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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爱你，不论朝夕
作者：锦竹
内容简介
本书讲述了作为地产大亨的太子爷，贺迟远的童年并不幸福，父母婚姻的悲剧，让他从小就抗拒爱情。跟他接触过的女人都说，贺迟远是没有心的。但这样一个冷漠公子，却在奉子成婚之后爱上了身材普通、长相普通、家境普通、能力也普通的叶微因。林暮年用自己的回归告诉叶微因，她对他们的感情判断错得多么离谱。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贺迟远虽然比林暮年出现得晚，但他对叶微因的爱，却比我们知道的来得更早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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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只是一场意外
【1】
叶微因毕业快一年，在家宅了也快一年。叶妈妈常常念叨她，让她赶紧出去找工作，天天宅在家里，自己看得都心烦。每每这时，叶微因就有无尽的委屈。在外是个宝，在家就是根草了。以前念书时，叶妈妈总会打电话嘘寒问暖，现在天天待在家里，就看她看得心烦。早知在家这么煎熬，当初就应该直接和林暮年一起出国得了。
叶微因的性格其实并不像宅女，她宅在家里，纯粹是因为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她喜欢甜品，想跟法国的西点大师Julien拜师学艺，然后自己开个甜品店。但她念的是师范专业，父母原本打算让她也当个老师，叶微因便宅在家里和她妈妈抗争了一年。当她终于坐上飞往法国的飞机时，简直有种扑到云层里打滚的冲动。
叶微因的旁边坐着一位长相美艳、身材高挑性感的美女，及腰的栗色长发非常抢眼，高调的红色高领毛衣外套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叶微因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光从外形来看的话，她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叶微因不仅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身材也比较娇小，身高没达到国人的平均水平。唯一庆幸的是，身形还比较匀称。
旁边的美女问叶微因：“第一次坐飞机？”
叶微因把目光从窗外挪回，愣愣地看着她，点点头。
旁边的美女再问：“第一次出国？”
“是啊。你呢？”叶微因好奇地看她。
美女淡淡地笑：“出国很多次了。我是去见男友，你呢？”
“拜师。”
“拜师？”
“我想学做糕点。你知道法国有名的西点大师Julien吗？我就是打算向他拜师学艺。”
美女细细打量着神采飞扬的叶微因，不禁想笑。只有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会有这样的天真神情。美女笑道：“我对糕点没什么研究，不过我男友比较爱吃法式甜品，他或许知道。”
“你男友在法国干什么？”
美女羞涩一笑：“他去法国竞拍一瓶红酒。”
叶微因暗暗咋舌，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有的人因为一瓶红酒就可以飞去法国，她想拜师学艺，却不得不求了父母一年。
下了飞机，叶微因和美女结伴走了一段。出站口有很多人举着牌子接人，美女四下看了看，眼眸深处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叶微因猜想，肯定是她男朋友没来接她吧？两人刚走出出口，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旁边一辆车下来，对美女彬彬有礼地笑了笑。
嘿，挺帅的小伙子！叶微因不禁感叹他们真是郎才女貌。
西装男对美女说：“陈小姐，贺先生约你明晚八点一起用餐。贺先生现在在德国，今晚回不来。”
原来这位帅小伙只是美女男友的助理！助理都长得这么俊朗，这位贺先生一定更加出色吧？叶微因不由在心底猜测，美女的男朋友会更接近哪位明星或者模特。陈小姐似乎很了解她的男朋友，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对叶微因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了，我先走一步了，拜拜。”
叶微因客气地道别：“拜拜。”
看着美女坐的车渐渐远去，叶微因不由叹气，人比人，气死人呐。她只身来法国，必须自己找住处，还得找那种便宜的酒店，因为妈妈给的经费比较紧张。出国前她在网上查看了巴黎的酒店，并选了价格合理、评论也不错的一家。当她开好房，扑到床上滚了两圈后，手机响了。叶微因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她妈妈的。
“喂。”叶微因接了电话，语气中夹杂着疲惫。
“因因，到哪了？”
“在酒店呢，打算明晚去Julien大师的店里尝尝人间美味，顺便死皮赖脸地找他拜师。”
“妈妈今天看了下天气预报，法国那边听说很冷，明天会下一天的雪，你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知道了。”
下了飞机又颠颠簸簸地转了几次车才到酒店，叶微因觉得累极了，挂掉叶妈妈的电话，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眠状态。
睡得太早，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就醒了，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终究耐不住性子，“腾”地坐起来，打开电视机看电视。换了几个频道，电视里讲的都是法语，她只能零星地听懂几句话，看着挺无趣。电视没得看，还有什么事能做？
于是，叶微因在巴黎时间早上四点半出门了。
四点半的巴黎，天色还有些暗，天际之间像蒙了一层蓝纱，看什么都带点蓝色。叶微因想去看巴黎埃菲尔铁塔，但时间太早，地铁还没开始运行，打车过去又太费钱，她只好在附近散步。
酒店所在的地段离市中心很远，但因是酒店集中地，也还算繁华，即便是这个时间，来往的车辆依旧川流不息。
过马路时，看到红灯时间只剩下几秒钟，叶微因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始横穿马路，结果一辆法拉利在淡黄的灯光中疾驰而来，幸好在她脚边刹住了车，但这也足以把她吓得跌倒在地。
叶微因拍着自己的胸口，有惊无险地嘘了口气，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双棕色复古的尖头皮鞋。叶微因顺着尖头皮鞋一路往上看，先是细长的修身长裤，然后是窄臀细腰，随意的黑色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还未扣起来，故意露出性感的锁骨。再往上看，男人肩膀很宽，至于长相，完全可以用惊艳来形容，俊朗又不失严肃。这时，法拉利的车门打开，一位金发碧眼的性感女郎走了下来，身材也是好得没话说。
叶微因心想：这两人难道是时装模特？
女人把手挽在男人臂膀上，轻蔑地看了看叶微因，用法语说：“leroy，怎么了？”
男人并未回答，只是半眯着眼看着叶微因。那种带着强烈敌意的眼光，看得叶微因浑身一凛，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干吗这么愤怒地看着她？她就是不小心闯了个红灯横穿马路而已，但也没造成什么重大事故嘛。
男人收回视线，随后径自回到了车上。
叶微因看着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表现，很是不解。跟在他身边的女人显然也很费解，满脸疑惑地跟了上去。
叶微因当时想，他该不会是想从车里掏出一瓶水浇她个透心凉吧？或者打电话报警说她扰乱交通秩序让警察叔叔把她抓起来？
结果……
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尾气的味道熏得叶微因直咳嗽。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这是什么人啊？
叶微因不解，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过马路。
车上的男人一丝不苟地盯着前方开车，从未见过他这般异常反应的金发碧眼美女Clara终究忍不住发问，她用非常标准的中文说道：“贺先生，你认识那个小矮子？”
贺迟远嘴角轻扯：“我怎么可能认识？”
Clara不再说话，只是觉得贺迟远今天有点不一样。
【2】
叶微因在出国前对Julien大师已经有充分的了解。Julien大师在巴黎有一家法式餐厅，一般情况下，周一到周五的晚上他会在自己的店里掌厨，礼拜六和礼拜天则要飞往全球各地为那些慕名找他的富豪做甜点。
叶妈妈给叶微因的经费不够，所以她要尽快达成行的目的。
今天是礼拜二，早上出去的时候只觉得寒风凛冽，到了傍晚已飘起了鹅毛大雪。叶微因怕冷，出门前穿了一件很厚的黄色羽绒衣，脖子上围着叶妈妈给她织的毛线围巾。全副武装好之后，叶微因果断地出门了。
由于临近圣诞节，晚上的街道都挂起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圣诞老人随处可见，异国朋友一边说话一边开怀大笑。叶微因原本对圣诞节没什么概念，但也被这样热闹的气氛所感染，忍不住会心一笑，外面的寒冷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快乐和温暖的感觉在心里慢慢升腾。
越逼近Julien大师的法式餐厅，叶微因的心情就越澎湃，一想到要见到自己的偶像，她就有些飘飘欲仙了。叶微因仿佛看到了自己戴着厨师的高帽子，穿上厨师白制服，打蛋，烤蛋糕，融巧克力……
叶微因嘴角溢出的笑容止都止不住。然而，等她看到有人络绎不绝地从Julien大师的全透明法式餐厅走出来，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有惋惜有不满甚至是愤怒时，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起来。
出了什么事吗？
叶微因快步走到餐厅门口，却被门童拦了下来。门童用流利的英文说：“对不起，今晚餐厅被包下了，请您明天再来用餐。”
开什么玩笑？叶微因当时气得想跺脚。她哪里有时间有金钱明天再来？妈妈给的经费她只能住两晚，机票都订好了，就是明天晚上的机票！她怎么可能白来一趟？叶微因没有办法，只好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门童，也用标准的英语说道：“拜托，我想见Julien大师，麻烦你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好不好？”
门童十分严肃地说道：“Julien大师在做甜品，暂时不见客，包场到12点，12点之后你再来吧。”
叶微因闪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真的快要哭了！这里离她住的酒店很远，地铁12点就没有了，打车成本又太高。她四处张望，惊喜地看见马路对面有一家餐厅，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家餐厅的动向！
叶微因欢天喜地地跑去对面餐厅，打算点一杯咖啡慢慢磨时间，没想到这家餐厅只接待会员，不是会员的有最低消费额度，而这个最低消费额度让叶微因望而生畏。如意算盘被残忍地扼杀了，叶微因怏怏地走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对面的全透明法式餐厅。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餐厅被包场，而是因为经济拮据，不得不在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的夜晚，孤零零地站在大街上等待包场结束。
一辆拉风的法拉利停在了Julien大师餐厅的门口，从驾驶位上走出一位穿着棕色的复古风衣的男人。叶微因今天戴了隐形眼镜，所以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今早撞她的男人吗？一位穿貂皮大衣、浓妆艳抹的高挑女子从副驾驶位上下来，几步追上男人，娇羞地挽着他的手臂朝Julien大师的餐厅走去。
这个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叶微因想了一下，脑海中闪出与她在飞机上偶遇的陈小姐！对，就是陈小姐。叶微因也顾不上她们只是同坐过一趟飞机，十分激动地朝马路对面的陈招娣喊着：“陈小姐，陈小姐！”
见贺迟远与陈招娣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望了一下，叶微因心下大喜，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不用站大街吹冷风了。
叶微因正朝二人快步奔来，陈招娣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没有什么反应。她身旁的贺迟远轻挑眉，语气有点轻蔑：“认识？”
陈招娣抿了抿嘴，淡笑着回答：“不认识。”
贺迟远这才面色柔和了起来，歪嘴笑道：“那进去吧。”
两人便完全不顾已经冲上马路的叶微因，径直进了餐厅。叶微因一看，完全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站在马路中间的叶微因，只觉有寒风吹过，而她分外凄凉。
【3】
贺迟远和陈招娣进了餐厅后，找好位置坐了下来。贺迟远先接了电话，挂上电话后，他解开风衣的扣子，把衣服递给侍应生。侍应生接过以后，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陈招娣坐在他对面，悠闲地看贺迟远做完这一切，才用调笑的口吻问道：“你去德国是不是和女人一起去的？”
贺迟远表情淡漠，大方地回答：“你认识的，Clara。”
陈招娣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她也知道，贺迟远条件优越，身边的女性朋友非常多，但最近几年，只有她和Clara跟他的关系更亲密。但Clara却不是她的情敌，因为，在贺迟远眼里，她们并不是他的女朋友。陈招娣却认定了贺迟远，他有钱有事业还舍得为她花钱，而且他丰神俊朗无人能及，他就是她想嫁的男人。
认识贺迟远三年，在她心里，他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现在只等着他的认可。这种时候，要她无视他和Clara的交情，她做不到。
贺迟远并不在意她的情绪，以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应生给他倒酒。陈招娣看着他自顾自地喝着红酒，心里泛酸，终究没忍住说：“如果在我和Clara之间选一个做你的女朋友，你会选谁？”
贺迟远举着高脚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扬眉睨了她一眼。然后，他放下高脚酒杯，目光淡淡，嘴角噙着笑容，却让看的人觉得毛骨悚然：“招娣，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三年。”
“三年了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陈招娣明白他的意思。贺迟远没有心，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而且，喜欢他的女孩非常多，以前他挑选的女人都很物欲，他满足她们对金钱的要求，却不会付出真心。陈招娣也明白，如果自己赌气要离开，他也不会挽留。可是这样做了，不等于给Clara创造机会吗？想到这里，陈招娣咬咬牙：“阿远，我错了。”
贺迟远没有做声，继续垂着眼帘淡漠地喝酒，他的目光随意流转，不经意间瞥见了叶微因。因为太冷，她正站在门口跺着脚，还对着通红的双手不停地呵气。贺迟远微微蹙起眉，一口饮尽了酒杯里的红酒。
此刻，餐厅外的叶微因觉得自己都要冻僵了，无论原地踏步多久，都不能让身体暖和起来。她看看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行人，再看看覆满白雪的欧式建筑，以及空中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油然生出自己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的错觉。
谁给她一根火柴，让她取取暖？
当她回过头时，就见大师推着小车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叶微因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拼命地朝大师挥着手，要不是接收到门童的警告眼神，她肯定要吼一嗓子。可惜，Julien大师并没有注意到她，反倒是正面对着她的贺迟远，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由愣了愣。
Julien大师开始介绍自己的作品，今天的这款甜点有着彩虹的七种色彩，因为是以水果为原料，还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陈招娣面带微笑地听着Julien大师的介绍，欣喜地抬头看贺迟远，却见贺迟远的目光正越过她，看向了她的身后。
她回头一看，玻璃窗外，叶微因把自己整个人贴在了上面，不停地挥着手。她想不明白，贺迟远为什么会这么阴郁地看着叶微因。以她对贺迟远的了解，有着娃娃脸和娇小身材的叶微因，正是他最不喜欢的类型。但贺迟远的目光却在叶微因身上停留了十秒以上，是好奇还是……另有原因？
里面的人没一个搭理叶微因，心灰意冷后，她放弃了夸张的肢体动作，继续躲在墙角挨时间。对屋内有暖气的人来说，时间过得很快，可对在门外挨冻的叶微因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她觉得自己已经冻僵了，身体僵硬得可以当棒槌用。
门童见这姑娘在皑皑白雪的冬夜里已站了有四个多小时，实在不忍心，打开门说：“姑娘，我看这包场的客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叶微因僵硬地笑着摇头，继续来回跺脚等待着。门童见她死脑筋，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做自己称职的门童。
已经12点了！叶微因眼巴巴地看着里面断断续续说着话的两人，祈祷他们赶紧去别的地方约会，这样她就可以进去找她的Julien大师了！贺迟远眸光偶尔一闪，似乎瞧见了叶微因急切地想让他们转移阵地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难得带着微笑问陈招娣：“还想吃点什么？”
陈招娣对甜品不是很有兴趣，摇头道：“不吃了。”
“可我想吃。”于是贺迟远又点了很多，Julien大师继续在厨房忙碌起来。
在这个寒风肆虐、暴雪侵袭的夜晚，叶微因瑟瑟发抖地站在街头，幽怨地看着玻璃内悠闲吃着甜品的贺迟远。终于，她因为体力不支，身子一歪，像一块冰一样，“扑通”倒地。
人们朝叶微因奔去，其中包括第一个冲过来的贺迟远。
【4】
叶微因觉得很热，右脚一踹，把盖在身上的棉被压在脚下，吧唧两下嘴，抱着被子继续睡觉……突然，一个枕头砸向她，她腾地一下条件反射地坐起来，惊悚地睁大眼睛。她现在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房间的装潢很精致，床的一侧有个巨大的玫瑰花花篮，里面有好几百枝玫瑰，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叶微因不禁心情大好。
“醒了？”忽然，从她耳边传来一个冷冷又低沉的男声。
叶微因一怔，机械地转头看去，见早上撞她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斜睨着她。叶微因迷茫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贺迟远嘴角一抽，冷冷地嘲讽她：“这是我开的房。”
“我为什么在你开的房间里？”叶微因只觉得脑子里一团糟。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虽然长相十分完美，但频繁换女朋友的行为让她十分不屑。对感情这么不负责任，肯定不是什么好男人……
叶微因赶紧拉开被子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随即失声尖叫：“啊——”
她凶狠地控诉他：“混蛋，居然占我便宜！”
贺迟远挑了挑眉：“什么？占你便宜？”他无比轻蔑地上下打量她，盯着她圆溜溜的大眼，“就你那还没开始发育的身材，我看都懒得看一眼！我要是碰了你，我倒是觉得，是你占了我的大便宜。”
“你！”叶微因暴躁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不仅侮辱她的外貌，还侮辱了她的人格！虽然这是事实，但也不能这么轻易说出来啊！叶微因抿着嘴，“那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我。”
“……”
贺迟远继续说道：“感冒药在大厅，吃完就滚。”也不等叶微因开口，转身就要走。
“等等啊，我记得我是在Julien大师的餐厅门口，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用餐时间比较久，一直吃到凌晨2点，害得你被冻晕了，所以责任我负。”
“……”有这么积极扛下责任的吗？
叶微因先愣了愣，当她看到床头柜上的时间，脑袋一嗡，中午十二点半！
贺迟远要开门出去的时候，叶微因及时喊道：“喂，这房钱谁付啊？”
贺迟远道：“已经付了。”
“哦，那你走吧！不送。”
“……”
叶微因不是贪小便宜，实在是自己囊中羞涩。
贺迟远走后，叶微因看了一会儿电视后，想去洗个澡。当她走进浴室，看到里面跟卧室差不多大时，真是又惊又喜。真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能住上这么豪华的酒店套房，而且还是免费的！
她咧着嘴偷乐，一边泡澡，一边唱着小曲。唱着唱着，突然没音了，叶微因的脸色也骤变！难怪有人说乐极生悲，她这才想到，她开的房还没退！她定了今晚的飞机票，可是她还没见到Julien大师！
她立马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还有泡泡，直接拿浴巾裹着，跑出浴室去找自己的手机。她打通酒店的电话，一问才知道在三点之前退房是收半价，并且她现在所在的酒店离她的酒店只有五百米的距离，可以送行李过来，小费也是叶微因能接受的。挂完酒店的电话，叶微因便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取消了今晚的机票，定了后天的机票。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亮，这么豪华的房间不住白不住，反正过了十二点，明天早上退房也不迟。而且她今天确实不是很舒服，没有体力去找Julien大师了，明天再去也是可以的。
这样一想，叶微因又回到浴室继续泡澡去了，洗完澡后裹着浴袍出来，拿着水壶烧水打算吃药。可当她看见桌上的一大袋子药时不禁有些发傻。一个感冒发烧而已，用得着吃一塑料袋的药吗？叶微因一样样拿出来，看了看说明书，几乎都是法语，她没一个认识的。
叶微因叹了口气，她平时很少生病，吃药的经验不多，也不知道该吃几粒。多吃点总没错吧？于是她每种药都拿了三颗，就着温开水一口吞了下去。吃完药，她便爬到又大又软的床上看电视了。
叶微因的英语听力不是很好，看得索然无味，又生出困意，于是关了电视，打算睡一会儿。
她不知道这一塑料袋子的药里，其实有贺迟远买给自己的安眠药，只是他忘记拿出来了……
于是，叶微因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叶微因住的那间房，是贺迟远第一天来法国的时候开的。他在那里住了十多天。去德国跑马之前，让人布置了一下，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浪漫气氛，原本是想给陈招娣一个惊喜。没想到出了意外，房间被急用了，他只好在隔壁又开了一间房。
陈招娣和贺迟远见面之前，住的是另外一家酒店。餐厅分别之后，她一直在自己下榻的酒店里等贺迟远的消息。原本以为贺迟远让她来法国，是有进一步和她发展的意思。眼看着自己就要梦想成真，却意外杀出个程咬金。她想她怕是永远也忘不了贺迟远抱起叶微因时的表情了，很微妙，不算关切，却绝不是看一个陌生人晕倒时该有的反应。
仿佛，他期待了很久一样。
下午三点左右，陈招娣终于接到了贺迟远助理的电话。助理通知她，贺迟远下午要和法国的客户去打高尔夫，晚餐让她自己吃，如果贺迟远回得来早，会给她打电话。陈招娣似乎早已习惯了和他在一起时的相处模式，淡然地应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和Clara不一样。Clara是有着富二代头衔的女强人，并不依附男人，她有自己的事业，和自己的生活圈子。Clara和贺迟远是在商场上认识的，她是贺迟远最大的法国客户。陈招娣想，他应该是和Clara一起打高尔夫去了吧？
陈招娣凄凉地笑了笑。
早在她跟贺迟远表明心意的时候，他已经表明态度，不要爱上他，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可现在，她已经爱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陈招娣希望有一天，贺迟远也能爱上她。所以，贺迟远的吩咐，她从来都会照办。
因为近几天比较忙，加上酒有点喝高了，晚上贺迟远回来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来到住了十几天的房间门口。他身上有两张卡，刷的第一张卡就把门打开了，于是他很自然地走了进去。房间很暗，没有开灯。贺迟远皱了皱眉，直接走进浴室洗了澡。洗完澡后，腰上系着浴巾就出去了。今晚，Clara有些淘气，知道他把陈招娣喊来了，想着法子劝了他不少酒，想趁机把他留下来。但他一向很有原则，他不想做的事情，谁都不能勉强，所以他非常坚定地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盯着床上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发愣，再看到床单上的血渍，嘴唇有点发白。关于昨晚的事情，那些混沌不清的记忆，他以为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贺迟远有些烦躁，点了一支烟，然后抽了一支又一支。他刚想打电话给助理来善后，叶微因奇迹般地醒了。她翻了一个身，只觉自己下身有异样的疼痛，她不适地呻吟了一声，睁开眼却看见贺迟远坐在床边。
“啊！”叶微因一惊，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奈何身子太不舒服了，又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昨晚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贺迟远没头没尾地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叶微因不明所以，十分迷茫地看着他。
贺迟远蹙了蹙眉头，十分懊丧，她难道不明白自己身体的疼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贺迟远声音干涩又不自然地说：“我和你发生关系了。”
叶微因怔了一怔，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抓着被子，愤怒地质问：“你说这只是个误会？”
贺迟远沉重地点头。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鬼话也会信！告诉你，我要报警，你跟警察解释去吧！”叶微因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算打110，但转念一想，自己在国外，报警电话是多少来着？难道要她问眼前的这个衣冠禽兽？
贺迟远十分淡定地看着她拨号，不冷不热地说：“你可能忘记了，这间房是我开的，昨天你不仅在我的房间里没走，还主动地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你有什么立场告我？”
叶微因顿时傻了。
贺迟远说：“我已经解释过了，这只是个误会。你想要多少补偿，开个价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叶微因更气愤了，他这是什么态度？毁了别人的清白，连个道歉都没有，还一副倒了八辈子霉的嫌弃脸，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你这条件，我肯补偿你，就偷着乐吧，小短腿！”贺迟远扫了一眼叶微因的腿，一脸的轻视。
“你……”叶微因气得口不择言，“看不上你还能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贺迟远十分认真地回答：“不好意思，我开了两个房间，昨天喝多了，走错了门。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赖在这里没有走。”
“……”
叶微因哑口无言。
贺迟远给叶微因开了一张支票，叶微因看着支票上的签名，才知道这个毁她清白的男人叫贺迟远。名字很好听，人怎么这么无耻？
因为自己贪小便宜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叶微因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她安慰自己，就当是做了个噩梦，把它忘掉就好，但她心里其实非常难受。她是个思想封建的乖乖女，大学时那么喜欢林暮年，也一直恪守礼仪。现在这样的结果，她真心接受不了。
【5】
叶微因在Julien大师餐厅附近的另一家酒店住了下来。虽然遇到了痛心疾首的事情，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今天已经星期五了，按照惯例，Julien大师明天就会离开法国，而且一去就是三天两夜。她没有钱跟着耗下去，也没时间为自己的遭遇伤春悲秋。
人一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Julien大师这周的顾客远在南半球的新西兰，周六的机票已经订购完了，只能订了周五晚上的机票。叶微因听到这个噩耗，难过得差点晕过去。正在她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她身后驶来。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住，贺迟远和陈招娣走了下来。陈招娣还是一样的风格，大方得体的打扮，成熟又美艳。倒是贺迟远，不再是潮男的风衣，而是穿了一件西服。不得不说贺迟远的脸可塑性极强，五官立体，肤色健康，穿什么样的衣服就能显出什么气质。
叶微因一想到自己娇小的身高、青春永驻的娃娃脸，就一阵气馁。
她的可塑性为零，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贺迟远似乎下车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叶微因，但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个路人。
门童主动为贺迟远开门，并客气地用英语说：“贺先生，Julien大师昨晚连夜为你做好了你点的甜品。”
贺迟远点了点头。
叶微因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觉得匪夷所思。Julien大师这样大牌的人，居然连夜为他做甜品？他们一定关系匪浅。所以，贺迟远应该知道Julien大师什么时候有空？叶微因不想继续撞大运了，她没那么多时间与金钱。她叫住准备进门的贺迟远：“贺迟远！”
贺迟远停了下来。站在他旁边的陈招娣颇为惊讶地转头看向叶微因。她太意外，这个飞机上认识的姑娘居然认识自己的意中人？
贺迟远转头看她，挑眉，似乎在警告她不要乱来。
叶微因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见贺迟远不动，她双手合十不断地求着他。贺迟远终于动了，他侧头对一旁发愣的陈招娣说：“你先进去。”陈招娣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点点头，慢吞吞地走了进去。贺迟远走到叶微因面前：“有事？”
叶微因笑着问他：“你和Julien大师熟不熟？”
贺迟远有些意外她怎么会提到Julien，他说：“我是他的老客户。”
“啊？Julien大师的客户都那么年轻？不过你确实看起来有点老。”
贺迟远压着心中的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微因怕他生气走人，赶紧问道：“你知道Julien大师的行程吗？他什么时候有空？或者说你能不能帮个忙，让我和Julien大师见一面？”
“Julien大师这次去新西兰是受邀举办一个连环派对，没有七八天估计回不来。我过几天就要回国了，这事恐怕帮不了你。”
叶微因好似遭到重大打击，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她一定是遭遇天煞孤星了，怎么没一件顺利的事？叶微因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无比落寞地离开了。贺迟远看着她萧索的背影，耸了耸肩，转身回到餐厅里，与陈招娣有说有笑地吃着甜品。
陈招娣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认识她？”
“谁？”贺迟远眼睛都没抬，依旧淡定地吃着面前的甜品。
“刚才那个姑娘。”
贺迟远终于停下手中的勺子，抬起他好看的眼睛，深邃而又莫测地看了看陈招娣：“一个朋友，你信吗？”
“不信。”陈招娣如实说道。叶微因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又不像是商场上的女强人，剩下的只有贺迟远的愿意亲近的红颜知己们。可叶微因绝对不是贺迟远喜欢的类型，三者都排除了，何来朋友之说。
贺迟远笑了笑：“她应该算我的仇人吧。”他笑着笑着，眼神愈发的幽深。
陈招娣看着他的眼神，有那么一恍惚间觉得，这一句话倒像是可信的。
他们之间有仇。

第二章：爱恨纠葛之间
【1】
叶微因不想浪费时间等下去，心灰意冷地订了最快的机票回国。回国之后，叶微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天天宅在家里不是睡觉就是疯狂淘宝，完全不肯跟人接触。这样堕落了三个星期后，叶妈妈终于爆发了，把叶微因从房间里揪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叶微因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被这样的小挫折打败。于是第二天，她穿戴整齐，备好自己的简历，打算先找个工作稳定下来。等时机成熟后，她再去实现自己开甜品店的梦想。
看着女儿满血复活地出门，叶爸爸朝叶妈妈竖起大拇指，好一阵猛夸。
叶妈妈满脸骄傲，慈母多败儿，要想孩子成器，不能一味宠溺。
叶微因念的是师范专业，在学校里成绩一般，她这样的大学生在C市一抓一大把，想找个不累又不需要关系的好工作，实在是不太容易。她面试了两家，都以失败告终。叶微因的心情糟糕透了，最近做什么都不顺利，仿佛一切都在跟她作对似的。
心情低落的叶微因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有种自己融入不了这个地方的心情。她知道她比那些家在外地的人好很多，可是她的前途一片迷茫，跟她读书时候的理想生活差距太大。她的甜品店灰飞烟灭了，还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
叶微因真是想哭都没有眼泪，不知不觉中来到了C市著名的护城河——白云河。平时这里都有人围在河边钓鱼，因为今天是阴雨天气，人比较少。叶微因走了好大一段路，才看见有个人影坐在河边。她走近一看，是个钓鱼的老先生。
她原本是想看看他的桶里钓了多少条鱼，哪知刚走近，那钓鱼的老先生忽然捂住心口，脸色苍白地从椅子上跌下来。糟糕，这样会掉进河里的！叶微因赶紧冲过去，及时抓住了钓鱼的老先生。
轻轻晃了一下老人，发现他已经不省人事，叶微因立马掏出手机拨打120，叫了救护车。她自己也不敢怠慢，把老先生平放在地上，下颚抬起。刚才看见老先生手捂胸口，她猜测可能是心脏病引发的晕厥。确认老人没有心动也感觉不到脉搏后，她开始按压老人的胸腔，做了紧急救护。
救护车赶到后，医生直夸她急救知识学得好。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些都是向林暮年学的。林暮年以前喜欢到敬老院做义工，她便常常陪他一起，有一次正好遇到一个老爷爷心脏病突发，当时的她茫然无措，还好有林暮年有条不紊地做着急救，那位老爷爷才能脱离危险。现在她只是依葫芦画瓢，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遍，没想到也有效果。
人送到医院后，医生要做紧急抢救，因为没有家属签字，要叶微因代签。叶微因满腔热血，也没管什么后果就签了。结果老先生一直未醒，医药费就只能由代签字的叶微因先垫付上了。
老人从急救室出来后，叶微因就一直在医院照看着。到了晚上十点钟，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叶微因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跟她讲了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叶妈妈确认了一下经过后，不仅没有责怪她，还让她好好照顾病人。叶妈妈还说，要是明晚那位先生还没醒，她就去医院接替叶微因。
挂完电话，叶微因回病房看了看老先生的状况，觉得一切尚好，就坐在床边守着他睡过去了。因为睡得不太踏实，早上五点多，叶微因就浑身酸疼地醒了。她睁开眼一看，老先生已经苏醒了，正满面慈祥地笑看着她。
叶微因赶紧站起来，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见他摇头之后，还是不放心地说：“我还是去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吧。”
她刚打算离开，那老先生忽然喊道：“微因——”
叶微因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先生笑了笑，声音虚弱地说：“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的生日。”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又解释道，“我是你妈妈的老同学。你妈妈没少跟我提你。”
叶微因的下巴都快脱臼了，这位颇有气质的老先生居然是她家母老虎的同学？实在想象不出，他们学生时代是怎样相处的。
叶微因还是去值班室喊了医生，检查过后，医生说老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不过以后最好不要去人烟稀少的地方，出行前身上要准备一点速效救心丸以防万一，毕竟心脏病突发抢救不及时的话会非常危险。
老先生向叶微因借了电话，联系了自己的儿子，不到半个小时，那人便赶了过来。
叶微因看见贺迟远的那一刹那，再次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她和他这是什么孽缘啊？能不能让她忘掉痛失清白的惨痛经历？
贺迟远显然也没想到会遇见叶微因，他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
叶微因觉得很尴尬，在贺迟远进来的下一秒，她就对老先生说：“叔叔，我和我妈过些天来看你，我先走了。”
“别急啊，微因，你还没见过我儿子吧。”老先生招呼贺迟远，“阿远，过来。”
贺迟远冷着脸走了过来，叶微因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老先生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两人这时分外默契，竟异口同声地回答。
老先生觉得有猫腻，但也不好多过问什么，便自顾自地介绍道：“阿远，这是我老同学的女儿，叶微因。世界真小，没想到救我一命的竟是微因。”
见老先生慈爱地看着自己，叶微因腼腆一笑。一旁的贺迟远却依旧冷着脸，语气也冷很多：“幸会。”
这是幸会该有的表情吗？
叶微因也不给他好脸色：“哪里哪里。”
老先生刚开始只是觉得他们之间有猫腻，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非常不和，甚至已经到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情景。他干着嗓子说：“微因啊，替我向你妈妈问好。我这次病得不轻，你妈妈要是有时间，让她来看看我。”
“哼。”
叶微因听到了贺迟远的冷笑，这个冷笑里带着厌恶，还有不易察觉的苦涩。她应了一声后，连忙说：“叔叔，我先走了。”
“嗯，去吧。”
叶微因走了不到两秒，又折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问老先生：“我还不知道叔叔的名字。”
老先生失笑：“我叫贺荣光。”
“哦……贺叔叔再见。”
“再见。”
叶微因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贺荣光到底是什么人，因为她从来不看财经报道，也不关心C市的地产业。她把贺荣光的话带给她妈妈，看见她妈妈脸色大变后，她开始好奇这个人，去请教了一下百度。本来也没指望查出个什么来，谁知这一搜，贺荣光的大名有好几页，而且都有照片，就是她遇到的那个老先生。
贺荣光是个了不起的人，有着让人生畏的家世背景。
他的祖父是香港黑社会老大，他的祖母是第三房太太，怀孕后怕善妒的大太太加害自己，就逃到大陆生下贺荣光的父亲。因为正房夫人没有儿子，又怕妾室得子后抢了自己的地位，他祖父这一生也就只有贺荣光的父亲这一个儿子，所以家产全留给了他。那是非常庞大的家产，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那时候中国还没改革开放，贺荣光的父亲先发制人，买下了C市百分之三十的地产屯在手里。改革开放后，贺荣光的爸爸眼光独到地投资了多个产业，并赚了个满堂彩，成了C市的首富。贺荣光继承家业的时候，正逢地价疯狂上涨，他开始投资地产业，很快成了C市的地产大亨，身家急遽上涨，不仅是C市的首富，在全国财富榜上的排名也很靠前。
叶微因终于知道贺迟远为什么这么目中无人了，他那强大的背景和自己这种小市民相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2】
第二天一大早，叶妈妈提着水果说要去医院，还问叶微因要不要一起去。叶微因当然不想去，一个劲摇头。叶妈妈也就没勉强她，自己提着篮子走了。坐在厅里看电视的叶爸爸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捏捏眼角，继续看电视。
叶微因打趣：“爸，妈是去看男人哦，比你有气质比你帅的男人哦。”
叶爸爸说：“没大没小。”
叶微因嘿嘿笑了两下，一手搭在叶爸爸的肩膀上，一手挂在叶爸爸的脖子上：“爸，你就这么放心我妈啊？”
“那是当然，你妈的为人，我很放心。再说，她要真有别的心思早就走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这一把老骨头才折腾。”
“啊？”叶微因有些听不懂。
叶爸爸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哎呀，不用担心我和你妈，你该关心你自己。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好好的老师不做，非要搞什么甜品店。现在甜品店也搞不成了，工作又没着落，在家窝了快一年了！你好意思啊！”
叶微因知道她爸妈不是嫌她吃白饭，家里也不差她那点工资，只是觉得女孩子应该有个工作，整天待在家里，生活圈子实在太狭隘了一点。叶微因努着嘴，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我知道，我这就去找工作。”
于是叶微因回房打开电脑，又开始了狂投简历的活了。
读书的时候都盼着早点毕业，现在毕业了，叶微因又怀念起读书时悠闲又没负担的日子来。和大学同学李欣桐、席庆诺一起加入学生会的激情，和林暮年到敬老院做义工的安宁，临近考试大家在宿舍挑灯夜读的疯狂……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再也回不去了。她已经毕业已经长大了。
叶妈妈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的手里提着菜，显然回来之前还去菜市场买了菜。中午吃饭的时候，叶妈妈随意地说：“你贺叔叔让你去他公司上班，你明天就去报到吧。”
“啊？”叶微因惊讶地吞完口里的饭，“你确定？”
“确定。你贺叔叔的公司是全国五十强，很大的公司，你好好干，以后出来去别的公司也好找工作，挺好的。”
她一个毫无经验的大学生居然能进全国五十强，这的确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叶微因就是开心不起来，至于原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第二天在电梯里见到贺迟远，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开心不起来。
贺迟远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助理帮他按了按钮。居然和她同一楼？叶微因有种不好的预感。整栋大楼都是贺氏的，同一层代表一个部门。叶微因不知道贺迟远这位太子爷是什么部门的，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公司具体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将要和贺迟远一个部门，她就很不愉快。
可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她必须忍着。
谁知，这个时候电梯忽然发生故障，一片漆黑不说，还晃荡了几下，十分吓人。叶微因哪里遭遇过这样的情景，吓得失声尖叫，在电梯里面到处乱窜。
于是……
“死女人，给我走远点！”
“啊！”
“该死！”
以上悲愤的喊声出自贺迟远。叶微因怕黑，失控地在电梯里乱窜，不小心撞到贺迟远，惊慌失措下，又一拳打到了他身上。发觉自己做错事后，她想尽快远离贺迟远，结果电梯里一片漆黑，她又踩到了某人的脚。
当电梯恢复光明正常运行的时候，贺迟远双唇泛白，手捂住胸口，紧靠在电梯上，脚在微微发抖……
叶微因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贺迟远忍着痛，不打算理她。
电梯到了，叶微因看电梯门开了，干笑两下：“我先走了。”然后逃跑似地飞奔离开。站在一旁一直忍着笑的助理对贺迟远说：“贺先生，我们也到了。”
贺迟远斜睨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被解雇了，去财务部拿钱吧。”
“……”助理要哭了，这一切又不是他的错，为什么受伤的会是他？
【3】
叶微因几乎落荒而逃地冲进办公室。这一层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没有叶微因想象的那么多员工。不过，她发现这个部门无论男女都长得非常惊艳，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婀娜美艳，而且整个楼层都散发着浓郁的茉莉花香味。
叶微因暗暗一惊，这个公司挑选员工难道都是“以貌取人”，还是因为这个部门由贺迟远管辖才特别注重外在形象？叶微因直觉是后一种，在法国那几天，贺迟远的花花公子形象已经在她心中根深蒂固了。
办公室里还没进入工作状态的俊男靓女们见她走进去后，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她穿着粉嫩的呢子大衣、黑色铅笔裤、低跟雪地靴，一身休闲款式虽然并不学生气，但跟这里身着正装的员工还是很不一样。
一位帅气的男生朝她走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姑娘，你是不是走错楼层了？这里是公关部，也就是外交部！你……”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叶微因心里有些恼怒，直接说这是外貌部更贴切吧？
她笑了笑，还是平和地说：“你好，我找江总管。”
帅哥身后的美女掩嘴而笑：“你对面的美人就是江公公。”
帅哥白了那美女一眼，回头正视叶微因：“你好，我是江瑜，姑娘找我什么事？”
“我是来报到的。”
江瑜大吃一惊，上下打量叶微因，不死心地再确定一下：“你……你是叶微因？”
叶微因点头。
江瑜顿时有些崩溃。昨天他接到人事部的电话，说给贺太子安排了贴身秘书。江瑜以为会是个超级大美人，正好可以震慑一下公关部那些自信过头的美女们，哪里想到居然会来个让美女们超级自信的货？人事部的人脑袋被门夹了，不知道贺太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这种明显还没发育好的怎么能通过面试？
江瑜尴尬地笑了两下：“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一定要找人事部投诉，反映这种异常情况！他可不想被贺太子骂得狗血淋头。结果电话打过去，他噼里啪啦投诉了一通，人事部十分淡定地向他阐述：“这位叶微因小姐是贺董事长钦点的人选，你要有什么不满可以找贺董事长。顺便提醒你一下，贺董事长特别说明，要好好照顾这位小姐，工作上不懂的尽量帮忙，不要因为是新人就欺负她。”
江瑜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皇上钦点的“贵妃”，他哪敢不从？江瑜萎蔫地走出自己办公室，来到叶微因面前：“叶小姐，我带你参观一下你将来的工作环境。”
“好的，麻烦你了。”叶微因乖乖地跟在江瑜身后。
围观的俊男靓女们下巴都脱臼了。这么个小短腿居然是他们公关部的成员？他们一致认为，上好的美味佳肴忽然掺上了一颗老鼠屎，谁看叶微因都觉得浑身不爽。
“公关部格局分明，分三个板块，大堂里办公的人员就是在外跑腿的外交人员……”江瑜带她来到大堂，指着底下虎视眈眈看他们的工作人员。
叶微因感到明显的“排外”眼神。
江瑜再带她去了另一间大堂，他说：“这里是公司的宣传机构，负责各种宣传策划，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叶微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江瑜再带叶微因继续往里走，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只有零星几个办公桌，里面主要是陈列着各种护手霜，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江瑜见她看到护手霜后一脸震撼，解释道：“这是贺经理的喜好，因为有点特殊，为避免董事长的不理解，便摆在他的办公室。”
真是……变态的办公室啊。叶微因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贺经理有三个秘书，一个外出办公了，一个已辞职，还有一个贴身跟在他身边。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叶微因斟酌了一下，挂着笑容问：“请问我是负责外交还是宣传策划？”
“你接替贺经理已经辞职的那位秘书的工作。”
叶微因脑子一嗡：“那位秘书主要负责什么事情？”
“听候贺经理的命令。”
“……”那岂不代表以后她要任由贺迟远宰割？
“还有其他哦。”江瑜故作神秘地调侃一句。
叶微因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江瑜见她如此紧张，扑哧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贺太子……呃，贺经理喜欢长腿的性感妩媚型的女人，不好你这口。你是安全的，老实本分地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贺迟远稍带怒气地走了进来，见到叶微因，不禁皱了皱眉，对她的来意已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贺迟远眯着眼睛问江瑜：“她是新来的秘书？”
“是的，贺经理。”
贺迟远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是他爸爸的主意。他轻蔑地打量叶微因两眼，冷笑两声后，一言不发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江瑜安慰性地拍拍叶微因的肩：“你的办公桌在那边，白色的电话是内线，只有贺经理能打进来，红色的是外线，可以对外联络。祝你好运。”
天，这是要掉入深渊的节奏吗？
叶微因的心情糟糕透了。
她的正对面正是贺迟远那变态的喜好收藏——护手霜。叶微因没有接到工作命令，闲得有些无聊，加之好奇，便站在柜架前观看他的收藏品，各种品牌各种气味的，甚至各种年份的都有，其中很多已经过期了。这根本就不是能长久收藏的东西。
叶微因暗暗猜测，贺迟远这人不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居然收藏这种东西？
正在她看得专注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赶忙走过去，发现是白色的内线电话。她接起电话：“喂，你好。”
“给我倒杯咖啡。”
“哦好的，稍等。”叶微因挂了电话，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发现右侧的独立茶水间。她走进去，发现茶水间的东西真不少，不仅有各种零食，冰箱里竟然还有哈根达斯。贺迟远办公的时候可真会享受。她泡了一杯雀巢速溶咖啡，然后端着杯子敲开了贺迟远的办公室。
贺迟远正在全神贯注地看文件，眉头紧皱，似乎对文件的内容不是很满意。
“贺经理，你的咖啡。”她唤了他一声后，把咖啡放在他的桌上。
贺迟远嗯了一声，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眼冷冷地看着她，不怒自威：“这是什么咖啡？”
叶微因一愣：“雀巢……”
“雀巢？你给我喝速溶咖啡？”
难道不可以？
贺迟远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愤愤地又打了个电话：“江瑜，你马上过来。”
叶微因见他几乎是砸着挂了电话，就知道他一定是在生气。但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个男人，真是难以捉摸。
不一会儿，江瑜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笔记本敲门进来。贺迟远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应该告诉她一些必要的知识，比如我只喝什么咖啡，只闻什么香水，只吃哪里的饭菜！”
江瑜连连点头，对不明情况的叶微因说：“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太子爷的事情就是多。叶微因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江瑜出去了。
江瑜把手里的蓝色本子递给她：“这是做贺经理秘书的基本守则，一定要熟读。我知道你是贺董事长钦点的秘书，但我不得不警告你，不要让贺经理情绪波动太大，这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我们公关部就会有毁灭性的损失和伤亡。但你要是把贺经理服侍好了，他一高兴，我们整个公关部的福利就飞上云霄了。所以，你知道你的影响有多大了吧？”
叶微因打开蓝色本子，上面记录的都是贺迟远的喜好与怪癖。
贺迟远喜欢骑马，每个月要给他订马术报。贺迟远偏爱甜食，晚餐必须要一份甜点。贺迟远酷爱护手霜，关注护手霜产品的动态，就能赢得贺迟远的心！
叶微因看到这里，嘴角抽了抽。奇葩的男人，奇葩的迎合方式。
贺迟远早上八点半准时上班，在他上班之前必须备一杯蓝山咖啡，必须、一定、切记用虹吸的方式煮咖啡。贺迟远只闻茉莉味的香水，近身者必须用茉莉味的香水或者不用香水。不要试图挑战他的味觉。贺迟远午饭只吃苏记茶餐厅的东西。晚上下班后他只要有空就会去健身房，务必提前给健身房打电话预留空位。
叶微因觉得贺迟远比祖宗还难伺候，真有一种想辞职的念头。但一想到家中的母老虎，她咬咬牙继续往下看。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
——以上雷区切勿进入，其他方面贺经理会待你如初恋。请好好享受职场生涯。看完请交还江瑜总管，为下一批英勇壮士做贡献。江瑜亲笔。
叶微因看完后，走到江瑜的办公桌旁，把蓝色本子递还给他，末了，忍不住问一句，“贺迟远的秘书是不是换得很勤？”
江瑜点头。
叶微因嘲讽一笑，早就知道，这样变态的人，谁愿意在他手下工作啊？
“贺太子最擅长炒鱿鱼。”
“……”
【4】
叶微因不爱喝咖啡，自然没煮过咖啡。为了迎合贺迟远的怪癖，叶微因不得不现学现用，在万能的百度里找到虹吸的使用方法，然后十分聪明地学会了用虹吸煮咖啡。当她献宝一样敲开贺迟远的门，把自己千辛万苦煮好的咖啡送到他的桌上时，他显然吃了一惊。
叶微因笑着问：“怎么了？这次真的是你喜欢喝的咖啡。”
贺迟远怎会闻不到？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早过了他喝咖啡的时间。
贺迟远冷冷地看着她：“以后请在八点半准时把咖啡煮好送来。超过这个时间点送来的咖啡我不会喝。”
叶微因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有些负气地说：“那经理继续忙。”转身离开的时候，把门作为发泄，关得还挺响。贺迟远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贺迟远觉得饿了，抬头准备打电话叫她去订餐。眼眸随意一瞟，目光竟在叶微因送给他的咖啡上停留。他迟疑地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个见底。冷的咖啡真不好喝。贺迟远皱眉想。
