在原地不许动！让信号车开上来！开电磁干扰！”
电磁干扰可以防止犯罪分子远程遥控爆炸装置。这是警方防爆指南上的第一步。
不是打雷，而是有炸药！所有警察都提心吊胆起来，本市曾经出过一个炸弹狂人方宇龙，如今南山上，又出现了个地雷狂魔肖文东！
陈泊宇眸色一沉，他先定下了心神，再从脑海中寻找关于防爆的计划方案。
可是一阵铃声击碎了他的冷静。
隔着几百米远的距离，颜蕾也听到了刚才那一声爆炸。现在，她更加确定自己踩着的板子下面也是一颗地雷！
她一动也不敢动，只好打电话给他求援道：“泊宇，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别着急哈……我和小林踩着雷了。”
！！！
蕾蕾有危险！
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牵扯着他所有的感情和神经。
转身，陈泊宇走进了菩萨洞，听到颜蕾大喊一声：“别踩那些木板！别过来！”
陈泊宇停住了脚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了一道生死屏障。他的目光中写满了担忧，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顿了顿，颜蕾深呼吸一下，才非常冷静道：“我看到观音像后面有一根红线，上面压着一台手机，应该是个拉发的引爆装置。而我们两个脚下踩着的……可能是松发的地雷。你先别着急，我们还撑得住……”
陈泊宇点了点头，刚才爆炸的那一幕他也看到了，看样子，这山上的雷不止一个。
陈伯宇不容置疑道：“你们两别动。”
他迅速打了个电话给李队长，说明了情况，让市局赶紧运来一批防爆装备。同时，通知最近的部队派排爆兵过来增援。
可惜的是：公安系统中会排爆拆雷的专家没几个（因为全国范围内一年也没几起爆炸案），最近的专家还得去省厅调。无奈之下，市局只好让当地的工兵营来增员他们——防爆部队中有专门拆弹的兵种。
不一会儿，在电磁干扰的掩护下，全山的警察开始往下撤退。
从现在开始，南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不安全的。甚至连救护车也无法开上来。谁也不敢冒着趟雷的危险再去搜山。这个肖文东完全就是炸弹狂魔方宇龙的升级版——他想炸翻每一个阻碍自己的人，不论这个人是谁。
陈泊宇一直守在菩萨洞里，他在警校也学过防暴知识，他担心他们出了什么意外，干脆就在这里守着他们。
颜蕾看他一会儿趴在观音像后面，一会儿趴在地上，目光紧紧顺着那根红线，她不由得替他担心：“你千万小心，别踩着地雷了。”
陈泊宇非常冷静道：“你放心，我是按照地上的脚印走的。”
根据他的分析：地上的脚印大小为43码，正好符合肖文东脚的码数。这么说来：这一串新鲜脚印，很可能是肖文东留下的痕迹。
沿着这窜脚印走了一圈，陈泊宇就摸清楚了情况：地上一共有四个地雷，用木板当做掩护。而手机后面的这根线，则是连接到了观音像的底座下面。
也就是说：这菩萨洞里至少有五个雷。根据他的判断，最危险也是当量最大的炸药，应当是藏在了这尊观音像中。
陈伯宇轻轻移开了这尊观音像，颜蕾小林同时倒吸一口气：只见这送子观音像居然是空心的，一挪开以后，里面顿时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箱子来。
箱子上只有一个小孔，上面压着个小小的陀螺仪（动作感应器），旁边放着一块电子手表。手表发出了“滴滴滴”的微弱声响，显示着一个倒计时时间：38分12秒。
这是个定时引爆装置，配合动作感应器来防止移动。
颜蕾想骂一句靠，地上有地雷，观音像里面有定时计时器，他们真是掉进狼窝了。
定时引爆装置是个封闭的铁皮箱子，一看就是非常专业的设计。如果警方强行拆卸的话，就会触动旁边的动作感应器。
此时此刻，时间只剩下了三十分钟，连最近防爆部队都来不及到这里。
这肖文东的手笔好厉害！
颜蕾有些绝望：地雷还可以等防爆部队来拆，可是这个定时爆弹该怎么办？！
她极快地回忆起了那本《防爆指南》：
把炸药整个扔出去？
可是上面的陀螺仪是动作传感器，会感应到任何微小的位置移动，一旦被触发，会立即引发电火花。
把炸药直接套上防爆捅给引爆？！
可是防爆桶本身是四面封闭的，这大铁皮箱子不能移动，也就装不进桶里去，原因同上，动作传感器的缘故。
那么把炸药的电源线路剪断？
亲，人家的电源在铁皮箱子里面，是全封起来的……
把计时器给弄坏？
那也改变不了爆炸的结局。这个炸药一看就是并联的结构，什么叫并联？就是一条线坏掉了，它还有其他的线路来确保引爆！
怎么办？！
怎么办？！
陈泊宇透过小孔看了下铁皮箱子里面的炸药结构，确定这是一个集成电路并联式的引爆装置。这样一来，除非在不移动装置本身的情况下，瞬间瘫痪掉所有的电路元件，才可以确保定时引爆装置失去点火能力。否则轻举妄动的话，就是必死无疑！
陈泊宇的头上都是冷汗，爱人和属下都命悬一线，生死游走在刀刃上，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他打电话再催了下防爆部队，对方表示已经坐上了直升飞机。只不过，他们飞到南山也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明显是赶不及来救援，
倒计时只剩下了30分钟。小林哭唧唧地踩着板子，颤抖道：“老大，我感觉我快坚持不住了，您先走吧，别多搭上一条命！”
“别废话。”
陈泊宇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快速思考如何破解眼下的局面。
现在威胁的关键不是地下埋着的雷，而是这个定时炸弹！
怎么才能让时间停下来？
或者说：怎么样才能让电子元件瞬间全部失效？！
陈泊宇快速思考着。
市局同仁们给他取过一个绰号：陈阎王。意思是说他在办案的时候，总是足够的冷酷理智，好像看惯了生死的阎王爷一样。
其实不是他冷酷冷血，而是面对这些危险情况的时候，急迫和热血都是多余的情绪。哪怕男人吼的再响亮，女人哭的再凄惨，都并不能解决实际的麻烦。
所以他以前办案的时候，从不拥有多余的焦虑，更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
可是今天他很害怕，怕的要命。
因为落难的不是别人，而是颜蕾，是他最爱的姑娘。
他宁可自己踩着一百颗地雷，也不愿意她命悬一线。
看着她落入危险，可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比什么都折磨他的意志力和精神。
他努力平静下来，然后，才想到一个方法。
忽然，他转身跑了出去，由于速度太快，差点撞上了门口的李队长。
李队长也在替他着急，“陈警官，拆弹专家已经上了飞机……”可是陈泊宇上了旁边的一辆车，头也不回地开车冲下山去。
？？？李队长呆了呆：陈泊宇下山去做什么？却听对讲机里传来陈泊宇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道：“李叔，派人撤出那山洞周围五十米远，还有，电磁信号全覆盖。”
“可是，小颜和小林都在里面。”李队长犹豫道：“我们还在想办法进行电子干扰，现在撤离的话，那不是等于放弃他们？！”
“这不是放弃，这是考虑到最坏的结果做出的应对。那个铁皮箱子本身就可以隔离警方的电子干扰信号，肖文东是做了一手拆弹防备的。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说完，陈泊宇就“啪！”地关了对讲机，脚下一踩油门，这辆特勤车直接飙上200码。
！！！
李队长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将人先撤退下来。但他仍旧不放心洞里的情况，于是站在洞口看了下：只见颜蕾和林警官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陈泊宇走得太快简直像一阵龙卷风，丢下两人双脸懵逼。
“陈泊宇他去做什么呢？”颜蕾茫然不解。
“完了完了，连老大都束手无策，我们两个肯定都完了！”小林哭唧唧。
这时候，林学巍也到达了洞口。他是山上唯一的技术人员，所以被请来看一看情况。颜蕾看他小心翼翼地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起来很踌躇，就大喊道：“林先生，你别进来了吧！你也没办法的！”
林学巍也是一脸焦急，他有些束手无策道：“颜小姐，我很想帮你们，可是我的专业不对口，实在帮不了你们呐。”
——他是学通讯工程的人，专门研究信号路数，又不是学集成电路的工程师，这两个专业之间天差地别。
李队长不禁骂道：“靠，你不是特级工程师吗？！这也没办法？！”
“我真没办法，你们警察不是有防爆桶吗？！不能弄进去吗？”林学巍还责备起他来。
“防爆桶有是有，但是使用防爆桶的前提要求是：把整个爆炸装置顺带火药都装到桶里面，才能封闭起来引爆！”
顿了顿，李队长指了指那个铁皮箱子：“但你仔细看看——看到上面那个像蚊香片一样的东西吗？那叫陀螺仪，也叫动作传感器，专门用来检测物体移动的！如果我们把这装置一移动，整个炸药立即提前炸！”
所以，面对这么个定时炸弹，哪怕警方的防爆设备全部运上来，李队长也是毫无办法。只好让外面的人围了几道警戒线。
颜蕾也算是听明白了：这肖文东是个技术宅，而且深谙警方的防爆方法：无非就是把炸药弄进防爆桶里面进行引爆。
可是他偏偏在上面安置了个动作传感器，从而断绝了警方使用防爆桶的可能性。
林学巍都绝望了：“那怎么办？！”
林警官也绝望不已：“难道，我们两个就要死了吗？！”
只有颜蕾想的是：“泊宇他去哪里了呢？”
她相信他是有办法才会离开的。否则的话，她的男人只会陪她走到最后。
这时候，时间只剩下了十五分钟。
李队长再次催促了下防爆部队和拆弹专家赶紧来，可是对方纷纷表示——就是坐着火箭也不能这么快就赶到哇！这菩萨洞还是在400多米高的山上，附近没有停车场，连直升飞机都只能停在山脚下再开车上来。
十五分钟，你让他们能怎么办？
肖文东设计了这个双保险的引爆装置，压根就没想让进洞的人活着离开！
——
另一边。
五分钟前，陈泊宇在一处院子里停下了车。
这里是南山医院，地处南山山脚下，是本地的一家三甲级医院。五年前，当他追击方宇龙受伤以后，就是在这里接受了治疗。
陈泊宇二话不说冲到了院长办公室，出示了警官证，然后要走了两罐医用的液氮，匆匆而去。
院长都没反应过来：这小警察为何忽然要液氮瓶？
液氮，这玩意就跟干冰一样，具有迅速制冷的效果。一般用于冷冻人体细胞，还有医院临床各科室做低温手术用。一瓶液氮也就五百块的样子，扛起来也挺沉的。这陈警官一次性提走了两瓶，他要做甚？
此时此刻，离爆炸还有最后的十分钟。
山上的人员全部清空，李队长也让林学巍下了山。门口不再传来嘈杂的议论声，颜蕾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冷冷清清的——这跟电视剧中演的剧情根本不一样。
她小时候看电视剧，那些拆弹的场面，不都是红线蓝线选择剪哪一条吗？
但是事实证明：电视上的那些歹徒都没文化，做的手工炸弹简陋无比，堪比二战时的土地雷，才会留下那么多的裸露线头来给警方剪。
还是这肖文东油菜花，看看人家这手工活：把继电器（备用电源）、雷管、集成电路、电线、还有炸药等等全部放在一个封闭的铁箱子里，外面盖上动作传感器。再用地雷确保里面洞里的人根本都逃不出。这样一来，才会让警方束手无策。
这么油菜花的属下，蛇哥当年是怎么用他的呢？
肖文东能把埋线装置做的这么好，应该很熟悉吧？肯定不是第一次做炸弹。
忽然间，她有了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说，当年蛇哥也利用肖文东的炸药，炸开名湖水库的大坝吗？！
可是肖文东的炸药是来自哪里的？
他怎么会在南山上安排这些东西？是有人帮他运输上来的吗？
这一个月来，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啊啊啊！
她脑子有点乱，真想抓住肖文东撬开他的嘴！
但很奇怪的是：尽管生死悬于一线，可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并且相信陈泊宇会回来。
等待陈伯宇期间，她想跟爸爸说些话来着，奈何山上都开了信号屏蔽器（防止歹徒远程控制引爆炸药），电话没办法打出去，于是，她只好跟小林说话来着。
小林动摇了对老大信仰，“老大怎么能这样？！他丢下了你，还丢下了我！”
“他不会丢下我们的。”颜蕾安慰道。
小林抱怨道：“嫂子，也就你随时信任咱们家老大，其实老大他平时很无情的。上次在幼儿园营救人质的时候，大家都希望警方继续和绑匪谈判。但是他却下令主动攻击。你说，这要是万一出错了差错，那就是18个孩子和2个老师的命啊！”
关于营救人质那件事，陈伯宇引来了不少非议。大家都觉得他过于自信，拿人质的性命在开玩笑。甚至被救的孩子和家长都不曾感激过他。后来也没得到表彰。
“所以你看呐：他不是个懦夫。他明明知道谈判的安全性更高点，但是他选择站在人质的角度上考虑，选择了把自己置身危险中，带头强攻进了幼儿园，带头击毙了绑匪。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这才是最有利的抉择。”颜蕾分析道。
那次幼儿园营救事件，很多人都对他的决策有意见。
甚至有人批评他：为出一次风头，就把人质全部置身于危险中。
可是办案不是纸上谈兵，办案是战斗，战场上的形势会瞬息万变，容不得多耽误几分钟。这样一来，指战员必须做好最理性的决策。
陈泊宇肯定是仔细分析了情势，才会做出那样的抉择。
这点爸爸也说过的：“小陈最让我看好的一点是：他不会被别人所左右思想，他永远拥有自己的判断力。”
能让颜国华老同志这样表扬的警察，她只见他一个。（当然背地里也骂了不少。）
“嫂子，你人真好。”林警官听到这里，忽然很羡慕老大：“他能有你这么个红颜知己，真真是一辈子的幸运。”
颜蕾微笑，他们还有一辈子没过完呢。但是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4.11.34——还剩下了区区四分钟！
这时候，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急刹车声。
颜蕾抬眼望去，只见陈泊宇快速跑了进来，手上提溜着两个铁罐子，看起来像是小一号的煤气罐。
颜蕾刚想跟他打招呼，陈泊宇就把两个铁罐子放在了案几上。
颜蕾吓了一跳，不禁屏住了呼吸，她的目光只注意着那陀螺仪：只要这铁箱子稍微产生一点点的位移，那么，就会触发动作感应器，整个爆炸装置就会提前炸开。这样一来，他们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陈泊宇拔开了液氮瓶的安全阀门，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两分钟！
颜蕾一着急就脱口而出：“泊宇，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出去吧！”
林警官也焦急不已，“老大，你出去吧，我和嫂子不会怪你的，你已经尽力了！”
陈泊宇根本没理会他们两个，他只是站在了案几上，提起了其中一罐液氮，拔开了盖子，然后，顺着铁皮箱子上的那个小洞，把整瓶液氮都往里面灌了进去。
液氮的温度相当低，出瓶的瞬间，山洞里冒出了大量的白雾，菩萨洞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颜蕾顿时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是液氮汽化降低了周围的温度。
她根本都看不见他了。只能看到那硕大的观音像低着眉宇，好像在怜悯着芸芸众生。
液氮的温度是零下一百多度，陈泊宇举着罐往里倒的时候，他的手离液氮最近。不少液氮溅出洒在了他的手上，好像千万只蚂蚁在撕咬着手心里的筋骨血肉。
他没吭一声，灌完了这一瓶，还有下一瓶。
【00.00.00】
倒计时结束，山洞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烟逐渐散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颜蕾这才看到：陈泊宇站在不远处，他原本白皙修长的双手此刻浮肿不已，双臂都成了一片紫红色，皮肤被撑了开来，几乎薄成了透明色——这就是人体接触液氮付出的代价。
“没事了。”他居然先安慰她。
颜蕾眼眶一热，哭了出来：“你的手……你的胳膊怎么了？！”
“一点小冻伤，没关系。”陈泊宇的目光凝视着她，里面都是星星点点的温柔，他总算赶得上……总算没有失去她……
“你快去医院呀！”
颜蕾哭了，她知道他的手臂受伤很严重，这可是液氮呐！零下一百多度的东西！他为了节省时间，徒手就抱着罐子倒了下去！
傻瓜，不想要双手了吗？！
十指连心，他刚才该有多么的痛呀！
“别哭。”陈伯宇有些无奈道：“除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这是我看到你第二次哭。”
他从未忘记古渡口初遇的那个晚上，他把她给弄哭了，还哭得惨兮兮的。
“不想我哭就赶紧去医院！”
颜蕾命令他——对于他这样的神枪手而言，一双手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他的职业命根子。
手不稳当的话，子弹就会差之分毫，谬之千里。
所以，他的手一旦留下永久性的创伤，那就再也没有资格一枪击毙歹徒。
“拆弹专家来了我就走。”
定时炸弹是拆完了，但是他们两人脚下的地雷还没弄出来，他仍旧悬着一颗心，不忍离开。
“……你真是个傻瓜。”
颜蕾抽了抽鼻子，她有的时候希望他没这么有责任心。
好在，防爆部队很快就到了。
陈泊宇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只好坐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治疗双手。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防爆服的军人围着她和小林，拆卸他们两脚下的地雷。
拆弹期间，省厅的专家也终于赶到了现场。
看到被液氮冻结起来的铁盒子，听他们说了事情经过，省厅的专家竖起了大拇指，“要不是陈警官反应及时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颜蕾这才知道：陈泊宇是跑去山脚下的医院里抗来了这两罐液氮。
液氮是一种超低温的冷冻液体。早在二战时期，英国防暴部队排除德国空军投下的定时炸弹时，就使用液氮来排爆。
液氮接触到电子仪器以后，能瞬间将仪器和电路冷冻到零下负一百多度。
而降温可以让电路和电池、遥控和继电器同时失效，从而无法产生引爆用的电火花。
肖文东所做的这个定时爆炸装置，就是用的电子起爆电路。
生死关头，陈泊宇想到了液氮排爆方法，正好可以在不移动炸药的情况下，让整个引爆机关瞬间失能。
他赌了这么一把，才争取到了她的时间。

第73章 狂魔
肌肉坏死。
软组织损伤。
皮肤表面溃烂。
深二度冻伤。
深部组织水肿……
“蕾蕾，没关系的。医生说我的手可以恢复如初，你别难过。”
陈泊宇躺在床上，面容沉着冷静。好像她手中的这张检查单上写的不是他的手。
颜蕾轻轻揭开了纱布的一角。
只见他的十根手指完全肿胀了开来，皮肤也变成了深紫色。
冻伤最严重的地方是他的大拇指，两根大拇指上都有溃烂的伤口，露出来的皮肉都成了黑色，渗透着透明的组织液。
这就是他徒手倒液氮的代价。颜蕾坐在他的床畔，轻轻放下了这块纱布，却咬住了嘴唇，眼泪控制不住，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她被解救下山以后，第一时间冲到医院看望他，结果男友的伤势实在令人担忧。
陈泊宇最看不得她哭，想用手抚平她的眉宇，但手臂刚刚抬起，牵扯到坏死的肌肉组织就是一阵剧痛。
意识到自己完成不了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只好轻声安慰道：“别难过，我真的没事。等到后天，我就能进行手术了。”
颜蕾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拿起了止疼的药膏，一点一点涂在了他的胳膊上。能让他好过一点，她的心痛才会减轻一点点。
医生说这两天的时间里，陈泊宇是最难熬的，深层的肌肉组织都会出现水肿，有的地方还会坏死，之后，他还要做一场手术，剔除坏死的肌肉组织和皮肤，等待血肉完全长好起来，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至少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的手不能动弹。
难以想象，当白雾开始弥漫的时候，他忍受着什么样的剧痛。他怎么就不会哭呢？
她咬着唇，心里抱怨他如此坚强，人又不是石头做的，如果疼的话，哼出来给她听听也好哇。可他就是不喊疼。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不禁更加轻柔。
陈泊宇也安静地看着她，正午的阳光很灿烂，可是比不上她的明媚脸庞。经过这一场生死之战，他才知道：能看到她安好就是一种幸福，他愿意这样一直看下去。
不一会儿，他们迎来了不少客人。
先是陈老爷子带着颜国华小朋友过来探病。陈中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对儿子的认可。
颜国华小朋友这回是真服气了，换成他去处理那个定时炸弹，未必能想到液氮冷却法（他当了一辈子刑警，也没碰到过爆炸案，这种作案手法真的很冷门）。
而陈泊宇的临场反应这么迅速，想到了去医院取液氮，足以证明：他的专业知识背景过硬，真不愧是警校的大学霸。
颜国华不得不竖起了大拇指，表达一下对同行的尊重。
另外，他也终于放心把亲闺女交给他了：只有这样的硬汉才能保护好蕾蕾。
紧接着，市局的李队长亲自来了，他刚才亲自去了一趟中医院，委托全市最有名的老中医调制出来一瓶冻疮药，还特意送了过来，希望对陈泊宇的手有奇效。
颜蕾替他收下了药膏，“谢谢队长。”
“不用谢，小陈他是我们市局的英雄，每个人都要尊敬他。”
李队长是亲眼见证了陈泊宇救人的整个过程。颜蕾也是很幸运的姑娘，她找到了一位真正爱她并且呵护她的好男人。
接着，更多的同僚、朋友都过来探望陈泊宇。大家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每个人都送来了冻疮药。有的是中药、有的是膏药、还有的是进口的西药。
所有人都在盼望陈警官早日康复，没有他这个神枪手坐镇的话，感觉本市的治安都要退后了一步。
嗯……某陈是个很受欢迎的好宝宝，喜欢他的人很多，只是某陈自己都没有注意过。
颜蕾收下了这许多的药，她也不能一股脑地全部给他用了。还得咨询过医生之后，才能清楚哪些药最对症。
到了晚上，医生过来给他换了一次纱布。
陈泊宇让她出去，颜蕾听话乖乖出去，接下来的场面肯定很恐怖，陈泊宇不忍心让她看见这样的一双手。
换好了纱布，颜蕾看到小护士端着几块纱布出来，上面都是凝固的黑色血迹和渗透的组织液，主治医生告诉他：陈泊宇的手能否完全康复，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尤其是他的右手大拇指的关节处，已经出现了深度坏死的迹象，等到消肿以后就必须进行手术。
想到他要进行手术，颜蕾的眼眶又酸涩了起来。
但是不能再哭了，再哭的话就显得矫情起来。他也会担心她的情绪。
＊＊＊
与此同时。
省厅的一位年轻专家来到了南山医院。
出了电梯，这位专家就找到了陈警官的病房，正好在门口遇到了颜蕾，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浩文，是省厅痕迹科的检测员。我有紧要的事找陈警官商量。”
颜蕾把他带到了病房去，一进门，陈泊宇就很意外道：“小林，你怎么来了？”
“你们是认识的吗？”颜蕾好奇道。
“小林是我警校的同学。”
来人正是林浩文，他大学时候的左右手。
林浩文看了看老同学受伤的胳膊，心里很不是滋味。要知道，陈泊宇在警校期间有个绰号叫做：百步小陈。他的枪法十分好，全校没有谁可以比得上他的打靶成绩。这样的一双手堪比外科医生的手那样宝贵，受一点伤都会影响到他的瞄准能力……
但比起这个来，更让他不是滋味的是：“你看看这份检测报告书。”顿了顿，林浩文有些心悸道：“方宇龙有同伙。”
！！！
炸药狂魔方宇龙？！
陈泊宇赶紧翻开了这份检测报告。
今早，那个用液氮冷冻好的定时炸弹被拆弹专家拆卸完毕，各个部件都被送往了省厅的痕检科，得出了这份报告。
根据检测证明：炸药的引爆装置确实是肖文东自己做出来的。检测人员在集成电路板上提取到了他本人的指纹。
但是值得重视的是：这个引爆炸药的雷管非常稀罕——这是缅甸的某个炸药厂独门生产的雷管。林浩文记得：当年炸药狂魔方宇龙就是使用的这款缅甸雷管！
而且，这两人使用的雷管编号居然是同一批次的，这也直接证明了：方宇龙和肖文东就是同伙！
颜蕾吃了一惊，“这么说来：方宇龙和肖文东曾经合伙研制了炸药？！”
林浩文点了点头。当省厅痕迹科出结果的时候，他都不管相信自己的眼睛：肖文东就是他追寻多年的方宇龙的同伙！
当年的谢家庄爆炸案现场，方宇龙逃之夭夭，遗留下了这个来自缅甸的雷管，大家都找不出这雷管的来路。
现在，肖文东的出现，或许可以解释这件事。也就是说：这雷管极有可能是当年肖文东给方宇龙的。结果方宇龙用来制作土炸药，炸死了自己的前妻一家子。
进一步调查发现：这方宇龙和肖文东之间，确实存在着联系。
别忘了：肖文东本名方建东，他的母亲姓方，是炸药悍匪方宇龙家的远房亲戚。
林浩文还告诉他们：“方宇龙和肖文东两个人从小在一个村里长大的。肖文东的外公和方宇龙的爷爷是本家兄弟。”
“他们从小就认识，怪不得。”颜蕾点了点头。
顿了顿，林浩文还告诉他们一个蹊跷事：“方宇龙和肖文东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两人还在同一家医院里出生。”
“……”
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狗血小说里怎么写来着？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基本上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颜蕾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难道说：当年肖家老爷子出轨了肖文东的母亲，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男婴。其中一个被方家的亲戚抱走领养了，就是方宇龙。另一个认祖归宗去了肖家，就是肖文东。他们两个……莫非是一对亲生兄弟吗？”
“有这个可能。”
陈泊宇认可她的判断，两个炸弹狂人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出生在同一家医院里，这实在是太过于巧合。
而且，他是亲眼见过方宇龙的人，现在回忆一下这位悍匪的音容相貌，确实和肖文东长得有些相似。他们很有可能是一对异卵双生的兄弟。
（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是同卵双生，长得有差别就是异卵双生。）
当然，异卵双生亲兄弟目前只是一种推测。
要确定这件事其实不难：找肖家人过来做个亲子鉴定就行。
——
隔日，肖家大少爷、肖文东身份证上的“父亲”肖成亮被传唤了来。
颜蕾还记得这肖家内部混乱不堪的亲子关系：肖文东其实是肖成亮的亲兄弟，肖老爷子才是肖文东的亲爸。
但是今天问话的重点不是肖文东，而是方宇龙——一个四年前被执行了死刑的悍匪。本市最臭名昭著的死刑犯，用土炸药炸死了前妻一家八口人，人称炸药狂魔。
审讯员一提到方宇龙这个人，肖成亮一口咬定他跟自家没关系，还唾骂道：“谁不知道这个方宇龙？他把前妻一家都炸的粉碎。他被执行死刑的那天，全市都在放鞭炮庆祝。他怎么可能是我家的人呢？！”
但是肖成亮说着说着，额头上就开始出汗。他只好擦了擦，眼角也微微下垂，明显不敢面对警方的这轮提问。
对方很心虚，才会手舞足蹈异常亢奋。要不然，他只需要平静地否定就好。过于激动的话，反而代表着他内心的惊慌失措。
审讯员没有多少废话，只是冷冷道：“肖先生，我们请你来，不是要逼迫你说什么故事。我们自然有办法知道真相。”
另一个审讯员告诉他：“其实这方宇龙执行死刑前，档案库里保存了他的血液样本。请你跟我们去医院走一趟。方宇龙到底和肖家有没有关系，做个亲子鉴定就可以。”
一听说亲子鉴定，肖成亮顿时慌乱了起来，同一个家族里的男性Y染色体都是一样的。这个一检测就能查出来。他顿时哭丧着一张脸道：“能不能不去医院啊？！”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是他承认了悍匪方宇龙和肖家有关系。审讯员继续问道：“那方宇龙究竟是你家的什么人？”
“是……是……是我爸的另一个私生子。呸！他不配姓肖！”
肖成亮退无可退，只好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这件事还得从肖老爷子说起来。
话说，当年肖老爷子五十多岁时，参加了一场朋友组织的饭局，之后他迷迷糊糊一夜风流，居然让个陪酒女怀上了孩子。
这陪酒女本来想仗着孩子上位，于是先悄悄生下了肖老爷子的孩子，再挟子要价，跟肖家索要5亿的“赔偿款”。
肖家当年还没落拓的时候，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老爷子恨极了这个陪酒女，就通过一些手段，拿到了监控证明，说陪酒女是给他下了迷药，才发生了那桩丑事。
这样一来，配合该女子的索赔信，肖家反过来告了一手，说这个陪酒女是敲诈勒索巨额财产的诈骗犯。等到她的哺乳期一过，就把她送进了监狱去。
那时候，肖老爷子恨透了这女人的算计，是铁了心不认这对双胞胎亲子的，自然也不会把这两个孩子领回肖家。
而陪酒女的父亲叫方利华，这人是个唯利是图的老酒鬼，他看女儿勒索不成，还留下了两个男婴，就干脆把其中一个男婴卖给了自家亲戚，换取了五万块钱。
这个被卖掉的孩子就是方宇龙，他跟在方家的亲戚膝下长大，自小聪明伶俐，喜欢钻研炸药方面的书籍。
方宇龙的亲弟弟叫方建东，方建东就是后来的肖文东。
方建东从小在酒鬼外公的身边长大，从刚懂事开始，方建东就被酗酒的外公整日殴打，经常浑身都是伤地去上学。
老师和邻居都看不下去，报警过好几次。但是谁也无法阻止这老酒鬼。
久而久之，肖老爷子得知了这个私生子的处境，他亲自去了一趟方家，看到伤痕累累的方建东，再看看他酷似自己的面容，肖老爷子就动了恻隐之心。
这时候，当年的陪酒女刑满释放，没过几天，这个堕落的女人就吸毒过量致死。
听说孩子又没了母亲，肖老爷子彻底心软了，干脆就从肖家把这个私生子接了回来，放在了大儿子名下，让他认祖归宗。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方建东改名肖建东，名义上是肖成亮的儿子。实际上，是肖老爷子没脸把这个私生子放在自己名下，所以才让亲儿子当了亲孙子。
肖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大家看在老爷子的脸面上，还跟肖建东和颜悦色地说话。
但是十年前，肖老爷子去世了。肖建东居然在自己亲生父亲的葬礼上大笑，说老爷子是该死的老色鬼。这段揭出肖家丑闻的话，彻底得罪了其余的肖家人。
从那之后，肖家没有人再给肖建东好脸色看。再加上肖建东的成就不高，只当了个老师，没有遗产继承权，家里的人更加看不起他。
肖家人甚至背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小贱东西——谐音他的名字肖建东。
而肖建东听说以后，一声不吭，跑去了派出所，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肖文东。
改名，就是肖建东对肖家的反抗，对这条贱命的反抗。
他的亲哥哥方宇龙一直都没有认祖归宗，肖家也只有肖成亮一个人知道：方宇龙其实也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后来，方宇龙犯下了【谢家庄】爆炸案，成了全市人民唾骂的杀人犯，肖成亮自己都不敢再去想这层亲戚关系，他只盼望着方宇龙早点被判死刑。
其实爆炸案发生以后，连方家人都同意放弃了方宇龙。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不希望方宇龙被判死刑，这个人就是肖文东。
兄弟两个明面上没有交集，但是私底下，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他们两人牢牢锁在了一起。
方宇龙长大以后，当了烟花厂的技术员，深谙制作炸药的原理，而肖文东则主攻电路技术。兄弟两个的专业配合起来，就可以制作出完美的炸药来。
就这样，方家兄弟合作研制炸药，终究成为了本市的两代炸药狂魔。
原来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巧合。
五年前谢家庄的那场爆炸，就揭露出了今日的蛛丝马迹来。
审讯完毕，颜蕾见了肖成亮一面。她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弄明白：那就是肖文东为什么要仇恨徐家呢？
“徐家？”肖成亮仔细想了想，告诉了她：“我爸曾经跟我说过：他被陪酒女下药的那天晚上，是徐文博请他的饭局。徐文博这个人的名声非常臭，他惯于用女人来做皮肉交易，我爸当年也算上了他的贼船。”
对了。
这就对了——仇恨的源头找到了！
徐文博是个非常狡猾的商人。他发家之际，请肖老爷子吃饭，顺便利用一个陪酒女当做钱色交易的筹码。
这个陪酒的女子因为这一次的酒局，怀上了双胞胎男婴，才牵扯出这两兄弟的人生。
肖文东憎恨自己的人生，觉得自己的命运被人随便践踏，都是因为徐文博的缘故——要不是他安排自己的母亲上了那肖家老爷子，怎么就会有他和弟弟的出生？
所以，肖文东把一切仇恨的源头，都归于那次的酒席，都归于徐家父子两个。
所以，他辞职以后去了鼎大，利用徐家人在鼎大放高利贷期间积攒下的仇恨，找到了十二名想要报复徐家的受害者，再学着蛇哥的手段，组建了他自己的诺亚方舟。
在他看来：徐家父子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自己的面前。这艘诺亚方舟才得以起航！
多么可怕的……一段仇恨呐。
鼎大的两个无辜的大学生，成了他报仇路上的垫脚石。（刘炼和蔡茜）
颜蕾此时都觉得震惊不已：那个文质彬彬的肖文东，他已经完全魔鬼化。
爸爸说过：一个人的童年越是悲惨，那么，他杀人的手法也就越残忍。
而炸药引发爆炸，粉身碎骨——是最为残忍的一种死法。
这应该就是方家兄弟两个研究炸药的初衷，他们想让仇人不得好死。
颜蕾推算：这肖文东参与蛇哥的计划，应该也和徐文博有关。想到这里，她再去了一趟资料室，翻了翻名湖水库中的死难者资料。
果不其然——死者中有个叫徐文海的人，是徐文博的亲弟弟。而徐文海住的那套房子，本来也是徐文博送给弟弟的礼物。
肖文东参加十二生肖的动机应该是这个！
他要灭掉徐家的所有人。这个徐文海也成了他的复仇对象。于是八年前，他加入了蛇哥诺亚方舟。
如他所愿的那般：徐文海在溃坝案中惨死。
而如今，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徐文博父子身上。不顾一切想要报仇。
颜蕾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肖文东并不会罢手，他一定还会找机会向徐文博复仇的。
那么这一次，他要使用什么手段？！
【丁尹豪弄来炸药，肖文东来安装炸药。简称炸药小组。】
这就是蛇哥的十二生肖组织里的任务安排。划分的非常清楚。蛇哥是按照功能把他们分组的。
这件事后面会详细介绍的，其实名湖水库溃坝不单单是一艘运砂船造成的。蛇哥安排了后手，就是埋伏地雷。而地雷这件事跟肖文东有很大关系。肖文东自己就是设计电路（地雷）的高手。
菩萨洞里的炸药、地雷，全部是和当年炸毁水库用的是同一款。所以雷管的批次编号才会一模一样。

第74章 弥漫
肖文东到底藏在哪里？
专案组一致认为：他有可能还躲在南山上。
翌日，排爆连的战士们全力以赴，从山腰到山顶，一共清理出了将近30个爆炸物。其中包括20个土炸药和10枚地雷。
——这些炸药和引爆装置都是肖文东的杰作。而且从炸药的保存情况来看：都是八年前生产的东西。也就是说：山上的这些爆炸物只是肖文东从前的“存货”而已。
排爆连的连长苦笑了一声：“都是大规模杀伤性的炸药，有单质的、有混合型的、也有硝铵类炸药。这姓肖的去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炸药？！他是想把整座山都炸塌吗？”
当然，山是炸不塌的，就算是一百个肖文东也炸不塌南山。
但是此人极度危险凶残，好比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排雷完毕，李队长带领数百名警察再次上了南山。同行的还有39条防暴犬和几十架无人机，以及数十台红外线感应仪。
这些设备和警犬，几乎掏空了市局 省厅的老底子。就是五年前，方宇龙躲进了南山，也没能享受这么高级别的追捕待遇。
李队长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之前，他们都认为：这肖文东只是个修电脑的文弱书生而已，并不具有很大的威胁力。所以只采用了清空南山 设卡拦截 无人机追捕等措施，完全是小看了敌人的狡猾程度。
事实证明：这肖文东利用夜色避开了无人机的巡逻，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埋伏了这么多炸药，他的反侦察意识极强。
不能小看一介书生呐！
这是从古至今颠簸不灭的真理。
今天再次出发搜山，李队长有信心把肖文东这厮给找出来。
为了这次的搜山行动，省厅专门增援了39条警犬过来。它们都是警犬基地里最优秀的防暴犬，鼻子非常灵敏，甚至能隔着十几厘米的土层闻到人的味道。
接下来，以菩萨洞为起点，李队长让39条警犬挨个闻了闻洞里的气味，再让警犬循着这股气味，开始追踪肖文东的下落。
一排排警犬开始工作。它们走过耸立着的灌木丛、嶙峋的山崖、腐烂的落叶层、还有各种各样的羊肠小道，头也不抬地往上爬着。
可是越往上走，肖文东的气息越弱。
到了山顶的龙王庙附近，警犬们实在闻不到气味了，只好放弃了追踪。
绕过了龙王庙前面的一座香炉，后面就是三清殿，里面供奉着三清神像和龙王爷。
本市靠着长江，过去曾是长江泛滥的地段。一到梅雨季节，长江涨潮就会闹洪灾。
为此，人们就在南山上修建了这座龙王庙，以乞求每年的风调雨顺。
这里从前是南山上最著名的景点，每逢节假日游客络绎不绝。
如今，南山封了一个多月，游客是没有了，但是周围的各种气息非常凌乱。
由于封山匆忙，庙里的垃圾堆无人清理，周围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古怪味道。警犬们大多止步于此，无法再往前搜索。
山风一吹，供奉龙王爷的香炉里飘出了一阵灰尘。这些灰白色的香灰飘散在空中，仿佛柳絮飞散了开来，干扰了警犬们的嗅觉，几条警犬开始打喷嚏——明显这龙王爷对于狗来说，并不是什么友好的神仙。
只有其中最老的一条警犬，它穿过了这些香灰，四只脚迈过了那道山门，走过了弯弯曲曲的放生桥，走过了玉石栏杆和碑林，一路向着三清殿的里面走去。
牵着它的小警员也走到了大殿内。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整个三清殿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这里的地板是红木铺的，年代看起来并不久，道教的三清神像披锦挂彩，矗立在大殿的正中央。
旁边还有一尊硕大的铜制功德炉。仔细一看，炉身上阴刻着许多文字，记载了这三清殿5年前翻修过一次，本市的几位地产大亨筹资2000万重修了整个大殿，还给龙王爷和三清神像重塑了金身。
这一条老警犬停下了脚步，它仔细闻了闻这功德炉，肖文东最后的一点气味就在这里 ，淡的好像一缕青烟。
随即，风儿一吹，这股气味就消失了。
老警犬不能确定肖文东是否在这里，所以没有发出平常那样的示警声。
牵着他的小警员也把握不准：这里到底有没有肖文东的味道？
以防万一，小警员用红外线和炸药检测仪检查了下，发现这功德炉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再拈了一把香灰，早就已经冷透。
老警犬嗷呜了一声，表示自己完成了任务，肚子饿了。山上没有吃的，小警员拍了拍它的头，以示嘉奖。
这时候，警犬似乎闻到了什么，绕了一圈，走到了香案前，然后蹲了下来，摇着尾巴，表示想吃龙王爷桌上的供品。
小警员是本地人，他知道虽然游客不来了，但每天早上，附近昌隆寺的看门大爷都会往桌子上添几道供品。就算外面怎么翻天覆地了，这龙王爷的供奉不能断。要是断了的话，那么今年长江就会发大水——这是很多老一辈人的说法。
正好，今天的供品是一条鱼和一碗猪头肉，猪头肉似乎还缺了一角。
小警员松了一口气，心道这狗只是想吃肉了，所以才跑了进来。
他再仔细检查了下周围的痕迹，没有发现脚印、也没有发现物品移动的痕迹，老警犬一个劲地对着猪头肉流哈喇子，他只好招了招手，把老警犬给牵了出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一整天下来，南山上的搜山又是一无所获，李队长很纳闷，只好把战线往后延伸。
算起来，这整个南山山脉长达400多公里。他们推算：这肖文东埋下炸药以后，很可能往后撤退，躲进了密林更深处。
夕阳收回了最后一片火烧云，很快，夜晚再次来临。
龙王庙里，空无一人的三清殿中，忽然传来咔咔咔的细微声响。
功德炉发出了呻吟声，倒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年久失修的齿轮在作响。接着，炉子被移了开来，底下露出一块可移动的木板。
月光初上，肖文东从地底下爬了出来。他的脸色阴沉沉的，眼圈整个凹陷了下去，但是眼神却非常亢奋，上面布满了血丝。
——整个龙王庙三清大殿是五年前由本地的几位土豪合资翻修的，说是要积累什么功德，消除业障。
但是其中有谁藏了不为人知的心事，特意在这里搞了个地窖，还用香炉掩盖去气味，这就要问问那个已死的丁尹豪了。
肖文东就是从丁尹豪口中知道这地窖所在，但他并不会因此感激丁尹豪。
他永远忘记不了五年前的那一天——电视里直播了他的亲弟弟方宇龙被抓的画面。之后不久，弟弟就被执行了死刑。
要是这丁尹豪早一点告诉他这个地方，他的弟弟能在这里藏身，也不至于被那个姓陈的小子给逮住！
所以，他也痛恨丁尹豪——明明他们两个是一组的人马，可是这姓丁的小子到处耍奸偷滑。跟他玩这种阴谋算计，最后落得那样死无全尸的下场，也是活该！
呵呵，这豪门世家的子弟，手上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就说说这个丁尹豪，他会加入十二生肖，全部都是这丁尹豪的手笔。
——那是九年前的一天，他还在名湖中学当计算机老师的时候，正好教丁尹豪他们班 ，继而认识了丁家的这位大公子。
丁尹豪是班上有名的纨绔子弟，他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讲，却打开了什么聊天室。群名是【诺亚方舟】。于是他把丁尹豪喊了过来，想问问他玩什么诺亚方舟。
丁尹豪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非常潇洒地说道：“老师，我听说你爸死了，你在他的葬礼上大笑不止，骂他是个老色狼，还说是徐文博害了你母亲一辈子……是不是？”
作为肖家的私生子，他在葬礼上骂出去的那几句话，那会儿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大家都在拿他的身世取笑……可恶！
他很讨厌这个丁尹豪的笑容，好像自己是个可以嘲笑的对象一样。但他只是个被豪门抛弃的私生子，连面对自己的豪门学生时，都抬不起头来，只能淡淡道：“老师的事情是自己家的家事，和你无关。”
顿了顿，丁尹豪发出了那个魔鬼的邀请函：“老师，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也是个可怜人，你会被肖家这样对待，都是拜那个徐文博所赐。现在，徐文博成了人生赢家，还当上了商业协会的会长。你肯定不甘心吧？那你想不想报复徐家？！”
想。
太想了。
他做梦都想让徐家灭门！
就这样，丁尹豪占据了主动权。他笑着道：“蛇哥说你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果然不错。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我呢，家里有很多火药。只要咱们合作的话，我保证你可以实现愿望。”
“你的火药是从哪里来的？”他问道。
丁尹豪相当干脆地告诉他：“走私来的。全国每年都有很多私自开矿的黑矿场，每个黑矿场都要用炸药开山，你以为那些炸药是怎么流通进来的呢？”
顿了顿，丁尹豪告诉他：“我家就做这个生意：进口缅甸那边的火药和□□，从私密渠道弄到国内来，再卖给开黑矿的老板们，当量管够炸翻整个南山……”
听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亮。
忽然间，徐家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场面浮现在眼前。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
于是，对徐家的仇恨压倒了一切，他答应加入到十二生肖组织。
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肖文东，他是蛇哥最忠诚的属下。
之后不久，他按照蛇哥的吩咐，把精通制作炸药的弟弟方宇龙也拉入了组织里。
就这样，蛇哥将他们分为一组，安排给他们的任务是：筹集50吨炸药，运到了名湖水库的大坝下方，并且埋好了引爆装置。
蛇哥说的果然不错，当长江之水涨到最高朝的时候，就是洪水涤荡人间的时刻。
那次的合作非常愉快，他喜欢看人间惨象。
他喜欢看那些警察踩着淤泥，将尸体从齐腰深的污水里拖出来。
他更喜欢听那些家属绝望的哭喊声，这么哭也喊不回来所爱之人。
他还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满手都是血，蹲在家人的遗物前痛苦地悲鸣着，那声音简直是美妙绝伦。
如何能忘记呢？
这一切都是蛇哥赐予他的幸运。
他把蛇哥当作了自己新的信仰，他不怕什么报应，因为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命运……
抬头四顾，三尊三清神像和他默默对视。窗户外边，就是市区的万千灯火。这里是全市的地势最高点，他发现丁尹豪真的是选择了个藏匿炸药的好地方。
八年前，名湖水库溃坝，十二生肖合伙炸了大坝之后，丁家要把剩下的炸药处理完毕，所以丁尹豪选择运到了这里来，埋在了龙王庙的香炉地窖里。
至于丁家为什么要偷偷修建这个地窖，他揣摩着：多半是因为自己家的火药走私生意实在见不人，所以丁家人才会狡兔三窟，弄了个地窖，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直到半年前，十二生肖纷纷出事以后，丁尹豪这厮怕死，才告诉了他这个地窖的存在：“一旦我被警察盯上，逃上了南山，你就去龙王庙那里找我。我有关于蛇哥的秘密告诉你。这秘密足以保护你的性命。”
他才不要听什么秘密，他只痛恨丁尹豪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地窖说出来，这样的话，方宇龙就不会死在了警察手中。
现在，丁尹豪已经死了，没人知道这个地窖的存在，这里的炸药都是他的东西了！他可以为所欲为！
这些炸药8年前炸开了大坝，完成了他们十二生肖每个人的夙愿。现在，他要再次利用这些炸药，去对付徐家父子两个。让他们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肖文东想到这里，收住了笑容，目光默默盯着面前的神像，只觉得他们都很可笑——
“哪里有什么神仙，你们觉得：有谁可以报应我吗？！”
“我肖文东的命，由我自己来掌握。谁给了我这条命，我就用这条命取他的命！”
他缓缓踱步，看着这些虚伪面目的雕像，一边骂着，一边在痛快恣意地发泄着心中的仇恨——“我肖文东，不敬祖先，不法天地，不信鬼神，没有忠孝礼义。”
“我就让这人间变成阿鼻地狱，我倒要看看，哪路神仙可以拯救他们！”
“欠我的、骂我的、瞧不起我的、那些要把我踩进烂泥地的人、我要让他们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上有的是办法，让活着的人比死了还痛苦！”
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快，神经也异常昂奋，脸上红云密布，喃喃自语道：“我告诉你们狗日的神仙——我杀过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外公，那个老不死的老酒鬼，我十五岁那年，就把他给捆了起来，浇上汽油点燃了，直到化成一坨黑炭……哈哈哈，你们知道那种声音多好听吗？！你们说：怎么就没有警察来抓我呢？！哈哈哈哈！他们还以为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自己走失了！”
他想起外公从小对自己的虐待，各种殴打、各种辱骂，还有那老东西临死前的挣扎，仇恨与痛快一起涌上心头，只觉得众神都是可笑的——
“哈哈哈哈，你们来呀，来报应我呀！”
“十八层地狱，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就让别人进去！”
神像低眉、清风无言。
只有黑暗凝视着这个恶魔，他在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
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泯灭了人性，否定了众神，否定了命运，否定了一切的一切，他只是个为了仇恨而活的疯子。
他要打开地狱的门。
要让痛苦、绝望、死亡弥漫在人间。
他就算下地狱去，也要拖着那些人一起去！

第75章 狐狸
这天晚上，陈泊宇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站在名湖水库的大坝上，蕾蕾走在了自己面前。
他紧喊了一声，但蕾蕾张开了双臂，并没有回头。他循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顿时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不远处，有个男人拿枪指着她，此人面孔模糊的很，语气却十分凶神恶煞：“陈泊宇，你看好了，我会杀了她。”
“不要！”他张大了嘴，明明很用力地喊着，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叮咚！”一声，对方将子弹压上了膛，直接就对准了颜蕾。
大坝上拂过寒冷的风，滔滔江水咆哮而去，但他一点都不能动弹，全身坠入了冰窟。
下一秒，行刑者开了枪，枪声犹如利剑一般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瞬间，心脏都裂了开来，他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蕾蕾！”他拼命地喊着，却仓促间慌张地醒了过来。
窗外，黑暗慢慢剔透出一点光亮，熹微的晨曦天色如同海边的蓝色泡沫。
陈泊宇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梦靥的余悸还在。
病房里安静得很，只有闹钟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行走着。有种虚幻的不切实际感。
他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个噩梦。
这时候，颜蕾推门而进，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泊宇，你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刚才喊我的名字做什么？”
“我做了一个噩梦，已经没事了。”
颜蕾皱起了眉宇：“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呢？”
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衣衫都湿透了，“我下去擦一擦。”
“你别乱动。”颜蕾穿好了鞋子，主动过来帮自家男朋友。他的手刚刚做完手术，两个胳膊也包的严严实实，根本不能自己脱衣服的说，于是道：“我来帮你擦身子吧！”
“……”
某人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我喊那个护工过来帮我弄就可以了。”
颜蕾后知后觉，脸上也有点发烧，“你说那个老头护工啊？我刚才在走廊上看到他了，他睡得挺沉的。人家白天照顾你挺辛苦的，夜里就不要打扰他睡觉了，我来弄吧！”
陈泊宇只好别过脸去，表示默认。
颜蕾也有些羞羞的，她打了一盆水过来，就帮他将衣服褪了下来。
毛巾擦过他的身躯，先是脖子、再是胸膛，一路向下，裤子也脱掉了，他真的流了好多汗。
虽然这画面有些不可描述……但她真的做不到非礼勿视啊可恶！这肌肉这曲线，看一眼就知道：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寸，都是色泽动人，实实在在的紧致。
看的她都羡慕起来。再注意到某一方面上，更是心头一荡漾。
那个，孔老爷子怎么说来着？
食色性也！
男朋友太帅身材太好，变成大色女也不怪她是不是？
帮他擦拭好了全身，她再羞羞哒地帮他重新穿上病号服，扶着他上了床。
刚想离开，陈泊宇却用胳膊搂住了她，有些疲惫道：“陪我睡一会儿，马上天就要亮了。”
“好，你别乱动，我睡在旁边。”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胳膊和手，才安然进入了他的怀里，把脸微微上抬，正对着男人刚毅坚挺的下巴。再住上看，是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顿时，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的一幕幕来，于是问道：“你的身材真不错啊，告诉我，你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颜蕾决定从他身上套出健身的秘密来。
陈泊宇微微一笑，他抱着她心情就极好，于是道：“蕾蕾，以后你每天晚上多陪我运动运动，你的身体才能更加健壮。”
他始终牵挂着她的身子骨，早产儿的蕾蕾，本就先天孱弱，不锻炼是不行滴。
？？？多运动运动？她脸红了，咳嗽了一声，在他怀里比心心：“泊宇，你还是克制一点比较好，我们还没真正结婚呢。”
陈泊宇疑惑道：“一起出去跑步，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
去你丫的！
原来只是一起出去跑步啊！
她还以为一起运动，是那个意思呢！呸！
某颜欲哭无泪，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钢铁直男呢？！
……
睡到天亮时分，颜蕾就要跟他说拜拜了。
话说回来，今天是她正式入职刑侦大队的日子，可不能耽搁。
眼看她要走了，陈泊宇却一反常态，变得很唠叨：“天黑了就早点回来吧，别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记住了，无论执行什么任务，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报备。”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着，她侧过身去，吻了吻他的额头。
结果陈泊宇动了动身子，将这个吻下移，移到了彼此的唇瓣上。
唔……好用力啊！
这灵活的吻技，都是在自己身上学会的吗？
她也不由得回应他的柔情霸道，偶尔玩一玩霸总小娇妻的戏份其实也挺有情趣。
只不过……身后的门缓缓打开，太过投入于接吻的两人都没察觉：亲爸来了！
一开门，面对这旖旎的一幕，陈老爷子差点呛到了，颜国华的火力值直线上升中——该死的，他们两人忘记了这里是医院吗？！
丫的这小子两只手包的跟猪蹄似的，这嘴巴还不消停！
“臭叔叔，快放开我妈妈！”
颜国华小朋友冲了上去，丫的不要脸！我家黄花大闺女还要脸呢！【陈泊宇：咦？】
听到这话，颜蕾弹簧一样离开了他的怀抱。
“爸，你们怎么来了？”陈泊宇抿了抿唇，嘴边还残留着她的余韵。
陈老爷子慈祥一笑，拉过小朋友的小手，非常和蔼道：“小颜，今天你要入职，我们过来接你去公安局，也顺道带小朋友过去看看案子。”
“爸，你为什么带孩子去看案子？”
陈泊宇觉得这话很诡异：五岁的孩子能看懂什么？
“让他看看也无妨。我们家的孩子，需要从小培养刑侦意识。磊磊，你说是不是？”老爷子卖关子。
“对啊对啊，我最喜欢听爷爷讲案子了！”颜国华噘嘴道，努力表现出可爱的一面来。
实际上内心黑线：这陈家老狐狸是个人精中的人精。他迟早要看穿自己吧？该死的，和狐狸当爷孙真艰难！
于是祖（二）孙（老）两人带上颜蕾一起出发。
——
到了市局，颜蕾办完了入职手续，就立即去刑侦二队报道，她的直属上司是李队长。
市局的刑侦大队在公安大楼的最顶层，总共也就5个办公室，其中一个房间上挂着一块牌子【刑二】，这里就是李队长所负责的刑侦2队了。
她推开门进去，发现李队长正在接待几个陌生的民警。看到她来了，李队长立即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道：“小颜，你来的正好，这位是XX镇辖区的吴所长。你过来听听，肖文东这厮身上可能还背着其他人命案！”
“你就是颜警官？！”陪同的小民警很激动道：“久闻大名啊，市局的神探！正义之花！”
吴所长也啧啧赞叹：“早听说市局能破了这么多案子，都靠颜警官，没想到小颜你这么年轻漂亮。对了，小颜，你有男朋友了吗？”
“去你的，吴所长我可告诉你，小颜才貌双全，是咱们市局的一枝花，已经被我们家小陈警官给包了！”李队长替她挡相亲来着。老局长的儿媳妇谁都甭觊觎。
颜蕾囧，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来着，环视一圈说道：“队长，到底是什么命案呐？”
“哦对了，来来来，来说正事。”李队长正色地道，“吴所长他昨晚翻了翻方家的档案，结果发现：肖文东十五岁那年，他的外公方利华走失了，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我们现在怀疑：他外公当年并不是走失了，而是被这狗日的孙子给秘密杀害了！”
吴所长所管辖的区域，就是肖文东的老家。说到这件事，吴所长于心有愧：“当初那案子是我办理的。报案的就是肖文东这小子，他当时还叫肖建东。我看他一个15岁的初中生也不可能说谎，就没怀疑到他身上去。”
“15岁？！”颜蕾吃了一惊：“那就是21年前的事？！”
吴所长点了点头，办公室里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一个15岁就敢杀害亲外公的疯子，现在坐拥了不知数量的炸药，那么，他会犯下什么惊天大案呢？简直不可想象。
颜蕾觉得事态非常严重：“队长，您安排我任务吧，现在我可以做什么？”
李队长给了她一份材料，都是校园贷的受害者资料：“小颜，目前你还是去鼎大找线索吧。肖文东的聊天室里还有五个生肖没有现出原形，现在我们怀疑：其余五个生肖藏在这些人里。”
她接过了资料：“那南山那边呢？”
李队长告诉她：“南山这边，牵扯到不知数量的爆炸物。以防万一，省厅决定：由军方和特警大队来接管封山了。那地方太大，军方打算调来三个团的兵力，进行全面地毯式搜索。估摸着要三周时间才能搜山完毕。”
颜蕾点了点头，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就算他们抓不到肖文东，也至少不能让这厮逃出南山。要不然的话，祸害无穷！
而把嫌疑人围困起来，剩下来的就是互相磨！耗！比拼耐心！比拼谁能撑到最后！
——
与此同时。
陈老爷子带着小朋友去了痕检科，痕迹科长的刘科长接待了他们。
所谓的痕检，就是对犯罪现场的所有物证进行科学鉴定。而在南山爆炸案中，最明显的犯罪物证就是火药本身。
刘科长将化验报告给陈老爷子看：“雷管确定是缅甸的货，生产日期是8年前。缅甸的厂商说：8年前的卖家档案早丢失了。”
“雷管确定了来源，那炸药怎么说？”陈老爷子问道。
南山上一共提取出了500千克当量的炸药——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刘科长摇了摇头，“炸药的来源还没搞清楚，省厅的顾主任说：定时炸弹里的火药成分和国内的有些差别，怀疑也是走私货。还有地雷里的硝酸甘油，这种物质非常易爆，所以运输很困难，我们怀疑：这肖文东有特殊的走私渠道。”
“不会是肖文东自己走私了火药。”陈老爷子目光如炬：“肖文东的账户上没有多少余额，住的也是廉价拆迁房。如果说：他是为了金钱走私炸药的话，那持续了八年，至少也该是个千万富翁。这种自尊心很强的人，有钱是藏不住的，肯定要往外炫耀才是。”
肖文东这人的心态，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心比天高、命为下贱。
这种长期被人打压欺凌的人，若是有朝一日发达了，肯定要把钱甩在仇人面前打脸，让别人看看他肖文东也是个大佬。
他并没有炫富，就代表他其实并不富裕。
“那您怎么看？”刘科长虚心请教。
“肖文东的火药是别人给他的，此人才有一个走私的渠道。”顿了顿，老爷子想到了什么，就问道：“这么大批量的走私炸药，你们说：会用来干什么？”
这里只有刘科长和颜磊小朋友在，但陈老爷子故意说了“你们”，明显是咨询他们两个人的意见。
刘科长想了想：“难道他们想当国际恐怖分子？”
“……”颜国华小朋友想翻白眼：国际恐怖分子有这么寒酸的吗？而且这炸药成分一目了然，明显是工程上常用的开山炸药，雷管说明书上也标了：用于开山开矿。
而恐怖分子喜欢用浓缩的那几类。这样才能做到方便携带，人肉运输。
“磊磊，你怎么看待？”陈老爷子转而咨询小朋友的意见。
颜国华也不吝啬了，“爷爷，我上次在电视上看到：警方最近抓了一伙开黑矿的人！缴获了好多好多这样的炸药呢！”
对啊！开黑矿！
刘科长一拍脑门子，怎么把这点忽略了呢！
国内什么地方走私炸药最多？答：黑矿山上。全国每年的走私爆炸物，大部分都是在查抄黑矿时缴获的。
根据不完全统计：开一个黑矿井，至少需要5吨以上的炸药。而他们省内去年就抄掉了五个黑矿点，缴获了五十多吨的黑炸药！
陈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去打个电话给省厅，让他们比对一下全省范围内缴获的黑矿炸药，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样本。”
“好！”刘科长立即出去打电话
只是刘科长一走，痕检科里只剩下了他们祖孙两个人，陈老爷子淡定喝茶。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颜国华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黑矿言论实在太成熟，根本不像是个五岁的娃娃。他想找点别的话题打岔来着，结果发现说啥都会显得太成熟。又不能跟陈老爷子聊动画片是吧？越聊露陷越多。
只能笑着解释下：“啊哈哈，爷爷，我刚才只是胡说的，难道真的是开黑矿的炸药吗？”
“你说的非常对。”陈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磊磊，不用担心爷爷不信你，你说的每一句话，爷爷都会听进去的。我儿子和你……妈妈，马上就要结婚了，一家人之间就要彼此信任。你说是不是？”
“是啊，爷爷，您总是信任我的！”
颜国华老同志努力卖萌，看起来纯洁的不得了，实际上老油条一枚。
但是仔细一想这话的内涵，他不由得汗如雨下。陈老爷子仿佛是在提醒他：“都是一条战壕上的战友。装什么装？！”
想到这里，颜国华实在待不下去了，于是跳下了板凳：“爷爷，我去上个卫生间！”
说完，他就溜出了办公室。
丫的——这陈老狐狸简直是个人精啊，比他当年遇到的任何领导都难缠。明明心里门清门清的，说话还滴水不漏。看破不说破，让你自己掂量掂量他知道了多少，让你捉摸不透。这就是深谙心理战术的滑头老领导作风！
颜国华小朋友觉得：他遇到了一位平生仅见的老狐狸。而且他闺女还在人家儿子手上。啧啧啧，难办！
不过呢，他们二老联手，倒是顺清楚了查案方向。
很快，刘科长就匆匆忙忙跑了回来，告诉他们：果然是开黑矿用的！
原来，这肖文东埋在南山上的炸药成分，和去年查抄的一个黑矿点上的炸药非常类似。
根据那狱中的老板交代：他是通过地下市场，在一个代号为【牛哥】的人手上买来的炸药。本省许多开黑矿的老板，都会找这个牛哥做交易。
牛哥？！
颜国华和陈中良同时意识到这个代号不简单。
牛=丑牛。
莫非是十二生肖中的【丑牛】将炸药交给了肖文东吗？

第76章 劳工【二更】
与此同时。
颜蕾发现：自己查案查了个寂寞如雪。
从市局地铁站上车，出了地铁13号线，到【鼎大站】出来，再向东步行500多米，就来到了大学门口。
她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道真不愧是百年名校，景色宜人，静谧祥和。这座百年学府，确实有沉淀下来的优雅韵味。
只不过……人怎么这么少？
直到鼎大教学楼，她也没遇见几个人，奇怪，鼎大的学生去哪里了呢？
这时候，一位好心的保安叔叔解开了她的疑惑：“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现在放暑假了，你来教学楼做什么？”
她低头打开了手机-万年历-今天是7月1号。
emmm……
七月份有个鬼的课呦！
她只好再打了个电话给李队长，说明了情况，李队长这才：“哦，我忘了学生放暑假这回事。”顿了顿，他换了个任务：“那既然校园贷的涉案人员回去度假了，你就去调查徐家的案子吧。”
“徐家的案子？”
李队长告诉她：“是这样的：上次在酒吧调戏你的那个徐晓斌不是还关在牢里吗？市局审了他几次，这厮透露说他父亲徐文博还有更多的涉黑案在身。现在，我们2大队在立案调查徐家的事……这样吧，你去找一个叫杨锫的人，给他做个笔录。”
“杨锫是谁？”
“一个之前殴打过徐晓斌的人。”
李队长告诉她：这徐文博父子两个仗着家大业大，在本地开娱乐城，横行霸道多年。徐文博平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地头蛇，徐晓斌是一呼百应的太子爷，本地的黑道白道都得给他们徐家父子几分面子。
但是去年四月份的时候，有个叫杨锫的建筑工人忽然去了鼎大男寝，堵在了徐晓斌的宿舍门口，扬言要跟徐晓斌决一死战，还拿出一根棒子来，揍了徐晓斌一棍子。
徐晓斌的舍友以为来了个挑事的精神病，当时就报了案，杨锫被警方带走，以寻衅滋事罪被拘留了一个月。
直到做笔录的时候，这杨锫才告诉警方：自己和徐文博有杀父之仇，父债子偿，所以他才去了鼎大打徐晓斌来着。
杀父之仇？
颜蕾不明白了：“难道杨锫的父亲被徐文博给杀了吗？那他怎么不报案呢？”
李队长有些无奈道：“这杨锫的父亲是个海外劳工。1985年派遣出国工作，死在一个叫博茨瓦纳的非洲小国里。至今已经有三十多年，时间太久了，什么证据都没有，连尸体都没找到，查都没法查。”
三十多年？
叫博茨瓦纳的非洲小国家？
颜蕾觉得这个国家的名字略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来着？
紧接着，李队长给了她杨家的地址。
徐家和杨家三十年前的恩恩怨怨，就交给她来调查清楚。
——
杨锫家住在一个筒子楼里，长长的走廊上晾着许多玉米杆，周围堆着数不清的杂物，有点像八九十年代的那种军区大院。
在业委会大妈的陪同下，颜蕾敲了敲杨家的门，出来一个长相非常老实憨厚的中年男子，他就是杨锫。
颜蕾说明了来意，这杨锫立即邀请她进去，“谢谢警察同志百忙之中来我家，请进来吧，随便坐。你喜欢喝什么茶？”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水，你也坐吧。”
颜蕾打量了一眼周围：抬眼望去，杨家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客厅小的只能摆下一张方桌，墙上糊着大张的白纸，遮盖住斑驳脱落水泥墙。除此之外，这里倒还算干净。
看样子，这个杨锫的生活条件很简陋，而且一直都是单身一个人住。
但和周围乱糟糟的环境不一样的是：杨锫本人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有礼貌，说话客客气气的，也不像故意寻衅滋事的粗人。
颜蕾支开了陪同的业委会大妈，翻开了笔记本，打开了录音笔，开始询问他：“你去年为什么殴打徐晓斌？能说说原因吗？”
一提到这件事，杨锫就显得有些激动：“当然能，警察同志，徐文博当年害死了我父亲，至今都三十多年了，这口冤枉气我是实在吞不下去……就算是坐牢，我也要打徐晓斌出出气，否则我简直枉为人子。”
“你别激动，慢慢说：徐文博当年到底怎么害死你父亲的呢？”
杨锫叹了口气，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来，上面是个长相十分憨厚的男子：“这人就是我的父亲，他叫杨砚群。三十年前，他想去非洲捞金，结果被徐文博算计，死在了博茨瓦纳，我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法给他收尸去。”
……
杨家的故事发生在1985年。
非洲小国博茨瓦纳地处南非，是个很贫困的国家。但是这个国家的矿脉资源得天独厚，是世界钻石的主要产区，有许多钻石生产基地。
当时，许多国际商人都去博茨瓦纳购买钻石矿，然后炒钻石的价格。导致市场上的钻石价格一路飞涨。
——就像历史上荷兰的郁金香热、或者国内十几年前的藏獒热一样。商人瞧准机会起哄抬价，把某个商品一路炒到了天价，蒙着消费者去买单，投资者也钻了进去。资本总是追逐着金钱的味道。
杨锫说到这里的时候，颜蕾忽然想起来了：难怪这个国家的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上次她见江秋池的时候，江秋池也说过：三十年前，他的父亲江天璇和周丰菱，曾经在博茨瓦纳合作购买了一座钻石矿。
博茨瓦纳那时候是国际投资者眼中的“天堂”。本地许多土豪都去了那里购买钻石矿，不少家族因此一夜暴富。
可是到了1986年的时候，这个非洲小国家里发生了暴乱。叛军杀害了不少外国劳工和投资者。周丰菱和江天璇两个大男人走投无路，在兵荒马乱中互相扶持，这才产生了一段超越性别的同性之爱。
她记得江秋池还说过：“1980年左右，本地的几大富豪都去了博茨瓦纳购买钻石矿。其中包括我江家，还有周家。”①
其实江秋池没说的是：本市利用钻石矿发家的豪门，也包括徐文博所在的徐家，还有陆嘉然所在的陆家。
她穿书的时候就知道：陆家是本地的第一大珠宝商，陆嘉然本人是个霸总，其实他的财富，靠得就是继承父亲的钻石矿。
而徐文博所在的徐家，则是本地的第二大珠宝商。
徐家、陆家，这两个豪门的第一桶金，全部来源于博茨瓦纳的钻石矿。②
也就是说：本市从前的四大豪门：陆家、徐家、周家和江家，其实都发家于那场80年代的国际钻石矿风潮。
但，博茨瓦纳这个小国家长期南北分裂，到了1986年，南方的军队发生了暴乱。
杨家的故事，也是和三十年前的那场暴乱有关系——
在那场暴乱中，不仅有周丰菱和江天璇的爱情，还有许多劳工客死异国他乡，杨锫的父亲杨砚群就是其中的一员。
杨锫告诉她：“三十多年前，徐文博购买了一座钻石矿，要招募一些国人去做技术工。我爸从前干石油开采的活儿，会一点挖矿技术，徐文博就把我爸带去了博茨瓦纳。同行的还有七八十个父老乡亲。”
颜蕾点了点头：80年代那会儿，国内的经济水平不行，出国务工是个很时髦的工作。博茨瓦纳这个国家虽然经济很落后，但是在钻石矿上工作，确实待遇优厚。
杨砚群应该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随着徐文博去了非洲工作。
但是接下来，到了1986年，博茨瓦纳南方发生暴乱，当地的武装分子为了占据钻石矿这个财富命脉，就开始驱赶和屠杀各大钻石矿上的劳工和雇主们。
关于这场暴乱产生的后果，颜蕾从前只是听说而已，今天是第一次遇到受害者。
杨锫沉痛地告诉她：“暴乱发生以后，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包括我爸在内，一共有200多个父老乡亲惨死在那个国度！那些叛军都疯了，他们看到外国人就杀。不管男女老幼，他们全部都没有放过！”
颜蕾倒吸一口气，不解道：“叛军杀这么多外国人做什么呢？”
杨锫解释道：“当时，钻石矿是国际市场上的畅销货，叛乱分子只要非法占领一个矿区，就是多赚了几十亿美元。在金钱的诱惑下，别国劳工的人命不算什么。”
颜蕾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杨锫顿了顿，才缓缓道：“我爸看风向不对，提前一个月买好了回国的机票，还打电话给我妈说：他会先飞去香港，再从香港坐船回来。于是，我们一家都去了香港打算接他回家。哪知道，飞机一来，下来的人不是我爸爸，而是徐文博那个家伙！”
！！！
颜蕾吃了一惊：“是徐文博冒着你爸爸的名字上了飞机吗？”
杨锫点了点头，他痛骂道：“我爷爷当时就恼火了，抓住了徐文博问他怎么回事。徐文博说：他给了我爸爸五万块钱，让他把机票转手了。可是转手的话，怎么机票上还是我爸的名字？我爷爷又去找那家南非的航空公司讨说法，对方根本不理睬。”
颜蕾默然，当时动荡一起，外国劳工都在逃难，而飞机票就是唯一的逃生办法。
徐文博肯定是耍了手段，冒名顶替了杨锫父亲的座位号，才逃回国内避难来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锫才继续道：“后来，我爸爸就没了消息。几年以后，我妈找到了一位老乡打探消息，那老乡认识我爸爸，他告诉我妈说：暴乱一起，回国的机票就被销售一空，国家派去接侨民的船还没开到，叛军就已经攻到了我爸的那座矿上。徐文博当时想逃之夭夭，可他没机票，就偷了我爸的机票，花钱买通了航司，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有了这个飞机座位。”
之后，他爸爸被暴乱分子打死，成了无数客死他乡的劳工之一。
这件事，杨锫至今都忘怀不了。他母亲曾去徐家要说法，徐文博还耍无赖，不肯赔偿劳工死者，非要说他父亲是卷财逃走了。
这样一来，他就更加痛恨徐文博。
三十年前，徐家出产的每一颗钻石上面，都沾满了劳工们的鲜血。
“也是我没本事，没办法把徐文博给打一顿，只好打了他的儿子出出气！”
对于打了徐晓斌的事，杨锫至今都不后悔，要是重来一次，他会打的更狠。
“打得好。”
颜蕾在心里说了一句不符身份的话。
当然，她表面上还是劝他理性一点：“徐文博此人罪大恶极，警方已经在收集他徐家违法乱纪的证据了。你放心好了，公道自在人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后别自己冲动去报仇了，这样得不偿失。”
杨锫点了点头，忽而问道：“听说：那个南山上的悍匪肖文东，也是被徐文博害成这样的，是吗？”
颜蕾吃了一惊：“你听谁说的这话？”
杨锫的目光闪烁了下，“网上有人说：徐文博给学生放高利贷，害得许多人家倾家荡产。那肖老师也是个受害者，所以他才铤而走险买炸药，想炸翻他徐家狗日的！”
几天不上网，流言蜚语都成这样了吗？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南山封锁了这么多天，炸弹狂魔的故事越传越多，老百姓都人心惶惶的，恐惧就是谣言的温床。
颜蕾有些无语道：“杨先生，你别看网上的那些谣言。虽然徐文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南山悍匪肖文东也是个罪大恶极的坏蛋，他们两个都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是吗？”杨锫幽幽多问了一句，但随即笑了开来：“颜警官你放心，我也想通了：我爸爸被害这件事毕竟没有证据，我就是打官司也打不赢的。还是交给你们来处理吧！”
“那好，打扰了。”
颜蕾合上了笔记本，说了声再见。
这时候，杨锫有些不好意思道：“颜警官，我能要你的电话号码吗？”
“怎么，你还有事吗？”颜蕾好奇道。
杨锫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知道：徐文博这个混蛋以后怎么判。要是他坐牢的话，你能不能通知我呢？”
“好的。”她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再次嘱咐道：“记住了，你不要冲动报复徐家。徐文博迟早会伏法坐牢的，私人斗狠斗勇只是犯法而已，那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
杨锫点了点头，“好的！颜警官，路上慢点走。”
于是颜蕾转身而去。
……
但是送走了颜警官以后，杨锫看着纸条，沉默良久，面上露出些踌躇来。
他的眉宇锁的很紧，嘴唇也咬的发白，好像内心无比的挣扎彷徨。
因为他不知道：这样下去是对？还是错？
纸条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缕芳香，杨锫不由得想起颜蕾的话，喃喃自语道：“这肖老师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么？不要冲动复仇么？可是肖老师他也一直帮着我家啊……他是个苦命人……哎。都是徐文博的错！”
报复徐文博，这个机会他等了足足三十年。
如果，这次机会不把握住的话，他日，自己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父亲？
“对不起了，颜警官。”
杨锫想了想，还是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无论如何，杨家的仇、还有那些客死他乡的亲戚们的仇恨，他是一定要报的……
所以，他同意肖老师的计划。

第77章 更迭
七月仲夏，骄阳似火。
今天是一年中最热的一天。
毒辣辣的一轮太阳悬在高低起伏的山谷上。
山谷的最深处，矗立着一排排黑窝棚户区，棚户的不远处是一条小溪，溪水被煤尘染得漆黑。
小溪的尽头是个黑煤矿，连绵起伏的山脉，把矿区和那些繁华的大城市隔了开来。这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所谓的黑矿，就是见不得人的矿区，工人是被骗来的黑工，老板是非法的黑工头，这里的一切，都更像是个大型集中营。
生活在大城市的那些富二代们肯定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群人，他们密集如蚂蚁，衣服穿的破破烂烂，每天都要干沉重的体力活，吃的连狗都不如，动不动被老板抽打。下到地底下去，那命更是交给了老天爷！
一眼望去，这条山脉从东往西，一共有五个这样的黑矿口在运转。
每个矿口上都是硝烟弥漫，工人们从地底下开采出无数的“黑金”煤石，再被一车车地运上重卡。
老天爷不给煤矿工人好日子过，地底下有轰隆隆的采矿机，地上有这一轮毒辣的太阳。连日来的烦闷天气，简直要榨干每个人身上的最后一滴汗水。
他们苦啊！累啊！身上都是伤啊！可是被逼得不停地干活！
此时，一个黑瘦的小伙子抬头看了一眼蓝天，他的眼前飞过了一只小鸟。
这种小鸟在他们家乡的土话中叫“家巧儿” ，是一种羽毛五彩斑斓的小鸟。但这只鸟身上的羽毛居然是黢黑的——原来，鸟儿都被煤炭染上了一层黑色。
环顾四周，每一根草上、每一棵树上、甚至每一块石头上，都晕染上了黑色的斑驳。这都是煤矿开采留下来的痕迹。
小伙子擦了一把汗，他叫钱峰，高中毕业以后，就跑到本地的人才市场上找工作，本来只是想讨一份轻松的活儿，结果有个中介大叔请他吃饭，吃完了饭以后，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跟我去煤矿上开矿车吧，一个月保证能赚一万块！”
他心动了，随着那大叔来到了这里，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那“好心”的大叔看他是个外地人，在本地无亲无故，就把他卖进了黑矿区里。
这处黑矿上的老板姓刘，刘老板没收了他的身份证，把他关进了棚户区，还告诉他要不停地干活，才有一口饭吃。
他也想过逃出去，可是矿井周围都是刘老板家豢养的打手和大狼狗，还伫立着高高的铁丝网。从那以后，他已经没日没夜工作了三个月。
钱峰有的时候想：自己死在矿井底下，也好过还活着喘气。
他上个月就看到这样一个老头儿：是被骗来干活的拾荒者，样子傻里傻气的，力气很小，一次性只能攉半铲子的煤，刘老板抽过他许多鞭子。
后来，这拾荒老头儿一下到了矿里，也不知道躲开那掉下来的钢梁，结果被戳了个窟窿，呜呼咽气。几个打手草草把那老头埋了，后山上多了一个土包而已。
对于这样的黑矿区来说，死人真的是太常见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矿井塌方、井下漏瓦斯、漏水、井上的横梁掉下来、锤子没抡好……都有可能导致工人死亡。
而比死亡更可怕的，则是麻木不仁。
钱峰头也不抬地继续攉煤，他累得浑身都在发酸发痛，但是痛苦已经变得麻木，好像浑身的血都被染上了黑煤色。
第一个月，他还有些盼头，期盼着老天爷大慈大悲，赶紧让警察来查抄这个黑矿点吧！
后面两个月，随着刘老板的一次次打骂，他的血液也逐渐冰冷下来。这时候，他已经不再指望有人来救自己，也不敢再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明天是不是还能活着？明天那狗日的刘老板会不会拿鞭子抽人？
只有干活干活……不停地干活。
但……忽然间，轰隆一声！采矿的机器停止了轰鸣。
钱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被卖到黑矿上之后，第一次听到机器停转的声音，耳朵里却还在嗡嗡地耳鸣。
发生了什么？
成百上千个和他一样的工人都抬起了头。
这时候，警车一声长啸，红色的警灯亮了起来，照样了漆黑的矿井！
这场面把黑矿上的打手们都吓呆了，下一秒，只见几辆警车从树林里冲了过来，直接撞毁了带倒刺的铁栅栏。
这道铁栏栅平时是工人们的噩梦，锋利的倒刺，就好比一把把尖刀。曾经不少试图逃跑的工人们翻越栅栏的时候，都被倒刺刺中，丧命于此。现在，它被七八辆接连而来的警车撞了个稀巴烂。
警车停下，每一辆警车上都下来七八个持枪特警——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察！举起手来！”
打手和老板都没见过这架势，黑洞洞的枪管之下，他们只好束手就擒。
接着，特警将这帮子开黑矿的坏蛋们押了过来，将他们的手往后一铐，塞进了警车里！
此时，剩下的警察们都在看着这帮黑矿上的工人：他们个个浑身漆黑，瘦的可怕，皮肤下就是骨头，简直就像是坟堆里爬出来的一堆骷髅。
黑矿上的劳工也看着他们这帮警察，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
不同的是，警察们是震惊：这些工人居然这么瘦，身上有这么多的伤。他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而这些瘦骨嶙峋的工人们在震惊：警察真的来了？我们居然还有一条活路？！刘老板被带走了？这一切不是做梦吧？
沉默了半分钟，忽然间，所有人都扔下了手中的工具，大家兴奋地哭泣着、叫喊着、个个都像疯狂了一般，拼命发泄着情绪。
“警察来了！”
“啊啊啊，老天爷啊，终于有警察来了！”
“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啦！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
……钱峰也放下了手中的铲子，眼睛里都是泪花。他抬头仰望着蓝天，不由得伸出了双手，那参差斑驳的阳光顺着缝倾泻而下——他终于盼到了黑暗的尽头！
活下来的喜悦，相信没经历过的人不能理解。这是对生命最高的渴望。
接着，钱峰捂着脸蹲了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哭，拼命地哭，好像要把这三个月来压抑的悲痛全部都哭出来！
就在这一天，他决定要回到老家去，跟父母认错，跟他们说自己不该离家出走，然后重新读书，重新参加高考。
以后，他要做个警察，走上正道！
——
这一天，是7月10日。
省厅警方根据情报，调查【南山悍匪肖文东炸药的来源】，从而查到了这个深山黑矿区。
根据其他矿上的老板交代：这黑矿区的刘老板曾从【牛哥】手上购买了五十多吨的炸药，用于开山挖矿。同时整个矿区有200多号工人，全部是被刘老板蒙骗来的黑工。
抓捕行动中，这片黑矿区的负责人刘老板被逮捕——这刘哲峰所用的开山火药类型，跟肖文东所用的火药最为接近。
到了晚上，市局的审讯员提审刘哲峰 ：“八年来，你非法开黑矿，拐卖人口到工地上替你干活，你自己还知道杀了多少人吗？！”
刘哲峰一边哭一边摇了摇头，开黑矿就是为了赚钱，他只知道数钱了，哪里知道死了多少人呐？他还狡辩说：“警察同志，你别听那些工人胡说八道！他们都是自愿来我家矿上做活的！”
“死了也不吭一声，草草掩埋，这能叫自愿吗？”审讯员冷笑着诘问道，这刘老板是不是把他们警察都当傻子呢？！
“……”
刘哲峰顿时说不出话来。
审讯员继续告诉他：“刑警在你家黑矿后面的山区，挖出了37具无人认领的尸骸。根据你的同伙交代：你派出了一些伙计，投放在本省各大人才市场和棚户区里，专门拐卖外地男子和流浪汉到你家黑矿上干活，如果人死了就地一埋，对不对？”
“……”
刘哲峰低下了头，没错，就是这样。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任何狡辩的话都是废话。
审讯员继续告诉他：“刘哲峰，我告诉你：倘若你想争取死刑延后几天执行，就得交代出是谁将开山的炸药卖给了你。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说，我说！”刘哲峰迫不及待道：“卖给我开山炸药的人是牛哥！”
“牛哥是谁？！”
刘哲峰努力回忆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一面。”
本省开黑矿的土豪们都知道：牛哥是地下黑市里最有名的【炸药大王】。
牛哥每年从缅甸那边走私进来不少炸药，卖给他们这些开黑矿点的老板们。而刘哲峰就是牛哥炸药最大的买主之一。
早在八年前，刘哲峰就在牛哥家买缅甸走私的炸药用来开矿山，数量都是十吨起步。
去年，有一次交易的时候，牛哥亲自跟他谈价格。双方交易的时候匆匆一瞥，刘哲峰只记得：“牛哥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
几个审讯员对了对眼神：陈老局长猜测这牛哥是十二生肖中的人。于是，他们拿出了余家兄弟、陈凌辉、肖文东和丁尹豪的照片来，这些都是十二生肖中已知的男性成员：“你看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那个牛哥？”
刘哲峰立即指着丁尹豪的照片叫了起来：“对！就是他！”
丁尹豪就是牛哥！
——
下午，这条消息就传回了市局，【南山爆炸案】专案组召开特别会议。
会议上，李队长告诉他们：黑矿点刘老板的供述，让警方们确定了一件事：丁尹豪就是牛哥！那么，丁尹豪的开山炸药跟肖文东所用的炸药成分一模一样，也就是代表：肖文东的炸药是从丁尹豪手上拿来的！
陈中良仔细分析道：“我们都知道：蛇哥的十二生肖组织是分工来合作的。比方说：钟家姐妹负责运沙船和消灭人证，余肇飞兄弟两个负责筹集资金。每一组人马，都是按照任务来分组的。这是蛇哥安排任务的一个特点，物尽其用。”
接着，他往下推理到此案上：“那么这个肖文东，他的炸药来源是丁尹豪的话，就证明：这个丁尹豪应该和肖文东是一组的人手。”
调查员都点了点头：如今，丁尹豪的炸药在肖文东手中，这就是证据。
——丁尹豪和肖文东是互相认识的，而且两人在十二生肖中是一组。
可问题是：其实丁尹豪已经死了，他的炸药是怎么给肖文东的呢？
还有人问道：“丁尹豪和肖文东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炸药埋在南山上？难道他们真的要炸塌整个南山吗？”
关于这两个问题，大家一起谈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陈中良点名让颜蕾起身发言——他想听听她的看法。
颜蕾想了想，自己总结道：“我觉得：丁尹豪作为地下炸药商，他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保管炸药吧？炸药易燃易爆，最好不要放在市区这些显眼的地方。所以我推断：丁尹豪可能在南山上有个储存炸药的基地，肖文东在南山上不见踪影，说不定，他现在就藏在丁尹豪的炸药基地里。”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推理很认可 ：要知道，肖文东自从上了南山以后，就从未下来过。而且南山封锁了这么久，他的炸药不太可能是从外界运进去的。
那么，极有可能是：这批炸药本来就保管在南山上。
这样一来，肖文东消失在南山、丁尹豪是走私商，这两件事就能串联起来。
那么，下面调查的重点任务就是——提审丁家！
丁尹豪是去世了，但是他的父亲丁一峻还活着。整个丁家都有走私炸药的嫌疑。
这天晚上，专案组连夜办好了逮捕手续。
凌晨时分，海关方面传来了消息：丁一峻忽然购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试图逃跑！
陈中良判断：应该是刘哲峰被抓的消息传了出去，而刘哲峰从前是见过丁尹豪本人的。丁一峻害怕警察查出来：是丁家在走私开山用的黑火药，所以想趁早逃出国去。
事不宜迟，让丁一峻逃了就不妙了！
特警连夜去了机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候机楼里逮捕了丁一峻。
不得不说，今晚的候机楼非常热闹。好多旅客都目睹到了这一幕：一群特警闯了进来，将这个鬼鬼祟祟的老头子给抓了起来。那场面，许多人还以为在拍摄警匪片。
也有人认了出来：被抓的这个老人居然是本地的大富豪丁一峻。
于是，丁一峻被抓的视频很快上了网，点击量破亿。
丁一峻是本地的第二大房地产商、亿万富翁，他的落网，再次引起了本市豪门的动荡不安。
有人在黑夜中，渐渐坐不住了……
——
另一边。
晚上，颜蕾回家以后，先上网逛了逛本地论坛，看看本地人都在聊什么话题。
结果发现：许多人都在讨论丁一峻被抓的事儿。
大家都在说：丁家真倒霉。先是大公子丁尹豪惨死在水库大坝上，身中100多枪。
再是今天晚上，机场候机楼里，丁一峻老爷子被特警逮捕。五十多岁的人了，戴上了一副手铐，简直是颜面丢尽。
短短半年的时间内，丁家算是彻底倒台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丁一峻，如今也在大牢里等待审判。
网友们都在猜测说：【难道说：本地的豪门排行榜要再次变天了？】
确实要变天了。颜蕾知道：其实自从溃坝案重启调查以后，本地的大多数豪门都被卷了进来——
和钟家姐妹有关的江家、周楌周大哥的周家、白薇薇所在的白家、丁尹豪所在的丁家、肖文东所在的肖家、余肇飞兄弟所在的余家，还有已死的韩韵瑶所在的韩家……
算一算，本地的七个豪门世家，居然通通都跟溃坝案有关系！
这么看来：其实犯罪的都是豪门子弟，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吗？
不，这其实是一种必然。商场如战场，豪门的更迭往往就是这样：尔虞我诈，血腥厮杀。
她越来越觉得：溃坝案本身，就是本市豪门斗争的结果。
这么说：溃坝案的幕后主使者蛇哥，应该也是本地某个豪门的代言人吧？
蛇哥八年前设计毁了名湖水库大坝，灭了韩韵瑶所在的韩家，还有周大哥所在的周家。
然后呢？
韩家周家是倒下去了。
接下来，更多的豪门纷纷拔地而起。
从大局上来说：蛇哥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帮助本地的某个豪门家族上位吗？
想到这里，颜蕾继续分析下去：溃坝案发生后，有些家族因此兴盛起来了呢？
那可多了。打个比方：唐家（唐菲悦小朋友家，本地首富）、江家（江秋池家），就是这几年间兴盛起来的新贵。他们两家继承了韩韧家的房地产市场，一跃成为本市的十大富豪首位。要说的话，这两个家族的人作案嫌疑最大喽？
可事实是：溃坝案发生时，江秋池才十五岁，他的作案能力不够。他爸爸江天璇爱着周丰菱，也没有放水淹死爱人的道理啊。
所以这样一看：江家似乎没有作案的动机。
本地的首富唐家更不必说了，唐老爷子的家族是三代单传，人丁稀少。八年前，当溃坝案发生的时候，唐家唯一的儿子还在国外念书，唐小朋友才两岁大，算来算去，当时，唐家也没有人手来作案。
可是江家和唐家都排除的话，究竟还有哪个豪门，是在溃坝案中受益良多的呢？
颜蕾叹了口气。她实在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先撇开这些狗血的豪门恩怨不谈，想想另一件事：钻石矿。
别看这些钻石矿远在千里之外，其实，钻石矿是本地的四大豪门财富起源。
昨天，杨培跟她说了钻石矿的故事，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来：那博茨瓦纳的钻石矿，是否也牵扯到本地的豪门斗争呢？
江秋池曾经对她说：“80年代，本地的富豪们都出资去博茨瓦纳购买钻石矿，很多家族因此一夜暴富。”
杨培也说：“博茨瓦纳的叛军非法占领一个钻石矿，就是多赚几十亿美元。”
钻石矿、几十亿——这么看来：非洲的钻石矿似乎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这个利润，恐怕连做房地产生意都赶不上吧！
那么扩展一下思路：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下，有没有豪门家族谋划算计钻石矿呢？
想到这里，颜蕾特意从网上下载了一份博茨瓦纳钻石矿的资料来看。其中包括了钻石矿购买人的名单、还有曾经拥有者的名单等等。
博茨瓦纳的钻石矿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她先翻了翻杨培父亲出事的那座钻石矿：
名称：金伯利钻石矿
建造时间：1980年4月
位置：博茨瓦纳南部小城哈罗瓦特
工人数量：200
年产钻石数量：200万克拉
矿洞规模：矿洞直径达700米，深约300米
过去的拥有者：徐文博
现在的拥有者：陆华涛
？？？
！！！
颜蕾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看资料，没错，上面写的是：【现在的拥有者：陆华涛】
陆华涛？
这人不就是陆嘉然他爸么！
这座金伯利钻石矿，现在居然是陆家的钻石生产基地。
她纳闷了下，想想也对：陆家这几年靠着珠宝生意发展的很快，现在是本地第一大珠宝商。
原著里面也说了：陆嘉然就是靠着钻石当霸总的，活生生的钻石陆大少。要是没有钻石矿的话，哪里有他陆家现在的牌面呢？
想到这里，她再翻了翻三十年前周丰菱和江天璇合作购买的那座钻石矿资料。
名称：艾克沙修钻石矿
位置：博茨瓦纳南部小城艾克沙修
过去的拥有者：江天璇;周丰菱（已死）
现在的拥有者：陆华涛
等等？！
怎么又是陆华涛？！
颜蕾再次纳闷了下：难道说：周丰菱死了以后，陆家就趁机把周丰菱的钻石矿收购为己有吗？
等等！
难道说：陆家一直在收购……水库死者家里的钻石矿？！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那个破产自杀的房地产商韩韧，他家是否也有一座钻石矿呢？
于是，她再翻了翻其他钻石矿的资料，结果发现——
名称：奥尔洛夫钻石矿
位置：博茨瓦纳南部小城奥尔洛夫
过去的拥有者：韩韧（已死）
现在的拥有者：陆华涛
还是陆华涛！
韩家的钻石矿现在也在陆家手上！
颜蕾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非常厉害——
她本来只是想查查徐文博的钻石矿，结果却发现：陆嘉然的父亲陆华涛，居然在水库溃坝案发生后，收购了韩家和周家的钻石矿。
这么说的话：陆家是一个潜在的溃坝案受益家族！
她立即推算了下这个逻辑链——八年前，名湖水库溃坝，韩韧自杀、周丰菱被淹死、韩家周家相继覆灭。珠宝商陆华涛这时候出手，直接收购了他们两家在博茨瓦纳的钻石矿，后来钻石的价格飞涨，才奠定了他陆家全市第一珠宝商的地位。
陆家……
钻石矿……
韩家周家……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点害怕起来。
她还记得：爸爸穿来的第一天，本来想套陆嘉然的话来着，还问他：“爸爸，你家的珠宝里有假货吗？我想看看假货长什么样子。”
陆嘉然回答说：“爸爸不卖假货，我家的珠宝都是真货。”①
其实那时候，她就知道：陆家以钻石矿起家，陆嘉然当霸总的底牌，就是非洲钻石矿。所以他才能在文中对着原女主颜蕾横行霸道，就是仗着他家有钻石矿啊！
但是这钻石矿的背后是什么呢？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八年前，名湖水库溃坝，周家韩家覆灭。陆嘉然的爸爸陆华涛趁机收购韩家、周家的钻石矿。这才一跃成为本地的第一大珠宝商。
陆家……
是陆家！
陆家才是在名湖水库的灾难上，兴盛起来的新贵！
她忍不住继续联想下去：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韩韧一死，江家（江秋池家）和丁家（丁尹豪家）是最受益的家族。毕竟他们瓜分了韩家的房地产生意。
可是，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房地产利益之争上，却没有人注意到——远在千里之外，陆家收下了两座博茨瓦纳的钻石矿。
要不是她查徐文博的钻石矿，都不知道陆家居然藏的这么深。
那么，她之前猜想：蛇哥是代表着本地某个豪门的利益，才主导了溃坝案，灭了韩家跟周家。
难道说……
蛇哥他其实是陆家的人？！

