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王的东北宠妃[穿书]
作者：一只大雁
内容简介
 原文名《暴君的东北宠妃》 东北直男叶阳穿进宫斗小说中成为后妃，并绑定了一套可以看见主要角色好感度的系统。 好感太高皇帝会爱上他，好感太低皇帝会杀了他，为保小命保清白，叶阳硬着头皮营造人设，在东北糙汉和后宫第一美人中反复横跳。 可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对劲，起初让狗皇帝掉好感的举动，后来却让好感涨得飞快，眼见好感度即将涨满，叶阳慌了。 他戴着金链养着貂，带跑了后宫所有妃嫔的口音，封栾好感度+1 他打雪仗把狗皇帝摁进雪堆，两人双双风寒感冒，封栾好感度+10 他养的貂为封栾物色了一个上万两银子的御书房装修计划，御书房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封栾好感度+100 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当直男了！ 而叶阳苟活时日越长，便越觉得狗皇帝与他所想的不大一样。 他脚下残尸骨血铺就，身后却是锦绣江山盛世气象，万国来朝。 数年之后，他扶叶阳登楼远眺，遥见京中万家灯火，繁华似锦。 而封栾轻声在他耳边说。 爱妃，你看。 这是我们的江山。 【正确食用指南】 叮！朝廷快报！本文将与8月21日（周五）入v，沙雕文想梗不易，希望小天使们支持正版，爱你们哦么么哒~ 1.排雷预警，男男可婚背景，对外高冷沉稳美强惨皇帝攻x穿书被迫戏精热心阳光受，开篇攻后宫里有其他妃子但没宠幸过任何人 2.看标题知沙雕，纯沙雕文沙雕要紧，哈哈哈就够了，剧情为辅，是架空架空架空，莫深究莫考据，不要在沙雕文里找智商逻辑，弃文不是撤股，不必啥都告诉我。 

==========================================================
第1章 你瞅啥？
叶阳穿进了一本宫斗小说。
他病重睁眼，便成了被原书女主谋划推入湖中溺亡的侍君云阳，还莫名绑定了一个好感系统，每当书中主要角色好感变化时，他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增减跃动的数字。
比如此刻。
刚从御花园湖中被捞上来的叶阳躺在床上，鼻尖嗅及一股极淡的熏香气息，扭头看着面前姗姗来迟的暴君封栾，以及封栾对他高达71的好感度，陷入沉思。
他还记得系统最初浮现的使用说明。
若暴君好感高于100，暴君肯定会爱上他。
若暴君好感低于0，暴君很可能会杀了他。
无论哪一种，都是叶阳不想看到的未来。
他必须得把封栾的好感度控制在一个不高不低的范围内，保全小命与贞操，远离宫中的一切争斗。
71太高了，得降。
叶阳决定假装失忆。
书中说封栾残暴狠戾，且专好弱柳扶风的娇软美人，而云丞相家中小公子云阳文雅幽静，清逸如仙，正对封栾的胃口。
可叶阳不一样。
他可是纯正的东北大老爷们，打小学起就是运动会常驻选手、打雪仗永胜冠军，云阳弱柳扶风，他能倒拔垂杨柳，而正巧那云阳的母亲是关外人，他大可借此发挥。
面前封栾神色冰凉，举止端肃，好似哪怕今日云阳在宫中淹死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语调冷淡，居高临下开口问询：“云侍君，怎么回事？”
叶阳对他眨了眨眼。
封栾不懂他的意思，皱起眉，好似也下意识跟着眨了眨眼。
他面容阴郁端肃，如此神色出现在他脸上，似乎有些奇怪，叶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已见封栾身上叮地跳出几个数字。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72”
叶阳：“……”
啥？咋回事？怎么笑一笑就加好感了？！
叶阳一时惊慌，口不择言，脱口而出。
“你sei啊？”后宫第一美人云阳粗声粗气开了口，“你瞅啥瞅，找削啊？”
封栾：“……”
封栾令人请了教习嬷嬷，决定让叶阳重新学习宫廷礼仪。
……
前朝政务繁忙，封栾不愿在此处多留，已然起身离去，显然丝毫不曾将云阳落水一事放在心上，而叶阳呆怔怔等了好一会儿，封栾指派的教习李嬷嬷到了。
李嬷嬷看上去仅有四十余岁，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小包，一见叶阳便抢先开口，道：“云侍君，此处人多口杂，若要修习宫中礼仪，只怕不大方便。”
叶阳：“……”
他想李嬷嬷或许是想私下与自己说话，便令其余宫人退下，待所有人都离开了，李嬷嬷才深吸了一口气，眼含泪花，看向叶阳。
“小公子，您受苦了！”李嬷嬷揪着小手绢抹起眼泪，“我早就同云大人说过，这宫里就是吃人的魔窟，哪有人能得善终。”
叶阳：“……哎？”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李嬷嬷和云家还有关系？
李嬷嬷来之前已听说了云阳落水受惊一时失忆之事，可她却并不着急，失忆这种事，要不了多久便能想起来，当下最紧要的，应当还是维持住云阳的圣宠。
她自认与云阳相熟，直接切换了上课模式，开口便道：“小公子，奴婢以往教你的东西，你应当都不记得了。”
叶阳心中呆滞，不知眼下究竟是何等状况，却也只能点头。
“不碍事！”李嬷嬷道，“云相有托在前，奴婢定会助小公子赢得盛宠！”
闻及盛宠二字，叶阳不由浑身一僵，很是尴尬，李嬷嬷却已对他微微一笑，将腰中挎包摘下高举，提声气势壮阔。
“有——请——闺房秘宝！”
叶阳：“……”
叶阳僵住了。
这不是礼仪课吗？
放开我！这不是去礼仪课的车！
李嬷嬷压低声音，又说：“皇上勤于政事，分身乏术，因而□□寡淡……依奴婢看，此事多少还需使些小心计。”
叶阳匆匆拒绝，道：“你不必再说了……”
李嬷嬷：“小公子不必害羞，这种事，也是需要锻炼的！”
李嬷嬷扭头拿起桌上的“闺房秘宝”，将那布袋子打开，从中取出一物，道：“小公子，你看——”
叶阳没眼看。
他一手挡脸，略有些面红，正要开口拒绝，却猛地听见外头宫人高声通报。
“奴才叩见皇上，叩见楚妃娘娘！”
叶阳吓得浑身一抖。
楚妃娘娘就是害云阳落水的原书女主楚怜，还有这暴君不是回宫去了吗？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还是和楚怜一块来的！
楚怜可不是省油的灯，如今云阳仍是她的眼中钉，若被她看见李嬷嬷手中的东西，那几乎就等同于往她的手中递刀，保不齐就要给云阳扣一个祸乱后宫的大帽子。
他伸手去抢李嬷嬷手中的小玩意，万不想李嬷嬷反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手滑，手中小道具脱手而出，在地上滴溜溜的打了个转，正滚到叶阳脚下。
房门已从外推开。
叶阳匆匆道：“……嬷嬷你也真是的，没事给我整个擀面棍儿干啥，咱不是有御膳房吗——”
他翻身下床，身手敏捷，毫不犹豫要将地上的玉势往床榻下踢去，却没想到李嬷嬷和他毫无默契，恰巧也正伸出脚，同他一块一脚踢到了那玉势上。
那玉势是上等玉石所制，温润顺滑，叶阳用的力气大了，一脚将那玉势踹出老远，正巧滚到踏进屋中的封栾脚边。
叶阳讪讪站在原地，尴尬万分地将自己的后半句话勉强说完了：“嬷嬷要是真想尝我手艺，咱……咱也不能在卧室擀面吧。”
叶阳：“……”
李嬷嬷：“……”
封栾：“……”
楚怜端庄万分，踏进屋中，一面问：“什么擀面杖？”
她落了封栾几步，自然不曾看见方才屋内的激烈场景，而叶阳已经当场死机下线，垂眼扭头，决定认栽。
封栾却将那玉势踩住了，他衣着繁复，衣摆几近曳地，若不仔细盯着去看，显然很难看出他脚下还踩着一件见不得人的物事，可叶阳看得清清楚楚，他一时难免怔然，不明白封栾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能看见封栾身边疯狂跃动的数字。
封栾好感度-1-1-1-1……
封栾当前好感度：50
叶阳：“……”
叶阳心如死灰。
这到底是什么终极社会性死亡现场……他得怎么样才能把这件事圆回来？！
楚怜根本不曾看向封栾脚下，她只是娇俏一笑，道：“原来云侍君还懂厨艺。”
叶阳尴尬：“……客气，略懂略懂。”
他还是不知所措，李嬷嬷也已经吓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不知所措看向封栾。
他不知道封栾为什么要帮他掩饰此事，可封栾既然都已帮他掩饰了，总不能在此处看着他去送死，而封栾果真微微抬眼，却仍是神色不变，淡淡唤道：“楚妃，你不是还要去同沈妃下棋吗？”
楚怜一怔，她显然不知封栾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却仍是恭敬回应，道：“是。”
封栾：“那你还在此处做什么。”
楚怜：“我……”
封栾：“康宁，送楚妃回去。”
楚怜：“……”
内侍康宁将楚怜与呆滞的李嬷嬷一同带走，房门一关，屋内便只剩下了封栾与叶阳两个人。
不好，叶阳觉得眼下这场景很不好。
他心下说不出紧张，一时却不知自己该要如何才是，他只能对封栾讪讪一笑，不及开口，便听封栾慢条斯理地说道：“云家书香门第，云相就教了你这些东西？”
叶阳硬着头皮说道：“……这事和我爹没有关系。”
封栾只当不曾听闻。
他神色冷淡，一点眸光漆黑，沉如寒潭，不见半丝对传闻中盛宠侍君的怜惜爱慕之意，见叶阳紧张盯着他，也只是微微扬起下颌，极尽疏离冰凉。
“跪下。”他冷淡道，“自己捡起来。”

第2章 同宿
叶阳紧张时向来嘴比脑快，他看着封栾冰寒疏离的目光，心先凉了一半，下意识便要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辩解，讪讪笑道：“内不就是根擀面棍儿吗……”
封栾也看着他：“你若再多说半句，明日就拿着你的擀面棍儿回家去。”
他学着叶阳的措辞咬重，而他一向言出必行，于是叶阳果断闭上了嘴，不敢再同封栾多说半句话。
叶阳心中对下跪多少有些抵触，他小心翼翼蹲下身，想捡起地上的玉势，可眼瞅着封栾的好感急速下降掉至40，他心中颤抖，匆匆伸手去够封栾脚下的玉势，只是那东西正被封栾踩在脚下，而封栾显然没有任何要抬脚让开的意思，叶阳犹豫再三，也只能抬起头对封栾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哥，把你内脚丫子抬一抬，憋搁这儿堵着。”
“封栾好感-5，当前好感35”
叶阳：“……”
他是想降低封栾的好感没错，可这好感掉得也太快了吧！
封栾问他：“你唤我作什么？”
叶阳乖乖认怂：“皇上。”
他说完了这句话，又等了片刻，才见封栾微微抬脚让开，而叶阳蹲在地上，急忙伸手到封栾脚边，正要那玉势拖出来，触不及封栾再度踩住那物事，他不解着急抬头去看，却正见封栾对他伸出了手。
温润指腹抚向美人唇畔，划过白皙无暇的脸侧，食指轻轻托着他的下颌，令美人抬起眼看向自己。
只是他低垂眉眼，神色间不见半分情动，如是在做一件他并不情愿的事情，可他还是迫叶阳抬起了头，双指间略微用了些力道，在美人素白柔滑的肌肤上印下一道隐隐红痕，而他张唇，似是欲言又止，却说不出下一句话。
叶阳僵着脊背，封栾身上寒冽的熏香气息若有若无，如是萦绕在鼻尖，而他半伏着身子，一手还按在封栾脚下的玉势上，这场景暧昧得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因而他紧张不已，心中毫无对策，如此僵持片刻，他才勉为其难对封栾笑了笑，说：“皇上，腿麻了。
封栾：“……”
“封栾好感-5，当前好感30”
叶阳：“……”
半小时前还有71的好感度，一小时后就只剩下30了？！
不行。
他得想办法。
叶阳巴不得封栾嫌弃他快些离开，好留给他些缓和的时间，可封栾却一动不动，抬着他的下颌，冷淡直视他的双眼，许久方垂下眼睫，轻声道：“明日七夕宫宴，你也来。”
叶阳一僵：“七夕……啥玩意？”
封栾已收回了手，并不做解释，在桌旁缓缓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叶阳看着他，却猛地想起了原书剧情中堪称前后转折的一件大事。
封栾早年沉心政务，几乎不来后宫，直到七夕前日，他在楚怜宫中过了夜，而后楚怜有孕，独宠六宫，才有了文中后续的发展。
云阳刚淹死，封栾就跑去花天酒地。
这狗皇帝！
叶阳心中愤愤，却又有疑虑。
等等，那为什么这狗皇帝现在还在这儿啊？！
可封栾坐在一旁喝茶，也不怎么与他说话，待到送楚怜回去的康宁都已回来了，他却还是一动不动。
叶阳实在心焦，只得想方设法努力暗示，硬着头皮问：“老哥……皇上有事没？”
封栾慢慢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叶阳：“有事儿您痛快说话，没事就……就……”
他干脆闭眼往床榻上靠了靠，说：“我刚才掉水里边冻的脑瓜子生疼，能不能消停会儿，让我眯一会儿。”
封栾将茶盏缓缓放下。
“云侍君抱病，确实该好好休息。”封栾道，“康宁，今日朕还未看完的折子，送到此处便是。”
叶阳默然许久，方才战战兢兢开口，道：“皇上，您……您今夜要歇在何处啊？”
封栾反问：“云侍君的口音回来了？”
叶阳：“……”
就30的好感度，他再说几句话保不齐就要清零了，如今这境况，他哪儿还敢胡闹。
封栾又垂下眼眸：“你身上不舒服，着人弄张软榻，朕在此处将就一夜便是。”
叶阳正欲动容，封栾却又慢悠悠补上一句：“省得你将病气过给朕。”
叶阳勉强扯了扯嘴角，憋出一句话：“皇上，您回去就不将就了！”
封栾：“朕想将就。”
叶阳：“……”
封栾说完这句话，叶阳眼睁睁看着他身上飘起了+1的红字，内心沉思。
为什么加好感了？这暴君愉悦的点究竟在哪儿？
君心难测，他摸不透。
……
云阳经年体弱，叶阳在床上躺了片刻，竟也真的睡着了。
待他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宫中烛火已熄，而又因他风寒体弱，宫内门窗关闭严合，仅有些许光亮自窗扇纸面略透进来，叶阳觉得口渴，他不习惯使唤宫人，想着爬起来给自己倒杯水喝，却忽而听见一声异响，吓了他一大跳。
那声音似是有人将惊呼声压进了喉咙里，急促慌张，叶阳提溜着茶壶惊恐四望，片刻方才确认了声音来源。
竟然是那个暴君。
软榻就在殿中外侧，封栾平躺于上，双手交叠置于小腹，睡姿规整端肃，一如他这个人，可此刻他满额细汗，呼吸急促，神色惊惶不安，似在梦魇。
他口中呓语，叶阳不知要不要叫醒他，可狗皇帝的梦话，保不齐就涉及朝廷机密，还是不听为好。
他轻轻转过身，正准备开溜，却忽而听见封栾颤声低语。
“朕没有办法……”封栾攥紧被褥，脸色苍白，“阿越，你不要恨我……”
叶阳忍不住回身，再看向封栾。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管闲事，还有点儿小八卦。
他看封栾的反应，觉得他的梦显然不会是什么快乐的青春童年回忆，说不准那什么阿越还是封栾的梦中情人白月光，后宫妃嫔三千均是他一人的化身。
虽然封栾的后宫算上他也只有三个人，是差了那么点意思，书内也不曾说过封栾有什么白月光，可这不妨碍这种替身狗血剧情在他脑中开展，他竖起耳朵，正想再多听几句时，封栾忽而睁开了眼睛。
二人目光相交，叶阳有些尴尬。
“云侍君。”封栾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方才自梦魇之中醒来，呼吸微促，声调暗哑，额间汗丝细密，而他在竭力平复。可他的神色早已恢复寻常，甚至较平日的冷淡还更多了一分危险探寻的意味，眸底好似压着寒意，于是叶阳先咽下一口唾沫，干笑一声，道：“起……起夜……”
封栾沉默不言，片刻，他身上飘起了好感减少的红字。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21”
叶阳慌了。
他笑得僵硬，干巴巴说道：“渴……渴了……我睡渴了，喝点水。”
说完这句话，他便直接举起茶壶，仰头对着茶壶嘴猛地灌了一大口茶。
他显然喝得太急了，茶水从他的嘴角顺着下颚流进脖颈，濡湿了他胸前衣襟，隐见衣下白皙肌肤，锁骨深陷，更是呛得他咳嗽不止，几乎要咳出泪花，眼角微泛红晕，眸中水雾迷蒙。
他以往喝水也是抬头张嘴吨吨吨，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举动有多么不合时宜，披了一副孱弱美人的皮囊，一举一动都有些诱人遐想。
封栾微微蹙眉侧眼，不去看他，冷冰冰板着一张脸，道：“既然喝完了，那就回去睡吧。”
叮。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22”
叶阳：“……”
叶阳顺着封栾方才的视线往自个身上看了看。
这色胚昏君！
“我先睡了，晚安！”叶阳勉强维持冷静，扭头机械朝床榻走去，可他想起狗皇帝岌岌可危的好感度，却还是怂怂补上一句，“你……你衣服都湿了，换件衣服再睡吧。”
封栾果真微微一怔，像是有些吃惊，略带几分不解，叶阳看着他的神色，却觉得自己也许是说错了话，急忙变换自己方才那句话的称谓，改口道：“您换件衣服再睡吧。”
封栾仍是蹙眉看着他。
叶阳只得继续改口：“皇上……您早点歇息……”
封栾终于稍稍垂下眼睫，神色归复往昔，叶阳却未见好感变动，可如今不掉就是胜利，叶阳以为终过一劫，正要偷溜回去休息，封栾却叫住了他。
封栾道：“等等。”
叶阳停住脚步，僵硬扭头。
别吧，不要再来了吧？
封栾抬眸看他，语气平淡，只如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朕要沐浴更衣。”
方才那噩梦令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濡湿的中衣黏在身上，极不舒服，而他估摸着时辰，应当已到了该准备早朝的时候，他也不困了，还不如早些起身收拾妥当。
他说完这句话后，叶阳便又看着封栾已低至22的好感加了1，他急忙狗腿一般点头答应，一面转身出门，将门外伺候的宫人唤进来，令他们去备热水。
眼见宫人们来去忙碌，叶阳决定趁此机会偷溜走，一面碍了狗皇帝的眼，再多掉些好感度，刚跨出一步，冷不丁又听封栾冒出了一句话。
“云侍君，嬷嬷难道没教过你吗？”封栾望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说道，“夫君沐浴，你应当要留在此处，伺候宽衣。”
叶阳：“……”
艹！狗皇帝！

第3章 吮指原味鸡
叶阳觉得，这位暴君的脑子，属实有病。
可如今狗皇帝对他的好感岌岌可危，他实在不敢有过多反抗，洗澡就洗澡吧，他也不是没在大澡堂子给他爹搓过澡，既然大家都是男人，暴君自己都不介意，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康宁令宫人布好浴桶热水，候在一旁，本欲令宫人上来伺候，封栾却看了一旁呆立的叶阳一眼，道：“下去吧，让云侍君来。”
叶阳只得深吸一口气，薅起自己的衣袖，抬头看向封栾，开口就问：“行了，搓哪儿？”
封栾微微挑眉，微张双臂，看着叶阳，道：“脱。”
叶阳：“……”
行吧，上来就是最刺激的。
叶阳面无表情走到封栾面前，低头去解封栾腰间的系带。寝衣较其他衣服松垮，也更为简略一些，否则叶阳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脱起，可他凑近了，便又嗅见了封栾身上那股清淡的熏香味，今日发生过的事接二连三浮现在他面前，而他手中正拽着封栾寝衣的系带，动作微僵，往下的事，似有千斤之难。
解开系带，然后呢？
他该不会还得帮这狗皇帝脱裤子吧？
他抬起头，正对上封栾垂眸看来的眼神，以及封栾身边飘起的好感度变化。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4”
叶阳：“……”
脱衣服就加好感？
臭流氓！
叶阳将手一顿，咬牙切齿，他担心此时若顺其发展，自己即将清白不保，而24的好感度已足以他做许多事了。
气氛暧昧是吧？
那他就亲手毁给这暴君看！
叶阳干净利落扯开封栾腰间系带，眼见衣襟敞落，他连看也不看，抢先拍了拍封栾，直接抬头对封栾率直咧嘴一笑，操着他那一口大碴子味的口音，大大咧咧说道：“老哥练挺好啊。”
封栾：“……”
叶阳目不斜视，抓着那寝衣衣襟唰啦往后一扯一扬，再朝后一甩，丢到屏风之上，不过脱个衣服，他愣是整出了中二病狂风飞舞的效果，还不忘继续瞎掰，道：“这后背全肌肉块儿咋练的啊，教教我呗。”
封栾：“…………”
他看着封栾骤降到15的好感度，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初秋天寒，叶阳觉得，在这种温度下，封栾应当不能光着上半身站太久，而他方才说了那么扫兴的话，想必封栾也不会想听他夸自己的腿和屁股练得好，这等疯言疯语，如封栾这样一本正经的人，是绝对听不下去的。
果真封栾沉默片刻，自口中凉凉吐出了四个字：“不知廉耻。”
叶阳心中早有策略应对。
“那你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跨嚓就把衣服脱了。”叶阳小声说道，“你才不知廉耻。”
封栾：“你……”
“就那么两三件衣服，那你都要小宫女帮你穿。”叶阳念念有词，“你丢不丢人呐。”
封栾：“……”
他看封栾气得脸色发白，自觉目的达成，十分满意，只等封栾好感降低再发怒将他赶回去睡觉。
可不料封栾阴沉沉盯着他看了半晌，悠悠冒出一句：“云侍君这是吃醋了？”
叶阳噎住。
“封栾好感+1，当前好感度16”
叶阳：“……”
不对不对，这又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叶阳奋力想要解释：“我不是……”
“封栾好感+1，当前好感度17”
叶阳：“……”
封栾淡淡道：“云侍君放心，往后朕有空便会过来。”
这就不必了吧！！！
叶阳尚在事情突然扭转的震惊之中难以回神，而下一刻，封栾已牵着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封栾上身未着片缕，二人便是肌肤相贴，而封栾许是因站得太久，他身上微凉，更显得叶阳手心发烫，如是炙火一般，烙在他的胸膛之上。
叶阳呆住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调戏，当然不可能毫不反抗。
叶阳咬牙切齿将手往回一拽，便见封栾身边叮地蹿出-10大字，吓得他立马主动将手按了回去。
就剩7点好感了！这怎么玩啊？！
叶阳极其勉强抬头看向封栾，对封栾讨好一笑，颤声说：“皇上，天冷，您莫要着凉了。”
封栾却道：“朕自幼专于骑射，不是那脑满肥肠之徒。”
叶阳怂了吧唧不住点头：“皇上高大威猛，魁梧健壮，了不起！”
他悄悄抬头看了看，封栾的好感度毫无变化。
叶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胡扯：“如皇上这般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的美男子，着实人间罕有，不愧是真龙天子，天命之主！”
封栾淡淡道：“言过其实。”
他嘴上如此说，身上却飘出了好感+1的小红字，叶阳顿时领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是这种臭屁暴君，他也是爱听彩虹屁的！
“没有言过其实！皇上！我绝不敢妄言！”叶阳觉得自己抓住了苟命的绝佳法宝，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按在封栾的胸肌上，匆匆便接着往下说去，“您可是千古难得的贤明之君，一心只为政务，您看如今天还未亮，您便已起身了，着实可歌可泣，令人动容。”
封栾：“……朕所做的，不过是历代先祖都会做的事。”
“正因有皇上与诸位先祖勤于政务，仁政爱民，才有如今的盛世江山啊！”叶阳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而百姓丰衣足食，我等万幸生于此世！”
封栾：“……"
封栾移开目光，顺便按着叶阳的手腕，默默挪开了他的手。
叮。
“封栾好感+10，当前好感度27”
看看！看看！这好感刷得也太容易了！
叶阳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封栾轻咳一声，却仍不曾回过眼看他，只是与他道：“朕沐浴完便要上朝，天色还早，你先去休息吧。”
叶阳略有些惊讶。
以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如封栾这般目光漂移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模样，十有八九是被他夸到羞窘不安了，可暴君的地位，身边的马屁小人绝不会少才对，为什么小伙子一副鲜少被人夸赞的模样，他胡乱夸上两句，竟然还会害羞。
话虽如此，他还是尽快溜了出去，多说多错，他得维持住这好不容易回到27的好感度。
如今天色尚早，叶阳看外头连一丝天光都没有，也不知现在是几点了，他原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可步子迈到一半，他却又停下转身，默默寻了一把椅子坐下。
这暴君脾性阴晴不定，他若是真走了，保不齐又要在什么奇怪的地方惹得狗皇帝不高兴，倒不如在这儿稍坐些时候，等到封栾从此处离开后，他再回去歇息不迟。
可那狗皇帝洗澡实在太慢了，他坐了会儿，困意上涌，不知不觉便已倚着桌子沉沉入睡。
待封栾收拾完毕，出来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美人一手支着脑袋，丝织衣袖滑至臂弯，露出一截白如玉兰般的手肘，隐见淡青脉络，难免令人心生怜惜，他倚于那小桌之上，似已睡熟，却不安稳，此处显然也不是能安稳歇息的地方。
时间不早了，封栾已该离宫早朝，他知道叶阳是想讨好他，便站在叶阳面前，微微挑眉，唤：“云侍君？”
依他所想，云阳若想讨好他，此时便该醒了，再迷迷瞪瞪将目光投过来，佯作娇憨说自己怎么在外睡着了。
这招他见楚怜用过，想来诱惑人的手段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种，他并不喜欢。
可叶阳未醒，封栾心中多了一分不耐，正想这人还能再装到什么时候，却听叶阳以极低的声音缓缓开口，像是在说些什么。
封栾微微蹙眉，略往前凑了一步，想再听得清楚一些，一面唤道：“云侍君。”
美人眼睫微动，唇色水光润泽，封栾离得近了，不由便想起今日触及这柔唇的感觉，他略有迟疑，却还是伸出手，轻轻抚上美人脸侧，却不想叶阳忽而张唇，恰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
指尖传来的湿软温热的触感，令封栾呼吸微滞，而那舌尖滑过指腹，阵阵酥麻，封栾微微蹙眉，正欲退后，叶阳却轻轻咂舌，吮着他的手指，将其再含入口中。
封栾声调微沉暗哑，蹙眉轻唤：“云侍……”
叶阳已一口咬下，而后毫不犹豫将手指吐了出去。
“呸，这是啥玩意。”叶阳喃喃呓语，“啥吮指原味鸡，真难吃。”
封栾：“……”
封栾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一个极清晰的牙印，虽并不曾出血，可已明显有了一层红色的淤伤，他沉默片刻，再看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便见叶阳正轻启双唇，口中正碎碎念叨。
“不要抢我的鸡腿……”叶阳用力砸了砸嘴，“不行，吃不动了，撑死爷了……”
封栾：“……”
封栾咬牙切齿，沉声怒言，高声道：“云阳！”
叶阳猛然从美梦中惊醒，呆呆看着眼前的封栾，以及封栾身上冒出的几个大字。
“封栾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2”
叶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降了这么多？！
封栾愠怒抬手指着他：“你给朕记着。”
叶阳：“……”
记着……记什么？他干什么了？！
可封栾已甩袖离去，徒留叶阳满脸茫然。
到底怎么了啊！
好容易刷回来的好感度怎么就只剩下2了，这让他还怎么玩！
房门忽而从外打开，李嬷嬷从外探进脑袋，神色一凛，道：“小公子，皇上怎么生气了？”
叶阳自己都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啊……”
好感度低于零他就有生命危险，那如今他已算是命悬一线，偏偏还不知该要如何挽救。
李嬷嬷匆匆关上门闪进屋内，一面道：“小公子莫慌，奴婢还有一计！”
叶阳：“……”
他不由想起那玉势……这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计策。
李嬷嬷将自己带来的行囊取了过来，翻找片刻，从中再掏出一物，郑重交到叶阳手上，道：“小公子！勤能补拙，好好学习，定有辉煌明天！”
叶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本薄皮小册子，封皮空无一物，而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便见上头白纸黑字地写了五个大字。
“春宵秘戏图”
叶阳：“……”