叶微因接到贺迟远的电话，火速向苏记茶餐厅订购午饭。苏记茶餐厅一听是贺氏集团公关部，立马就知道要点什么了。叶微因本来还不相信，速查了一下贺迟远的饮食表，居然这么准确！
贺迟远到底吃了多少年苏记茶餐厅的饭菜，而且菜式还一直不变？都熟悉到这程度了！这个花花公子的习性实在古怪得让人好奇。
电话挂了没多久，有人推门进来，竟然是贺迟远的爸爸，贺氏集团的董事长贺荣光。叶微因吓了一跳。其实不止她一人吓到了，整个公关部都炸开了——从来没来过公关部的董事长今天怎么突然大驾光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于是……贺荣光的身后尾随了几只不易察觉的“尾巴”，正偷偷摸摸地趴在贺迟远办公室的门边往里瞧。
贺荣光手里提着一个颇具古典特色的食盒，他把食盒放在叶微因的办公桌上，笑得慈祥：“午饭吃了吗？”
叶微因茫然地摇头。
贺荣光一脸宠爱地看着她：“就知道你没吃，看你贺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叶微因瞪大眼睛看着贺荣光打开食盒，里面的糕点全是叶微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了——C市鼎鼎有名的老字号永堂糕点。因为太有名常常供不应求，外面买的都是冷加工的，跟新鲜的没法比。叶微因欣喜地看着贺荣光：“贺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永堂的糕点？还知道我喜欢吃绿茶口味的。”
“你啊，不仅和你妈长得像，口味也差不多。”
一路尾随过来的员工们再次震惊得下巴都掉了，江瑜尤甚。
别人没见过贺荣光，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江瑜是贺迟远的高中同学，很早就接触过贺荣光。他们父子其实挺像的，都是外表冷心更冷的人。贺荣光对贺迟远几乎是放养的态度，不管贺迟远怎么样，他一概不管。以前他以为这是贺荣光的教育方式，后来知道了点内情，才明白这是贺荣光对贺迟远的一种冷漠态度。
他所了解的贺荣光竟然会对个短腿妹如此特别，不仅亲自送糕点上来，还满脸慈爱地看她吃东西，俨然一副宠女儿的慈父样！这个叫叶微因的到底是谁？
贺迟远本来打算出去吃饭，见到从未出现在公关部的爸爸有些惊讶，可当他看到贺荣光正和叶微因说着话，脸一下子沉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正陶醉地吃着糕点的叶微因，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或许会选择将她千刀万剐了。
叶微因似乎感应到了贺迟远不善的目光，抬头看去，贺迟远仍旧毫不避讳地继续敌视她。叶微因怔了怔，吓得赶紧放下糕点，缩了缩脑袋，向贺荣光求救。
贺荣光不悦地皱着眉头说：“阿远，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散发着一股狐臊味。”
叶微因还来不及发怒，贺荣光却一巴掌打到贺迟远的脸上，怒气冲冲地说：“道歉。”
贺迟远用舌头在口腔里顶了下被打的脸，很疼，打得不轻。他笑了笑，眸子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嘲讽，他就那样看着他爸爸。叶微因作为旁观者，明显察觉到贺迟远和贺荣光的父子关系不和睦。至于为什么不和睦，她想肯定跟她没什么关系，今天她只是被借题发挥了。
贺迟远回眸看了一眼叶微因，眼神里半点愧疚都没有，很生硬地说：“对不起。”
叶微因赶紧笑了笑，说：“没事。”
贺迟远不再多看她一眼，对贺荣光说自己要去吃饭后，便冷着脸离开了。
叶微因原本以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在公司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但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贺迟远是个公私分明的人，除了对她态度冷淡，并没有刻意为难她。当然，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很冷淡，所以对她也可以说是一视同仁。
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一个星期的职场生活，叶微因赢来了第一个意义重大的星期天。工作后才觉得放假是上天的恩赐，她必须得好好利用这一天——睡懒觉。
叶微因觉得，对上班族来说，再也没有比睡懒觉更幸福的事了。周日那天，冬日的太阳已经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叶微因被脸上明晃晃的阳光晒醒，翻个身后本想蒙着被子继续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叶微因拿起手机接了电话，语气非常不耐烦。“喂！”
“是我。”
“你谁啊？”叶微因起床气很重，语气十分恶劣。
“贺迟远。”
“贺迟远是谁啊？”叶微因脑子有点空白，话音刚落，立马像拧发条一般坐了起来，“贺总。”
“记得了？”贺迟远的语气依旧像平时那般冷淡。
叶微因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贺总。请问贺总找我有事吗？”
“帮我预定一下马场空位，我今天想骑马。”
“贺总，今天星期天。”叶微因小心翼翼地说。
“秘书没有休假，你不知道？秘书的职责就是服从老板。”
叶微因抿了抿嘴：“知道了，贺总，请问要预约几点的？”
“你收拾收拾先去马场帮我喂马，我大概十点半赶到。”
叶微因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现在八点半，从家里到马场起码要一个小时，还要去喂马，时间根本来不及。叶微因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连化妆都免了，直接穿了衣服就出门，早餐就随便抓了个面包，边跑边吃。
她火急火燎地赶到马场，饲养员便带叶微因去马厩。这是叶微因第一次来马场，有些怯怯的，但更多的是激动。当她瞧见贺迟远的马，兴奋得想上前摸一摸。这马朝叶微因呼了一口重重的气，好似在警告她不要靠近它。叶微因缩了缩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饲养员给它喂食。叶微因在一旁看着马儿悠闲地吃着食物，终于忍不住地问饲养员：“我想喂它，可以吗？”
“你不怕被咬？”
叶微因摇头。
饲养员笑着说：“贺先生的秘书来过很多个，你是最特别的。”
“啊？”叶微因怔了怔。
“她们都嫌弃马厩脏，从不进来，对我也特别嫌弃，说话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而且……”饲养员呵呵笑了起来，“她们化妆都化得跟大花猫一样，还踩高跷，就你素颜穿球鞋。”
叶微因笑了笑，她本来就是个不太讲究的人。
饲养员似乎对她印象不错，耐心地指导她怎么给马喂食。叶微因拿了根胡萝卜递到马儿的嘴边，马儿大口喘了一口气，叶微因没有为此胆怯，反而壮着胆子再靠近了它。马儿开始吃着她手里的胡萝卜，似乎也温顺了起来。叶微因壮着胆子摸了摸马，马儿扬着头甩了甩，特别可爱。叶微因高兴坏了，朝饲养员笑逐颜开：“它不吓我。”
“这马本来就温顺。”
贺迟远过来的时候，叶微因正在专心致志地喂马，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动静。饲养员本想提醒叶微因，却被贺迟远伸手制止了。饲养员会意一笑，无声无息地走了。
叶微因咧着嘴，幸福地摸着马儿的鬃毛，自言自语地说：“马儿马儿，你和你主人的差别真大。”
贺迟远皱了皱眉，郁闷地咳嗽了两声。
叶微因转头一看，愣了一下。贺迟远穿了一套骑马装，他身材挺拔，有一双很修长的腿，细腰系着粗皮带，展示出完美的黄金身材比例。
叶微因有些尴尬地笑道：“啊，贺总什么时候来的？”
贺迟远也不理会叶微因，径直走上前摸了摸自己的爱驹，踩着马镫一跃而上，离开马厩。
武侠电影里，剑客总是策马而来，那种策马奔腾的画面，仿佛与她眼前的贺迟远重叠起来，一样的英姿一样的气势。叶微因看得痴了，心里想，这样出色的男人，该是许多女孩的梦中情人吧。
贺迟远喜欢骑马是因为可以肆意挥霍压抑的心情，置身于风中，凝听风的呼啸与自由。马儿跨栏，灵巧绕行，贺迟远几乎是一气呵成，驭马技术比国际比赛的选手还要娴熟。他在马场跑了三圈，最后停在了笑容满面的叶微因面前。
贺迟远看着叶微因那欣喜又崇拜的笑脸，不禁蹙了蹙眉：“你为什么总是笑？看个骑马有什么好笑的。”
“看骑马也是一种幸福啊，感觉幸福就笑呗。”叶微因接过贺迟远手里的马缰，摸了摸马儿的鬃毛，笑着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带着马儿去马厩吃粮草。
贺迟远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转移。
感觉幸福就笑呗。她兴许一直很幸福吧，所以他脑海里有她一张张的笑脸，对着阳光，天真烂漫。
他爸爸和妈妈是联姻，爸爸不爱妈妈，可妈妈却被爸爸的优秀吸引而深深迷恋。爸爸疯狂爱着的女人，是他的初恋，那个女人的出生不被祖父接受，硬是被棒打鸳鸯。若不是因为庞大的家族需要继承人，他爸爸或许会为了那个女人终生不娶。他的妈妈过得很不幸福，常常以泪洗面。他的爸爸生活在过去的回忆中，眼里没有他这个儿子，也没有他的妈妈。后来他妈妈郁郁寡欢而死，他觉得自己像个孤儿一样成长，除了有用之不竭的钱。直到有一年，他爸爸常年痛苦的脸上堆出了笑容，开始努力生活，只是每个星期天总会窝在卧室里看一本书，一看就是一天。他偷偷地打开那本书，书名叫《向前看》，书里夹着很多照片，一张又一张，属于那个女人的，每一张照片有阳光有微笑，洋溢着幸福与快乐，那个女人并没有因为和爸爸有一段有缘无分的情感而痛苦，她过得很好。每张照片都有照相日期，这是那个女人每一年的生活状态。后来，这个女人身边多了个小小的身影，与那个女人一样，总在阳光下笑得洋溢，仿佛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与她无关，她只有满满的幸福，满满的爱。随着时间流逝，那个小小身影渐渐长大，可她成长的这些照片里，从来都是笑容满面，像是宣示着她的成长很幸福，她的世界很美好。他一直嫉妒，最后到疯狂怨恨，凭什么她可以幸福，凭什么要他看见她那样沐浴在阳光里成长，而自己要在痛苦煎熬中成熟？他想让她哭，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让她知道世界并不美好，有黑暗，有不公，有让人无力承受的痛苦。可他终究下不了手，不是自己慈悲，只是不想与她再有交集。她是他童年痛苦的源头，她是他童年羡慕嫉妒的一抹阳光。
他一直抗拒着她……
叶微因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灼热的目光，她回头看去，果然，贺迟远远远注视着她，好似她是个怪物。
“贺总？”叶微因试探地招呼一声。
贺迟远摘下帽子，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这么好的天气，要不要试试骑马？”
“可以吗？”叶微因一阵惊喜。
贺迟远心里哑然，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
由于叶微因的身高不高，只能由贺迟远抱上马。贺迟远环住她的腰，两人离得近，她闻到贺迟远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禁红了脸。叶微因上了马，有点紧张，抱着马脖子不敢撒手。贺迟远瞧她这怂样，无奈地道：“抓缰绳，放开马脖子，马觉得不舒服会甩了你。”
叶微因哭丧着脸看他。贺迟远叹了口气，纵身上了马。贺迟远从她身后抓住缰绳，长臂横在她的腰间，几乎是用蛮力才把她贴在马背上的腰拽到他这边。一下子的亲密，叶微因有些不好意思，用屁股挪离贺迟远，往马脖子上骑。贺迟远也察觉到她的“疏远”，直接放开她，把缰绳送到她的手上，就利索地下马了。叶微因见状，动也不敢动。
贺迟远嗤笑：“夹马肚子。”
叶微因依言夹了下马肚子，谁知马儿居然开始走动，吓得叶微因七魂六魄全散了，她抱住马脖子，痛哭：“不骑了，不骑了。”
贺迟远实在对她无语，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胆小的人。
叶微因的脚一着地，就蹲在地上抹眼泪。贺迟远哭笑不得：“胆小如鼠。”
了解叶微因的人都知道叶微因胆子特小，怕高、怕摔、怕死、怕凶，总之什么都怕，就连对待爱情，她也怕。若不是她这胆小的性子，她也不会和林暮年分手了，怎么说也有两年的感情，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叶微因哭得挺凶，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对贺迟远说：“贺总，让你见笑了。”
一般女人看见他，都会展现出完美的自己，来吸引他的注意。可眼前这个短腿妹，尽出洋相，并且十分没有自觉性，这让贺迟远觉得好笑又无奈。贺迟远说：“拿纸巾擦擦你的眼泪鼻涕吧，有你这样的秘书，真觉得丢脸。”
叶微因吸吸鼻子，有些委屈。
又被嫌弃了……
出了马场，贺迟远的心情似乎不错，提前解放了她。叶微因看着贺迟远驾车离开，心里一阵惆怅，虽然她不足以让他怜香惜玉，但他至少也应该表现一下绅士风度，顺便把她送回市区吧？这种偏远地区，现在很难打到车啊！
正在她纠结地等待出租车时，一辆刚刚离她而去的豪车横在她面前。贺迟远摇下车窗：“上来吧，送你回市区。”
对于贺迟远的折返，叶微因是又意外又惊喜，她高高兴兴地上了后座。在车内，她一直想找话题聊天，活跃一下气氛。但她尝试了几次，贺迟远总是不冷不热地回答。叶微因也觉得没劲了，就闭嘴不谈，眼睛往外看，看外面的风景打发时间。
忽然，贺迟远的手机响了，贺迟远接起，语气公事公办，不冷不热。贺迟远挂完电话，他对叶微因说：“你会开车？”
“有驾照，但是单独开没几次。”叶微因回答。
贺迟远说：“跟我去个地方，有个饭局，肯定会喝酒，到时候你帮忙代驾一下。”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明显是命令的口气。叶微因有苦不能吐槽。早知道她就不贪小便宜坐贺迟远的车了。她处于无限后悔之中。
叶微因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来“会员制”的高级会所。金碧辉煌的装潢，礼仪小姐的美胜过电视里的大牌明星。
贺迟远见叶微因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东张西望，蹙眉提醒她：“别给我丢脸，OK？”
叶微因点头如捣蒜。但当贺迟远回头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叶微因不甘心地朝他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这种地方就是烧钱的地方，下次请她来她都不稀罕。
进入一间包厢，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位是秃顶啤酒肚中年发福的男人，一位是戴着金属框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稍显年轻的男人。
两人见贺迟远进来了，连忙站起来与他握手。
贺迟远一改平时严肃冰冷的态度，笑了起来，好像顿时平易近人了许多。他握着中年男人的手，说道：“杜老板，你好。”
“哎呀，贺总言重了，叫我老杜就好。令尊最近身体如何？”
“家父身体最近欠安，要不然家父肯定得来见你不是？”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中年男人笑得很欢，反观贺迟远，笑得十分平静。
叶微因忍不住嗤之以鼻，商场真虚伪。
这次饭局的目的，是为了一块“闲地”。原来杜老板手里有块地，当时投标的时候觉得有极大的利用价值，打算建高级住宅区。谁知后来才发现这块地东临钢铁厂，空气质量不过关。计划不得不取消。但闲地套钱太多，杜老板不得不把这块地给卖了。杜老板就把目标指向贺家。问问贺家有没有收购的意思。
贺迟远明确地说：“没想要。”
杜老板的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贺迟远又说：“但是我可以让杜老板把这块地卖出个好价钱。”
贺迟远的计划是，里应外合抬高这地的价格。何为里应外合？就是贺迟远对外放出话，对这块地志在必得，抛出烟雾弹，与贺家对立的老板就会盲目投资，抢占资源。而杜老板在外暂且不要说起取消建高级住宅区的根本原因，只说找不到投资商，资金不到位才不得已取消。叶微因在旁听着贺迟远的计划，不得不承认贺迟远挺阴险的。他这个计划，一方面让杜老板欠他一个人情，一方面又能让对手损失一笔，一石二鸟，手段高明。
杜老板听了贺迟远的计划，高兴不已，手舞足蹈，连连敬酒，贺迟远也恭敬不如从命，一一接受。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杜老板已醉得不省人事了。跟他一起的斯文年轻男人对贺迟远说：“贺总，我带家父离开了。您……”
贺迟远指着叶微因：“我有她。”
斯文男人领会，朝叶微因点点头，与贺迟远道别，就扶着杜老板离开。
两人离开后，叶微因忍不住问：“原来那个男人是杜老板的儿子啊。不过带他儿子过来干什么？他儿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我还以为是代驾呢！”
“混个脸熟。顺道教他儿子，什么叫作生意。”贺迟远显然也有些不舒服，捏着额角，皱着眉头。
叶微因问：“贺叔叔以前也是这么带你出来？这么教你？我看那位年轻人对这事不是很感兴趣。你呢？当时是不是觉得非常没劲？”
贺迟远捏额角的手明显地顿了一顿，目光冰冷地斜睨她：“你问得太多了。”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叶微因嘀咕着，把水端到他面前，服务得很周到。
贺迟远接过，喝了一口水：“这是子承父业的必经之路。我也不能幸免。我想大部分都是想自己创业，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蓝天吧？子承父业，就算做得再好，别人都会说这不是他打的天下，是他的父辈。特没成就感呢。”
“你也想自己创业？”叶微因好奇地反问。
贺迟远只是淡淡的笑而不答。
【5】
到了市区，叶微因把贺迟远送到公寓楼下。她不想上去，贺迟远也没勉强她。叶微因直接下车，转身打了出租车回家。贺迟远一直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乘载她的出租车渐行渐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开车门，回公寓。
回到家的叶微因就像突然断电的电器，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扁着嘴对叶爸爸说：“做秘书好辛苦。爸，你跟妈妈说说，不想你们的宝贝女儿早死的话，就批准我辞了这份工作吧。”
叶爸爸安慰道：“你妈妈也是为你好。天天窝在家里也不像话。到外面见见世面，顺便找个男人赶紧定下来。”
叶微因叹了口气，又是这样的话。这都是近年热播的婚恋题材电视剧给害的。凤凰男的极品亲戚、异地恋结婚后生活方式的差异造成的各种矛盾、北漂奋斗青年的辛酸史等等，把叶爸爸叶妈妈吓得一惊一乍，指明要叶微因在本市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个门当户对的本地男人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像他们一样。至于凤凰男、异地恋、去外地闯荡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大学还未毕业那会儿，叶微因很排斥她爸妈的看法，只是最后还是收起了自己的锐气，主要是她太胆小，不敢冒险。当然，也是因为她对林暮年的不自信。
林暮年不是本地人，但家境比较富裕，爸妈在国外拥有多家连锁餐厅。和林暮年在一起之前，叶微因就知道他以后会去国外发展。他右耳先天性失聪，不过他信基督，相信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宠儿，若有一样不完美，上帝就会补偿他另一种绝对的完美。林暮年得到的完美补偿是他的绘画天赋。他只画静物，从不画活物，当然包括人。早在大学时候，他就搞过个人画展。他的一幅画就能卖上万块，但他会把卖画的钱捐给孤儿院、养老院或者慈善机构，从没想过送什么礼物给身为女友的叶微因。就连难得的休息日，他都去教堂做礼拜，然后跟着教众去敬老院去做义工，从没把时间单独留给她。叶微因以前觉得这种男人是世间罕有，心甘情愿地奉献他所有的一切，认为他做的事平凡又神圣。只是她到底是俗人，希望自己的男友能重视自己一点。在林暮年一再的忽略下，叶微因觉得很累，最后选择了分手。她觉得林暮年高洁的品质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自己这种俗人只会拖累他，她该及时松手。林暮年很平淡地同意了她的要求，所有反应如他这个人一样，淡淡的。
叶微因想，他对她的感情，或许也是淡淡的。
【6】
叶微因觉得贺荣光对她真是不同寻常的好。每到午休时间，他就会带着食盒来公关部，给贺迟远的点心也会给她捎一份。刚开始几次她很感激，次数多了，叶微因有点害怕了，她不知道贺荣光是什么意思。胆小如鼠的她把这事告诉了她妈妈，叶妈妈听后苦笑：“你就收着吧，他就是这样的人，想对喜欢的人好。”
叶微因当时吓傻了。
叶妈妈知道叶微因会错了意，哈哈笑道：“只是单纯的长辈喜欢后辈，你以为你万人迷啊！”
后来，叶微因就大大方方接受贺荣光的好意，不过每次贺荣光走后，她把食盒送到贺迟远办公桌上时，总会遭到贺迟远的白眼。她觉得自己挺无辜，她只是个跑腿的啊。
叶微因的例假一直很正常，偶尔有偏差，也就一两天的事情。现在过了半个月了，例假还没有来，这很不正常。想起那次意外，她胆战心惊地想，自己该不会是怀孕了吧？那天她光顾着生气，事后也没有做任何紧急补救措施！
万分纠结地又等了三天，例假还是迟迟不来。叶微因终于着急了，于是她豁出去了，决定直接去找贺迟远。
中午贺荣光送完食盒离开后，她提着食盒，敲响了贺迟远办公室的门。
“请进。”门内传来贺迟远冷冷的声音。
叶微因咬咬牙，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贺迟远抬头看是叶微因，再看了看她手上提的东西，又把注意力转到文件上，随意地说：“放下吧。”
叶微因纹丝不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贺迟远发现她似乎还有话要说，又把头抬起：“有事？”
叶微因酝酿一下，积攒了足够多的勇气，干着嗓子说：“那个……关于那晚在法国发生的那个意外……”
贺迟远抬头眯着眼看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似乎很不满意她的旧事重提。
“我只是想问一下，那晚，你有没有做什么保护措施？”叶微因觉得说完这话，差不多耗尽了她这些年所有的勇气。
贺迟远一怔，皱了皱眉，试探地挑眉：“你怀孕了？”
叶微因听到贺迟远这么一说，当即眼前一黑。这么说，贺迟远是没有做任何措施了？她哭丧着脸看贺迟远：“还不确定，但是我已经半个月没来例假了，这很不正常。”
贺迟远皱了皱眉，考虑了一下，说：“你先去确定一下，要是真怀上了，直接去医院打了，医药费以及保养费我付。”
其实这个结果叶微因早就猜到了。她也没想过靠着孩子一步登天。一是她对嫁给有钱人没兴趣，她对钱没什么欲望，有钱就多花一点，没钱就少花一点。她并不羡慕那些有钱人的生活。简单来说，她不是一个物质的女孩。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对贺迟远没感觉，这个男人与她想要的“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的类型相差十万八千里。这种招蜂引蝶、身边莺莺燕燕环绕的男人，对她来说实在是伤不起。
即使她已经有了怀孕必打掉的觉悟，但她没这个勇气。她一个人根本不敢去医院，就连去药店买个验孕棒证实的勇气都没有……她一向循规蹈矩，典型的乖乖女，这种“出格”的事情她想都没想过。
叶微因小声说：“你去药店帮我买个验孕棒吧。”
“……”贺迟远抖了抖嘴角，“为什么？”
“反正你是罪魁祸首，我没计较你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已经很大方了，你还好意思让我一个女孩子去买验孕棒？你要是不去买，我就不管了，到时候肚子大起来，我就去找贺叔叔直接把孙子送给他！”
贺迟远还未发作，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两人皆一惊，齐刷刷往门口看，见到铁青着脸的贺荣光，两人非常有默契，脸被粉刷了似的，惨白无比。
贺荣光本来已经走到电梯里了，因为想到这次的点心中有一款糕点加了芥末，他知道贺迟远不爱吃，刚刚忘记提醒了，所以折回来打算说一声。他没见到叶微因，反而听到贺迟远的办公室里有类似争吵的声音，走近一听，脑袋嗡嗡响，叶微因怀孕了？还是贺迟远的？虽然贺荣光一直盼着能有这样的结果，他故意安排叶微因做贺迟远的秘书就是想撮合他们，但现在的情况，好似不是想象的那样！
“孩子不准打。”贺荣光冷静下来后，命令式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爸。”贺迟远觉得头疼，“她有没有孩子还是个问题。”
“不管有没有孩子，你这不孝子居然占了微因的便宜，就该对她负责。”
不等贺迟远表态，叶微因急忙替他解围：“贺叔叔，我不需要贺总负责。”
贺迟远听后，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面带愠色。
贺荣光也不高兴了，他说：“胡闹！你一黄花大闺女被这不孝子糟蹋了，这怎么可以？”
叶微因面露难色。
贺迟远冷冷一笑，他看着贺荣光说：“赖在我房间里不走的人是她，我还嫌自己被她糟蹋了呢。”
“你……”贺荣光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贺迟远，见贺迟远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胸口钝痛，他紧紧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叶微因和贺迟远大惊，急忙朝贺荣光奔去。
贺荣光在贺迟远的办公室被救护车抬走的事情，成了公司员工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多数人都知道董事长对总经理很淡漠，这些日子董事长却每天带着食盒去总经理办公室，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没想到小秘书喜欢上了风流俊逸的贺总，两人在办公室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时，正好被献殷勤的董事长瞧见了，董事长一气之下心脏病突发。这个版本合情合理，瞬间在整个公司都传开了，弄得叶微因根本没脸在公司上班。可母亲大人的淫威不可小觑，她又必须按时去公司报到，可谓是度日如年啊！
事后的第四天，贺迟远把她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地说：“你去收拾一下，等下我带你去趟医院。”
“见贺叔叔吗？”贺荣光当天晚上就醒了，叶微因其实很想去看看他，但想到自己是诱发贺荣光心脏病的原因之一，怕他见到自己又被刺激，就一直没去医院。
贺迟远斜睨她一眼：“去医院看看有没有怀孕。”
叶微因怔了怔，点点头。这几天她的注意力都在四处疯传的“谣言”上，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她就是这么孩子气的一个人，现在的心智还和十八岁的少女一样，完全没有做妈妈的觉悟。
叶微因觉得既然来医院了，就该去看看贺叔叔，刚把这个建议和贺迟远一说，贺迟远立马蹙眉拒绝：“不行，你要是去了，我爸就会让你做检查，到时候真的有了，别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堕胎。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原来贺迟远好心带她去检查，是想先下手为强啊。叶微因有些心凉，但也没有反对。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天有不测风云，刚从停车场出来，就碰见了叶爸爸和叶妈妈。
“爸妈，你们来医院干什么？”叶微因尴尬地笑了笑，看见她妈妈那样审视的眼神看贺迟远，她就知道她妈妈想多了。
叶妈妈说：“你贺叔叔住院了，来看看。你来医院做什么？”
叶妈妈没打算告诉叶微因，贺荣光特意强调要她和她丈夫来医院一趟，说是要和他们谈谈有关叶微因的事。叶妈妈了解贺荣光不是小题大做的人，知道肯定是要紧事，就拉着老公一起来医院了。
叶微因怕爸妈问多了，也就随口胡诌：“我也是来看贺叔叔的呢，不过先和同事还有点事儿。”
贺迟远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借口实在是烂透了。
果然，叶微因拿了东西准备尿检时，妇产科那边就接到了贺荣光的电话。姜还是老的辣，贺荣光听叶妈妈说在停车场遇到了叶微因，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然后，贺荣光比他们还先一步知道结果——叶微因真的怀孕了。
贺荣光知道结果后，直接给贺迟远打了电话，简单明了地告诉他，他已知道了真相，叫他带叶微因去住院部见他。当然，贺荣光很了解儿子，强调若是先斩后奏把孩子打了，他立马把所有的资产捐给慈善机构，一分钱都不留给他。
贺迟远气得把电话砸了。他知道，在贺荣光眼里，那个女人的一切都是珍宝，连她的女儿他都当宝，从来没正视过他这个亲生儿子！当他带着叶微因赶到VIP高级病房时，里面站满了人，除了贺家的代表律师，还有面色凝重的叶家父母。
贺荣光见该到的人到齐了，便对律师说起立遗嘱的事情。他看了看贺迟远，见他铁青着脸，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贺荣光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有个不成气候的儿子，把这庞大的资产交给他，我现在还有些不放心。但他有幸遇见叶小姐并育有新生命，我倍感欣慰。我相信他有了家庭之后，会更加的成熟稳重，也会更有担当。”
贺迟远眉头紧皱，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贺荣光继续说：“迟远性子不定，我怕他不珍惜叶小姐，以致误了两人的终生幸福，所以我决定，贺迟远若想继承遗产，必须和叶小姐结婚。”
贺迟远恼羞成怒：“你以为我会如你的愿？大不了不要这个遗产。”
贺迟远直接摔门离去。贺迟远的舅舅皱了皱眉，轻拍贺荣光的手背：“我去看看阿远。”说着也随后离开。
叶微因站在原地很尴尬，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脸上的表情也是意外的，看来他们也是刚刚知情。
出了病房后，叶微因缩着身子，不敢说话。在她爸妈眼里，她是个不敢造次的乖乖女，别说她未婚先孕了，婚前性行为，他们都觉得不可能。果然，叶妈妈一巴掌扇在了叶微因脸上。叶微因被打懵了，捂着脸，低着头，默默地流着泪。
叶妈妈咬牙切齿地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贺家少爷是长得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会对你负责吗？要是你贺叔叔不出面，你打算直接堕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爸妈养你这么大，你这么作践自己？”
见她又想打叶微因，叶爸爸赶紧拦住她：“行了，行了，事情都这样了，你打死因因，也无济于事。”
叶妈妈哭得比叶微因还惨，蹲下来大声号啕，她捂着脸也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对叶微因说：“太傻了，太傻了。”
叶微因知道她妈妈是在心疼她，她蹲下来，强忍住不哭，抱着叶妈妈说：“妈，原谅我，原谅我。”
叶爸爸看着她们母女抱头痛哭，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老婆哭的不仅是女儿未婚先孕，哭的还有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她怕女儿走上她的老路。感情的伤害是一辈子的，即使他快花了一辈子帮她疗伤，也治愈不了……
叶微因请了两天假，打算在家清静两天。谁知第二天她就接到贺迟远的电话，说想跟她谈谈。晚上七点，叶微因穿着睡衣下了楼。女为悦己者容，贺迟远不是她心仪的人，所以她没必要讲究。
叶微因感觉到他的不悦，也不理会，直接问：“你想和我谈什么？请长话短说。”
贺迟远说：“车里聊吧，外面太冷了。”
叶微因不置可否，跟着他上了车。车里比较暗，叶微因看不清贺迟远的神态，只听他说：“你应该知道我要谈什么。”
“对不起，我比较笨，不知道你想谈什么。”虽然她猜到了是关于上次医院立遗嘱的事情，但在医院里贺迟远也明确表明态度了，情愿不要遗产也不会娶她。态度那么坚决，她真心猜不出贺迟远还有什么要和她谈的。
“和我结婚。”
叶微因震惊地睁大眼睛，很想看清楚他的神态，奈何光线太不足，只能看到他立体而又完美的轮廓。
贺迟远继续说：“我爸说他真的很喜欢你，很想让你做他儿媳妇。”
叶微因觉得贺迟远这句话，说得无奈又有点伤心。有那么一阵恍惚，叶微因觉得贺迟远要和她结婚是为了在他爸爸有生之年满足他。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答应。
贺迟远见叶微因不说话，放下诱饵，对她说道：“我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叶微因觉得这个诱饵并不吸引自己。贺迟远能给她什么？除了钱，好像没什么了。她不贪财，不需要为了钱糟蹋自己的未来。叶微因直接说道：“贺总，我最想要的是丈夫的爱，是一个家庭的温暖，你能答应？”
贺迟远皱了皱眉。
叶微因想，以贺迟远这样性格的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吧，或许接下来，贺迟远会给她一顿羞辱，说她痴心妄想？让叶微因万万想不到的是，贺迟远颇有耐心地说：“我保证，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给你。”
叶微因不明白贺迟远的想法，她只觉得，他这话的可信度实在太低了。
贺迟远是何等七窍玲珑心，怎会看不出叶微因那眼神中的质疑，他笑了笑：“在我们有夫妻之名的时候，我会努力做一个最好的丈夫。如果最后你对我们的婚姻还是不满意，并且遇到了更加合适的人选，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成就这段姻缘。”
叶微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贺迟远态度诚恳，话也说到了这份上。贺荣光对她也是真心没话说，这件事似乎是他最大的心愿。况且，孩子是无辜的，她没资格就这么剥夺了他生存的权利。
贺迟远也不咄咄逼人，继续诚恳地说：“你可以仔细考虑后再给我答复。晚上气温比较低，你先上去，我等你的电话。”
贺迟远刚走两步，叶微因就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了。
“嗯？”贺迟远微侧头，挑眉看着叶微因。
叶微因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贺迟远点头：“好，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们去一趟医院。”
“嗯。”
“那再见。”贺迟远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叶微因拽着他袖子的手。
叶微因怏怏然收手，勉强笑道：“再见。”
【7】
第二天早上，叶家一家人聚在餐桌旁吃早餐，叶微因佯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宣布，因为她和贺迟远相互喜欢，所以打算尽快结婚。叶妈妈一脸的不相信，叶爸爸平静地吃完早餐，放下筷子，说：“因因，你应该懂什么叫门当户对吧？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和你很不相同。谈恋爱还行，结婚后过日子就会充分表现出来，到时候……”
“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贺迟远……阿远都说了，会迁就我的。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以后不幸福，我跟你们保证，嫁给他，我会很幸福。”
听她信誓旦旦地说完，叶家父母面面相觑，没有再说话。叶爸爸用手心安抚着叶妈妈的手背，让她放宽心。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的贺家当权的是贺荣光，贺荣光不反对，与上一代不同了。
贺迟远一向很准时，叶微因回到房间看了一会儿书，贺迟远就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已经到了楼下。叶微因下楼后，贺迟远很绅士地给她开门。一向对她横眉竖眼的男人忽然对她这么好，有点不适应。
贺迟远说道：“我说到做到的。”
叶微因讪讪笑了下，不置可否。对于未来，谁说得准？
到了医院，两人面对贺荣光质疑的眼光很有默契地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很相爱，想结婚。贺荣光见两人都一副“真诚”的样子，虚弱地笑了笑：“这样也好，那尽早结婚吧。阿远，这事你安排。”
“好。”贺迟远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叶微因陪贺荣光聊了一会儿，贺荣光身子还很虚弱，最后有些困了，便打发两人去着手准备婚礼的事情。
出了医院，贺迟远直接带她去了婚纱店。这家店在本市很有名，坐落于最繁华的街道路口，他们的婚纱是著名设计师独家设计，只此一件，而且只出售不出租，独一无二。读书的时候，这家婚纱店做过一次活动，找现实情侣做模特，给他们宣传。由于林暮年长得太清秀了，很上镜，设计师直接忽略叶微因这个“逊色”的搭档，选定了他们。一次模特费将近一万块，学生时代的他们自然欣然答应。叶微因有身高的劣势，所以摄影师要求的动作都是她坐下或者躺着。其中有一张林暮年从背后抱住她两人相视一笑的照片，被设计师大为夸赞，做了三个月的示范招牌。
虽然这已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而且现在店面的装修也大为不同，叶微因还是忍不住感慨，重回旧地，却已经物是人非。
因为婚礼赶得急，叶微因没选预订款，直接选了现货。现货可以直接试穿，叶微因和贺迟远便分别去试衣间试衣服去了。叶微因穿了将近十五厘米的高跟鞋，出来后和贺迟远站在一起，终于有了自信心。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暗暗笑道，瞧，他们也是男才女貌挺般配的一对嘛。
这时贺迟远的手机响了，贺迟远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陈招娣今天和朋友约好去打牌，等红绿灯的时候，目光随便一瞥，便见到站在婚纱店玻璃门窗旁穿着礼服讲电话的贺迟远。她愣了一愣，脑子一下子短路起来，还未清醒的时候，身后的车开始鸣喇叭。陈招娣回头看看前面，已经是绿灯了，不得不开车离开。
等她返回婚纱店的时候，她要见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忙问营业员：“刚才是不是有位贺先生来试礼服？”
营业员微笑回答：“是的，和他太太一起来的。”
陈招娣的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甚至有些扛不住这样的打击，踉跄两步差点晕倒。营业员见状，想去搀扶，陈招娣摆摆手，一个人落寞地走了。
下班的时候，贺迟远送叶微因回家，叶微因有些不自在地说：“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整个公司都知道我们要结婚的事了。”
“我。”
叶微因不可置信地看着贺迟远。
贺迟远淡笑：“让你提早享受一下太子妃的滋味。”
他说他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从那一刻起，他就会朝这个目标努力。
到了地下停车场，见陈招娣靠在贺迟远的车旁，三人都有些错愕。陈招娣看了一眼叶微因，随即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阿远。”她试图挽着贺迟远，却被贺迟远躲开了。
她嘴唇泛白：“我……我想你了。”
贺迟远不冷不热地说：“我记得之前已经跟你说明白了，我要结婚了，以后我们没关系。”
“是她？”陈招娣含着泪指着叶微因。
贺迟远点头。
陈招娣看着叶微因，咬牙切齿地对贺迟远说：“我在你身边三年，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她是个短腿妹，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阿远，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奉子成婚。”贺迟远简言意赅地回答，让陈招娣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似乎明白她的心思，贺迟远又冷然地说：“这个办法，在你身上行不通。你不可能做我妻子，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明白。”
陈招娣的眼里蓄满了泪：“那她就可以？”
贺迟远看了看叶微因，见她一脸无辜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招娣，好聚好散。”他打开车门，朝叶微因使个眼色。等她钻进去后，贺迟远绕过车头，坐到驾驶位，一言不发地开车，留下几近崩溃的陈招娣。
两人坐在车上，叶微因终于忍不住控诉：“你太无情了。”
“谢谢夸奖。”
叶微因觉得他的淡然让她很恼火，她又说道：“你肯定没喜欢过人。我看得出来，陈小姐很喜欢你的，是真心喜欢你。”
贺迟远挑了挑眉：“这么说来，叶小姐喜欢过人？”
叶微因傻笑：“肯定的啊，要不然我二十几年不白活了吗？”
贺迟远蹙眉，眼神有些幽暗，扯着嘴角说：“喜欢过谁？”
一想到林暮年，叶微因就忍不住忧伤：“一个触不到的人。他像个圣人，他的世界，我这种凡夫俗子没办法理解。”
贺迟远轻笑：“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衣冠禽兽。”
“……”
叶微因得意，这次总不会说“谢谢夸奖”了吧？
贺迟远沉默了一会儿，又兀自笑了起来：“难怪我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
“……”
第二天早上，叶微因醒来的时候，将近十点。最近似乎越来越嗜睡了。她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有五个未接电话，全是贺迟远的。因为睡觉时习惯静音，之前都没听见，她赶紧给贺迟远回了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做检查了。本来是想撒谎请个假，没想到贺迟远说他已经在她家了。
叶微因从房间出来后，便见贺迟远正坐在餐桌上，大大方方地和叶爸爸闲聊。听到开门声，他随即侧头朝她望过来。叶微因只觉得脸颊在烧。谎言当场被揭穿，真是无地自容。叶爸爸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贺先生早上八点就来了，一直等你到现在。”
贺迟远一直笑盈盈地看着她，好似在嘲笑她的窘态。然后，他起身朝叶微因走来，牵着她的手问：“是不是出血了？这事很严重，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贺迟远还礼貌地和叶爸爸道别，一派有教养的样子。
出了家门，叶微因忍不住甩开贺迟远的手：“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出血了吗？当然是带你去医院看看，要保证母子平安才行。”贺迟远挑眉，面不改色地答。
叶微因耐不住他句句挖苦，求饶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贺迟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夫妻理念，双方不能撒谎，无论是善意与否，这都是借口，我要的是真诚。”
“那你也不会向我撒谎？”叶微因不敢置信地问。
“自然。”
叶微因怀疑地看着他。他说的话，真的可以相信吗？
贺迟远还是带着叶微因去了医院，当然，不是继续嘲讽她，而是带她去看贺荣光的。贺荣光拉着叶微因的手问长问短，贺迟远一直坐在床旁，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得像个默默聆听的观众。
从病房出来，贺迟远浑身散发着寒气。叶微因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试探地问：“我刚才说错哪里了？”
“没有。”贺迟远面无表情地答。
“但你看起来不高兴。”
贺迟远扯着嘴角冷笑，驻足看她：“你觉得我和你，谁才是贺荣光亲生的？”
叶微因一怔，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想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贺荣光对她比对他的亲生儿子好很多，而且带着过分的溺爱。难道自己是贺荣光失散多年的女儿，而贺迟远是养子，所以才如此撮合他们？
她特意选了只有叶妈妈一人在家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妈，你和贺叔叔是什么关系？”
叶妈妈一怔，眼神有些飘忽，不一会儿恢复常态，说：“我们曾经很相爱，但那时候年纪小，只有满腔的热情，不顾前面的道路多难走。你也知道你贺叔叔家是高门，我这样的家庭，他们哪里看得上，自然是棒打鸳鸯。你贺叔叔脾气倔，毕竟是亲生儿子，他父亲不敢紧逼。贺家自然把矛头转向我。那真是逼死人的狠啊，不仅让我不能读书了，你外婆家更是被逼得鸡犬不宁，差点就上街讨饭了。于是，你外婆家也对我施加压力，贺家也逼我就范，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也找不到你贺叔叔，万念俱灰，实在没辙，最终答应分手了。可贺家是什么人？狠角色，他们还要求我必须马上结婚。这时候，你爸爸伸出了援助之手，说愿意先和我假结婚，渡过这个难关。”
门当户对，从古到今，这已不是一种偏见，而是一种习惯了。
“你爸爸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自然信得过他，然后我就和你爸爸假结婚了。贺家也就放过了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想着知识改变命运，想有一番作为，所以很努力地读书。我结婚一年后，你贺叔叔才被解禁，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用狠话刺激了他，从此我们再没联系了。几年后，看报纸知道他结婚了，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我也就心死了，又觉得你爸爸对我确实好，就假戏真做，成了真夫妻。”
所以贺叔叔对叶微因的喜爱，应该是爱屋及乌吧。说到底，贺叔叔还是没放下叶妈妈，又知道自己和叶妈妈不可能在一起了，爱之切，就希望自己的孩子和叶妈妈的孩子能代替他们再续前缘。
“妈，你现在是喜欢我爸还是贺叔叔？”
叶妈妈轻声笑了笑：“没听过珍惜眼前人的话吗？”
叶微因听完，也跟着笑了起来。或许真是如此，人的一生会遇见三个人，一个自己最爱的，一个最爱自己的，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贺叔叔或许是她妈妈最爱的，也是最爱她妈妈的，但最适合她妈妈的，是她爸爸。
那么贺迟远是她的哪一个呢？叶微因不禁暗自推测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最爱的是不是林暮年，但她明白林暮年不是最爱自己的，更不是适合自己的。如果林暮年三者都不是，那她生命中的这三个角色，将会由谁来扮演？

第三章：何年修得同船渡
【1】
天气越来越冷了，寒风袭来，是刺骨的疼痛。
因为婚期将至，叶微因也没去上班了，安心在家坐等待嫁。贺迟远似乎也不忙，每天下班后开车到她家楼下接她，然后一起去品尝A市的美食，连续几个月，从未间断过。时间长了，叶微因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你每天都带我去吃晚饭？”
贺迟远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免得以后你嫁到我家嫌弃饭菜不合胃口。”
“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自己发掘比较有趣。”贺迟远转了一下方向盘，“我发现你很喜欢吃粤菜，偏爱吃素，如果同时有白肉和红肉，你会先选择白肉。很爱喝甜汤，但只喝汤不吃汤料。甜点的话，偏好乳酪口味，不太喜欢巧克力味。”
“……”叶微因惊愕地看着他，他竟然全说对了。她和贺迟远也吃了这么多次饭，但她却从来没注意过他爱吃什么。莫名的，叶微因有点心虚。
“最近A市开了一家粤菜餐厅，要不要去尝尝？”
叶微因说：“好啊。”
谁想她刚应了一声，车子就到了目的地，贺迟远开始找车位打算停车。叶微因嘴角抽抽，都已经帮她决定了，这还有问的必要吗？刚才莫名其妙的心虚，一下子不翼而飞了。刚才她还以为贺迟远是温柔的人，她为自己的判断感到羞耻。
贺迟远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正宗的广东人，年轻时候走南闯北攒了点钱开餐厅，没想到这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他的餐厅遍布大江南北，在A市的这家已经是第三十家分店了。叶微因不禁感慨：“我觉得你很有八卦记者的潜质。”
贺迟远扯着嘴角淡然一笑：“其实我是他的幕后老板。”
叶微因好奇地问道：“难道是因为你也喜欢吃粤菜？”
“是的，我对粤菜情有独钟。”贺迟远微微一笑，“说起来，我的口味与你出奇的一致。当然，有一点可能和你不同，我还爱吃川菜。”
又爱吃粤菜又爱吃川菜的人的确比较少，而且A市的本地人几乎都不怎么吃辣。但凡事都有例外，叶微因就是其中一个。她有些彻底无语了：“如果我说我和你一样，也爱吃川菜，不怕辣，你会不会很惊悚？”
贺迟远一怔，显然有些意外，很快又如常地笑了笑：“那更好，以后在吃这方面，我们会很默契。”
这似乎是好的预兆？
好的预兆接连而来——贺荣光终于能出院了。
叶微因作为准儿媳，自然是要到医院接贺荣光的。她的准老公贺迟远，非常体贴地在她身边随时候命。经过半个多月的接触，贺迟远和她父母也混熟了，等叶微因出门的空当，便跟她爸爸妈妈说着话，氛围非常融洽。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顺眼，这话一点也没错。叶妈妈越看贺迟远越觉得这孩子很不错，虽然比微因大了六岁，但性格成熟稳重，考虑事情细致周到，为人处世方面也颇为得体，正好照顾自己那个不想事的女儿。
因为怀孕，叶微因只能穿平底鞋。她站在贺迟远身边，觉得两人很不协调。网上最近不是风靡最萌身高30厘米吗？为什么她和贺迟远站一块，看上去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两人进电梯，叶微因看了贺迟远一眼，幽怨地说：“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中和一下我俩的身高。”
贺迟远调侃：“我是标准身高，是你太矮了。”
叶微因眉毛抖了抖。187CM也是标准身高？这叫187CM以下的男人怎么活？
贺迟远见叶微因一副憋屈的样子，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仗着身高优势摸摸她的头：“男人本就应该比女人高，这样天塌下来，男人才能为女人顶着。我比你高这么多，以后有什么事，就能为你顶更长时间。你就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纠结了。”
叶微因闷着没说话，但心里却涌上小小的温暖。这个男人，现在十分照顾她的小心思呢。
到了医院，贺迟远建议她顺便去做一次产检，他已经帮她预约了医院著名的妇产科医生。叶微因觉得这个已不是建议了，她现在大致了解了贺迟远的性子，也就什么也不说了。独断专行，霸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做完B超走出科技大楼的时候，叶微因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贺迟远。看到她走出来，他起身朝她走过来，问她结果怎样。那一刻，叶微因的心又微微地暖了一下。她笑着告诉他：“一切正常，就是让我注意一下妊娠反应，然后不要做激烈运动。”
贺迟远眉梢跳了跳，然后淡淡回了一句：“那你倒是没有这个顾虑，在家待嫁的人没有做激烈运动的机会。”
这是在暗讽她过得太过安逸吗？叶微因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两人一起来到贺荣光的病房时，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贺荣光问了一下检查结果，听说一切都好后，扬着笑脸问贺迟远：“你和微因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贺迟远却没半点笑意，不冷不热地答：“定在下个星期二。”
叶微因一听，吃惊地看向他。婚期已经定下来了？还定得这么急？虽然她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贺迟远自作主张的坏毛病，但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她一声，未免对她也太不尊重了一点。
贺荣光看着叶微因的表情，就知道之前她肯定不知道婚期。他也知道贺迟远的性子，不由稍稍指责了一下：“阿远，以后你做什么决定之前，最好和微因商量下，别总是自作主张。夫妻生活是两个人的事。”
“知道了。”贺迟远淡淡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半点受教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敷衍。他提起贺荣光的行李说，“爸，我们下去吧，车在楼下等着。”
贺荣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微因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想着两人相处以来的情景，暗暗出神。或许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冷漠，很多小地方都能看出他的关心和体贴。
这是叶微因第一次来贺家，第一眼看到贺宅的时候，她觉得这房子跟C市首富的身份有点不相符。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别墅，三层楼高，有花园和游泳池，还有给管家和园丁住的副院。
贺家祖上是香港人，所以生活方式还保留着香港的习俗。他们一进别墅，就有个老管家出来迎接。老管家姓金，叶微因跟着贺迟远叫他金伯，金伯比贺荣光还要年长许多，听说是伺候爷爷辈的。金伯精神矍铄，看不出已经六十多岁了。
进了别墅，叶微因才明白什么叫作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别墅里面完全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装潢大气宏伟，天花板非常高。难怪她觉得这别墅的三层，似乎有普通建筑的四五层那么高。
大厅的摆设简洁大方，除了欧式宫廷沙发、挂壁电视、毛毯、台灯和楼梯下方的餐桌外，只剩下一台白色的钢琴。吃饭的时候，餐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叶微因觉得很不习惯。虽然老人常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她家并没这个规矩，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地聊天，那种氛围才可以称之为家嘛。
贺迟远见叶微因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一言不发地继续吃饭。
叶微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她看着那架仿佛用来展览的钢琴，好奇地问：“厅里的钢琴是谁的？”
贺迟远闷头吃饭，似乎没接话的意思。
贺荣光见她有些尴尬的神色，开口说道：“哦，说起这事，微因可能不知道。阿远五年前订过婚。”
叶微因大惊。
贺荣光连忙安抚：“也就订了婚，最后自然是吹了。这台钢琴本来是给那个未婚妻买的，后来两人解除了婚约，阿远自己本身就会弹钢琴，就留下来了。”
叶微因“哦”了一声，拿好奇的眼神看了看贺迟远，发现他依旧很平静地在吃饭，好似他们在说和他无关的事情。
有猫腻！叶微因的第六感觉告诉她，贺迟远之所以变成花花公子，一定是因为曾经很爱很爱那个女人，然后被那个女人所伤，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于是放纵自己游戏人生！这样一想，叶微因忽然同情起贺迟来远了。
【2】
婚礼前一天，贺迟远带叶微因去民政局注册结婚。叶微因不想那么早注册，她觉得户口本上的自己从未婚变成已婚，这是她暂时无法接受的事情。没想到贺迟远极度鄙视她的这个观点，强硬地把她拉来注册，一路上都没给她好脸色。
两人进民政局办手续的时候，贺迟远还一直冷着脸，办结婚证的大妈好心提醒他们“办理离婚证”的去处，这下，贺迟远的脸更冷了……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叶微因遇见了大学同学张美琪和蒋大伟。这两人在大学里就谈恋爱了，算得上是班上的模范夫妻。由于两人不是一个地方的，也是毕业就分手了。叶微因没想到他们最后又回到了这里，并且要注册结婚了。
张美琪和叶微因的关系还不错，后来叶微因交了闻名遐迩的“神仙公子”林暮年这个男朋友，对她就更多了几分关注。张美琪热情地跟叶微因打着招呼。蒋大伟现在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本市“地产大亨”的太子爷自然是认识的，便趁机和贺迟远套起近乎来。
“您是贺先生吧，久仰。”蒋大伟伸出手，殷勤地自我介绍，“我和美琪是微因的大学同学。真巧，我们选了同一天注册结婚。”
贺迟远礼貌地点头，和他简单地握了手，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的态度已经摆在那儿了，蒋大伟自然知道，但他哪里会放弃这个机会？他继续说道：“贺氏最近要盘下城郊东边的一块地，这是个大项目。”