第78章 排序
夜色还很早。
颜蕾蹭蹭蹭跑到了某陈的房间。
陈泊宇正在看晚间的军事节目，他靠在床榻上，穿着宽松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因为包扎的缘故，袖口卷到手臂中间，别有一番慵懒闲适的风度。
推开门，他早习惯了她的不请自来，“蕾蕾？找我有事？”
“我想抱你一会儿。”说完，颜蕾脱下了鞋子，上了他的床，抱了他的腰身，小心翼翼地搂住他，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豆腐块儿。
黑夜给了人一种独特的安慰感。
她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孩子，害怕着人世间一切的阴谋诡计，她只想依偎在爱人温暖的怀中，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算计。
陈泊宇的手臂横亘而来，把她的半个身子拥入怀中，“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颜蕾摇了摇头，还是心疼他的伤势：“你的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陈泊宇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安，“怎么不开心？是不是担心找不到肖文东的下落？”
“不是肖文东的事。”她凝视着他：陈泊宇的眼神非常干净，带着一股温柔体贴的力量，好像能包容她的一切秘密。于是，鬼使神差般地，“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不要害怕……我怀疑是陆家。”
“陆家？”
“三十年前，博茨瓦纳有一座钻石矿……”
熠熠生辉的珠宝，吸引着无数的人殒身不恤。这是从古至今颠簸不灭的真理。
哪怕是孩子们的童话书里，都有阿里巴巴、阿拉丁神灯的故事告诉着人们：远方的天空下有珠宝。那是人类永恒的追求。
陆家只不过是将这种追求，化为了现实而已。
床头的台灯微微一扑烁，像是蝴蝶震动了一下翅膀。
陈泊宇的眉宇锁了起来，听完了她的诉说，他就明白了：钻石矿-陆华涛-这才是溃坝案背后隐藏着的利益链。
那么照这样推理下去的话：蛇哥最有可能是陆家的子孙。
而陆家一直在溃坝案中抽身的很干净，也许这是一种掩护。
陆华涛总共有两个儿子：陆嘉然和陆宸章。但陆宸章长期在国外，在国内的儿子只有陆嘉然。想到陆嘉然这个名字，他比她更加不安，“你是在怀疑陆嘉然吗？”
颜蕾不这么想，理由很充足：“陆嘉然绝不可能是蛇哥。第一、他绝对不想白蔷蔷死。第二、他曾经和我约好了调查溃坝案，他没道理贼喊捉贼。第三、丁尹豪很可能是被蛇哥本人杀害的。但丁尹豪被杀的那天晚上，陆嘉然正在坐牢。”
顿了顿，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来：“我怀疑蛇哥是陆嘉然的大哥，就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陆宸章。”
“问题是：陆宸章长期在国外生活，高中在美国上的，和名湖中学没有任何关系。”陈泊宇记得陆宸章的资料，“况且，陆宸章的身体健康，腿也没问题。白蔷蔷日记里说蛇哥的腿有残疾，这点和陆宸章不符。”
顿了顿，陈泊宇还是怀疑陆嘉然，“陆家的钻石矿生意，是交到了陆嘉然的手上。保不准，陆嘉然会差遣蛇哥去作案。”
颜蕾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陆宸章的腿没问题？你去查过陆宸章？为什么查他？”
“……”陈泊宇沉默，因为上次求婚的时候，他们在天文台遇到了陆宸章。那时候，他就有些奇怪：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陆家大少爷怎么回国了？
只不过，他提防陆家人，倒不是因为怀疑陆家牵扯溃坝案，纯粹是因为蕾蕾罢了。
——颜蕾和陆嘉然过去的那一段情感，是他不想去探究也不敢去细想的东西。
其实，他从来不在乎她的过去，但他只是很在乎她现在的看法，所以，他经常暗地里拿自己跟陆嘉然作比较。
他想要证明：比起陆嘉然，他陈泊宇更配得上蕾蕾——这是男人之间无言的较量。
结果，颜蕾道：“你放心，真的不会是陆嘉然做的溃坝案，他做什么生意我清楚的，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相信陆嘉然，倒不是因为对陆嘉然有感情，而是原著中对陆嘉然的心理有过详细描写，他没对白蔷蔷之死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愧疚来。如果陆嘉然知道是自家人害死了白蔷蔷，也不会让她去查案吧！
想到这里，颜蕾有些好笑道：“我想，陆嘉然根本不知道他家人做过什么吧？他说不定是陆家最单纯的人。”
“……”
这句话是在夸奖陆嘉然吗？
陈泊宇的心头一紧，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反正是极为不舒服。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但现在才发觉，只是没听她这样夸过陆嘉然。
不行。
他心道不能再这样折腾下去。
非得让她知道：自己才是她的男人不可！
这时候，颜蕾还没察觉惹火上身了，却看陈泊宇忽然俯身而下。
呜？现在接吻吗？她喜欢和他亲密，就主动迎了上去，却不防，他直接咬住了她的嘴唇，从第一秒就开始拼命地吻。
——蕾蕾，你是我的。
——不许在我面前夸陆嘉然。
——知道吗？那样我也会把持不住。
他一边尽情吻着她，一边释放着心中那涌上来的酸意。
一想到她从前喜欢过陆嘉然，简直是一种折磨。他对陆嘉然的妒意从未离开心底，只有和她耳鬓厮磨，才能让这股妒火平息。
于是，摩擦深吻，摩擦升温。
颜蕾觉得太热了，主动解开了衣服扣子，却看他眼神一紧，接着，这个吻下移，寻寻觅觅，轻轻吻啄，他在试探着她身体的反应。
唔…好酥酥麻麻。她有些把持不住了，不由得抱着他的头，让他恣意品尝。
一路下滑，某人的手不能动，但是动作可一点都不吝啬的。
颜蕾意识到他今晚想来真的，有些羞耻起来，于是拉过了被子，轻轻道，“你温柔一点哈，我还不太习惯你这样呢。”
那就是赞同他继续下去了？
陈泊宇的目光危险起来，颜蕾这样迎合撩拨他，还提到陆嘉然，让他醋海翻腾，他没点正常反应还能算是男人吗？！
于是，他决意今晚给她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好让某人知道：在他面前夸奖陆嘉然，任他脾气再好，也会翻脸不留情。
但是……“咚咚咚！”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彼此的旖旎亲密。
陈泊宇停住了动作，颜蕾呆滞了三秒：咦？大晚上的谁来敲门？
“开门开门！妈妈，陈叔叔，是我！”颜国华小朋友拼命地锤着门，“我有重大发现！”
又是老爸……
颜蕾顿时扫兴起来。
嘤嘤嘤颜国华你个熊孩子！
无奈，她只好把被子掀开，这才发现某陈也已经有了反应……
她呆了呆，陈泊宇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云，又把被子盖了上去，意味深长道：“蕾蕾，你先去开门，等会我们继续。”
颜蕾点了点头，红了红脸，自己在点个什么头？赶紧去开门，瞧瞧咱们家的熊孩子爸爸今晚又要鼓捣什么猫腻。
其实，颜国华小朋友还真不是故意来煞风景的。
他把闺女叫了出来，递给她一张字条：“蕾蕾，你自己看！这就是十二生肖的秘密！靠，原来蛇哥是这样分配生肖称号的！”
？？？
请您有头有尾叙述好不好？
颜蕾拿过纸条看了看，这是亲爸做的笔记：
陈凌辉鼠
丁尹豪牛
江月初 龙
石曼伶羊
余肇飞狗
余肇璟猪
除了还不知道代号的肖文东以外，其余生肖和他们的真名都在上面。
颜国华刚才整理案子资料的时候，随手把人名按照生肖的顺序排了个号。然后，他就愣住了。读了读每个人的名字，他就知道了：十二生肖原来是这么回事！
ABCD……字母顺序！
这真的是个五岁娃娃都知道的道理。
颜蕾眨了眨眼，她还没看出来：“这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颜国华一副无语的表情：“我来问你，陈凌辉姓什么？”
“陈。”
“丁尹豪呢？”
“丁啊。”
“陈怎么拼？”
“chen。”
“丁怎么拼？”
“ding。”
“这两个姓的首字母是什么？”
“C和D。”
“C和D是什么关系？”
颜蕾下意识道：“ABCD……”
！！！
她忽然反应过来，立即再看了一眼这些名单的首字母：陈（C）凌辉【鼠】、丁(D)尹豪【牛】、江（J）初月 【龙】、石（S）曼伶【羊】。 CDJS——这是字母表上的顺序。而鼠牛龙羊——这也是十二生肖的顺序！
至于余家兄弟两个，余肇飞和余肇璟的姓氏是一样的，但是他们名字的第三个字不同。而飞的首字母（F）在璟（J）的前面，因此，余肇飞的代号是狗，余肇璟是猪，他们兄弟正好是十二生肖最后两名。
“十二生肖是根据姓名的首字母来排序的！就跟班上打印学生名单的时候，姓氏首字母在前面的人，排序也在前面！”
——颜国华有些生气，这么粗浅的排序，自己怎么才看出来？蛇哥分配代号时，只是用十二生肖来排序——陈凌辉的首字母C是最前的一个，所以他才是子鼠！丁尹豪首字母D是C后面的字母，所以他才是丑牛！
颜蕾这时才想通这个道理，不禁手都有些颤抖起来。再看这张表格，所谓的十二生肖们，简直是再浅显不过的一张【班级名单】，按照首字母排序而已。
她立即冲到了书房去，将每个人的名字和对应的生肖写下来。
很快，她就发现：蛇这个生肖处于龙和羊两个生肖之间。而龙对应的是江月初，羊对应的是石曼伶。两姐妹的姓氏首字母分别是J和S。那么，按照字母表顺序排列的话——蛇哥的姓氏范围就在J-S之间！
J——S之间有什么字母？K、L 、M、N 、O、P 、Q、R。
也就是说：蛇哥的真名首字母，肯定在其中。
她再一次想到了陆家。
陆家的首字母是L，正好在这个字母范围内。
难道说：蛇哥就是姓陆的人吗？
——
这天晚上，陈家无人入眠。
非洲的钻石矿、生肖是按照首字母排序的——颜蕾将两条线索汇聚起来，同时指向了陆家才是幕后主谋！
她赶紧把这个情况反馈给陈老爷子，陈老爷子沉默许久，淡淡道：“我和陆华涛也算认识了许多年。但是据我所知：陆华涛并没有一个腿脚残疾的儿子。”
几十年前，当他刚来本地赴任的时候，就认识了陆华涛。
那时候，陆华涛是本地的商业会长，他经常跟陆华涛一起喝酒。
此人给他留下来的印象是热情好客、但深不可测。
颜蕾点了点头，其实还有一点线索：“如果说：蛇哥是陆家兄弟的话，白蔷蔷不可能在日记里说：她无法做蛇哥的女朋友。陆家和白家本来就是世交。两家孩子交往的话，家长们不会阻拦的，白蔷蔷也不会跟陆嘉然订婚，该和蛇哥订婚才是。”
这样一来，他们同时想到了一点：莫非这陆华涛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儿子吗？
比方说：陆华涛有个私生子。这个私生子从小生活悲惨，腿脚残疾，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平常暗地里帮着陆老爷子做脏事，谋算了溃坝案，灭了韩家周家，争夺下矿石矿，可是却失去了心爱的姑娘白蔷蔷。
这个人才是蛇哥，才是陆家发达起来的底牌？
“陆华涛可能有个私生子，或者是亲戚家的孩子，在帮他做事。”陈泊宇也这么认为：蛇哥如果是陆家人，那一切才顺理成章。白蔷蔷也可能是在接触陆家的过程中，认识了蛇哥。
陈中良点了点头，问题是：“溃坝案查到现在，卷席了这么多家族，唯独陆家，真是和这案子一点都没有瓜葛。你们说，从哪里下手去证明：陆家才是源头？”
“……”
颜国华、颜蕾和陈泊宇都沉默了，平心而论，陆家是真的看不出任何痕迹来。
——要不是他们发现了钻石矿的商业机密，还有这首字母的排序奥秘，今晚，也不会怀疑到陆家的头上来。
可即便是怀疑，怎么调查？从哪下手？都是滑不留手的问题。
最后，陈中良老局长也只能叹息一声，“陆家这个问题，我们只能暗地里查。倘若真是陆家有人主导了溃坝案，那蛇哥肯定不在明面上，他真的是隐藏太深的一个人。想把这条蛇挖出来，必须得掘地三尺！”
颜蕾点了点头：蛇哥可能是陆华涛隐藏起来的一枚棋子。
“但这件事，小颜你就不要出面查了。”陈中良继续道：“免得你觉得左右为难。”顿了顿，他吩咐儿子：“小宇，你去查陆家吧。”
为难？
是觉得调查陆家，她会为难吗？
颜蕾赶紧解释道：“伯父，其实我和陆嘉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您放心，查陆家的话，我不会对陆嘉然手软的！”
“可是，陆嘉然毕竟是磊磊的亲生父亲，”陈中良也是好心，“孩子，你去查陆家的话，有失公允：办案人员是不能和涉案人员有私下恩怨的，这是法律上的规矩。”
“……”
好吧。颜蕾无力反驳。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陆嘉然前女友。”从法律角度来看：办案不能带上私人恩怨，所以，她没资格调查陆家。
道理是这么说来着，但是颜蕾还是觉得不开心：她明明和陆嘉然毫无关系，原女主的锅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回到了陈泊宇的房间，她越想越觉得可气，干脆道：“我对陆嘉然又不会心慈手软的，我们之前早就结束了！”
再次听到她提起陆嘉然的名字，陈泊宇目光一深，忽然一个转身，用胳膊把她砥砺在了墙壁上。
颜蕾傻了眼，这个壁咚来的猝不及防。但陈泊宇的话语很危险，带着些不满：“蕾蕾，你很在乎我查陆家的案子吗？”
“没有啊。你查也行，反正早点抓到蛇哥就可以。”她对他的能力挺满意的。顿了顿，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禁莞尔一笑，搂住了他的脖子：“陈警官你是吃醋了吗？”
没错。
他现在很醋。
“蕾蕾。”
陈泊宇喟叹一声，俯身下来，视线和她齐平。
只不过……他这么一弯腰，宽松的白衬衫就褪下了一截，露出一段紧致强健，她正对着他宽阔的胸膛，看起来太具有诱惑力了……
她听到小心脏瞬间加速的声音，蚊子哼哼般的：“你想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某陈灼热的一个吻。
今晚，他不会让她再离开。

第79章 迷失
转眼到了七月中旬。
这天是7月16日，天气预报明天有大雨。
公安局这边正在发愁：丁尹豪的父亲丁一峻虽然被逮捕了，但他始终一言不发，审讯了几天，走私炸药案也毫无进展。
画面再转到南山上，军方也在发愁：肖文东已经躲进南山里40多天了，军队排查了100多公里的山脉，所有的山崖洞口也都用红外线检测仪扫过，结果依旧没有发现肖文东这兔崽子的藏身之处。
肖文东案、丁家走私案——这两件案子居然同时都陷入了僵局。
见到这个场面，李队长自己调侃道：“难不成这肖文东的真身是个土地公公，自己钻到地下去了？”（无意间真相）
一开始，市民们对于追捕肖文东的新闻津津乐道。
但是随着时间一长，许多市民开始怀疑：军方和警方是不是围了个寂寞？
要不然的话，肖文东怎么四十多天还不见踪迹？
于是，各种谣言四起，人们纷纷质疑：这肖文东是不是早就逃出国了呢？
与此同时。
南山山脚下，长江滚滚而去，对岸就是古渡口景区。
从古渡口往西走两公里，过了一座大桥，就是名湖水库遇难者纪念公园。
到了傍晚时分，暮色渐渐来临，天空上布满了火烧云，淡淡的霞光照耀着遇难者陵园，也照亮了陵园入口处的纪念碑——个用小纸船装饰的珍珠雕像。
据说名湖水库溃坝案发生以后，当警方找到第一个遇难者遗体的时候，同时在现场发现了一串散落的珍珠项链。
后来，陵园的设计师听说了这件事，就以珍珠和纸船的形象，作为永恒的纪念碑。
本市的人都知道：埋在这里的人，都是八年前名湖水库溃坝案中的罹难者。
再过一周的时间，名湖溃坝案八周年祭奠日——7月23日就要到了。
根据以往的惯例：每年的7月23日，都有许多遇难者家属前来陵园祭奠亲友。
今年，园方提前得到了消息：到了7月23日这一天，遇难者家属、商业协会代表和政府代表，都要前来陵园参加大型祭奠活动。到时候，还有许多电视台来直播。
所以，园方目前正在加紧修整草坪和场地，为一周后的祭奠日做准备。
此时，陵园里干活的工人们忙碌了一天，就坐在大理石上闲唠嗑着。
一个黑瘦的水泥匠指着江对岸的南山，道：“你们说，那个叫肖文东的悍匪藏到哪去了？难道他真的逃出国去了？”
旁边的花匠很八卦道：“听说这肖文东是肖家的私生子，肖家家产千万，有钱能使鬼推磨，肯定是肖家的人把这混蛋给弄出国去了！”
水泥匠很不解道：“既然人都逃出去了，那军队跑去围南山做什么？他们吃饱了没事干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南山上还有其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花匠故作神秘道：“据说是发现了一个民国的防空洞，里面有好多的火药哩！”
另一个憨厚的男子笑骂了一句，“我说，这种谣言你们两个也信？有空别废话，多干点活！那边的石板换过了没有？！”
“明天再换，就你姓杨的干活最积极。”水泥匠和花匠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个人问道：“杨大哥，你什么时候再娶个老婆啊？我们好去你家里喝喜酒。”
“不娶婆娘了。我这种人，还是一个人过得好，不要拖累了人家。”杨锫淡淡道。
几个建筑工兄弟搞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有杨锫自己知道：因为时间不多了，他已经无暇再去考虑什么将来。
等到人群离去以后，杨锫站了起来，他往前看，前方500处就是名湖水库溃坝的遗址公园。往后看，就是罹难者的陵园，42座坟矗立着，埋葬了42个无言的故事。
往左眺望的话，还可以看到水库新建起来的另一段支墩坝。
——就在三个月前，丁家的大公子丁尹豪逃到那支墩坝的上面，结果在那里被神秘人给开枪杀死，身上中了一百多枪，这件案子至今都没破。
而现在——这陵园里面非常安静。
杨锫知道：尽管现在陵园里没什么人，但是一周后，到了水库溃坝八年周那天，这里就会变成全市最热闹的地方。
眼看时间还早，杨锫拿着铲子，向着陵园走去，想在收工前干完最后的活儿。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陵园里面多了一个身影——定睛一看，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男人，长得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读书人。
这男子站在一方墓碑前，墓碑上是个少女的照片，白色的石碑上铭刻着几个大字：【爱女白蔷蔷之墓】。
还没到水库溃坝祭奠日，居然就有人过来祭拜遇难者的坟墓。
杨锫走了过去，随口问道：“小伙子，你怎么现在过来祭奠？祭奠日在一周后。”
男子随口应道：“一周后，那么多人过来看她，她不喜欢吵闹，所以我单独来看她。”
清风吹过这张照片，照片上的白衣少女笑的十分灿烂。
男子默默注视着她，似乎眼中的天地空无一物，只有这少女的存在。
杨锫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挺伤感的，好像这男人和这少女之间藏着什么故事，再想了想，不禁叹了口气，“……这个叫白蔷蔷的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男子纠正道。
“那你是她的什么人？”
“一个过路人罢了。”男子自嘲道。
白蔷蔷是一朵高岭之花，八年前，他无名无分，能有什么资格陪在她的身边呢？
过路人？那他为何单独来凭吊这姑娘呢？杨锫想不明白。
这时候，不经意间，杨锫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鞋子上，忽然觉得他的脚肤色有些奇怪——怎么是木头做的？但看这男子站立的姿态非常稳健，好像并不在意这只木脚。
——这是个没了一只脚的可怜人。杨锫想，他叹了口气，就离开了陵园，把空间留给了这年轻男子和这方坟墓。
等到杨锫走后，男子才蹲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蔷蔷的照片，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深沉的情愫来。
他说：“蔷蔷，我来看你了。”
照片上，白衣少女静静和他对视着，时光永远定格在了过去。
男子的手离开照片，似乎有些黯然道：“对不起，是我的计划把你拖累了，本来，我是想让你离开名湖小区的。但是丁尹豪和你的妹妹白薇薇算计了你，我没有想到这一点，这是我的过错。蔷蔷，你要怨恨就怨恨我吧，我不在乎谁再多恨我一点。”
——他是蛇哥，八年前，他一手制造了名湖水库溃坝案，这陵园里的每个人，说起来，都算是死在他的手上。
可是，他只觉得对不起白蔷蔷。
其余人的惨死，在他眼中都是活该，并不值得一提。
忽然想到了什么，蛇哥轻轻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你的心这么善良，根本不会恨我的。你只会瞧不起我，对吗？”
是啊，他心目中的白衣少女怎么会恨人呢？白蔷蔷善良美好真诚，她只会发光发热，用心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即使，谁都看不起他、嘲笑他、奚落他是个杂种、瘸子、疯子的时候，只有白蔷蔷，仿佛天使一般，陪着他度过漫长岁月。
她笑着说：“别害怕，就算前方的道路再苦再累，我都会陪着你长大。”
可是，他终究还是把她给误杀了，让她死在了那一年的洪水中。
他没能完成诺言：每年一起去名湖水坝上，看着满天的星光灿烂。
现在，他只有鞠一捧清风，祭奠他们死去的曾经。
好在，他不会让她寂寞的……于是，咧嘴笑了笑，“你放心，很快会有人来陪你了。但这一次，不是我送他们下去。”
他知道：属下肖文东正在策划着让别人下地狱去。
——对于肖文东这个属下，他一向不怎么瞧得起。总得来说：【诺亚方舟2.0计划】只是一起模仿作案而已，肖文东想模仿他八年前那种老掉牙的杀人手法，雇凶杀人。
可是，肖文东错误选择在鼎大招揽学生帮忙，结果出了一堆叛徒。
他上一次就提醒过肖文东：别信任那些大学生可以一直恨徐文博。负心总是读书人的道理，肖文东应该比谁都明白。
结果肖文东还是走错了路，导致警方发现了线索，他被逼上了南山隐藏起来。
但这一次，肖文东能在南山上躲这么久，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那么接下来，他很期待肖文东的表现。
“蔷蔷。”蛇哥淡淡对她道：“我说过：每年都要陪你看潮涨潮落。”
“今年，也许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
“小伙子。”
忽然有人在背后说话，打断了他的诉说。
是杨锫又来了，杨锫好心提醒他道：“陵园关门了，你快点走吧，马上门要落锁了。”
“不着急。”男子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但是只这一眼掠过去，就把杨锫看得心里发毛。
只见，这男子的眼神仿佛直透人心，短短几秒，杨锫的背后就冒出了冷汗，却听他冷冷道：“你干活的时候，离她的坟墓远一点。记住了，不要毁坏她的坟墓。”
听到这句话，杨锫惊了惊，他想说什么，却哑巴了话语，始终没有说出口。
接着，男子转身而去，杨锫还在原地发呆：难道是他想多了吗？这男子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离她的坟墓远一点？别毁坏？
难道说……
他威胁他别毁坏白蔷蔷的坟墓？
这男子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杨锫擦了一把冷汗。
这男子短短几句话，就让他觉得心里都发毛——好像此人本身就比死亡更恐怖。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快要死的人了，还怕什么威胁呢？反正自己也活不过7月23日。
杨锫再看了看坟墓，泛黄的照片上，白衣少女静静微笑，却不知山河即将变色。
——
隔日，7月17日。
一大早天上就下起了大雨。
天气预报果然说的没错：今天的雨势很猛烈，温度也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当颜蕾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男友的怀里。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男士衬衫，所有的纽扣都紧密地扣着，泛着好闻的清香。
嗯……昨晚他们缱绻到了很晚很晚才睡，陈警官在某些方面天赋真好……
眼看时间不早了，她悄悄离开他的怀抱，下了床，脱下了他的衬衫，才发觉身上到处都是红痕——胳膊，胸，脚踝……脸红了下，昨晚他们两个人坦诚相对时，只用最直接的接触来诠释一切欲望。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她就没脸见人了……嘤。
穿好了衣服，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提醒：说是梅雨季节开始了，一直要持续到本月月底。各家单位要注意防汛。
——看到“梅雨季节”四个大字，她就想到了8年前的那个夏天，就是在持续不断的梅雨中，名湖水库溃坝，吞没了名湖小区。
原来距离那场灾难，已经匆匆过去了8年。
马上，名湖水库溃坝案8周年祭奠日就要到了呢。
这时候，座机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居然是白家夫妇打来的，只听白家夫妇非常客气道：“蕾蕾，你姐姐她去世8周年的祭奠日就要到了，咱们遇难者家属协会商量了一下，下周要举行个大型祭奠活动。我们也想带你去看看，你有空吗？”
颜蕾想了想，答应了下来，“那好，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去。”
——就算她没见过白蔷蔷，但看在“血缘关系”上，去凭吊一下也是应该的。
挂了电话，她刚一转身，某陈就把她搂在了怀里，嗯……他没穿衣服。
这几天，他们两个亲密接触了多次，晚上都睡在一块儿，陈泊宇比较猛，生米煮呀煮呀，早就熟的不能再熟。
此时，陈泊宇感觉自己应该补票，于是道：“蕾蕾，我们举办婚礼，好不好？”
她环着他的腰，“嗯……我不着急当新娘，等徐文博的案子结束再说吧。”
——她所在的刑侦2队，目前正在负责调查徐文博的涉黑案。但是这厮的犯罪手法比较高端，导致犯罪证据太少，罪证收集起来比较困难。目前，她想全力以赴调查徐家来着，不想在这时候分心去当新娘。
陈泊宇点了点头，他尊重她的工作，“就算现在不着急办婚礼，那你明天跟我去民政局一趟，我们一起领个结婚证。”
颜蕾莞尔：“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是，我害怕。”某陈跟她调情来着，“你在我怀里睡着，我都怕你跑了。”
“别担心，我不跑哒。”她吻了吻他的唇，“你好好在家养伤哈，别乱动胳膊，有什么事喊保姆来帮你，今晚我早点回来陪你。”
“好。”
陈泊宇也吻了吻她的额头，并且送她离去。
此时，窗外的雨势更大了，整座城池都氤氲起了一阵水雾。南山、长江、古渡口，还有市公安局，都迷失在这一片雨幕中。
陈泊宇看了一会儿雨，转身去了书房——他现在胳膊不能动，但是思考没问题，所以干脆把之前的旧案照片再翻出来看看——查漏补缺，这是每个刑警必备的素质。
到了书房，陈泊宇就先让保姆拿来【刘炼案】的照片资料。
话说回来，刘炼案是后来一系列案子的起源，他干脆就先从这案子开始看。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刘炼自杀案】的最关键物证：一张书签——就是在这张书签上，警方提取到了高晗实验室所用的镁粉残留物，继而锁定了高晗，才把新的诺亚方舟聊天室给查了出来。
可以说：刘炼的书签，才是帮警方查抄【诺亚方舟2.0】的最大助手。
据说：书签上的这首小诗是刘炼自己写的——
【那年的波涛已平静
你的灵魂却归于梵天
我守着这些孤单的夜晚
盼望着和你在那墓地里相见
那里有花有草还有大理石的碑文
那里有伤害过你的人、也有将你推入深渊的手
等到悼亡者归来的日子
就是你和我相见的一天】
看上去，这首诗似乎是刘炼在祭奠死去的女友。
……陈泊宇凝视着这首诗 ，开始思考两个问题：悼亡者归来的日子指的是什么？刘炼被杀前，为什么写下这首诗呢？
这首诗……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第80章 五人
一个小时后，颜蕾明白了一句话：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爸爸叮嘱过：办案的时候，尽量不要有任何激动的个人情绪，客观公正需要体现。警方只需要追求事情的最终真相。
但是，当她看到徐文博这个老混球时，还是想撸起袖子把他打一顿。
话说回来，徐家大公子徐晓斌坐牢将近两个月了，徐文博想保释儿子，就请了一大帮律师团替他上阵，自己也有事没事往市局跑。
今天，她刚上班，就听说徐文博又来“捞”儿子了，这已经是徐文博第五次来捞人。
颜蕾接待他的时候，这老色鬼第一句话就是：“颜警官，你长得很漂亮，和我年轻时候的一个相好长得很像……想不想跳槽到我家公司来？我给你三万块每个月！”
“老实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酒店！”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徐文博。陪她接待徐文博的是周楌。
看到她被徐文博调戏，一向温文尔雅的周楌也被惹火了，他再次警告道：“出言不逊的话，警方现在就可以拘留你！”
“我又没犯罪，拘留我做什么？”徐文博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
面对这种不知好歹的老色鬼，颜蕾是不会给他任何面子的：“徐先生，你儿子犯罪证据确凿，是不可能被保释的。不服气的话，欢迎去翻刑法对照。”
都说尊老爱幼，但坏人变老了，她尊敬个p。
徐文博哼了一声，他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们的面前，“这可不一定。”
“……”
颜蕾愣了愣，她翻了翻文件，居然是一份份“和解书”。
原来，徐文博知道儿子放高利贷、拉着小姑娘去陪客，这事比较棘手。之前他请律师团来打官司，结果都铩羽而归。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来捞人：主动找到了那48个高利贷受害者，承诺每个人给30万的“赔偿金”。让她们原谅儿子。
结果不到一周的时间，48份和解书就签了来。
要知道——这些欠了高利贷的姑娘们，本身家庭条件就不好，连一两万都拿不出来，才会冒险借校园贷。
现在，只要一个签名，她们就能得到30万的“和解赔偿”——人都是现实的理性动物，经不起金钱的考验，于是48个姑娘们都选择了遗忘过去。
这就是徐文博保释儿子的“杀手锏”——当事人都不计较了，你还能说我儿子罪大恶极吗？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面对这一份份和解书，颜蕾有些无措，还是周楌帮她接了话茬：“高利贷的事情，经侦大队正在查，再过几天才会出结果。但你儿子逼着姑娘陪酒，聚众淫乱，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就凭这一点，徐文博，你就别想让你儿子出狱！”
“这叫什么话？那些姑娘也是自愿陪酒！”
徐文博再拿出了一份资料：这是陪酒姑娘们的和解书，连口供都翻了，还是他花钱搞定的，只不过多赔了一点。
颜蕾翻了翻资料，头一份就是高晗女友施蕊的和解书——上面说，自己是自愿去夜店当小姐的，徐晓斌并没有逼她接客。
“……”她还记得施蕊曾经说过：徐晓斌这个人渣害苦了她。
可是到头来，高晗进了监狱，施蕊也终究选择了向现实低头，翻了她自己之前的口供。
徐文博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你们都看到了吧，是这些姑娘本身就不检点，不怪我儿子，我儿子也是被她们给骗了！”
啪！——颜蕾脾气上来了，直接把文件拍在了桌上。
徐文博故意挑衅是不是？！
她怒喝道：“这是和解书吗？！不，我看到的只是你拿钱诱惑这些受害人翻供！搁在古代，你儿子的行为叫逼良为娼！搁在现代，这也叫强迫卖淫，这就是知法犯法，不是你家拿几个臭钱能遮掩过去的，懂吗？！”
“我不懂。”徐文博大言不惭，“我只知道：那些姑娘都不计较了。你们警察何必跟我过不去呢？再说了，我徐文博好歹也是身价百亿的富翁，我给本地贡献了那么多GDP，我还是本地商业协会的会长。你们警察跟我为难，能讨到什么好处吗？！”
哼！他徐文博混了一辈子的生意场，三十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岂能被这几个小年轻的吓倒？
法律，他是不懂！
他只知道：只要有了钱，那什么都有了！
哪怕儿子犯了法，他也可以用钱买到48份受害者的和解书！
“……”
颜蕾TMD真想撸起袖子揍他丫的！
这时候，还是周楌拦住了她，让她别跟这种不要脸的老油条计较。
徐文博起身离开的时候，还冷笑道，“跟我玩手段？你们警察好自为之吧！”
“无耻下流的老东西！”
门一关，颜蕾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她心道有其父必有其子，怪不得徐晓斌敢在鼎大放高利贷逼良为娼，这徐家一家子都是恶贯满盈臭不要脸的混球。
周楌劝说道：“蕾蕾，徐文博是一根老油条，从他过去的行为来看：这种人市侩的很，擅长钻法律的空子。他连高利贷的案子，都能往受害者身上推。我看，我们还是从徐家过去的涉黑事件上找线索，再定他的罪。”
“好。”颜蕾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是要用理智来面对案情。
仔细想一想：这徐文博父子干着这逼良为娼的事情，看起来很老道，应该从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不如查一查历年女性受侵犯的案子，看看有没有和徐家相关的线索。
想到这里，颜蕾再次去了档案室，查了半天，就真的让她查到一件案子：五年前，徐文博经营的“皇冠大酒店”里发生了一桩跳楼案。死者是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名叫宁翠英。据说是得了抑郁症，想不开，所以才从十层楼上一跃而下。
这件案子最后草草了解，据说是宁翠英的家里人拿了赔偿款，后来没有再追查下去。
但如今看来：徐文博若是心里没鬼的话，为何要赔偿给宁家钱呢？
颜蕾觉得：这个宁翠英之死说不定有猫腻。
——
隔日，正好是周末。
滂沱的大雨笼罩了整个城市，路上的行人也匆匆来去，似乎有点清明欲断魂的味道。
一大早，陈泊宇送她去找了宁翠英家。资料显示：这宁翠英死后，家里现在只有一个老父亲在，此人叫宁庆军，是个泥瓦匠，平时就在水库大坝上干干活。
可是刚到了宁家，颜蕾表明了警方的身份，这个宁庆军忽然暴跳如雷，把他们两个都赶了出去，还唾骂道：“我没这个不要脸的女儿！别跟我谈这个人！”“狗日的王八蛋！”“你们给我出去！狗警察别进我家门！”
“……”颜蕾一脸懵逼，她还什么都没问呢，宁庆军怎么就这么愤怒？
陈泊宇倒是比较淡定，他见多识广，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蕾蕾，在有些老百姓的眼里，我们警察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
“因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陈泊宇解释道，“你看过微博上那些警察的热点视频没有？都是警民对抗的场面。老百姓只要喊一声警察打人了，就能引来几千人围观拍照。然后一个断章取义的视频，就会让许多人都以为：警察只有暴力手段。”
颜蕾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其实有的时候，警民关系就跟医患关系一样紧张。
她再看了一眼宁家，宁庆军不肯提及女儿跳楼的事，难道是不信任他们警方吗？
还是说：他觉得警察不会抓徐文博呢？
——
与此同时。
赶走了这帮子警察，宁庆军就回到了屋子里。
乍一看，他家里空空荡荡的，但是灯一开，就照亮了四个中年男子的面孔。
宁庆军仔细关好了门窗，才坐在了第五张凳子上。桌子上有酒有菜有肉，但是五个人相聚一桌，谁也没那个心思动筷子。
今天是7月20日，离23号只剩下了三天时间。
对于他们五个人来说，这就是最后的晚餐，最后的借酒消愁。
“警察居然查到你家来了。”杨锫叹了口气，有些黯然道：“我刚才也看到了，这颜警官真是个好人。我看，警察这一次是真的想抓徐文博。”
“杨老弟，难道你觉得警察真的会抓徐文博吗？！”宁庆军冷笑道，“警察到你家去，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谁不知道他徐文博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天不怕地不怕，害死个人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的女儿宁翠英，五年前死在了徐文博的酒店里。徐文博花钱买通了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草草将女儿的遗体火化了事。从那之后，他的生活意义只剩下了复仇！
宁庆军饮了一杯白酒，眼中都是血丝，一字一句道：“我女儿死得冤枉啊，我这个当爹的，既然不能替她讨回公道的话，那么，我就跟徐文博这个老混蛋同归于尽！”
旁边的三个人都叹息一声。他们也是有亲人、家眷被徐文博所害，所以对徐家恨之入骨。
也正因为拥有共同的敌人——徐家，他们五个人，才加入肖文东的【诺亚方舟】组织，成为了其中的五名生肖成员。
他们，才是肖文东【诺亚方舟计划】真正留着的“后手”！
比起那帮子不懂事的鼎大学生来，他们五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对徐文博这畜生的恨意更持久，也更激烈。
因此，他们迎合了肖文东的计划，默默组织在一起精心策划着复仇。
到了后天——7月23号——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们也会让徐文博粉身碎骨！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肖老师在山上怎么样了。”
——开口说话的人叫吴培成。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工头，后来徐家拖欠工资，爸爸上门去要债，结果被徐文博的手下打死，尸骨无存。徐文博还造谣说他父亲带着情人跑了。他也是替父报仇，才当了生肖。
“不知道。但肖老师跟我们说了：就算他回不来，我们也要按照计划行事。下面就听吕大哥你来安排吧！”邱荣阳道。
——他的妹妹曾经在徐文博家的酒店工作，遭遇和宁庆军的女儿一样，都是跳楼“自杀”。他进入这个组织，就是想让徐文博不得好死。
“那这样：你们三个人，负责在陵园里面埋伏炸药，我和杨大哥去弄来一条船，停靠在大坝下面，再装上十吨炸药。”
——最后说话的男子叫吕文召。他的父亲曾是徐家钻石矿的劳工。结果暴乱一起，他父亲被徐文博丢在了非洲，再也没有回来。因此，他跟杨锫一样憎恨徐文博。
——他们五个人：宁庆军、杨锫、吴培成、吕文召、邱荣阳，都是两年前加入【诺亚方舟】小组的成员。
当时，肖文东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他们的资料，知道他们五个人跟徐文博之间有深仇大恨，所以，就让他们五个人加入了十二生肖。
就在不久前，肖文东告诉了他们一处炸药的位置，并且告诉他们：这样做，就可以让徐文博血债血偿！
为了这一天，他们等待了太久太久。
生生死死，他们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命就这一条。
他们活着，只是为了看着徐家覆灭。
“就这样吧。”五人小组的头儿——吕文召做了个总结，“到时候，徐文博这厮会带领全家老小去陵园，给他弟弟徐文海上坟。大家分组行事，一定要弄死徐家所有人。”
其余三个人都点了点头，只有杨锫有些不安：“那……其他来陵园的人呢？”
“……”四个人沉默了下，其实他们仇恨的人只有徐文博。但，肖文东给他们的计划方案是同时炸掉陵园和水坝，明显是要当天所有宾客的命。
肖老师还说了，“这是为了让徐家彻底臭名远扬，必须得这么做！”
可是……他们真的要把参加陵园祭奠的上百人，全部都炸死淹死吗？
沉默了片刻，这吕文召先发言道：“肖老师信任我们，才把炸药交给了我们。在座的兄弟们，过去都受过了肖老师的恩惠。如今，他在南山上苦苦拖延着时间，也是为了分散警方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按照计划行事……我们不要辜负他的一番苦心。”
吴培成也点了点头，“到时候来陵园上坟的人，都是一帮子有钱人。有钱的老板们有几个是好东西？我看全部炸死算了！”
宁庆军和邱荣阳都同意他的说法。他们每个人都因为徐文博家破人亡。自然对于其他的有钱老板们，不抱什么正面的看法。觉得他们都跟徐文博一样——都是仗着家大业大欺负普通老百姓的恶人们！
只有杨锫皱了皱眉，他知道罪大恶极的老板只有徐文博一个人。
到了23日当天，其余来参加【名湖水库八周年祭奠日】的客人，都是无辜的宾客。他们没有理由替徐文博背这趟黑锅。
但另一方面，肖文东对他也有恩情——去年，他要做手术开刀，肖老师曾经资助过他6万块的救命费，好像自己不帮肖老师做这件事的话，也说不过去。
可是……他到底狠得下心来，做成一桩【名湖水库溃坝案2.0】吗？
杨锫忽然心里有些探不到底。
人性的善良与是非，黑暗与光明，说到底，只是一线之隔罢了。

第81章 定时
7月23日，清晨时分。
连绵大雨持续了一周的时间，长江水位在今日到达了顶峰。
伴随着一道闪电，低沉的乌云中传来一阵雷声，余怒的残音惊扰了谁的美梦。
颜蕾醒来了，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目光略过床下凌乱的内衣，想起某人昨晚的虎狼胃口，脸上一红。
她撑起了酸软的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了熟睡的某陈，去拿自己的小内内。
手离小裤裤还有几厘米远，即将够到的时候……“蕾蕾？”陈泊宇忽然醒了过来。
颜蕾吓了一跳，左手没撑住重量，身体就压在了他的胳膊上，顺带下巴不小心碰到了他包扎着的右手，男人吃痛闷哼一声。
“啊，对不起。”
她赶紧从他胳膊上爬了起来，他的手还没拆线呢。
陈泊宇挪了半边身子，他的肩膀很宽，四肢修长，轻而易举就把她捞入怀中，紧紧拥住：“困不困？”
“还好，昨晚你纠缠我老半天……哼，大坏蛋。今天晚上我要早点睡。”
说完，她卷起了小拳头揉了揉眼睛，殊不知这样别致的小动作，落在他的眼中，独有一种可爱的女人味。
下一秒，他泰山压顶，想趁着现在索取个早安。
虽然和陈大警官亲密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但颜蕾可没忘了正事。
一吻完毕，她就主动脱离了他的怀抱，“泊宇，今天我要去陪白家叔叔阿姨参加祭奠活动，晚上回来以后再陪你，好不好？”
“要不要我陪你去？”陈泊宇提议道。
“不用，今天有许多政要和商客都要来参加祭奠活动，你是市里最有名的警草，他们谁不认识你陈大警官啊？看到你的话，我还得解释我们的关系，太复杂了……”
颜蕾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主要是：她不愿意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原主跟陆嘉然毕竟有那个啥关系，这口黑锅她真的不想背。
陈泊宇点了点头，顺便问道：“徐文博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这老狐狸做什么事都不留痕迹，想要查他的罪证，太难。但周大哥说了，他会请人帮忙盯住徐文博的。”顿了顿，颜蕾拿过了内衣，“对了，徐文博今天也要去参加祭奠日活动。我正好负责盯梢他的行动。”
肖文东的十二生肖还有五个没找到，现在市局怀疑剩下那五个人都是大学生。但是，也不排除其他跟徐文博有仇的人加入进来。
要知道，徐文博这些年得罪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四五千个。想要从这么多人里捞出其余五个生肖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说着，她就穿好了内衣，翻出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穿上。
陈泊宇靠在床榻上，欣赏着她穿裙子的窈窕身姿，黑色更能衬托出她肌肤的白皙，有种瓷器般的华美。
只看她一眼，陈泊宇就觉得心跳的厉害，口干舌燥间，不由得回忆起昨晚的余韵。
颜蕾转了个身，明眸皓齿，这一瞬间，仿佛夏花都成为了陪衬，只有她盛开得艳美芬芳。
怪不得书上说：温柔乡，英雄冢。
“你盯着我做什么？”颜蕾回首问道，陈泊宇别过了眼神，掩饰地咳嗽一声，“记得出门带伞，磊磊还小，别让孩子淋着了。”
“知道啦！”她走了过来，弯腰，吻上了他的额头，比心心：“泊宇，你在家里好好养伤。记住了别去外面，今儿雨这么大，你的手还不能沾水，小心化脓。”
陈泊宇莞尔：“那喊我一声老公。”
——昨天是周一，他们一起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也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他真想亲耳听听这个称呼。
颜蕾笑了笑，他是在跟自己撒娇吗？于是非常自然道：“老公！老公！老公公！”
“嗯，老婆慢走。”
听到这个称呼，陈泊宇心满意足。
老公老婆——男人的快乐有的时候就这么简单易懂。
＊＊＊
送走了颜蕾，陈泊宇才起了身。
他的手刚刚恢复了一点，手背手心上正在长新肉，医生给他拆了一半的纱布，露出了两根手指可以自由活动。
他用这两根手指拿过了手机，看了看今天的新闻——头条是报道长江水位暴涨，本市水位已经全面超过警戒线。
对于市民来说：梅雨季节是不讲情面的，每逢七月中旬，太平洋上的暖湿气流带来了充沛的雨水，本地会持续一周至一个月的大范围降雨，从而引起长江水位暴涨。
但大多数人并不担心爆发洪水：长江大堤每年都在加固，再来几场洪水也不会塌。尤其是名湖水库段——因为吸取了8年前溃坝的教训，现在的名湖大坝都是新建的重力坝，比八年前更加牢靠。
“叮铃铃！”忽然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陈泊宇随手接了，电话是李队长打来的，声音焦急不已，“陈警官，我们发现肖文东的藏身之处了！在龙王庙！”
发现肖文东了？！
听到这个惊天消息，陈泊宇立即站了起来。
紧接着，李队长告诉他另一个糟糕的消息：“肖文东劫持了一个人质！”
！！！
陈泊宇眸色一沉，“南山不是清空了吗？肖文东怎么会劫持人质？！”
这件事，李队长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今早的时候，南山昌隆寺的看门老大爷去给龙王爷换供品，结果去了龙王庙，很久也没有回来，昌隆寺的僧人发现不对劲，赶紧告诉了搜山的警察。
李队长亲自带人去了龙王庙看情况，结果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失踪50多天的肖文东出现了，他站在龙王爷的牌位前，头发散乱、面容蜡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浑身都是污水和烂泥，只有一双眼睛露出充血的激昂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僵尸复活。
他用一把枪劫持了这位老大爷。
没错——是枪！
而且，肖文东的身上还绑着炸弹背心！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知道：肖文东已经疯了，而且，他离死亡已经不远。
陈泊宇明白了：“肖文东他是主动出来劫持人质的？！”
想起龙王庙里的一幕，李队长至今心惊不已：“是！而且……肖文东他指名道姓要见你！”
“我马上过来！”想了想，陈泊宇再嘱咐了一句，“这件事先不要通知颜警官。”
挂了电话，陈泊宇就拿过了警服，戴上了警帽。
他想了想，再拿过一卷纱布，缠在了手上，必要的时候——手心可以藏东西。
临出发前，陈泊宇特意跟父亲交代了一下，陈中良就点了点头，“去吧，孩子，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肖文东想见自己——陈泊宇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五年前，是他亲手抓住了炸药狂魔方宇龙，之后不久，方宇龙被判死刑。肖文东是方宇龙的亲哥哥，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这仇，肖文东肯定会算在自己身上。
他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只不过，颜蕾要是知道肖文东想见自己的话，她必定会随着他上南山。
哪怕南山上埋了成千上万吨的炸药，蕾蕾都会选择与自己在一起，这就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可是，他不忍心让她面临那样的危险。干脆就吩咐属下别通知她。
这一次去面对肖文东，对他而言，就是参加一场鸿门宴。
因为谁也不知道：肖文东埋伏有多少炸药。
——
另一边。
颜蕾带着亲爸小朋友到达了陵园门口。
白家夫妇早就在门口等他们了。见了面，白家夫妇还有点局促不安，颜蕾倒是照旧称呼他们：“叔叔阿姨，你们好。”
颜国华小朋友很不吝啬，张口就是：“外公外婆好！”
听到这句外公外婆，白夫人的心一下子就被娃娃给萌化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外孙，白夫人立即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我可以抱抱磊磊吧？”
颜蕾点了点头，白夫人眼眶一热，就把颜小朋友给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磊磊乖，外婆来抱抱。”
（颜国华小朋友：……我忍。）
白先生也红了眼眶，他们接连失去了两个女儿，至今心痛不已。只有看到颜蕾和磊磊的时候，两人才有了片刻的欣慰感：幸好小女儿和小外孙过得很幸福美满。
白夫人还怕她受委屈来着，“蕾蕾，你在陈家过得好吗？陈泊宇对你怎么样？”
“你放心，陈叔叔对我妈妈可好啦，”颜国华小朋友一脸八卦道：“妈妈天天晚上都陪着陈叔叔睡，他们两个还经常晚起！”
颜蕾：“……”
他们都结婚啦，还不能黏在一块咩？
颜蕾顺便告诉他们：“叔叔阿姨，我和泊宇已经领过结婚证了，只是还差没办婚宴酒席。我想以后都在陈家住，公公和泊宇都对我特别的好，你们不必费心。”
听说他们要办婚礼，白先生忍不住道：“那这样吧，你们的婚礼我们来操办，好不好？”
白夫人也道：“蕾蕾，我家里有一套钻石首饰，本来是给你姐姐结婚准备的嫁妆，现在用不上，到时候你拿去婚礼上用，好不好？”
作为她的亲生父母，白家夫妇从来没参与过她的生活。现在，他们总想弥补颜蕾什么，这是他们对亲生女儿的亏欠。
颜蕾想了想，点了点头。其实她对白家的这对“父母”毫无感情，但来的路上，爸爸特意跟她打过招呼：“这白家夫妇两个挺可怜的。老来丧子是人间一大痛事。蕾蕾，爸爸知道你没拿他们当亲生父母看待，但面子上，还是得跟他们客客气气的。”
别看颜国华老同志脾气比较爆，但他其实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总是能顾及到别人的感受，这才是爸爸的铁汉柔情。
谈完了婚礼的事儿，颜蕾就随着白家夫妇走进了陵园，只见草坪中央有一串珍珠的雕塑，上面点缀了42艘玻璃纸船，这就是【7.23名湖水库遇难者】的纪念碑。
白先生告诉她：船，是渡江之物，每个纸船里都包裹着一个遇难者的名字，“他们没能渡过那条江，所以，至少要在奈何桥上走得稳妥些。”
不一会儿，雨势小了点。
天空浮现出一抹青色来，雷声渐渐远去。
白家夫妇把她带到了纪念馆里，还没到十点钟，现场已经来了不少遇难者家属。
和其他的活动现场不同，这个遇难者纪念馆里的气氛肃穆庄重。周围男男女女都只穿着黑白二色的衣服，很少有人聊天，安静的仿佛默声的电影。
等待期间，颜蕾遇到了两位熟人：周家大小姐周泓妍，还有她的哥哥周图南——八年前，他们兄妹两人的父母和伯父们都葬身于洪水之中。今天是家人们的八周年忌日，兄妹两人代表周家前来参加祭奠活动，所以心情都很沉重。
颜蕾过去打了个招呼：“周小姐，周先生，你们好。”
“颜小姐，好久不见了。”
周楌的堂弟周图南还是称呼她为颜小姐。尽管他们已经听说了：颜蕾其实是白家的女儿，但并没有回到白家认祖归宗。
周泓妍则很感激道：“颜蕾，上次的事儿，真的很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来救我的话，我肯定就淹死在长江里面了。”
颜蕾笑了笑，这个感激她承担不起：“别谢我，是你自己在水下坚持了半个小时，你的水性挽救了你，其实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怎么没帮上忙，就是你救了我！”周泓妍认定她是救命恩人。顿了顿，周泓妍递给了个眼色给周图南，“哥哥，我想跟颜小姐单独聊一会儿。”
周图南心领神会，于是离开了妹妹。颜蕾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有所动，问道：“周泓妍，你和江秋池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周泓妍一想起江秋池，失恋的心情就无法言喻。偏偏还涉及到两家的仇怨，她只能跟她说说心事：“颜蕾，我过去是不是很幼稚呢？江哥哥明明不喜欢我的，江家二姐也不喜欢我，我却还死皮赖脸往他们家跑。”
颜蕾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无法再去面对江秋池呢？”
周泓妍点了点头，她眼眶红了红，眼前也模糊起来：“我……我毕竟是周家的女儿。我一想到他姐姐江月初就是我的仇人。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且……我的爸爸和江哥哥的爸爸是……是那种关系！”
周泓妍以往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爸爸爱着江哥哥的爸爸。直到自己被江月初袭击以后，堂哥周楌才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所以，她真的没法再去纠缠江哥哥。
江家和周家上一代的恩怨无法结束，这一代也没法和解。
在这一段青涩的初恋中，隔着两家的恩与怨，江家毕竟养出了一个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她只好抱憾结束了这段单相思。
“没事的。”颜蕾有些可怜周泓妍，就安慰道：“就算你的良人不是江秋池，将来，你也会遇到其他对你好的人。”
周泓妍点了点头，羡慕道：“蕾蕾，我也一定要像你一样，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永远和他在一起。”
“嗯。你能想通就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颜蕾替她高兴，周泓妍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终于成熟了起来。
——
跟周泓妍聊完了，颜蕾回到了大厅中央，白家夫妇就把她喊了过去，他们把她隆重介绍给了今天最重要的来宾——胡市长。
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是：本市的市长是个女性，今年五十多岁，姓胡。颜蕾之前在电视上看过胡市长许多次，但第一次亲眼瞧见市长本人，还是觉得有些超出预期：
尽管胡市长的鬓角微白、脸上有了些许皱纹。但她的气质非常端庄雍容，有种沉淀下来的沧桑之美，老天爷确实可以眷顾一个女人五十年的岁月。
白夫人告诉她：“蕾蕾，胡市长以前是我的同学，快喊胡阿姨好。”
“胡阿姨好。”她有些纠结，要是按照职务来说的话，她应该直接喊市长比较妥当。
胡市长慈祥地笑道：“小颜，我早听说过你的事情了。你是个好警察。我跟你公公陈中良是老熟人了，你跟小陈他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让你公公请我吃饭。”
“一定一定。”
颜蕾有些囧，以胡市长的身份，参加自己的婚礼，那就是证婚人吧？其实算一算，她和陈泊宇举办婚宴的话，估摸着全市政界警界的要员，全部都要来围观的说。
……嗯，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办婚宴才好。
颜蕾和胡市长聊了一会儿，很快到了十一点。
马上祭奠活动要开始了，现场来的宾客越来越多，估摸着，光是内场的嘉宾人数已经超过了200多号人。
此时，颜国华小朋友职业病发作了。人多就容易生乱子，他开始拉着她到处逛逛，像是一只猫咪在巡视着自己的地盘。
颜蕾有点囧，她注意到不少人都盯着他们父女两人瞧，于是道：“爸，我们要不要就在那边坐下？你这样走来走去的……太引人注目。”
“不行，这里的安保措施不够，你是警察，你要记住了：要随时随地维持纪律！”
颜国华小朋友发现：纪念馆外面来了不少保安，但是馆内的安保却很缺乏，只有四个角落里站着四个保安。
要知道：现在本市半个政界、商界的要员都在这里。要他是恐怖分子的话，干脆在这里埋一颗炸弹下去，等炸弹一炸——哼，本市的GDP要掉一半下来。【真相】
从安全角度上来说：这就是隐患。
颜蕾也明白：这都是当警察的职业毛病，看到人多的地方，就要冲上去肉体防暴。就跟交警看到路上堵车，就要跳出来打手势指挥交通一样。
只不过，随着爸爸逛了一圈，颜蕾还真发现了端倪。
路过安全通道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掠过走廊，看起来怪眼熟的。
咦？
那人不是宁庆军吗？
她前几天还见过他来着。
宁庆军不是大坝上的水泥工吗？他怎么在这里？
颜蕾停住了脚步，悄悄告诉爸爸，“爸，刚才路过的那个人……我认识。”
“嗯？”颜国华小朋友提高了警觉 ：“他是谁？”
颜蕾解释道：“他叫宁庆军，他女儿死在了徐文博家的酒店里。前天早上，我跟陈泊宇一起去过他家，想问关于他女儿跳楼的案子，但是他不肯配合我们的调查。”
顿了顿，颜蕾有些奇怪道，“资料上说他是个水泥工，在大坝上干活，怎么跑到纪念馆里来了呢？”
颜国华嗅到了一丝危险，“是徐文博的仇人？！我们快跟上去看看。”
他也觉得这宁庆军路过的时候，有些鬼鬼祟祟的。加上今天徐文博会来，刑警的直觉告诉他：此人不像什么好人。
颜蕾点了点头，于是抱着爸爸走出了纪念馆，再悄悄跟上了宁庆军的身影。只见这宁庆军左拐右拐的，爬上了纪念馆的四楼走廊，从上往下俯瞰着一楼的演讲台。
此时，时间指向了十一点半。政界、商界的代表依次上台来演讲。许多电视台纷纷直播了本次祭奠活动。
站在四楼的扶梯上，宁庆军抽完了最后一支烟，吐出一圈，继而唾骂了句，“狗日的徐文博，老子让你粉身碎骨！”说完，他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一踩。
下一秒，这宁庆军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颜国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远程信号遥控器！他以前在部队见过这玩意，专门用于遥控炸药！
颜国华刚想告诉闺女情况不对头，忽然间，一楼传来“轰隆！”一声炸响。
颜蕾往下一看，看到了难以忘怀的画面——
半分钟前。
胡市长刚做完了开幕词，下一个就轮到了徐文博上台发言。
徐文博走上演讲台，人模人样地说道：“……各位亲爱的来宾、各位亲爱的领导们，大家中午好。在723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相聚于此。我徐文博代表本地商业协会、徐氏集团全体股东、同时也作为遇难者家属代表，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说到这里，徐文博停顿了下，岑寂随之而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徐文博，等待着他说一段感人肺腑的发言。
可是——
忽然间，轰隆一声巨响。
一片火光从地板下升起，演讲台瞬间四分五裂。爆炸的威力如此之大，徐文博被炸碎，顷刻间大理石四处纷飞，还有红色的液体直接飞溅到了前排人的身上。
周泓妍是坐在最前排的嘉宾之一，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裙子上沾满了粘稠的血，她呆了呆，就恐慌地尖叫出来，“啊！！——”
“啊啊啊！”
更多惊恐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颜国华心中一沉，他确定了：这宁庆军手中的玩意儿——是炸弹遥控器！有遥控炸弹埋伏在这遇难者陵园里！
恐慌的人群开始奔涌向大门，就在这时候，下面再次传来两声轰鸣。
颜蕾往下一看，只见纪念馆的两扇大门都被炸塌了下来。惊恐伴随着鲜血和尖叫声，让楼下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时候，广播里传来了声音，是个粗犷的汉子在咆哮怒吼：“各位老板们，大官们，你们想活命的话，就站在原地不要动！等肖老师安全了，你们自然也安全！”
肖老师？！
他们是肖文东的人！
颜蕾愣了愣，她没想到，十二生肖2.0剩下来的人，居然在这里！
她立即想到了一个词：围魏救赵！难不成，这帮歹徒用炸药埋伏在纪念馆，是想将200多个嘉宾都扣为人质，然后交换南山上的肖文东安全脱逃吗？
颜国华同时也想到了这点，但他更奇怪的是：这些炸药是怎么进来的呢？！
召开活动前，场内外应该有相应的措施，但安检怎么没查出来？难道说：这陵园的负责人跟歹徒是一伙的？
颜国华快速思考着眼前的情况：他确信，陵园里面肯定出了大问题！
话说回来：这一声爆炸倒是让他想起了蛇哥。不动声色就把一切都搞定了，这很像是那条毒蛇的大手笔。
其实，要是按照他们推算的话，蛇哥应该才是所有案子的幕后得利者。难道说：眼下的情况，还有徐文博之死，都是蛇哥来指挥的，蛇哥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颜国华的目光落在那遥控器上——直觉告诉自己：这帮子歹徒没想让人质活着离开。徐文博的死，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他们想让肖文东离开南山以后，就让这里的人——全部去死。

第82章 报答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做事必达成目的。”
与此同时，通过祭奠日活动的现场直播，无数的市民都看到了徐文博爆炸的那一幕。
长江大坝岸边，古渡口的楼顶上，一间雅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以及一位老者。
一整个早上，他们两人听着雨声瑟瑟，对弈着一盘围棋，手边放着两壶已经凉透了的茶。
电视台直播到了中午，他们才看到了徐文博爆炸的画面，果然是粉身碎骨，还是全市直播，真可谓是死的极其惨烈。
话说回来，在本地这么多富豪中，徐文博死的最不体面，真是恶贯至此，终于满盈。
起码，这里的两个人都认为徐文博该死。
听到老者说出这句话来，对面的年轻男子笑了笑——别忘了：他可是蛇哥，要么不出手，而既然决定出手的话，那就必须达成目的。若是达不成目的的话，那么他活着就等于没有生存价值。
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蛇哥走了一步：“肖文东此人傲慢自大，愚蠢至极。这一次溃坝计划中，他随便搞几个鼎大的学生加入进来，还差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老者反问道。
“没错，我们的计划。”蛇哥提醒老者道：“八年前，我们利用了十二生肖的仇恨，踢开了周家韩家这两个绊脚石。现在，我又用肖文东的仇恨，帮您灭了徐家。这样一来，非洲的那些无主的钻石矿，将来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收入您的口袋里，不是吗？”
对面的陆华涛叹息一声。
虽然说：生意场上的徐文博是他的敌人。但是亲眼看到徐文博死的如此惨烈，还是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其实到了现在，陆华涛也有点摸不透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蛇哥的心思到底有多深呢？
没人知道答案。
只是想起蛇哥的层层诡计来，连陆华涛都觉得有些害怕。
比方说：八年前的名湖中学十二生肖，就是在蛇哥操纵下，变成了灭掉周家、韩家的一枚枚棋子。
蛇哥还把案子做成了无证之罪，破坏物证人证，整个过程干的简直是滴水不漏。
通过那次的溃坝案，韩家周家都一蹶不振，陆家才能趁机收购周家韩家的钻石矿。
至于现在的十二生肖，还有南山上的肖文东，也是蛇哥手中的棋子。
这一次，蛇哥想利用他们来灭掉徐文博和其他豪门子弟。只要今日的溃坝2.0计划成功，所有参加祭奠日的豪门子弟们，都将会成为长江里的水鬼。
因此，两次溃坝案的最终得益者，就是他们的家族——陆家。
只不过，走在这一条血腥的阴谋战场上，蛇哥造成的杀戮太重，手上的人命更是数不胜数。如此冷血无情的一条毒蛇，让见惯了生死的陆华涛，都觉得心存余悸。
对面的年轻男子，分明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模样。可是陆华涛心里很清楚：蛇哥的周身都盘桓着一股血腥味，这股血腥味越发的浓厚，简直让人无法直视他。
关于今日的局面，陆华涛还有几个地方想不明白，就问道：“想要把炸药运输进去，就必须通过安保。那陵园的保安还有负责人，你是怎么搞定他们的？”
蛇哥继续下着围棋，不动声色道：“两年前，我派人强J了陵园保安和负责人的妻女们，再把罪责推卸到徐文博身上。之后再派人告诉他们：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让徐文博这个罪魁祸首去死……”
陆华涛心中一动，今天的局面，难道蛇哥两年前就已经在布局了吗？！
这么说：这两年来，蛇哥不动声色地帮助肖文东达成了目的。
蛇哥颔首，非常淡定道：“后来，他们就从了我的意见。您放心，昨天他们已经买好了出国的机票，不会让警方抓住什么把柄。”
他是蛇哥，做事必定不会给警方留出破绽。
在溃坝2.0的计划中——所有肖文东没有考虑到的方面，他都考虑好了。
肖文东那种蠢材指挥官，根本配不上他的天才计划。他才是局面真正的掌控者。
——要是没有他差遣人手里应外合打配合战的话，肖文东是不可能将三个工人先布置进陵园的，更不可能提前埋伏下炸药。
这一切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是蛇哥，他算无遗策。
陆华涛忽然想到了丁尹豪之死，于是问道：“是不是丁家那小子死了以后，你就准备好了利用肖文东来灭掉徐家？”
“是。”蛇哥不吝啬道：“徐文博活的也够久的了，他的手太长，已经伸到了钻石矿生意上面去。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徐文博活到明年。”
陆华涛略一停顿，继续质问道：“那胡市长呢？还有那么多其他参加祭奠日的嘉宾呢？他们今天也会死吗？”
“他们都是徐文博的陪葬者。”蛇哥淡淡道：“您难道不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吗？今日，让周图南还有其他豪门全部去死，这样一来，只有陆家才是保存下来的那个幸运儿。等到您收购了其他家族的财产，那么，本市的首富不再是唐家，将会是陆家。”
“……”陆华涛沉默了。没错，按照蛇哥的计划来看：陆家将会从两次溃坝案中收益最大。
其实，陆家的家产早在九十年代投资失败以后，就挥霍的差不多了。
——早在1999年的时候，他曾经拿着祖辈的钱去国外投资，结果遇上了美国的次贷危机。血本无归，差点要破产清算，只靠着非洲钻石矿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光。
可是在珠宝生意方面，陆家总是被周家和韩家挤占生存空间。
如此一来，他才需要韩韧和周丰菱去死。
因为韩家周家不倒下去的话，陆家就不能占据他们两家的钻石矿，就没资格进入上层社会。
另一方面，陆华涛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杀人霸占家财，这样的手段十分阴损，但是豪门之间的战斗，哪里有不阴损的呢？
弱肉强食，人类岂能遗忘了大自然永恒的法则？！
陆家不会遗忘：要当强者就不能心慈手软，任何人的牺牲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所以，在第一次溃坝案结束以后，陆家一举并吞掉这两家的钻石矿，这才是陆家真正意义上的东山再起。
因此陆华涛知道：陆家这些年的发展，说起来都亏了面前这个年轻男子——蛇哥。
要是按照蛇哥的计划走下去的话，那么周图南、徐文博、还有其他几十个豪门子弟，今日都必死无疑。
这样一来，别的豪门落魄了，没有了核心的竞争力，陆家可以并吞的项目就更多了，甚至连房地产开发权都会是陆家的。
只要计划成功，等到明年的财富榜上，陆家不需要再仰人鼻息。他儿子陆嘉然也可以一飞冲天，直接晋身为本地的首富！
这就是他们给陆嘉然铺设好的首富之路，陆家的利益才是首位。
蛇哥放下了一枚黑子，淡淡道：“您从前经常跟我说：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而是需要实实在在的拼刺刀，必须赤膊上阵，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才可以。如今，我帮您兑现了这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陆家就是坐在万人骨枯上成长起来的，对不对？”
陆华涛叹息一声，没错。这两次溃坝案，还有所有人的生死，只是为了让陆家上位。哪个豪门的崛起没经过血腥厮杀呢？！
可是陆华涛仍然有些心悸道：“炸陵园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真的要引爆大坝吗？市区的老百姓毫无防备，那长江之水一泻千里，会直接淹死上万人，死了这么多老百姓，对陆家有什么好处呢？”
“可是您别忘了：长江之水所到之处，还有几处小区和写字楼是唐家投资的。”蛇哥笑着继续和他奕棋，道：“唐家靠着房地产，当上了本市的首富。而陆家想当首富，就必须先赢了唐家再说。因此，用长江之水淹没唐家的投资公司，一举两得。”
他说的非常简单，仿佛死了上万人，只是他眼中的小菜一碟而已——
“您放心，我算过了：长江之水会淹没周围十公里的范围。在这十公里以内，没有陆家的大型投资资产，充其量损失几个珠宝门面店而已。和其他家族的损失比起来，陆家可以算是完好如初。”
陆华涛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陆家不会受太大的损失，可是……这次的溃坝案，又将造成多少生灵涂炭呢？谁也吃不准。
——说起来，他已经老了，马上就是七十岁的高龄，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么多的杀戮。但是蛇哥不同意他的做法。
说起来，蛇哥足够的冷血无情，也足够血腥残忍。更可怕的是：他也足够理智谨慎。可以谈笑间将数千人的生命，都当做了手上的棋子在把玩。
说起来，蛇哥本身是个犯罪大师，喜欢盘算一切细节问题，确保本次的溃坝2.0计划毫无破绽。
比方说眼前的溃坝2.0计划。
表面上看起来是肖文东掌握了一切，实际上，都是他在背地里操控了一切细枝末节的东西，确保计划无碍。
①安保方面，是他帮助肖文东将保安收买了下来。而陵园的负责人去了美国。要不然的话，陵园也不会这么疏于防范。才让宁华军他们几个有机可乘。
②船只方面。是他帮助那杨锫租了一条运砂船，也是他帮助他们将数十吨炸药运上了船，停靠在了大坝的下面。
③至于炸药方面。要不是他的计划，丁尹豪怎么会提前把炸药放在南山龙王庙下面呢？
还有丁尹豪其他走私的炸药，这些年也一直是他来保管的。丁尹豪只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而已。杀掉都不可惜。
另外，要是没有他找人里应外合的话，杨锫他们，也不能在胡市长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数十吨炸药运进了陵园。完成了请君入瓮的计划。
④肖文东会死吗？
肯定会死。
他相信那个叫陈泊宇的警察，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等到肖文东死了以后，他就可以把溃坝2.0的计划，全盘推诿到肖文东的身上。
这样一来，警方的调查也就截止到肖文东身上为止。不会往下去查，所以，陆家是不可能成为警方的怀疑对象。
因此，他已经找好了肖文东这个愚蠢的背锅对象，从而把陆家撇得干干净净。
⑤陵园那边，宁庆军他们会按下炸药的按钮，炸死那些宾客吗？
他的答案也是会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仇恨就是让人疯狂的毒药。
肖文东利用了这五个工人达成目的。而他，则利用了肖文东当自己的刽子手。
⑥至于警方那边，他更加不用担心。
如何瞒过警方的眼线？这个布置也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肖文东躲在南山上那么多天，还故意制造了爆炸案，早就把警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还有一些警察，试图从徐文博身上找到突破口——比方说周楌和颜蕾，他们两个人最近都在调查徐文博得罪了什么人，算是找对了调查方向，还差一点就怀疑到了杨锫身上去。
这两个警察，算是他眼中少见的聪明人。
可是：这徐文博得罪的人何止上千？那根本就是上万。大海捞针怎么查呢？
他算无遗策：周楌和颜蕾果然没查出其余的五个生肖来。
这也难怪，当初肖文东再次组建【诺亚方舟2.0】的时候，他给了肖文东一份名单。上面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合作对象。
名单上的每个人，都和徐文博之间有深仇大恨，而且足够不起眼。这些普通的“老实”人，正是警方最容易忽略的底层劳动者。哪怕警察见到了他们本人，都不会引起特殊的注意。
正是在这份名单上，肖文东掌握了杨锫还有宁庆军他们五人的家庭状况，才选拔了这五个生肖加入进来。
所以说，今天在陵园搞事的这五个生肖，说起来，也不是肖文东选拔进来的人，还是他——蛇哥，挑选进来的人而已。
除此之外，这五个人都是他亲自考察过的对象，他们对徐文博的恨意真的深入骨髓，绝对不会像刘炼蔡茜他们那样中途变卦。
他押他们一定会按下引爆装置的按钮，人性就是如此脆弱。
……
你看，他的计划多么完美无缺。
这就是他蛇哥——犯罪大师的天才手笔。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句俗语而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次，他甚至骗过了陈中良这个老狐狸，让陈中良都觉得：肖文东才是那个幕后主谋。
其实，根本没有人意识到：黄雀的背后，还有他这条毒蛇的存在。
他全盘掌握了肖文东的计划，肖文东——只是他手中浮于表面的棋子而已。
只可惜，他这么天才的犯罪师，却只是个帮忙捧哏的配角。没有人意识到他的算无遗策。
只有面前的陆华涛，才看得清楚他在做什么，其余的人都是他的棋子，都欣赏不了他的阴谋算计之美。
恶之花绽放的如此绚烂，却无人来欣赏，他觉得十分的可惜。
最好的阴谋，也就是人类智慧最杰出的作品。
他一向都把这两次的溃坝案，当做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来看待。
而陆华涛淡淡道：“孩子，我害怕，你造成的杀戮这么多，将来不得好死。”
“那又何妨？”
他其实并不在意生死。
他曾经唯一挚爱的姑娘白蔷蔷已经去世。
对于他而言，乐在其中的阴谋，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另外，陆华涛已经老了，可是他还年轻。将来的陆家，还需要他这条毒蛇来保驾护航。要不然的话，就凭陆嘉然那种傻瓜继承人，陆家还能维持得住财富地位吗？
蛇哥笑着道：“您放心，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陆家，为了您的儿子陆嘉然而已。”
他会看着陆嘉然一步步上位，从而并吞下整个市所有的财富。
这即是他对陆家的报答。

第83章 南山
半个小时前。
上午10点30分，陈泊宇到达了南山。
下车后，李队长摸出了一把54式配枪，把子弹压上枪膛交给了他，“拿着吧。”
陈泊宇只看了一眼，就道：“这个没用。”
在龙王庙那种狭小逼仄的地方，枪其实还没近身搏击有用。
尤其是：肖文东穿着炸弹背心，他的手还没拆线，根本抓不稳枪。若是子弹一个准头不行的话，那就会犯人连同人质一起炸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开枪，就是拿着人质的生命在冒险。
所以——他选择赤手空拳去见肖文东。
上山的路上，李队长挑重点说明了情况：“肖文东劫持了昌隆寺的看门大爷。刚才，谈判小组问他释放人质有什么要求，但是肖文东不肯说出来。他只是坚持要见你，并且提出了条件：十一点前见不到你的话，就立即处决人质。”
陈泊宇问道：“肖文东的枪是什么型号？”
李队长叹息一声：“是一把勃朗宁手枪。”
“人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那老头被吓得不轻，被肖文东绑了起来。”
“谈判专家怎么说？”
“肖文东的口风很硬，他说除了你以外，他不接受和任何人谈判。”
……
此时，龙王庙中的对峙已经坚持了半个小时。
肖文东躲在龙王爷的塑像后，拿这人质老头当挡箭牌，导致特警们不敢强攻进来。
时间在一点点地流逝，两边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终于，陈泊宇走了进来。
肖文东慢慢抬起了头，打量着这位他惦记了许久的陈警官——年轻英俊，勇敢无畏，他是一个行走在光明大道上的人。
肖文东永远忘记不了那一幕：就是这个小警察抓住了弟弟，让弟弟成了死刑犯。
同时，陈泊宇也打量着他：现在的肖文东外表看起来丑陋肮脏，更像是一个臭水潭里爬出来疯子。墨绿色的脏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流淌，浑身散发出腐臭的气味来。
“你来了。”肖文东握紧了手中的枪，对准了老头的太阳穴，居高临下地发出了号令，“我先说好了——别跟我耍什么花招。现在你立即脱下衣服，还有你手上的纱布。”
“……”
肖文东不会给他藏枪的余地。
陈泊宇一声不吭地照做了，他裸露了上身，包括双手的纱布也除了去。
他的身上并没有藏武器——这点让肖文东很满意，轻蔑的笑笑：“要是你带着枪来见我，我会立即让这老头的脑袋开花。”
“你身上绑着炸药，开枪，对你没用。”陈泊宇也不废话，“你的放人条件是什么？”
肖文东收了笑：“如果我说：我要的是你和我同归于尽呢？”
陈泊宇深深看他一眼，理性分析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进来的第一步，你就会引燃炸药，不会拖延到现在。”
“你是个聪明人。”
肖文东赞叹道，他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陈泊宇略懂一些谈判的技巧，先试图跟肖文东拉近关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个人？我想：你围困在这庙里面，躲躲藏藏了两个月的时间，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没错。”
陈泊宇这话说到了肖文东的心坎里——
自从躲进龙王庙地下炸药库以后，他就变成了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连老鼠都不如！
这龙王庙下的炸药库，其实是丁家走私的一个中转站。虽然这炸药库里面有储藏的水，但都是去年变质发霉的臭水。也有一些储存的粮食，却都是腐烂长蛆的粮食——丁尹豪这小子去年来过这里一趟，从那之后，他就没再管过里面的东西。
结果丁尹豪坑了他，导致他躲在这里的时候，吃的喝的都是这样恶心的东西。
吃到最近，彻底断水断粮以后，他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只好去偷龙王爷的贡品吃。这耳背眼花的送供品老大爷，倒是帮了他的大忙。
而他坚持到现在，只是为了达成一个目标——复仇！
除了徐文博之外，其实他还有一个仇人：就是这个陈警官。
陈泊宇既然害死了自己的弟弟。那么，他就要让陈泊宇也尝尝看：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是多么的痛苦！
想到这里，肖文东不禁咧开嘴，眼睛也越发雪亮起来，好像一个美梦即将成真。
他只是有些可惜这个计划的不完美，于是吐槽道：“那个刘炼要是听我的话，也不会被我处决……哈哈哈，那一帮子鼎大的蠢材大学生，我真是误信了他们！”
“……”听到这话，陈泊宇忽然发现不对劲：肖文东等到了自己来，可是他并不想谈放人的条件。这并不符合困兽犹斗的态度。
相反，肖文东现在废话啰嗦，似乎期待着什么的到来。难道他是在……拖延时间？！
可是：肖文东到底在等什么？
他为什么主动出来劫持人质？
还有：肖文东忽然提到刘炼做什么？
绝境之下，陈泊宇的大脑在快速地思考着：肖文东到底在筹谋着什么计划？！
这时候，他再次想到了刘炼写在书签上的小诗。
那首诗的语句非常语焉不详，市局的几位解码专家都看过，可是谁也不知道：刘炼写下这首诗夹在那本《活人墓地》的书里面——这个举动有什么特殊意义？
直到眼下。
肖文东忽然提到了刘炼。
肖文东把他叫了过来，却在拖延时间！
肖文东笑着对他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陈警官，你说对不对？！”
陈泊宇这才猛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名湖水库八周年祭奠日！
时间的沙漏翻转，案件的线索再次回溯到根源，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涌入大脑中。凑成了最终的答案——这才是悼亡者归来！
今天是7.23，所有遇难者家属前往陵园参加祭奠仪式，悼亡者，不就是这层意思吗？
还有，肖文东用来联系刘炼的那本书书名是：《活人墓地》！
活人墓地即是名湖水库遇难者陵园！
悼亡者归来的日子即是今天！
陈泊宇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一刻，他终于醍醐灌顶，想明白了每句话的含义——原来刘炼早就知道肖文东的计划，并且写了出来。
那年的波涛已平静
（指的是名湖水库第一次溃坝。）
你的灵魂却归于梵天
（刘炼悼念女友姜雯雯的死亡。）
我守着这些孤单的夜晚，盼望着和你在那墓地里相见
（这里的墓地，指的是名湖水库的遇难者陵园。）
那里有花有草还有大理石的碑文
（陵园的建筑。）
那里有伤害过你的人、也有将你推入深渊的手
（指的是7.23日当天，徐文博会来到陵园。徐文博就是放高利贷，将姜雯雯逼死的元凶，也就是将姜雯雯推入深渊的那只手。）
等到悼亡者归来的日子（祭奠日7.23。）
就是你和我相见的一天
（刘炼打算在这天前往陵园自杀，亦或是杀掉徐文博之后自杀！）
……
陈泊宇听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脱口而出：“你们打算在陵园杀掉徐文博？！”
“咦！”
肖文东的表情更加兴奋起来，陈泊宇居然猜到了他的计划！
他在地下默默生活了两个月，今日似乎憋了无数的话要说出来，干脆解释道：“刘炼是鼎大土木系的学生。鼎大土木系有个暑假实习项目，就在陵园里干活。我想让刘炼他们潜入到陵园里帮忙，但是刘炼一听说我的计划，他就成了个怂蛋！”
鼎大男寝234宿舍的四个大学生都是土木系的高材生。一年前，他诱惑他们加入了十二生肖组织，就是看中他们可以去往陵园实习。正好名正言顺帮他的忙！
两个月前，他想试探一下刘炼的口风，干脆就把陵园暗杀徐文博的计划，提前告诉了刘炼，想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没想到：刘炼得知他的计划以后，就害怕了，还嚷嚷着要退出十二生肖组织。
如此无能的懦弱之辈，不值得利用。所以，他才下令杀死了刘炼。动手的是嫉妒刘炼的三位舍友。他们也想保研——就这样简单的道理。
说到这里，肖文东冷笑道：“陈警官，你能猜到徐文博才是我的目标，很好。只不过你猜到的太！晚！了！”顿了顿，他才说出了最终的目标来：“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是想让你尝尝看，自己最心爱的人死在眼前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长江对岸的陵园纪念馆发出了一声爆炸闷哼。
这爆炸声如此之大，穿透了重重雨幕，穿过了滔滔长江，一直传到了南山山顶上。
听到这爆炸声，陈泊宇瞬间僵在原地，好像从头到脚都坠入了冰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秒之后，李队长匆匆忙忙上来，怒吼着，“肖文东，你还在名湖陵园里埋了炸药？！你个混蛋到底想做什么？！”
是炸药！
原来肖文东的手段是这个！
陈泊宇的身子踉跄了下，他终于明白了刘炼的那首小诗隐含了什么秘密，也明白了肖文东为何拖延到现在才现身。
肖文东杀死徐文博的方式——是炸！
只有粉身碎骨，才是肖文东给徐文博选择的最佳死法。
可是，时间是不能回溯到过去的。他们都错过了最佳的解谜时间！
想到这里，陈泊宇的头疼得要炸开。好像自己的心里也藏了一颗定时炸弹，马上就要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嘿嘿。”肖文东冷笑起来，语气中的邪气毕露，“你们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对了，我还知道你那个小相好的警察，就是叫颜蕾的那个小美女，我听说她其实是白家的姑娘，她今天肯定也会在陵园里吧？！哈哈哈哈！”
滋味如何啊？陈警官。
你可以站在这里听到爆炸声，但你没法渡过长江去救那姑娘！
就像五年前一样。他打开电视，眼睁睁看着弟弟方宇龙被直播执行死刑，就是没法去救他！
爱而不得。
爱而不能救。
个中滋味才是万箭穿心！
“永远失去挚爱，那才是比死更痛苦一百倍的活法啊！陈大警官！哈哈哈哈！”
肖文东的面孔渐渐扭曲起来，五年了，他终于可以给弟弟方宇龙报仇了！
还有什么比以牙还牙更加痛快淋漓的活法呢。陈泊宇——既然，你让我失去了弟弟，我就让你失去最爱的女人！
……
但是很快，肖文东就笑不出来了。
就在他失态大笑的时候，陈泊宇的身子动了。
一个箭步奔过来，只用了短短一秒钟，速度比他合拢嘴巴的速度还快。
在地下呆了两个月，肖文东的身体本就撑到了极限。眼下，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陈泊宇直接给一拳打倒在地！
对付肖文东，陈泊宇根本没用枪，直接赤手空拳上阵。
他刚才就发现了另一个秘密：肖文东抓着枪的手明显在颤抖。
再往下看：肖文东的双腿瘦成了两道麻杆，胳膊上面都是被蚂蚁啃噬出的创口，还流淌着血色脓水——这两个月的老鼠生活，已经把肖文东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
凭借着多年和嫌疑人对抗的经验，陈泊宇立即就判断出：肖文东现在的身体只不过是强弩之末！
往往一个人的身体到了这个地步的时候，他的神经反应也会很迟钝。
陈泊宇确信：肖文东的反应能力是拼不过自己的速度。
所以干脆赌了一把——为了不让这个恶魔再害人！
于是，他冲了上去。果不其然，肖文东根本来不及扣枪。
抓住了肖文东的胳膊，陈泊宇抬手就卸掉了他的枪，再狠狠一拳冲到了他的下巴上。
一拳又是一拳！不用任何枪械，只有拳头才可以诠释他的愤怒无比。
肖文东瞬间被陈泊宇打得鼻青脸肿。
作为一个警察，陈泊宇当然不能直接将肖文东给打死，但他的怒火已经无法遏制，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浑身的力量也开了闸，第一拳就把肖文东打得半死不活！
眼看陈泊宇单枪匹马制服了肖文东，洞外的李队长一声令下，其他的特警也鱼贯而入，将那被劫持的老人家搀扶出了洞口，然后给肖文东上了手铐。
陈泊宇收回了拳头，他立即丢下破絮一样的肖文东，转身就要下山。
他是如此心急火燎地想要渡过长江，赶到那满是炸药埋伏的陵园里，但是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肖文东魔鬼般的笑容，好像是地狱里发出的阵阵寒风。
肖文东吞下了自己的血牙，冷笑道：“你以为你们赢了吗？！你们等着瞧吧！我是不会输的！”
不对劲！
陈泊宇蓦然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想起来了：肖文东把其他炸药藏在了哪里？！
莫非……陈泊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脚下，这时候，四个大字飘进了他的脑海中：请君入瓮。
要知道：肖文东拖延时间，真正的后手还是炸药。因此，无论是在陵园还是南山上，他都可以用炸药来完成请君入瓮的计划！
这一次，他们不能后知后觉，也不能再判断失误！
陈泊宇反应过来，立即朝着同僚们怒喝道：“所有人撤出龙王庙！这里有定时炸药！全力往山下跑！立即！马上！”
李队长愣了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来不及解开嫌疑人的炸弹背心，李队长赶紧把这厮给扔在了地上。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所有特警都冲出了龙王庙，陈泊宇是最后一个冲出来的警察。
当他跑出龙王庙的时候，肖文东还在背后疯狂地大笑，好像在嘲笑这人间，“我要让你们……全部给我陪葬！哈哈哈哈！”
中午十二点整——
“轰隆！”
肖文东的狂笑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他从小是个电路高手，擅长做各种各样的引爆装置。
而他最后的“杰作”——就是身上的这件炸药背心，还有脚底下的百吨炸药库。
轰隆！随着一声爆炸，肖文东以自己为那引信，绽开了第一朵血色之花。与此同时，龙王庙下埋藏的几百吨炸药倒计时结束，被这血色之花瞬间点燃！
顿时，南山之巅窜出了万丈的火苗，山脚下的人们，仿佛看到了一颗小太阳在山顶上冉冉升起。
只是一瞬间，整个龙王庙都被炸的粉碎。
所有的神像都随着肖文东的肉体一道覆灭，山顶上的一切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颗火光四射的小太阳不断地延伸出去，炽热灼烧着山顶的每一寸土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威力如此巨大，震飞了龙王庙附近的几十座石碑，甚至连千年的参天大树都被连根拔起！
“天呐！”
“啊啊啊！”
无数的惊呼声和尖叫声随之而来。
这么壮阔的爆炸声，真正震撼了整座南山！
谁也意想不到，大家平时调侃的那句话是真的：肖文东真的要炸塌下整个南山！
与此同时。
南山对岸的陵园和江中，五名歹徒也听到了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这声爆炸，也预示着他们想要拯救肖文东的计划失败——因为肖文东只是打算吸引警方上山，和他们同归于尽，根本没有给自己准备后路。
五个人本想着：手握人质，和警察谈一谈，或许还能把肖文东给救下来。
毕竟，在过去的两年里，大家经常和肖老师一起聊天，肖老师抚平了他们丧失家人的痛苦。
肖老师在别人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可是在他们五个人的心中，肖老师是他们的朋友，也是慷慨解囊帮他们度过难关的恩人。
现在，肖文东要用死，把所有一切筹谋都做成定局，要把洪水滔天再现人间。
对讲机里，不知道是谁叹息一声，还有人哭着说了句，“肖老师已经走了……我们别等了，警察不会妥协的，我们来完成他剩下来的遗愿吧！”
还有个人道：“那么谁先按下爆炸按钮？！”
“……”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对啊——到底谁来做这第一个凶手呢？