第4章 闺房之乐
叶阳将李嬷嬷遣走，再把李嬷嬷拼命让他留下的那本册子塞到枕头下，往床上一倒，只觉人生艰难。
这可才是第一天，他却觉得自己累得好像过了几个月。
他躺着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便觉头昏脑胀，应当是云阳体弱，受不了昨日落水受惊，染了风寒，再看外头天光已大亮，有宫人来报，云阳兄长云凛一早就进了宫，此刻正在宫外等候召见。
云阳毕竟已入宫做了侍君，与父母兄长并不能随意相见，内监总管康宁便令两个小太监在外监视看护，叶阳实在头昏，只是披衣倚在床头，等候云凛进来。
叶阳记得，云凛是封栾倚重的大将军，而云阳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对云阳颇为宠溺，书中云阳溺亡，他甚至因此事责怪封栾，而后渐生嫌隙，最终远调漠北，鲜少再回京中。
他不是云阳，看到云凛焦急神色，一时不知该要如何应对，只得暂低垂下头，听云凛说话。
云凛在他床边坐下，开口便问：“是谁干的？”
叶阳：“呃……”
叶阳知道云凛问的是云阳落水一事，他虽知道幕后之人是楚怜，可却没有任何实证，他当然只能小声说他不知道，云凛却忍不了微一挑眉，反问：“你总不能说是你一时脚滑跌下去的吧？”
叶阳说不出话。
云凛又问：“失忆又是怎么一回事？”
叶阳：“……”
他欺骗封栾时毫无负疚之感，甚至觉得一切本是理所当然，可事情轮到云凛时就不同了。
云凛见他不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你不喜与人争抢。”云凛说，“只是在这宫中，不得圣心之人……”
他双眉微蹙，似是想起了什么事，闭口不言，过了半晌，方露出笑来，想伸手摸一摸叶阳的脑袋，又觉得以他二人如今的身份，此举太过越矩，他收回手去，语调温和，满是劝慰，道：“无妨，你就当作换了天底下最大的房子住着，得不得圣心宠爱都不要紧。”
叶阳：“我……”
“有哥哥在呢。”云凛低声与他说，“你不要怕，没有人能欺负你。”
叶阳：“……”
叶阳心中内疚再生，他原觉得这不过是一本书，除他之外，其余人本该都是活在书内的假人，可云凛之言，有血有肉，哪像是虚幻之物？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更是说不出话。
原书中云家的下场如何，他记得清清楚楚，云阳落水而亡，而楚家清除朝中异党，云凛调走边关，一身伤痛，云父则失相位，离京返乡，却带不走幺子尸骸，云母则因而思念入疾，而后如何，那本小说尚在连载，后续也不曾多谈，可叶阳想……云家的结局，定然不会太好。
如今云阳已去，他借着云阳的身子再活一世，云阳便如同是对他有恩，那他自然也要尽力护云家人周全，至少，他拼尽全力，也得为他们求一个余生安稳。
云凛见他沉默不言，以为他是不喜欢说这些事，便清了清嗓子，故意选了个轻松些的话题，道：“阿阳，最近在看什么书？”
云阳体弱，在家中无聊时便常看些闲书，云凛以往常常与他谈论此事，可如今他一开口，叶阳便不由想起李嬷嬷拿来的《春宵秘戏图》，一时语塞，半晌才嗫嚅道：“都……都是些杂书。”
“前些日子，父亲寻到几本散佚的古籍。”云凛道，“明日我托人带进宫来，宫中无趣，你拿去看着解闷。”
叶阳硬着头皮点头。
云凛又与他说了几句话，他待的时间太久，叶阳抱病在身，他便要起身离开，好让叶阳休息，而叶阳想要起身相送，他毕竟尚在病中，翻身下床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腿软跌倒，云凛匆忙扶住他，一面道：“你在生病，不必送我出门。”
他话音未落，叶阳已踩着被角几乎将一整床被子从床上带落，半靠起的软枕正好为被褥一扫而下，跌落在地，连带着还有他昨日睡前藏在枕下的东西。
春宵秘戏图。
叶阳：“……”
他惊恐不安想将那本书踹回去，可云凛扶着他的胳膊，他又头晕腿软，动弹不得，而云凛已看见了地上的书册，一面将他扶回床榻上去，一面伸手将那书册捡起，笑吟吟问他：“这是你这几日看的书？”
叶阳想伸手去夺，云凛却已将书册翻开了。
叶阳说不出话。
片刻，云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抬起头看向他。
叶阳：“……”
云凛：“……”
叶阳：“哥，听我解释。”
“这就是你看的杂书？”云凛声音颤抖，“阿阳，你说实话！这是不是皇上逼你看的？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叶阳：“……啊？”
等等，这走向好像有些不对。
云凛将书往地上一摔，怒而大骂。
“昏君！”
……
叶阳万万没想到这口锅最终会落到封栾头上。
他看云凛满面愠怒，显然正因封栾逼迫自己纯洁守礼的弟弟看这种淫/邪浪荡的图册而不满，同为兄长，他觉得自己能理解云凛的心情，可他好歹还记得此刻外头还有两个封栾派来的小黄门监守，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那两人应当都能听见。
而云凛骂了封栾昏君。
无论在哪朝哪代，这显然都是大逆不道之罪，此书书名便提及暴君，封栾也的确有过六亲不认杀伐果断的所作所为，他担心云凛的话落了他人话柄，几乎在云凛开口下一刻便匆匆提高音调，试图盖过云凛的声音。
“大哥！”他大喊一声，“昏……婚军好啊！婚事由军中集中操办，创新！喜庆！热闹！”
他抓着云凛的胳膊，微微用力，一面对云凛打了个眼色，以暗示他此刻的言行不当。
云凛：“……”
云凛并不是傻子。
他一时气恼开口，也知封栾并不会因他骂了这么一句话便处罚他，可就算如此，这句话显然也不是可以随意胡说的，他闭了嘴，有些懊恼，再看向叶阳时，便见叶阳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决定。
“这本书……不是他逼我的。”叶阳语调勉强，“是我自己……”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以云凛的性格，他很担心云凛会跑去找封栾的麻烦，他得把此事后患断绝于此，那么他要做的，就是主动将这个锅往自己怀里揽。
叶阳压低了声音。
“这件事和皇上没有关系。”叶阳道，“哥，这是……是我和他的……”
云凛微微一僵。
叶阳憋着语气，强作娇羞，硬生生挤出了下一句话。
“……闺房之乐。”
云凛：“……”
……
封栾处理完朝中事宜，回宫传膳之前，便见太后派来的大宫女雷打不动立于门边，要他挑选夜中侍寝的妃嫔。
封栾头疼。
他正在想今日找什么借口拒绝，忽见康宁在门外对他挤眉弄眼，似是有话想私下对他说。
康宁自幼随侍他身边，他对康宁有十成的信任，以为是什么紧要之事，便先令康宁上前，他要听一听康宁的话。
他昨日寅时起身，夜中也未曾歇好，他犯了老毛病，只觉额角一抽一抽地疼，太医先前奉了安神茶，他翘着伤了的手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康宁一副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镇静询问：“何事？”
康宁觉得此事隐秘，便压低声音，小声与封栾道：“皇上，又是那个云侍君！”
封栾：“……”
康宁：“他竟然造谣您！他说您……说您……”
康宁说不下去了。
封栾心中隐隐有些不祥预感。
“今晨云将军入宫，在云侍君床头发现了一本……书。”康宁如同咬了自己的舌头一般咕哝念过那个词，“云侍君说那本书是皇上您与他一同看的。”
封栾觉得很不对，他面有迟疑，问：“他在看什么书？”
康宁：“就是那种……民间女子成婚时……压……压箱底的……”
封栾满脸疑惑。
康宁很尴尬：“秘……秘戏……”
封栾蹙眉：“什么？”
康宁：“艳……艳书……”
封栾听不清。
他鲜少见康宁这么婆婆妈妈的模样，又头疼得心烦意乱，便直言道：“康宁，朕听不清，你大声些。”
康宁一怔，有些不明白封栾如今的旨意，可他向来总是无条件服从封栾的一切命令，于是他猛地提高音调，闭眼干脆道：“皇上！云侍君说您拉着他一同看艳书！”
封栾：“……”
封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抬头看向门边，却正见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似笑非笑，对他投来一个奴婢懂得的眼神。
而其余宫人眼观鼻鼻观心，看似装作根本不曾听见他们的对话，可凭封栾对深宫的了解，不出午后，他与云阳的风流韵事，就会传遍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许久，封栾深深吸了口气。
“康宁，去同太后派来的人说。”他再三克制，却还是抑不住声调微微发抖，一字一句咬牙道，“今夜，令、云、侍、君、侍、寝。”

第5章 七夕宫宴
叶阳送走失魂落魄的云凛，心情越发复杂。
他不知道那两个小太监会不会把他刚才同云凛说的话报告给封栾，而若他们说了……只怕封栾已跌至谷底的好感度还会再往下掉，如今封栾对他的好感，也许只剩下负数。
叶阳躺回床上，也许是风寒加剧，他越发觉得头昏脑胀，一面努力回忆穿书最终系统跳出的大段使用说明。
那时他病重昏厥，眼前一黑就到了御花园湖底，面前还飘着系统的几行大字，简单解释了他如今的处境。
好歹他养病时看过不少千奇百怪的小说，很快便接受了眼前的一切，想着反正无牵无挂，这种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不可能放弃。
可如今封栾好感跌至谷底，而系统告知，一旦封栾好感低于0，这狗皇帝就很可能会杀了他。
他正心烦意乱，李嬷嬷忽而从外一路飞奔进来，站在门边便朝他大喊：“小公子！呸，云侍君！大喜事啊！”
叶阳看着她，心有疑惑。
李嬷嬷不是个教习嬷嬷吗？怎么还赖在他宫里不走了？
没未他开口询问，后头便已见着一位年轻公公满面喜色地走进来，一面大声道：“云侍君，喜事呀！”
叶阳：“……”
叶阳觉得自己明白了。
这狗皇帝该不是要他侍寝吧？！
身为一个坚定不移的直男，叶阳很头疼。
侍寝他是一定要拒绝的，可封栾对他的好感已经那么低了，他要是再拒绝……他怕封栾当场就杀了他。
他看着那位公公与李嬷嬷满是欣喜的脸，猛地想起今天是七夕，宫中有宫宴，封栾令他参加，那也就是说……只要他在宫宴上足够努力，还是有机会救回狗皇帝的好感的！
只不过这狗皇帝加好感的点有些太过诡异，目前为止，除了彩虹屁之外，他完全没有找到刷暴君好感的方式。
叶阳，危。
……
天将入夜，有人来请叶阳移步七夕宫宴。
叶阳昏昏沉沉坐在床边，觉得自己好似病得更厉害了。本不过是小小风寒，如今他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便能觉得额上发烫，可他也只能硬撑着跟来人一同往宫宴上去，他来得还算早，入席落了座，便揉着额再度回忆起原书中本该发生在今夜的剧情来。
七夕宫宴，妃嫔斗巧，对月穿针，宴中到一半，宫中诸人献艺，楚怜一舞倾城，引了封栾注意，可这些事通通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那也就是说，今夜他只需要安静吃瓜，顺便对着暴君吹几句彩虹屁就好了。
思索之间，他抬起头，正见本书女主楚怜登场，先前宫中一遇，他满心都是封栾脚下的玉势，并未注意过楚怜对自己的好感，而如今抬头一瞥，一眼就看见了楚怜对他的好感度。
“楚怜当前好感度：-121”
叶阳：“……”
他之前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能让楚怜这么恨他？
身后忽传来康宁高声一句皇上驾到，叶阳急忙端正坐姿，往边上扭头，正巧对上封栾朝他望来的冰凉目光，以及封栾身上不断跳出的红色大字。
“封栾好感-1-1-1-1-1……当前好感度-17”
叶阳：“……”
啊？怎么见着他就掉好感？
叶阳对封栾讨好的笑容完全崩在了脸上，他一手挡脸，一面匆匆低下头，不再往封栾那边看。
如今他离封栾太远了，没办法拍封栾的马屁，他只能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封栾看见他后觉得心烦，再莫名掉点儿好感就糟了。
七夕宫宴算不得大事，沈妃抱病不来，太后又不喜热闹，如今主要角色全部登场，宫宴已开，叶阳专心吃饭，反正乞巧一事与他毫无关系，他吃得开开心心，只是不时便感觉到一旁扎来的刺眼目光——那显然是封栾。
叶阳很心虚。
可宫宴上的烧鹅实在是太好吃了，他顾不上封栾的目光，顶着压力看其余宫娥穿针斗巧，随后宫中诸人献艺，楚怜跃跃欲试，她苦练了许久的异域之舞，只待今日呈现封栾面前。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欲上前，封栾却悠悠开口，唤：“云侍君。”
叶阳满嘴塞满烧鹅，茫然抬首，下意识便应道：“……哎？”
封栾：“……”
封栾见他吃鹅，就想起自己昨夜被啃的手指头，他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冷哼一声，道：“听闻云侍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楚妃要舞，不如请云侍君以琴为奏，如何？”
叶阳：“……”
这狗皇帝明知道他“失忆”了，却还要他弹琴伴奏？这不就是故意让他出丑吗？
叶阳：“皇上，我——”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8”
叶阳：“——我能歌善舞！说吧，要我弹什么！”
楚怜自恃舞技出众，伴奏毕竟只是伴奏，抢不了她的风头，她便只是微微一笑，神色间颇有高傲，问：“云侍君，你想弹什么曲子？”
叶阳有些尴尬：“呃……我……我觉得楚妹妹舞姿婀娜，如管乐般缥缈曼妙，咱们还是吹吧！”
楚怜丝毫不惧，问：“笛子，还是箫？”
叶阳：“倒都不是……”
楚怜微微蹙眉：“那难道是埙？”
叶阳硬着头皮开口，小声道：“……唢……唢呐。”
楚怜：“……”
叶阳的确学过一些唢呐，可那是他小时候，跟爷爷略学了一些，技艺不算精深，如今只怕连完整的曲子都吹不下来了。
他看着楚怜在场上摆好起舞姿势，战战兢兢举起手中的唢呐，吹响了第一个音。
楚怜脚一滑，险些当场摔倒，回首震惊看着他，可又惊觉此时封栾正盯着他二人，她不能出丑，咬着牙起舞，可还未跳出两步，那唢呐声猛地一飘，硬生生吹走了音。
楚怜停也不是，跳也不是，卡着一个尴尬姿势顿了许久，方听叶阳接着刚才的调子吹了下去，她咬牙切齿，原先婀娜柔媚的异域之舞，硬生生被她跳出了肃杀之气，千姿百媚的回眸，也全都化作利刃白眼，直直朝叶阳扎过去。
封栾被酒呛着，正咳得厉害，康宁忙不迭为他顺气，一面道：“皇上，这云侍君就是在胡闹。”
可康宁话音未落，便已见封栾微微弯唇，他似还要强忍，将那笑憋了回去，可恰逢叶阳吹出一个不稳的长音，而楚怜一个趔趄，封栾忍不住低笑出声，宴上其余人见皇上笑了，便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伴随着叶阳吹得稀稀拉拉的唢呐声，宫宴上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
叶阳心里苦。
他实在太久没摸这东西了，吹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羞愧，可除了楚怜之外，宫宴上所有人好像都很开心，待他一曲终了，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去时，封栾还冲他招了招手，让他靠近一些说话。
叶阳激动了。
他恨不得立即搬着自己的凳子蹿过去，可他好歹还记得封栾不喜跳脱，便强作斯文慢慢走过去，轻声细语说：“皇上有何吩咐？”
封栾微微侧首，抬眸看向他，问：“这也是云相教你的？”
叶阳：“……”
封栾心情甚好，抬手令一旁宫人斟酒，一面还道：“你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有意思有什么用，你给我加好感啊！
叶阳正要说话，却觉有寒光一闪，抬眼看去，正见那名为封栾斟酒的宫人衣袖中露出锋刃，目中隐露凶光。
叶阳已下意识握住了封栾的手腕，将他往身边一扯，毫不犹豫往前将封栾挡在身后。
他并未多想，一切举动不过是多年工作的条件反射，可他忘了，云阳身体孱弱，远没有他当年训练的体魄。他用力一拽封栾，自己几乎已是一个趔趄，随后便觉肩上一阵剧痛，反是封栾一手揽住他的腰，后退数步，避开刺客的刀刃。
侍卫们直冲而上，叶阳想回首去看，却觉头晕目眩，肩后伤处剧痛不止，如有火烧，他满额冷汗，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被刀划伤，是这样疼的吗？
康宁已惊呼出声：“刀上有毒。”
叶阳：“……”
宫宴乱作一团，叶阳终是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肩侧，衣襟上一片血染殷红，而他有些头晕，眼前一片噪点，他憋不住小声嘟囔，道：“哎妈呀，咋这么多血，我是不是快死……”
封栾将他揽在怀中，神色复杂，半晌方轻声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死的。”
可叶阳已神智混乱，他隐见封栾头上跳过加好感的数字，可眼前一片模糊，如同罩了一层纱雾，他实在看不清那是多少，好半晌微微张唇，声调颤抖，却坚持着要说出下一句话。
封栾蹙眉垂首，想听清他要说些什么。
“对……对太医好一点。”叶阳缓缓闭上眼睛，“学医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别动不动就让太医陪葬。”
封栾：“……”

第6章 君心难测
叶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毒。
他脑中昏沉，只想好好闭眼睡上一觉，可他不过刚闭上眼，便听得太医在他耳边大喊：“侍君，您不能睡。”
话音未落，他胳膊上一疼，睁眼正见封栾狠狠掐着他胳膊，他疼得龇牙咧嘴，可又不敢对封栾生气，半晌才喃喃憋出一句话：“……你这是家暴。”
封栾挑眉，似是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冷冰冰吩咐：“不许睡。”
叶阳：“……”
叶阳瞥开眼，他也不想睡，但实在架不住眼皮打架，而那太医着急万分，略有为难看了封栾一眼，道：“皇上，此处……”
封栾已会意抬高音调：“康宁，让其他人都下去。”
叶阳伤在肩后，太医若要诊治，至少得解开他的上衣，宫宴在高楼，刺客已被禁卫拿住，宫人们聚在一旁，着实不大方便。
康宁原先还看叶阳不顺眼，可如今叶阳舍命救了封栾，那便也等同于是他的恩人，他急出满头大汗，毫不犹豫转头高喊，令其余人暂避开来，又令禁军守住了楼梯口，这才匆匆忙忙跑回来。
叶阳疼得满额细汗，因毒而抑不住簌簌发抖，他正被封栾揽在怀中，解开一半衣襟，露出一侧削瘦的肩，与肩上皮肉外翻污血泛黑的可怖伤口。太医为他拭去毒血，拿出一个小包，里头全是针灸所用的细长银针，叶阳恰好回首见着，脑内浮起一个电视剧经典片段，想也不想颤声开口：“……您贵姓？”
太医正专心致志炙烤银针，封栾直接替他回应，道：“他姓容。”
叶阳：“……”
容太医亮出银针，道：“侍君，或许会有些疼。”
“我知道的……”叶阳脑中一片混乱，似已有些神志不清，只是小声嘟囔，“我现在哪怕叫万岁爷也没有用……”
容太医：“……”
封栾：“……”
片刻，封栾抬起手，令叶阳侧首倚向他怀中，宽袍大袖挡住叶阳眼角的余光，而他轻声与叶阳说：“放心，不会疼的。”
封栾难得如此语调温柔，叶阳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强打精神，迷迷瞪瞪抬起头看向封栾，寻找着那行好感度相关的文字，而后他便看见了——
“封栾当前好感度32”
叶阳：“……”
挡一次刀涨50好感度？！这直接就把他从负数好感的死亡线上拉回来了吧！
他精神了一些，死里逃生，内心感动无以复加，正要说话，容太医已手起针落，一根银针扎入他肩□□道。
叶阳疼得发出惊叫：“草！”
封栾：“……”
叶阳：“……草长莺飞二月天。”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见高楼之外，七夕高挂的半拉子月亮。
叶阳：“天……天翻地覆……父相伤害……害……害想咋滴……”
他看封栾的脸色越发阴沉，再想想自己仅存的32好感与封栾掉好感的速度，他不敢再说，干脆硬着头皮两眼一闭，直接把头埋进了封栾怀里。
封栾身上总有若有若无的冷冽幽香，许是还有些安神静气的效用，叶阳又冷静了一些，闷声忍着肩后针扎疼痛，总觉得过了许久，那太医才轻轻松了口气，道：“皇上，没事了。"
叶阳急忙挣扎去拉自己肩上衣料，封栾却已伸手替他整理好衣物，而后将他横抱了起来。
叶阳吓了一跳，他从未以这个姿势被人抱起来过，而云阳再怎么身体孱弱，那也是个男人，封栾却好似抱得颇为轻松，他不免有些窘迫，急匆匆开口道：“皇上，我自己走就好！”
可封栾不松手，太医已躬身紧跟在后，外头的禁卫宫人目不斜视只当什么都不曾看见，只有楚怜头顶着-50的大字，咬牙切齿盯着他。
叶阳有些害怕。
楚怜的好感度都-171了，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好在轿辇已经备好，就停在外侧，封栾也不与他同乘，待他双脚落地要自己爬上那轿辇去时，他才觉得自己腿上发软，好似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他是真没想到七夕宫宴还能有如此一遭，书中可没有这个意外。云阳落水之后，宫中反复盘查凶手，一时人心惶惶，或许也正因此吓到了那刺客，将此事根绝于外。
他不过到书中两天，原书剧情已有了极大变动，楚怜没有受宠，更没有侍寝怀孕，而他成了楚怜的头号劲敌，他简直不敢想接下来的剧情将会如何发展。
不行，他必须得让剧情回到原轨。
他的一切优势都是建立在熟知剧情之上的，若剧情不回到正轨，他很难保住自己的性命，更难护住云家周全。
叶阳恍然大悟。
这种时候，他就应该努力撮合楚怜和封栾啊！
……
他在轿辇上便已昏睡过去，第二日到了午后才醒，一动弹便觉肩后剧痛，而恰好宫人来报，说楚怜与沈妃二人来此处探望，叶阳正犹豫见不见，又有名小宫女跑进来，紧张得结结巴巴，说：“侍君！皇上回来了！”
叶阳：“……”
封栾的好感度只有32，他不敢不见，而若是见了封栾，那楚怜和沉香凝，他自然也是要一同见的。
可楚怜如今对他的好感已经是-171了，他再见封栾，保不齐楚怜又要往下掉好感。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样才能让楚怜开心，又不至于让封栾掉太多的好感呢？
啊，送命题，好难。
他尚在纠结头疼，来探病的几人已一同走进来了。
叶阳看得清清楚楚，康宁手捧数个锦盒，递交到宫人手中，似乎是封栾带来送给他的礼物。
叶阳紧张思考。
宫中无人不知，封栾喜好温婉幽静的风雅美人，若自己此刻举止过于柔弱文静，楚怜一定会以为他是在装惨夺取圣心。
他得反着来。
反正封栾现在还有32的好感度，他小小作点死，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封栾开口询问：“云侍君今日可好一些了？”
他话音未落，叶阳已粗着嗓子开始了抢答。
叶阳：“哎呀老哥，来就来你咋还带东西捏，豆是自家人你客气啥！”
封栾：“……”
楚怜：“……”
果不其然，二人头顶同时飘起了好感度增减的数字。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3”
“楚怜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73”
叶阳：“……”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啊？！
为什么这暴君还加好感了啊？！
众人齐齐陷入沉默，叶阳有些头大，他偷偷打量几人，楚怜脸色已沉，沉香凝倒是心情甚好，也是，她与楚怜是死对头，楚怜不开心，她当然要开心。
而封栾神色平淡，叶阳看不出太多他的情绪，他只能深深叹气，一面在心中猜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怜对他厌恶已深，见他胡言乱语，将他所作所为当做是博取封栾注意的举动，那么掉好感也是正常的。
可封栾就有些不对劲了。
先前他说方言的时候，封栾明明是掉好感的，怎么他为封栾挡了一次刀后，原先掉好感的举动都能加好感了？
难道说……他救了狗皇帝后，狗皇帝颇为感动，连带着看他都顺眼了起来？
他心情沉重，忽而又有人来报，说太后身边大宫女到了此处。
太后的人，叶阳更不敢将她拒之门外，待人进来了，同他们行过礼，还未说明来意，封栾已不急不慢地开了口，道：“你不必多问，朕今日歇在云侍君处。”
话音未落，他先自己加了5点好感，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决定十分满意。
叶阳心惊胆战，急匆匆开口：“皇上，我身体有恙……”
封栾：“更要贴身照顾。”
楚怜：“……”
“楚怜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93”
叶阳一手捂脸，说不出话。
太后大宫女微微蹙眉，领命而去，可退下去之前，却略带警告意味一般看了叶阳一眼。叶阳看得清楚，却又不知道为何，楚怜心情不佳，沉香凝倒仍是开心得很，见叶阳朝她看去，她还对叶阳眨了眨眼。
这后宫太复杂了，叶阳参不透。
楚怜坐不下去了。
她呆了片刻，起身告辞，沉香凝也笑吟吟离去，宫内又只剩下了封栾与叶阳二人，而叶阳心情复杂，待宫人端来今日的药，封栾才轻声开口，道：“朕身边死卫数十人，若再有下次，你只需顾好你自己。”
叶阳随口应答：“你当我乐意救你呢，我这就是见义勇为，为人民服务，胸前的红领巾老鲜艳了。”
他说完这句话，一顿，又忍不住压低声音碎碎念叨：“可你这也不是人民啊……你就是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阶级斗争还得给你分个黑五类呢。”
封栾微微蹙眉，他好似已习惯了叶阳的胡言乱语，难得今日心情颇佳，便接着往下说道：“你今日好好休息，你这身体，若有空闲，也该要好好练一练。”
他这句话倒是说到叶阳的心坎上了，云阳身体实在太弱，他也想好好运动强身健体，好歹当年在学校经历过那么多训练，如今他看这御花园就很好很大，可以当做训练场来用一用。
叶阳不住点头，倒不想封栾又接着往下追问：“你想学什么？”
叶阳一怔：“学什么？”
封栾：“你想学什么，朕教你。”
叶阳：“……”
叶阳看了看封栾38的好感度，再想起如今他好像不管说什么封栾都加好感的奇怪设定，那可就等同于是他的免死金牌，似乎无论他怎么作妖，封栾都不会杀了他。
而叶阳一向很有实验精神。
叶阳用力清了清嗓子：“学……那就整个胸口碎大石呗！”
封栾：“……”
叮。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7”