“你的消息挺灵通。”
蒋大伟笑着继续问道：“贺先生打算在那里建高级住宅区吗？”
“商业机密。”贺迟远的态度礼貌而疏离。他看了看叶微因的方向，微微蹙了下眉毛。女人就是婆婆妈妈，随便碰个面就聊这么久。
蒋大伟顺着贺迟远的目光看向叶微因，忽然明白过来，刚刚他挑起的话题不对。他笑了笑说：“微因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小可爱，在学校那会儿，我们班的男生没少逗她。可惜她早早的被神仙公子收了，那以后我们班的男生就没了乐趣了。”
“神仙公子？”贺迟远挑眉，看样子是有了兴趣。
看来贺迟远并不知道林暮年这个人，蒋大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说太多了？贺先生不知道微因大学交过男朋友？”
他确实不知道。
贺迟远想起叶微因曾经问他有没有喜欢过人，被他反问后她的确说她喜欢过。那么她说的那个人，就是所谓的神仙公子？
叶微因和张美琪聊完后，朝他们走了过来。蒋大伟连忙塞给贺迟远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贺先生要是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贺迟远接过他的名片，微微点头。
民政局内，排队等候注册的蒋大伟问张美琪：“你知道叶微因的老公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长得很帅很有型，比林暮年稳重很多呢。真羡慕啊。”
蒋大伟白了张美琪一眼：“地产大亨的儿子，简单点说，就是C市首富的独生子。”
“……”张美琪傻眼了，好一会儿才接话，“刚才微因说他们是奉子成婚，明天就举办婚礼，还邀请我去参加呢。”
“这婚礼一定要去。”蒋大伟牵着张美琪的手，眼睛在发亮，“你现在不是没工作吗？这段时间去学学怎么照顾孕妇，可以给叶微因做保姆去。”
“什么？你叫我堂堂名牌大学生去当保姆？”张美琪甩开蒋大伟的手。
“笨。”蒋大伟又牵她的手，“这是应急措施，到首富家做保姆，油水很多，一般保姆根本去不了。你要想去，还得死皮赖脸求叶微因呢。再说了，叶微因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欺负你。我们现在都拖了三个月的房租了，再没钱就要睡大街了。你老公现在正好干房地产，你帮我‘里应外合’，我要是能进贺氏，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愁吗？就辛苦几个月而已。”
张美琪委屈地扁扁嘴，既没答应也没反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也不得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吗？
第二天的婚礼，叶微因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早上两三点钟她就被化妆师从床上拖起来，化完妆被贺迟远抱出家门后，竟然直接在贺迟远的怀里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教堂门口。见她终于醒了，贺迟远不温不火地问：“你昨天做贼了？这么困？”
叶微因十分坦荡：“可不是，想趁结婚前把你的心偷来，咱俩结婚后幸福美满嘛！”
“……”一向冷冰冰的贺迟远耳根子不可察觉地红了。
结婚实在是折腾人的事情！
婚礼的盛况，跟电视剧中一样盛大，神圣肃穆的教堂，穿着红袍的牧师，以及庄重的结婚誓言。叶微因对这些都没意见，但是最后一个环节，她无法继续淡定下去了。因为牧师非常欣慰地说了一句话：“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贺迟远和叶微因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互相对视了几眼后，贺迟远低下头朝叶微因逼近。叶微因不断地自我暗示，一个kiss而已，一下下就过去了。她规规矩矩地站着没动，然而，贺迟远即将亲上自己的时候，叶微因终于过不了自己这关……不自觉地把头撇开了。
在场的所有来宾看见这种状况，皆错愕不已。
牧师赶紧打圆场：“新娘子害羞了。”
贺迟远一脸阴沉，叶微因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冒着黑气，似乎立刻就要变身成恶魔？电光火石之间，贺迟远一把捧起叶微因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上去。等他依依不舍地分开时，冷冷地扫了一眼牧师，牧师立马回过神，带着神圣的微笑说道：“恭喜，祝你们新婚快乐。”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然后，不少亲朋好友都跑过来要求合照。
教堂婚礼结束后，他们还要赶下一场的婚宴。叶微因和贺迟远换了一套礼服，两人坐上车后，想起刚才的强吻事件，叶微因就生气地瞪着他。贺迟远完全没有内疚感，还把身子前倾，吓得叶微因连忙躲闪，不断朝他吹胡子瞪眼。
贺迟远扑哧笑了两下，把目光移到窗外了，不理会这只气呼呼的兔子。要不是车里有司机在，叶微因绝对会直接动起手来！
不得不说，贺迟远的品味，让叶微因大为赞赏。他给她选的礼服是一件粉嫩的百褶裙，裙长在膝盖以上，露出细长的小腿，腰部剪裁偏上，从而拉高了身形，非常适合她这种娇小身材。发型看上去很随意，粗看像是随意挽的一个发髻，其实挽发的技巧很有讲究。叶微因觉得这个发型就像她和贺迟远以后的人生，看起来很简单，要相处得好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教堂的婚礼请的都是亲戚，婚宴则基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叶微因几乎都不认识。每当有人过来热情地祝福她和贺迟远时，她都露出甜美的笑容客气地回礼，几个小时过去，她觉得脸都要笑僵了。
蒋大伟和张美琪也来了，蒋大伟笑着对她说：“微因，恭喜啊！”
说完，蒋大伟不动声色地杵了杵站在一旁发呆的张美琪。张美琪立马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叶微因：“微因，新婚快乐。”
叶微因觉得自己和张美琪的关系并没熟到这个地步，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张美琪问：“李欣桐和席庆诺来了吗？”
“欣桐在美国照顾她爸回不来，诺诺那丫头彻底消失了。”想到这两位好友，叶微因的心里有着深深的遗憾。结婚是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她是真的想她们了。
张美琪牵着叶微因的手：“她们要是知道你嫁得这么好，一定会替你高兴的。”
张美琪朝贺迟远微笑点头，一旁的贺迟远也礼貌地微点头。
婚宴还在继续，张美琪找着位置坐下了。她和蒋大伟看着婚宴的排场，眸子都禁不住暗了下来。能包下香格里拉大酒店，这得多少钱？像他们这种靠打工过日子的人想都别想。他们就连普通的婚宴都摆不起。张美琪攥紧拳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学里她和李欣桐、叶微因还有席庆诺分在一个寝室，她们四个人里最漂亮的是李欣桐，可惜爱了个不该爱的宋子墨。其次就是她张美琪，大一就顺利地和蒋大伟交往了。那时蒋大伟是班长，做事能干，和他在一起时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可是后来，席庆诺居然和有钱的公子哥韦辰鸣谈了恋爱，小不点叶微因居然追到了神仙公子林暮年。是的，她没有祝福，而是嫉妒。这两个女同学都不如自己，但却和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走在一起了。
走入社会后，少女时的无忧无虑早就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了。为了爱情，她选择回到A市，可接连而来的生存压力，让她无能为力。看着昔日不屑的同学嫁得这么好，加之以前清高自傲的男友居然让她为了钱去做叶微因的保姆，她的心情已经从羡慕、嫉妒上升到恨了。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活得就这么可悲？
蒋大伟忽然握住她由于攥紧而惨白的手：“琪琪，等我有钱了，我也给你办一个这么隆重盛大的婚宴。”
要是以前，张美琪一定会幸福地扑到蒋大伟的怀里，可如今，她听后反而愈发觉得心酸。以后有钱了？这是多么苍白的一句话。谁知道那个以后，是什么时候？再说，凭他们自己打拼，又怎能比得上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
她现在才明白，女人终究是愿意同享福而非共患难。没钱的日子，真的太苦了，但再苦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被人瞧不起。
贺迟远选择的婚宴很传统，没有热闹的娱乐节目，也没有甜蜜的互动环节，形式上更像是一场交际晚宴，是A市商人们互相了解增进感情的场合。贺荣光带着贺迟远去见大客户后，叶微因独自坐在酒桌上，悠闲地吃饭喝茶。
蒋大伟趁机去结交一些商业上的人，张美琪则按照计划去找叶微因。
“微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东西？你老公呢？”张美琪坐到叶微因旁边问。
叶微因朝贺迟远的方向努了下嘴，继续吃着美食，没有说话。张美琪说：“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开心了？这点小事就别在意了，他那种家世肯定有很多应酬。你嫁了个这么有钱的老公，一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了，多好。你看我，为了和大伟在一起，留在这里，现在还在为工作发愁呢。”
叶微因侧头看她：“你还没找到工作？”
张美琪点头：“是啊，我们学校毕业的，对工作要求也高，但我们师范专业能选择的工作又比较单一，所以不怎么好找。前些日子，我在一个有钱的孕妇家里做保姆，照顾人家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后，就离开了，现在在找下一家。”
叶微因想了想说：“我就是孕妇啊，要不，我做你下一家吧？”
叶微因想着别墅里一丝不苟的金伯就有些犯愁。她和金伯肯定没有共同话题，以后在别墅养胎的生活，一定会非常无聊。
张美琪暗暗窃喜，叶微因果然是没什么心机的人。张美琪露出为难的样子：“你老公同意吗？你老公家这么有钱，肯定会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觉得你最好了，熟人好做事嘛。嘿嘿。”叶微因笑了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行。”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此乃人生四大乐事。
此时此刻，便是洞房花烛夜。
但……叶微因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婚宴散后，贺迟远要和一个客户谈生意，让叶微因先行回家。他说的这个家，不是贺宅，而是贺迟远另买的一套高层公寓，房子背朝大海，环境非常不错，能俯瞰整个C市的风景。之所以把公寓作为新房，是因为贺家老宅正在装修——贺迟远以前一直不住贺宅，他的房间荒废已久，用来做新房不够体面。
今天折腾了一天，叶微因觉得很累，她猜想贺迟远今晚不会回来住，便直接脱了礼服去浴室泡澡。
贺迟远只认茉莉花的香味，他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这种味道。以前叶微因没想那么多，如今她不禁多想了一层，贺迟远为什么对茉莉花的香味这么执着？难道是因为他以前那个订婚的未婚妻喜欢这香味，为了纪念这段无疾而终痛彻心扉的爱情，贺迟远从此迷上了这个味道？
叶微因一边叹息，一边若无其事地往自己身上抹沐浴露。
正在她洗到一半往身上淋水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叶微因失声尖叫，双手上下遮掩着，发现完全没啥用，伤心欲绝之下，捂住了自己的脸遮羞。
“混蛋，出去。”
贺迟远也愣了愣，洗澡间是用透明玻璃做的，所幸有水气氤氲，叶微因的胴体很模糊，只能大致看出个身形。贺迟远说：“身材不错，就是腿短了些！”
“贺迟远！”叶微因很想当场爆发。
叶微因气鼓鼓地从浴室出来后，就见贺迟远皱着眉头捏额角，显然是被酒精给折腾的。叶微因见状，叹了口气，直接去厨房煮了解酒汤递给他。贺迟远明显一愣，盯着端在眼前的解酒汤出神。
叶微因说：“喝吧，你会舒服点的。”
贺迟远端起解酒汤，喝了个干净。叶微因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擦湿漉漉的头发。贺迟远微侧着脑袋静静凝视着她，好似在欣赏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叶微因被贺迟远看得有些发毛，不自然地说：“怎么了？”
贺迟远摇头，放下手中的空碗，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起身去浴室洗澡。
叶微因也不计较，擦完头发就去找吹风机吹干头发，然后直接进被窝呼呼大睡。今天实在是太累，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贺迟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微因已经入睡了。他坐在床边深深地看着叶微因。她即使睡着了嘴角都挂着微笑，仿佛从未受过伤害。真是如此美好的人生啊。贺迟远自我嘲讽一番，走到床边点了一支烟，一边重重地吸着烟，一边俯瞰C市晚间的车水马龙。他的眼眸极其深沉，似在沉思又似在发愣。
什么是幸福？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不幸很不幸，可是上天把他从小就羡慕嫉妒的那抹阳光送到了他的身边，以后他会变得幸福起来吗？
他真的很期待。
【3】
贺迟远一向起得早。由于昨晚喝了不少酒，今天早晨比平时起来晚些。他也没注意自己床边已经没有人了，按照平时的习惯，去浴室沐浴刷牙洗脸。等出来后，带着潮湿的头发穿着松垮垮的浴袍去大厅，像往常一样，打电话叫外卖，随便吃吃。
谁知，叶微因早就围着围裙在厨房忙上忙下了，听到脚步声，转头瞄了瞄，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忙自己的。
贺迟远先是愣了愣，很不习惯这样的场景。一直以来，他习惯了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形单影只。
“你先看看电视或报纸，早餐马上就好了。”叶微因怕他等着急了，说句话安抚他。
贺迟远便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最新的早报看了起来。他一直有定商报，了解一下最新动态。尤其是股票这方面，他很热衷。股票风险大，但利润实在太高，他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敢赌。赚大钱就是给大胆的人准备的。不能说股票每次都中，但这些年来，他买的股，至少让他赚了满满一钵。
商报上说最近鞍山钢铁有限公司发生一起爆炸事故，引起多人伤亡，流水线全面停工，影响C市多家工程停滞，保守估计损失达50个亿。贺迟远不禁蹙眉，贺氏和鞍山钢铁也有合同，若钢材不能及时送来，工程停滞，影响开盘，损失可不少。
“早餐好了，先吃饭。”叶微因抽掉他手中正在看的报纸，笑嘻嘻地说。
贺迟远抬头看着她的笑容，微微皱了下眉，也没说什么，起身去餐桌。叶微因做的早餐很传统很平常，白粥配点小菜，自己烙的蛋饼，还有鲜榨的果汁。
可是这些，贺迟远从来没吃过。他很斯文地吃着叶微因做的早餐，说不上好吃，但米粥的热度却烫在心里。
贺迟远问：“怎么今天想起做早餐？”
“每天起床不都应该吃早餐吗？这还要挑日子？”叶微因觉得贺迟远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
贺迟远但笑不语。从小到大，没人为他特意做过早餐，只有自己为了自己。他因为对贺荣光有着强烈的不满与憎恨，加上母亲早逝，他被迫独立。他一直寄读到高中，然后直接出国，回国后就在外面买了房子，呆在有家人的房子里的时间屈指可数。
叶微因不一样，她生活于很平常的工薪家庭。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一日三餐，亲力亲为地做饭，只是为了不想浪费钱。理所当然的生活在贺迟远眼里却是个奢侈。
叶微因一边喝着粥一边说：“我们什么时候搬到贺宅去？”
“爸说还得一个月。”贺迟远挑眉，“怎么？害怕与我独处？”
“不是，我想请个保姆，想着等稳固了再请比较好。”
对于叶微因请保姆的事情，贺迟远没有任何意见：“这间公寓也大，房间也有，先请了也没事。”
“我和美琪说说。”叶微因舀了一勺白粥往嘴里送。
贺迟远觉得美琪这个名字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没多想了。他倒是想到另一个问题：“关于你秘书的工作，我已帮你辞了。你安心养胎。”说着递给叶微因一张卡，“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对自己好点。”
叶微因并没兴奋，只是平淡地接过卡，朝他点点头。
贺迟远忽然有点希望，叶微因是个贪财的女人，这样，他就能给她想要的了。
两人虽然是夫妻了，但并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也不是因为契约才结合，他们算得上奉子成婚，只是贺迟远给了叶微因绝对的选择权。要是她遇见好的，他会自动离开且鼎力相助。若是没有，他会做一个尽职的老公。至于尽职到什么程度，叶微因没奢求过什么，说到底，生活是两个人的事，她也不能一味强求。再说，她嫁给他，一是她怀孕了必须结婚，二是这是贺叔叔的愿望，不想让他失望。
叶微因对于爱情，没有太多附加的条件，她本来就是个没有太多欲望的人，更何况已经过了憧憬爱情的年纪。对她来说，平淡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感情这种东西，太过伤人，即使她对林暮年千般爱慕，她也能狠心地做到毕业就分手。她对贺迟远的要求很简单，记得她是他老婆，并且懂得尊重她就够了。
贺迟远吃完早饭就驾车上班去了。叶微因要待在家里做少奶奶？不，她不会浪费这大把的光阴。贺迟远前脚走，叶微因后脚就出门去买做甜品的材料了。她现在所知道的甜品做法都是从书里学的，甜品材料贵，以前啃老，没舍得买材料做实验，现在“有卡”在手，她能放手一搏了。
叶微因正在店里选甜品的材料，忽然电话响了。叶微因看到是昨天婚礼上存的美琪的号码。叶微因接听：“喂。”
“微因，是我。”
叶微因说：“嗯，知道，怎么了？”
“那个……”张美琪支支吾吾一会儿，“我做你家保姆的事情，和你老公谈得怎么样了？”
叶微因恍然大悟：“哦，贺……咳咳，我老公说这事我做主。只是我现在和我老公住在他的公寓。大宅还没有装修好，所以你过一个月后来上班吧。”她没有接受贺迟远的建议，虽然贺迟远的公寓够大，但一男两女，有点诡异。
张美琪那头开心道：“行，我一个月后去报到。”
“嗯。”
张美琪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挂了电话，叶微因则继续专心地挑材料。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叶微因有点不耐烦，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她家的母老虎。
叶微因接起手机：“妈。”
“微因，起床了吗？”
叶微因翻个白眼，现在都快九点半了，她能没起床吗？叶微因说：“早起来了，什么事？”
“你爸早上出门急，忘了带药，他中午又回不了家，我十点半有课，下午的课又是一点半的，没办法给他去送药。你要是没事，帮忙把药给你爸送去。”
不怪叶妈妈这么着急，叶爸爸有哮喘，离不得药。叶爸爸和叶妈妈虽然都是大学老师，但并不是一个大学。两个大学距离颇远，来来回回起码三个小时。叶微因立马答应了叶妈妈，挂了电话，草草选了材料直接回娘家。C市以环形划分，跟北京差不多。贺迟远当初买公寓取就近原则，离公司近，地处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而叶微因的娘家则是在三环外，虽有地铁但不能直达，还得转公交，途中耗时起码一个小时之久。叶微因赶到娘家取药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到达叶爸爸的学校正好下午一点。
叶微因给叶爸爸打电话，手机停机。这下可把叶微因急坏了，又打给叶爸爸交好的同事，同事都表示不知道叶爸爸在哪里。叶微因怕叶爸爸哮喘发作，急得眼泪直流，手足无措。她找了很多叶爸爸平时去的地方，都没他的影子。正在她将要崩溃之时，学校的广播响起，主播在念一篇文艺味十足的稿子。叶微因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往学校广播室走去。
此时此刻，叶微因庆幸自己读了四年的大学和爸爸是同一所，对这里的环境熟门熟路。她冲到广播室里，把正在播音的广播员沈夕华吓了一跳。叶微因关掉麦克风，对学妹说：“帮我播个寻人启事。就说叶教授听到广播后速速给你女儿打电话，一分钟内不打电话你女儿就报警了。重复三遍，谢谢。”
沈夕华愣了愣，点点头后照着叶微因说的，对着麦克风念了一遍。
不到一分钟，叶微因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微因啊，是爸爸。”
叶微因一听到叶爸爸的声音，吊在嗓子里的心脏终于沉了下去，她有种劫后重生的激动，带着哭腔说：“爸爸，你吓死我了，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哦，手机没电忘记充了。”
“你现在在哪？”
“刚刚到办公室。”
“我去找你。你今天忘记带药了。”
“有劳女儿啦。”叶爸爸一种开朗的语气，让叶微因有气也没处撒。哎，叶微因终于明白他爸爸这种开朗的性子为什么能治得住动不动就发火的叶妈妈了。
叶微因挂了电话刚要离开，一直看她打电话的沈夕华忽然试探地问：“你是林暮年学长的女朋友吗？”
叶微因顿足，莫名地看着这个不认识的小学妹。
沈夕华尴尬地笑了笑：“我是广播社的，林暮年学长以前是社长。”
叶微因这才了悟。她笑道：“我都毕业快一年了，难为你还记得。”
沈夕华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着。
叶微因虽然平时有些马虎，但第六感还是很敏感的。这姑娘记的不是她，而是林暮年。叶微因没时间与她叙旧，就此拜别：“我有事，先走了。”
“学姐。”沈夕华忙不迭喊了她一句。
叶微因回头看她。
沈夕华说：“我们广播社最近在做广播剧，我觉得学姐的声音很好听，很适合我们正做的剧的一个角色，希望学姐答应。”她朝叶微因深深地鞠个躬。要是没这个鞠躬，叶微因指定拒绝，但人家都这么诚恳这么庄重地邀请，她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那……让我想想。”她打算走缓兵战术。
“学姐，你的联系方式。”沈夕华激动地拿出纸和笔。
叶微因尴尬地接过，写了自己的QQ。
“手机号码也写个吧。”沈夕华露出整齐的白牙，朝她灿烂一笑。
叶微因十分不情愿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学姐，那你去忙吧。”
叶微因怏怏然离开广播室。
叶微因到达叶爸爸的办公室，可谓是凶神恶煞。她朝叶爸爸横眉竖眼，一点也没有女儿样，倒是像讨债的。叶微因把药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药能忘记带吗？你这么不爱惜自己，对得起每天给你做早餐的母老虎？”
叶爸爸哭笑不得：“行，我错了。”
叶微因脸色稍霁：“以后别忘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叶爸爸拿出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他问：“你今天怎么有空？不用上班？”
叶微因不以为然地说：“嫁了有钱人，哪里还需要工作啊。安心做富太太，在家养胎呗。”
叶家家训，男主外女主内。平淡才是真，切记切合实际。叶爸爸虽然一直教导叶微因怎么做个会干家务的贤妻良母，但这种古老的“全职太太”作为，叶爸爸很不支持。女人年轻的时候，以色侍老公。但老了以后呢？年老色衰，老公若有异心，完全依附老公的女人就等于失了天地。
叶爸爸说：“当全职太太，不妥。”
叶微因知道叶爸爸担忧什么，她按照老的方式安抚她的爸爸，从背后搂住叶爸爸的脖子，撒娇地说：“爸，你女儿都二十三了，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倒是你和妈妈，女儿不在身边，你们怎么办？”
叶爸爸拍拍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我和你妈妈，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幸福，我和你妈妈都幸福。”
叶微因抿了抿嘴，一时无法说话，只能默默地搂着叶爸爸，很是神伤。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嫁给自己不爱又不爱自己的男人，幸福何在？
【4】
一向乐观的叶微因满怀心事地回到家里。一开门，看见门口的地毯上有一双男鞋，正是贺迟远今早穿出门的鞋子。叶微因知道，贺迟远回来了。她脱下鞋子，搬着自己采购的东西来到厅里。贺迟远正叼着一支烟，在与人打电话，见叶微因回来了，本能地压低了音量：“这事以后和你谈，我现在没空，就这样了。”然后他直接挂了电话，掐灭了烟。
叶微因闻不得烟味，猛地咳嗽几声。再瞧瞧贺迟远那张祸水脸，她想，这个电话难道是女人的？他的旧情债？
“你去哪里了？”贺迟远先问了她。
叶微因看了眼自己买的材料，如实回答：“我去买了甜品的材料。”
贺迟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孕妇，不该提这么重的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我问过医生了，孕妇适当运动反而是好的。”
贺迟远觉得，这不是适当的运动！
叶微因随意瞄了一下墙壁上的钟，发现现在才下午三点半，不是下班的时间。她好奇地问：“你怎么回家了？”
贺迟远这才想起来自己回家的目的。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纸盒，递给她：“没尝过Julien亲自做的甜品吧？”
叶微因很激动，几乎用抢的动作接过纸盒，迫不及待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纸盒，里面是很普通的乳酪芝士，但这足以让叶微因膜拜地吃了。叶微因拿起里面自带的小叉子，准备开始。贺迟远打断她：“洗手。”
叶微因只好扁着嘴，不情愿地去洗手间洗手了。回来后，贺迟远还不依不饶地：“擦护手霜了吗？”
叶微因猛摇头。
贺迟远白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一瓶护手霜，挤出来一点，抹在她的手上，帮她匀开。叶微因仔细瞧着他那双修长的手，来回抚摸着自己的手，又暖又滑，好像往自己的心口处抹了蜜。叶微因笑道：“你怎么这么在意我的手啊？”
贺迟远不理会她，把乳酪芝士推到她面前：“吃吧。废话别那么多。”
“哦。”叶微因拿起勺子，往乳酪那儿剜了一点，仔仔细细地品尝，不由得享受地发出满足的声音，“嗯。”
贺迟远见她露出这表情，觉得可笑，却又有说不出的满足：“好吃？”
“Julien大师果然是Julien大师，普普通通的芝士都比别人做得好吃。”叶微因又剜了一点送在自己的嘴里，满脸满足又享受的样子。
贺迟远说：“你知道他比别人多加了什么吗？”
叶微因想了想：“牛奶？”
贺迟远摇头。
“淡奶油？”
贺迟远继续摇头。
“打入鸡蛋的时候，只放了蛋黄没放蛋白？”
贺迟远还是摇头。
叶微因想不出来了：“你知道他加了什么？”
“Julien大师教过了。”
叶微因两眼冒红心：“求传授。”
贺迟远眼珠子转了转：“可以，不过……”
叶微因立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贺迟远一愣，捂住被亲的地方，竟然奇迹般地红了脸：“你干吗？”
“电视里的老情节了，男人一旦提要求，不都这样吗？别夸我聪明哈。”
“……”贺迟远有些无语。他觉得电视上那些男人很俗气，这种要求他绝对不会提，刚才也没想到这里去。不过……贺迟远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不禁上弯。这个要求似乎也不错。
“刚好你买了这么多材料，我就现场做一次给你看看吧。可要看仔细了。”贺迟远起身提起叶微因买的大包小包，信步走入厨房。
叶微因屁颠颠地跟了进去。
贺迟远做事很利索，就算在厨房里，他似乎熟门熟路，非常有规律地拿出碗盘，打蛋机，有条不紊地做好一切准备。叶微因彻底看傻了，她觉得这是这个浪子不该有的表现。
“你偶尔也会自己做做甜品？”叶微因为贺迟远这一系列动作所折服，这个只会“享受”的浪荡富二代会自己动手做东西，就好比一只食肉动物忽然爱吃草了一样稀奇。
贺迟远回答得很随意：“我从小到大一个人生活，很多事情得自己动手，甜品不算什么，我最拿手的是各国名菜。”
叶微因一愣。
贺迟远难得露出温暖的表情：“你最喜欢吃哪里的菜？”
“中国菜。”叶微因老实回答。
贺迟远想了想：“粤菜？”
叶微因点头。
也不知今天贺迟远心情好还是怎么的，他居然说：“明天我去买菜，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
叶微因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很是不知所措地点点头。贺迟远笑着打了两个蛋，开始干自己的活了。叶微因觉得自己提前老眼昏花了，竟然觉得贺迟远这一抹笑，是出自内心的，甚至还带点对她的宠爱与纵容。
她把这个归为错觉。
当贺迟远往原料里面加蜂蜜的时候，叶微因这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地说：“我就说这芝士蛋糕的甜味这么特殊，原来是放了蜂蜜。Julien大师真厉害，旷世奇才啊，居然想到这一点。”
贺迟远不咸不淡地说：“这是我想出来的点子。”
“……”
贺迟远见叶微因痴傻发愣得可爱，忍不住扑哧笑了两下：“逗你玩的。”
“……”
芝士蛋糕做好后，叶微因仔细地品尝了一番，给了贺迟远很高的评价，与Julien大师亲手做的竟然不相上下。贺迟远似乎不意外自己的手艺，独自去厨房收拾。
叶微因觉得过意不去，光吃不做，有失体统。她放下手中的小叉子，小跑到厨房，帮着贺迟远收拾残局。叶微因虽然是独生女，但叶妈妈教育有方，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她做起家务来，绝对利索。
叶微因把盘子叠在一起，端到水池里，然后从挂钩处取来手套戴在手上，打算放水洗碗。贺迟远忙完了，就靠在水槽旁看着叶微因干活。叶微因知道有道目光在看她，刚开始她选择无视，觉得这个人无聊，可被看久了，她就有点不自在了，她侧头怒瞪贺迟远：“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二字实在说不出口，话锋一转，语气弱了七分，“家庭主妇啊。”
贺迟远笑了起来：“看来我是娶了个贤妻良母？”
“那是。”叶微因觉得自己特别不要脸。
“既然如此，贤妻良母应该会对老公很好吧？”
叶微因立马产生了警戒，提防地看着贺迟远。
“衣服放在干洗店洗毕竟不干净。那么……”贺迟远打趣地注视叶微因，“有劳贤妻良母了。”
“……”
如果是夏天，洗个衣服完全没问题，可现在是大冬天，北方的天气又冷，里三层外三层，有些衣服不能用温水，总的来说，冬天洗衣服，简直就是遭罪。叶微因咬牙切齿又不能反驳。拒绝了，她就不是贤妻良母了；答应了，她就要遭受惨痛的酷刑了。
何其悲催？何其残酷？叶微因觉得贺迟远不是好老公！
有苦往肚子里咽。叶微因打肿脸充胖子地说：“放心，小菜一碟。”
内心，早已泪流满面。
晚上，贺迟远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换下一桶的衣服。叶微因盯着那一桶的衣服头皮发麻，一边碎碎念咒骂，一边整理他的衣服。一股属于女人香水的味道飘进了叶微因的鼻子里。叶微因愣了一愣，拿起贺迟远的毛衣闻了闻，喷这种香味香水的女人定是成熟而又妩媚的。也是，贺迟远就喜欢那种类型的，像她这种小孩子模样的女人，不会得到贺迟远的青眼。
叶微因倒不是在乎贺迟远有没有出轨，她在乎的是她的命运多舛。虽然她现在对感情看得很淡，但世上哪有一个女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婚姻？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那天晚上，叶微因也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也狠心地脱了一堆衣服，自暴自弃地打算明天一起洗了。洗完澡，也上床睡觉了。
女人不狠，心情不好！
第二天日晒三竿了，叶微因才悠悠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发现旁边的床位早就失了温度，想必贺迟远很早就起床上班了。大冬天的，早起真遭罪。叶微因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她本想继续睡个半个小时，后又想起昨晚答应洗衣服的事情，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穿衣起床，去浴室端衣服。
浴室里那满满一桶衣服去哪里了？叶微因发现浴室里的桶子不见了。难道她把桶子端到阳台上去了？虽然是昨天的事情，但叶微因不确定昨晚她到底动没动桶子。她跑去阳台寻，登时傻眼在原地。
阳台上漫天飘着很多衣服，摸上去还有些湿，刚洗不久。这些衣服就是她和贺迟远的。
这衣服谁洗的？家里除了她和贺迟远没有别人了。虽然已经请了张美琪，但这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贺迟远洗的？叶微因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不是他让她洗衣服吗？为什么最后他却洗了？叶微因想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思想太诡异了。叶微因一向是个“不耻下问”的好学份子，她果断打电话给贺迟远，一问究竟。
“喂？”电话的那头传来贺迟远慵懒的声线，低沉而又有点调情的感觉。
叶微因清咳两声：“据说你把衣服都洗了？”这叫作做明知故问。
贺迟远十分镇定地回答：“有奖励吗？”
“你洗衣服就为了奖励？”
“如果我说是呢？”
叶微因一愣，觉得贺迟远早就料到她会给他打电话了。为了不进入他的圈套，叶微因十分无情地说：“赏你一个巴掌行吗？”她以为贺迟远肯定会暴躁或者冷酷地挂了电话，谁知，贺迟远不紧不慢地回答：“不要手扇我的脸，要用你的嘴扇。”
“……”
贺迟远继续说道：“这个奖赏深得我心，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怎么不说话了？”贺迟远终于发现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讲电话。
“此人已死，有事请烧纸。”叶微因冷飕飕地回答。
“佛祖这么灵验？我才诅咒你死不过两三天。”
“……”叶微因快要哭了。她以为贺迟远是小说里那种闷骚男，只懂得沉默，但事实告诉了她，他是宇宙无敌超级厚脸皮，一张嘴皮子特别能扯淡！她深吸一口气，以极其悲壮的语气说：“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这么爱我？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呃。”叶微因觉得胸口要喷射一股热血了，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贺迟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这种擅自挂电话的行为本来很不礼貌，但他却嘴角上杨，无声轻笑。
他很少对女人这样无赖，叶微因的特殊，或多或少是因为她是他的老婆，可以随意调侃，反正不用注意形象？贺迟远觉得自己给这番行为找了个十分确切的答案。
而叶微因这边显然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本来打电话确认一下“洗衣案”，还想着一些对贺迟远勤劳的致辞，结果她发现，她简直是多此一举。像贺迟远这种人，根本与“好人”挨不上边，他就是一个只会对美女发情的禽兽，对丑女发狠的畜生。
虽然叶微因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丑女，但也有自知之明，她不是美女。
悲愤交集的叶微因无处发泄，只好做甜品填补内心的伤口。
叶微因做的是焦糖布丁，做法简单，速度又快。她一连做了十几个，一次全部吃完，打了饱嗝她才甘心。
于是，她又没事干了。
遥想当年，她在家蜗居的时候，怎么打发时间的？上网学习甜品做法。如今，这招使不通了。网上该学的她都学了，不该学的她也学了，比如骂脏话……
无所事事的叶微因忍不住爆粗口：“你大爷的，不知道干什么啊！”她烦躁地抓头发。
忽然，她脑子灵机一动，嘴角不禁上扬。她想到她要怎么打发时间了。
叶微因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优点，除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是那种软绵绵中带点童音，要是她做作一下自己的声音，其效果很突破，别人听后，都会浑身酥软，一身鸡皮疙瘩掉一地。由于她这种得天独厚的声音，她大学的时候进入广播社给很多剧本都配过角色，当然，她这种声音做不了主角，而是言情小说里普遍被虐成狗的炮灰女配角。
她认识林暮年就是在一次试音中。
【5】
叶微因刚进大学校门的时候，参加什么活动都很积极，因为学长学姐告诉她——可以加学分。学分当然是加得越多越好。于是，凡是有什么活动，她必到。有一天，她在学生会的布告栏里看见一则招募，广播社招人。
叶微因见到这则招募，双眼冒出的只有两个字——学分！
无论能不能行，重在参与。叶微因认认真真看了这则招募。招募很奇特，不用面试，而是让同学在电脑里下载一个叫“YY”的语音软件，进入指定的频道，接受接待员提出的要求，完成便可。
叶微因不是土包子，知道“YY”是多人语音聊天的软件。她拿出手机，记录了语音频道的号码，便直奔自己的寝室。
下载、登录、进入频道，叶微因熟练完成。
她刚一进频道，就听见有人在对她说话。
露露：“你好，我是接待员兼审核员，请把你的马甲改成本名。”
叶微因按照她的话做了。她刚改完，露露就把她拉入另一个频道，频道里已有人在对戏了。
郑瑾：“你为什么只爱她？我哪一点比不上她？我比她漂亮，又比她有钱，你为什么不选我，选她？”
叶微因一怔，她觉得郑瑾说这话可真是撕心裂肺，她能感觉到，郑瑾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瞋目裂眦。
林暮年：“对不起，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当林暮年说出这段台词的时候，叶微因的心脏就好像被电触了一下，她冒出了冷汗。林暮年的声音低沉而又清澈，让她忍不住去遐想他的真实模样。常言道，一见钟情。她对林暮年是，一听钟情。
两人对戏结束后，露露告诉郑瑾，她的度没把握好，没有通过审核。然后露露叫叶微因准备一下，配一下郑瑾刚才读的那一句话。叶微因一开口，软软的娃娃音，做作的让人拍案叫绝。
对！炮灰女配就该要这样，让人恶心，让人避而远之。
于是，恶心别人的叶微因正式成为广播社的一员，露露给了她一份电子简历让她填写，她填得满满地发送了回去。露露给她发了个马甲，成为频道的管理员。
叶微因觉得，自己进入广播社，应该离林暮年近了一些。她兀自欢天喜地地打算下线去吃饭，由于对YY语音不熟悉，她打算保存这个频道，谁知多点了一下鼠标右键，又再次进入了刚才的频道。
露露：“你们有没有被刚才那个叫叶微因的声音给恶心了？我到现在还在起鸡皮疙瘩。你们说会不会声如其人，也是个恶心的人？”
林展：“我希望她是林志玲的传人。”
露露：“可惜，你够得着林志玲的唇吗？165汉子。”
林展：“说了多少遍，我165.5CM。”
露露：“不伤点你的自尊，我浑身不舒服！”
林展：“贱人就是矫情。”
社长——邵怀英：“暮年美人，你怎么看？”
林暮年：“我们是广播社，应该以声取人。”
叶微因听到她意中人有如此胸襟，颇为感动。她的眼光果然不错，看准了。正在她窃喜的时候……
林暮年：“不过要是现实里和这个叫叶微因的人说话，我估计我吃不下饭。”
叶微因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随后，由悲转为愤怒，她立即开了麦，飙了一嗓子。
叶微因：“林暮年，我要和你单挑。”
此时，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做作了，软软的娃娃音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中气十足的……童音。威慑十足的话，配上弹棉花的音色，最后的效果则是——集体哄笑！
露露：“微因小学妹，你太不地道了，退出后又来偷听？”
林展：“这叫作回眸一声吼，该笑的都笑吧。”
叶微因开始有点挂不住了，耳朵青一阵红一阵。直到林暮年开口。
林暮年：“对不起，除了单挑，我其他都愿意接受。”
叶微因发现自己特别迷恋林暮年道歉的声音，沉稳中不失引诱，让她甘愿为他牵着鼻子走。叶微因被他的声音深深地吸引了，她一下子红了脸，不知如何回复。
由于叶微因没有插耳麦，等叶微因下楼吃饭的李欣桐听了整个来龙去脉，又见叶微因这小女儿的姿态，老江湖的李欣桐自然是知道了叶微因的心思。所谓少女情窦初开，不来个拔苗助长，就不是好姐妹了。
李欣桐忽然窜到叶微因的身后，开了话筒，掐着嗓子帮叶微因回复了。
叶微因：“那你就做我男朋友吧。”
叶微因傻了。因为她知道，李欣桐学她的声音有几分相似，而且这些人也就听她说过两次话，肯定认不出来。果然，李欣桐这一嗓子出去，整个频道死一般平静。
叶微因连忙开了话筒解释，谁知太紧张了，结巴了一路，且越解释越糟糕。
叶微因：“刚才……刚才不是……我说的，是我姐妹……她看出我的心思帮……我说的。”
又是死一般的平静。
李欣桐则在床上捂着肚子狂笑打滚。
叶微因得知自挖坟墓，觉得十分丢人，索性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捂脸狂哭。她以后真的没脸见人了……
这是叶微因和林暮年的初遇，互相没见过面，叶微因却向林暮年表了白。
自从叶微因和林暮年分手之后，叶微因很少碰YY语音了。YY语音是她和林暮年最多回忆的东西，YY语音代替了电话，聊天、发牢骚以及互诉情怀。他们一起配过很多剧本，虽然林暮年从来是男主角，她向来是炮灰女配角。可她总是万分珍惜每一次的对戏，只要有林暮年在，她觉得比什么都满足。她的一味的喜欢，她觉得林暮年看不到。那个时候，林暮年是她的梦想是她的爱好，而林暮年的梦想爱好不是她。他的梦想爱好是画画、摄影、配音以及义工。他说这些都是他的爱好。
叶微因再次登录YY语音，还是从前的头像，原来的个性签名。那时候，他们还是好好的，所以头像是情侣头像，个性签名是极其不要脸的告白“每晚临幸林美人不动摇”。
叶微因一想到曾经的自己，莞尔一笑。真是傻得可笑。她忍不住查看好友栏，她为林暮年设置了单独的栏目，名为“只取一瓢”。打开栏目，里面已经空了。
是啊，他应该把她加入黑名单的。
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这句话简直就是狗屁。
叶微因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忽而释然了许多，她改掉自己原来的YY名字和头像，便直接点进广播社的频道。她毕业一年多了，她的权限却没有下来，还是全频的管理员，可以随意进入各个房间偷听。
今天整个频道居然有一百多人？叶微因吓了一跳，一般能来这么多人，应该是有活动召集过来的。
频道的说话模式是“上麦”模式。要抢到“麦”才能说话，其他的人即使开了麦克风说话，别人也听不到；要么就是主持人给嘉宾“麦”。
叶微因特意翻了一下今天的主持人，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今天的主持人竟然是比她还高一届，和林暮年同一届的前前前任广播社社长。
今天到底是什么活动？
由于嘉宾们都禁麦了，说不了话，他们的聊天是通过在公共频道上打字进行。
孙晨：“好激动，今天能听到传说中最有男人味的声音了。”
蒋静：“为什么我不早生几年，就这么错过了。他的作品我都听过了，男神啊男神。”
林展：“你们这么花痴，你们的爸妈都知道吗？”
露露：“165，你这么矮，你的崇拜者知道吗？”
华商商：“啊？林展学长才165？我一直以为他160都不到！”
林展：“……”
露露：“……”
邵怀英：“露露，你又欺负你老公了。”
华商商：“啊？露露学姐，这么矮的男人你也要？原来这才是真爱啊！”
张筱雨：“哇塞，林展学长居然把露露学姐修成正果了？恭喜恭喜。”
林展：“你应该恭喜你的露露学姐，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找到这么帅的老公。”
露露：“前前前任社长，你不知道我嫁给林展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吗？”
林展：“抹泪。”
邵怀英：“那你结婚的时候，还大肆发请帖？”
露露：“你重男轻女，就知道帮他，呜呜。”
叶微因看到这里，心里忽然泛酸。想当年在广播社，只有两对情侣，别人喜欢称这两对情侣为“木木”，因为当时的男方都姓林。一对是他们，还有一对就是林展和露露。如今，林展和露露都结婚了，而她和林暮年已各自天涯。
更可笑的是，她现在还是个怀有身孕的已婚妇女。
蒋静：“邵学姐，什么时候录音啊？”
邵怀英：“我看看有没有到一百人。”
频道此时已经有一百六十多个人，大大出乎邵怀英的意料，男神虽然毕业了，但人气还在。既然人数达到了她的要求，也不好耽误大家的时间，邵怀英打开了麦克风，开始进入主题。
邵怀英：“很高兴学弟学妹们来到广播社频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在25年前的今天，有个男生出生了。后来他留学到我们学校，加入了广播社，为我们广播社配了很多部剧本，也被大家所喜爱。林暮年，射手座的大男孩，今天是他25岁的生日，爱摄影爱画画爱义工，曾经有人评价说他是追风的男孩，我觉得很对。前几天，我收到林暮年发来的邮件，是一张照片，摄于南极，是一道很漂亮的极光。林暮年说，为了照这一瞬间，他足足在寒冷的南极等了一个星期。他做什么事情总是这么认真，我想也就是他这样的认真劲，大家才那么喜欢他，特意来此为他录制生日祝福语。”
来宾都不能说话，只能用刷屏来表达自己，屏幕一直在刷新，很多人都在表达对林暮年的爱。
是的，林暮年做每件事都很认真很负责，他配的每部剧都堪称经典，他画的每幅画都能获奖，就连做义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特殊情况，他都义不容辞。叶微因以前就是被他这种认真的态度所打动。后来，她才明白，他并不是什么都认真的。让他认真的，必然是他热爱的。而她，没这个福分。
今天是林暮年的生日？以前总会在意这一天的叶微因居然已经忘记了……
这说明，她忘记了曾经的爱吗？
今天的活动是给林暮年录制生日贺语，也是，历来广播社的活动哪有这么多？除了关于男神林暮年的事情。
邵怀英把来宾一个个拉上麦，依次排成队，一个个上麦说祝福语。时限是十秒。
叶微因也被排了上去。
叶微因有点犹豫，她该不该退出这个频道？虽然理智不断告诉她要离开，但她的感性却让她的手无法移动。
邵怀英：“请每个人说一句祝福语，时限十秒，想表白想扑倒的，别错过这次机会哦。”
于是，录音正式开始。
来的大多是粉丝，表白的居多，有的还爆出了自己的QQ号和手机号，让人哭笑不得。叶微因眼看着她的名次越来越靠前，心也不禁地骤然加快。她到底在紧张什么？退出不更干脆吗？为什么这么徘徊不定？
叶微因觉得自己很可笑。当初要分手的是她，如今她这个样子，又是唱哪出戏？
放不下？都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放不下？
叶微因有些哭笑不得。好似……真的放不下。虽然这段感情耗费了她太多的感情以至于麻木，原以为自己可以没心没肺，到头来，只是麻痹了自己，她还是放不下，她和林暮年在一起三年了，陪着他画画、摄影、做义工、考研……那些最好的年纪里岁月，岂是一朝一夕？
轮到她了……
十秒倒计时开始，10、9、8……
叶微因说：“你若安好，那还了得？”
5、4、3……
她最后补了一句：“生日快乐，林好人。”
“林好人”，没人这么叫过林暮年，除了抱怨过他的叶微因。这是她一个人的专属，一个让她很心酸的称呼。林暮年对谁都好，当然也包括她。可叶微因想要的，是他对她更好。林暮年却做不到。
她录完祝福语便下了YY。当她关掉电脑后，却怎么也做不了下一个动作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漆黑的屏幕，脑海中回荡着她和林暮年分手的那一刻。
分手是她提的，那年她快要毕业了，林暮年也快读完研究生。林暮年说要去法国发展，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国，那时她很犹豫。一是她胆子小，从小没出过省，更别说出国了。二是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孝？三是她不确定林暮年值不值托付终身。
于是她问了林暮年一个问题，也就是这个问题，她决定了分手。
她问：“林暮年，你会不会因为我而留在国内？”
林暮年答：“不会。”
林暮年对她好，可做不到更好。她想要的，是更好，哪怕只是欺骗她。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她忘不了她提分手的那一刻，林暮年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从来都是温暖的微笑的林暮年一脸忧伤地抿着唇，一双漂亮有神的眼睛默默地凝视她。她看懂了他眼中的忧伤，在那一瞬间，她感觉林暮年对她有感情，不似她想象的那般薄情。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林暮年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她看了他一路的背影，他从未回过头，走得那么决绝又潇洒。她却像个傻瓜一样，盼着他回头。只要他回头，她就不分手了。
追风的林暮年，现在还好吗？
这段记忆恍如隔世，如今的自己和林暮年是再也回不去了。她抬头望了望墙壁上的婚纱照。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身后搂着她的人不似林暮年那样一尘不染的清秀，他有冷峻而又霸道的面孔。这是她现在的男人，即使她知道，这个男人给她的未来是一片迷茫的，但她至少明白。
她有可能和这个男人走下去，而林暮年，是过去式了。
【6】
下午六点多，叶微因接到了贺迟远的电话，说是等他下班了就回家接她一起去老宅陪爸爸吃个饭。叶微因应了，然后十分平和地挂了电话。挂完电话后，叶微因看了下时间，平时贺迟远下班回家是六点半左右，她化妆打扮时间不够但又不能不化妆，叶微因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认命地决定化妆。虽然叶微因尽可能地加快速度，但还是赶不及，她化妆化了一半，贺迟远就打电话过来了，告诉她，他已经在楼下了。
进退两难，现在不化妆都不行了，总不能“半面妆”出门吧？叶微因十分抱歉地说：“你能等我十分钟吗？我还在打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听到贺迟远听不出情绪地“嗯”一声。
叶微因对贺迟远的脾气还是了解的，毕竟在结婚之前，她做了他一个月的贴身秘书。贺迟远最讨厌的就是等人，他很没有耐心。几乎无一例外，从来都是别人等他，而他从不等人。所以，叶微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很胆战心惊。
即便贺迟远现在答应等她了，她还是提心吊胆的，化妆速度突飞猛进，比平时不知快了多少倍，当然，效果不是很理想。
叶微因急急忙忙下楼，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朝贺迟远的车那边跑去。
贺迟远也许是看见叶微因了，从车里下来。他的脸色很不好，好看的眉宇隆起，一脸愠色地看着叶微因。叶微因见贺迟远这个态度，心里十分委屈，她已经用史无前例的速度了，真心不是故意让他久等的。
即便心里委屈，她还是要道歉。
威武只能屈啊！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叶微因低着头，语气弱弱地说。
贺迟远什么也没说，伸出口袋里的手去握叶微因的手。叶微因一怔，条件反射地想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谁想，贺迟远忽然收紧力道，她挣不开。她抿了抿唇，不解地抬头看向贺迟远。
贺迟远说：“你跑这么急干什么？衣服又穿这么少，你不冷？”
叶微因一听这是关心的话，顿时耳根子都红了。这叫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有些内疚地说：“我怕你等久了。”
贺迟远愣了一愣，竟扑哧地笑了起来，摸着她的头：“你啊！走吧。”
叶微因吐吐舌头，钻进了副驾驶位。
贺迟远看着她的尚有红晕的脸，不禁莞尔一笑。
“喂！”贺迟远目光直视前方，叫了叶微因一声。
叶微因不解地转头看他。
“你不化妆，好看点。”贺迟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即便没正眼看叶微因，但脸上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他。叶微因先是一愣，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贺迟远，最后总结，“贺大叔，你眼光越来越差了。”
贺大叔……
贺迟远浑身一凛，眉毛抖了抖，虽然心情起伏很大，但他尽量克制，脸上的波动并不大。他扯着嘴角说：“我也就比你大六岁吧？”
“五年一个代沟！有了代沟，辈分就出来了。”
贺迟远的眉毛又抖了起来。
叶微因完全没理会贺迟远的心情，撇着脑袋看外面的风景。有一片雪花吸附在玻璃窗上，不到片刻，又有几片。C市靠北，每年都会下雪，见惯不怪了，可土生土长的叶微因很兴奋，双手扒在玻璃窗上，一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外面。
贺迟远用余光扫了叶微因一眼，不禁失笑，果然是个孩子，就因为下雪，就露出这般幸福的样子，太容易满足了。忽然，他的脑海中闪出他爸爸收藏的一张张照片。因为吃到冰淇淋高兴的叶微因、只要上台表演即使当一棵树也开心的叶微因、买到偶像CD兴奋的叶微因……
每年他爸爸总会收集那个女人的生活照，每年他会去一趟爸爸的房间翻看那个女人的生活照。但他没记住那个女人的样子，独独记住了一直在长大的叶微因。从蹒跚学走路的小女孩到有一头飘逸长发的大女生。
她的一颦一笑，她每个幸福的笑脸，他全印在脑海里，竟然这么根深蒂固。
“大叔，小心车。”叶微因及时打断贺迟远的思路，贺迟远急忙打方向盘，避免了一次交通事故。叶微因见化险为夷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贺迟远倒是面无表情，反而问了叶微因不着边际的问题：“你有没有悲伤的时候？”
叶微因愣了愣，不明白贺迟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么蠢的问题。叶微因忍不住白他一眼：“人哪里没有悲伤的时候啊？”
“我总看你笑。”
叶微因又是一愣。她完全不理解贺迟远这个“总是”。她如实回答：“生活嘛，不如意的不会比如意的多。开心是一天，不开心是一天，为什么不天天开心？”
贺迟远忽然停了车。由于惯性，叶微因整个身子向前倾，头轻微地撞了下。叶微因摸着自己的被撞的脑袋，不满地看着贺迟远，“怎么了？”
贺迟远没说话，嘴唇抿得很紧，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叶微因见此状况，不免有些担忧，脾气瞬间压了回去，“大叔，你……”
“没事。”贺迟远扯着嘴角，勉强给出一个笑脸。
即便贺迟远重新开车了，样子看起来无大碍，但叶微因明白，刚才肯定出了什么事情。这是不能言说的疾病？反复性？叶微因被自己的猜测弄得神叨叨的，直到到了老宅，叶微因还在想他到底怎么了。
贺荣光知道两个孩子要回来吃饭，高兴了一天。他见到两孩子，含笑地招呼他们坐下，招呼管家拿水果去，然后问叶微因：“微因，这几天阿远有没有欺负你？”
叶微因答：“没有。”
贺荣光倍感欣慰：“阿远脾气不是很好，你适当迁就一下，要是忍无可忍了，无须再忍！”
“……”
贺荣光继续说：“据说你把公司的工作辞了？”
贺迟远这回插话了：“是我让她辞的，怀有身孕，在家安心养胎我才放心。”
叶微因在心里嗤之以鼻。关心她是假，嫌她碍事才是真的。
贺荣光觉得妥当，点了点头，他又问叶微因：“在家养胎无不无聊？”
这下戳中叶微因的脊梁骨了，她像是遇到知己一样，欣喜若狂地点头：“我觉得我怀胎十月后，身体肯定长毛。”
贺迟远嘴角抽了抽，斜睨地看了叶微因两眼。
贺荣光十分善解人意地问：“那你想干什么？爸爸都满足你。”
叶微因眼睛一亮：“我想开个甜品店，我想拜Julien大师为师。”
贺荣光豪气满怀地满口答应：“没问题，这些都是小事。让阿远给你安排。”
“爸！”贺迟远似乎不想给叶微因安排，皱着眉毛，面有愠色。贺荣光见贺迟远这态度，有些不悦，“老婆提的这点小要求你也不答应？怎么做人老公的？”
这话似乎点燃了炸弹一下，贺迟远腾地站起来，脸上带着讽刺地看着贺荣光：“我妈过生日，让你陪她一天，这种小要求你不也没答应吗？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你！”贺荣光气急败坏地与贺迟远怒视，显然气得不轻，呼吸急促，捂住自己的胸口，连锁效应，心脏病要发作了。
叶微因见状，连忙坐到贺荣光的身边，拍拍他的背，安慰道：“爸爸，你先消消气，大叔……阿远最近确实很忙，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旺季，开盘很多，你又在生病，整个公司都压在他身上了。”
贺荣光冷哼一下，但望叶微因的时候，眼神却瞬间柔软了。他说：“阿远不帮你办，爸爸帮你办。开个甜品店这种小事，爸爸还是有能力的。话说，那个Julien大师是谁？”
知道得到好处的叶微因心花怒放，脸上喜庆喜庆的：“爸，Julien大师是位法国甜品师，他做的糕点得过很多大奖，而他手中有一款专利甜品，据说只有他亲传的徒弟才能传授。”
这就是叶微因想拜Julien为师的根本原因。虽然她没尝过那款专利甜品的味道，但听到甜品的名字那刻起，她就笃定，这个甜品会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甜品。
它的名字叫扶桑。扶桑是中国的花，她的花语是永远新鲜的爱。
不会变质的爱，那是满满的幸福。
贺荣光不熟悉Julien大师，所以只能木讷地点头：“这些事都包在爸爸身上。你就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嗯。”叶微因兴奋地点头。
这时，金管家走了过来：“老爷少爷少奶奶，饭菜准备好了。”