第84章 遥控
此时，陵园纪念馆中。
“怎么了？兄弟们说句话啊，到底谁先按？！”
“四位老哥们，老弟我只是个帮手，你们几个先按下去吧！”
“我说吕大哥，你是我们五个的领头人，不如你先按下去，兄弟们再按！”
“呸，我按有什么屁用？！肖老师让我们先炸大坝再说，只要大坝一炸开，这些人都跑不了。纪念馆这里按不按没区别！”
“要不然，你们三个先按吧，我们船上还有些东西没弄好，到了岸边再说！”
事到临头，这五个人居然推辞起来。
要知道：徐文博被炸的这一幕太过突然，赶上了摄像机直播信号还没掐，结果整个画面都被电视台播了出去。
于是，楼里的三名歹徒是亲眼瞧见了徐文博是怎么死的，而船上的两人也在电视上瞧了个一清二楚。
或许是徐文博死亡的场面太过惨烈，终于唤醒了他们对死神的恐惧。
他们曾经无比憎恨徐文博，但是眼下，谁也不想像徐文博那样散落一地的零件。
死亡，其实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这件事要等到死神降临到身边以后，才能发现。
……
与此同时。
“妈妈，妈妈……呜呜呜。”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打断了五个人的对话。
沉默片刻，其余四个人一通质问道：“怎么回事？！老宁，你那边怎么有孩子？！”
没错，孩子的哭声是从宁庆军的对讲机里传来的。听到孩子的声音，宁庆军也吓了一跳，差点就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但是转身一看，不远处站着个半大点的娃娃，脸蛋粉嘟嘟的，小个头还没窗台高，孩子正撕心裂肺地哭着，看样子是被刚才的爆炸声给吓坏了。
“没事，只是个四五岁大的娃娃。”
宁庆军回复道，他朝着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这孩子的家人。估摸着：这孩子应该是随意乱跑，才跑到了空无一人的四楼来。
这孩子的哭声，忽然勾起了他曾经带女儿的回忆，宁庆军有些不忍心听下去，干脆就以这事为借口，推辞道：“兄弟们，我先把这个娃娃搞定了再说，我先挂了。”
说着，他就关闭了对讲机。
娃娃哭的更大声了，“伯伯，我要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性是保护幼崽，除非是泯灭人性的反社会人格者，要不然，听到小孩子的哭声，第一反应还是给予怜爱。
不知不觉间，宁庆军被孩子的哭声吸引住了。看着这小孩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对于仇恨的执着，就消散了那么一点。
他的腿不自觉向这孩子走了几步。
但宁庆军不知道的是：这里是个监控死角。
他一离开监控范围，黑暗中，一道倩影就悄悄从他背后伏了上来，宁庆军刚走过墙角，这道倩影就朝着他的脖子后来了一击。
宁庆军毫无防备，只觉得身上某处一麻，继而眼前一黑，一个细软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腰，再给他的腰间来了一击。
接着，宁庆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颜蕾悄无声息干掉了他，再把他拖进了女厕所里。
“闺女，好样的！”
颜国华收起了眼泪，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蕾蕾今天的身手，已经有点当年他当侦察兵的风范了，端的就是一个干净利落！
颜蕾关掉了电击棒的开关，深吸一口气——她真庆幸上次办完刘炼的案子以后，自己也买了个电击棒防身。这东西真是个好玩意，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
废话不多说，颜蕾先搜了下宁庆军的身，除了炸药遥控器以外，她还搜到了一个对讲机，以及一张手画的地图。
她摊开了地图，发现这是整个陵园的俯视图。上面用红圈圈标了几处坐标，并且在纪念馆的四楼某处和大坝上画了两个大黑&#215;。
她推算——这帮子学问不是太高的歹徒，用这样的方式标记下了炸药的埋伏地点和行动地点。以方便互相照应。
但是一看到大坝上的标记，冷汗直往每个毛孔外面钻，颜蕾猛然反应过来，声音也在颤抖：“难道说：他们想要再次炸开水库大坝？！”
颜国华点了点头，他非常冷静地分析道：“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一共有五名歹徒。其中有三个人在大楼里，两个人就在外面的船上。这四楼画&#215;的地方，应该是另外两个歹徒占据的广播室。”
歹徒有船！
那就更加确信了——他们想炸开大坝！
可恶啊！
她由此推算：肖文东和丁尹豪这两个生肖，必定是八年前蛇哥安排炸毁大坝的人选。
八年前，蛇哥的溃坝计划成功，这炸药二人组肯定功不可没。
如今，丁尹豪死了，肖文东雇佣新的【十二生肖】故技重施，居然还想来个溃坝2.0！
这些生肖的疯狂残忍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而蛇哥安排的后手，更是把计划的方方面面弥补的完美无缺。
如今之计只有：见招拆招！
好在他们撂倒下一个宁庆军，也拿到了爆炸行动地图。
颜蕾的神色一丝不苟，推断道：“这么说来：肖文东的属下们做了两手准备：如果纪念馆的炸药炸不死这些嘉宾，就干脆炸开大坝 ，放水淹死这些人！”
“不对，肖文东故意搞这么多障眼法，他的目的，可不只是淹死这200多个嘉宾。”
颜国华想起了刚才的轰鸣声，好像是南山那边传来的。
江对岸发生爆炸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只顾着盯梢宁庆军，都没空分神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时，颜国华的心思一活络，将两处的爆炸线索串联起来考虑，他忽然就明白了肖文东的计划其实是：声东击西。
肖文东必定是今天在南山现身了，吸引了市局大部分的警力上山围住他。然后，肖文东炸了南山，导致山上的警察自顾不暇。
这样一来，市局首尾不能顾，就无法再分多少人手拯救纪念馆这里的人质。
至于大坝那边，估摸着才是肖文东的最终目的——好一个瞒天过海的连环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与蝉就是陵园和南山，真正的目标是那只黄雀——名湖大坝！
“……纪念馆也好，南山也好，肖文东前面的两手准备，只是为了掩护炸大坝的计划而已。”颜国华沉声嘱咐道：“蕾蕾，把你的电击棒给我！广播室里面的这两个歹徒我来放倒，你赶紧去大坝那边拦住船！”
颜蕾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她就将电击棒交给了爸爸。
她不会问：爸爸你可以吗？你能行吗？这样无聊的问题。
因为自己的一切技能都是爸爸教授的。如果她都不信颜国华老同志的话，那么谁还可以相信呢？
因为他们是亲父女，所以有这种默契，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释，只要信任对方就可以。
与其墨迹，她选择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地图，发到刑侦大队的群里——
【队长，肖文东的属下在陵园里埋伏了炸药。这是炸药的方位图！肖文东他的最终计划是炸毁名湖大坝，放水淹没市区！请你们赶紧派人疏散陵园的外围人群！】
【……】
刑侦大队的聊天群居然没有人回复。
一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强烈涌上心头。颜蕾想起来刚才的爆炸声，难道说：刑侦大队的同僚们，今天都去了南山吗？（陈泊宇害怕她担心，故意没叫人通知她去。）
颜蕾愣了愣，还是颜国华呵斥道：“发什么呆？！现在赶紧赶去大坝拦住船！肖文东以自己为诱饵，先炸了南山，肯定下一个目标就是炸大坝。蕾蕾，别指望别人来支援！”
颜蕾点了点头，南山出了事，同僚肯定自顾不暇，她收起了手机，就冲下了楼去。
——现在长江的水位线这么高，那么水库大坝一炸，这就不是逃不逃的问题，而是市区百姓根本无法撤离的问题。
她赶紧在心中策划了一条通往大坝的路线。
多亏了爸爸教给她的好习惯，每次到达一个新地点，她都会记下建筑方位图，并且找出周围所有的出口，以便不时之需。
刚才的爆炸炸毁了纪念馆的大门和安全通道，但是没有炸毁地下车库，她想起车库没有炸弹埋伏，就选择走货物通道到达地下停车场，再从停车场后门翻墙出了陵园。
彼时出了陵园，她才有空抬眼眺望南山方向，顿时心中往下一沉——
山顶冒出了滚滚浓烟！
原本郁郁青青的山顶，此时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
她咬了咬牙，爸爸说的不错，肖文东真的做了两手准备——南山爆炸都只是诱饵而已，肖文东用自己吸引大部分的警力上山去，从而打乱警方的阵脚。
那么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大坝上！
颜蕾二话不说，就撒开丫子往堤坝边跑去，同时，她打了个电话给陈泊宇——可是，电话却没有人接！
她赶紧换了个号码，打给了李队长王队长和王局长——电话居然全部是占线状态！
她心中一沉，冷静下来迅速判断 ：肯定是南山那边发生了大事，加上陵园这边已经有保安和人质家属在拼命报警，几百个电话一起通入了市局领导的手机上，王局长王队长李队长等几个领导的电话肯定被打爆了——不行，不能打给市局领导！
那么可以打给谁呢？！
忽然灵光一闪，她立即拨打了公公的电话——陈老爷子的手机是通的！
“喂？”陈中良的语气非常沉重，颜蕾发现老爷子的口吻和平常不太一样，但她来不及解释什么，直接说明道：“爸，南山和陵园爆炸都只是肖文东的障眼法，肖文东的真正目的是第二次炸毁大坝！”
挂了电话，陈中良二话不说，先行通知了交警大队和城管局。
今天一大早，肖文东这厮身穿炸弹劫持了人质，所以全市大半的警力都被吸引到了南山附近设卡拦截。市区里只留下了管辖的民警、交警、城管等力量在。
而中午十二点以后，南山一炸锅，山上的情况非常严重。
现在几位特勤队长和王局长本人都联系不上。他儿子陈泊宇也联系不上。
在这关键时刻，陈中良也只能依靠交警大队和城管大队来帮忙疏散人群。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大坝不能炸！
——
与此同时，陵园纪念馆里的情况更加不妙。
两次爆炸过后，纪念馆的大门炸塌了下来，承重柱也倒了，横亘在大厅中央。整个纪念馆看起来摇摇欲坠，人们在疯狂地尖叫着，许多人扒着窗户往外逃生。
可是，当第一个人跑出去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陵园广场上忽然炸起了冲天的火光，整个广场的砖石地板全部被声浪掀翻。
一片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袭来，像是地面上下了一场炽热的流星雨，又把这些人给逼回了纪念馆。
眼看广场也被炸毁了，所有人都明白了：陵园里里外外都有炸药！无数的炸药！逃出去的话，也避不开被炸死的命运。
只一瞬间，人群就安静了下来，这是一种可怕的、静止的沉寂。
广播里传来了歹徒冷酷的话语：“狗日的奶奶个腿，你们叫什么叫？！逃什么逃？！谁敢再往外逃的话，那么我就炸飞整个陵园！”
另一个同伙也骂道：“我告诉你们，整个陵园里都是炸药！任凭你们腿再长、炸药一炸，也就跟徐文博一个下场！”
徐文博的尸体还横陈在演讲台上，现成的案例就在眼前，这下谁也不敢再乱动。
胆小的姑娘们都已经哭了起来，还有人开始祈祷上帝和佛祖，乞求神来拯救世人！
此时，颜国华小朋友正走在四楼的走廊上。他仔细观察了下周围，就发现一件事：四楼这里都是领导的办公室，可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四楼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楼下也只有几个小负责人在接待客人。
那么问题来了：陵园其他领导跑哪里去了？
不——负责人逃了，这意味着什么？
恐怕，这遇难者陵园早就被蛇哥的利益集团给彻底收买下来。
想到这里，颜国华就更加确信：这不是肖文东一个人干的事。
南山陵园大坝，三连环爆炸，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手笔，绝对是蛇哥那个疯子的计划！
因为只有蛇哥和陆家，才有如此大的能力买通一整栋楼的人，让他们缄默无言。也只有蛇哥，才会策划出这么完美的犯罪。
哼哼，为了掠夺价值几十亿美元的钻石矿，就要把老百姓的命置于不顾吗？！
蛇哥肯定还乐在其中吧？这个彻底的反社会者
颜国华小朋友发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条蛇！
但现在，不是计较蛇哥是不是主谋的时候，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搞定歹徒。
好在，他和蕾蕾刚才偷听到了宁庆军和同伴们的谈话。从中得知了一个消息：这一伙歹徒在炸死徐文博后，意见开始产生了分歧。
徐文博的死其实也震撼了他们，所谓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有的时候只是死不到临头的说法而已。
颜国华很快走到了广播室，这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地图，举起了对讲机，然后敲了敲门，就在一片混乱中，广播里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广播室，吴培成和邱荣阳两人正在犹豫谁先按下按钮，他们的神经绷得很紧，这一声敲门，差点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但是转身一看，门外只是来了个半大点的小娃娃，小朋友拿着个对讲机，对讲机里也传来萌萌哒的童音，“叔叔，伯伯，开门呀！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怎么回事？！一楼的安全通道不是炸掉了吗？怎么会有个孩子爬上来？！”邱荣阳搞不明白，吴培成却道：“你快看：他的手上怎么拿着老宁那家伙的对讲机？！”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听对讲机里，小娃娃糯呼呼道：“叔叔，伯伯，宁伯伯让我把这个玩具给你们，他给了我好多好多的糖果吃呢！”
说完，颜国华小朋友举起了手中的炸弹遥控器，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来。
！！！
等等，娃娃这话什么意思？！
宁庆军跑了？还把遥控器给了个小娃娃？！
吴培成和邱荣阳同时想到了这点：卧槽，宁庆军事到临头当了兔崽子，怂了，不敢炸死这帮子地主老财了！
“卧槽，我丢他老母的！这个怂逼兔崽子宁庆军！”
吴培成不禁破口大骂起来，这厮还把遥控器让给个娃娃送过来，这是存心当逃兵吗？！这不是坑死他们两个同伴吗？！
此时此刻，对宁庆军的不满涌上心头。
他们两个真的以为：这宁庆军炸完了徐文博就完事，当了逃兵！
门外，颜国华小朋友努力卖萌，他装作好奇的样子，“叔叔，这是个什么玩具呀？”接着伸出嫩白的小手指，摸了摸遥控器上的按钮，“这东东好好玩哦！”
小朋友的这举动看得吴培成和邱荣阳一头冷汗，他们也绝不会想到一个五岁的娃娃有什么能耐的，于是吴培成不禁打开了门，“小朋友，快把遥控器给叔叔……”
“好哒。”
颜国华小朋友眨了眨眼，却是悄悄把电击棒藏在遥控器下，假装乖乖递了过去。
吴培成伸出手，正要接遥控器，却忽然感到指尖一麻，接着他还没反应过来，颜国华就往前一步，小脸蛋一沉，目光瞬间锋利如刀，一下子精准捅在了吴培成的蛋上！
男人的那玩意被电到的感觉是什么？！
一阵剧痛袭来，简直是魂飞魄散，吴培成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此刻，邱荣阳就站在几米远的地方，他还在恼火这宁庆军当了逃兵，根本没提防一个五岁的娃娃会偷袭他们两个大男人。
只是看到吴身子一软，不吭声往墙上栽去，他这才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扶他：“老弟，你怎么了？！”
下一秒，颜国华小朋友就从吴培成身后窜了出来，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手一举，再次把电击棒捅到了邱荣阳的下体部位，顿时再次蛋碎了一地。
“哼……”
邱荣阳大脑一空，也昏死了过去。
颜国华小朋友速度解决了这两人，前后相差不过五秒钟的时间——因为谁也不会防备一个五岁的娃娃会电蛋！
侦查班班长、公安局副局长、刑侦大队大队长、身高1.1米的颜国华老同志，此刻面无表情地没收了两名犯罪分子的遥控器。
他刚才出手之前，想到的是过去在部队的时候，曾经遇到的一件事：
以前，他班上有个小战士在浴室里洗澡，结果老化的电路漏了电，裸露的线头不小心戳到了那小兵的蛋上，结果小兵扑通一声直直栽倒在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下。
直到其他战士来洗澡，发现他躺在浴室里，才把这小战士送去了医院。
过了一整夜，小战士才苏醒过来，据他描述电到蛋的感觉是：“天昏地暗，一下子灵魂出窍。根本无法喊出声。”
从此之后，他就知道了一个知识点：电一个男人，最有效也是最猝不及防的手段，就是电蛋蛋。只不过这损招他没机会在战场上使用，却没想到对两个歹徒用上了！
他的身高1.1米，刚好够到这两大男人的双腿中间部位，倒是行了个方便。
解决完了这两人，颜国华立即跑到了广播台前，从玻璃窗里往下一看，一楼的大厅里到处都是凌乱的景象，大门被炸塌下来，承重柱封锁了半边，只有爬上窗户才能跑出去，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么多。
颜国华拿出地图一看，略一思忖，心中有就了逃生路线，于是站在板凳上，用广播喊话：“歹徒收拾完毕，大家赶紧从门口出去！绕过广场和陵园，从左边的地下车库出去，那边没有埋伏炸弹！”
“……”惊恐不安的人群一下子全呆住了：这广播里怎么传来个娃娃音呢？
奶萌的娃娃音听起来口齿不清，好像还没断奶。其实是颜国华小朋友最近在换牙期，大门牙掉了，因此说话漏风。但他已经尽力拿出了副局长的气势来……
“听到没有？！快点跑啊！”颜国华再次吼道，但是怎么听这话，都像是熊孩子的恶作剧，人群反而更加不敢动了。
“……艹”
颜国华小朋友很生气，年龄不是问题，歧视他年龄小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时候，根据他多年当领导的经验，要想带领团队做某件很艰难的事，就要点名某些人起模范带头作用，这样情况就会好许多。
于是他先点名胡市长：“胡奶奶，我是刚才你见过的那颜小姐的孩子呀。我的妈妈已经把这里的歹徒全部给打趴啦，你们快走吧！地下停车场里面真的没有炸弹！”
是颜磊小朋友！
楼下白家夫妇两个惊魂未定，还在到处找小女儿和小外孙呢，这时候，他们才听出来：说话的这萌娃不就是磊磊吗？！
胡市长也想起来了：白夫人那失散多年的小女儿颜蕾职业是个警察。而且，陈老爷子还在她面前说过一句话：“老胡啊，我这个儿媳妇颜蕾，聪明勇敢机智善良，我儿子特别喜欢她。改天你来当他们的证婚人吧。”
原来是颜蕾赶跑了歹徒吗？！
胡市长顿时有了希望，她赶紧吩咐属下把人都带出去，市长的十几个随从官员和保安这才动作起来，把受伤的人和妇女儿童先带出去，从地下车库的后门跑出陵园！
只有白家夫妇没有走，他们两人匆匆忙忙跑上楼去，想把小外孙磊磊给接下来。
但颜国华拒绝跟他们一道走，他跑下楼去，立即告诉胡市长另一件大事：“我妈妈刚才听到了歹徒的谈话：他们用船运来了很多炸药埋伏在大坝下，他们想让名湖水库再次决堤，你快喊人去大坝上帮我妈妈！”
（颜国华怀疑陵园保安中有蛇哥的人手，不能把这件事直接广播出来，以免打草惊蛇。必须单独跟信任的人们的说，这样才能尽量给女儿争取到可信的支援。）
与此同时，颜蕾已经到达了大坝上。
触目所见，长江江水滔滔不绝，不远处的江中心停着一艘运砂船，船正缓缓驶向岸边。
船上，有两个男子在打架！
其中一个男子是她认识的那个杨锫！

第85章 渺小
其实，杨锫是个很平凡的人。
他家住在街巷背阴的地方，既没有家财万贯也没有传奇的故事。
他平时不关心新闻，不喜欢八卦明星，也并不想知道本市的富豪排行榜上有几位大佬。
他最大的爱好是和长途司机们聊天，听听他们说路上有趣的故事。
他上到小学就辍了学，从那之后的四十年间，他一个人生活在老城区的古旧巷子里。
说起来，他的生活中唯一和“时尚”沾边的东西，就是每天晚上看看新闻联播。
但他看新闻联播，也不是关心国家大事，而是想看新闻结束后的天气预告——没有好天气的话，工人不能上工，就少一口饭吃。
按理说：他只是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想过冬天热炕头的日子，就要付出沉重的体力劳动，年年月月挥洒汗如雨下。
但……再平凡的人也有个父亲。他就有这么一个回忆里的父亲，名叫杨砚群。三十年前，父亲去了非洲捞金，再也没有回来。
“你爸爸死了！被徐文博害死的！”
“儿子，记住了：徐文博把你爸爸的机票偷了，他就是我们家的大仇人！”
“我们老杨家的仇不能忘，爷爷就要走了，好孙子，记得一定要给你爸爸报仇……”
其实他也真是个苦命人，十几岁上头娘得病走了，二十岁上头爷爷也走了。临走前，亲人们都是交代给他一句话：别忘了给父亲报仇。
他从小就知道：自家的大仇人叫做徐文博。三十年前，博茨瓦纳战乱爆发，徐文博丢下了他的父亲，独自逃回了国。
其实，徐文博同时丢下的，还有一百多位来自他老家的乡亲们。其中还有不少亲戚本家和街坊邻居的儿孙子弟。
乡亲们埋骨异国他乡，这就是徐文博造下的一笔笔血债。
当然对于徐文博来说：劳工的命都是低贱的货物，要多少有多少，死一个再雇佣一个就是。
但是他知道：每个劳工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他们有挂念的妻子，也有可爱的儿女；
他们的血是热的，肉也不是铁打的，再穷困也盼望着好日子。
他们的爱恨都很卑微很渺小，却也不是无病呻吟的恩恩怨怨。
每个人都有着炽热的情，每个人都有枯燥的故事，神仙也挡不住他们的热盼头。这才是最平凡的普通人的一生。
但是徐文博害得多少家庭破碎呢？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
其实每个人的高低境界不同，起点和终点迥异。不是谁都能那么伟大，也不是谁都能生死重若泰山。
但他总认为：不管是什么出身的人吧，至少要善良一点。若是作孽太多的话，那么老天爷会把他给收了去。
但徐文博这种坏蛋丧尽天良，天知道：他怎么还活的那么好呢？
好像老天爷一闭眼，忘了收这家伙去地狱。
每一年，他都会在电视上看到徐文博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是个很阔气的大老板，身边的保镖都比自己身强力壮。这样一来，报仇，就成了一件很遥远的事。
于是乎，他去年干了一件大事——父债子还。
他听说老乡说：徐文博的儿子正在大学里放高利贷，正好，隔壁老王家的婆娘在鼎大当宿管员，于是他拜托这位王大婶，悄悄打听到了徐晓斌的宿舍号。
后来，他带着一根狼牙棒，去了鼎大男寝，闷头打了徐晓斌一棍子，换来的是拘留三十天。
再后来，徐文博知道了这件事，派人找到了他，把他的家给砸了，把他的腿骨给打断了。大冬天的零下天里，他一个断了腿的人窝在炕炕上，甚至连一口热饭都吃不得。
就在这时候，肖老师走进了他的家里。
肖老师是听说了他和徐家的仇，特意过来慰问他的，还替他叹息道，“杨大哥，徐文博欺人太甚，你我皆是一条船的苦命人！”
这句话，让他哭了起来。想来，这是他四十年来第一次哭。
肖老师是他心目中的好人，他借给他六万块钱，把他接去医院做了接骨手术。治好伤回来以后，他给肖老师磕了一个头，说来生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你的恩。
但肖老师不要他下辈子做牛做马，他说：“杨大哥，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干吧！我们一起用炸药把徐文博给搞死！”
他答应了肖老师 ，一杯酒下去，兄弟性命托付，他加入了十二生肖。
同时和他一模一样遭遇的，还有另外四个被徐家害惨的儿子。肖老师把复仇的希望托付给了他们五个人。告诉了他们炸药的地点。
肖老师说：既然老天爷不收徐文博的话，那么我们就用自己的手去收他！
……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肖老师的计划不仅是要徐文博死，他还要淹死无数无辜的人，这就有点超乎他的预料。
今天上船的时候，他呆呆站在船头看着日出。
长江绕过了古城河道，那河道的背阴面就是他长大的小巷子。
往前走两条街，漆黑幽深的那个巷口，就是古城区的小吃店一条街和菜市场。闲暇时分，他经常在那里和邻居喝酒聊天。
再过了长江大桥往前走啊，那长着一丛丛芦苇杆的滩涂，就是他小时候跟着父亲一道摸鱼捉虾的地方。
四十多年来，这里的一方水土，把他造就成了个活生生的汉子。
这时候，他比谁都明白：原来这是我的家。
就算这人间有许多的黑暗、阴险、痛苦、无奈和挣扎。可，他不想淹没自己的家。
本来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愿景，不是都能实现的。总有人等不到黄河水清的那一天，也会有人在失望中渐渐白了头。
长江之水真的能涤荡罪恶吗？
人活着的这一辈子，真的要以怨报怨吗？
因为仇恨不能放下，就必须要用抹杀某个人来填满心中的空虚吗？
难道说，他真的能硬得下心肠，要把自己的家园给毁了吗？！
家永远是人的眷恋。
池鱼思故渊，羁鸟恋旧林。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都是这个道理。
他真是个庸庸碌碌的人，到死也不想完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直到上了这条船，他才想通了这一点。
中午十二点，船驶到了这片水域。陵园一声炸，徐文博活生生四分五裂，他的大仇人终于死了。而南山顶上一声炸，吕文召哭着告诉他说：“肖老师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们五个人吵了架，原来事到临头，谁也不肯当第一个恶魔。
最后，吕文召下定了决心，“一帮子废物，还是我来吧！炸死这帮子狗娘养的地主老财们！”
吕文召打算让这艘船全速前进，撞上大坝。那样只需要五分钟，大坝就会四分五裂。
他看着吕文召往着驾驶室走，忽然间他的脑袋嗡嗡一声炸起来。仿佛眼前浮现出一片黑压压的死尸漂过长江的景象。
而这些人，原本是他每天都能见到的老头、老太太们。接着，心中出现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炸大坝。这里是我的家。
就在这一刻，他决定放弃执着了三十年的仇恨。
脚是不听使唤的，双手也不听使唤，心也不听使唤。原来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眼看吕文召走到了驾驶室门口，他立即就扑了过去，抱住了吕文召的脚，一声声哀求道：“吕大哥，咱们不干了，收手吧！”
“杨锫！你个狗日的窝囊废！”吕文召气得踹了他一脚，唾沫星子满天飞：“收手？！你干什么玩笑！肖老师给我们这么多炸药，不炸开大坝，我们怎么对得起他？！”
他把牙关子咬得死死的，恳求道：“吕大哥，徐文博已经死了，别再杀了！别再杀了！”
“不杀怎么对得起我们的父亲？！”吕文召双眼血红，“难道你忘了吗？！三十多年前，我们的父亲都是被徐文博给害死的！”
他抱着不放：“吕大哥啊，那是徐文博一个人干的，他已经死了！大仇报了啊！”
“死了一个徐文博怎么算够？！”吕文召踢开了他，破口大骂道：“你看看——如果陵园里的那些老东西们能早点把徐文博干掉的话，我们五个人何必等到今天？！每个让徐文博逍遥快活的人，都是他徐家的帮凶，都要陪他一起去死！”
杨锫再次扑了上去，死死不肯放手：“吕大哥啊，放过他们吧，我们的深仇大恨和这些人无关。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这一溃坝，要死多少人呐！”
“你闭嘴！”
吕文召不同意他的恳求，于是，他们只好打了起来。
吕文召拼命要去驾驶舱加满舵，而他拼命阻止他的步伐，因为——江水之下，就是他的家园。
——
此刻，岸上的颜蕾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杨锫和另一个男子在打架，两个大男人赤手空拳地上演肉搏战，打的裤子都蹬掉下来了。
那陌生男子对着杨锫又踢又踏，而杨锫明显落于下风，他只好用双手扯着男子的两条腿，用自己的身体锁住了这人的脚步。
这男子一脚飞过去，杨锫的脸都被踢得凹陷了下去，血像瀑布一样，从杨锫的眼眶里喷了出来。而杨锫依旧抱着他的腿，死死不肯撒手。
不好！
颜蕾知道，再这样下去：杨锫肯定要被这人给打死！
她反应过来：这船，这人，就是肖文东留下的最后一环，船上肯定有满仓的炸药！
此刻，船还在江中心嘟嘟地开着。估摸着二十分钟以后，这艘船就要撞上大坝！
颜蕾先迅速瞥了一眼左右：岸边没有其他的船只可以使用，只有大坝的护栏上扣着一个破旧的车轮胎——这是巡防救生队留下来的救生圈。必要的时候，可以把轮胎解下来，往江中心一抛，从而救起落水者。
她二话不说解开了绳子，然后把轮胎往自己身上一套，就跳入了江中。
扑通一声。
一个大浪打过来，差点把她给掀翻过去。
颜蕾咬紧了牙关，她牢牢抓住了这个轮胎，然后施展蛙泳的泳姿，往那艘船游过去。
说起来，她的游泳技巧还是石曼伶教的。石曼伶自己就是蛇哥的十二生肖之一，她却用她教授的游泳技巧，努力阻止蛇哥的计划。这老天爷的造化可真有意思。
游了大约十分钟，她终于游到了这运沙船的下边，同时听到了杨锫的惨叫声，看样子，杨大哥是坚持不住了。
颜蕾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她不能再耽误哪怕一分一秒。于是，她的双手攀住了船舷，猛然吸一口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身体向上一提，就蹬着船舷，跳上了甲板。
吕文召猝不及防她的出现，吓了一跳。而地上的杨锫被他踢断了肋骨，戳中了肺泡，正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尽管如此，杨锫的双手仍旧抱着吕文召的双脚不松。
四目相对，颜蕾双目一红，吕文召回过了神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上来的？！”
颜蕾才不跟他说废话，论力气的话，她肯定不是这男人的对手，但她看到甲板上有不少维修工具，于是先拿起了一个铁扳手，抬手一扬，狠狠一砸，用力地朝着吕文召的脑袋上扔了过去，正中了吕文召的大脑门。
吕文召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吃痛地哇哇大叫起来，他猛然身子一扭，一下子甩开了腿上的杨锫，杨锫的身体像破棉絮一般飞了出去，嘭地一声撞到了甲板的侧舷。
这时候，颜蕾又捡起了一根木浆，她趁着吕文召还没反应过来，狠狠举起木浆，朝着吕文召的脑袋拍了下去！
但吕文召往后一退，就躲过了她这一击，嘴里开始乱骂起来，“TMD的小浪蹄子，你敢打爷爷我？！”
“你才滚犊子去吧！”
颜蕾的愤怒也被激发起来，她的骨子里继承了亲爸的血性与无畏，于是再次挥着船桨砸了过去，可是吕文召抓住了船桨把手，一用力就夺了过去。
不过她的反应极快，趁着吕文召的脑袋还没清醒的这一下，颜蕾松开船桨，立即欺身上前，用出了亲爸教给她对付男人的绝活——踢蛋！
（众：你们真不愧是亲生父女……）
她卯足了力气，一个侧身回旋踢，狠狠一脚就踢在了吕文召的蛋蛋上！
“嗷！”顿时蛋碎了一地。
吕文召哇哇大叫起来，立即捂住了裤裆。手中的船桨则“啪！”地落在地上，颜蕾趁机捡起了木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拍了下去——正中了吕文召的后脑勺。
这次没有例外，吕文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终于解决掉了吕文召，颜蕾来不及喘口气，立即过去扶起杨锫，“杨先生，你没事吧？！”
杨锫的肋骨都断了，他受伤很重，大口大口吐着血，气若悬丝道：“颜警官，赶紧去驾驶室，把船舵反转到反方向……船上有许多硝酸甘油，船一撞上大坝……那玩意就会……爆炸。”
硝酸甘油！颜蕾眸色一沉，爸爸说过：硝酸甘油是一种工业上的爆炸物，一旦震动就会引起剧烈的爆炸，非常危险！
她只好丢下了杨锫，先跑去了船舱驾驶室，只见运沙船的驾驶舱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各种航行仪表，但她并不知道怎么开船，只好把所有的开关都拨到了相反的反向去，同时，她使劲儿将船舵也转到了相反的方向去，并且用绳子扣住。
这时候，船下的螺旋桨发出了一声喑哑，巨大的桨片放缓了前进速度。
但由于船体很大，惯性作用的驱使下，船桨的停住和转向都十分缓慢，船还是顺着惯性，向着大坝方向漂了过去……
颜蕾满脑子都是冷汗：不行，船体太大太重了，停下都需要好几分钟，而目测现在离大坝只剩下一公里的水路，根本来不及转向。
也许是肾上腺素爆发，激活了她的大脑潜能，这时候，她想起看过的《爆炸品鉴别》书上说过：硝酸甘油这玩意因为易燃易爆，所以，基本上都是低温冻结成块状来保存。那么，只要是固体密度都比水大——可以把冻结的硝酸甘油沉入江中！
想到这里，她迅速跑到了杨锫面前，“硝酸甘油放在哪里？！”
杨锫立即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咳嗽了一声，劝说道：“颜小姐，你赶紧走吧，剩下来的事我来做吧！”
“快告诉我甘油在哪里？！”
颜蕾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了，她必须赶在船撞上大坝前阻止这一切！
杨锫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在甲板下面，从那边下去就是。一共有三个仓的……炸药。”
颜蕾迅速转身，钻入了甲板，下面果然是个密闭的冷冻储存室，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放食物的地方。但此时此刻，这里堆满了硝酸甘油炸药，光是这一仓库看上去，就足足有上百吨。那么三个满仓的重量加起来……天啦，三百多吨硝酸甘油！
她努力提起一桶硝酸甘油，可是一掂分量她就知道：这玩意一桶就有上百公斤，她力气太小了根本没法提上去。
这时候，船舱内部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滴滴声。她顺着声音跑了过去，只见一个甘油桶上摆着一块电子手表。表盘跟上次观音洞里肖文东安装的那块电子表一模一样。原来这船舱里也被安装了肖文东设计的定时炸药！
此时此刻，倒计时还剩下了五分钟……
她算了下：五分钟以后，这艘船撞上大坝也好，还是倒计时结束也好，炸药都会爆炸。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大脑迅速反应过来：计策只剩下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就在此时引爆这条船，这样才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想到这里，颜蕾的身子晃了晃，呼吸也颤抖起来：要不然，现在就炸？
这件事真的很简单：只要用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甘油桶，硝酸甘油升温，必定会起爆。那么一瞬间，整艘船都会灰飞烟灭。隔了七八百米的缓存区，只要长江堤坝足够坚固的话，抵抗住了第一轮的冲击波，就能保住堤坝不毁。
可是……
她毕竟很年轻而且有点怕死。
她才刚刚和陈泊宇领了结婚证，还有个五岁的亲爸没长大。
她其实还想升官发财加薪来着，然后和陈大警官一起天长地久，恩恩爱爱。
爸爸曾说过：做个磊落光明的人就要学会舍生取义。其实那种壮士断腕的举动，很少有人能做到。她以为自己可以，可到头来才发现根本没这个胆量……
她的手都在颤抖，徐文博被炸死的那一幕，自己也瞧见了，那四分五裂的人体，就摇晃在脑海中，几乎折磨着每一根神经。
这时候……“颜小姐，”身后传来了杨锫的声音。她转过身去，发现杨锫满身是血地站着，虚弱的咳嗽不已，“咳咳咳……”
杨锫咳出了肺中的血沫，这才缓过神来，他这个人，虽然不懂啥大道理，但他一辈子和工地打交道，硝酸甘油的厉害他还是知道的。拆迁办经常用这玩意拆大楼，那么多的摩天大厦，都能用这玩意炸毁。那么炸毁一个大坝也不算什么难事。
既然这艘船不能撞大坝，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现在直接引爆炸药，让船就在江中爆炸解体，这样才能拼出一线希望保住名湖水库。
此时此刻，船正缓慢地漂着，却只剩下了最后的区区几百米，他们二人必须做决定。
由于水流和惯性的驱动，船的螺旋叶还没反转启动，这艘重达700吨的运砂船，还是随着惯性缓慢减速，却改变不了向着大坝的方向。
多耽误一秒钟，大坝遭受爆炸的威力就会多一份。谁也不知道——新建好的名湖大坝到底能承受住多大的冲击波。
他们，不能拿千万人的性命冒险，不是吗？
而引爆炸药的话，只需要一个火花就够了，也只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就够了。
杨锫决定这个人是自己，而不是颜蕾。
刚才，他就已经决定好了：只要干趴下吕文召，就冲到船舱底下，提前引爆这些炸药！
因为保大坝，也是保住他自己的家。
生死之间，他无须再拖累一个无辜的好姑娘，让这世界多存一份光明吧。
杨锫坚定不移道：“你走吧，颜小姐。这炸药是我们运来的，也该由我来引爆。你家里人还在等你，好好活下去。剩下来的事情，就由我这个罪人来做。”
“……”颜蕾的眼眶红了，这一瞬间他们是生死之交，短短几秒钟，有些话不用多说，互相就明白了。她有些难过道：“对不起。”
说完，她就冲出了船舱，头也不回地跳上了甲板。
杨锫摇了摇头：小姑娘家家的很勇敢，她不用对不起自己，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说起来，这都是他五个人造的孽，是他们帮肖文东做成了这个三连环计划的最后一环。
有的人在光明中释放了所有的恶意，也有人守着黑暗，寻找那一份光明所在。
他想，自己最终还是找到了那条可以拯救灵魂的路。
既然这一辈子等不到黄河水清，那么就守住这最后的光明吧。
扑通——！
杨锫透过船舷看着颜蕾跳下了江中。
接着，他走向了定时炸弹——这是肖文东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杨锫喃喃道：“肖老师，你也放下吧，人死都死了，该过去的，就随他去吧。”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接连爆起。
第一声爆炸之后，便引爆了所有的甘油。
此刻，颜蕾刚刚离开甲板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滔天巨响。
她的反应极快，把头闷入了水底，身子也往水下一沉，拼尽全力躲开了爆炸的冲击波。
杨锫点燃了引信。
哪怕是最理性的恶，也算计不了最纯粹的善。
船在江中心炸开了一朵火花，似乎长江为之色变。
颜蕾的泪水和江水连在了一起，继而一个大浪打过来，狂啸的冲击波裹挟而来。
她的眼前一黑，瞬间听不到声音了……

第86章 卯兔
另一边。
半个小时前。
陈泊宇藏进了一座石雕的佛龛里。
龛：原指掘凿岩崖为空，以安置佛像之所。
南山曾经是一个佛教名山，山上有大大小小数百座石雕佛像，都依凿山壁而建。
陈泊宇前几次上南山的时候，曾经勘察过附近的佛龛石洞，知道这些佛龛最大的有两三米高，最小的只有半米高。
每尊石像背后和山壁之间有半米的空间，刚刚好容纳一个人藏身。
所以爆炸发生时，他根本没有空隙思考什么，下意识就闪身躲了进去。
佛龛中有一尊千年地藏菩萨像，是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当爆炸的巨大冲击波到达时，他靠在这尊地藏菩萨背后，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同时张大了嘴巴——以此减少身体内外的气压差，从而保护肺部的安全。
冲击波到达，一瞬间，爆炸声震翻了整个山顶，巨大的石块铺天盖地般坍塌下，四面八方都升腾起了滚滚的浓烟，这是真正的地动山摇。
顷刻之间，地藏菩萨像从头到脚龟裂开来，但没有倒下。
爆炸产生的巨大轰鸣声，令他的心脏猛然往下一沉，好像一股力量重重击打在五脏六腑上。
这一瞬间，他的耳中剧痛，继而失去了知觉，陷入了一片黑暗。
……
黑暗中，他恍然间做了个梦。
依稀走入了一片密林中，周围都是菩萨雕像，安安静静和他对视着。
接着，密林中走出了四个人来。艳阳天下，战友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互相嬉皮打闹：“老大，要是我们能抓住方宇龙，你记得请客哇！”
“班长，你什么时候结婚，兄弟们给你包个大红包！”
“班长，我觉得呢：这方宇龙也没什么好怕的。人都是肉长的，南山悍匪再凶残也tmd是个人……要不我们上山去看看？”
那是他的四个战友，每个人都洋溢着青春朝气。
可他一转身之间，枪声响起，红樱满地，山花染血，连风儿都在呜咽。
他抱起了四个战友的身体，他们的呼吸也慢慢停止。
“班长，你快走吧……”
“班长，我不行了……”
“班长，我……咳咳咳……坚持不了了，替我跟珊珊她说一句：我不能娶她了……让她找个比我更好的男人……好好对待她……”
“班长，别难过……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
徐晓磊、刘楚梁、黎勇、黄前斌。四个人，他们永远葬在了那片花丛中。
他想……好兄弟们，方宇龙已经死了，现在他的帮凶肖文东也死了。五年了，兄弟们啊，我总算是为你们讨回了公道。
他非常累，可即使在这最黑暗的沉睡中，他也记得：蕾蕾在家里等着自己。
他想，如果自己醒来的话，她肯定会睁大眼睛盯着他，楚楚可怜道：“你就不知道好好心疼自己么？为什么非得受伤呢？”
或者是嘟起嘴巴，眼泪汪汪道：“上次的手伤还没好，你怎么又受伤了呢？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要不然，我不理你了！”
好，他答应她：下次决不再让自己受伤。
他记得：蕾蕾只在他面前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初遇那天晚上，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她。第二次是液氮冻伤了手，蕾蕾心疼他的伤势，睫毛一扇，就扇出两行热泪来。
要是他再醒不过来的话，爸和蕾蕾都要担心了。
所以，他拼命想醒转过来，和她发誓：下次自己绝不再这样冒险。
很快一缕阳光照耀进了他的黑暗中。记忆的迷城瞬间云破天开。
依稀间，他仿佛看到四个战友站在南山上。
他们穿着迷彩服，欢声笑语间，只见天高云阔，北雁南飞，时光匆匆如水。
他们一一对他挥了挥手：班长，我们走啦！这辈子没有缘分，那咱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好。
你们安息吧。
他想：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兄弟！
——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泊宇发现自己身处医院里。
他一睁眼就翻了个身，枕头和被子都是陌生的白色套面，上面印着【南山医院】的标志，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的大脑瞬间清醒许多。
他的头有些隐隐作痛，爆炸前的记忆是模糊的片段。好在检查了下，身体没什么大碍。受伤的手也重新包裹好。想来，那地藏菩萨的石像真的保佑了他。
这时候，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父亲陈中良。看到父亲来了，陈泊宇立即坐直了身子，这是他们父子相处时养成的习惯。家法也是军法。
陈中良的脸色有些沉重，他说：“你躺下来吧，这次就别坐起来。”
陈泊宇看着父亲的嘴唇一开一合，像是风从耳旁掠过，就是听不到父亲在说什么。是爆炸震聋了耳膜。让他暂时失去了听力。
陈泊宇指了指耳朵，表示自己听不到，陈中良就不再说话。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照样可以说话，醒来以后，他最想见的人是：“爸，蕾蕾呢？”
“……”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说：除了陈泊宇，没有谁敢再问这个问题。
陈泊宇现在还没恢复记忆，陈中良和李队长的脸上都压抑着什么，还得小心翼翼不让他察觉。
顿了顿，陈泊宇觉得反正也听不到他们的回答，干脆直接提出了要求：“爸，你们把蕾蕾叫过来，我想见她。”
死里逃生这一回，他并不在乎会迎来多少荣耀，他只是想见见可爱的妻子。因为他很害怕蕾蕾再次为自己哭鼻子。
“……”
可是……谁能知道颜蕾在哪里呢？
李队长忍不住想告诉他实况，但对上陈泊宇期盼的眼神，他咬了咬牙，闭上了嘴。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这种时候，告诉陈泊宇一个不确定的坏消息，是对他的二次伤害。
陈中良心里也非常不好受，他更加不忍心让儿子知道这个消息。干脆踱了几步，走到了窗台边上，目光遥望着不远处的南山。
山顶上现在是一片焦黑的颜色，那里还有大爆炸留下的屡屡残烟。
而在山的对面，长江大坝上崩了一角。这是爆炸的冲击波造成的。好在大坝最主要的部分没有倒塌，现在有数千人正在坝上抢修。
但父亲避开自己的这个举动，让陈泊宇心中一凛。一种直觉告诉自己：父亲不想告诉他蕾蕾的下落。
这时，他的太阳穴开始阵痛，陈泊宇紧张道：“爸，蕾蕾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听到这句话，陈中良无法再忽视儿子的问题。
他的眼眶也红了，当了一辈子的警察，原来他这个老局长也有这样柔软的一天。
可是颜蕾现在下落不明，而且很大概率上……她是活不下来的。这件事，谁敢告诉陈泊宇？！
但这件事情，只有他这个做父亲的来蒙，要不然，儿子是不会相信别人的话。
于是，陈中良跟小护士借来了纸和笔，然后写了纸条给他看：【你放心养伤吧，小颜只是带着孩子去了白家。南山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母子两个受了点惊吓，白家夫妇想把女儿和外孙接过去住几天。】
“……”
这几句话，陈泊宇越看越不对劲。
——他是蕾蕾的丈夫，也是蕾蕾最依赖最喜欢的人。按照她的脾气，受惊了，也只会回到自己身边，圈着自己要安慰。
她在这方面一向有些小孩子脾气，他也非常喜欢她这种乖巧讨喜的性格。
但，白家夫妇和她并不是太熟悉，蕾蕾没道理带着孩子去白家常住。
这时候，他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爆炸前的片段再次涌入了脑海中。
忽然间，肖文东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爆炸发生前五分钟，肖文东嚣张地笑着，嘴里发出嗤嗤的声音，恶毒的诅咒随之响起：“陈泊宇，你杀了我弟弟，我要让你看着最爱的人死在面前！”
！！！
陈泊宇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终于回忆起来了：当他进入龙王庙以后，当时陵园方向也发生了爆炸！
肖文东那个混球说：你让我失去了弟弟，我就让你失去最心爱的女人。你看好了，你救不了她的！
那么他最心爱的女人是谁？
选项有且只有一个，一辈子他也只认定这个妻子。
蕾蕾！
蕾蕾在哪里？！
爸和李队长都来了，怎么蕾蕾不见踪影！
他忽然感觉到身体被抛向了万米高空，然后，一个美梦轰然坠地。碎的无法忍受，痛的也几乎失去了知觉。
滚下额头的冷汗凝结在下巴上，心脏不可遏制地紧缩起来，陈泊宇听到自己艰难地问道：“爸，蕾蕾她是不是出事了？！”
声音都在发抖，仿佛这不是自己问出来的，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在提问。
陈中良叹息一声，儿子既然想起来了，他也正好把实情告诉他——
没错，颜蕾出事了。
岸边最后的监控显示：颜蕾跳入了江水中。
二十分钟以后，那艘满载炸药的运沙船在江中心炸了开来。隔着七八百米远，冲击波仍然威力巨大，大坝都差点被炸塌。
好在，名湖大坝还是抗住了爆炸，八年前洪水漫天的场面没有再次上演。
除了徐文博之外，陵园里的200多个客人也都安然无恙。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
南山上的警察军人们也都一一归队。这都要归功于陈泊宇喊的早，爆炸发生的时候，大家都跑到了山下躲起来。不少人受了皮外伤，但没有谁受到严重的致命伤。
至此，陵园大坝和南山，肖文东的三场连环计全部失败。
除了恶贯满盈的徐文博以外，所有人都活了下来，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大获全胜。
可是……只有颜蕾不见了！
火光冲天过后，监控显示：颜蕾没有爬上岸。
巡逻队沿着长江边上走了一遭又一遭，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当然，他们都是专业人士，知道那满船的硝酸甘油威力究竟有多大。
想想三百多吨的硝酸甘油同时被引爆，隔着800米，大坝都差点扛不住，更何况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呢？
江面上升腾起的那朵蘑菇云的爆炸半径，就达到了200米。那么，人体站在爆炸点方圆100米以内的话，直接遭受了爆炸的冲击力，就很难找到任何痕迹。
她现在是整座城市的女英雄，是拯救了数万市民的传奇，可唯独她的生死是个谜……
这种事，有的时候过于残忍。
不是好人就能有好结果的，自古将军不许见白头，美人也是如此。
当然，他不能跟儿子这么说。陈中良只能在纸上写道：【你冷静一下，小颜她只是失踪了。】
陈泊宇的面部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失踪了？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他颤抖地问道：“爸，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怎么了？！”
陈中良安慰道：【别担心，警方已经出动了所有的力量去找她。】
【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
与此同时。
另一边颜蕾还真的没事。
只不过，她现在比较纳闷的是：江秋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错——她现在和江秋池在一起。这件事说起来比较诡异，可确实发生了。
话说，半个小时前，当运沙船爆炸的时候，爆炸产生的闪光让她瞬间致盲，眼前是一片漆黑。
虽然失去了视觉，但她并没有昏迷过去，只记得那巨浪把身体裹挟着向前推。
她在水中什么都抓不住，浪头一个连着一个，身体被卷来卷去的，她只好拼命把头露出水面呼吸，同时双脚乱蹬踩水，以此减缓下沉的速度。
如此这般，她还是呛了好几口水。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忽然间，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
凭借握手的力气就知道：这个人的力气非常大，生死之间，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于是，她拼命抓住他的胳膊，拼命扣紧。
与此同时，对方的手也拽住了她，然后一使劲，他一个人把她提了起来。
完全露出水面的那一刻，颜蕾终于恢复了视觉，却是对上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救了她的人居然是江大少爷江秋池！
坐上了他的小艇，她一阵猛咳，咳出了肺部的水：“谢谢你救了我。”
江秋池穿着冲锋衣，他看了一眼她的胳膊和大腿，上面都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于是非常冷静道：“你身上有伤，别乱动，先上岸去再说。”
“你家有电话吗？我想打个电话报警。”
她还惦记着陵园和南山上的人们是否安好，还有陈泊宇肯定要着急了吧？
江秋池道：“你现在先顾好你自己的身体，至于别的事情，你不用多管。”
“嗯……”事实上，颜蕾的耳朵里进了水，现在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看他真挚的眼神就知道：江秋池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于是她点了点头。
很快小船靠了岸。这会儿，颜蕾才发现：这里是他家开的那座“激流度假村”别墅区的后院大坝上。
去年的时候，陈泊宇曾带她来过这个度假村辅导面试。所以，她对这里的印象比较深刻。
而且，她还记得：这度假村离名湖大坝并不远，顶多也就一公里的距离。
也就是说：她漂流了没多久，江秋池就坐着小船，从长江里面捞起了自己。
但仔细一想：这件事不对劲呀！
下一秒，她的心头弥漫起一阵恐怖感来：这么说，她从跳江到坐上他的小艇 ，中间可能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那么，江秋池怎么会恰巧救了她呢？
他怎么会在这种阴雨的天气里，独自驾驶小船去往长江中间？
难道说：江秋池预感到了：有人要从水库上游飘下来？！
难道说……他知道名湖大坝即将炸开的吗？
而且自己落水了，他甚至都没问自己：上游发生了什么，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这三点加起来，让她不得不怀疑起江秋池来。其实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件事不太地道，但是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计较。
“……”
因为：江秋池可能是蛇哥的同伙！
她的呼吸一瞬间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这算倒霉还是幸运：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却可能落入了敌人手中！
可她不能表露出这种恐慌的情绪来，要不然的话，如果让江秋池知道了自己怀疑他，说不定双方很快就要撕破脸皮。
到那时候，她在人家的地盘上，身上还有伤口，完全是逆风局，想打也打不赢呀！
……
这时候，小艇靠了岸，江秋池将她抱了起来。
同时迎上来的，还有江家的四个保镖，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中年壮汉。
颜蕾的胳膊骨折了，她真的没法在这时候干架，也打不赢这四位，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只见江秋池非常轻柔地抱着她，走到了附近一个度假别墅里，然后把她放在了床上。
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一片，说这样盖被子很难受，想换衣服。江秋池立即给了她一套干爽的睡衣，“你先换衣服，胳膊不要乱动，以免骨节错位，我去给你找医生看看。”
她恢复了一点听力，就张了张嘴唇，“谢谢你，对了，我饿了，你能给我弄点吃的吗？”先把江秋池支开的越远越好。
于是江秋池就出去了，他刚一关门，颜蕾就挪着跳下了床。
先检查了一遍周身，手机、耳机全部丢失在江水中。身上没有任何联系设备，这房间里也没有电话。
颜蕾骂了一句可恶的，再看了看四周，这时，她才发现这是个有人住的房间。衣柜里都是男士的服装。而床头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白蔷蔷！
不光如此，柜子上的照片是白蔷蔷的，画了一半的画布上是白蔷蔷。墙壁上的大幅海报是白蔷蔷。
这里的每一幅画面上都是白蔷蔷，每个白蔷蔷都笑的十分灿烂晴朗。
颜蕾很快就猜到了：这房间应该是江秋池的，白蔷蔷的画像和照片都是他的所有物。
原来这些年来，江秋池从来没有忘记过白蔷蔷。并且把她的倩影收藏在这里，黑暗里，他默默欣赏着这片白月光。
原来江秋池这般纠缠白蔷蔷，于是，她的大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两个字：蛇哥！
据她所知，蛇哥很在意白蔷蔷，和江秋池对白蔷蔷的执迷不悟对的上号。此外，江秋池从前跟她说过：白蔷蔷是他的补习老师。
难道说：江秋池就是迷恋白蔷蔷的蛇哥吗？！
她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起来。这一刻，她知道自己非得赶紧离开这里！
顾不上刚死里逃生，支开了江秋池以后，颜蕾又开始第二轮逃跑计划。
她趴着窗户，努力从阳台上翻了出来，幸好这里是一楼，心一横眼一闭往下一跳，她就落在了高尔夫球场上。
由于连日下雨，长江水位高涨，高尔夫球场不营业，此刻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颜蕾快速打消了找人报警的想法，这里可是江秋池的地盘，所有人都听江秋池的话。
好在，她曾经记下了这个度假村里所有的建筑物方位图，眼下也没有其他可以逃跑的路线，只好选择穿过一个商业会馆，再从会馆的后面跳入长江。
意识到江秋池的可怕以后，她凭本能知道这里非常危险——所以，她宁愿再次跳江，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上一秒。
这商业会馆建在高尔夫球场的中央，她之前从未来过，现在也只好翻窗而入。
轻巧落地，她站在了一个满是照片的走廊上。跑了几步，只见走廊两侧都是江天璇和其他富豪官员的合影。看样子，这里是□□的“名人合影纪念墙”。
再走了几步，她的目光落在一副合影上：这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背景似乎在某个矿山上。
照片中央，四个年轻帅气的男子并肩而立，他们都咧着嘴笑，中间那男子手中拿着一个高尔夫球。
颜蕾停下了脚步：因为照片上的四个人她都认识，这是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右边的两个人是周丰菱和韩韧，右边的人是江天璇。
最关键的是中间这个男子——他拿着高尔夫球，戴着一副眼镜，面容酷似陆嘉然——是年轻时候的陆华涛！
也就是说：这是一张周丰菱、陆华涛、韩韧和江天璇四个人的合影照。
颜蕾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这张四人合拍的照片给了她一种怪异荒诞的感觉，让她只能停下脚步端详。
她再看了一遍照片的背景，这才发现怪异感出自哪里了：照片的背景是在非洲某个矿里，洞口有许多黑人劳动者，远景的木屋前有高大成片的棕榈树和香蕉树。
难道说：照片里的地方是博茨瓦纳？！（博茨瓦纳是非洲国家，黑人人口居多。）
再结合照片上的时间：1982年4月1日。这肯定是陆华涛、韩韧、周丰菱和江天璇，四个人一起去非洲开钻石矿时候的合影。
这时候，颜蕾忽然注意到了陆华涛手中的这枚高尔夫球。
照片上，陆华涛握着的这枚高尔夫球洁白到碍眼，上面有个小小的英文标记：REA。
等等，这枚高尔夫球……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REA牌子的高尔夫球……
她想起来了！
是韩韵瑶死的时候，手中握着的高尔夫球！
颜蕾快速分析起来：她还记得韩韵瑶尸检的时候，法医跟她说：“死者死前紧紧握住了这枚高尔夫球。她好像很在乎这个球。”
陈泊宇也跟她说过：“韩韵瑶死的时候，抓住了这个高尔夫球，还用血在地上画了个框框，不知道这个符号有什么含义。”
这件事一直困扰在每个人的心头。现在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是：韩韵瑶临死前，用自己的血画了一个框框，然后用力握住了这枚高尔夫球，把球摆在了正中间！
框框……高尔夫球……正中间！
她的瞳孔瞬间缩小，明白了，明白了，韩韵瑶死前要传达的信息——是这幅照片！
她冷静迅速推理出来：韩韵瑶用血画出的框，其实不是指的高尔夫球场地，而是指的照片轮廓。
韩韵瑶特意把高尔夫球摆在正中间，是对应了这张合照上的位置——照片中间拿着高尔夫球的人——是三十年前的陆华涛。
这么说，韩韵瑶死前想要告诉警方的信息是——【合影照片上，中间拿着高尔夫球的那个陆华涛，才是韩家灭亡的罪魁祸首。】
想想也是：这张合影上既然有陆华涛、韩韧、周丰菱和江天璇这四个人。那么陆韩周江，这四家都应该保管有这张照片的复印本。
陆家的合影暂且不谈。
江家的合影照挂在这面墙上。
韩家的那张照片不知道在哪里，但韩韵瑶肯定见过。
而周丰菱已经死了，至于周家的那张四人合影照片，很可能在周楌的手上。
韩韵瑶特意画下方框框摆上球，是想提醒周楌找到这张四人合影照，并且告诉他：中间拿着球的陆华涛才是溃坝案的凶手！
而这张照片上的背景是非洲矿区，也是韩韵瑶想告诉他们：陆家灭了韩家和周家的真正目的在于：霸占非洲的钻石矿！
这么说的话：韩韧的女儿韩韵瑶，原来死前已经猜到了陆华涛才是凶手！
原来，这才是韩韵瑶至死也要传递给他们的消息——照片、非洲、钻石矿、陆华涛！
可惜的是：周楌没能读懂韩韵瑶留下的讯息。直到她看到这张合影，才幡然醒悟，最终解码了韩韵瑶的临死暗号。
颜蕾默哀，要是他们能早点听到韩韵瑶说这些，就能早点发现陆家才是元凶。
当然，这些想法也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念头。即使她终于明白了韩韵瑶想要传达出来的讯息，但也要先逃出去再说。
逃不出去的话，一切推理都是白费功夫。
然而，她刚一转身，江秋池就从走廊的尽头走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就在刚刚，颜蕾一逃出别墅时，度假村中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监控，顷刻发现了她的踪迹。江秋池立即带着保镖跟了过来，刚好在这里拦截住了她。
此刻，四目相对。
江秋池凝视着她，颜蕾也默默看着他。
这一瞬间，他们互相提防，也都想看破对方的内心想法。
颜蕾的目光非常锐利，而江秋池的目光非常温和，面对颜蕾，他并没有杀人灭口的念头，只是淡淡威胁了一句话：“你，别查下去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
可是，颜蕾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今看来：江秋池肯定是十二生肖之一，他肯定不希望自己再往下探究蛇哥的秘密。
不，看到这张合影，颜蕾已经确定无疑：当年的溃坝案是陆家引起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陆华涛的贪婪。
这么说来的话：江秋池难道也是陆家的盟友吗？
她想想也没错，这张合影也说明了：钻石矿的利益相关是四家。那么周家韩家覆灭的话，此消彼长，剩下来的受益者就是陆家和江家！
这时候，颜蕾只好拿出演技，假装听不明白，装傻充愣道：“什么别查下去？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你家的地方好大好大哦。”
江秋池却不给她装傻的机会，直接挑明道：“颜蕾，我是说：你别再查十二生肖的案子了。和蛇哥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
她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抛去了所有的伪装。
江秋池一步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保镖，他淡淡道：“颜蕾，是你们阻止了肖文东的计划。这样一来，大坝没有炸开，蛇哥一定会很震怒，听我的话，别再去挑衅蛇哥。否则的话，就算你是蔷蔷的亲妹妹，蛇哥也不会放过你的。”
颜蕾冷笑道：“江大少爷，这是你的好心提醒吗？”
江秋池点了点头：“是。”
颜蕾是白蔷蔷唯一的亲妹妹，她们姐妹两个长相非常相似。因为白家的缘故，他对她不能见死不救，也无法残忍下去。
所以，他只能提醒她：别再得罪那条蛇，后果，你承担不起。
……
江秋池居然把话说明到了这份上，颜蕾也算明白了：对方已经不想再伪装下去了，这就等于直接公布对立关系。
可笑的是：江秋池救了自己以后，主动挑明了身份，她才确信他也是十二生肖之一。
江秋池却劝说她别跟蛇哥作对？
她冷冷道：“江先生，既然你把话都说清楚了，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也要把话说清楚——我可以死，但绝不会放弃追查最后的真相！”
江秋池叹息一声，那这样的话，他们之间就没话可谈。
其实，刚才他救她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因为以颜蕾的聪明才智，他肯定会猜到自己是蛇哥的属下。
要不然的话，他不会出现的刚刚好。
这么一来，颜蕾若是离开这里，就是他的入狱之时。也是江家的末日。
所以，他不能再放她离开，干脆道：“颜蕾，你跟我回去吧，你乖乖留下来。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再让你接触外面的人。”
江秋池果然想将她囚禁起来！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她问道：“江秋池，你的生肖代号是什么？”
“兔。”
他淡淡回答道。
到目前为止，十二生肖已经出现了7个。
余家兄弟、钟家姐妹、陈凌辉都在监狱里，肖文东自杀身亡、丁尹豪被暗杀。除了蛇哥和已死的方宇龙之外，十二个生肖里只剩下三个生肖没有露出真面目。
而他，就是剩下来的生肖之一：【卯兔】。

第87章 秋池
今晚的夜色中没有星光，却有点点灯光，照亮了整个长江大坝。
本市同时发生了三起爆炸案，消息震惊了全国。无数的记者赶到了市局做采访。
采访中，记者们都拿到了这么一段现场监控画面：一个穿着黑裙的姑娘跳入了长江，她奋力向着江中心游去。狂风骤雨中浪花飞漱，姑娘的身影于是消失不见。
她叫颜蕾，市局刚入职的小刑警。
不久后爆炸发生了，监控中一片狼藉，大坝都坍圮了一角。
根据公安专家鉴定：这艘船上的爆炸物是硝酸甘油制品。江底发现了引爆装置的遗留物。
因此推断：是颜警官提前上了这艘船，引爆了炸药，大坝才幸免于难。
市局的王局长沉重地说道：“歹徒将载满炸，药的船停到了大坝前方，颜警官不顾自身危险，跳入了水中，和两名歹徒做搏斗，提前引爆了炸药……这才保住了长江大坝。”
市民们都震惊不已：原来一场灾难曾经离自己这么近。
更惊讶的是：这个叫颜蕾的小警花，居然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大坝，拯救了数万人的生命。
于是无数的媒体开始大肆报道【正义之花颜警官】。就连本地的晚间新闻上，电视台的记者都带着哭腔道：“……年仅27岁的颜警官，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市区千千万万的家庭，她就是我们整个城市的女英雄！”
当晚，颜蕾还不知下落。
船上两名歹徒的遗骨都在江底找到了，只有她下落不明。
寻找颜蕾的行动还在继续，警察局人手严重不足。于是许多市民也打着电筒，自发走上了大坝，沿着长江一路寻找英雄的下落。
从陵园到下游两三公里的地方，每处大坝上都摆满了鲜花——这是市民们自发过来悼念颜警官所献上的真挚敬意。
此时，五岁的小朋友思思也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走到了大坝附近。他们一家三口是住在市区的无数个普通家庭之一。
今晚，他们一起沿着这条滨江大道走了四公里。只见沿途的江面上，到处都是救生艇、摩托艇和私家渔船的影子。
人们不想让善良的姑娘沉睡在长江下，想将她带回烈士们的墓园。
五岁的思思小朋友还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我们要沿着大坝走呀？”
母亲的眼眶也红红的：“孩子，你记住了：有个善良的大姐姐，她叫颜蕾，她跳入了长江，引爆了一船的炸药。保护了我们所有人。”
孩子的眼睛里有星光点点，“妈妈，这位大姐姐她现在在哪里呀？我要好好谢谢她。”
母亲语气黯然道：“大姐姐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要帮她照亮这条路。”
……
这场声势浩大的搜救行动，后来以颜警官的名字命名，叫【花蕾行动】。从新闻公布的那一刻开始，无数的市民都自发加入了这场花蕾行动。
住在大坝附近的居民，抬头就可以看到彻夜不息的灯光，像萤火虫般徘徊不去，照亮了这长江的万顷碧波。
他们都在寻找这座城市的那一朵正义之花。
……
与此同时。
颜蕾本人啃着苹果，看着自己的搜救行动。
这种感觉很奇葩：她明明活的好好的，结果各大电视台都在发布自己的讣告。
那遣词造句，什么英雄什么烈士什么正义之花，让她听起来都觉得……好肉麻。
实际上，她跳江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爸爸怎么说她就怎么说，阻止犯罪，这还需要思考吗？
话说回来，她穿书至今也有一年的时间了，今天是第一次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温暖。
全市的人们都在担心她、寻找她的下落。无数不认识她的市民都不停地徘徊在大坝上。上到七十岁的老大爷，下到五岁的娃娃，人人都打着手电筒照亮了江面。
还有某某记者报道她的事迹，说着说着就站在大坝上哭了，哭她英年早逝……
嗯……活着看自己的葬礼，还是如此隆重的葬礼……这真的是一种特别的人生经历。
吃完了苹果，门敲了三声，她喊了句：“进来。”江秋池才推门而入。
江大少爷不愧是英国留学归来的海龟，很有绅士风度。明明是囚禁她，江秋池却把她当做客人对待，连进门都要敲一敲，得到她的允许他才会进来。
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江秋池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她的手边，“你的胳膊骨折了，医生看了你的片子说：一个月之内不要乱动，明天我叫人炖鸽子汤给你补一补。”
鸽子汤？
他还真把自己当病人照顾呢！
刚才请来的医生还是个说着西班牙语的老外。还怕她跟医生交流什么吗？
颜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知道十二生肖都是纯粹的恶人，但江秋池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因为他身上从来没有杀戮的气息。
或者说：江秋池把自己的意图隐藏的很好，她一直都没发现他的黑暗一面。江家真是堪称奥斯卡影帝级别的幕后黑手。
当然，面对其他的生肖，那她肯定不会去探究那所谓的人性。陈老爷子有一句名言，“犯罪分子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说辞，帮自己的犯罪行为站得住脚。”
可是面对把她从江里捞出来的江秋池，想起从前的一些交情，她难以完全把他当做个敌人来看待。她只是不明白：江秋池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入十二生肖？是不是因为你爸爸和周丰菱的感情？”
江秋池点了点头，他看着颜蕾，仿佛能从她身上看出白蔷蔷的影子来，不禁温柔了语调，“颜蕾，你知道摧毁一个孩子的幸福，最简单的方式是什么吗？”
“什么？”
江秋池淡淡道：“就是摧毁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姓丁，是本地第二大房地产商丁家的大小姐。
2005年以后，全国各地房价起飞。一二线城市的房价更是翻了三四倍都不止。在这样的情况下，本市哪家公司拿到了房地产开发权，哪个豪门就有数不清的富贵。
当时，本地的房市几乎被韩韧一手遮天，江家和丁家的房地产，都被韩家挤兑的没有生存空间。
没办法，丁家和江家的掌门人做主，让他的父母以联姻的方式进行资产合并。再重组一个江家丁家共同控股的公司。以此来抵抗韩韧的商业手段。
“我妈就是那时候嫁给我爸的，”江秋池平平淡淡地跟她聊起天来，“他们结婚之前就认识了很久，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我的母亲是真心爱着我的父亲。从嫁入江家那一天开始，她就把得到父亲的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可惜，终究是一片痴心错付。
他父亲江天璇真正爱的人是周丰菱，那个他嘴上所谓的好兄弟。
实际上，他出生以后，父亲就不再和母亲同房，好像生他只是交代个任务。
母亲一开始并不知丈夫冷淡的原因，还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
直到某一天，周丰菱来家里做客，夜晚，父亲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母亲以为丈夫在操劳生意上的事，于是炖好了一碗乌鸡汤，前去卧室，给自家丈夫送夜宵慰问。
可是，房门一推开。床上是两个赤裸的男人。
一个是她挚爱的丈夫江天璇，另一个，是丈夫所谓的好友周丰菱。
那一刻，母亲的精神世界就崩塌了。
她呆呆看着丈夫和周家三公子滚在一起，啪嗒！——手中的鸡汤洒落了一地。
眼看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搅，父亲很恼火，他给周丰菱盖上被子，再冲过来扇了妻子一巴掌，让她滚出去，别碍事。
母亲捂着脸蛋，大笑着跑了出去，在雨中淋了一天一夜。从那之后，他的母亲就不是个正常人，而是个自残的精神病患者。
很多人都知道：江家的大夫人性格保守，从来不穿短袖的裙子，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只是因为她的胳膊上都是累累的刀疤。
从他五岁的时候，就知道母亲会自残。
那一天晚上，母亲拿刀再次割腕，他恰好看见了那一幕，被吓哭了。听到了他的哭泣声，母亲才没有把动脉全部割破。
母亲的身上都是血，他当时只是个孩子，很怕失去自己的妈妈。于是，他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恳求妈妈不要丢下自己。
母亲一边抱着他，一边把袖子给卷了起来。她的皮肤非常白皙，上面是无数道疤痕，凝结的血迹干涸成了黑色的疤痕。
白与黑相互交织，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触目惊心。
母亲冷笑着道：“孩子，你爸爱着的人是周丰菱，他们合伙起来欺骗了我！你记住了，哪天我死了，都是你爸和周丰菱害的！”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母亲恨着父亲，因为一个男人：周丰菱。
后来，江家父子关系降到冰点，他纵然再怎么出色，父亲也不会回头看母亲一眼。
就这样，他的童年被父亲和周丰菱两个人给携手毁灭殆尽。长大后，他的心中就有了一段伤疤，再也治愈不了。
毁了一个母亲的幸福，她的孩子也会照样不幸福——这是个很简单道理。
“……”
听到他的故事，颜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段不幸福的婚姻，责任在于江天璇和周丰菱的背叛欺瞒。
他们的“爱”格外的自私和冷血，结果伤害了江秋池无辜的母亲，造成了一桩桩的悲剧。
颜蕾叹息一声，问道：“江秋池，就算你再恨周丰菱，为什么要牵连别人呢？名湖小区那么多的罹难者都是无辜的！”
“因为，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当时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江秋池并不想遮掩自己的仇恨。
其实，他15岁那年遇到了蛇哥，蛇哥说：我可以替你报仇。
少年人的爱恨都激烈无比，再不毁灭周丰菱，他担心下一个疯的人是自己。
所以，他答应了蛇哥加入十二生肖。
听到这里，颜蕾不解道：“你不是名湖中学的学生，你在别的学校上学，你是怎么加入诺亚方舟的呢？”
“因为我认识蛇哥本人。”顿了顿，看着她惊讶的目光，江秋池非常坦白道：“说起来，我就是蛇哥的第一个合作对象。蛇哥建立了【诺亚方舟】聊天室，用黑客的手段连接进了名湖中学校内网。而我，平常负责帮蛇哥管理这个聊天群。”
原来江秋池是诺亚方舟聊天室的负责人，也是整个十二生肖的创始者之一！
颜蕾瞬间明白了：“既然蛇哥这么信任你的话……你和蛇哥是现实中的朋友？你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蛇哥本人，是吗？”
江秋池点了点头，他非常坦诚道：“颜蕾，除了白蔷蔷之外，我算是最了解蛇哥本性的人。不一样的是：蔷蔷见到的是他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一面，而我更了解蛇哥内心的黑暗面。我和白蔷蔷，都曾经是蛇哥身边非常亲近的人。”
颜蕾冷笑道：“对啊，你分明知道蛇哥是个危险的分子，你还把自己姐姐也拉了进去！让江月初她也成为了你们的帮凶！”
听到她提起姐姐江月初，江秋池沉默片刻，才道：“她跟我都想毁灭周丰菱。”
一个想报杀父之仇，一个是想替被骗婚的母亲讨回公道。他们同时都恨着周丰菱。江家姐弟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种默契。
颜蕾推测道：“我猜想，江月初她根本不知道你是十二生肖的发起者之一，对吗？”
江秋池没有否认，他主动跟她坦白道：“我和蛇哥就是在我姐姐的身上，发现了我们可以利用来复仇的对象：高中生。”
当时，他和蛇哥确定要做一桩【无证罪案】来灭掉整个周家。那么，逃避法律责任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谋杀伪造成是一桩意外。
这样一来，他们格外需要合作对象。毕竟，他们都是自私的人，只想借刀杀人，并不想亲自上场，脏活累活必须有人来干。
这时候，和他朝夕相处的姐姐江月初落入了蛇哥的视线中：姐姐虽然姓江，实际上，她只是江家的养女而已。
姐姐她真正的名字叫钟月初，她的亲生父亲是个潜水师，死在周丰菱的水上摩天轮工程项目上。姐姐时刻没有忘记替父报仇。
而姐姐的亲妹妹叫石曼伶，正好也在名湖中学上学，是游泳部的健将。
她们姐妹两关系很亲密，经常在私下里联系，商量着长大以后一起灭掉周家，灭掉周丰菱！
姐姐的这份仇恨提醒了他和蛇哥：名湖中学里面，还有许多仇恨小区住户的学生们。而这些学生大多心智不成熟，冲动且不怕事，是极为容易控制的对象。
要找杀人的刀子，他们就是最好的那把刀。即使暴露了计划，这一帮青少年也能仗着《未成年保护法》免于死刑。
于是，他跟蛇哥定下了这条计策：从名湖中学里面寻找最锋利的刀刃。
蛇哥是个电脑高手，很快，他就黑进了名湖中学的校园网，偷窥学生们的聊天记录，并且从中分析哪些人是真正可靠的伙伴。
这样一来，他们联手选择了十二生肖，每个生肖都是他跟蛇哥精心挑选的对象。
江秋池道：“我姐姐和石曼伶是蛇哥最先看中的生肖。她们的目标就是杀了周丰菱，这点不用质疑。后来，蛇哥通过聊天记录发现：陈凌辉、余家兄弟也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再然后是我的表哥丁尹豪，丁尹豪又帮我们招揽了肖文东。”
颜蕾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原来蛇哥是这样盯上名湖中学的学生。
他们警方之前的推理有个局限：以为蛇哥是名湖中学的学生，所以才对学校的情况了若指掌。
可是警方却没想到：蛇哥是从江家入手，先了解到江月初对周丰菱的仇恨，蛇哥才把招揽人才的目光投向了整个名湖中学。
名湖中学里面的学生们，因为不同的仇恨被蛇哥看中选为生肖。
①余家兄弟是想报复出轨的母亲；
②陈凌辉是被美术老师潘倩兮给欺骗了感情，而潘倩兮正好住在名湖小区。
③丁尹豪姓丁，本来就是江秋池的表哥。丁尹豪知道自家大姑姑被江天璇骗婚，活的很痛苦，所以对周丰菱恨之入骨。
说起来，丁尹豪和江秋池的仇恨是同根同源的，都是来源于这场豪门骗婚，所以蛇哥也对丁尹豪格外信任。
就这样，蛇哥从名湖中学里找到了这些刽子手——十二生肖，然后展开了溃坝计划。
想到这里，颜蕾有些自嘲道：“江秋池，你现在把这些话都跟我说开了，并且不留余地地透露了蛇哥的秘密……你是想永远囚禁我吗？”
江秋池却道：“颜蕾，我不把你关起来，说不定蛇哥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你是知道丁尹豪和韩韵瑶的下场的。那就是和蛇哥作对的人，蛇哥只要出手就不会落空。”
颜蕾不相信这话，这一次蛇哥不就是计划落空了吗？她继续问道：“丁尹豪被蛇哥所杀，和白蔷蔷的死亡有关，是吗？”
“是。”江秋池解释道：“蛇哥之前不知道丁尹豪的筹谋。直到三个月前，白薇薇被你们警方逮捕以后，蛇哥才知道丁尹豪联手她算计蔷蔷的事。蛇哥非常生气，他这个人非常骄傲，而丁尹豪是第一个欺骗了他的人，蛇哥不许他活着。”
颜蕾冷笑：狗咬狗一嘴毛罢了。蛇哥若是真的想要给白蔷蔷报仇，还不如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他才是罪魁祸首呢！
江秋池继续道：“那天晚上，白薇薇被警方正式逮捕，丁尹豪想逃出国去，蛇哥特意引诱他上了大坝。然后蛇哥开了一百多枪，算是替白蔷蔷报了仇。”
“报仇？！呵呵，从源头上来说，杀死白蔷蔷的人不就是你和蛇哥吗？！”
颜蕾只觉得这仇恨的说法十分可笑，还有韩家的事：“韩韵瑶是被她丈夫John开枪打死的。John是被蛇哥引渡进来的墨西哥杀手，是蛇哥放在韩韵瑶身边的监视器，韩韵瑶的这一笔血债，也要算在你们十二生肖的头上！”
提到韩韵瑶之死，江秋池有些不忍道：“她知道的太多了，蛇哥不会让她活下来。”
“……”
颜蕾瞬间想到了那张四人合影——韩韵瑶知道陆家才是主谋。
其实，她也知道了很多秘密，包括已经猜到了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陆家。只不过，除了陈家父子和爸爸以外，没有人知道她发现了钻石矿的利益链事关陆家。这件事关系到蛇哥的身份和幕后主谋，她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于是乎，颜蕾岔开了话题：“江秋池，你还会让我活下来吗？”
江秋池不假思索道：“会。无论我从前做过什么，现在的我，绝对不想杀你。”
“是因为白蔷蔷吗？”她猜了出来，这理由实在很庸俗。
“我对不起蔷蔷姐姐，”这一刻，江秋池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内疚之色：“在我最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蔷蔷姐姐她在背后支持着我走下去。可是我却成了杀害她的帮凶，我想，她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其实我也原谅不了自己。”
十年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白蔷蔷是他的心灵支柱。
白家和江家的关系其实很不错，很小的时候，他就认识了白家的蔷蔷姐姐。
白蔷蔷比他大了6岁，两家交往频繁，儿童时期，白蔷蔷一直把他当做亲弟弟对待，辅导他做功课、还带他去公园玩。
作为江家大少爷，他只是表面上光鲜亮丽而已。实际上，他的母亲疯癫自残，他的父亲爱着别人，他从小就是个感情方面残缺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母爱父爱。可他作为一个孩子，却生生渴望这种最原始的依赖感情。
于是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情转移到了大姐姐白蔷蔷的身上。
白蔷蔷对他说的那些话，比母亲疯癫的话温柔多了。白蔷蔷教他写作业的时候，总是那么的循循善诱，耐心无比，他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白蔷蔷的温柔温暖了他的童年。在最黑暗的岁月中，她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一束白月光。
他知道自己很爱白蔷蔷，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感情是恋母情结的结果。白蔷蔷才是他想象中最完美的母亲形象。
他知道这种感情没有办法兑现，可是，却也没有办法遏制住。
一个男孩有多么渴望母亲的爱，就有多么渴望爱上一个能够替代母亲的女人。
他年少刚懂事，这种感情刚刚才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情根深种，慕少艾，无法自拔。
“秋池弟弟，你的名字很好听呀！”
“谁说没人喜欢你的？姐姐我就很喜欢你呀，你真的很可爱！”
“来，这道题怎么又做错了呢？应该先算这个公式，你看我做一遍，然后你自己解题。”
谁家的白衣少女，温暖了少年的冰冷岁月。
从此他的心中有了柔软的一部分，也有了不能遗忘的美好。
关于白蔷蔷的一切相处细节，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不断地循环加深这种炽热的感情，直到无法避免地沉溺进去。
即使白蔷蔷已经离开了八年，他都没办法走出这种感情。
所以，这屋子里到处都是白蔷蔷的照片，他在虚无的等待中还爱着白家大姐姐。
可谁叫，他和蛇哥联手毁灭了她，才导致相思入骨，以后的漫长岁月中，再也无法见她一面。
即便是现在，面对和白蔷蔷长相上八分相似的颜蕾。他都难以下手。
其实，今天蛇哥给他安排的任务是：若是有人从运沙船上逃出来，甭管是谁，格杀勿论。
若杨锫他们两人是叛徒，他就是蛇哥安排的暗杀后手。所以，他才在长江江面上等待着结果。
可没想到，他等来的人却是她——颜蕾。
当时波浪卷席而来，眼看她就要淹死了，他眼前浮现出来的是白蔷蔷的音容相貌。
那一刻，8年前失去白蔷蔷的痛苦重现，深深击中了心底。看到颜蕾溺水的时候，他似乎也看到了白蔷蔷死前是怎么挣扎的。
于是，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对白蔷蔷的愧疚顿时淹没了脑海中的一切。
于是，他第一次违抗了蛇哥的指令，因为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这种深深的自责。
说到这里，江秋池淡淡道：“颜蕾，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的姐姐。因为她的存在，我也愿意保护你。”
“我是不能理解你的这种感情。”颜蕾淡淡道：“一个你，一个蛇哥，你们嘴上说着爱白蔷蔷，实际上做的都是伤害白蔷蔷的事。这样的爱，白蔷蔷她愿意要吗？！她死的瞑目吗？！江秋池，既然你说她是你的光明，你怎么还随着蛇哥走入黑暗呢？！”
江秋池明明有机会做个好人，可他还是选择了跟随蛇哥一起堕落！
颜蕾道：“若我是白蔷蔷的话，纵然我能活下来，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两个！”
“你不是她，你是她妹妹。”
江秋池道。即便她们姐妹两个的相貌如此相似，他仍然知道：颜蕾是不能代替白蔷蔷的。只有陆嘉然那种不走心的蠢货，才会试图找个人代替白蔷蔷。
白蔷蔷，是他心中，谁也无法代替的美好。
其实，那条蛇也这样看待。

第88章 测序
南山爆炸案发生一个月后。
“正义之花”——颜蕾依旧下落不明。
虽然电视机上还在播放着寻人启事，但所有人都认为：爆炸那么猛烈，颜蕾多半是尸骨无存，所以才无法找到任何痕迹。
市里想给她举行一场宏大的葬礼，得派人前去乡下请她的养父母过来。于是，陈泊宇请了一周的假：他实在不放心岳父岳母的身体，想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颜家人。
颜家村在大山深处，道路很难找。陈泊宇先去了离村子最近的小镇上，同镇的镇长再陪同他一起去下辖的颜家村。
大山很大，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通往颜家村。进山的时候，颜家村的村长亲自过来迎接他们，还说：“劳烦大驾，蓬荜生辉！”
去往颜家的路上，陪同的人员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咚！”地一声——这块小石头顺着沟壑，一路滚进了溪水中。
村长忽然停下了脚步，“等我一下。”
说完，这位村长就卷起裤脚，直接跳入了沟壑，将踢下去的这块小石头捡了上来。
村长说：颜家村地处大山深处，这里的河流灌溉系统不发达，因此非常缺水。
而这一条涓涓小溪，关乎着村里几百亩田的秋收，因此不能有任何杂物阻塞。
接着，村长告诉他们：“像我们这样的大山里，什么条件都欠缺，学校老师的学历也只有中专而已。村里能出一个像颜蕾这样的烈士，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次颜蕾牺牲，全国都把她称作是英雄之花，连他这个村长都觉得脸上有光。好像了不起的不是颜蕾本人，而是他们这一方贫乏困顿的水土。
陈泊宇没搭话。他只是看着泥泞的山路，想象着她小时候走路上学的场景。
很快就到达了颜家村，颜蕾的养父母就住在村尾的一处老宅里。
陈泊宇亲口把消息告诉了颜老爷子，老年痴呆的老太太也搬了个小板凳过来，仔细地听完了他的话，最后老太太痴痴地问道：“小陈，我家娃娃活得下来吗？”
“……”
陈泊宇忽然不想再待下去。
颜老爷子跑出去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用山泉水洗了把脸，红着眼眶跟他商量起来，“蕾蕾毕竟是你陈家过门的媳妇了。葬礼的事情，你就全权操办吧。对了……跟政府说一声，给她选一块好点的墓地。”
陈泊宇波澜不惊道：“墓地已经选好了，她是烈士，以后会进烈士陵园。”
“哦！”颜老爷子点了点头，心道这样也好，听说城里的娃娃们春游都会去陵园祭奠烈士。那这样的话，每年清明节，他也不必跋山涉水去城里给闺女烧纸钱。
接着，陈泊宇提出要把他们二老接到城里去住，他会把二老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颜老爷子挥了挥手，拒绝了他的邀请，“我们两老口去城里呆不惯，一到那地儿，我就会想起我这苦命的娃娃。再说了，我这家里的鸡鸭都要人照看。”
陈泊宇知道：颜家在村里都不算富裕，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卖鸡卖鸭。老两口一年到头的收入只有3000元，只抵得上城里姑娘们买包包的零头。
颜家二老再三推辞不想去城里，陈泊宇也就没再强求，这村里的每个人，都有落叶归根的习惯。他想蕾蕾也一样。
回镇的路上，夕阳西下，他们一行人正好遇见了村上的孩子们放学。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笑的就如同山花般灿烂天真。
村长拦下了其中一个男孩——他叫颜晨，是颜蕾的本家堂弟，今年只有9岁大。长的虎头虎脑的，黑漆漆的瞳仁里闪烁着光芒——他也是颜家本家唯一的男丁。
村长对他道：“小晨，你堂姐死了，她是烈士，你以后要去城里给她扫墓，知道吗？”
哪知道，颜晨小朋友把头一昂，非常神气活现道：“我不去！我妈说了：堂姐她是个贱货，在外面做有钱老板的情妇！还没结婚就有了小孩！我才不给那个贱货扫墓呢！”
小孩子根本不记得堂姐的名字，他只知道：这位堂姐未婚先育，有个五岁的娃娃，她是村上茶余饭后的笑料。村上的人开口闭口都是叫她“贱货”、“小贱蹄子”和“情妇”。
孩子年纪小，周围的人怎么说她，他也就毫不吝啬地说出来。
村长顿时很尴尬，这村里头的人爱嚼舌根子。五年前，颜蕾未婚先育有了个娃娃，从那之后，村民们就没给颜家多少好脸色看。
村长还得强行道：“嗨，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她是烈士，村上的人肯定不会这样说她了，她这个叫回头是岸……”
陈泊宇则一刻都不想多呆下去。
后来，他告别了村长，离开了颜家村，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
回到了城里，陈家亲戚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陈泊宇常年和父亲住在一块，他家和亲戚们往来甚少，只有一位姨娘和他家走得比较近，这还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
陈泊宇也不知这位姨娘跟父亲说了什么话，总之这天晚上，姨娘忽然叫他去吃个饭，地点在古渡口附近的大酒店，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找他商量。
到了地方，陈泊宇坐下来，对面是滨江大道一条街，车来人往的样子，很是热闹。
相比之下，江面和大坝上都是冷冷清清的一片。只有偶尔零星的光点照耀着江面。
而每一点灯光照进眼中，都蕴出强烈的刺痛感，刺的他心底一片发麻。
灯光这么少，这预示着：人们甚至都不再抱希望。毕竟一个月过去了，连梅雨都落潮了，是时候该接受这个现实了。
陈泊宇不声不响沉默不语，直到对面的姑娘和陈家姨娘都尴尬起来。
陈家姨娘今天组织这个饭局，理由是想同他商量大事，实际上，是她诓陈泊宇过来，想给他介绍一个海龟的大小姐。
——颜蕾走了以后，陈泊宇恢复了单身，他这个条件，就算是再婚之身，那都是钻石王老五级别的单身汉。本市有的是达官贵人想托人说媒，将女儿嫁进陈家去。
而对面来相亲的姑娘姓黄，是黄副市长的女儿，黄小姐的母亲和陈家姨娘比较熟悉，她才赶赴了这个未知的相亲局。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陈泊宇！
黄小姐觉得自己上次相亲遇到陆嘉然已经很倒霉，没想到这次更倒霉，直接遇到了爸爸口中那位“女英雄”的丈夫：陈泊宇。
这也太……
她都成什么人了？
随便拉郎配的对象吗？
一想到这里，黄小姐简直是坐立不安。
陈家姨娘还在不停地撮合他们，“小陈，小黄可是耶鲁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在慈善总工会工作。你们要不聊一会儿？”
“……”
陈泊宇无话可说，他的目光就没从大坝上收回来。
黄小姐也尴尬道：“伯母，我之前偶遇过陈先生，就在这家饭店里面……”
“那太好了！”陈家姨娘很惊喜道：“这就是有缘分呀……小陈，你好歹说句话呀！”
陈泊宇的目光扫过来，一片凉意中裹挟着些许不耐烦，彰显着他无话可说。
其实，在陈家的这一帮子势利眼亲戚中，有的是人瞧不起颜蕾的出身。这位姨娘就是其中一员，她暗地里诽谤了颜蕾许多次：未婚先孕、出身贫寒等等。
但颜蕾是陈老爷子钦定的儿媳妇，陈老爷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亲戚们就算心里有意见，也不敢反对陈老爷子的决定。
如今颜蕾人都走了，姨娘才把心思给露出来：陈泊宇这样的青年才俊，不就该配个副市长的女儿吗？可他却混不在意。
眼看无话可谈，黄小姐只好打岔道：“伯母，上次我们遇到的时候，陈先生和颜小姐就在这里吃饭。”
言外之意，她是知道陈泊宇和颜蕾之间的那段感情的。流星雨之夜，陈泊宇当时抱着颜蕾，脸上都是幸福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相爱的一对。
陈家姨娘却道：“哎，别提了，颜蕾那孩子没福分进陈家的门……”
陈泊宇终于容忍不了了，他冷冷诘问道：“蕾蕾她怎么没进我家的门？！我们领过结婚证，她已经是我的妻子！”
“……”
顿时，桌上的气氛沉闷无比。
连路过这一桌的服务员，都不由得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生怕惹火这尊煞神。
不久，眼看实在聊不下去了，还是黄小姐先起身道：“伯母，我想我还是先走吧。”
说完，她不顾陈家姨娘的挽留，拿起了包包，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陈先生，你妻子的事情我都知道。她是个很伟大的女英雄，我很佩服她……”
“……”
没想到，陈泊宇立即站起来，转身而去。
这顿饭谁也没有动一口。
什么伟大、什么英雄，他已经听得无比厌倦，甚至是厌恶。
因为，他从来都不要她逞英雄，这样牺牲的代价太沉重。如今她走了，自己往后怎么办？！他都不敢设想下去。
但出了饭店的大门，走了几步，一张寻人启事忽然映入眼帘，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张寻人启事上面写着：颜蕾、27岁、失踪时身穿黑色长裙和黑色高跟鞋，身高165，悬赏XX万寻找她的下落……
由于下过几场大雨，这张寻人启事已经褶皱掉色，雨水都把上面的照片给冲得模糊不清。
陈泊宇凝神看了一分钟，才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抚平了寻人启事上的褶皱。
恰好，黄小姐站在楼上，看到了楼下的这么一幕：那个男子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眉眼的轮廓深深，他的手指擦过颜蕾的画像，似乎都害怕用力触及到。
他的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非常的专注认真，好像面前的画像就是他最惦记的宝贝。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寻人启事而已。
这一瞬间，黄小姐的眼眶也红了。
她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现在心里很痛苦，他真的很爱画上的这个女人。
她眼看着他转身而去，背影缩小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继而消失不见。
——
夜晚还在继续。
今晚不是陈泊宇值班，他依旧来到了市局，继续上班。
值班室里只有林警官在。看到自家老大又来市局过夜，林警官不禁瑟瑟发抖：老大已经连续加班加了一个月，每天晚上都疯狂值班到三四点……他是个铁人吗？！
甚至连王局长都害怕起这位的加班狂热度来，向他们特意叮嘱过了：若是陈警官再来加班，直接赶回去！
林警官只好道：“老大，你走吧，王局长都说了，你不能再加班了！”
陈泊宇头也不回地坐了下来，他打开电脑开始看案子。
林警官心疼道：“老大，最近市局抓的严，连小偷小摸都绝迹了，您就不要再加班了吧！”
陈泊宇没有理会他，今天中午有个老人在景观大道上走失了，家属说老人有痴呆，他打开监控开始寻找老人的下落——如果黑夜太长的话，他就一帧一帧慢慢看。
看到一半，王局长忽然走了进来，他二话不说就关掉了陈泊宇的电脑，以警告的语气道：“小陈，你千万别再加班了！陪你爸去！今晚你就甭想再赖在市局！”
陈泊宇头也不抬道：“局长，我办完这个案子就走。”
王局长冷冰冰道：“你放心，那老人家的家属打来电话了，人已经在亲戚家找到了！可以了！你赶紧回家去！”
“回家？”
他觉得这个词很陌生。
她都不在了，自己的家在哪里？
但市局容不得他再留下来，于是陈泊宇起了身，顺路去了隔壁的交警大队。
望着这尊大神过来讨活儿，交警队的秦队长也吓了一跳，陈泊宇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他毛遂自荐道：“秦队长，今晚哪条路上需要查酒驾？我可以去帮忙。”
“陈大警官，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我要是给你派任务，局长还不削死我！”秦队长都哭笑不得。
他一个刑警，还想加班抢走交警的活儿吗？！
……
真要说起来，陈泊宇也不是故意想给同事们难堪。只是，如果空闲下来的话，他就会不断回想起那天的事。
他非常悔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干脆告诉蕾蕾：肖文东出现了，让她上南山算了。
——只要自己在的话，蕾蕾绝对可以平安无事，他拼了命也不会让肖文东伤害她。
只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有他一个人有。其余的人都觉得：一个人的死亡换回一座城的生机，这样的交易很值得。
可，人的感情绝不是一对一的等价交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妻子蕾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大于整座城市。
他其实骨子里不是个英雄。
他结婚了以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爱着妻子的男人而已 。
只是从小开始，父亲就经常跟他说：黑暗需要有人去驱散，邪恶需要有人去战胜。
——面对违法犯罪，若是人人都麻木不仁熟视无睹的话，那么欺凌将会降临到最底层的无辜者身上。
这样一来，那些脆弱的人们就会像脆弱的花朵一样，任人践踏。
所以说：警察也罢、法律也好，理应当是他们维护权益的最后武器。
因此，他当了警察。
可是，谁来保护他的蕾蕾呢？
他不知道，只是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记忆好像变差了，连工作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明明他还要给她举办一场英雄葬礼，可就是提不起精神来。
干脆，他就不停地加班、加班、加班……好让时间带走这一切痛苦。
脚步不听使唤，再次走进市局，王局长再次赶过来，这次直接搬走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怒吼道：“小陈！你是不要命了吗？！连续半个月拼命加班，你是想累死自己吗？！现在，你立即回家去！没我的命令，你不许再过来上班！”
累死自己？
他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丢下鼠标，他走了出去，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他茫然地走到了市局门口，眼前是万家灯火璀璨，忽而，这条路就走不下去了。陈泊宇不禁蹲了下来，他点了一支烟，蹲在地上抽了起来，吞吐着白色的烟圈。
今晚，他就像个潦倒的丧家之犬一样。
周围吹拂过寒冷的风，他动也未动，好像一尊雕像，把根立在了原点。
此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市局门口，下来一家三口，思思小朋友先看到了这个奇怪的大叔叔——眼眶黑黑的，胡子拉碴，看起来好像警察局门口的一条看门犬。
“妈妈，他好可怜哦！”思思小朋友道。
妈妈没有回答，她以为这个落拓的男子是个喝醉酒的乞丐。却绝对想不到：他可是城里人顶礼膜拜的大英雄之一。
爸爸妈妈牵着女儿的手，走进了警察局。
今晚，他们的小女儿思思是全城最骄傲的小姑娘。
林警官接待了他们一家三口，思思小朋友把一个袋子举过了头顶，自豪道：“警察叔叔，我找到那个大姐姐的鞋子啦！”
五分钟之后，陈泊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黑夜中，这尊黑色的石雕才动弹了那么一下，他以为有任务来了。
电话是林警官打来的，“老大！你快回来！有市民捡到了嫂子的鞋子！”
“……”
雨水中，瞬间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
丢下烟，他转身就往回跑。
——
颜蕾的鞋子是思思小朋友发现的。
颜蕾失踪了一个月，放弃了生还希望以后，市民们都不再去大坝上散步，但思思他们一家三口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思思小朋友的个头很矮，爸爸妈妈看着江面，她就盯着江畔附近的花花草草看。想看看那个大姐姐是不是藏身在芦苇丛中。
今晚经过滩涂的时候，她忽然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芦苇荡里反射着弧光。思思就大声喊道，“爸爸，那边有东西在闪！”
思思爸爸立即卷起裤脚，下到了芦苇滩上，然后拨开了芦苇荡，他发现了这只黑色的高跟鞋，和寻人启事上的鞋子一模一样。
思思一家赶紧把这只鞋子送去了市局。
林警官一对比，码数新旧程度和牌子都对上了，确实是颜蕾失踪当天穿的黑色高跟鞋。这是一个月以来，唯一发现的和颜蕾有关的“遗物”。然后他就通知了陈泊宇。
陈泊宇几乎是冲了进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只鞋子来，然后二话不说，拿着这只鞋子，跑去了痕迹鉴定科，打开了所有的灯。
——从外表上看来：这只鞋子保存的相当完好，应该是爆炸发生后不久，这只高跟鞋就被波浪卷席到了芦苇丛中，没有沉下去。
鞋身有一部分是干燥的，这部分应该是露在水面上的，没有太多江水冲刷的痕迹，这一部分就是他取材观察的重点。
一般来说，鞋子上最容易发现的痕迹是血迹以及地面的残留物。
于是，陈泊宇先打开了光谱疑难血痕发现仪，对这只鞋子的鞋面进行检测。
（这是一种可以发现潜血癍迹的仪器，能将检材上的潜血癍迹放大数千倍高清成像。）
很快，检测仪器就有了反应。
这证明：这只鞋子上有血迹沾染过的痕迹！
陈泊宇心头一痛，可他看这只鞋子保存的相当完好，却又不像是被火灼烧过。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又燃起希望来。
市局有一台ABI牌子的DNA测序仪，可以快速鉴定物证上的DNA痕迹。陈泊宇立即打电话喊来了痕迹科室的王科长，让他帮忙用高速核酸提取仪，从鞋面上有潜血反应的地方，提取出了完整的血迹DNA讯息。
结果放进DNA测序仪一比对——这鞋面上却不是颜蕾的血迹，而是杨锫的血迹！
杨培就是爆炸案的嫌疑犯之一，江底发现了他的遗骨。但问题是：如果爆炸发生的时候，颜蕾尸骨无存的话，怎么这只鞋子这么完好？而且一点儿她的血迹都没沾上？
陈泊宇心中一动，干刑侦的专业经验告诉他：颜蕾应该在爆炸发生之前就跳入了江中，而且避过了冲击波。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接下来，王科长再帮忙做了微量元素鉴定，结果发现：鞋底下有硝酸甘油的残留物。
这证明：颜蕾确实曾上过那艘船，同时她踩过杨锫的血，应该是在船上发生了打斗。
但鞋面上的皮革材质却没有变形和高温灼烧的痕迹，这说明了什么？！
一瞬间，陈泊宇的身体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说明爆炸发生的时候，颜蕾她已经跳下了长江，并且避开了爆炸中的高温和冲击波，所以鞋子没有被灼烧过！
痕迹检测是绝对不会说谎的，这是每个刑警都知道的事实。
他死死盯着检测报告，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她还活着，只是没办法回来！
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家中保姆赵大婶打来的。
赵大婶急急忙忙道：“少爷，你快回来看看吧！那个陆嘉然跑到了老爷家里来，他说他想带走磊磊小少爷！”