第7章 举高高
什么是君心难测，这就是君心难测啊！
刚刚还不管他说啥都加好感呢，咋眨眼就开始往下掉了呢？
叶阳与封栾对上目光，封栾忽而冷笑一声，道：“胸口碎大石？你学学大石碎胸口怎么样？”
叶阳：“不了不了……”
封栾挑眉问他：“你到底想学什么？”
叶阳：“……”
他战战兢兢仔细思索，记起封栾之前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封栾说他自幼专于骑射，事到如今，他还是乖乖认怂，挑着封栾会的东西说比较好。
叶阳老老实实回答：“想学骑射。”
封栾的心情好像终于好了一些：“待你伤好了，朕教你。”
叶阳：“……”
狗皇帝。
他在心中刚骂一句，封栾忽而起身，吓得他往后一缩，可封栾只是令康宁将他未看完的折子送过来，他像是笃定了今夜要歇在此处，叶阳却希望他能尽快离开。
他虽不能令封栾去追楚怜，可却有办法令这暴君因嫌恶他而离开。
这暴君专好文雅的孱弱美人，他爱的是脸，而非人，若文雅美人做出了什么极不文雅的举动，封栾应当就会立即失去对他的兴趣。
叶阳如此想着，干脆爬到床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抠脚大汉，才是一切糙汉的精髓。
他不信封栾能对一个架着二郎腿摇着人字拖抠脚的人有性/趣。
叶阳方才睡醒，身上只着了寝衣，未有鞋袜，他探头往床下看了看，那儿端端正正摆了一双低帮的翘头布鞋，很是精致，他便挪到床边，将那鞋子的后帮踩了下去。
没有人字拖，布鞋应当也能凑合。
封栾沉声不言，目光却追着他的举动，待见他将双足伸入鞋中，他方才淡淡开口，问：“云侍君，你要做什么。”
叶阳坐在床沿，岔开双腿，将另一条腿往膝盖上一架，自以为摆出了一副粗蛮不堪的模样来，并且开始抖腿。
他身上只着单层寝衣，用料上好，似是丝织，随着他的动作，裤腿往上一滑，露出一截小腿与纤细的脚踝，那布鞋堪堪挂在足尖，颜色艳丽，摇摇欲坠，越发衬得他肤白似雪，隐见淡青脉络。
叶阳还未察觉，他抖着腿抖着鞋，正要伸出手做出抠脚动作，却发觉对面封栾看向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
叶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架着的腿。
露出的那一截小腿又细又白，布鞋好像性感写真中挂在足尖的高跟鞋，眼前这画面不仅没有粗鄙不堪，好像还莫名有些说不出的色气。
叶阳：“……”
等等，为什么云阳没有腿毛。
糙汉子怎么可以没！有！腿！毛！
他要是有腿毛，此番表演必定事半功倍，当场就可以把封栾吓走，结果现在他把抠脚搞得像色/诱，他不能这样，他得快点想个办法，冲淡当下的暧昧气氛。
叶阳：“……哥，吃了吗？”
封栾：“……”
叶阳尴尬放下腿，扯下裤脚，看向封栾，勉强找回一些自信：“我……我饿坏了，就是咱这也没啥了，就剩点白菜梆子土豆片子，要不炖吧炖吧，咱俩整点？”
封栾：“……”
封栾抬手接过康宁递来的折子，倒还算冷静，好感度也没有变化，只是微蹙双眉，颇有嫌弃道：“你真该好好学一学宫中礼仪。”
可提起“宫中礼仪”四字，他不由又想起了李嬷嬷与那玉势，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一些，低声道：“不知廉耻。”
一句话未说完，他又一顿，想起那日叶阳对他这句话的反驳，不由便将句末咽了回去，轻哼一声，略有不悦，挑眉看向康宁，问：“那教习嬷嬷在何处？”
康宁答：“应当还在云侍君宫中。”
“换一个。”封栾目光往叶阳腿上一晃，道，“这教的都是什么东西。”
叶阳一瞬紧张。
书中可说得明明白白，封栾是连自己兄弟都下得了死手的暴君，他说要换个教习嬷嬷，该不会是要杀了李嬷嬷吧？
叶阳匆匆开口抢道：“皇上，李嬷嬷并未犯下大错，还望三思。”
封栾斜看他一眼：“你以为朕要做什么？”
叶阳：“呃……”
他嗫嚅片刻，心下有说不出的尴尬，只好匆匆别开眼去，试图转移当下的话题，问：“……皇上，昨夜的刺客，如何了？”
封栾翻过一页折子，淡淡道：“杀了。”
叶阳：“……不需要审问吗？”
封栾却答：“朕已知道是何人了。”
叶阳好奇看向他，封栾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比起先前与他开玩笑时的心情愉悦，封栾的神色似乎冷淡了一些，也不再与他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半晌也不曾翻到下一页。
叶阳闭嘴了。
这显然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他实在不该多嘴，他见封栾不愿再与他说话，干脆一声不吭重新侧躺下，待用完膳喝过药后，他很快又睡着了。
他白日睡的时间太多，又不知为何反复噩梦，夜中惶惶醒了数次，见封栾还是规整睡在外间那软榻上，他也不敢出声打搅，正要闭上双眼再睡，却听见封栾梦呓，他似又在梦魇。
叶阳抱着被子，默默翻了个身。
多听多错，上一次封栾发现他起身可是掉了好感的，有前车之鉴在前，他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想起上次封栾梦中呓语，不由再生好奇。
封栾口中的“阿越”，究竟是什么人？
……
翌日天明，叶阳醒来时，封栾已去上朝了。
他正在喝药，转头却见李嬷嬷扒着门框，泪眼汪汪看着他。
叶阳心中咯噔一声，惊觉不妙。
“小公子！奴婢要走了！”李嬷嬷抹泪大喊，“皇上下令了，奴婢不能再陪在您身边了！”
叶阳：“啊……”
他想起李嬷嬷给他的玉势和春宵秘戏图，巴不得李嬷嬷走得再快一些。
可他万没想到李嬷嬷从身后拽出一名小宫女，将自己背着的闺中秘宝袋往那小宫女脖子上一套，沉甸甸的袋子拽得小姑娘一个趔趄，而李嬷嬷泪眼汪汪抬头看向叶阳，说：“小公子，晚鹃是奴婢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往后就让晚鹃跟着您吧！”
叶阳：“……这就不必了。”
晚鹃被李嬷嬷推着往前一跳，对着叶阳猛一鞠躬，吓得叶阳往后连退数步。
“奴婢好好钻研过，圣宠之事，在身也在心。”晚鹃抬起头，看向叶阳，紧张不已，结结巴巴喊道，“奴奴奴奴婢一定会帮小公子赢得圣心的！”
叶阳：“……”
叶阳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看着二人殷切目光，忽而想起一事，拉住李嬷嬷的胳膊，开口询问：“李嬷嬷，你在宫中呆了多久了？”
李嬷嬷拍着胸脯保证：“奴婢入宫二十余年，那可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有什么喜好，奴婢全都知道！”
叶阳并不想知道封栾的喜好，他比较好奇封栾的梦呓。
他想赶着在李嬷嬷离开之前将此事问清楚，便压低声音，问：“你……你可知宫中有何人名唤阿越，亦或是名字中带个越字的。”
一句话尚未说完，李嬷嬷恨不得抬手捂住他的嘴，满面惊恐，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与晚鹃二人一同凑到叶阳面前，问：“小公子，这个字可不能胡说，若是皇上听见了，定然要生气的。”
叶阳追问：为什么？”
李嬷嬷只好回答：“小公子……可曾听说过慎阳王？”
叶阳顿悟。
他不知道阿越这名字是何人，可慎阳王这个名号他却是在书中看见过的。
那是封栾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书中说封栾为了帝位杀兄弑父，弑父是传闻，先皇病得突兀，便有人在民间传谣，将这口帽子扣在了封栾头上，杀兄倒是确有其事，当时几位皇子争夺帝位，诡计频出，当中又以封栾下手最为狠戾。除却几位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之外，他连自己的亲弟弟慎阳王封越都没有放过，他踩着至亲的骨血登上帝位，血洗肃清朝中异党，登基不过一月，已杀了数百人，这才被坊间称作是暴君。
可叶阳却觉得，封栾那日梦中呓语，看起来明明……很内疚。
若那阿越是慎阳王，那这便就是宫中的一笔烂账，与他并无多少关系，他不用过多理会，瓜也吃到了，是时候送李嬷嬷离开了。
叶阳有伤在身，先前又染了风寒，下床走动难免牵动伤口，便由晚鹃送了李嬷嬷出去，又蹦蹦跳跳跑回来，急着要向叶阳献策。
叶阳已端起药碗，一口一口抿着听她往下说。
“小公子是为了皇上受伤的。”晚鹃认认真真说道，“若皇上再来，您就告诉皇上，您肩上痛，要皇上揉一揉！”
叶阳被药呛住。
“不对不对，伤口揉了要疼的。”晚鹃自我反驳，“那……那就让皇上吹一吹吧！”
说完这句话，她叉腰挺胸，还显得十分自豪。
叶阳咳了几声，故意反问道：“吹一吹？那是不是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晚鹃眼前一亮：“小公子！好计谋！”
叶阳：“……”
晚鹃又跨前一步，还要继续往下献策，门外宫人却已齐齐高声道：“奴婢叩见皇上。”
叶阳叹了一口气。
说什么来什么，这封栾怎么还赖在他宫里不走了呢？
晚鹃吓了一跳，扑通跪倒在地，正见封栾跨进屋来，目光朝她身上一瞥，顺口问道：“新来的宫女？有些面生。”
叶阳快速应答：“对，专用剥蒜小妹，那个……鹃啊，给皇上问个好。”
封栾：“……”
他的好感仍是毫无变动，而晚鹃显是第一次见到封栾，她紧张地磕磕巴巴，却仍倔强地要将自己的话说完。
“奴婢晚鹃，叩见皇上。”晚鹃紧张道，“皇上，小公……不是，云侍君方才还在念叨，说自己肩上疼。”
叶阳：“……”
不是吧？就这烂计策，真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封栾微微一怔，抬眸望向叶阳，犹豫问：“你伤口疼？可要传太医？”
叶阳：“……”
他看晚鹃的额头抵着地面，以他的角度去看，正巧能看见晚鹃从胳膊下露出的半张脸，那大眼睛咔吧咔吧地，拼了命向他打眼色。
叶阳决定假装没看见：“不用不用，小问题，我不疼。”
话音未落，晚鹃已恨铁不成钢抬起了头。
“皇上！”晚鹃大喊道，“侍君说！身体的疼痛不算什么！只要有心灵的慰藉就好！”
封栾被她震声大吼吓得一怔：“……啊？”
叶阳抢在她之前高声道：“皮肉伤！不碍事的！”
可他还是没有盖过晚鹃的声音。
“侍君说了！伤口好疼！”晚鹃喊道，“要皇上亲亲抱抱，举！高！高！”
叶阳：“……”
封栾：“……”

第8章 雨露均沾
封栾僵滞许久，方转头看向叶阳，勉强开口询问：“你……”
事情发展到了这等可怕的地步，叶阳完全不知道该要如何才好，他只能拼命摇头，表示自己身体甚好，一点也不需要什么奇怪的精神慰藉。
可晚鹃还在眼巴巴看着他们。
封栾不由又看向晚鹃：“那你……”
晚鹃飞速起身，道：“是！皇上！奴婢先告退了！”
叶阳默然看着她迈出的得意小步伐，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晚鹃是溜了，可他要怎么和封栾解释啊？
叶阳硬着头皮抬起头看向封栾，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仆随主性。”封栾微微挑眉，有些不悦，“小宫女而已，哪来那么大胆子胡说八道。”
“封栾好感-5，当前好感度32”
叶阳：“……”
叶阳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封栾这个人，主动送上门他不喜欢，勾引诱惑他就掉好感，可若是不经意为他做些什么，表露出自己在乎他，那他的好感度倒是涨得飞快。
有些口是心非，简直像是青春期的臭屁男生。
叶阳试探询问：“你……皇上今日怎么又过来了？”
封栾好似已没有了先前的好脾性，微微蹙着眉，道：“朕过来看看你的伤。”
叶阳不说话。
封栾不由挑眉，道：“看来云侍君没什么事，那朕就先走了。”
叶阳开开心心道：“恭送皇上！”
封栾：“……”
封栾立即回过头，往椅子上一坐，高声道：“康宁！将朕没看完折子送到这儿来，朕今夜要歇在此处。”
果真如此。
呵，小男生。
叶阳仍在试探封栾的好感点：“皇上，政事要紧，我伤得又不重，您成天搁我这儿腻歪……”
封栾：“云侍君想说什么。”
“当然是……”叶阳压低声音，“劝您雨、露、均、沾呐。”
封栾：“……”
封栾脸色逐渐阴沉，递送折子进来的康宁不住朝叶阳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自叶阳救了封栾之后，他对叶阳好感暴涨，自然不能看着叶阳在此处犯蠢，他见叶阳看不懂他的眼色，急忙咳嗽一声，弯腰与封栾道：“皇上，云侍君受了伤，云将军今日呈了折子，想进宫探望……”
封栾早已在愠怒边缘，康宁这一句话反倒是提醒他想起了《春宵秘戏图》一事，他脸色又黑了几分，冷笑一声，道：“探望？前几日不是刚刚看过吗？”
他好似恼极了，提起朱笔，在那奏折上奋笔疾书，叶阳悄悄伸直脖子去瞟，正见封栾在那奏折上圈圈点点划了一大片，在旁愤而朱批。
“错字连篇，不知所云，探花就是这样考的吗？驳回去抄写《蒙求》十遍，明日上交，否则朕打你板子。”
叶阳：“……”
对不起，这位探花郎。
连累你了。
可他要试探封栾的好感涨幅，这话还是得接着说下去。
叶阳咳嗽一声，故意道：“皇上，你咋还不许我见我哥了？”
封栾：“朕说不许就是不许！”
叶阳：“皇上，那是我亲哥，您搁这吃什么醋呢。”
封栾：“……”
封栾：“……朕没有。”
话音刚落，叶阳便见封栾身上默默冒出了+1小红字。
果然如此！
这就是个傲娇臭屁的高中小男生吧！
叶阳觉得自己好像把握住了封栾好感增减的关键点，他一瞬精神了许多，决定乘胜追击，至少得把封栾的好感维持在50上下，这样封栾不会爱上他，他也能在宫中高枕无忧。
叶阳：“这是谁家醋坛子翻了啊，咋还辣眼睛呛鼻子呢，这味老霸道了。”
封栾：“朕没有！”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4”
叶阳：“那咋这么酸呢。”
封栾将纸笔往桌上一拍：“没有！”
叶阳得出最后结论:“你就是吃醋了。”
封栾：“……”
封栾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辩驳的举动过于幼稚，他僵硬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康宁，正见康宁捂着脸，似乎不忍再看。
叶阳正巧得意洋洋吐出一句：“你酸你就认了呗，又不是啥捅破天的大事儿……”
叮。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3”
叶阳：“……”
啊？？？
怎么回事？好感怎么突然掉了？
叶阳看向封栾，见封栾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匆匆便要往上拍封栾的彩虹屁，立即改口道：“我错了，皇上您当然没有吃醋！您宽宏大量，大仁大义，通情达理，后宫美人如云，怎么可能为臣一个小小的侍君吃醋呢！”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2”
叶阳：“……”
多说多错，叶阳决定闭嘴。
封栾冷着脸看了会儿折子，待容太医上来为叶阳换药，见叶阳手中捧着的药碗过了这么久才喝了一小半，不由多言，道：“侍君，此药温服，若是凉了，药效是要打折的。”
叶阳皱紧眉头，又抿了一口药。
实在不怪他喝药慢，他在现世时，生病时吃的多是药片，闭眼一吞一口水就下去了，可到了这书中，喝的全是药汤，他有些怕苦，捏着鼻子都灌不下去，喝两口就反胃，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也就喝了这么小半碗。
封栾就在一旁，目光并未从折子上移开，语调也仍是冰冷的，却忽而开口说道：“你若是想见你家人，待你病好一些，朕允你父母兄长一并进宫便是。”
叶阳哪里还敢废话，自然不住点头，道：“谢皇上恩典。”
听他应答，封栾这才微微抬眼，从折子上将目光移到他身上，道：“那你还不将药喝了。”
叶阳不由一怔，封栾分明是在关心，却偏偏要用这种语气说出来，他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还未开口，忽的便见封栾又加了两点好感。
叶阳：“……”
他注意到了，这暴君好像还是个颜狗，他顶着云阳这张颜值极高的脸好好说话，很容易就能让封栾的好感度增加。
他总算摸清了一些封栾的脾性，一时心情颇好，看着眼前的那大半碗药，还是硬着头皮将药喝完了，转头抬眼看向封栾，正见封栾微微抿唇，身上跟着冒出好感小字。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
……
当夜封栾仍在此处过夜，第二日照旧天未明便已起身去上朝，而叶阳仍抱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甚至忍不住在心中胡思乱想。
这哪是暴君啊，小伙子天天勤勤恳恳上朝，下朝后的时间十有八九是在看折子，可歌可泣，简直令人动容。
他毫无愧疚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原想着今日也同往常一般，咸鱼一躺一天就过去了，可不想方到午后，便有宫人上来禀告，说是太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请侍君往慈宁宫去一趟。
晚鹃已紧张跳了起来，恨不得扑到叶阳面前，一面小声与他说：“小公子！太后这是要给您下马威啦！”
叶阳：“……下马威？”
他做什么了？为什么要给他下马威？
晚鹃：“皇上接连几夜宿在此处，您已是盛宠。”
叶阳：“……”
啊？？？
这就是盛宠了？盛宠来得这么容易的吗？
“皇上以前可少来后宫，几乎不在后宫过夜。”晚鹃认真说道，“您这已经是后宫独一份的盛宠了。”
叶阳不由深深叹气。
依他所记得的书中剧情，太后并非封栾生母，常年在深宫之中吃斋念佛，戏份算不得不多，书中剧情过半后便因病而崩，可从她与封栾同框时细枝末节的描写来看，叶阳总觉得，封栾好像有些惧怕她的。
那也就等同于说，太后才是这后宫食物链的顶端，若他想要好好在后宫过日子，至少太后他是绝不能得罪的，太后召见，哪怕他知道太后是要给他难堪，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叶阳只能稍作收拾，前往慈宁宫拜见太后。
如今这时辰，太后正在礼佛，叶阳在殿内站着等候，他有伤在身，这慈宁宫中却不见一把椅子，宫人们也全都当他不存在，显然是太后有所嘱托，今日定然要给他个下马威看一看。
他站得小腿酸胀，又风寒未愈，免不了咳嗽几声，太后却迟迟不来，而晚鹃在殿外候着，心中紧张不已，生怕叶阳受了欺负，只是她并无应对这些事情的经验，实在不知该要如何才好，思来想去，只得瞅了个空子，偷溜跑去找李嬷嬷。
叶阳在殿中又候了半个多时辰，太后仍是不曾出现，反倒是见着一名作男装打扮的年轻女官跨进殿中，见他在此，不由对他微微一笑，扭头便对一旁的宫女吩咐：“云侍君有病在身，你们怎么不给云侍君找把椅子呀？”
话音未落，叶阳已见她身上冒出了好感小字。
“明砚好感+5，当前好感度35”
明砚？
叶阳不由一惊。
这可是书中太后最宠爱的亲侄女，宫斗三巨头之一，未来的贤妃娘娘啊！
可明砚对他的初始好感……为什么这么高？
他心中满是疑惑，好歹那些宫女为他搬来了椅子，他方才坐下，太后便已出来了。
叶阳只得再站起身，行过礼，太后上下打量他几眼，直入正题，道：“云侍君近来受宠，也该多劝劝皇上，莫要专宠一人。”
叶阳不住用力点头：“对对对，太后您说得对，是该雨露均沾。”
明砚咳嗽两声，用力对他眨眼。
太后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怔了片刻，才接着往下道：“皇上这年纪，却未有子嗣，哀家一直颇有忧心。”
叶阳十分赞同：“太后放心，臣回去就劝皇上，平日里多去一去楚妃与沈妃那儿，争取早日为皇家延续香火，开枝散叶，生他十七八个皇子！”
他说到此处，还有些激动，猛地一挥手，那广袖朝后一甩，正甩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封栾脸上。
二人四目相对，场面忽而有些尴尬。
叶阳扯了扯嘴角：“皇……皇上……”
封栾：“……”
太后笑吟吟道：“皇帝啊，你来得正好，听一听劝，云侍君如此大度贤良，云丞相倒真是教了个好孩子啊。”
封栾咬牙看向叶阳。
“朕来得迟，不曾听清云侍君要如何劝朕。”他脸上带着笑，却一字一句咬重对叶阳说道，“云侍君，不如你……再、说、一、遍？”
叶阳：“……”

第9章 心甘情愿
叶阳看着封栾阴沉脸色，几番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解释。
他知道封栾生气了，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勉强扯着嘴角对封栾笑了笑，道：“皇上，臣劝您雨露均沾。”
封栾：“……”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
叶阳险些当场流下眼泪。
他好容易涨回来的好感度啊，怎么突然就变回30了呢？
叶阳僵硬别开目光。
他想不明白封栾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左右张望，才见晚鹃与李嬷嬷在殿外探出了半个脑袋。
那么事情就简单许多了，想来是担心他出事，跑去寻了李嬷嬷帮忙，李嬷嬷也不知所措，干脆就将封栾找来了。
而封栾以为他被太后责罚，又想他身上有伤，着急万分赶过来，正巧听见叶阳大喊着要他雨露均沾。
叶阳可以想象封栾此时的愤怒，好感度也只剩下30了，他不敢再胡乱说话，只好低下头，看上去好似还有些许委屈。
太后在一旁念念叨叨：“皇帝，你也要听一听别人的建议。”
封栾却冷着脸道：“母后，儿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一把扯住叶阳的胳膊，拽着叶阳往外走，可叶阳伤在肩上，封栾拽的正是那条胳膊，一扯便是钻心疼痛，叶阳一手捂肩，他总觉得云阳这豆芽菜似的小身板忍痛能力实在太低，就这么点小伤，扯着了他疼得簌簌发抖，好容易跟封栾走出殿外，他抬头看向封栾，还未开口，便有一滴眼泪啪嗒砸在了被封栾拽着的手上。
叶阳吓了一跳。
等等，那是什么？眼泪？他哭了？
他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眼下湿漉漉一片，他好像真的哭了，叶阳胡乱抹了两把脸，方将那眼泪憋回去，不想未曾察觉的封栾又扯着他走了两步，肩上伤口一阵剧痛，那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地就往下掉。
封栾终于停下脚步，回眸疑惑看向他，问：“你……”
叶阳一手挡脸，义正言辞：“不是我，别看我。”
他觉得有些丢人，这么大老爷们，怎么疼一疼就掉眼泪，他一时间好似连耳根都红透了，却也只能抬手挡着封栾的目光，一面喃喃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反正……反正那不是我。”
那是云阳的身体敏感怕疼，和他叶阳又有什么关系。
封栾：“……”
封栾好像到了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恼怒时握的是叶阳受伤的那只手，他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身边康宁，正见康宁挤眉弄眼对他暗示，以唇形对他说道：皇上，快道歉。
封栾：“朕……”
好歹是一国之君，他长这么大也不曾和人说过几次对不起，如今他看着叶阳，一句道歉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说不出口，而叶阳仍然是以衣袖挡着自己的脸，对他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嗝。”
叶阳：“……”
封栾：“……”
哭就哭！他怎么还打嗝啊！！！
叶阳满面通红，羞窘不堪，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掉过眼泪了，甚至于在他的认知之中，就算要哭，男子汉大丈夫，也该要偷偷躲起来哭才对啊！
封栾慌了。
他不是没见过人掉眼泪，如他这般身居高位的人，早已见惯了喜怒哀乐。他是见过许多人哭，可叶阳生得实在好看，哭起来一副惹人怜惜的架势，再说叶阳是替他挡刀才受的伤，自己一时之气，拽疼了人家的伤口，还把人弄哭了。
他再转头看向康宁，康宁恨铁不成钢般叹了口气，上前来凑到封栾耳边，小声与他道：“皇上！快哄一哄啊！”
封栾：“……”
封栾硬着头皮回过头看向叶阳，清了清嗓子，僵道：“你……你别哭了……”
叶阳也闷声闷气回答：“我……我没哭……”
封栾咬牙道歉：“是朕不好，朕不该扯着你胳膊，疼不疼？要不要找太医？”
叶阳吸了口气：“我没事，我不疼的……嗝。”
叶阳：“……”
封栾：“……”
这场面好像更尴尬了啊！
叶阳实在不知自己还能如何向封栾解释，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哭，可那眼泪就是止不住往下掉，他几乎已要被自己尴尬死了，他顿了片刻，深吸上一口气，拿衣袖胡乱抹了把脸，大步朝前走去，一面提声说：“我没事，我先回去了。”
封栾在原地僵了片刻，而康宁不住推着他的胳膊，他也深吸了口气，跟着叶阳的脚步，紧随在叶阳身后，可又不敢上前与叶阳搭话，生怕再惹了叶阳掉眼泪，看上去活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娃儿。
晚鹃若有所思，匆匆忙忙跑到叶阳身边，压低声音匆匆道：“小公子，还是您厉害！皇上一下就动心了呢！”
叶阳：“……”
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希望能够早些回到宫中，甩开封栾。
可他显然又忘记了另一件事情。
封栾昨日方答应过他，允他父母兄长进宫探望，而他一早去了慈宁宫，未曾听人与他通报过此事，到了此时，却正巧与宫人领往此处的云凛等人撞了个正着。
叶阳虽已将眼泪收住了，可他眼角泛红，显是一副刚刚哭过的模样，封栾又一脸内疚紧跟在他身后，抬首看见云凛脸色已沉，心中顿觉不好。
云家本就是严父慈母的组合，老夫人一见叶阳这模样，那眼眶便也跟着红了大半，云丞相倒还算冷静，眸中关切虽深，却也不会将这件事怪罪到封栾头上，只是云凛脸色阴沉，似是极为不悦，勉强隐忍。
叶阳只得讪讪解释：“我……我刚刚在御花园内摔了一跤……”
他这借口着实苍白无力，可他记得云家的结局，他不希望云家和封栾之间再有嫌隙，便用力咳嗽几声，还要再作解释。
封栾已然开口：“是朕不好。”
叶阳讶然回首看他，他没想到封栾竟会直接开口认错，一时不知该要如何应和才好，封栾却不再多言，有他在此，云家三人多少有些拘谨，匆匆说了几句话，云凛却仍是皱着眉。
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叶阳猜得出云凛已有不满，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实在编不出借口，待到云相等人要离开时，他才轻轻扯住云凛的衣袖，小声与云凛说：“哥，你不必多想。”
云凛不由蹙眉，封栾坐在外侧翻着折子，想来是听不见他们低声说话的，他不由也压下声音询问：“你是不是哭了？”
“ 我……”叶阳只能硬着头皮强作解释，“哥，都是我心甘情愿。”
云凛：“……”
……
云凛离开时，看封栾的眼神透露着复杂。
封栾不明所以，待宫人送云家人出宫之后，他才起身到叶阳身边，轻咳一声，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与叶阳道：“朕有话要与你说。”
叶阳默默往后缩了缩。
暴君如此正经，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今日你在慈宁宫所言，朕全都听见了。”封栾道，“你应当也知道，太后希望朕早日为皇家延续血脉。”
叶阳战战兢兢不住点头。
封栾却道：“可朕并不想如此。”
他似是不知该如何向叶阳表达出自己心中所想，蹙眉思索片刻，也才勉强说出了下一句话：“后宫除你之外，还有楚妃与沈妃二人，可朕……并无兴趣。”
等等，这剧情……他是不是在哪本书里看过？
叶阳顿悟。
“长辈催婚催得紧，您想让我帮你挡一挡？”叶阳惊了， “不是，可我也不能生，皇上您该不会还想从宫外随便抱一个回来吧？”
封栾：“……”
叶阳想起楚怜和太后的凝视，不由打了个哆嗦，摇头拒绝：“我怕死，还是不了。”
封栾：“……”
叶阳：“要不您找楚妃商量商量？我看她就挺稀罕你的。”
封栾：“……”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叶阳：“就……楚妃那也是个漂亮老妹儿……”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叶阳：“……”
叶阳飞速改口：“我答应你。”
封栾这才微微点头，道：“你放心，朕会护你周全。”
叶阳无语凝噎。
他给人家挡了一刀，好容易才把好感度拉扯回30以上没两天，怎么两个问题就突然回到解放前了。
他是弄不懂封栾的想法，照封栾的年纪，放在古代那群皇帝里，孩子早该成群满地跑了，可封栾连后宫都不怎么愿意来，原书中他在楚怜宫中过夜也是太后所迫，虽说后来是说楚怜有孕，可那匆匆一夜拉灯而过，半个字具体描写都没有，叶阳思来想去好半晌，也只能勉强得出一个相对靠谱一些的结论。
这暴君的某些功能……该不会有些障碍吧？
他恍然大悟。
若是如此，那正也能解释封栾为何如此清心寡欲，众所周知快一些小一些并不影响生育功能，可却会令人自卑，特别是封栾这种万人之上的至尊者，原书中若不是太后逼得紧，他也不至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自曝缺点。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朕看得出来。”封栾道，“你并不喜欢待在宫里。”
叶阳满怀同情看着他。
“朕允诺你。”封栾微微蹙眉，“你只需替朕掩饰一段时日，朕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一切结束之后，朕会想办法放你出宫。”
叶阳握住了封栾的手，眼含热泪。
“你就放心吧皇上，都是大老爷们的，我可太懂得了。”叶阳满怀恳切，“您吱一声，我天大的事都给你瞒住喽！”
封栾：“……吱？”