“走，去吃饭。”贺荣光拍拍大腿准备起身。由于身体不适，贺荣光起身都有些吃力，叶微因体贴地扶着他的胳膊，借了点力气给他。贺荣光欣慰地拍拍叶微因的手背，看都没看贺迟远，径直去餐桌。
叶微因朝贺迟远偷偷吐了下舌头。
贺迟远面露土色。
席间，贺荣光表示，新房已经开始装修，不出半个月他们就可以搬进来了。叶微因很高兴地应着，反观贺迟远，面无表情旁若无人地继续吃饭。贺荣光似乎也习惯了贺迟远的冷漠，完全无视。夹在中间的叶微因觉得十分尴尬，她就不明白了，父子这隔夜仇怎么这么深？
吃完晚饭，贺迟远要离开，叶微因左右为难，觉得这么早离开不大合适。贺荣光却安抚着她：“没事，现在大冬天的，越到晚上越冷，你又怀孕了，早点回去比较好。”
叶微因觉得，爸爸比贺迟远识大体多了。
离开老宅，重新坐回到车上，叶微因闷闷不乐。车辆行驶过程中，叶微因终于忍不住指责贺迟远了：“大叔，我觉得你对爸爸的态度太差了，不管他做错过什么，他始终是你的长辈，你应该要给予他尊重，而不是脸色与无视。”
贺迟远置之不理，继续开车。
叶微因再接再厉：“爸爸有心脏病，你难道不能体谅一下吗？如果有一天爸爸突然就那么走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贺迟远，贺迟远忽然靠边停车，狠狠瞪叶微因。叶微因毫不示弱地回瞪他，两人可谓是针锋相对。贺迟远咬牙切齿地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我只是看不下去了。你根本就不配做爸爸的儿子。”叶微因反驳。
贺迟远似乎在隐忍，终究没隐忍下去，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喇叭都被他拍响了。叶微因从未见过贺迟远如此暴躁，吓了一跳。贺迟远咬牙切齿地说：“我不配？那他就配做父亲？做丈夫？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被他害死的！因为他心里只有你妈，连陪我妈吃个饭都不愿意！我七岁就没妈妈了，而我的爸爸，一直沉迷过往，根本就不理会我这个儿子。他只会给我钱，从来不问我需要什么。甚至因为他的需要，他把你硬塞给我，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叶微因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贺迟远看。
贺迟远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叶微因问：“我是爸爸硬塞给你的？当初你让我跟你结婚，你并不是这么说的。”
贺迟远抿了抿嘴，一句话也没说。
叶微因也没说话，心却堵得厉害。她虽然对贺迟远还没到爱的程度，但由于经历过一段感情，也很能将就，她可以和贺迟远过一辈子。现在贺迟远居然告诉她，他有多么不情愿和她在一起，多少打击了她的自尊。
贺迟远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的无心之语伤害了你。”
“不，这是你的肺腑之言。”叶微因立即纠正。
“……”贺迟远觉得胸闷，苦笑了一下，“还是那句老话，我会尽我所能地对你好，完成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竭尽所能地给你想要的家庭的温暖。”
叶微因及时打断，“你最好说到做到。”
贺迟远一愣。
叶微因继续说道：“如果你像婚前一样拈花惹草，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贺迟远眯了眯眼：“哦？想好对付我的方法了？”
叶微因扬着脖子：“哼，你魔高一尺我道高一丈。”
贺迟远嗤之以鼻，“就你？腿都没有我胳膊长，长得一副外星人样，我肯娶你就谢天谢地谢祖宗吧。”
“你！”
“我什么？”贺迟远见叶微因气得脸红脖子粗，心情不知为何忽然好了起来。
“不知好歹的花花公子，我肯嫁给你，你才该谢天谢地谢祖宗！”
贺迟远阴险地笑了笑，他开始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解身上衬衫的扣子，朝叶微因压过去。叶微因慌张地用双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身子，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里了？”
“你魅力无边，有涵养有气度。”
“还有呢？”
“我丑我腿短，我无人问津。”
“嗯哼，还有呢？”
“还有？”叶微因愣了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贺迟远。他眼中带笑地看着她说道：“你说，我要贺迟远，我要贺迟远的扶桑。”
“……”叶微因完全傻了。这时，贺迟远的身子重重地压了过来，由于叶微因失神了，他顺利地压倒了她，然后吻向她。一吻过后，叶微因还没回过神。贺迟远见她不在状态，不禁调笑：“到底谁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笑得愈发得意，单手放在方向盘上，按了下喇叭，又开始驾车朝家开去。
叶微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贺迟远耍了，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
晚上回家，叶微因抱着被子去客厅睡了！虽然其间贺迟远极力抗议过，但还是反对无效。叶微因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安然地躺在床上。她睡相健康，没有不良症状，她是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梦游上床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贺迟远把她抱上床了。
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加上之前的那几件小事，叶微因初步认为，贺迟远看起来很风流，内心还是挺细腻的，特意爬起来把她抱到床上，体恤她睡沙发的不适。
礼尚往来，叶微因觉得自己应该也要尽尽“妻子”的本分。所谓男主外，女主内。她要把“内”打理得井井有条。家务对于叶微因来说，是小菜一碟。虽然她是独生女，但她家的母老虎奉行“贤妻良母”主旨，从小抓起，她八岁就开始洗碗洗衣服洗地，读初中的时候就下厨做饭，完全是个可以自理的女人。
叶微因起床后，先整理了床铺，然后自己随便做了点早餐，开始整理房间，干活干得极为利索。本来她想偷懒用拖把拖地的，但想想拖把拖得不干净，就跪在地上洗地了。这事要是放在平常，叶微因不会出什么问题。可她忘记自己怀孕了，身子不如从前，久跪在地，起身的时候，头一昏，她眼前一黑，身子不禁晃了晃。晃一晃也没事，正好脚底打滑了，她整个人后仰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疼了起来。后知后觉的叶微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孕妇。
不好，难不成要小产了？叶微因一下子害怕了，她忍着痛爬起来，跑到房间给贺迟远打了电话。贺迟远那时正在开会，受到打扰，说话的语气自然不是很好，但当听到她摔倒了后，着急地告诉她，让她在家候着，他马上回家。
贺迟远的的确确是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平时十五分钟的车程，硬是被他缩成了八分钟。
叶微因老实地躺在床上不敢动弹，也不知怎么的，当见到贺迟远时，委屈的泪水喷涌而出，好似在预先打好预防针，告诉贺迟远，这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贺迟远见叶微因哭成泪人了，也来不及骂她了，只好关怀地把她打横抱起，赶紧送医院。
叶微因也老实，乖乖地窝在贺迟远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前，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古龙水沁人心脾，很踏实的感觉。有那么一刹那，叶微因觉得，这就是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是在林暮年身上找不到的——这就是贺天远胜过林暮年的地方。
不幸中的万幸，叶微因只是先兆性流产。医生表示，胎儿前三个月极为不稳，万事都要小心为好。医生刚看完，贺荣光已赶到了医院，先臭骂了贺迟远一顿，然后轻声细语地劝告叶微因凡事要小心，有些重活孕妇不该做等等。
贺迟远站在身后冷眼地看着，嘴角掀起轻蔑的笑。
叶微因一面应着，一面看了看贺迟远的表情，心里顿觉不是滋味。她难受的不是贺迟远对待贺荣光的态度，而是两父子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或许她生长在父母疼爱的家庭，在她眼里，她最珍重的就是亲情。
“爸爸。”叶微因忽然对贺荣光喊了一声。
贺荣光以为叶微因哪里不舒服，着急地应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微因笑着摇摇头，报以安心的眼神看着贺荣光：“阿远说想让你到家里吃他做的甜品，我寻思家里有点脏，就自己整理了，当时阿远不在家，要是他在，哪舍得我干活啊。”
贺荣光听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看了看贺迟远，没再说话。
贺迟远则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贺荣光说：“哎，阿远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等下叫金管家给你找个保姆照顾你。”
叶微因道：“保姆已经找到了，我是想等老宅装修好了，让她去老宅。”
“装修还要一段时间，这事不能拖。”
叶微因妥协道：“那行，我待会给我同学打电话，让她明天来上班。”
贺荣光一惊：“你同学？”
“是啊，大学同学，挺细心的。”
“这也好，大学同学有话题，也不会让你闷。”
“嗯，是的。”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叶爸爸叶妈妈焦急地走了进来。叶妈妈率先冲到叶微因的床边：“微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了啊！吓死妈妈了。”
叶微因报以微笑，表示自己无恙。自从知道自己的妈妈和贺荣光有过一段过往，她便把注意力分出一点，观察两人之间的气氛。让叶微因很无奈的是，她妈妈从始至终没正眼去看贺荣光，倒是贺荣光，从叶妈妈进门起，眼神就没在她身上离开半秒。倒像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倒是她的爸爸，时不时地把目光瞟向贺荣光，其眼神，闪烁不定……
送走两方父母，贺迟远回来后，站在叶微因的床边冷冷地看着她。叶微因整个人倒跟没事儿一样，吃着贺迟远给她削好的苹果，怡然自得。贺迟远斜睨她一眼：“你为什么撒谎？并且，我很不喜欢你这个谎言。”
叶微因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嚼：“我觉得父子之间不该有隔夜仇。”
“他配做父亲？”
叶微因反问：“你配做儿子？”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微因抿了抿嘴，似在隐忍：“在我看来，你爸爸确实不是个好爸爸，但他至少没做出十恶不赦的事情。他没有抛妻弃子，他只是有他的情非得已，你作为儿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贺迟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咄咄逼人？你也看到他对我的态度了。你的大慈大悲，你的普度众生，我无福消受。”
贺迟远转身就离开病房，留下叶微因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何曾相似？以前她受不了林暮年对别人的好，受不了他刮风下雨不辞冰雪地做义工。终于，她爆发了，她朝他怒吼，她说，你的菩萨心肠，我无福消受。我感觉你不是我的恋人，你是大家的恋人。
当角色反一反，叶微因这才明白，站在不同的角度去面对，另有一番领悟。做义工，做老好人，是林暮年的信仰，她无权剥夺。重视亲情，是她的珍重，但是贺迟远不理解。
顿时，叶微因的心很乱很乱，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有些想老好人林暮年了。
她欠他一声对不起……
正在她情绪崩溃的边缘，病房的门再次打开了，叶微因噙着泪抬头看去，见贺迟远站在门口，略带歉意地望着她。
贺迟远进门前，没料到叶微因会哭，心中的歉意更浓了些。他有些别扭地走到病床边坐下，伸手抹去叶微因脸颊上的泪水，不自然地说：“对不起，刚才对你凶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叶微因盯着他，不说话。
贺迟远被叶微因这么一盯，有些无措，为掩饰自己的惊慌，故意冷酷地凶了一下：“看什么看？”
叶微因说：“你长得真好看。”她伸手摸了摸他浓黑的剑眉，轻轻拂过他眉心的纹纹，指腹滑到他的鼻梁之上，正准备继续下滑到他的嘴唇，被贺迟远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贺迟远微眯着眼看着她：“你怎么了？”
叶微因摇头。
傻子都能看出叶微因此时的状态不对。
贺迟远不放过叶微因并且狠狠地瞪她，叶微因也不挣扎，呆呆地看他，眼泪却越流越多。贺迟远叹了口气，把她拥入怀里，无声地拍拍她的瘦弱的背，半晌，他才开口：“想哭就哭吧。”
好似遭到批准，叶微因登时泪如雨下，哇哇大哭，把脸全埋在贺迟远的胸前，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裳。
贺迟远知道，她的哭，与他无关。
她不说，他自然不再问。
只是，她哭了，他很难受。

第四章：我想和你好
【1】
第二天叶微因就出院了。为了防止这种小意外再次发生，贺荣光提醒了几次，让叶微因赶紧找保姆。叶微因没法，只好给张美琪打了电话。由于事先打好了招呼是一个月以后，张美琪并没做好准备，她还在一家公司上班。当听到叶微因让她明天来她家，她有点懵。这个新工作她才做了半个月，要是她现在离职，老板肯定不会给她算工资，也就是说她这半个月白上了。如今的她和蒋大伟根本经不起这点损失。
张美琪其实也不想去当什么保姆。怎么说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去当个文盲都能做的保姆，心里本身就不平衡。但自己的老公千叮万嘱，务必要抓住“贺迟远”这条线。她明白，伺候好了叶微因，叶微因会帮她吹吹枕边风，到时候，贺迟远肯定会伸出援手，牵一牵做房地产的老公。
张美琪咬咬牙：“行，我明天就去，对了，你的家在哪里？”
这话问倒了叶微因。她只管住，没问过具体住址，她出门，从来是贺迟远接送。叶微因按住话筒，转头问了问正坐在沙发上给她削苹果的贺迟远：“大叔，我们家的地址是什么？”
贺迟远自然能猜到她们刚才的对话，他便说：“我们去接她吧。让她告诉我们她的地址。我们明早去接她。”
“哦。”叶微因应着，然后松开话筒，接着讲电话，“阿远说我们明早去接你，你直接告诉我你的地址好了。”叶微因想找一支笔记录一下，奈何周围似乎没有。
聪明如贺迟远，都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了，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
叶微因领会，打开备忘录，记录了张美琪报的地址。
叶微因挂完电话，对贺迟远说：“美琪要住在家里，家里应该给她准备一下。我们去超市？”
贺迟远想了想：“我去吧，你老实呆在家里。”
叶微因根本是个闲不住的人，但她也不直接要求，而是拐着弯说：“嗯，你去吧。我给你去煲汤，顺便打扫一下。哎呦，地这么滑，感觉会摔倒啊！”
“……”贺迟远看着叶微因微笑的脸，深深地无力，“那还是带你一起去吧。”
“嗯，我去换个衣服。”叶微因雀跃地跑进屋里换衣服去了。
贺迟远看着叶微因一蹦一蹦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那天在病房里痛哭流涕的叶微因，心口一紧。真的不像一个人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哭成那样？
贺迟远是个特别的富二代，家里没遭到过变故，一直走在上层社会。然而他却吃过方便面啃过面包，做过侍应生，和十几个人住过一间五十平米的出租房。这都是他一人呆在国外勤工俭学的日子。他只是想知道，失去家庭，他能不能活。实践证明，失去优渥的背景，他照样能活，只是过得很苦。更重要的是，失去这样的家庭，无论自己怎么优秀，都会被人看不起。
叶微因是个居家的女人，到了超市，她懂得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她没有吃零食的癖好，逛了一圈超市，都是买必备的家庭用品。贺迟远见叶微因买齐了一个人的日常生活用品，不禁夸奖她：“你挺会照顾人的。”
叶微因相当臭屁地笑道：“那是，被我伺候过的人，没一个不夸我的。”
贺迟远静静地看她两眼，莞尔：“我有没有这个福分？”
叶微因想了想：“看你表现。”
“我的表现不够好？在埋怨我对你不够亲热？”贺迟远挑了挑眉。
叶微因一愣。她的异性朋友不多，很少有人跟她开这种玩笑，即便后来交了男朋友，林暮年大多时间是安静的，更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叶微因不像李欣桐那样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她一下子脸通红起来，羞得她喷了一口：“流氓。”
然后，灰溜溜地推着车跑了。
这种小女生的姿态，在贺迟远曾经的众多异性朋友当中，早就销声匿迹了。贺迟远见叶微因这副模样，觉得十分有趣，嘴角上弯，尾随其后……
两人在结账的地方遇见了同样在另一条队伍里等待结账的露露和林展。露露先认出了叶微因，没心没肺地大叫：“林家小媳妇，林家小媳妇。”
叶微因转头看去，见到了露露，意外中又带着惊喜。她把推车递给贺迟远，便跑到露露身边：“林家大媳妇，这么巧？你们回C市生活？”
“对啊，林展的公司把他派到C市的分公司。我看他一个人可怜，就跟过来了。”
“老婆，你又不老实了，明明是不想跟我分开，才跟过来的。”
露露本想跟他继续对着干，但看见叶微因身后的贺迟远，一下子静音了。林展见平时很能讽刺的老婆忽然不说了，有些不习惯，发现老婆在看人，顺着她的眼神，越过叶微因看到她身后的贺迟远，也是一愣。
叶微因回头，看贺迟远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推车里的东西正在结算。叶微因懂，现在这个时候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叶微因向他们介绍贺迟远：“这位是我老公，贺迟远。”
贺迟远朝他们微笑地点了点头。
露露一愣，神情很复杂。倒是站在她一旁的林展，仰视地朝贺迟远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叶微因回头看了看正在结算的东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对面前的两位学长学姐抱歉地说：“我们有空再聚，先留个电话联系吧。”
“好。”林展掏出手机，按了拨号页面。叶微因报出了自己的号码。不一会儿，叶微因的手机响了。知道号码拨通成功，林展挂了电话。
贺迟远这时候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林展：“微因要是没接电话，你们可以打我的电话。”
林展双手接过。
叶微因和贺迟远走后，露露才发作：“林家小媳妇嫁人了，新郎不是我们家暮年。大爷的，我以为他们早晚会重新和好在一起。”
林展捧着贺迟远的名片，神色不好地说：“嫁的不是一般人。”
露露处于为林暮年愤愤不平的状态中，没好气地说：“不就长得好看吗？我们家暮年也不差，旗鼓相当！”
林展把贺迟远的名片放在露露的面前，忧心忡忡。
露露定眼一看，整个人都傻了。不凑巧，林展的公司最近和一家公司在谈项目，这家公司正好是贺氏集团。所以林展比谁都清楚贺氏集团的实力。贺氏集团乃是C市地产的龙头老大。贺家不仅财大气粗，背景更是不可估量。
露露万万想不到，曾经的林家小媳妇居然攀上了这个高枝，简直比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林展皱了皱眉：“不过据我所知，贺家的那个少爷是不婚主义者，为人也很风流，怎么会结婚，而且还娶了微因？两人根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一定不是真爱！”露露插了一句。
林展忍不住白了他老婆一眼。哎，曾经大学时的“双林”时代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一想到林暮年，林展都替他心疼了一会儿。他和林暮年一个寝室，对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林暮年是那种不爱说话，喜欢把事藏在心里的男人。平时只会安静温暖地笑，只有一次看见他神情落寞，脸上的悲痛那么明显。
那一天是他和叶微因分手的日子。
他还记得，林暮年对着一本他爱看的书发呆，好不容易恢复，忽然问他：“林展，微因喜欢什么？”
他答：“这要问你自己，我怎么会知道？”
林暮年说：“她喜欢《动物世界》，她喜欢我，我真的知道。”
对于林暮年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匪夷所思的答案，他不明白。他只看得明白，林暮年伤心了。
【2】
贺迟远似乎心情不大好。叶微因观察他好一会儿了。贺迟远平时开车的时候，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但此时此刻，他出奇地安静，正眼看一下叶微因的时候都没有。
叶微因戳了戳他的手背，顺利得到了贺迟远的一个眼神。叶微因佯装可怜地朝他眨巴眨巴眼：“你怎么了？”
贺迟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转头继续开车。
这下叶微因百分之百肯定，贺迟远有问题！
叶微因不是个不依不饶的人，更不爱钻牛角尖。但若是和她扯上关系，她就特别在乎。她敢肯定，贺迟远忽然的不对劲，是和她有关系的。不过，现在在车上，不适合问。于是她想等到适当的时机对贺迟远刨根问底。
可惜，贺迟远没给她这个机会。
贺迟远忽然开了口，他问：“林家小媳妇什么意思？”
叶微因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的前男友是那个矮子？”贺迟远认得林展，他公司最近合作项目的合作公司代表。
叶微因这才明白贺迟远问的是什么了。她很尊重林展学长，觉得贺迟远赐予他的外号太难听了。她皱了皱眉，不悦地说：“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贺迟远毫不理会叶微因的愤怒，讥讽地扯着嘴皮：“那个矮子还挺有见识的，知道换个高点的女人，毕竟……身高会遗传，可能影响下一代！”
叶微因怒了，狠狠地瞪着贺迟远：“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这么嫌弃我，信不信我带着孩子跑路！”
贺迟远没再说话了。但他握在方向盘的手由于太用力，手指有些发白。车内一下死一般的安静。叶微因余怒未散，撇着头望着窗外的风景，心情跌入谷底。她很想和他好好相处，但好像处处遭到他的嫌弃，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当年跟林暮年毅然分手，就是知道他不够爱自己，以后的婚姻也不会幸福。她深信“恋爱时找个自己爱的，结婚时就找个爱自己的”。她怎么会答应嫁给贺迟远？她想，不是因为贺叔叔，也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是他的那一句话——他说，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那个时候她想，他应该和自己一样，也是很重视家庭的男人吧，那么嫁给他是不会错的。
贺迟远忽然伸手摸到她放在腿上的纤细的手。叶微因抖了抖，想抽手，贺迟远却抓得紧紧的。叶微因皱了皱眉：“干什么？”
贺迟远不说话，眼睛直视前方，手却越抓越紧。叶微因紧抿嘴唇，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觉得他不会给她多余的表情了，也便放弃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目的地到了，车也停了下来，但贺迟远没松手的打算。叶微因耐着性子等他。
贺迟远终于开了口：“叶微因。”
叶微因愣了一下。因为贺迟远从来没有如此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她第六感告诉她，贺迟远要和她说重要的事情。
“我……”
叶微因屏住呼吸。
贺迟远见叶微因这么紧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我们好好过吧。”
“啊？”叶微因不甚明白地看着贺迟远。
贺迟远不愿再说第二遍，皱了皱眉，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凶巴巴地说：“你没听懂？”
叶微因点头。
贺迟远咬牙换了另一种表达：“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微因快速地回答。
贺迟远后面准备的话被哽住了。
“然后呢？”叶微因歪着头好奇地等下文。
“没然后了……”贺迟远松开了叶微因的手，直接下了车。叶微因见贺迟远的脸瞬间黑化，不明所以。她刚才只是很诚恳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哪里惹到他了？叶微因迷茫地跟着下了车，屁颠地跟在贺迟远的身后。
回到家中，叶微因开始收拾客房，为张美琪的到来，准备妥当。
贺迟远冷冷地看着她热情地忙来忙去。
叶微因很快出了一层薄汗，她抱怨地看着悠闲的贺迟远：“你怎么这样？不来帮帮忙？”
贺迟远歪嘴一笑，从沙发上起身，朝叶微因所在的洗手间走来。叶微因刚想夸他贤良淑德，贺迟远却错过她，来到洗漱台，开了水龙头洗了一把手，便又坐回沙发上去了。
叶微因看傻了。
贺迟远随手拿起桌上叶微因买来的烘焙杂志，淡漠地说：“我是个不怎么样的人。”
“……”
【3】
贺迟远和叶微因很早就起床去接张美琪。孕妇嗜睡，在去的路上，叶微因不停地打着哈欠。贺迟远不禁挖苦她：“我去接就好了，你非要跟过来。”
叶微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我不去不像话，毕竟是我大学同学。”
“不过是大学同学而已。”贺迟远不以为然。
叶微因狠狠白了他一眼：“话不能这么说，能相遇就是一种缘分，而且张美琪为人还不错。”
贺迟远只抓住了她前半句，他朝她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你说我们是什么缘分？连孩子都有了。”
叶微因在心里暗暗骂他老流氓，咬牙切齿地说：“孽缘！早断早超生。”
贺迟远似乎料到叶微因会这么说，反而笑得极为开心：“孽缘，是该刻骨铭心的。”
她才不要刻骨铭心，她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
张美琪住的地方并不好，她和蒋大伟家境都一般，两人为了爱情，决定留在C市打拼。理想很健康，现实病入膏肓。工作难找，高不成低不就；房租太高，稍微低点的，住宿条件就很差。
张美琪没给叶微因自己住的地址，她住的那个地方条件太差，她自尊心很强，无法容忍她最不看好的叶微因瞧见她的惨状。所以她选择了离她住宿比较近，条件还算不错的地址。
但张美琪还是走了五条街道才到约定的地方。她穿着高跟鞋，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她觉得自己的脚已经火辣辣的了。毕竟是被雇佣者，她选择了早到。大冬天的早上站在路口吹寒风，张美琪觉得又冷又饿又痛。
怎一个惨字？
“美琪。”一辆豪车从一个路口拐了进来，车窗有头探出，长发刮得凌乱，正是形象全无的叶微因。
正在开车的贺迟远呵斥了一声：“二百五，关窗，小心感冒。”
叶微因老实地关了窗户：“我睡得好不踏实啊，睡了一路，感觉脖子都要扭断了。”
“那是因为不会找个舒服的姿势。”
“哦。”她不到一秒，脸上便显得迷离，随即打了个哈欠。
贺迟远抖了抖眉，这种境界已修成精。
贺迟远把车停在张美琪的面前，叮嘱叶微因：“你别下车了，外面冷。”
“嗯。”叶微因又打了个哈欠，摆出各种姿势，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贺迟远下了车，朝张美琪露出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张美琪愣了愣，传说中地产大亨的儿子居然这么谦和？瞧着贺迟远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她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贺迟远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利索地搬到后备箱里。张美琪站在他身后细细打量。出于对鼎鼎有名的人物的好奇，她观察得很细致。她发现，贺迟远穿着深蓝色军装款大衣，身形衬得很健康挺拔。海拔也高，起码一米八五。他与一米六都不到的叶微因真的不般配。再看这辆车，张美琪不禁感叹，她和老公蒋大伟连一辆十万的车都买不起，这辆迈巴赫，他们打拼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贺迟远忽然回头朝她笑道：“你的东西很轻，会不会带着少了？要不要你再上楼拿点过来？”
张美琪没料到贺迟远如此平易近人，甚至还关心她，她有点受宠若惊地摆手：“差不多了。再说，要是缺什么，回家取也是很方便的。”
贺迟远也没勉强，朝她点点头。他探头看了看副驾驶位的叶微因，她还在努力找舒适的位置睡觉，眉心隆了起来，显然有点难受。张美琪也看到叶微因萎靡不振的样子了，关怀地问：“微因怎么了？”
“早上七点起来，太早了。她怀孕后比较嗜睡。”
呵呵，七点起来算早？她平时都是五点半起来赶最早的地铁去上班。怀孕就了不起？当初她也怀过，但是两个人都没能力养，只能把孩子流掉了。想起这件事，张美琪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你会开车吗？”贺迟远忽然问张美琪。
张美琪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回答：“我大学学过，不过拿了证后就没再开过。”身上的钱都用在生活上，哪里还有闲钱买车。
“车给你开，我帮你设导航，你照着导航开就行。”贺迟远如此提议。
张美琪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摆手：“这怎么行？让我这马路杀手开豪车？撞了我赔不起。”
“没事，撞了算我的。”
“……”张美琪想不明白，贺迟远为什么突然让她开车？肯定不是一时兴起！
很快，张美琪就知道原因了。
贺迟远把自己当人肉垫，让叶微因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一只手护住她的身子，防止车的速度导致的惯性让她摔着。张美琪通过后视镜偷偷地看了几眼坐在后面的两个人，叶微因的眉心舒展开来，睡得很安详，而贺迟远则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偶尔眼神流露出关怀。
张美琪抿了抿嘴，胸闷了闷。
她平时和蒋大伟连说话的时间都很少。各自上各自班，不是他加班，就是她加班，一回家就是倒头睡。她都感觉不到有老公了，而是有一个同租的室友。大学时的热恋，早已不复存在。
这难道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吗？
张美琪的嘴唇抿得几乎苍白，眼睛不经意瞟向护栏，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握紧，一口气不敢喘出来，她把方向盘朝护栏那边轻微地打过去。当要撞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在抖了，最后还是咬牙急打方向盘，躲过了一次撞击事故。
贺迟远的身子晃了又晃，不禁皱眉道：“方向盘握稳点。”
张美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没事，我理解。你只管开就行。”贺迟远的声音依旧那样彬彬有礼。
张美琪便没再做声，认真地开车。
车很顺利地到达贺迟远的公寓。
贺迟远轻微地拍了拍叶微因的脸颊：“微因，到了。”
叶微因睡眼蒙胧地起身，迷茫地环视一周：“到了？好快。”
“可不是，张小姐的车技很不错。除了刚开始不稳，后面就不急不躁了，开得完全不像是新手。”贺迟远非常谦和地夸了张美琪一顿。
张美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美琪做事一直都很认真。上大学考四级的时候，我们宿舍四个就只有美琪一个人认真复习。”
“然后呢？”
“哈哈，然后我们四个都考过了。”叶微因笑得很开心。
张美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叶微因说的都是事实。她那么努力，理应得到该有的回报，但其他三个室友连一个单词都没背，却也一次性地过了四级，她觉得很不公平。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们三人的英语成绩本来都很出色，只有从小城市过来的张美琪，英语基础要差一些。
贺迟远见叶微因得意，不免哭笑不得。他把她扶正：“先起来，我腿都被你压麻了。”
叶微因朝他笑得灿烂：“谢谢老公的关爱。”
贺迟远微笑：“有什么奖励？”
然后叶微因朝着贺迟远的脸颊“啵”了一下。
嗯，正合他意。
当大灯泡的张美琪坐在驾驶位上有些尴尬。虽然她没扭头看后面，但她有耳朵，能听得见。她和宿舍其他三个人的关系很一般，是很多原因造成的。她觉得李欣桐太漂亮了，席庆诺太有个性了，她和她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她对叶微因的疏离，是嫉妒。
叶微因长得没她好看，读书也没她好，又胆小怕事，人也不够聪明。可她人缘极好，又和林暮年交往，连李欣桐和席庆诺都视她如姐妹。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被一无是处的叶微因占了。
当她得知，叶微因和林暮年分手了，她没有为她难过，反而觉得这才是公平，有着解恨的开心。
贺迟远走到驾驶位旁，打开车门，对依旧坐在位置上发呆的张美琪说：“车我停到车库去，你先陪着微因上去吧。”
张美琪点头，随即下车。叶微因朝张美琪走来，拉着张美琪的手，高兴地说：“上楼去，看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张美琪不甚情愿，被叶微因连拉带拖地进了公寓。
贺迟远自己买的公寓属于高档公寓。不带上公共面积，有260平米。张美琪一进门，扑鼻而来的茉莉花香让她呛了好一会儿。叶微因见张美琪不停地打喷嚏，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对花香有点过敏。”
“啊？”叶微因面露为难的样子，“我倒是无所谓，可这是贺迟远必备的香味。让他不要这香味，恐怕不大可能。”叶微因这是说大实话。从她认识贺迟远起，贺迟远对茉莉香味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凡是能带香味的东西，必定是茉莉香。
“没事，适应一下就好了。啊欠……”张美琪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叶微因觉得很抱歉，拉着她去了她为她准备的房间。
乍一眼瞧叶微因为张美琪准备的房间，便知道叶微因是用了心准备的。张美琪坐在床上，弹了两下，很好的慕斯床。她环视整个房间，与她住的出租房差距太大了。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张美琪心里不禁又泛酸了。一想到蒋大伟为了事业让她过来做保姆，心就纠一块。这就是她选择的爱情吗？
正在此时，门外有关门的声音。她们知道是贺迟远回来，默契地一同走出去迎接。一出门，张美琪便因为茉莉花的香气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贺迟远刚脱好鞋，听见几个喷嚏声，顺便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张美琪没开口，叶微因先开了口：“家里的茉莉香熏的，美琪她过敏。”
贺迟远了然地点头：“那我把熏香扔了。”
张美琪不好意思地制止，“不用了。”
“没事。”贺迟远朝张美琪露出温润的笑容。张美琪一阵恍惚，心漏了一拍。叶微因哪里发觉张美琪的变化，还开玩笑地说：“阿远对你真好。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他肯定不理。美女果然不一样啊。”
张美琪的脸瞬间通红。
晚上一起吃饭，张美琪做的饭菜，贺迟远猛夸：“你的手艺真好。你的老公很有口福。”
张美琪笑了笑，略显尴尬。
叶微因却对贺迟远说：“现在有口福的是你。”
贺迟远反唇相讥：“你要是有这个厨艺，我就不嫌弃你了。”
“哼。”叶微因甩了甩头，闷头扒饭。
晚上，叶微因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贺迟远在床上看书，见叶微因来了，随意地说：“要喝牛奶吗？”
叶微因“嗯”了一声。贺迟远便起身，穿上拖鞋走出卧室。路过客厅的时候，见到张美琪穿着睡衣歪头睡着了，对面的电视还在闪烁……贺迟远皱了皱眉，心有不快，上前关了电视，就朝厨房走去了。
原本睡着的张美琪悠悠地睁开眼，眼里流露出莫名的失望。
贺迟远热好牛奶从厨房走了出来……
张美琪听到脚步声，又佯装睡着。
贺迟远毫不迟疑地径直回了房间。叶微因正在玩手机，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贺迟远把牛奶送到叶微因的面前，叶微因依旧盯着手机：“等下，你先放着。”
贺迟远扫了一眼她的手机，见她在玩游戏，忍着不悦不发作。贺迟远活了将近三十个年头，游戏他从来没碰过，也不屑碰。他觉得玩游戏浪费时间金钱，他情愿利用空闲的时间看书或者给自己足够的休息时间。
“啊，死了。”叶微因惋惜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准备再来一盘，抬头却见贺迟远面有愠色，识趣地放下手机，从贺迟远手里接过牛奶，双手捧着喝了起来。
哎，这就是代沟！叶微因颇为自己惋惜叹息。
叶微因突然问贺迟远：“你平时玩什么？”
贺迟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捧着心灵鸡汤，淡淡地说：“你不是当我过的秘书吗？日程你应该懂。”
叶微因回忆贺迟远的日程。上班、开会、下班、骑马、健身房、高尔夫……
不是上班就是运动。真枯燥！
叶微因忍不住笑话他：“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停地换女友了。你的生活太枯燥了。”
贺迟远拿书的手颤了颤，从书中抬头，冷冷地看着叶微因：“你的生活就丰富多彩？只知道玩游戏？”
“才不是呢。”叶微因忍不住反驳，“我有做过广播剧，我的声音可迷人了。”
贺迟远眯了眯眼：“广播剧？”
代沟问题，只会上班运动的老古董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叶微因为自己年轻而骄傲，她咧着嘴掀被下床，端着贺迟远的笔记本跑到贺迟远那儿，献宝地打开笔记本，开机要密码，叶微因朝贺迟远撇了一眼，寓意明显。贺迟远坦然地输入密码。
“120917？”叶微因瞄到贺迟远的开机密码，心里默默记住了。嗯，绝对不会告诉贺迟远，她偷看密码了。
叶微因找到自己学校的BBS，翻找当年发剧的帖子。虽然时隔两年之久，但由于林暮年的广播剧都是经典，经常被顶上来。
叶微因一边翻，一边嘟囔：“咦？怎么还翻不到？难不成删掉了？”
贺迟远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些八卦帖子。什么学校最新的校草排行、什么最不靠谱的风云恋人。贺迟远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
叶微因点开她唯一做主角配的广播剧。这个帖子当初被置顶了将近一个月，后面的留言成为史上跟帖最多的帖子。叶微因当时觉得很奇怪，林暮年只是当个配角，有这么大的反响？后来又自己想想，就明白了。林暮年从来都是主角，当配角，讨论的话题当然多。
在广播剧还在播前奏的时候，叶微因把耳机递给贺迟远，颇为得意地说：“我声音好听吧？”
“……”根本还没开始，他怎么回答？
这部剧主要讲述富二代男主角和灰姑娘的故事。故事不够新鲜，无非就是相爱却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被拆散，两人经历各种磨难最后在一起了，只是不如灰姑娘的结局，两人从小的文化差异与生活差距，给日后带来各种矛盾，在不断吵架之中结束了他们的爱情。
叶微因点开的是第一期，总共有三期。第一期的最后是灰姑娘的结局。美好的大结局。
叶微因只接有林暮年的剧。她不够红，所以从来不能和林暮年作为coupling，一直当炮灰女配角。这部是她唯一的女主角。叶微因也知道是她生日将至，广播社是看在她兢兢业业的份上破例给的角色。毕竟人不红，出的剧反响不会强烈，吃力不讨好。
贺迟远听完了第一期，叶微因连忙讨糖卖乖：“好听吗？”
“无趣。”贺迟远面无表情地说。
“……”叶微因怒了，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跟你这个老人家没有共同话题。”然后她怒盖笔记本，钻进自己的被窝。难怪她这么激动。她觉得她浑身没什么优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一个特长，想得到贺迟远的认可。结果，她自以为是的优点，在贺迟远眼里一文不值，她能不冒火吗？
贺迟远叫了叶微因两声，见叶微因依旧背对他不理他，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又打开笔记本，想找第二期继续听。帖子的名字叫《门当户对》全集，所以不得不翻帖子找第二期。
当他不小心看到一人的回帖，愣了愣。
——林大美人老婆的唯一主角广播剧？要听要听。
贺迟远抖了抖眼皮，林展长得确实不错，但也称不上美人吧？再说身高是硬伤。
——林大美人怎么不做coupling而是做男配？好奇怪啊！
他翻了几页，“林大美人”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不知怎的，他现在非常讨厌林展。
终于被贺迟远翻到第二期了，他开始静静地聆听。叶微因的声音又软又酥，好似小公主的小娇气，这本是贺迟远最为鄙夷的类型。可就连他也不知道，他听下去了，而且很认真地听进去了。故事进入转折，以为会幸福生活下去的男女主角，因为各种事情大吵小吵，分分合合，彼此的心已经颇为疲惫了。在不知不觉听完第二期之后，他开始找第三期。
——都两期过了，林大美人怎么还没出现？真是个超级小配角啊！不爽。
——据说林大美人在此剧里是男二！
——炮灰男二？好悲剧。
——美人不哭，站起来！
贺迟远不禁捏了捏自己的额角。现在的孩子啊……
他翻了好几页，才翻到第三期的广播剧，他又开始静下心来聆听。故事进入高潮，原本以为幸福的生活已经破碎，无法再修补了。女主角提出离婚。贺迟远听到叶微因那隐忍着悲伤的声音。
“我一直以为婚姻有爱情就够了，因为互相爱着彼此，不愿分开。但我错了。生活里我们有太多的不合。在我眼里值得骄傲的事，在你眼里微不足道。你对待我的事情，从来不屑一顾。你的生活圈里，有太多优秀的人，可我的生活圈里，都是平凡。这让我很难过。我觉得自己比尘埃还要低微，然而我这颗低微的尘埃却又不得不依附在上好的艺术品上。这不仅降低了艺术品的档次，也让尘埃无所适从。我们一点也不配。”
男声说：“那尘埃该依附在哪里？”
“门当户对的地方吧。”叶微因的声音带着无奈与妥协。
“或许你是对的，我答应离婚。”男声也妥协了。
贺迟远不禁皱了皱眉。他很反感这个结局。
然而结局并不如此，后来出来女主角的青梅竹马，他一直对女主角很好，女主角结婚后他便出国留学了。女主角去机场接他，他说了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他说：“我爱你。”
这就是结局，没明确表示在一起，却给人无限猜想的可能，毕竟他们才是门当户对。
贺迟远对这个结局无法释怀，明明对爱情故事很淡漠的他，却这么在意这个故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发愣的间隙，广播剧在唱结尾曲。很经典的老歌，beyond的《喜欢你》，听声音，好像是配青梅竹马被众人称为林大美人的人唱的。
贺迟远没在意这首歌，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跟帖人对结局的评论上。
——好坑！相爱的人不能被拆散！
就是！就是！
——现实真的这么残酷？不接受。
对！坚决不接受！
——看在最后和青梅竹马的林大美人在一起了，就原谅这个结局吧。
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不要随意意淫。
贺迟远很想回复，当手碰到键盘的时候，自己都愣了愣。他怎么这么在意？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难道是自己代入了吗？希望自己这类似的婚姻有好的结局吗？
贺迟远耳边的歌已经停了很久了。忽然，在寂静的耳机里，有个男生有些腼腆地说：“微因，生日快乐。林暮年会一直爱你。”
贺迟远浑身一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新倒回，再仔细听了听。
林暮年！不是林展？
林暮年是谁？
贺迟远觉得自己太糟糕了，竟然好奇林暮年何许人，竟然在学校的BBS中搜索林暮年的名字。
搜索的结果让贺迟远大吃一惊，竟然有超过一百多页的帖子。
十大校草里有他……
梦中情人排行榜里有他……
学校风云人物里有他……
最多的是他的作品。广播剧、画展、摄影展、研究学术获奖……
当贺迟远看见林暮年的照片，他眼红了。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虽然，他不承认自己喜欢叶微因。贺迟远是个十分自负的男人，他觉得像叶微因这么普通的女生，不该有这么个优秀的男朋友。
他又翻回《门当户对》的帖子，不再走马观花地看别人的回帖，而是认真地一个个看下来。
——林大美人愿意配配角，肯定是看在他老婆的份上。
——感觉两人好不配啊，赶紧分手！羡慕嫉妒。
——我终于知道林大美人不配男主反而配男配的原因了。因为最后和女主能在一起的只有男配！林大美人这是在暗示叶微因，他们才是门当户对，他们才是最配的，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他们会有好结局！哇塞，林大美人好闷骚啊，这么隐晦地暗示。
——同意楼上
——同意楼上+10086
——同意楼上+身份证号码
——你们有没有听完歌？歌曲完毕等一分钟，有林大美人的告白哦！
——真的吗？我听完歌就关了。
——我也是！
——哇塞，真的有告白啊。为什么要停顿一分钟啊？好多人不会听到的。
——这就是林大美人害羞之处了。明明喜欢老婆喜欢得紧……瞧他唱的歌曲，也是赤裸裸的表白。
贺迟远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心绪不宁。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从不计较这些。可看到叶微因和林暮年的甜蜜过去，过不去的是他。他忽然觉得，过去真不是个好东西。他为什么制造那么多的过去？明明知道那些都会成为过去，何不让自己纯净点？贺迟远看了很多关于林暮年的帖子，翻到了林暮年在twitter的账号。
原来，林暮年和他一样，玩twitter？
twitter在国内被屏蔽了，所以国内并不盛行。twitter、微博和QQ空间异曲同工，通过关注人看别人发表的信息，能看到最近的访客。
贺迟远留学的那段时间，没事总会玩玩twitter，看看时局新闻和朋友的一些动态。自从回国后，登录twitter比较麻烦，要连接境外服务器，所以他一般上twitter只发表自己的心情，然后就关掉。说白了，twitter是他发泄的地方。
他忍不住连接境外服务器，登录twitter，输入林暮年的ID。一般twitter的ID都会选择自己的真实姓名。贺迟远用的是自己的英文名字leroy。林暮年用的是自己的中文姓的拼音，lin。
林暮年不经常更新，最近更新的一条心情，是半年前。上面配了一张图，正是C市最高的楼。
他说：“我来了，你在哪？”
这个“你”指的是谁？
往后翻阅林暮年发表的东西，贺迟远初步判断，林暮年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林暮年似乎很喜欢动物，特意去非洲拍了很多动物的照片。当贺迟远翻得不耐烦的时候，一条心情让贺迟远心口骤缩。
——你对我说过的最美情话，我永远是你的最爱。我一直记得。我从来不画有生命的动态物，你是知道的。可我忍不住画你了，记忆里全是你，是否把你画出来，你就可以离开我的脑海？我在尝试。
配图，是一张素描画。
贺迟远认得，是叶微因。
那个男人在想她。那么叶微因呢？她是否也在想他？
贺迟远静静地关了电脑，心情颇为复杂地上床躺下。
你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一个人，直到她可能会离开你。
夜晚，他不能入睡。忽然，有一只微凉的手伸进他的被窝，不一会儿，有个人直接靠了过来，缩在他的身旁。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的暖和，这个女人只是向着暖意而来。
贺迟远忍不住把头侧过去看叶微因。叶微因的脸很白净，五官不够立体，但胜在清秀。她与他以前交往的女性简直是两个极端。他以前只跟喜欢钱的女性交往，如此便能明确地知道，她们需要什么，彼此之间无需付出什么。而叶微因，似乎都不贪这些。
爱情，会让人心疼，能让人毁灭，是自己，也是别人。那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贺迟远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我会好好对你。你……别离开我，可好？”
他不想她离开他。
【4】
贺迟远昨晚失眠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早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他摸摸怀里，比他早睡的人居然还在沉沉地睡觉？贺迟远的作息时间非常有规律，一向早睡早起。一日之计在于晨，为了贪睡而白白浪费时间是他不能容忍的。
贺迟远起身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叶微因。她揉揉眼睛，刚睡醒的语气颇为柔软，糯糯的。她问：“几点了？”
“十点。”
叶微因蓦然睁大眼睛：“你现在才起床？”似乎对他的晚起，觉得很不可思议。
贺迟远掀被离床，拾起衣架上的一件睡衣随意套在身上：“我去给你做早餐。”
忽然，她想到什么：“美琪应该做好早餐了吧？”
贺迟远顿了顿，这才想起家里已经多了个人。要不是叶微因提醒，他都忘记了。他不置可否地说：“我去洗脸，你也早点起床。”
“一起。”叶微因套了一件外套下了床。
贺迟远没答，嘴角却不易察觉地露出浅浅的微笑。
张美琪坐在厅里无聊地看电视，偶尔打个哈欠，偶尔眼光扫了扫斜上方紧闭的卧室大门。她天还没亮就起床买早餐了，早餐热了一遍又一遍，还不见这家主人起床。有钱人就是舒服，想睡多久就多久，而她不能。
终于，卧室的门打开了。叶微因和贺迟远同时出来。张美琪立马跳了起来，面带微笑地问：“早餐吃油条、牛奶、奶黄包子行吗？”
叶微因本来想说好，贺迟远却先一步说：“你早上出去买的早餐？”
张美琪以为贺迟远觉得她大冬天摸黑出去而感动。她笑道：“这是我的本分。”
“本分？”贺迟远皱了皱眉，任谁都明白他不高兴。以叶微因对贺迟远这些日子的了解，早就摸清贺迟远对吃的及其讲究。他不仅讲究色香味，还讲究营养。油条和奶黄包子，他是碰都不愿意碰的。
叶微因怕他发作，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给她一个面子。毕竟张美琪是她的朋友。贺迟远忍住对张美琪的不满，淡淡地说：“我来做早餐吧。”
张美琪一愣。叶微因好心地解释：“阿远想让你尝尝他的厨艺。”
“你老公还会做饭？”张美琪简直不敢相信。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竟然会做饭？不该是从小被人伺候着的二世祖吗？她那家境一般的老公连用电饭煲做饭都不会。
“何止，大厨级别的。”叶微因颇为骄傲地说。
以前她做秘书的时候，觉得贺迟远这人过分挑剔。做了他老婆以后，才知道，贺迟远有挑剔的资本。他挑剔别人，绝对是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有一番造诣，足够优秀了才挑别人的不足。若自己这方面一般，他会默不作声，不做任何评价。她挺喜欢贺迟远这种个性的人，骄傲得实在。
张美琪有些好奇：“我去看看他做什么。”然后撇下叶微因跟进厨房去看贺迟远做饭。叶微因也随张美琪了，她坐在厅里的沙发上，拿着遥控板按了又按，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她感觉自己有些口渴了，起身去厨房倒水。在厨房门口，她听见张美琪对贺迟远说：“哇塞，用牛奶和燕麦做饼？这是哪里的早点？”
“这是我游走欧洲，在挪威吃的。待会儿你尝尝。”
“好的。贺总你真厉害。”张美琪一脸崇拜地看着贺迟远。
贺迟远微微一笑，利索地干着自己的。
“贺总，你笑起来有酒窝。”
贺迟远一直保持笑容。张美琪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灼热了。
叶微因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张美琪那完全展露心意的眼神太明显不过了。叶微因深深地皱了皱眉。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故做亲昵地挽着贺迟远的手臂：“老远就闻到香味了，阿远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
正巧燕麦牛奶饼出锅了，贺迟远把饼盛出来，夹了一小块，放在嘴边吹了吹，再送到叶微因的嘴边，笑得极其温柔：“尝尝。小心烫。”
叶微因咬了一口，故意做出好幸福的样子：“嗯，好好吃。老公最棒了。”然后给贺迟远送了个飞吻。
贺迟远微笑地接受，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微微地眯了起来，高深莫测地看着叶微因。叶微因神经一紧，抖了抖。
在一旁看两人秀恩爱的张美琪尴尬地说：“我去整理下桌子。”
叶微因连忙逃跑似的跟了过去想帮忙。贺迟远却微微侧身挡住她，高大的身子欺了下来，头挨到叶微因的面前，坏坏一笑：“我可以视为你刚刚是吃醋的表现吗？”
叶微因朝他“呸”了一声：“我这是想让美琪远离你这个人渣。”
“哦？”
叶微因便昂首拓步地离开了厨房，显得特别理直气壮。
贺迟远却注视着她的背影，淡淡地笑了笑。不深不浅的酒窝在他的右脸颊上，把这笑意彰显得愈发真诚。
贺迟远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虽然已近中午，但贺迟远还得去一趟。家里只剩下叶微因和张美琪了。两人没事做，便一起坐在厅里看电视。叶微因对张美琪很客气，张美琪也就不客气了，霸着遥控器看自己喜欢的韩剧。
一边看电视，张美琪一边和叶微因闲聊起来。
“微因，你和贺总是怎么认识的？”
“在法国逛着逛着就遇上了。”
张美琪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微因。
叶微因不想告诉张美琪实情，随口说道：“我们俩一拍即合，回国后发现双方父母都是旧识，然后就甜甜蜜蜜地结婚了。”
“贺总对你一见钟情？”张美琪显然不相信。她听她老公说过，他想不到贺迟远会娶叶微因这种类型的，贺迟远一向喜欢高挑妩媚的成熟女人。
“那是！”叶微因此时撒谎完全进入全开模式，“你也知道我不是随便的人，他哄了我好久我才答应结婚的。”
张美琪抖了抖嘴皮。
叶微因扭了扭头看着自己没看过的韩剧，问道：“这电视剧好看？”
“这部电视剧叫作《妻子的诱惑》，女主角的老公被女主角的闺蜜抢了，女主角报复两人的故事。”
“哦。”叶微因淡淡地应了一下。
张美琪忽然试探地问：“要是你的闺蜜抢了你老公，你会报复吗？”
“我闺蜜怎么看得上我老公？你也知道李欣桐有多喜欢宋子墨。席庆诺那丫头更不可能。”
“那我呢？”张美琪问。
叶微因听后哈哈大笑：“你是我闺蜜吗？”从今天早上的情况来看，叶微因觉得张美琪挺蹬鼻子上脸的，她对她客气点是出于礼貌。
张美琪愣了一愣，显然没料到叶微因会这么直接给她难堪，她忍住不发作，脸色难看地说：“我可一直把你当闺蜜呢。”
睁眼说瞎话！叶微因在心里嘀咕一声。大学里她们说过的话都能用指头数出来，出去玩的次数，除了刚刚开学的时候一起买过东西外，没有第二例。张美琪似乎待不住了，她起身说：“贺总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去做中饭。”
“他中午从来不回来吃饭。”
“这样啊……那我做饭给你吃。”
叶微因没拉住她，而是跟着起身，顺手关上电视：“我等下要到公公那儿去，中午就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吃。”
张美琪好奇地问：“陪公公吃中餐？”
叶微因眨眨眼，高兴地说：“我一直想开个甜品店，我公公说今天帮我看好了店面，让我过去看看。嘿嘿。”其实叶微因说这话并不是炫耀，纯属在分享自己的快乐。张美琪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叶微因是炫富，在刺激她这个穷鬼。张美琪大学毕业后就想开个鞋店，她是鞋控，喜欢收集不同的高跟鞋，奈何C市的房价是直线涨势，租店开鞋店，对于她这种工薪阶层的百姓，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张美琪心中纵使有极大的羡慕嫉妒恨，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那恭喜你了。那你晚上回来吗？”
“再看。说不定陪公公吃饭。”
“嗯。行。”
叶微因回房换衣服，换好衣服出来后，叮嘱张美琪：“下午要是有空的话，帮我买鲜奶和黄油。”
“嗯。”张美琪微笑地应着。
叶微因便围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出门了。当家门关上的那一刻，努力微笑的张美琪一下垮了下来，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委屈。她果然不适合当保姆，强大的自尊心无法让她容忍自己被指使。她掏出手机，给蒋大伟打电话。
电话通了一会儿，然后便是……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显然，是蒋大伟挂了她的电话。她知道，现在正是蒋大伟上班忙的时候，不接她电话很正常，但一想到贺迟远对叶微因的态度，再与自己的老公对比，愤恨之心慢慢地膨胀了。
人比人气死人，同时也会祸害一个人。
【5】