第89章 父亲
与此同时。
颜国华小朋友决定跟陈老爷子摊牌。
门口，陆家接他的车已经来了，陆嘉然就是他招惹来的“麻烦”。
颜国华并不后悔这么做。他有一种预感：闺女还活着，只不过她落在了十二生肖的余党手上。如果自己不去龙潭虎穴闯一闯的话，那么闺女肯定找不回来。
其实打击涉黑势力就如同打仗，战场上若是仗打输了，那是要死人的。这次警方就输给了蛇哥，颜蕾不幸成了这场战役的牺牲品之一。
爆炸刚发生的时候，颜国华和别人一样，都觉得蕾蕾必死无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当天晚上闷在被子哭了一宿。想起过世的老婆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他的心里就更加难受，自责悔恨几乎将自己淹没。
陈泊宇非常爱蕾蕾，他何尝不是跟闺女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老父亲？！
不是有地位有权力的男人，就真的能心如钢铁的。
他就算当上公安局副局长，也是个有感情的男人。女儿，永远是他心中最大的软肋。
“蕾蕾，爸爸对不起你！”
哭完以后，颜国华生病了一场，这一病就是一周的时间。
这期间，爆炸现场的打捞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潜水员先后从江底的淤泥中捞出了杨锫和吕文召两人的遗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零星渣滓剩下来。
经过DNA鉴定，可以确定是他们两人的遗骨，由此确定了两名嫌疑人的身份。
但无论潜水员怎么捞，都没有发现和蕾蕾有关的证物。下游的几个大坝都进行了拦截和打捞，也没有发现颜蕾的尸体。
这时候，颜国华老同志发现不对劲了：对于办案人员来说，尸体就意味着案子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哪怕找到一部分的人体组织，那才能立起命案的根据来。
当然，对于一个刑侦专家来说，所谓的遗骸，不一定非要是肉眼可见的人体组织。
比方说：他曾经办过一个杀人毁尸的案子。嫌疑人是个香肠厂的老板。他为了毁尸灭迹，就把仇家骗到自家的猪肉加工间以后杀害分尸，再把受害人身上这100多斤的血肉混在了10多吨的猪肉中，加工搅拌成了十万多根香肠，再把这些香肠销往全国各地。
后来，他率领的专案组追踪到了一批香肠，开箱检验，从猪肉DNA中发现了人类的DNA，由此确定了歹徒毁尸的手法。
想来：把100多斤的人肉混入十吨的猪肉中，这种毁尸灭迹的手法都能被追查到。若是闺女在爆炸中死亡的话，那她的遗骸应该也会和杨锫他们一起沉入江底，怎么会追查不到呢？！
后来潜水员几乎把爆炸现场的江底杂物全部给翻了出来，也没有发现蕾蕾的遗物。
这时候，颜国华已经确信：爆炸发生的时候，蕾蕾已经跳船逃生。
他立即想到了蛇哥。
这条蛇做事有个特点：喜欢消灭痕迹。
无论是水鬼案中，蛇哥让钟家姐妹花杀掉两个人证，还是灭口丁尹豪的果断，这蛇哥其实都在做一件事：就是尽量让警方无迹可寻。
任何知道内幕的人，蛇哥都不会留下活口。而对于本次肖文东的三连环计划而言，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在这艘运沙船上。
颜国华开始猜想：蛇哥会不会留下了后手：一旦杨锫和吕文召这两人不听指挥炸坝的话，立即叫人抹除他们两灭口？！
颜国华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蛇哥这人非常聪明，而聪明的凶手基本上都有个特点：心思多疑。也就是说：蛇哥谁也不信任，他只相信自己。
若是爆炸发生时，还有蛇哥的其他人手在“督工”的话，那么蕾蕾阻止了蛇哥的计划，蛇哥的属下绝对是不会放过她的。
这样一想，颜国华得出了一个结论：蕾蕾若是没有死，那么必定在蛇哥的人手上！
（颜蕾：老爸牛逼！起立鼓掌！）
问题是：他该怎么揪出蛇哥来呢？怎么才能营救出女儿来呢？！
颜国华小朋友沉思了许久，最终决定了一件事：他，要回到陆家！回到这一切案子开始的地方。
——
“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妈妈走了，陈叔叔从来不回家……”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从前不该那样说你的，我不想在陈家待下去了……”
电话里，奶萌奶萌的娃娃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
颜国华“回家”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跟陆嘉然诉苦，表达出想要回归陆家的心愿。
他知道：陆家做珠宝生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是同为珠宝商的白家。但两家因为蕾蕾的事闹得很不愉快。若是自己提出要回归陆家的话，无疑是再次牵起白家陆家的联姻关系——这很有益于陆家的生意，陆嘉然是不会拒这要求的。
果不其然，听完了他的“哭诉”，陆嘉然开始生了把儿子接回家的念头。
从前，他跟颜蕾闹得不可开交，导致孩子颜磊也跟自己很生分。但现在颜蕾走了，陈家也就没有必要留下磊磊来。
再说了：白家夫妇接连失去了两个女儿。这个小外孙磊磊是白家唯一的血脉，将来肯定是白家唯一的遗产继承人。
这么一想，陆嘉然立即心随意动：既然白家注定是颜磊的遗产，那么将来磊磊回归陆家，白家也就会顺理成章是“陆家的遗产”。
对于陆家来说：接回这么个白家的小小继承人儿子，只是家里多了个吃饭的嘴巴，再多雇佣两个保姆就能哄好小孩，其余的事，真的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陆嘉然甚至可以预见：孩子回归以后，陆家的股市必定会迎来一轮大涨。
因此，从利益的角度去考虑，陆嘉然绝不会错过这个捞金的机会。
只有接纳了颜磊，白家才能成为陆家的掌中之物。他，陆嘉然，才能真正成为本地说一不二的珠宝皇帝。
挂了电话，陆嘉然也用这条理由说服了大哥和父亲，“爸，哥，颜蕾已经死了，我的儿子颜磊目前是白家唯一的继承者。我只要把他接了回来，让他认祖归宗，白家肯定会对我陆家言听计从。”
老父亲陆华涛非常同意儿子的看法：白家无后，迟早也在他们的侵吞计划中。
当然，他不能直接说是打白家的算盘如意，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吃绝户，于是冠冕堂皇道：“……不管怎么说，磊磊毕竟是白家和陆家的孩子。现在，孩子的母亲没了，陆家应该承担起抚养的责任来。”
大哥陆宸章也没意见，他心直口快道：“那就这么说吧。颜磊这孩子认祖归宗的话，我们需要找几家新闻媒体好好报道一下！”这非常有利于陆家的股票价格。
陆华涛纠正道：“不是颜磊，他将会改姓氏为陆，是我们家的陆磊。”
……
就这样：陆家的内部意见也达成了一致：同意接颜磊小朋友回归。
……
另一边，陈家。
搞定了陆嘉然，颜国华老同志就跑去了陈老爷子跟前，跟他坦白了自己的计划。
陈老爷子是个心思很沉的人，算是和他棋逢对手的刑侦大佬。可是这一次，他们遇上了蛇哥和肖文东使出了三出连环计，双双折戟，心头都憋着一口怨气。
事关女儿的安危，颜国华也不管什么五岁娃娃的人设崩塌了，干脆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来，“老爷子……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要去陆家当卧底！揪出这蛇哥的余孽来！”
目前，十二生肖1.0还有几个没有任何线索。案子进展相当困难，必须得找突破口——卧底陆家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了这些话，陈中良没有惊讶，只是赞同他的想法：“你去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寥寥几句话，算是彻底交了心。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两也该坦诚相待，共同对付蛇哥和陆家。
颜国华小朋友也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他之前就猜到了：陈中良看出了自己不是个娃娃。如今才确信：陈中良真的猜中了真相。
他问道：“陈老爷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个小孩的？”
“从你们母子到我家住以后。”
陈中良第一次看到他们母子相处时，就觉得很奇怪：颜蕾毕恭毕敬地对待儿子颜磊，那态度完全是个晚辈对待尊敬的长辈。
从那刻开始，陈中良就开始怀疑：这个颜磊不是个孩子。后来，颜国华各种姿势毁五岁娃娃的人设，他看不出来才有鬼。
陈中良解释道：“蕾蕾尊敬你胜过任何人，你不会是个孩子，必定是她的指引者。”
好一个狐狸精！
颜国华了然：自己教会了蕾蕾那么多刑侦技巧，可没怎么教过她反侦查技巧。
陈中良是搞情报的老手，对周围的人察言观色，是他的必备技能。
蕾蕾眼中无意间流露出对自己的尊重，都被这老狐狸看了去。陈中良他当然能猜出母子不是母子。
陈中良问道：“那你到底是她的什么人？”
他只能看出颜磊其实不是个小孩，颜蕾对这“儿子”很尊重很信赖，但他并不知道颜磊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颜国华小朋友坦诚道：“我是蕾蕾的爸，我真名叫颜国华，今年差不多53岁了。”
“你是她父亲？！”陈中良吃了一惊：“你怎么长这么小？”
他本以为：颜磊是缺乏生长激素导致的侏儒症小矮人。但侏儒症并不会影响脸部发育。看看磊磊婴儿肥的脸庞，陈中良本以为他至多十几二十岁，只是长相幼齿一点。
“这件事比较复杂。”颜国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道：“你就这么想：我其实是个天外来客，我跟我女儿两个遇到了车祸，穿到了一对母子身上。本来应该我是爸爸，她是闺女，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反过来了……”
“哦！”
陈中良明白了，原来是“借尸还魂”！
颜国华也不管老爷子到底信不信，干脆坦白道，“说起来，我是你的同行。我也是干刑侦的警察，我女儿刚开始破获那两个大案子，都是我在背后指点。但这一次，你我二人都输给了蛇哥！问题出在哪里？！我想了好半天，问题在于我们在明处。”
蛇哥永远在暗处指挥若定，溃坝1.0，十二生肖是他的刽子手；
溃坝2.0，肖文东当了他的背锅侠。
蛇哥永远在暗处操纵人心。而警方的所有行动，对于蛇哥而言，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知己不知彼，这怎么能赢？！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有个人卧底进陆家，挖开陆家的重重黑幕。
“我，就是警方唯一的卧底人选！”
颜国华老同志很明白：警方没有其他调查陆家的借口，甚至连个暗探都安插不进去。只有自己——这个五岁的娃娃，法律顾及不到的年龄，大人不会提防的孩子，才有办法潜伏进陆家，避开蛇哥的所有眼线。
他绝对不能再等了！
蛇哥已经拿下他的闺女颜蕾，难道他还要无动于衷吗？！
想到这里，颜国华小朋友愧疚不已，咬紧牙关道：“我颜国华这一辈子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我这个做父亲的，若是不能把女儿救回来的话，到了地下，我也无颜见她母亲！我颜国华就算是死，也要揪出这条蛇来！”
为了救出女儿，他可以什么都不顾，蕾蕾才是他看的比命都宝贵的珍珠。
陈中良点了点头，换位考虑：若是他有个女儿落入了敌手。自己也是宁可深入龙潭虎穴，也会把她给救出来！
这就是老父亲的护犊子心情。
——
不一会儿，陆家的车子到达了，陆嘉然是亲自过来讨要儿子的。
陈家的保姆以为陆嘉然想强行带走小少爷，于心不忍，于是打了个电话通知陈泊宇赶紧回来。
陈泊宇一路上风驰电掣，只用十分钟就赶回了家，身上满是雨中的雾气。
进门的时候，两个男人打了个照面。
陆嘉然看着陈泊宇这幅落拓的样子，嘴角不禁勾起些许的弧度来：
上次，陈老爷子把他抓去坐牢，让他在本地豪门中颜面尽失，因此，他痛恨陈家已久。
现在看到陈泊宇魂不守舍的样子，陆嘉然的心中不可遏止地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意感：谁叫这陈泊宇从前跟他抢蕾蕾！
事实上，陆嘉然没有同情陈泊宇的“丧妻之痛”。他只觉得他们两个都是活该——背叛他的女人颜蕾死无全尸，“奸夫”陈泊宇因此痛苦无比。他的孩子磊磊继承白家的财产，终究，这一切财产都会属于陆家——他只觉得痛快无比。
这样看来：老天爷都是站在他陆家这边的，帮他收拾了所有的对手。
当然，陆嘉然的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他是个要面子的商人，口中说的是：“陈警官，你没有保护好颜蕾，也没有资格再抚养我的孩子！”
陈泊宇冷冷道：“陆嘉然，你也不是想好好对待孩子，你是想利用她的孩子牟利！”
一句话，就让陆嘉然彻底闭了嘴。
陆嘉然的这点利益私心，陈家人都看的过于透彻。
装什么深情人设？！
你在乎的明明是她儿子能带来利益！
陈泊宇也不跟陆嘉然废话，他直接去了书房，推开门，“爸，别送走小磊。他是蕾蕾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才是他的父亲！”
陈中良却道：“小宇，你来得正好——先过来见见你的岳父。”
？？？
“岳父？”陈泊宇纳闷：岳父在哪里？颜老爷子来了吗？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奶萌的童音，是颜国华小朋友走了过来，“小宇，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颜名国华，我是蕾蕾的父亲！”
陈泊宇没心思跟孩子开玩笑道：“磊磊别闹，你先出去玩。”
颜国华挑起了眉毛，肥嘟嘟的小脸蛋，摆出一副他自以为最威严的架势来，严厉道：“谁跟你玩了？我没跟你玩！我就是蕾蕾的父亲！我今年53岁了！”
“……”陈泊宇还是没当真事，看孩子太吵闹，他干脆就抱起了他，“磊磊乖，叔叔和爷爷有重要的事需要商量。叔叔带你出去。”
“放下我，放下我！什么狗屁叔叔？！我是你老丈人！你敢抱我？！”
颜国华憋红了小脸蛋，在陈泊宇的怀里张牙舞爪手舞足蹈，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陈中良咳嗽一声，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开口提醒儿子：“小宇，你先把……你老丈人给放下来。他真的是蕾蕾的父亲。他叫颜国华，不叫颜磊。今年真的是53岁。”
“……”
陈泊宇瞬间觉得一大一小都在说相声。
四目相对，颜国华赏他一个大白眼，“你小子快放开我！我真是你老丈人！蕾蕾是我亲手带大的闺女！你小子别没大没小的！”
陈泊宇：“……”
这一天，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魔幻现实主义。
……
陈家父子两人初见颜国华老同志的真身。
颜国华老同志讲述了他们父女两的经历，反正就一句话：父女双簧档。
陈中良是见怪不怪，反正他早就猜到了母子不是母子。但是陈泊宇想想自己打过这“孩子”的小屁股，那真是无语凝噎。
颜国华咳嗽一声，提起当年的光荣履历，老同志依旧深感自豪：“你们父子两个别担心，我当过侦察兵，后来退伍地方安置去了禁毒大队。我也卧底过毒贩子，抓了他们的头头，这才破格升迁进入了刑侦大队。什么枪林弹雨我没见过？！”
“……”
听到这里，陈泊宇的心情更加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蕾蕾一见如故：因为他们两个的教育背景、成长环境都极其相似。所以，他们无论聊起什么话题来，彼此的观点想法都非常契合。
这种三观阅历道德修养都和他相称的女孩子出现了，就像一块磁石一样，不断地欣赏彼此，不断地吸引彼此，直到互相粘合到一块，才能让灵魂的空白被填补上。
这么说来……自己也是蕾蕾的第一个男人。
她把所有的爱情都交给了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并没有陆嘉然的份。
陈泊宇不由得更加心疼她：原来他们的感情始终很圆满，不曾有第三个人的影子。可是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蕾蕾比自己想象中更好。
这时，楼下的陆嘉然等的有些许不耐烦，他还威胁陈家赶紧把孩子交出来。“我是孩子的亲爸。你们若是扣押我的亲生骨肉，那我不介意打官司，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
书房里，颜国华小朋友听到这个说法，嗤笑一声，“这种男人自私自利的很，他要的不是儿子，而是白家的继承权。我女儿眼睛就是瞎了也看不上他！”
陈泊宇还是担心他的安危，“岳父，你一个人去陆家太过危险。”
“不危险。”颜国华安慰道：“有白家二老在，我始终是白家的外孙，那么陆嘉然绝对不会亏待我，他们也不会提防一个孩子。”
陈泊宇点了点头，他把发现鞋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双方一合计都认为：蕾蕾其实没有死，而是落在了蛇哥的手上。
那么，要查蛇哥必须从陆家内部下手。
“就这样说吧。”颜国华小朋友站了起来，挥手作别，“不用送了。我去陆家探查消息，你们在外围记得把好关，记得要加强巡防大坝，千万别再让那条蛇钻出来搞事了！”
陈家父子答应了下来，他们三个男人联手，必须要把蕾蕾给救出来。
……
于是这天晚上，陈家少了一个小少爷，陆家多了一个小少爷。
走进陆家的大门，颜国华还记得：穿书的第一天，就是蕾蕾带自己来到了陆家。
彼时，他们都未曾想到：原来所谓的男主角家世显赫，他家却是这样积累下“滔天财富”的，背后堆积了无数笔的血债。
他想：难怪这本书是虐文小说，这男主角的家族打从根子里就不干不净。陆嘉然长在这样一个涉黑的家庭，也养成了极端自私自利的“唯利是图”性格。这样的男人，岂会多在乎原主的感受呢？这才造成原主一生的悲剧。
所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这个道理。
陆华涛发家致富途中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都在他儿子陆嘉然身上可见一斑。
想来：陆嘉然这种人能一路顺风顺水上位，都是他的家人在帮他开山造路——以别人的血，铺就了他陆家的万里长城。
这才是本文最大的讽刺之处：所谓的豪门，内核都是肮脏的。外人只能看到豪门的光鲜亮丽，却看不到在豪门的压迫下，那钻石矿里的累累白骨，那名湖大坝下的冤魂无数，还有那一个个被利用的大学生——他们，都是谁的深闺梦里人？！
我回来了！
颜国华在心底道。
他倒是要看看：这男主角的家里到底有多少黑料！

第90章 孤儿
Optic-2针孔摄像头检测仪：一种专业检测和定位隐藏摄像机的仪器。摄像聚焦范围：5米至100米范围内，准确率可达100%；
VS-125全频段窃听信号捕捉仪：一种专业检测窃听设备的仪器。可以捕捉300米范围内所有的窃听器窃听摄像头信号。
……
陆家的日子过得像碟中谍。
刚回到陆家，颜国华就发现了这两种原产自俄罗斯的反侦查装备。
话说回来，他以前也跟女儿在陆家住过几晚，但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陆家的摆设。
直到这一次回到陆家，他把这里当做一个犯罪现场来重新观摩，这才发现了这两种装置——
前者长的像个望远镜，挂在后庭的壁炉上；后者则看起来像个对讲机，摆在陆嘉然的玻璃收藏柜里，还伪装成了古董摆件。
这两样东西都是反侦察行业内大触级别的装备。要不是他当年做过侦察兵的话，很容易被忽悠过去。
奶奶个熊！
这回颜国华也是大开眼界啊。
他们市局都没有配备这种进口设备。陆家却有两台！
啧啧啧，陆家搞得比东南亚的毒贩头头家里还有范儿，有钱人真的是任性无比。
同时，陆家买这些反侦查设备摆在家中，这也意味着：陆家人心里有鬼。他们害怕警察上门来监听，所以才搞这些手段花样。
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
现在，因为这些反侦察设备的存在，他原先准备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陈老爷子给的特务用品），都不能在陆家内部使用。
好在，陈老爷子还有第二手准备：如果信号联系不上的话，就来最直接的人力联系——他们私下里约好了接头对象。
当然，他得先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
回到陆家的第二天，陆嘉然带“儿子”出门购物。
陆家之前从未养过孩子，什么穿的，用的，都要新添置办。当然，以陆家宽裕的经济条件来说，给小少爷挑选的行头，一定都要是最顶级的贵族奢侈品。
所以，陆嘉然就把他带去了奢侈品一条街，让保镖跟着他，任由孩子买买买。
这个陪同他的保镖叫做阿华，颜国华带着他走进了一家奢侈品鞋店——反正不买白不卖，花的都是渣男的钱，他才不心疼！
货架上都是高档皮鞋，颜国华尤其钟爱黑色的款——那看起来和从前自己上班时候穿的皮鞋差不多。
导购小姐走了过来，介绍道：“我们店的这种儿童皮鞋都是定做的，用的是最顶级的头层牛皮，而且每双鞋子都有单独的铭牌……”
颜国华随口问道：“那这种皮鞋脏了要用什么鞋油擦？”
导购小姐奇怪地笑了起来，大概是觉得他的问题很可笑，“小朋友，这种鞋子不能用鞋油擦，这不是廉价的地摊货。”
颜国华挑了挑眉，对方语气中的揶揄他当然能听出来。因为他今天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牌子的儿童衣服（蕾蕾给他买的），对方还以为他买不起这鞋呢！
哼！让你看看陆家的钞能力。颜国华小手一挥，指了指那上面一排十几双鞋子，理直气壮道：“我全要了！”
“全都要？”导购小姐吃了一惊，连忙道：“小朋友，这里的每一双鞋子都要三万多……”
颜国华的熊孩子本性毕露：“阿华，我就是全都要！少一双鞋子都不行！要是钱不够的花，你找我爸拿钱！”
保镖阿华点了点头，来的时候大少爷吩咐了：小少爷说买什么就是什么。他拿出了一张卡：“这些鞋我家少爷全包了，打包起来！”
导购小姐：“……”
于是这天，真.富二代颜国华小朋友奢侈了一把——他让陆嘉然刷了两千多万的卡，买了几十件奢侈品衣服鞋子包包。
这些奢侈品里，最便宜的也是一万多的prada机器人小钱包，衣服都是五万起步价，包包都是十万起步价。
（颜国华：哼哼，让你陆家作孽，我就使劲儿败你的家！）
没想到小孩这么能花钱，最后颜国华刷卡刷到陆嘉然的脸都沉下来。但一想到这位小朋友将来是白家的百亿资产继承人，陆嘉然也不再说什么，就权当给未来投资了。
“父子”二人买完了东西回到了家，陆嘉然心疼钱，也没跟儿子有过多的交流。他寥寥说了几句话，就让阿华和保姆陪着他玩。
颜国华想了想，陆嘉然目前对儿子的态度比较冷淡，其实这很正常：陆嘉然跟颜蕾的关系非常差。看在蕾蕾送他进监狱的仇上，陆嘉然也不会给自己这个私生儿子“好脸色”看的。
所以，他们的父子关系绝不会“和谐”。
好在，陆嘉然最贴身的保镖就是阿华，颜国华打算先从他的身上打探消息。
保镖阿华的真名叫倪家华，在陆家工作十几年了，是陆嘉然最忠诚的属下之一。
颜国华舔着棒棒糖，假装非常无辜道：“倪叔叔！你是不是跟我爸爸一起长大的呀？”
“小少爷，你怎么知道？”阿华有些惊讶。
“我听妈妈说过你！”颜国华先给他戴上高帽子：“她说，你是我爸爸最好的保镖！你可厉害了呢！上次你还放走了我妈妈！”
一提到这回事，阿华就有些尴尬：那是半年前，陆嘉然跟颜蕾说白薇薇有话要讲，将颜蕾给诓了回来。回头白薇薇讲完了故事，陆嘉然反而不许颜蕾走了。
当时，他害怕少爷跟颜小姐动粗，惹出大麻烦来，干脆就使诈放过了她一马。①
“我妈妈说，你是个好人！”颜国华小朋友继续给他戴高帽子。
阿华笑了笑，这孩子实在是太讨喜，他不由得问道：“磊磊，你想吃什么？明天叔叔给你带好吃的过来，好不好？”
“好呀！”颜国华小朋友乌黑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继续卖可爱：“那叔叔，你是怎么当上我爸爸的保镖的呀？你能跟我说说看吗？”
“可以！”阿华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我是你爷爷亲自从孤儿院里选出来的保镖。从我15岁开始，就贴身保护你爸爸他的安全，陪他一起出席各种晚宴……
颜国华吃了一惊：“十五岁？！你这么小就能当保镖了吗？”
阿华点了点头：“是啊。其实我也算是跟他一块长大的伙伴。”
又是孤儿院！颜国华心中一动，他假装很不解道：“叔叔，你是孤儿吗？什么孤儿院呀？我都没听说过。”
阿华根本没提防一个五岁的小朋友，直接道：“陆家有个希望孤儿院，是你爷爷二十年前投资开设的慈善机构……叔叔我就是那个孤儿院出来的人。”
阿华告诉小娃娃：陆家的这个“希望孤儿院”是个很大的慈善机构，专门收留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们。
一直以来，陆家都有专门的投资拨款，抚养这些孤儿长大，再雇佣优秀的老师教育他们成才，免费供应他们的一切生活费。
最后，当这些孤儿长大以后，陆华涛会从中选拔出最优秀的才子们，让他们进入陆家公司当心腹，全心全意辅佐陆嘉然。
事实上，不仅是他，陆家所有的保镖，还有一部分公司的高管人员，全部都是老爷子从孤儿院里遴选出来的人才。
他们这些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在陆家的“庇佑”下长大。自然就把陆家当做了自家，把陆老爷子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对陆嘉然的话，更是格外的忠心耿耿。
提到那家孤儿院，阿华就有很多的话要说，他兴致勃勃道：“我从小显露出武术的天赋来，才被老爷子挑选为保镖。还有人对计算机感兴趣，老爷就让他去国外学技术……老爷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少爷考虑。”
希望孤儿院？
陆家从孤儿院中培养孤儿，选为心腹？！
颜国华皱起了眉头：靠……这么说来：陆家在秘密培养私人的力量？
等等！
颜国华忽然心中一动：孤儿院？！
他想起白蔷蔷是个小慈善家，她从小就会去孤儿院做慈善义工。
那么，白蔷蔷会不会去过陆家的孤儿院，从而在孤儿院里面认识了……蛇哥？！
颜国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从《蔷蔷日记》里可以看出来：蛇哥有个悲惨的童年，他的腿脚不利索，多半是个残疾人，过去的回忆“很惨痛”。
而长大以后，蛇哥这厮一直在为陆家效力，替陆家背地里干了很多肮脏事。
假如说：蛇哥也是个孤儿呢？！
说不定，蛇哥和大华一样……都就是希望孤儿院出来孤儿！
事不宜迟，他要赶紧联络陈老爷子查查这条线索！
——
到了第二天。
颜国华小朋友忽然闹着要去某家甜品站吃早餐，不给他吃就撒娇哭闹。
陆嘉然没办法，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也不能亏待他。只好让阿华陪同孩子去吃甜品。
——他以为五岁的孩子只是嘴馋而已。根本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到了这家甜品站，颜国华小朋友吃饭的时候，悄悄把一张纸条放在了餐盒下面。
等吃完了甜品，他拍拍屁股跟着阿华走人了。而他们一离开，一名服务员立即走了过来，将餐盒下面的纸条收了起来。
这家甜品站就是陈中良跟颜国华约定好的暗哨联络点，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是刑警伪装的联络员。没想到这么古老的民国风谍战暗哨设置，还真派上了用场。
一个小时以后，这张纸条就出现在了陈中良的桌子上。
纸条上有一行字：【陈局长：陆家名下有所希望孤儿院。陆华涛一直以来，都在这所孤儿院里秘密培养心腹人才，将他们招募为陆家的私人武装和心腹属下。我怀疑：白蔷蔷也许就是在这家孤儿院里认识了蛇哥！】
希望孤儿院！
这又是一条新的破案线索。
烧毁了纸条，陈中良立即叫人去查这家孤儿院的资料。
——
与此同时。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奔驰再次停靠在“激流度假村”门口。
江秋池走到了别墅，他敲了敲颜蕾房间的门，发现门是开着的。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淡，江秋池打开了灯，发现颜蕾独自缩在卧室的一个角落里面，她抱着个枕头，把头闷在枕头下，粉嫩的脸颊安详无比，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他想叫醒她，“颜蕾？”
叫了两三声后，颜蕾才睁开了眼。
她实在闲着无聊，就换了个姿势，以第39种动作——葛优瘫瘫在床上，意思是：我不想起床，你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江秋池每天晚上都过来看她，还顺便给她带来一些讨好女孩的小礼物——今天的小礼物是一组PRADA新出的中秋节小兔子挂件，也是他送给她的中秋节礼物。
颜蕾看也不看这些礼物，这些小恩小惠对普通女孩子来说可能很有情调。但她来说：毫无收买作用。请记住了：她脑子正常，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江秋池把兔子摆在沙发上，细细打量着她，“听说你现在不吃晚餐了，为什么？”
颜蕾随口道：“我天天窝在这里，闷都闷死了，成天到晚没有活动量，整天吃吃吃，你是想把我养成胖子吗？！”
“房间里不是有跑步机和杠铃吗？”
他替她的身体考虑，还准备了很多锻炼器材。
“我不习惯用跑步机。”她还是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要不然真的得闷死。
江秋池看了一眼电脑桌，他还怕她闷着，所以给她买了许多单机游戏光碟，但颜蕾拆都没拆封这些光碟，显然她不想打游戏。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这里的电脑手机连上外网，那样的话，警察局的人会第一时间知道她的下落。
……老实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拿颜蕾怎么办才好。当初救她，完全是一时头脑发热，事后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当时过于意气行事，却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放了她，自己是十二生肖的事实就会暴露。但是一直囚禁她，他担心蛇哥迟早知道这件事。那么江家也不好过。
干脆杀了她？他更加不忍心：颜蕾的这张脸实在太像白蔷蔷。
此刻，床上的颜蕾换了第40种姿势，这次她是八爪鱼瘫，她冷冷问道：“江秋池，你囚也囚够了吧？你到底打算拿我怎么办？”
江秋池想了想，也只能这样：“等下个月风头过了，我带你去国外生活。”
颜蕾打了个哈欠：“哪个国家？”
江秋池道：“新西兰，我家在那里新购置了一个小岛，到时候，你就住在那小岛上。那小岛有5公顷大，那里有山有水有沙滩还有一栋别墅，你会在那里过的很舒服。”
呵呵哒。
小岛余生？当她鲁滨逊呢？！
颜蕾冷笑道：“你就是把我弄到北冰洋去，我也会爬回家。”
江秋池叹了口气，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倔强脾气，但他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颜蕾，你不该牵扯进这一桩桩的事。蛇哥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这样做，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颜蕾开始打探消息：“既然你这么忌惮蛇哥，为什么还要听从他的命令呢？！”
江秋池道：“蛇哥和我家有经济往来，我和蛇哥合作，不仅是因为仇恨。”
颜蕾明白了：也就是说陆家和江家才是真正的生意伙伴。恐怕，江家还有什么把柄在蛇哥手上，江秋池才愿意为蛇哥卖命。
她又问道：“如果蛇哥知道：你悄悄把我藏了起来，那么他会不会也杀了你呢？就像杀丁尹豪那样毫不留情。”
江秋池不假思索道：“会，蛇哥不会容下叛徒。”
“……”颜蕾微微一怔，这么说来：江秋池岂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她？
当然，江秋池他对自己的这点“照顾”，全部是因为他想弥补误杀白蔷蔷的歉意。颜蕾叹息道：“我真不知道蛇哥给你们下了什么迷药，让你们都对他死心塌地。”
“他没有给我下迷药。”江秋池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时光，眼中有了些光泽，“他的痛苦和执迷不悟，我都曾经历过。我懂他，他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容易。”
颜蕾打探道：“怎么个不容易呢？”
他意味深长道：“我们都是不该出生的孩子，刚刚懂事的时候，周遭都是诅咒和唾骂。他其实比我还要惨一些。”
颜蕾愣了愣，这么说：蛇哥的身世见不得人？还有诅咒，唾骂……嗯，她更加确定：蛇哥的真实身份可能是陆家私生子。
她继续问道：“蛇哥最近还和你联系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这次，江秋池没有回答。
颜蕾吐了吐舌头，她假装很放松道：“我太无聊了，除了跟你聊天，也没人跟我讲话，这样下去我早晚会闷死。”
江秋池道：“那你看书吧。你喜欢看什么书？明天我再给你带书过来。”
“随便，FBI出版社的书吧，我要看刑侦类的书籍。”即使是深陷囚徒困境，她也不想丢失自己的业务水准。
江秋池点了点头，“这样好了，明天下午我早点过来陪你散步。到时候，我们就沿着大坝走。但我会叫人跟着，你别想逃。”
“哦。”颜蕾开始策划逃生路线……
这时候，江秋池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下号码，脸色瞬间变了，道了句不好意思，就匆匆忙忙出门去接电话。
颜蕾看他脸色不太对劲，立即爬了起来，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江秋池接了电话，那头是个机械的声音，语调中没有任何感情：“……都40多天过去了，那个颜蕾还未找到下落。你当天就站在大坝上，有没有发现她的线索？”
偷听的颜蕾一个激灵：等等！这声音她很熟悉啊！对了……是蛇哥的电子机械声！
却听江秋池回复道：“没有。爆炸发生以后，我去大坝下面藏了起来，躲开了爆炸的冲击波，确实不曾见到她……”
蛇哥似乎没怀疑他的说法，声音毫无起伏波澜，“那就很奇怪。你说：一个人被炸死了，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或许是她提前跳入了水中，在水中被炸晕了过去，溺水而亡。”顿了顿，江秋池想当然分析道：“尸体漂到了哪条支流里。”
“……”
电话里出现了一阵沉默。江秋池保持好呼吸的频率。不一会儿，却听蛇哥冷冷道：“不对，她有可能还活着！”
顿时，颜蕾的呼吸就屏住了……蛇哥居然猜到了她可能活着！
江秋池非常淡定地胡诌，“也有这种可能。但警方那边并没有任何动静，老实说：她存活下来的几率很渺茫。”
“但我亲眼看到了：爆炸发生的时候，她跳入了江中。”蛇哥分析道：“当时，我和我的一位老朋友就在楼上看着那艘船，颜蕾她的确是在爆炸发生前三分钟下了水。根据当天的水流速度，三分钟，她足足可以漂500多米远，避开最致命的冲击波。”
听到这里，颜蕾的手掌心中都是冷汗：原来这条毒蛇，当时也在现场“监工”！他还亲眼望见了自己跳进了长江里。
幸好，江秋池救她的地方在下游，长江河道正好拐了个弯弯。要不然，蛇哥可能就亲眼目睹了江秋池救人的那一幕。
“或许吧。”江秋池心中也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但他压抑住了心跳速度，非常平静道：“我会派人继续跟踪她的下落。”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蛇哥似乎对他格外的放心，“秋池，你记住了：颜蕾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她太过聪明，还是个未知的变数。我们，千万不要让她活下来。”
“好。”
江秋池答应的非常干脆。
他深谙这条蛇的毒性，若是自己有所迟疑的话，蛇哥也会怀疑到他头上。
这会挂了电话，江秋池就陷入了沉思：蛇哥已经有所察觉，时间拖得越久，蛇哥怀疑颜蕾活着的几率越大。那么，他到底该怎么安置颜蕾，蛇哥才不会发现？！
。

第91章 甜品
隔日。
下午五点多钟，房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颜蕾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迷蒙着眼穿上拖鞋，就跳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眼前的男子穿着白衬衫，五官清俊的很，恍惚间，她以为来人是陈泊宇，于是睫毛一颤，扇出两滴豆大的眼泪来，带着哭腔委委屈屈道：“你终于来找我了……”
“嗯。久等了吧？”
江秋池被她这么含情脉脉地一看，脸上不由得一红。
他今天早早下了班，是来兑现承诺的：要带她到处走走。没想到颜蕾的反应这么大。
这一声回答，又把她拉回到了现实中。颜蕾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陈泊宇，还是江秋池，只不过他们都喜欢穿白色衬衫。
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哦。原来是你来了。”
前者，是她的期盼挂念。
后者，是她跟犯罪分子划清楚河汉界。
激流度假村虽然占地很大，但她能自由活动的地方并不多。
江秋池嘴上说是带她到处散散心，其实他并不让她靠近大坝，也不让她靠近游泳馆，好像生怕她凫水逃跑似的。
这样一来，她只得在高尔夫球场—迎宾馆之间走走。而且每走一步，背后都有三四个保镖跟随，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靠，真的把她当犯人盯梢了吗？！
逃生路线通通无法兑现，颜蕾只好说：想去迎宾馆里面看看。
江秋池答应了她的要求：这迎宾馆里往日没什么游客，墙上都是父亲和权贵的合影纪念照——江家集团能坐上今日这个位置，一路上少不了各种贵人相助。
到了纪念墙前，颜蕾再次看到了那张四人合影照片——韩韧、周丰菱、陆华涛、江天璇：三十年前，这四个男人就是本市的四大豪门掌舵手。
他们的相貌气质迥异，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同的踌躇满志。
彼时，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好像可以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
哪知道，如今只有两个人还活着。
韩韧和周丰菱，都已经被十二生肖给杀害。
颜蕾看着照片，随口聊道：“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很帅，你跟他长得很像。”
江秋池心不在焉道：“我宁可自己长得不像他，他不是个好父亲。”
“怎么，你对他的怨恨这么深刻吗？”颜蕾假装对他的事很感兴趣。
江秋池“嗯”了一声，他们父子关系一向很冷淡，他很感慨道：“一个人打从出生开始，就无法选择自己活在什么样的家庭里。”
这句话本来很稀松平常，但从他口中说出来，颇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伤情愫。
颜蕾了然：江家这对父子嫌隙已深，终身无法再去和解。
她想转移一下话题，就道：“这照片上还有韩韧。韩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寡头，他不是你们江家的死对头吗？怎么，你父亲难道从前还跟韩韧的关系不错吗？”
“不是。”江秋池跟她娓娓道来：“这张合影照片拍摄于八十年代初期。当年，我市的所有企业家都组团去了博茨瓦纳，想考察钻石矿投资项目……我爸也在这个团里，才跟韩韧他们合影。你看，陆华涛也……”
顿了顿，他忽然咳嗽一声，就没了下文。
颜蕾接茬道：“哦，我知道，陆华涛就是陆嘉然的父亲嘛。陆家的珠宝生意，也是从那会儿开始兴盛的吧？”
“是。”江秋池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颜蕾，我们去吃饭吧。”
“好。”颜蕾也收回了目光，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之色。
就在刚刚，他们第一次聊到了陆家，话题却戛然而止。
事实上，颜蕾的提问确实让江秋池很不舒服——因为在一年前，韩韵瑶和她的丈夫John来过这个度假村度蜜月。当时，韩韵瑶就站在这张四人合影照片下，焦急地问了他许多关于陆家的问题。
从那之后，蛇哥忽然重点关注起韩韵瑶的一举一动，让John时时刻刻给他汇报。
直觉告诉自己——这张照片上隐藏的秘密，就是韩韵瑶最后被灭口的理由。
因为韩韵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蛇哥才让John扣动了扳机——他不希望颜蕾步韩韵瑶的后尘。
等颜蕾离开以后，江秋池才吩咐下去，“这张照片，从墙上撤下来。”
“是。”属下立即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江秋池目送照片撤下，才松了一口气：但愿颜蕾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
这天晚餐，也是江秋池陪颜蕾一块享用。
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夜色很美，看起来气氛还不错。
但这并不是浪漫的烛光晚餐，颜蕾觉得：这更像是一顿养猪晚餐——江秋池点了满满一桌的甜品，看起来都齁甜齁甜。
一顿丰盛的法式大餐，配上一份慕斯蛋糕。吃完了蛋糕，又来一份冰淇淋，最后还要加上一份奶油汤……颜蕾吃吃喝喝个不停，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又要长胖了……
不经意间抬头，她发现对面的江秋池一口都没动：“你怎么不吃，你不饿吗？”
江秋池看她的吃相，就觉得很有趣，不禁莞尔：“怎么，你吃的这么香，不怕我在饭菜中下毒吗？”
“下就下呗。”颜蕾向来会审时度势，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我死了以后，就去阴曹地府找白蔷蔷。我要告诉姐姐：妹妹我的命好苦呀，最后是被你江秋池毒死的！”
“……”
江秋池无语凝噎。
论抬杠，他完全不是颜小魔王的对手。
“我知道你不想杀我的。”颜蕾继续吃蛋糕，她所了解的江秋池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人，所以道：“我看你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不是蛇哥那样以杀戮为乐的变态。”
“自知之明？”
江秋池莞尔，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这样。
颜蕾像模像样道：“我觉得：你的本性不是个变态，你更像是一个青春期误入歧途的叛逆少年。当年一时脑袋发热，所以参与了蛇哥的阴谋……江秋池，你和蛇哥误杀了白蔷蔷，我不相信你这些年没后悔过。”
江秋池愣了愣，他浅笑了一番，忽而自嘲道：“那又怎么样？人生本来就是一盘棋，落子无悔，这是棋手的法则。”
颜蕾说的不错：他曾经在最荒唐的年纪里走了一步最叛逆的棋，结果永失挚爱。从此以后，自己也沦为了蛇哥的帮凶。不得解脱，甚至还把姐姐也搭了进去。
虽然他也曾懊悔、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既然身在这棋局中，他是没有出局的机会的，更没有中途放弃的选择。
他很明白，“既然我落了一步错棋，就要下完这盘棋，无论结果是什么。”
“宁可输了的代价是你的生命吗？”颜蕾问道。
江秋池点了点头，他看得很开，自然有一种自然洒脱：“我们下棋的人只要开了局，身家性命本就是赌注。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这本都是我们豪门继承者的宿命。”
颜蕾摇了摇头，她是无法理解这种三观的：豪门的下棋游戏就是利益博弈。总是伴随着尔虞我诈和腥风血雨。她这半年来都看得厌倦了……
等等。
奇怪，她怎么有点累了呢？
忽然间，颜蕾的身子晃了晃，手中的刀叉就“哐当！”一声落在桌面上。
她很快意识到什么，不禁张了张嘴，有些忿忿道：“江秋池，你真的在饭菜里下了药？！你到底要对我干什么……”
“……”江秋池默然。
他低垂着眉眼，看着颜蕾缓缓合上眼，最后趴在了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对不起。”
江秋池站起身来，将颜蕾打横抱起来。
他必须要跟她道歉——因为不这么做的话，蛇哥可能很快就会找到她的下落。
他必须要在蛇哥察觉之前，赶紧把颜蕾给转移出国去。这样才能确保她脱离蛇哥的暗杀视线。
因为，他不希望这世界最像白蔷蔷的姑娘也消失……
——
翌日，陆家。
这是一个安宁的下午。
陆华涛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他的手边放了一壶茶，目光只注视着颜磊小朋友，看他和保姆一起愉快地玩耍。
其实抛开颜磊的母亲不谈，这个小孙子聪明可人，十分讨他的欢心。
五岁的孩子个头才过一米，眼睛大大的，脸庞肥嘟嘟的，一点粉嫩揉碎在他吹弹可破的肌肤里，就连头发丝上都氤氲着甜甜的奶香味，看起来相当的乖巧可爱。
（颜国华：靠！有这么形容我的吗？！）
虽然陆华涛并不喜欢颜蕾，但他不得不承认：颜蕾是生了个好儿子。
陆华涛看了一会儿小孙子，这时候，保镖阿华匆匆走了过来，低声跟老爷说了几句耳语。
颜国华的眼神掠过去，看到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却是吩咐道：“阿华，你把宸章叫回来，就说我有要紧的事跟他商量。”
顿了顿，老爷子仿佛察觉到探究的目光，眼神瞥了过来，颜国华赶紧假装四处看风景。
“磊磊，乖，你去外面玩吧。”
陆老爷子温柔道——他不似儿子陆嘉然那样，把大人的恩怨牵连到无辜的孩子身上。他到底是年纪大了，磊磊也是自家的血脉，他还是比较看重这个小孙子。
“好哒！”
颜国华跳下了沙发，跟着保姆一道出去。
到了花园里，颜国华小朋友就停住了脚步，故意很调皮道：“王婶婶，赵婶婶，我们来玩捉迷藏的游戏好不好呀？你们倒数100下，我藏起来，不许睁开眼！”
几个保姆当然说好，他可是家里唯一的小少爷，谁都知道他的分量。
结果倒计时一开始，颜国华小朋友就蹦蹦跳跳……去他娘的什么蹦蹦跳跳，他拿出了侦查兵的职业素质来，开启潜伏副本。
颜国华绕过了花架，跑到了别墅的后方，然后手脚并用爬上阳台，跳下去，打开了阳台的后门，再悄悄潜伏进了走廊，爬上二楼，躲进了鞋柜里——偷偷听楼下的动静。
这条潜伏进屋的路线，是他这几天里记下陆家的建筑方位后，默默在心底设计好的——放不了窃听器，干脆来个人工窃听！
不一会儿，陆家大公子陆宸章就回到了家里。陆老爷子让其他人都下去，客厅里，单独留下了这位大儿子来谈话。
“爸。”陆宸章坐在了他的对面，不解道：“有什么急事吗？”
此时，颜国华小朋友把耳朵贴在柜门上，只听陆老爷十分平静道：“宸章，刚才我得到了新消息……那个颜蕾并没有死。”
！！！
卧槽，大新闻！
颜国华脑子里一炸——闺女果然没死！
当然，他迅速保持住冷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来。只听楼下的陆宸章问道：“爸，这怎么可能呢？！爆炸发生的时候，颜蕾她就在船上，她怎么可能不被炸死呢？！”
“你错了，颜蕾当时不在船上，爆炸发生之前，她已经跳了下去。”
陆华涛睁开了眼睛，他收起了一贯示人的慈眉善目，取而代之的是严酷寒冷的目光，锐利的视线扫视一周，才冷声道：“蛇哥给我的消息是不会有错的。颜蕾还活着……她很可能落在了江秋池的手上！”
陆华涛提到了蛇哥！
又是一条高能消息！
颜国华的脑门上都开始出汗：这下他能100%确定了：陆家才是溃坝案的幕后主谋！他们还知道蕾蕾的下落！
但是等等……
蕾蕾怎么会在江秋池手上呢？！
陆宸章也有同样的疑惑：“爸，颜蕾她就算活了下来，怎么会落在江秋池的手上？爆炸案是蛇哥利用肖文东做的，江家和这件事又没关系，江秋池为什么要出手？”
陆华涛看了一眼满脸疑云的大儿子，心道宸章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太过于“乖巧”：大儿子宸章的心不够硬，小儿子嘉然的心不够狠。两个儿子的心肠加起来，都比不上蛇哥的毒辣。
这样一来，他才不得不让旁人来帮自己的两个儿子保驾护航。
若那个孩子是自己的……那该多好。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是一闪而过，陆华涛很明白：最危险的也是这条毒蛇。
陆华涛只好跟儿子解释道：“这都是蛇哥做的安排。三连环爆炸案发生前，蛇哥就安排好了江秋池作为最后接应的人手。若是杨锫和吕文召叛变的话，那么，江秋池就会负责枪杀他们，不留下活口。”
陆宸章点了点头：蛇哥的计划相当的缜密，他们父子两个都有目共睹。
只不过，“爸，江秋池和颜蕾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救她？”
陆华涛语出惊人：“你别忘了，江秋池喜欢那个白蔷蔷，而颜蕾是白家的小女儿！”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不能耽于温柔乡。
陆华涛这么认为：女人，在他眼中只是联姻的棋子而已。
动真情？那简直开玩笑。
但是那个白蔷蔷，却不知使出了什么妖娆手段，让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她——自己的儿子陆嘉然对她念念不忘，江秋池惦记她，甚至连蛇哥也对她情有独钟！
这姑娘着实是个红颜祸水。
幸好她死了。
陆华涛这样想：白蔷蔷不死的话，他还得做局拿下白家。
但是白蔷蔷一死，他也不能告知小儿子真相——若是陆嘉然知道是他这个父亲在背后做局，从而误杀了他的挚爱未婚妻，他害怕父子之间会生嫌隙。
所以，他一直把蛇哥的事瞒着小儿子陆嘉然。只告诉了大儿子陆宸章。
现在，白蔷蔷的余泽还庇护着颜蕾，另一个迷恋她的江秋池，居然选择了背叛蛇哥！
这让陆华涛觉得很气愤，于是道：“蛇哥一直都在怀疑：颜蕾她可能是被江秋池救了起来……蛇哥派人监视了江秋池，发现他每天晚上都去激流度假村过夜，还带着女孩子的用品进去……”
陆宸章皱起了眉头，他也认识江秋池，蛇哥一直说：江秋池是个可以信赖的合作对象。怎么，江家也想背叛陆家吗？
陆宸章还是不相信：“会不会是江秋池把其他的小情人带进了别墅，不是颜蕾？”
“不会的。”陆华涛摇了摇头，他心里非常清楚，“江秋池那孩子是个用心的情种。白蔷蔷死了这么多年，他也对她念念不忘……这点上，江秋池跟你弟弟一个死样！”
陆宸章默然：自家弟弟陆嘉然也曾痴迷于白大小姐白蔷蔷，颜蕾是他找来的替代品。却未曾料到：她们居然是亲生姐妹。
顿了顿，陆华涛叹息道：“江秋池这次这样做，摆明了和我陆家为敌！”
陆宸章：“……”
他还想替江秋池辩解几句话，但抬眼看见老爷子平静的目光中蕴含着一股杀气，陆宸章就把话语给憋了回去。
就算私人交情再好，也抵不过陆家的身家前程——这是父亲教他们的人生法则。
陆家的子弟，必须把利益摆在第一位。
这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陆华涛起身去接了个电话，脸色凝重的很。
挂了电话，陆华涛就冷冰冰道：“宸章，蛇哥说了，他已经打探到了消息：江秋池这厮还想走水路把颜蕾给运出国。”
陆宸章感觉事情大发了，立即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陆华涛道：“蛇哥想要拦截下江秋池，但他目前手上的人不够。你就全力帮蛇哥做成这件事。”顿了顿，他还加了一句，“必要的时候，子弹管够，后续我来收尾！”
短短几句话，老爷子就说出了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来。
只要是为了维护陆家的利益，谁都可以去死。这才是叱咤风云三十年的陆家掌门人——陆华涛的真面目。
子弹管够！
躲在鞋柜里的颜国华听得惊心：陆家难道还涉及到了军火生意？！
——对了，余家兄弟、陈凌辉、还有肖文东逃跑的时候，手上都有是枪的。说不定，十二生肖其他成员的枪，全部都是陆家给的！
“是。”陆宸章答应了下来。
“谁？！”儿子话音刚落，老爷子就发出了一声吼，同时两道目光射向大门外，简直像是鹰隼一般锋利无比。
“是我。老爷，大少爷，我在跟小少爷在玩捉迷藏来着……”赵婶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她找小朋友的时候路过了大厅，忘了老爷和少爷还在里面谈话。结果打扰了他们。
而陆老爷子这句话来的太猝不及防，颜国华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吓了一大跳。
靠，这卧底陆家真TMD的刺激，简直赶得上他当年卧底毒贩！
事不宜迟，趁着这会儿陆老爷子提问赵婶，注意力分散，颜国华赶紧从鞋柜里钻了出来，再从书房里翻了出去，顺手轻轻掩好了窗户，用袖子擦去了脚印痕迹。
他悄悄转了个弯弯，走了一遭花圃，顺手摘了一朵小花放在口袋里，再大大咧咧从正门走进了客厅里。
“赵婶！赵婶！你输啦！”小朋友边蹦蹦跳跳边卖萌，“我躲了十分钟你也没找到我，哈哈哈！我要吃棒棒糖！”
“小少爷，你太调皮了！”
赵婶看他出来了，这才放下心来，牵着娃娃的手就要走。
但陆华涛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忽而问道：“磊磊，刚才你捉迷藏的时候……躲在什么地方？”
这个老狐狸精，是怕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吗？
好在颜国华早有准备，他手一扬，掏出了刚刚摘的一朵小太阳花来，再指了指大门口的游泳池，“爷爷，我刚才躲在游泳池那边的花圃下，那里长了好多漂亮的小花花呢！爷爷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好看，很好看。”陆华涛这才放了心。
他心道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磊磊只是个五岁的娃娃而已，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他怀疑小娃娃干什么？
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他的亲孙子……
但是颜国华一转身出了别墅，就跟保姆们撒起娇来——
“我要吃甜品！上次那家的甜品！”

第92章 划水
傍晚时分。
一艘名为“海洋女神”的游轮驶过宽阔的江面，缓缓航向出海口。
江秋池站在舷窗前，这里是游艇的四楼，能将整个天幕都尽收眼底。
夕阳坠落，火红的晚霞将广阔的天空倒影成一片玫瑰色的海洋，无数的云朵倒影在这片玫瑰海中，随着风儿轻轻飘散去。
江秋池的脑子想着事，手指不经意间摩挲过口袋，拈出了一根香烟来，再用打火机点燃。
他眯着眼睛，徐徐喷出一口烟，旋即想起这房间里还有女士在，于是掐灭了烟头，将剩下来的烟蒂放在了玻璃烟灰缸里。
夜晚霓虹初上，他在回忆第一次见到蛇哥的场景。
那是他8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着14岁的白家大姐去孤儿院做义工。
路上，白蔷蔷一直跟他提到那个人，“小池弟弟，我今天要给你介绍姐姐最好的朋友，他的绰号是蛇，你要喊他小哥哥哦。”
他们到达孤儿院的时候，正好是午餐时分。陆续有孩子从那“希望之家”里出来，一条长条桌两旁，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他们的午餐是米饭和白菜炖肉。
每个孩子的身材都瘦瘦小小的，他们的眼睛中写着是另一种悲哀。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社会底层的同龄人们，白蔷蔷对他说：“这些孩子都是很可怜的孤儿，他们无父无母，陆伯伯开设了这个孤儿院，他们才有一口饭吃。”
吃过午饭，孩子们散去玩耍了。白姐姐似乎在焦急地找什么人，她问了问孤儿院的院长，院长说：“你说那娃啊？他不肯和别人一起吃饭，自己跑去教堂看书了。”
于是白姐姐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孤儿院，去寻找她口中“最好的朋友”——小蛇。
他还记得那条小路，周围是安静的筒子楼，黄昏倾泻，将最后一缕彩霞收敛起来。
听到前方有什么动静，白姐姐焦急地跑了几步，他的目光越过教堂那尖尖的塔尖，落在了前方的巷子口。
就在那时，他第一次看到了蛇哥。
当时，蛇哥跟白家姐姐一般大，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白姐姐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这少年却当做了耳旁风，他把手插进松松垮垮的裤子口袋里，眼眸中写满了倔强和冷漠。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前方有一群少年围攻着他。
这些熊孩子的身上都有着最原始的恶意，他们一边扔石头，一边骂道：“瘸子！”“野种！”“我听说你妈是个疯子，被人强B才生下了你！”“哈哈，你外公不要你了！”
白蔷蔷走了上去，她要阻止这群熊孩子欺负他。但她手无寸铁，很快熊孩子们的攻击目标转变成了她：“我们教训这个瘸子，关你p事！”“臭娘们，滚一边去！”
他当时只有八岁，第一次见证到这么多人来围攻，都被吓哭了，白姐姐也不知所措，紧紧拉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
正当他们节节败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怒喝声“住手！”然后，那跛脚少年拿起一块砖头，扔了过来，正砸中那带头的熊孩子。
血开始流下，比残血更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在少年人眼里，吵架是一回事，但敢拿起砖头拍人，是另外一种胆量。
绰号为蛇的少年砸完了人，还啐了一口，冷冷道：“你们再打她的话，那接下来，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我说到做到！”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层血色，好像随时准备要拼命。其余的野孩子，居然被吓得不敢动弹了。
白姐姐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喊来了救护车。
至于那个砸人的小蛇哥哥，他回到孤儿院以后，挨了院长的一顿皮鞭。
白姐姐就在一旁恳求院长放过他，“院长伯伯，他只是想给我解围，他一时着急才下手狠了点，绝对不是故意的！”
“白蔷蔷，不用你管！”小蛇哥哥则一脸淡漠的表情，好像很不承情似的。
白姐姐叹了一口气，好声劝慰道：“小蛇，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幼稚！”少年扬起下巴来，眼眸中都是嫌弃之色，“白蔷蔷，我都说过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白家的大小姐，我只是个孤儿院里的孤儿！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不，我就要来找你！”
白姐姐倔强道，她宛如被他蛊惑了一般。
少年和少女都是倔强的人，他们吵架的时候，彼此眼中都有对方的影子。
而他，只是白蔷蔷身后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江家小弟，宛若一个摆设的见证者。
那天，他就知道：即使自己再怎么喜欢白蔷蔷，也比不上这少年在白姐姐心目中的地位。
白家大姐姐，喜欢那个绰号为蛇的少年。
……
后来，当他再次见到这个绰号为蛇的少年，已经是7年后。
彼时，白蔷蔷21岁，根据白陆两家的协商，她已经和陆嘉然订婚。而当初那个冷漠叛逆的少年，也成长为了一名履历光辉的天之骄子。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很灿烂。白蔷蔷来他家做家教，道：“小池，我认识一个数学很好的朋友。你小时候也见过他一面的。下次，我带他来给你补习数学吧！”
他满不在乎道：“是谁啊？”
“就是从前你在孤儿院看过的那个小哥哥，他的绰号是蛇！”白蔷蔷笑眯眯道，“他现在可厉害了呢，每年都拿国家奖学金……”
好像提到这个人，她的脸上才会绽放最真挚的笑容，那是她面对陆嘉然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开怀。
后来，他就在白蔷蔷的介绍下，再次遇到了蛇哥——
彼时，蛇哥已经长大了，他上了大学，学习成绩非常好，他有了点名气，已不再是那个拿着砖头的叛逆少年。
谈笑间，他的眉目清俊，透出一种读书人的儒雅气质来。白蔷蔷一直望着他微笑，笑容中有淡淡的红晕浮现在脸颊上。
蛇哥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听他有点低沉地问道：“蔷蔷，你老是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白蔷蔷低下了头。
她平常是个娴静端庄的白家大小姐，只有在这个男子的面前，她才会展现出这么活泼娇羞的小姑娘一面来。
蛇哥把目光收回来，他看不明白她的心情。
而他，江秋池，始终是他们两个人感情的旁边者，却看的比谁都明白。
每每想到这里，情不自主，那些暧昧晦涩又压抑的心情翻涌而来。
正是因为白蔷蔷眼里早就有了她的小蛇哥哥，她是看不见别的男人的爱慕之情，包括他那炽热的暗恋，包括陆嘉然那刻意讨好。
但是明白又如何？
白蔷蔷喜欢那条蛇，从小就喜欢。
而他喜欢白家大姐姐，也暗恋了整整八年。
后来，他也被蛇哥的言谈所吸引，和蛇哥混到了一块去。
最后，他陪同蛇哥一起走入了黑暗中，和他铸造成了那一艘诺亚方舟，驶向黑夜中的水坝。
那一场洪水，他们携手杀了她。
——
夜晚时分。
当颜蕾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不远处的空调亮着灯，冷风是往上吹的，整个房间的温度不超过23度。
她迷迷糊糊，打量四周，脑子里慢慢清醒了过来——我是谁？我在哪？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光正透过一扇玻璃窗照进来。但房间里其余的地方，有一种接近墨水般的漆黑，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你醒了。”
黑暗中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卧槽！这什么情况？
她吓了一大跳，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江秋池收回了思绪，他起身站起来，打开了灯，颜蕾这才看清楚了他——江秋池穿戴的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点愁容。
颜蕾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服是完好的，还是昨天吃饭时穿的那一套连衣裙。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被两根束缚带绑在了床上。
她想了想，凭借本能喊道：“救命啊～”
江秋池提醒道：“这艘游艇被我单独包下来了，你喊破喉咙也没用的。”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是小说里的霸总台词。
颜蕾无语道：“江秋池，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顿了顿，她立即声明道：“我告诉你：第一，我绝对不会做白蔷蔷的替身。第二，我已经有丈夫了，我至始至终只爱他一个人……你可别想对我来强的！”
江秋池莞尔：颜蕾想到哪里去了？他坐在她的床边，解释道：“我不是要对你怎样，我只是想带你出国去，躲开蛇哥的视线。”
颜蕾不解道：“那你把我迷晕过去做什么？”
江秋池振振有词道：“把你运进船的手段有点不人道，我害怕你会在行李箱里面叫出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这样做。”
颜蕾头大了：“江秋池，你真的打算把我弄出国？！”
“我从来不开玩笑。”他向来说到做到，又告诉她：“今晚，这艘船就可以到出海口了……再过半个月，我就会带你到新西兰的那座小岛上。到时候，我不会再绑着你。你可以在小岛上自由活动。”
“靠！”
囚禁PALY啊！
颜蕾又急又气。
苍天啊大地啊！
天灵灵地灵灵，赶快来个人救她吧！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忽然有人过来敲门。江秋池的脸色怔了怔，转身站起来，十分警惕地问道：“外面什么人？”
“先生你好，这是我们游艇赠送给您的大红袍茶和黑巧克力……”外面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来。
江秋池透过猫眼看了看：来者是个年轻漂亮的小服务员，应该是游艇的工作人员。
“把东西搁在外面地上，你走吧。”江秋池不客气道。
“好的先生。”
小服务员搁下了茶盘，转身就走，身影消失在猫眼中。
江秋池这才打开了门，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以后，才伸手去够茶盘。
但此刻，颜蕾忽然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咔擦，好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小心！别动！”
江秋池的手停顿了一秒，忽然，那小服务员从墙角冒了出来，她抬手就是一个点射，一颗子弹呼啸着从他的手边掠过去。
她听到江秋池骂了一句，“我艹”——这句国骂顿时让她印象深刻。
堪堪避开了这一枪，江秋池转瞬之间就关上门。接着砰砰砰几声枪响，七八颗子弹狂轰滥炸在门上。木质的门板凸起了一个个弹孔，弹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江秋眸色一沉，他把手放在了桌子的边缘，按下一个按钮，再从桌肚里掏出一把手枪来——这是一把“沙漠之鹰”型手枪，是上个世纪最流行的私人订制枪。一夹一共有九发子弹。他这次出门一共带了9发弹夹。
“把我放开，我们一起逃！”颜蕾急道，这TMD的又是遭遇到了哪路恐怖分子？！
江秋池没有时间考虑，立即掏出一把小刀丢给她，颜蕾背过身拿过这把小刀，反手割开了绳索，再把脚上的绳索也割开。
颜蕾立即走到他身后，问道：“外面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狙你？！”
“不知道……”江秋池确实不知道，他只是分析道：“我家的保镖一个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人来示警。他们可能都被那个持枪女子给撂倒了……颜蕾，你小心点，对方的枪法很专业，绝对是个职业杀手。”
砰砰！——
这时候，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门锁都开始变形扭曲起来，显然，这门快要支撑不住了。
江秋池的心下一沉，他清楚：能出动这样的杀手来围剿自己……整个市里，除了陆华涛多年来培植的私人武装以外，绝对没有第二个家族有这样的力量。
他知道：陆华涛这些年来办了那么多的孤儿院，收养那么多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绝不是想做什么慈善生意，而是想遴选人才。
事实上，那些孤儿，都是陆华涛从小培养起来的心腹。
陆华涛等他们长大以后，再把他们安插在各大公司里，专门为陆家背地里办肮脏事。例如商业间谍，例如职业杀手。
但现在，不是吐槽陆家的时候，等到枪声一停，江秋池就嘱咐道：“颜蕾，马上我们一起冲出去，你跟紧我！”
“好！”
她也不由分说拿起了小刀。
这时候，“砰！”地一声，门锁掉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江秋池忽然把门一拉，抬手就点射了一枪。门外的美女杀手反应也很快，她立即侧身闪到墙后避开。
江秋池低声吼道：“快走！”接着，他再打了一梭子，掩护她撤退。
颜蕾想也没想，立即冲到了最近的楼梯口，她爬上了楼梯，楼下的江秋池且战且退。
江秋池的枪法也很好，有一次，他和陈泊宇比赛打靶也毫不逊色。现在凭借着这把沙漠之鹰，他冷静专业地和这女杀手对枪，直把对方硬生生逼缩在角落里。
一轮九发子弹打完了，江秋池也撤到了楼梯口，他单手换了个弹夹，目光死死盯住那墙角，等到那女杀手一露头，他已经换好了弹夹，又是一颗子弹射了过去。
这发子弹打中了对方，他听到这女杀手发出了一声惨叫。
趁着这个空隙，江秋池转身，跟她一起上了甲板。
但他们刚一上甲板，颜蕾就发现：甲板上面还有一个男杀手在。
她刚绕过一道消防门，一颗子弹就擦着脸颊飞了过去。生死只在一瞬间，颜蕾来不及反应，江秋池猛然将她往后一拉，她才避开了这颗子弹，没有脑袋开花。
江秋池立即掩护在她身前，抬手和甲板上的男子也对了一枪，把男子逼得躲在了墙后。
“走！”江秋池低低吼了一句，颜蕾跑了几步，立即躲在了一堵墙后。
说实话，她很想吐槽：这艘游艇不是被江家承包下来了吗？这些杀手又是什么玩意？他们怎么人人都有枪呢？
所以说：这TMD的真是一本狗血虐文小说世界啊。是个反派都有枪！
想想我国严令颁布的禁枪令吧！在本文里简直是一张废纸！
艹！她也很想骂街——
好好的和谐社会，结果搞得跟枪支泛滥的美利坚一样。
此时，两个持枪杀手汇合到了甲板上。江秋池以一道消防门为掩护，和他们对着枪。
颜蕾透过墙上的一个小孔看过去，只见男杀手蒙着脸，看不出五官来；而女杀手的右手受伤了，血顺着胳膊流淌下来，她漂亮清纯的小脸蛋上一片煞白。
从他们的枪法中就可以看出来：这两个人不是余肇飞那种业余水准的狙击者，他们很有职业素质。
要不是江秋池的枪法极好，他们甚至都没机会再上甲板！
这时候，男杀手停止了攻击，淡淡道：“江先生，蛇哥只要你交出颜蕾来，他就既往不咎你的过错。”
这句话等于表明了来历：他们是蛇哥派来的人。
说话间，男子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个满膛的弹匣来。
在他的手掌心中，黄澄澄的子弹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就好比是魔鬼的一道道催命符。
这是对方在跟他们炫耀武力：对付你们两个落网之鱼，子弹管够！
颜蕾脸上抽搐着：对方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么说：蛇哥是气恼自己阻止了他炸开大坝的计划，所以前来报复的吗？
江秋池躲在消防门的后面，他回应道：“假如我不愿意交出她呢？”
“蛇哥不希望和你闹翻。”男子的声音中蓄着杀机，似乎是冷笑道：“江先生，你该知道的：蛇哥不会原谅叛徒的。哪怕是你这样的合作伙伴，也不允许背叛他！”
“……”
江秋池沉默了，他知道此话不假：蛇哥最憎恨叛徒。
而颜蕾心中一动：这蒙面男子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可她暂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这时候，受伤的女杀手尖声叫道：“大哥，别跟他们废话！江秋池不交出颜蕾的话，那我们连他一块杀掉！”
“你别冲动行事。”男子道：“江秋池必须要抓活口——蛇哥要亲自审判你。”
“可是他开枪打伤了我！”女子恨恨道，漂亮的小脸蛋扭成了一团。
她的手还在不断的流血，而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手不稳，就等于没有了职业生涯的依托。
“蛇哥会治好你的，你别胡闹！”男子丢下这么一句，就专注于和江秋池对峙。
此时此刻，江秋池已经从消防门后挪到了她的身边来，颜蕾凑过去，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问道：“你下面打算怎么做？”
江秋池言简意赅：“我还剩下9发子弹，待会儿我开枪掩护你，你趁机跳下水。这里离岸边大约两公里远，你游去岸边！”
他的语调很沉，绝不是平时那副少爷公子哥的语气，而是更加的坚定有力，从容不迫。
颜蕾点了点头，她现在也只能信任他一次。
这时候，江秋池对她做了个预备的手势，颜蕾弓起身子，准备出发。
下一秒，江秋池侧过身子，举手朝对方的位置开了一枪，两个杀手立即缩回墙后躲避。
就是现在！
颜蕾立即冲了出去，
接着，她的身后响起更多的子弹声。
砰砰砰的声响，雷鸣般震耳，她根本不敢回头看一下。
这段路只有区区一百多米远，可是在她看来，漫长的简直像是跑过了半生。每一步的差池，都有可能丧失生命。
好不容易，她终于跑到了甲板边上，果断利落地一跳，扑通入水。
这时候，那女杀手才反应过来，急道：“大哥，那个颜蕾跳水逃跑了！”
男子吩咐道：“你下去开船追，她跑不了多远。”
“好！”女子立即转身而去，可她刚走没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只见江面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艘冲锋舟。都是警用的防弹冲锋舟，正摸黑向着他们的游艇包抄而来。
“大哥！有警察来了！”女杀手惊恐道——这些警察来的也太快了！
“该死的条子！”
男杀手看了一眼江面，唾骂了一句，他们的冲锋舟未必能跑得过警用冲锋舟！
现在，他没心思再去管跳下去的颜蕾，只好把枪口对准了江秋池，朝他的腿开了一梭子。江秋池的手里已经没有子弹，他应声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男子冷冰冰道：“江先生，跑了颜小姐，你必须去跟蛇哥亲自交代！”
说完，他跟女杀手一左一右架起了受伤的江秋池，从船尾处下了船——船下有另一艘冲锋舟正接应他们。
然后，他们扬长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
另一边。
跳下水以后，颜蕾就拼命地往前游去。
她入水的姿势不太对，因此呛了好几口江水。好在那两个杀手没有追过来。
秋日的寒风一吹，她冻得瑟瑟发抖，抬头一看，瞳孔随之放大，里面倒影出了岸边的万家灯火。却看起来很遥不可及。
这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引擎声，往身后一看，几辆冲锋舟正往这个方向驶来。
由于光线太暗，她分不清来者是敌还是友，她以为杀手的同伴到了，赶紧憋着一口气沉了下去，同时拼命划动着四肢。
但这时候，风中传来了一声呐喊：“蕾蕾！”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这是！是他！他，陈泊宇，他终于来救自己了呜呜呜！
很快，冲锋舟到了她的身边。
灯光照亮了彼此的脸庞，果真是他！
颜蕾差点哭出来。
她真的太想他了，宁可这是一场梦，也不想醒来就见不到他。
陈泊宇的脸上都是焦急之色，他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颜蕾触及到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掌心滚烫到炽热，可她试了试 ，药效未散，她也没有力气爬上去。
陈泊宇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即跳了下来，划到了她的身边，用胳膊托住她的腰身，将她的身体抱了起来，轻轻一托举，再由两个警察把她拉了上去。
她，终于得救了！
到了舟上，陈泊宇把她紧紧抱住。
劫后余生，彼此相拥无言，只有他后怕的心跳近在咫尺。
一下一下的，比什么都沉重，比什么都强悍。
她听到他在耳畔颤抖道：“蕾蕾，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离开我。”

第93章 陆家
子夜时分。
陆家的别墅里还亮着灯。
陆华涛穿着一件中山装，闭着眼，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的凌乱。但干瘦的身材，塌陷的眼窝，爬满皮肤的褶皱，都显示出了一个事实：他已经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他睁开眼的时候，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慢慢爬进了他的瞳仁里。
暗杀颜蕾失败的消息传了过来，加上肖文东的功亏一篑，蛇哥已经接连两次失败。
两次失败，这意味着什么呢？
蛇哥，已经不再是那个百战百胜的阴谋家。
但另一种更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心头，让他整个晚上都坐立不安。
“爸。”陆嘉然走进客厅，他看了下手表，发现已经过了凌晨时分，不禁疑惑道：“您这么晚找我来有事？”
陆华涛疲惫地看了他一眼，这一夜过去，他仿佛老了十岁，连头上都多了几根白发。
“爸，您怎么了？”陆嘉然觉得父亲的气色不太对劲，不禁关切道：“要不然，我请个医生给您看看？”
“没事。”陆华涛振作了一下精神，开口道：“嘉然，国内的生意你先放一放，徐文博死了，他在非洲的钻石矿需要个人去收购。你去一趟博茨瓦纳，把这事给交代清楚。”
陆嘉然觉得很奇怪，“国外的事情，不是一向由大哥办理的吗？”
他和大哥在工作上一向都泾渭分明，他处理国内的事务，大哥负责国外的商贸。兄弟两人互相不插手对方的地盘。
陆华涛缓缓道：“你大哥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陆嘉然点了点头，陆家是本市珠宝业的擎天巨擘，钻石矿一向是陆家立足的根本。徐文博这次被几名工人报复炸死，他身后留下的钻石矿可不止一座。
打发走了小儿子，接着，大儿子陆宸章也走了进来。
面对大儿子，陆华涛不需要隐瞒什么，他直接说道：“蛇哥暗杀颜蕾的计划失败了。倪家兄妹没能搞定她。”顿了顿，他加了一句：“蛇哥刚才打来了电话，他怀疑：是陆家这边出了间谍。”
“这怎么可能？”陆宸章不敢相信，“爸，这次派去的杀手，可都是孤儿院里出来的人。他们对陆家是百分百的忠心。”
“……”
这件事，陆华涛也想不通。
他办了那么多孤儿院，挑选其中最聪明伶俐的孩子，精心培养起来，作为陆家的心腹安插到各个地方。
这些孩子的利益、荣誉、沉浮，都和陆家紧密联系在一起，不可能分割。
有句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他的眼中：恩惠忠诚这些虚无的东西，都没有实实在在的money来的可靠。
但昨晚，当蛇哥打电话来的时候，气急败坏道：“警察来的这么快，还组织起了无人机追踪我的属下，肯定是事先就得到了消息！”“我只联系了你一个人，是不是陆家内部走漏了消息？”
这怎么可能呢？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池？
可是这件事确实发生了：颜蕾被救走，回到了警察的手上。
蛇哥说过：颜蕾这个人过分的聪明，她阻止了肖文东的计划，就不能让她活下去。
事到如今，蛇哥的计划接连失败，警方也有所察觉，陆华涛只好做最坏的准备——那就是将小儿子陆嘉然送出国去。
倘若陆家这次栽下来的话，那么，他至少要保住这个小儿子，这样才是保住了陆家的明天。
但是大儿子陆宸章听了父亲的话，心里也开始忐忑，“爸，要不然，我们现在把资产转移到国外，您也跟我一道去国外？”
“资产转移？哼！亏你想的出来！”
陆华涛心道这个傻憨憨大儿子，遇到问题只想着逃跑，根本没有做大事者的气魄。
不禁教训道：“你以为陈中良是吃干饭的人吗？我看，警方肯定早盯上了陆家……要是现在转移资产，岂不是不打自招？”
“……”
陆宸章哑口无言。他一心只想着保存资产，却忘了眼下是个节骨眼：本市其他豪门纷纷出事。如果陆家现在卷铺盖走的话，就等于向众人坦白：陆家心中有鬼！
别忘了：丁尹豪的父亲丁一峻也曾经试图逃跑出国，结果人刚跑到了机场，就被警方给逮捕了。
现在，丁一峻还在大牢里面蹲着，陆家可不能重蹈丁家的覆辙。
但他心道：就算到时候输了生意，也总比下半辈子吃牢饭要好。
可是陆华涛不这么想，他是个把利益看的重于一切的人。
他商人不重利那重什么？
他宁可为财死。
国内几百家钻石专营店、几千条销售渠道、几十位合作生产商——这些才是陆家富庶起来的根本。哪个不是他的心血？国内的市场这么值钱，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想到这里，陆华涛语重心长道：“宸章，你懂事的时候，陆家已经东山再起。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陆家弱小的时候，你父亲我当年是怎么看人脸色的……比方说韩家。”
“您是说韩韧吗？”陆宸章不解：“他跟您有什么纠葛？”
陆华涛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三十五年前，你父亲我就跪过韩韧一次，求他放过我们家一马，你知道那种苦楚心酸吗？”
“爸，你……”陆宸章大吃一惊，父亲跪过韩韧？他怎么都没听说过，“爸，你为什么要这样？韩韧不是和你关系很好吗？”
“好什么好？！那都是装出来的！”
事到如今这个地步，陆华涛也不瞒儿子了，说起了当年的一段往事——
“1983年的时候，我们四家同时去非洲开采钻石矿。其余三家，都是高价雇佣国内的劳务人员去非洲开矿。但我们陆家当时资金单薄，雇佣不起大量的劳工。所以，我也没办法，只好用了偷渡犯来代替劳工开矿。以降低钻石矿的开采成本。”
“偷渡犯？！”
陆宸章吃了一惊：爸爸当年居然雇佣犯人？
这件事，陆华涛还是第一次跟儿子提起，这也是他决心弄死韩韧的原因——
博茨瓦纳那种非洲小国经济落后，条件非常的艰苦。如果不给劳工开出高价的话，国人是没几个愿意去那里受罪的。
而且，就算高价把劳工请过去了，发生意外的话，人身赔偿金额也非常高。
比方说，他刚接手一座钻石矿的时候，才发现那里的工作条件非常差：头顶是烂木架子在支撑，随时摇摇欲坠。脚下是又臭又黑的地下河，里面充满了各种毒虫。
这样的条件开矿，前期就耗资巨大。
他当时手上的资金非常少，只好向妻子所在的白家借了几千万的资金，这才好不容易盘活了一条矿脉。
结果刚刚开始采矿，矿上就弄出了人命来：
由于地处非洲腹地，工人们住的地方，周围到处都是蚊蚁，蝎子，蜘蛛等毒物。被毒虫咬简直是家常便饭。
有一天开矿的时候，劳工们挖到了一条黑曼巴蛇——这种蛇是非洲第一毒蛇，极具攻击性，见人就咬，结果那条蛇发了疯，当场咬死了两个劳工。
这两个劳工的死讯传回国内，家属闹了一顿，动辄就是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赔偿款。（八十年代的物价很低，这算高价。）
陆家没办法推辞责任，只好付了赔偿款。
这样一来，他开始反思：在非洲开钻石矿，雇佣劳工的成本实在是太高。
再闹腾几次人命案的话，陆家就负担不起这座矿了。
而且就算没有人命案，那里的卫生太差，给劳工们治病，费用也居高不下……
那么怎么办呢？
怎样才能降低开采钻石的风险和价格？
这时候，陆华涛想到了：招募偷渡客。
为此，他联系到了一个非洲的猎头公司——库里南劳务派遣公司。
这是一家在非洲臭名昭著的“蛇头”公司，专门做偷渡客的生意。
这些所谓的偷渡客，大多是在国内混不下去的犯罪嫌疑人。他们当中，有债务缠身的破产商人、有诈骗犯、有强j犯，甚至还有身负命案的在逃杀人犯……
这些犯人都是非法偷渡的黑户，他们所要求的并不是工资，而是到了国外以后，能够活着就行。
库里南劳务派遣公司，就是做这样的“黑中介”生意：介绍非法偷渡客去各国打工。
除此之外，库里南公司还和国内的蛇头们来往频繁，顺便做边境的军火倒卖和枪支走私生意。
陆家现在的地下枪支生意，也都是通过库里南公司“走私”进来的。
而早在1983年的时候，他就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库里南公司的老大麦克。
后来，他跟麦克达成了一笔交易：库里南公司给了他将近300多号的“非法偷渡客”，作为开钻石矿的基础劳动力。
这些人，就是当时全世界最廉价的“工人”。
陆家只要负责给他们一口饭吃，这300多号人，就必须在钻石矿上没日没夜地干活。
由于这些偷渡客基本上都是犯人，和国内的亲属没有联系，他们哪怕是死了，陆家也不需要支付赔偿款。
这样一来，陆家就以很低的成本价，雇佣到了一批可以拼命压榨的苦力。
换算下来，陆家的钻石矿开采成本，足足比别家的钻石矿低了四五倍。
这就是陆家超过其他家族，一本万利的“秘密”：雇佣偷渡客。
这个计划原本很完美，他当时多留了个心眼，选择的都是东部的钻石矿来开采，而其余的豪门大多选择在南部开矿。
这样一来，陆家的钻石矿就避开了别的豪门的眼线。
他经营了一年多，也没出任何差池……
直到出了那个韩韧！
韩韧！
陆华涛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来气。
他老眼中闪烁着怒火：“你别看他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实际上，韩韧这小子很滑头，他发现了我家矿上的工人来历不明，就以这件事威胁我，要走了房地产开发权。陆家这才放弃了房地产生意……”
陆宸章大吃一惊：“韩韧曾经跟您作对？”
陆华涛点了点头，“当时陆家寄人篱下，我也没办法……哼哼，我不得已，跪下来求他，说看在当年一起打高尔夫球的份上……”
其实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他跟韩韧的关系相当不错。
韩韧喜欢打高尔夫球，他也是个中好手，所以，他两经常约在一起切磋球技。一来二去，他就把韩韧引为知己。
当时，陆家韩家才是最好的生意伙伴，甚至比得上有姻亲关系加持的白家。
韩韧也对他说过：“韩家发达了，不会忘记拉陆家兄弟你一把的！”
可是，就是这么个朋友，却一直在想方设法挖陆家的墙角。甚至派间谍进入了他家的钻石矿，挖到了他雇佣偷渡客的内幕。
后来韩韧收集完了证据，就彻底撕破了脸皮，威胁要举报他家，要让他陆华涛去坐牢。
当时，他刚结婚没多久，妻子还有了身孕，家族里的兄弟们都不争气。整个陆家的复兴重担，全部压在他陆华涛一人的身上。
迫不得已，那天他去负荆请罪，跪在了韩韧的面前，说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求他高抬贵手一次——他愿意交出陆家所有的房地产开发权，来换取这个秘密。
韩韧终于心动了。
最后，韩韧拿走了陆家的房地产生意。
后来，韩韧靠着合并陆家的房地产市场，一举成为本地的房地产第一大佬。
而他，陆华涛，从那天开始就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消灭韩韧，消灭整个韩家，夺回陆家的一切荣誉。
后来，他也开始打探韩韧的把柄，从而得知韩韧派出去的商业间谍，都是韩家曾经收养的孤儿们 。
韩韧将这些孤儿从小收养洗脑，培养个一二十年，就可以让他们当最忠实的走狗。
韩韧收孤儿当间谍——这件事启发了他。
从那之后，他也开始兴办孤儿院，到处招揽聪明伶俐的儿童，并且将这些孩子从小洗脑，让他们对陆家忠心不二。
最后，他的培养计划大获成功：蛇哥，就是从陆家孤儿院里走出来的菁英。
蛇哥，这个极其聪明的孤儿，长到二十岁上头，就策划了完美犯罪：水库溃败案。帮他灭掉了心腹大患韩韧，还顺带解决了周家的问题。这样一来，陆家才得以飞腾。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韩韧非死不可了吧？”
说到这里，陆华涛不由得感叹：这些年的风风雨雨，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抗。两个儿子都太幼稚，至今还不能成器。
那个逼着他下跪的韩韧、那个不顾友谊放商业间谍的韩韧、那个收买孤儿培养的韩韧，差点把他陆家打落悬崖万劫不复。
这样的人，才是他陆家曾经的心腹大患。远比现在的唐家之流要危险许多。
他放纵蛇哥的手脚，暗地里秘密走私枪支，本都是为了对付韩韧。
陆宸章：“……”
听到这里，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偷渡客的事儿，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父亲一直在培养自家的武装力量，还支持蛇哥的溃坝计划。
原来，陆家的把柄在韩家手上，陆家早就和韩家不死不休。
陆宸章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爸，那现在钻石矿上的那一批人……他们是偷渡客吗？”
陆华涛摇了摇头，“早不是了。韩韧发现我用了偷渡客以后，我就立即撤换了他们，总不能再给韩韧留下什么把柄。”
后来，他用三十年的时间，洗白了整个陆家的资产。
所以，他呕心沥血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惜给韩韧下跪，不惜花二十年培养心腹，不惜溃坝淹死竞争对手，才好不容易有了今日陆家的地位。
他怎么能放弃这个局面呢？
他一放弃，陆家就立即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最后，陆华涛下定了决心：他就是要跟警方死磕到底。
有句古话说的好：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陆家不能倒，他只要能保全陆家，也不会管哪里会洪水滔天。
陆华涛淡淡道：“宸章，你跟我一道留下来吧。不管接下来警察查了什么线索，我们只要灭掉证据就是了……陆家的男人，绝不会当临阵退缩的乌龟！”
“……”
陆宸章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即是老爷子想公开跟警方作对。
……
“叮铃铃！”
一阵电话声打断了父子二人的思绪。
陆宸章随手接了接，是蛇哥打来的电话，他有些不耐烦道：“喂？”
“让你父亲接电话。”是蛇哥一贯的机械声。
“把电话给我。”陆华涛没好气道。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对蛇哥的信任已经降至最低点。
陆华涛有种感觉：比起陆家来，这条毒蛇更醉心于犯罪本身。
但他不得不给蛇哥面子：毕竟这是一条最好的走狗。接下来，他还需要蛇哥的情报组织，来抹去所有的犯罪证据。
陆晨章转手把电话给了父亲，陆华涛接了下，只听蛇哥冷冷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无法信任你们陆家。还有，颜蕾的孩子磊磊，是不是在你们家？”
！！！
陆华涛吃了一惊，蛇哥怎么忽然提到了自家娃娃？
他赶紧问道：“你说这个孩子做什么？”
蛇哥道：“他可能就是泄露消息的源头。”
陆华涛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可笑，立即否定道：“你搞清楚了：这孩子是我的孙子，他才五岁大，根本不懂事。”
蛇哥冷酷道：“可据我所知，陵园爆炸发生的那天，是他电击了肖文东的两名属下，破坏了陵园的计划……这样一个早慧的孩子，你们却把他接回了陆家当孙子养，还当他不懂事？陆华涛，你也太大意了吧。”
陆华涛解释道：“那是他妈妈叫他这么做的，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他自己想做的呢？”顿了顿，蛇哥意味深长道：“别忘了，我的腿被人打断的时候，我也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我依旧知道什么是复仇。”
“……”
陆华涛顿时心中一沉。
可是想想孩子这几天的动静，他仍然不信蛇哥的鬼话：“你搞错了，绝对不会是磊磊。这孩子成天到晚就跟保姆一块玩耍，他怎么会里应外合传递消息呢？”
“我问你，这孩子有没有用过你家的电话？”
“没有。”
“那他出去过没有？”
陆华涛想了一下：“前天，我儿子带他出去买过衣服，昨天也去过一次甜品店。”
“你看。”蛇哥毫不留情面道：“这个五岁大的孩子，还是有机会出去的。他只需要随随便便说几句话，说不定就会把我们的消息透露给警方……”
“一派胡言！”陆华涛很生气。
他虽然是个名利熏心的商人，但对自家的子孙们都是慈爱有加。
听蛇哥这么污蔑一个五岁的孩子，陆华涛只觉得他在狡辩：“你弄砸了事情，别把失败的责任推卸给一个五岁的孩子。”
面对陆华涛的愤怒，蛇哥则非常理性道：“我不是推卸责任，陆华涛，别忘了，这孩子之前长在陈中良的膝下。”
陈中良！
听到这个名字，陆华涛不由得愣了愣。
可是仔细一想——五岁的娃娃什么都不懂事，就是在陈家呆过又怎么样呢？
蛇哥这时候提出了要求，“陆华涛，你把这个孩子交给我。我们还有机会赢过警方。”
“胡闹！”
啪！——地一声响，陆华涛挂断了电话。
他仔细想了想：蛇哥肯定是盯上小磊磊了，这个失败者的阴谋家居然捕风捉，居然怀疑五岁大的娃娃是泄密者。
但蛇哥盯上的人，他就会想方设法弄到手。现在，颜磊成了蛇哥的目标……
事不宜迟，陆华涛赶紧把陆嘉然叫了进来，叮嘱道：“嘉然，你现在收拾收拾，立即带着磊磊出国去！”
“现在？！爸，发生了什么事？！”
陆嘉然吓了一跳，怎么忽然要他带着儿子出国呢？！
陆华涛不想让小儿子知道蛇哥的事，就随便编了个借口，诓道：“刚才有人告诉我说：颜蕾没有死，被警方救了。她可能明天就会上门要这个孩子。但我不想把孙子交出去。你今晚就带磊磊走，你们到了国外之后，我再跟颜蕾周旋，把磊磊过户到我家来。”
“你说什么？”陆嘉然愕然，“颜蕾没死？！她竟然还活着？”
陆华涛点了点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磊磊是我陆家的孙子，明白吗？”
陆嘉然点了点头，他这几天也看出来了：父亲是真心喜欢磊磊这个小孙子的。
为了圆老人家的心愿，他也该带着孩子出国去，以免磊磊被陈家人要走。
想到这里，陆嘉然只好道：“明天一早，我先给孩子办理护照，然后带他出国去。”
“别明天早上，现在立即就走。”说着，陆华涛就让仆人拿来了一个小本本过来，“孩子的护照，我已经提前给他办好了。你有长期的商业签证，你们现在买机票就走。”
父亲怎么提前给孩子办了护照？
陆嘉然想不明白：孩子才接回来没几天，父亲难道就策划让孩子出国去？
但父亲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只好这样做。