第10章 迷路
叶阳老老实实呆在宫内养了几天伤，那日他本就只是被划伤皮肉，伤得并不严重，体内毒性一清，伤口好得飞快，而封栾隔三差五便要在他宫中过夜，叶阳已将他当成了一个心灵身体都备受挫折的小兄弟，反正封栾对他没什么意思，他闲来无事时逮着封栾拍一拍马屁，总算重新将封栾的好感度重新提升到了37.
这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叶阳记得可清楚。
七月十五，原书剧情有大事发生。
依照原书的走向，楚怜受了临幸后，与封栾的关系并未有多少改变，直至七月十五，楚怜夜中在宫中闲逛迷了路，正撞见了偷偷为母祭奠的封栾。
当今太后并非封栾生母，书中说封栾生母位分不高，又向来多病，太后抚养他长大，不喜他提起生母，他便只能偷偷地来，而这一次偶遇令楚怜和封栾有了共同的秘密，更令楚怜明白了封栾心中所缺，方知如何才能博得圣心宠爱。
叶阳还抱着一丝撮合原书主角的心，封栾可说了，待一切事了，就给他一大笔钱送他出宫，那只要封栾和楚怜在一起了，便等同于他的使命结束，今夜的事，无论如何他是绝不会去打乱的。
叶阳决定先在自己宫内宅上一天。
今日封栾需率百官祭祀，没有空来找他，宫中生活又实在无趣，叶阳睡了一早上的懒觉，正坐在床头思忱中午吃些什么才好，晚鹃却已匆匆从外跑了进来。
“明司籍在外求见。”晚鹃紧张说道，“她……她的身份，奴婢不敢拦她。”
叶阳嗑瓜子的手果真一顿。
“明司机？”他有些不解，“宫里还有司机的吗？”
就这朝代的科技水平，那得开什么车？手推大板车吗？
晚鹃只好小声解释：“就是明砚姑娘。”
叶阳脑壳疼。
他还记得明砚对他莫名其妙的初始好感度，这世上可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他摸不清明砚的对他的态度目的，而书中明砚成为贤妃之后，宫斗手段高明，险些将楚怜送入死局，她是笑里藏刀，叶阳很不想与她打交道。
可人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人晾在外头……
叶阳收好瓜子，等着明砚进来。
明砚看上去心情甚好，她像是有些自来熟，一跨进门便冲着叶阳笑，一面与叶阳道：“云侍君，外面天气这样好，太医难道没有嘱托您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吗？”
叶阳看了看外头下午两点的大太阳：“……这就不了吧。”
明砚：“哎呀，可我托御膳房做了些冰酪，令他们送到御花园内，若是再不过去，只怕要化了。”
叶阳：“呃……”
明砚：“还有冰雪冷圆子，冰镇酸梅汤，梅花酒……”
叶阳：“……”
明砚：“听说还有什么……关外传进来的奶茶，雨前龙井加上鲜奶，再进冰窖镇一镇，加些酸梅圆子，皇上一向很喜欢的。”
叶阳噌地站起了身：“生命在于运动，走吧，御膳……御花园里见！”
……
叶阳实在不明白明砚为何要来找他。
他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坐一块都找不到话题，若不是这一桌子好吃的，他是真不想在大中午跑出来。
明砚却一旁支着脑袋看他，问：“云侍君，那日你与皇上……如何了？”
叶阳：“啊？”
那日？哪一日？
“皇上责怪你了？”明砚面上带笑，“我听康宁说，云侍君好像哭了？”
叶阳：“……”
康公公，这种事就不必往外说了吧！
叶阳立即摆手否认，不住摇头，道：“没有！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哪那么容易掉眼泪！”
话音未落，他的脸倒先红了，而云阳生得这一副美人面容，面上绯红，倒有些含羞带怯的意味，明砚好似立即便懂了，她唇边笑意更深，微微点了点头后便立即岔开话题，与叶阳道：“云侍君，你与宫中其他人，实在大不相同，也怨不得皇上喜欢您。”
叶阳勉强笑了笑，什么喜欢他，他不过是狗皇帝短小的掩饰罢了。
“只是这宫中的局势，您好像还未看清。”明砚轻声道，“您可知……您已挡了不少人的路。”
叶阳手中还捧着冰酪，万没想到明砚忽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稍顿片刻，也只能小心开口，道：“我本无意争宠。”
“争宠？”明砚微微抿唇，“您以为，他们争的是皇上的宠爱吗？”
叶阳：“……”
他现世养病时看了宫斗肥皂剧和小说，好像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式，只觉这深宫之中，妃嫔争宠本是理所应当，人人都想要皇帝的宠爱，却从未深思其中缘由。
原书本未完结，连载停在楚怜盛宠之后，宫中其余妃嫔下场惨淡，仅余楚怜一人，作者却说往后还有大半的篇幅，若仅是争宠，那后面的篇幅……又该说些什么？
可明砚却已不愿多言了。
她转眼看向御花园中满园花草，闲谈些宫中趣事，叶阳随口应和，一面却在脑中拼命回忆原书剧情。
后宫争宠，若非单纯为了圣心，那十有八九与朝政有关。
如今朝中，云家为相，云凛手握京师京营重兵，负责京畿布防，是封栾心腹；沈家将门，沈妃沉香凝几位兄长均在边关重镇，幺弟是禁卫统领，就在封栾眼前值守，应当也是封栾的心腹近臣。
除此之外，明砚是当今太后的娘家人，太后希望她嫁于封栾为后，那是外戚；而楚怜父亲也曾拜相，受封三公，封栾年纪尚幼时，他还是先帝钦定的摄政大臣，待封栾掌权后，反降他去了吏部……
等等。
摄政大臣。
这不就是个自带搞事属性的职位吗？！
明砚将最后一口冷圆子咽下去，说：“天色不早了，云侍君，我送您回去吧？”
叶阳急忙摆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他唤了晚鹃过来，天色已近傍晚，他若是再不快些回去，保不齐就要打搅原书男女主的好事。
轿辇停在外侧，他先同晚鹃在御花园内小走了一段路，方绕过假山，便看见楚怜身边的小宫女在一旁站着，吓得叶阳立即停了脚步，正想换条路回去，却瞥见楚怜正坐在那假山之下，似乎是在……哭？
叶阳微微一顿，有些犹豫。
虽说他知道在这宫中，切莫不可多管闲事，可他偏又是个见不得人哭的性子，现世当了一辈子的热心小片警，他遭不住这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蹲在路边嗷嗷哭，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问问情况，楚怜却已站起了身，手中还扯着一张信纸，揉一揉哭得红通通的眼睛，抬起头，正巧同不远处叶阳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叶阳吓了一跳，匆匆回过头，拽着晚鹃随便选了条路便往前走，一面还大声与晚鹃道：“鹃啊！你看这天头真好！瓦蓝瓦蓝的！”
晚鹃也吓得结结巴巴，跟着往下应和：“是是是是啊！这……这太阳真圆！”
叶阳：“……”
不管了，只要他没看见楚怜掉好感，那就是没掉。
可他拽着晚鹃跑出一段距离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这路看起来……有些陌生。
叶阳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这是哪儿啊？
晚鹃在他身边站住脚步，迷茫四望，喃喃低语：“小公子，我们这是走到哪了？”
叶阳：“……”
不是吧……
换他迷路了？！
……
原书剧情，楚怜迷路后四处瞎逛，遇见了烧纸的封栾。
如今的境况，他迷路了，还没撞见烧纸的封栾。
叶阳不打算乱逛。
天才刚黑，他决定找个地方坐下，就在这儿等着路过的宫人来拯救他。
只是此处似乎有些偏僻，花草树木看上去也不像有人经常打理，半晌都不见有人经过，夜中天寒，云阳又体弱，要不了多少时候，他大概就又要收获一个重度感冒。
晚鹃打着哆嗦问他：“小公子，你你你冷不冷，奴婢这件衣服，你先披着。”
叶阳急匆匆拒绝：“别别别，我好歹是个老爷们。”
他话音方落，遥遥看见一处灯火朝此处移来，晚鹃一时激动，又恐对方看不见他们，跳起来拼命朝那边挥着手，一面大喊：“那边的姐姐——”
灯火已近，叶阳一抬头，心里咯噔一声。
康宁提着个大灯笼，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压低声音惊慌询问：“云侍君，你们怎么在这儿。”
叶阳：“……哈哈。”
封栾就在几步之外。
他手中提了个竹篮，隐见其中的香烛纸钱，正微微抿唇蹙眉朝他看来。
“封栾好感-20，当前好感度17”
叶阳：“……”
封栾：“你怎么在这儿？”
叶阳：“……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封栾挑眉：“说人话。”
叶阳：“大晚上的老寂寞了，我抱着被实在睡不着……”
封栾：“……”
“迷路了。”叶阳老老实实回答，“劳驾指个路，我立马就消失。”

第11章 寝宫过夜
封栾今日情绪低落，显然并没有与他开玩笑的心情。
他只是冷冷看了叶阳一眼，便将那竹篮交给了康宁，令他将东西布置妥当。
他没有给叶阳指路，却也不曾令他留下，叶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半晌才硬着头皮开了口，小声问：“皇上，臣……我该往哪走？”
封栾仍是不发一言，反倒是康宁偷偷为他指了路，打着手势令他快些离开。
叶阳也知道自己该快些离开此处，他不能也不该牵扯到封栾的感情之中，反正待会儿楚怜会过来安慰封栾的，他本就是一切的局外人，这一切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晚鹃拉着他的胳膊，她害怕封栾，战战兢兢要往康宁所指的路上走，可叶阳回首，看封栾低垂眉眼，望着荒草青砖上那一点白烛微明，他心中好似忽而咯噔响了一声。
不行。
叶阳顿住脚步。
他可是连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蹲在路边嗷嗷哭都遭不住的人，这二十好几的小伙虽然没哭，可他看封栾这幅表情，实在有些不得劲，他只能深深叹了口气，方将胳膊从晚鹃手中抽出来，与晚鹃道：“你先回去吧。”
晚鹃打了个哆嗦：“这……这么黑……”
叶阳却已转身走了回去。
封栾没有赶他走，他便一声不吭站在封栾身边，待祭品白烛都已经摆好了，康宁将火盆架在封栾面前，封栾这才缓缓从袖中取出他写的表文，靠着康宁递过来的火折子点燃了，放进那火盆里。
火舌卷了表文上的字迹，叶阳匆匆一瞥，隐见上头写了先妣柳氏等字，封栾确实是在祭奠他的母妃，眼前此景，叶阳言辞匮乏，不知还能如何出声安慰，只好看着封栾一点一点将那些纸钱放入火盆中去，方将声调提高了些许，道：“太妃若泉下有知，想来也是会自豪的。”
封栾方侧目看他，问：“自豪？”
“有子如此，有盛世江山如此。”叶阳道，“如何能不自豪？”
封栾却轻嗤一声，似是自嘲讥讽，他并不认可叶阳的话，可却也不曾开口解释。自豪？他不免回想这些年自己所为，这两字，显是与他站不上边的。
叶阳忽而抬手揽住封栾的肩，继而顺势抱了抱封栾，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换回封栾一个讶异万分的眼神，他却浑然不觉，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封栾回敬：“你很不会安慰人。”
青烟裹挟碎纸灰飞散，叶阳松开封栾的肩，见封栾神色略有好转，只是眼角微红，他方咳嗽几声，故意道：“这风咋回事啊，烟老大了，呛眼睛。”
封栾微微抿唇，像是与他笑了笑，也答：“是，有些迷眼。”
他想，这位云侍君，的确很不一样。
不是忸怩作态的虚伪，也没有矫揉造作的掩饰，他不由便回想起这位小侍君的年纪，十九？也许是二十，若在宫外，他不过方要弱冠，云家人将他保护得那样好，还未将少年人天真浪漫的心性磨去，可偏偏他要入宫。
这宫中，哪有人能得善终。
叶阳见封栾心情渐好，总算放了心，可楚怜竟还未来，他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自己也不好在此处多留，只好左右张望，寻一个快些开溜将主场留给男女主的办法。
他举止有异，封栾不免开口询问：“你在看什么？”
叶阳硬着头皮往下胡扯，道：“皇上，臣未入宫前，曾与游方高人学过一些天象异数，方才我看了看天象，今日果真会有大事发生。”
封栾只当他是随口胡诌，只是不知他胡扯的用意，便问：“什么事？”
叶阳将几条通往此处的路一并指了指，故弄玄虚道：“今夜这几条路走来的，必有皇上的天命之人。”
封栾实在觉得有些好笑，倒还好脾气向叶阳追问：“朕的天命之人？既然云侍君这么能算，那你再说一说，此人高矮胖瘦，年方几岁，生得如何？”
叶阳：“……”
叶阳硬着头皮，照着楚怜的外貌往下说，又不敢说得太细了，以免封栾觉得他与楚怜串通好了，思忖片刻，也只能勉强道：“皇上的天命之人……二十上下，身材偏瘦，惹人怜爱，体态端正，貌美无双！”
封栾又笑了一声，显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
叶阳很着急。
他都等了一晚上了，楚怜怎么还没来啊？！
康宁已将一切收拾妥当，将他们带来的东西放回到竹篮子里去，楚怜若是再不来，他们可就真要回去了，叶阳急促不安，眼见康宁拿起竹篮，而其中一条路的尽头，也终于隐隐有了一点微光。
叶阳抓住封栾的胳膊，激动万分，道：“皇上！看！您的天命之人来了！”
封栾一怔，此处本就是宫中极为偏僻的地方，他还特意吩咐禁卫今晚巡卫不许到此处来，除了同叶阳这般迷路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深夜在此处出现。
他想着叶阳方才胡扯“天命之人”的言论，不由也有些好奇。
那灯笼火光离此处越来越近，隐隐可见女子钗裙环佩，只是那步伐略趔趄了一些，身形也微胖了一些。待“天命之人”再走近点儿……封栾脸色阴沉，指着提着鞋颠颠跑来的李嬷嬷问叶阳：“那就是朕的天命之人？”
叶阳：“……哈哈。”
楚怜没来也就算了，李嬷嬷怎么来了？
李嬷嬷看着这边的灯火，匆匆小步跑来，一面还着急喊着：“小公子！是您吗！奴婢可算找到您了！”
一句话音未落，她一眼看着一旁的封栾，吓得整个人一僵，扑通跪倒在地，哆嗦道：“皇上，奴婢不知您也在此……”
她一面说着这句话，一面冲着叶阳打眼色，显然对当下的境况十分满意。
在她眼中，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又在这偏僻之处，那十有八九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秘事，小公子的学习能力果真惊人，这才不过短短几日，便已与皇上发展道路如此境地！
李嬷嬷十分欣慰。
“什么天命之人。”封栾挑眉道，“她可是来找你的。”
叶阳：“……”
封栾仍不服气：“就算是天命之人，那也是你的天命之人。”
叶阳：“……”
封栾又一顿，见康宁已将东西收好了，方再度看向叶阳，问：“云侍君，你会喝酒吗？”
叶阳酒量极好，可云阳酒量如何，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书中倒是提起过数次，云凛云相二人酒量极佳，而云阳的母亲是关外人，饮酒如饮水，想来云阳也不会太差，只不过……这暴君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那小说里可爱写酒后乱性这种事了，这种男主角主动找人喝酒的剧情，怎么想都要拒绝掉吧？
叶阳惊恐摇头，道：“我……只会一点点。”
“天色尚早。”封栾道，“来陪朕喝一杯酒，如何？”
叶阳：“……”
叶阳很想拒绝。
可他看着封栾头顶的好感数值，生怕自己再一拒绝，17就会变成-7，他只能委婉解释，道：“皇上，我有伤在身，不便饮酒……”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6”
封栾：“……那你喝水吧。”
叶阳：“……”
叶阳知道，他躲不过去了。
晚鹃与李嬷嬷在后默默目送他随封栾离开，他却在心中盘算如何才能把这狗皇帝灌到断片儿。
众所周知，微醺是最危险的状态，可若是断片了，那一切就都不同了。
断片的人是硬不起来了！狗皇帝这种本来就不太行的人，断片了就更硬不起来了！
行，今儿个爷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这狗皇帝灌迷糊撂倒！
……
大殿之中，叶阳看着面前的酒壶，与自己杯中的茶，神色凝重。
若认真说起来，这劝酒，还真是他最不擅长的事儿。
他酝酿许久，方才缓缓抬起手，给封栾倒了一杯酒。
“皇上。”叶阳将酒杯挪到封栾面前，“此情此景，我有话想说。”
封栾如今听他想说话便头疼，他好歹还算有些涵养，强忍着道：“你说。”
叶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男人不会喝，白在世上作。”叶阳认真说道，“喝酒不喝醉，关系没到位。”
封栾：“……？”
“感情浅！舔一舔！”叶阳提高音调，“感情深，一口闷！”
封栾：“……”
叶阳：“万水千山总是情，少喝一杯没感情！”
封栾：“……”
叶阳高举茶杯：“我先干为敬！”
封栾：“你还是闭嘴吧。”
叶阳：“……哦。”
封栾今日心情不佳，这酒到了他手上，哪怕没有人在旁相劝，他都是要往下喝的。
他说要叶阳作陪，可也不过就是让叶阳坐在一旁，还不大愿意与叶阳说话，大半壶酒下肚，叶阳见封栾已经半靠在了桌上，觉得他应已微醺，既然没办法劝酒把狗皇帝灌断片，那也是时候该找个借口开溜了。
叶阳缓缓站起身：“皇上……”
封栾将眼睛一闭，小酒杯往桌上一丢，一手捂头，喃喃念道：“……朕头疼。”
叶阳小声试探：“皇上，你好像醉了，早些休息，臣先告辞——”
封栾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说谁醉了？”他看似神态平和，只是语速较平日里要慢一些，像是有些吃力，“朕哪……哪儿那么容易醉。”
说完这一句话，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酒量极佳，不顾叶阳有些呆滞的目光，已将桌上的酒壶拿了起来，对着壶嘴，二话不说，闭眼将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
叶阳呆住了。
不是吧？
才半壶，这就醉了？
酒量这么差就别喝了啊！
他急忙伸手去抢封栾手中的酒壶，可不想这回封栾喝得倒快，那里头的半壶酒也就剩了个底，叶阳心觉不好，再看封栾捂着头靠在桌上，他先默默撤开一步，谨慎溜到门边，紧张拉开了房门。
康宁就在门外候着，如今见叶阳猛地拉开房门，有些惊讶，探头往屋内看了看，张口便说：“哎呀，皇上醉了。”
叶阳：“……”
听起来康宁真是一点也不惊讶，那也就是说，康宁应当也知道封栾的酒量很差。
叶阳：“你们皇上酒量这么差的吗……”
康宁认真点头：“皇上平常不怎么喝酒，想来今天或许是有云侍君在此，一时情难自禁，这才喝多了吧。”
叶阳：“……”
既然狗皇帝已经喝断片了，那他也是时候开溜了。
叶阳轻咳一声，对康宁露出讨好微笑。
“康宁，皇上就交给你照顾了。”叶阳说，“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困了，我先回去了。”
康宁匆匆伸手将他拦下。
“云侍君，皇上没有下令，奴才可不敢放你离开。”康宁道，“若皇上明日醒来，见云侍君不在此处，只怕是要怪罪我的。”
叶阳：“我觉得他不会……”
“这可是后宫独一份的恩宠啊。”康宁说，“云侍君，您是第一个在皇上寝宫过夜的人！”
叶阳：“可我不……”
康宁小心翼翼抬起手，恭恭敬敬将叶阳扶着门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缓缓在他面前将门关上，仅露出一条缝，从门缝内对他露出微笑。
“云侍君，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康宁说，“辛苦了，皇上就交给您了！”
叶阳：“……”