贺荣光给叶微因的地址是在C市最为繁华，房价也是最高的地段。这个叶微因当时并不知晓，只是照着地址过去。她去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明显她早到了，但贺荣光却比她还早。
贺荣光一见叶微因，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忙站起来相迎。
叶微因慌张地扶住贺荣光：“爸爸，你身体不好。”
贺荣光但笑不语，朝秘书递个眼色。秘书领会，递给叶微因一个黄皮大信封。叶微因当时以为是一份租赁合同，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店面过户合同。叶微因吃惊地望着贺荣光：“爸爸，为什么……”
贺荣光平静地笑道：“你和阿远结婚，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你爸爸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产。这是我一点心意，别驳了我的心意哈。”
“那也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我……”从小叶微因的教育里，就没有“白拿”这一说。
“你是我儿媳妇，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叶微因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回答。她觉得贺荣光对她太偏袒了。如果只是单纯的疼儿媳妇，她还不会这么纠结。但她已经知道贺荣光和她妈妈有过一段时光，那么这里的“疼爱”多少掺杂了些什么吧。
“王秘书，你先出去一下。”贺荣光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没看出叶微因心中的顾虑。
王秘书自觉地退出。
待王秘书离开后，贺荣光直接开门见山：“阿远把我和你妈年轻时候的事情告诉你了吧？”
叶微因犹豫地点点头。
贺荣光叹了口气：“我其实早就知道阿远知道了我和你妈的事情。从他第一次踏入我的书房起。”
叶微因吃惊地抬头看他。
“我很爱很爱你妈妈，至于爱到什么程度，阿远会这么告诉你，我爱你妈妈爱到抛弃妻子沉迷于过去不能自拔，对吗？”贺荣光朝叶微因无奈地笑了笑。
叶微因十分老实地点头。
贺荣光说：“其实没那么夸张。当年我和阿远的妈妈是商业联姻，互相都没有感情的。当时我们约定好，生了阿远后，各奔东西，互不干涉。阿远的妈妈有个很喜欢的男人，是个教书的，也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硬生生拆散了。当年那个男人说好了会等阿远的妈妈的……”
“然后却娶了别人，不要婆婆了？”叶微因自动脑补。
贺荣光笑着摇头：“傻孩子，有的人的感情，其实很真挚的。电视里小说里说的那些薄情寡义有是有，但不能以偏概全。那个男人是死了……死得很惨，被人砍了二十多刀。入室抢劫，哪里有这么大的仇恨？”
“婆婆的娘家找人做的？”
“谁知道？抓到的犯人是个有前科的抢劫犯。说是怕再坐牢，没砍死会指认他，所以就往死里砍。总之，那个男人死后，阿远的妈妈就如阿远描述的那样，茶不思饭不想，抑郁成疾，最后也跟着去了。因为他妈妈的事，阿远对我很排斥，就像受伤的小豹子，我一靠近，他就伸出他不锋利的爪子袭击我，虽然没能抓伤我，但我感觉得到，他对我有多么的排斥。”
“那阿远误会了你，你为什么不解释？”
“他没错。我的的确确无可救药地爱着你妈妈。”
叶微因愣了愣。这种直白的表白，让人窒息。
“阿远的妈妈的悲剧，让我很惶恐。我怕你妈妈和那个男人一样，发生不幸。我便去找你妈妈。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了你，加上她为人保守，你妈妈对我很排斥。我很受伤，我不能明着保护她，只能暗地里保护她。于是我派人暗地里跟踪你妈妈，汇报她的安全。”
“原来你找人跟踪我妈妈，不是为解相思之苦，而是保护我妈妈。”叶微因觉得贺迟远对贺荣光的误会真的很大。
“初衷的确如此，后来我渐渐地期待你妈妈的跟踪日常照了，仿佛成为了我的心灵寄托。她笑得是那样开心，那样幸福。我也看着你慢慢成长，从一个襁褓婴儿变成妙龄少女。那心态就像一个父亲看着女儿长大，自心底里满足。”
叶微因觉得自己眼眶有些热。为的不仅是这个辛苦的男人，还是这个默默付出的男人。
“阿远也在看着你长大。”贺荣光笑了起来，“每次有照片更新，他都会偷偷跑到我书房里翻照片。他大概是恨你妈妈和你吧。但我知道他其实也很羡慕你。羡慕你，在那样阳光充足的环境下长大，无忧又无虑。”
“爸爸……”叶微因的心情很不好受。她觉得贺荣光和贺迟远都很可怜。
贺荣光说：“撮合你和阿远，我是抱着私心，想离你妈妈近一点。但我是由衷觉得，你和阿远合适，他毕竟看着你长大，而你又乖巧。”
说到“合适”，叶微因忍不住反驳：“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哈哈。”贺荣光大笑了起来，“他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交往的那些女人都是跟你极端相反的类型，但那些都不是认真的。他真正认真交往过的，类型和你一模一样。小小的、娃娃脸，就像个小公主一样。”
叶微因立马抓住了重点：“他真正认真交往的？谁？”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很在意这个与她相似的人。
贺荣光愣了愣，以为叶微因知道贺迟远这件事，毕竟也算一件大事。但看叶微因这反应，便知他不小心露馅儿了。他也不知该说不该说了，瞄了一下叶微因，见她目光灼灼，作为深爱她妈妈的男人，爱屋及乌，他决定说了。
“阿远留学的时候和一个同是留学的女生交往。大约是他的初恋吧。交往的时候，双方都隐去了各自的背景，两人都以为彼此是普通人。由于阿远对我很疏离，即使回国了，他还是住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那个女生不同，一回国便公开自己的身份，是一个非常富裕有背景的家庭的千金。那样的家庭自然是看不上阿远的，多方刁难，处处给脸色，棒打鸳鸯的戏码自然不会少，女生扛不住压力和阿远提出分手很多次。我作为旁观者看不下去，就主动找上门。结果你猜怎样？”贺荣光嘲讽地笑了笑。
“富贵不能淫。坚持拆散不动摇？”
“不，立马提出了订婚。”贺荣光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失望。
“于是……”叶微因忽然想到老宅有一架钢琴，据说是贺迟远曾经的未婚妻留下的，难道……叶微因顿时瞪大眼睛。
“订婚了呗。只是后来阿远自己退婚了。他说，他和她的幸福建立在金钱与利益上，他不要这样的婚姻。”
叶微因觉得胸口好像被人砸了一下，很重很沉。
他们之间的婚姻不也如此吗？不是相爱而在一起，她为了贺迟远对她的承诺，而贺迟远为了满足他爸爸的最后心愿。
“所以，我觉得你适合阿远。你们都是重感情大于金钱的人。而且我想挑战一下，不是门当户对，就不能得到幸福吗？”贺荣光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说到底，还是对自己当初因为门户观念被拆散而耿耿于怀。打算挑战权威是吧！
于是，她和贺迟远被当成了小白鼠……
接近傍晚的时候，叶微因跟着贺荣光回老宅吃饭，刚到老宅就接到贺迟远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叶微因反问：“你在哪里？”
“我刚到家。”
“美琪没告诉你我在哪里？”
“她在做晚餐。”
叶微因抿了抿唇，想到今早张美琪看贺迟远的眼神，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孤男寡女共进晚餐？别的男人她信得过，但贺迟远这个花心大萝卜她可就不相信了。
“我在老宅，你过来一起吃晚餐。”
“不去了，你吃好了我去接你。”贺迟远声音有些疲惫。
叶微因觉得，为了张美琪的贞操，必须要损掉自己的节操！她掐着嗓子，撒娇地说：“来嘛，我想你了，想你陪我吃饭。好不好？”
“……”电话的那头默了几分钟，贺迟远沉着嗓子命令，“再说一遍。”
“啊？”叶微因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要说什么了，刚准备认错，自己不该胡乱撒娇……
“为什么想我？”贺迟远没等她再说一遍，先提了问。
“就是……就是……”叶微因要是说怕他被有夫之妇勾引，所以自损节操，不知道贺迟远会不会一气之下立马把张美琪就地正法了？叶微因见贺迟远迟迟不说话，就等她说出个所以然，哭丧着脸说：“你懂的。”
“我不懂。”贺迟远果断回答，不给她机会蒙混过关。
踩到雷点上了？叶微因暗自叫苦，她不能说出真相，只能昧着良心说：“想你……当然就是……喜欢你啦。”
“噗。”贺迟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微因觉得他在嘲笑她，不禁鼓起腮帮：“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现在就过去。”
“咦？”叶微因觉得奇怪，按照正常的步骤，贺迟远会自恋一番，让她哭着求着他过来，怎么这么自觉地过来？
“某人这么想我，要是见不到我，一尸两命就不好了。”
“……”
长得好的男人，自恋是通病！
【6】
贺迟远真是没有一点犹豫地就过来了。按照正常车速，就算不堵车，也不会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当金管家去开门，一声响亮的“少爷”把叶微因吓得手里的筷子狠狠抖了抖。
贺荣光没想到，或者说从未想过贺迟远会来老宅。他颇为吃惊地看着叶微因：“你叫阿远过来的？”
“是啊！”叶微因干笑两下。
贺荣光笑得高深莫测：“果然只有你啊！”
“啊？”
“没什么。”贺荣光放下筷子，面色带喜地对一起吃饭的保姆说：“你去加一份碗筷。”
“好。”保姆便去了厨房。
这时，贺迟远走了过来，贺荣光已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叶微因这回可是把贺荣光完整的表情看全了。什么对贺迟远冷淡，全是狗屁，都是家长面子在作祟，才搞成外冷内热。
再看贺迟远，脸上也摆出“勿靠近”的冷脸，但叶微因知道，其实贺迟远也挺在乎这薄薄的父子情，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却贺荣光的心愿，娶她这个不爱的女人。
叶微因决定做和事佬了，她连忙做出羞涩的模样挽着贺迟远的胳膊：“阿远，饿了吗？”
“还好。”贺迟远对叶微因的热情略有些不自在。
叶微因茫然不知，还一味地热情，把贺迟远按坐在椅子上，对着桌上菜指手画脚：“爸爸今天知道你要过来，做了这么多你喜欢吃的菜，开心吗？”
“你说鲍翅汤、铁板牛肉是我喜欢吃的菜？”贺迟远朝叶微因挑挑眉。
贺迟远是环保主义者，对鱼翅、铁板牛肉并不热衷……
这下又踩到雷点上了，谎言被无情地揭穿了。叶微因干笑两下，圈着他脖子：“有我在，我不就是你的最爱吗？”原谅她说肉麻的话，她要不这么说，她和贺荣光都下不了台。她也知道贺迟远对这句话不会反驳。毕竟他们结婚，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别人都以为他们是相爱而结合。
果然，贺迟远对这话没辩解。
保姆从厨房拿来碗筷摆在贺迟远的面前。叶微因长舒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抬眼对上贺荣光的无奈的眼色。叶微因眯了眯眼，眼珠子转了转，对贺荣光说：“马上要过年了，爸爸，房子装修得怎么样？”
“会在过年之前装修好。”
叶微因立马把头转向贺迟远：“今年我们在老宅过年对吧？”
贺迟远准备夹菜的手顿了顿，不过一两秒，他又恢复了动作，淡定自若地说：“你喜欢就好。”
叶微因欢喜地笑道：“爸爸，到时候除夕宴让阿远做。阿远的厨艺可好了。”
“是吗？那有口福了。”贺荣光只对叶微因微笑，从始至终没看贺迟远。贺迟远也没正眼看贺荣光。
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默契。
叶微因瞧着，内心无比惆怅，这一对孽缘般的父子啊……
吃完晚饭，叶微因要留下来陪贺荣光看电视。贺迟远没办法，也留下来，对着电视发呆。贺荣光喜欢吃完饭，听听古典钢琴曲。叶微因非常乖巧地把频道转到C市音乐频道。
音乐频道现在在播放的好像是一个人的音乐会。行云流水的钢琴曲流畅抒情，或急或慢，连贯地一气呵成。弹奏者是个女生，俏皮的亚麻色短发，素白的无袖雪纺长裙，在她的胳膊处似乎有个刺青。叶微因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不是图案，而是一个英文单词。
“这是谁？”叶微因忍不住问起这个特殊的女生。明明一副优等生的模样，胳膊上大剌剌有着不符合身份的刺青。实在太特别了。这是C市的音乐频道，那么这个人该是C市的大名人。对于上层名流社会的贺荣光和贺迟远来说，应该会认识。
贺荣光眼里带着犹豫，闪烁其词：“是个钢琴家，C市大企业家庄福的独生女庄雅。”
“哈哈，庄雅，装雅，挺符合的。瞧她手臂上的刺青，居然就这么露着。就算舍不得洗掉，怎么说也要穿个带袖子的遮住。”叶微因完全没看出贺荣光的不自然，眼神不时地看着贺迟远。
贺迟远却非常淡定，手拿着一杯热茶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里认真弹奏的女人。
演奏结束，主持人走到庄雅的身旁，采访她：“欢迎庄小姐回国。在芬兰进修八年，你终于舍得回国了？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
“奉父母之命，回来结婚。”
台下一阵喧哗。
主持人也颇为惊讶：“哦？不知是哪位公子这么幸运？”
“绿洲集团的二公子。”
“恭喜恭喜。”
镜头忽然放大，是庄雅的特写。她的脸很白净，几乎没怎么上妆，近三十的年龄完全看不出来，可能是娃娃脸的缘故。
主持人又问：“庄小姐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主持人惊讶地瞪大眼：“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是的。”镜头又是特写。庄雅面带微笑地望着镜头，“我希望认识的人都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无论曾经有多大的过节，请务必来参加。”
镜头转向主持人，主持人讨好地笑道：“当然，庄小姐的婚礼哪个不会来？”
叶微因正看得起劲的时候，电视被贺荣光关掉了。叶微因一愣，转头去看贺荣光，只见贺荣光露出疲惫的表情：“微因，爸爸要歇息了，你和阿远回家吧。”
“啊，好。”叶微因愣愣地点头。现在才刚刚八点，睡觉是否有些早了？不过贺荣光的身体不好，早睡也能理解。叶微因瞧了瞧贺迟远，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十分安静。她也理解……
出了老宅，叶微因就感觉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自抱双臂，上下两排牙齿都抖了抖。贺迟远见她这样，展臂拦在臂弯下，一声不吭。叶微因也不挣扎，安然地窝在他的臂弯下，傻乎乎地笑。
“你笑什么？”贺迟远斜睨她一眼。
叶微因笑着摇头：“你让我想到人面兽心四字。”
“哦？”贺迟远反而不觉得郁闷，笑得愈发温柔，但叶微因怎么看都觉得是笑里藏刀。
两人到达车库，贺迟远绅士地帮叶微因拉开副驾驶的位子。叶微因的心里一直发憷，觉得今天的贺迟远特别不一样，不跟她闹一下，她浑身不舒服。这就是传说中的习惯成自然？
贺迟远坐上车后，没及时发动车子，而是歪着脑袋对叶微因笑。
叶微因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佯装平静地问：“怎么了？”
“人面兽心的人在想，该怎么惩罚你。”
叶微因这才觉得舒服。这就是可怕的习惯！她理直气壮地骂道：“混蛋，我怀孕了。”
贺迟远了悟，“这样更好，更表现出人面兽心。”
叶微因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主动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乖。”贺迟远这才满意地开车。
叶微因眯着眼看着认真开车的贺迟远，心跳得越来越快。这男人怎么越看越好看？她赶紧转过脑袋看车外，心里暗叫糟糕。这就是脍炙人口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她默认贺迟远为自己的情人了吗？一想到这里，脑中回忆起她和贺迟远在车上接吻的那个晚上。
真让人脸红心跳啊。
“微因。”贺迟远忽然开口。
“啊！”叶微因还沉浸在自我思考之中。
“你还会长高吗？确定不能长了？”
“啊？”
“你这么矮，我很担心我们的孩子将来的身高。”
“你刚才那么认真地开车，该不会把认真用在这个问题上吧？”
“嗯。”
“……”叶微因原本为贺迟远脸红心跳的心情顿时全部消失了，她大吼一声，“我要生一个足球队的侏儒气死你。”
贺迟远笑了一下：“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跟你生。”
“……”叶微因此时此刻真想咬死他。
“微因。”贺迟远又唤了她一声。
叶微因没好气地应：“干吗？”
“我喜欢你。”
“……”叶微因料不到贺迟远如此直白地跟她表白，又这么猝不及防，她一下子不知所措，“你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我才不稀罕。”
贺迟远沉默着，叶微因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伤人，也不知道怎么圆场了。她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表白过，即使和林暮年，也是她倒追的，在一起后，她说过很多次喜欢，可林暮年从来没说过……忽然被人表白，她惊慌失措甚至有些逃避。
贺迟远的目光一直望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车。静默了许久，贺迟远才开口：“我曾以为喜欢过一个人。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只是个影子，一个我向往已久的人的影子。我向往的人，她笑得很温暖，即使再大的打击，总会擦干泪继续努力。她会为一点点的成绩开怀大笑。她生长在阳光充足的暖阳下，曾经的我很想掐断她的根苗，把她种植在阴冷又潮湿的地方，让她尝尝恶劣环境的滋味，看她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吗？后来……我认识跟她极其相似的影子，我才知道，我内心真正渴望的是，她可以带我去她的暖阳下，与她一起享受温暖又明媚的生活。”
叶微因愣愣地听着，虽然自己有些听不懂。贺迟远向往的人，是谁？
车开到了公寓的楼下，但是贺迟远仅仅停下，没有自觉停到车库里。车内的气氛是令人窒息的安静。叶微因一瞬不瞬地盯着贺迟远看。贺迟远熄了车子的火，目光突然转向叶微因。
叶微因抖了抖，有种预感，等下贺迟远要说出让她震惊的话。
贺迟远聚精会神地凝望她：“我只喜欢她。”
叶微因被他的认真给吓住了，只能猛点头。贺迟远平时要么对她冷淡，要么就是跟她对着干，虽然偶尔也对她很温柔，但那只是偶尔！
“我喜欢你。”贺迟远再次重复一次。
“……”
“你懂了吗？”贺迟远盯着叶微因问。
“懂了。”叶微因缩着脑袋，猛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懂什么了？”贺迟远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忍着心中的小小羞涩，不把目光移开，坚定地看着叶微因。
叶微因吞了口口水：“你只喜欢她，你又说喜欢我。所以……你在逗我，这是一个玩笑。”
贺迟远一时无语，脸一下子和大便一样臭。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可谓是凶神恶煞。叶微因赶紧捂住头，缩着脑袋：“我知道了，不会误会你喜欢我，你别恼羞成怒啊！”
“……”贺迟远一口气没提上来，极力深呼吸几次，终化成一声叹息，“走吧，我们回家。”贺迟远重新开启车，进入车库。
叶微因偷偷扫了一眼贺迟远，侧脸都能看出他的落寞与神伤了。
贺迟远原来心里有人啊，是谁？
叶微因无限好奇起来。
7.
两人刚一回到家，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接近歇斯底里了。
张美琪哭腔地大吼：“蒋大伟，我真后悔嫁给你，像你这种男人，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就一个窝囊废。”
“是啊，我比不上贺迟远，你有本事你去撬墙脚啊！你自命不凡，觉得叶微因样样不如你，凭什么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你认为她能得到的，你也能得到？你真是不一般的自信啊！”蒋大伟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我贪财吗？你说说有哪个老公，为了想多拉点单子提升自己的业绩，让自己的老婆出来做保姆的？你只想到自己，从来不顾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也有自尊，有脾气，我情愿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当文员，也不愿做保姆。”
“别为你想攀龙附凤找借口，你就是下贱，不自爱。”
“我这是为自己更好的生活而努力。我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自己的光明。”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敢打我！”张美琪愤怒了，冲上去就要和蒋大伟一决雌雄。
贺迟远见势，冷冷地开口：“要打架出去打。这不是你们的家。”
扭打在一起的这对夫妻才停下了手。张美琪见到贺迟远，再见到站在贺迟远身后的叶微因，一下子失控地大哭。蒋大伟不耐烦地颓在那儿，皱眉咒骂：“哭什么哭，你还不嫌丢脸吗？”
张美琪狠狠地跺脚，然后冲出公寓。
蒋大伟立马追了出去。原本乱哄哄的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叶微因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们吵架，你没听懂？”贺迟远直接坐在沙发上，捏了捏额角。
“我只听懂了，美琪很嫉妒我，对你起了歹念。班长悲愤交集，怒斥美琪。”
“就是你理解的这样。”贺迟远起身脱掉自己的大衣，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一脸平静地开了电视。叶微因从震惊中回过神，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问：“你对美琪做了什么？”
难不成她的想法成真了？美琪痛失贞操？
贺迟远忍不住白叶微因一眼：“你应该问，她到底对我怎么样了。”
叶微因倒吸一口气，试探地问：“她对你怎么样了？趁我不在家，当着你的面脱衣服了？还是直接对你下手了……”
“停！”贺迟远终于忍无可忍，他怕他再听下去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那是？”叶微因好奇地问。
贺迟远见叶微因这样，心生戏弄：“不告诉你。除非你给我好处。”他很自觉地把自己的脸朝叶微因凑过去，等待自己想要的好处。叶微因直接掐住他的脸，拧了两圈。
“嘶！”贺迟远吃痛地倒吸一口气，一双细长的眼瞪大。
“说吧。”叶微因以一种“好处已给”的姿态问他。
贺迟远略有不爽地嘟囔：“我回家见你不在，问她。她说她喜欢我，就这样。”
“就这样？”叶微因不敢相信地瞪他，“那蒋大伟怎么知道？”
“我打电话给他的。我说辞退了她，让他带走。那个时候她一直在哭，我很心烦。”贺迟远关了电视，起身要去房间。叶微因一愣，事情就这样？以她对张美琪的了解，表白被拒绝就哭成泪人？一定是贺迟远说了很伤人的话。这个男人冷漠起来真可怕。算了，这也不关她的事情，不必纠结。她便尾随贺迟远进了卧室。
贺迟远进了卧室，就地脱衣，施施然地穿着裤衩进了浴室。跟随在他身后，看了一场脱衣秀的叶微因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了。贺迟远这一系列动作未免太自然，好似被她看见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她觉得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叶微因狠狠地踩了踩他脱在地上的衣服，为自己刚才感叹他身材好而气愤！怎么对他越来越花痴了？明明是个她最讨厌的花心大萝卜，她最不屑的类型。
“微因。”浴室里贺迟远吆喝了一声。
叶微因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干吗？”
“忘记拿内裤了，帮我拿一下。”
“……”叶微因很想回答不可以，但转念一想，以贺迟远的性格，她要是不给他内裤，他肯定会裸奔出来。为了防止她长针眼，她决定以身犯险——给他送内裤。
这是叶微因第一次看贺迟远的衣柜。衣服很多，折叠整齐，分类分明。外套大部分是黑色、灰色。衬衫除了纯白色，几乎也是纯色冷系列。叶微因以前觉得贺迟远是个很花心的男人，如今色彩学告诉了她，这个男人内心其实很素净。
或许，他是用华丽的外表伪装柔软的内心。他害怕被人窥视的同时，也害怕内心那样的自己？
叶微因从衣柜的收纳盒里挑了条灰绿色内裤，翘着兰花指捏着内裤的一角，伸长手臂远离自己。
叶微因敲了敲浴室的门，半天无人应答。叶微因把脸贴在浴室的门上，门内有水敲击瓷砖的淋浴声。叶微因试探地喊了两嗓子：“大叔？贺大叔？阿远？迟远哥哥？”依旧无人应。
叶微因终于怒了：“混蛋，开门。”
如果是别人，叶微因早就把内裤丢了，但这个人是贺迟远，是一个完全不知廉耻为何物的臭男人，他绝对会裸奔出来！
她死都不要！
门猛地大开。叶微因条件反射地失声尖叫，捂住双眼，把内裤扔到贺迟远的身上：“臭流氓。”
“你看清楚再骂人。”贺迟远冷冷地说道。
叶微因偷偷地张开一手指缝，透过缝隙，看见了贺迟远冷若冰霜的脸，目光稍微下移，是尚在滴水的性感锁骨，再大胆下移，微隆的胸肌，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
叶微因深吸一口气，吞了口口水，犹豫地继续往下看。
一块白色的毛巾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身上。吊在叶微因嗓子眼的一口气一下子呼了出来。叶微因身子放松而松垮，甩开遮住眼睛的双手，没好气地白了贺迟远一眼。
贺迟远面无表情地说：“不道歉？”
叶微因也觉得对不起贺迟远。不该把他的人品看得太差了，这是一种人格上的侮辱。叶微因内疚地看着贺迟远，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看起来十分可爱。她说：“对不起。”
贺迟远怔住。
“咦，你脸怎么红了？”叶微因发现贺迟远的脸红扑扑的。
贺迟远死鸭子嘴硬：“洗热水澡洗的！”
“但是你耳朵也很红。”
“烫到耳朵了不行吗？”贺迟远咆哮一声。
叶微因为贺迟远的暴躁而沉默。贺迟远不自然地说：“想道歉，内裤捡起来给我。”
“好好。”叶微因狗腿子般捡起内裤，讨好地双手捧上。完全忽略了刚才到底有多嫌弃这条内裤。
贺迟远高贵地接过内裤，转了个身，然后弯下腰，淡定的抬起他的长腿……叶微因屏住呼吸，看完了他套内裤的整个过程后，整个面部已经扭曲了。
贺迟远转身面对她，见她拧成一团的大红脸，笑意渐浓，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呵着热气，吹拂在她耳边，惹得叶微因浑身一颤。贺迟远歪嘴笑道：“臭流氓，偷看我。”
叶微因蓦然瞪大眼睛，惊恐地注视着他，脸不争气地大红。贺迟远笑了笑，悠闲地上床睡觉去了。留下被气得呼吸急促的叶微因。明明是他在她面前耍流氓好吗？她是不得以才看的！不过……
叶微因的脑海闪现出贺迟远的背影，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他的身材真是好啊！
贺迟远躺下不久，他的手机响了。叶微因叫了贺迟远两声，见他没动静，心想他是睡着了。她本想不理会，奈何这手机已经处于暴躁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不辞疲惫。而贺迟远似乎睡得很沉，竟纹丝不动地陷入深度睡眠。
叶微因没辙，只好去接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不一会儿，终于有了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难不成是贺迟远的那些旧情人？叶微因不禁蹙眉，脸上露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不悦。
“你好，贺迟远在吗？”
叶微因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的死猪，气得咬牙切齿，口气自然很不好：“他睡了，你找他有事？”
“你是……”那头的女人反而质问起她的身份了。
“我是他老婆。”说出这个身份的时候，叶微因反而有些洋洋得意。这个身份真的太美好了，如此正大光明，那么坦荡荡，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舒坦，独霸一个人的喜悦？
对方停顿了很久，她说：“你好，我是庄雅，我下个星期一结婚，希望你和leroy能来参加我的婚礼。请帖我几天前就寄过去了。”
庄雅？叶微因立马想起今天晚上看的音乐频道，那个特别装雅的庄雅？
“如果leroy不参加，希望你能劝劝他。我希望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庄雅说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叶微因敏锐地察觉到庄雅和贺迟远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关系。按照贺迟远以前的风流债，是他曾经的女朋友之一？既然能让他去参加婚礼，显然是已经放下了。叶微因便自作主张地说：“好的，我们会参加。”
“那么……晚安。”
电话果断地挂了。叶微因的耳边是连续不断地忙音。叶微因愣了愣，觉得庄雅太没礼貌了，至少提前说一下吧？装雅真是名符其实！叶微因本不是那种随便对人有偏见的人。她对庄雅似乎有着莫名其妙的偏见。
后来她才知道，她和庄雅是极为相似的人，无论气质还是性格。
第二天早上，叶微因被稀稀疏疏的声音吵醒了。她睁着迷糊的双眼，朦胧地看着一人影在她眼前晃啊晃，肌理流畅，让人有种说不清的欲望，想去触摸。叶微因仗着这份欲望伸手去摸，当手触到贺迟远的背那刻，贺迟远明显僵了僵。他转身看向叶微因，问道：“怎么了？”
“秀色可餐。”叶微因嘿嘿地傻笑了两下。
贺迟远怔住，有些不自然地撇头，然后套上衣服起身。
叶微因以为贺迟远会一走了之，贺迟远却突然回头问：“想吃什么？”
叶微因已经习惯了贺迟远的“每天”早餐。她想了想，咧着嘴微笑：“随意吧。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这明显有拍马屁的嫌疑。叶微因也没指望贺迟远会搭理她，谁知这次奇迹般的受用了，只见贺迟远笑得很开心：“那以后有空天天给你做饭。“
“……”不是已经天天了吗？难道自己不自知？不过他的笑容，好暖心，好温柔。
过了很久以后，叶微因才从贺迟远的温柔中回魂，她甩了甩脑袋，不断自我暗示，温柔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自作多情！做好自我暗示，叶微因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出了卧室。
一出卧室，鼻息间就闻到一股奶香。叶微因精神一振，快跑到厨房，凑到贺迟远身边看他做什么。一看才明白，贺迟远是在做炖奶。她喜出望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炖奶？”
贺迟远回一句：“我喜欢吃的东西你自然也会喜欢。”
“……”这是什么歪理？
贺迟远打开蒸器，白茫茫的水蒸气着急地涌了出来，顺带出一股浓浓的奶香。叶微因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巴巴地看着蒸器里的炖奶。贺迟远徒手拿起蒸器里的炖奶。叶微因大叫一声：“小心烫。”
当贺迟远触到炖奶的瓷碗时，手明显地缩了缩，但还是坚持快速拿了出来，放在灶台上。贺迟远拿了个勺子，舀出一勺炖奶，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面带微笑地递给叶微因。
叶微因抬头看他。两人相视而笑。叶微因把嘴凑近勺子，抿了一口，品味着满嘴的奶香与甜腻。她忍不住赞叹地“嗯”了一声，高兴地说：“比我做的还好吃，奶香好浓，而且你居然加了香草，跟吃热乎乎的冰淇淋似的。”
“我加了香草荚和淡奶油。”贺迟远也跟着笑起来，“这是Julien教的哦。”
一提起Julien大师，叶微因就辛酸了：“我的甜品店店面都在装修了，可是爸爸说Julien大师很忙，没空来中国。我没机会学了。”
贺迟远的笑意浓了些：“我留学的时候，在Julien大师的甜品餐厅里打过工，跟Julien大师学了半年。”
“真的？教我！”叶微因眼睛一亮，脸上是满满的期待。
贺迟远佯装思考的样子：“可以是可以，但是总得要什么好处吧？”
“啵。”叶微因毫不犹豫地蹦起来，在贺迟远的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丝丝口水。
贺迟远笑着摇头：“不够。”
叶微因一愣：“啊？那还要什么？”她想不到还能给什么好处了。贺迟远似乎什么都不缺。
“我要……”贺迟远凑到她的面前，与她平视，目光促狭，歪嘴一笑，“我要更贵重的。”说罢，立马深深地吻住了叶微因的唇。
两人分开之时，叶微因气喘吁吁，又气又想笑，双颊绯红地娇嗔：“你……”
“怎么了？”贺迟远似乎很愉悦。
“没……没什么。”叶微因耳根子一下通红了。
贺迟远扑哧笑了两下，试探地摸了摸盛放炖奶的瓷碗，觉得不是很烫了，就端了起来，又舀了一勺送到叶微因的嘴边。叶微因低头不敢正眼看贺迟远，张着嘴凶残地吃着。
“早上不该吃很多糖，我糖放得很少。”
“嗯。好吃。”叶微因继续脸红。
贺迟远凑到她面前，叶微因反射性地躲开：“干吗？”
贺迟远很无辜地说：“你的脸上有。”
叶微因舔了舔嘴边。
“还有。”贺迟远隔空指了指位置。
叶微因直接用手指去摸，终于摸到了。她想找个抹布把手指擦干净，贺迟远却抓住她的手，吸吮着她沾有炖奶的手指，然后恶意地抬头看她。
叶微因只感觉脑充血了。
贺迟远松开她的手指，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去上班了。”
然后贺迟远很不负责地扬长而去，留下心率节节升高的叶微因独自冷却……
男人认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调情，是一种美妙的情趣。
女人认为，被长得好看的男人调情，是一种严重的情绪波动。
于是，那一天，贺迟远心情很好。叶微因脑子乱哄哄，心率一直没降下来。
接近傍晚的时候，叶微因给贺迟远做了满满一桌的饭菜，等他回来吃饭。正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贺迟远的电话，兴冲冲地跑去接电话，没想到是蒋大伟的电话。他约叶微因出来见个面，他有点事情跟她谈谈。
老同学要给个面子，叶微因答应了。
蒋大伟约的地方是他们大学城的一家餐厅。这个约会地点叶微因很想吐槽。大学城离她现在住的地方起码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而且还是没有堵车的情况下。她又没车，出行很不方便。赶到约定地点时，叶微因已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
叶微因风尘仆仆地坐在蒋大伟的对面：“不好意思，迟到了。”她利索地解开脖子上的粗针围巾，脱下沾有寒露的毛呢大衣。
蒋大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笑道：“你这一身打扮，可真看不出来是豪门媳妇。”
叶微因一怔：“你叫我出来，就是想看看我的打扮？”
蒋大伟苦笑摇头，叹了口气：“我和美琪走到这一步，心里很不好受，没办法，才来找你。”
叶微因收敛表情，静静地聆听。
蒋大伟说：“我知道我和美琪的矛盾并不是这一天激发出来的，是日积月累的结果。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真不假。我们读书的时候，没有讲究柴米油盐酱醋茶，一门心思地谈恋爱，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我们不是同一个城市的人，贸然结合就应该有坎坷的觉悟。但是……现实真的很残忍，名牌大学毕业，找不到理想工作，房价太高买不起房，每天为了生存而生活，曾经想象的生活根本就没有影。我过怕了这种生活，急于求成，每天拼死拼活，从来没考虑过美琪的想法，我目光看得很远，希望若干年后，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我能买得起房，我能不抠钱。”
叶微因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些她都没经历过。她毕业后一门心思放在甜品上，做着小资的梦，有过挫折，但没致命。脚还没踏入社会就怀孕为人妇，不愁吃不愁穿，甚至还能心安理得实现自己的理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但她知道，她相对于蒋大伟和张美琪因为现实压弯了腰，她幸福得多。
蒋大伟叹息：“我其实知道美琪自尊心强，也知道她好胜。当时让美琪做你的保姆，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想着往上爬，接单子。闹出这事，我也有责任。”
“你认为美琪会喜欢贺迟远吗？”叶微因嘲讽地笑了起来。她承认贺迟远有一般男人没有的魅力，不仅仅是钱。但她绝对不相信，张美琪会一天爱上一个男人，而放弃交往五年的男朋友。
“我自然是不相信。她之所以那样，纯属女人的嫉妒心和好胜。美琪见不得你好，抢得过来才能满足她的虚荣心。你们四个室友，在欣桐和庆诺那儿，她只有自卑。欣桐长得漂亮，庆诺家境好，美琪唯一能找到的安慰点就是你，所以她只跟你做了朋友。跟你在一起，她才有凌驾于人之上的优越感。你懂吧？”
叶微因没生气，其实美琪这种心思并不恶劣，她恶劣之处是她居然敢勾引她的老公！要是成功了，那岂不是成小三了？那就不是小女生的虚荣心作祟了，而是道德底线的缺失。叶微因问：“你现在和美琪闹到哪种地步了？”
“离婚的地步。”
“什么？你们才领结婚证不久！”叶微因还记得他们是同一天领的结婚证。
蒋大伟紧抿着唇，深沉地点头：“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我还爱美琪，我不想和她离婚。”
叶微因静静地看了蒋大伟好几眼，终忍不住问：“她都那样了，你还爱她？”
蒋大伟嘲讽地苦笑：“是我不好，没有给她好的生活。”
叶微因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苦，打心眼里是害怕受苦的。虽然无关金钱，她选择离开林暮年表面上说她不希望自己的老公不爱她，其实追根到底，她怕跟了林暮年受苦。那是精神上的苦，但叶微因认为更甚于金钱上的苦。
蒋大伟这么爱张美琪，叶微因心里很羡慕张美琪。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羡慕的点自然也会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知道自己渴望什么，急需什么。张美琪需要有钱又帅的男人，而叶微因想要的是爱自己的男人，仅此而已。奈何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叶微因问蒋大伟：“我不知道我能帮什么？”
蒋大伟说：“她失踪了，电话打不通，我很着急。我是想求你找贺迟远帮帮忙。以他的能力肯定能找到美琪。”
“你怎么绕这么大圈？直接找贺迟远就行啊！”叶微因很不理解。
蒋大伟呵呵笑了两下：“贺迟远是尊大佛，我这种无名小辈怎么请得动？”
“那我就行？”叶微因其实很想告诉蒋大伟，自己的能力非常有限。她和贺迟远的婚姻，并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美满，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她心里十分有数。
“你别太小看你的地位了。”蒋大伟很肯定地说。
叶微因一时没话反驳，毕竟他们结婚的事情，圈里人都知道这是因真爱所致，然后奉子成婚。
“我试试看吧。”叶微因犹豫地答应了蒋大伟的请求。
蒋大伟高兴地点头。
正在此时，服务员来上菜，桌上立即摆了一碗牛肉面和打蛋冰淇淋班戟。这是这家店的招牌套餐。冷热的极致美味。叶微因看着这碗普通的牛肉面，心一下子翻涌起来。蒋大伟自顾自地说：“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候都爱来这里吃面吗？我们一致认为这里的牛肉面最实惠，牛肉特别大！”
叶微因夹起一块牛肉，张大嘴巴咬了一口。还是原来的味道，却早已物是人非。她是肉食动物，即使这里的牛肉面很实惠，肉多，但也不能满足她，每次她必到林暮年的碗里夹几块。次数多了，林暮年以后就自觉地把碗里的牛肉舀到叶微因的碗里。那时候，光吃牛肉都能吃饱了。
习惯成自然，她像以前一样只吃牛肉，当碗里的牛肉没了，她才觉得肉好少。
“这里的牛肉变少了。”叶微因皱着眉头说。
“没有啊，一直这么多啊！”
“不，少了很多。”
“不是吧？”蒋大伟拨了拨自己碗里的牛肉，兴许有求于人，需做到尽善尽美。他招呼收银台的老板娘过来，“老板娘，你这里的牛肉比以前少了啊？”
老板娘愣了一下：“没有啊，还是原来的量。”
叶微因忙反驳：“有，以前的两人份差不多有半碗！”
老板娘惊讶地转头看叶微因，仔细瞧了瞧，恍然大悟：“是你啊！难怪了。你以前是不是有个长得很白很清秀的男朋友？他说你爱吃肉，让我多加点肉，每碗牛肉面多给我五块钱。每个月结账。”
叶微因愣了愣。
老板娘笑道：“那孩子我印象可深了。你们还在一起吗？”
叶微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老板娘立即懂了意思。看了几眼蒋大伟，撇了下嘴，转身回收银台。
蒋大伟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很疼！虽然他长得没林暮年好看，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吗？很伤自尊啊！
叶微因的电话响了。叶微因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知道是贺迟远。
“喂？”叶微因接了电话。
“你去哪里了？我看见家里的桌上有菜，菜都冷了。”
“你来接我好不好？”叶微因的语气有些撒娇。
那头停顿了好一会儿，显然贺迟远有些惊讶于叶微因会突然对他撒娇。“嗯，你在哪里？”
“大学城这边。”
“知道了，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叶微因挂了电话，又闷头开始吃面。蒋大伟见叶微因状态不是很好，试探地问：“你怎么了？”
只见叶微因把正在往嘴里送面的筷子停顿了下，然后嚼着嘴里的面条，目光空洞地问：“你说，林暮年有没有喜欢过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不喜欢你干吗跟你交往啊？”
“是吗？”叶微因嚼着嘴里的面条，“在一起不一定是互相喜欢，说不定是因为无聊寂寞，或者情势所逼？”
“情势所逼有可能。但空虚寂寞不大可能吧？愿意在一起，多多少少有点喜欢的。”
“嗯，有点喜欢。”她就是恨透了这个“有点喜欢”，可此时此刻的自己，竟然那么感动于他的那个“有点喜欢”。她真的病得不清，不知所谓了。一想到林暮年，想到他总是平和地对她微笑，她胸口左侧的地方就有些痛。
蒋大伟其实并不知道叶微因和林暮年之间的事情。说到底，也是因为关系一般，没怎么关注。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吃面，直到叶微因的手机再次响起。叶微因看都不看，知道是谁的电话，比她预期的速度要快很多。他不会飙车了吧？
“喂。”叶微因接起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里？”没错，电话是贺迟远打来的。
“阿林面馆，你知道吗？”叶微因觉得会白问。
“不知道。”其实这是贺迟远第一次来C市的大学城。
叶微因反问：“那你在哪里？”
贺迟远透过车窗观察四周：“我在C大东门一百米左右。”
“你直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在那个路口拐弯，一直开……阿林面馆的招牌挺大的。”
“嗯，你在店里等我，别出来，外面冷。”
“好。”叶微因挂了电话，继续吃面。
蒋大伟一直盯着她打完电话，见她挂掉电话，终于忍不住试探地问：“贺总要过来？”
“嗯。你托的事情我会帮你问问。”
蒋大伟点点头。
她吃完最后一根面，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便玩手机游戏了。
阿林面馆的门被打开，有个穿黑色毛呢大衣的高挑男人带着冷风走了进来。叶微因转头，见到贺迟远朝她走来，连忙站起来。贺迟远见叶微因穿得这么少，忍不住皱了皱眉，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穿这么少？这里的暖气真小。”说着就把自己的围脖取下来围在她的脖子上。
叶微因什么也没说，回头对蒋大伟说：“我先回去了。”
蒋大伟愣愣地点头。他有些担忧地对贺迟远说：“贺总，你整个脸都冻红了。其实是你的衣服穿得太少了，才感觉很冷。”
叶微因这才发现，贺迟远的毛呢大衣领口处是他的光裸裸的肌肤。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叶微因忙不迭地要脱下刚才贺迟远给她的围脖，贺迟远按住她的手：“你穿着。”
叶微因说：“其实我有……”她拿起她丢在椅子上的粗毛线围脖。
贺迟远这才松开叶微因的手。叶微因脱下围脖后，直接套在贺迟远的脖子上，当她的手触到贺迟远的领口处肌肤，抖了抖。冰得似冰块！叶微因抓起贺迟远的手，几乎没了温度。她抬起头惊讶地看他：“你怎么这么冷？”
“天气冷，所以叫你多穿衣服。”贺迟远答非所问。
叶微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扒他的衣服。
“喂！”贺迟远抱住她的身子。
叶微因死死瞪他：“里面没穿衣服？”
贺迟远眼神躲闪地看向别处，却见蒋大伟正在用好奇宝宝的眼睛窥测，他朝蒋大伟瞪了一眼。蒋大伟立即低头喝汤。贺迟远目光再一飘，又见收银台的老板娘在偷看这里。贺迟远叹息一声，这才把目光回到叶微因这儿：“老婆，我们回家谈行吗？”
叶微因默认了，她抓起椅子上的围脖，胡乱地围在自己的脖子上，拉着贺迟远离开面馆。
蒋大伟透过玻璃窗看着比肩离开的夫妻俩，不禁觉得张美琪的话是对的。张美琪跟他说，她羡慕的不仅是富裕的生活，更多的是夫妻之间的温暖。自从毕业后在外工作，他的目光从未停留在张美琪身上。他是爱她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拼命工作，想给她好的生活。只是这爱的方式，并不是她最想要的。是他把张美琪越推越远。
蒋大伟看着窗外那紧密的双人，想起那些年，他和张美琪也在这样的夜里走过。那时候的相爱，真的很满足。
“小伙子。刚才高个子的男人是那姑娘的什么人？”老板娘终于忍不住问。
蒋大伟笑道：“她老公。”
老板娘叹息一声：“哎，当年那姑娘有个很好看的男朋友，我觉得那个男朋友对她很好，两人肯定能修成正果。不过一年左右，物是人非啊……不过，那姑娘命真好，她现在的老公一样疼她。”
蒋大伟知道老板娘口中提到的男朋友是林暮年。他不熟，不过据他了解林暮年对叶微因并不上心。他忍不住问：“多要点肉就对她好？不见得吧。”
“何止啊，那小伙子说他女朋友喜欢吃我家的牛肉，他跟我家厨师学了一个星期的牛肉做法，说是等他们结婚了，他做给她吃，给她惊喜。”老板娘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还说要吃喜酒呢。”
蒋大伟愣了愣，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暮年有想过和叶微因结婚。
愿意一起厮守终老，真的是叶微因口中说的那样吗？
叶微因告诉过他：“林暮年他的爱很博爱，他不懂专心地对一个人特别好，我感觉不到自己是他的特别。我很自私，我希望我的爱人对我最好。林暮年他或许是不够爱我，我是他的可有可无吧。”
蒋大伟忽然好奇，林暮年现在在哪里？如果他知道叶微因结婚了，会怎样呢？叶微因又会怎样？

第五章：旧人与新欢
【1】
关于贺迟远那晚为什么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贺迟远解释，当晚他刚刚洗完澡顺便给叶微因打了个电话，接到叶微因无助的请求，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才直接套了个外套出去了。为此，叶微因十分愤慨，她当时哪里是无助？明明是撒娇好吗？贺迟远表示，那就是无助，不是撒娇！叶微因当晚就咬了贺迟远，以表抗议。
第二天贺迟远起床，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断了。没错，奇葩的叶微因哪里都不咬，就咬他脖子的大动脉，十分狠戾！
也许是叶微因做贼心虚，早早起床给贺迟远做了早餐，正狗腿地为贺迟远鞍前马后，帮他吹粥，讨好地问他好不好吃。贺迟远见状，不为所动，不是说粥不够凉，就说菜做得太淡。
叶微因垮着脸问：“我自知罪孽深重了，你到底想怎样？”
“喂我。”贺迟远把目光注视着自己面前摆放整齐的碗和勺子。
叶微因忍不住抖了抖眼睛，十分不情愿地端起碗，用勺子舀了几口，直接往贺迟远的嘴里戳，喂得贺迟远满嘴粥。贺迟远皱着眉头：“你就不能温柔点？”
“对你不需要温柔。”
贺迟远忽然抱住她的腰。叶微因大惊：“你干吗？”
贺迟远眯着眼坏笑：“对你不需要温柔。”
“……”叶微因的反射弧很长，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吓得脸色发白，立即知错就改，“放开我，我会好好喂你的。”
贺迟远这才松手。
于是，迫于淫威，叶微因温柔体贴地对待贺迟远，细心地喂他喝粥。贺迟远十分享受地半眯着眼，吃着到嘴边的白粥。虽然无味，却自我感觉很甜。碗里的粥还没见底，被电话打断了。
贺迟远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皱起眉毛。他一脸深沉地接起电话：“喂……好久不见……抱歉，不想去……什么？……嗯，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去吧……新婚快乐……Bye。”
贺迟远挂了电话，叶微因问：“谁啊？”
“你什么时候接过我的电话？”
“啊？”叶微因见贺迟远的样子有些吓人。
贺迟远说：“以后不要随便接我的电话，还有，不要帮我答应什么事情。你是不是代我答应了参加庄雅的婚礼？”
“对啊，怎么了？”叶微因赌气地嘟囔了一句，“旧情人的婚礼不敢参加？哼，难不成你放不下这个旧情人？”
贺迟远愣了愣：“你知道我和庄雅的事情？”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这么博爱，情史不要太多。”叶微因的语气完全是酸溜溜。
贺迟远哭笑不得：“我和庄雅的关系和那些女人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叶微因大惊，难道庄雅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贺迟远觉得自己胸闷，忽然很厌倦当初的自己。他不情愿地招认：“我和庄雅订过婚。我爸爸也跟你说过，她是我的初恋。”
叶微因倒吸一口气：“就是她让你颓废了，开始放纵自己游戏人生？她把你甩了，你也别这么想不开啊。”
贺迟远笑了笑，不做回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叶微因。
叶微因被贺迟远那双深邃迷人的认真眼眸看得心神不宁，忙躲开他的眼神，口是心非地说：“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不会安慰你的。来来，继续喝粥。”叶微因又舀了一勺粥送到贺迟远的嘴边。贺迟远微张着嘴，抿了两口，终于开口道：“是我不要她的，我喜欢的是……呜……”
贺迟远还没说完，叶微因用力地把勺子塞在贺迟远的嘴里，白了他一眼：“行了，知道你自尊心强，你听过最好的报复就是比她过得更好吗？到时候参加那个叫庄雅的婚礼，我会帮你的。不用谢。”
“……”贺迟远觉得自己和叶微因完全不在同一个空间内。
贺迟远去上班了，晚上带叶微因去参加庄雅的婚礼。叶微因也找到了自己要干的事情——选漂漂亮亮的礼服！贺迟远给过她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她一直没用。以前她想，如果和他实在合不来的话，这张卡她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不过现在她要破戒了，她要买一件华丽的礼服，羡煞旁人。
叶微因打扮自己几乎折腾了一天，当贺迟远来接她时，被她的隆重吓了一跳。她穿着草绿色真丝连衣裙，肩上披着纯白貂皮，领口有一颗莹白圆润的超大珍珠，脚踩与长裙同色的细跟高跟鞋。
好看是极好看的，只是不适合身为孕妇的叶微因。
贺迟远面无表情地直接说道：“鞋换了。”
叶微因本以为贺迟远会惊艳，夸她几句，没想到他这么冷淡！细想后，叶微因不禁嘲笑起自己来。她期待什么？她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以前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漂亮到极致的？她算什么？
叶微因心里一下郁闷起来，耍起小性子：“不换。”
“你怀孕了，不能穿这么细高的高跟鞋。”贺迟远皱眉道。
说起怀孕，叶微因更是生气了：“你就知道关心孩子，我在你眼里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吗？”
“要我说实话？”贺迟远危险地眯起眼睛。
叶微因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贺迟远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害怕他，不敢任性了。若要是换作林暮年，她大概会肆无忌惮吧，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叶微因的语气明显弱了不止一点：“必须实话。”
“你这么矮，长得也不够突出，基因真的不怎么样。你不够资格当生孩子的工具。”
“你！”叶微因被气哭了。
贺迟远见叶微因哭了起来，忙去抱她，叶微因极力抗拒：“我要带着孩子跑路。”
“我还没说完呢。”贺迟远提高嗓门。两人像是被点穴道一般，停止争执。贺迟远伸出手为叶微因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眸流转，似包着一摊清明的水，柔情万种。他边帮她擦去泪水，边说：“你这么差的基因，我都要你为我生孩子，你说是为什么？嗯？”
叶微因哽咽地说：“你想完成爸爸的心愿，怕他又犯病而已。”
“这是其中之一。”
“那还有呢？”叶微因被贺迟远近在咫尺的美貌迷惑了。她从未这么近距离看他，两人的脸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他的睫毛浓密又长又卷，内双的眼尾微微上翘，给人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还有就是……”贺迟远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脸上，湿热湿热的。她正在耐心聆听，唇却被贺迟远迅速吻住了。
贺迟远问：“你懂了吗？”
叶微因点头。
贺迟远笑了笑：“不哭了吧？”
叶微因继续点头。
“乖乖换鞋？”
叶微因坚定地点头。
“那去换吧。”贺迟远非常满意地放开叶微因。
叶微因则像是个被刑满释放的囚徒，欢乐地逃之夭夭。在换鞋的时候，叶微因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要是再不懂就是傻缺了。明显想占我便宜，我当然懂了！”
在她身后一脸笑眯眯的贺迟远或许知道她懂了，就不会笑了。
叶微因以前其实并不是很自卑自己的身高，她觉得自己就比水平线低那么一点点，加上她高跟鞋不离脚，差距感就没那么强烈了。但是此时时刻，穿着平底鞋的叶微因站在挺拔俊朗的贺迟远身边，她觉得自己真的矮到死了……
三十公分的身高差，足足的。
叶微因仰着脖子白了贺迟远一眼：“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吗？”
“你没事长那么矮干吗？”贺迟远回一句。
叶微因张着嘴，佯装示威的做咬人状：“再说我咬你。”
贺迟远点着自己的嘴唇：“咬这，别放。”
“……”叶微因决定，还是沉默的好。
庄雅和绿洲集团二公子闪婚的消息因为节目播出，传得很广。当初叶微因结婚已经见识了上流社会的结婚场面，所以对如今的奢华，她有了免疫力。
两人进场的时候，跟传统女士挽着男士的手臂不一样，贺迟远是牵着叶微因的手进场的。和他们的婚礼一样，上流社会的人士云集，手持高脚酒杯谈笑风生。一场婚礼搞得跟聚会派对一般。
“贺总。”迎面而来的一位男子，正朝着贺迟远喜笑颜开。
贺迟远脸色一变，淡漠地道：“原大少。”
原大少全名原凯，是绿洲集团的大公子，也就是新郎官的大哥。原凯首先看了看贺迟远身边的叶微因，他也参加了贺迟远的婚礼，自然知道叶微因是什么身份。他礼貌地问：“贺太太，你今天真漂亮。腰真细，你几个月了？”
“已经两个月了。”叶微因微笑回答。
“一点也看不出来。”原凯哈哈大笑。
叶微因附和地笑了笑：“所以可以穿漂亮的裙子。要是能穿高跟鞋就更完美了。”叶微因咬牙切齿地横扫贺迟远。
贺迟远报以微笑，但凡有眼风的人是可以看出笑里藏刀的。
原凯见状，望了望这对夫妻：“你们别秀恩爱了，不知道秀恩爱不得好死吗？”
贺迟远长臂一捞，把叶微因禁锢在自己的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转头问叶微因：“听见没，不得好死哦。”
叶微因余光瞄到正朝他们走来的庄雅，一下子领会出贺迟远忽然的亲密了。要她作秀气死初恋是吗？嗯，贺迟远最好的报复机会来了。她应该帮一帮这个可怜的男人，这个为爱受伤的可怜虫。
叶微因靠在贺迟远的臂弯里，双手抱住他的精瘦窄腰：“只要和你在一起，别说不得好死了，下油锅下十八层地狱都是小事。当然啦……”叶微因娇羞一笑，放在贺迟远腰间的手上移，摸了摸他结实的胸膛，“我更愿意与你化蝶，一起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然后缠缠绵绵到永远。”
贺迟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原凯彻底无语。
“哥！”绿洲集团的二公子原绍带着新娘庄雅走过来打招呼，当他见到原凯面前的贺迟远，眉毛皱在了一起，他也感觉到握住自己右手的庄雅的手一下子发了凉。
贺迟远和庄雅曾订过婚，他们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贺迟远见来人，扯了扯贴在自己身上的牛皮糖叶微因，奈何怎么扯，叶微因就死黏着他。贺迟远的额角青筋突起，对叶微因的这种行为表示很无奈。他和庄雅早就是过去式了，不用这么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