第94章 耳光
子夜时分，江面寂静。
长江的波纹缓缓起伏流淌，里面倒映着一轮完整的月辉。
忽然，一道水线蔓延开来，月影被打碎成无数道金点，岸边停下一艘小艇。
不一会儿，艇上下来三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子的腿部受了伤，由其他两名男子死死夹住他的两只胳膊，踉跄地走上岸。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无人机发现了他们四人的踪影，捕捉到了这一幕，将图像传回到了专案组电子指挥室。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市局的指挥室里灯火通明。“名湖水库溃坝”专案组全员到齐，王副局长和陈中良都坐镇在此。
蛇哥重出江湖，专案组两手计划准备：营救颜蕾，只是警方行动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要设法抓捕蛇哥的属下。
这次行动前，陈中良是得到了颜国华的内部线报：蛇哥会派人前去暗杀蕾蕾。
为此，专案组特意借调了省厅的三队特警进行拦截，并没有出动本地的警力。
因为陈中良开始怀疑：陆家在本地的各行各业都安插了间谍。搞不好，本地的警务系统，其实早落入了蛇哥的窃听范围。
那厢，颜蕾已经安全获救，但是这厢，秘密追捕行动还在继续。
这是一次跨市的联合抓捕行动。
省厅专门安排了无人机来支援他们，几百架警用无人机不断地巡逻江面，这才捕捉到了三名歹徒上岸的影子。
十分钟之后，整装待发的特警们就到达了现场，他们缴获了歹徒所乘的一艘冲锋舟，再沿着歹徒逃跑的路线追捕。
无人机最后拍摄到的画面在一家废弃造船厂前。三名歹徒挟持人质江秋池跑了进去，接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造船厂深处。
十分钟以后，三队特警就紧随而来，到达了这家废弃造船厂的大门口。
他们立即围住了造船厂的所有出口，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再由中队长带领，从四周向着中央靠拢，进行地毯式搜索……
从现场传回的画面上，陈中良看到了这家废弃造船厂的名字：恒峰船厂。
看到这个名字，陈中良立即想起一件事来：根据余肇璟交代：8年前，他们给过蛇哥一百万的组织经费。而交易的方式，就是将现金和卡放在一家废弃造船厂的门口。
恒峰——就是这家造船厂！
这么说来：这废弃的造船厂，早在八年前就是蛇哥的一个秘密据点。
镜头前，特警们走过造船厂的每个角落，渐渐聚拢到了中央……
“报告，1队没有发现目标！”
“报告，2队没有发现目标！”
……
“奇了怪了，这些人跑哪里去了？！”
王局长很惊讶：整个厂区搜下来，三名歹徒和人质江秋池居然都不见了？！
而陈中良盯着画面，思索着：这地方既然8年前就被蛇哥选择为交易据点，那么肯定有什么秘密渠道，可以保证接头人的安全。
按照蛇哥的一贯思路来看：他绝不会让属下去一条死路，肯定留有后手……难道是这厂区内还有什么密道？！
这时候，现场画面中闪过一个井盖，周围落了一棵碧绿的水草。
“去井下看看！”陈中良发出了命令。
特警们立即掀开盖板，中队长第一个下到了井道里去。
只见这水井下面一片乌漆嘛黑，脚下的污水坑很浅，只没到了脚踝部位。周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中队长打开了狼眼手电筒，小队成员一字排开，一步步往前探查。
井道很宽阔，将将走了几十米远，他们就看到了一扇生锈的门，门上有斑驳的四个大字：人防工程——这是地下防空洞的标志。
中队长回禀了情况：他怀疑那三名歹徒就躲在这防空洞里。
但陈中良心中一动，一种异样的感觉蔓延到全身，他警觉性非常高，告诉中队长：“先别着急进去，用摄像头看看里面的情况。”
中队长点了点头，他拿过一个小巧的无线摄像头，从门缝里塞了进去，再用手电一照，顿时，黑漆漆的防空洞里亮了起来。
触目所见，是无数个巨大的桶摞在一起——是成吨的硝酸甘油制品！
陈中良心中一凛，大声命令道：“关掉手电筒，全体撤退，全部撤退出去！”
感到危险迫在眉睫，中队长立即发出了撤退的指令，所有的特警队员不由分说，立即调转方向，鱼贯而出。只用了短短两分钟，二十多名特警全都撤出了下水道。
中队长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他刚刚盖上井盖，忽然间，井下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井盖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上了天，四周的土地全部龟裂开来。
专案组众人都惊呆了：这里居然是蛇哥藏硝酸甘油的地点！
想来，吕文召他们船上的硝酸甘油，说不定就是从这里运出去的。
陈中良也擦了一把冷汗：要是贸贸然闯进了防空洞，或者是晚撤一分钟——这支特警小队成员必定死无全尸！
他的猜想没错：蛇哥会把这个造船厂选为接头地点，八年来都不变，肯定有他独到的安排——原来是藏硝酸甘油的地点。
但……蛇哥怎么会知道井下的人防工程呢？
这点值得深思。
陈中良猜想：蛇哥的真实身份，说不定和这家造船厂有关系！
——
另一边。
清晨时分，当颜蕾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这不是在去陈家的路上，而是在去陆家的路上。
昨晚得救之后，紧绷疲惫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她特意去宾馆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然后坐上了警车回家。
路上太累了，她跟陈泊宇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就干脆枕在丈夫的怀里睡着了。
夜里，陈泊宇一直抱着她，他宽厚的大手，小心翼翼搂住她纤细的腰身。
他仔细地看着她的一切，从睫毛到小酒窝，这是他的蕾蕾，每一处都美到了他的心坎里，怎么也看不够……
一觉醒来，家还没到。
颜蕾睁开眼，有种久违的安全感袭来：只见陈泊宇搂着自己，他的手反握住了她的小手，而她柔软的指腹之下，砥砺着他掌心中薄薄的茧子。
接着，一个久违的早安吻落在了额头上。他好听的低音炮一如既往：“蕾蕾，要是困的话，你再睡一会儿。 ”
颜蕾摇了摇头，她攀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不禁委屈道：“我好想你。这一个多月里，我天天都在思念你……”
陈泊宇顿时动容，他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再一路轻啄深吻耳鬓厮磨……他也很想她，最怕的是她永远消失……
两个月不曾靠近彼此，他们的身体都很敏感，吻着吻着，陈泊宇就越发下足了力气，掠夺她甜蜜的气息，侵染上他的一切。
其实，他本就是个不太会说话的男人，只有用这种亲密纠缠的方式，来表达心中压抑着的强烈感情。
而颜蕾好整以暇地回应他，又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心知他有那个意思了……
可是，前排的小林揶揄道：“老大嫂子，你们到家以后再亲密吧，别虐我这只单身狗了！”
颜蕾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车上，她远离了这个吻，分开了一点距离。
陈泊宇不由得松开了手，没好气道：“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小林，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颜蕾脸红红，她看了一眼窗外，疑惑道：“小林你是不是开错了？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陈泊宇道：“他没开错，我们先去陆家一趟。”
“去陆家？做什么？”
陈泊宇解释道：“你爸……咳咳，小磊现在在陆家，我们一起把他接回来。”
！！！
小磊？不，颜国华小朋友。
她老爸居然在陆嘉然那厮的手上？
靠，这什么情况！
颜蕾着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陆家派人来抢儿子？！”
“不，是他自己主动去的。”陈泊宇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道：“蕾蕾，这次我们能及时找到你，多亏了你爸去陆家当卧底，是他打探到了蛇哥要暗杀你的消息……他已经跟我坦白了你们父女二人的真实身份。”
！！！
颜蕾再次惊呆：父女二人？
难道爸爸什么都告诉了陈泊宇吗？！
不，爸爸是为了她才去陆家当卧底的？！
一想到陆华涛才是幕后主谋……爸爸这小身材板板的，简直是羊入虎口。她顿时有些害怕起来，催促道：“小林，你开快点！”
“马上就到了！”
小林不知道他们在后面叽叽歪歪说着什么，但想肯定是虐狗的情话。
这会儿，颜蕾的神经再次绷得紧紧的。掉马的尴尬、重逢的喜悦，通通都飞走了。
她什么都思考不了，只是很担心相依为命的爸爸。毕竟爸爸他只有五岁，要是陆家为难他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所以说，陈泊宇做的选择很对：先不回陈家，先去陆家把爸爸接回来。
片刻之后，陆家别墅到了。颜蕾一下车就冲了过去，却被陆家的保镖拦在了门外：“颜小姐，陆家不欢迎你来！”“老爷说了：见到你的话，请你立即离开这里！”
颜蕾顿时火大了：“靠！我儿子在里面，你们搞什么东西？！想抢掠小孩吗？！”
这时候，陈泊宇收到了一通电话，是市局的同事打来的，“陈警官，陆华涛的儿子陆嘉然刚刚来报警，说他儿子不见了……”
颜蕾愣了愣，立即抢过了他的手机，“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是陆嘉然的儿子颜磊不见了……”
靠，那是她亲爸！
……
不一会儿，车子到达了市局门口。
颜蕾一下了车，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市局。市局值班的同事们看到她，都被吓了一跳：死而复生的女英雄？！这是白天见鬼了吗？！
颜蕾来不及和同事们解释什么，她立即跑到了市民接待室。看到陆嘉然的瞬间，河东狮怒吼一声，“姓陆的，我儿子呢？！”
陆嘉然：“……”
他的眼神中有几分慌乱，一时间却是无话可说。
颜蕾登时火大了，“我问你话呢！磊磊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陆嘉然：“……”
他装聋作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保镖只好替他回答道：“昨晚，少爷本想带着小少爷去美国度假。但我们的车中途遇到了车祸……小少爷趁我们分神的时候，自己跳下了车……后面又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两个男的，他们把小少爷扛上了车……”
颜蕾愣在了原地：她刚才听到了什么？爸爸不见了？被人扛走了？绑架？！
陆嘉然这才开口说话，由于底气不足，他的声音都小了许多，“颜蕾，我已经报案了，警察说了，他们会帮忙找回孩子……”
昨晚，他临时决定带着儿子去美国。
可是从出门开始，颜磊小朋友就非常不配合他。小朋友路上一直在吵吵闹闹，不肯去美国。他几乎等同于强掳儿子。
后来，陆嘉然干脆就把儿子丢给保镖看管，眼不见心不烦。
没想到，车子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的保时捷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辆面包车。
保时捷瘪了一角。他心疼爱车，就下车跟对方谈判，但是司机的态度很不好，言语过激不说，对方还趁机推搡了他一把。
保镖一看，以为对方司机想挑衅，立即丢下孩子跑了过来，给他撑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颜磊小朋友忽然跳车逃走了，可他刚跑了没几步，后面又上来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两个壮汉。
颜小朋友眼看事情不对，赶紧大喊救命，小腿儿努力往反方向跑，可是五岁娃娃的小身材板板，哪里跑得过大人呢？两个壮汉抓住他以后，直接扛上车就溜。
事发突然，陆嘉然跟保镖来不及阻止他们。
更奇怪的是，趁他们分神这会儿，撞他们的面包车司机也跑了。这时候陆嘉然才想到：这是一起蓄意绑架！对方准备了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夹攻，专门来抢他的孩子！
当然，弄丢了儿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陆嘉然还得狡辩一句：“磊磊这孩子太顽皮了，他要是不跳车的话，或许就不会被拐走。”
“顽皮，呵呵？！”颜蕾冷笑道：“陆嘉然，你大半夜的带着孩子乘飞机去美国，不就是害怕我大早上的来抢儿子吗？！”
“……”陆嘉然无力反驳。
颜蕾的情绪更加激动：“磊磊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如果他不跳车逃跑的话，下场不就是被你们拐到机场去，然后一路掠到美国去，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妈妈了吗？！”
她知道：爸爸当时肯定是没办法了，才想到跳车逃跑的。
陆家欺人太甚，居然用这种法子掳五岁的孩子去美国！简直是不要脸到极点！
现在出事了，陆嘉然还有脸把责任推卸到娃娃身上？！
呵呵哒，他真是陆华涛的亲儿子，一样的不要脸，一样的冷血无情！
想到这里，颜蕾再也忍不住了，她扬起手来，可劲儿扇过去一耳光。
“啪！——”
一个清晰的耳光声过后，全场寂静。
给他的这一巴掌，颜蕾是下了十足十的狠劲儿。陆嘉然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根红红的指印，和他陆大少一贯的冷峻气质十分不符，看起来格外的滑稽可笑。
“……”
陆嘉然从小到大，从来都没被人这样打过耳光，不禁愣在原地发呆。
陈泊宇倒是反应很快，颜蕾这一巴掌甩过去以后，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妻子的面前，用锋利的眼神表示：蕾蕾是我的妻子，我罩着她，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过了半分钟，陆嘉然才反应过来，厉声怒喝道：“颜蕾，你竟然敢！”
“我TMD的打的就是你这个窝囊废！”颜蕾一叠声质问道：“陆嘉然，从前我以为你只是个渣男而已。现在我才知道：你压根连男人都不算！弄丢了孩子？你给鬼讲笑话呢？！你家的车子不是保时捷吗？而对方只是个破面包车，你怎么不敢追上去啊？！”
听到颜蕾这话，众人才反应过来：对啊，陆家的豪车可是保时捷，怎么开也总比劫匪的破面包车要快吧！
可是，陆嘉然为什么不敢追上去呢？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陆嘉然害怕这伙歹徒，他是不敢追上去。
陆嘉然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他当时就看了出来：对方逼停了他的保时捷，再从后方包抄。前后拦截，绝对是蓄意绑架孩子。
想到颜蕾曾经得罪了那么多人，还有那电视台直播的徐文博被炸死，一地的血肉……他居然有些害怕对方的来路。
在他心目中，其实颜磊只是个没地位的私生子而已，不是高贵的婚生子。
区区私生子，怎么比得上自己的命宝贵呢？
所以他没有追，只是叫司机转头去公安局报案。
这就是陆嘉然对颜家母子的态度。
颜蕾什么人？她一下子就看出了陆嘉然使的这点小心机：陆嘉然根本没把磊磊的命当一回事。
这就是陆家人自私自利冷到骨子里的唯利性格！
她低吼道：“陆嘉然，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要你陆家上下全部给他偿命！”
“……”
陆嘉然居然一时间无力反驳。
陈泊宇冷冷道：“陆嘉然，你滚吧，蕾蕾她再也不想见到你！”
滚蛋！
你个辣鸡！
这是他们夫妻二人对陆嘉然最后的警告。

第95章 船厂
颜磊小朋友失踪的第五个小时。
消息传回了陆家，陆华涛非常忐忑不安。
话说回来，他倒不是因为孙子被绑架，所以不安。而是事态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控制范畴，让他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陆家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精心培养数百名孤儿，才组建起一个成规模的商业间谍组织。
那些孤儿院的孤儿，说白了，他只是把他们当做一条条走狗在用。
蛇哥，就是帮他牧犬的领头人。
在他的筹谋中，只要有蛇哥这个主心骨在，这些走狗都不会乱套。
然而现在，蛇哥擅作主张，掳走了他的孙子，还没有人跟他提前禀告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陆华涛隐隐约约有个不详的念头。
在他的脑海中，是一条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不断地躁动。
……
天亮时分。
一通电话打了来，是蛇哥的号码。
陆华涛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想开口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蛇哥却先道：“……陆华涛，这八年来，我帮你做了这么多的肮脏事。咱们两的恩情也算两清了。接下来，你安插在各地的人手，就全部由我来接管……”
“你说什么？！”
听到这里，陆华涛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才将孤儿院培养起来的“走狗”们安插进了一个个商业公司、证券机构里。帮助自家的企业保驾护航。
现在，蛇哥居然说要接手这批人？！
“你已经活的够久了，我也是时候脱离陆家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蛇哥问道。
陆华涛似乎听到脑袋中嗡！地一声巨响，仿佛眼前有条蛇张开了血盆大口……
养蛇被蛇咬！
这条养不熟的冷血动物！
但陆华涛仍然僵持道：“你们都是我收回来的孤儿，怎么能另立门户？！”
言外之意，我把你们抚养长大，用陆家的资金培养你们成才。你们的一切成就都和陆家息息相关，怎么可能背叛陆家？！
“没有人想永远当一条狗。”面对陆华涛的质问，蛇哥却丝毫不感到愧疚，反倒在电话里笑了出来：“尤其是像你这样垂垂老矣的老狗，不值得我们年轻人去效力。”
“……”听到这里，陆华涛的脸色顿时苍白，他的嘴唇干裂，嗫嚅道：“那，你要把我的小孙子怎样？！”
蛇哥回答道：“你放心，我暂时不想杀他。但你也永远见不到他了……”顿了顿，他最后警告这根老朽，“陆华涛，别跟我耍什么花招。记住了——你的一切，我随意都可以拿走。”
啪！蛇哥先挂了电话。
电话的语音嘟嘟地响着，陆华涛却呆若木鸡，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那条蛇，浑身充满着血腥味……终于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
与此同时。
颜国华小朋友失踪六个小时后，全市启动了大规模的“安珀报警”。
所谓的“安珀报警”，是一种大众紧急报警系统，专门为被拐的少年儿童设立。
当绑架儿童案发生后，该系统通过现代讯息传播方法，告知整个地区绑架案的详细信息，发动民众协助提供破案线索，帮助警方早日找回孩子。①
可是对于颜蕾来说，这预警系统远远不够：群众的力量固然很大，但广而告之出去，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才能起到效果。而现在，时间就是他们最缺乏的东西！
她不想坐以待毙，于是开了一份市局的证明，再叫上陈泊宇，想找移动公司的老熟人林学巍来帮忙查信号。
到了移动公司，颜蕾也不打招呼了，直接去了林学巍的办公室。
“颜小姐？！”林学巍正在写着程序，抬头看见她进来，神色非常惊讶，“你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我儿子失踪了，被人拐走了！”颜蕾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就拿出了市局的证明文件来，拜托道：“你能调出来我儿子失踪地段所有的信号记录吗？！我要清晨6点钟的记录！”
林学巍看了一眼证明书，点了点头，“颜小姐，你稍等一下，我把手头的工作交接给同事，然后我跟你去看看。”
“好，就在七道口小学门口的那条路上！”
……
不一会儿，陈泊宇开着车，载着她跟林学巍到达了七道口小学门口。
林学巍找到了最近的移动基站，把手提电脑连接了上去，输入了密码，帮忙分析手机信号。颜蕾在一边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她希望当时劫持爸爸的歹徒当中，有一两个人带着手机，这样的话，至少能确定他们的手机识别码。
或许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林学巍开始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颜小姐，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麻烦你能快点吗？”颜蕾恳求道。她一想到爸爸的处境，简直是心如刀割。
林学巍叹了口气，无奈道：“颜小姐，这数据分析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你催我也没用，我首先要接到数据处理的终端，拿到权限，才可以具体分析某个时间段的信号源。”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太着急了……”
“没事，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想帮你早点找到儿子。”
话说回来，颜蕾这才注意到了：今天的林学巍拾掇的很干净。他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没有戴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穿了一件蔚蓝色的衬衫，倒是把他挺拔的五官衬托得格外醒目……
林学巍按下了一个按钮，数据库开始运转算法。等待期间，他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浅笑了下，“颜小姐，你看我的脸做什么？”
“没什么，”颜蕾站在老熟人的角度上，建议道：“林先生，你以后别戴厚底眼镜了，干脆戴个隐形眼镜，这样看起来要精神许多。”
林学巍故意跟她开玩笑，“你看，我这个程序员拾掇拾掇，脱下眼镜的样子不丑吧？那你觉得是我帅气，还是陈警官帅气？”
“那当然是我老公更帅一点。”当然，现在不是看帅哥的时候，她只想催他赶紧弄程序：“你这个运算，要多久才能好？”
“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
说着，林学巍的目光抬了抬，落在了前方的陈泊宇身上。此时，陈泊宇正在蹲在地上，拍摄两道刹车印——这是早上陆嘉然跟劫匪碰撞时留下的痕迹。
陈泊宇刚拍摄完毕，就听到远方传来了一阵铃声，这是七道口小学的课间铃——绑架案距离这所小学只有500米，这些绑匪相当于在小学门口抢人，胆子可真够大。
但从地理上看来：这条路很窄，只有单向的一条车道，两边都是门面房，确实是个绑架的好地点。只要劫匪堵在两边路口的话，会让陆家的车进退不得。
可是，话说回来：歹徒是怎么精确定位到陆嘉然的车位呢？
莫非是陆家的保时捷被人安装了跟踪器，还是陆家的保镖中出了叛徒？
“叮铃铃！”
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打扰了他的思路。
电话是陈中良打来的，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沉重道：“小宇，你跟蕾蕾赶紧回来市局一趟……有要紧的事。”
陈泊宇和父亲心有灵犀，他发觉爸爸话中有话，赶紧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中良叹息道：“市局刚才收到了一份无名快递。里面有一张光碟，内容是江秋池和磊磊那孩子……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说到这里，陈老爷子的声调都变了。
任凭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但是那张光碟中的内容，还是让他觉得触目惊心。
……
五分钟后，林学巍的数据分析完毕，结果让颜蕾失望了：歹徒并没有随身携带手机，也没有可疑的信号出现在附近。
谢过了林学巍的帮忙，颜蕾跟着陈泊宇一道回市局。路上，陈泊宇告知她光碟的消息，忐忑道：“……蕾蕾，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但你听了千万要沉住气。”
她的呼吸一凝，陈泊宇还是第一次跟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抬眼间，她瞥见了反光镜里面的自己，脸庞是一片苍白，毫无血色。简直比攃上最厚的粉底，还要白上三分。
沉默半晌，他们的车到达了市局。
颜蕾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来，随着丈夫走进了专案组。每靠近那个房间一步，她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颤抖了一下。好像每一条骨缝之间，都在咯吱打着颤。
可是她也不能倒下，因为她是爸爸唯一的支柱。同样的，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爸爸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推开专案组的大门，陈中良，王局长，李队长，王队长他们几位领导都在。看到她的时候，人人脸上都挂着几分同情和感伤。
颜蕾抬起眼，就看到了这么一幕：画面中央，江秋池的脑袋拉拢垂下来，身上都是一条一条的血痕。而在他旁边，是……是一根绳子，系在小朋友的脚上。小朋友被倒吊在空中，脑袋充血，已经昏迷过去……
颜蕾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肯定是蛇哥寄过来的光碟。录像中，一大一小两个人仿佛两只待宰的羔羊。
画面到此却是戛然而止了。蛇哥要传达的意思非常清楚：这，就是他对警方的报复！对他们阻止了溃坝2.0计划的报复！
此时，颜蕾却感觉到了一阵极端的反胃、恶心。江秋池的血红到渗人，而爸爸的脸色也红中透黑。在她的眼前，红与黑互相交替，她实在没忍住，不禁跑出去干呕起来，但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泊宇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目光片刻也不离她。
颜蕾刚站起身子，不由得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就要晕倒下来。眼看她摇摇欲坠，陈泊宇立即上前将她往怀中一拥。
靠在他的怀里，颜蕾的心中陡然一松，她终于找到了点安慰。
陈泊宇低声说：“颜蕾，你马上去休息一会儿，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她摇了摇头，抬头一看镜子，自己的脸色比女鬼还白。从小到大，她从未这样狼狈过，也从未这样自责过，心脏像是被挖了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落入江秋池的手中，爸爸他也不会冒险去陆家做卧底！”
“是我不好！是我害了爸爸……”
“他才五岁大，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蛇哥会怎么折磨他？！你说……”
她越想越害怕，哭也不行，难过也不行，怎么想都不行，身子簇簇发抖起来。
陈泊宇默了默，他的心底也是一片自责内疚，但理性分析起来，他觉得蛇哥不会现在动手杀人，于是道：“蕾蕾，蛇哥应该暂时不会杀死他们。”
“为什么？”颜蕾想听听他的说法。
陈泊宇分析道：“蛇哥他这种人，犯罪的目的不是弑杀，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他享受犯罪的乐趣，觉得自己能代替上帝操纵别人的命运。如果把人弄死了，那这个人的命运就属于死神，而不是属于他。”
“嗯。”颜蕾小声点了点头。
她也有这种感觉：蛇哥的犯罪不计后果，不在乎罪名有多大，更不在乎会死多少人——他只是一心想策划更加完美的犯罪。
向市局寄来人质受虐的光碟，更像是一种炫耀的手段——
“你看，我的犯罪计划完美无缺。”
“你们至今为止，都找不到我的真身。”
这才是蛇哥的画中音。
现在，江秋池和磊磊都是蛇哥的棋子。
杀死两枚棋子，对蛇哥来说无甚妨碍，但会少了许多下棋的乐趣。
按照蛇哥一贯的尿性来看……他不会主动减少这种乐趣。
想到这里，颜蕾稍微提起了点精神，她不能倒下去，她必须要站起来，要救回爸爸。
这时候，小林匆匆走了过来，“嫂子，老大，陈局长让你们过去一趟，说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代给你们两！”
——
回到了专案组，颜蕾已经收拾好了眼泪。
她进入工作模式以后，只能把伤心难过藏在心里面。表面上不能露出任何情绪来。因为她已经是个警察，要自己站成一棵威严的树，不能麻烦别人来遮风挡雨。
陈中良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是：去走访恒峰造船厂当年的老员工。
经过昨晚的废弃造船厂一战，陈中良有种预感：蛇哥是个和造船厂有关的人。否则的话，他不会知道那么隐蔽的防空洞入口。
说起来，这也是他们干刑侦这一行所谓的“第六感”。在很多案子中，最不起眼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大的突破口。
8年前，陈凌辉和蛇哥的交易地点选择在那造船厂的门口。而昨晚蛇哥故布疑云，派遣三名属下特意从防空洞逃走，将特警引入井下，差点折损了那么多警力。
这两点加起来，让他觉得：蛇哥非常熟悉这个造船厂。说不定，蛇哥曾经在这里长大。
想到这里，陈中良就让慈善总工会调集来了本市所有的孤儿资料，想从中寻找和“恒峰造船厂”有关的孩子——只可惜大海捞针还是一无所获。
其实，案子办到现在，专案组在探究蛇哥的身世时，做了很多方面的努力，但是没有一点可以查出个结果。其中包括：
①蛇哥可能是个孤儿，进入了陆家办的孤儿院生活，因此被陆华涛看中。
但这二十年来，陆家在全省各地建了几十家孤儿院。其中许多孤儿院地处偏僻的乡镇，孩子们的资料已经模糊不清。再加上，陆家还有意隐瞒了某些孤儿的消息，所以，这方面的情报并不全面。
②蛇哥的年龄应该和白蔷蔷差不多大，可能和白蔷蔷一起读过书，不排除他曾经是白蔷蔷的同学。
这点，是从蔷蔷日记中看出来的。专案组因此也重点查过白蔷蔷所有的同学资料，并没有一个跛脚的、绰号为蛇的少年。
③蛇哥和江秋池有关系，很可能是他曾经亲近的朋友。
这一条新线索是颜蕾提供给专案组的。
江秋池曾经在她面前说过：蛇哥是他的朋友，他十五岁上就认识了蛇哥。蛇哥也是白蔷蔷的朋友。他们三人曾经“亲密无间”。
只不过，江秋池本人的交际范围非常广泛，和本省的豪门都有所联系。若是从江家周围找这样的人，真的是大海捞针。
所以，以上三条线索和侧写，都不能帮他们很快确定蛇哥的身份。
现在，陈中良还要加上一条线索就是：蛇哥的童年，有可能和恒峰造船厂有关系。
根据这个线索，他进行了一次反向追踪：先把恒峰造船厂的职工表调出来，再从这些职工家庭中，寻找孤儿的线索。
只不过，这家恒峰造船厂没有倒闭前，也是个百十来号人的大企业。想要一一排查职工情况的话，也是耗时巨大的工作。
这时候，陈中良脑海中灵机一动：这种封闭式的厂区，员工都住在一块生活，邻里之间的家长里短肯定聊过不少。人情关系，有的时候也是警察走访调查的重点。
于是，他就把儿子和儿媳妇叫了来，安排给他们一项任务：走访恒峰船厂曾经的老员工。问他们两个问题：
①船厂里有没有哪家的孩子，从小失去了亲人，被送去了孤儿院？
②船厂有没有哪家职工，曾经和名湖小区的住户结下仇怨？
要是他所料不错的话，这两个问题，就可以锁定蛇哥的家世背景。

第96章 名字
恒峰造船厂曾经是本省第一大造船厂。
十五年前，随着漕运行业的全体衰落，全市的造船业进入寒冬，恒峰船厂接不到客户的订单，继而宣布倒闭破产。
造船厂关闭之后，附属的职工家属楼被老板卖给房地产公司，厂里的老员工都搬去另一个拆迁安置地——嘉怡小区居住。
嘉怡小区位于水库纪念陵园西侧。离开市局，颜蕾的调查就从这里开始。
路上，陈泊宇片刻不离地跟着她，早上的录像画面对颜蕾的打击很大。他从未见过那样濒临崩溃的她。
所以，他真担心：她今天会撑不住。
好在：蕾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强许多。从走访第一家开始，她就非常认真地做笔录提问题，格外的一丝不苟。
谁能想到：她的父亲危在旦夕，她刚刚痛苦的几乎要晕倒过去。
把悲伤化为前进的动力，把所有的风雨化作为自己成长的养料。她是一朵风雨中的铿锵玫瑰，盛开的格外芬芳灿烂。
他想：这才是我所爱的女人。
他格外尊敬她身上这股不屈不挠，不向命运低头的气质。
这时，他们走访到了第三家。这家的户主是个姓王的工程师。
听到他们的这两个问题，王师傅一拍大腿，脱口而出：“我知道这样的一个孩子！是老林家的娃娃，那娃娃身世很可怜的，他没有爸爸，妈妈是个疯子，老林后来不愿意养他，就把他送去了孤儿院！”
颜蕾蹙起了眉头：“老林？”
她忽而想起来了：林，也是l首字母开头的姓氏。属于蛇哥的姓氏首字母范围内。
王师傅回忆道：“对，三十年前，他是厂子里的司机，我们都叫他林师傅，他老家在名湖水库下面，那小孩子就是他的外孙。”
颜蕾不解道：“那这位林师傅的外孙，怎么会变成孤儿了呢？”
王师傅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来话长，都是大人造的孽，却让一个小孩承担后果……”
事情还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林师傅的女儿名叫林晚梅。三十年前，她在一家酒店做服务员，模样长得很周正，是附近有名的美女，因此也招来了惦记。
那家酒店，是本地一个叫“徐文海”的老板开的销金窟。徐家很有钱，徐文海的哥哥就是本地的地头蛇徐文博。兄弟两个黑白两道通吃，真的可谓是一手遮天。
后来，徐文海有一次带贵客去那家酒店玩，这客人恰好看中了小服务员林晚梅。
徐文海当时有求于此人，他为了讨好这位贵客，就劝说林晚梅从了这客人。
但林晚梅宁死不肯卖身，徐文海就想到了一个歹毒的主意：他把林晚梅给迷晕了，然后把她塞进了一辆车，送进了名湖小区。
据说，徐家当晚的那位贵客，就是名湖小区的住户。是个身家上亿的富豪。
本市人人都知道：名湖小区作为富豪聚集地，每套别墅都是几千万起步价。
于是，三十年前的那天晚上，一场犯罪，就在那刚落成的名湖小区里发生了……
林晚梅吃了迷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她被人奸污……等她被徐文海送出来以后，一身的狼狈不堪……
就这样，徐文海成功讨好到了那位贵客。
之后，徐家还给了林师傅五万块钱的封口费，说是让他们父女闭紧嘴巴别惹事。
女儿就这么被人糟蹋了，林师傅本来很恼火，扬言要报警，让徐文海去坐牢。
可是，当徐家给出这五万块钱以后，林师傅却彻底闭了嘴，不再嚷嚷要报警。
因为按照当时的物价来看——五万块钱，这可是他整整十年的工资。在林师傅看来：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见钱眼开的林师傅同意和徐家和解，并且堵住了女儿的嘴。
可是不久之后，林晚梅就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一想到那个不堪的夜晚，她只想赶紧打掉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但林师傅拿到五万块钱赔偿费，尝到了“攀高枝”的甜头以后，忽然动起了其他的歪心思：女儿肚子里怀的可是某个富翁的孩子……这不就是有钱人家所谓的“私生子”吗？
林师傅早年曾给有钱人家当过司机，他听说过许多私生子的故事。
据说：只要是某个富豪的亲生儿子，不管私生还是婚生，都能继承家产。
想想那些有钱人过的好日子，住的大别墅，左拥右抱的美女……林师傅顿时心动不已。
——而且孩子在手，怎么着，那小区里的贵人，也得给他几十万的赔偿款吧！
想到这里，林师傅强迫他女儿林晚梅生下了这个“摇钱树”。
其实怀孕期间，林晚梅多次想偷偷弄掉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都被林师傅给阻止了。
林晚梅被逼无奈，甚至想跳楼弄掉这个孩子，结果也被她爸阻拦。
后来，林师傅害怕女儿再出意外，干脆将女儿捆绑起来，还强迫她喝安胎药。
就这样，林晚梅被迫怀胎十月，在家中生下了一个小男孩。
当时，林师傅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到：等孩子出生以后，他就抱着这孩子去寻亲。
如果女儿生的是个未婚富豪的孩子，那他就逼着这富豪娶自己的女儿，一朝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也可以当有钱人的岳父，安享荣华富贵。
如果这个富豪已婚的话——那就携子要价，先讹他家一大笔钱再说！
或许是看出了父亲的如意算盘，林晚梅开始对人生绝望。加上八个月生不如死的囚禁生涯，等林晚梅生下孩子以后，人们才发现：她已经精神崩溃疯了。
女儿虽然疯了，这林师傅照样不管，依旧抱着孩子去“寻亲” 。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走进名湖小区，徐文海的人就得到了消息，将他拦截了下来。
得知林师傅居然抱着个孩子来“上门要债”，徐文海气的不轻。他派了几名打手把林师傅狠狠打了一顿。再由他哥哥徐文博出面，威胁道：“你要是再敢抱着孩子去名湖小区找麻烦，就准备好收你全家的尸！”
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林师傅攀高枝的计划彻底破产。他只好抱着孩子灰溜溜地滚了回来。这样一来，这个孩子不是摇钱树，反而成了林家的累赘。
说到这里，王师傅啐了一口，骂道：“要我说：这老林实在不是个东西！他一门心思想着钱，掉进了钱眼里！糟蹋了自己的亲闺女不说，还糟蹋了自己的亲外孙！”
颜蕾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问道：“他怎么糟蹋亲外孙了？！”
王师傅面露不忍之色：“听说是那娃娃五岁大的时候，这老狗日的不想养他了，就把他单脚吊在大树上，大冬天的吊了整整一夜！早上门卫去救他的时候，那娃娃脚踝以下都黑了，左脚就落下了残疾……”
脚踝以下坏死？五岁？残疾？！
颜蕾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因为她想到了早上的那一幕——录像里，也是系着脚倒吊起来，也是五岁大的孩子！
原来蛇哥是在她的“儿子”身上，复制他当年所遭受的一切苦难。
当他还是个五岁孩子的时候，就被外公吊起来谋杀，导致脚踝以下全部坏死……
还有，蛇哥对名湖小区居民无差别的屠杀，这种憎恨，其实是来源于他自己的身世。
他的母亲被这个小区的某人强J，从而生下了不幸的他；
他的外公抱着他去了名湖小区寻亲讹钱，结果被徐文海打了出来；
后来，他的外公憎恨他的存在，想设计吊死他，却让他五岁大的时候，脚踝以下因捆绑时间过长而坏死……结果落下了残疾。
而他刚出生的时候，他最亲近的母亲就因精神失常而疯。
蛇哥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恐惧惶恐的情绪，这就是他扭曲性格的来源。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他要打开地狱的门，要让恶鬼在人间。
等到长大以后，蛇哥也许并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他只知道那个糟蹋母亲的男人，必定藏在名湖小区里。
所以，他终于把这段仇恨，付诸于小区所有居民的身上。
他第一次制造溃坝案的时候，淹死了徐文海和其他小区的人。他感觉到自己就是那个掌握一切的上帝。他从犯罪感中得到了无比的满足感。
无差别屠杀，是他的代名词。
当他第二次制造溃坝案的时候，说不定，他是想寻回当年的快意。顺便，解决一下名湖小区里其他的漏网之鱼，报当年之仇。
所以，他暗地里帮助了肖文东埋伏炸药，却没想到江秋池背叛了他……
想到这里，颜蕾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对上了，全部都对上号了！
他的仇恨，他的身世，他那扭曲变态的性格，原来一切的起点就在这里！
陈老爷子所料不错——蛇哥，真的是和造船厂有关的人。
名湖水库溃坝以后，八年来执着地寻找真相，数十个亡灵的冤屈不安，这一段不能尘封的灾难……都在这个平平淡淡的下午，在这夕阳西下的街角巷子里，得到了一个答案！
现在，他们离蛇哥的身份只有一步之遥！
陈泊宇也同样意识到这个孩子就是蛇哥本人，他按捺住了激动的心跳，耐心问道：“这林师傅的外孙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
叫什么呢？
王师傅怎么也想不起那倒霉孩子的名字。
事实上，厂里也没几个人在意那林家小外孙的名字。
他们只是在背后议论着：那个孩子的诞生带来了霉运，他逼疯了自己的母亲。
他，注定是个不祥之人。
——
夜晚再次降临。
现在，距离颜国华小朋友被绑架，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
告别了王师傅，颜蕾马不停蹄走访了其余的人家，意外的是：竟没有一个人知道林师傅的外孙叫什么。
林师傅本人也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林家在本地也没有亲戚可寻踪迹。
她只好跟着陈泊宇先回到了市局，再从“林师傅”的档案中调查线索。
资料显示：林师傅本名叫林树平，是本市人，十五年前过世。他确实曾经有一个女儿叫林晚梅，但这林晚梅五年前也已在本地一所精神病医院过世。死因是癌症。
但出乎意料的是：市局的系统中，却查不到有关林晚梅孩子的消息。根据陈泊宇的推断：这孩子并没有上户口。
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林树平只把这孩子当作讹钱的道具，他懒得给这孩子办理户口，这小孩居然一直是个“黑户”。
林家已经没有其他的近亲在世。颜蕾只好打了几个林家远亲的电话，但他们都说：“老林好像把那娃娃送去了孤儿院…名字？不记得！”
分明离最后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但是查案查到这里，他们再次失去了线索。
那个林家的孩子，他就像一根不起眼的野草，当他刚长大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即便是每天都能看到他的叔叔阿姨们，也对他的遭遇漠不关心……
三十年过去了，老人们依稀还记得他的故事，可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没办法，颜蕾只好再跑了一趟档案室。翻阅了许久的资料，她才从一份船厂职工的下岗津贴文件中，找到了林树平和林晚梅二人的资料，里面还附有一张大头照。
从相貌上来说的话：这林晚梅年轻的时候确实长得很美，五官秀气端庄。
颜蕾第一眼看过去，感觉似乎这张脸似乎有点熟悉？可她在哪里见过呢？
这时候，市局接待处传来一阵喧嚣声，似乎有桌椅倾倒的声音，她吓了吓，立即跑了过去，只见市局的接待室里一片凌乱不堪，茶水撒了一地，椅子都四脚朝天。
长桌前，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潮红，语气激动地乱喷唾沫星子：“我不要听你们警察讲废话，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绑架了我儿子？！”
颜蕾这才认出来：来人是江秋池的父亲江天璇！
看起来，江天璇比合影照片上老了许多，两鬓也稀稀拉拉斑白了不少。
说起来，江天璇本是个对儿子漠不关心的父亲。他们父子两对立了十几年。但这一次，儿子被绑架，江天璇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他不顾形象地嚷嚷道：“不管要我出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救回的儿子！”
林警官劝慰道，“江先生，我们也想早点解救出你家公子，警方一定会拼尽全力……”
顿了顿，江天璇颤抖地问道：“绑匪是不是要赎金？金额随便开，只能我儿子能平平安安出来！要我掏多少钱都无所谓！”
在场所有警察都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有李队长苦笑道，“这件事……难道是钱的问题吗？”
谁不想早点抓到蛇哥呢？
所有人都知道：蛇哥肯定不缺钱。他光是筹谋两次溃坝案，估计花费就得上千万。
蛇哥要的是混乱，仇恨，血腥的无差别屠杀。
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他要人间才是地狱。
谁，才能揭开那条蛇的真面目呢？
这时候，颜蕾忽然想到一件事来：江秋池曾经说过，“蛇哥和我家有经济往来。”“我听命于蛇哥，不仅是因为十二生肖……”
据她所知：江家的生意目前还全权掌握在江天璇的手上，江秋池才23岁，还没到继承家产的年纪。难道说：跟蛇哥有经济往来的人，不是江秋池，其实是江天璇本人？
想到这里，她再看了看手中林晚梅的照片，于是走了过去，“江先生，我是专案组的颜警官。也是你儿子的朋友……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江天璇点了点头，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跟随她出来以后，就恳求道：“颜警官，你有什么办法帮我找到儿子吗？”
她诚实道：“我现在还没办法。 ”
江天璇的脸色黯淡下去，一种名为后悔不及的痛苦，蔓延上他的每一道皱纹。
但，颜蕾把林晚梅的照片递给了他看，道：“我们怀疑：绑架你儿子的人，和是这位女士的儿子有关系。她姓林，她的儿子今年应该有29岁大。这个人还应该和你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江天璇吃了一惊，他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其实只这一眼，他从林晚梅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了一个人的影子来。
但这个人和他家之间并没有生意关系。
可是，他的眉眼之间，确实很像照片上的林晚梅。
于是江天璇道：“这个女的，长的和小林他有点相似。”
小林？
颜蕾多问了一句：“哪个小林？”
江天璇道：“就是移动公司的总经理林学巍，他以前是全省的奥赛冠军，也是我儿子高中的数学辅导老师，他经常来我家玩！”

第97章 确认
半个小时前，晚上九点整。
夜晚，西城区MOD地段，一栋栋摩天大厦拔地而起，霓虹灯闪烁如群星荟萃，好像一把把利剑射向了苍穹。
整个城市的意气与风华都集中在了这个商业聚集区。高达300米的移动公司总部，毫无疑问是其中最璀璨的一座丰碑。
与此同时，公司顶层的某处，房梁“哔啵！”一声脆响，溅出一点火星四窜。
起初只是总经理办公室的某个角落着了火，继而这火光汹涌蔓延开来，飞窜上走廊，吞没空无一人的第42层……
楼下，值班处的服务人员正百无聊赖地上夜班。忽然间，楼外传来了一阵惊呼——不断有路人发现了移动大楼总部着了火，最顶层的窗户开始往外冒着浓烟。
砰砰砰！
——接连传来好几声爆裂声。
公司顶楼的钢化玻璃被炽烤到碎裂，地上下起了一阵灼热的玻璃雨。
瞬息之间，火舌吞没了高层的电梯井，滚滚浓烟蔓延到了大楼的每个角落。
“啊，顶层着火了！”
“快打报警电话，消防电话！”
“该死的！自动洒水装置怎么没启动？！消防栓怎么打不开？！”
“报告！中央控制室的火警失灵了，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主机房！”
“快快，上灭火器！不能让火势蔓延到二十楼以下！消防员还有几分钟到？！”
“最快也要十分钟！”
移动总部大厅里，留守的工作人员顿时乱成一团。这火势是从无人留守的第42层开始燃烧起来的，蔓延速度非常的快。顷刻就冲到了30层。
然而见鬼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操作，整栋大楼的防火警报全部失效，连自动洒水装置都无法打开。好像整栋大厦都陷入了失控。
同一时刻，一道瘦削的身影走出了移动大楼。
路上，林学巍剥开一条口香糖，放在嘴里咀嚼起来，他的味觉很淡，只有这种刺激的薄荷味，才能让他的味蕾有些知觉。
今天，他没有戴那副老旧的厚底黑框眼镜，脸上也干净的很。夜沉如水，来自大楼顶层的熊熊火光，给他清俊的容颜镀上一层灼热的金辉，可照不亮他漆黑如夜的眼眸。
嚼完了口香糖，他冷漠地继续走。收起了往日见人的微笑和谄媚。
这才是他真正的姿态，背后是熊熊燃烧的大火，而他就像是那个最与之无关的陌生人，渐渐远离，脸上只余冰冷的沉默。
……
九点十五分，今夜西城区的第二处着火点，在一处富人小区内。
深夜时分。林学巍回到属于自己的别墅中——这个富人小区内住的都是社会名流，一如当年的名湖小区一样，这里的每一套别墅都是千万起步价。
而他五年前，就通过出卖几项技术的专利权，赚到了够买十套这样别墅的钱。
按理说，他是个令人羡慕的成功者。三十岁不到的年纪里，几项技术大奖傍身，身家数十亿。人生如此，还有什么不该满足的呢？
不。他很不满足。
真正的成就不该在于物质，而是在于人的思想——最完美的犯罪才是最杰出的思想结晶。
他对生活本身的兴趣，就如同这房间里的装饰一样稀少。这里一眼看上去，简直像是一间毛坯房。
全家上下最显眼的“家具”，当属客厅里的一幅画像。画像的内容是佛祖割肉饲鹰，这是一个著名的佛教典故。
他曾经听那个白衣少女说过这个故事：
“……佛祖有一次外出的时候，看到一只老鹰在追捕一只鸽子，佛祖看到那鸽子体力不济，快要死于老鹰爪下，于是起了慈悲心，伸手抓住了鸽子，将它藏在怀里面。”
“那老鹰愤怒不已，责问佛祖既然不忍鸽子死去，难道忍心看他活活饿死吗？！”
“佛祖说：我不忍心伤害鸽子，也不能看着你活活饿死，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于是，佛祖割下自己的肉，喂给老鹰。”
“也就是在那一刻，天地为之变色，真正的佛祖诞生了。”
十五年前，白蔷蔷笑着对他道：“小巍，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祖一心向善，才有天大的造化。你呀，以后也要做个好人。”
虽然说：这个故事耳熟能详。但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别有一番滋味。
他知道：白蔷蔷就是这样善良却愚蠢的“佛”——她的外婆曾经信佛，她受了外婆的影响，向往着做善事积善德。所以，她从很小开始，就积极投身于慈善事业。
而他，一个残疾的孤儿，只不过是她慈善路上的一个“作品”而已——她自以为可以拯救他脱离黑暗。
但，他觉得佛经只是一部充满谎言的书：这佛祖，难道真的在行善积德吗？
他质问白蔷蔷：“你说佛祖救了这只老鹰以后，老鹰再去屠杀其余的鸽子，这算积善行德，还是再制造一场场的杀戮？”
白蔷蔷瞬间回答不上来了。
也是，她的小脑袋不会去研讨这么复杂的道理。
她只是成天觉得自己是善女，却未曾想明白：善与恶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于是白蔷蔷跺了跺脚，跟他表达不满：“林！学！巍！我说什么，你难道就要杠什么吗？”
他冷漠地解释道：“蔷蔷，你只是没搞明白一个问题：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大自然的法则。老鹰要杀鸽子，是鸽子太弱了，弱者本该淘汰。佛祖救这只鸽子，他以为自己是施了善意，实际上，他只是在破坏这种自然的平衡。”
白蔷蔷不同意他的观点：“就算是弱者，也有生存下来的权力。如果没有这种真善美的道德感，那么，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呢？”
“人和动物本来就无甚区别。”他冷冷一笑，再质问她一个问题：“蔷蔷，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做了许多善事，救了很多人吗？但如果说：你救的人当中，也有一只向往屠杀的老鹰，那你觉得：你救他的话，做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白蔷蔷想了想，她有些不在乎道：“那些孤儿很可怜，只要我能帮他们走出困境，那他们长大之后也会变得很善良。”
他评价她：“你很幼稚。”
人心不是接受了善意，就会变的善良的。善良，只存在于部分人的心中。
如同他一般的人，是从罪恶的土壤中结出来的果实，怎么也无法心生光明——他们甚至是光明的对立面。只为了强弱胜负而存在。
顿了顿，白蔷蔷的大眼睛中都是疑惑，“小巍，我帮你走出那个孤儿院，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错了。
是的。
一切都错了。
她以为自己是割肉饲鹰的佛祖。
其实，她没有分辨是非善恶的能力，帮了不该帮的人。
他是。
白薇薇亦是。
他们都是受惠于她的“曾经弱者”们。
那个单纯的白衣少女，从未看透周围人的真心。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讽刺意味更浓——也许，就是白蔷蔷的单纯无知，才衬托得这世人心灵如此的肮脏不堪。
而她走了以后，他更加确信：世界本无美好存在。
他走上前去，拆下了这幅画，点燃了这“割肉饲鹰”的佛祖。
画面随之燃烧殆尽，房间里没有了善恶，没有了是非，一切都化为了翩翩而起的灰烬，像是雪霰子一般纷飞起来。
继而，大火蔓延了整个卧室。
他只拿起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就走出了别墅，路上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他有的是时间耐心周旋，更有的是时间掌控一切。
他不信佛。
也不相信所谓的善良。
更不会给予蝼蚁般的苍生什么“怜悯”。
因为——
他是那只捕捉鸽子的老鹰。
他是黑暗中藏着的那条蛇。
——
此时，时间的指标才拨回到了九点半。
江天璇脱口而出的话，才刚刚收回了尾音，颜蕾就拔腿跑了起来。
是他！
居然是他！
林学巍！林学巍才是蛇哥！
疯狂的蛇哥！冷血无情的蛇哥！邪恶至极的蛇哥！那条谁也无法捉摸的毒蛇……居然是他……
刚知道这个答案，大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因为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什么。
她只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我们都被他给骗了！他才是最大的幕后BOSS！
怪不得：蛇哥总是能料到警察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因为他是林学巍，是移动公司的负责人和天才网络专家。他能追踪到警方的每一步行动！
怪不得……
他们总是无法摆脱这条致命的毒蛇！因为他真的无孔不钻，无处不在！
到了专案组门口，颜蕾停下脚步，她推门而进，正打算告知这个惊天消息，却发现一群信息部的同事们正匆匆忙忙地报告着——
“局长，不好了，刚才市局的三台主服务器均遭到了病毒入侵！”
“杀毒软件识别出来，攻击主机的是暗网超级病毒【冥王】的变种！”
“备用服务器也宕机了，我们正在抢救资料！”
听到这些话，颜蕾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她忽然想起来：移动公司是市局网安部的合作单位。林学巍上周还帮市局维护过一次局域网。这么说起来，他有的是机会把耳目深入市局的每个角落。
“这黑客哪里来的？！怎么会侵入内联网？”
此时，王局长和李队长都反应了过来，他们当了几十年的警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市局的主机遭到了黑客入侵？！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市局的电脑连的是局域网，与外网不相连。而且装有公用最强的防火墙，病毒是从外面进不来的……除非是内网本身出了问题！
这时候，网安部门的值班同事们都慌乱不已，冥王正在破坏资料库。他们断电的断电，拷贝的拷贝，杀毒的杀毒……
但这“冥王”病毒，是国外暗网鼎鼎大名的超级蠕虫病毒——可以攻击所有系统的电脑，利用的漏洞不明， 攻击的方法不明，发明者不明，目的不明……
只有攻击结果很明确：所有遭受攻击的电脑，都会数据损毁。
上一次，“冥王”病毒还攻击过美国的五角大楼信息库，结果也是它胜利。差点窃走了最新的武器研发资料。
这么一款赫赫有名的暗网病毒，居然从内部攻击了市局的主服务器——它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网安部的同事们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更可怕的是，这个病毒，不仅会攻击主服务器，连备用的云数据库也不放过。
这意味着什么，简直太可怕了——市局的资料库可能要毁于一旦！
众人正在错愕间，王队长最先建议道：“要不然打个电话给林学巍吧，他是网络安全部门的专家。让他来帮帮忙。”
“别打电话给林学巍！”颜蕾立即厉声阻止道。
转念之间，她已经想明白了一切：蛇哥利用过韩韵瑶的丈夫John，John是蛇哥的属下。而John的真实身份是暗网博主，应该是这帮墨西哥暗网博主将这种超级病毒引进入了国内。
如果说：林学巍=蛇哥的话……他可能是借着上次维护市局移动基站的机会，提前将“冥王病毒”植入到了警务内联网。
这样一个人，简直太可怕了。蛇哥什么谋划都是提前的，他的网络技术之高，简直堪比最一流的黑客帝。
颜蕾颤抖地说道：“局长，队长，泊宇……蛇哥是林学巍，你们千万不要打电话给他……免得……打草惊蛇。”
“……”
颜蕾的话，成功让乱糟糟的场面冷静了下来。专案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目光中都是疑惑：蛇哥是林学巍？！
她没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林总工程师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中良，老局长的脸色严峻道：“小颜，你这话可以保证吗？！小林他可是移动公司的负责人，而且经常和市局信息部门的人打交道。”
颜蕾点了点头，她长话短说，将自己今天打听到的故事说了一遍。然后，她拿出了刚从资料库调出来的林晚梅照片，放在了投影仪下。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个叫林晚梅的女人，确实和林学巍的长相有些相似。
这是第一点证据：作案动机。
蛇哥仇恨名湖小区的真正缘故，就是三十年前，他的母亲林晚梅被名湖小区的某位贵客强b，从而生下了他。
因此，他无差别屠杀小区的住户。
第二点证据是：“溃坝案发生时，江秋池才十五岁，在外国语学院上高一年级。他的父亲江天璇说：林学巍是他的高中数学辅导老师……他们认识的年龄段也对上了！”
8年前，林学巍利用暑假时间，在白蔷蔷的介绍下，去了江家当江秋池的数学辅导老师。这段友谊之外的师生关系，就是江家卷入溃坝案的开端。
江秋池就是在那时候，和蛇哥一起创立了【诺亚方舟】聊天室。
“……”
听到这里，专案组全体人员都震惊不已：想想……真的是这个道理！
只是大家都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林学巍，居然是歹毒至极的连环杀人犯蛇哥？！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除此之外，颜蕾还有第三点证据可以证明林学巍的身份：就是眼下发生的这一切。
她看了看信息部门的同事们，提醒道：“林学巍，就是帮忙维护市局互联网安全的移动公司总工程师……你们觉得，这冥王超级病毒，到底是谁从内部植入的呢？”
众人：“……”
事情严重了，大发了，这是引狼入室……
倒是陈泊宇格外的冷静。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林学巍见过的那几面，就想起一件事来：去年年底的时候，他跟颜蕾邀请林学巍上南山查方小楠的手机信号。
到了上山那天，林学巍穿着一双皮鞋，跟着他们一道爬山。
中途，林学巍爬的极慢，说自己穿皮鞋爬山脚硌得疼，所以走不快。迫不得已，他们只好在半山腰停下来，让林学巍缓一会。
现在想一想：一个当上移动公司总工程师的超级天才，怎么会不知道爬山的时候要换一双运动鞋呢？！
只有一点可以解释他的行为：林学巍那天是故意穿了皮鞋。目的是掩饰他走路很慢，腿脚有问题。而这个特点，在白蔷蔷的日记中也有对照的部分：蛇哥是个腿脚不便的人，身患残疾。
残疾。
技术大咖。
网络高手。
可以随时窃听电话和网络……
全部都指向了一个结果：林学巍就是蛇哥本人！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后来的丁尹豪之死，那么另外一个秘密也解了开来。
陈泊宇淡淡道：“丁尹豪被杀的当晚，也就是白薇薇提供内幕的当天……这么说来，林学巍应该是窃听到了市局的这段审判，知道了白蔷蔷之死的内因，才对丁尹豪动了杀心，所以选择在那天夜里下手。”
陈中良点了点头，“如果是他的话，追踪任何人的手机信号，都不在话下。”
陈泊宇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昨天营救蕾蕾的时候，市局提前安排了无人机巡逻江面……蛇哥也知道警方有无人机的安排，所以，他让属下故意把特警小分队引入到了废弃造船厂，那防空洞里有几百吨的硝酸甘油，差点炸死特警队。”
李队长点了点头，好几次，警方都在与蛇哥的交战中失手。这一切都是因为：信息泄露！这才是蛇哥无所不能的杀手锏。
王局长立即反应了过来，命令道：“下面，大家都用对讲机或者无线电来联系！别再用移动网络下的手机电话！”
“来不及了。”这时候，李队长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他的印堂都在发黑，“西城区派出所的同僚刚才发来了通告，西城街道二十分钟前发生了两起火灾。其中一起在移动总部大楼……林学巍这厮想毁灭证据！”
“……”
这下，众人毫无疑问：蛇哥就是他！
陈中良心中一动，“那另外一起火灾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也和林学巍有关。”
王局长赶紧打了个电话给移动公司的老总，不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另一处失火的小区，就是林学巍住的地方！”
颜蕾咬了咬嘴唇，这意味着：林学巍打算消失个干干净净。干脆放火焚烧了移动总部和他的家！
留给他们营救人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98章 博弈
凌晨时分，宕机了三个小时后，网安部门的专家终于阻止了“冥王病毒”，修好了网络。
在这三个小时里，因为病毒的影响，市局和下辖派出所的电脑都不能正常工作，路边的电子眼和摄像机也出现了故障。
三个小时，这么长时间的监控盲区，足以让蛇哥逃出这座城市。
这一切都表明：林学巍提前给公务系统植入“冥王”病毒，是为了掩护他自己撤离。
所以颜蕾推断：蛇哥，不——该叫他林学巍，他早已准备好了退路。
要知道，昨天傍晚，她和陈泊宇根据陈老爷子的吩咐，去找造船厂下岗职工打听消息。当时，他们两人的手机信号都进了恒峰小区的地段。
她推测一下：从那时候开始，蛇哥就发觉自己的身份已被警方知晓。因为只要他们打探到林家的孩子和林晚梅的故事，那么，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就是迟早的事。
干脆，林学巍就启动了冥王病毒来破坏公务系统，同时纵火焚烧自己的线索。
听起来，好像蛇哥总是能抢先警方一步，全知全能。但实际分析起来，她觉得：蛇哥林学巍只不过是利用了职务之便。
把这条蛇从移动公司扒出来，就已经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要不然的话，蛇哥总能监视和定位他们的手机信号，警方的所有行动，等于全程裸露在他的视线下。
现在，林学巍的蛇哥马甲暴露了，至少，他不会再监控警方的手机定位。
剩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出他在哪里……
这可是个难活儿：蛇哥拥有境外的势力和支持，同时，蛇哥还拥有不知数量的同伴帮忙打掩护。而暗地里支持他的陆家，目前毫无涉案的证据。（唯一耳闻目睹了陆华涛说蛇哥的颜国华，目前仍然被绑架中。）
颜蕾有种预感：这条蛇既然已经金蝉脱壳，那他可能即将放弃“林学巍”这个身份。
然后，他会继续换个身份躲在暗处，偷偷背地里操纵这一切罪恶。
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营救出爸爸和江秋池？
摆在她、还有专案组所有同事面前的，是个前所未有的难题：如何引蛇出洞？
……
忙碌了一整夜，西城区两处火灾都被扑灭。
市局的痕检小组进入了现场，想提取到有关林学巍的犯罪物证，可惜结果事与愿违，专案组只收到了五条回馈：
①根据小区物业的证明：林学巍居住了五年多的高级三层别墅，居然只是个简修毛胚房。火灾现场除了几样被烧毁的家具以外，找不到其余的残留物。
而这些家具都是木质的，火灾过后，碳化的非常严重，痕检科从中提取不到有效线索。
②昨晚，移动大厦的起火点就是林学巍的办公室。他作为移动公司的总工程师，有权限进入大厦的消防系统。
根据备用服务器的记录还原可以得知：他下班前关闭了大楼的自动洒水系统，并且黑了控制中心的电脑。这才导致了大火从42楼开始失控蔓延。
③林学巍最近一段时间，不再去公司食堂等地吃饭，他只在自己的办公室吃外卖。而且，他昨晚下班前拿走了公司的一些重要文件，上面有他私人的签名字迹。
④痕检科目前正在移动公司的卫生间、电梯、扶手等地点不断查找林学巍的生活垃圾和痕迹残留。试图从中提取到林学巍本人的DNA，指纹等讯息。
⑤林学巍下班前，还黑了移动公司和市局的网络，他利用黑客手段，消除了他自己的上网记录和安全档案讯息。
综上所述：林学巍在消灭他自己的痕迹，无论是三次元还是网上，他都已消失。
“……对于林学巍这个人，我们都太大意了……”
痕检科员全体出动，但前方传来的消息，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蛇哥的反侦查能力，远远超过了大家的预料。再结合林学巍光辉的履历，大家这才认识到：这个嫌疑人，已经不是高智商可以形容的，他完全是个天才犯罪师。
想想也难怪，蛇哥可是陆华涛从几千名孤儿中，特别遴选出来的天才儿童。加上陆家二十年的悉心栽培，才有了今日的林学巍。
从这点上来说：陆华涛看人的眼光确实很准。蛇哥长大以后，智商无敌，杀人不眨眼，帮助陆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只不过眼下颜磊被绑架，也着实出乎陆家的意料。陆华涛选出了这条蛇，栽培了这条蛇，而如今，他终究养蛇被蛇咬！
现在，蛇哥消失的无影无踪。专案组所有人都在犯嘀咕：【我们，还能抓得住这条狡猾的蛇吗？】
李队长叹息道：“对付别的绑架犯，我们还能用人情来说服他终止犯罪行为。但蛇哥不一样，他简直不是个人。他现在隐藏了起来，还有同伴帮忙打掩护。保不住想逃走的时候，他就杀掉人质来减轻负担……”
众人默。要知道，十二生肖里头，还有两个生肖【猴】和【马】没有出现。这两个生肖简像是悬在半空中的两把利剑。
再不抓住他们的话，说不定，将来还会出现比肖文东爆炸案更大的灾难。
“我有个主意。”
沉默了片刻，颜蕾忽然举起了手发言。刚才李队长的话提醒了她：人情。
其实要真的说起来，蛇哥……他还是有一点点人情的。
只不过，这点人情在于死去的白蔷蔷。
她想到的主意就是：“我们，要不然就利用白蔷蔷的日记，来引蛇出洞。”
这也是他们目前手上唯一对付蛇哥的筹码——林学巍并不知道：白蔷蔷曾经写过他的滴滴点点。
——
与此同时。
市郊的一所整容医院里，彻夜灯火不灭。
在所有种类的医疗机构里面，最乱、最暴利、管理最不到位的就是整容机构。
这些小型的整容医院隐蔽性很强，就是在监管发达的现在，政府也无法取缔这些雨后春笋一般冒出的整容医院。
但今天上门的这位客人，他的鼻梁挺直，轮廓俊美，面如冠玉，零碎的黑发贴在额前，不需要做任何的整容修饰，他的五官搭配起来，就堪称是完美。
整容医院的院长姓乔，他也曾是陆华涛资助的孤儿一员，和林学巍出自同一家孤儿院。
几年前，他在林学巍的帮助下，投资上千万，开了这家整容医院。如今五年过去了，他已经赚到了上亿的身家——财富与美貌，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对等的存在。
今晚，全市的警察都在抓捕林学巍，但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在这家整容医院里，落落大方当起了贵宾来。
林学巍亲自登门造访，乔院长接待了他，“林哥，你接下来打算出国去吗？”
毕竟现在警察正在全城搜捕他，他认为：蛇哥应该提前出国，以防万一。
林学巍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整容医院的价目表上，轻轻笑了笑：“垫高一个鼻子，手术费五万块钱……乔老弟，怪不得你现在这么有钱。”
“嗨。我哪里能跟你比。”乔院长对他是由衷佩服道：“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你从小就过目不忘，什么东西一学即会，难怪陆华涛只选中你来栽培。”
当林学巍只有八岁大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高的智商和记忆力。
陆华涛挑三拣四那么多的孤儿，最后只选中他来精心培养。就因为他是从几千名孤儿中脱颖而出的“超级天才”神童。
当林学巍只有十岁的时候，他就成了孤儿院孩子们的领袖。所有人都听命于他。
久而久之，陆华涛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培养的走狗们，通通折服在他的脚下，反而成了他的人。
“这二十年来，陆家在我身上的投资不下千万，还让我去了哈佛大学进修计算机。”林学巍冷笑道：“陆华涛栽培我是想让我灭掉韩韧，再给他的两个儿子保驾护航一辈子。但陆家那两个愚蠢的家伙，实在不值得我替他们效力。”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陆家两个儿子的智商，还比不过颜蕾。”
提到颜蕾，他的目光中难得有片刻的柔和。当然，这是因为她实在太像白蔷蔷。
乔院长道：“那个警察的孩子是陆家的种，还有背叛您的江秋池，现在都在我家医院的地下室里。照您的看法——是直接杀了他们好。还是继续关押下去？”
林学巍道：“继续让他们活着。”顿了顿，他有些恶趣味道：“等哪天警察想跟我玩猜谜游戏，我再杀了他们也不迟。”
他有一种预感：警察不会就这样束手待毙。
但他目前已经消失无踪，警察想怎么营救人质？他真的很好奇，想看看本地的警察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他不仅喜欢制造最杰出的犯罪作品，也喜欢挑战警察的智商。
毕竟，警察中也有非常杰出的人才：比方说陈中良那老头儿，这次算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陈中良居然联想到了他是恒峰造船厂的孩子，派了颜蕾把他的身世查了出来。这一员警界的老将，还真有些难对付。
他喜欢陈中良、颜蕾、陈泊宇……这样有才智的警察。但，他更喜欢碾压他们的感觉。那种滋味，格外的美妙无比……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继续和警察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叮铃铃！”
忽然，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乔院长接了电话，是阿华打来的，说要找蛇哥报告消息。
阿华就是陆家保镖倪阿华。表面上，阿华是陆嘉然最贴心的小弟。其实，阿华是蛇哥的属下，他早就背叛了陆华涛那条老狗。
“喂？”林学巍单手接了电话。
倪阿华也是他安插在陆家的“眼线”，同时也是十二生肖中的“马”。
“蛇哥。”身为蛇哥直隶的十二生肖之一，午马倪阿华对他格外的尊敬，“您打开电视看看，那个颜蕾颜警官，好像在直播读什么日记。里面提到了您的绰号。”
日记？
林学巍挂了电话，就打开了电视机。
现在，全市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播放着这一幕——之前死去的“英雄之花”颜蕾，重新出现在记者的镜头前。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有朵朵蝴蝶纹饰镶嵌在摆裙处。眉眼宛然如水，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韵味。
只一眼，林学巍就被她吸引住了，目不转睛。
他记得有一次跟随颜蕾上南山搜捕肖文东的手机信号，当时颜蕾也穿了这条白裙子。惊艳了他许久许久……①
没想到，她再次在公众前露面，居然就是穿着这条裙子。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样一看，颜蕾，简直就是他心中那个白衣少女……
然而，颜蕾比白蔷蔷聪明勇敢许多，她不是坐以待毙的菟丝花。
她开始读一本日记，林学巍顷刻就听愣住了……
“你说我穿白色的裙子最好看，所以每年的夏天，我都会穿着白色裙子，站在那道堤坝上等你来看我……”
颜蕾读着白蔷蔷的日记，把十分的女人韵味投入进去。她故意模仿十七八岁女孩的羞涩内敛，让人听了心中都酥酥麻麻的，顿时感觉到初恋的美好调调。
“那一天，你对我说：你可能永远无法走路了，所以，你要做一条没有脚的蛇，你要做一条令人胆寒的、蛰伏在寒冬腊月里的蛇。”
“你说你要把长江的这万顷碧波送给我，我很高兴。”
“你思考数学题的时候，喜欢垂下眼角。你思考英语题的时候，喜欢喃喃自语，你写语文题的时候，眼中总是荡漾着古人的情怀。”
这是白蔷蔷和蛇哥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颜蕾读出了他们故事中的每个细节，但没有读白蔷蔷对他表白“爱意”的那部分。
她这样做是为了让蛇哥确信：这本日记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只有白蔷蔷本人才知道他们当年相处的各种许诺。
读完了《蔷蔷日记》中有关他的部分，颜蕾抬起头来，淡淡道：“林先生，我知道你在看。”
林学巍：“……”
不错，他确实是在看。
而且听她读日记，他听的格外认真。
白蔷蔷写的人就是他。那些陈年的过往，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却没想到，蔷蔷将他们的相处，全部记录了下来。
白蔷蔷死的那一年她才21岁。而他们从八岁就认识了，13年的光阴，蔷蔷曾经占据了他的整个青春期。爱情也懵懵懂懂。
他原以为自己早就把白蔷蔷的这部分，从心里剜出来了——毕竟，他是不折不扣的毒蛇，不该有感情这种累赘的东西。而爱情，更是虚无缥缈的自欺欺人。
直到听到颜蕾读着这本日记，他才发现：至少那些年的爱情，并不曾虚无缥缈。
他们青春年少的话，白蔷蔷居然一直都记得。如今时隔八年，他终于听到她的心声，也会随之触动——
原来，白蔷蔷答应搬到名湖小区，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想和他在堤坝上见面。所以，她每年夏天都会穿白裙子，等着他……
原来，白蔷蔷仔细观察过他学习的样子。难怪她总是看着他微笑。
这种事情，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
白蔷蔷的细腻少女心事，是他无论如何都算计不了的东西。
“你想知道，你的白衣少女到底爱不爱你，她是如何看待你的吗？”
电视中，颜蕾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用任何修饰，她的这一幕笑，都看得他心醉起来。
老实说，他确实很想知道：白蔷蔷到底爱不爱自己，毕竟他是真爱过她的。
就算，他们曾经的这份感情，扭曲不已，粗陋不堪，也始终不曾有结果。可她穿白裙子的模样，走进过他的心坎里。
从此以后，她不仅是陆嘉然和江秋池的白月光，她更是他心头的那颗朱砂痣。
最后，颜蕾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林先生，只要你主动放了那两名人质，我就会把她的日记内容放在网上展示出来……她到底怎么看待你的，她到底爱不爱你，日记上都有答案。”
这是她对蛇哥隔空提出的博弈。
是她在赌一把，赌这条毒蛇未曾忘却那个堤坝上的白衣少女。
“有意思。”
画面一空，林学巍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忽然发现：原来会操纵人心的天才，不止自己一个，颜蕾也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故意用白蔷蔷的日记，来打动他的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还跟他谈出了人质交换的条件。
他，终于找到了值得表扬的对手。

第99章 脱困
天亮了。
林学巍走进这家整容医院的地下室。
黑暗的甬道里没有窗户，两旁都是冰冷的不锈钢架子，上面摆着各种人体器官标本，周围充斥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液的味道。
甬道的楼梯后面，有道极窄的铁门，这里就是整容医院的最深处。也是乔院长安排关押两名人质的地方。
“咔擦！”细微的一声响。
铁门被钥匙打开，徐徐旋转开来。林学巍先走了进去。
铁门之后是一片肮脏的景象——地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他们的眼睛被黑布紧紧蒙着，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看起来仿佛两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林学巍爱干净，他避开了地上的一层凝固的暗黑色血迹，走到了他们身前。
“江秋池，好久不见。”
黑暗中悄无声息这么一句，活像鬼魅出声。
地上的江秋池没有回应他。其实，他也没有力气再去面对林学巍。
前天晚上，在与歹徒的搏斗中，他的右腿被一颗子弹给贯穿。身上也伤痕累累。地上的血，全部是来自他的体内。
林学巍皱眉，转眼看向乔院长，有些责备道：“不是让你慢慢折磨的吗？把他弄残疾了，以后怎么跟江天璇讲个好价格？”
“林哥，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乔院长对他是尊敬无比，点头哈腰解释道，“我只想着：把这厮弄的更惨一点，江天璇将来心疼儿子。必定会掏出更多的钱来交易。”
听到他们谈及父亲的名字，江秋池这才有了点反应，他冷冷道：“林学巍，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牵连到我的家人！”
“那可由不得你。”林学巍蹲了下来，他像是打量着满意的猎物一般看着他，好整以暇道，“……你要怪，就怪你父亲江天璇身家500多亿。我倒是很想知道：假如江天璇知道是你这个好儿子亲手谋杀了周丰菱，那他还愿不愿意掏空家产，替你赎身。”
“林！学！巍！”江秋池咬牙切齿道。
他早就该想到了：林学巍一直在暗中觊觎本市所有豪门的资产。陆家，原本只是他收集财富的傀儡而已！
除此之外，他的江家，现在也成了林学巍用来敲诈勒索的羔羊。
要知道：这条蛇本来也是陆华涛的亲传弟子。他成了陆家的走狗以后，就学到了陆华涛身上那种唯利是图的算计。
但无论江秋池怎么咬牙切齿，他都是无能的阶下囚而已。
林学巍很欣赏他的无能狂怒，因为这是他作为强者的证明，“你应该喊我林老师，不是么？我的好学生。”
——当年，是白蔷蔷将自己介绍给了江秋池当家教老师。从此以后，他才知道上层社会的豪门子弟是怎么生活的。
当他们这些孤儿在困乏中挣扎求生的时候，江家的小公子，穿的一件衣服，就抵得过孤儿院一年的伙食开销费。
江秋池随随便便给他一点施舍，就是他意想不到的“打赏”，似乎还践踏了他的尊严。
所以，他从那时候开始，就非常嫉妒江秋池——
凭什么他们能够得到父母的庇护，自己却只能得到仇恨？！
凭什么江秋池是百亿家产继承人，自己却要成为陆华涛的走狗？！
老天爷这般的不公平，他就公平起见，让江家以后都成为自己的走狗。
这一点，也是他从前跟陆华涛学来的“利益学”精髓。
其实，他本身并不是个贪财的守财奴。但他知道：只有钱，才能收买人心和杀人工具，谋划更完美的阴谋。
比方说：肖文东制造三连环爆炸案期间，他就用了十个亿去打点关节。要不然的话，陵园的保安早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说：江秋池是一条不错的肥羊。只要有他在，江家就可以慢慢烹宰，他可不想错过江家的500亿。
“呸！”江秋池啐了一口，他当然知道林学巍在谋划什么。他也在冷笑：“我只恨，蔷蔷到死也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但你别忘了，是你我二人联手杀了她。”林学巍的嗓音低沉如水。
“是你引诱我和你合作的！”江秋池的双目血红。这些年，要不是蛇哥一步步的指引，他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自己输了就不要怪人。”林学巍冷酷道：“别忘了，你也想杀死周丰菱。”
“……”
江秋池顿时哑口无言。
不错，是仇恨曾经蒙蔽了他年少的双眼，导致他永远无法回头。
抛开江秋池不谈，林学巍的目光放在了五岁的孩子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陆家的孩子。早就听闻陆华涛很喜欢这个孩子，还有意将他带去美国。
不得不说：这孩子的长相真的很可爱，真不愧是陆嘉然和颜蕾的结晶，他继承了父母双方容貌上的全部优点，看起来将来就是个帅哥胚子。
他甚至从颜磊小朋友的脸上，看到了蔷蔷从前的影子：八岁的天真少女，也是这般婴儿肥，大眼睛，有两扇长长的睫毛。
但跟江秋池白蔷蔷不同的是：颜磊只是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子，陆家至今为止没有公开承认过颜磊的身份。
就算是本地的豪门中，也鲜少有人知道：陆华涛有个亲孙子。
还有陆嘉然，当他的人带走孩子的时候，陆嘉然更是连追都不追，就让绑匪带走了这个私生子。
所以说：绑架江秋池，具有很大的经济效益。而绑架颜磊，除了给警方一点颜色瞧瞧，也威胁不了陆家拿出什么利益交换。
林学巍不是做无用功的人，他略一思忖，就明白绑架颜磊，其实没有经济效益：就算真的把孩子的脚给吊坏了，他估摸着陆家人都不会眨一下眼。
只有颜蕾会心疼自己的儿子，然而现在，颜蕾拿出了蔷蔷的日记来隔空博弈。
想到这里，林学巍有点好奇：那么聪明的颜蕾，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来呢？
于是，他蹲下身子，先问道：“磊磊，你告诉叔叔：陵园爆炸发生的那天，你是怎么单独放倒两个大人的？”
小朋友的小身子簇簇发抖，他好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里，江秋池呵斥道：“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为难一个五岁的孩子！”
乔院长在一旁道：“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顿了顿，他介绍道：“林哥，我观察了整整两天。这孩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天到晚只知道哭哭哭，喊着要妈妈……真的是他破坏了您的计划吗？！”
林学巍点了点头。他原本还不放心这孩子，怀疑他是不是个天才儿童。就让乔院长悄悄装了个针孔摄像头，暗地里观察着孩子的反应。
结果却发现：颜磊其实和别的五岁孩子没什么区别。
所以说：五岁的孩子能早慧到哪里去？
就算是他这样万里挑一的天才儿童，八岁上才开始显露出智商优势来。
林学巍默了默，他再半开玩笑地威胁道：“磊磊，你要是再不说实话的话，这位一直陪你的叔叔，可就要死在你面前。”
“哇！”小朋友被吓坏了，他一下子哭出声来，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别，别伤害江叔叔！”
“那你告诉林叔叔，你是怎么做到的，嗯？”林学巍问道。
“是，是妈妈叫我那样做的……”小朋友断断续续讲了那天发生的事。
——在他的口中，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听从了妈妈的指令。他说以为电击棒是好玩的玩具，只想着跟两位伯伯开玩笑，才推门而进，用电击棒触碰到了他们两个。
林学巍听了进去，他更加佩服起颜蕾：居然送自己五岁的儿子去对付歹徒。这个主意未免有些心狠，但效果十分不错：因为没人会提防一个五岁的娃娃。
“林叔叔，我说完了……你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小朋友真的要饿坏了。
“可以。”林学巍想了想，接着道：“还有一个问题，只要你坦诚说出来，叔叔就让这位伯伯，带你去上面吃好吃的。”
“好……”
小朋友吞了一下口水。
林学巍的问题是：“你妈妈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你的大姨白蔷蔷写过一本日记？”
“有啊。”小朋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上次，我妈妈去外公外婆家玩。他们给了我妈妈一本大姨写的日记。我想看，但是妈妈不给我看，说那日记里面有一条蛇。”
“是什么样的蛇？”
小朋友有些畏畏缩缩道，“好像是大姨从小养到大的蛇……”
“……”林学巍沉默了下：这句话倒也贴切。
要这么说来：蔷蔷的日记是真的存在。而且一直保管在白家夫妇的手中。现在，这本日记落到了颜蕾的手上。
“叔叔，我饿了，你可以带我去吃东西了吗……”小朋友可怜巴巴道。
“可以。”
地窖里的光线幽暗，林学巍这句话说的也平平淡淡。可却让乔院长大吃一惊，他不禁提醒道：“林哥，这孩子可是陆家的……”
“陆嘉然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要不然的话，你们去绑架孩子，陆嘉然说什么也会追上来。”林学巍的语气中都是讽刺，“这就证明，他压根不关心儿子的死活。你们绑了一个没有勒索价值的人。”
想想是这个道理。但乔院长不甘心，继续道：“他好歹也是陈中良的孙子吧……”
“他的亲生父亲是陆嘉然，和陈家有什么关系？我不认为陈中良有多在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林学巍撕开了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全世界，应该只有他妈妈颜蕾真的在乎他的死活。”
乔院长叹了口气，这倒也是，“可他至少能威胁到颜蕾，那个女人三番几次破坏了您的计划。我们不妨给她一个下马威！”
颜蕾么？
他倒是觉得：她穿上那件白裙子以后，自己确实有点心动。
难怪，陆嘉然会选择她来当替身情人——原来真的有女孩能继承白蔷蔷的美貌，还能比白蔷蔷本身更加的出类拔萃。
老实说，他真的很欣赏颜蕾，“她是比蔷蔷更完美的女人。”顿了顿，他叹息道，“只不过，她终究不是蔷蔷，再像也不是。”
乔院长默然。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知道：白蔷蔷是老大的青梅竹马。
蛇哥，对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心狠手辣。可，他唯独曾经对白蔷蔷非常温柔。
“那……我们就把这孩子送回去？”乔院长掂量着他的心意。
“先送上去再说吧。”林学巍吐掉了口香糖，他还有话要跟颜蕾说。
咯噔！咯噔！
黑暗中，颜国华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
林学巍——不，蛇哥对于人心的把握非常精准。
这样一条毒蛇，若不是他演技太好，可以昏蒙过去的话，恐怕早就遭到了毒手。
……
不一会儿，小朋友就出了地窖。
他的脸上依旧蒙着一层黑布，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路上，乔院长一直抱着他。颜国华假装瑟瑟发抖，实际上他用鼻子快速分析着周围的气味。
很快，他就闻到了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来。根据着两种气味，他推测这里很可能是个医院或者医学院的地下室。
而且，这栋楼的走廊要用53步才可以走完——这里必定是个很大的建筑集群。
到了一楼的院长办公室，乔院长放下了孩子，颜国华落地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用手触碰了下他的衣服下摆——这外褂很长，过膝，此人应该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现在日上三竿，外面有鸟语花香，但没有汽车的鸣笛声。这证明：医院附近的环境很好，应该地处郊外，而不是临近街道。
林学巍跟乔院长交代了几句，就提前离开了。乔院长也有一台手术要安排，干脆就把五花大绑的娃娃扔进了一个柜子里，扣上插销，也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都认为：五岁的娃娃而已，把他捆起来锁起来关起来，他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等两个大人一离开，颜国华立即不哭了。
老实说：蕾蕾做的很不错——她主动跟蛇哥提到了蔷蔷日记，勾起了蛇哥对“白家人”的一点点恻隐之心。这才让蛇哥放松了警惕，让他离开了那个冰冷黑暗的地窖。
闺女的成长和变化，都让他感到非常的光荣。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如何从柜子里逃出去？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解开手中的绳子。
这个很好办：之前歹徒来捆绑他双手的时候，他故意将双手握拳。当时，他的拳心是中空的，这样留下了一定的挣扎余地。
然后，他再酝酿了一些口水喷在了手腕处，用口水当做润滑剂，最后用力一挣——双手就从绳索中抽了出来。
这些都是他当侦查兵的时候学到的反绑技巧：被歹徒捆绑时，拳头一定要握成空心，这样手腕才有活动空间。而人体的鼻涕、唾液，都可以当做润滑剂来使用。
双手终于自由了，颜国华撤下了眼上的黑布罩。但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自己正身处一个柜子里，只有缝隙处透出一丝光线。
他赶紧换了个姿势躺下来，目光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只见这个房间的墙上挂着南丁格尔的护士宣言。
南丁格尔的旁边，则是一条广告：【医学，让你的人生更加美丽！by：XX整容医院。】
原来他是被关在一家整容医院里！
颜国华沉默片刻，再换了个姿势，拼尽全力推了推柜子的门，但只能推开一小道缝隙——柜子外面被一道插销门栓锁给扣住了。他连最小的小拇指都伸不出去。
现在该怎么办呢？
颜国华分析了下插销门栓的结构——必须要把插销拔出来，才可以逃生。
但他手头没有其他的工具，只好摸索了下这个柜子。
正好，角落里摆着一本美容杂志，他就撕下一小块书封，做成一个小卡片，从缝隙里把卡片插出去，再慢慢拨开……
这手从里而外开插销的绝活，还是他当年刚加入刑警队的时候，跟一个偷遍全市无敌手的“江洋大盗”学来的技巧。
本来他只是好奇这些小偷平时是怎么开锁的，所以自己也学了一手。可没想到技多不压身，他颜国华居然自己用的上这些小偷的开锁技巧……
不一会儿，插销被他用卡片顶了出去，他轻轻一推，顿时从柜子里跳了出来。
落地左脚顿时传来钻心的痛，他一下子没撑住，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TMD！这些狗日的绑匪，把他倒吊了半天，左脚现在骨折了，疼痛不已，简直是丢他们的老母！
这笔仇，颜国华暗暗记了下来——小样的林学巍！天杀的蛇哥！居然敢囚禁他！绑架他颜国华！简直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当然，现在不是diss这帮子畜生的时候，身为曾经的侦查兵指战员，颜国华拿出了军人的素质来，他立即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只有一扇窗户可以爬出去。
于是，他手脚并用爬上了窗台，再跳了下去。这次他学乖了，只用右脚落地。
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后花园，小道上到处都有监控。颜国华不敢离开花圃，干脆贴着墙，趴在地上，用膝盖爬着走。
这样一来，受伤的左脚就不必用力。
好不容易，他终于爬到了花圃的尽头，前方是医院的停车场。
此时雾气还没散去，时间还是清晨，停车场里只来了一辆白色的奔驰。
颜国华爬到了轿车的前门，前门是锁着的，到了后门，后门也是锁着的。
最后，他几乎不抱希望了，爬到了后备箱的部分。手往上够了够，车厢盖子居然动了一下。
万幸：这粗心大意的奔驰车主，居然忘记了锁后备箱！
事到临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只有选择藏进这辆车，赌一把：看能不能趁机蒙混出关！
五岁的娃娃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掀开了后车盖，爬进了后备箱。
此时此刻，他的左脚几乎失去了知觉，因为饥饿，耳边甚至出现了各种幻听。
他也是忍耐力好，才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实际上汗水早就湿透了衣服。
……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年轻漂亮的嘻哈女孩，是今天这家整容医院的第一位顾客。
刚打完瘦脸针，她回到停车场，取走了这辆奔驰车，一路通行无阻地开出了这家整容医院。
彼时，林学巍正在打电话联系美国的同伴，遥控指挥让他们跟颜蕾谈判：用《蔷蔷日记》交换孩子可以。但是江秋池得留下来。这两个人质的价值完全不一样。
而乔院长正在做一台整容手术，也没有分心去看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林学巍和乔院长也不会想到：这五岁的“娃娃”拥有一个五十岁老刑警的灵魂，居然已经超人附身，开挂逃走。
本来一切顺利，只是这开车的女子倒是今早最不配合的那个。
刚出了整容医院，这女子开始播放摇滚音乐。颜国华知道安全脱困了，赶紧敲了敲后车厢的玻璃——坐在主驾驶座上的女子正沉溺于音乐，却听不到后排的动静。
该死的！颜国华吼了一嗓子，但奔驰的隔音效果太好，嘻哈女孩还是没能听到动静。
不一会儿，这辆奔驰终于停了下来。颜国华知道敲玻璃是不行的，他干脆卷起了小拳头，使劲儿地砸车子的后顶盖。
嘻哈女孩刚一下车，就听到“砰！”地一声响，从后备箱里传了出来。
她吓了一大跳，顿时大脑的头皮都在发麻：自己的后备箱里怎么会有动静？
女孩吓得浑身哆嗦，她不敢自己一个人打开后备箱，于是匆匆忙忙打了个电话，找了男朋友来帮忙：“你快来看看：我的车后备箱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男朋友以为她在开玩笑，于是赶下楼来，漫不经心地按下了后备箱的按钮，左手用力一提就提起了后车盖……
小朋友非常弱，他露出两只小小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这对小情侣顿时愣在了原地：这车里怎么有个半大的娃娃呢？！
颜国华咳嗽了一下，他并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只能赌一把：“哥哥，姐姐，我被人拐卖到了……你们能把手机借给我用一下吗？我要打给我的妈妈……”
孩子虚弱的声音，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根风筝线，说断就要断，说要飞走就会飞走。
这对小情侣这才发现事情大发了，他们连忙把他抱了出来，好心的嘻哈女孩掏出了手机，“孩子，你妈妈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姐姐帮你联系家人！”
颜国华报出了闺女手机的号码。顷刻，颜蕾的手机就通了：她刚跟蛇哥的代言人谈完了“交换”条件。同意以蔷蔷日记换取儿子的安全。
接了电话，颜国华节省时间，长话短说，“蕾蕾，我已经逃出来了……江秋池还在地下室……你们快派几队特警去XX整容医院！蛇哥林学巍就在那里！”
他知道：时间就是一切的关键。
他完美利用了自己五岁孩子的身份打掩护，这才安全脱困，还带出了蛇哥的具体坐标。
如果特警能够及时赶到整容医院的话——那么，这条蛇就插翅难逃！