第12章 涂药
房门好像被锁上了。
叶阳心情复杂，缓缓回首看向倒在桌上的封栾，一时也只能在心中感叹，康宁这卖主子的速度，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快。
且不说这暴君醉酒断片，待会儿保不齐还得哇哇吐上两口，就说云阳这小身板，要想把封栾搬到床上去，都有些困难。
好歹封栾还有些许意识，酒品也还算不错，只是趴着睡觉，叶阳好容易将他拖到床上，累得浑身是汗，撑着腰环顾四周，寻找自己今夜休息的地方。
封栾这屋里才是真的冷清，屋内陈设不多，看上去空荡荡的，也仅有一张床，一点也没有暴君奢华卧房的样子。
反正他不敢跟封栾同榻而眠，封栾对他又只剩下16点好感，他也不敢自己睡床让封栾躺在地上，那也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他将衣物铺在地上，可这地面实在硌人，这倒也罢，他躺了会儿，觉得遍体生寒，冻得他发抖，再看看床上的罪魁祸首睡得正香，不免心中憋气，干脆爬起身，扯住床上的被褥拽了下来，再将自己那碍事的繁琐外袍一脱，丢到床上，给狗皇帝拿去当被子。
狗皇帝不是身体好吗？那就让他冻着，他就活该冻着！
这狗皇帝的被子摸起来就很贵，至少比他的被子贵，叶阳裹着被褥躺在地上，总算觉得稍稍暖和了一些，这莫名折腾了一天，他早已困了，不多时昏昏入睡，一夜甚不安稳，直到翌日天明，宫人在外来往走动，窃窃私语，这才将他弄醒了。
外头天色微亮，看起来像是才有六七点的样子，叶阳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正想坐起身再伸个懒腰，却觉腰酸背疼得厉害，他好像连腰都伸不直了，疼得他不由龇牙，觉得像是自己昨晚上睡不好抻着了腰。
他只能捂着腰艰难起身，口中更不免低声轻吟，而外头的低语声猛然一顿，声音更低了下去，而叶阳已站起了身，好奇走到门边，正要好奇推门，却猝不及防地听见了外头宫人的交谈。
“好像已经起来了。”一名小宫女道，“是不是该去叫康总管过来了？”
“没有那么快的。”另一人听起来胸有成竹，好似极有经验，道，“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诗吗？”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叶阳几乎凑到了门缝边上，才听见了她们接下来的对话。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那宫女意味深长说道，“你莫忘了，皇上今日都错过早朝了。”
叶阳：“……”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叶阳怒气冲冲，猛地拉开房门，倒将外头说悄悄话的两名宫女吓了一大跳，二人猛地扑通跪倒下去，叶阳惊得往后一退，两名宫女却已齐齐开了口。
“恭喜云侍君，贺喜云侍君。”她二人声调齐整，倒像是偷偷一块练过许多遍，“云侍君可是要起身了？”
叶阳的愠怒被彻底噎在喉中，半晌方才勉强开口，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两名宫女一对眼神，像是意会，其中一人又追问道：“云侍君可要备热水沐浴？”
叶阳：“我……”
另一人又问：“若云侍君已起身了，那奴婢们便进去收拾了。”
叶阳这才回神，匆匆制止，道：“皇上还没睡醒。”
言毕他扭过头，却正见封栾捂着头坐起身，似乎正因宿醉而头疼不已，此时屋内封栾衣衫不整，发丝散乱，床上一片狼藉，衣服也丢得四处都是，更不用说那掉到地上的枕头被褥——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暧昧，果真那两名宫女的神色已有了古怪变化，叶阳一点也不想知道她们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干巴巴对封栾笑了笑，道：“皇上，醒啦？”
也许是因为宿醉方才睡醒，封栾还看着外头的天色愣了一会儿，这才忽地回过神来，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那两名宫女又意味深长对上一眼，其中一名开口回答，道：“皇上，卯时已过半了。”
封栾一怔，匆匆便要起身，语调间似已有了些不悦，一面道：“你们为何不叫醒朕？”
他平日寅时起身，卯时早已该上朝了，今日迟了这么些时候，竟也没有人来叫醒他，早朝想必也是不用去了，他心中憋了火，不等那两名小宫女回答，便已愠道：“康宁呢？”
两名宫女哆哆嗦嗦跪伏于地，不知该要如何回答，年岁稍长的那一位见事情实在瞒不下去了，方才惊慌不安道：“早……早些时候，沈统领来了此处一趟，将康总管拉走了。”
封栾神色再沉：“沈少珩？”
宫女瑟瑟发抖：“康总管也说，皇上难得睡得这么好……”
封栾冷冷道：“胡闹。”
叶阳在一旁尴尬站着，说不出话。
睡得好？封栾那叫睡得好吗？
那分明是醉得不省人事，今日宿醉还有得是罪受。
再说封栾提起的那个沈少珩，这人叶阳也知道，那就是沈妃沉香凝的幺弟，是封栾钦定的禁卫统领，少年时还是封栾的伴读，在后来书中封栾携楚怜等人南巡的剧情中占有极重要的作用，叶阳来书中后却一直不曾见过他，如今初次听闻，难免有些许好奇。
封栾令人将康宁找回来，一面起身洗漱，早朝他没有去，政务却是不能落下的，而叶阳坐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心想这算哪门子暴君啊？这分明就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他不过在此处坐了片刻，太医便来了。
那太医似乎是每日都会来此处给封栾送药，药效是什么，叶阳并不知道，只是他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抑不住便想起了封栾似乎“不太行”的设定，而出于对这类药物好奇的本能，他忍不住便跟着凑上前去，问：“这什么药啊？效果好吧？”
太医下意识就在一旁点头，道：“云侍君，这是我院中秘方，自是效果极佳。”
叶阳意味深长看向太医，认真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封栾睡不好时本就容易头疼，因而才有太医每日为他送安神药，今日又宿醉，头疼病加剧，实在没有心情和叶阳说话，听他二人交谈，也只是微微抬眼，连眉头都不曾皱上一下，直接便将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喝了下去。
叶阳咋舌感叹：“英雄，是个英雄。”
封栾：“……”
太医又转而看向叶阳，道：“正好，既然云侍君在此处，那微臣就不必再跑一趟为您送药了。”
叶阳肩后伤口已愈，留了一道极难看的疤，新肉长成，多少还有些发痒，平日他可忍着，夜中便极为难受，这几日都靠着太医院拿的药膏缓和，而今日太医又为他添了新药，说是祛疤良方，涂上几月，那疤痕自会淡去。
叶阳本不在乎，他活得糙也想得糙，觉得男人身上多几道疤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可如今却不同，如今他是皇帝的侍君，就算他无所谓，其余人也是会帮着他在乎的。
他收了太医的药，方道过谢，想着回去后再涂上，可封栾看着他，也许是心有内疚，竟令太医将药交给他，主动开口道：“朕来吧。”
叶阳一僵，匆匆拒绝：“您是一国之君，咋能让您来呀。”
封栾却已将药膏拿在了手上，转而令太医等人暂退下去，听闻叶阳如此说话，不免微微挑眉，头上刚跳出-1小字，叶阳立即动手去解自己的衣服，一面干巴巴客气笑着，说：“皇上，您请。”
封栾：“……”
他解了衣服，露出肩侧裹着药膏包扎伤口的纱布，再缓缓将纱布揭开，如今他肩上伤口几已愈合，嫩肉新生，留着一道略显扭曲的红痕，足有三寸余长，刻在这白皙削瘦的肩上，显得极不和谐，很不好看。
封栾早见惯了诸类伤口，他不觉得可怕，可他知道云阳不一样，云阳入宫之前他便听说过云家的这位小公子，云家将他娇生惯养，莫说受如此重伤，只怕连手上扎根倒刺都要引他家人心疼，而如今这伤还是为他受的……
封栾心中有愧，轻轻抬手触及叶阳肩上伤痕，声调再柔几分，问：“疼吗？”
叶阳却往前躲了躲，说：“嘶，痒……咱就不能痛快些吗？”
封栾：“……”
他以指腹蘸取些许药膏，轻轻涂抹在那伤痕上。他虽已知叶阳的伤口已经痊愈，可却抑不住小心翼翼，生怕再弄疼了他，而他自幼年起便有习武的习惯，指腹略有薄肩，稍显得有些粗糙，抚在叶阳的肩背上，那怪异之感，倒激得叶阳不住躲闪。
这感觉可太古怪了，他好歹也是澡堂常客，也不是没被澡堂大爷搓过澡，可那感觉实在与如今的感觉大不相同，封栾的手往他肩后一碰，他好似自脊骨往下都已软了，只能尴尬万分往前躲闪，封栾不知他为何要如此，只以为他仍是觉得痒，只能抓着叶阳的手，与叶阳道：“你别躲。”
叶阳不住摆手，胡乱找了个借口：“皇上，我怕痒，我还是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封栾另一手却正抓在了他肩上，而这几乎激得叶阳浑身一抖，面上已抑不住泛起微红，声音也已跟着低了下去。
“皇……皇上。”他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我自己来就好。”
怎么回事啊！
涂个药而已！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反应！
封栾还未来得及开口，先前他遣去寻康宁的宫女已带着康宁与沈少珩折返回来了，而他见叶阳实在执着，便点了点头，暂先起身出了门，于侧殿会见沈康二人。
叶阳面如火烧，只庆幸如今天光尚未大亮，屋内光线昏暗，封栾显不曾看清他这幅窘迫不安的模样，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中笃定身体敏感的是云阳，和他叶阳又有什么关系，这才匆匆涂了药膏穿好衣服，强作冷静，转而进了侧殿，只想找个借口提前开溜离开。
可他一踏进门，便见封栾怒气冲冲将茶杯摔在地上，宫人跪倒满地，而康宁在旁竭力相劝。
“皇上息怒。”康宁道，“有谏臣如此，是我朝幸事——”
“他满嘴胡言，肆意编排朕，是什么狗屁幸事！”封栾将另一手中写了字迹的折子顺手一撕一揉，再往门外一丢，怒道，“还说什么坊间传言，朕在民间传言中，就是如此不堪吗？！”
纸团正滚到叶阳脚下，叶阳缓缓低下头，透着纸背，他隐隐能看出另一面写的字。
“民间有传……暴……荒淫……道……嗜杀……春宵……不……若有天道……诛……”
叶阳：“……”
好了，接下来该是遣词造句的时候了。
他闭上眼，调动自己并不算太强的语文功底，竭力想把这几个零散的字迹组合起来。
而后他脑中便浮起了一句话。
“民间有传言，这暴君荒淫无道，嗜杀成性，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若有天道，则必诛之。”
封栾已抬手将方才还未打碎的茶杯盖朝地上砸了过来。
“朕看他就是记着那日《蒙求》的仇！”封栾气得脸色发白，“朕每日勤恳为政，如何就是暴君了！”
叶阳：“……”
等等。
这暴君的自我认知，是不是和原作作者有些不一样。

第13章 戏票购入
叶阳原以为，封栾应当是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的。
他对那书中剧情还算熟悉，宫中几乎所有人都惧怕封栾，而封栾面对不利于他的事情时，下手也的确狠戾，从不留情面，再加上有夺位时的所作所为在前，叶阳觉得，封栾被人称作暴君，似乎也理所应当。
可如今看来，封栾似乎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封栾应当觉得自己是个了不得的明君。
康宁继续在旁劝说，道：“皇上，您勤政爱民，奴才看在眼里，可民间人一辈子都见不得一次天子容颜，哪知您的辛劳，那都是些胡说八道，你用不着如此生气。”
“民间未证的谣言，他也写了折子送到朕面前来，这探花就是这么当的吗？”封栾微微挑眉，似是实在气不过，负手在屋中走了一圈，咬牙道，“让他回去再抄……就把《蒙求》再抄二十遍！”
叶阳：“……”
不是吧，原来这又是那位探花？
太惨了。
他看封栾这么生气，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在此时出言告辞离开，正有些犹豫，封栾已回头看见了他，好歹将怒气收敛了一些，令他进来坐着，转身憋着气又拿起下一本折子，皱着眉看了起来。
叶阳只好走过去，在封栾身边坐下，看康宁私下喜气洋洋地笑，还对他张了张嘴，看那唇形，像是在对他道喜。
叶阳实在不想说话。
他知道宫内所有人只怕都已误会了他与封栾的关系，而他无可奈何，好歹大丈夫千金一诺，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替封栾隐瞒，那自然也只能将封栾不太行的事情全都憋进肚子里。
封栾看着奏折，康宁侍奉在旁一言不发，而叶阳无所事事，顺手拿起果盘中的苹果，一面无聊左右张望。
这殿中除了康宁之外，还站了名叶阳不曾见过的年轻男子，着禁军武官衣装，看起来官秩甚高。叶阳猜他应当就是沉香凝的幺弟沈少珩，而他觉察到叶阳目光，回首相望，倒还对叶阳笑了笑。
封栾翻了两本折子，不知看到了何事，又将手中的奏折一丢，咬牙骂：“让他们去赈灾，到如今也没将这事理清，朕都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废物。”
叶阳啃着苹果，隐隐想起原书剧情中的一段故事。
封栾口中所说的赈灾一事，应当就是书中所说的水患。
而这件事是后来封栾离宫出巡的契机，也是封栾带楚怜同游民间的前置剧情，只是如今……这剧情线早就彻底歪了，封栾到现在都对楚怜没什么兴趣，莫说同游民间，只怕离宫出巡也不会带上她。
而叶阳实在想不出将一切掰回正轨的方式，他只能啃着苹果叹气，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楚怜从头到尾都不受宠，那楚家应当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来对付云家，至少云家还能是安全的。
“不看了，这群废物，就会惹朕心烦。”封栾心烦意乱，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丢，干脆转过目光，看向叶阳，“云侍君，你不是想学骑马吗？”
叶阳忽然被他点名，不由一呆，怔怔点头。
封栾起身：“走，朕现在带你去骑马。”
叶阳：“……”
叶阳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
昨天他在地上睡了一晚，如今浑身上下酸疼不说，又没歇好，实在有些不想动弹，可他看封栾如今的心情，再想想封栾那并不算高的好感度，心中犹豫又纠结，只能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皇上，臣……”
封栾挑眉：“你怎么了？”
叶阳见他好感并无变化，稍稍松了口气，朝下继续说道：“那个……臣有点腰疼，要不然……咱们明日再约？”
他话音未落，封栾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一旁沈少珩却已经露出了意会神色，甚至还对康宁意味深长眨了眨眼，看得叶阳说不出尴尬。
封栾未曾觉察，只是说：“既然你今日骑不了马，那朕先带你去挑一匹马吧。”
叶阳：“……”
他仔细观察封栾如今的神色，觉得自己或许是拒绝不掉了，便只好点头答应，而他一点头，立即便见封栾加了5点好感，好感度终于重回20，他多少有些感动，简直恨不得立即跟着封栾一同去看马。
封栾擅骑射，因而宫中就有马厩，他带了叶阳到到马厩中，等着叶阳挑一匹他喜欢的马。
马这种东西，叶阳在现世很少看见，他并不知道什么样的马算是好马，左右也只能逮着颜值最高的马儿胡乱挑选，他看一看，挑了一只看起来最白最帅的，心中十分满意，而那马儿脾性温顺，他伸手去摸，也毫不避闪，甚至还侧过头来蹭了蹭他的手。
叶阳不免对这匹马更加喜欢，回过头便问封栾：“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封栾却在后微微笑着看他：“你若是喜欢，由你来起名就好。”
叶阳：“……呃。”
他深知自己是个起名废，看着眼前这匹飒爽帅气的白马，脑内却只有诸如大白小白之类的名字，而封栾偏偏又在后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原身云阳好歹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他应当想不出大白小白这种俗气的名气，自己若是这么说了，封栾也许还会对他掉些好感，而如今20的好感度可真是禁不起掉了，他硬着头皮飞速思索，脑内从白龙马蹦到白马王子，甚至连代步工具小电驴都想过了，却始终一无所获。
封栾已然开口询问：“你想好了吗？”
叶阳想着自己以往心心念念想买却买不起的车，脱口而出：“那就叫路虎吧。”
叶阳：“……”
他怎么就说了这种奇怪的话！
封栾一怔：“路……什么？”
叶阳硬着头皮往下强行解释：“古……古有指鹿为马，今天我……臣就想指马为虎。”
照他以往的经验，如他这般随口胡诌，封栾十有八九是会掉好感的，他小心翼翼回头去看，却正见封栾微微抿唇一笑，似是觉得他方才所言极有意思一般，道：“好，朕允了。”
这狗皇帝本就生得好看，只是平日笑得少了一些，显得凶巴巴的，而今颜狗叶阳看着他抿唇，竟还能觉得心跳略快了一些，可也仅是如此而已，他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要冷静，其余不谈，若是单论封栾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来看，倒着实很有些……昏君行径。
……
他挑完了马，也与封栾约好了明日下朝后再见，终于获准回宫。
他赶着回去补一个午觉，可走在这路上，却觉得遇见的每一个宫人，看他的眼神都与往日有些不同。
那些在脸上写满艳羡的便也罢了，胆子大些的，更是主动上前同他道喜，想来昨夜他在封栾寝宫过夜一事已传了出去，宫中每个人都觉得他得了圣心恩宠，只有叶阳知道昨夜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解释不清，也没什么多余力气解释，恨不得一路飞奔回到宫中，一进门却又撞见明砚在内等候。
叶阳觉得明砚也是个极奇怪的人，若是可以，他很不想见到她，了人都已经到了此处，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相见，可一句招呼还未出口，明砚已抢先笑吟吟向他贺喜，道：“恭喜云侍君，在皇上眼中，您果真是不一样的。”
她满面喜色不似有假，那样子看起来比自己受了宠爱还高兴，叶阳心中有疑，又弄不明白她的用意，最终也只能讪讪笑着答应。
明砚这才令人拿上自己的贺礼，花花绿绿的锦盒堆满了一个桌面，叶阳看得目瞪口呆，再扭头转向明砚，正见明砚喜气洋洋对他眨眼微笑，道：“云侍君，一点薄礼。”
叶阳：“……”
薄礼？你们宫里人送礼物都是这么豪气的吗？！
叶阳等了些时候，待明砚告辞离开，这才拆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锦盒，想看看明砚究竟送了他什么东西。
一夜未见的晚鹃就坐在他身边，忙着絮絮叨叨与他说话。
“小公子，我去问过了。”晚鹃说，“昨日楚妃娘娘收到了她家中寄来的信。”
叶阳正拆开第一个礼盒，里头是一盒香膏，叶阳皱了皱眉，将那盒子放到一旁，还稍稍有些不解，他又不化妆，送他这玩意做什么。
晚鹃又道：“既然是家里来的信，楚妃娘娘又为什么要哭呢？”
叶阳随口应答：“想家了吧。”
他已拆开了第二个盒子，里头都是些红枣花生之类的玩意儿，这东西他知道，将这些东西送给新婚夫妇，暗喻早生贵子，可送他这东西……这是生物学上的难题，一般人不大可能突破。
晚鹃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却又忍不住问：“可若真是想家了，同皇上说一声，皇上应当不会不许她回家的吧？”
叶阳拆礼盒的手微微一顿，他也觉得晚鹃说得有些道理，那日他在假山外撞见楚怜哭泣，那模样实在不像是单纯的“想家”二字可以解释的，而且原作之中，楚怜昨晚上不是要迷路撞见封栾的吗？她一晚上都没来，楚怜昨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他皱眉问晚鹃：“你和楚妃宫里的人很熟？”
“怎么可能，”晚鹃摇头，“楚妃娘娘宫中的人恨死咱们了，我是从沈妃娘娘宫里的姐姐那儿知道的。”
依先前几次会面时沉香凝的态度，叶阳觉得她并不像是自己的敌人，可沉香凝宫中的人为何会知道楚怜的情况？他难免心有疑惑，问：“她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楚妃昨晚上去找沈妃娘娘了。”晚鹃说，“听说在沈妃娘娘宫中哭了一晚上。”
叶阳：“……”
等等，这剧情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楚怜非但没遇见封栾，还在沉香凝宫中哭了一晚上？原书之中她二人不是死对头吗？！
啊，脑壳疼。
叶阳揉了揉脑袋，拆开了下一个略小一些的礼盒。
这个盒子里仅放了两张叠好的纸，看起来很是奇怪，叶阳好奇将最上头的那张纸拿起，一眼便看见了纸上写着的“三元班”三个大字。
晚鹃在一旁凑了过来：“这是戏票吧？”
叶阳微微蹙眉，这纸上除了戏班名外，还写了当场角儿的名字，看日期是在几天之后，可他并不能随意出宫，明砚为何要送他这么一张戏票？
晚鹃仍在边上碎碎念叨。
“三元班可是京中三大戏班之一，还是玉上笙唱的压轴，该是一票千金。”晚鹃睁大双眼，有些惋惜，“可惜我们并不能出宫，明司籍送的这戏票……怕是要作废了。”
戏票之下还压着一张字条，叶阳皱着眉将那字条展开，内里应当是明砚写的一句话。
“我也送了皇上一张，一起去看吧。”
叶阳：“……”
啥玩意啊！这是连电影票都给他买好了？
说好的后宫人人爱皇帝呢？他怎么觉得明砚巴不得把狗皇帝往别人怀里推呢？
这后宫，当真深不可测。

第14章 骑龙
次日待封栾下朝之后，便遣了名小太监过来，带叶阳到禁军平日训练的马场，而他就在马场内等候。
禁军平日在此操练，如今封栾要暂用这马场，沈少珩便暂改了禁军训练的时间，自己亲自在马场候着，以防有意外发生。
叶阳今日还是腰酸体乏，可已比昨日要好上许多了，如今封栾的好感仅余20，他不敢胡乱拒绝封栾提议，本着舍命陪君子的心态，跟着到了马场之外，心想自己第一天学骑马，难度总不会太高，他应当不用太过害怕。
封栾换了骑装，正在马场边上等他，这狗皇帝素日均是宽袍大袖，叶阳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利落，那衣袍收袖束腰，只越发显得他眉目英挺，腰线细瘦挺拔，而云阳毕竟是个不喜欢舞刀弄枪的人，叶阳翻箱倒柜，也只找出了一件相较没那么繁琐麻烦的衣服。
封栾看着他的衣着打扮，禁不住皱眉，引他到了马边，方才开口道：“你可知下个月就要秋猎了？”
叶阳摇头：“不知道。”
“依照历来的规矩，此番秋猎，宫中妃嫔应当都要跟随参加。”封栾蹙眉道，“届时虽不求你们能上马狩猎，可多少也该有件合身的衣服。”
叶阳认真点头：“是，皇上，明个我就叫我爹娘往宫里送几件，甭说秋猎，穿上我连老虎都能给您打了。”
封栾：“……”
封栾已转身对康宁道：“康宁，待会儿你令人过去一趟，给云侍君做身猎装。”
康宁忙不迭领命，封栾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叶阳，道：“如今你既已入了宫，哪里还有令你父母给你送衣服的道理。”
叶阳一噎，反问：“有何不可？”
封栾微微挑眉：“传出去岂不是要令人笑话朕。”
叶阳：“……大男子主义要不得。”
封栾没听懂他这句话，却也不曾深究，反正云侍君动不动便要胡言乱语，他只是令人将马牵了过来，教导叶阳如何上马。
若照着叶阳以往在影视作品中所看到的骑马片段，上马本该是踩着马镫飞身而上，帅气满分，可一旦到了现实，事情就与他所想的不同了。
云阳的身体力量太弱，他照着封栾所说的动作重点朝上一翻，身体到了半空便险些跌下去，幸亏封栾就在他身后，匆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叶阳便顺势——
坐到了封栾肩上。
封栾：“……”
叶阳：“……”
空气一时凝固僵滞，周围也只有马儿甩着尾巴喷出热气时的声响，叶阳一动不敢动，又实在不知自己此刻该如何打破这该死的尴尬，依他所见，此刻无论他说什么话，封栾应当都是要掉好感的，他不敢开口，想等着封栾率先说话，他在想办法应对，可如此僵持了片刻，他先等来的，反而是沈少珩实在憋不住的一声笑。
康宁几乎立即便扑了过去，想要制止沈少珩此刻目无君上的越矩所为，而叶阳觉得沈少珩的笑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略微打破了眼下的尴尬，他应该把握住眼下的这个机会！
叶阳侧目低头，对封栾勉强一笑，竖起大拇指道：“皇……皇上……接得真准。”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9”
不，不对。
如今这等程度的翻车现场，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叶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紧张：“皇……皇上好体魄！没事经常练吧……”
再怎么说云阳柔弱，他也是个男人，基础体重摆在那儿，封栾竟然能扛得起来，还能站这么久！看来这狗皇帝除了某些方面不行之外，其他地方还是很行的。
他以为自己的马屁拍在了点子上，可不想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封栾的好感却再度有了变化。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8”
叶阳：“……”
叶阳慌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憋了半晌委屈巴巴看着封栾，自暴自弃道：“能放我下去吗，硌屁股。”
封栾：“……”
他身上总算没有再冒出掉好感的小红字，一手扶住叶阳的腰，抱着他令他落在了地上，神色冷淡，似乎还在对叶阳方才所言有些不悦，始终不曾开口说话，而叶阳战战兢兢抬起头，正想着要说什么话讨好他，却忽见封栾正竭力掩饰自己有些偏快的呼吸，细看之下，这狗皇帝的手，好像还在微微发抖。
叶阳：“……”
不行就不行，早点放他下来不好吗……
非得死要面子憋着，看看，受罪了吧！
为了照顾封栾的自尊心，叶阳只能当作什么也不曾发现，他尴尬站在封栾身边，看着拼命忍笑的沈少珩，心情复杂。
半晌，封栾深深吸了口气。
“朕扶你上去。”封栾想了想，又道，“秋猎当日，你还是同其他人一块在后头看着吧。”
叶阳：“……”
叶阳有些不服气。
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做不到，如今他甚至还没开始尝试，封栾却好像已经笃定了结果，而若照封栾所言，秋猎少说也得在一个月后，不就是骑马吗？他不信他学不会。
他也不想同封栾多说，封栾说要扶他上马，他便借着封栾的手爬上马背，他选的马儿脾性温顺，未听得主人命令，倒是动也不动，待他坐稳了，听封栾说了许多要点，有沈少珩在前牵马，他才挺直了腰，设法学着自己去控制它。
好歹他算是有些天赋，而那马儿也颇通灵性，他很快便能控着那匹马慢慢行走，封栾担心他再摔了，纵马跟在他身后，他是气定神闲，叶阳却很快觉得而有些难过了。
他还是输在了体力上。
云阳的身体实在太弱，在马背上颠了不久便觉得腰酸，马鞍磨得他腿疼，看来他若是想学会骑马……御花园长跑是时候该安排上了。
他在马背上为自己规划日后的锻炼计划，又兜兜转转骑马走了几圈，封栾颇为惊讶，像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坚持上这么久，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他：“先休息一会儿吧？”
方入秋的天气还是太热，叶阳已微微出了些汗，想着下来喝口水也好，便点了点头，还是由封栾半搂半抱着助他下马，待他双腿一落地，他才猛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刚才骑马时他觉得那马鞍硌得屁股大腿都疼，还想云阳身娇体贵坐不得这么硬的玩意儿，怎么如今一下马……他的大腿和屁股蛋还是疼啊！
封栾问他：“你怎么了？”
叶阳强作冷静，不住摇头，一面迈步行走，数步之后，衣料摩擦之下……叶阳觉得自己大腿和屁股更疼了。
若换了现世，身边之人也换成他在现实的哥们朋友，他此刻一定已经喊出声来了，可如今他的身份实在尴尬，身边走着的是他名义上的“夫君”，还有他夫君的直系下属，那他就只能将一切憋进肚子里，强忍着屁股与大腿上火辣辣的疼痛，咬牙迈步。
至少在今日，他已不敢再接着骑马了，封栾允他以后在宫人陪同下提前告知沈少珩后便可来此练习骑马，而后封栾与他一同返回宫中，待到二人终于分别，叶阳爬上自己的车辇，屁股一沾那软椅，险些立刻就掉下眼泪来。
磨破了，他觉得他的屁股一定磨破了。
云阳的忍痛阈值实在太低，破皮的小伤，疼得叶阳龇牙咧嘴，他勉强坐在车内一角，仅沾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软椅，挺腰撅着腚，却又觉得腿疼，他正想将腿岔开，可那车帘却一扬，封栾正站在外头，冲他微微皱眉。
“坐也没什么样子。”封栾挑眉道，“这几日你真学过礼仪了？”
叶阳：“……”
他想着封栾仅余18点的好感度，强压下心头抗拒，忍着疼并拢双腿，挤出假笑，道：“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封栾已跨上一步，爬上了他的车辇来，还未落座，就在他面前，一面道：“回宫还有些路途，你一人独坐，难免无趣。”
叶阳脱口而出：“不无聊！我老有意思了！”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7”
叶阳：“……是挺无聊的，再没个人和我唠唠，那我就要睡着了。”
他嘴上如此说，却死活不肯挪窝，希望封栾明白这车辇内空间太小，容不下他们两个大男人。
可他不动，封栾便也不动，车辇之内的空间本就狭小，两人挤在一块更显难堪，叶阳僵着姿势坐着，看着面前封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2”
叶阳咽了口唾沫，一手撑着椅垫，尽量不碰到伤处，艰难将屁股往边上挪了挪，再蜻蜓点水般坐下，给封栾腾出空来。
封栾轻哼一声，脸色这才略好了一些，他冷着脸在叶阳身边坐下，却又不发一言，根本就不是他方才所说的担心叶阳无趣，所以才过来与他说说话。
那车辇一动，叶阳不由便倒抽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封栾蹙眉看他，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问：“你近来好像与明砚走得很近。”
叶阳至此才明白封栾的用意。
不论怎么说，他是封栾的侍君，明砚则是太后巴着封栾早日迎娶的后妃，二人男女有别，而在这后宫之中，侍君的身份本就是极尴尬的。
封栾该不会误以为自己想要挖他的墙角吧？
叶阳一时紧张，竭力想要解释。
后院起火可是头等大事，若他找不好理由，保不齐便要受到此事牵连，甚至可能血溅当场。
可封栾却只是与他说：“离她远一些，那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叶阳一怔：“可是她不是……”
封栾反问：“是什么？”
叶阳道：“我以为太后想让皇上……”
他见封栾脸色微沉，猛地想起封栾与如今这位太后关系一般，他似乎并不喜欢别人提起太后，便轻咳一声，立即改口，道：“我以为皇上喜欢他。”
封栾是个颜狗，明砚长得好看，还是早已被定好的后妃，皇上的青梅竹马，叶阳觉得自己的这个推论，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可不想封栾脸色更沉，甚是微微挑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叶阳嘴上不言，心中却已明白了。
哦，封栾不喜欢明砚，看来书中他后来迎娶明砚作了贤妃，也不过是帝王家最常见的政治联姻。
“那几个人，朕都不喜欢。”封栾低声道，“你不必胡思乱想。”
叶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弄清了封栾的意思。
“皇上深明大义。”叶阳努力拍着狗皇帝的马屁，“为了家国江山稳定，甘愿放弃小我，了不起！”
封栾：“……朕在你眼中，就是这幅模样？”
叶阳：“啊？”
封栾已挑起眉尾，似有不悦，连带着语调都有些微凉下来，道：“看来朕还是错看了。”
叶阳：“？？？”
等等，这狗皇帝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叶阳满头雾水，不知所措，而后下一刻，他就看见了封栾身上跳出的好感变化。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
叶阳：“……”
什么啊！这还让他怎么玩啊！