当然他是不知道叶微因之所以黏他秀恩爱，是想帮他报仇。她一直奉行的恋爱报仇方式。最好的报复，就是比她更幸福。
庄雅对贺迟远说：“好久不见，阿远。”
贺迟远笑回：“恭喜你，新婚快乐。”
庄雅瞧了瞧黏在他怀里的叶微因，笑得勉强：“你看起来很幸福。”
叶微因仔细看着庄雅。庄雅的脸和她很相似，属于娃娃脸带点婴儿肥，看起来年龄很偏小。人其实很瘦，也不高，算是小家碧玉类型。她今天穿一件白色洋装，肩上披着雪白的鸵鸟毛坎肩，一身的白，清新脱俗得不得了。
庄雅似乎察觉到叶微因在看她，眼眸转向叶微因，毫无台阶给她下，直接问：“贺太太，我有什么特别吗？你这么看我？不过仔细瞧瞧，贺太太，我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我们长得挺像的。”
这话在知情人面前说，大有深意了。新欢与旧欢的正面交锋。新欢与旧欢相似，是什么概念？自然是贺迟远忘不了旧欢，找个类似的新欢替补。说得简单点，庄雅的意思就是叶微因只是她的替身。
叶微因怎么会没听懂庄雅的意思？她咬牙切齿，只想发作，可又找不到一点反驳的机会。
贺迟远淡定地说：“我看着我老婆长大的，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呵呵。当年我初遇庄雅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你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此话一出，不止庄雅脸色大变了。贺迟远这是赤裸裸地维护叶微因，表示叶微因不是庄雅的替身。反而庄雅之所以能得到贺迟远的青睐，都是仰仗着与叶微因的相似。
其他人并不知道，但庄雅一直知道。贺迟远与她分手的理由，她永远也忘不了。他说：“对不起，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你抛不开门第的观念，而我也似乎并不爱你。你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我以为痛恨心扉其实我很向往的人。”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现在的老婆，叶微因？
庄雅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划了一刀，她怕自己失控大哭忙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在转身的那刻，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落荒而逃。
叶微因觉得贺迟远这一招太绝了。她高兴地朝贺迟远挤眉弄眼。贺迟远冷处理她。
叶微因撇撇嘴。忽然，她感觉一股酸劲涌向喉头，干呕了一下。贺迟远这才为之动容，冰冷的脸上露出关切：“妊娠反应？”
叶微因也不太明白，她也便不答了，直接说：“我去趟洗手间。”叶微因便捂住嘴，用她的小短腿小跑入洗手间。
然后，冤家狭路相逢。
叶微因看见庄雅在哭。她彻底愣住了。庄雅见来人是叶微因，连忙擦掉眼泪，吸吸鼻子：“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叶微因猛摇头，气势明显弱很多：“我可能是妊娠反应，刚才有点想吐，所以才来的。”
庄雅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拿出包里的粉饼开始补妆。她身上的鸵鸟毛坎肩影响发挥，她脱下坎肩，把坎肩直接扔在洗漱台上，继续补妆。
她的洋装是无袖的，叶微因又看到她肱二头肌处的那个刺青了。这次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英文字母。leroy,是人名，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是谁的名字。叶微因好奇地问：“你很喜欢贺迟远吗？”
在补妆的庄雅顿了顿，后又开始继续补妆。叶微因自顾自地说：“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要他呢？因为你的离去，他自暴自弃，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爱情了。”
“啪。”是粉饼盒猛关的声音。
庄雅直着身子认真地看着叶微因：“我抛弃他？”
叶微因愣住。
庄雅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是，当初我迫于家庭压力跟他提过很多次分手。我是爱他的，但我不能为了他跟家里闹翻。如果他早点说出身份，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他不说，是因为他和爸爸的关系不好，他不想靠他爸爸。”叶微因忍不住为贺迟远解释。
“是啊。他跟我说，他原先以为离了贺家他照样活得好。直到遇见我，他才知道，没有贺家，他什么都不是。”庄雅似乎回到了曾经的记忆里。她讪讪而笑，“他很优秀，如果不是我家给他的打击，或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天地，他的名字前面不会加上贺氏集团的前缀。”
“不一定。你在音乐方面早有建树，但你的名字依旧有你的富裕家族作前缀。”叶微因在阐述着不争的事实。家族的影响是无法摆脱的，人们看到的都是以大为先。家族是个会发光的庞然大物，哪能那么轻易黯然？
庄雅也不争辩：“古人感慨不生帝王家，如今我也想感慨，莫生富贵家。好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就像自己的婚姻，庞大的家族压在身上，由不得你选。阿远如愿以偿，抛开了家族的包袱，娶了你。”
叶微因尴尬地笑了笑。表象害死人啊！
“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说阿远结婚了，觉得很惊讶。因为阿远说过，他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他认为自己不具备结婚的条件。”
“啊？他不具备？有车有房有事业，人又长得好，简直典型的钻石王老五。虽然人有点霸道不讲理，但本质还不错的。”叶微因下意识地反驳，待她说完，她发现这全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原来贺迟远在她心中是这样的人呢。
庄雅落寞地笑了笑：“那时候我也奇怪，他几乎具备了所有结婚的条件，怎么说没有呢？现在想想，终于知道答案了。”
叶微因好奇地看着庄雅。
庄雅说道：“他缺一个想要与之过一辈子的专属爱人。所以在男女关系上，总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的冷淡不上心，真的很伤人。听人说，现在阿远连风月场地碰都不碰了。你就是他缺的那个条件吧？”
“我不是。”叶微因的声音很弱，明明知道自己的地位，却不愿承认。
“我想要阿远参加我的婚礼，是为了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显然，我的机会破灭了，你们很相爱。”
那是作秀给你看的！叶微因很想说。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不想让庄雅知道真相，好似害怕她会跟她抢贺迟远。叶微因得知自己有这等心思，自己都吓了一跳，贺迟远有什么好的？总嫌弃她，而且还是花心大萝卜！但好像除了这些，没有其他了。他待她很好，她早就感觉到了。
“我先出去了。”庄雅觉得自己和叶微因没什么好聊的，打算出去。
“等等。”叶微因忽然叫住庄雅。庄雅回头，等待叶微因说话。
叶微因酝酿了下胆量，觉得膨胀得差不多了，问道：“你手臂上的刺青，可以去掉吗？”
庄雅似乎料不到叶微因会提出这个要求，微微愣了下。忽然，她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小气的女人。我会去掉的。”
然后庄雅离开了，留下脸涨红的叶微因在自我嫌弃。这么无意义的请求是她要求的吗？真不敢相信。
整理好自己，叶微因也出了洗手间。结果一出来，就见到在门口抽烟的贺迟远。贺迟远见叶微因出来了，猛吸了两口后，才掐灭了烟头。叶微因咳嗽了两声，不禁抱怨：“你吸烟有瘾？”
贺迟远愣怔：“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快七八年了，应该是一种习惯。”
“吸烟有害健康。而且我怀孕了，你戒了吧。”叶微因靠近贺迟远，往他身上猛嗅好几下，嫌弃地甩甩手，“一股烟草味。”
贺迟远只是笑，拉着她的手：“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叶微因摇头：“好很多了。”
贺迟远点了点头，目光飘向外边：“走吧，婚礼要开始了。”
“好。”
婚礼无非就是一种仪式，和叶微因的那场婚礼并无什么区别，致辞、誓言、秀恩爱，然后是宴席。走个过场而已，加之和庄雅的矛盾已被她解决，叶微因自然也就没怎么用心秀恩爱，单独行动，专心品尝各种美食，完全忽视贺迟远。
贺迟远走到她身边，咳嗽两声：“你不作秀了？”
叶微因抬头奇怪地看他。
“秀恩爱。”贺迟远别着脸看向别处。
“需要？”
“嗯。”贺迟远继续不看她。
叶微因细想一下，觉得贺迟远是有道理的。她放下手中的餐盘，亲昵地挽着贺迟远的手臂，身子往他身上靠。贺迟远感觉到手臂处传来温软的触感，脸不禁微红，嘴角大大的上扬。
“还得更亲热点。”贺迟远继续不看她，在发号司令。
叶微因直接双手抱住他的腰，“这样？”
“单手拦着我的腰吧。”
“哦。”叶微因照做。
身高差的原因，贺迟远很协调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臂弯下。贺迟远很满意这种亲近，微笑道：“打完招呼，我们回家。”
“回家教我做甜品，这里的甜品还没你做的好，差远了。”叶微因一点都不抗拒这种亲密反而理所应当地撒娇起来。
“好的。”贺迟远报以微笑。
站在台上的绿洲集团二公子原绍，把台下的叶微因和贺迟远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嘲讽地看了看同样看两人秀恩爱的庄雅：“心痛吗？”
庄雅白了他一眼，“这是对老婆说的话？”
原绍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这种门第上的联姻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就行了，你不会当真吧？我们这个圈子的规矩，你不懂？”
庄雅不怒反笑：“当然懂，原二公子。”
原绍也笑了。这种有默契的共识，识相的都懂，无须多加提醒。
【2】
叶微因开始有妊娠反应了，而且很严重，每次吐完，她都感觉自己已吐了黄水，胆很疼。她的胃口更是差到一定的程度，一天一小碗米饭已是最大限度。这样的日子折腾了七八天，贺迟远终于看不下去了，每天中午回家亲自下厨给叶微因做饭，迎合她的胃口做。
都说孕妇难伺候，一会一个样，变化多端。昨晚说好要吃三黄鸡，等第二天贺迟远中午回家买了鸡，叶微因不想吃鸡了，改成想吃牛肉了。贺迟远又不得不再去一趟菜市场。多亏贺迟远从小独立惯了，烧菜做饭手到擒来，叶微因完全不用插手。
叶微因被贺迟远像祖宗一样供奉着，这妊娠反应神奇般地被治愈了。但叶微因耍了坏心眼，觉得凌驾于贺迟远之上特别爽，乐在其中并且无可自拔。
早晨叶微因起床，发现天灰蒙蒙的，忆起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傍晚会下雪。她出卧室的时候，闻到了她昨天向贺迟远“请求”的芹菜鸡丝粥的香气。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正巧贺迟远端着石锅从厨房走出来。
“起来了？刚好，趁热吃。”如往常一样，贺迟远的表情是淡淡的。
叶微因走到餐桌旁，拉出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就开吃。
贺迟远把卷在手肘的袖子拉了下来，穿上大衣，不忘嘱咐道：“我中午大概12点半会到家，你要是饿了，牛奶充饥，别吃垃圾食品。”
叶微因也像往常一样回答：“一路小心。”
贺迟远嗯了一声，开门离去。
叶微因则悠闲地吃着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生活不要太美好！
九点四十左右，叶微因接了一个电话。是她甜品店里的包工头打来的。最近她的店在装修，包工头说她预定的那一批灯泡被工人不小心打碎了，问她怎么办？叶微因问他是哪种灯泡，包工头描绘得不清楚，叶微因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叶微因向来怕冷，每年冬天都比别人穿得多，这次更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居然穿上了毛线裤，臃肿不说，行动都不太方便。出了门她就后悔了，但又懒得回家再折腾一次。等她坐着出租车到达自己的店铺，乍一看，她还是蛮惊喜的。
她一直梦想着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甜品店，她戴着厨师帽，穿白色围裙，听着烤箱出炉的叮铃声，然后微笑着品尝自己做的烘焙。
心想事成莫过于幸福的至高点。
她忽然觉得自己幸福极了，无论事业还是婚姻……想到这些日子贺迟远的无微不至，她非常满意。她曾经期盼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包工头见叶微因来了，搬来一个大纸箱，十分难过地说：“这一批灯泡几乎都碎了。”
叶微因打开箱子，准备用手拨两下，被包工头制止了：“别碰，小心会伤手，而且里面的荧光粉有毒。”
叶微因乖乖地收了手，抖了抖箱子，看看哪些碎了好补货。看完之后，她问包工头：“壁灯和会客厅的照明灯都碎了，吧台和前景灯都还好吧？”
包工头愣了愣，然后点了头。
叶微因说：“那你先把吧台和前景灯装好。”
包工头叫来工人，照着叶微因的话交待了手下的工人。叶微因又去厨房看了一下，里面的装修基本达到了她的要求，她忍不住表扬跟在她身后的包工头：“干得不错，我很满意。”  包工头知道顾客是上帝，更知道眼前这位主有多大的靠山。他听了夸奖自然乐：“满意就行。以后有什么活，记得联系我。”
叶微因笑着点头。她的目光随意一瞥，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瞧见工人在安装灯泡。那个安装位置的灯泡明明全碎了，再仔细一瞧他手里拿着的灯泡，叶微因整个人都懵了，他手里的那个灯泡是直接和电线相接的，拆下来会很麻烦。而且，他们现在安装的地方又是会客厅，灯泡使用率太高，很容易坏。若真是让他安上去了，以后这换灯泡就是个大麻烦。
叶微因急得叫了起来，但房间里装修声太吵，工人没听见她的喊声，仍在继续工作。她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想要去阻止那个工人。地板上放着各种装修材料，她没留神，被一根露出一角的木头绊了一下。她本就穿得臃肿，行动不是很方便，于是脸朝地面，十分笨重地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跟在她身后的包工头连忙扶起叶微因，赶紧问道：“摔着没？”
叶微因皱着眉，只觉得肚子一阵绞痛，下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她懵懵懂懂地说：“我肚子有点疼，下面好像在流血。”
包工头虽然不是女人，好歹也是过来人，一听感觉不对，忙不迭说：“甭叫救护车了，那龟速还没我快，我送你去医院。”
叶微因凝重地点点头。她顺便掏出手机给贺迟远打了电话。
贺迟远接她的电话一直很迅速，他问：“又想换口味了？”平时叶微因给贺迟远打电话，几乎都是讨论和吃有关的东西。
叶微因一听贺迟远的声音，就觉得委屈难受想撒娇：“阿远，我刚才摔了一跤，肚子好痛。”
贺迟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急切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店里，包工头现在带我去医院。”
“你让包工头接电话。”
叶微因委屈地把电话给包工头。包工头看着烫手山芋般的电话，颤颤巍巍接过电话：“喂，贺总。”
“立马送我老婆去医院，要有什么闪失，你别想在C市混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包工头挂完电话，直接打横抱起叶微因，往自己的车狂奔。
叶微因觉得，她还是喜欢贺迟远这么抱她。换成别的男人，她非常不适，而且极度反感。
贺迟远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叶微因已经躺坐在床上，低头捧着一杯热茶，神情看起来很落寞。贺迟远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安静地走上前。包工头原本是坐在床边候着叶微因的，见贺迟远进来，忙站起来。
叶微因依旧在低头，仿佛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包工头面色难看地说：“孩子没了。”
贺迟远紧抿嘴唇，半晌没说话。他走到叶微因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叶微因冰凉的手，他明显感觉到叶微因在发抖。他安慰道：“人没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叶微因抬了抬眼，心情颇为沉重地问：“没了孩子，你还会要我吗？”
这是当她得知自己流产后的第一个念头。对于这个孩子，她本身没多大的念想。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孩子，没经历沧桑，也没遭到挫折，心智也一直不够成熟。甚至于，她由于太风调雨顺了，为人比较自私。所以孩子没了，她的悲伤不大，反而害怕贺迟远不要她了。毕竟两人是因为孩子的牵绊才凑到一起，孩子没了，他们之间的牵线也没了，可以各奔东西。
如果贺迟远不要她怎么办？她可以离开他，又回到从前的生活吗？然后，再随便找个男人嫁了？那样的迷茫而又无知的未来让叶微因害怕，她不要，她承受不起。
“不会不要你。”贺迟远这样告诉她，语气不像平时那么恶劣，出奇的温柔，他嘴角勉强弯了个弧度，“在我决定与你结婚那刻起，我就把灵魂与生命交给你了。灵魂不好，有脾气，会惹你生气，忽冷忽热，让你不安，数不清的坏毛病，但它有点好，不离开你。至于生命呢？生命不长，就一辈子。”
叶微因愣愣地看着贺迟远，忽然涌出的喜悦让她忘记问其原因，她没有再难过了，还朝贺迟远微笑。
贺迟远握着她的手，力度很大。他忽然说道：“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生个。”
原本化悲愤为喜悦的叶微因愣了一下，脸大红。
“你脸怎么那么红？哪里不舒服？”贺迟远以为叶微因身子娇弱所致，又担忧又心疼。
被贺迟远这么提醒，叶微因的脸更红了。她捂着被子躺回到床上，露出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眨啊眨：“我没事。”
“真的没事？”贺迟远想确定地问。
叶微因点头如捣蒜。
贺迟远只好放下心，对被晾在一边的包工头说：“多谢你的照顾，你肚子饿不饿？”
包工头原先以为贺迟远会把他整死，毕竟他老婆是在店里出事的，真没想过贺迟远还会关心他的饥饿问题。即便他受宠若惊，他还是十分有分寸地道：“不饿不饿。”
“这样啊，那麻烦你去西门那边买三碗瘦肉羹。谢谢。我和我老婆有些饿了。”
包工头傻了。原来贺迟远的意思在这里，枉费他一番感动涕零……包工头悲痛地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辛酸赶紧去买瘦肉羹了。叶微因瞧着包工头落寞的背影，抱怨贺迟远：“你怎么这么坏？他为我挂号、拿药、办住院手续，人很好的。”
贺迟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对你不好？”
叶微因抿住嘴，缓缓地摇头。
“我和他，你选谁去买瘦肉羹？”
“他……”好吧，她只能对不起包工头了。她想和贺迟远呆在一起。但当她看到贺迟远“我早就知道”的明白样时，她咬牙切齿。她似乎被他吃得死死了？可悲可叹啊！
这时，医生走来慰问。医生见到贺迟远，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上次叶微因先兆性流产就是这位看诊的。
贺迟远问医生：“我老婆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真是不小心。上次贺太太已经先兆性流产了，胎心本来就很不稳了，这次一摔，是彻底保不住了。”
贺迟远深沉地点头。医生接着说：“不过贺太太还很年轻，恢复得快，一两个月后就可以再打算要个孩子的。”
“谢谢。”贺迟远礼貌地应着。医生把目光转向叶微因，“贺太太，等下你再去做个B超，以确定你的子宫干净了没有。”
叶微因愣愣地点头。医生交代完其他注意事项，就出去看别的病人了。贺迟远坐回她的床边，见叶微因低着头，脸色苍白。就安慰她：“孩子没了，别难过。”
见叶微因没什么反应，贺迟远继续锲而不舍地安慰：“想要个孩子容易得很。休养好之后，我立刻满足你的愿望。”
“……”叶微因终于抖了抖眼睛。她抬起头，默默地看着贺迟远。那眼神，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痛楚！明显极致的伤悲——哭都没有了眼泪。
贺迟远的心狠狠地抽痛，他万万没想到叶微因会这么伤悲。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思忖了好久，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紧紧地握住叶微因略显冰冷的手，深沉地说：“我发誓，一定让你再怀上一个宝宝。不怀上，誓不罢休。”
叶微因被这句话吓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最后无言以对地点头。
十分钟之后，包工头来了，手里拧着三碗瘦肉羹。贺迟远淡定地接过包工头手里的瘦肉羹，打开盖子闻了闻：“嗯，是西门那家。”
叶微因狠狠地吞着口水，迫不及待地希望贺迟远给她端一碗。
“你肚子饿吗？”贺迟远问包工头。
包工头死命摇头。他才不会告诉贺迟远，他已经在外面偷吃了，就差点把自己肚子撑爆了呢。
“我知道你饿，你吃剩下的这两碗吧。”
包工头傻了，叶微因也傻了。叶微因忙叫唤，“我可以吃两碗的，他肯定不饿。”叶微因出于私心。她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和贺迟远分享一碗肯定不够。包工头则十分的感激叶微因的“善解人意”。他真的吃不下了！
“你还想吃？等下你要做B超。要空腹。”贺迟远丢了个炸弹后，冷风扫到包工头身上，“我知道你很饿，还不吃？”
于是包工头含泪地吃着瘦肉羹，早知道就不偷吃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反凄凄。果然，贺迟远不可轻易得罪啊！叶微因含恨地看着包工头吃着瘦肉羹，自己肚子咕咕叫，代替了她无声的怒吼！虐待，赤裸裸的虐待！贺迟远见两人参差不齐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淡定地吃着手里端着的瘦肉羮。
嗯，真好吃。
包工头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两大碗瘦肉羹给吃完了。以前他也挺爱吃这玩意儿的。他想，经过这次，他下次看见瘦肉羹会犯恶心，直接绕道走。至于叶微因，看着别人吃是一种煎熬，加上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生贺迟远的气上，她已气若游丝。
包工头一刻都不想继续待了，他怕贺迟远还会对他怎么样，立马请辞：“那个贺总啊，我还有点事情，我想先走了。”
贺迟远吃完手里的瘦肉羹，十分大方地道：“哦，行。我老婆的店全交给你了，希望年前能交工。”
“放心，一定完成。”包工头已领教过贺迟远这种表里不一的品质了，就算日夜开工，也必须完成任务。
“那走吧。顺便把垃圾带走，谢谢。”说完，贺迟远再不理会包工头，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叶微因。
包工头得知被释放，立马逃之夭夭。
贺迟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离医生交代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煎熬。
几分钟后，病房的门被人着急地撞开了。贺迟远往门口一看，只见贺荣光风尘仆仆地跑过来，慌张地问他：“怎么回事？你在电话里只说微因住院了。什么病啊？”
贺迟远道：“因为以前有过先兆性流产，本身就不稳定，这次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贺荣光见叶微因气若游丝状，大吼一声：“你怎么做人老公的？连老婆都照顾不好。”
叶微因本因饥肠辘辘弄得很虚弱，她知道贺荣光来了，故意装得更虚弱想让贺荣光心疼一下自己。谁知贺荣光对贺迟远发这么大的脾气，心下着急了，忙睁开眼睛，拽着贺荣光的袖子，温柔地说：“爸爸，别骂阿远，他照顾我照顾得很好。这次是我的错。”
贺迟远对她，是真的没话说，不想他无辜被骂。
贺荣光见叶微因这么护着贺迟远，很受用，脸色立即好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拽着他衣角的叶微因的手：“不骂不骂。”
叶微因抬头看了看贺迟远。原以为贺迟远会像上回那样露出嘲讽的不屑笑容，谁知，他抿着嘴，脸上是全然的自责。
“微因，你爸妈还不知道这事，我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阿远，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贺荣光跟叶微因打了招呼就出去了。贺迟远刚想举步跟着，叶微因担忧地扯着他的衣袖。
贺迟远朝她安慰地一笑，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叶微因这才松了手。她觉得，等她出院了，她必须要继续努力改善这对父子的关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贺迟远才回来。他一进来，叶微因就闻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她知道，贺迟远是抽完烟回来的。这些日子的相处，叶微因多少明白了贺迟远的习惯。他没有烟瘾，一般情况不抽烟，除了应酬，只剩下他烦的时候抽了。
他很烦吗？
贺迟远走到叶微因身边，对她说：“走，带去你做B超。”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她的后颈，一手伸进她的腿窝，典型的公主抱。叶微因自然地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饿晕了吧？做完B超就可以吃了。”
“爸爸呢？”叶微因用蚊子般的声音问。
“先回去了。怕你妈妈用责怪的眼神看他。”
叶微因有些哭笑不得。贺荣光对她妈妈真不是一般的痴啊，这点都接受不了。她忍不住问贺迟远：“你觉得你爸爸可笑吗？对于我妈，他求而不得，却甘之如饴。好傻。”
叶微因等贺迟远对贺荣光的讽刺。但是她等了好久，上头就是没有人说话。终于，她耐不住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贺迟远略带胡渣的下巴。下巴的曲线很优美。顺着优美弧线往上瞧，是一张饱满好看的唇。
她把目光继续上移，却见一双孤高冷淡的双眸，正俯瞰着她。
叶微因忍不住抖了抖。这双眼睛与他真的好不般配。
“干吗这么看我？”叶微因有些发毛地问。
“你觉得我爸傻，是吗？”
“无望的爱情，一直坚持下去，没有任何回报，根本就不值，这不傻吗？”叶微因忍不住反问。
贺迟远只是笑了笑，不赞同也不否认，举步抱着她去B超室。叶微因见他沉默，也便觉得无趣，乖乖窝在他的怀里。她特喜欢贺迟远的怀抱，尤其是这寒冷的严冬，就像一个暖炉一样，烤着她，从头暖到脚。
叶微因忍不住把自己略冰的手伸进贺迟远脖子里。受到冰冷的袭击，贺迟远条件反射地抖了下，不禁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正在朝他淘气眨眼的叶微因。贺迟远撇着嘴，不吭一声。得到了贺迟远的默认，叶微因就把整只手毫无忌惮地伸进他的颈窝。
“嘶。”贺迟远倒吸一口气。
叶微因这种女人，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偏偏贺迟远已经把整个太阳都给她了。叶微因见贺迟远这隐忍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
“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放下来，让你自己走着去B超室。”贺迟远警告地威胁她。
叶微因立马闭嘴了，她很有自知之明，以她现在空腹的状况，别说走着去B超室，就是爬她都爬不动。贺迟远见叶微因老实了，嘴角微上扬，托了托叶微因的身子，大步前进。
叶微因把头死死埋在贺迟远的怀里。走廊上很多人，她这么招摇过市，她很害羞。
B超室设在8层，是骨科层。妇产科在13层，按道理贺迟远会选择电梯而不是楼梯的。在人烟稀少的楼梯处，叶微因终于大着胆子把头抬了起来，好奇地问：“你干吗走楼梯啊？”
“医院电梯总是人满为患的，我抱着你太占地方。”
“……”叶微因无语。
“再说，那么多人盯着你看，你那张扁平的脸肯定死命压在我胸上，我胸骨折，你的脸更平。”
“……”叶微因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瞧瞧贺迟远那张五官立体又完美的脸，顿时心生自卑，委屈地把脸埋在贺迟远的怀里。
贺迟远又补充一句：“我们很般配，凹凸有致。”
叶微因觉得，贺迟远最近特喜欢拿她寻开心，她觉得这感觉更奇妙，有种“不怒反笑”的冲动。以前他对她虽然好，但她感觉得到他在收敛自己，仿佛呈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外冷内热的男人一直在努力地包装着自己，害怕她窥见他的真实模样。
贺迟远真实的模样是怎样的？他的变化，是在慢慢地剥开自己，让她看见他的真实吗？
她是如此的期待。
贺迟远抱着叶微因来到八层骨科，骨科明晃晃的灯光提醒了叶微因，她该把脸死命按在贺迟远的胸上了。贺迟远见叶微因又这般“娇羞”地躲在他怀里，有些哭笑不得，不禁加快步子，想尽快去做了B超，然后带她去食堂吃饭。
“你的手指虽然接上了，但神经是恢复不到从前那样了，不过画画还是没问题的。”
“很早就没再画画了。”
叶微因的耳边似乎呼啸而过这一段话，简短，却又那么震撼。她想抬头看看是谁在说话，是不是他？可她没有勇气，更或者说她害怕见他。前任这东西，对有些人是向日葵，带领另一半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但对于有些人是罂粟，碰不得却有致命的诱惑，挣扎于碰与不碰的选择。
林暮年是叶微因的美丽罂粟。她想过有一天他再回到这个城市，与她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是彼此有了另一半相视一笑，还是彼此都仍旧单身然后旧情复燃，亦或者他有了另一半而她看着他幸福？
是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先有了另一半，而他还是单身的情况。她太了解自己，又自以为很了解林暮年——她很平庸，他很优秀，优秀的应该要比平庸的先找到伴侣。
她不想重逢，她没做好准备，也不想做好准备。
那就永远平行吧，她真的害怕！
叶微因很快做完了B超，她才怀孕初期，孩子连胎心都没长出来，所以这次流产对身体伤害并不是很大，好好养一两个月就差不多了。贺迟远特意强调一句：“医生，你的意思是说，一两月后我老婆就可以再次受孕？”
医生答：“是的，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好好休养。”
叶微因听到贺迟远问的那句话，脸又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贺迟远却表现得极为淡定，问完之后，抱起叶微因就往回走。叶微因使出全身力气掐他，贺迟远反问：“你在给我挠痒？”
叶微因翕动嘴唇，无言以对。
贺迟远表情坚定地说：“让你有个宝宝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我会说到做到。”
叶微因只想泪流满面。她真的没有特别伤心，不需要这样三番五次地强调会补给她一个！但看贺迟远这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坚信，仿佛孩子就是他生存的未来，她没勇气打击他的意志。
在医院待着的那几天，叶微因觉得自己是太后级别的待遇。连她想下个床，贺迟远都要抱着她，好几次都被护士撞个正着。叶微因渐渐觉得很不好意思，稍微跟贺迟远提了一下服务太过殷勤。贺迟远解释，她现在不能走动，对身体不好。叶微因什么都不懂，也就没再反对了。
叶微因不吃医院的饭菜，每天贺迟远都会回家做好菜送到医院。有一天，贺迟远回家做饭，叶微因无聊，躺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看电视。护士进来说：“贺太太。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吗？”
叶微因好不容易把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看向护士，问护士：“我可以走动？”
护士小姐说：“当然啦，其实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贺先生紧张你，说什么要你留院观察。贺先生真疼你。”护士的脸上明显露出羡慕的表情。
任谁都会羡慕叶微因吧？有时候叶微因自己都非常羡慕自己。她不算美女，加上她的身高，平均水平之下，却找了个外形出色，有经济实力，又对她呵护备至的二十四孝好老公，这已经不是高攀，而是成功实现了少女心中的白日梦。
叶微因一想到贺迟远为她忙碌的身影，问候她时的关切表情，以及他偶尔对她的亲昵，她的心就会骤然加快，然后像浇了蜜一样的傻笑。
这大概就是……爱了吧。
傍晚时分，贺迟远才匆匆赶到医院。叶微因看到贺迟远手里的保温桶，笑得跟花儿一样：“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贺迟远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夹杂着中草药的肉香飘入叶微因的鼻子里。叶微因问：“你放中药了？”
“是啊，最近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来尝尝我的新作。”贺迟远盛了一碗递给叶微因，叶微因拿着勺子小口抿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中药味太浓了，不好喝，不喝了。”
“乖，喝一点，我费了很大劲呢。”贺迟远诱哄叶微因，叶微因誓死不从，贺迟远觉得无奈，只好说：“那你不吃，晚上没东西吃了。”
叶微因笑嘻嘻地拉着贺迟远的手，摆啊摆，撒娇说：“吃甜品。”
贺迟远皱着眉不说话。
“好不好？好不好？”叶微因坚持撒娇不动摇。
贺迟远勉强点头。
叶微因目送贺迟远离开，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曾经对她冷面的神，现在什么都依着她，实在太有成就感了。
贺迟远离开半个小时后，叶微因有些坐不住了。呆在医院实在太无聊了，平板电脑也不能抚慰她狂躁的心。于是，她套了一件外套，打算逃出医院。
她刚准备出门，就见到平时照看她的护士，护士问：“贺太太？”
叶微因脑子动得快，她干笑两下：“我去外面散散步。”
护士瞅了瞅外面深蓝的天际，略有担忧地说：“外面冷起来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叶微因点头如捣蒜。护士没别的话说了，推着推车离开。叶微因大呼一口气，往电梯走，正巧电梯来了，她直接走了进去。
出了医院，叶微因非常有目标，她想回家瞧瞧贺迟远给她做了什么甜品。
到了家门口，她为了不让贺迟远发现，蹑手蹑脚地开了门，怕关门声音太大，她选择不关门！她踮着脚，猫着身子，来到厨房，发现厨房空无一人，只有蒸汽机在运作。
贺迟远去哪儿了？叶微因满脸的疑惑。她转到卧室，压低开门的声音，脑袋往里面钻。里面也没有贺迟远。
贺迟远平时在家就去三个地方，要么厨房，要么卧室，要么书房。现在只剩下书房了。叶微因打开书房的刹那，闻到茉莉花香之后，便确定贺迟远在书房了。她缩手缩脚地走进来，惊愕地发现贺迟远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叶微因做过贺迟远的秘书，知道贺迟远在工作方面向来是一丝不苟，而且他非常注意形象，肯定不会直接趴在桌上睡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贺迟远实在太累了。
叶微因靠近他，他没有任何反应，可见睡得很沉。
贺迟远手上还拿着签字笔，他的手掌下面叠了很高的文件。由于贺荣光身体的原因，大部分权利早就潜移默化地移交给贺迟远了。
看着贺迟远这么辛苦，叶微因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贺迟远把她放在头位，一切以她为先，如此百忙之际，她还故意添乱，而贺迟远却在一味的迁就她，忍让她。
瞧瞧，初见时，不可一世的贺迟远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叶微因百感交集，又甜蜜又心疼。
忽然，贺迟远的身子动了一下，叶微因条件反射地往外躲，虽然见里面没动静了，但叶微因再也不敢进去了。以贺迟远对她的紧张劲，知道她偷跑出来，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也不想给贺迟远添乱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早日吃嘛嘛香，就是对贺迟远最大的帮忙了。
叶微因选择无声无息地回医院，从此以后，重新做人！
只是叶微因还在回家的路上，医院那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贺荣光去医院看叶微因，发现叶微因不见了，到处问护士，回答的都是“摇头”。这还得了？忽然消失，没有任何绑架的痕迹，看起来像自己离开。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离开？一定是想不开了。
失去孩子的打击对叶微因来说肯定太大了，一时想不开，寻短见？
贺荣光越想越惊悚，他连忙打电话给贺迟远。贺迟远被电话铃声吵醒了，那双深邃而又漆黑的眸子忽然睁开，立即接起了电话。
贺荣光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微因失踪了，很有可能想不开找个地方寻短见了！”
贺迟远一愣，说自己会处理，然后挂了电话，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冲出家门。在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贺迟远给能给与帮助的人都打了一遍电话。
不到十分钟，全市四面八方各路人马开始全城搜索。
贺迟远觉得如此远远不够，他立即联系了C市的广播电台与媒体。
又是不到十分钟，城市的每个原本都在播广告的露天大荧屏立即切换成寻人启事。
叶微因也正巧路过一处露天大荧屏，她的耳边忽然传来：现在播报一则寻人启事，有位贺先生的太太叶女士走失，圆脸大眼，皮肤白皙，披肩长发，里面穿C市第一医院的病服，外套一件米色针织衫。显著特征，身高157，出走时没穿高跟鞋。请广大的C市市民低头瞧一瞧，行个方便。现在贺先生以及家人十分担心，若有遇见，请联系贺先生。有重金酬谢。电话XXXXXX。
叶微因听完这则寻人启事，脑子一片空白，嘴角抽搐不已。
有一位初中从她身边生走过，她正在低头瞧一瞧，然后目光与叶微因不期而遇。初中生惊讶道：“找到了！”
叶微因快哭了。初中生穿的校服正好是她初中时上的中学。初中生都已经低头瞧一瞧才能看见她了？现在的孩子都吃什么长大的？
叶微因镇定地问：“你有手机吗？借我打个电话？”
初中生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叶微因。
叶微因这人向来不记号码，她的手机号也是用了快一年了，她才记住。叶微因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大脑中只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自己的手机号，另一个是自己家里的座机！
想打给贺迟远的计划破灭了。
叶微因只好打电话给自己的家里。毫无悬念，家里没人接听。
她总得报个平安啊，她回医院起码一个小时之后。万般无奈，叶微因使出了杀手锏，拨打114，查询C市第一医院的电话。
电话如愿打通，她刚说明来意，电话那头的护士便知道她了，并且详细地问她现在在哪里，不要走动，站在原地，待会儿有人去接她。
叶微因愣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位护士处事怎么这么迅速？好像就在等她的电话似的。
挂了电话，叶微因向初中生说了声谢谢，把手机归还给她。
初中生没走，陪着叶微因等人。叶微因看着初中生，无奈地问：“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
“刚才发短信跟妈妈说了。妈妈表示理解。”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陪我？要重金？”
初中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
“是啊。”
“你得了什么病？”
“你猜猜。”
“一般精神病人不会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敢情以为她是精神病，所以才留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一辆豪车停在她们面前，贺迟远从车里走了下来，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一双大手直接包住了她的手：“回家吧。”
叶微因以为贺迟远会责怪她，他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当叶微因被贺迟远推至车门的时候，叶微因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回头问贺迟远：“你身上带钱了吗？”
贺迟远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直接给她。他那双一派清明的眼睛已经告诉她，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知叶微因者，贺迟远也。
叶微因从钱包里抓出一沓钱，微笑地递给初中生。
初中生盯着钱发傻。
“拿着。”
“为什么给我钱？”
“电话费。”
“太多了。”
“别跟精神病计较。”叶微因硬是把钱塞给初中生，然后飞奔上了车。在叶微因看来，如此善良的小朋友，奖励是必然的。初中生急了，一直在敲车窗。初中生见叶微因没下车的意思，要把钱还给还没进车里的贺迟远。贺迟远微笑拒绝：“你就拿着吧。”
“真的太多了。”
“我老婆觉得你应得就是应得，你要是不收，我老婆的病情发作，我给她治病的钱就更多了。你要是我，你愿意花少钱还是花多钱？”贺迟远看着初中生，深邃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初中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地把钱收着。
“谢谢。”贺迟远笑了，“那我们先走了。”贺迟远也跟着上车，然后开车离开。
初中生看着车的背影，心脏跳得很快。她想，有精神病又怎样？有个爱她像精神病一样的老公，就是王道！
车内。
叶微因偷偷瞄了眼正在认真开车的贺迟远。她糯糯地说：“你刚才用的美男计，真棒。”
贺迟远不理她。
叶微因更弱了，理亏得直不起腰：“对不起。”
气氛在零下一度。过了很久，贺迟远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以后把我的电话记一下，可以吗？”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这人不爱记号码。以后我保证记住。”叶微因以为贺迟远最生气的是没记住他的手机号。
贺迟远叹息一声：“微因，我生气的不是你没记住我的手机号，而是太不懂得自我保护。万一你有什么意外，你需要求救，你连身边的人的电话都没记住，你找谁帮忙？并不是所有的陌生人像那个初中生一样，你懂吗？”
叶微因狂点头。
“幸亏我了解你，知道你要是看到了寻人启事，会打给医院。不过经过这事以后，我觉得我有必要强迫你做一些事了。平时太顺着你，这不好。”
叶微因看着贺迟远像个父亲一样，对她进行着严肃的教育，忽然有些想笑，但最强烈的，是心里溢出的甜蜜。贺迟远从没问过她什么，却这么了解她。知道她的思想步骤，知道她没记住任何人的电话号码，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她的事情。
他一直在无声无息地努力了解她，照顾她。相反，她太不懂得体谅他，对他太没心没肺了。她沉溺于他的照顾，不知他的辛苦。医院、家、公司三头跑，手上那么多文件需要处理，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可她却任性，挥霍他宝贵的时间。叶微因痴痴看着贺迟远认真不苟言笑的俊俏侧脸，心都快被幸福融化了。
叶微因有些痴傻地问：“阿远，你了解我很多是不是？知道我很多是不是？”
贺迟远不说话。是啊，他知道她喜欢一个很优秀的男孩。
叶微因见贺迟远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了。可她的心里在对贺迟远说——阿远，你知道吗？我爱上你了。
失去孩子后，叶微因觉得贺迟远对她越发的好，不过他对护手霜也越来越执着了，每次都把她当实验品，一天抹好几种。
终于有一天叶微因爆发了：“我被你抹得手都出油了！”
贺迟远又掏出一支，挤出一点抹在她手上，语气温柔地说：“以前你怀孕的时候，不敢给你试。现在可以把我收集了这么多年的护手霜都试了，哪款最适合你，就选哪个，以后就固定那款了，我也不用再收集那些护手霜了。”
叶微因忍不住朝他翻白眼，默默地看他在帮她化开手上的护手霜。贺迟远有一双标致的剑眉，明明没修过，眉毛的走形却非常整齐，就像画的一样。
宋子墨和林暮年是一个类型的，清秀又好看，看第一眼就移不开眼。贺迟远长得也好看，但这只算是次要，他的致命点是他的气质，天生的王者风范，让人生畏又想靠近。
叶微因刚开始接触贺迟远，是怕贺迟远的。对他的感觉很复杂。她介意他的过去，却又迷恋他的现在，这种心情很矛盾。她喜欢他对她的好，细水长流不张扬，却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用心与爱护。
这或许就是她想要的吧。小心轻放着她的生活，不争不辩，给她一束暖阳，带上他宽厚的肩膀陪她白头偕老。
叶微因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贺迟远的额头，脸红扑扑的，抿着嘴偷乐。
贺迟远抬头看她：“占我便宜就这么开心？”
叶微因笑眯眯地点头，双手交叠，互摸了下：“就这款吧，别挑了。”
“这款是国产的……”贺迟远抖了抖嘴。
“国产的怎么了？不能因为它便宜就认为不好啊？一样东西的好坏，要看使用者适合不适合，它适合我，我就觉得它好。”叶微因说得振振有词，一点也不含糊。
贺迟远忍不住笑了起来，亲了亲叶微因：“那你这个使用者，觉得我合适吗？”
叶微因回亲了他一口：“还算可口，可以长期使用。”
贺迟远笑着张开手臂抱她。娇小的叶微因窝在贺迟远宽大的怀里，嘴角挂满了满足，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
店的装修，一个月后圆满完工。由于临近春节，贺荣光让她先不要开业，过完年再说。叶微因也就应了，开始风风火火着手春节的事宜。往年叶微因都是被动地被妈妈拉出去干活。但这是她嫁人的第一年，在婆家过年的第一次，她要做个贤惠的媳妇。
除夕那天，叶微因拉着贺迟远到处买年货，买得是有模有样。贺迟远从未过过年，往年除夕与平常无区别，没想到过个年，要这么折腾。叶微因忍不住嘲讽他：“你现在知道你爸爸为跟你过年，花了多大的精力在这种琐事上吧？你又回家了几次？”
贺迟远不说话。
叶微因接着说：“其实爸爸并没有不在乎你。他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怕你浑身的刺，所以只敢在离你稍远点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对你。你看不见他对你的好。”
贺迟远依旧在沉默。
叶微因又说：“我爸妈的关系一直很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最适合不过了，他们几乎不吵架。以前我觉得这是多么的相爱，自己结婚以后，我才知道，不吵架不是因为他们相爱，而是珍惜这份关系吧。我问我妈，爱不爱我爸。我妈说，爱与不爱没有关系了，她会和他过一辈子。如果哪一天我爸不在了，她想这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我又问我爸，爱不爱我妈妈。我爸笑了笑，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贺迟远愣了愣，明显地吃惊。
叶微因撇撇嘴：“我爸是我妈最在乎的人，你爸是我妈最爱的人。”
贺迟远神情复杂地看着叶微因，嗓子很干涩，他说：“最在乎与最爱原来可以分开。”
叶微因感慨：“这就是生活吧。”
贺迟远摸摸她的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反问：“你会把最爱的人和最在乎的人分开吗？”
这似乎是个严肃的问题。
叶微因仔细想了想，抬头瞧了瞧贺迟远那双灼灼发光的眸子，她的心刹那之间抖了三抖。叶微因抿了抿唇，一副深思熟虑后的样子。她说：“我应该分不开吧，我还没达到这种境界。”
贺迟远笑了，如释重担地说：“走吧，还有好多年货要买，得跑一天呢。”
叶微因见贺迟远忽然全身轻松，干劲十足的样子，也铆足了精神。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提前回到了老宅，那个时候，太阳刚刚落山。两人风尘仆仆地来到老宅，金管家早在门口等候。
叶微因见金管家在门外等候多时，十分过意不去，忙塞给金管家一包糖：“金管家，吃糖。”
金管家摇头，委婉拒绝。
贺迟远白了叶微因一眼：“你太没诚意了。”
在叶微因愣怔的时候，贺迟远塞给金管家一把钱：“金管家，拿钱。”
金管家微笑地收了钱。
“……”叶微因抖了抖嘴唇，无趣地丢了一颗糖放在自己的嘴里。
贺荣光今天亲自下厨。两人进老宅的时候，贺荣光还在厨房对着《炒菜大全》，一边看一边准备食材。叶微因通过金管家的口，知道贺荣光在给他们准备除夕大餐，兴趣盎然，拉着贺迟远跑到厨房去帮忙。
叶微因原先打算强拉硬拽贺迟远进厨房的，没想到贺迟远很乖，任由着她。或者说，他也想去厨房帮忙？只是不好意思拉下脸？一想到贺迟远的转变，不免为他高兴。父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世界上最亲密的亲情不就是父母与子女吗？
两人走进厨房，就见贺荣光双手捧着《炒菜大全》，蹙眉看着，偶尔瞟了一下自己面前准备的食材，不满意地摇摇头，又叹息一声。
看来进行得很不顺利？
叶微因拽了拽贺迟远，用眼神示意他，让他先主动帮忙去。
贺迟远迟疑不前，脸有些憋红。可见，此时此刻的他内心在挣扎，在别扭。贺迟远从来不是主动的人。叶微因清咳一声，成功引起贺荣光的目光，贺荣光见着两人，愣了好一会儿：“你们怎么到厨房来了？”
“阿远说要来帮忙。”叶微因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推了推贺迟远。贺迟远没辙，只好硬着头皮，朝贺荣光微笑道：“我来吧。”他朝贺荣光走去，接过贺荣光手上的《炒菜大全》，认真地阅读了一遍，再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利索地拿起一只大龙虾，扭下头，从第三个尾壳处剥下一块，挑出腥线。
贺荣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挑出腥线的啊？”
“嗯，挑出腥线的龙虾蒸起来更美味些。”贺迟远又拿起一只大龙虾，递给贺荣光，“爸爸试试。”
“好，好。”贺荣光受宠若惊地点头，接过大龙虾，开始捣鼓。
虽然贺荣光已过不惑之年，但他的身形依旧很挺拔，与贺迟远的身形极其相似。叶微因从后面看着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悉心教导，一个虚心好学，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一个家，不是吗？
叶微因深吸一口气，冲到两人身边，一手挽一个，讨好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你去厅里玩吧。”
贺荣光满面红光地赞同贺迟远，也对叶微因说：“这里有我和阿远就够了，微因去厅里看会儿电视吧。”
“好。”叶微因也识趣，两父子现在能单独相处了，气氛应该不会剑拔弩张。她开心地走出厨房，来到厅里，见金管家在朝她猛笑，小心脏不禁颤了颤。叶微因干笑两下：“金管家，你嘴抽了吗？”
“微因小姐，谢谢你。”金管家朝叶微因走了过来，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递给叶微因一只黄澄澄的橘子。叶微因接着，顺手剥了起来。金管家说：“先生和少爷从太太去世之后，就差断了父子关系了。少爷选择了寄读学校，即便周末也不回家。到了寒假暑假，他就去读补习班。先生也忙，都是晚上回家。两人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这个宅子一直冷冷清清的。那个时候，我都觉得这是我的别墅了。少爷大学没在国内读，直接出国留学。先生其实很想少爷的，只是挨不住面子，一想他就让我汇钱给少爷。有一次，一个月汇了十几次。少爷倒是狠心，一走就是六年，一次都没回来过。后来少爷即使回国到公司里做事了，对先生的态度也很冷淡。”金管家感慨地看了看天花板，“一年都不来老宅里常有的事。直到先生身体不好了，少爷才回来一趟。自从和微因小姐结婚后，少爷回来了很多次。先生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开心，也盼着你们常来看看他……”金管家把目光望向厨房，心生安慰。
叶微因也会心一笑：“一家人，有的不仅是血浓于水的血脉，还有断不了的亲情。爸爸和阿远都心知肚明，就是两人性格都倔，不肯服输。哎，果然是一对父子。”
“所以以后还要微因小姐撮合撮合。”
撮合这个词，用得似乎有些不妥吧？叶微因觉得特别扭。
等吃饭的时间，经过金管家的提点，叶微因找到了自己的乐子——探索贺迟远的新房间！早在两人结婚之前，贺荣光就命人重新装修贺迟远的房间了，以便两人回来住。孩子没了之后，贺迟远就不打算搬过来了。他说老宅的人太多，他喜欢清静！
叶微因来到贺迟远的房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贺荣光花了很大的工夫。房内的色调、装饰都用了贺迟远喜欢的色彩。这间房还顾及到了贺迟远的个人爱好，房间里还有摆放护手霜的架子……
有一面墙专门设计了各种架子，一排排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护手霜。
叶微因曾经在公司仔细浏览过那些护手霜，知道牌子甚至生产日期。再看这房间的护手霜，很明显，不是公司搬过来的，全是新买的。
其实叶微因很好奇贺迟远为何喜欢收集护手霜，奈何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和贺迟远的关系还没到能八卦这事的程度。做了他的老婆之后，平时贺迟远总会提醒她擦护手霜，有时候她忘记了，贺迟远总会不怕麻烦地从浴室里拿来护手霜给她擦。他说：“不擦护手霜，手会粗糙。”
那个时候，她觉得贺迟远对护手霜的收藏癖，应该是变相的对手的一种执念。他喜欢肤如凝脂的柔荑。
经过这段时候贺迟远要求她每日用护手霜的培训，叶微因瞧见护手霜就想擦了。她挑了一支她喜欢的款式，抹了抹，待抹均匀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她首选茉莉花香味的东西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比她脸滑好几倍。这就是这一两个月来不辞辛苦地擦护手霜的成效。
她随意翻了翻房内抽屉，大部分都是空的。当她把床头柜的抽屉抽出来时，她看见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叶微因立即来了兴趣，拿出来翻看。翻开的第一页就是贺迟远光着屁股在地上爬的照片，后来他开始穿开裆裤，个头越来越高，越来越俊俏，成绩拔尖获奖……
这是他的成长史。
但他的成长史里，始终是他一个人。
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他只有一个人。
翻到后半部分，叶微因终于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了。这是一张被撕碎过又黏好了的照片。贺迟远和一个女人在海边的照片。很老的照片了，已泛黄，这是贺迟远众多照片里唯一带笑的照片。小小的他，细小的双臂还不够搂住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可他是紧紧地搂着那个女人的腰。仿佛，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
那个女人手捧一束茉莉花，对着镜头笑。
像牛皮糖一样的贺迟远，也在对着镜头笑。
这是他唯一一张微笑的照片，也是他身边唯一有人的双人照。
叶微因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他的母亲。
贺迟远的成长，很孤独吧？这张照片是贺迟远撕碎的吗？他心里极爱又怨恨他妈妈的吧？叶微因恍惚地摩挲着这张照片。他笑得那样满足，仿佛他抱住的是他的全世界。
相册的后半没有照片了，这本相册只有他十岁之前的剪影。十岁之后的呢？忽然，一张破碎却被耐心修补的照片映入叶微因的眼帘。叶微因仔细一看，吓傻了。这张被撕得粉碎又被拼好的照片是自己高中时候的照片？正在叶微因纳闷的时候，有人在敲门。叶微因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的照片重新放回原处，抬起头，正见贺迟远阴着脸站在门口看她。
叶微因见贺迟远来了，直接忽视了他那不友善的脸，招呼他进来：“阿远，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呢，你十岁以后的照片怎么没啦？”
贺迟远走了进来，叶微因感觉一股冷风袭来，一眨眼的工夫就见贺迟远把她手里的相册夺了过去，然后重重地放回床头。
以前叶微因会觉得贺迟远在发怒，熟悉他后，如今她知道，他这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于是她十分淡定地把贺迟远按坐在她旁边，哄着他：“说说嘛，老婆了解老公很正常的啊！”