第100章 赎罪
林学巍很快就知道：他犯了个大错。
整容医院楼下的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但是形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和颜蕾隔空谈判完毕，再打给了身在陆家的倪阿华，吩咐他盯紧陆家那条老狗，别让他给跑了。
这会儿耽误的功夫，他错过了属下的一通报信电话。
直到乔院长做完了手术，匆匆忙忙赶过来，“警察向着医院来了！”
他才知道大事不妙：市局的特警全部出动，正从四面八方围攻进来。光是无人机就来了几十架，甚至武直十都过来支援。
看样子，他惹出的动静不小。
只是他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泄露了踪迹？知道他在医院的人不超过五个，都是他最忠诚的属下，莫非是有人背叛了自己？！
不……他略一分析就明白了：这五个属下都没有任何出卖自己的理由。因为他要是被宣判了死刑，这些人至少也会是个无期徒刑。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
所以，应该不是自己的人出卖了他，而是其他的地方出了问题，走漏了风声。
这会儿，他们一起回到院长办公室，一推开门，触目所见是凌乱不堪的地面。
乔院长大吃一惊：五岁的孩子不见了！
地上有口水沾湿过的绳索，还有卷成针状的纸片。
林学巍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这里出了差错！
对于思维非常活跃的他来说：孩子的逃跑手段一目了然。只是他都不敢相信：五岁的孩子，怎么会这么聪明？！
颜磊，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孩子，简直是奇迹般的神童！
但现在，不是分析失败原因的时候，他听到嗡嗡的叫声，抬头看向窗外，警察的第一架无人机已经飞到了医院楼顶上，盘旋不去。
乔院长连忙拉起了办公室的窗帘，满头都是冷汗，“林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么多年来，孤儿院的伙伴们都习惯了遇到麻烦找蛇哥。他永远是他们的精神领袖。
这一次，林学巍却罕见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乔院长的脸色突然一下子煞白，他知道这摇头意味着什么，“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我能用病毒黑进警务系统一次，但眼下警察他们有了防备，不会再让我偷手得逞的。”
林学巍倒了一杯咖啡，非常理性道：“就算开车能硬闯出去，但特警已经封锁了周围的路段，逃到哪里都是无用的……你看到那些无人机没有？”
他常年跟警察打交道，也深谙警方追踪凶犯的各种手段。
现在不是以前，城里到处都有电子天眼系统，想脱身本就是难上加难。
他上次能脱身成功，靠的是內植冥王病毒，黑了沿途几个派出所的电子监控，才能安全躲到了这里。
但什么阴谋手段，都只能使用一次，下次就不灵光了。比方说肖文东模仿他的手段，二次制造溃坝案，结局也是个失败。
以他的判断来看：哪怕是现在逃出去，沿途的监控点也能捕捉到他的踪迹。
结果只不过是瓮中捉鳖，和束手就擒没什么区别。
“想不到，我居然败在了一个孩子手上。”林学巍笑了笑。
哪怕是生死关头，他也笑得出来。
好像他的气质天生就给人一种亲近感，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乔院长却不甘心，他咬了咬牙，走到了保险柜前，拿出了一把手枪，一捆炸药——这些都是林学巍曾经给他的东西。
林学巍说逃不出去，他也不想认输，于是将炸弹背心穿上，咬了咬牙道：“反正横竖也是死。大不了我先冲出去，炸死那些堵门的特警们，你再开车闯关！”
林学巍愣了愣，凭他多年的观人经验来看，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因而，他一叹，“其实仔细想一想，老天爷待我是不薄的……”
他有最不堪的童年。
他的出生，是因为外公想要讹诈钱财。因为索要不成，外公将他当做了垃圾对待。
他五岁的时候，外公第一次想杀了他这个累赘，于是将他吊在了门外的大树上，冰天雪地一整夜，吊坏了他的一只脚。
他七岁的时候，外公欠了几十万的赌债。上门要债的债主发现他的长相还算不错，于是和外公商量，将他绑起来，送去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当变态老板的娈童……
这就是他最亲的亲人，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做皮肉生意。他如何能不恨？
他不光是恨，他也要杀。
因为杀，才能平息掉心中的恨意。
于是那天夜里，他回到了家里，打开了煤气罐的阀门，想结束这个畜生外公的狗命。
可惜功亏一篑，上门做普查的社区工作人员发现了煤气泄露，将外公救了出去。因此他的第一起谋杀没有得手，但好在：外公的大脑受损，成为了一个植物人。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他策划的谋杀案。
说起来，那才是他第一次尝试做无证之案，年仅七岁而已。
后来，他失去了所有亲人的照顾，被送到了孤儿院去。
这短短七年的人生，他已经看透了恶，他已经无法再去想象什么是善良。
即使八岁那年，他遇到了天使般温暖的白家大小姐，也无法回头走一条向善的道。
白蔷蔷可以温暖他的岁月，可是，她也看不透他灵魂深处的孤傲和冷血。
他只有不断地往上爬，让整个世界臣服在自己的脚下，这才是他活着的意义。
眼下，乔院长却让他先走，他终于动容，发觉自己这罪恶的一生中，除了白蔷蔷以外，还有其他的羁绊可言。
至少，曾经一起从孤儿院走出来的伙伴，是他真正的朋友。
其实，从踏上这条罪恶的路开始，他就料到自己迟早不会有好下场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然而，他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更不会看着自己的双手戴上镣铐——这对内心孤傲的他来说，是比死还难看的折辱。
“把枪给我吧，我会给自己一个痛快。”林学巍淡淡道。
他是蛇哥，不是肖文东那种藏在地下两个月的老鼠之辈。愿赌服输，这是阴谋家最起码的觉悟。
“不，我们一起走！”乔院长焦急道，“现在开车出去还来得及，大不了挟持几名人质！”
“没用的，只要一出了医院，那些狙击手就不会放过我们。”林学巍非常明白：本地的警方中不缺神枪手。
乔院长这下也没了办法，他原地跺了跺脚，终究狠下心道：“就算要死，我们也要带上那个江秋池一起死，顺便再撞死几个狗日的警察！去他妈的老天爷！”
他们都是一群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孩子，本来信仰的都是血腥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他们本就是想要践踏法律的人！
但——
“叮铃铃！”
忽然间，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林学巍看了下号码，地址显示是拉斯维加斯打来的。
说起来，他以前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在拉斯维加斯组建了个黑客团队，平时专门负责帮他收集情报。
这是他藏在国外的一张底牌，甚至连陆华涛都不知道的底牌。
他想了想，还是去接了这通电话。
——
片刻之后，警用直升飞机就到达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整容医院。
医院里的顾客们都提前得到了警方的短信提示，纷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一会儿，直升飞机停在了附近的空地上，下来几队荷枪实弹的特警，他们从四面八方靠拢，将整容医院铁桶一般箍住。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风儿一吹，雨点子打着旋儿，落在了特警的狙击步枪枪管上。
天空布满了沉重的铅云，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徐徐向着医院行进。
林学巍预料的不错——这次的行动就是瓮中捉鳖。
只是陈泊宇不知道：这条狡猾的毒蛇，会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和警方对决。
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了这里的地形图：整容医院的后方是一道山崖，没有退路。前方只有一条大马路，也被特警给封死。
从战略上来看：这里是一条胡同死路。蛇哥的退路，已经被他们给堵住。
但，如果这条毒蛇被逼急了，也会想着背水一战，到时候后果不可估量。
事不宜迟，时间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陈泊宇指挥特警力量，一步步扎紧了包围圈的口子，任凭一只蚂蚁也漏不过去。
但快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特警停下了脚步，因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狙击步枪的瞄准仪里。
但来者并不是蛇哥林学巍，而是这家整容医院的乔院长。
他的名字叫做乔建农，他是个毒贩的儿子。
他的父母因为运送毒品，双双被执行了死刑，当时他只有三岁。
父母死后，他被送去了孤儿院去。
后来，他成了孤儿院里最笨的那个孩子，七岁上头，他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大家都知道他一家子都是死于贩毒，于是背地里叫他是小毒人。
他有一双比女孩子还纤细的手，大家都骂他是个娘娘腔，将来长大了肯定是做鸭的。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这时候，林学巍出现了。
他是孤儿院中最耀眼的存在，过目不忘，大脑堪比一台人形计算机，所有人都折服在他的智慧之下。
后来，林学巍对他说：“你有一双纤细的手，适合做个主刀医生。”从此以后，他的人生才有了信仰。
如今，他拿着一把枪，顶在了江秋池的脑门上，站在了院长办公室里，前面是一堵落地玻璃幕墙，天光大开，窗帘也打开。
士为知己者死，对他而言：林学巍就是他愿意为之死的知己好友！
这一幕，让所有的特警都屏住了呼吸：江秋池的命，全捏在了乔建农的掌心之中。
不远处，陈泊宇眸色一沉，他藏身在小山坡后，手中端起了一把狙击枪，另一只手握着扳手，把准心对准了院长办公室。
这家整容医院一共有五层楼高，乔建农所在的办公室，就是附近的地势最高点。
从狙击角度上来说，以下克上，是枪法上的大忌。现在情况所迫，陈泊宇也别无选择，只能尽量把枪端稳。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双方都不敢再前进一步。
只见玻璃墙后，被劫持的江秋池奄奄一息，他已经流了好几天的血，大腿上都是凝固的乌黑血迹，情况看起来十分堪忧。
而乔建农的双目血红，透过玻璃幕墙，他看的清清楚楚：医院已经被包围住了。特警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天上到处都是无人机和直升机。
就在此时，乔建农对警察提出了谈判要求，“格老子的，你们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位江家大少爷的头给打爆！”
他喊话的嗓门十分粗犷，这声音穿透了雨幕，楼下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陈泊宇下令所有特警都原地待命，接着谈判专家上前去，稳定绑匪的情绪。
谈判专家问乔建农有什么条件。乔建农冷笑道：“第一，蛇哥说你们警方一共抓了我们的五个人，这五个人必须全须全尾地放出来，否则我不会放了江秋池！”
“……”陈泊宇沉默，他知道这第一个条件就是不可能兑现的：余家兄弟、钟家姐妹、还有陈凌辉——这五个生肖都罪有应得，他们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乔建农接下来的两个条件是：“第二，你们准备一辆防弹车，开进来，停在院子中间。我待会儿开车走！第三，你们在码头准备一辆摩托艇，等我上了摩托艇，自然会释放了这位江家大公子！”
看样子，乔建农是打算用江秋池作为人质来逃跑。只是陈泊宇觉得事情不太对：林学巍哪里去了？
下山的路已经被截断，四面八方都被堵得水泄不通……这林学巍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这时候，陈中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用对讲机联系儿子，隔空传话：“林学巍可能离开了医院。刚才乔建农只说了他上了摩托艇，没有提到林学巍，要么是他出卖了林学巍，要么是林学巍已经逃出了医院。”
陈泊宇立即吩咐下去，“周围两公里以内的路段都全部封住……五公里以内的路段，车辆全部设卡拦截，下车检查。”
挂了电话，他再次安排特警搜山，并且叫属下卡死了所有下山的小路，务必不能让林学巍躲在林中逃跑。
这厢，谈判还在继续，知道已经走投无路，乔建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场面上的形势犹如紧绷着的一根弦。
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陈泊宇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先弄来了一辆防弹车。
不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医院里。乔建农又用枪口顶着江秋池的脑门儿，威胁他们警察退出三百米远，陈泊宇也照做不误。
眼看警察都退出了医院的大门，乔建农这才从四楼走了下来。
他一路上都用江秋池当挡箭牌，身子慢慢向着特勤车移动，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荷枪实弹的警察们。只要他们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就一枪崩了这位江家大公子！
但这时候，最不怕死的那个人，反而是江秋池自己。
江秋池靠乔建农最近，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的白大褂下缠着一捆炸药。
说白了，乔建农要车，并不是真正想逃跑出去——他是打算驾车冲到特警跟前，就点燃身上的炸药，跟这些警察同归于尽！
这些林学巍的属下，都是跟他一样疯狂嗜血杀戮的毒蛇。
乔建农拽着他，一步步走到了院子里。路上，江秋池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残忍决绝，这让他想到了八年前，当林学巍第一次跟他说起溃坝案计划时，也是这种眼神——
“我们齐心合力，给周家人一点颜色瞧瞧！”
“周丰菱毁了你的母亲，你难道不想找他报仇吗？”
“如果没有周丰菱和你父亲联手欺骗你母亲的话，她本应该是个幸福的女人。”
“江秋池，你是个男人的话，就应当付诸行动，让你的仇家不得好死……”
蛇哥知道他深爱着母亲，于是，一步步引导他沦陷进仇恨的深渊。
他像是掉进了流沙中的人，没办法挣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给拉进了黑暗……
快要挪到车前，江秋池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吼道，“快打死他！他身上有炸药，想同归于尽！”
他原本已经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但这一刻，他回光返照，才将这句话给嘶吼出来。继而大口大口地吐起了血。
“狗日的小杂种！我弄死你！”
江秋池的这句话立即激怒了乔建农。
他想立即按下扳手，打穿江秋池的脑袋，但比他快了那么一秒钟，风雨中，一颗子弹呼啸而来，嘭——！陈泊宇率先扣动了狙击步枪，先被打穿的是乔建农的额头。
顿时，乔建农的眼睛瞪大，一动不动地直直栽倒下去……
与此同时，失去了支撑力的江秋池也栽倒下去。他稍一抬头，就看到了乔建农被打穿的这张脸，格外的狰狞丑陋。
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身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眼前的一切画面都蒙上一层红色的滤镜。就像是做了一场红色的噩梦……
忽然，他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声，从乔建农失去心跳声的胸前传来。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再回头一看，陈泊宇和几名特警正向着自己冲过来，距离不到三十米远……
瞬息之间，江秋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反应，“别过来！他身上有定时炸药！”
同时，他往前一扑，扑在了乔建农的身上，死死盖住了乔建农的身子。
这一刻，他想起的是颜蕾那天厉声质问自己，“你们嘴上说着爱白蔷蔷，实际上做的都是伤害白蔷蔷的事。这样的爱，白蔷蔷她愿意要吗？她死的瞑目吗？”
“她既然是你的太阳，你为什么杀了自己的太阳？！”
“他日，你去了地下，有什么脸面去见白蔷蔷呢？！”
是啊，他伴随蛇哥一起走入了黑暗，害死了白蔷蔷，有什么颜面再去见她呢？
于是这八年来，他的良心被架上篝火，不断拷问。日日夜夜不得解脱。
上天，他忏悔无门。下地，他更是害怕面对曾经最心爱的白家大姐姐。
好在现在，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下一秒，乔建农身上的定时炸弹爆炸，瞬间绽放出一朵血色之花。
陈泊宇和其余几名特警的反应很快，听到江秋池喊“定时炸药”两个字，他们就卧倒在地上。
嘭！地一声闷响，周围的尘土飞扬。
再次睁开眼，陈泊宇立即冲到了江秋池的面前，只见他原本熟悉的面容，已经变得非常陌生，只有笑容依旧完整。
原来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江秋池是笑着闭上眼的：他终于完成了赎罪的心愿。
这一刻，大地无言，云收雨霁。
这一场持续了八年的噩梦，终于在他的死亡中结束了忏悔。
陈泊宇默然：颜蕾逃脱之后，跟他谈过江秋池的事。她说：“这两个月的相处下来，我就知道：江秋池他始终是后悔的。他和蛇哥不同，他对于当年的溃坝案，背负上了很大的心里债和负罪感。他违背蛇哥的意思救了我，只是想求得一个原谅……”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学巍利用了江秋池，诱导了他的仇恨，导致他走上了歧途。
陈泊宇握紧了拳头：蛇哥的受害者名单上，再次添上了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累累的血债，只因林学巍的欲望与仇恨而生。
此时，其余的特警立即闯入了整容医院。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没有蛇哥的身影。
乔建农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掩护蛇哥撤退而拖延时间而已。
陈泊宇沉默片刻，营救行动宣告失败，他亲自打了个电话通知江天璇这个结果——很抱歉，他们没能将江秋池活着带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江天璇在电话中失声痛哭，他终于为当年的骗婚江家，付出了最为沉重的代价。
其实乔建农身上的炸药当量不大，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如果江秋池不是往乔建农的身上扑去，或许还有存活的可能。
现在，江秋池选择了用死亡来弥补错误，这是他选择的结局。
但，始作俑者蛇哥到底在哪里呢？
陈泊宇有种预感：那不曾露面的其余几个生肖，或许就是他这次逃生的底牌！

第101章 唐家
打完了电话，陈泊宇就走进了这家整容医院。
刚刚，特警队长向他汇报：医院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防空洞的入口。
电梯下到负一楼，陈泊宇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只见走廊的尽头有一道铁门，门后就是乔院长关押两名人质的地方。
防空洞的入口在铁门左边的一块瓷砖下。四周有新鲜的脚印，因此引起了特警们的注意。
特警队长掀开了这块板子，就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陈泊宇沿着这洞口一路往下。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前方居然豁然开朗，是个超大规模的防空洞。
特警队长巡逻了一圈，发现这防空洞修建的年代很久远。整个洞四通八达，是凿开了山腹而建，地图上却没有防空识别标识。
一名特警战士发现了一把腐烂的不成样子的枪托，交给了队长。
特警队长很识货：“三八式步枪，上面有日文……这是二战时期的枪……这个地方是民国时建造的，难怪地图上没有标识。”
“解放前的防空洞。”
陈泊宇观察了下四周：这个防空洞虽然年代久远，但是每一条甬道都保存完好，洞中的出口最远可达山脚下的某个村子。
这么说：林学巍必定是从这里离开了医院。从时间上来推测：他已经离开了一个多小时。搞不好都离开了本地的范围。
但问题是：像这样解放前建造的防空洞，早就已经被人忘却了数十年。连他们公安局的地图上都没有相应的标记。
那么，林学巍怎么会知道：山中有防空洞？
陈泊宇想不明白。
时间不早了，蛇哥既然通过防空洞逃走，那么山上的调查失去了意义。
他只好让属下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山路的监控中，可惜也一无所获。
抱着遗憾，陈泊宇下了山，他来不及回到市局作报告，先去了医院，探望自己的老丈人，也就是五岁的磊磊小朋友。
颜蕾刚刚陪着爸爸做完了检查，她红着眼睛道：“中度脱水，左脚也骨折了……是蛇哥的属下干的。这个畜生，居然连个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蕾蕾，对不起。”
陈泊宇不由得跟她道歉：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遇到的波折不断，先是她被江秋池绑架两个月，再是孩子被蛇哥带走。
他是她的丈夫，本该保护好他们母子的，关键时刻，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他很内疚道：“都是我没用，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
颜蕾摇了摇头，“这跟你没关系。林学巍是蛇哥，这是谁都意想不到的事。如果我们能早点发现真相，就能避免许多祸事。”
说完，她就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好久……好久没有这般抱过他了，她现在有些悲伤，就非常贪恋他的温暖。
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她还是忍不住道：“江秋池不该死的……真正该死的那个人是林学巍，是他利用了江秋池的年少轻狂，导致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
即使知道江秋池罪无可恕，可她仍然替他感到难过：他本不应该是这般下场。
“蕾蕾。”陈泊宇反手搂住她，郑重道：“我一定会亲手逮住这条毒蛇，替那些死者讨回一个公道。”
“嗯。”
颜蕾点了点头，她相信他说到做到。
这时候，电梯“叮！”地一声打开，走廊上乌泱泱来了一帮人，顿时喧嚣一片。
几名护士拉着一架担架床路过这里。床上，一个年轻的女士戴着氧气面罩，旁边还有几个陪同的人员。
颜蕾靠边让了让，让担架顺利通过，倒是其中一位男子主动停下了脚步，打了个招呼，“颜小姐，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唐先生？”颜蕾认出了他：是上次她救过的那位唐菲悦小朋友的父亲，唐凯。
这时候，她想到了江家唐家本是姻亲关系，再看了看担架上的女子，顿时心中一涩：原来是江秋池的大姐江雪梅。
她有些难过道：“江秋池的事我很抱歉……你妻子不要紧吧？”
唐凯面露不忍之色：“唉。我老丈人之前一直隐瞒着江秋池的消息，我们夫妻二人还以为他出国旅游去了，并不知道他是被歹徒绑架了。今早，老丈人才打电话告诉我们实情……我妻子本来在操办我父亲的六十大寿，她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接到电话以后，她就昏了过去。”
颜蕾也知道：今天是本市首富唐老爷子的大寿，电视新闻上都报道了唐家的盛况。
“不聊了，我去看看我老婆的情况。”
岳父家唯一的儿子没了，唐凯也没心思替父亲办什么大寿：妻子受到的打击过大，他很担心妻子承受不了这件事。
“嗯。”
颜蕾目送唐凯匆匆而去，忽然心头一动：眼下，江秋池没了以后，本地毫发无损的豪门，除了幕后主导的陆家之外，只剩下了房地产大亨……唐家。
真说起来，好像唐家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溃坝计划，也没有跟蛇哥有所牵扯。
这么看来：唐老爷子……是这场豪门之战中，最后的赢家呢。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加长宾利停在了本市最大的豪门——唐家的门口。
唐家发源于民国时期，是全国有名的买办实业家族。本地的第一家商业银行，就是唐老爷子的父亲开办的。
后来的几十年间，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唐家一直稳坐本地首富的龙头交椅。
唐老爷子唐泽豪，是全国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巨擘，一手握着本地40%的房地产开发权。本地有一句俗话就是形容他的：“唐家人在南山上跺一跺脚，本地的房价就要集体地震！”
唐家的别墅位于南山景区的旅游一条街上，也是本地唯一的五栋连亘式建筑。
走进唐家别墅，只见内里的装潢都是老派的，楼台水榭阁楼全是明清的样式。让人不得不感慨：民国至今的大户人家，这品味就是不一样。
今天是唐老爷子过六十岁大寿，只见唐家上下都张灯结彩，每一个屋檐下都挂满了红通通的灯笼，映衬着喜气洋洋。
客厅中央，古董珐琅自鸣钟敲了十二下，时间已经过了晌午。
外面高朋满座，但老寿星本人却迟迟未来，客人们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唐老爷子。
而且，唐家的大少爷唐凯和他的夫人也都没有出现。众人都在猜测：唐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来？
管家匆匆忙忙去请唐老爷子，但书房的门却紧紧闭着。保镖告诉他：稍安勿躁，里面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管家纳闷：什么客人偏偏这时候来？！而且非得要老爷子单独见面？！
其实，唐老爷子也根本没有什么心情过六十大寿。因为，他的面前站着一位白白净净的年轻男子。正是警方正在全城搜捕的蛇哥——林学巍。
“原来那家医院下面还有这样的秘密，怪不得你介绍给我。”林学巍一身的风尘仆仆，白色的衬衫上都是灰尘，“我想来想去，能把我从警察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救出来的人，本地也只有你一个了。”
唐泽豪老爷子叱咤风云了几十年，手腕人脉都凌驾于陆华涛之上。唐家的能量之大，都不是陆家能比的。
本市也只有唐老爷子，真正的手眼通天，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偷人。
“也是你走运。”唐泽豪看着林学巍，轻轻呷了一口茶，“偏偏困在那家医院里，我才有办法一路把你给保出来。”
乔院长没办整容医院前，那个地下室本来是个疗养院，依傍防空洞建起了地基。
他年岁已高，曾在疗养院里待过一段时间，和院长是挚交，所以知道防空洞的事。
疗养院的院长死后，防空洞的事，全世界也只有他唐泽豪一个人知道。
后来，林学巍跟唐家合作，说要建立一个整容医院，作为彼此的秘密联络点。他二话不说就把这处疗养院介绍给了他，并且叮嘱接手的乔院长：不要动地下室的结构。
没想到，五年后，林学巍会困死在那家整容医院里。
正好，唐家和蛇哥的情报网关系紧密，林学巍前段时间，还把陆家的情报网系数交割给了他，作为对投靠唐家的投名状。
于是，他就让拉斯维加斯的同伴打了那个电话，通知林学巍从那里钻出来。
当然，乔院长还得留下来，替他打掩护才可以。
命运造化，皆是这般巧合。
你以为你捉到了那只螳螂，其实还有唐家这只黄雀在后：
按照警方现在的消息来看，他们都以为林学巍的后台是陆华涛。
实际上，早在8年前，林学巍就已经背叛了陆家。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当走狗的。那么毒蛇离开了原本的地盘，他需要找下一个寄生的地方，才能发挥他的无比智慧。
林学巍选择的下一个庄家就是唐家，这是比陆家更为合适的合作对象。
因此，他早已和蛇哥牵头搭线，他也是十二生肖计划中，那个最后的生肖：猴。
要知道：当年的溃坝案中韩韧覆灭，对他唐家也有很大的好处：只要韩韧一死，韩家的房地产开发权就被他家和江家瓜分。因此站在韩家的尸体上，唐家才能牢牢稳坐首富的位置。
对于当年的溃坝案，乐见其成的不只是陆华涛，还有他唐泽豪。
这8年来，陆华涛拥有多少情报，唐家也就拥有多少商业情报。于是，陆家和唐家的财富一直都是对等地增长中。
对于蛇哥此次的失败，唐泽豪没多少责备，只是道，“既然陆家的情报网你已经交给了我，那不妨出国去吧。别再回头报复，警察并不好惹。”
但林学巍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要是现在走了，就等于是输给了警察。”
唐老爷子道：“你已经逃出来了，那你就是赢了。警察以后再也拿你没有办法，你就是悬在他们心头的一条毒蛇。”
“世界上没有一种赢法叫做落荒而逃。”顿了顿，林学巍思忖道：“警方的事暂且放一放，既然你救了我，那我就会兑现承诺，至少要让陆华涛永远闭嘴。”
“那你就安排吧。”
唐泽豪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行为。
……
早在8年前，当林学巍第一次找到他，并且宣布向唐家暗中投诚的时候，就跟他说了将来背叛陆家的计划——
“唐老先生，我迟早会离开陆家的……到时候，陆家的情报网和商业间谍名单，都会在我的手掌心中。”
“唐家既然是做生意的，也一样需要这样的情报网。”
“我思来想去，投靠唐家是最好的选择。你也知道，陆华涛下一个要侵占的目标是房地产生意。这可是动了唐家的蛋糕。”
“老爷子，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个交易？”
所谓的背叛，可不是一日发生的。
林学巍策划了8年，才彻底脱离了陆家的掌控，同时也掌握了陆家的所有情报网。
前段时间，他已经和陆华涛摊了牌：将会接手陆家的一切情报，让陆家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孤儿人才，反而成为他的傀儡。
接下来，就是他的属下和陆家切割开来，这样，唐家才能彻底掌握陆家的商业间谍组织。完成移花接木的计划。
而这一切，都需要陆家人……永远闭上嘴巴。
……
和林学巍商量完毕，唐泽豪才走出了书房。管家将话带了过来，“老爷，少夫人刚才昏了过去，少爷陪她去了医院……听说是江家的大少爷被绑匪撕票了……”
“我知道了。”
听到这个消息，唐泽豪的脸上一丝悲伤都看不出来：江家没了继承人，对他唐家而言，也是有大大的好处。
在利益面前，姻亲关系又算得了什么？唐家江家当年的商业联姻，本就是对付韩韧的一时权宜之计。
再走几步路，到了前厅，唐老爷子就换上了一副哀痛不已的脸色。
他悲伤地宣布道：“各位嘉宾，耽误了各位不少时间……因为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我儿媳妇的弟弟，江家的继承人江秋池，不幸被歹徒绑架杀害。我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心中十分难过……”
“啊！”不少人惊呼起来：江秋池是本地有名的青年才俊，他被绑架的消息还没公开，听说他已经被撕票，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接着，老爷子咳嗽一声，郑重道：“我代表唐家，对江家表示真挚的慰问，以后，江家有难，我唐家必定鼎力相助……”
嘉宾们都点了点头，早就听说唐老爷子是个仗义疏财的富翁，对朋友都会慷慨解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唐老爷子的眼中溢出了浑浊的泪花来，“就这样吧，大家慢慢吃，慢慢喝，我吃不下东西，就不耽误各位了……”
“唐老先生，您节哀顺变啊……”
“对啊，唐老先生，江家的孩子没了，我们也很难过……”
“唐老先生，大家都知道你们两家交好，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嘉宾们也没几个人有心思吃饭，在场的哪个不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呢？大家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揣测的是：江秋池一死，江家后继无人，可算彻底没落了。
将来，本地的房地产市场上，肯定是唐家一家独大。
想想看：自从韩韧死后，唐家本已占据了本地40%的房地产开发权。加上江家的20%……将来，本地的大半地皮将属于唐家。
那真的是印证了那句俗话：唐家站在南山上一跺脚，整个市都要抖三抖。

第102章 阿华
与此同时。
和唐家张灯结彩的气氛不同，今日的陆家平静到可怕。
蛇哥逃走了——陆华涛的消息比唐家还来的早些。
其实，早在三天前，他就有很糟糕的预感，感觉陆家即将大祸临头，于是想提前送走两个儿子，让他们去往国外避难。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个儿子的出国护照都被海关给扣押了下来。原因不明，说是涉及到陆家的征信问题。
而一天前，门口来了几辆黑色车辆，是便衣警察开始蹲守陆家。
综合来看：警察已经全面盯梢上了陆家，可能警方手中还掌握着某些陆家犯法的证据……
陆华涛知道：林学巍一旦被抓，那么，陆家也会随着林学巍一起跌落尘埃。
这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无用的。即使提前逃跑的话，结局只会和丁老爷子一样，被警察堵在机场抓获。
而且一旦畏罪潜逃的话，陆家的罪名就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洗白。
即使局面很糟糕，但陆华涛依旧不想坐以待毙。他知道：陆家是个是非之地，就让两个儿子去了公司住，自己留在家里，慢慢和门外的便衣警察们耐心周旋。
今天，特警围困住了蛇哥落脚的整容医院，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先是江秋池被“撕票”，再是乔院长自爆。最后，警方也没能抓住林学巍，让这条毒蛇再次逃之夭夭。
他本应该高兴的：蛇哥既然没有被抓，那么陆家也能平安无事。
可事实上，这条蛇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狡兔三窟。
甚至，连他都不知道林学巍是怎么潜逃出来的：蛇哥到底借了何种力量，能逃脱警方的重重封锁线？
只有一件事，陆华涛比谁都明白：蛇哥的势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直到现在，林学巍都没有联系自己，好像他来无影去无踪，都不需要跟陆家汇报。
也就是说：林学巍已经彻底背叛了陆家，他的一切行动，陆家都已经无法预料。
这种背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陆华涛并不清楚，他只是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林学巍的场景：那个小小的孩子，分明只有十岁的年纪，他的眼神却非常深邃，漆黑的仿佛两道万丈深渊。
他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一种罕见的特质：少年老成。
孤儿院院长介绍道：“他叫林学巍，是我们院子里最聪明的孩子。陆总，您不妨试试看，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于是，他拿过一本《格林童话》，随意翻开一页，林学巍只看了三分钟，就道：“我都会背了！我背给您听！”
接着，孩子真的把一页的内容全部背了出来，连一个字都没有漏过。
他感到很惊讶，“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我的大脑里好像有个显示屏，我只要看上几遍，能把书上的内容，像是投影一样全部记下来。”小男孩很骄傲道。
孤儿院里的孩子这么多，只有他天生拥有这么好的超级记忆力。别人都说：他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儿童。
“不错，很不错，哈哈哈哈！”
当时，他开怀大笑起来。以为终于寻觅到了一条聪明的走狗。
后来，他就开始悉心培养这个叫林学巍的超级神童。陆家送他去上各种培训班，还请名师辅导他的功课。
林学巍没有辜负他的期盼：他十三岁进入了鼎大少年班，十四岁获得了全省的奥赛冠军。十五岁，他以本市理科状元的成绩，进入到了鼎大最前沿的计算机系进修。
一路辉煌的成就，伴随着这个左脚残疾的孩子，渐渐羽翼丰满。
林学巍不再是孤儿院的小可怜，而是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
后来，林学巍大学毕业后，还去了哈佛大学深造，成为世界通讯领域的精英人才。
等他回国以后，陆家通过运作各种人脉关系，花了无数的钱来打点，才让林学巍坐上了移动公司总工程师的位置。
十年的付出，陆家努力经营了这么多年，才培养出一个蛇哥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早就把林学巍当做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
他以为：林学巍总该惦记着陆家的好处，给陆家乖乖保驾护航一辈子。
可没想到，他终究是养了一条毒蛇，离陆家渐行渐远……
陆华涛叹息一声，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养蛇被蛇咬，他有许多的愁闷无处诉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这时候，门外来了一辆车，是陆宸章匆匆忙忙回了家。
陆华涛眸色一沉，他踱到门口，等到大儿子一进门，他就厉声呵斥道：“不是让你在公司好好呆着吗？为什么回来？！”
“爸，林学巍没有被警察抓到！”陆宸章迫不及待赶回来，特意跟父亲分享这个消息，他喜上眉梢道：“警方只要没有抓到蛇哥本人，陆家也就不会暴露！”
“荒唐！”陆华涛狠狠训斥道：“你懂什么？！你看到外面的黑色轿车没有？警方的车已经在陆家周围徘徊了两天！他们只差找个借口攻进陆家！”
陆宸章却毫不忌惮：“他们手上又没有证据，能拿陆家怎么样？”
陆华涛叹息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林学巍做的一切，都真的和陆家有关。”顿了顿，他叮嘱道：“你现在赶紧去公司，没有我的同意，别再回家了！”
陆宸章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回家？”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镖，放心道：“爸，你看：阿华不是还在这里吗？有他在，我看哪个不怕死的警察敢闯进来！”
陆华涛忽然心惊了下，他看了一眼儿子背后的保镖，声音都在颤抖：“阿华，我不是让你跟着嘉然的吗？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小少爷不放心您，让我跟过来看看。”
倪阿华非常恭敬道。他是陆家最忠心的保镖，也是陆嘉然形影不离的跟班。这次陆宸章想回家报信，他也特意跟了来。
但陆华涛想到的不是这个，他是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当年，林学巍组建十二生肖的时候，曾经跟他讨要过阿华——
“我的队伍里面还缺个监工……老爷子，您小儿子身边的保镖阿华，是我从小信得过的伙伴，我要借用他一段时间。”
没错，阿华曾经是跟林学巍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
那一年，他去孤儿院选拔人才，不光挑中了林学巍来栽培，还挑中了憨厚老实的倪阿华，让他当小儿子的贴身保镖。
八年前，当林学巍组建十二生肖的时候，阿华就是十二生肖中的“午马”——负责帮他监视其余的生肖执行任务。
阿华不光深得林学巍的信赖，而且，他还是陆家的保镖队长。
想到这里，陆华涛的大脑里嗡嗡地作响。他老谋深算一辈子，却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忽略了自家最不起眼的保镖。
他还以为：阿华肯定对陆家百分百忠诚，毕竟，他是陆家孤儿院收养的孤儿。却不曾想：最可怕的背叛，永远来自内部。
“爸？您怎么了？”
陆宸章不明白：爸爸怎么一直盯着自己背后发呆？
他不禁转过身去，但他的身子只转到一半，心脏就传来一阵剧痛。
鲜血淋漓，意识模糊起来，陆宸章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只听到父亲大喊了一声“不！来人呐！快阻止他！”，叫声中充满了惊惧。
可是，门外的保镖居然没有一个人进来。
他们早就是阿华和蛇哥的人，谁还会去管一个穷途末路老爷子的死活？
陆宸章略一低头，看到一把尖刀冒出了自己的前胸，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阿华，搞不清楚弟弟最忠诚的保镖为何背叛。
只见阿华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一贯的温顺听话。
陆华涛气喘吁吁，他毕竟人老了，看着儿子被自家保镖背后捅刀，他心如刀割，过度的悲痛之下，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阿华，你……畜生！是陆家把你养大……”
陆华涛还没说完，倪阿华突然双目血红，他叫了一句，“我杀死你这条老狗！”
接着，他就猛地扑上来，手中的第二刀，扎扎实实捅进了陆华涛的心脏位置。
顿时，陆华涛痛苦地大喊一声，门外，陆家的保镖还是没有进来，他们全部装聋作哑，装作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
陆华涛这才知道大势已去，他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自己亲手选拔出来的心腹——倪阿华，一时间，许多的悲哀情绪涌上心头。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背叛陆家？林学巍他……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不是蛇哥给了我们什么好处，我是替父报仇！”
倪阿华握着匕首，颤声道：“陆华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十年前，你教唆了一群犯人偷渡前往非洲做黑工，当你陆家开采钻石矿的免费劳动力！他们全部客死他乡，一个人都没有回来……那里面有个诈骗犯，叫倪世龙，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陆华涛睁大了眼睛。三十年前，他通过蛇头公司，走私国内的黑劳工开采钻石矿。死在那矿上的劳工足足有两百多人，他当然不记得倪世龙这个名字。
他只是不敢置信，“你，你是……你是倪世龙的什么人？”
“我就是倪世龙的亲生儿子！”倪阿华的双目血红，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爸，当年因为诈骗走投无路，被你陆家骗了，先偷渡去了非洲，再被卖到了钻石矿上做苦力，他客死他乡……我才被送去了孤儿院！”
——陆家三十年前开始了“心腹培养”计划。
陆华涛花了重金，在本省各地设立孤儿院，只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
陆华涛抱着多收多好的念头，并没有仔细审查这些孩子的身家。只要是个孤儿，孤儿院都照收不误。
就这样，他，倪阿华，一个跟陆家有仇的孩子，居然进入了陆家孤儿院。
更讽刺的是：陆华涛只知道他们这些孤儿失去了双亲，没有了依靠，长大只能听命于陆家，却懒得审查他们为何失去双亲。
这一条老狗就自以为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甘心一辈子给他陆家当走狗！
听到这里，陆华涛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颤抖道：“你……你……”
倪阿华一步步逼近，他满腔悲愤道：“不光是我，当年，你骗了200多个偷渡客当黑工！这些人最后都没活下来，全部被你害死！他们的孩子都成了孤儿……”
三十年前，正是陆家开始投资钻石矿，并且依靠着钻石起家的开端。
但是陆家挖钻石矿的第一桶金来自哪里呢？来自200多个葬身他乡的劳工。
恰好三十年前，陆家开始在本省各地广泛收集孤儿，并且选拔其中聪颖的孩子加以培养，开启了后来的心腹计划。
事情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批黑劳工留下来的孤儿，正好被陆家当作了孤儿来收养，阿华就是其中一员。
倪阿华冷冷道：“我父亲三十年前去了非洲，再也没了音讯，我祖母等不到他的回信，绝食而亡。我娘本以为：父亲他不幸死在了偷渡的路上……”
顿了顿，他用沾满献血的匕首，指着陆华涛骂道：“直到十年前，蛇哥才告诉我说：是你陆家，先是欺骗他们偷渡非洲，再骗他们去钻石矿上工作，还切断了他们跟家人的往来……你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陆华涛三十年前害死了那么多的劳工，不光是他因此成了孤儿。
倪阿华指了指外面，大声讽刺道：“还有外面这些保镖，陆华涛……你可知道他们都是谁的儿子吗？！其实他们都跟我一样——都是被你害死的那些劳工的后代！”
陆家在国内的这支保镖队伍，正是倪阿华跟林学巍花了五年功夫，才建立起来的，人手全部经由倪阿华选拔。
陆嘉然平时只顾着做生意，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小动作——
三十年前，陆家造下了杀孽。200多个黑劳工因他而客死他乡，留下了100多个孩子，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些孤儿都是本省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后来都被陆家孤儿院收养。
直到十年前，他们才从林学巍口中得知了父亲之死的真相。
也是在林学巍的安排下，倪阿华逐步接管了陆家的保镖队伍。并且挑选出十几个和他有着同样遭遇的劳工后代，将他们也安排进了陆家工作……
眼下，陆华涛怎么喊救命，都是没有用的。
即使陆华涛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任何保镖会进来救他的！
因为，他们这些保镖，并不是陆家的心腹，而是跟陆家有着血海深仇的劳工后代！
说到这里时，倪阿华的声音嘶哑起来，“陆老狗，你强迫那些劳工日夜不停干活的时候，你叫人放狗咬逃跑的劳工的时候，你让属下把死去的劳工草草一埋的时候，你看事情败露，干脆杀死剩下来的劳工的时候……你何曾想过：他们在家乡的孤儿寡母，会是什么样的遭遇？！”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倪阿华把隐藏了三十年的仇恨，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爸失去消息后，我妈一个乡下女人，实在养不活我，她只好去做低贱的窑姐儿，出卖身子来养大我！后来，我妈身上得了脏病，村里人都唾弃她，是我亲眼看着她在我面前腐坏……这都是被你陆华涛给害的！”
陆华涛顿时如遭雷击，脸色颓然，他知道陆家的一切都完了。
他因为钻石矿而谋害了名湖小区的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陆家因钻石矿而造下的业障，会导致陆家最终走向灭亡。
看着倪阿华充满仇恨的扭曲脸庞，陆华涛脸上的痛苦也越来越浓。
但他的后悔是无门的，陆家这些年造的孽实在是太多，早注定好了这样的结局。
陆华涛只能苍凉悲哀道：“自作孽，不可活……我……实在是遭了报应！”
“是报应！”
接着，倪阿华走到了陆宸章的面前，再拿起水果刀，狠狠刺进陆宸章的心窝里，再啐了一口，吐在了陆大公子的脸上——
“你们陆家父子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多少个家庭，因为你们的贪欲而家破人亡？！陆家走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报应！我，就是你们陆家的报应！”
这下，陆宸章再也支持不住，缓缓倒下去，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而陆华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再怎么求饶也于事无补。
倪阿华杀死了陆宸章，他再走到了陆华涛的面前，欣赏着他痛苦哀嚎的表情，“给你这样的死法，已经算是便宜了！要不是蛇哥告诉了我们真相，我们还真的为自己的杀父仇人卖命下半辈子。”
最后，他啐了一口，吐在了陆华涛的脸上，
“呸——陆老狗，下！地！狱！去！吧！”
说完，倪阿华再捅进了陆华涛的心脏。
陆华涛凝视着他，嘴里发出了一阵“呵呵”的自嘲，却是道：“报应，都是报应……我就不该……收养你们这些畜生……孤儿……”
最后，他闭上了双眼，结束了这三十年来的报应循环。
……
是夜，倪阿华伪装成陆宸章，开车离开了陆家。途中，他和十几名属下被尾随而来的便衣警察认了出来，双方发生了一场枪战。
与此同时，一场大火吞噬了陆家的一切。
关于罪恶。
关于报应。
陆家父子两个，走向了他们最终的毁灭。

第103章 回馈
夜色正沉，颜蕾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见原主颜蕾抱着孩子，凝视着陆家的灯光辉煌，这就是故事原著的大结局。
书中，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她差点被沉在水箱里淹死、差点被毁容、还差点被陆嘉然误会为商业间谍……甚至，因为陆嘉然的漠不关心，她还看到了母亲腐烂的尸体。
而这一切，都是原主颜蕾以爱之名留在陆家，所付出的沉重代价。
最终，冷漠至极的虐文男主陆嘉然，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躯，看着她已经垮了的精神，看着她酷似白蔷蔷的脸庞，居然有点怜悯她的意思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给了她的孩子一半的财产继承权。
周围人都说：你该知足了。
反正陆嘉然不可能娶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抱着孩子，茫然地看着陆家，扪心自问：这是我想要的结局吗？！
她依旧没有得到陆嘉然专一的爱；
她依旧没有嫁进陆家，只是别人眼中的“豪门情妇”而已。
她还随时随地准备让位，因为陆嘉然将来总会娶个和他地位相配的女子。
不，我不要这样的生活！
不可以逃吗？
不可以啊，她没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抚养孩子的经济基础。如果贸然离开陆嘉然的话，那么陆家可以顺理成章让法院判回孩子，她就要被迫接受母子分离。
所以，宁可委屈了自己的人生，也要留下来陪伴着儿子。
不远处，陆家的灯火不熄，像是一簇簇跳动着的火舌。那是陆嘉然在准备下一场交际舞会。当然，舞会女主角肯定不会是她，只会是某位陆嘉然中意的名门淑女。
这样的虐心故事结束后，原主颜蕾和陆嘉然的未来，会走向何处呢？
没有人知道。
原著让他们的故事戛然而止。
往后还有长长几十年的人生，谁会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现在，她在梦中回到了大结局里的陆家门口。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深夜，只有远方的灯火辉煌。
冥冥之中，她感觉好像站在这里，凝视着陆家灯火的女人并不是原主，而是她自己。
作者形容那是【彻夜不息的红男绿女】和【奢侈镶钻的荷尔蒙分泌现场】，恰如其分。
然而瞬息之间，一条火舌骤燃，烧光了陆家的一切。
一波波热浪传来，有人在惊呼，有人在尖叫。盛着葡萄美酒的高脚杯碎裂，珍珠项链散落一地，四面八方都在席卷着火苗。
等等！
颜蕾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灯光——而是陆家燃起了一场大火！
……
忽的，颜蕾从梦中惊醒过来。
感觉快要窒息过去，胸膛里一丝空气也没有，她立即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好像谁的手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酣睡中的陈泊宇也被她吵醒了，看她满头大汗，他比她还紧张：“蕾蕾，怎么了？”
“没什么。”她感觉到胸膛中有几丝灼热在燃烧，于是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但够不到，陈泊宇自觉拿起水杯递给了她，体贴道：“慢点喝，不够喝我再去倒。”
她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再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英俊的丈夫：幸好，他不是陆嘉然，她的人生也和原主的结局截然不同。
“刚才我梦到陆家被烧了……”颜蕾这才回过神来：在原著的故事结局里，舞会上璀璨的灯光忽然变成窜起的火苗，实在是太吓人了，“陆家的所有人都被烧死了……”
当然，原著真正的末尾，陆家还好好的。
陆嘉然在办新的舞会，只有原主眼中的陆家灯光，妖冶的仿佛一束火苗。
……是她想太多了吧？
颜蕾理了理头发，这些日子她可能太累了。
宽厚的怀抱把她拥入怀中，陈泊宇舒展着双臂，想给她更多的安慰，“别害怕，你只是最近太疲惫了，所以才会做噩梦。”
“嗯。”她眨了眨眼，自我安慰道：“陆家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就算陆家真的被烧了，我也觉得他们是自作自受，活该！”
“你放心，陆华涛逃不掉的。”陈泊宇吻了吻她的发间，郑重其事道：“李队长已经带人围住了陆家，陆华涛现在是投鼠忌器，一直龟缩在别墅里不敢出来。”
颜蕾点了点头，还有个好消息是：林学巍这次逃的很匆忙，没来得及处理生活痕迹。痕检科已经在整容医院里提取到了他的毛发，进行DNA测序。
到时候，再把他的基因和名湖小区住户的DNA进行比对——这样一来，林学巍本人的身世真相就可以水落石出。
想到这里，她安心了不少，回首看陈泊宇，丈夫眼中的关心不言而喻，目光再下移一些，他们的十指交叉在一起——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他是有多怕自己会走啊？
颜蕾心中一动，干脆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蕾蕾？”
“嗯，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在她的主动指引下，陈泊宇很快就再次进入状态，这次，他们比睡前那一次更加缠绵悱恻。
情浓意切，裹挟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袭来，像是双重美梦的叠加。他的吻一路往下，是谁欲罢不能，绽放出黑夜最魅惑的美……
水到渠成，他想翻个身，但颜蕾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唇边，俏皮地捏了捏他的唇肉：“老公，我今晚就要在你上面。”
他也格外温柔地应承，“好。”
……
一场漫长的蜜意浓情过后……
颜.大灰狼痛快地吃了陈.小红帽，感觉自己的胃口倍儿棒！
陈大警官真的在某些方面特别纵容她，任凭她怎么胡来都可以。
事后，颜大灰狼还晓得要反省一下：“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女人很霸道啊？”
“怎么会？你这样很可爱。”
陈小红帽也心满意足，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像是讨好着一只慵懒的猫咪。
颜大灰狼觉得他才特别可爱，明明工作的时候，他是一条严肃的大狼狗。但是在她面前，他变成了一条伸手要糖吃的小奶狗。
于是调戏道：“要不然，明天咱们这样继续？”
陈泊宇没搭话，他从床头柜下摸出了一条项链，给她戴上。
颜蕾眨了眨眼，这是一条银色的爱心项链，上面还有几行英文字母，镌刻着誓言，她笑了笑，“这是你送给我的新婚礼物吗？”
“这是英国进口的防走失GPS定位项链，”某陈画风很硬核道：“蕾蕾，万一你要是再走失了，我就可以用追踪码找到你。”
颜蕾觉得他这个保险措施有点眼熟：“拜托，你可是个正道之光的警察。怎么也玩小说里霸总定位跟踪女主角的那一套？”
陈泊宇继续给她顺毛，语重心长道：“蕾蕾，经过这次你和岳父的失踪，我真害怕林学巍和他的属下会再次盯上你们父女二人。况且，林学巍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警方目前也不清楚，总得有备无患。”
她想了想，打趣道，“那，我也要给你买一个这样的定位项链。你担心我，那我还担心你被谁给拐跑呢。”
陈泊宇莞尔，“我随身携带的手机里就有警方的定位系统。你想掌握我的行踪，很好办，我把手机跟踪码发给你就行。”
“那一言为定。”颜蕾主动戴上了项链，“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陈泊宇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银色爱心映衬着她的肌肤白皙如雪，他看得眼中一热，情不自禁俯下身去。
颜蕾假模假样推搡了下他，“别来了，今晚都两次了……唔……你真的还来啊……”
这时候，一阵铃声打搅了男人的行动。颜蕾吃笑，看他半支着该怎么办，没想到陈泊宇眸色一沉，居然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自己的怀中托着，颜蕾经不住呼叫起来，“喂！”
“乖乖，别动，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就单手接了电话，颜蕾只好挂在他的身上，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老大，陆家出事了！”打电话的小林惊慌失措道：“陆华涛和陆宸章都死了……”
颜蕾呆了呆，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陈泊宇挂了电话，打开了电视机，新闻上也在播报这个消息：
【根据本台记者报告，陆氏珠宝掌门人陆华涛及其长子陆宸章被害于家中，凶手初步锁定为其次子陆嘉然的保镖阿华。目前，警方正在抓捕犯罪嫌疑人……】
没错，陆华涛真的死了。
不是以讹传讹，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
上帝想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这句话放在陆华涛的身上，真的是一点都不虚假。
——就在陆家父子被杀死的当晚，陆嘉然的贴身保镖倪阿华纵火焚烧了陆家别墅，继而驾车逃跑。
途中，他扔下了十几个随从，独自逃窜上了南山，居然走了肖文东的老路子。
本地的市民都在调侃说：“我们市的南山有种魔力，让犯罪嫌疑人都往上面钻。”
与此同时，网上纷纷猜测：陆家父子之死，是陆家次子陆嘉然的阴谋。
原因是：这杀死陆家父子的凶手是陆嘉然的贴身保镖。可能是次子妄图独占遗产，所以，将自己的哥哥与父亲一起干掉。
警方一开始也有这种推测：毕竟倪阿华和陆嘉然的关系太亲密，有可能受陆嘉然的指使杀人。
只有颜蕾是不相信的：“陆嘉然的坏在于他是个人渣，但他不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果不其然，陆嘉然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在太平间看到了哥哥和父亲面目全非的尸体。他承受不住打击，居然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陆家被灭门，陪同的小秘书不知道该联系谁来医院探望他，居然打电话给了她，“颜小姐……陆先生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您能不能来看看他？”
颜蕾戴上了警帽，淡淡道：“我在调查他父兄之死的案子，没工夫跟他扯犊子。”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别人都以为，她应该爱过这个男人的。
事实上——
爱他？陆嘉然根本不配。
……
三天后，颜蕾才去了医院，见了陆嘉然一面。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陆氏集团的股票市场风雨飘摇，业内人士都知道：陆家的两大顶梁柱没了，败落将不可逆转。
颜蕾就在这时来到了医院，当然，她不是来安慰陆嘉然的，她只是以警察的身份，来告诉陆嘉然他哥哥和父亲之死的真相。
彼时，陆嘉然坐在病床上，他满面青渣，皮肤苍白毫无血色。自从她认识他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简直和书中意气风发的描述背道而驰。
护士们都说陆嘉然好几天都食不下咽，吃什么都呕吐，胃病犯得很厉害，就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陆嘉然瘦了整整一圈。
颜蕾也不说废话，她直接道：“你家的案子有进展了，根据阿华的同伙交代：他们的父亲，曾经死在你父亲的手中。他们都是想替父报仇，才跟着阿华去陆家当保镖。”
陆嘉然的眼中布满了红丝，听到这个说法，他瞪着她，唾骂道：“那些人杀死了我的父亲和哥哥，还污蔑他的名誉！”
“你先别着急下定论。是不是污蔑你父亲，你看过这些资料就知道了。”
颜蕾提醒他：可以打开手头的材料了，里面都是嫌疑人的口供。
陆嘉然的手颤抖了下。他向来是陆家无所畏惧的小公子，可现在没了父亲和哥哥的扶持，他居然害怕起这薄薄的几张纸来。
【材料1：我叫徐诚。我的父亲徐老二于1983年前往非洲做劳工派遣的工作……期间经人介绍，他被送到陆华涛名下的钻石矿里做挖掘工，陆家强迫他不断劳动。三个月后，我父亲因为伤口感染，死在了那里……】
【材料2：我叫常大昌，我父亲常广发于1982年偷渡去往非洲。后被陆华涛的属下诈骗，押送到开博钻石矿做黑工。
根据内幕消息透露：我父亲在陆家矿上干活的时候，一天要做20个小时的苦力。他是被活活累死的，死后被陆华涛的属下拖到了山里埋起来。陆家封锁了消息。】
徐诚、常大昌……这些都是陆嘉然熟悉的名字，都是他昔日的保镖。
最后一封材料是一叠照片。时间是1983年，地点是开博钻石矿上——这是警方在阿华家中搜罗到的最重要“物证”。
根据警方的调查显示：这叠照片应该就是当年韩韧派商业间谍混进陆家钻石矿时，偷偷搜集到的陆家使用黑工的证据。
当年，韩韧手握这些照片资料，要挟陆华涛交出房地产开发权。陆华涛迫不得已，只好给韩韧下跪。从而开启了后来陆家对韩家长达三十年的报复计划。
而这一切因与果，都写在了倪阿华的日记里。
——倪阿华已经预测到了陆家覆灭后，警方会来他家搜查，所以故意留下了这叠照片和一封信。里面说明了他杀陆家父子二人的全部动机，省的警方还要无端猜测。
其实，这些照片全部是林学巍交给他的陆家犯罪物证。来源是10年前，他曾委托林学巍查一查自己失去消息的父亲下落，没想到，林学巍居然查到了这叠照片。由此，他才知道了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要用这叠照片，让陆家父子死后都身败名裂。
那么：照片上面是什么内容呢？
是虫蚁爬满了劳工们赤裸着的全身，啃食着他们的每一寸肌肤血肉。
是奄奄一息的瘦弱男子，跪在地上，恳求陆家的监工放自己一条生路，结果换来的是大狼狗的扑食啃咬。
是开博矿区的后山上，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小山包，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每个山包下面，就是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亡灵。
还有一张更为残忍的照片：是一群秃鹫正在啃食一个劳工的尸身。
这个劳工死去了很久，衣服全部被扒走，尸体上开始生蛆，皮肤之下只剩骨骸。而就这么点血肉，却吸引来了几十只秃鹫来分食。乍一看，他的死法简直是个噩梦。
就在这张照片的后面，阿华写下了一行血字：【灭掉陆家，替父报仇！】
由此可见：这人就是他的父亲——倪世龙。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陆嘉然的手就翻不动了，他的脸上一片惨淡，瞳孔因震惊而不断放大，激烈的情绪在他脸上不断来回。
颜蕾却对他生不出任何的同情之心：“现在，你该知道倪阿华为什么背叛你了。”
陆嘉然沉默片刻，他知道这份资料意味着什么：比起父亲和哥哥被杀来，三十年前的真相，才会把陆家打入无边的深渊。
想到这里，陆嘉然再也无法忍受失败的痛苦了，他的声音沙哑，恳求道：“颜蕾，请你不要把这份资料公开。”
“你求我啊？我可做不到。”颜蕾可不会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陆嘉然想了想，只好换了种说法：“磊磊毕竟是陆家的孩子，如果被群众知道：孩子的亲祖父做下了这些错事，那么等他长大以后，名誉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颜蕾翻了个白眼，陆嘉然是当她白痴吧？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拿孩子说事，干脆怼道：“你陆家的名誉关我儿子什么事？！再说了，我可是全国英模，一级功勋功臣，全市人民都知道我是阻止溃坝的女英雄，有我这个英雄妈妈在，谁敢小瞧了他啊？！”
陆嘉然：“……”
眼看拿孩子忽悠不了她，他再换了一种说法：“蕾蕾，你毕竟是我的前女友，这份资料，也会让你的名誉蒙羞。”
“够了！你闭嘴！”
颜蕾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他假惺惺的话，把他的心思挑明了说开：
“陆嘉然，你在乎的根本不是我和孩子的名誉！你是担心这些资料公开以后，你陆家的生意全部没了！到时候，你会彻底破产，再也过不上大少爷的好日子了，对吗？！”
陆嘉然默了默，没错，事实就是这样，他彻底走投无路，只能恳求道：“颜蕾，不要公开这些资料，陆家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损失。”
“对，死了几百人不要紧，这些劳工含冤三十年也不要紧，反正都没有你陆家的生意重要，是吧？”颜蕾只觉得他格外的可笑。
陆嘉然不再说话，他只想保住陆家最后的体面，毕竟，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下……
可是，颜蕾是不会给他面子的，她告诫他：“陆嘉然，你父亲所做的一切，违反的是最基本的人道。他的犯罪事迹将会公开，我不会再把这些话说第二遍！”
“蕾蕾，看在孩子的份上……”
陆嘉然这下是真的着急了，几乎是哀求她：放过陆家一次吧！别把照片公开！
颜蕾别过脸去，原来山穷水尽的时候，才可以看清一个渣男自私的真面目，没了钱财势力的遮掩，他真的是个卑鄙之徒。
人渣就是人渣，不值得浪费口舌。
她冷笑道：“陆嘉然，你别搞笑了。你当你自己是谁？收起你的眼泪来，鳄鱼的眼泪，谁相信谁就是傻子。”
说完，她就大踏步，走出了这间病房。
后会无期啊，渣男男主陆嘉然。
你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该由老天爷收了回去。
陆家的财不配德，这就是报应。
……
一周后，警方按照正常程序，向社会公布了陆华涛之死的真相。
由此揭开了两桩弥天大案：三十年前的开博钻石矿黑劳工案，还有八年前的名湖水库溃坝案，都指向了陆家是幕后主谋。
两件案子加起来，受害者居然达到了可怕的300多人！
新闻公开以后，全国震惊，媒体爆炸。
重磅炸弹来袭，陆氏珠宝的股份一跌到底，甚至不得不下市。
而全国范围内，所有陆家的珠宝门店都遭到了关门停业处理。陆家的投资项目都在火速撤资，合伙人全部跑光。
只用一周的时间，陆家的资产就从1000多亿缩水到了50亿。其余项目上的亏损更是无数，但这50亿的钱，根本不够陆家在几个工程上面的违约费。
颜蕾请会计算了一笔账：陆家的钻石矿价值再翻一倍都不够赔损失的，陆嘉然这下是真的连底裤都要赔掉。
当然，再也没有人去同情陆家父子，也不会有人去同情陆嘉然这个人。
警方在这点上很有远见：陆嘉然的护照被扣以后，他连出国逃亡的机会都没有，毕竟陆家的烂摊子，还需要他去收拾。
这一切都是陆家自己造成的结果，怪不得别人。
但是不久之后，颜蕾就得到了一个消息：陆嘉然为了躲避债务和残酷的现实，居然住进精神病医院去了。
当然，她的工作非常忙，才懒得去关心这位霸总还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因为上次她孤身上船，阻止了名湖水库二次溃坝，拯救了万千市民，获得了公安部一级英雄勋章，国家还颁发给她一个全国英模奖，通知她前往首都大会堂参加授衔仪式，CCTV全程直播的那种。
嗯，顺便提下：她现在是三级警督，目前已经升到了刑侦组副队长的位置。老爸在她这个年纪里，还没她干的官儿大。
所以说，她才懒得管什么陆嘉然。
因为她，毕竟是要向着公安局长目标进发的女人呐！

第104章 头发
陆华涛死亡的第15天，关于陆家的声讨声到达了顶峰。
与此同时，林学巍的DNA测序鉴定工作也全部结束。
法医根据痕检科提供的毛发样本，测出了林学巍基因的全部18个位点，并与8年前名湖小区居民的DNA序列进行比对。
结果却非常出乎意料：基因测序无法匹配上。
这也说明：蛇哥的生父，并不是名湖小区的居民。
得到这个结论以后，陈中良连夜召开了专案组会议，商讨下一步的查案方向。
会上，颜蕾先做了一个报道：他们刑侦2队最近一直在调查林学巍的原生家庭。结果显示：林学巍确实是林晚梅的亲生儿子。
三十年前，美女服务员林晚梅被老板徐文海下了迷药，送去了名湖小区内。继而当夜被神秘人强B，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件事在造船厂内部无人不知，许多老员工还目睹过林晚梅大着肚子和父亲吵架。
后来，林师傅因为煤气泄露意外，脑补受损成了植物人，住进了造船厂的职工疗养院，直到十五年前因全身器官衰竭死去。
期间，林学巍被孤儿院收养，一路辉煌腾达，再也没有去探望过这个亲人。
疗养院方面还保存了林师傅的血液样本，颜蕾拜托法医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林学巍确实就是林师傅的亲孙子。
这样一来，林学巍母亲一方的身份就可以确定。
问题是：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颜蕾做完了报告，法医科的王科长再介绍道：“八年前，名湖溃坝案发生后，按照上级部门的要求，我们科提取到了小区里所有居民的DNA，并且建立了一个基因档案库。但没有一个人的DNA和林学巍的基因匹配，他肯定不是小区居民的儿子。”
现代的DNA鉴定技术很发达。十八位DNA点位检测，可以精确分析一个人所有的基因片段。只要是和嫌疑人有血缘关系的亲属，DNA检测谱系图都能测出来。
看到这个结果，专案组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林学巍的父亲既然不是名湖小区的居民，那会是什么人呢？
李队长掐灭了烟头，先分析道，“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当年，徐文海在自家别墅里接待了一位客人，其实是这客人强b了林晚梅。但林师傅误以为是小区里的某位富豪干的……其实根本不相干？”
“有这个可能。”王队长也同意他的判断，“徐文海、徐文博兄弟两个人都是畜生，他们专门会用女人来做文章。既然徐文博敢强迫女大学生接客，那么他的弟弟徐文海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颜蕾若有所思，“那么，三十年前，徐文海接待的客人到底是谁呢？”
这也是所有人心头的疑惑：林学巍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呢？
陈泊宇做了个总结发言，“综合来看，林学巍的亲生父亲肯定具有以下几个特征：①他肯定有钱有势，三十年前，徐文海甚至需要用女人来讨好此人。②徐家应该和这个人有些利益往来。③这个人可能知道林学巍的存在，但并不想认这个私生子……”
颜蕾点了点头：林学巍的身世背景，很可能跟肖文东一样：他的亲生父亲，是个爱惜名誉的富豪老板，并不认可私生子的存在。
想到这里，颜蕾有个异想天开的大脑洞：“你们说：林学巍会不会是陆家的孩子？陆华涛是本地数一数二的珠宝大亨，徐文海利用女人讨好陆华涛，也说得通。”
“不可能。”王科长否定了她的说法：“陆华涛刚死不久，陆家人的基因测序工程是跟林学巍一起完成的。我们第一时间就比对过了他们二人的基因序列。结果证明：林学巍跟陆华涛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旁边的法医助手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将林学巍的基因和其余嫌疑人家族的DNA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他也不是江家、丁家、肖家人、钟家人……”
这些涉案的家族，居然都跟林学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听到这里，李队长随口道：“本地剩下来的几大豪门当中，至今还没查过DNA的，只剩下了白家、唐家……”
“绝对不可能是白家。”陈泊宇否认道：“白蔷蔷自己就是名湖水库的死难者之一，她的基因片段和林学巍的比对过了，二者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么一来，林学巍的父亲就不可能是白家的人。”
顿了顿，其余的豪门都可以排除，剩下来的怀疑目标只有一个：“唐家人的基因，和林学巍比对过没有？”
王科长点了点头，“唐老爷子是本地的首富。前些年，市局要建立一个新型DNA基因库，唐家是商界的表率，老爷子很支持我们警方的工作，主动将全家人的血液样本上交。我们也比对过了DNA库，不匹配……”
众位刑警都陷入了沉默：既然唐家也排除在外的话，那么，本地还有哪位商业大佬，是徐文海需要用女人去讨好的呢？
李队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来，只好推测道：“说不定，此人其实是个外地人。当初只是来我们市临时谈个生意，却看上了林晚梅。过后，这个老板就离开了本地。”
众人点了点头：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林学巍的身世只剩下了这种可能。
这样一来，蛇哥的身世更加扑朔迷离。
他生于黑暗，长于邪恶，冷血扭曲。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属于哪个家族。
关于林学巍血缘关系的线索中断，侦破进度毫无进展，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
颜蕾有种不祥的预感：经历了整容医院这一遭，林学巍再次逃脱，他绝对不会就此罢手。说不定还会更加猖狂。
如果不能将这条毒蛇尽快抓获的话……那么，他可能还会犯下更为可怕的弥天大罪。
＊＊＊＊
翌日是冬至。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今天是江秋池出殡的日子，江家大公子的葬礼办的十分低调。
江天璇也邀请他们夫妻二人前去参加葬礼，就当做个最后的道别。
江秋池葬在一个有山有水的陵园里。这个陵园远离城区，墓碑前方，有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圣母雕像。
阳光照耀下，慈祥庄严的圣母张开了怀抱，好像在接纳着所有迷途的灵魂归返故乡。
葬礼只来了区区十几个人——江天璇不想再让无关的人员拷问儿子的罪与罚，所以只邀请了知道内情的亲戚朋友过来。
葬礼的主持人不是江天璇，他已经老了，忍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的悲痛。所以，就把送儿子最后一程的任务交给了女儿江雪梅。
江雪梅上台念着弟弟的悼词，她每说一句话，都要深呼吸一下，才能忍着悲伤继续念下去，不多时，泪水就打湿了脸庞。
在场所有人都很安静，没有人再去追问江秋池为何而死。只有江秋池的外甥女，十岁的唐菲悦小朋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地一下就哭了起来。
“我要舅舅，爸爸，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唐菲悦小朋友哭的上气不接，她还不太明白葬礼的含义。
唐凯感到十分难受，他抱起了女儿，安慰道：“舅舅一定会回来的，菲菲一定要乖乖听话，以后别让妈妈再伤心了，好吗？”
“好，我以后一定很听话很听话，只要舅舅能回来……”
唐菲悦立即停止了哭泣，她要表现的坚强一点，她以为这样舅舅就可以早些回来。
江雪梅念完了悼词，接下来，亲朋好友都上前去给江秋池献花。
颜蕾作为江秋池生前的好友和白家的代表，她的出场顺序排在唐家的后面。往前一看，唐老爷子也来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本地首富，今日带来的是一束百合花。
“唉，这孩子才23岁啊……”献花完毕，唐老爷子也抹了一把眼泪，似乎惋惜不已，“江秋池是个好孩子，可惜，太可惜了……”
很快，这个简单的葬礼仪式就结束了，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一天，绝对是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天。
江雪梅望着弟弟坟前年轻的照片，再次哭的不能自已。
江天璇和妻子早在上个月就办理了离婚手续。他们终于结束了这一段持续了三十几年的错误。
葬礼上，二人沉默不语，经历了这一场丧子之痛，两人的头发全部白了。
葬礼散场后，江雪梅叫住了他们夫妻二人——她想单独跟颜蕾道歉。
对于弟弟生前犯的错，江雪梅道：“颜警官，我知道我弟弟从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他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名湖水库的那些受害者们。现在，他已经长眠于地下，请你不要再憎恨他，让他好好安息……”
颜蕾凝视着墓碑：“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他。”
江秋池救过她的命，代价是背叛了蛇哥。
站在她的角度上来看：江秋池已经用生命来偿还当年的错，所以他并不值得去恨。
她只是觉得很惋惜：如果江秋池没有遇到蛇哥，他就不会走上不归路。
顿了顿，江雪梅告诉她：他们全家打算移民去英国，好忘掉国内发生的一切。同时，这样也能避免蛇哥的报复。
江雪梅也有自己的顾虑：“林学巍还没被抓住。我和我老公真心害怕他会找上我们家。而且，我女儿还这么小……”
正说着，唐菲悦小姑娘跑了过来，“妈妈，你怎么又哭了呀？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好，妈妈不哭了。”江雪梅抱起了女儿，语重心长道：“菲菲，跟颜阿姨说声再见。以后去了英国，你也不能忘了颜阿姨曾经救过你的命，以后一定要回来看她，知道吗？”
“知道啦！”唐菲悦小朋友的嘴很甜：“颜阿姨，等我去了英国以后，一定会想念你的。等我长大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嗯，菲菲真是个乖孩子。”颜蕾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
其实，她救人并不是想要什么报答，她只愿守护这方水土的平平安安。
＊＊＊
告别了江家人，颜蕾也跟着丈夫一起出了墓园。
路上，她从袖子里拿出了几根发丝，放在掌心中凝视着：刚刚抚摸孩子的时候，她趁机顺下来几根唐菲悦小朋友的头发。
她知道：DNA鉴定只靠几根头发就可以做到。唐家，还是在她的怀疑范围内。
——蛇哥至今无影无踪，必定是有强大的势力在背后罩着他。因此，他才能一次次逃跑，连警方都寻不到他的下落。
那么，本地还有哪个豪门的权势富贵超越了陆家？还有哪家屹立三十年不倒下？
她目前能想到的只有唐家。
唐家在民国时就掌握了本省银行的命脉，至今屹立了上百年。唐泽豪老爷子，就是不折不扣的资产大王。
所以，她才偷偷藏了几根唐菲悦小朋友的头发。毕竟这孩子可是唐家的娃娃。
这件事上，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冷血：毕竟唐凯夫妇二人都对她很不错，唐菲悦小朋友还是她去年救下来的孩子。
结果，她却在怀疑：唐家才是林学巍一切行动的幕后支持者。
然而，查案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她相信自己的推理有些道理，于是嘱咐道：“泊宇，先去单位一趟，我想把唐菲悦的头发交给王科长检测一下……看看唐家人是不是真的和林学巍毫无血缘关系。”
陈泊宇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觉得唐家人提供的基因检测有假？”
颜蕾点了点头，“王科长说：本地要建立基因库的时候，唐家人是最积极配合市局的商界代表。但换个方向思考：唐老爷子这么积极主动配合查DNA，事情有蹊跷……”
关于本地建立基因库的事儿，她特意请教了下王科长：原来五年前，唐老爷子是在附近的医院抽血，然后让医院帮忙将血样送去法医科，市局再根据瓶中血样测基因，再把唐家人的DNA信息录进了基因库。
市局当时也是防患于未然，才提出了建立基因库的想法。但是收集基因资料这件事，全程靠群众自觉贡献。
现在想一想：唐老爷子当年主动配合测基因，是不是想要欲盖弥彰呢？
她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陵园、南山、韩韵瑶的死、还有江秋池……每一次，蛇哥都能比警方捷足先登，这太奇怪……”
而且，现在陆家也没了，陆华涛也死了，蛇哥还能藏的一丝不漏。看起来，背后似乎还有更高的黑手在帮他遮掩。
“唐家有可能是林学巍的后台？”陈泊宇和她心意相通，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颜蕾点了点头，还有一点理由：“毕竟，能让三十年前的徐文海想法设法用女人去贿赂的大佬，本地屈指可数。”
“我知道了，马上我跟王主任打个电话。”
陈泊宇同意她的观点：不能就这样轻易绕过唐家。
当初，他们就是太容易绕过了江家，所以才忽略了江秋池是生肖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能早点查出江秋池的蹊跷，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丁尹豪、韩韵瑶、江秋池、肖文东、陆华涛……在这一场场的追捕行动中，蛇哥给了他们警方许多的教训。
而这一次，他们绝不能再犯从前的错误。

第105章 动机【二更】
这天入夜后，气温骤降了十度。
冬至，真正是凛冬将至。
落叶仿佛也听到了岁末的号角吹响，一夜之间就飘零殆尽。
深夜睡不着，唐泽豪干脆端着一壶热茶，坐在自家的阳台上看夜色。
一眼望过去，只见花园小道上亮起了一盏盏霓虹灯，南山人工湖上倒映着远方的白塔。光影参差斑驳，这才是城市的夜。
俗话说一岁一枯荣，他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一年更加衰老了。
在他对面，年轻的林学巍也目视着前方，他的眉宇之间一丝皱纹也没有，这才是真正风华正茂的三十而已。
唐泽豪明白：对方身体内的年轻活力、朝气蓬勃，是他用亿万家产也换不回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也在林学巍这张清隽的脸上，看到了当年挚爱的影子。
人老了就容易回忆过去。如果要问：他唐泽豪七十年的辉煌人生中，最遗憾的一件事情是什么？那必定是他当初没能坚持与最爱的女人在一起。
他曾经有个小小的青梅，是自家保姆的女儿。
她叫阿岚，出生于某个江南小镇。阿岚是个典型的水乡女子，烟雨姑苏的俏丽与多愁，仿佛都凝聚在了她的一双剪水双瞳中。
阿岚的妈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带着她来到了唐家当保姆。从此以后，他的人生中多了一枝永远不能忘怀的青梅。
但，爱情是抵不过家财万贯的。毕竟，他是唐银行长家的长子，他生来就要娶一位地位尊贵的名媛为妻，这才叫门当户对。
所以，他只能牺牲掉了心中的挚爱，告别了阿岚，娶了一位世家的小姐为妻。
结果，在他迎娶新娘的同一天，阿岚忘却不了这段情，于是投河自尽。
这样一来，阿岚用最后的死亡，给他的心上了一道深深的枷锁。
他和妻子的婚姻，始终只是一场敷衍的表演。他知道自己爱着的人是阿岚。
后来他年过三十，终于慢慢走出了阿岚之死的阴霾。
而当他以为自己会忘记阿岚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一个酷似阿岚的姑娘。
那姑娘姓林，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大吃一惊，以为是阿岚回到了阳间。
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失态了，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颤抖着声音问道：“……阿岚，你，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吗？！”
陪同的徐文海看到他的模样，哈哈大笑道：“唐老板，你认错人了吧？她是我店里的女服务员林晚梅，不是什么阿岚！”
倒茶的林晚梅局促地抽回了胳膊，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先生，我不叫阿岚……”
“哦，是我认错了人……”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怎么可能有人借尸还魂。
再说了，阿岚的葬礼是自己亲手操办的，他还背着妻子和父母，悄悄把阿岚的骨灰埋在了自家的陵园里。
因为在他的心目中，阿岚虽然无名无分，却早已过了唐家的门。
徐文海却不识时务地开始催酒，“没关系，这认错了人也是一种缘分……这样，小林你就负责陪唐老板喝酒！要不醉不归！”
……
当晚，林晚梅的模样，让他想起了阿岚。
而他只有借酒消愁，才能忘却这枝陈年青梅在心头凝结的伤疤。
徐文海在生意上有求于他，所以陪着他一道喝酒。
他们喝到很晚很晚，那是他在外面谈生意期间，喝的最醉的一顿闷酒。
后来，徐文海说天色不早了，他这样醉醺醺回家，肯定会引起妻子的不满，所以就让他去了徐家别墅休息一夜……
徐文海的别墅在名湖小区里。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小区，也是最后一次与林晚梅见面。
后来，他醉醺醺地进了房间，似乎在梦中再次见到了阿岚，他诉说着自己十年来的思念与爱。然后，他忍不住和她缠绵在一起，想让挚爱的阿岚再也不要离开自己……
后来，天亮了，梦却碎了。
他狼狈地爬起床，这才看清楚这女人不是阿岚，而是那个服务员小林。
徐文海给自己下了套，那酒中有催情的迷药。他知道中了计，徐文海是利用了他对阿岚的感情，让他把持不住……
而这，本是他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一段初恋，却被这样玷污糟蹋，不可饶恕！
他忽然很痛恨自己的大意，同时也痛恨起这个叫林晚梅的女人——他的阿岚原是不可替代的一段皎洁白月光，林晚梅勾引他主动摧毁了这种感情。
徐文海就这样拿捏到了他的把柄。
事后，他怒气冲冲地质问徐文海：你到底要做什么？！
徐文海居然恬不知耻地回答道：“唐老板，我看您昨天晚上寂寞难耐，才让小林进去陪您的……这样好吧……您是这个工程项目投标的主要负责人……就当给我一点面子，我就帮您打发了小林……”
没办法，他只好答应了徐文海的要求，将一块上佳的地皮以超低的价格割给了徐家，权当是当做这个荒唐一夜的封口费。
签订合同后，徐文海果然帮他打发了那个小林。事后，他也没再惦记过林晚梅，甚至很快就忘记了这荒唐的一夜情。
但没想到的是：一年之后，徐文海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报信儿，“唐老板，之前那个陪您喝酒的小林，她居然生下了您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儿，您看这该怎么办？”
听到徐文海说这话，他顿时气得大骂起来，“混蛋！你问我怎么办？我当时不是叫你搞定她的吗？！她怎么会生我的孩子？！”
徐文海十分厚脸皮道：“……唐老板，这真不好意思，我以为拿钱就可以打发走林家人。没想到这姓林的父亲不是个善茬，他坚持要女儿生下了这个孩子。您就跟我说一句，您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毫不犹豫道：“我自己有亲生儿子，不需要个私生子！”
当时，他的儿子唐凯已经五岁大。凯凯是他和父亲都指定好的接班人，他是万万不可能这时候去认什么私生子。
徐文海挨了他的一顿痛骂，赶紧赔不是，“唐老板，不好意思，是小弟我做事不牢靠。小弟我给您道歉。您放心好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您没有后顾之忧……”
就这样，他挂了电话 。内心深处，他甚至宁愿徐文海弄死这个私生子才好——这样才能永永远远免除后顾之忧。
后来，徐文海回电话说搞定了，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件糟心事。
眼不见心不烦，权当安慰自己说：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可，有些事情不是逃就能逃掉的。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因果循环，注定都是报应。
他逃了二十年，终究没有躲开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林学巍，他有着酷似他母亲林晚梅的姣好容貌。打从他第一次看到他开始，心里就明白了：这漂亮而体面的年轻人，就是他从未在意过的那个私生子。
只不过，当时林学巍来找他，并不是来唐家认祖归宗的，而是谈出卖陆家的条件，“唐老板，陆华涛的商业间谍名单在我手上，怎么样，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他这才知道：原来陆华涛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潜心培养了一批商业间谍。
一来，陆华涛指望这些走狗帮陆家的子孙们保驾护航；
二来，他想从中提拔出一个天才杀手来，帮自己灭掉韩韧及其他的竞争对手。
——而林学巍就是被陆华涛选中的天才杀手。陆华涛在他身上的所有投资，都是为了让他成为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但是，林学巍不愿意当陆家的走狗。甚至十年前，他就打定了主意：与其给陆华涛卖命，还不如投靠唐家。
同样是那一年，韩韧和周丰菱合作，二人一举拿下了本市30%的房地产开发权，甚至重新占领珠宝市场，逼得陆家不得不低头。
加上陈年的宿怨积累起来，那时候，陆华涛的杀心再也忍不住了。于是，陆华涛将灭掉韩韧的任务，提前交给了林学巍。
但没想到：当时区区21岁的大学生林学巍，居然踌躇满志地答应了下来。并且说：只要给他一年的时间，就足以灭掉韩家。
就这样，林学巍开始组织诺亚方舟计划，招募到了其余11个生肖替自己卖命。
而最后一个生肖“猴”的名额，林学巍秘密给了他，理由是：“……唐老板，我想让你看看我的能耐，这是我跟你合作的诚意。”“毕竟比起陆华涛来，我更看好你的唐家。”
“为什么？”
当时，他对这孩子没有半点父子情谊，只有一些商业上的好奇。
“因为陆华涛的两个儿子都是笨蛋。陆家的明天，肯定要毁在他们二人的手中。”顿了顿，林学巍信誓旦旦道：“相比较而言，你的儿子唐凯还算个聪明人。我考察过他的商业手段，算是得了你的几分真传。”
“哦，那你投靠唐家，想要得到什么好处吗？”
他知道林学巍肯定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陆华涛给他的利益不够，这才是蛇哥背叛陆家的根本原因。
“我想得到唐家的庇护。”林学巍推了一下眼镜，居然文绉绉道：“陆华涛利用我杀韩韧，他这些年来，只不过是把我当一把刀在养。说不定哪天，我替他杀人的事败露，陆华涛会最先出卖我来当他的替死鬼……到时候，还请你的唐家加以援手。”
他想了想，以他对陆华涛的了解——陆家父子三人确实都是这样的背德之人。林学巍的担心和预测，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番思忖后，他答应了林学巍的投诚要求。
作为回报，他给了林学巍组建国外情报网的资金，并且在许多方面庇护他的行动。
毕竟，他当时也被商业天才韩韧打压的喘不过气来，还丢了本地首富的宝座。他也急需蛇哥出马，帮忙先解决掉韩韧。
不久之后，林学巍真的兑现了诺言——水库决堤，韩韧自杀而亡。
接着，林学巍告诉他：“下一步计划，我会慢慢把陆家的间谍名单拿到手中，并且招揽他们投诚于我……等到时机成熟，我就会灭掉陆家，然后把陆家的间谍名单交到你的手中。作为投诚唐家的投名状。”
如今，林学巍确实做到了这一切。
他在脱离陆家之后，立即将商业间谍名单交给了他。
这份名单涉及到本地股市、房地产、交易所的方方面面。上面的每个人名，都是陆家花了三十年培养安插在各行中的间谍。
如今，他们全部都投靠了林学巍，也等于是投靠了唐家。
只要有了这份名单，他甚至可以保唐家五十年的繁荣富贵。
哪怕是自己死了之后，林学巍依旧可以给唐家保驾护航。
同时，林学巍也借用阿华等保镖的手，灭了陆华涛父子的口。这样一来，陆家的商业间谍秘密，再也无人知晓。
而阿华这一遭背刺陆家的杀手锏，林学巍甚至都没有跟他提前透露这个计划。
林学巍先是利用了十二生肖们的恨，再利用了黑劳工子孙们的恨，先后消灭了韩家、周家、陆家。自己却片叶不沾身。
这份心机，这份算计，连他这个纵横商场的老将也心惊胆战不已。
陆华涛看人的眼光确实狠辣，林学巍的确实是不世出的天才。
就这样，一年复一年，林学巍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越来越阴鸷血腥。
而他，也渐渐老了，似乎，人老了连心都会软了下去。
今早，他跟儿子儿媳去给江秋池送葬时，他是真心觉得这孩子太可惜了。
江秋池的经商才华很是出类拔萃，内心也非常温柔。
倘若，他不是被林学巍利用了仇恨的话，也不至于走向死亡。
纵然，他觉得林学巍的手段太狠毒了些，可是直到如今的地步，他依旧不想讨厌这个人。只是看待这个儿子的心情非常复杂。
尤其是：他最近和林学巍相处多了以后，更加切身感觉到：这个聪明绝顶的年轻男子，他确实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很相似。
甚至，他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能关心一下林学巍的生活。
倘若，他在林学巍的童年生活中，负担起半分的父亲责任，那么，林学巍不会活的那么悲惨，导致性格扭曲，当了陆家的刽子手。这些都是他不闻不问的罪过。
所以，他越发觉得：林学巍所做的一切罪，都有他的半分孽在。
生而不养，是为禽兽也。
在做父亲这一方面，他比禽兽还不如。
直到人老了，他才对自己的私生子格外的愧疚和宽容。
因此，当他听说林学巍被警察困在整容医院的时候，他是拼了老命，也要把林学巍给救出来。就当是尽迟到的父亲责任。
而今，陆华涛父子已死，警察也没怀疑唐家，再也没有谁能威胁到唐家的地位。
国内的局势稍定，他就有了功成身退举家移民去英国的想法。
要不然的话，他也害怕警方终究会怀疑到唐家的身上。那五年前作假的DNA数据，并不能确保唐家永远不会被查出来。
这一次，唐家人要全部离开国内，他也想带上林学巍一起走，就当做给他的补偿，于是道：“小林……你也跟我去英国吧。”
林学巍收回了目光，以为他在开玩笑，就反驳道：“老爷子，警察现在到处都在通缉我，我根本出不了你家。”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安全出国去。”唐泽豪语重心长道，“我联系了一个很好的私人整容医生，他只需要在你的眼角和嘴巴上动几下刀，就能把你的面目特征全部改变……不会很痛，效果很有担保。”
林学巍闻弦歌而知雅意，“老爷子，你是想让我改头换目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对。”唐老爷子终究温柔了语调，这是他欠下的孽债，他想偿还了，“接下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你可以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只要不在国内，你在哪一国发展都无所谓。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林学巍的眼中有几分迷惑，唐老爷子忽然对他这么“好”，他甚至有些不习惯，“老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安排我去做？”
“没有，我毕竟不是陆华涛，我不需要养一把杀人的刀。”唐泽豪真诚道：“……当然，我也不会把你当做一条狗来看待。”
林学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些话，是把我当做了什么人来看待？”
什么人呢？你是我的儿子。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话，只不过不能说出来。
倘若，唐家忽而多出一个私生子，将来两个儿子的财产分割上，就会多出百般麻烦。
所以，他决不能认林学巍，只好道：“你是个走错路的晚辈。”
林学巍很谦虚道：“哦？愿闻其详。”
唐泽豪真心道：“小巍，我知道：你从前做的那些事，大多不是你要做的，而是陆华涛利用了你的计谋，再逼着你去犯下杀人案。但我希望，你的人生重新开始一次……将来，你还是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君子。”
“堂堂正正的君子？”
林学巍笑了笑，他笑起来就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力量。
甚至，他的笑容让唐泽豪有种错觉：这个儿子的内心是纯洁无辜的良善之徒，他犯下那些事，只不过是被逼无奈。
然而，林学巍却笑着道：“老爷子，我首先纠正你一个说法：灭掉韩韧周丰菱也好，还是灭掉陆家也好……这些大案，不是谁来逼我去做的，是我自己想要这样算计。”
顿了顿，林学巍解释道：“其实每个人对于人生意义的理解不一样。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阴谋算计，才是我的立身之本。”
他从不逃避自己内心的黑暗，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反社会人格。
享受算计、享受杀戮。
享受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享受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残杀、仇恨。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算计人性，掌控一切，自己当无所不能的上帝。
为何，唐老爷子要将他想象成那种被陆家逼着杀人的可怜虫？甚至，他从来不觉得陆华涛能控制得了自己。
但站在父亲的角度上，唐泽豪是真心想劝他回头，于是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习惯了算计人心，可人心之上还有神明在看着一切。你做的孽太多了，迟早有一天，会反噬回到你自己的身上。”
顿了顿，他第三次劝道：“小巍，听我一言，重新做个好人吧……”
“谢谢你的好意。”林学巍剥开了一支口香糖的糖衣，扔进了嘴里，“但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不需要别人替我做主。我要过怎么样的人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而他选择了以后，就绝不会回头。
落子无悔，与警方酣战不死不休。
这才是他，犯罪大师蛇哥的风范。
“唉。”唐老爷子劝不动他，也不再浪费口舌，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就离开了阳台。
林学巍一直目送他走进了卧室，才把嘴里的口香糖吐了出来，淡淡道：“你别替我打算什么未来。因为，你也是我的掌中之物。”
陆家的走狗？
唐家的施舍？
他都不需要。
他是蛇哥，想要什么东西，向来都会靠自己的手段掠夺到。
只不过眼下，他手中玩弄的棋子从陆家变成了唐家。
而这一次，他要掠夺的东西，是本该属于自己这个唐家血脉继承人的——全部！