第15章 磨伤
封栾心情不佳，往后回宫的一段路，他几乎再也没有同叶阳说过一句话。
叶阳摸不清他的情绪变化，只能小心翼翼坐在一旁，心中想着伴君如伴虎，这暴君总不肯好好说话，他又不能读心，如今好感涨涨跌跌，真的令他很为难。
禁军的马场距宫中还有些距离，马车又颠簸，叶阳起初还端端正正坐着，要不了多久便受不了左右小幅挪着屁股，可封栾就他身边，还对他只剩下7点好感了，他不敢再惹封栾不悦，那动作小心翼翼，几乎是在看着封栾的脸色寻求暂且缓解疼痛的方法。
如今天虽已入秋，却仍是有些闷热，圣驾在此，叶阳不敢拉起车帘，车辇之内不通气流，又挤着两个大男人，要不了多久，叶阳便已出了汗。
这本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可他腿上屁股上还有磨破的伤口，汗水丝丝渗入其中，一时刺痛难忍，恰车辇不小心自几块碎石上碾过，车内一阵颠簸，叶阳本就坐立不稳，这马车一抖，他往后一仰，恰巧坐着了被蹭破的伤口，脸色唰地一片苍白，简直恨不得立即跳起来，却也只能微微撑着那软垫，不动声色挺腰抬起屁股，竭力保持着伤口与椅面的距离。
他想叫，可又不敢叫，痛呼硬生生憋入喉中，最后化作一句低不可闻的闷哼，还未待他缓过来，马车偏又朝另一侧一倒，他本就在勉强维持着如今这个扭曲的坐姿，那车厢惯性一带，他直接朝封栾扑去，好歹这狗皇帝还有些良心，伸手扶了他一把，半搀着令他坐稳，蹙眉问：“你怎么……”
云阳的身体实在不耐痛，叶阳脸色惨白，满额细汗，眼角略有微红，连着呼吸都有些微促，带着囫囵吞进喉中的吃痛闷哼，只能极小声地断续与封栾说：“我……臣没事……”
沈少珩正在外低声呵斥驾车的官军，又到车窗纱帘侧边低声问询：“皇上，您没事吧？”
封栾：“……”
他想答没事，可看叶阳又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正在迟疑，沈少珩纵马在侧的身影却猛地一顿，像是一下拉住了缰绳，落到了马车后头去，句末尾音飘在风中，带些颤抖，似还有些惊恐。
“臣有罪，臣不该打搅皇上。”沈少珩惊魂未定，“臣这就令随行禁卫后撤五丈跟随！”
叶阳：“……”
封栾：“……”
叶阳看着这马车隐约可见外侧近旁物事的纱帘，再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如今半躺在封栾怀中的姿势。
……等等，这有些不对。
沈少珩是误会了什么吧？！
他听着车外的马蹄声渐渐超后远去，硬生生僵着脊背，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去看封栾，生怕这场意外会令封栾对他为数不多的好感再大幅降低。
可过了半晌，封栾也只是略清了清嗓子，扶着他的胳膊，令他坐正了，方与他说：“朕方才所言，你不必放到心上。”
叶阳小心翼翼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较方才不悦时的冷淡已好了许多，甚至已算得上是轻声细语句句温柔，他勉强定了些心神，却仍是战战兢兢地，扯着嘴角对封栾笑了笑，道：“是，臣知道了。”
话虽如此……这狗皇帝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你不必这么怕朕。”封栾眉锋再蹙，道，“朕不是妖魔鬼怪。”
叶阳不住跟着点头。
他已坐正了身子，微微低垂眉目，摆着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却又从浓密眼睫之下偷偷地略抬些眼去偷看封栾，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再配上他微微泛红的眼角，苍白憔悴的面容，略显凌乱的发丝……
封栾又咳嗽一声，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果然……说得有些说得太重了。
他心有内疚，却又不知还能如何道歉，他多看叶阳一眼，心中的内疚之意便裹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缓缓蔓延，他甚至想，这位云侍君的一举一动率直得如此不做掩饰，而他在宫中这么多年，竟好似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封栾语调再缓，轻声问叶阳：“明砚是不是送了你一张戏票？”
叶阳点头。
他觉得狗皇帝的眼神有些可怕，不由自主便往马车另一侧再缩了缩，满幅乖顺听话的模样，生怕自己再惹了封栾不悦。
封栾问他：“你可有兴趣？”
叶阳：“……”
他很想摇头，可他抬起头，看到封栾头上大大的一个数字“7”，便含泪咬牙，认真点头。
“有兴趣。”叶阳干巴巴说，“我最喜欢看戏啦。”
他这辈子看戏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还是为了陪老人家才看的，也不知道那三元班唱的是哪种腔调什么戏，他能不能听懂。
他只知道，若非迫于这狗皇帝好感，他才不会闲着去听什么戏。
封栾没有看出他的勉强，听他如此说，似乎还颇为挺开心，而这马车也终于进了宫，待到了地方，马车停下，封栾率先下了车辇，回身伸手要去搀扶叶阳，叶阳却仍坐在那椅子上，面容勉强。
这让他怎么下车啊！！
坐的时间太久，又出了汗，衣服好似已黏在了伤口上，他稍稍一抬屁股，便觉得疼痛难忍，好容易颤颤巍巍站起身，看着这马车距离地面的高度，一时只觉心如死灰。
平常他看电视剧，美人下车，边上人怎么都得拿个小凳子为他垫个脚，可如今封栾轻轻松松就下去了，康宁似乎压根不曾想到这茬，叶阳只能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对封栾勉强笑了笑，道：“皇上，太高了。”
他记着封栾极低的好感，一举一动都有些惶恐，生怕那好感度再往下降，而他本意也只是希望封栾能令人帮他取一个落脚凳过来，万没想到封栾听他所言，干脆再往前一步，伸手揽了他的腰，直接将他搂了下来。
叶阳僵住了。
不必。
皇上！大可不必啊！
他紧张看着周遭禁卫宫人，所有人均是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只当作一切不察，叶阳的脸却红透了。
他咬牙在地上站稳，不敢抬头去看封栾，一路颠簸，他觉得自己的屁股更疼了，他恨那该死的马鞍，可却也还记得自己几个时辰前方才许下的诺言。
他已立誓要学会骑马，屁股磨破了算什么，屁股这种东西，不就是越磨越坚固的吗！
叶阳下定决心，深深吸气，这才抬起头对封栾微笑道谢。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7”
哎？
这好感度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狗皇帝的好感涨幅玄之又玄，好像一切只能拼脸，实在令人难以应对。
沈少珩正在康宁一侧，如今目送封栾搀着叶阳朝宫内走，不由出声感慨。
“皇上和云侍君的感情真好啊。”沈少珩道，“倒是皇上……还真看不出来，皇上有这等嗜好。”
康宁挑眉看他：“沈统领，你要说什么？你若是要背后说皇上的坏话——”
沈少珩匆匆打断了康宁的话。
“我怎么敢说皇上的坏话。”他将声音压低，“平安，反倒是你，方才就随在车辇之侧，难道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康宁：“……”
若是仔细说来，方才他在马车之外时，好像的确听见了一些……有些奇怪的声音。
康宁再度抬首，看向叶阳此刻行走时略显得有些僵硬的姿势。
康宁：“！！！”
“不愧是皇上。”沈少珩竖起拇指，缓缓称赞道，“果真经验老道，见多识广，臣等佩服。”
……
叶阳返回宫中时，天已入夜。
晚鹃尚在宫中焦心等候他回来，想听他说一说这一日与皇上同处共骑的完美体验，好容易待他回宫，一句话都来不及多问，叶阳却令她出了屋外，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屋子里。
这一天颠簸，回宫后还与封栾一块吃了个晚饭，叶阳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更不用说走动时总是碰到的大腿内侧，如今他只想找个地方将裤子脱了好好看一看伤口的情况，该上药就上药，天气还闷热，他可不想几天之后收获一个感染了的烂屁股。
只是宫中毕竟不像自己家中，叶阳根本不知道宫人将应急药物放在什么地方，他想着先看看伤口，这裤子才脱到一半，却忽而听得晚鹃在外敲门，道：“侍君，您没事吧？”
叶阳：“……我没事 。”
骑马磨破屁股这种事也太丢人了，再怎么也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出来 ，反正这伤也看不见，他能憋着，他可以憋着！
晚鹃仍是有些担心，可叶阳已经说了没事，她也不好再多问，稍停片刻，方才小声道：“小公子，容太医过来送药了，若您不舒服，奴婢收了药后就将他遣走。”
叶阳一听见容太医三字，登时就精神了。
他可还记得这位容太医给他止痒淡疤的药，那药堪称神效，想来止痛消毒的药他也该是有的，他现在急需一盒。
叶阳匆匆道：“等等！让他进来，我要亲自见见他。”
晚鹃并未多想。
以往容太医来此处送药时，叶阳有空也都会亲自见他，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退出屋外，请容太医带着药进来，又陪侍在一旁，等着叶阳说话。
叶阳觉得丢人，不能直言，便只好拐弯抹角，与容太医道：“容太医，您医术精湛，此药效果极佳，这些时日来，倒是多亏了你的药了。”
容太医诚惶诚恐，道：“侍君觉得有效就好。”
叶阳轻咳一声，偷偷抬眼看了晚鹃与其余宫人一眼，他们都站得较远，若自己压低声音，他们应当是听不清的，这才小心翼翼问：“你那里有没有能消毒……不是，消炎镇痛的药啊？”
容太医一怔，跟着他重复：“消炎镇痛？侍君可是受伤了？”
虽然不好意思承认，叶阳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不知侍君伤在何处？是如何受伤的？”容太医追问，又恐叶阳不解，解释道，“伤处不同，用药也有些许区别。”
叶阳不知他为何要如此问，他死要面子，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封栾，也不肯告诉晚鹃，此时若是同容太医说了，其余人想必也是要知道的，他正犹豫，支支吾吾要开口，容太医却已变了神色，好似突然便已懂了。
等等，来此处的路上，他在太医院外听见两个小太监窃窃私语，似是在谈什么八卦。
好像是皇上带着云侍君去了宫外，回来的路上，沈统领不知为何特意令禁卫后撤十丈，远离君王车辇跟随，此举说来本是极不合矩的，还颇为危险，而沈统领已任禁军统领数年，不该会犯这样的错误。
容太医顿悟了。
他在太医院做了几十年的太医，侍奉过三位皇帝，后宫中的那点事，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他再看向叶阳时，神色已隐隐有了些不同。
“臣此处的确有一种药膏，待会儿便让人送过来。”容太医压低声音，道，“侍君放心，此药乃宫中不传之秘，药效极佳，保管侍君明日便可恢复如初。”
从屁股上的痛感来说，叶阳觉得自己的屁股磨得不轻，他并不奢望这伤明日便能愈合，只希望容太医的药能略微为他缓解一些疼痛。
他万分感激同容太医道谢，眼见容太医起身行礼，却不知为何神色钦佩，还与他补上一句：“恭喜云侍君。”
叶阳：“？”
恭喜？
为什么要恭喜他？
叶阳目送容太医离去，一时陷入沉思。
好在没有过上多久，太医院的人便将药送来了。
那药膏至于锦盒之中，上头还扎了个极显眼的红丝带，意义不明，看起来很是古怪。
叶阳没有多想，他找了个借口将人都遣了出去，可怜巴巴将药抹上，这才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太医院的药真都是神药，他将这药往屁股与大腿的擦伤破口上一抹，疼痛渐消不说，伤口一片清凉，甚至还有些舒服。
而且这药膏大碗，药量实在充足，想来待他伤口愈合后，还能再剩下不少，叶阳略一思索，干脆将那药膏收进了床头的小抽屉里。
这可是好宝贝！理应珍藏！

第16章 药膏
第二日叶阳自睡梦中趴着醒来，屁股上和大腿上的疼痛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衣料摩擦时难免还是有些疼痛。
他实在不想下床行走，今日肯定也不能去练马了，便在床上趴了大半日，晚鹃倒也不曾来问他出了何事，只是偶尔看向他的目光中，写满了说不出的敬佩。
叶阳觉得事情着实有些古怪，却又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一直到了这日午后，康宁带着人来为他丈量尺寸缝制秋猎时的猎装，在外仔细吩咐那些人小心一些时，他才确切明白此事有些不对。
康宁吩咐那些人时，叶阳就在屋内，因而一字一句，他都听得极为真切。
“云侍君身上不好，你们动作都小心些。”康宁道，“若是不小心再弄疼了他，皇上定然是要怪罪的。”
“康公公，我们怎么敢。”其中一人道，“谁不知道云侍君如今是皇上心尖的人儿。”
康宁语调微沉，道：“皇上最忌长舌之人，从禁卫那儿听来的话，莫要胡乱往外传。”
其余几人连忙称是，康宁这才将他们领了进来，可叶阳听得一清二楚，他甚至在脑内主动提炼出了这几句话的关键部分。
云侍君身上不好……若是弄疼了他……心尖上的人……从禁卫那儿听来的话……
从禁卫那儿听来的话？！
他忽而想起马车颠簸时自己扑在封栾怀中，而那时沈少珩在轻纱车帘外隐隐窥见一二，而后便令禁军后撤……他肯定想歪了，而如今这谣言好似已传了出去，不仅如此，昨日太医为他拿药时所言不清，显然也是听说过这个传言了。
那容太医给他的这个药膏——
消肿、镇痛……
叶阳噌地满面通红，一时竟再难言语，甚至刚才还觉得清凉舒服的屁股伤口都古怪了起来，而康宁已将裁衣的宫人领到了他面前，恭恭敬敬与他行礼，他却觉得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如同是看见了独宠六宫的祸国皇妃……不，应当说是祸国男妃。
叶阳头皮发麻，全然不知该要如何才好，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无论怎么解释，好似都有些不对劲，他心如死灰，好容易待这些裁衣宫人为他量好了衣服的尺寸，这才看向康宁，鼓起勇气，将康宁拉到一旁，小声询问：“康公公，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康宁只好解释道：“云侍君，这都是宫中人随口胡言……”
叶阳问：“已有多少人知道了？”
他知道封栾不喜欢别人传谣，若是知道的人还不多，他拉下面子去与封栾说一声，或许还能将这谣言止在传播的源头，可如是宫中人大多都已经知道了的话……他只能认栽。
康宁尴尬道：“这……都知道了吧？”
叶阳：“……”
康宁又道：“云侍君，你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说得也有些勉强，毕竟在此之前，他并未见识过这等场面，皇上并未临幸过妃子，这云侍君是后宫第一位得了龙恩的人，往后又盛宠至今，所以大家才对这八卦极感兴趣，那日若不是沈少珩说他亲眼所见，康宁绝不相信皇上会做出这等荒唐事来。
他又想，如云侍君这般大户人家出身教养极佳的年轻公子，害羞很正常，而他身位内监总管，往后定然要常常面对这种事，这种时候，他理应委婉一些劝慰他。
康宁咳嗽一声，说：“云侍君，这种事宫中常有，往后你也是要习惯的。”
叶阳：“……”
康宁：“奴才想宫中经历过此事的……应该不止您一个人。”
叶阳：“……”
康宁：“您看，皇上都觉得此事寻常，您就不必忧心了。”
叶阳：“……”
寻常？寻常个头！
这狗皇帝可以啊？他原以为狗皇帝不太行，所以要他帮忙打掩护不去后宫，可如今看来……什么不太行？这不是玩得挺开的吗？宫中常有，经历过此事的不止一人？
亏他之前还觉得狗皇帝纯情，昏君，这分明就是昏君！
康宁觉得自己安慰得极好，再看云侍君此刻的神色，好似已没有了方才的面红窘迫，显然已是不觉得害羞的了，此事翻过篇章，他得抓紧同云侍君说一说下一件事。
“云侍君，您身上恢复得如何了？”康宁小声询问，“你可莫要忘了明日，皇上还要与您一同出宫听戏。”
叶阳：“……”
他简直恨不得当场撕毁戏票，可如今封栾的好感实在不算太高，若他撕了戏票，只怕那好感又得噌噌往下掉。
他只能深深吸上一口气。
“我没事。”叶阳咬牙说，“既然皇上想去，那这戏，总是要听的。”
……
明砚所选的“三元班”，是京中三大戏班之一，台柱子玉上笙在京中拥趸无数，但凡有他出场，便是一票千金难求，叶阳听着便觉这人有些当朝一线流量的意味，而明砚送了他与封栾各一张戏票，也不知花了多少钱。
待到出宫时，沈少珩和康宁也一同跟上了，这又是两张戏票，叶阳看着都觉得肉痛，到头也只能感慨皇上有钱有手段，人家千金难求一票，他轻轻松松就搞了好几张。
说来这还是叶阳到书中后第一次出宫。上一次他随封栾去禁卫训练马场时，一路车马禁卫跟随，路上好似还封了道，他什么也不曾看着，这一回出宫，他实在新鲜得很，一路左右张望，只觉得整条街道所有东西都万分新奇，封栾觉得他有趣，不由问他：“你以往很少出门吗？”
叶阳微微一顿，找了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借口，道：“臣以前身体不好……”
封栾笑了笑：“朕倒是忘了。”
他走了几步，忽又想起一事，转头对叶阳道：“如今这是在宫外，你该自称‘我’，不用太过拘谨。”
叶阳原以为封栾应当是极少出宫的，论对民间街道的新奇程度，封栾应当不比他少，可不想封栾一路驾轻就熟，倒如同隔几日就要出来走一走般。
叶阳想封栾让他不要拘谨，他便鼓起勇气，跨前一步走到封栾身侧，一面追问：“皇上……公子很经常出宫？”
封栾答：“偶尔会出来走一走。”
他一看就没有说实话，可叶阳想想封栾对自己的好感，怎么也不觉得如今的封栾会对自己敞开心扉，他没有再多问，甚至已将注意力转向了街边捏糖人的老阿伯，冷不丁却忽听身边封栾低声冒出一句：“你不该叫我皇上，也不该称我作公子。”
叶阳眨了眨眼。
对哦，封栾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更是宫中的一家之主，公子这个称呼太嫩，不是很适合他。
叶阳会意点头，改口认真唤道：“我知道了，老爷。”
封栾：“……”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2”
叶阳傻了。
他看着封栾脸色瞬沉，对他冷哼一声，好似都已经不想与他并排行走了，故意快了几步走到他前头去。
叶阳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他满头雾水，只觉这个狗皇帝高中小男生的脾气又难搞又烦人，正满心烦闷，随在封栾身后的康宁与沈少珩却各自朝前一步，康宁像是恨铁不成钢一般对他挤眉弄眼，百般暗示，而沈少珩干脆抬手挡着自己的脸，压低声音与他道：“云侍君，这种时候，您就该喊‘夫君’啊！”
叶阳：“……”
什么……原来狗皇帝是这种意思？
不行，身为一个无论身心都很笔直的直男，这种话他是绝对喊不出口的。
他们三人在后窃窃私语，走得慢了一些，封栾在前停住脚步，扭头看向他们，冷着脸道：“还走不走了。”
沈少珩朝叶阳打眼色。
——成败在此一举，侍君，快叫啊！
叶阳：“……”
康宁也恨铁不成钢看向叶阳，不住用力朝他眨着眼睛，心中只恨这位向来机敏的云侍君此刻为何如此迟钝。
叶阳：“……”
不行，他实在喊不出口。
他抬头正对上封栾目光，勉强咧嘴一笑，艰难道：“皇……黄大爷！我这就来！”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
叶阳："……"
不对！
除了那什么称呼之外，一定还有什么既安全又能让封栾高兴的叫法！
他紧急思索自己看过的一切小说影视剧。
书中女主在和男主确立关系之前，一般都喜欢叫男主什么来着？
小名？哥哥？
不不不，这太暧昧了。
大哥？
好！这个好啊！
又体现二人之间关系亲密，又没有其他称呼的暧昧不清，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直率爽朗，这狗皇帝不是挺喜欢爽朗的吗？
叶阳觉得自己已有了满分答案，而现在，是时候交出自己的满分答卷了。
叶阳跨前一步，重新走到封栾身边，抬头对他灿烂笑出满口白牙，张口唤道：“封大哥！”
言毕，他骄傲挺胸，等着封栾神色好转，好感上升。
片刻。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
叶阳：“……”
叶阳咬牙。
他忍不住了，这狗皇帝到底怎么回事，这也掉好感，那也掉好感，有什么事他就不能直说吗？！
“皇上。”叶阳压低声音道，“你究竟……”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
叶阳：“……”
叶阳：“我……”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
叶阳：“夫君。”

第17章 看戏
叶阳话音未落，便已见着了封栾的好感变化。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
叶阳：“……”
加这么多！
他想也不想，豁出直男的脸面，如同抓住了在皇帝身边苟活的财富密码，反正叫一句是叫，叫两句也是叫，他先将这狗皇帝的好感刷上安全线再说！
叶阳腆着脸抬起头，以保证较他要高的封栾正可看到他微仰四十五度的绝佳角度，唤：“相公！”
封栾：“……”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3”
叶阳想了想，还在竭力维持着他自己的直男形象，勉强伸出手，捏住一点儿封栾的衣袖，而后用力冲着封栾眨他的大眼睛：“官人~”
封栾：“……”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3”
叶阳再凑近封栾身边，小声与他说：“夫君，出门在外，莫要太过高调，你我先寻常相称，你想听什么，我回去再喊给你听好不好~”
封栾：“……嗯。”
“封栾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38”
呵，臭屁狗皇帝。
就这点小伎俩，看小爷还不是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沈少珩在二人身后，摸摸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看不下去了，我能先回宫吗。”沈少珩说，“怎么就那么齁呢……”
康宁轻咳一声：“难得皇上如此高兴，你就忍着点吧。”
沈少珩抬眼望天，深深叹气。
……
一行人到了那三元班的戏院，便见外头已聚了许多人，将整个戏院围得水泄不通，因而三元班不得不请了人在外拦着维持秩序，叶阳越看越觉得这像是自己当初执过勤的明星演唱会现场，也不知这玉上笙是何等神仙，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场面。
有沈少珩在前开道，好容易挤到里头去，叶阳这才看清了拦在三元班前维持秩序的人身着官军服饰，他虽认不出这些人是何所属，却也能看得出他们与一般护院家丁打扮不同，他不知在书中世界这是不是正常情况，不由便转头看向封栾，有些疑惑。
封栾脸色已沉，拉着沈少珩低声询问，道：“兵马司为何有人在此？”
沈少珩虽知一二内情，可等封栾问起时，他还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小心解释，道：“公子不知，魏副指挥是玉上笙的戏迷……”
封栾冷哼一声：“胡闹。”
眼见封栾已有愠怒，沈少珩硬着头皮往下解释，道：“公子也已见着此处的狂热之象了，若有人跌倒踩踏，势必酿成大祸，魏副指挥令人来此巡视，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对吧，云侍君。”
语毕，他拼命朝着叶阳打着眼色，似乎是觉得如今云侍君与皇上的感情如此好，希望他能劝一劝封栾。
可叶阳却一副茫然，问：“魏副指挥是谁？”
康宁咳嗽一声，小声为他解释：“是靖淮郡王……皇上亲侄儿的老丈人。”
叶阳明白了：“哦，皇亲国戚啊。”
封栾：“……”
封栾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叶阳看着康宁与沈少珩的眼色，隐隐觉得此事似乎没有并那么简单，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与封栾道：“难得出来一趟，今日就不谈工作……不论国事了吧？”
封栾脸色至此方稍有缓和，他微微点头，像是同意了叶阳说的话，不再多问其他。
几人总算进了戏楼，明砚为他们订了二楼雅座，视野正好，也见不着其他人，倒是正适合他们。
叶阳记得明砚给他们的戏票上写了今日出演戏名，唤作“青簪记”，看样子无非是才子佳人的戏码，叶阳兴趣不大，等了片刻，锣鼓声响，戏已开场，他支着下巴往后听戏，可越听却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对戏曲了解不多，这戏没有字幕又不是全白话，他只能稍稍听懂一些，可这绝不是什么单纯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反更像是一出借古讽今的暗喻之作。
他小心翼翼朝沈少珩与康宁那边挪了一些，问：“这是青簪记？”
康宁不住摇头：“他们是不是改了戏码了？”
沈少珩神色凝重，他好似已经坐不住了，道：“应当是哪儿出了差错，属下先去问一问。”
他起身向外，屋内仅余三人，叶阳只得暂先继续往下听这出戏，这会儿他打起了精神，几乎聚精会神认真辨认台上人的每一句唱词，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云上笙乔饰的年轻小姐恋慕一名书生，而那书生自言本是京中之人，祖父重病时家中争斗，言语描述与当朝隐有相似，到了后半场，更是干脆直言，说他叔叔为了家财杀兄弑父，将他孤儿寡母赶出家门。
叶阳觉得极为不妥。
民间传言封栾为了皇位杀兄弑父，但没有多少实证，封栾也未动他兄长子女，平日虽是厚待，却将他们禁锢于京中，只享俸禄，没有实权，甚至日常交游来往，都需得受禁卫监视。
叶阳觉得，这戏中骂的，分明就是封栾。
果真台上唱词未毕，封栾神色已沉，好在他并未发作，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叶阳胆战心惊，颤声提议，道：“皇上，这戏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封栾却充耳不闻，只是一动不动盯着那戏台，像是想听一听他们还能再唱出什么来。叶阳不知所措，求救般看向康宁，却见康宁也同他一般，全然不知该要如何才好。
沈少珩已推门进来了，一面道：“皇上，这好像是临时换的曲目……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
叶阳却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这戏票是明砚给他们的，明砚特意选了这日玉上笙这一场次的戏，戏中借着那书生的口，暗喻辱骂他的叔叔为财为权不惜杀兄弑父，罔顾伦常。恰巧，封栾也有个亲侄儿靖淮郡王，这人的岳父又正是玉上笙的铁杆粉丝，玉上笙开场唱戏，他必定要来，十有八九还会专权私用，带着兵马司的人过来护着玉上笙的场子。
太巧了，巧得简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过，而这人，十有八九和明砚脱不了关系。
“戏不可能说换就换。”叶阳问沈少珩，“这戏他们总该事先排演过吧？”
沈少珩万般无奈，道：“我问过那班主，与玉上笙同台搭戏的人，一向都是他自己带来的，今日临开台时，玉上笙忽而指明要换这一出，否则他就不肯上台。"
封栾问：”这戏是谁写的？“
沈少珩：”这……属下再去问问。“
封栾却微微一顿，转眼看了看叶阳，蹙眉道：“罢了。”
叶阳以为是自己在场，他们不好谈论这些机要事端，他能理解，便也不曾多问多说，不想却听封栾轻轻叹气，道：“难得出来一趟，不要被这些事坏了心情。”
叶阳有些惊讶。
他想象不到封栾竟还能有如此体贴的一面，这作风有些不像是狗皇帝所为，他正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封栾便已说出了下一句话。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封栾低声道，“何况此事毕竟并非空穴来风，他们想说什么，朕不拦他们。”
叶阳傻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暴君啊？
这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怎么还能被说是暴君？！
既然封栾已如此说了，沈少珩和康宁自然不好再多说其他，而封栾许是觉得败兴，还朝叶阳招招手，问他接下来还想去什么地方。
叶阳抬眼见封栾看着自己的目光又复温和，好似已将方才所听的谩骂抛之脑后，心中却五味杂陈，隐隐觉得有些难受。
他也只能与封栾笑一笑，说：“戏院边上有家酒楼，看起来好像很不错。”
他不能将谣言谩骂止之于外，便只能想法子让封栾的心情好受一些。
吃当然是最好的办法，反正难得出宫一趟，就当作是散一散心，不去想这些引人烦闷的事情，等到回宫之后，他一定要找到明砚，问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待戏收场，沈少珩恐散场时人多再出意外，他们便又在此处多坐了一会儿，等到人群散尽，沈少珩方请封栾等人出雅间下了二楼，却正见一个中年胖子在官军簇拥下大摇大摆进了那戏班后台，而封栾顿住脚步，微微挑眉，道：“他还真来了。”
叶阳一脸茫然，下意识转向康宁。
康宁轻咳一声，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那就是魏副指挥。”
叶阳：“……”
完了，这人是撞枪口上了啊。
叶阳跟在封栾身后，由沈少珩开道，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后台。
那兵马司的官军中不少人都认得沈少珩，一时并无人敢阻挡，沈少珩也特意令他们噤声不必声张，因而待他们进了后台时，那魏副指挥还未有所察觉。
此刻后台正上演着一出经典场面，叶阳往里一探头，正见那中年矮胖子笑嘻嘻伸手去掐一个小美人的脸，而后者脸上的戏妆方卸了一半——正是传闻中拥趸无数的三元班台柱子玉上笙。
三元班班主慌得满额是汗，在旁劝阻，那魏副指挥却纠缠不休，一双油手恨不得立即摸到玉上笙的脸上去，一面道：“笙笙~今日你随我去，这事就算了了。”
玉上笙不加理会，魏副指挥便忽地变了脸色，压低声音百般威胁，说：“尔等妄议朝政，还造谣皇上家事，这可是欺君大罪！待我在皇上面前参你们一本，各个都得株连九族！”
叶阳嘴角一抽，回首看向身后封栾。
封栾：“……”
那三元班班主听他如此说，已经有些慌了，又转而过来劝说玉上笙多加忍让，魏副指挥见状更加得意，以为此事已成，便得意洋洋伸出手，揽着了玉上笙的腰，还要掐一掐他的下巴。
叶阳看不下去了。
光天化日！有人在他面前耍流氓！
这能忍？！
叶阳已大声喊道：“你干啥呢！”
魏副指挥掐着嗓子愠道：“谁敢多管闲事啊？”
魏副指挥说着一面转过身来，往他这儿一看，那目光顿时便直了，黏黏腻腻贴在他身上，连声音都荡漾着打了几个弯：“这哪来的美人啊～”
叶阳：“……”
以魏副指挥的角度，好像是看不到拐角后的封栾等人的，而云阳少出家门，也不怎么出宫，魏副指挥好像也不认识他。
……这就有些刺激了。
魏副指挥已松开玉上笙的腰，色迷迷走上前来，唤：“小美人，一个人呐？”
叶阳：“……”
叶阳抿起唇，对魏副指挥笑了笑。
他这一笑动人心魄，那魏副指挥登时被迷得五迷三道，正要朝前伸他油腻腻的小肥手，叶阳已经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让你看看我管不管得着！”
封栾：“……”