“没有。”贺迟远僵硬地说出两字。
“啊？”叶微因还没明白。
“十岁以后，我不拍照了。”贺迟远解释。
“为什么？”
贺迟远撇撇嘴：“一个人留纪念，有意思吗？自己记住就行了。”
他的生活，没有任何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纪念，对他而言，其实是伤感。他不想被影响，所以选择远离。
“你为什么不交朋友？”叶微因这才发现，和贺迟远在一起这么久了，贺迟远除了上下班，在外的应酬都是工作上的，私人方面几乎没有。
贺迟远说：“一个人习惯了。”
叶微因忽然很心疼贺迟远，这个男人的成长，真的跟她完全不一样。她的身边围绕着父母、朋友、亲戚、同学。而贺迟远，由于一直都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睡觉，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没有主动地想过可以融入很多人之中，成为群体的一员。
叶微因感慨：“难怪你总是交女朋友，其实你就是害怕寂寞，不想一个人，对吧？”
贺迟远冷冷道：“跟她们交往，我有时候觉得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叶微因鼓起腮帮：“那你为什么和她们交往？”
贺迟远认真地看着叶微因：“我爸爸为了一个女人，几乎耗尽了他一生的情感。他所有的悲喜都因为那个女人，这样的被动支配，让我彷徨害怕。我不希望自己和我爸爸一样，被一个女人支配所有。”
所以他不断地换女友，他不会迷恋谁，也不懂花心思去关怀，完全拥有属于自己的支配权与控制权。这叫作麻痹战术。
叶微因听了一愣一愣的，她没有想到，影响他爱情观的，竟然是他痴情的父亲。因为不想成为父亲的翻版，他选择背道而驰。果然，家长的教育很重要，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
叶微因拍拍贺迟远的手背：“你这种思想，其实我很理解，不过啊，我觉得当你遇见了你的那个她，你可能就不是你认为的你了。”
贺迟远只是笑，朝她淡淡地笑。
见贺迟远脸色好转，叶微因忍不住问：“那个……我刚才看见你的相册里有我高中时候的照片，而且被撕碎，又修补好了。”
贺迟远愣了一愣，神情不自然地说：“哦，我暗恋你，不行吗？”
“啊？”叶微因大脑短路。
“啊什么啊，暗恋一个人很正常，别问了，要不然我走了。”
贺迟远对着窗户，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脸上的轮廓立体而又分明，细白的绒毛因光的折射能看得清清楚楚。叶微因一直承认，贺迟远是个长得极为标致的男人。这一刻，她特别想亲近贺迟远。
她把身子微微朝贺迟远靠了过去，贺迟远一愣，身子稍稍向后仰，拉开彼此的距离。他的脸微红：“怎么了？”
叶微因老实地说：“想亲你。”
贺迟远便不动了，闭上眼睛。
叶微因愣怔：“干吗？”
“快点。”语气迫不及待。
叶微因嘴角抽了抽，然后嘟着嘴，就在她即将得逞之际，没关的门口响起一阵咳嗽。叶微因与贺迟远同时睁开眼睛，看见彼此太过接近的脸，都尴尬地红着脸别过头。贺迟远先回到状态，看见门口偷笑的金管家，不满地问：“什么事？”
明知好事在即，居然打扰，金管家越来越坏了。
金管家说：“董事长叫我上来通知你们，饭菜都做好了。下去吃饭。”
“哦。”叶微因先应着，然后低着头，朝门口猛钻，瞬间消失在这暧昧的氛围里。
贺迟远白了金管家一眼，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金管家偷偷笑着，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要是他再盯着贺迟远看，贺迟远肯定会一直整理自己的衣服。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那指头点大的羞耻心，他还是知道的。
贺荣光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下过一次厨房。这次他可是铆足了勇气做了一餐饭，可见他的诚心诚意。当他端最后一盘菜上桌，正巧看见下楼的叶微因。贺荣光咧着嘴，招手唤着叶微因：“微因，过来过来，先尝尝我做的菜。”
叶微因欢乐地蹦下楼梯，走至餐桌，张嘴吃下贺荣光为她夹的一口菜。叶微因细细品尝后，意犹未尽地夸赞：“爸爸，你有做厨师的潜力啊！”
贺荣光笑了起来：“多亏阿远教的。阿远很会做菜。”
“他从小做到大，能不会做菜吗？”叶微因的初衷，是想贬低一下贺迟远的。谁知她无心说的这一句话，让原本笑容满面的贺荣光渐渐失了笑意，眼神也黯淡了，神情难过地说：“是我苦了阿远。”
叶微因看着贺荣光鬓角的白发，不复年轻的容颜，心生怜悯。这个可悲又可气的男人，用他的半生专心致志地爱着一个女人，却在无意中伤害了身边至亲的人。她不知道该夸贺荣光痴情还是绝情。
眼里只有一个人的绝对钟情，是可怕的。
贺迟远尾随其后下了楼，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当时教贺荣光做饭的时候，虽已察觉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但真正看见桌上的成品，心境终究不一样的。仿佛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是期盼已久的喜悦，还是意料之中的惊讶？他不知道，这种陌生的心情，他不排斥。
叶微因担当着和事佬的身份。她忙抱着贺迟远的胳膊，小媳妇样的撒娇：“阿远，这些都是爸爸为你准备的，你该怎么表示一下？”
“谢谢。”贺迟远朝贺荣光不自然地道谢。
贺荣光还未表态，叶微因就着急不满：“太没诚意了，去抱抱爸爸。”叶微因死推贺迟远，贺迟远纹丝不动，誓死不从。叶微因只好自己代替贺迟远抱贺荣光了，还嘴甜地蹭蹭贺荣光的肩膀：“爸爸，我代阿远抱抱你。阿远害羞。”
“好好。”贺荣光拍着叶微因的脑袋。
“爸爸也要回礼。去亲亲阿远？”叶微因笑得一派天真。
贺荣光笑不出来了！年过半百的人了，去亲他儿子，他做不到啊！
叶微因似乎早料到贺荣光做不到，十分大方得体地说：“我帮爸爸代劳！”然后，她扑向贺迟远，在他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末了，朝贺迟远坏坏地又痞痞地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贺迟远说：“嘿嘿，亲到了，老公的嘴唇真香！”
原来，这妮子的目的是这个。
贺迟远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但那惊魂的眯眼，让叶微因忍不住浑身打颤，总觉得暗藏玄机！
除夕之夜的晚餐吃得分外温馨，贺荣光和贺迟远都是属于食不语的人，但有叶微因的加入，饭桌就成了话痨的八卦场，她绘声绘色地说着，父子俩默契地听，偶尔搭个腔，意思意思。 话题转到了孩子问题上，贺荣光问叶微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很好。满血复活！”叶微因咧嘴傻笑。
贺荣光满意地点头，侧向贺迟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今晚。”贺迟远淡定地说。
“噗。”正在喝汤的叶微因直接把嘴里的汤喷了出来，呛得猛咳嗽。
贺荣光抖了抖嘴唇，明白地点头。
叶微因狠狠白了贺迟远一眼，用脚踢了踢他，气他说话完全不注意场合。贺迟远淡定地用筷子夹了一团饭，放进嘴里，优雅地吃着，仿佛刚才叶微因的连环踢不是打在自己的脚上。 叶微因怒了，怒抬腿，再次踢了贺迟远一脚。贺迟远的脸一下子通红，露出痛彻心扉的模样。
“阿远，你怎么了？”贺荣光见贺迟远脸色极其不正常，不免关心一下。
贺迟远忍着痛：“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微因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忙上前搀扶他：“我陪你去。”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去了厕所，贺荣光不免对金管家感慨：“去个卫生间也黏糊一起？感情真是好！”
叶微因被贺迟远推出门外，独自进了洗手间。叶微因很是担忧，敲着门，脸贴着门，关心地问：“阿远，你有怎么样吗？”
“你去吃饭吧。”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伤着？给我看看？”
“……”门的另一侧是沉默。
叶微因胆子小，知道自己刚才踢得不轻，要是贺迟远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都有殉情的决心了。她在门口等了好久，贺迟远才姗姗打开门。一见到贺迟远，叶微因就扑过去，眼眶含泪地望着贺迟远。
“以后还敢吗？”贺迟远看她。
叶微因拼命地摇头。
贺迟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石很小颗的戒指。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微因，嘴角含笑：“戴上。”
叶微因眨巴眨巴眼，伸出自己的手：“你已经给我买了啊？”
结婚的时候，贺迟远把什么事情都备齐了，钻戒这东西当然也不会少。贺迟远却伸手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换上他要给她的那只。
叶微因不解：“这只还没原先的闪呢。”
“这只不一样。”贺迟远握着她的手，抚摸着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专注而又缱绻，“你要好好爱护这只戒指，不准摘下来，不准弄丢了，这是传家宝。”
叶微因看着手上这枚样式老式的戒指，心里涌起不一样的感觉。他肯把传家宝戴到自己手上，就是从心里认可了自己吧？
那天晚上，两人在老宅住了一夜。天刚刚亮，一向浅睡的贺迟远醒了，他睁着一双如星辰般的眸子看着睡在他怀里的叶微因。他为她捋一捋遮挡脸上的发，凑身吻了下她的额头，起身去了大厅。
贺迟远本想给叶微因做早餐，又觉太早，便坐在沙发上玩起电脑，看看邮件。百无聊赖的他出于习惯点开Twitter，他的主页上提示，有人关注他。他颇为惊讶，Twitter他玩了很多年，但因为没有账号没有对外公开过，关注他的人，他都不认识。回国后他就不再更新状态，已经没有人关注他了。
他点开关注他的那人的主页，没想到竟是林暮年？他怎么会来关注他？他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访客。难道林暮年知道他？
林暮年前几天更新了一条状态，四个字。
来看看你。
看谁？叶微因？贺迟远不禁握了握拳头，有种如临大敌的紧张。

第六章：爱上了爱情
贺迟远当天晚上赶了回来。他到医院的时候，叶微因正在吃拉面，拉面放了辣椒，平时不怎么吃辣的她鼻涕横流。她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贺迟远推门进来。两人相视而对的定格画面，正是叶微因手持筷子往嘴里送拉面的情景。
贺迟远说：“看起来不严重？”
叶微因淡定地放下筷子，借着辣椒给的鼻涕，猛地一吸，装着委屈倔强的语气说：“嗯，不严重！”
贺迟远走过来，伸手要看看她的左手无名指，叶微因甩手负气说：“不严重。”
其实是真的不严重，本来连住院的必要都没有。但是叶微因就想在病床上等贺迟远回来，就想他紧张，就想他关心自己。
贺迟远依旧伸手托起她的手掌，仔细地问道：“以后别那么晚回家了，我给你派个司机吧？再说了，抢劫犯求财不求命，你直接给他就是了，干什么这么拼命？平时见你胆小如鼠，这会儿就充当女汉子了？”
叶微因一听，心里可不爽了。她委屈地扁着嘴：“那抢劫犯抢我的婚戒，我把婚戒摘下来你都凶我，我要是把婚戒丢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呜呜。”叶微因越说越委屈，索性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贺迟远愣了一愣。他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只知道叶微因遭到抢劫了，被送进了医院。他急急忙忙地放下公事赶回来，见叶微因在悠闲地吃拉面，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庆幸她没事。他对叶微因的感情，不知道是莫名的冲动，还是命中注定的恋慕。
贺迟远轻轻抚摸她的手，低垂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语气略带沙哑：“微因。”
她看不见他的目光：“嗯？”
“我会爱护你的手，让你的手永远像十八岁一样，年轻而又美丽。”
叶微因嘴角抽了抽，觉得贺迟远的表述方式非常奇葩：“就爱我的手？”
“嗯。”贺迟远对此有着根深蒂固的认知，女人的手代表女人的心。
叶微因听后，“哦”了一声，语气颇为撒娇：“我现在手受伤了，甜品店就交给你了。”
“我没时间。”
“你不爱护我的手了。”叶微因委屈地抬起自己受伤的手指。
贺迟远很是无奈：“交给糕点师就好了。我会列个菜单，交给他们。”
叶微因没反对。她做过贺迟远的秘书，知道贺迟远在交接贺荣光的事业，很多事情必须亲力亲为。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再任性要求什么，她最后嘟着嘴：“我要亲亲。”
贺迟远无奈，把脸凑了过去。叶微因立刻把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真的好想亲近贺迟远……
叶微因手指受伤，甜品店暂且被她搁置了，不过她非常放心，因为有贺迟远帮忙接手照看。有时候叶微因觉得贺迟远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当初明明说自己没时间，但知道她宝贝这家店，还是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照看。以前因为她太忙，甜品材料都是由店员采购的。这一次，叶微因自己去提货，居然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贺迟远计划书上的那句“报上贺迟远的名字就行”并不是一句空话。那些卖材料的店虽然都是小本生意，但也会遇见资金问题。贺迟远自己在外开了公司，就是专门为想投资做生意却没本钱的人提供贷款，帮他们实现愿望，但利息跟银行差不多。他赚钱的方式很简单，跟他认为可靠的人提供资金，然后一起合作成为股东，生意做起来之后他就可以拿到分红。在这些材料店主眼里，贺迟远是救世主，为他们创造美好明天的发着光芒的圣母玛利亚！
叶微因知道了贺迟远这个小秘密，心里很满足。她知道，贺迟远是最棒的。
她也不是贪图安逸的人，虽然不用去店铺忙碌了，她还想继续学习。于是，她天天窝在电脑旁，看各种食谱强化自己。努力搜寻了好几天，叶微因发现电脑里的那些食谱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知道自己需要扩大视野了。
叶微因决定去市场考察一番，实地了解别人的优点和长处。
C市本身就是一线城市，美食就像人才一样，汇聚于此。美食又继续像人才一样，只有出类拔萃，才会被人争相抢夺。叶微因这人死心眼，以前她认准了Julien大师，所以她眼里没有其他甜品。对于C市的美食，叶微因其实很陌生。当她花心思去研究时，她才发现以前的目光太短浅了。
有时候，死认一件事一个人，或许不是好事，会错过更多美好的风景。
她叫贺迟远帮她列个表，选出C市有名的甜品，她要吃个遍。这点小事，贺迟远一个小时后就传真给她了。叶微因收到列表，心里那个满足，忍不住又对贺迟远：“老公，我又想亲你了。”
“好色之徒。”贺迟远如此评价叶微因。
叶微因嘿嘿笑着：“这是爱你的表现。”
“不够深刻。”
“……”
太聪明的人，真是不好应付。
叶微因照着贺迟远列的表一个个吃下来的，当她准备去吃第七样甜品的时候，她愣住了。
列的表上写着——B大阿林面馆的打蛋冰淇淋班戟。
这个班戟她吃了不下上百次了。阿林面馆的打蛋冰淇淋班戟是和牛肉面作为套餐出售的。叶微因太爱吃那里的牛肉面，忽略了作为配餐的班戟，所以她的脑海里并没有对班戟形成“美味”二字。
此时此刻，她没有回忆班戟的味道，而是突然很想吃牛肉面了。那个她快抛之脑后的美味牛肉面。
她打的去了B大阿林面馆。
去的时候还算早，下午两点多，算不上中饭和晚饭时间，所以面馆里人很少。叶微因一进面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寻以前一直坐的位置。偌大的厅里只有一位客人，可这位客人偏偏好死不活地坐在她想坐的位置上。
叶微因上前去拍了拍那位客人，想让他让座。那位客人回头，叶微因愣了，这个人不是别人，那么凑巧，竟是林暮年。
林暮年惊讶地看着叶微因：“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叶微因有些尴尬地说：“想吃这里的牛肉面，所以来了。”
林暮年笑了笑。叶微因古怪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对这里的牛肉面没有执着的偏爱啊，你怎么在这里？”
林暮年的脸上立即露出尴尬的神色。他不自然地说：“路过，肚子饿了，就顺便进来吃碗面。”
“哦。”叶微因也没细想，直接坐在他的对面，招手叫了老板娘下碗牛肉面。
林暮年问：“手指怎么样了？”
“比上次好点。”叶微因看着林暮年依旧缠着纱布的手，“你的手呢？”
“康复得差不多了。上次最后一次复诊的时候，想顺便看看你，发现你出院了。”
叶微因没好意思说，贺迟远去了医院后，她对他撒了撒娇，让贺迟远心疼了一番，住院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也就出院了。她赶忙岔开话题：“对了，你上次不是说给我看你的候鸟吗？我一直没收到微信。”
林暮年眼神躲闪地说：“忘记了。”
叶微因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对我不上心。”好像习惯了抱怨，当她说完后，叶微因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理，又补充一句，“那个记得下次发给我，别又忘记了。”
“嗯。”
两人平静地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宽阔街道。春天的阳光总让人有种暖彻心扉的感觉。叶微因眯着眼，享受阳光迎面照射的温暖：“这里跟五年前没有一点变化啊。那时候刚上大一，老拉着欣桐来这里吃牛肉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这里可以遇见你。那时候，你好像就坐在我们这个位子上一个人吃牛肉面。一个星期固定二三四在这里。”
林暮年笑了笑，什么也不说。
“那时候我们都在一个广播社了，你应该都认识我了，我还跟你表白了，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装作不认识我？接近你真难啊！你跟宋子墨一个德行。”叶微因回忆自己倒追林暮年的场景，唏嘘不已。
林暮年说：“你知道宋子墨当初选择和李欣桐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而在一起吗？”
“废话，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李欣桐的闺蜜！”
“所以，你就认为我和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喜欢，对吗？”林暮年定定地看着她。
叶微因不置可否，用沉默表示出默认。
“我不是宋子墨，微因。”林暮年叹息道。
叶微因古怪地看着神情略显落寞的林暮年：“你想说明什么？”
林暮年笑而不语。
这时，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把两碗牛肉面和班戟摆在叶微因和林暮年的面前，替林暮年回答：“你这还没听明白？当初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笨死了。”
老板娘再看了看林暮年，摇摇头离开了。老板娘是看着这对小情侣发展的。那时候林暮年来这里吃面并不勤，是自从叶微因来这里吃面后，才开始勤来。老板娘知道，林暮年来这里，是为叶微因来的。次数多了，老板娘心里其实也在暗暗着急，直到有一天，他们手牵手进面馆，老板娘才觉得这是正常的结果。一晃眼五年过去了，什么都是原来的模样，独独她觉得最该有的模样已是昨日黄花。
叶微因听了老板娘的话，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笑着否认：“我觉得老板娘特别会联想，哈哈。”
林暮年没有附和着笑，淡淡地说：“我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叶微因彻底愣住。难怪她这么惊讶，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许是骨子里的自卑，她觉得像李欣桐那样漂亮的美女，宋子墨都不喜欢，与宋子墨一样优秀的林暮年怎么会喜欢她这样样貌平凡个子矮小的女生？
叶微因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好像被沉重的锤子狠狠地砸中自己的心脏。她用颤抖的语气说：“可你表现得并没有很喜欢我。你就像对待别人一样对我温柔，对我好。我感觉不到自己的特别。”
“对不起，是我不懂得经营这份感情。所以，你离开我，我不怪你。”林暮年低着头，说着苦涩的话。
叶微因也没说话，闷头吃着最爱吃的牛肉面。有一双夹着大块牛肉的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然后把牛肉放在她的碗里。再然后一块又一块的牛肉进入她的碗里。叶微因抬起头，看着对面林暮年的碗里只有面，一块牛肉都没有了。
林暮年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吃碗里的面。
很自然的动作，这已是一种习惯。曾经多少的岁月里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她从没有要求过林暮年把他碗里的牛肉给她吃。林暮年只是知道，她喜欢吃这里的牛肉。叶微因忽然问林暮年：“要是宋子墨喜欢吃这里的牛肉，你会把你自己碗里的牛肉给他吃吗？”
“我会害他不吃的。宋子墨只愿意吃李欣桐的口水。”
这不是重点！叶微因深吸一口气：“那随便谁，你会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给他吃吗？”
“如果他要求的话，我会。没要求，我觉得没必要吧。”林暮年思考两秒后回答叶微因。
“那我也没要求你，你干吗往我碗里放牛肉？”
“因为你喜欢吃。”
“别人也喜欢吃啊，你干吗不自觉给他们？”
“……”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叶微因这才发现，她太急于知道答案，反而给自己挖了个坑。叶微因把头低得更低了，大口嚼着牛肉块，好像牛肉跟她有什么仇，咬得特别重。
正在她发泄的时候，林暮年说：“微因，你还喜欢我吗？”
叶微因停止了咀嚼动作，僵硬地看了林暮年一眼。林暮年却一丝不苟地盯着她，好似这样，就能等到答案。
“我结婚了。”叶微因说。
“我只问，你还喜欢我吗？”
叶微因抿了抿嘴，心一下子乱了起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该大声说，她还喜欢他。林暮年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恋爱三载，怎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但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的脑海里会蹦出贺迟远。那个很迷人的男人，总会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帮她细细地抹护手霜，然后很满足地摸着她的手，如此呵护她。
林暮年见叶微因不回答，神情落寞又沮丧：“我知道了。”
叶微因还是在沉默。
“我现在不画画了。”林暮年忽然转移话题。叶微因知道，林暮年是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叶微因顺着话题问：“怎么不画了？画画不是你的爱好吗？”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从来不画人物不拍人物。如果有一天，我画了人物，我就封笔了。”
“嗯，你说人物是个鲜活体，该在当下。一瞬间的定格就像停留在过去，过去不该被停留。”叶微因说完这句话，忽然有些想笑。林暮年的话，她都记得，而且记得那么牢。
林暮年笑了笑，喃喃自语：“是啊，过去不该被停留。”
叶微因继续吃面。
“微因，我送你一幅画吧。过些天，我要回法国了。算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叶微因低着头，应着：“嗯。”早在读大学的时候，林暮年的一幅画就卖出过一万元。这个红包其实挺大的。林暮年算是她的朋友，收朋友的红包不过分。
两人吃完面后，起身离开面馆。老板娘看着两人离得太远的背影，惋惜地摇摇头。
到底是辜负了旧时光的美好。
林暮年有开车，只是叶微因瞧着林暮年的宾利车颇为眼熟，连车牌号都有点眼熟。叶微因知道贺迟远有四辆车。他平时只开他的迈巴赫，其他三辆车放在老宅车库里生灰。她偶尔有事要用车，会去车库里选辆车开。三辆车都开过，内室环境多少有些印象。
眼前林暮年开的这辆车，内室环境和她脑海的那辆宾利颇为相似，更凑巧的是，挂件与香薰也一模一样。佛珠与茉莉花的香薰。叶微因忍不住问：“这车你哪来的？”
“我帮我朋友出来跑腿，所以借车给我开。怎么了？”林暮年瞧见叶微因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禁关心地问了一句。
叶微因心想，或许世上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或许是自己记忆错误了？虽然她在不断否定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朋友是谁？”
“Clara。”
叶微因皱眉，Clara是谁？她不认识。她知道，贺迟远的英文名是leroy。
林暮年说：“Clara算是和我青梅竹马吧。我爸是早一批移民到法国的华侨。Clara的爸爸是法国贵族，对我爸爸很照顾，帮了我爸爸很多，让他在法国站稳了脚。两家人关系很好，所以我和Clara关系也不错。”
叶微因眯了眯眼：“你俩有发展的机会。”
林暮年笑道：“我们各自心有所属。”
叶微因不想继续再问下去了，反正她不认识Clara，以后林暮年又要回去了，可能再也没交集，问多了反而事情也就多了，所以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6】
叶微因的打算是去林暮年那里拿到画再回家。华灯初上，大都市的夜被灯光照得通亮。车水马龙的街道像会发光的河流，川流不息。
车上很寂静。叶微因把头靠在背椅上，目光一直看着车窗外，目光涣散，也不知出神到哪里去了。林暮年在开车，一直没说话，也不知是不想说话还是不敢说话。
忽然，林暮年咳嗽了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有那么一阵，叶微因以为林暮年会把肺咳出来。
叶微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了？”
林暮年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喉咙痒，喝点急支糖浆就好了。”
“急支糖浆在哪里？”
林暮年指了指她脚边的柜子。叶微因打开折叠小柜，拿出急支糖浆，打开瓶盖想让他直接喝。正准备递给林暮年的时候，她才记得，急支糖浆浓度很高，要掺水喝。她又翻了翻柜子，发现里面没有矿泉水。
叶微因说：“找个地方买水吧。”
林暮年问：“你渴了？”
叶微因答：“不是，买给你喝。以后你要随身带个茶杯，多喝水。”
林暮年勉强笑了笑：“微因，你还是这么会照顾我。”大学的那段时光，少不了发烧感冒。叶微因虽然身板小，但体内住着一个汉子。林暮年发烧躺在寝室里，叶微因可以沿着柱子爬到三楼男寝去照顾他。林暮年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打篮球扭伤了脚，那一段残废的时光，叶微因是亲力亲为地照顾。对待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觉得那是最幸福的时候，更甚至故意装作脚没有好，享受叶微因对他的好。如今想想，那个时候叶微因该很累吧？正逢期末考，他耽误了她的学习，虽然她最后没挂，但想必是牺牲了大量的睡眠时间。
一想到叶微因已经不是他的了，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活生生地拧干，绞痛而又无力。
“你要到哪里买水？”叶微因看着林暮年东拐西拐，有点摸不到头脑。
“便利店。”
“你似乎认准了一个便利店。”叶微因抖了抖嘴皮。现在车子明显是有目的地行驶，不像是无头苍蝇的行驶。她刚才都看到好几家便利店了，都被林暮年给忽视了。
林暮年说：“我只知道一个便利店。”
叶微因真的对林暮年彻底无语了，知道一个便利店就非要认准那个便利店吗？买水哪个便利店都行啊，死脑筋，难怪露露学姐叫他“木头”，真是太顽固了，一点不懂变通。
也不知拐了几条街道，叶微因才看到林暮年说的那家便利店。只是个普通的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叶微因在路上遇见过不下四家。她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对林暮年说：“我下去买，你稍等。”
“有零钱吗？”
叶微因随口应了一句，下了车直奔便利店。
她一进便利店，就直接去找矿泉水。叶微因其实有选择恐惧症，如果面前摆一种矿泉水，她会毫不犹豫拿走付账走人。但是如果面前摆上几种差不多的矿泉水，她就不知道选哪瓶了，会花点时间瞧瞧。
平时叶微因是喝农夫山泉，当她看见昆仑山时，忍不住拿起来端详了一下。身后忽然有人说：“这水比农夫山泉要甜，很不错。”
叶微因吓了一跳，猛回头，见一名高挑的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
叶微因认得，是遭抢劫的那天，很晚来她店里买甜品充饥的那位大美女。叶微因笑道：“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买水。”大美女拿起昆仑山，护在怀里，客气地问叶微因，“你呢？”
“好巧，一样。”
大美女扫了一眼叶微因手里的昆仑山：“买这个？”
叶微因想了想：“好啊。”
两人一起去收银台付账。叶微因想摸零钱，却十分尴尬地找不到所谓的零钱，只有红票子。本来叶微因想让收银员找零钱，大美女却按住她抽钱的动作：“我帮你付吧。”说着，她从收银台的架子上选了一盒安全套，一起丢给收银员，让收银员找零。
叶微因瞧着那盒安全套十分别扭，果然是外国女人比较开放，买安全套都可以这么自然。
大美女见叶微因盯着安全套看，不禁笑问：“你也用这牌子？”
叶微因的脸一下子烧红了，糯糯地说：“不是不是。”
“这牌子挺好用，可以和你老公试试。”
叶微因觉得自己的脸快滴出血了，她尴尬地问：“你和你老公常常用这个牌子？”
“我和男朋友常常用。”
“哦。”叶微因无话可说。她思想挺保守的，对于婚前就把自己交出去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
结完账后，大美女便比叶微因先一步离开。叶微因本想尾随其后，前面的大美女忽然加快脚步，朝一辆车狂奔而去，然后打开副驾驶位坐了进去。
叶微因看着那辆车出了神。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了，是贺迟远的车。贺迟远的车牌号是四个零，那个时候叶微因还吐槽他有钱没地方花，注重这种小细节，土豪的花钱方式，土得掉渣。此时此刻，叶微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从她视线里消失。
车子会开去哪里？大美女的家里？大酒店？那一盒安全套在她脑子里不断闪现……她拿起手机给贺迟远打了个电话。
“喂？”贺迟远接她手机的速度从未慢过。
叶微因尽量稳定情绪：“你在哪里？”
“在应酬。怎么了？”
叶微因心里一痛，是和女人的应酬吧？她忍住不发作，控制自己要爆发的愤怒：“那你忙吧，晚上回来吗？”
“我哪天在外面过过夜？”电话里的贺迟远似乎心情不错，对她极为温柔。
“哦，那你忙吧，我挂了。”叶微因没等贺迟远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挂完电话的下一秒，她的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了，比水库开闸来得还要凶猛一些。
结婚之前，她就知道贺迟远是什么样的男人。但她以为，他其实还是很有家庭责任感的，两个人结婚以后，只要好好经营，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她的爱情很简单，不求自己的男人多有钱，只求自己的男人无论身和心都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让她难过得不能自已。她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
她擦干眼泪，回到林暮年的车里，把水递给他。林暮年见她的眼睛红红的，忍不住关心问道：“怎么哭了？”
不关心还好，这关心的一问，让叶微因的泪腺又开闸了，泪珠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林暮年见状，伸手擦她的湿漉漉的脸颊：“到底怎么了？买个水，怎么哭成这样？”
叶微因抬着泪眼问林暮年：“你会因为什么原因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
林暮年愣了一愣，十分震惊，像是受到天大的冤枉：“我一直洁身自好，目前从未有过。”
叶微因被林暮年那木愣愣的傻样，弄得哭笑不得了。她抿了抿唇，问出了当初困惑她很久的问题：“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提那方面的要求？”
林暮年又震惊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保守的叶微因会问这种开放的问题。林暮年如实回答：“我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这个我很早就知道了。以前难得的星期天，你都不会陪我，总会去做礼拜。但是，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虔诚的基督教徒婚前禁止发生关系。”
叶微因一时哑口无言，转过头又恨恨地想，贺迟远为什么不去信基督教！如果他也有这种信仰，那么贺迟远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她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对……她和贺迟远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意外有了身孕，如果他有这个信仰，贺迟远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妥协地跟她结婚了。
如此矛盾的想法，让叶微因又痛哭起来。她到底怎么了？她怎么这么在乎贺迟远？她不该，她太不该了。她可以控制自己不去联系林暮年，却不能控制自己在乎贺迟远。想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让自己难过，却被贺迟远左右了所有的心情。
“微因。”林暮年见叶微因流泪的速度越来越快，止也止不住，他变得慌手慌脚，想在车里找纸巾，却意外翻到一本驾照。而这本驾照的主人正是叶微因。
“你的驾照？”林暮年满脸疑惑，叶微因的驾照怎么掉到驾驶位上的杂物柜里？从叶微因上车到现在，他可没见她动过这个柜子。
叶微因接过这本驾照，心中五味杂陈。现在她可以确定，这辆车是贺迟远的了。她每次开车都会带驾照，想必是上次放车入库的时候，忘记把驾照取出来。贺迟远会借车给Clara，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Clara是外国姑娘，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大美女？叶微因问林暮年：“你有Clara的照片吗？”
“我干吗随身携带Clara的照片？”
“……”
“不过，家里有。”
正好叶微因要随林暮年一起回家。虽然已近到案板上的事实，叶微因还想垂死挣扎一次，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这个女人和贺迟远的关系就绝对不简单了。
林暮年把车开到皇冠苑。皇冠苑是别墅区，里面的建筑都是别墅，一家占的面积据说都是上千平米。叶微因之所以知道，是在和贺迟远结婚之前，贺荣光跟她提过，在皇冠苑里买一栋别墅作为结婚礼物送给她。她倒无所谓，住哪里她都愿意。是贺迟远驳了贺荣光。叶微因那时候不明白，后来知道这对父子的事情，就明白了其实不是贺迟远口头上说的住习惯了公寓，而是就不想领贺荣光的情。说简单点，就是闹别扭。贺迟远疏离一个人的方式很幼稚，就是面瘫他，拒绝他，面瘫地拒绝他。
想到贺迟远，叶微因的内心就泛起了淡淡的忧伤。当初陈招娣那么卑微地找贺迟远，想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贺迟远那时候冷然拒绝且不留情面。她该在那个时候就懂得，贺迟远是没心的。即使有心，那等天之绝色都无法撼动，何况她这种庸脂俗粉？
“到了。”林暮年把车熄了火，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叶微因说，预备下车。
叶微因点点头，也解开安全带，跟着下车。
房子的门是最近流行的密码锁，只需输入密码，无须用钥匙。
叶微因瞧着林暮年输入密码。120917。很普通很随意的数字，但这只对于别人。对于叶微因而言，这组数字其实有着不同的含义。这是在她世界转悠一圈离去的孩子的预产期。2012年9月17日。她还记得当她知道这天的预产期，难过了好一阵子，跟贺迟远念叨着，希望孩子早产或者晚生几天也好。贺迟远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是处女座。她讨厌处女座。结果，她被贺迟远训了，说她不务正业。
叶微因忍不住问：“你这房子哪里来的？”
林暮年说：“这是Clara客户的房子，我们只是借住。”
“你和Clara住一起？”
林暮年着急地说：“房子很大，我住一楼，Clara住二楼。”
叶微因很想说，不用跟她解释这么清楚。
一进屋，叶微因就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茉莉花香。她忍不住皱眉，急切地想知道这个Clara到底是谁。
“她的照片在哪里？”
“二楼东边就是她的房间。像她这么自恋的人，房间里肯定有照片。”
叶微因迫不及待地冲进Clara的房间。她一打开房间，立刻闻到一股浓浓的茉莉花香。房间很素净，雪白的墙壁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是有一角用条绳子挂了些东西。叶微因走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气。
绳子上挂着的全是贺迟远的照片！少年时的风发意气，初入职场的懵懂拘谨，久经沙场的谈笑风生……叶微因仔细一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些照片全是偷拍的，照片上的贺迟远没有一张是正对着镜头的。
这个叫Clara的女人为什么拍了这么多贺迟远的照片？她是别有用心，还是只是单纯的一解相思？
身后有人敲门。
叶微因转头，见林暮年站在门口，手里端了一杯清水。他说：“要不要喝杯茶？”
叶微因抿了抿嘴，她不知道林暮年知不知道这一角的照片？她走过去，佯装闲聊：“这里没有Clara的照片，倒是看到那儿有一堆别人的照片。”林暮年看都不看叶微因指的那个地方，淡然地说：“想必是那个男人的照片。Clara对那个男人痴迷得不得了。”
“你知道那个男人？”
林暮年笑道：“不知道那才奇怪。Clara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生活随便惯了，她父亲忍无可忍，眼不见为净，把她送出去留学。她和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吧。那个男人那时候有女友，她想撬墙脚，没撬成。苦追无果。毕业后，各自回国。Clara回国后，品行大变，不仅人乖了，还学会了给她爸爸当帮手。你也许无法体会Clara的变化。她年轻的时候实在太胡来了，很多人都说她没救。而她之所以如此变化，只因那个男人对她说的一句话。他不喜欢流氓女。”
“后来呢？”叶微因觉得，他们的故事不可能就这么断了。
“后来？那个男人要结婚了，Clara疯了，来到中国搅黄了那个男人的婚事。”
“她？”叶微因知道是贺迟远悔婚在先。但她知道的版本是贺迟远不想受到门第观念的束缚。
林暮年叹了口气：“新娘捉奸在床，制造这一幕的，就是Clara。”
“……”
“但结果是那个男人先提出了悔婚，后来Clara如愿以偿，和那个男人交往了。”
“然后？”
“然后？他们又分手了。Clara自杀过三次，前两次这招都管用，可以复合，第三次，那男人怎么也不肯回头了。男人开始不停地换女友，Clara可能也爱累了，不再过问。后来两家公司有贸易上的来往，两人又开始了接触，不过仅仅是客户与老板的关系。直到那个男人结婚了……”
叶微因忍不住吞了口水：“她要干吗？”
“Clara说想要来看看。正好我要回国办手续，就一起回来了。”
Clara来中国只是单纯的看看？她对贺迟远的痴迷，已经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喜欢了吧？
叶微因问林暮年：“你知道Clara喜欢的男人是谁吗？”
“没这个好奇心。”林暮年耸肩，把一直端在手里的水杯递给叶微因。叶微因接过后，林暮年继续说道：“你似乎对Clara很感兴趣？”
叶微因不置可否。
林暮年努了努嘴，目光盯在一处：“那就是Clara。”
叶微因顺着林暮年的目光瞧见紧贴墙的床边有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一相框立着。叶微因走过去拿起来瞧了瞧，眼眸立即失了色。如她所料，正是同一个人。
叶微因放下相框，紧抿着唇：“我要回家了。”
“稍等，我去取画。”
叶微因愣了愣，这才记得自己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拿画，而不是看照片的。叶微因跟在林暮年的身后，要进一间房间之前，被林暮年拦下了，他笑着说：“你在门口等。”
还不让她进？
叶微因乖乖地点了点头。当林暮年进去后，叶微因忍不住翻个白眼。她觉得林暮年还是不了解她。她是那种乖巧听话的人？让她不进去她就不进去？大错特错。他不让她进去，她还偏要进去。她永远不怕好奇心害死一只猫。
她把门悄悄地打开，不同于Clara的房间，一进去就是茉莉花香，而是一股古朴的木香。叶微因觉得，林暮年不愧外号叫木头，住的房间都感染了他的气息了。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被漫天的白纸吓了一跳。
林暮年一不开心就喜欢画画，为此叶微因还拿他这种习惯揶揄他。她说：“要继续往画家的道路前进，必须要让他的人生摆满悲剧，什么是悲剧？亲戚都死光了，大大的悲剧。”林暮年不怒反笑：“那你也要死了。”
那个时候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你人生的过客。”
没想到一语成谶，她真的成过客了。
林暮年似乎没察觉叶微因偷偷地进来，他还在书桌上翻东西。他手里有一叠纸，似乎想在这一叠纸中找到他想要的。叶微因随手捡起地上的纸，是一头狮子，张大嘴巴，好似在发怒。
她又捡起一张，一群鹿，在草原上奔跑。
她一下子捡了很多，全是动物。在叶微因的记忆里，林暮年不画会动的生物。他变了。她随手拿起茶桌上的摄像机，打开看看是什么。忽然摄像机发出一声狮子的吼叫。
叶微因吓得差点把摄像机给扔了。
林暮年猛地回身，想夺回叶微因手里的摄像机。叶微因躲开，古怪地看他：“干吗？看看不行？”
“不行。”林暮年又想夺。
叶微因又一个闪身，不怀好意地笑道：“难不成有少儿不宜的东西？”叶微因按了播放键，在林暮年不断抢夺的过程中，艰难地看了起来。画面是一头狮子在草原里奔跑，还有一个男人的喘息声。在狮子差不多跑离摄像头时，林暮年的头放大，他挂着微笑说：“微因，这是非洲。你向往的非洲草原。你喜欢吗？”
叶微因一愣，抬头看林暮年。林暮年抿着嘴，也停止了抢夺。
一群斑马在静静地吃草，但这种斑马的纹路比叶微因在电视里看到的要密集。在此过程之中，有林暮年和别人的交谈，叶微因听不懂，不是英文。画面又出现了林暮年的头，他咧着嘴说：“微因，这是细纹斑马，你最喜欢拍马屁了，要不要拍一拍？嘿嘿。”
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一条眼镜蛇的蛇头直立颈腹部扩展成圆扇状，朝着镜头吐信子，林暮年的头又伸向镜头，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怕不怕？胆小鬼？”
忽然，他身后的那条蛇朝他射了过去，他吃痛地龇牙咧嘴。
一位黑人抓起蛇，把蛇甩了出去，用叶微因听不懂的语言和林暮年交谈。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只听见有人在叫喊。
画面又变了，是一排候鸟迁徙。夕阳下落，候鸟穿过红澄澄的夕阳，朝远方飞去。林暮年又出现在镜头里了，只是他不再笑得很开心，他露着侧脸，目光随着候鸟渐行渐远。
忽然，他没看镜头，自言自语：“微因，你的爱，会像候鸟一样，时过境迁，飞得很远，让我看不见了吗？”他转头看着镜头，淡淡地笑。但叶微因觉得，这一抹笑，比哭还难看。
她看不下去了。叶微因关了摄影机，勉强露出笑容：“拍得不错。”
林暮年干笑了一下，递给叶微因一张纸。叶微因接过瞧着。是她的素描的相。她坐在图书馆的靠窗处，手里的《动物世界》拿倒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露出来，好似在偷窥前面的什么。
她在看什么？她怎会不记得？她看的是林暮年。她胆子那么小，却直白地向林暮年表了白，遭到拒绝后，没有第二次勇气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窥，说不上卑微，只是害怕再遭拒绝。
叶微因认真地看着这张图，回忆曾经的似水年华，在校园里的她，和李欣桐席庆诺组团去吃食堂难吃的饭菜，边吃边骂，认为没有比这更难吃的东西了，可现在想吃都吃不到了。学生时代生活费就那么多，为了买一条好看的裙子，可以吃几个星期的方便面。不过几百块的裙子，现在哪里看得上？学校停电，没办法上网，赛跑去网吧，生怕位子没了。如果不幸，位子没了，就窝在宿舍斗地主。输了几块钱，都会难过一整天。后来有了林暮年，她总拉着他的手，傻姑一样地笑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觉得世上最大的手，就是他的手。这就是青春，已经逝去的青春。叶微因有些悲凉有些感慨：“林暮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林暮年苦涩地笑着，“所以……”
叶微因抬头看他。
“你一定要幸福。”林暮年执起她的手，放在唇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叶微因的心微微颤抖着，眼泪喷涌而出。林暮年放下她的手，朝她傻傻地笑着。
“木头，我们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拍这些给我？”
林暮年耸肩，略带无奈：“你说我对你不好，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特别。所以我想证明给你看，你在我心里有多特别，我不是可以为每个人去一趟非洲，只为她的一句话。”
她说，赵忠祥解说的《动物世界》不能满足她，等她有了钱，有了充足时间，她要去一趟非洲，自拍一个《动物世界》。
叶微因笑了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苦涩而又疼痛。她怕自己当场失控，选择告辞：“素描我收下了，我会框起来的。”
林暮年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凝视她，他微微一笑：“我送你。”
“好。”

第七章：不要一错再错
【1】
晚上十一点，叶微因才回到家。家里没有贺迟远的影子。他现在在哪里？由于贺迟远有前科，叶微因很自然地想到了酒店。她的心很痛，痛得无以复加。这寂寥而又安静的屋子，让她顿生冷意，从脚寒到心。
她从不否认自己自私，与林暮年分手，不是不爱，而是害怕。害怕林暮年爱得不够，让她不幸福。所以她快刀斩乱麻，断了自己的情丝。可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吗？老公夜不归宿，明明知道有外遇，而要忍气吞声？他们的婚姻虽然不是因爱而结合，但结婚之后她一直尽心尽力地想做个好妻子。如今老公有外遇，她实在无法接受。
林暮年回来了，还向她坦白，她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是她的自私错过了这一段缘分，失去了爱着自己的人。
这就是报应吗？她想是的，她要为此付出代价。
她向往的幸福，她得不到。
叶微因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地埋在胸与膝盖之间，眼泪不争气地流着。为自己的一错再错而忏悔。她失去了爱她的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她找不到幸福的方向，她迷路了。
叶微因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她想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的心稍微平静下来。她起身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看点节目，音乐频道在播一首歌，如果是平时，叶微因会直接跳过。但此时音乐频道播放的是《候鸟》。
不爱听歌的林暮年说，他很喜欢这首歌，仿佛在诉说自己。
……
出海口已经不远我丢着空瓶许愿
海与天连成一线在沙洲对你埋怨
芦苇花白茫一片爱过你短暂停留的容颜
南方的冬天
我的心却无法事过境迁
你觅食爱情的那一张脸
过境说的永远随着涨潮不见
变成我记忆里的明信片
你的爱飞很远像候鸟看不见
在湿地的水面那伤心乱成一片
你的爱飞很远像候鸟季节变迁
我含泪面向着北边
你的爱飞很远像候鸟看不见
我站在河岸边被树丛隔离想念
你的爱飞很远像候鸟季节变迁
你往北向南说再见
再见，再见。
叶微因第一次听这首歌，听完这首歌，她才知道这个候鸟不是林暮年，而是自己。她打了电话给林暮年，她说：“我听了《候鸟》，很好听。我是候鸟，你是什么鸟？”
“我是另一种候鸟，叫留鸟。”
“那是什么鸟？”
“永远呆在一个地方的鸟。”
“叫木头鸟比较贴切。”
“是啊。”
叶微因佯装轻松地和林暮年讲完电话，挂了电话后，却泪如雨下。她飞离林暮年越来越远了，因为她怕在他那里挨不过冬天，为幸福而迁徙离开。他一直目送她的离开，心中有不舍，有心疼，但还是道一声，再见。
或许，会再次相见。
或许，会再也不见。
可他就在那里，如他所言，他是另一种候鸟，叫留鸟，永远留守在一个地方，终老此生。
十一点半左右，贺迟远还没回来。叶微因关了电视，心乱如麻。她虽然知道自己该睡觉了，但她睡不着。她又给贺迟远打电话了。贺迟远依旧很迅速地接了她的电话。
“什么时候回家？”
“和客户在KTV，乖，你不用等我了，先去睡觉吧。”
“哦。”叶微因沮丧地挂了电话。她百无聊赖地来到贺迟远的书房，想拿本心灵鸡汤之类的书，平静下自己躁动的心。她找到了一本，坐在书桌上，打开台灯，细细品读。
忽然，台灯灭了。
叶微因怔了怔，打开大灯，但大灯没有台灯亮，看书眼睛疼。她寻思着台灯肯定有备用灯泡，应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她打开几个抽屉仔细搜索，发现抽屉很空，几乎什么都没有。抽了几个抽屉，一包孤零零的黄皮纸引起了叶微因的注意。她又是奔着好奇心不怕害死猫的心情，拿出来打开看。这一看，叶微因彻底傻眼了，然后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掉。
这是一份协议。贺迟远和贺荣光的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贺迟远必须要和叶微因结婚，育有一子或一女，贺荣光的所有财产便由贺迟远继承。
如若不然，贺荣光的财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看完这份协议，叶微因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贺迟远跟她结婚的理由吗？她以为他是为了满足自己父亲的心愿才同她结婚，婚后是因为逐渐发现她的好，所以对她悉心呵护、照顾有加。她实在是太傻了，原来她不过是他用来继承财产的跳板。
一切的表象都是假的。贺迟远不爱她，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钱。
凌晨，大厅的灯光突然亮了。贺迟远开灯的一刹那，便见蹲在沙发上抱膝的叶微因。他愣了一愣，眉头蹙起，朝她走了过去，蹲下来摸摸叶微因的头发，低沉而又关切地问：“微因，怎么了？这么晚还在等我？老公受宠若惊哦。”贺迟远吻了吻她的发。
叶微因抬头时，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只能看见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贺迟远眼眸暗了暗：“怎么哭了？”
叶微因用她沙哑发不出声的声音说：“阿远，我们离婚吧。”
对于叶微因突然单方面提出的离婚要求，贺迟远很惊讶。原本关切的脸庞，一下子面带了愠色，他忍住不发作：“为什么？”
“我嫌你脏。”叶微因毫不畏惧地说出她心里的想法。
贺迟远的瞳孔立即紧缩，脸色刷白：“你说什么？”
“你好脏。”叶微因说完这三个字，她觉得已经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她知道这话有多伤人，但她真的很在意，在意到无法介怀。她希望自己的男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无论心灵还是身体。她想要一个完整的贺迟远。可是贺迟远的观念似乎跟她不一样。
贺迟远静静地看着她：“结婚之前，你不就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叶微因笑得比哭更难受：“你不仅身体脏，心也脏！我恶心你。”叶微因把一旁的黄皮纸包扔到地上，眼泪狂流地看着贺迟远。
贺迟远扫了一眼黄皮纸包，已经明白了大概。他冷漠地把手里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机的碎片飞溅起来，刚好划破了贺迟远的脸颊。但贺迟远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着叶微因，面无表情地说：“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装，继续装。”叶微因朝他冷笑。
贺迟远紧抿双唇：“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我把财产全转给你，这总行了吧？”
“我、不、稀、罕！我只想离婚！”叶微因抹掉脸上的泪痕，起身准备进屋。
在她准备关房门的时候，贺迟远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意：“他回来了，所以你不要我了，这才是重点，对吧？”
叶微因一怔。
他？贺迟远知道林暮年？
贺迟远哼了两声，不知在对叶微因冷笑，还是在自嘲：“我在你眼里只是个滥情的男人，我没有你那个初恋情人纯情。你知不知道，我虽然交往过很多个女人，但你才是我一直爱着的初恋？我总是懊恼，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为什么我们相遇得那么迟？我总以为，我们有朝一日总会产生爱情，然后开花结果，可你却一直停滞在原来的风景里。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你的可有可无，还是不可取代？我很想知道，你来告诉我。”
叶微因抬头愣愣地看着贺迟远。她是他的初恋？什么意思？他对她，想过有未来？从始至终，反倒是她，从未想过那么远。
贺迟远看叶微因不回答，叹了口气：“离婚协议我明天派人送给你。”
他转身就要走了。
叶微因很想拉住他，但此时此刻，她的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迈不出脚步，只能任由贺迟远关门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了，叶微因感觉自己的心也关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很想哭，但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
贺迟远没离开公寓，只是站在门口，背靠着墙，点了一支烟，狠吸着。他一直知道叶微因交过一个男朋友，她很爱他。贺迟远特意查过那个男人，法国华裔，爸爸在法国开连锁餐厅，家境富裕。那个男人从小一直在外国长大，在中国留学。叶微因之所以去法国，见Julien是一方面，想再见那个男人也是一方面吧？
那个男人回来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一向不可一世的他为何变得如此不自信？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个男人的经历干净吧。他们在最美好的年华相遇相知相爱，用最纯粹的爱渲染了整个青春。那个时候的自己，早就不知纯粹何滋味，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尔虞我诈。为了某些利益，甚至可以把爱情当个局，随便利用。
现在他终于遭到报应了。
他爱上了爱情，但过往的经历却让他畏惧，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向前。可是，一想到叶微因不要他了，他就难受得想摔东西。难道，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叶微因和那个男人离开？他不甘心，可他又有什么筹码和人比？
那个男人比他干净，比他爱得纯粹。论深情，不比他差。他还有什么优势？钱？在这场战役里，钱是最没用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毫无翻身的可能。
贺迟远第一次产生了自卑情绪，甚至想到了他最不屑的两个字，如果。
如果他在遇到叶微因之前，没经历沧桑，不知功名与利禄，就好了。如果他和叶微因一样的年纪，会不会在彼此美好的年华里相遇相知甚至相爱？双方都是彼此的第一个并且是最后一个。如果，他早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追求的是什么，那么他就不会误入浮华，沾染尘埃，把完好的自己留给叶微因。