第106章 后手
翌日，清晨时分。
太阳还未升起，这是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市公安局刑侦科的接待室里，彻夜亮着一盏台灯。
昨天，把头发样本送来以后，颜蕾就趴在接待室的桌上睡了一夜：她心头放不下案子，干脆就在这里等候痕检科的检测报告。
到了清晨时分，陈泊宇也走了进来。昨晚，他也是一夜未睡，一直在翻看唐家所有的档案与资料，试图从中寻找蛇哥的蛛丝马迹。只可惜：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进门以后，他把灯给熄灭，好让她睡得更妥当些。再脱下了大衣，盖在了爱妻的身上。
黑暗中，一抹微笑挂在他的嘴角。
看着妻子安详沉睡的脸庞，他的心中就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他的人生前半段里充满了各种曲折与磨难。唯独在爱情这件事上，他是个足够幸运的男人——顺利和她一见钟情，顺利和她相守相知相爱，最后顺利娶她为妻。
这份互相成就的爱情非常罕见。他一直以拥有她这个优秀的妻子，作为人生中莫大的荣幸。
想到这里，陈泊宇情不自禁俯身下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就这么一点点动静，却把颜蕾吵醒了。
她睁开眼一看，陈泊宇的脸庞近在咫尺，唇上还残留着男人熟悉的温暖，她不禁笑道，“老公，你一大早的就偷亲我啊？”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陈泊宇见她醒了过来，干脆落落大方地抱起了妻子，再迈开步子走向了沙发，“等到鉴定结果出来以后，我再喊你起床。”
颜蕾搂着他的脖子，心头荡漾起了丝丝甜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嫁给了对的人，每天都在过情人节。
其实，她原本以为陈泊宇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可没想到：他婚后凡事都听自己的话，把她同时宠成了公主和女王。
大男子主义？那根本不存在。
他只是个眼中只有自己的宠妻狂魔而已。
平躺睡在沙发上，陈泊宇再给她盖好了毯子，“乖，闭上眼。”
颜蕾摇了摇头，搂过他的一条胳膊，撒娇道：“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疾行的脚步声，是有人向着这个方向来了。
颜蕾的反应很快，她立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披上了外套，咳嗽一声。陈泊宇看她整理好了以后，才笑着主动去开门。
来人是痕检科的王科长，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开口就是：“对……真的对上了！”
颜蕾眨了眨眼：“什么对上了？”
王科长的眼睛亮的吓人，这是他人生中最有含金量的一份检测报告，“林学巍的DNA检测显示……他是唐菲悦的亲叔叔！”
＊＊＊
半个小时后，专案组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墙面是白色的，上面贴着许多纸条和照片，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各项标记。这些都是专案组成立以来，查到的有关蛇哥本人的各种线索。
昔日，蛇哥的人生轨迹仿佛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大家曾经以为：林学巍只是陆家的杀手而已，自己没有主观的目标。
到了如今，在专案组的不懈努力下，林学巍人生拼图的全貌才展现出来——原来，他竟然是唐泽豪的孩子！
这样一来，三十年前强B了林晚梅的那个男人，也终于水落石出。
同时，这也意味着：唐家有可能是林学巍犯罪计划中的最后一张底牌。
……
会议上，陈中良首先分析道：“……我们一直都认为：蛇哥制造名湖溃坝案，是在替陆华涛工作。但，陆家父子的死亡否认了这一点……蛇哥早已背叛了陆家。”
颜蕾点了点头：按照陆家案子的调查结果来看：早在十年前，林学巍就已经和倪阿华合作，安插了自己人进陆家当保镖。
要知道：十年前，名湖水库溃坝案甚至还没发生。蛇哥就在那时候，提前布置了一招杀死陆家的后手。
所以，林学巍其实早就给陆华涛写好了死亡的结局……这场背叛持续了十年。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理，颜蕾认为：“蛇哥连环计划的最终目标，其实不是陆家，而是在于唐家。”
其余成员也都同意这个观点：名湖水库溃坝案，南山三连环爆炸，还有陆家覆灭——林学巍的计划一环扣一环。这些案子最终的收益对象，是幕后看着一切的唐家。
十年来，林学巍的犯罪逻辑思路是：先灭了韩家周家。逼着韩韧不得不自杀，从而扫清了陆家和唐家崛起的障碍。
等到陆家的资产翻一倍以后，林学巍再把陆家的家底掏空，并且预谋设计杀死陆家父子二人。再用倪阿华牵扯出陆华涛三十年前的罪孽，彻底毁掉陆家的名誉。
这样一来，陆家必定会破产。而没了陆家这个庞然大物的资金流，本市的房地产和珠宝产业肯定会出现市场真空的情况。
无论什么行业上，市场向来是资本的蛋糕。
接下来，本地还有这个财力物力填补陆家市场空缺的豪门，只剩下了唐泽豪老爷子经营的唐家。
就这样，陆家大半辈子打下的珠宝江山，终究是成了唐家的囊中之物。
另外，从大局角度来看：蛇哥他逐步灭掉了韩家、周家、徐家、肖家、江家、陆家……这些豪门都是唐家崛起的绊脚石。
等到这些豪门都落败以后，蛇哥再帮助唐家，把其中有用的资产收购过来……这样一来，他就完成了扶持唐家上位的计划。
所以说：名湖水库溃坝案也好，还是利用肖文东灭掉徐文博也好，甚至是陆家父子之死，都只是蛇哥在稳步推进他的计划。
谈论到这里，专案组的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蛇哥的聪明：他居然用了十年来让唐家称霸，这份持之以恒的耐心就非常可怕。
而且，林学巍比一般杀人凶手高明的地方在于：总是借刀杀人。在他的计划过程中，本市所有的豪门，都是他手中玩弄着的棋子。
然而，再完美的犯罪也会百密一疏。
林学巍绝对想不到的是：颜蕾就是他最终的克星。
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才最终将这条毒蛇的根基给挖了出来。
案子进展到现在，唐家——成了专案组最终的突破口。
陈中良还认为：以林学巍的智商来看，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是唐老爷子的私生子。他极有可能去了唐家躲避警方的搜查。
可问题是：案子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就必须得深入挖掘唐家的内幕。
另一方面，唐家本身就非常不好对付：毕竟，唐泽豪这样一尊商界泰山北斗级别的大人物，是不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除非是掌握了唐家最明确的犯罪证据，否则，谁也不可能惩罚唐家。
这就是接下来案子的难点：如何瞒过唐家人，再偷偷查他们家？
其余的不说，如果警方明面上查唐家，那么，按照唐老爷子的能力来看，很快就会发现警方的行踪，甚至还会再次打草惊蛇。
别忘了：林学巍逃跑的速度甚至比警方的无人机还快。
所以无论如何，接下来的调查都不能引起一点风吹草动，必须在暗地里进行。
可是怎么暗地里调查唐家呢？
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能讨论出个好方案来——毕竟按照蛇哥多次脱身的经验来看：警方惯用的跟踪、监控、电子天眼等手段，可能都对唐家是无效的。
陈中良老爷子只好自己想到了一个主意，“蕾蕾，你跟唐凯夫妻两个关系不错。你就不妨跟他们继续搞好关系，再趁机接近唐家内部。”
颜蕾摇了摇头，她也有些无奈：“时间来不及了，唐凯夫妻两个下周就要出国去了，唐家人准备举家移民。”
昨天她就听说了唐家人打算移民，连一家的机票都买好了。
现在再回过头来想想：老奸巨猾的唐泽豪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妙，所以才急切送儿子儿媳妇和孙女出国。
“没关系。”陈老爷子觉得她现在调查，也不会太晚：“从今天开始，你和小宇两个，就全程盯梢唐凯夫妇的行踪。”
顿了顿，他有些预感道：“想来，林学巍安排了十年的连环谋杀计划，最后的受益者却不是他自己……这点很值得研究。”
一言惊醒梦中人。
颜蕾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林学巍苦心孤诣计划了十年，终于让唐家顺利接管了本市所有豪门的财富。
可是：唐家的正规继承人并不是他这个私生子，而是唐老爷子的独生子唐凯。
这样一来：林学巍，难道是在给唐凯的未来铺路吗？
这就是陈中良的疑惑之处：按照他对蛇哥的了解，此人自私至极，心中根本没有亲情道德底线的观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好过，绝不会给别人做嫁衣裳。
哪怕唐凯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林学巍也不会给他卖命一辈子。
按照这个逻辑来推断，陈中良认为：林学巍应该是准备了什么后招，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亲兄弟唐凯。
而目前警方知道的是：唐家正在转移大部分的资产出国，唐泽豪的意思很明确：他想让亲儿子唐凯在国外打理这些产业。
唐家转移资产出国，却也方便了林学巍将来也霸占家业。
毕竟，国外的警方可不会帮忙捉蛇哥，也不会管谁继承唐家的家业。
等到唐凯一家三口都消失以后，唐老爷子没了其余的选择，私生子【林学巍】就有了继承家业的可能性。
毕竟那是国外，只要有钱，改头换面重新换个身份生活的犯罪者，多了去了。
当然，按照蛇哥一贯的手段来看，他会把这一切都隐瞒的很好，甚至做成无证之罪。让唐泽豪也无法怀疑他就是凶手。
这样一来：蛇哥，才会成为这十年筹谋的最后受益者。
这样的结果，才最符合那条毒蛇的本性——他要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低头。
陈中良的面色非常平静，他终于猜到了蛇哥的下一步计划。
好在，这一次是警方占据了主动权，没有让蛇哥继续抢在警方的前面行动。
于是，他就把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儿子和儿媳妇，“蕾蕾，小宇……接下来就麻烦你们看住唐凯……”
他有种直觉：林学巍并不会顾及什么亲情。
所以，他对唐家动手的日子，应该为时不远。

第107章 十年
与此同时。
唐家今日同时来了几位贵客。
有本市房地产交易所的一把手、证券公司的操盘手、股票市场的最强精算师、甚至连陆家的财务秘书长都来了……
这些贵客搁在商界中都是实打实的菁英，每一个人都是身价不俗的人才。
当然，他们还有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被陆家栽培起来的“商业间谍”们。
当年陆华涛有意要栽培一批心腹走狗，就特意从数千名孤儿中选拔出了50多个出类拔萃的孩子进行培养。
如果粗略算的话：陆家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投资都不下百万。
等他们长大成才以后，陆华涛再把他们投入到本地的各行各业中，并且抹去了他们孤儿的身份，让他们当起了商业间谍。
现在，陆华涛和陆宸章都死了，掌握他们商业间谍身份的人，就只剩下了林学巍。
难得嘉宾满座，唐老爷子今日的心情相当不错。
同嘉宾们聊天的时候，花园里秋高气爽，金菊飘香，不远处的南山群峰在白云中隐隐若现，山上披上了一层枫叶的红霜。
在阳光的照耀下，唐家别墅和南山连为一体，看起来美不胜收。
他知道——这样的好天气里适合谈生意，更适合展望远大的前程。
只要唐家有了这些年轻朝气、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扶持，前途不可估量。
本市的首富算什么？唐泽豪的野心不止于此。等他收购了陆家的所有钻石矿，再把本地的房地产市场一口吃下，到时候，唐家的总财产就达到了250亿美元。
250亿的身家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全国首富的身价才不过300亿美元！
这样一来，他唐泽豪就可以在七十岁这一年登上福布斯全国十大富豪的榜单——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而这些年轻商业精英们，未来也将会是唐家最有利的一笔良性资产。
谈话完毕，唐泽豪特意给他们每个人的国外账户上注资1000万美元——作为投诚唐家的小小见面礼。
同时，他还郑重许诺：只要他们诚心为唐家办事，那么，唐家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陆华涛可以给的一切荣耀，他唐泽豪都给得起双倍的价码。
主随客便，更何况他们之间的中介人是林学巍。
所以，这一场交接仪式，算是宾主尽欢。
……
中午十二点，唐泽豪就将他们各自送了出去，每个人再配一辆劳斯莱斯作为酬劳。
客人当中，只有陆华涛的前秘书韩业龙留了下来——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他跟林学巍的关系最要好。
所以这次来陆家，韩业龙还有个目的：想见一见蛇哥。
唐泽豪满足了他的要求，叫管家把他送去了林学巍的面前。
唐凯和妻子都长期在外面住。目前，唐家占地15亩的后花园，都属于林学巍的住所，他可以随意在这里活动休闲。
当林学巍看到韩业龙的时候，他难得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阿龙，你来了。”
“老大。”韩业龙习惯称呼他是老大。
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林学巍就已经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多年来，无论他们爬到了多高的位置上，对林学巍的尊敬仰视都不会改变。
听他的吩咐，按照他的计划去办事——这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本能。
“过来陪我下一盘棋吧。”林学巍将擦过的毛巾递给了唐家女佣，再坐在了棋盘的黑子这面，打趣道：“自从你去了陆家集团上班后，我们就再也没下过棋了。”
顿了顿，他有些意味深长道：“听说，你跟陆华涛对弈过几次，他的棋法如何？”
韩业龙顺从地拿起一枚白子，摆在棋盘的右上角，“老爷子前几年走官子的手法还算不错，但这些年下棋的心态太急躁，错过了很多翻盘的机会。”
“毕竟他老了，两个儿子都不成气候，他急躁是必然的。”林学巍走了一步棋，指出陆家问题的实质来，“钻石珠宝行业不是万金油，钻石是商人们炒热的商品，附加在奢侈品上的价值都是虚无的。未来的世界，真正的价值都要放在实体行业上——例如房地产、教育、电子科技……”
韩业龙点了点头，“陆华涛知道这点，所以他借你的手灭掉韩家，让房地产市场进行一轮洗牌，再让陆家从中渔翁得利。”
“陆华涛的野心很大。”林学巍很快就占了上风，他的每一步棋后都有无穷的思虑，“本地的房地产市场是个大蛋糕，陆华涛是想从吃蛋糕的人变成分蛋糕的人。而在这转变权重的过程中，韩家和周家是他最大的两只拦路虎，陆华涛必须消灭他们。”
“幸好陆华涛死了。”韩业龙闷声抱怨道。
其实这些年来，陆华涛一直在不断地刺探对家的商业机密，甚至逼着他们日日出卖情报。
但是当商业间谍的日子何曾好过？他们都是冒着坐牢的风险替陆家卖命。
而一旦被监证会发现了这些手脚，他们的下场只会是坐牢。
所以，韩业龙对陆华涛的怨念很大：“他总想在自己死前，看着儿子们站在商业的巅峰。却从来不考虑我们的处境如何……”
林学巍神秘地笑了笑，“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的。陆家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现在我把你们交给了唐家来执掌，但，唐泽豪也不是你们的明主。”
韩业龙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林哥，你的意思是说：唐泽豪也会逼着我们一次次出卖商业机密吗？”
“对。”林学巍毫不吝啬道：“唐泽豪马上就是本省的首富了。他当了一方的首富诸侯，就会想称霸东南，等称霸了整个东南，还会想称霸全国的珠宝和房地产市场……”
——商业逐利的本质，和古代的诸侯王逐鹿天下的动机是一样的。
区别只有：诸侯王是用军队来堆砌血染的江山，唐泽豪是用金钱来缔造庞大的商业帝国。
韩业龙点了点头，他很佩服林学巍的一点就是：总是把人心算计的那么精明。
但是，想到未来不确定的日子，他还是担忧起来：“林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无条件给唐家提供商业机密，还是有所保留？”
“无条件提供给他想要的一切。”林学巍下了指令。
韩业龙有些不放心道：“如果我们什么都听他的，那这老头卸磨杀驴怎么办？”
“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顿了顿，林学巍第一次透露出他最终的想法来：“反正到头来，唐家的一切，都会是由我来继承。”
听到这句话，韩业龙没有任何的震惊，他只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来。
因为他知道：林学巍会说出这话来，他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想到这里，韩业龙再下了一步棋，他有些激动道：“老大，我想跟你说一句心里话：我们无论效忠哪个资本家，都是在拿命去套取情报。可到头来，谁都把我们当做走狗，只有你，才把我们当做真正的伙伴。”
没错，他们都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是陆家精心培养起来的走狗。
知道什么是走狗的日子吗？
是从十岁开始，他们这些孤儿就天天五点起床看书做题，晚上一点多才能入睡。他们每个人都刻苦无比，是真正的悬梁刺股。
因为他们知道：陆家栽培他们所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免费送来的福利。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陆华涛昨日投资在他们身上的钱，明日就要压榨出双倍的价值来，这才是陆家的造材计划。陆家养大他们是为了有利可图。
如果说：他们无法拥有商业才能，无法给陆家提供益处的话，这样的孩子，就会等同于陆华涛眼中没有生存价值的废物。
更可怕的是：这十年来，陆家秘密处理了将近二十多个这样的废物。
反正他们都是孤儿，没有父母亲人，即使他们忽然消失了，只要陆家处理得当，也没有人会问这些孤儿去了哪里。
谁都不会是天生的商业奇才。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他们只能牺牲掉了童年的一切，早早就投入到了商场的博弈中。
别人学习是为了书中自有黄金屋，而他们学习奋斗，是不想沦为被淘汰掉的废物。
那些天生拥有一切优渥条件的贵胄子弟们，根本想象不出他们的压力有多大。
然而，命运还是跟每个人都开了个玩笑——
小时候，他们还天真地以为：通过知识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所以拼命读书。可是长大以后，当他们挣脱不开陆家的枷锁，一次次被陆华涛利用以后，这才明白了：自己无论爬的多高，都只是陆家养大的一条狗。
天才如蛇哥，在陆华涛的眼中是什么？是杀人的工具。
他们努力让自己成材，在陆华涛的眼中是什么？是替他效劳卖命的走狗。
只是因为他们是没人要的孤儿，没有权贵娘老子来给予一切庇护。所以，他们从小成了陆家蹂躏和利用的对象，时时刻刻活在陆家的恐怖竞争压力之下。
这样长大起来的他们，不管年龄有多大，其实内心始终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只有知道这种软弱的滋味，他们才会竭尽全力抱团在一起，让彼此都壮大起来。
因此，这样始终惶惶不安的他们，才会打从心底认可最强大的同伴林学巍，并让他来掌握所有人的命运。
陆家其实是孤儿们的坟场，他们从来不会感激陆华涛曾经的收养。
相反，他们憎恨陆华涛的一切，只会听林学巍的话。他们也都相信：林学巍是他们当中最强悍的领导者，他也有这个能力操纵大局，变成灭掉陆家的棋手。
……很快，一盘棋下完了，胜负已分。
棋盘上都是黑子，一颗白子也没有留下来。
韩业龙佩服道：“林哥，你是真正的天才。”顿了顿，他有些了然道：“8年前，当你制造名湖水库溃坝案的时候，就知道了今日唐家并吞陆家的局面，是吗？”
“是。”
面对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林学巍也难得说说心里话。
其实，他矜矜业业策划了这么多年，目标不是什么狗屁陆家，而是剑锋所向唐泽豪。
但韩业龙有些不明白：“你是怎么策划好这一切的？难道说：你能未卜先知，知道唐家人会帮我们灭掉陆家吗？”
“不是我未卜先知，是我的身份和唐家息息相关。”顿了顿，林学巍解释道：“我八岁那年，我妈被送进一家精神病疗养院。她接受了药物治疗后，病情时有时坏。有一天，她难得清醒过来，忽然跟我说：其实我的亲生父亲是唐泽豪。”
他母亲被唐泽豪强B以后有了身孕，她本想打掉他的，却被外公强迫着生下了孩子。
那时候，因为一时气愤，他母亲林晚梅就隐瞒了这个消息。其实母亲始终都知道他的父亲是唐泽豪，只是不想让外公敲诈的计划得逞，所以将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直到8年后，他要被送去孤儿院前夕，林晚梅才对他这个儿子产生了一丝的怜悯之心，并且告诉了他亲生父亲是谁。
所以，他8岁那年就知道了自己是唐泽豪的儿子。
韩业龙动容，心道怪不得蛇哥从一开始就谋算唐家的产业，原来他真正的后手在这里：他本身也有继承唐家的资格。
顿了顿，林学巍自嘲道：“但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又如何？那个时候我还小，其实没有人希望我活着：我的外公想让我死，我的母亲从一开始就不愿意生下我。而我的父亲唐泽豪，他虽然是本地首富，身家数百亿，却让自己的私生子过得生不如死。”
所以他是怎么长大的呢？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希望他能活下来。
他从小受尽了欺凌和白眼，早慧的双眸，更是看透了人性中最黑暗的那一面。
所以他沉溺于黑暗，他只相信弱肉强食的法则。
哪怕是八岁那年，他遇到了人生中最美的天使白蔷蔷，白家大小姐给他的关爱并不少，也无法照亮他内心的阴暗。
更加不甘的是：分明都是唐家的孩子，唐凯的人生一帆顺风，而他这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只是想生存下来就非常艰难。
可以说，他之所以成为如今的蛇哥，都是在陆家的调教下，一步步走向了不归路
而昨天晚上，垂垂老矣的唐泽豪居然对他说：孩子，我知道你过去走了歪路，是迫不得已。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好的整容医生，让你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开始做个好人……
这些话对他来说相当的幼稚。要知道：童年的黑暗，让他没有机会去选择自己当个什么人，只能当个聪明的强者。
而长大以后，真正让他深陷黑暗的理由，则和白蔷蔷息息相关——就在他二十岁那年，就在高朋满座的陆家别墅里，陆华涛让自己的儿子和白蔷蔷举行了订婚仪式。
于是他被迫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姑娘成了陆嘉然的未婚妻。
知道那种痛苦吗？
他才是和白蔷蔷青梅竹马十年的男人，可是，他却不能拥有她。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一个被陆家利用的走狗，甚至连站在白蔷蔷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永远失去心中所爱。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他人生中唯一的光明也彻底熄灭了，剩下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后来，他暗暗许下了个心愿：将来的某一天，他要把自己失去的东西全部都讨回来，必将让陆家一个子孙都不留……
于是乎，他开始谋划：该怎么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因此定下了一套连环方案——
①先是灭周家韩家，帮助陆华涛占领市场。
②等到陆家踩在韩家的尸体上吃饱壮大以后，再借用阿华的手灭掉陆家。
③搞臭陆华涛的名誉，让唐家名正言顺并吞陆家的一切资产。
④最后，他弄死唐泽豪的独生子唐凯，让自己成为唐家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在这个计划中，死多少人无所谓，用多少阴谋手段也无所谓。他在乎的只有结果。
好在，他的结果已经初见成效。
自从陆华涛死后，唐家的财富之路上再也没有任何阻拦。可以预见的将来是：唐家必定会顺风而上，掌握本地房地产和珠宝行业的全部蛋糕，从而一家独大。
这会儿，趁着下棋功夫，林学巍告诉韩业龙接下来的方案：“计划的最后一步就在于：要及时除去唐凯一家三口……”
只要唐凯一家三口用个适当的方式全部死去……这样一来，唐泽豪别无选择，只能让他这个私生子改头换面当继承人。
“林哥，您想怎么做？”听到这里，韩业龙非常恭恭敬敬：“只要您说出计划来，大家都会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唐凯后天就要出国去了，”林学巍认真谋划道：“如果他们一家三口出国以后再遇到刺杀，老爷子肯定会怀疑到我头上。毕竟我在国外颇有些势力。所以，想让唐泽豪不怀疑我的话，刺杀的地点只能选择在……”
“国内？”韩业龙若有所思：“国内什么地方动手比较方便？”
但林学巍摇了摇头，他轻描淡写道：“要是在国内刺杀唐凯的话，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怀疑。而且，想要抹平刺杀的痕迹也不容易，我们不能再留下任何痕迹来。更不能让警方猜到我和唐家有关系。”
前段时间在整容医院，他已经尝过了警方的厉害，颜家母子和陈家父子都不能小窥。
所以，他想要杀唐凯的话，就必须做成一桩无证之罪。让警方彻底无从查起。
同时，这个刺杀方案还不能引起唐泽豪对他的丝毫怀疑（否则老爷子会憎恨他，不会给他继承权）。所以还得看起来像是意外。
韩业龙请教道：“那您打算在哪里动手？”
“飞机上。”
林学巍吐出这三个字来。
后天一大早，唐凯一家三口会上英国的跨国航班，这才是他瞄准的暗杀机会。
因此，他早已经安排好了这个计划：当飞机飞跃太平洋上方的时候，将会有半个小时处于信号盲区里。
只要唐凯乘坐的飞机在信号盲区中永远消失，警方是绝不会查到任何线索的——这才是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无证之罪！

第108章 烟味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垃圾车开始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城市垃圾车的意义在于绝对的平等。因为无论是住在豪华小区内的富人，还是蜗居在棚户区的穷人，每个人的生活垃圾都在这里相逢。
它们不分高低贵贱，也没有品牌与山寨的区别，它们统统只是一堆可燃物。
开着市政087号垃圾车的司机姓李。李师傅跟以往一样，五点从垃圾场开始出发，收垃圾的第一站是南山公园附近。
车轮滚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他驶过豪华的商业区，驶过建筑工地，驶过满是孩子的学校，第一站停在了唐家别墅前。
垃圾车上污水横流，气味难闻至极。它是如此的肮脏不堪，以至于连丢垃圾的人，也不想再多看这车一眼。
装完了唐家的几大箱垃圾，李师傅就哼着小曲，将这辆垃圾车开到了警察局内：今日份的唐家垃圾，早已被市局预定下。
对于警察而言，垃圾的特点在于：它从不说谎，真切地反应了主人生活的一切面貌。
昨日，专案组会议结束后，痕检小组就定下了这个策略：先拦截唐家的生活垃圾，并且从中检测是否有林学巍的DNA。
要知道：这样的检测无疑是大海捞针，但在如今的情况下，警察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拿出查毒贩的手段来，依靠人海战术加上痕检科技来逮住这条毒蛇。
很快，经过了一天的大量排查工作，市局痕检小组一共提取到了300多块垃圾碎片，这些垃圾全部生产于唐家内部，大多是厕纸和厨余垃圾。
痕检小组再把这300多份垃圾碎片一一进行微量物成分检验，并且重点留下了有血渍、唾液、粪便……等痕迹的样本。
最后，痕检小组再从这些垃圾样本中提取到了人体的DNA，一一进行分析对比。
好在结果没有令人失望：在几份厨余垃圾和手纸碎片上，真的检测到了林学巍的基因！
这样一来，专案组的判断就完全成立：那个庇护林学巍逃走，并且窝藏了他的人，就是林学巍的亲生父亲唐泽豪老爷子！
……
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现代科技手段是警方最强大的后台：无论这条蛇的背后有怎样的大人物在撑腰，他也逃不过自己的痕迹鉴定。
可能蛇哥也万万没想到：警方居然有这份耐心，采取人海战术，硬生生从唐家的半吨生活垃圾中提取到了他的新鲜dna，从而掌握了唐家窝藏嫌疑人最确凿的证据。
获得这份来之不易的证据以后，陈中良立即将情况报备省级领导和国安局。要知道：唐泽豪是个很有社会影响力的企业家，唐家的方方面面都和金融市场息息相关，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想要对唐家进行搜捕，审批的手续要经过重重慎重的审批。
但这条蛇如此狡猾，他们不能耽误一点点的时间。
所以，陈中良亲自出面去了省厅，希望上级部门能尽快审批抓捕手续。
与此同时。
本市飞机场候机楼内，人流川流不息。
颜蕾今日伪装成出国度蜜月的旅客，带着亲爸小朋友和丈夫一起来到了这里。
在目前的形势下，警方不能轻易打草惊蛇。但必须要暗中跟随唐凯，随时掌握他们一家的去向。
所以，他们夫妻二人就做了这个决定：不妨跟踪唐凯一道去英国。
另外，颜国华小朋友的脚伤好了以后，也是实在不肯闲着，非要跟着来办案。
二小是拧不过大佬的，于是乎，他们二人的“英国蜜月旅行”，就变成了带娃的三人旅行……
上飞机之前，陈泊宇特意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爸……唐凯一家三口的飞行目的地是曼彻斯特城。明天下午到了曼城以后，我再将他们的情报汇报回去。”
“好……目前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成败在此一举。我会联系国际刑警协助你们。”陈中良跟儿子叮嘱道，“接下来，蛇哥如果对唐凯动手的话，最大可能是动用他在外国的势力网……你们最好顺藤摸瓜，将他在国外的情报网也摸出来。”
“我明白了。”
陈泊宇知晓此次跨境办案的担子很重。
要知道：林学巍一直和境外犯罪分子的关系非常密切。John等墨西哥暗网犯罪都是他的属下。
他本人还在拉斯维加斯组织了一个情报网络。警方因此吃了好几次大亏。
斩草要除根，抓蛇也一样。
如果不把林学巍的势力连根拔起，谁也不会真正安心。
挂了电话，正轮到他们三个过安检门。
陈泊宇拿出了三张机票——是两大人，一小孩的机票。
他们乘坐的飞机是空客A380，由英国皇家航空公司运营，飞机的旅程全程有12个小时。
当然，这段空中旅程横跨半个地球，其中有10个小时处于太平洋的上方。
——
半个小时前。
乘客登机之前，美丽的空姐们先一步登上了飞机。
作为空中的服务人员，她们登机的流程比普通乘客更为繁琐。从衣服着装到礼仪，她们的每一个微笑都代表着航司的体面。
和地面的乘客一样，上飞机之前，空姐也要接受安全检查。
过了一道安全门，还有个地勤同志拿着扫描仪挥舞着，按照标准化流程，检查她们的全身上下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年轻的空姐们鱼贯而入，纷纷踏过安全门，她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流程。
但轮到一个叫晓琳的26岁姑娘时，扫描仪的报警器忽然响了起来——危化品扫描仪显示：她的身上携带有少量液体，位置在某不可描述的部位。
晓琳红着脸道：“王师傅，我今天身上不方便……”
地勤人员是个男同志，他本来跟晓琳的关系不错，就没有进行下一步检查——本来他们给空姐检查都只是走个流程而已，并不会怀疑她们真的携带危化物品。
很快到了点，晓琳拖着个行李箱，安静地跟在小姐妹们的后面。
晓琳平时不太爱说话，她是个内敛且沉默的姑娘。小姐妹们倒是很八卦地问道：“晓琳，上次在机场里和你说话的那个男子跟你蛮熟络的，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旁边的小姐妹吐槽道：“不会吧？那男的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个厚底的眼镜，颜值也就六分左右，而且还油腻腻的，一看就是个程序猿……晓琳怎么会看上他？”
另一个空姐也道：“晓琳，你可是咱们航司公认的最美空姐，还会英语日语法语三国语言……你这种条件，不嫁个富二代说不过去。”
被人夸漂亮聪明，晓琳早就习惯这样的赞美。但是想起那个小姐妹口中所谓的六分程序猿，她只有内心暗暗道：傻瓜，那是你们没有看过他摘下眼镜的样子。
每一次，当他从容笑起来的时候，那清隽英俊的容貌是上天的杰作，温柔儒雅的气质更是浑然天成……上帝除了没有给他一个好的身世，其余的一切都偏爱着他。
很少有男人可以这样完美：容貌气质学识和智慧这四样东西，都在林学巍的身上融合的完美无缺。
你可以看到他的强大不是源于力量，而是出于智慧。
至于左脚的残疾和痛苦的命运，更是在他的强大之上添了一笔悲惨的格调。
他是美残强三者具备的犯罪天才，还有绝对的致命吸引力。
面对这样的男子，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就沦陷了进去。
难怪当初，连白蔷蔷那样见多识广的大小姐也爱上了他。
每一次，当他仰望天空的时候，眼中的深邃抵得过整片蓝天。你看得见他内心的深奥，却总也抵达不到他的灵魂深处。
这就是林学巍的魅力——危险却格外迷人，像是一束有毒的罂粟，生长在坟墓边缘。
尽管爱上他的结果是自投罗网，也总会有小美人鱼甘愿化成泡沫。
甚至对于她而言，只要追逐着他的一切，成为他的一枚棋子——都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
半个小时后。
飞机到达了机场，所有乘客都踏上了机舱。
颜蕾也牵着亲爸小朋友的手上了飞机。队伍的前方是唐凯一家三口——他们排的是头等舱，并没有注意到队伍后方的他们。
话说回来：空客A380型号的飞机是全球最大的宽体客机，足足有8层楼那么高。
颜国华老同志也是第一次坐这种双层飞机。不得不说，亲眼看到这种巨无霸钢铁巨兽时，他的内心还是挺震撼的——这种几百吨的大玩意，居然还可以在天上飞！
上了飞机以后，老同志格外忧国忧民道：“什么时候我们国家也能制造这样的大飞机？商务航空业这一方面要加强技术开发，别总是吃外国航司的剩饭剩菜。”
听到这么硬的吐槽，颜蕾乐了：“爸，你是不是在惋惜当年没考进空军呐？”
她听妈妈说过从军前的故事——爸爸从小向往当个战斗机驾驶员，所以，他高中毕业后去报名参加空军选拔。后来被撸了下来，他才退而求其次，去了陆军侦察连。
颜国华瞥了闺女一眼，科普了一下从军小知识，“你以为空军很容易选上吗？开战斗机的驾驶员，不光是身体素质要好，心态也要稳妥得当……真的训练出一个优秀的空军战士，那都是军队里的宝贝王牌。哪怕是司令官来了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
没错——他被撸下来的理由就是……空军指战员嫌他的脾气太暴躁。
毕竟开飞机的人，讲究的就是两个字：冷静！
颜蕾点了点头，她想起来了：“爸，我听妈妈说：你退伍以后还考过飞机的驾照啊？你也会开飞机的，对吗？”
“……也不是这么大的飞机，是塞斯纳小飞机的驾照。”
他当年没考上空军，一直非常遗憾。后来为了弥补这桩遗憾，他就果断去考了小飞机的驾照。
顿了顿，颜国华老同志开始讲故事：“当年我去新疆参加八一军演的时候，我们连和空军大队的精英一起战斗……你知道我们侦查部队是怎么瘫痪对面的电子指挥室的吗？不是靠什么间谍和无线电干扰，实际上靠的是侦察机和指挥机进行佯攻……”
颜国华老同志的心情不错，就开始跟闺女讲起了“想当年……”系列。
毕竟，他颜国华上辈子的人生履历丰富无比，他干过的事，那是别人吹都吹不出来的牛逼。
旁边，陈泊宇倒是听得非常认真，不得不说：岳父的人生经历真的相当精彩。除了父亲之外，颜国华才是他最佩服的长辈。
从战士到连长再到副局长，在每一个职位上，颜国华都做的非常称职。而他坚毅的性格，统统都是在部队里培养出来的。
同时，他也在思考：或许……自己也应该去考个小飞机的驾照？
岳父大人说得对：技能多一点，总是有备无患。当警察的，更应该要求自己全面发展。
正说着，飞机开始升空滑翔向天际。
今儿的风儿有些喧嚣，上升的过程像是坐过山车。
颜蕾有些紧张地握着爸爸和老公的手，毕竟，她从前没怎么坐过飞机。
“别害怕。”到了天上，颜国华示意她可以放松下来：“飞机出事基本上都是在降落和起飞的阶段……一般来说：飞机到了对流层的时候，处于巡航阶段。这段时间里，都是由电脑控制飞行数据……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老爸，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颜蕾吐槽道。想想吧：这架飞机里可是有500多个人呢！
好在不一会儿，空姐们开始发放午餐，颜蕾的注意力就被美食吸引了过去。
轮到他们这桌时，几个空姐直夸颜小朋友太可爱，她们轮流撸了一把这个小正太，再送给他一个毛绒布偶，并且嘱咐道：“小朋友要上厕所的话，可以喊我们服务哦。”
服务你大爷！
颜国华老同志吐槽：他大爷的有手有脚，要上厕所自己解决！
下午，机舱里无事发生，颜国华实在闲着无聊，再跟女儿讲了讲开飞机的讲究。
但是爸爸讲的这些话太过硬核，颜蕾照样听不进去，只有陈泊宇很虚心地听着——在专业方面，他相当给岳父面子。
此时，飞机已经越过了大陆架，到达了太平洋与大西洋的交汇处。
过了晨昏线，进入西半球以后，太阳渐渐落山，凝聚成了远方的红色小点。
晚上，吃过空姐送来的豪华晚餐，颜蕾也困了起来，陈泊宇把她抱在怀里，颜蕾就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睡觉。
一家三口睡到了半夜，到了凌晨两点半，颜国华老同志被尿意给憋醒了。
他抬头一看，现在是午夜时分，舷窗外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机上的所有乘客都睡着了，女儿和女婿互相依偎在一起。
他不好意思让“家长”带自己去上厕所，就跳下了座椅，自己屁颠屁颠去上卫生间。
飞机上的厕所不分男女，但是按照航司的规矩，小朋友不可以单独在厕所里——结果，颜国华刚到达厕所门口，两个空姐就围了上来，笑眯眯想给他解裤腰带。
颜国华憋得脸都红了：“姐姐，我不用人帮的！我可以自己一个人上厕所！”
没人听他的，一个漂亮的空乘姐姐抱起了孩子，“乖，姐姐们帮你解决问题……哈哈，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知道害臊。”
能不害臊吗？他都54岁的大老爷们了！
而且两个女的盯着他，老同志这脸皮再厚也尿不出来啊！
没办法，死要面子的颜国华只好把两位空姐推了出去，再把门一关，大义凛然道：“我真的可以！这是男子汉的尊严问题！”
听到娃娃这么说，两个空姐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这么丁点大的娃娃，还没半根葱高，居然还自称男子汉？
而听着外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颜国华是真的尿不出来啊。早知道这样，他干脆让女婿陪自己来上厕所得了！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尿尿，颜国华老同志抽了一把卷纸，正想走出去，忽然间，一缕似有若无的烟飘到了他的眼前。
搁在平常人眼中，这烟寡淡的犹如一阵微风吹过，转眼就消失不见。
但是颜国华老同志立即提起了120分的精神：机舱是全封闭式的，但是空调系统彼此相连……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烟？！

第109章 空中
一小时前。
深夜时分，机舱中万籁俱寂。
刚离开了巴哈马导航点，这架巨无霸飞机即将到达大西洋上空的管制区域内。
此时，机上的500多名乘客都已经沉睡，空姐们也在换班休息。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飞行，只是旅程时间久了点而已。
飞机的驾驶室内，机长史蒂文正在联系东半球的最后一个塔台管制：“British Airways 230 calling ALANTICO。”
（英航230号联系大西洋管制。）
再过十分钟，这架飞机即将越过美洲大陆，到达大西洋上方领空区域。
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内，这架庞然大物将会沿着大西洋沿途的导航点循规蹈矩地前进，一路向着英国海岸飞去。
很快，巴哈马塔台方面传来了回复：“British Airways 230，Maintain fight level 350.”（保持飞行高度35000英尺。）
“OK，will do。”
史蒂文机长轻松愉快地结束了对话。他是一名隶属于英航的王牌机长，驾驶时间超过8000小时，跨洋飞行的经验丰富。
今晚，他的主要工作是联系塔台，随时报告飞机上的情况。虽然说：这样的工作很枯燥，但他知道这非常有必要：马上，这架飞机即将到达大西洋上方的雷达死角区。
所谓的雷达死角区，指的是各国雷达都覆盖不到的公海领空。
在这期间，这架飞机不会在任何国家的雷达上显示出来。只有飞机的电子维护系统会实时把维修信息通过卫星信号传回英航总部，间隔是10分钟一次。
而今晚有个难得的好天气：大西洋上方天气晴朗，除了海雾之外，这里连个大一点的风暴圈都没有。
当然，海雾对于飞机来说：只是舷窗外面的一道风景线而已。
联络完了塔台，史蒂文机长就跟两个副手抱怨起了公司的“节油计划”：毕竟这种a380巨无霸飞机实在是太耗油了。除了一些上座率超高的热门航线之外，其余的航程中，它都在给航司损失不少钱。
副驾驶戴维打趣道：“但它总比波音飞机安全……坠毁率可是0%，至今处女摔还在。”
“Excuse me， sir，Do you want a cup of coffee？”拥有甜美笑容的空姐晓琳此时进入了驾驶室，她端来了三杯咖啡。
“Thanks.”
机长史蒂文对她笑了笑，接过了一杯拿铁。
开这样的夜班飞机，驾驶员很容易疲劳。而咖啡无论何时都是个提神的好东西。
很快，三位驾驶员喝光了咖啡。史蒂文还跟晓琳要了一份意大利披萨饼，他用撇脚的中文说道：“要多放点芝士，麻烦你了。”
不一会儿，副驾驶戴维开始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欠，再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仪表盘居然开始模糊不清，他以为自己是疲惫过度，就道：“机长，我得先去补个觉……”
“戴维，你白天可是睡了五个小时，晚上又不行了？”另一位叫迈克的副机长吐槽道。
戴维真的觉得不太舒服，于是扶着座椅站了起来，“不好意思，你们先开，我休息一会。五点以后再替你们的班……”
“ok。”史蒂文批准了他的要求。
在这样的长途国际航班上，本就是驾驶员轮流休息。
但戴维走后不久，不一会儿，驾驶室里陷入了一片挣扎的呜咽声中——咖啡中强力的迷药开始发挥作用。
短短半分钟之内，史蒂文和迈克先是感觉到心律不齐，接着是呼吸困难，好像被谁扼住了喉咙，窒息感强烈无比。
但当他们意识到身体出问题的时候，大脑已经控制不了手脚的行动。
美丽的空姐晓琳始终站在他们的背后。她冷眼看着他们像是溺水的人一般，不断挣扎，却徒劳无用地陷了下去。
最后，两名机组人员全部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此时是凌晨两点半，整架飞机还在35000英尺的高空中，飞机开着自动驾驶系统，乘客们丝毫没察觉到出了问题。
而晓琳对着圣母玛利亚祈祷了一番以后，再看了一眼窗外，一望无际的夜空取代了阳光与白昼，有种极致的漆黑。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个夜晚，因为她甘愿为爱而死。
她最后在心中说了一句：对不起。为了他的幸福，我必须这样做。
于是，她按下了仪表盘上的AT按钮，将油门推到减推力位，并且关闭了自动油门系统，最后，按下了放油的开关。
为了避免飞机在降落的过程中超重翻车，一般的大型客机都装了空中抛油的设计。
这是林学巍上次告诉她的安排：飞机上的电子系统全部由烧油提供动力。只要提前倒光飞机上的油，整架飞机都会失去电子动力，也就是所谓的断电。
这样一来，这架A380就会变成一架无声无息的“幽灵航班”，连机舱的灯光都打不开。
如此，他们才能确保这架飞机坠入大海，万无一失。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晓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她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好让死亡来临的时刻，不用面对许多的痛苦和胆怯。
……
与此同时。
机舱的后排厕所里。
颜国华小朋友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缕白烟的来源。
他循着一股浅浅的焦味找了找，最后把白烟定位在厕所旁边的纸篓里。
“去他娘的，没素质的乘客！”颜国华第一反应是：肯定是哪个乘客偷偷摸摸在厕所抽烟，抽完了也不处理好烟蒂，居然直接把烟蒂丢进了纸篓，所以垃圾堆才会冒烟！
虽然这种事不该归他这个五岁的娃娃管，但当警察习惯了，路见不平他都要拔刀相助，于是老同志一边骂着没素质的乘客，一边翻起了纸篓……
可翻来翻去，他最后翻到了一个……冒烟的卫生巾。
没错，是卫生巾在冒烟！颜国华顿时大开眼界：其实这玩意他也不了解……难道说：女人用的护垫居然还会自燃吗？
可不知为何，厕所里的烟雾报警器却没有响。要知道，飞机上的烟雾检测仪本该是最敏感的零件，却在此时失灵了？！
颜国华呆了呆，他下意识去触摸这卫生巾，却烫的缩回手！
这一碰他就知道：卫生巾中间不是软的，而是硬的。也就是说：棉芯其实是某种固体……这根本不是女人用的吧？！
顿时，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几乎不用思考，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C4塑胶炸药！
C4炸药是一种罕见的固体炸药。其主要成分是聚异丁烯，通常用聚异丁烯混合白磷等成分磨成粉末，再压缩制成小型炸药。使用起来威力极其巨大。①
他知道一些跨国犯罪分子最喜欢用这种塑胶炸药——因为它的体积小，容易保存，没有特殊气味。甚至连未经特定嗅识训练的警犬，也难以识别它的存在。
他从前办案的时候，还从一帮跨国黑帮分子手中缴获了这玩意：压缩成一个胶囊大小的固体方块，藏在了老大的戒指里。
这样的小型固体炸药相当便于携带，而且威力可丝毫不亚于硝酸甘油！
眼下，卫生巾在冒烟，也就意味着：它的化学反应开始进行，爆炸就在眼前！
而且，这个厕所可是位于飞机的尾部。一旦这里发生了爆炸，往上会炸断方向舵和垂直尾翼，往下，各种电子传感器统统会报销。这样一来，这架飞机肯定就会坠落。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颜国华不愧是老辣的刑警，他很快回过了神，开始理智分析起来：聚异丁烯想要爆炸，就必须自燃加热，从而达到一个起爆温度。
想到这里，颜国华二话不说，他牙一咬心一横，将那冒烟的卫生巾捏了起来，放在了水龙头底下，开始放水冲。
好在：这c4炸药的加热主要靠的是白磷成分在空气中自燃。
只要把炸药放在水中，隔绝了空气，白磷的自燃过程便会被打断，这样就能确保炸药不再加温。
颜国华放了半池子水，把整个卫生巾都浸泡起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尿个尿还能拯救一飞机的人！
话说回来：这TMD的到底是哪个煞笔犯罪分子放的炸药？！
事不宜迟，颜国华立即冲出了厕所，先跟两位空姐汇报了情况，“你们赶紧报告机长，让他去最近的机场降落，机舱里有炸药！”
两位空姐捂着嘴笑，还以为小朋友跟她们开玩笑，气得颜国华小脸蛋通红，他一本正经道：“谁跟你们说谎了？！厕所的水池里就有一个伪装成卫生巾的C4炸药！”
好在，一名空姐知道“c4炸药”是什么意思。她感到一个孩子说出这么专业的词汇相当不可思议，于是走进去看了看……
她瞬间就看明白了：果然是炸药，还在水里扑腾着冒烟呢，厕所里一片白烟狼藉，结果烟雾报警器也失灵了！
几名空姐这才感觉到事态不对劲，匆匆忙忙去联系驾驶室人员。
而颜国华跑到了座位上，将女儿女婿推醒了过来，“蕾蕾！小宇！别睡了！快起来帮忙，飞机上有炸药！”
颜蕾迷迷糊糊间醒了过来，听到“炸药”两个字，她瞬间精神无比——
卧槽！
9.11事件吗？！
陈泊宇比她的反应更快，他立即摸出了两人的警官证，再找空乘人员确认情况。
此时，空姐和空警都在打舱内电话联系机组，但是机长和副机长都没有接听。
一路跑到驾驶室的门口，颜蕾亮出了警官证，陈泊宇问他们什么情况，被吓坏的空乘带着哭腔道：“……驾驶舱的开门密码被人修改了，本来只有航班的机组人员才知道密码……晓琳和驾驶员都在里面……”
“备用钥匙呢？！”颜国华吼了一嗓子。一般大型航空公司的驾驶舱会特意给空乘人员留个后门，以防飞行员自杀这样的事发生。
“钥匙在休息室的保险柜里，我去拿！”说完，这位空姐转身就走。
下一秒，舷窗外传来一阵引擎减速的嗡嗡声，陈泊宇透过半圆形的玻璃舷窗向外看去，只见飞机的引擎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机舱里的所有灯闪了闪，然后毫无征兆地熄灭。
顿时，整个机舱都陷入了一片可怕的黑暗中，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颜国华明白：这是飞机没电了。所以自动切断了电源。而大多数的乘客对此一无所知。
想想看：一台由电脑系统控制的大型客机遇到了断电，会发生什么？！
颜国华的眸色顿时冰冷无比——
对方居然知道如何让飞机断电，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空中袭击！

第110章 围剿
凌晨三点，唐泽豪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以往，唐管家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扰老爷睡觉，但今晚不一般，他必须敲响这扇门。
听到笃笃笃的敲门声，唐泽豪从难得的好梦中醒过来。
他穿着睡袍，踏着蹒跚的步子打开了门。因为上了年纪，他的行动很迟缓，从床边到门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老爷，”打开门，管家的头上都是汗。
“什么事？不着急，慢慢说。”唐泽豪揉着困涩的眼睛。
管家压低了声音道：“刚才警察局打来了电话，让您立即去市局一趟！说是……少爷乘坐的飞机发生了意外……”
唐泽豪原本头脑昏昏沉沉，但这一句话，顿时把他从鸿蒙中劈开。
他的心脏好似挨了重重的一拳，全身都在颤抖：“你说什么？谁发生了意外？！”
管家也只听说了个大概，不敢把话说的太重，只能轻轻道：“据说十分钟之前，英航230号航班发出了紧急信号。飞机好像是遭到了不明歹徒的劫持……市局的王局长请您过去一趟，他那边有最新的情报。”
顿了顿，唐管家再补充了一句：“网上也有消息，确定是真的，现在塔台已经联络上了这趟航班……”
唐泽豪不假思索道：“准备车，我十分钟之后出发！”
说完，他就利索地穿好了衣服，打了几通电话给秘书，并且让公关团队盯紧网络上的最新消息，随时给自己汇报。
他唐家子息单薄，传到下一代只有唐凯一个独生子，凯凯是个好儿子，孝顺懂事谦让还精明能干。这是他一生最杰出的作品。
他一直都把未来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这个儿子的身上。
儿子出了事，老子的天就崩塌了下来。
可以说：唐家的一切，唐家的未来，都和英航230画上了等于号。
直到出发之前，唐泽豪才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给管家交代道：“看住庭院里住着的那个人。”
他说这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警方给出的说法是：【飞机遭到不明人物的劫持】。
而据他所知：林学巍在美国留学期间，结交了墨西哥暗网博主和地下势力。还曾利用一个叫John的暗网通缉犯监视了韩韧的女儿韩韵瑶整整三年。
从任何方面来说：林学巍都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甚至对于他而言，制造一起飞机绑架案也不是什么难事。
尽管……他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抛开他对私生子的愧疚不谈，他知道这个儿子本质上，只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
十分钟后。
当唐泽豪到达市局的时候，二十多辆特勤车也到达了唐家周围。
经过了一下午艰苦卓绝的等待，晚上，陈中良终于得到了省厅的审批：可以进行搜查唐家、逮捕林学巍的行动。
省厅为了支援他的行动，特意增调了100多名警力任凭调遣。
与此同时，陈中良也得到了消息：儿子儿媳妇以及亲家公坐的那趟航班出了事故。
现在，这架飞机处于25000英尺的高度上，位于大西洋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机场也跟飞机相距有100多公里。
据英国方面发回来的消息是：飞机在高空中被人投毒袭击，其中三名驾驶员都中毒昏迷，并且飞机的油已经漏光。
现在，英航230号航班就像一只在空中滑翔的钢铁大鸟。
别看它的机体结构都是完整的，可它没了油，就无法保持引擎的转动 ，那么无动力坠落早迟都要发生。
英航的专家还告诉他们：光靠一些应急动力设备，例如：RAT（冲压空气涡轮，一个飞机自备的螺旋桨）和EPU（应急动力系统），只能维持飞机基本的航电和液压运行，却无法给它提供持续飞翔的动力。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英航230只不过是保持着滑翔的姿态，以高度来换生存时间。
而且，从35000英尺滑翔降到25000英尺，也只不过花了二十分钟而已。
谁也不知道：英航230会坠落于何方。
但周围都是海洋，似乎那个悲剧的结局早已注定。
此外，和唐泽豪的直觉一样，陈中良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是林学巍干的好事。
若是飞机悄无声息地在大西洋上空消失掉，那么死无对证的话，事故的原委也就无从查起。
毕竟在传统的空难调查中，还是机械事故、人为操作失误占到了多数。很少有事故调查专家会把这样一趟来自中国的航班，和所谓的恐怖袭击联系起来。
现在，飞机里的人已经联系了英航总部，确定驾驶员昏迷是人为投毒造成的。那么，空难调查就完全有迹可循。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纵观警方的所有对手中，能做到如此卑鄙的地步，居然想谋害五百多条人命的犯罪分子，陈中良只能想到林学巍一个人。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林学巍想夺唐凯的家族继承权，从而策划了这次的空难阴谋，试图一石三鸟将唐凯一家全部消灭掉。
偏偏蛇哥的计划每次都能得手，偏偏警方就来迟了这么一步。
陈中良非常后悔：若是他们能早两天抓住林学巍，也许就能避免今日的空难发生。
现在，他的遭遇居然和唐泽豪一模一样：唐家的未来全部在这艘航班上，他陈家人的未来，也全部上了这趟航班！
想到儿子儿媳妇目前的处境，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心该有多么的痛？！
然而，痛苦和悔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陈中良知道：只有抓住林学巍这个罪魁祸首，才能得到想要的正义伸张。
今晚，唐泽豪无法顾及到林学巍，这就是他们进攻唐家的最好机会。
所以他忍着悲痛，毅然决然下达了进攻命令：“全体注意……目标：封锁唐家！”
……
三点刚过，公安抓捕蛇哥的行动开始收网。
黑暗中，十几名警察手持警盾冲到了唐家门口。仅仅花了十多分钟，一百多名特警就团团包围住了唐家前后。
为了今晚的行动，警方一共聚集了500多名警力。这下，林学巍是插翅难逃。
唐家的一名保安率先发现了门口的警察，赶紧通知了管家。
知道大事不妙，唐管家立即想打电话给老爷子汇报，但，唐泽豪被王局长留在了市局内，老爷子的手机信号被屏蔽，他正全神贯注于儿子的消息，根本不会想到：警察会选择在这时候查抄他的家！
不仅如此，唐家周围所有的信号都被屏蔽掉了，现在，这里是一座真正的信息孤岛。
这也是陈中良做好的后手准备：为了防止林学巍联络同伙来帮忙，他们提前断掉了这里的所有网络信号，无论是宽带还是无线电，保证一条信息也发不出去！
别忘了，他当年参军的时候，可是在国安部门的情报中心工作，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信息战，本应该是他这个老局长的强项。
现在，他们真正是在瓮中捉蛇！
当然，唐管家也不会束手待毙，唐家怎么说也是本市的首富，家里不多不少正好养了三十名保镖，个个都是练过武的练家子。
老爷不在，管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干脆就把这些人全部都组织起来，挡在了大门口和后门，愣是不让特警进来一步。
双方一直僵持到了凌晨三点十五分。
此时，天上的飞机只剩下了15000英尺的高度，地面的情况也是一触即发。
唐家门口警车没有亮灯，也没有响起警笛声，却渲染出更加毛骨悚然的气氛来。
唐管家亲自出面和警察进行谈判，他本想据理力争让特警们不敢进来，但是一走到大门口，他立即就怂了下来——因为对方的总指挥是陈中良。
这是从他穿开裆裤开始，就在本地树立起崇高威信的前任公安局长，老一辈的人都说：陈局长是我们的守护神。
但唐管家仍旧腆着脸皮道：“老局长，你们警察可不能随便抓人呐！”
陈中良拿出了一纸文件，淡淡道：“不是随便抓的，你们家的垃圾堆里有A级通缉犯林学巍的新鲜DNA痕迹，抓捕的证物齐全，手续也办了下来。”
唐管家接过了这文件，老局长给的逮捕令当然不会是假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老爷的私生子是个通缉犯。
他立即战战兢兢道：“老局长，你得给我们家老爷一个面子……去年本市的GDP，我们老爷可是贡献了10个百分点！”
言外之意：得罪了唐家，那么警察和政府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但陈中良只反问了一句话：“你以为，你们少爷一家怎么会在天上遭到袭击的？！”
唐管家立即哑口无言。因为他想到了：老爷临走前也是阴沉沉地叮嘱道：看好林学巍。加上陈中良的这一句话，顿时，他就想到了：“……少爷是因为……”
剩下的话他不用多说，陈中良点了点头，表示了默认。再反问了一句：“你是看着你家少爷长大的吧？”
唐管家的脸立即垮了下来，所以说，老局长不愧是谈判大师，一句话就戳中了别人的心窝子：没错，少爷是他一手拉扯大的，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哪个不疼啊？！
这林学巍只是个私生子，而且老爷根本没认他，怎么能跟唐凯比？！
更何况，他不仅一手拉扯大了少爷，还亲手养大了唐菲悦大小姐。
菲菲可是唐家上下的心头肉，那么可爱无辜的小姑娘，现在也在天上遭着罪……
一想到少爷一家的遭遇，其实他也恨，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于是，唐管家使劲一咬牙，一跺脚，干脆道：“老局长，你进去抓人吧！”
尽管他对唐家很忠诚，但并没有泯灭了全部的人性良知：想想那架英航230飞机里，可是有五百多个无辜的人呐！
林学巍的所作所为，实在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现在出卖他，才是对唐家最有利的选择。
更何况，连他这个管家都明白老爷的态度：唐家的未来，根本不会指望林学巍。
就这样，唐家的大门敞了开来，特警鱼贯而入，很快就包抄了唐家的各个角落。
……
那么此刻，这条蛇在做什么？
事实上，林学巍什么也没做，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其实按照他的安排，飞机应该在三点整坠入大西洋：到时候，飞机正好处于雷达盲区，机组人员陷入昏迷全部失能，机油也漏光，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可事实的情况是：晓琳放在厕所里的塑胶炸弹没有爆炸，空乘还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启动了应急装置，利用座舱通话器联系到了地面的塔台，报告了情况。
就这样，机舱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地面的人知晓了，他的袭击计划已经失败。
预料之中的华美坠落并没有发生。这只失去了动力的巨无霸飞机，依旧在惯性的支持下，缓缓在天空中做着滑翔的陨落姿势，却迟迟没有等到死神的降临。
相反，林学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死神已经降临。
因为从凌晨两点半开始，他的手机信号被切断，再也联络不上外国的同伴们。
陈中良知道他的为人和能力，同样的 ，作为警方的老对手，林学巍也猜的出来：能这样大范围屏蔽信号，绝对是陈中良那条老狐狸的手笔，他已经发现了他的位置。
很快，该来的一切都来了。
庭院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许多日子以来的沉闷格调。
唐泽豪是个爱花之人，在这样的深秋季节里，唐家庭院里姹紫嫣红的一片。光光是菊花，唐泽豪就种植了不下二十种。
其中有几株最名贵的“鬃掸佛尘”菊花，是他去年从国际花卉博览会上花了几百万引进的植株。每一株的价格都不下二十万。
如今，特警们就踩着这些名贵的花与叶，来到了唐家的庭院深处，没人再去欣赏唐泽豪的这些“高雅趣味。”
原来，这世界上最难缠的不是女人的心，而是下定决心要破案的警方们。
无论他们花上多大的代价，也要寻求一个最后的真相。
其实，林学巍很佩服这位老局长：自从名湖水库溃坝以后，陈中良让儿子和徒弟查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后来还是在他的慧眼识珠之下，安排颜蕾加入了专案组，这才将他的十二生肖属下一一都调查了出来。
国内的警方中有如此的能人，倒也是让他大开眼界。
庭院深深深几许。
哪怕是大势已去，林学巍依旧淡定地喝着茶，等待着警方的到来。
现在，他的脸上没有多少的惶恐和害怕，他只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让警方发现了行踪？
十分钟之后。
陈中良来到了他的小花园里，他推开门，双方终于见了面。
而周围几十支枪口同时对准了林学巍，只要轻轻的一发子弹，这一切的罪恶轮回就可以结束。
就在这一刻，林学巍依旧笑了出来，他缓缓打招呼道：“陈叔叔，别来无恙。”
“小林，别来无恙。”陈中良淡淡道。
老局长走到了他的对面，波澜不惊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几年前，当林学巍代表移动公司和市局合作的时候，陈中良就认识了这个才华横溢的林学巍：27岁就当上了移动总工程师。
那时候在他的眼中：这林学巍本只是一个“寒门出贵子”的经典传奇。
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林学巍并不是什么寒门贵子，他同时是豪门私生子和豪门的养子——
是唐家给了他生命和不幸的出生。
而陆家赋予了他狡猾残忍且聪慧冷静的性格。
两大豪门的罪恶集于一身，才塑造成了他这么个高智商反社会分子。
好在时隔八年，他们终于抓到了这一条蛇。
四目相对，一老一少，各自都是自己领域最杰出的人才。
不同的是：他是警，他是罪。
这是正义与邪恶最后的较量，也是这场陈年旧案的最后结局。

第111章 驾驶
地狱与天堂之间，往往只相隔了一分钟。
这句话放在英航230号飞机上，就是恰如其分的形容。
就在左边的两台引擎熄火一分钟之后，右边的两台引擎也熄火停转，飞机发生了最严重的“空中停车”意外。
引擎声一消失，整架飞机的飞行就进入了无动力滑翔阶段。
这时候，走廊上的灯光全部熄灭，空姐匆匆忙忙拿来了驾驶舱的备用钥匙。
颜蕾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方便空姐将钥匙插入孔中。但这名空姐实在太过紧张了，试了好几次，钥匙都无法对准门上的孔。
陈泊宇不由分说，拿过了钥匙帮忙将锁打开。
颜蕾推开了驾驶舱的门，里面的情况顿时惊呆了所有人：嘟嘟嘟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驾驶室，四台引擎的转速表已经下降到了零，而且油压表也已经趋近于零……这意味着：飞机已经没有了足够的燃油来维持引擎的转动。
“啊！”空乘长吓得大叫起来：机长、副机长，还有她们的同事晓琳三个人都躺在了地上。三个人都口吐白沫，脸色青紫，昏迷不醒。显然是中毒昏迷了过去！
颜国华脸色一沉，他知道这架飞机遭到了投毒袭击，但现在不是关心谁是袭击者的时候，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谁来操纵飞机？！
他立即拨开人群，冲到了机长的座位前。
期间，空姐们还想阻止他这个五岁的小孩靠近仪表板，但被陈泊宇给阻止了，他解释道：“他只是看看情况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客舱里忽然来电了，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阴沉的脸色。
两名空姐都吓得语无伦次，急忙问道：“是不是引擎恢复了运转？！”
“不是，飞机的燃油已经见底，这四台引擎不可能还有动力维持运转，是备用电源启动了。”
颜国华知道：航电恢复和引擎其实没关系。这是飞机上的紧急供电系统：冲压空气涡轮自动部署了起来，因而给飞机提供了一部分的航电。
（空客所属系列飞机在一定高度上双发引擎失效、且空速大于100的情况下，冲压空气涡轮，简称：RAT，将会自动打开供电。这种应急供电系统是靠一个外置的螺旋桨来提供电力，将会给飞机的驾驶舱和电传操纵系统提供有限的电力来维持运行，但是无法恢复引擎的运转。）①
但这架飞机本来处于巡航阶段，高度在一万米以上。一旦没有了引擎来提供动能，那么飞机根本无法维持足够的升力。
所以，颜国华很快就注意到了：仪表盘上显示飞机的高度正在快速坠落。
伴随着一连串的超速、油门失压的警报声，仅仅花了五分钟时间，这架飞机的高度就从35000英尺下降到了30000英尺。
照这样坠落下去，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即将坠入大海！
颜国华脸色一沉，他立即走上前去，看了一圈a380的操作面板：和大多数的飞机一样，空客A380的驾驶舱大体分为六个部分：头顶版、遮光板、中央仪表板、中央操作台、侧操作台、空调面板。
其中，中央操作台上有四台引擎的各种表，还有一排旋转的按钮——这就是飞机的自动驾驶开关，是由一系列的操作面板组成的。
颜国华想起自己当年驾驶小飞机的时候，驾驶舱的布局也是这样的。但不一样的是：小飞机和A380这样的大飞机不可同日而语，各种操作方法也都不一样。
打个比方：塞斯纳208系列小飞机的巡航高度基本保持在3000米左右，而A380的巡航高度在一万米以上。而且，a380是最新型的大型客机，操作面板也完全电子化，飞机型号的不同，决定了它们的驾驶难度也是天差地别。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a380飞机的自动驾驶系统非常的智能化。只要电传操纵系统能维持工作，自动驾驶系统就能够调节飞机飞行的参数。
颜国华很快就明白：当务之急，就是启动自动驾驶系统，要不然的话，飞机只能一头往下坠落，维持不了多久的平衡姿态。
可是……他不会启动a380的自动驾驶系统。
道理很简单：任何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飞行员都知道：在接通飞机的自动驾驶系统之前，飞机首先要设置安全的高度、航向、垂直速率等等参数。而任何一点数值设置错误的话，都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②
（比方说：飞机的襟翼和方向舵转动角度过大，可能会导致机身失去平衡，进入死亡翻滚状态。那基本上等于飞机失去控制，万米高空无动力的条件下，根本救不回来。）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自己束手无策的话，当然是赶紧联络上塔台寻求帮忙！
没有时间犹豫了。颜国华立即做出了两样安排，他先对空乘人员道：“你们赶紧去通报紧急情况，再询问乘客们：谁有驾驶大飞机的经验，请他过来帮忙驾驶飞机！”
空乘们都受过专业的训练，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他们没有犹豫，立即返回了客舱，拿起了话筒，开始全客舱广播寻求帮助。
吩咐完毕，颜国华再打开了雷达应答机系统，可是，却没有收到任何信号——该死的，他忽然想起来了：像大西洋这样的公海上空，有很多地方都是雷达盲区。
你别指望：大海之上还能使用二次雷达或者是一次雷达，只有GPS能够帮忙。
好在，飞机上还有个卫星通信系统（SATCOM），这种通讯系统由卫星定位，并不受雷达盲区的影响。
不由分说，颜国华立即打开了无线应答机，联络上了距离飞机最近的大西洋空管，跟空中管制员汇报了紧急情况。
于是这天晚上，某大西洋航空塔台的管制员听到了个娃娃音在喊求救信号：“Mayday！Mayday！This is British　Airways 230.We&#39;ve lost all engines……”
（Mayday：是国际无线电求救信号。也是飞行员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颜国华拿出了自己的机票，对着机票上面的英语航班号跟塔台汇报了情况：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引擎！
管制员顿时一脸懵逼：等等，他没听错吧？！这是一个……娃娃音在喊Mayday？！
这位三观碎裂的管制员第一次发出了不专业的提问：“What？！”“Who are you？”
其实，颜国华下面就忘词了：他一个54岁的大老爷们，都多少年没练过英语了，当年在军校里学的英语口译，统统都还给老师了！
——能飙出这几句英语应答来，对于他这个年纪的老大爷来说，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其余的信息，比方说：“机组人员失能”和“投毒”以及“燃油耗尽”，应该用英语怎么说来着？他完全忘记了……
嗯……他的塞斯纳驾驶执照其实是二十年前考的……
“爸，让我来吧！”颜蕾顿时明白了亲爸的窘境——其实老爸自从当了刑警队长以后，就跟学习两个词不沾边了……
好在，还有她这个闺女可以顶事。没有半点怀疑，颜国华就把应答机给了闺女：“蕾蕾，你告诉他：机组人员全部失能，我们需要紧急技术援助来操作飞机！”
颜蕾不假思索飚出一段英语来：“Both the captain and the co pilot were in a coma，We need emergency assistance。”
这位大西洋管制顿时相信了她的话：要不是机组人员全部失能的话，也不会让陌生的乘客们顶上驾驶舱的应答机。
他再问了问情况，立即将这个惊天消息告知了英航总部。
此时已经离引擎停止过去了十分钟的时间，飞机已滑翔下降到了25000英尺的高度。而且，由于自动驾驶装置断开，机身已经出现了超速下坠，超速警告再次响起。
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颜蕾只感觉到一阵大力把她压在座位上，胸膛很闷，简直喘不过气来。这是在超速情况下，人体承受的重力过大，导致出现了各种应激反应。
旁边的陈泊宇也站立不稳，他立即坐在了后排副驾驶的位置上，扣上了安全带。
从现在开始，飞机的飞行姿态就是个未知数。
颜国华看了看空速表，顿时汗如雨下：290kts，假如超过300的话，飞机就会进入超音速飞行。到时候，机身就难以控制！
当务之急，稳定空速才是关键，绝不能让飞机一头栽下。
没办法，颜国华只好壮着胆子，手动调整了一下飞机的襟翼，并且让垂直速率 1200。(飞机上的垂直速率表显示飞机上升或下降的速率。指针指向0度以下是下降的飞行姿态，0度是平飞，而 1200的意思是上升。单位是英尺/每分钟。)③
垂直速率设置完毕，飞机调整襟翼的角度，空速果然降了一些。
颜国华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以速度来换高度。（速度降低，高度升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夜的天气情况非常良好，没有风暴区和高空乱流，所以只要控制的住飞机的速度和角度，即使没有引擎动能，机身也能勉强保持着平衡。
但是他明白：这种平衡不会维持多久的。随着无动力飞行的进一步滑翔下坠，整架飞机的机械能始终在流失。
当飞机的速度下降到一定的地步的时候，飞机还是会失速坠落。
所以接下来，他们还得继续调整垂直速率和襟翼的角度，让飞机不能失速，也不能超速。
这时候，英航总部通过无线电信号联络上了他们的应答机。颜蕾专注于开飞机，陈泊宇则接过了联系地面的任务，他也按照岳父大人的吩咐，进一步汇报了情况。
知道三名驾驶员都昏迷以后，英航总部的技术人员立即组成了一个紧急救援小组。
要说：英航的专家们也真的是很通情达理的人，他们没有过多咨询开飞机的人是谁，只是告诉他们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
因为谁都知道：这些乘客和机组人员的性命，此时此刻只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这是一架飞机在万米高空的挣扎求生，可是，只有这五百多名乘客积极自救，才有可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陈泊宇按照岳父的吩咐，一一汇报了飞机的各种参数，然后，地面的专家立即远程遥控指挥他们打开自动驾驶系统。
当然，考虑到他们并不是一群专业的飞行员，只是赶鸭子上架的一群乘客，英航专家就跳过了一些所谓的检查步骤——因为事实上，现在根本没法按照飞行手册来救援。
很快，AUTO（自动驾驶）系统就接通完毕。但是在无动力滑翔下，自动驾驶系统只能维持基本的飞速平衡和水平姿势。
接下来，飞机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坠落下去，还得看一系列的后续操作。
首先：他们需要确定的是：这架飞机将会降落在哪里？！
英航的救援专家立即启动了全球定位系统检测飞机的无线电信号，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再通过分析告知他们：最近的机场在某个大西洋中央的法属小岛上。
但：这个小岛的机场上只有一条军用飞机跑道。
颜国华知道：军用飞机跑道平时大多跑的是运输机和战斗机，这些飞机大多数是窄体机，但A380可是个超级庞然大物的宽体机，军用机场跑道能否承载得下这样的巨无霸大飞机？这简直是一场拿着500多条人命的豪赌！
但没办法，飞机高度已经下降到了10000英尺以下。根据地面专家的推算：就算有自动驾驶系统来帮忙，他们顶多只能再滑翔二十分钟就得坠落。
在这二十分钟之内，这个位于大西洋中央的法属机场军用跑道是他们的唯一选择。除此以外，飞机只能一头栽进大西洋。
就在乘客们积极自救的时候，关于英航230飞机失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世界。
各大电视台都在紧急插播这条重磅新闻：大西洋上空有一架承载525名乘客的英航飞机漏光了油。三个驾驶员都昏迷了过去，居然靠着一群乘客在维持飞行！
到了北京时间凌晨三点钟半，许多乘客都被广播给吵醒了。
一位空乘在紧张地报着：“各位乘客你们好，我们的飞机遭遇到了紧急情况……请问有哪位乘客具有驾驶飞机的经验？！”
就这样，驾驶员昏迷，航油漏光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乘客们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个个犹如踏入了鬼门关一般。
飞机没油意味着什么？飞行员昏迷意味着什么？！两者相加，相当于宣判了死刑一般。
于是，许多人都开始大声哭泣，甚至有的人开始写遗书交代后事。
哭声伴随着尖叫声，接连不断，机舱内顿时陷入了恐慌的谷地，恐怖压抑的气氛正在快速传染，人们从头到脚都能感觉到：死神，正在慢慢靠近这架飞机！
更多的乘客正在努力打电话，试图联系上地面的亲人，做个最后的告别。
但是，这里是几千米的高空，电话根本打不出去，网络也联系不上。他们能做的只有向自己的神祈祷平安……
两分钟之后，空乘人员匆匆忙忙只带着一名男乘客走了进来。
颜蕾顿时振奋了精神，还以为飞机上真的有天降救兵。可是定睛一眼……靠，这TMD的不是个熟人吗？！
空乘咨询了两层机舱的500多名乘客：谁会开飞机？只有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表示“我有些许开飞机的经验，或许可以帮忙！”
没错，这个人就是唐家大公子——唐凯。
唐凯一见到颜蕾夫妻二人也傻了眼，想不到生死关头，他还会在这种地方遇到熟悉的人。
颜蕾来不及解释什么，只能问道：“唐先生，这是真的开飞机，A380，你确信你会开吗？！”
唐凯当然不会开真的飞机，他是个企业家的儿子，学的都是商务金融行业的知识。只是他的业余爱好是玩模拟飞行的游戏，所以，他专门买了个十几万的座舱飞行模拟器在家玩，市面上所有型号的飞机驾驶舱他都“体验”过。
期间，为了玩好模拟飞行器，他还跟自家的私人飞机员学过一段时间怎么操作飞机的各种仪表……
当然，他根本没有参加过正儿八经的飞行考试，所以只能算是个“键盘飞行员”。
唐凯还坑爹地表示：“我家的私人飞机不是这么大的空客a380飞机，我家的私人飞机是波音747型号的……”
“……”
波音747……那也是很大的飞机啊！
颜国华无语凝噎，这唐家果然是财大气粗，私人飞机居然和美国总统的空军一号是一个型号的。（美国总统的空军一号专机通常就是波音747-2G4B型号的民航机。）
不管怎么坑爹，也不管键盘驾驶员的能力有多少，现在，除了这个唐凯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颜国华看了下高度表：在自动驾驶的引导下，飞机正在逐步向着那个法属小岛滑翔而去。
目前，飞机的速度只能维持一个基本不失速的状态，而且距离大西洋中心的军用机场还有20多公里的距离。
马上，他们就要面临最后的时刻了。
而降落的时候，所有乘客都必须系好安全带。但是机舱里只有三个座位。
也就是说：这里顶多只能留下三个人来帮忙操纵飞机，多余的那个人必须回到客舱去。
颜国华略一思忖，对女儿道：“蕾蕾，你回机舱去帮忙安抚乘客……唐凯，小陈，你们两个留下来驾驶飞机迫降！”
听到这句仿佛命令的话，对颜小朋友一无所知的唐凯很纳闷来着，“颜小姐，你怎么能让你儿子进来驾驶室？！”
陈泊宇解释道：“其实他不是个小孩……他是个长不大的柯南。”
唐凯顿时无语震惊，当然，他以为这位是个侏儒来着。
颜蕾则点了点头，她信任爸爸的判断，于是解开安全带，就把控制权交接给了貌似比较专业的键盘驾驶员唐凯，“拜托你了，唐先生。”
临走之前，她再和陈泊宇交换了一下眼神：千言万语不用说，他们只用一个眼神就可以领会对方的一切心意。
——泊宇，你一定要平安活下来啊。
——你也是。我和岳父大人会尽一切能力去挽救这架飞机……
顿了顿，陈泊宇用眼神致歉：蕾蕾，对不起，是我执意要出国跟踪唐凯查案，才把你和岳父两个人给牵扯进来。
他非常明白：她目前遇到的所有危险，都是因为帮他调查蛇哥的案子被牵扯到。本来，她可以置身事外，可是她还是一步步被卷了进来。
对于心爱的妻子，他只有无边的抱歉——其实，他不算是个好的丈夫。到了这种危险关头，他们还得靠岳父大人来力挽狂澜。
但颜蕾摇了摇头：你不用说了，你去哪里，我也会去哪里。
如果这是一场注定无法躲开的浩劫的话，那我宁可和你一起面对结果。
——这才是她的决心。她可不是那种躲在老公和爸爸后面，需要别人来操心要保护的女人。
她可是一座城市的英雄之花啊！
这时候，握着操作杆的唐凯也颤颤巍巍道：“颜警官，请你告诉我的女儿菲菲：别哭，爸爸会保护她和妈妈平安回家的。”
“好。”
颜蕾顿时有些感慨，唐凯估计还不知道：这一场恐怖袭击，很可能是蛇哥冲着他们一家三口而来的，目的是扫清林学巍继承唐家遗产的一切障碍。
最后，她看着这三个男人都系好了安全带，再走出了驾驶舱。
很快，距离地面还有2000米高度时，那座军用机场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目测跑道的长度很宽裕，宽度也足够，可是：如何平稳滑翔过去，才是最大的难题。
是坠落还是着落？！
甚至只是一念之差，一个数值之差，一个角度之差的距离。

第112章 假肢
与此同时。
唐家庭院里的对峙还在继续。
夜里三点整，月亮隐没在厚厚的云层中。
院子外面是一整个特警大队，几十支枪管已经架好。眼下的局势几近透明：林学巍是绝对跑不掉的。
但在特警的重重围困之下，林学巍反而面带微笑，不卑不亢，配上他清隽英俊的脸庞，颇有一种人淡如菊的气质来。
因为在他的思维里：死亡只是失败的附属品而已。就像两虎相争的结果，注定有一方会失去生命，否则不死不休。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件事本来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甚至直到这种时候，林学巍依旧清晰地说出每个音节来：“陈叔叔，在你的心目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正义。”陈中良回答了这个问题。
“正义，只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已。”林学巍随口道：“比方说：陆华涛这个人，从前在广大群众的心目中，他是个口碑良好的慈善家和企业家。如果不是被我暴露了出来，绝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心狠手辣。”
顿了顿，林学巍下了个结论：“你看：只有胜利者才有正义可言，失败的人都是犯罪。”
这样的结论未免太过偏激，陈中良叹息道：“陆家欺上瞒下，在国外发黑心财的事，时隔三十年还是被捅了出来。陆家父子都死在了你的手上。还有那些仗着不义之财而崛起的家族，谁也逃不过一个报应……这世道上，还是有正义可言。”
林学巍好笑道：“这么说来：你们警察查豪门的罪恶，还要靠我来引导指向，是吗？可是陆华涛人死了，徐文博也死了，难道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了吗？”
“解决不了。”陈中良诚实地回答道：“人性总是非常复杂的，一念之差，为善为恶。还有无数的诱惑，驱使人去走捷径犯罪。所以，社会上总是不缺乏各种邪恶。但我们总在改变，总在努力让这世界上的光明和正义多一点，让你这样的阴暗面少一点。”
这才是法律和法制存在的意义：它解决不了人性的问题，也无法驱散所有的阴霾。但它给了人们一种追求公平正义的希望。
让人们愿意相信：这个社会总会变得光明，也相信下一代的生活将会更加美好。
所以，为了维护这种光明的社会秩序，万恶之源的蛇哥也好，残害人命的十二生肖也好，他们必须接受正义的制裁。
这才是正义存在的必要性，“正义是衡量良知的尺子。谁也不能僭越它半分。”
听到这话，林学巍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陈中良是个心怀正义的本色英雄。哪怕站在反派的角度上去看，他都很佩服老爷子一辈子所坚守的光明信仰。
于是，林学巍望着满园的菊花，笑道：“陈叔叔，作为蛇哥，我非常敬重你这个对手。所以，我告诉你一件陆家秘密犯的罪。”
顿了顿，他诉说道：“三十年前，陆华涛想效仿韩韧，组建一支陆家的商业间谍小队。所以，他特意从孤儿院中选拔人才当走狗，这件事，想必你们警方也查出来了。”
陈中良点了点头，他推测道：“你就是这些孤儿中的翘楚，所以陆华涛栽培了你。连移动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也是陆家给你的。”
林学巍谦虚一笑：“陈叔叔，其实陆家选出来培养的聪明孤儿，不光有我和阿华两个，还有其他一百多个孩子……但绝大多数的孩子，并没能成为陆家想要的那种走狗。你猜猜：最后他们被送去了什么地方？”
陈中良顿时沉下了脸色，他胆战心惊道：“难道陆家杀了他们？”
林学巍摇了摇头，“那还不至于，但陆华涛放弃他们以后，就给这些孤儿服用了一种会伤害脑子的药，让他们长期精神错乱，再将他们关在精神病医院里……我母亲林晚梅，就曾住在那家精神病医院里。”
陆家淘汰下来的弃子是不堪大用的，于是，陆华涛用下毒来让这些孤儿痴痴傻傻。
这样一来，他们再也无法暴露陆家培养间谍的内幕——这就是陆华涛最心狠的手段。
在阴谋方面，他无可指摘，但是在心狠手辣方面，他还是陆华涛的徒弟。
听到这里，陈中良心中怒火中烧：陆家的罪恶简直是罄竹难书！
哪怕是死后遗臭万年，都是便宜了陆华涛这个千古罪人！
林学巍继而道：“所以，从8岁开始，我就知道：如果不好好听陆家的话，不好好当个天才的话，那么我的结局，只会是跟那些疯子一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顿了顿，林学巍嘲讽道：“在我的成长阶段，陆华涛没有给我第二条路可以选，听命于他这条老狗，也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陈中良答非所问，他质问道：“你是想推卸责任，把一切犯罪都归咎于陆家？”
林学巍微微一笑：“我不是找借口，死到临头找借口还有什么用？陈叔叔，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我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或许是久违的棋逢对手，或许是相信陈中良能明白自己的想法，林学巍居然感慨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以为读书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从上学开始，我每天晚上1点睡，5点起，为的就是拼命读书，争当个人上人，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低头。”
顿了顿，他的眼眸深了深，冷冷道：“后来，陆华涛把我收入麾下，我更加勤奋好学……终于，我获得了奥赛冠军，16岁就自主招生进入了鼎大计算机系。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是，命运始终是讽刺的，他再怎么优秀，也只不过是陆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二十岁那年，他被陆华涛委派了消灭韩家的重任 ，时间是三年之内。
时间兜兜转转，到了他二十岁那一年，无意间，他知道了一个惊天噩耗：白蔷蔷即将成为陆嘉然的未婚妻。
白蔷蔷是谁？是他青梅竹马了十年的女孩，是他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而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就是陆家利用权势和财富，夺走了他唯一的美梦。
可真的是白蔷蔷变了吗？
不，他知道蔷蔷只是作为白家的代表，臣服于陆家的权势和财富之下。
所以她嫁给陆嘉然，绝对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因为陆家是豪门而已。
相较之下，他林学巍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哪里配得上白家大小姐？
于是绝望产生希望，只不过是黑暗的希望。
想来，自己原本也是豪门唐家的血脉，却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其中滋味如何？滋味就是：他不想再这样窝窝囊囊活下去。
因此，他确定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要让全市的豪门家族都臣服于自己。
为此，他精心计划了整整十年。
期间，他暗中投靠唐泽豪，策划名湖水库溃坝案，组织十二生肖，利用肖文东二次炸名湖水库，杀死陆家父子，最后制造英航230空难——都是为了当上豪门继承人。
只不过，他失败了，万米高空的飞机没有坠落，坠落的是他的豪门梦。
说到这里，林学巍笑道：“其实对我来说，命运从来都是由不得选择的东西，善良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奢侈品。现实告诉我：真正让人折服的东西，只有财富和地位两样。而我想要当个人上人，靠得只有鲜血铺路。所以我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继而下了结论：“陈叔叔，只要人心中的贪念不死，必定还会有下一个我存在。”
但陈中良不同意他的观点，反驳道：“人可以卑微如蝼蚁，但不能卑鄙如你。林学巍，你靠着你的才华，已经成了个亿万富翁。按照你的能力，其实脱离陆家简直是易如反掌。只要你干干净净再奋斗个几十年，何尝不能开创下一个赛过唐家的豪门？”
只不过：“但你不想开创什么豪门，你只想报复抛弃你的陆家和唐家。所以，你才策划了这么多的阴谋诡计，将这两家一网打尽。本质上，你也不是向着钱财权势妥协，你只是在享受着玩弄人心的快感而已。”
“陈叔叔，你还真是个犀利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可以一眼看透我的兴趣爱好。”林学巍轻蔑一笑，他是真的输的心服口服：“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是个无恶不作的人，而且，我不在乎成功的路上用了什么手段。”
——即使陈中良可以用智慧战胜他，却也无法战胜他人性本恶的思想。
陈中良叹息一声道：“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每个嫌疑人都有一套说辞，来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无论你从前过得怎么样，违法就是犯罪。”
别忘了，他可是看惯了各色犯罪分子的陈中良，当了三十几年的警察局长！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伙伴，到底会落得什么下场。”
林学巍指了指天上，意思是：就算他输了这一遭，也要拉上五百多号乘客陪葬！
——这个人的心是真正的漆黑，毫无一点点光明和良知存在。哪怕是死到临头，他也想的是怎么报复别人。怎么让别人痛苦。
不由分说，陈中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放弃抵抗。否则，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这里的花开得不错。”林学巍淡淡道，他看到了数个枪口对准了自己。
可他是绝不会投降的，哪怕是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向陈中良低下自己的头颅，更不会忍受双手戴上手铐。
陈中良还是想活捉他伏法认罪，就问道：“你难道不想看看白蔷蔷的日记吗？那里面多次提到了她对你的感情。”
言外之意：只要他伏法认罪，那么，警察可以给他看看白蔷蔷写的日记。
听到“白蔷蔷”三个字，林学巍的微笑终于出现了破绽，仿佛这个名字，才能触动他的灵魂深处。
但，这种破绽也是随风而逝，他很快恣意笑道：“陈叔叔，你让特警开枪吧，我不会因为那本日记就对你投降的。我爱她，却误杀了她。这笔血债，我自己来审判自己。”
他很明白：蔷蔷那样纯洁无瑕的姑娘，其实容不下这样黑暗堕落的自己。
陈中良叹了一口气，犯罪嫌疑人认罪倒是认得爽快无比，只是拒绝投降，他只好对特警下了命令：生擒犯罪嫌疑人林学巍！
但这时候，林学巍的手臂忽然松松下垂，拂过了自己的左脚假肢的关节，笑容清且淡。
可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陈中良顿时如临大敌。
多年来和犯罪分子对阵的经验，让他立即察觉到一种潜伏的危险在靠近，于是果断下了命令：“开枪！”
一声令下，几枚子弹瞬间射穿了林学巍的胸膛，空中绽放出几朵鲜血之花。
林学巍年轻的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身体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红色的溪流弥漫了开来，遍地都是残花败叶，伴随着他罪恶的一生通通凋谢。
……
击毙林学巍以后，特警们赶紧上前来确认情况。
接着，特警队长在林学巍的假肢里发现了一块塑胶炸药，看分量，足以炸毁整个唐家庭院。
陈中良叹了一口气：这条毒蛇真的是死不悔改。
哪怕是死到临头，林学巍还妄想给警方最后一击，拉着他们全部陪葬。
这样心中无良知的人，只有死神才能带走他罪恶的一生。
现在，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但是天上的灾难还没结束。
英航230号飞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迫降阶段——距离地面只有1000米！