第18章 又是药膏
打架这种事，比的就是气势。
叶阳如今虽然是个弱鸡，可一拳几乎用了他浑身的力气，打得他的手背隐隐作痛，而魏副指挥本还沉浸在美人一笑中，这一拳下去，他满脸涕泪横流，抹一抹脸上的鼻血，懵了半晌也回不过神来。
他好歹也是个武官，就算如今发了福吃得脑满肥肠，可习武的底子还在，若是较起真来，叶阳肯定要吃亏。此时他心中无名火起，捏着拳头转过身，恶狠狠地骂：“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却见一人挡在叶阳身前，伸手护住了他，可那魏副指挥被这正中鼻梁的一拳打出眼泪，眼前一片模糊，头晕目眩，一时看不清此人样貌，只觉此人神色冰寒彻骨，目光锋锐如刃，竟令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少珩已疾步而出，抓住魏副指挥的手腕，以免他真落拳伤了人，而康宁在二人身侧，高声大喊：“圣驾在此，魏时，还不跪下！”
魏副指挥还呆了片刻，反倒是那玉上笙最先回神下跪，高声唤了万岁，其余人才匆匆随他跪下，而魏副指挥呆怔原地，如是五雷轰顶，一时不知所措，半晌才扑通跪下，贴着地面不住发抖，几乎要瘫倒于地。
叶阳从封栾身后探出脑袋，他打了流氓，封栾替他兜着，不知为何，他莫名就有了一种恃宠而骄的奇异感觉。
可他还来不及去想更多，便已见着封栾回首看他，那目光中似是仍带着些愠怒，也许是不喜他的莽撞，叶阳低了头悄悄打量，却始终不曾看见封栾的好感有所变动。
这怒气不过浮于表层，他并没有真的生气，那也就是说……此刻这般的愠怒神色，不过是在担心他太过鲁莽，也许会将自己弄伤。
他心中那股奇异之感更甚，只能心虚低头，等着封栾说话。
封栾看向魏副指挥，冷冷开口，道：“魏时。”
他还未说出后面的话，魏副指挥却已吓得不住磕头，颤声求饶，道：“皇上，臣有罪，臣知错了，皇上饶命……”
封栾垂眸看着他，眼中均是嫌恶，足过了半晌，方侧首与沈少珩道：“将他带回去，革职查办。”
他话音一落，魏时瘫倒于地，万不想自己的前途尽数交代于此，好似一时神志不清，口中隐隐带些哭腔，喃喃道：“不……不过一句戏言……”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封栾脸色再沉，握着叶阳的胳膊，揽着了他的腰，将他带到身旁，康宁见状，立即会意开口，道：“魏时，你以为这是何人？”
魏副指挥茫然抬首。
康宁道：“这是云侍君！”
叶阳：“……”
整个戏班后台这么多人齐刷刷盯着他看，他觉得很尴尬，更何况封栾还与他贴得这么近……叶阳微微扭了扭身子，不想封栾皱了皱眉，将他搂得更近了，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微微侧首低头与他耳语，语调之中尽是说不出的醋意：“你方才为什么要与他笑。”
叶阳：“……啊？”
封栾好像更生气了。
等等。
叶阳忽而意识到一件事。
这难道不是个绝佳刷好感还能打击臭流氓的机会吗！
他默默朝封栾身边略退了一步，再抬起眼看向封栾，可怜巴巴道：“我……我害怕。”
封栾：“……”
“封栾好好感度+10，当前好感48”
眼见沈少珩令人上前将魏副指挥拖出去，封栾恨得咬牙，不忘再补上一句，道：“先押进天牢，明日让靖淮自己来领他！”
叶阳：“……”
不，岳父调戏了婶婶这种尴尬事，就不必让靖淮郡王知道了吧？
呸，什么婶婶，他才不是婶婶。
处理了魏副指挥，三元班内其他人反倒更加惊惧不安，毕竟魏副指挥所言不假，他们可刚刚才在戏中暗骂了天子，封栾便即刻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谁能不怕皇上降罪？可还未等叶阳好奇开口问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玉上笙已抢先一步开口，道：“皇上，写这出戏的人，是墨侯先生。”
封栾微微蹙眉。
“他说只要说出这个名字，您就知道他是谁了。”玉上笙道，“请您去找他，便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写了。”
叶阳并没有听说个这个名字，封栾却好似已经懂了，他面上不喜不怒，只是微微抿唇，不像是生气了，那玉上笙方再俯首于地，道：“草民妄言朝政……”
封栾打断他的话：“与你们无关。”
言毕，他似已不打算再多听玉上笙的话，拉着叶阳的胳膊朝外走，康宁在他们之后，小声与玉上笙等人说：“放心吧，皇上不会怪罪你们的。”
叶阳满心茫然。
封栾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们自然不可再同来时那般随意，沈少珩为他们寻了车马，封栾径直拉着叶阳上了马车，一面道：“看来那酒楼是去不得了。”
叶阳见他心情尚好，不由小心翼翼询问：“皇上，玉上笙所说的墨侯先生……”
封栾道：“回去你就能见到她了。”
他还未松开叶阳的手，反是轻轻将叶阳的手拉到面前，叹气道：“你都不觉得疼吗？”
叶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一片通红，大概是云阳从不打人，这一拳下去，他手背红肿，怪不得方才隐隐觉得有些发疼。
出门在外，一时难寻合适的药膏，并未携带合适药膏，封栾只得令康宁四处看一看可有药店，临时去买些消肿的膏药回来。
叶阳急忙叫住康宁，表示自己带了药膏。
容太医送来的药膏虽然用处奇怪，可药效确实很好，换了正常的伤药后，反而没这个效果了，叶阳将那药膏分装到了其他盒子里，忘记这药原本的功效，反正伤药涂哪儿不是涂啊？今日他的屁股虽然不疼了，可谁也说不准待会儿会不会再疼，于是他将太医的药膏贴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叶阳掏出药膏，将那药膏涂在手上，手背一片清凉，原还有些疼痛的伤口霎时好受了不少，封栾却皱眉看着他，似是有些疑惑，问：“你为何会带着伤药。”
叶阳略有些尴尬，闭着眼睛往下扯谎，道：“前些日子不小心蹭破了点皮……”
封栾顺手从他手中接过药膏，一面道：“这是太医院的药？你该与太医院说一声，仔细别留了疤。”
话音未落，他已打开了这药膏的盒子。
……等等，这药膏的气味，有些熟悉。
像是前些日子太后逼他早日宠幸后宫时，托侍女带来的药。
若他不曾记错，这药应当是用在——
封栾：“……”
……
封栾握紧手中药膏，看向叶阳：“你说你哪儿受伤了？”
叶阳：“就……就蹭破……”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7”
不该啊……难道封栾已经看出他在说谎了？
天底下的药膏不都长得一个样吗？封栾是怎么认出来的？
“就那天出门，波棱盖往砖伢子上卡秃噜皮了。”叶阳随口胡扯，“不信你问鹃啊，她瞅着了！”
封栾微微蹙眉，他好像没听懂叶阳的这句话，可他一看叶阳如今的神色，就知道叶阳是在说谎。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2”
叶阳：“……”
不行，好容易涨了四五十的好感度，哪禁得起这么折腾啊！
认吧认吧，不就是掉面吗？那还能比好感度重要啊？
叶阳老实承认：“骑马的时候蹭破皮了。”
封栾的好感总算没再往下掉，只是看他神色，叶阳之前的几句谎言显已让他心生疑虑，哪怕叶阳如今说了实话，他也仍是有些疑虑，挑眉问：“蹭破皮？”
叶阳硬着头皮直言道：“是啊！屁股蹭破皮了！还不是都怪你！就不能找个软一些的马鞍吗！”
封栾：“你可知这药……”
”马应龙还能当眼霜呢！“叶阳急了，脱口直言大声道，“怎么滴，还不信啊！是不是要我脱裤子给你证明啊！”
封栾：“……”
叶阳：“……”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第19章 叶阳，危
还未等封栾有所反应，叶阳率先脸红了。
他在说什么胡话，脱……脱什么裤子！他才不会在这狗皇帝面前脱裤子呢！
封栾先是为他此言一怔，很快便回过神来，抑不住微微弯唇，道：“你若是想脱，倒也不是不可以。”
语毕，他又给自己加了五点好感，显是心情愉快极了，甚至抖开了手中折扇，饶有兴趣地看向叶阳。
叶阳半晌方才憋出下一句话。
“这……还……还在外面呢。”叶阳磕磕巴巴说道，“不不……不太好吧……”
封栾：“那你是要回去再脱了？”
叶阳：“……”
狗皇帝！
“朕可还记得，你方才说过的。”封栾道，“待回去之后，朕想听什么，你都要叫给朕听。”
叶阳：“……”
这狗皇帝的记性怎么就这么好呢？！
他窘迫不已，一时不知所措，封栾却心情颇好，笑吟吟与他道：“那朕等着你回宫之后，脱裤子证明，再叫给朕听。”
叶阳：“……”
这就不了吧！！！
说好的短小障碍纯情小皇帝呢！这臭流氓是谁啊？！
叶阳耳尖脖颈皆如火烧，一片绯红，不敢再接封栾半句话，并拢脚尖挺直腰板坐在一旁，乖巧得像是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心中却万分忐忑不安，不知该要如何逃过这一遭。
若是只听封栾的语气，他觉得封栾应当是在开玩笑，可以他二人的身份……将此事当做是二人情/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阳觉得自己危在旦夕。
……
他一路都在紧张思索对策，想着回宫之后，若封栾真的要检查那什么伤口……那他就只能赔上这47的好感度，竭力保住自己的贞/操。
好容易回到宫中，照常是封栾先下了马车，叶阳紧张兮兮正要跟着下去，不想封栾已朝他伸出了手，极自然地将他往下一抱，还轻轻咳嗽一声，笑着与他说：“你……蹭伤行动不便，朕扶你下来。”
叶阳：“……”
狗皇帝。
都带他出宫逛了一整天了，现在才说什么行动不便，分明就是为了逗他。
叶阳心中有气，可如今却也只能硬对封栾憋出笑容，道：“多谢皇上。”
封栾答：“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叶阳低头认怂答应：“是。”
可不想封栾仍是唇边带笑，道，“既然你与朕关系如此，那在宫中，也不必如此拘谨了。”
叶阳：“……啊？”
封栾凑近他耳边：“若只有你我二人，照着宫外的叫法便好。”
叶阳：“……”
狗皇帝！！！
封栾心情大好，挽着他的手，却并未同他回宫，反是带着他去了另一处宫中，叶阳心有疑惑，正要询问，封栾已主动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墨侯先生是什么人吗？”
叶阳不住点头。
“墨侯，即墨侯，不就是砚吗？”封栾说道，“朕听闻京中戏班大半的戏本都出自墨侯先生之手，倒不想此人竟是明砚。”
叶阳：“……”
谁？明砚？
一人写了京中大半戏班的戏本？这产出也太强了吧？！
明砚似乎知道他们回宫后便会来找她，她早在宫内等候，待封栾与叶阳来了，她还要与他们笑一笑，问：“今天的戏……还不错吧？”
封栾并不与她拐弯抹角，干脆直言询问：“你为何要如此？”
“我只是想让皇上听一听坊间的传言。”明砚轻声道，“我是后宫女子，依照朝中规矩，后宫不可干政，若想让皇上看清一些事，便只能用些拐弯抹角的法子。”
她提及此言，忍不了柳眉微黛，隐有不屑，未等封栾回答，便又接着往下说道：“前些时日我以墨侯为名，结识了玉上笙，他交游甚广，识得不少王公贵族，我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宫中无从知晓的事。”
封栾稍有迟疑，仍是往下追问：“什么事？”
“皇上，您该好好睁眼看一看。”明砚轻声低语，却是字字恳切，“朝中欺上瞒下，上下相蒙者不在少数，魏时今日所为与他们相比，也不过是些小事。”
封栾默然。
他一向自诩明君，前些时日见探花上疏，得知民间对他颇有怨怼，他已是有些愠怒了，而今不想他未察事之广，远超他的想象，魏时为靖淮郡王妃之父，兵马司副指挥不过是虚职，并无多少实权，他尚且能领着兵马司内的官军去给一个戏子看场，那朝中其余人又如何？
只怕欺君罔上已成惯例，封栾一想如此，心中怒意更甚，越发觉得额角抽痛，显是又犯了老毛病。
可他已顾不上头疼，沈少珩与康宁就在门外，他令沈少珩命暗卫暗中彻查，又叫康宁传旨，着令靖淮郡王明日入宫相见，好好与他说一说这魏副指挥的事。
叶阳正同明砚坐在一旁，一同看封栾处理此事。这事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不想了解也不会去多嘴，反而转头心怀崇拜看着明砚，小声询问：“你真写了那么多戏本子？”
明砚支着下巴点头，道：“谁让宫里这么无聊不过此事并无多少人知晓……”
叶阳对她的高产竖起拇指以示称赞，一面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明砚眨了眨眼，又小声与他说：“近来我在写一出戏，待戏成，我再送你与皇上一张戏票——”
叶阳吓得匆匆摆手，语无伦次道：“不不不了，皇上那么忙，我想他应当是没空的。”
明砚却与他笑，道：“若是与你同去，我想皇上还是能抽出空闲来的。”
叶阳：“……”
他只能想法子绕开这话题，挑了个也许能让明砚长篇大论的问题，道：“下一出戏……写的是什么啊？”
明砚对他意味深长一笑，并不作答。
叶阳不由便想，新戏未成，明砚也许不想多说，他识趣不再多问，转头便听封栾唤他，似是已将一切事情处理完毕了，而今神色略显疲惫，与他道：“回去吧，朕今夜歇在你处。”
叶阳：“……是。”
他不敢拒绝，随封栾从明砚处告辞离开。
待回到自己宫中，叶阳心中忐忑不安，想着自己在马车上脱裤子自证的誓言，简直恨不得狠狠甩上自己一巴掌。
让你胡乱说话，现在后悔了吧！
封栾也不知是不曾注意到叶阳的紧张，还是刻意视若不见与叶阳玩笑，今日出宫一日，早上的折子还有大半不曾看过，他此时虽心烦，却也仍是要将那奏折看完的，于是挑灯到了深夜，见叶阳战战兢兢捧了本书册坐在一旁，倒也未曾入眠，封栾方缓和了些心情，故意与叶阳道：“你宫中那软榻着实太硬，朕这几日睡得腰酸背痛……”
叶阳已经站起了身，木然道：“我……臣去令人再加几层毯子。”
他显然是紧张过了头，那副模样，好似连腿脚脊背都是僵硬的，封栾不由失笑，倒还是婉转与他说：“朕今日想睡床。”
叶阳一时紧张。
他不敢半句争执，不住对封栾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便看着封栾头顶的好感度噌噌噌往上涨。
“封栾好感度+1+1+1+1……封栾当前好感度61”
叶阳：“……”
不行，他必须避过此劫。
叶阳回头去搬自己的枕头被褥，待宫人伺候封栾宽衣收拾妥当之后，看到的便是空荡荡仅铺了床单的床榻，与费力抱着宽大被褥枕头往软榻处挪动的叶阳。
他不由陷入沉思。
叶阳又将软榻上以往封栾常用的被褥枕头抱了过来，放在床上，用心快速地为封栾铺床。
封栾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云侍君，你在做什么？”
叶阳为了展示自己的诚心讨好，并未令宫人上前帮忙，被褥有些沉重，他铺床铺出一头细汗，一面回答：“皇上，睡床好呀，这床可软和了，不必顾虑我！我就喜欢睡硬的！”
封栾：“……”
叶阳已铺好了床。
他恨不得飞奔往后退去，还不忘主动替封栾吹熄宫内灯烛，伴随着好感降低的声响，一路躲到那软榻之上，也不曾听见封栾叫住他。
足过了半晌，叶阳方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探头往外看了看封栾的好感。
封栾似已上床歇息，屋内又不曾点灯，他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也只看得清那好感数值似乎又掉到了50出头，具体的数字，他看不大清。
叶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真好！
他又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躲过一劫！今天也是有惊无险的一天呢！
……
叶阳一向睡得很好。
他抱着被子一夜深眠，被窝里又暖和又舒服，到了外头天光大亮，他方才迷迷瞪瞪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莫名觉得床上好像有些挤。
他昨夜抱着睡的被褥好像换了个花色，摸上去滑滑的，像是上好的丝绸，摸起来就比他的被子要贵很多，手感还……还挺……
等等。
叶阳猛地睁开了眼，满面惊恐。
怎么回事！封栾为什么在他床上？！
他被子呢？
这狗皇帝为什么又没去上朝！！！

第20章 同榻
叶阳瞪大双眼，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不该推醒身边的封栾。
他不知何时已睡到了床上，身上盖着的是昨夜搬过来的封栾的被褥，而他方才觉得抱在怀中丝绸顺滑一摸就很贵的被子……嗯……是那个该死的狗皇帝。
叶阳不由闭上眼，想了想自己方才的举动。
他好像……抱着那“被子”，又揉又蹭……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到那被子上去……
叶阳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场面怎么想怎么暧昧，换了谁只怕都遭不住，也不知道封栾方才到底醒没醒，若是他没醒还好，好歹睡着时不可察觉，应当不知道自己抱着他蹭了那么久，可若是封栾醒着……
呵呵。
叶阳勉强往床另一侧挪了挪身子，动作轻巧，生怕惊醒封栾，可封栾睡在外侧，还压着他的被子，如此境况之下，他着实有些动弹不得，而原先尚显得十分宽敞的床上躺了两个人，便略略显得有些拥挤起来，叶阳一时不知该要如何才好，认真思索许久，也只能决定装睡。
他不信封栾能睡上一天不起来处理政务，那只要等到封栾先起身离开了……那他自然也就不用直面眼下的尴尬。
叶阳打定主意，方才闭上眼睛，却听得身边人闷笑一声，似是觉得他的举动极为有趣，还故意轻声道：“何必自欺欺人。”
叶阳：“……”
叶阳面无表情睁开眼睛，看向封栾。
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绝不能让封栾看出他心中的窘迫尴尬，几乎是硬着头破往下说道：“我……就是想睡个回笼觉。”
封栾已侧过身来，如今一手支着头靠在枕上笑吟吟看他，道：“那如今云侍君可清醒了？”
叶阳沉默片刻，权衡再三，干脆将那杯子往头上一蒙，道：“我……我昨晚上没歇息好。”
言下之意，是希望封栾早些识趣，赶紧离开，去忙他的国家大事，别老在这儿瞎杵着闹两人尴尬。
封栾却仍是一动不动，还要与他搭话：“你没睡好？四更时康宁唤朕起身上朝，在外喊了好几声，朕看你倒是一句也没有听见。”
叶阳：“……”
他将脸更往被子下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闷声闷气回答：“你不也没听见。”
封栾说：“朕当然听见了。”
叶阳：“……那你为什么没去上朝。”
“有美人在怀，又搂着朕的胳膊。”封栾低语轻言，“朕怎么舍得。”
叶阳：“……”
叶阳面如火烧。
“睡……睡着时候干的事，那当然不能当真。”叶阳强行冷静解释，“您是当世明君，这时候就该坚定信念，不受诱惑，毅然起身……”
封栾打断他的话：“你昨晚上不是没睡好吗？”
叶阳：“……”
封栾：“既然没睡好，那四更时朕原想要坚定信念，不受诱惑，毅然起身……你应当也是知道的吧。”
叶阳：“我……”
封栾：“那你为何还抱着朕的胳膊不松手？”
叶阳：“……”
封栾深深叹气：“身为当世明君，却有位如此祸国殃民的侍君，朕也十分苦恼。”
叶阳：“……”
叶阳默默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干脆拿那被褥彻底挡住了自己的脸，决意在此装死，不管封栾再说什么，他都绝不回答。
可不想封栾又伸出手，故意轻轻推了推他，道：“云阳，朕要起身了。”
叶阳一言不发。
封栾：“你既是侍君，总该伺候夫君起身更衣吧。”
叶阳假装自己睡着了。
封栾故意道：“那朕唤晚鹃与康宁进来，让他们帮朕更衣。”
叶阳：“……”
封栾：“只是晚鹃那嘴……实在没个把门的。”
叶阳噌地坐起身，睁大双眼瞪着封栾，道：“多大人了！自己连衣服都不会穿吗！”
他对一国之君高声大喊，而封栾竟连一点好感都没往下掉，竟还是笑吟吟看着他，甚至主动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有美人相助，朕不想学会。”
叶阳：“……”
叶阳受不了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油嘴滑舌的狗皇帝？？
他憋着一肚子的火，又见封栾挡在床榻外侧一动不动，简直恨不得一脚将这狗皇帝踹到床底下去，可他不敢，气呼呼说道：“你自个搁那儿躺着，我拿什么给你换衣服。”
封栾轻轻叹了一口气，侧身凑近叶阳耳边，压低了声音与叶阳说话：“你还是得先起身。”
他离得太近，热气拂在耳畔，叶阳几乎打了个激灵，好似酥酥麻麻从耳侧挠将下去，吓得他呲溜往后又缩了一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睁大双眼看着封栾。
封栾轻咳一声，道：”朕有些不方便。“
二人对视许久，叶阳猛地便懂了。
他恨不得飞速原地蹿起，扒着被子便往外爬，他也不知自己昨夜是怎么到床上来的，鞋子不在外头，他想也不想便光着脚往下跳，哒哒哒跑出老远，如是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
对，没错，大家都是男人，不过正常生理反应，他可以理解。
理解个屁啊！
他刚刚还和这狗皇帝睡在一起，还巴巴搂着人家往狗皇帝身上凑，不行……他接受不了，这玩意谁能接受得了啊！
叶阳惊惊慌慌跑到外间，想着反正外头也看不见里头床上的情况，便想开门叫康宁进来，伺候穿衣什么的他才不干啦！可他还来不及开门，便听见外头康宁正在与容太医说话，像是容太医来此处送药，得知皇上也在此处，便令人快些回去，将要送给皇上的药也一并带过来。
叶阳不由便想起了容太医以往呈给封栾的药汤。
呸，送什么药，这狗皇帝哪里不行了，这不是明明行得很吗！
他想自己毕竟衣冠不整，便等容太医离开了，方才开口唤康宁进来，而他心中憋气，不想管康宁他们要如何处理此事，自己取了衣服鞋子穿上，将那头发胡乱一抓扎起马尾，气呼呼去御花园中贯彻他的长跑锻炼计划。
封栾知自己调笑打趣太过，叶阳好像生气了，此时还是暂缓些许待叶阳平静下来再说，而容太医奉了安神药进来，又为封栾把脉，一面道：“臣听康公公提起，昨日您又犯了旧病……不知您昨日歇息如何？可还有梦魇？”
“很好。”封栾轻声答，“一夜无梦。”
不仅一夜无梦，他今日神清气爽，以往总显昏沉的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若真好好算起来，他已有许多年不曾睡得这么好过了，他不知这是怎么了，也许夜中有人在他身侧，他便会安稳一些，而叶阳偏又喜欢往他怀中蹭……他想起此事，便抑不住微弯唇角，心情愉悦，而容太医看着他的神色，似乎便已经懂了，笑呵呵将东西收拾妥当，一面道：“是药三分毒，往后若是不必再用安神药，那自然是最好的。”
封栾点头。
他待容太医离去，问了叶阳去了何处，便听沈少珩前来汇报，说云侍君想借马场一用，似乎是打算继续学习骑马了。
封栾没想到叶阳竟还要继续学习骑马，他今日已未曾去上朝了，手头还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不能每日跟随，便只好吩咐沈少珩盯着些，以免叶阳坠马受了伤，到了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给他换个软些的马鞍。”
沈少珩不明所以，正要领命而去，封栾却又叫住了他。
“少珩……朕有事问你。”封栾略有犹豫，待令关了门沈少珩折返回来后，方才小声询问，“云侍君他初学骑术，已有不适，昨日方恢复一些，今日就去骑马，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沈少珩并不知那日叶阳骑马磨破了屁股，因而封栾的这一番话，着实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皱眉想了许久，再看封栾面上神色隐有些窘迫，似是他所言的，本是一件极难以启齿的事情。
沈少珩顿悟了。
今早劳模皇上竟然又没去上朝，那还能是什么事啊！
沈少珩了然于胸。
他重重咳嗽一声，左右一看，反正屋内只有康宁与封栾二人，他便压低声音，还用一手掩面，小声却笃定一字一句与封栾说：“皇上，您放心，男人都是很坚强的！”
封栾：“……”
封栾隐隐觉得沈少珩的这句话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他想了想，叶阳离去时明显生气了，可他没有经验，又很难同人开口道歉，康宁更不必说了，这小子出不了什么有用的主意，他只能拉住沈少珩的衣袖，令沈少珩坐下，认真询问：“朕听你阿姊说，你是京中不少小姐的梦中情郎，喜欢你的姑娘，能从玄武门，排到朱雀门。”
沈少珩咳嗽一声，有些心虚，道：“也……也没有，那都是我阿姊随口胡掰……”
封栾认真询问：“今日朕一时逗得太过，阿阳好像生气了，朕……朕该要如何将他哄回来？”
沈少珩立即就来了精神。
身为坊间野史、传奇、戏曲、小说资深读者，这种男欢女爱儿女情长的事情，虽然他没怎么经历过，但是他自认深谙其道，大可为封栾这般毫无经验的无头苍蝇悉心解惑。
“是这样的，皇上。”沈少珩凑前一步，认真开口道，“据属下多年研究——”
封栾神色不变，却显是来了兴趣，抬首示意沈少珩继续说下去。
“云侍君生气，那十有八九是因为害羞，可他心里还是爱着您的。”沈少珩道，“这种时候，就该将人堵进墙角，抢占先机，步步蚕食，将他最后一丝的害羞，统统化作虚无。”
封栾不由微微蹙眉，有些疑虑。
“这……好用？”封栾问道，“你试过？”
沈少珩摇头。
“臣虽然没有试过，可臣看过。”沈少珩认真笃定道，“皇上放心，臣看过的每一本书里，都是这样说的！”