如果真好，但没有如果。
贺迟远越想越心烦，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当口袋里的烟抽完了，他才叹了口气，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离开。
叶微因和贺迟远都是一夜未眠。
【2】
第二天早上，叶微因顶着熊猫眼出去买早餐。这些日子，她一起床就能闻到贺迟远给她做的早餐香气。每天变个花样，可是每次做的都是她喜欢的。她知道贺迟远总在费尽心思地讨好她。
叶微因买了一杯豆浆和煎饼果子回家，以前她觉得这样的早餐很美味，如今却如同嚼蜡，可能她的胃口被贺迟远养刁了。叶微因叹了口气。俗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她觉得这话对女人也受用，她的心，现在就不在她身上了。
叶微因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眼泪就跟着流了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以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跟林暮年她不就能轻易提分手吗？难过痛苦她都有，但她会自我治愈，因为她明白，她不是林暮年的特别，那不是她想要的爱情。她明白，有舍才有得，她会遇见她想要的那个男人。即使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林暮年对她的特别，可她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了，一个癖好奇怪喜欢收集护手霜、喜欢呵护女人的手的男人。因为那个男人说，女人的手，就是女人的心，女人的心该是被呵护的。为什么轮到贺迟远，一想到要分手，她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她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她找不到原先的那种自信。她怕再也找不到像贺迟远那样的男人，会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养刁她的胃，会十指相缠地扣住她的手掌用心呵护她的手，会带着温暖的笑摸着她的头发问她怎么了。
贺迟远是独一无二的，她找不到了，她再也找不到了。
一想到自己和贺迟远没有了将来，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她从小就爱哭，动不动就能哭个不停，但每次哭哭就好了。她妈妈说，她不是真的伤心，只是单纯的喜欢哭。此刻，叶微因觉得，她哭是因为真的伤心。她想用眼泪去麻痹自己的心痛，但效果甚微。
她想找人发泄，却忽然发现，她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李欣桐和席庆诺都不在她这座城市，这件事情她也不敢跟妈妈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没人可以倾诉。她想到了林暮年，虽然觉得找前男友发牢骚不对，但她真的找不到人了。
她拨通了林暮年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另一个人。
“Hello。”似曾相识又陌生的女声。
叶微因愣了愣，也不知自己应不应该出声。
“你是叶微因？”电话那头的女人居然先报出了她的名字。
叶微因愣了愣，抿着嘴唇说：“你好，你是？”
“Clara，你应该认识。”Clara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不屑，让叶微因莫名的火大。
叶微因的语气也有些不好，冷冷地说：“我找林暮年。”
“你想和林暮年和好是吗？”Clara的语气依旧盛气凌人，并且无视了叶微因的发怒。
“不是你该管的事。”叶微因与她针锋相对，甩着傲慢的态度。
“呵呵，我可是希望你们和好呢，毕竟你们彼此是初恋，感情不言而喻。”
叶微因当然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故意拿话气她：“我也想和林暮年和好啊，可是我老公太爱我了，死都不放我。昨儿晚上我老公都跟我下跪了，求我原谅他呢。”
“骗人！”Clara几乎尖声地叫了一声。
叶微因撇嘴：“不信你去问他啊。”
“你明明知道阿远不会再见我了，这么逗我开心有意思吗？”Clara咬牙切齿地朝她吼。
叶微因愣了愣，她还真不知道贺迟远不会再见Clara了。昨天他们不是还在一起吗？这完全不合逻辑。难道贺迟远和Clara是不欢而散，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叶微因觉得Clara在误导她，她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阿远的老婆吧？你知道他很爱我，然后你想搞破坏，故意在我面前买包安全套，故意让我看到你上阿远的车，对吧？”
“别搞得你料事如神似的，我知道是阿远跟你说的。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是我雇了小偷去抢劫你的戒指？那天约我就只是为了警告，什么都没做？是啊，我们是什么都没做，他甚至都不愿意再见到我了，你满意了？”
“……”叶微因被Clara的自说自话搞得又惊讶又无语。
有时候自以为是也是白痴的一种表现。叶微因觉得自己忽然不那么难过了，很庄重地对Clara说了一声谢谢。
Clara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贺迟远有女人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他会对你认真？你做白日梦吧！贺迟远没有心，你只是他的责任，你如果不是他的老婆了，你狗屁都不是。你就仗着你的身份过一辈子吧。”然后叶微因听到了忙音。
Clara肯定气疯了，但是她的话却进到了叶微因的耳朵里。
叶微因想，自己真的只是他的责任吗？久经情场的贺迟远是真的没心，他可以对曾经交往过的女人那么冷漠，一瞬间当作陌生人，她又怎么会成为他的特殊？贺迟远没出轨，叶微因原本很开心，但此刻却又有些心乱如麻。
贺迟远给她的未来，她也看不到幸福呢，就像当初林暮年给她的未来一模一样……
仿佛，转了一圈，又回到当初。
她是不是该舍弃？
叶微因的手机又响了。叶微因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林暮年的。她有点犹豫，不知道是林暮年给她打的，还是Clara又想到激愤的话来骂她。她可不想听Clara的谩骂。犹豫再三，叶微因还是选择了接听。
电话是林暮年打来的。
“对不起，微因，刚才我在洗手间，电话被Clara接了。看Clara的样子，感觉你们吵架了。你……没事吧？”林暮年太了解叶微因了，不会吵架，受到委屈只会哭。
叶微因答：“我没事。你和她在吃饭？”
“嗯。商量着回法国的事情。”
“你要回去了？”
“嗯，这边的手续完成了，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林暮年的语气有些失落，也有些无奈。
叶微因也不知道说什么：“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餐饭饯行。”
“好。”
两人定在下午六点半一家法式餐厅见面。叶微因挂了电话后，就去房间补觉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电话吵醒的。给她打电话的是贺迟远的秘书，问她在不在家。叶微因说她在家，秘书表示待会儿过去。
叶微因愣了愣，一时有些迷茫。可当她从秘书手里接过贺迟远草拟的离婚协议，她当即暴躁了。贺迟远对她一直有求必应，并且迅速完成。这离婚，他也办得利索。叶微因咬牙切齿地捏着离婚协议书，心里把贺迟远从头骂到脚，就差骂到祖宗十八代去了。
行，离婚就离婚。她还年轻，耗得起。她叶微因不是没有贺迟远就不能活了。叶微因慷慨地签好自己的名字，扔给贺迟远的秘书，不客气地把秘书赶出家门。
带着满腔的怒火，叶微因随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出门去见林暮年了。
叶微因心想自己早到了半个小时，势必要等等，谁想，林暮年比她来的还早，见到她的时候，嘴角适度地弯了个弧度，朝她微笑。叶微因由衷感慨，林暮年真是个暖男，笑容如春日的阳光，熨帖到心底。
“你怎么这么早到？”叶微因坐到他的对面，勉强挂着微笑。
林暮年说：“别笑了，你的笑比哭还难看。”
叶微因撇撇嘴，转移话题：“好饿啊，点菜吧。”她招来服务员，点了一大堆菜，看起来是好几人份。
林暮年也不阻止他。毕竟相处多年，他深知叶微因不开心就喜欢吃东西。
服务员先上了酒水。叶微因点了一瓶价格最高的红酒，上来就闷头喝了一杯。林暮年看着心疼：“微因，你和贺迟远闹矛盾了？”
“离婚了。”叶微因豪气干云地提高声音说，但难掩她眼底的一丝落寞。
若是在他刚刚回国的时候，林暮年很高兴听到这个结果。可如今的他，并不开心。他已经明白，他曾经的女孩已经离他很远了，她依旧在爱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是他了。
林暮年说：“为什么？”
叶微因哼唧了两声：“心黑。”
“你没说实话。”林暮年一语道破。
叶微因叹息：“你真聪明。”她又喝了两口酒，“跟你分手的理由很相似吧。畏惧未来。”她又撇了撇嘴，“我不敢在贺迟远身上押注。他的好，真的是只有在他身边的女人才知道。有一段时间，我很庆幸自己是他的女人。但这只是暂时的。他前科很多，对待男女感情这事，看得太淡薄。我不确定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怎样。他和我结婚的动机不良，对我的好不仅是因为他对我承诺，还有他和他爸爸的协议。虽然他后面补充对我是真心的，但我感觉自己像个宠物。他欢喜的时候，对我百般宠爱，若是不欢喜了呢？他会把我遗弃还是送人？很难讲。我这人胆小怕事，经不起冒险，想想还是算了，以后就各奔东西吧。”
林暮年没说话，拿起高脚杯呷了一口红酒，眼眸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叶微因见林暮年不发表意见，也跟着喝了一口酒，不说话了。
“微因。”林暮年终于开口了。
叶微因抬头看他，等着他说话。
林暮年抿了抿嘴，斟酌了下，自嘲地笑了笑：“我真的不想说这些话。于我而言，你和他离婚最好不过了，我可以趁虚而入。可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我的机会大概不大吧。”林暮年望着叶微因，“你读小学的时候，大概学过这个寓言故事吧？有一只小猴子，第一次离开出生的山顶，一路往山下走去，看什么都很新鲜。到了山脚，小猴子看到地上有一粒芝麻，从没见过，觉得是个好东西，就带了跑路。走了没多久，又看到一个玉米棒，小猴子想了，玉米棒比芝麻大多了，岂不是玉米棒更好，于是便丢掉了芝麻，捡起了玉米棒。一路继续往前，又经过一个西瓜地，小猴子立马丢掉了玉米，捧回了西瓜。不过西瓜真的很重，小猴子抱着赶路倍觉辛苦，不远处突然跳出了只小兔子，小猴子改变主意了，还是觉得小兔子好，于是丢了西瓜开始去追小兔子。它怎么追得过小兔子呢？结果小猴子两手空空，到最后什么都没捡到。你的感情大约就是这只猴子。觉得在自己手上的总不够好，后面肯定还有更好的。你轻易舍弃，挑来拣去，有没有想过最后会两手空空？感情这东西既微妙又残忍。你错过了一次说不定就是终身，或者它可以容许你一再错过，但绝对不是永无止境。当初你和我分手，你说我不爱你，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特别。其实不是这样的，这是你的自以为是。我比你想象的爱你。是我的不善表达让你误会，你舍弃了我，你想找个对你好的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贺迟远对你够好吧？你却因为贺迟远这只大西瓜不够熟或者裂开了而想舍弃不要了，却忽略了他的爽口与甘甜。你保证你最后能抓住那只兔子吗？你又能保证，那只兔子最后是最适合你的吗？微因，幸福不是别人给与，而是自己去把握。幸福不是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是享受你所拥有的一切。幸福比流沙还经不起攥，你攥得紧，幸福走得反而越快。珍惜眼前人，给他一个机会，他会证明，他就是你的幸福。不要那么轻易放弃。于你，于他，都是残忍。”
叶微因沉默了。林暮年仿佛戳中了她的心窝。她可能太在乎所谓的幸福了，以自私为借口，做着胆怯的事，想着幸福的梦。这样的她，幸福或许就成了白日梦吧？
她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吗？不是。她为了开甜品店，做好甜品，和妈妈抗战，最后远赴法国，向Julien大师拜师。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怎么会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感情和梦想不同。梦想是一个目标，死盯着，朝着一个目标跑，再累再苦，只要不因路上的坑洼和险阻而放弃，梦想指日可待。但感情不一样。感情就像一个生物，它会动会跑，它也会受伤，甚至会死去。它不是你只要追逐就能得到的东西。它需要你的呵护，需要你的真诚。
她要的幸福是带感情的梦想。可她却错把幸福当作一个目标，死盯着，却误伤了它。
叶微因猛喝了一整杯酒，末了，重重地把酒杯放下，然后对着林暮年哭。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她误会了他。
对不起，她错过了他。
对不起，她爱上了别人。
对不起，她又要放弃爱情了。
对不起，她知错了。
林暮年望着她，眼里噙着点点泪光。他把目光看向别处，回想失去叶微因的那一年，他想证明给叶微因看，他对她的在乎。他只身去非洲，和各种生禽猛兽亲密接触，从前的他讨厌用拍照用绘画去定格生物的一瞬间，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发现，定格的不是过去，而是美好。
有些过去，值得留恋，值得回忆怀想，因为那些美好，会让未来的阳光更加充足。
叶微因吃完饭，和林暮年握手道别。临别时，林暮年问叶微因：“有没有想过，试着原路返回，捡回你丢下的芝麻？”
“不打算追兔子了，不过我手里抱着西瓜呢，腾不出手拿芝麻啊！”叶微因朝他莞尔一笑。
“你啊！”林暮年笑了起来，“祝你幸福。”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叶微因认真地看他。
林暮年没回答她，只是与她挥手道别。叶微因坐在车上，给贺迟远打了电话。电话依旧很快接通了。贺迟远的声音很低哑，听起来情绪不是很好。
“喂。”
叶微因也是个放不下面子的人，语气与现在的心境完全相反：“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你收到没有？”
“嗯。”
就一声“嗯”？叶微因没事找话说：“要不要吃个最后的晚餐？从此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了。”
“不了。”
“……”叶微因咬牙切齿，她都给他台阶下了，他还不知道顺着她台阶下？叶微因怒声道：“出来，你玩弄我后，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贺迟远的声音有些哽咽：“叶微因，我贺迟远要么不玩，要么一玩到底。没遇到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有人跟我说，我的缘分未到。曾以为遇不到是没有缘分，如今我才知道，得到了又失去了才是真的没缘分。我尊重你的选择，毕竟我要为我初衷的不真诚付出代价。”
叶微因抿了抿嘴：“你的意思是……一切随我？”
“是。”
“你真的喜欢我？”
“我爱你。”
叶微因嘴角上翘，眼里笑开了花。但语气充分地表现了自己的冷艳高贵：“哼，相信男人的话，母猪会爬树。”
“你去百度一下，输入母猪爬树，你会看到一堆母猪都爬上了树。”
“……”叶微因觉得自己冷艳高贵不起来了。她控制住自己的“哭笑不得”，继续冷艳高贵，“要我原谅你可以。你得做到三点。做到了这三点，我就和你重修于好，继续燃烧激情的岁月。”
电话那头，贺迟远好一阵的沉默，最后心情颇重地吐出二字：“你说。”
叶微因说：“第一个要求，我要拜Julien大师为师，你帮我搞定。”
“这个我很早给你安排了，不过Julien大师身边有徒弟未出师，所以一直在等。”
算他懂得为她考虑。叶微因哼了一声，又说：“第二个要求，你把你和你爸爸签的那个协议撕了。”
“真不巧，我今天刚撕掉了。”
叶微因觉得莫名的烦躁，贺迟远为什么总先于她一步？
“第三呢？”贺迟远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期待，仿佛第三个他也早已做好了。
这种被人压得死死的感觉，叶微因觉得糟糕透了。
她不耐地说：“第三，你比我大六岁，就给你六年的考验时间，在这六年之内，如果你没变心，我就和你在一起。我反正年轻，六年后还是美少女一个，大叔愿意耗吗？”叶微因敢肯定，贺迟远绝对不会猜到她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六年后，贺迟远已经三十五岁了，而且六年能发生很多事。就如去年的圣诞节，她和贺迟远开始了相识、相厌、再到相爱，不过半年的事情。
贺迟远保持了一会儿的沉默，最后略带笑意地说：“好，我答应你。”
“要是我在这六年之内变心了，可别怪我。”叶微因撇了撇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这是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向来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没事。你变不了心。”贺迟远很淡定地说着如此自信又欠揍的话。
叶微因鼓起腮帮：“为什么？”
“你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对你好的人。”
“你哪里来的自信？”
贺迟远却无比真诚地对叶微因说：“如果有人对你好，我就会对你更好。永远比别人对你好一点。我不允许，有人超过我对你的好。”
叶微因一下子没脾气了，被气笑了。
与贺迟远定了口头协议后的几天内，叶微因搬出贺迟远的公寓，回到自己家。她对离婚的原因只字不提，让她爸妈头发白了一圈。他们每天对她念叨，要是没犯多大的错，就复婚算了。
为了所谓的六年，她坚持不搭理她爸妈。日子可谓是度日如年。有时候，她也想放弃了，这种自作自受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幸运的是，半个月后叶微因接到了Julien大师的邀请，请她到法国学甜品。这可把叶微因高兴坏了，收拾行李的时候，她一边吹口哨一边哼歌，一副女流氓的样子。
叶妈妈皱着眉头说：“学个甜品而已，用得着高兴成这样？”
叶微因晃着脑袋，幸福地唱了两句，才接叶妈妈的话：“Julien大师是我的梦想。你不懂。”
叶妈妈笑着摇摇头，脸上却已露出一贯的纵容。人的一生，谁没有梦想，可又是谁都能实现的呢？她这一生错过了很多东西，曾经怨过恨过，搅浑了她的心湖。最后时间的沉淀，她的心湖已然归于清澈，但她明白，那些混物没消失，而是在湖底。所以她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在叶微因登机之前，叶微因拉着妈妈单独问了一句：“妈，如果爸爸和贺叔叔重新让你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
叶妈妈笑了笑：“我希望，他们能合二为一。”
果然，最爱的和最在乎的，最好不要分开，缺了一部分就不算完整。曾经，她以为只要有个男人待她好就够了。遇到贺迟远之后，她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是他待她好，以及真心爱她。两人能在一起又心意相同，是那样美好。
幸而，她叶微因能知途迷返，为时不晚。
【3】
十个月之后……
叶微因前面的基本功很扎实，加上贺迟远教她的，她都基本学会了。来到法国之后，Julien大师随时点拨，叶微因做甜品的水准已达到最高水平了。Julien大师表示，她可以出师了。叶微因却不想回国，死赖在Julien大师的甜品餐厅里不走。她几次主厨的甜品获得了顾客的赞赏后，Julien大师在飞往各国做甜品的日子，都由叶微因来主厨了。
贺迟远那边，说起来可谓是风云骤变。贺迟远辞去了贺氏集团总经理的职务，自立门户，做起了小额贷款的金融机构，专门为那些想创业却缺少资金的有志青年提供方便，还为他们想策略。公司只赚贷款的利息。刚开始员工只有十几位，短短十个月，成功案例数千起，员工也暴增至上百名。贺迟远的公司在整个C市中层阶段小有名气。他终于抛开了贺氏的名头，自己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贺荣光的身体愈渐好转，退居二线的他又转到一线，继续为贺氏创造峥嵘岁月。偶尔的时候，会约叶爸爸叶妈妈喝喝茶，依旧默默地爱着叶妈妈，依旧默默地不拆穿。叶妈妈也依旧地宠辱不惊。叶爸爸一直当做自己不知道。
再过几天，又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了。法国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晚上十点，叶微因做完最后一笔生意，和餐厅里的伙计在谈论圣诞节的安排。正在这个时候，餐厅门口的挂铃响了，有客人到访？
叶微因抬头看去，见一名肩上落满雪花的男子。他的脸冻得通红，手里端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立在门口，朝她微笑。叶微因也朝他露出大大的微笑，欢迎道：“你好久没来了。”
那男人走过来：“我又去拍极光了。最近才被爸妈招回来一起过圣诞节。”
叶微因嘟囔：“过完圣诞，又有什么安排？”
“做个背包客，放逐自己两年。”林暮年一边说一边挠手。由于在外头的天气与屋内相差太远，强烈的温度差让他的手发痒。
叶微因瞧着，起身从吧台找到护手霜扔给林暮年：“擦擦，这种护手霜止痒。”
林暮年拿起大宝牌国产护手霜，打开护手霜挤出一点，一边抹在手上，一边调笑：“他寄给你的？”
“他每个月都亲自送过来。”叶微因耸肩，显得很无奈。
“护手专家。”林暮年忍不住嘲笑贺迟远的怪癖。叶微因也很无奈，但他妈妈的理论已深刻地影响了他。这种病，恐怕是好不了了。不过他大概不会收集乱七八糟的护手霜了，专注国产大宝不动摇。
林暮年擦好手，便开始摆弄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当笔记本电脑开机后，林暮年直接登录twitter。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微因，贺迟远三十岁了吧？”
“嗯，怎么了？”叶微因端来她做的甜品，轻放在他的笔记本旁边。
“你看看他都发了些什么。”林暮年把笔记本的屏幕挪了挪，给叶微因瞧。叶微因知道这是twitter，与国内的微博极其相似。
这是一个人的主页。
——倒计时2142天，我会等你，你放心。@lin
——倒计时2141天，才一天，就想你了。@lin
——倒计时2140天，你还是我的老婆，对不对？@lin
……
——倒计时2100天，听Julien说，你长胖了不少。老公不在乎你胖瘦，只在乎自己的老婆是你。@lin
……
——倒计时2000天，我只买大宝了，一出新款必收集。老婆的手一定会更加光滑的。@lin
……
叶微因知道贺迟远@的就是林暮年，且他开始发的记录，是从林暮年回法国这一天算的。上面是慢慢的情话，无不透露出贺迟远“丧心病狂”的本质。叶微因差点傻了。
林暮年烦不胜烦地扶额，苦水朝叶微因倒：“你说贺迟远幼不幼稚？”
贺迟远每条都@他，说的情话都是对叶微因说的。这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提醒他林暮年不要动歪念头，叶微因名花有主了，每天提醒一条，表示他的不放弃不抛弃。这招真的是三十岁的男人做出来的吗？不仅幼稚又无耻。
叶微因的脸却出奇地苍白。
林暮年见叶微因有些反常，按照正常逻辑，要么感动涕零要么哄堂大笑，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微因，你发表一下意见。”
叶微因却哇哇大哭：“真没想到贺迟远那个闷葫芦，还有这么煽情的一面。嘤嘤，真是太感人了，好想马上就见到他。”
【4】
又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西方极其重视的节日。又如去年那般，满街都点着彩灯，耳边充斥着圣诞之歌。Julien大师受邀，要为一位贵族做甜品，店由叶微因看着。
今天生意特别好，叶微因就没出过厨房。她正忙得如火如荼，餐厅的伙计来厨房找她：“叶小姐，有位尊贵的客人找你点了‘扶桑’。”
扶桑是Julien大师的招牌甜点。取自扶桑花的物语，永远新鲜的爱。叶微因学成已有三个多月，为很多客人做过。做扶桑这道甜品，需主厨亲自送到客人的手里，以表尊重和支持。
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子向心爱的女人表白所用。叶微因也见怪不怪了。圣诞节这样的日子，示爱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当她把甜品送过去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所谓的客人是贺迟远。
他的对面有个空座。
贺迟远一如上个月见时的模样，没胖没瘦，眼里只有她。
贺迟远伸出胳膊，摊开手掌指着他对面的位置，说：“这个扶桑是我送给你的，要不坐着吃？”
明知他这十个月非常规矩，身边半个女人都没有，就连秘书也全换成男人了，叶微因还是故意撇撇嘴：“贺先生这种永远不缺女伴的人，今儿个找不到对象表白了？”
贺迟远淡淡一笑：“去年的今天，我找到了一辈子的女伴了，今天只是想告诉那个女伴，她是我的扶桑。”
叶微因想到当初自己在外头当冰棍的悲惨遭遇，忍不住想报复了。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她那儿，她怕什么？于是她提出了一个厚颜无耻的要求：“要我吃也行，不过我现在没时间，等我有空了再吃吧。不如你先到店外等着？现在店里忙，你占着座，不好。”
聪明如贺迟远，怎么不知道叶微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贺迟远微笑地答应了，然后优雅地在门口站岗。
叶微因心里阴风飒飒，暗笑道，冻死你，冻死你！然后她笑眯眯地去厨房继续做甜品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叶微因觉得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少了，伙计拿来的订单还不如平常日子的多。终于，她没甜品可做了。叶微因颇为纳闷，走出厨房看看外头是什么情况。
好家伙，偌大的餐厅里只有零星的几位客人，等她看向门口后，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客人了。贺迟远那座瘟神立在那儿，客人一来，他就面无表情地瞪着人家。叶微因又不是没领教过贺迟远那表情，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整个人的血液都可以一秒就凝固。
叶微因瞧了瞧时钟，贺迟远在皑皑白雪的外面站岗已有3个小时了，已过她当时的极限。不过男人就该比女人能忍，她坚决不会心软。正在她“自我坚强”的时候，贺迟远回眸一望，见到叶微因，愣了一愣，然后微微一笑，再然后……贺迟远就像突然没了力气一样，十分优雅地晕倒了。
叶微因一下子像拧了发条似的，第一个朝贺迟远冲了过去。
有路人先一步想抢救贺迟远，叶微因蛮力推开，抱着贺迟远晃了晃：“贺迟远？阿远？呜呜……老公，你醒醒啊！”
“要不要送医院？”路人好心地问。
“不用，送酒店。”叶微因用手搓搓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她的嘴边呵气，想以此把他的手搓暖。
“一看就知道冻坏了，怎么送酒店啊？那还不如直接放在店里暖和暖和就是了，不用送酒店这么多此一举。我看还是送医院吧。”路人再次提醒。
叶微因的脑子好像豁然开朗了，对啊，当时她冻晕了，贺迟远干吗把她送到酒店而不是医院？送酒店还不如直接放到餐厅里呢！叶微因古怪地看着贺迟远冻得发紫的脸，带着水汽的长而翘的睫毛微颤，高挺的鼻子红红的，柔而软的性感嘴唇发紫……没有肤色的帮衬，五官都显现出非正常色，但还是那么俊！
虽然她满腹疑问，但还是把贺迟远送到了酒店。一直在装晕的贺迟远长舒一口气，还好一切都在按照预期的方式发展。
这一次，叶微因还是选择了去年的那间房。搬运贺迟远的人离开后，叶微因就去端热水给贺迟远擦身子了。她忙得满头大汗，看着肤色转好的贺迟远，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这时，贺迟远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叶微因微微一笑：“你必须吃我为你准备的扶桑。”
叶微因一愣，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着这事？但看贺迟远那执拗的表情，她也没辙了，只好妥协道：“好吧。”她直接赶到店里拿了两盒扶桑回来。
贺迟远一看，神情就有点不高兴：“为什么拿两盒？爱只有唯一一份。”说着，语气有点小倔强。
叶微因把一盒递给他：“这是我送你的。”
贺迟远一听，双眸发愣，平时冰冷的脸顿时有了生气，仿佛换了一个人。
两人当着彼此的面默默吃完了糕点，然后叶微因说要回店里打烊，贺迟远“哦”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脱衣服。十个多月没见着了，看到他出色的身形，叶微因狠狠地吞了口口水。哎，结过婚的女人果然不一样，没有了姑娘家的单纯与羞涩。
“你干吗脱衣服啊？”叶微因忍不住白他一眼。
“睡觉。”贺迟远很无辜。
叶微因瞧着他那迷人的眸子，俊秀非凡的五官，干脆飞奔到床边，一把抱住了贺迟远……
美男计，成功。贺迟远在心里偷笑。
事后，叶微因很不负责地跟贺迟远说：“当时就是人体的荷尔蒙在作祟，我脑子不太清醒，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再说，这间房我开的，你自愿留在我的房间里，所以呢……”她十分潇洒地丢给贺迟远五万块，“服侍得不错，打赏你的。”
然后，叶微因拍拍屁股走人了。
贺迟远哭笑不得地看着丢在床上的五万块，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觉悟，等六年就六年吧，就当为自己从前的浪迹花丛赎罪，谁让从前的自己那么无知幼稚呢！他依旧会每个月给叶微因寄护手霜，但他不再去法国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对她的思念。
挨过了三四个月，又是春花灿然时。
那天，贺迟远刚下班，就接到了叶微因的电话，她说她回国了，让他速来飞机场接她。贺迟远是又惊又喜，油门踩得吱吱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然后发现叶微因的飞机要到晚上十点才到。
他足足提早了四个小时，一向最没耐心的他等了四个小时却甘之如饴，一点脾气都没有，满心的只有见到叶微因的喜悦心情。
叶微因从VIP出口出来，贺迟远已立在最显眼的地方等她。她眯了眯眼，唔，她的男人还是如此的标致，挺拔的身高、精美的五官以及眼里只有她一人的深情。
贺迟远无数次想过，见到叶微因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可真见到了叶微因，看到她突显的肚子，他居然说了最恶毒的一句话：“你怎么胖这么多了？肚子肉好多。”
叶微因一改往日不服输的风范，只是白了贺迟远一眼：“我怀孕了。”
“我的？”
叶微因委屈地看着他：“你不想负责？”
“当然想，就算不是我的，我也会视如己出……”
好吧，叶微因决定忽略后面一句话，只听到她想听的“想”字。她忧伤地把行李递给贺迟远，谁知，贺迟远比她更忧伤地接过去。叶微因就纳闷了，以前求祖宗似的希望她回心转意，她现在回到他身边了，他怎么比自己还忧伤？
“你不高兴我回来？难不成你金屋藏娇了？”叶微因怒问。
贺迟远说：“微因，我们又因为孩子的牵绊重新在一起了。”
叶微因愣了愣，明白了贺迟远的忧虑。当初，他们就是因为一场意外，因为突然而至的孩子，甚至还有着他的利益和她的私心，两个人才走到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谁也不想做当初的自己。
叶微因笑了起来，拉着贺迟远的胳膊：“傻瓜，这次我们虽然又因为孩子的牵绊才在一起，但却是因为爱，只有爱。”
贺迟远顿了顿：“六年之期，作废了吗？”
“嗯，作废了。以前想着在一起就像成绩单，有分数值。想着要是没有一百分，多不完美啊。如今才明白，在一起只有愿意与不愿意两种选择。既然愿意和你在一起，何必浪费在一起的时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贺迟远按着她的后脑勺，亲吻她的额头。
叶微因突然问：“对了，什么时候跟我注册复婚啊。”
“嗯？没离婚怎么复婚？”
“啊？我不是签了离婚协议了吗？”
“我没签啊，协议被我压箱底了，你一直是我老婆。”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自信地让我出国了。我一有风吹草动，你……唔……”叶微因还没发完牢骚，就被贺迟远强吻了。
贺迟远还是没改掉专制霸道的坏习惯。他放开叶微因的唇，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语气轻柔地说：“老婆，又名独有，独此一个，我的专属。这个头衔，你要一直戴着，不许有片刻的脱离。”
叶微因笑了，自己凑上去，吻了贺迟远。
婚姻，只为爱。

番外一 他叫贺迟远
贺迟远小时候的记忆里，是没有爸爸的。他的妈妈是个典型的富太太，生活只围绕着贺迟远转。贺迟远小时候很调皮，并不太听话，即便如此，爸爸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每天早上，他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会看见妈妈。她坐在梳妆台上，右手拿起护手霜挤一点涂抹在左手上，然后两手相互揉搓，把护手霜涂抹均匀。那时候他太小，不知道妈妈抹的是什么，还好奇地问：“妈妈，你刚才擦了什么？”
“护手霜啊。”
“为什么要擦护手霜？”
“因为女人的手就代表女人的心，是需要细心呵护的。现在没人呵护妈妈，妈妈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他看懂了妈妈眼里的失落与难过。
后来，他常常积极地爬起来，帮妈妈擦护手霜。次数多了，妈妈会和贺迟远开玩笑：“阿远，以后会不会帮你老婆擦护手霜？”
“什么是老婆？”他还太小，不懂老婆代表着什么。
“老婆就是将来会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她的心和她的手都需要你好好呵护。手呢，可以用护手霜来呵护，心则需要你用爱去呵护。”妈妈揉揉他的脸，又把手伸向他的胳肢窝。贺迟远怕痒，咯咯地笑着躲闪，但心里却记住了老婆的定义。
老婆是会和过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她的心和她的手都需要好好呵护。手可以用护手霜来呵护，心则需要用爱去呵护。
七岁那一年，他的世界变成了灰色，再也看不见色彩。因为一向爱笑的妈妈再也不笑了，每个下午再也不会变着花样给他做甜品了，每天早上醒来也不会看见妈妈给自己擦护手霜了。她不再喜欢四处走动，总是静静地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窗外。
他给妈妈擦护手霜，妈妈顺从地依着他，但却不像从前一样和他说笑。他的心情很低落，低落得失声痛哭。像阳光一样温暖着他整个世界的妈妈到哪里去了？
妈妈终于出现情绪的那天，是和爸爸撕心裂肺地争吵。她像一个疯子，不停地在爸爸的怀里挣扎，歇斯底里地喊着：“不，我不相信，你一定在骗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来伤害我？ ”
爸爸终于失去了耐心，朝妈妈吼了一声：“你冷静一下！有什么话我们到外面去说，不要让孩子看到你这个样子！”
妈妈不再挣扎了，也不哭闹了，又恢复了平常的安静模样，但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炎夏的一天，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他从午睡中醒来，竟然看见妈妈又在擦护手霜了。房间里满是茉莉花的香气，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气味。妈妈今天穿了漂亮的裙子，雪白雪白的，像下凡的仙女一样漂亮。妈妈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问：“阿远想吃什么？”
他说他想吃蛋挞，妈妈便带他去了一家甜品店，买了四个蛋挞放在他面前。
吃完蛋挞，妈妈带他去海边玩，妈妈牵着他，两人光着脚丫在海滩上走。他回头看，身后有两排长长的脚印，一大一小，紧密挨着。他忍不住攥紧妈妈的手，抬头问妈妈：“妈妈，以后还会陪着阿远吗？”
妈妈说：“当然，妈妈现在只有阿远了。”
阳光越来越烈，他有些渴，拉着妈妈的手说想喝水。妈妈笑眯眯地说要给他买冰棍，让他乖乖地在原地等她。
他安静地坐在沙滩上，迎着热辣滚烫的海风，看着一波波的海浪。
只见有人蜂拥奔向一处，大喊“有人被浪打走了”，勾起了他的好奇，他还是没有动一下。
他在等妈妈，妈妈会给他带冰棍，以后都会像从前一样陪着他。
他要做个乖孩子。
天黑了，妈妈没来。他坐在沙滩上抱膝睡着了。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脑袋，他抬头望了望，看见眼眶发红的金管家。金管家是来带他回家的。他被喊醒，意识还有些迷糊，抬头看了一下，却没看到妈妈的身影，于是问金管家：“妈妈呢？”
金管家抿着唇，把他抱起来扛在肩上：“在家呢。”
“妈妈说给我买冰棍，怎么自己回家了呢？”他很不解。
金管家说：“因为妈妈迷路了，只好回家等你。”
他皱着眉头想，原来妈妈会迷路，以后他一定会紧紧跟着妈妈。
可是回到家里，他才知道，妈妈是永远地迷路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看着水晶棺里的妈妈，挣扎着哭喊着，他不停地道歉，请求妈妈的原谅，他说以后他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叫，就算跪到了地上，妈妈还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管家说，妈妈是因为遇到车祸才意外离开了他们，但他一看到爸爸就想起他和妈妈争吵的场景。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象。小小的他，心里无比怨恨爸爸，他不再叫爸爸，也不再看爸爸一眼。他把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抬头低头都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妈妈的世界，真的很冷很寂寞。
他不再调皮，整个人变得特别安静，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笑。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成绩一路攀升，最后成为最优秀的学生。然而，不管是面对老师的表扬，还是同学的请教，他一直面无表情。他拒绝和外人接触，在他的成长岁月里，他没有任何朋友，只有他自己。
他从来不关注爸爸，但偶尔一瞥，也见爸爸眼底的忧伤。他们都是不快乐的人，但不能相互怜惜。直到有一天，他看见爸爸的神情有了生气，眼底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依恋。那种神情，在他离开书房的那一刹那更浓。
书房有什么，让爸爸仿佛变了一个人？
等爸爸离开后，他进了书房。书房很整洁，桌子上有一本书，叫《向前看》。他拿起那本书，一堆照片从里面掉落下来。他拾起来一看，所有的照片都是同一个女人。每张照片都有年份，每张照片都是笑脸，如此高调地炫耀自己的幸福。
照片里有女人手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女人满脸的亲昵；照片里有女人牵着她的女儿，手拉手送女儿去幼儿园；照片里有女人给她女儿买冰激凌，女儿吃得满嘴都是，但笑容把眼睛都笑弯了；照片里有女人为女儿梳辫子，两人有说有笑，把外面的阳光都压了下去……
那女人身边的女孩是如此的幸福。满满的母爱，让人羡慕得想哭泣。凭什么这个女孩生活在充裕的阳光下，他却只能站在黑暗里羡慕？他的记忆里只有妈妈苍白如纸的脸庞，以及眼神空洞地眺望天空的背景。唯一温暖的记忆，是妈妈擦着护手霜，满屋都是茉莉香的时候。那是他仅有的一点温暖，可随着岁月的增长，回忆也渐渐地冷却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人是爸爸的初恋，一个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但却是他此生矢志不渝的挚爱。他在心里冷笑，这就是爸爸冷落妈妈的原因吧。那些照片，只是保护她的人随意抓拍到的，但仅仅只是抓拍的照片，每一张却都是幸福的笑脸。
这个女人真过分，霸占了爸爸的整个心，却能过得如此幸福。
像爸爸一样爱上一个人，实在太可怕了。你可以为一个人去伤害身边所有爱你的人，即使自己得不到幸福，还是无法停止这种折磨。太可怕了，他坚决不要爱人，坚决不要。
明明他是如此厌恶憎恨，可每个月爸爸不在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偷偷潜进书房，看看她们的照片。那个女人渐渐苍老，那个女孩慢慢长大。岁月带走了女人年轻的容颜，却无法消褪一个母亲对子女的爱。她的女儿看起来那么幸福，因为有妈妈一路陪伴着长大，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她们的照片，明明是在自虐，可他却控制不住，总是想了解她们的生活状态，明明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人。就如他的父亲，十年如一日，默默地守护这个与自己再无关系的女人，换不来任何好处，甚至会因此而难过，但就是溢不住自己满腔的爱意。
高中毕业后，他选择出国读书。没经过任何人的帮助，自己选学校，自己交了学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家。这么着急离家的原因，不爱这个家是次要，主要是他得了一种病，每个月必要潜入爸爸的书房，瞧一瞧那些照片他才能顺利过完这个月。他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了，他需要离开，或许离开了才会好。
出国之后，他过得很辛苦。刚出来时的语言不通，洗衣做饭这种事情，他这个少爷都要从零学起。他不想花家里的钱，在国外半工半读。生活上的拮据与孤独，让他觉得很累，但他却是满意的，因为他觉得国外至少比家里暖。
但有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些照片，想起那一张张充满阳光感的温暖笑容。他记住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在她的陪伴下，一直幸福成长的那个女孩。
离别三年回到家，没人知道他回来。金管家开门的时候，也颇为惊讶。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回国只是为了看看照片……
女孩长大了，披肩的长发，穿着校服在路边走。校服他认得，和他同一所高中。他知道这不是上学时间，要不然披肩的长发准会被老师抓去剪短。他为自己了解她的这么一点而高兴。真是傻气，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或许是他和爸爸的关系太疏远了，金管家看不下去，告诉了他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的父母并不相爱，且各自心有所属。妈妈之所以一夜之间变得麻木，是因为她爱的那个人去世了。当初两人结婚，都是被该死的门当户对所约束，家里逼得太紧，那个时代又动荡，稍微有钱有势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何况两家都是权倾整个城的家族。没办法，两人无奈结婚，但两人约定着，等贺荣光继承了家业，就放她自由。她的爱人是她的盼头，当那个盼头没了之后，她也差一点崩溃。
他知道真相后，不争气地哭了。儿子没妈妈的爱人重要吗？原来他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他的心越来越冷了，他非常憎恶爱情这种东西，毁天灭地却又让人生畏。
庄雅的出现，很偶然又那么必然。庄雅是班里的插班生，她的活泼与爱笑，让他仿佛遇见了一直在寻找的人一样。庄雅引起了他的注意，就像他的病一样，每次都会忍不住去瞧一眼，才觉得这一天是美好的。
他的偷窥被人误会成暗恋。班里人传他喜欢庄雅。庄雅主动回应了他，说愿意和他交往试试。他没拒绝，很奇怪，就好像自己期待了很久似的。
庄雅的热情与对他的爱意，让他在整个灰白的留学生涯多了一道彩虹。是的，也就是多了一道彩虹，而不是把灰白变成了彩色。庄雅曾经问他：“阿远，我总觉得我像你心里一个人的影子，你爱的不是我，而是相似的她。”
他不置可否，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庄雅说的对不对。但有一点他知道，他不敢爱人，爱一个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学业完成，他和庄雅一起回国。原先他的打算是自己闯一番事业，不想靠家里，不想走进“拼爹”的世界。有一天，庄雅告诉他，她家有一定的家底，是个富裕的家庭，她家不能接受他。
他不开心，没同意。他的爸爸妈妈都是被这个该死的门当户对约束了一生，一幕幕悲剧闪现在他眼前，看着眼前又为门第观念束缚的庄雅，他忽然觉得很厌倦。
多管闲事的爸爸公开了他的身份，庄雅很高兴，抱着他说：“太好了，这下爸妈一定同意。”第二天，庄雅的父母就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让他们早点订婚。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虚伪的，而自己被绑死在贺家的身份上，离了贺家他什么都不是。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压抑又痛苦，几乎喘不过气。
他偷了一张他爸爸书本里夹着的照片，只有那个女孩的单独照片。她扎着一只马尾，穿着高中的校服，手扶自行车，推车离开校园。夕阳只有一束，从她脸上穿过，那么不经意的笑容，淡淡的，却是辉煌的。
订婚之后，他没觉得开心，反而越发压抑。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Clara喜欢他，他是知道的，在和庄雅在一起之后，他坚定地拒绝了Clara。父母亲对待感情的态度不仅伤害了对方，也让他的世界一直冰冷黑暗，那么他一旦选定了一个人，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对她好，希望自己可以给她幸福。
Clara发现他和庄雅订婚之后，使计破坏他和庄雅的关系。知道真相后，庄雅原谅了他。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庄雅，对她也更加好了。直到庄雅不经意发现了那张照片，她哭闹着大声呵斥他：“我是这个女孩的替身吗？我终于知道你透过我在看谁了，是她对吗？是她对吗？你真好意思，居然喜欢这样的小姑娘，老牛吃嫩草？小姑娘不要你是吧？所以把感情寄托在我身上？混蛋，王八蛋！”
庄雅哭得很凶，他却一直沉默。
当庄雅撕掉了这张照片，他就像疯子一样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世界都安静了，有些东西回不了头了。
比如他和庄雅的关系，没有了然后。
比如他一直闷在心里的心思，东窗事发。
婚约是他解除的，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庄雅的感情，他不希望爸爸妈妈的悲剧再一次发生。婚姻不该利字当头。
是呢，他明明憎恨又厌弃那个女孩的生活，曾经他幻想过无数次，假如她有自己这样的经历，她还能笑得出来吗？但他再明白不过了，他最想要的，是有一天她能把他从黑暗的地方拉到她的世界，把他带入阳光里，感受一下小小的温暖。
他之所以接受庄雅，是以为庄雅也能做到，后来他才明白，他内心渴望的，只有那个女孩，只有她。
庄雅说，他喜欢那个女孩。他说不是，他向往她。
人的年纪一大，就要考虑结婚生子。他选择做个不婚的男人。庄雅的例子让他明白，他不能接触与那个女孩相似类型的女人，这样会让他更加渴望她，更加想要自己害怕的爱情。他游走于与她类型相反的那些女人之间，他知道他不会爱上她们，不会懂得去迁就，全身而退是他的优势。
可是上天为什么让他遇见了那个女孩？
小小的她跌坐在地上，显然是被他的车吓到了。他站在她的身边，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他天不怕地不怕，却害怕遇见她。他逃了，慌张地开车离开。Clara问他怎么了？他当时好想告诉Clara，他遇见了她，他向往已久的她。
他明明知道外面很冷，却故意拖延包场的时间让她挨冻。这是自己小小的报复，报复她怎么会让他遇见她。
他不想遇见，一点也不想。
当她因寒冷而倒下时，他的心也跟着冻结，第一个冲向了她。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明明那么冷的肌肤，他却感到了丝丝暖意。
他没把她送去医院，而是酒店。他可以等她醒来说说话，哪怕是一句也好，他想再接触一下她，就一下！
原来，一个人的心，才是这世界上最寂寞的地方。原来，当一个人的心装满了另一个人，可以如此美好。想要被人爱，却不想主动去爱人，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他逃不掉，但这次绝对心甘情愿。
他想与她有一段缘，他不知缘从何起，但他知道，这个女孩是他的一辈子。

番外二 闺密的婚礼
叶微因第二胎快临盆的时候，收到了李欣桐的结婚请帖，上面新郎的名字写的是宋子墨。叶微因当时彻底傻了，简直有种如遭雷劈的感觉。她生贺冬至的时候，李欣桐还来C市看过她，那个时候李欣桐还是一个人。叶微因还记得，当她提起宋子墨时，李欣桐说他们两个早就断了联系，就算重逢了一切也成了过去式，没什么后续发展。
叶微因当时十分赞同李欣桐再找一个，第二春不一定比初恋差啊，就像她的老公贺迟远，外表出色家世又好，对她又宠爱有加，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李欣桐也自信满满地向她保证，一定会找个比宋子墨好一万倍的男人，美满幸福地去唾弃曾经又傻又幼稚的爱情。
可她现在看到了什么？李欣桐要结婚了，对象是她们俩唾弃的男人？
叶微因不知道详细的情形，在家里捶胸顿足扼腕不已。贺迟远坐在她旁边，斜睨她这位过分活泼的大肚婆：“怎么了？”
“我今天收到一个噩耗。”
“嗯？”
叶微因把喜帖甩到贺迟远身上：“我家李欣桐这种绝世大美人居然要嫁给宋子墨，真是太便宜那小子了啊！”
“这个叫宋子墨的很丑？”
叶微因瞄了一眼自家的帅老公，再回忆那美得惊艳的宋子墨。她的神奇思维居然拐到了自己占了大便宜这个问题上。李欣桐是学校出了名的大美女，身材一流，长相一流，整个女神级别的人物，和宋子墨那等绝色在一起叫般配。
反观她自己，身材三流，长相二流，气质普通，找的老公，各个方面都是一流。
这叫什么？叫高攀。
一想到自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叶微因就立马高兴地搂着贺迟远亲了一下。贺迟远撇开她的嘴，不耐烦地说：“被你弄得满脸口水了。”叶微因不理他，继续厚脸皮地往贺迟远身上贴，贺迟远怕伤到孩子，也不再躲避，任由叶微因捧着他的俊脸一阵猛亲。
叶微因在C市，李欣桐在A市，坐飞机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但叶微因有八个月的身孕，只能选择坐车，车程将近七个小时，比婚礼提早一天到达A市。
李欣桐的新宅，是一栋装修精致而奢华的别墅。叶微因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宋子墨，他似乎不认得叶微因了，疑惑地问：“你是？”
“叶微因。”叶微因冷着脸说。
“叶微因是谁？”宋子墨继续疑惑。
叶微因终于忍不住暴躁了：“太过分了，虽然我长得普通，但你也不能这么忽视我啊！”
宋子墨不理会暴躁的叶微因，瞥了一眼她旁边的贺迟远，似乎等着他来解答。
“我老婆是你老婆的大学同学。”
宋子墨眨了一下眼，再看了看叶微因，终于想起来：“是你啊。刚刚是我不对，我可以忘记你的长相，也不能忘记你的身高啊。对不起，快进来吧。”哪里有歉意的样子，嘴角还带着笑呢。
叶微因气得转头看看自家老公，想从他那里得到安慰。
贺迟远只是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你该为你的身高感到高兴，至少是一个记忆点。就像我，都对你的身高刻骨铭心了。”
叶微因觉得，贺迟远和宋子墨一定能成为好朋友！他们两个都是能笑眯眯地把她气死的那种人。
屋子看起来比较空旷，因为房子真的很大，而且刚刚装修，两人似乎才搬进来不久。李欣桐从楼梯下来，抿嘴笑望着叶微因。顾及到孕妇行动不便，李欣桐快步走上前抱了抱叶微因，按着她的胳膊左右瞧了瞧她的脸：“好家伙，这么能生，都第二胎了。”
叶微因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珠：“你的肚子这么不争气，要不要我大发慈悲，过继一个给你？”
“不用了。”李欣桐甜蜜蜜地抱住宋子墨，娇羞地蹭了蹭他的胳膊，“我的基因好，再加上我老公那优良的基因，孩子的长相不用说了，身高也非常有保证。”
又是叶微因的痛！有这种损友级的闺蜜，她也只得认了……
宋子墨问道：“今晚是住我们这里还是住酒店？”
贺迟远回答：“你肯定巴不得我们住酒店，毕竟……你老婆的肚子不争气。”
贺迟远这是赤裸裸地在为叶微因报仇雪恨，敢欺负他贺迟远的老婆，门都没有。他和宋子墨之间立马有了火花！
挑起事端的两个女人心下咯噔一声，都知道自家老公不是吃亏的主。李欣桐忙说：“你们饿吗？要不要吃点A市的特产？”
叶微因也赶紧迎合：“好啊好啊，孕妇要吃双份。”
然后，两人分别拉走自家的老公，做安抚工作。
叶微因对老公贺迟远说：“你大的要让小的。”
“他多大？”贺迟远不高兴地问。
“宋子墨就比我大一岁，比你小五岁。”
“难怪这么不懂得尊敬长辈。”
“……”叶微因嘴角抽了抽，这叫作倚老卖老？
另一边，李欣桐抚摸着宋子墨的背，笑眯眯地讨好：“老公，你对客人要客气点。”
宋子墨哼了一声，受到奇耻大辱的模样：“我就那么好欺负？”
“他说的是我。”李欣桐弱弱地说。
“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你是我老婆。”宋子墨依旧怒气冲冲。
李欣桐忽然觉得自家老公真可爱，抱着他的胳膊甩了甩，撒娇道：“老公不气，微因一直想要个女儿，到时候我们生个女儿气死他们。”
宋子墨眯着眼：“聪明。”
两个女人谈私房话的时候，两个男人被晾在了一边。贺迟远傲慢地抱胸而坐，宋子墨靠在沙发上，双臂伸开搭在沙发靠背上。两人还没有任何交流，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终于，“年轻不懂事”的宋子墨开腔了。
“您贵姓？”
“免贵姓贺，你叫我贺大哥就行了。”
“贺大哥显不出我对你的尊重，老贺才行。”
“那我叫你小宋？很好很好。”
宋子墨呼吸重了一点，保持淡定地问：“我认识一些有一定年纪的老板，发现他们都喜欢找比自己小很多的女人，据说是觉得自己太老了，找个小一点的女人能唤回他们年轻的心。老贺，你怎么看？”
“小宋，你那些上了一定年纪的老板朋友可能没跟你说，聪明的女人会找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因为比自己大的男人懂得让自己的女人早点生孩子，不仅身材容易恢复，身体也更健康。据说女人过了27岁，就算高龄产妇了，有一定风险。你老婆和我家微因同岁吧？明年就27了，你啊，真不懂事，小宋！”贺迟远把“小宋”二字掐得很紧。
宋子墨在这一刻决定了，一定要生个女儿气死他，越快越好。
第二天的婚礼，宋子墨没有按照传统方式举办仪式，而是在南海群岛的琥珀岛上举行自助婚礼。琥珀岛不再像以前一样荒凉，在宋子墨的推动下，冠上了爱情的主题——琥珀代表永恒，到琥珀岛旅游就能让爱情保持永恒。有了这个主题的宣传推广，游客络绎不绝。
这就是宋子墨的本事。被华东旅游选择丢弃的岛屿，宋子墨却选择别出心裁地包装起来，赚得盆满钵满。所以宋子墨能吞并华东旅游，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成了A市旅游行业的翘楚。
婚礼开始，李欣桐挽着她爸爸的手一步步朝宋子墨走过去。坐在叶微因旁边的，是宋子墨的妈妈。她看着两人笑着笑着就哭了。叶微因忙给她纸巾，宋妈妈说了一声谢谢，接过纸巾默默抹泪。
叶微因说：“他们两个不容易啊。”
宋妈妈说：“是啊，真的很不容易，你瞧瞧你，都生第二胎了，他们才修成正果。”
“就是，要是当初没发生那么多事，他们的孩子都能绕地球跑一圈了。”
礼毕，新娘要抛捧花了，未婚的女人都站成一团，在李欣桐的背后等着接花。叶微因挺着大肚子冲了进去，嘴里还大声嚷着：“我也要接花，我也要接花。”
有人忍不住说：“这捧花就是幸福的传递，接到新娘捧花的就是下一个出嫁的新娘。你都大肚子了，难道还没做新娘？”
李欣桐也忍不住说：“微因，别闹，回你老公那儿。”
叶微因回头瞧了瞧自己的老公。贺迟远朝她招了招手。叶微因猛地撇着脑袋对着李欣桐，她说：“我这是给我女儿做准备。”
“……”李欣桐无语。
“……”贺迟远黑脸。
宋子墨悠悠地适当插上一句，对李欣桐温柔地说：“老婆，抛花吧，微因想要第二春了。”
贺迟远朝宋子墨猛扫一道急冻光线，宋子墨温暖一笑。
李欣桐只好准备抛花了。她回头看着个子小小的，挺着大肚子，仰着头，双脚扎着马步，一副蓄势待发的叶微因：“你悠着点，小心肚子。”
“你放心。”叶微因做个OK状。
宋子墨在一旁看戏，凉凉地说：“这架势，为第二春做足了准备啊？”
贺迟远怨恨地瞪了一眼说风凉话的宋子墨，然后盯着李欣桐手上那束准备抛的鲜花。
“一、二、三！”李欣桐高喊三声，把花用力往后抛。
身后的姑娘们以及仗着孕妇的优势，过分活泼的叶微因，在身后紧张地争夺优势位置。
但是……鲜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后，落在了房顶上……
李欣桐是女汉子级别的女神，这力道，实在是大。
贺迟远满意地对宋子墨说：“小宋，多谢你老婆的成全。”
宋子墨保持微笑：“老贺，你得谢我娶了个这么贤良淑德的老婆。”
两人都在笑。
而另一边，叶微因有些不甘心，李欣桐打趣她：“看来你这辈子只能有贺迟远这一个男人了。”
“好吧，我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