第113章 停下
与此同时。
跑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但有三个坏消息接连传来：
①这是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只有一条跑道能用。
②地面没有急救措施，最近的消防队在相距13公里的另一座小岛上。
③塔台废弃。也就是说：没有地面控制系统和管制员帮忙引导进场。飞行员必须手动驾驶飞机进行进场。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飞机靠近这座名叫“皮埃尔”的法属小岛，它的信号被附近的一个军事基地的雷达给捕捉到了。
要知道：卫星系统会有一定程度的延迟，而雷达系统则可以及时给出飞机的最新定位。帮忙指引飞机进行降落。
很快，英航总部联络上了这个加拿大军事基地，并且提供给他们最新的雷达数据：“……英航230，你们距离皮埃尔军事机场还有10公里……请右转到340航向。”
“收到。”
唐凯回答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的手上握着500多条人命啊！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不一会儿，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颜国华老同志目测了一下跑道距离，提醒道：“马上就要进场了，可以先放下起落架。”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唐凯，心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唐先生，你别想其他的念头，你的眼中只需要有跑道。”
唐凯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很快冷静了下来：颜老师说的很对，现在想别的念头毫无帮助，只是徒增心理包袱。他的眼中只需要有一条跑道就可以。
好不容易，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无动力滑翔，飞机终于来到了这座小岛的上方。
但靠近机场的时候，唐凯随即发现了一个大难题：此时，飞机的高度太高了，而皮埃尔军事机场的跑道却不够长。
他推断：在不开反推油门的情况下，只靠改变飞机前缘后缘襟翼的角度，那么飞机无法获得足够的阻力停下来。
这样一来，想要对准跑道降落的话，飞机的着陆速度必须得加快才可以。结果要么是冲出跑道，要么就是遽然硬着陆。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于这架庞大的A380而言都是灾难性的局面。
更何况：这条跑道的尽头就是大海。假如飞机一头沉入大海的话，那么乘客逃生将更加困难。
于是，唐凯如实跟助手汇报了情况：“……飞机的高度太高，在着陆之前，我们必须减少一部分的高度，并且降低飞机的速度。要不然的话，飞机很容易冲出跑道。”
颜国华老同志是坐过军用飞机的老干部，他想了想，问道：“可不可以在空中盘旋360度，减去多余的高度？”
唐凯有些为难道：“问题是：A380的重量太重了，假如多盘旋一圈再着陆的话，我怕飞机本身的机械能流失殆尽。那么在对准跑道之前，飞机会提前硬着陆。”
颜国华点了点头，这话也有道理，他再问道：“那么用侧滑的姿势飞过去？”
刚好，机场在飞机的右边，他们可以在进场之前进行侧滑。而侧滑可以延长降落的时间，这样一来，就能相对应的减少高度。
唐凯却更加为难：“侧滑的动作一般用在战斗机上，这是一架大型客机。”
言外之意：侧滑这种动作不能用在这么大一架a380上。要知道：客机和战斗机的区别很大，客机的整体结构也不是为了做战斗飞行动作而设计的。
如果说：飞行员让一架客机做出超出它的设计范围的危险动作，那么飞机的零部件受到过度压力，有可能发生空中解体。
然而，颜国华瞪了他一眼，老同志拿出领导者的威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飞机冲出跑道吗？！前面可是大海！既然前后横竖都是死的话，那么就拿出勇气来，置之死地而后生！”
顿了顿，他再问道：“你只要回答我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做出侧滑动作来？！”
“能！”唐凯果断回答道。
他曾经在模拟飞行器上玩过多款战斗机，各种操作都做过一遍，而侧滑本就是战斗机最基本的战术动作之一。
“那么就侧滑过去吧！”颜国华果断道：“我们只有一次迫降的机会。”
没错，唐凯也知道：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因为侧滑会损失多余的机械能，这样一来，飞机就再也没有抬升复飞的空间。所以，降落的过程只有一次。要么失败，要么成功。上帝没有给他们第二条路。
很快，唐凯和颜国华讨论完毕，就把结果告诉了英航总部：“我们将会采取侧滑的姿势，用来减去多余的高度进场。”
英航总部的专家沉默了十秒钟后，只好同意道：“Good luck to you。”
谁都知道：这是一次危险的空中赌博。但是不赌的话，谁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一分钟之后，飞机改变了襟翼和方向舵的角度，做出了一个侧面滑翔的战术动作。整个客舱都呈现出四十五度角的倾斜姿势来，所有乘客被重力死死压在了座位上。
与此同时，飞机的内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来。这是各个部件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似乎下一秒，这架巨无霸就要解体。
头等舱内，颜蕾透过倾斜的舷窗看到了地面——这条跑道位于大海的中央，四周都是沙滩，大海就在跑道的尽头，相距只有500米远。
因为事先得到了消息，跑道两侧亮起了探照灯，看起来仿佛亮若白昼。
这天与地之间，就是死亡与生存的激烈搏斗。
坐在她旁边的唐家母女都吓得不轻。江雪梅一边安慰孩子，一边担心着丈夫唐凯。唐菲悦小朋友则哭着问妈妈，“爸爸，爸爸在哪里？！我要爸爸！”
江雪梅心中不忍道：“爸爸在努力带我们回家，菲菲听话，乖乖坐着，好不好？”
颜蕾也过来帮忙安慰孩子：“菲菲乖，你是最勇敢的小班长，对不对？”
唐菲悦点了点头，她抹了一把泪，哽咽道：“爸爸刚才还跟我讲故事。他跟我说：飞机落地以后，他就会带我去亚特兰蒂斯玩。颜阿姨，真的有亚特兰蒂斯吗？”
“有，爸爸不会骗你的。”
颜蕾挤出一个笑容来，她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时刻做准备。
前排的一对英国老夫妇握着手，闭着眼睛，表情相当平静，似乎已经做好了大限将至的结局。
后排的一对年轻情侣抱在一起哭泣——他们只是无辜的乘客而已，谁会想到居然遇到这种空中劫难。
还有个中年男子在用手机录着遗言：“……老婆，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没能陪你走一辈子……我们的女儿才三个月大，将来要拜托你一个人带大她，真的是太辛苦了。老婆，下辈子让我来追你好不好……”
话没说完，这个男子就哭成了一团。他是个刚刚当了父亲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听女儿叫一句爸爸。
还有个年轻的女子，她在本子上快速写着银行卡卡号和密码，再附上一句话：爸爸妈妈，我不能给你们养老了，卡上的钱你们拿去好好过日子……以后别再吵架。
写完了以后，这名女子哭着把这张纸撕下来，塞进了座位底下……这是她唯一能留给家人的东西。
而主管头等舱的空姐，正在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着抱头防撞的姿势，并且教坐在紧急舱门附近的乘客如何打开逃生通道。
受到周围紧张压抑气氛的影响，唐菲悦小朋友再次哭了起来。
她从前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可是参加过舅舅江秋池的葬礼以后，她也明白了：死亡就是永远的告别。于是哭着道：“妈妈，我们要去天上找舅舅了吗？！”
想到江秋池，颜蕾心中一酸，她转移话题道：“菲菲，你给阿姨讲一讲亚特兰蒂斯的传说好不好？阿姨很感兴趣。”
“好。”唐菲悦擦了擦眼泪，她喃喃道：“爸爸说：亚特兰蒂斯是一座天空之城，那里的人们都长着翅膀，会在天空中翱翔。当他们去世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很快，客舱里安静了下来，空姐们做了最后的准备：脱掉了高跟鞋，系上安全带，并且让乘客们拿下身上的尖锐物体。
接近地面100米的地方，机身内持续发出轰隆隆的噪音，盖过了孩子讲故事的话语，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首先是空姐大喊一声：“抱头！准备防撞！”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乘客都整齐划一地做出了这个弯腰抱头的防撞姿势。
砰！！——
飞机在最后一刻从侧滑调整为正方向进场。唐凯迅速压下机头，前起落的两个轮胎架先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又是刺耳的几声呼啸，左右主起落的4个轮胎，还有机腹辅助起落架的6个轮胎相继着地，飞机完全落了下来。
但是飞机的速度依旧很快，摩擦声越来越大，空中弥漫着橡胶灼烧的味道。
嘭！地一声巨响。是前起落架的轮胎爆掉了。接着又是“砰砰砰”地几声爆炸，两侧的起落架轮胎也相继被压爆。
机身在剧烈地颤抖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刺耳的摩擦声搔刮着耳膜。
颜蕾也把头深深埋在了膝盖上方，双手紧紧抱着后脑勺，这是一个最标准的防撞姿势。
行李架上的东西全部落了下来，不断有乘客在尖叫。她只有向着各种神祈祷：快让飞机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
似乎是一分钟后，也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飞机终于减缓了冲刺的速度。
问题是：A380的重量实在太大，惯性十足，但是时间已经不够用。结果，这架飞机在最后停下来之前，还是冲出了跑道。
“砰！”
这是第三声巨响，飞机一头栽进了沙滩。
机腹摩擦着沙石轰鸣着向着，机头则立即冲到了海面以下。
好在：利用这片沙滩的阻力，飞机终于在进入大海之前，完全停了下来。只不过前半截机身都沉浸在海水中，只有机尾部分露出了水面。
客舱瞬间开始进水，淹没了座椅。
乘客们还没来得及从死里逃生的喜悦中反应过来，他们又要面临着四面八方的海水泛滥。
坐在机尾紧急舱门附近的乘客们迅速打开了逃生通道，全体乘客迅速跑到了尾部，从机尾部分逃了出去。几名空姐也扶着昏迷的机长副机长和同事晓琳逃了出去。
好在：这里距离海岸并不远。只有100米的距离。但是飞机的机头整个都泡在了海水里，驾驶舱的情况是个未知数。
颜蕾帮助唐家母女逃生以后，海水已经进入到了头等舱中，淹没了她的膝盖。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驾驶舱的局面：怎么不见里面的人出来？！
难道是……她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乘客一走以后，机身的重量分布改变了，机头开始往前倾斜，整个向着大海的深处落去。
她咬了咬牙，先走到了机尾，再跳进了海水中，努力游向机头的部位。
夜晚的风吹拂着，海浪打得她的脸颊生疼生疼的，但颜蕾也顾不及这么多了，她深吸一口气，身子立即往下一沉。
现在是黑夜，周围的海水非常浑浊，她也看不见驾驶舱的情况，只看到几块碎玻璃随着海浪席卷了上来。
想来：迫降的时候，为了增加空气阻力，机头下压，所以驾驶舱肯定是最先撞到海面的部分，前档玻璃就在入水时全部碎掉。
她最担心的情况是：前挡玻璃既然破了，驾驶舱里没有什么障碍物，爸爸和泊宇他们能保护好自己吗？！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再次沉入水下，这一次，她摸到了破碎的机头玻璃窗框，但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时候，四周的海水忽然亮了起来。是塔台上亮起了一束灯光，照射向机头的部分——机场的临时工作人员发现了飞机冲进了大海里，所以帮忙用灯光进行营救。
借着这束灯光，颜蕾终于看清楚了情况：机头已经变形了，前档和侧挡的玻璃全碎。
她再次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这次则下沉潜入到了驾驶舱里：只见里面的情况非常糟糕：陈泊宇是驾驶舱里唯一清醒的人，他戴着一副氧气面罩，全身都伤痕累累。
唐凯在陈泊宇的脚边躺着，他身上的伤更多，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只有颜国华没怎么受皮外伤，但头部受到了撞击，因此昏迷了过去，不知生死。
——其实飞机入水的那一瞬间，前档玻璃就全碎掉了，驾驶舱内的三个人就像坐在水中高铁上，不得不闷头迎击着海浪。
期间，海水不停地撞击着驾驶舱的每个角落，仪表盘全部损坏。
前排的颜国华和唐凯相继昏迷了过去。只有坐在后排位置上的陈泊宇有座椅的保护，得以清醒着。
此刻，陈泊宇正拼命解着岳父大人身上的安全带。但是由于座椅被挤压变形的缘故，安全带反而变成了一种束缚。
颜蕾二话不说，从水中捞起了一块玻璃碎片，迅速从前档窗户口里游进去。陈泊宇也看到了她，心下稍稍一宽：她安全的话，就代表后排的客舱没出事。
不由分说，颜蕾开始营救爸爸，她手握玻璃残片，用力割开了安全带。好在爸爸的体型够小的，他们两人通力合作了半分钟，颜国华身上的安全带就脱落了下来。
颜蕾立即抱起爸爸的小身子，奋力游了出去，陈泊宇本想留下来，利用氧气面罩里的最后一点氧气，再帮唐凯出去。
然而，此时的氧气面罩也进了水，无法再使用。陈泊宇也不是专业的潜水员，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他根本来不及救唐凯。
何况……唐凯身上的伤是最严重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身体随着海水一沉一浮。
与此同时，颜蕾发现飞机的机头再次倾斜，往海底的深处坠落。如果再呆下去的话，他们三个人都会被旋涡给卷进去！
于是，她立即回过头来，有些不忍地看了唐凯最后一眼，给丈夫打了个手势：泊宇！我们上去吧！真的没有办法了！
陈泊宇也明白唐凯没救了，生死只是一瞬间，他也只好放弃了唐凯，游了上去。
直到浮出水面，颜蕾才大口喘息着。实在难以想象的是：她居然在水下潜了四分钟没有换气，简直堪比最专业的潜水员。
人在紧急情况的刺激下，果然能激发出万般的潜能来。
然而……他们始终没能救上来唐凯。
遗憾之色稍纵即逝，颜蕾知道自己来不及惋惜唐凯，因为他们的处境也很危险。
随着重力的牵引，飞机即将整个滑进海底，并且会掀起巨浪，席卷周围的一切。
她只好抱着爸爸，拼命向着岸边游。
终于，赶在巨大的旋涡袭来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到达了海岸边上。
天上的点点繁星渐渐清晰了起来。没有哪一天的夜空有如此的明亮，浩瀚的银河纤尘不染，正俯瞰着人间的一切。
但站在海岸边上的众人，个个都是死里逃生，无心欣赏这番美景。
颜蕾赶紧把爸爸放在了沙滩上，仔细检查了下他的小身体。庆幸的是：爸爸的身上没有什么外伤，呼吸也很平稳，看样子只是昏了过去——这简直是个奇迹。
要知道，和爸爸同样坐在驾驶舱前排的唐凯浑身都是血。他们是整个飞机上受到冲击最大的两个人……
不一会儿，却听陈泊宇有些感伤道：“蕾蕾，玻璃破碎以后，唐凯扑在了你爸爸的身上……是他用身体保护了老爷子。”
“……”
颜蕾默默擦了一把眼泪。
她知道：唐凯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他今晚救了一飞机的人。
可是，年轻的生命终究因为诡谲的阴谋而消逝，蛇哥的累累血债再添上了一笔。
而唐泽豪算计了一辈子，可是终究到头来，他搭上了儿子的一条命。
唐家，最终也成了悲剧。

第114章 喜事【大结局上】
清晨，七点整。
经过了黑夜的重重洗礼，今早的晨曦格外的绚烂多彩：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鱼肚白，朵朵朝霞铺满了天空，一片光明正在冉冉升起。
仿佛，冬临大地的时候，天上正是咤紫嫣红的春天。
与此同时。
市局接待室里的热水壶开了，发出呼啸的哨响，刮着人们的耳膜。
但坐在水壶旁的唐泽豪一动也不动。
他的皱纹凝固在脸上，身体风化成了一尊石雕。唯独一起一伏的呼吸，证明他还有一口气没有咽下去。
负责看住他的王局长叹了一口气，拔下了热水壶的插座，回头问了一句：“唐老爷子，你要泡茶喝吗？”
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儿子，对于唐泽豪而言，这一夜是噩梦中的噩梦。
阳光照着他沧桑的脸，历数着他的根根白发，似乎见证了这位首富人物叱咤风云三十年来的辉煌腾达，却终究在这个早上变成了一场梦。
现在，天亮了，梦破了，该是清算旧账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泽豪才动了动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怎么全飞机的500多号人都没事，偏偏那个唯一死的驾驶员，会是他的儿子唐凯？！
王局长和李队长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他们都知道唐泽豪有罪在身，证据确凿罪无可恕。但他的儿子唐凯实在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现在，唐凯的大名登上了多家媒体的头版头条，甚至微博热搜的第一名也是他，这让警察感到有些难办——现在，唐凯的尸骨未寒，他们却要抓捕他的父亲唐泽豪。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肯定要火上浇油，说他们警察欺负英雄的家属。
这时候，刑侦2队的王队长拿着一份报纸走了进来，递给了王局长：不出意外，英航230是今日的头版头条。
上面还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英航230的客舱保存完整，驾驶舱却出了事故：
因为飞机降落的时候没油，引擎无法运作，自然无法开反推。
迫不得已，驾驶员只好压低机头，用起落架的轮胎拼命摩擦地面，以增加阻力，迫使飞机停下来。
如果是在陆地上着陆，唐凯的迫降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跑道的尽头是大海。
A380本身的重量加上乘客的体重，一共是400吨。这么大的飞机，想要停下来，就需要消耗相当大的阻力才可以。
在飞机落入大海之前，唐凯几乎压爆了所有的起落架轮胎，才堪堪让这架巨无霸a380停下来。
专业的空难调查人员说：以这样下压机头的姿势进行紧急迫降，那么驾驶舱就是全飞机最危险的位置。
结果就是：飞机冲出跑道，机头最先接触水面，这400多吨的庞然大物一下子拍在了水面上，压力全部集中于机头部分。
在这样巨大的冲击力下，驾驶舱的前档玻璃全碎，里面的三个人都受了伤。
坐在驾驶舱后排观察员位置上的陈泊宇，靠着前排座位的阻挡，加上正确的弯腰抱头防撞姿势保护，才得以幸存下来。
而前排的两个人……按照法医的报告：唐凯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碎了，肝脏也破裂殆尽。换句话说：唐凯早在入水的那一刻就已经受了致命的内伤。
颜国华则一点伤都没有受，这是因为入水之前，唐凯就解开安全带，扑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保护了他，颜国华才得以活下来。
从这一点上来看：唐凯是个真正舍己为人的英雄，他拯救了其余524个人的生命。
……
早上八点整，陈中良带队回到了市局，顺便将林学巍的遗体交给了法医部门。
他听说了情况以后，亲自过来见了见唐泽豪。并且把调查结果告知：“……唐先生，林学巍死前已经承认了：此次英航230空难是他做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你的私生子，目的是谋取你唐家的全部财产。为此，他要消灭掉你的所有继承人。”
无论陈中良说什么，唐泽豪都听不进去了。他的骄傲，他的未来，他的希望，都伴随着儿子唐凯的陨落，全部死去。
这就是唐家悲剧的因果循环。
直到刑警们送来另一幅手铐，唐泽豪僵死的面部肌肉才动了动——是啊，都是报应。老子干了坏事，儿子也跟着遭殃。现在，恶果已经轮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他的私生子杀死了他的亲儿子，毁灭了唐家唯一的继承人。
早在二十多年前，当他犯下那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时，当他对私生子的悲惨遭遇不闻不问时，就种下了昨日的孽债……
最后，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却是恨恨道：“就算我儿子和孙女全都死了，那个畜生也休想继承我的半分遗产！”
听到这句话，陈中良摇了摇头：人都死了，唐泽豪还在想着遗产的分配问题。
从这点上来看：唐泽豪跟他儿子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其实归根到底，林学巍到头来谋划的都是一场空：唐家的继承人就算全部死了，唐泽豪也不会给这个私生子一星半点的垂怜。
唐泽豪始终没有把林学巍当做自家人来看待。可林学巍却自以为是的以为：老爷子会在别无选择之下，把继承权交给私生子。
回想起来：自从选择和林学巍合作的伊始，唐泽豪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大道。
不义之财滋养了唐家，也书写好了人丁凋零的结局。
——
拷走最后一个生肖：【申猴】唐泽豪后，接待室里只剩下王局长和陈中良两个人。
两代公安局长历时八年，终于携手完成了“名湖水库溃坝案”的最后侦破：十二生肖所有的嫌疑人都抓捕到位，幕后主使者蛇哥也被击毙。
扫清了这些窝藏在人民群众中的犯罪分子。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可是，想一想明年本市的GDP要下滑多少个百分点，王局长就叹了口气道：“……唐家老子是狗熊，儿子是英雄。我就不明白了：这些豪门的掌权人，他们踏踏实实做生意，清清白白过一辈子不可以吗？”
“因为他们没有心怀敬畏。”陈中良也叹了口气，总结了悲剧因果：“自从改革开放之后，一批商人乘着时代的春风，钱包是越发鼓了起来，造就了一个个所谓的豪门。”
顿了顿，老局长感慨道：“他们已经是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却还想站着更高，贪的更多。那么法律的局限之内不能办到的事情，他们就会诉诸于法律之外……蛇哥，只是他们欲望的寄托对象而已。”
王局长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不错。
乍一看：陆华涛和唐泽豪的堕落，都和一个人：韩韧有关。
他知道韩韧这个人：是不世出的商业天才，白手起家，拿走了本市的大部分房地产开发权，还把生意伸到了珠宝行业上去。年纪轻轻就是百亿富翁。
因此，韩韧的崛起，给唐家和陆家造成了巨大的威胁。这些已经富裕起来的豪门掌权者，不希望出现一个新晋豪门来威胁自己的生意。
这时，唐泽豪和陆华涛没有办法从商场上消灭对手，他们才想到了直接从肉体上消灭对手。
于是，蛇哥林学巍，就被陆华涛千挑万选栽培了起来，当成了杀害韩韧的刽子手。
这就是诉诸于法律之外的牟利手段：陆华涛和唐泽豪总是贪婪的，他们要韩韧死，也要周丰菱死，要本市的珠宝和房地产行业重新划分领土，自己当土皇帝。所以和林学巍一起谋划了十二生肖和诺亚方舟。
有了这两大豪门的扶持，这才让林学巍的阴谋一步步付诸实施。
林学巍，从一个孤儿院的小可怜，到16岁上大学的天才少年，再到21岁出国留学哈佛的高端人才，背后就是唐家和陆家一起铸造了这个“寒门贵子”的神话！
归根到底：是豪门的贪心成就了蛇哥的阴谋，也因此孽力回馈，毁灭了唐家和陆家。
王局长颇有感慨道：“所以说：无论什么时候，人的心中总要留一份利益的底线。这份底线就是法律，无论摆在面前的诱惑有多大，但谁也不能僭越半分法网。否则的话，一个人的欲望没有了底线，早晚自己的全家老小都会被吞噬了进去！”
陈中良同意道：“欲望是心中的魔鬼，法律是紧箍咒。谁能自觉戴上这个紧箍咒，谁才能踏踏实实、安安心心过好下半辈子。”
“对嘛，就是这个道理！”
王局长笑了笑，递给老局长一支烟。
这时候，陈中良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儿媳妇颜蕾从国外打来的。
他连忙接了电话，却听颜蕾有些不好意思道：“爸，你别担心我们。医生检查过了：泊宇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医生说我们可以回国治疗。我爸也醒了过来，现在已经下床活动了。”
背景音就是颜国华老同志的一句“哼”，似乎是在教训女儿不懂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知道？！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上飞机！”
“怎么了？”陈中良听出来儿媳妇话中有话，不由得担心起来。
“其实是……”颜.马大哈.蕾有些不好意思道：“到了医院以后，我也被医护人员强行摁着做了个检查。他们告诉我说：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之前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我爸刚才还在骂我做事太粗心，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忽略了……”
没错，她……怀孕了，孩子是某陈天道酬勤的结果。
要不是护士们告诉她的话，她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听说儿媳妇怀孕了，陈中良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蕾蕾，你好好养身子，案子方面你别操心，我和王局会接手善后！对了……婚礼你想怎么办？胡市长已经答应了我，要做你们的证婚人！”
老爷子简直激动的不知所以，他老陈家也终于要迎来一个孩子了！
“哈哈，爸，你别操心我们的婚礼问题，我和泊宇已经商量过了：去国外度个蜜月就行。婚宴就不大费周章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某颜现在很有老干部的作风觉悟。
当然，这来自于亲爸的言传身教——其实穿书之前，她跟爸爸的生活就非常简单低调。
作为手握权柄的市公安局副局长，爸爸从不沾染工资以外的任何利益，还时常教育她：“我们是新时代人民的公仆，不是古代那种作威作福的土皇帝。举头三尺有神明，谁要是不敬畏法律，那么监狱管够用！”
日子，从来不是讲究钱多与少，就能幸福与否的，关键在于：内心的满足。
在这一点上，爸爸给她做了一辈子的好示范，塑造了她的正确三观。
所以，即便他们现在很有很有钱（因为她和爸爸是白家的继承人，白老爷子身价百亿。），也不想大操大办婚礼。
挂了电话，陈中良哈哈大笑了起来，“老王，今天有大喜事，我们出去喝一杯！”
你看：冬天来临了，不也正孕育着春天的希望吗？

第115章 审审判【大结局下】
十天后。
【英航230号航班袭击事故】落下了帷幕。
第一犯罪嫌疑人：空姐王晓琳在加拿大医院里清醒了过来，很快，她被引渡回国，交由市局专案组进行审讯。
根据警方的调查得知：王晓琳曾是陆家名下【天使之家】孤儿院里的一名孤儿。
她在幼年时期遇到了同为孤儿的林学巍，并且爱上了他，成为了蛇哥的信徒。
上个月，她在林学巍的洗脑指示下，用迷药迷倒了三名飞行员，还在飞机厕所里置放了一枚塑胶炸药。制造了此次骇人听闻的空中袭击，导致了一名乘客唐凯的死亡。
面对铁一般的犯罪事实，嫌疑人王晓琳供认不讳。
其余三名服下迷药的飞行员抢救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身体正在逐步恢复中。
也是在这一天，杀死陆华涛父子的犯罪嫌疑人倪阿华主动下了南山，并且向警方投案自首。
根据交代：他也是【天使之家】孤儿院的一员。他的境遇和王晓琳一样：都是在幼年时期认识了林学巍，和他一起长大。
后来，倪阿华被陆华涛看中收为心腹保镖，实则暗地里替蛇哥效劳卖命。
之所以投案自首，他解释道：“蛇哥既然已经不在了，那我们的生活也没有了意义。”
同时，倪阿华作为林学巍最忠实的帮手和多年的朋友，他主动跟警方交代了八年前蛇哥制造名湖惨案的全部经过，并且提供了一份最完整的【十二生肖名单】：
鼠：陈凌辉
牛：丁尹豪（已死）
虎：方宇龙（肖文东的弟弟，已死。）
兔：江秋池（已死）
龙：江月初
蛇：林学巍（已死）
马：倪阿华
羊：石曼伶
猴：唐泽豪
鸡：肖文东（已死）
狗：余肇飞
猪：余肇璟
八年前，林学巍借助他们十二个人的力量，最终策划了【名湖水库溃坝】大案。
八年后，也是在林学巍的安排下，钟家姐妹化身水鬼灭口两名参与者，肖文东利用劳工后代们的怨恨，再次制造溃坝案，这才牵出了十二生肖的真面目。
诸多案件的千头万绪，都归于蛇哥妄想继承唐家的一个“美梦”。
接下来，市局将名湖溃坝惨案和【水鬼系列杀人案】、【丁尹豪枪杀案】、【韩韵瑶枪杀案】、【陆家父子灭门案】以及肖文东所犯的种种罪孽，都并案调查。矛头直指以蛇哥林学巍为头的十二生肖犯罪集团。
12月1日。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这一系列案件。
十二生肖被告人石曼伶、江月初、倪阿华三名生肖被指控犯有两起故意杀人罪、妨碍公务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等等。三人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审判结束后，三人依照法律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且报送最高人民法院复核中；
被告人余肇璟、余肇飞、陈凌辉三人被指控犯有故意杀人罪的参与罪以及包庇罪、非法持枪罪、妨碍公务罪、非法集资罪等等。数罪并罚，三人都被判处无期徒刑。
被告人王晓琳犯了故意杀人罪和爆炸罪的未遂，考虑到其造成的重大社会影响，并且导致无辜乘客唐凯的死亡，被判处死刑……王晓琳表示不再上诉。
至于被告人唐泽豪，根据倪阿华的交代：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八年前的溃坝案，只是个旁观者。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和蛇哥林学巍的一系列犯罪计划有关。
但八年后，唐泽豪在明知道林学巍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情况下，包庇林学巍住进唐家，因此犯了故意杀人罪的包庇罪和妨碍公务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至此，【十二生肖】犯罪团伙全部落入法网。主谋林学巍也被法医验明正身……
到了12月20日。这天，市局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各界通报了【名湖溃坝案】的最终调查结果，揭开了这个八年前悬案的幕后团伙。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震惊了全国。
谁也没想到：那一场洪水导致的水库溃坝，原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所为！
而且，案子的幕后主谋林学巍和唐陆两大豪门牵扯颇深，其中还牵扯到了丁江肖韩等豪门，更是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链。
当日，【蛇哥林学巍】上了微博的头版头条。人们在唾骂其丧心病狂之余，不免也引来了众多网络评论家的思考：
【一个寒门贵子的神话，为何最终却被证明是犯罪主谋？！】
【过度的追求金钱利益，现在的人们只把踏进豪门当做人生成败的唯一标准……我们这个社会是否在逐渐迷失了自我？】
【我从林学巍身上看到的悲剧现象：天下寒门再难出贵子！】
……看着这些议论纷纷，颜蕾表示：那是警方没有告诉他们：林学巍其实是唐泽豪老爷子的私生子。看他的成长过程，谈不上什么寒门贵子，豪门棋子还差不多。
只不过，他的一生作恶多端，其实也是个豪门梦碎的过程。
她并没有见证蛇哥的死亡过程，但听陈老爷子所说：他曾拿出白蔷蔷的日记，想劝降林学巍。并且表示：他只要投降就能看日记。知道白蔷蔷对他的真实感情。
但林学巍最终拒绝了看白蔷蔷的日记，放弃了他曾经最想要知道的结果。而是选择了和警方同归于尽。
陈老爷子迫不得已之下，先行一步，将他击毙。
她回忆了一下从前见到的那个林学巍。彼时的林学巍，只是个不修边幅的宅男程序猿而已。看着她都笑眯眯的。谁能想到：他摘下眼镜之后，就是犯罪大师蛇哥？！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林学巍就一直想和她约会来着。
是否，他也在她的身上寻找白蔷蔷的影子呢？
只有一点可以确认：蛇哥至死都不知道：白蔷蔷曾经爱着的人是他，而不是陆嘉然。
当然，现在的陆嘉然住在精神病医院。自从他的哥哥和父亲被倪阿华背刺身亡，陆家的一系列黑幕被揭开以后，陆家已经彻底塌了。他父亲陆华涛曾经以黑劳工的血来起家，最终报应降临到了陆家。
陆嘉然当然是要疯的：他已经从名誉和经济上都没有了东山再起的可能。要是不疯的话，他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渣男霸总叫做陆嘉然，只是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笑料。
至于林学巍——蛇哥生前恶贯满盈，他根本不配得到白蔷蔷的爱。
而且，他也最终放弃了审判之路。选择了和警方作对，就此一条大道走到黑。
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他的咎由自取。
……
1月1日。
这天是元旦。
新年的第一天，名湖水库遇难者公园修葺完毕，再次举行了祭奠仪式。
站在重修好的珍珠雕像前，司仪将所有犯罪嫌疑人的审判结果宣读了出来，以告慰满园的亡灵安息。
这一天，颜蕾再次随着白家二老去了纪念公园一趟。
听到司仪宣读审判书，不少死者的家属都在哭泣：犯罪可以被法律惩罚。但是，逝去的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白家父母给大女儿擦了一次又一次的坟墓，照片上的白蔷蔷靓丽逼人，但她的青春却永远停在了二十岁的年华。
颜蕾也告诉了这块方碑之下安眠着的姐姐：“你惦念着的那个少年，他罪孽满身不得逃脱，最后咎由自取，走向了末路。”
不知道白蔷蔷在天之灵听到这个消息，该是替林学巍感到悲哀，还是打算彼此黄泉也陌路不相见呢？
江边吹来的朔风阵阵，最终吹散了人们的哀悼声。
阳光洒在大理石珍珠雕像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辉，仿佛曾经在洪水中散落的那一长串珍珠，最终回到了原点。
……
回到警局之后，颜蕾收到了通知：她和陈泊宇都被再次授予了公安部一等功勋：这是表彰他们夫妻二人携手挽救了230航班上五百多名乘客的生命。
夫妻二人同时被授予一等功，这在建国后的历史上都是头一次。
于是乎，在这个白雪皑皑的隆冬季节，颜蕾整装待发，打算和老公一起去北京大会堂参加授衔仪式来着。
同时，他们两还被邀请去了央视的春晚现场，作为公安部的特殊嘉宾，观看今年的春联晚会。
“都快要做妈妈的人了，也不把衣服穿穿好！”
出发前，颜国华老同志仔细考究了下她这一身二级警督的制服。
他老颜家的人平时穿常服是非常不讲究的，但是闺女要去北京大会堂参加功勋授衔仪式嘛，穿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两杠两星警察制服，这样的场合不同以往。
所以，闺女每一个穿衣的细节，老同志都要帮着审一审，看一看。
“爸，说起来这次我获得一等功勋，是沾了你的光。”颜蕾有些不好意思道：“当时，真正和唐凯一起开飞机的人是你。”
当时飞机上的情况那么危险，要不是爸爸果断接过了驾驶权，调整了飞行姿势，拉高了机头，让飞机没有一头栽下去，500多名乘客那就得葬身大海。
“嗨，只要是为人民服务，反正都一样。”颜国华老同志很有范儿道：“蕾蕾，记住了，到了北京以后别面生，见到领导一定要喊对职位，科长是科长，主任是主任，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啦……”
颜蕾表示：亲爸别唠叨，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你爸我当年就是嘴不够甜，脾气也太臭了，在公安部门混了三十多年，才混了个副局长，到头来也没转正，嗨……”顿了顿，刑侦专家颜国华老同志，用小手手拍了拍闺女的肩膀，信心十足道：“我老颜家要出个公安局长的责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整装完毕，颜蕾走了出去，打开门，她就看到了同样一身制服的帅气老公。
不一样的是：陈泊宇的肩膀上扛着的是两杠三星。比她还多了一个星星——他现在是妥妥的一级警督，正处级职位。
看到妻子穿好了制服，陈泊宇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她隆起的小肚子，却是有些担心道：“蕾蕾，要不然，我一个人去北京参加授衔仪式好了……你身子快四个月了，我担心你坐飞机吃不消。”
英航230的噩梦还让他心有余悸，他差一点就要失去爱妻和孩子。
“不妨事的，十二生肖已经抓完了，再也没有谁胆敢袭击飞机了……嗯，我要带我们的孩子去北京见见世面。”
颜蕾亲了亲丈夫的脸颊，“再说了，我以后可是要当公安局长的女人，不多去北京刷点脸熟，也不好升迁呐……”
陈泊宇点了点头，对于妻子当公安局长的梦想，他一贯是支持的，只不过：“王局长还有6年才退休。你别着急刷经验。大不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刷经验。”
颜蕾看了看他的两杠三星，撒了个娇：“不行不行，你的官职已经比我大了，如果再刷经验，你比我提前当上局长了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夫妻二人争当局长啊？”
陈泊宇宠溺道：“那到时候我就主动调往刑侦部门，不会妨碍你的升迁。”顿了顿，他非常淡泊道：“其实，我这个人对当官不感兴趣，我对案子才感兴趣。”
“就知道你是个行动派。”颜蕾么么哒：“老公，你放心好了，等我当上了市局的局长，我一定第一个批准你们灰鹰小队的加班资金……你看好不好？”
“好。”
陈泊宇什么都依她的，毕竟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于是，夫妻两人和谐地商量完毕，手拉手走出了大门。身后，陈中良抱着一杯茶，和颜国华一起目送孩子们出发。
在午后的阳光下，小两口的身上洒满了温暖的光芒，仿佛他们就是那冲破黑暗的中坚力量。
“这两孩子你看看：走路也没个规矩，勾肩搭背，不像样子。”颜国华哼了一声，接着自言自语道：“不过我女儿穿制服的样子很帅，和你儿子很搭配。”
话说：他老颜家的大白菜，终于突破了菜鸟阶段，成长为了刑侦大拿。肩膀上的二级警督徽章，就是女儿实力的最好证明。
陈中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咳嗽一声：“老颜，蕾蕾的孩子出生以后，该管你叫什么？”
颜国华不假思索道：“叫外公，难不成那娃娃还想管我叫哥哥吗？”
“你不觉得：你一个六岁的孩子当人外公很奇怪吗？”陈中良笑了笑，“老颜啊，在外头人看来，你始终是我陈家的小孩。”
“什么陈家的小孩？我说叫外公就是叫外公！这是我老颜家的规矩！”
而他颜国华，就是这个规矩！
陈中良摇了摇头，不跟他争这个称呼问题了，笑着道：“来，我们再来看看这份案子。最近S城那边出了个文物盗窃案，至今没有抓到嫌疑人。他们市的公安局长以前是我的学生，现在省厅命令他一个月之内限期破案，所以，他把宗卷发了来，向我求救来着。我看这个案子很有意思呐！”
“什么案子？！”
颜国华的注意力立即被案子给吸引住了。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不办案，那就是浑身难受，哪哪都不舒服。
“这个文物盗窃案子嘛，就是……”陈中良娓娓道来，颜国华也认真听着。
这一老一少谈案的画面落在保姆赵婶的眼中，又要笑骂一句：“老不正经的，天天和小孩子谈什么案子！多吓人呐！”
而岁月，就在此刻书写好了希望的新诗篇。
【正文完】

第116章 番外1
他叫林学巍。
他的青春结束于一场盛大的豪门订婚仪式。
那场婚礼十分完美，本市有头有面的豪门贵族都来了，算是给足了白陆两家面子。
他作为白蔷蔷的“大学同学”，站在观礼的人群中，是那么的不起眼。甚至连电视台的直播镜头，都没有往他的方向转动一下。
在订婚现场——
丁家派出的代表是丁尹豪。彼时，大家都传言他在追求白蔷蔷的妹妹白薇薇；
江家的两位小姐：江雪梅和江月初都到了；江月初可是本市豪门中最有名的美人儿，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还有唐大公子：唐凯也代表唐泽豪老爷子到了场。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他陪着妻子江雪梅，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他的女儿菲菲刚刚出生。
——比起这些豪门子弟来，他这个贫困的鼎大学生会会长，真的什么都不是。
甚至端着酒杯，也没有任何人上前来碰杯。
于是，他站在角落里，只能被迫当一个观礼的小丑。
白蔷蔷今天穿着婚纱的模样很美丽，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好看。
站在她旁边帅气逼人的男子，就是和她订婚的未婚夫：陆家小公子陆嘉然。看起来，他们是俊男美女的一对。
可是，台上浮夸的表演，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不是订婚的现场，而是在表演一场滑稽的童话故事。
那故事中的公主，原本是他的青梅竹马。
他们拥有最多的记忆，那是一个大家闺秀陪着一个穷小子一起长大的童话。
现在，公主殿下有了她的白马王子，一个和她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喝下了第三杯香槟，他有些醉了，今天喝的酒比他过去二十年喝的酒加起来还要多。
桌上的香槟被人拿走了，于是，他换了一杯红酒继续喝。
高脚杯中的红酒，有种似血般的鲜红，配合着满堂喝彩，真的有种喜庆的味道。
他凝视着这一抹红，心中渐渐起了一个念头：让这里变成鲜血染红的婚礼现场，怎么样？
好比有的人会拿鲜红的玫瑰来象征婚礼上的虚伪爱情，他也可以拿鲜红的血来象征熟人的葬礼。而陪葬的不是别人，正是抢走了他一切的陆家满门上下。
订婚仪式进行到一半，这对新人下台来，开始和到场的嘉宾一一碰杯。
轮到他的时候，白蔷蔷的目光和他有短暂的交汇，接着小心翼翼地跟未婚夫介绍道：“嘉然……这是我计算机系的大学同学，学生会会长……林学巍。”
“林先生你好，初次见面。”
陆嘉然得意地跟他打招呼，目光掂量了下他的衣着打扮，就一晃而过。
他的脚尖向内，嘴角上翘，尽量保持着礼貌客套：“陆先生，你可是本市的大名人。你是初次见我，但我不是初次见你。”
——你的父亲和我见过了无数的面。
我是你父亲专门培养起来的傀儡，为你保驾护航而存在。
这些都是他的心底话，却不能说出来。因为陆华涛最疼爱这个小儿子，想让陆嘉然的双手干干净净。所以，他从来不告诉陆嘉然：陆家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陆嘉然笑了笑，这样的恭维话，他听了无数次，这次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也根本没有把【林学巍】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当然：他也预料不到：这个林学巍日后会毁灭陆家，设计利用他最信任的属下阿华，杀死了他的父亲和兄长。
只有白蔷蔷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你是不是醉了？要不要喊司机送你回去？”
“不需要。”
他望着美丽的新娘子，洁白的裙摆上镶嵌着珍珠与钻石。这是陆家送给白家的聘礼之一：价值1000万的钻石珍珠婚纱。
这样的一条裙子，才配得上白蔷蔷那举世无双的美貌吧？他怎么配的上呢？！
于是他一笑了之，自作夸张地嘲讽道：“你不是还有很多嘉宾要敬酒吗？干嘛待在我这里？快去给其他人敬酒。”
陆嘉然觉得这话略有些奇怪，也没多想，于是挽着未婚妻的手去了下一桌。
他独自一个人再干了十杯红酒，直到胃中泛滥起一阵恶心，吐在嘉宾面前就太没礼貌了。于是跑去了厕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浮现出一片猪肝色的潮红。
接着，他就是一阵呕吐，身上一片狼狈，这件他跟同学借来的价值十万的西装上也全部是肮脏的呕吐物。
然后，他就醉倒在了厕所的地面上，人事不知。
……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睡在一张豪华大床上。
刚才那个还鲜艳明媚的新娘子，此刻脱下了珍珠钻石的璀璨婚纱，只穿着一件雪白的旗袍，坐在他的床榻旁边。
他脑子里还醉醺醺的，甘冽的美酒全部成了苦涩的毒药。他望着白蔷蔷担忧的脸色，嫌弃地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去陪你的未婚夫吗？”
白蔷蔷叹了一口气，她漂亮的眉毛蹙成了一团，有些无奈道：“学巍，你不是最讨厌你外公身上的浑身酒气，所以发誓一辈子不喝酒的吗？”
作为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她知道他的所有过往。包括小时候被酒鬼外公毒打过无数次，浑身的伤痕，被勒坏的左脚……
更不堪的是：他的外公曾经送他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当有钱人的娈童。
因此，他格外痛恨自己的变态外公，也讨厌让外公失去理智的酒精。
他曾经说：“……蔷蔷，酒这东西不是个好玩意，人一碰酒精，就会变坏。”
所以，他在她的面前发誓一辈子不碰酒。结果，他今天被区区几杯香槟和红酒给放倒了，醉的不省人事，吐倒在厕所里。
她得到了消息以后，害怕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干脆亲自过来看望他。
她找了个不那么圆滑的借口，丢下了刚刚订下来的未婚夫和公公婆婆，只是担心林学巍会出意外。
他打了一声酒嗝，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我今天很高兴，所以喝了这么多的酒。”
白蔷蔷的目光眨了眨，她咬着嘴唇道：“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妹妹看待。”他说的轻描淡写，顺便夸了几句话：“你果然还是穿白色的裙子最好看，珍珠钻石才配得上你的美貌。”
妹妹！
他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
最简单的话，似乎也像一把尖锐的刀子。
白蔷蔷低下了头，她紧紧抓着旗袍的一角，也在隐忍着什么：作为白家的长女、父母的未来期盼、陆家未来的儿媳妇、薇薇的姐姐，她要维护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连说话都是那么的郑重：“我也一直拿你当做哥哥看待。”顿了顿，她问道：“听说你拿下了留学哈佛的资格，对吗？”
“我们计算机系本来有两个哈佛的名额。”林学巍随意道：“我以为你要和我一起去哈佛留学，你也说过：留学才是你毕生的梦想。但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甘愿当陆家的主妇。”
为了让她顺顺利利去哈佛留学，他之前花了很多精力跑腿，才终于跟老师谈了下来：特意给她留了另一个哈佛的名额。
只要顺利的话，明年的春天，他们本来可以携手一起去国外留学的。到时候在哈佛，天高任鸟飞，他希望她可以脱离眼下这种白家大小姐的拘束生活。
她的个性原本属于自由派，她本是那一缕无拘束的阳光。
只是长大以后，她的个性却被什么家庭责任感给束缚住。逐渐失去了自我。
于是不出意外的，白蔷蔷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学巍，我们都长大了，现在不是小时候，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在一起玩耍，什么都不顾。我是白家的希望，陆白两家的联姻可以让我家摆脱眼下失去供货渠道的窘境，所以留学哈佛……我只好放弃了。”
她知道：陆华涛老爷子掌握着五座非洲的钻石矿。年产钻石500万克拉。
而白家迫切需要陆家的供货渠道，这才是他们两家商业联姻的根本：互惠互利。
“你放弃的不是留学的资格。”
他的目光深深看着她，剩下来的另一半话是：白蔷蔷，你可知道：你放弃的是我们的未来，以及十二年来的感情。
白蔷蔷咬着唇，什么话都没说。
她向来是个懂礼貌的人，知道自己的行为要自己来负责。
但旁人也干涉不了她的心意：其实，她的心中从来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卧室里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你还记得吗？十二年前，我们就是在你举办订婚仪式的教堂前，第一次见面。”
白蔷蔷点了点头，怎么可能忘记呢：“我记得。”
这所教堂是陆家投资修建的基督教堂，牧师是陆华涛老爷子的朋友，而前方不远处就是【天使之家】孤儿院。
那时候，她那慈善家外婆还在世，于是带着她去了孤儿院做好事。
她就在这里遇见了他：站在教堂前面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但下颌扬起，弧度十分好看。睫毛又长又密，大眼睛，黑白分明。肩膀略宽，适合依偎着小提琴的弧度。
真漂亮。
宛若天使一般的小男孩。
年少无知的她，第一眼就被他给吸引了，跟外婆说道：“那个小哥哥是丘比特吗？”
下一秒，她心目中的天使男孩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周围的一群野孩子都在嘲笑他：“小坡子！”“小坡子！”“小坡子！”
“走开走开，你们不要伤害他！”
她顿时怒火朝天，张牙舞爪跑了过去，想要维护这个漂亮到无以复加的小天使。
孩子们怎么能伤害他呢？
他这么好看，这么优美，这么弱小……
很快，那群野孩子都被她家的保镖给赶走了，外婆让她跟这个小男孩一起玩。
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比教堂里的丘比特雕像还漂亮：“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蔷蔷！美丽的小哥哥，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林学巍。”小哥哥有些不好意思道，他很少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话。而且，小妹妹还夸他长得很美丽。
“很好听的名字呢！跟你的人一样好看。”
从那一天开始，【林学巍】三个字就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他是她眼中的天使男孩。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哪个男性，可以在第一眼就给她如此震撼的第一印象。
当她跟孤儿院院长了解到他凄惨的身世之后，好好哭了一把，然后道：“小哥哥你别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后来，外婆去世了，她继承了外婆的志向：要当个慈善家。
所以，她也经常往【天使之家】孤儿院跑，结果这一跑就是八年的时光。直到他十六岁那一年考上了大学。
后来，她填高考志愿表的时候，就参照他的志向，也填写了【鼎大计算机系】。
她原本的梦想是当个作家，书写那些非洲孩子们的苦难。只是因为他在鼎大读计算机系，所以才把志愿改成了这个。
……是不是为了见他一面呢？
是不是：内心深处想更靠他更近一点呢？
不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很久没去回忆彼此的过往了。
林学巍越来越深不可测，上了大学以后，他身上有种超出同龄人的老成持重。
同时，他在大学里广泛交游，和老师教授们打的火热，国内的任何一场计算机比赛，他都带队领衔参加，每次都能替学校拿到冠军，带来了无数的荣耀加身。是人人有口皆碑的天才学生会会长。
作为全世界最了解林学巍的人，她当然知道他的志向很远大：要当下一个豪门望族。
所以，自己如果和他私奔的话，是不是会让他的未来蒙尘呢？
还是说：这种感情只是一厢情愿？
不知道。
哪怕是她，现在也看不穿他的灵魂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欲望。
她只是很担心他的状态：林学巍最讨厌酒的，但是他今天喝吐在厕所里。
这是从未有过的失态——对于谨言慎行的他而言。
想到这里，她倔强道：“酒不是个好东西，答应我，以后别喝酒了。”
“不喝酒？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陆家的主母吗？”
林学巍嘲讽道。白蔷蔷辜负了他们一起上哈佛的愿望，在这一刻，她就是个理想方面的懦弱叛徒。
白蔷蔷摇了摇头：“就当是朋友吧，我们都认识了十二年了，这点面子你应该给我的。要不然的话，我们就算是白相识了一场。”
原来：相识十二年就是为了劝酒吗？
他看了下窗外，教堂的塔尖就在不远处，天色已晚，那上面五颜六色的琉璃瓦，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霞光。
当年年少岁月，他跟她开玩笑道：“教堂的上面有一条通往天堂的路。有慧根的孩子，才可以看到那条路在哪里。”
于是，两个调皮的孩子一起踩着基督的肩膀，爬上了教堂的阁楼，他们找了大半天，只找到了一座堆满灰尘的圣母玛利亚雕像，换来的是牧师大人的一顿痛骂。
想到童年时期的种种过往，他苦笑道：“蔷蔷，教堂里那么多人都在等你，你是用什么借口逃出来看我的？”
这句“蔷蔷”顿时让她的浑身一颤，好久没听他这么叫自己了。白蔷蔷扭捏着道：“我说我拉肚子，不舒服。”
“你这个小傻瓜，连找个好借口都不会，还是跟从前一样，骗人有这么难吗？”林学巍不由得吐槽道。
接着，他的全身放松了下来，似乎看淡了一切，笑着道：“回去吧，别让你的未婚夫和父母等太久。对了，你的妹妹白薇薇也在那里。你这个姐姐要做好表率的，是不是？”
白蔷蔷机械地点了点头，林学巍总是能替她的尴尬处境着想：她这个姐姐要是不体面的话，那么会影响到妹妹白薇薇的婚事。
“那就快回去吧。”林学巍劝说道，语气却冷淡了下来：“你是白家大小姐，老是和我这个男同学见面的话，会让别人抓住把柄，闲言碎语的。”
白蔷蔷站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帮他拉过了被子，嘱咐道：“以后，你去哈佛好好读书，你若是回国留在本地发展，我会尽一切能力帮你实现梦想的。”
“谢谢，不用。”
他想说：我的后台是你未来的公公陆华涛，而且，陆华涛已经注定好了我的人生：杀死韩韧，才是陆家栽培他十几年的理由。
白蔷蔷最后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而去，轻轻以手阖门。
从这一转身开始，他们就永远陌路了。
这也是他留在她眼中干干净净的最后一面。
也是这天晚上，陆华涛找到了他，感慨道：“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我的小儿子嘉然都和白家的小姐订婚了……”
接着，他下了命令：“学巍，你在留学前帮我把韩韧的事情搞定吧。只要能弄死韩韧，等你回国之后，我帮你拿下移动公司。”
“好。”
他答应了老爷子，再找到自己最好的学生江秋池，和他一起组建了十二生肖：利用名湖中学里那些高中生的怨恨。
当然，他只是假装听话而已，实际上，他早就不是一条走狗。对于陆家，他有着说不完的恨意：陆嘉然抢走了他的白蔷蔷。而把自己当一条狗的老畜生陆华涛，才是继韩韧之后，他要消灭的最大敌人。
刚好，他的发小、陆嘉然的保镖倪阿华找到了自己，请求他利用人脉关系，调查一下当年他爸爸在非洲失踪的事情。
他替好友帮忙，查来查去，却查到了陆华涛的头上：原来三十年前，有200多人在陆家的黑矿上失踪。而且，韩韧当年委托商业间谍拍下了关键的证据：黑矿照片。
后来，他通过暗网的地下渠道，拿到了其中一张照片：一个僵死的人，身上被无数的乌鸦啄食着。他仰面朝天，双眼没有闭，一只眼珠已经被啄食殆尽。
他把这张惨烈的死人照片交给了阿华看，阿华在他的面前哭的不成样子：这死都不瞑目的劳工就是他的爸爸。
哭完了之后，阿华握着拳头道：“是陆华涛杀死了我的父亲，将来，我要杀了他给我父亲报仇！”
他点了一支烟，看着阿华被仇恨吞没的眼眸，于是一个计划油然而生：不如利用这些劳工的后代给陆家上上眼药，必要的时候，利用他们杀死陆华涛那条老狗。
于是，他留了一把后手，将灭掉陆家也纳入了自己的计划范围。
从那之后，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善良。
从今往后，他就是黑暗的力量，他就是潜伏在黑暗中的蛇哥。
半年后。
计划完美实现。
只不过，他不仅弄死了韩韧，还误杀了白蔷蔷。
原来，那一面终究是最后一面，白蔷蔷死在了他计划中。
痛吗？
心中，当然痛。
头上，为她添了不少白发。
可是，他早就没有了回头路。
原生之罪，将他的未来和恶魔画上了等于号。
接下来的一切，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将本市所有的豪门都拖下水。
欲望带来了无尽的贪婪，贪婪带来了无穷的索求，法律之外想要获得的无穷财富，就是他蛇哥的地盘。
很快江家，肖家，丁家的子孙们都上了他的贼船。
他驾驶着这艘黑暗中的诺亚方舟，要让豪门整个洗牌，将来通通归于唐家。
他最后的底牌就在于：他的身上流淌着唐老爷子的血。
而他在黑暗中探索的越深，越是忘却了当初那个带给自己一丝光明的小姑娘。
直到……
八年后的某一天。
属下说：“林经理，外面有个叫颜蕾的小姐找您，她是市局陈局长派来的人！”
他戴着眼镜去见市局的人，这本来只是寻常的任务而已：监控警察局的一举一动，本来也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普通环节。
然而，第一眼看到颜蕾的时候，他就震撼无比，时间仿佛拨回到了原点。
颜蕾笑着道：“你就是林经理吧？你好，我是陈局长派来的代表，麻烦你们移动公司帮忙了……”
像……
怎么那么像？！
连笑起来都和白蔷蔷一模一样！
一瞬间，白蔷蔷在他的心中再次鲜活了起来：原来那一颦一笑，那一举一动，都有人可以模仿的如此鲜活靓丽。
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跃，可是理智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并不是白蔷蔷，她叫做颜蕾，和白蔷蔷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手足无措地做了自我介绍，陪她去了南山，然后，看着她的身边也有了个陪伴的对象：那个叫陈泊宇的警官。
颜蕾一步步将他的十二生肖揪了出来。
渐渐地，他有了一种预感：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天理循环报应的话。
那么，酷似白蔷蔷的颜蕾，将会是他最后的报应。

第117章 番外2
她的名字叫做颜蕾，带着一个儿子进了陆家。
这一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
陆嘉然组织了一场豪门舞会，邀请了许多豪门名媛前来。
从早上装潢舞池开始，陆嘉然就坦白警告她：晚上不许再出来。
他的舞池是属于上流社会的狂欢，不需要一个不体面的小情人来破坏美感。
她很乖乖听话，表示自己绝对不出来打搅他。
她不得不听话：陆家是豪门望族，陆嘉然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他的心非常硬，有千万种手段夺走儿子，抢走抚养权。
她总是用这个借口来说服自己：比起失去儿子的痛苦，似乎连强行待在陆嘉然的身边，也至少可以忍受他的绝情。
经历过了这一次次的绝望，她总算心若明镜般清楚：自己和陆嘉然的关系，只不过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强撑而已。
她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敢奢望陆家的少爷可以爱上自己呢？
6年前犯过的错误，她绝不能再犯一次……
尤其不能：对他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
到了傍晚六点。
门外豪车云集，名媛系数到场。
布置奢华的舞池里，传来活泼的圆舞曲，伴随着灯光踩着欢快的调子。
陆家到处都是保安守着走廊出口，她只能带着儿子躲上了阁楼。却透过门缝瞧见了这一幕：陆嘉然挽着一个女伴在跳舞。
那女孩既年轻又漂亮，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小礼服，上身是露背的无袖背心，下身是百褶的纱质长裙。
轻盈的丹红纱布裙上，绣着数朵牡丹含苞欲放，把女孩衬托的犹如天仙下凡。
他们跳的是贵族的交际舞，那是她从来都不会跳的舞步，相当有韵律感。
彼此配合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贵族的优雅格调。
陆嘉然把手放在了对方的柔软腰肢上，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
那女孩也目不转睛地秋波暗送：对于一个出身高贵的名媛来说，人生最好的陪衬，就是同样门当户对的豪门俊杰子弟。
不知道为何，看着他们的笑容，她的心里堵得厉害——
自己，是不是像极了《简爱》中那个藏在阁楼里的疯女人泊莎.梅森？
不，至少那个“疯女人”前妻伯莎，还有男主罗切斯特的一丝垂怜，还曾保留有“罗切斯特的妻子”这个头衔。
她呢？她有什么？
她用真心换来的只是陆嘉然的嫌弃而已。
于是，她更加抱紧了怀中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的儿子磊磊才6岁大，刚刚上幼儿园大班。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也看见了这一场华丽的舞蹈。
孩子并不懂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于是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爸爸为什么跟那个大姐姐跳舞，不跟你跳舞呀？”
“……因为妈妈不会跳舞。”
她尽量让微笑显得恬淡自然，然后关紧了面前的门。
她也尽量说服自己：陆嘉然邀请这些女伴来家里跳舞，是因为陆家的生意需要交际豪门小姐。要不然的话：那些华美的钻石，该卖给什么人呢？
只不过，外面的笑声越来越大。
别人的欢快交际，和她窝藏的孤寂阁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潮水一般的圆舞曲，阻止了他们母子两的安眠。
她听到了一个女孩问陆嘉然：“陆先生，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单身？！”
陆嘉然似乎沉默了一秒钟，就毅然决然地回答道：“……我当然是单身。当然，我的家里需要一个女主人。”
“……”
她无声地苦笑起来，陆嘉然曾经跟她也说过这句话。
只不过，六年前她头脑发热相信了。
六年后，她再也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磊磊忍不住好奇心，再次把阁楼的门缝拉开，把目光投向楼下：
漂亮的裙摆在舞池中摇曳，仿佛朵朵盛开的蔷薇花。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这是他们母子二人从来没体验过的热闹。
他的亲爸陆嘉然，优雅地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美丽的小姐姐包围着。
像什么呢？
孩子比喻不出来，只能道：“爸爸真开心。”
颜蕾倒是是看出来了：陆嘉然他好像是那睥睨人间的君王。
这些美丽的名媛，都是冲着他【单身】这个称呼前来的。盼望着一曲终了之后，和他一起度过今年的七夕佳节。
至于躲在阁楼里的她，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小情人而已。
据说：陆嘉然已经“玩腻”了她，随时随地都可以把她踢出家门。
这世界上包养小情人的豪门子弟多了去了。但没几个豪门子弟会真的把小情人放在心上，只会把她们当做暖床工具……
所以，陆嘉然“单身”的说法也站得住脚。
至少，自从白蔷蔷死后，他没有公认的下一个未婚妻出现。连白蔷蔷的亲妹妹白薇薇，也只是昙花一现地出现在他的漫长情史中，占不到女主角的地位。
这样的一个男人，富有魅力颜值，还家财万贯，即将踏入本市豪门的第一序列。
有哪个名媛，不想当陆家未来的女主人呢？
所以，她似乎也理解了她们为何而来……
陆嘉然一直邀请跳舞的漂亮女生，似乎才是他今晚的中意目标。
她再次关上了阁楼的门缝——够了，看够了，难道还要继续脸面难堪下去吗？！
自从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之后，她就明白陆嘉然将来肯定会选择个名媛当妻子的：在陆家少爷的脑子里，生活是讲究守旧的那一套门当户对。
这也是他看不起她的主要原因：出生太贫寒。匹配不上“高贵”的陆家。
就好比：他只会对身份尊贵的白蔷蔷动心，却把她真心付出的感情，当做贫民窟的垃圾，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蹂躏。
哪怕，陆嘉然将那个经常欺负他们母子二人的白薇薇给训了一顿。那也只不过是看在了儿子的面子上，稍微给白薇薇一点教训而已，并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话说回来：她从前的“情敌”白薇薇，曾三番四次威胁她跟儿子的人身安全。甚至派出杀手，绑架暗杀他们母子两个。
面对白薇薇陷害他们母子的实际证据，陆嘉然都是一笑了之，说道：“她是白蔷蔷的妹妹。”然后不予追究。
是啊，白薇薇是白蔷蔷的亲妹妹。这就是白薇薇逃脱法网的全部理由。
他只要给白薇薇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够了，至于坐牢？她想的太多了——陆嘉然对于【白蔷蔷的妹妹】，是有着无限的包容心的，可以容下白薇薇的一切过错。
因为，他真正爱着的人，原本是那皎洁如明月的白蔷蔷啊……
那么，她算什么呢？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连这场豪门舞会，陆嘉然都觉得她没资格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闭上眼睛，希望将外面的热闹，完全隔绝在自己的内心之外。
……
可是，闭上眼睛之后，鼻子却更加的灵敏。
有一种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黑色的烟雾先从天花板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是她第一个发现屋顶上着了火，大火正沿着走廊狂奔突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阁楼是最先受灾的部分，天花板上传来“滋滋”的燃烧声。
她赶紧抱起了儿子，推开门以后，火光就已经闪到了门口。
“救命啊！着火了！”
她吓得惊叫起来，却发现楼上已经被大火给包围，阁楼的后路也被切断。
儿子磊磊吓得哇哇大哭，“妈妈，妈妈，爸爸在哪里？！磊磊要爸爸……”
舞池中央，陆嘉然乍一听到她呼喊的声音，只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甚至连她在喊什么救命，他都懒得去分心理睬。
接着，舞池中央也燃起了火光。
大火比最快的闪电还迅速，立即逃窜到了楼下的辉煌大厅里。
灾难就在这一刻降临了，四面八方都是火光，眨眼之间就包围了整个陆家！
陆嘉然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居然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疯女人！”
他以为这把火是她在阁楼上放的，目的是搅乱他的七夕交际舞会。
因为陆家上下，只有她这个乡下来的蠢女人，看起来会干这种蠢事。
此时此刻，走廊已经全军覆没，每一寸地板都在着火。墙上悬挂着的那些名家名作，无论是价值几百万还是几千万的艺术瑰宝，今夜都全部被吞噬在大火中。
她拼命地喊着救命，只希望谁能够救救自己的儿子！
黑色的烟雾冲了进来，堵死了门，她不得不关上门，再从窗口往下看去——
门口，陆嘉然正在疏散着女伴们安全离开。他格外的从容不迫，淡定的安慰话语，给吓坏了的女孩们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
他忙着安慰受惊的名媛们，挽回陆家今晚失去的体面，却忘记了阁楼上还有一对母子没有下来。
还是保镖阿华想到了他们母子，不由得提醒道：“少爷，磊磊和颜小姐还在阁楼上没有下来……要不要去救他们？”
陆嘉然僵硬了一秒，他看了一眼满是火光的阁楼，发号施令：“去把孩子救下来！”
阿华多嘴问了一句：“那颜小姐呢？！”
“别管她！”
陆嘉然冷漠地下了命令。
他和颜蕾的相处宗旨，就是不让这个“贪图虚荣”的小情人进门，破坏陆家的门楣。
当然，她能主动消失，那就再好不过。
因为一个毫无身份的小情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商业利益可图。
至于她酷似白蔷蔷的脸庞，看了这么多年，他也终于厌倦了。
他现在已经30岁，游戏花丛多年，换了几任情人，终于有了安定成家的念头。
那么既然要真正结婚的话，他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甩开这些“过往女伴”。好腾出陆家的别墅，给未来的陆家女主人。
颜蕾是他计划中的绊脚石。
他干脆别管她！
对自己的保镖，陆嘉然都要叮嘱一句：“阿华，进去以后千万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的话……就别救孩子了。”
阿华点了点头，他什么都没说，第一个冲了进去。
阁楼上面，颜蕾的笑容在火光中无声地蔓延开。
他的话宛如毒药，带走了她仅存的希望。
原来，这就是陆嘉然藏在心底的真话：别管她！
她也曾真心爱过陆嘉然呵，她也曾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于他。她也曾想过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却在今晚统统化为乌有。
很快，火光中响起了敲门声。
她打开了门，看到披着湿被子的倪阿华，正尴尬地站在门外——
“颜小姐，把孩子给我吧。”
这是陆嘉然下的命令，阿华跟从了他多年，怎么会听不出少爷的言外之意呢：去母留子。所以，他只向她讨要这个孩子。
她点了点头，把孩子交给了他，“阿华，保护好我的儿子。”
磊磊还不肯跟他走，哭的撕心裂肺道：“妈妈，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爸爸了，我要妈妈！”
她笑了笑：“乖孩子，妈妈待会儿就下去。”
阿华有些不忍地安慰道：“颜小姐您放心，我护送小少爷离开后，就来找您。”
“保护好孩子就行！”
她能不知道：阿华是不会回头的吗？！
至少不能让孩子目睹母亲葬身在大火中，这样磊磊会被吓哭的！
阿华敏感地叹息一声，最后看了她一眼，却是没头没脑说了一句：“颜小姐，你……是个可怜人……我会……替你报仇。”
说完，他就强行抱起孩子，离开了阁楼。
大火继续燃烧，她在火中狂笑着，似乎在笑自己这一生是多么的不值得。
为什么要爱上他？！
她的爱，终于化作了刻骨的怨恨——
陆嘉然，你今晚杀死了我，将来一定会有报应的！
我期望有那么一个女人出现：
她可以将你的付出踩在脚下，也将你的尊严践踏得遍体鳞伤！
她能够揭穿你虚伪的真面目，将你赤裸裸的渣男黑心肠扒出来！
她要代替我，来惩罚你的背叛和谎言！
这才是你应得的下场！
……
火蛇淋漓迸溅，染红了黑色的夜幕。
颜蕾，消逝于这场大火中……
……
七夕刚过。
陆家那价值上亿的别墅被烧毁殆尽。
唯一死者颜蕾，年仅27岁。
……
半年后。
陆家的别墅修葺完毕。
颜蕾留下来的儿子磊磊，却被陆嘉然送去了孤儿院。
据说是因为磊磊目睹了母亲惨死，始终不肯再开口叫他为爸爸。
就在陆嘉然把孩子送走后不久，忽然一桩惊天惨案，在陆家内部上演：
除夕之夜，陆嘉然的保镖倪阿华，背刺了陆家一家三口。
陆嘉然、陆宸章和陆华涛都被阿华用小刀割喉身亡，陆家一夜之间被灭门。随后嫌疑人阿华逃上了南山，再也没有了下落。
这件事轰动一时，当时登上了全国的新闻头条。
关于陆家保镖背叛主子的原因，众说纷纭 。有人猜测：那个死在大火中的女人颜蕾，是不是和阿华之间有一段情愫呢？！似乎，这也是最可信的理由了。
但只有当事者倪阿华自己清楚：他杀死陆家人跟颜蕾没关系。
那条隐藏在黑暗中的蛇，才是发号施令灭了陆家的人。
至于颜蕾的死，那只不过是在陆家罪孽深重的血债上，再添上一笔。
蛇哥也是看在：颜蕾的孩子目睹了母亲惨死，痛恨陆家，被送去了孤儿院的份上，才饶恕了他一命的。
不然的话，连六岁的颜磊小朋友，蛇哥都要斩草除根。
这就是陆家的最终结局。
反正今后，陆家的传奇终究会被遗忘。而唐家的传奇会再次上演。
这是另一段黑暗阴谋的序幕。

第118章 番外3
他叫江秋池。
最近，他接到了一个任务：帮忙寻找十二生肖的人选。
给他任务的男子名叫林学巍，是他的奥数课外辅导老师，也是一名计算机天才。
他们相识于很早以前的小时候。曾经有个叫白蔷蔷的大姐姐，将他的命运和林学巍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林学巍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16岁考上大学，分数是全省前十。上的是鼎大赫赫有名的计算机系，而且还当了学生会会长。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相信林学巍可以解决世界上的一切难题。
而他的面前，就有个天大的难题：父亲所爱是个男子。
那天和往常一样。父母吵架后，父亲再次去找他的“真爱”周丰菱重叙旧情。绝望的母亲目送丈夫离开了家，顿时萌生死意，于是握着小刀自残，卫生间里一片鲜血淋漓。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就像看惯了表演的观众那样，沉默地帮着母亲包扎伤口。
再怎么迟钝和麻木，他也心知肚明：这个经常自残的女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手腕上嶙峋的伤口，仿佛在一声声控诉着丈夫的背叛与谎言。
望着这个即将支离破碎的家，他实在求助无门，只能问林学巍：“林大哥，我要怎么样做，才能摆脱这一切？！”
林学巍听完了他的诉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像个兄长那样，温柔地安慰道：“小池，这件事不怪你。是大人们做了错事，却把责任推卸给小孩子来承担。”
接着，他叹息道：“既然大人忽略了你的感受，那你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这段话是安慰他的心情：他有一个骗婚的父亲，以及一个永远痛苦着的母亲。
大人们整日争吵不休，却忽略了他的感受。
而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在他看来：就是那个“蛊惑”了爸爸、并且欺骗妈妈走进婚姻殿堂的周家三公子——周丰菱！
他本来以为：只要答应和蛇哥合作，即等于替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
林学巍也答应了他：洪水过后，那个导致他母亲痛苦的周丰菱就会永远消失。
听起来，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最重要的是：他的仇恨已经积累了太久，现在急需要一个发泄口。
要不然的话，童年的阴霾堆积在心底，泛滥成灾。再加上青春期冲动情绪的猛烈刺激，他真的会走上另一条绝路。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帮林学巍寻找合格的十二生肖人选。
首先，林学巍看中的就是他的非亲生姐姐——江月初。
从十岁开始，他就知道：这个非亲生姐姐和自己有着共同的敌人：周丰菱。
因为每年的正月寒冬之际，江月初都会跑去长江边上，穿着黑色的长裙，对着那水上摩天轮的遗址方向抛撒纸钱。她说：“这是为了祭奠我沉没在水中的父亲。”
和姐姐同去祭奠父亲的人，还有她的亲生妹妹，石家的养女石曼伶。
他很小就听说了姐姐悲惨的身世：她们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一对恩爱的父母，是村子里人人称羡的钟家姐妹花。
后来有一天，她们的父亲参加了周丰菱的水上摩天轮维修工程。因为塌方，钟师傅被困在了水下，怎么也不得脱身。
绝望之际，钟师傅叫人喊来了两个孩子，利用无线电对话机说了遗言：“……爸爸不行了，你们姐妹两个将来要好好学习，要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爸爸！爸爸！”
她们听着父亲的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童年的回忆就此惨烈收场。
旁边，工程队的老板周丰菱也来了，他在跟哭泣的妈妈谈价码：“我跟老钟已经说好了，100万，明天就划到你家的卡上……”
还有自家跟来的亲戚见钱眼开，也在劝说道：“钟家嫂子，反正老钟已经上不来了，你不如接受周家的赔偿款吧……这样至少还能抚养两个女儿长大成人。”
他们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好像父亲的生命和一个价格画上了等于号。可是父亲呢？父亲还活在水底下啊！
没有人再去救他了。
水面上恢复了平静。
她们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后来，【周丰菱】成为了她们的仇人，她们两永远忘不了：周丰菱跟妈妈讨论着爸爸价值多少万的那副丑恶嘴脸。
水下塌方事故发生后不久，父亲的一位潜水师傅找到了他家来。
这位潜水师傅是爸爸的老朋友，他带来了另一种说法：“……桥梁行业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人柱子。就是古时候皇帝为了阻止河水泛滥，于是把活人砌进了桥梁的水下支柱里，当做给河神的祭品。据说有人柱子的水上建筑物，就可以保持不倒塌……”
顿了顿，这位老师傅说道：“我寻思着，这周丰菱该不会是故意让老钟潜进了危险的水域，把他当人柱子给活埋了吧？！”
人柱子？！
爸爸死的时候，情况真的差不多。
那时候，周丰菱还在跟妈妈讨价还价！
不管这桩水下塌方事故，到底是不是周家故意弄出来的，姐妹两就此发誓：将来，一定要让杀父仇人周丰菱不得好死！
后来，她们的母亲受不了思念父亲的煎熬，也在一年后重病去世了。
于是，钟家的血债上再添了一笔，更加坚定了姐妹两个报复周丰菱的决心。
再后来，大姐钟月初被江家所收养，改名江月初，跟他一起长大。因为彼此的童年阴影都和周丰菱有关，他反而和这个非亲生姐姐比较合得来。
听说他要参加蛇哥的溃坝计划，姐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那天晚上，她美丽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成人般的妩媚笑容：“小池，你们的计划算我一个！我和我妹妹发过誓的：要看着周丰菱去死，以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
就这样，十二生肖增加了两个。
有了钟家姐妹的经验在先，他找到的第三个帮手，是自己的表哥丁尹豪：
——表哥的母亲早亡，从小是他妈妈照顾表哥长大的。久而久之，丁尹豪将姑姑当做生母一般的存在。不容任何人亵渎她。
后来，丁尹豪知道了姑姑的婚姻是江天璇和周丰菱联手布置的一场“同妻”骗局之后，当即发誓要为姑姑报仇。
因此，丁尹豪也加入到了十二生肖的行列中，答应帮他们消灭周丰菱。
接着，在蛇哥的唆使下，他再利用丁尹豪的手腕，拖了名湖中学的计算机老师肖文东和他的弟弟方宇龙一起上了贼船。
有了肖文东这个老师来帮忙，选择生肖的计划就顺利多了。
肖文东通过监控聊天记录，再把陈凌辉、余肇飞、余肇璟三个学生给拉进来——他们三个出于不同的理由，对于名湖小区内的某些人，也有着刻骨的仇恨。
最后两个生肖的名额，是蛇哥拉了两个自己人上了贼船：其中有个生肖是他的发小阿华，另一个生肖，蛇哥却从未说过。
至此，十二生肖全部选择完毕。
后来，在蛇哥的安排下，计划如期进行，诺亚方舟起航，淹没了黑夜中的名湖小区。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水库溃坝计划，会误杀了白蔷蔷。
白蔷蔷是他和林学巍共同的白月光。
她用温暖的爱，陪伴他们走过了最困难的人生童年时期。
溃坝前几天，蛇哥明明已经派人去通知白蔷蔷离开危险的名湖小区，但白蔷蔷终究还是留在小区内，没来得及撤退出来。
佳人香消玉殒的年华，才二十岁。
……
后来，名湖水库遇难者纪念公园建成了，坐落在名湖大坝遗址之下。
作为白蔷蔷的生前好友，白家父母也邀请他去给女儿上上坟。
于是，他代表江家的颜面，第一次鼓起了勇气，去面对这场洪水造成的结果。
……那一天，陵园里充满着生者的哭声。那么多无辜的面孔变成了黑白照，就因为他们的阴谋，几十条人命长眠于地下。
没错，周丰菱是死了。
可是，周丰菱死了自己就能开心吗？！
不，其实他并不开心，甚至格外的难过，比目睹母亲自残还难过。
他觉得：这陵园里每一个人的哭声，都是对自己良心的谴责。
不少白发人在送黑发人，不少黑发人在送自己最爱的人。不少父母失去了孩子，不少孩子失去了父母……
人间的惨剧，都在洪水中一次次上演。
生离与死别，都是人间最无情的再也不见。他却帮着蛇哥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可是他的后悔来的太晚了，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有了退路。
甚至于，他都不敢再去看白蔷蔷的坟墓，哪怕只是一眼。
离开陵园以后，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成天成天的做噩梦。
一会儿是洪水滔天中的窒息感，一会儿是白蔷蔷站在水边，自己奋力朝着她跑过去，却触摸不到她的影子……
渐渐地，陵园里每个人的哭声，都化作了余音萦绕在脑海中，劈开了他混沌且懵懂的青春期，让他终于看明白了：我是个大罪人，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他终于在犯下大错之后长大了，看见了自己的错在哪里。代价是：他几乎每晚都在做噩梦，反反复复受着良心的折磨。
……
直到八年后，蛇哥指示肖文东二次炸大坝，想将本市的豪门“一网打尽”。
作为林学巍最好的学生，他却无法阻止蛇哥的计划，只好尽量不参与其中。
那天蛇哥安排他在下游拦截上游的逃兵。忽然间，上游传来一声爆炸，他站在长江边上，看到了从上游冲下来的颜蕾。
她的身体随波逐流，仿佛风浪中一朵即将沉没的落花。
就在那一瞬间，白蔷蔷的影子和她完美重叠在了一块，无论五官还是相貌气质，颜蕾都完美继承了姐姐的全部优点。
所以，他居然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快要溺死的人是白蔷蔷！
于是８年来的思念，８年来的忏悔，８年来日日夜夜反反复复的良心拷问，全部在这一刻化作了他拼命拯救颜蕾的动力。
哪怕是以命抵命，他也愿意！
终于，他救下了颜蕾，同时也得罪了蛇哥。
从拯救颜蕾的这一刻开始，他就走上了背叛蛇哥的路子。
他知道蛇哥的能力到底有强大，蛇哥对待叛徒的手段永远是绝情的。
可是，即使前方是一条黑暗的路，他也不想再回头看一眼那些个不堪的日日夜夜。
他想至少保全白蔷蔷的亲生妹妹，这也是他忏悔罪孽的唯一法门。
……
终于，整容医院前的一声爆炸，结束了这么多年来的忏悔无门。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笑着闭上了眼。
解脱了……
终于解脱了……
终于不会再在黑暗的夜里做噩梦……
终于……
他找到了赎罪灵魂的那一条路。

第119章 番外4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晃又是一个八年过去了，距离名湖水库溃坝案，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
某一天，本市新任公安局副局长颜蕾，正在响应国家的号召：抓紧生二胎。
不抓紧也不行呐：过完年，她既要去参加省厅的年度考核，又要代表市局去北京参加公安部会议。备孕的时间并不多哈。
所以呢，她给自己的备孕计划列了个目标：一定要元旦之前搞定二胎问题！
之所以要生二胎，主要是因为：她跟泊宇太想要个女儿了！想一想：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肯定比调皮捣蛋的儿子要乖巧。
至于带孩子的问题？那根本不用她操心，两个高智商的老爷子如今都赋闲在家，一个退休了n年，一个早早完成了学业。这高智商二老组，都能帮她教育好孩子。
话说回来，她和陈泊宇的第一个孩子：陈小瀚小朋友，现在已经上二年级了。
小瀚同学是个小聪明蛋，完美继承了他老陈家的卓越智商。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记性也非常好，是个学霸的种子。
幼儿园的老师还说：除了聪明好学之外，小瀚的语言表达能力也很好，观察力也非常敏锐。
而据她所知：观察力和语言表达能力，这两项应该是颜国华老同志教出来的。
只不过，这孩子敏锐的观察力，有的时候也会带来一些麻烦……
比方说冬至那天，老师叫全班同学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最敬佩的家人》。写完了以后，小朋友们要挨个上台来朗读作文。
轮到陈小瀚同学上台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安静了下来，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他——
作为全校的风云人物，谁都知道陈小瀚同学的来历不简单，全家的背景都很强悍。
他的妈妈是公安局副局长，是拯救了整个城市的英雄之花。
他的爸爸是刑侦大队队长，多次破案获得公安部表彰，也是不折不扣的战斗英雄。
他的爷爷是前任公安局局长陈中良，这位就不用说了，本市无人不知的存在。
他的外公是本市首富白氏珠宝集团的总裁。他的外婆是全国闻名的珠宝设计师……
投胎在这样一个大富大贵的家庭里，陈小瀚同学简直是含着钻石勺长大的娃娃。
家里这么多精英荟萃，警界和商界的人才齐聚一堂。那么，陈小瀚同学最佩服的家人，到底会是谁呢？
老师、同学们很期待小瀚同学的答案。
于是乎，顶着众人期许的目光，陈小瀚同学哼哧哼哧跑上了讲台，他打开了作业本，奶声奶气道：“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我的外……”顿了顿：“是我的哥哥磊磊！”
“……”
答案非常出乎意料：哥哥才是小瀚同学最佩服的人？！
老师同学们都愣了愣，虽然没想到这个答案，但考虑一下：哥哥那当然属于家人的范畴，倒也没什么错。
接着，小瀚同学一本正经道：“……在我的家里，地位的高低，是要看谁管谁来决定排位顺序的。就好比说：上级领导管下级领导，谁也不得越权管理……”
同学们：……
你在说啥？咋都听不明白？
只听陈小瀚推理分析道：“而根据我的观察，我家的地位顺序其实是这样排的：我当然归我爸爸管，我爸爸是归我妈妈和我爷爷管，我爷爷归我哥哥管……所以说：我的哥哥磊磊，他就是我们家最大的官！”
众娃：“……”
等等，这作文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小瀚同学他们家所有人：那就是包括一个正局长，一个副局长，一个刑侦大队队长……全部归他哥哥管？！
靠，磊磊哥哥到底是何方妖孽？！
陈小瀚同学接着读第二段：“我的磊磊哥哥他什么都会。他的小学只读了三年就毕业了，初中只上了一年的学……其中半年都是在家学习。现在他13岁，已经读完了高中课程，他还想玩两年再去参加高考……”
不知道哪个小朋友冒出一句：“陈小瀚，你的磊磊哥哥是个怪物吧？”
还有个小朋友哼了一声，表示不信这话：“小瀚你就喜欢吹牛，不要脸！”
小瀚同学顿时着急了起来，他放下作业本，傲视群崽，雄赳赳气昂昂道：“妈妈经常跟我说：小孩子是绝对不可以说谎的！因为说谎就是对人民不负责，说谎就会辜负了党和国家的希望……所以，我从来不说谎的！”
老师同学：“……”_(：з」∠)_
所以说：这警察基因也算是祖传的吧？
这么小的娃娃，说话已经有了领导范。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颜国华小朋友：阿嚏！）
解释完了说谎的问题，小瀚同学接着读作文的第三段。按照作文的写作节奏来看，这一段应该举个例子，来说明自己的观点。
于是陈小瀚同学来举例说明：“……比方说，我妈妈一直想给我添个小妹妹。所以，她就跟哥哥商量：到底什么时候生小妹妹好。他们两个商量完了，接下来就是我爸爸的责任了。我爸爸对我妈妈很负责任的……”
“……”
旁听的老师脸色开始变红：备孕……娃儿，这作文的主题好像不太对？！
陈小瀚同学非常得意道：“后来，我妈妈成功怀孕了，当然是我爸爸的功劳。但大家都不知道妈妈肚子里怀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于是哥哥掐指一算，说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小妹妹。妈妈说哥哥的话都是对的，所以，她怀的肯定是个小妹妹！”
老师：……
小瀚同学，您这作文是赞扬你哥哥能预知男女，还是赞叹你妈能生小妹妹呢？
陈小瀚同学咳嗽一声，接下来是第四自然段。归纳总结：“磊磊哥哥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是我心中最佩服的人。妈妈还说了，下次要对他再尊敬一点……”
有个漂亮的小妹妹举手提问：“小瀚同学，你的哥哥真的是个正常人吗？”
“当然是正常人，哥哥就是类似于柯南的那种人！”陈小瀚得意道。
“……”
那个，柯南是正常的人吗？！
……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
今天，颜蕾下班早，所以挺着大肚子，亲自来小学门口接儿子回去。
老师跟她交接孩子的时候，望着她那已经圆滚滚的肚子，心情复杂起来，“……颜警官，那个……要孩子的事情，毕竟是大人的事，希望您别再跟自己的大儿子商量日期……也别让小儿子听到这些话。”
颜蕾：？？？
老师只好把小瀚的作文给她看。
颜蕾顿时石化在原地：靠！儿子这个大嘴巴啊！
陈小瀚同学无辜道：“妈妈，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即将有个小妹妹了，这是你和爸爸努力的结果。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颜蕾：！！！
娃儿，这不是高兴不高兴的问题。
这是你爸爸和你妈妈两个人……呃……天道酬勤的隐私问题。
所以说：孩子的观察力太好，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这啥都瞒不住他……还记得特别牢。
……
接走儿子以后，颜蕾也不着急回家，先带着陈小瀚去外公外婆家坐一坐。
话说回来，自从八年前名湖大案水落石出之后，全市的豪门一夜之间重新洗牌。
什么江家、肖家、唐家，徐家……都散的散、倒的倒、搬迁的搬迁，破产的破产……
到头来，保存完好的白家收购了其余豪门的资产，成为了这一连串“罗曼蒂克消亡史”的最后赢家。
从那之后，白家夫妇两个诚信经营珠宝和房地产生意，坐到了本市首富的头把交椅。
今天是冬至，颜蕾特意带着儿子过来看看白家夫妇，白老夫人非常疼爱这个小外孙，抱着小瀚同学就不撒手了。
而白老先生想怀念故人，于是跟她聊了一会儿那些豪门的最后归宿——
“唐泽豪上个月在监狱里病逝了。据说他的孙女和儿媳妇都不肯回来见他……这也难怪，要不是老爷子弄出这个私生子林学巍来，怎么会让唐凯那孩子英年早逝？”
“唐泽豪自觉对不起她们母女两个，所以立下了遗嘱，唐家所有的遗产，将来都由他的孙女唐菲悦继承……这也是一种补偿。”
再提到了陆家：“陆嘉然的精神病很严重，陆家的亲戚把他接去了疗养院住。但是他现在病的根本认不得人了，还打过几个护士。疗养院的医生也没办法，只好把他绑在了精神病人专用的床上……”
顿了顿，白老先生叹息一声，道：“陆家再也没有了未来。”
颜蕾点了点头，心道一切的罪恶源头在于陆家，最后断子绝孙，这样的报应也是活该。
至于江家的结局，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白老先生道：“自从儿子死后，江天璇就和妻子离了婚。女儿江雪梅也不肯原谅他，去了英国没有回来……江天璇心灰意冷，就变卖了家财，上昌隆寺出了家。”
颜蕾有些感慨：“江天璇他是在逃避俗世吗？”还是在后悔这些年的欺骗？“他死的比唐泽豪还要早。”白老先生解释道：“出家没几年，江天璇就中风了，偏瘫了半边身子。最后歪歪斜斜躺在床上度过了晚年。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到头来，那些豪门统统化作了一声叹息。
谁能想到：曾经辉煌的十大豪门中，最后只有白家硕果仅存。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白老先生，算是勘破了这些富贵之道，于是道：“我跟你妈明年就要退休。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退休以后，要去参加一些慈善活动，继承蔷蔷她没做完的事业，也算是给儿孙们积累善德。”
“好。”
颜蕾点了点头，她支持白家人的想法。
要知道：在这些豪门的腥风血雨中，白家可以完整保存下来，不光是因为他们没有跟蛇哥勾结在一起，还有一个很深的原由，就是白家夫妇的为人相当的正派。
以白家夫妇两个正直的性格来看，当年蛇哥就算是以十座钻石矿相送，白家夫妇也不会去取那不义之财。
这才是白家可以屹立十六年不倒的最根本道理。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白家墙上挂了一幅崭新的字，字迹笔走龙蛇，相当的精彩——
【人间正道是沧桑】
走正道，经历沧桑，这才是成功之道。
……
到了年末，12月初，她就住进了医院。
这一次的预产期正好是圣诞节，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陈泊宇让她提前两周进了医院待产，并且请了两个护工陪伴。
话说回来：上次生陈小瀚同学的时候，她的胎位不正，孩子又特别大，导致了难产，挣扎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给生下来。那算是她穿书以后，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所以这一次生娃，陈泊宇相当的战战兢兢，一次又一次跟医生确认：孩子的体重是否正常，是否能顺利生产等等，直接从冷峻的刑侦队长变成了唠叨的唐僧。
直到院长拍着胸脯保证：颜副局长生娃绝对没问题的！陈泊宇这才放下了心。
12月25日，圣诞节。
当天一大早，她被推入了产房，门外是三个重量级的人物在等候：老爸颜国华，老公陈泊宇和公公陈中良。
本来颜国华劝说陈中良不要来的，因为他毕竟年纪大了，马上都奔70的人了，就不要来这里瞎折腾了。
但陈中良摇了摇头，表示我一定要等我的外孙女出生。
结果老爷子倔了起来，大家也劝不动老局长离开医院。只好给他添了一张板凳。
很快，颜蕾开始生娃。
陈泊宇顿时化身陀螺，一个劲地在走廊上转来转去的，期间还抽了几支烟。
其实他不会抽烟，难免抽一口咳嗽一口的。颜国华老同志不由得吐槽道：“都第二次当爸的人了，也不知道持重一点。”
就这样，陈泊宇整整抽了三包烟，小天使才降落在了人间。
当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陈泊宇连性别都没来得及问，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我的夫人吗？”
护士微笑着点了点头：“大人和孩子都很好，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果然是小女孩！
产房里一心一意想要个女儿的颜蕾，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是第二胎，不像头胎那么难产。所以，小女儿的出生，没让她受什么罪。
很快，第二次当爸爸的陈泊宇跑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他格外温柔缱绻说：“蕾蕾，你辛苦了。”
她眨了眨眼睛，“老公公，你怎么满头都是汗，你也在外面生了个娃娃吗？”
陈泊宇汗颜，颜蕾能跟他开玩笑，就代表她现在的状态很好，“你爸说我的心理素质不太行。都是第二次当爸爸的人了。”
“对了，你打算给我们的小女儿取什么名字好呢？”颜蕾问道。
陈小瀚的名字是她取的，因为她希望儿子的志向是浩瀚的星辰大海。
那么这个女儿的名字，就要劳烦丈夫来取。
陈泊宇不假思索道：“陈歆蕾。”
说着，他用手机输入法打出了这三个字，举给她看：陈歆蕾。
嗯……
听起来很押韵。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名字。
颜蕾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小女儿的名字。
等到陈泊宇走后，她再偷偷拿过手机，好好搜一搜“歆”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结果显示——
歆。
乃“爱慕”之意。
颜蕾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一刻，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生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