第21章 山无棱
叶阳练马归来，便见封栾还在他宫中等候，见他回来，好似还有些忐忑，紧张地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奏折。
叶阳已冷静了不少，他正决定避而不谈早上发生过的事，封栾却已将他叫住了，有些犹豫地看向他，道：“你……过来一下。”
叶阳：“……”
他见封栾面有歉意，觉得封栾或许是想要同他道歉，想着宫内还有宫人，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大不了他大喊就是了，于是他皱着眉走到封栾身边，问：“怎么了？”
封栾轻咳一声，问他：“你今日觉得如何？”
叶阳满头雾水：“什么如何？”
封栾：“你的……你今日骑马，没再伤着吧？”
叶阳：“……”
今日他的马换了马鞍，比上次用的马鞍要舒适不少，他虽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好歹是没再把屁股和大腿磨破了，可有了早上那一遭尴尬相处，如今封栾问他这个问题，总是令他觉得很奇怪，他只好随口“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而后别开脸去，脑内全是今天早上的尴尬场面。
封栾问过他后便不再说话，叶阳难免有些窘迫，讪讪道：“若是无事……”
封栾：“有事。”
他说了这句话后，却又不肯继续说下去了，叶阳满心茫然，却也只能在一旁站在，一面下意识抬了头，看了看封栾如今的好感值。
“封栾当前好感度71”
叶阳：“……”
等等！昨晚上不是掉到五十几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高？！
今早他心中慌乱，没有多看，自然也不记得封栾当时的好感度了，他没想到封栾的好感度加得竟然这么快，如今的当务之急已不是讨好狗皇帝保住性命，而是该担心这么高的好感究竟怎么样才能降下来了。
叶阳深深叹气，觉得很头疼。
……
封栾也正深深叹气。
他很苦恼。
沈少珩教他的法子里，他需得找一面墙，再将叶阳堵进墙角，而后倾尽毕生所学，将自己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情诗都念给叶阳听。
他平日看书涉猎颇广，情诗也记得一些，这不是什么难事，眼下最困难的，应当是另一件事。
叶阳回来得他猝不及防，周围根本没有墙！
封栾想，若他刻意让叶阳走到墙边，反而会暴露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叶阳若还在生他的气，保不齐就要提前害羞逃跑，令他的计划全都化作泡影，他不能让叶阳有任何察觉，便只能利用当下他身边所有的东西。
他身边有什么？
一摞奏折，笔墨纸砚，还有……
还有一张桌子。
封栾悟了。
没有墙，那桌就是墙！
墙面什么的，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依托点，只要掌握了沈少珩所说的这个办法，那哪怕离开了墙，他也可以肆意发挥沈少珩这办法的精髓。
封栾终于缓缓抬眼，目光灼灼，看向叶阳。
叶阳更慌了。
他看封栾沉思许久，目光古怪抬首看向自己，一时心中忐忑，隐隐有些不祥预感。
叶阳开口问道：“皇上，你——”
这话才说到一半，封栾已扯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了桌边去，而后不等叶阳回神回应，将他往后一推，一手扶了叶阳的腰以免他跌倒亦或是磕到脑袋，另一手撑在他耳边桌面，将叶阳吓了一大跳。
而今封栾面容近在眼前，叶阳下意识将手抵在封栾胸前，再清楚不过感受到掌心传来炙热的温度，与那略快的，砰砰作响的心跳。
这太不对了。
叶阳睁大双眼。
一定是好感度太高了。
不行，得降！
封栾深吸一口气，勉强安抚下万分紧张的心情，这才终于开口，低声与叶阳说：“山无棱……”
叶阳：“……当……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封栾：“……江水为竭。”
叶阳：“当河水不再流……”
封栾：“……”
叶阳：“……”
停顿片刻。
叶阳颤颤悠悠五音不全往下唱道：“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0”
叶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看封栾果真掉了好感，恨不得立马摆出自己在KTV唱歌的架势，接着唱了下去：“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9”
封栾面无表情松了手，叶阳扑通摔到了桌子上，磕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呵，狗皇帝。
果然还是小爷棋高一着！
……
封栾连奏折也没有收，他不知道叶阳为什么突然鬼哭狼嚎一般唱起了歌，词他没有听清，只觉得当下本该有的意境毁得实在彻底，而且叶阳这幅纯心捣乱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在害羞，沈少珩说的话，果真全都是骗人的。
他恨不得立即将沈少珩揪出来与他算账，不想一拉开房门，便见沈少珩、康宁、晚鹃三人扒着在外偷听，他将房门往内一拉，三人险些齐齐被他带得摔倒，封栾心中怒气更甚，二话不说揪住沈少珩的领子，将他往外拖了数步拽到院中，一面咬牙道：“你跟朕来。”
康宁匆匆跟上，以免出了意外，三人直到院外，封栾这才站住脚步，怒气冲冲回头看向沈少珩质问：“怎么回事。”
沈少珩方才就在外偷听，自然听到了全程事态发展，他也有些惊讶，再看封栾面上怒容，也只有小心谨慎道：“云……云侍君突然唱歌，大概还是因为害羞吧。”
封栾：“……”
沈少珩又道：“皇上莫慌，我还有一计，书中运用颇广，此计想来必定立竿见影，无往不利！”
封栾咬牙：“你看的到底是什么书。”
沈少珩一顿。
“这……不重要吧？”沈少珩小声道，“就是……老百姓常常会看的那种……”
封栾道：“你若不说，罚俸三月。”
沈少珩勉强开口：“……艳楼迷情，春尘遗梦，寻钗缘…………”
封栾：“……”
封栾同他一笑：“你很喜欢看啊。”
沈少珩战战兢兢：“就一般般……”
“罚俸半年。”封栾冷冷道，“还有，你方才提到的，全都给朕抄一遍。”
……
沈少珩不靠谱，封栾觉得，自己或许得去寻其他办法。
他思索许久，觉得与其问沈少珩这个不懂装懂的，还不如去找找明砚，听一听京城闻名的墨侯先生怎么说。
封栾早听说过墨侯这二字在外的名声，明砚写了京中大半戏台子的戏，其中就有不少传唱颇广的爱情故事，哪怕大家都是纸上谈兵，明砚总归是会比沈少珩懂得多一些的。
只是封栾不好意思自己去，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像前段时日还请叶阳帮忙掩饰他不愿宠幸后妃一事，到了如今，他便忍不住地开始讨好对方，他想听叶阳同他说话，想看叶阳与他笑，这情绪古怪，他还没做好将一切外露的准备，死撑着还想要最后一丝自以为的脸面，令康宁去寻明砚，问问明砚他接下来应当怎么办。
康宁总算比沈少珩靠谱，很快便给他带来了明砚的回答。
明砚觉得，不论何时，送礼总是最稳妥的方法。
只是这礼物要准确戳中对方的喜好，也不可令对方觉得突兀，需得找一个送礼的好借口。
可封栾不知道叶阳喜欢什么，他苦思冥想，猛地想起下月秋猎之后天将入冬，依照宫中历来置办物事的习惯，最近这段时日应当会给各宫妃嫔丈量身材尺寸，以备冬衣。
人总要穿衣服出门，那送衣服总是不会出错的，封栾心中有了些把握，令人赶紧将宫中定制冬衣的事情提早提上日程，一面令康宁去打听打听，叶阳究竟喜欢什么花色款式。
康宁身负重任，很是紧张。
他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皇上对后宫中的人如此上心，他不敢怠慢，提早便做了功课，请人打探了关外人送礼的喜好。
康宁是知道的。
丞相夫人是关外人，这才能将云侍君带得一口的关外口音，而云侍君既然有事没事就冒出几句奇怪口音的关外话，想来对母亲故乡的风土人情，他应当也是很喜欢的。
送礼就该别出心裁，康宁打探清楚，匆匆去了叶阳宫中，正见叶阳御花园绕圈长跑晨练归来，打算换了衣服去学习骑马，他急忙说了缝制冬衣一事，等宫人为叶阳丈量身体尺寸，而他站在一旁，状若无意般开口询问，道：“云侍君，您是随丞相夫人去过关外吧？”
这题叶阳会回答。
书中曾提到过，云阳还小时，丞相夫人带着他与云凛回乡探过一次亲，他便对康宁点头回答，道：“去过一趟。”
康宁登时来了精神。
“云侍君喜欢貂吗？”康宁道，“我听闻关外人不少人喜欢往身上穿带毛的保暖，貂裘可值钱，应当只有关外富户才穿的起吧。”
叶阳：“……”
他勉强咧了咧嘴，不是很想回答康宁这个问题。
以往他妈倒是有一件貂，反正他没穿过貂，他直觉这问题或许是封栾让康宁来问他的，实在忍不住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刻意反讽道：“康公公，这你就不知道了，死物哪比得过活物高贵，我随我娘去关外，那关外有钱的都是往脖上搁个活貂就出门，看上去老优雅了，走道上别人都不敢正眼看你。”
康宁瞪大双眼，似乎有些难以理解叶阳口中所说的这句话。
叶阳又问他：“是皇上让你来问我的吧？”
康宁急忙否认：“不是，云侍君，你不要多想。”
“行了，我不穿貂，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贵不贵啊。”叶阳道，“他若是想送我衣服，整件大棉袄子得了。”
康宁抓住了重点。
貂皮大衣贵。
云侍君想给皇上省钱。
贤良淑德，真不愧是云侍君！
……
叶阳赶着去骑马，抽不出空来与康宁闲扯胡说，自从屁股不疼后，他终于感受到了骑马的乐趣，他已经能骑着马让马撒欢儿在马场里跑了，他甚至对接下来将要到来的秋猎充满了期待，巴不得明天就能骑着他的小马儿出去跑一圈。
而封栾连着几日不敢来他此处见他，叶阳听来此处的明砚提起过几句，好像是水患再犯，靖淮郡王与魏时的事又有了些眉目，封栾似是忙不过来了，近几日都直接睡在御书房，叶阳巴不得他不过来，每日锻炼身体骑骑马，偶尔拉上晚鹃与来此处串门的明砚沉香凝凑一桌麻将，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一直到秋猎前两日，宫中做的冬衣下来了，叶阳看着宫人抬来一个大箱子，不用他们打开，他已经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啊？
封栾特意让康宁来问他喜不喜欢貂，那又是冬衣，哪怕他说不喜欢了，按这狗皇帝的套路，如果里面不是貂皮大衣，他今天就改去和狗皇帝姓。
叶阳翘着腿，等着宫人打开那箱子，为他展示封栾要送给他的冬衣。
那银锁一开，箱子盖往上一掀，冬衣没看到，倒是看见箱子里探出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眼珠子圆溜溜的，还对他歪了歪头。
貂貂探头：“咯？”
叶阳：“……”
等等。
这什么啊？！
活貂？封栾送了他一只活貂？！！！
有事吗！
这狗皇帝是不是有毛病！

第22章 【一更】汪！
叶阳看着箱子里探出头看起来傻里傻气的貂, 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封栾疯了。
送貂？这狗皇帝到底在想什么？那天他不过就是对着康宁反讽了一下，不会真让他裹着活貂当围脖出门吧？
叶阳看着貂貂沉思, 而貂貂却在左右扭动, 等叶阳犹犹豫豫伸出手，貂貂立即把小脑袋蹭到了他的手心里。
……不行，貂貂真可爱, 猛男就该多摸毛茸茸。
叶阳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那只貂, 而后扭头看向送这礼物过来的宫人, 问：“皇上送的？”
那宫人不住点头，还卯足了劲为封栾说好话，一面道：“皇上听说云侍君想要貂，特意令人去关外挑了只最机灵可爱的。”
叶阳憋不住一咧嘴, 道：“尽说胡话。”
可就编吧, 就这古代的交通情况，骑着个马嘚啵嘚啵跑到关外再跑回来，那少说也得有个一个月功夫，这距他说要活貂才过去几天呐？封栾就能给他从关外整只貂回来？
可他心里如此想，揉貂貂脑袋的手倒是没有停, 心情也很愉快，还有些憋不住面上的笑。
只是令他吸吸貂还可以，若是要养貂，叶阳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经验，他打小养金鱼养一只死一只，这儿又没什么网络搜索同城宠物群，貂貂有点什么事他都没地问，他怕再把这貂养死了, 等揉了两把尽了兴，不免又抬首问那送貂过来的宫人：“皇上在哪儿？”
那宫人急忙道：“皇上这几日不是在上朝就是在御书房，这时间应当正要午休，若是侍君想过去，现在正是时候。”
叶阳想了想，令宫人将那貂带上了，他要去御书房一趟，和封栾道个谢，再将貂还给封栾，找个会养貂的人好好养着，往后他要是想吸貂了，再过去吸着不香吗？
叶阳已经有些时日没见过封栾了，而在此之前，他也几乎没怎么来过御书房。他好奇带着貂跟着那几名宫人一同过去，路上遇见的所有人都对他恭敬不已，完全一副后宫盛宠的绝佳待遇。
叶阳全都视若不见，好容易到了御书房外，康宁惯常在外等候传唤，一眼看见叶阳过来，登时便来了精神，又怕吵到御书房内的封
栾，只是不住与叶阳招手，压低了声音道：“云侍君，您终于来了！”
沈少珩也在一旁，不知为何好似瘦了不少，看上去面黄肌瘦，还有些神情恍惚，勉强对叶阳一笑，道：“云侍君，您得先等一等，皇上还在同靖淮郡王说话。”
一提起靖淮郡王，叶阳不由便想起了前些日子出宫所见的魏时，他好奇边上等候，康宁还为他搬了一把椅子，一面在旁同他絮絮叨叨，道：“云侍君，您来得正好，皇上已很长时间都睡不好觉了，如今睁眼便觉头疼，若是再这样下去，皇上的身体只怕要撑不住。”
叶阳有些茫然：“那还不叫太医来看看。”
“太医的药都已不管用了。”康宁道，“不过您来了，也就不用太医了。”
叶阳还是没弄懂：“我也不能治失眠啊……”
康宁正要接着说话，屋内忽而一阵异响，有个叶阳从未听过的声音高声尖锐大喊，道：“你非要逼着你身边每一个人都不好过！”
沈少珩说封栾在会见靖淮郡王，那这声音应当就是靖淮的，而此时靖淮郡王声调中的情绪失控，显在指责封，高危过激的音调将叶阳吓了一跳，几乎立即快步到御书房门边，担心屋内出事。
沈少珩早他一步蹿到门边，可封栾没有下令吩咐，他们不能随意闯进去
从门边听御书房内一片静寂，仿佛靖淮郡王方才的吼声都是他的幻觉，足过了半晌，叶阳方听御书房内再传来封栾的声音，冷冷透着寒意，道：“靖淮，你想抗旨？”
靖淮郡王讥讽般高笑数声，连一句告退也没有，摆明了是要失礼挑战封栾的权威，他径直推门出来，那神色间明显憋着一股子怒气，谁也不瞧便直直往外走，想来他与封栾谈话的内容不会太过愉快。
靖淮郡王已经走了，叶阳探头探脑地往御书房内看，不知自己此时出现是否妥当。他看见封栾在御书房内的书案之后，面色疲倦，眼下一片青灰，手边书折堆积如山，他正揉着额侧，一抬眼正对上叶阳的目光——一人一貂齐齐从御书房门边探出脑袋来，睁大了眼睛看他，封栾只怔了片刻，便已失笑，道：“你怎么来了？”
叶阳小声询问：“刚刚怎么了？
”
封栾只是微微皱眉，说：“靖淮想替魏时求情，朕不允，仅此而已。”
封栾说完了这句话，便想要站起来，只是起身太急，他又有数日不曾好好睡过觉了，这一下头晕目眩，他急忙撑住桌沿，叶阳吓得立即蹿过去扶了他一把，下意识便道：“你这是咋了……二十岁的小伙咋就这么虚呢。”
封栾：“……”
封栾深吸了口气，重新坐下，直接问叶阳：“你来这做什么？”
叶阳急忙举起手里的貂。
“你送我貂干啥。”叶阳说，“这我也不会养，明儿个弄死了可咋办。”
封栾被他问得满是疑惑，反问道：“不是你说想要貂的吗？”
叶阳：“……呃。”
他是同康宁说过关外人都喜欢围着貂出门……不过那是反讽戏言，原来康宁是听不懂反讽的吗？！
“这貂是罗刹国贡来的，宫中有貂奴，养貂的事，你也不必操心。”封栾道，“既然你喜欢，有空闲时摸一摸它就好了。”
叶阳：“……”
这是什么人间绝佳的好事啊？随时随地，免费rua貂，还不需要自己操心。
叶阳心动了。
他抱紧怀里的貂貂，正要对封栾表示谢意，封栾却又刻意扭头补了一句：“朕……朕给几位妃嫔都送了小动物，沈妃给了猫，楚妃送了狗，你放心，朕也不是特意为你备的。”
叶阳：“……”
啧，这臭屁皇帝嘴还挺硬。
他不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与封栾道谢，貂貂的事情处理完毕，叶阳却又想起康宁刚才说的那些话来。
他这人没什么毛病，就是爱管闲事，刚才听康宁说封栾连着许多天都睡不好觉，他便忍不住多问，道：“皇上这几日歇不好？”
封栾微微蹙眉，说：“老毛病了。”
叶阳一时嘴快，不由多问：“是病？”
封栾略有迟疑，却还是坦诚与他道：“心病。”
叶阳问：“那要怎么……”
封栾恰好与他同时开口，正截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云阳，你可有空闲？”封栾问，“留下来陪朕睡个午觉好不好。”
叶阳：“……”
那一瞬之间，叶阳想歪了。
他面上一红，一瞬口吃支吾道：“白……青天白日的……
”
封栾轻咳一声：“朕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那日叶阳在他床上，他难得好好睡了一夜，这几日梦魇与繁重政务折腾得他心神俱疲，若叶阳在他身边陪着他……他应当能睡得更好一些。
他小心与叶阳解释，大约是因他面容憔悴，看上去一副再不好好睡一觉就要猝死的样子，叶阳一时心软点了头，却还是执着与封栾说：“……我就搬把椅子坐床边。”
封栾点头。
御书房内没有床，仅有一张榻，叶阳抱着貂坐在床边，看封栾午休小憩，自己倒也困得不得了，封栾却已闭上了眼，还要轻声与他道：“方才靖淮来此……你也看到了。”
叶阳看着他打盹，自己也困了，随口答应一声，可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皇帝家事，着实兴趣不大。
“朕令少珩彻查，魏时所犯之过，已可定下死罪，可靖淮不愿意，也舍不得。”封栾道，“靖淮与朕年岁相仿，可论辈分，他是朕的亲侄儿。”
他微微一顿，又说：“他已故的父亲，就是朕的几桩心病之一。”
……
午后天气稍显闷热，御书房内隐有蝉鸣，那雪貂在叶阳怀中盘成一个毛团，睡得正香，而叶阳不知何时也睡着了。待他醒来，已近黄昏，他不知何时睡到了那软榻上，身上还披着封栾的衣服吗，雪貂趴在他身侧，封栾在榻边方才他坐着的椅子翻看公函，见他醒来，方将手中公函一合，道：“睡醒了？朕送你回去。”
叶阳还有些迷瞪，抱着貂起了身，乖乖跟着封栾走出御书房，走了老远方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封栾的衣服。
那是龙袍，那可是龙袍啊！
他难以言语，脑内如同当场当机，只是反复去想方才御书房内发生的事情。
他可不会自己跑到榻上去，想必是封栾见他睡着后抱他上去的，如今封栾对他的好感虽然只有70，可这暧昧程度惊人，他若是再不将好感度降低一些……
封栾顿住了脚步。
叶阳险些撞上他的后背，他不知封栾为什么要突然停下，好奇探头张望而后一眼便看见了花树之下许久未见的楚怜。
被狗拽得跑来跑去的楚……
等等。
那狗……怎么有些眼熟……
封栾回首见叶阳盯着那只大狗发呆，主动解释道：“那是罗刹国贡来的幼犬，朕也是第一次见着，乍一眼倒像是只幼狼。”
叶阳：“……”
什么幼狼……
这不是哈士奇吗？！

第23章 【双更合一】秋猎
那哈士奇年纪不大, 身形还小，却已足将楚怜拽得四处乱跑，摇着尾巴看起来很是兴奋, 还有一群宫女追在楚怜身后大喊, 生怕楚怜被拖倒受了伤。
好容易等到那狗停下来，楚怜累得扶着假山喘粗气，而哈士奇扒拉着御花园的地面, 试图在地上打一个洞, 又或者是将那儿种的一株牡丹给刨出来。
御花园内一片鸡飞狗跳, 这画面太美，叶阳简直不忍多看。
他不知道封栾究竟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只狗，他好像已经看见了一份拆迁计划，封栾的御花园, 大概是要保不住了。
楚怜终于看见在旁站着的封栾与叶阳, 她勉强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胡乱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正要走过来，那哈士奇却一屁股拍在地上，赖在自己挖的坑旁, 哪怕那脸都被拴脖的狗绳扯成大饼了，却死活都不愿意离开。
楚怜有些尴尬。
好歹是御赐之物，她总不能当着封栾的面嫌弃这条狗或是将狗丢下，她只能站在那儿冲封栾行礼，叶阳不忍再看，只能轻声与封栾说了一句，令封栾快些同他一块过去。
待走到楚怜身边，叶阳方看清了那只哈士奇的具体模样, 它仍在快乐挖着洞，将刨出来的泥甩到楚怜脚边，大半身毛混成土色，也不知道楚怜待会儿带它回去后要给它洗多久的澡，不过自己的貂都有附赠养貂人，楚怜的哈士奇……应该也有训犬师吧。
看着楚怜脚边的哈士奇，叶阳忽而便觉得自己怀里还在睡觉的貂可爱极了。
封栾也有些惊讶，他看着自己的牡丹被刨根糟践，心情有些复杂，足过了半晌，才喃喃说道：“还挺……精神。”
叶阳想笑。
只不过他记得楚怜对他的好感将要突破-200，他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待到抬头一看楚怜那副落魄模样，他忽而有些惊讶发现。
“楚怜好感度-21”
如今楚怜头顶的好感度数值与他上次所见的差距太大，他几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难道很久不见还会往上加好感？
他甚至觉得楚怜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以往楚怜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掐死他，今日再见，楚怜看上去虽好似还有些憎
恶他，可比起之前着实平静不少，那副神色平和，封栾同她说话时她也不再同以往一般眸中隐有激动神色，她不紧不慢回答，甚至好像对争宠都失去了兴趣。
叶阳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原书的宫斗三巨头到现在还没凑齐一台戏，这剧情越走越偏，大概已经彻底玩完了……
封栾摆明了要亲自送叶阳回宫，若是以往，楚怜必定要生气，可如今楚怜懒得与他们说上哪怕半句话，行礼送了他们离去，而后专心拽着自己脚下的狗，试图令它离开脚下的那个地洞。
叶阳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口问封栾：“皇上，您知道这是什么狗吗？”
封栾摇头：“罗刹国进贡之物，名字甚为绕口，朕一时记不得了。”
叶阳："……"
得，封栾压根不知道自己送的到底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人间武器。
封栾又道：“前些日子太后方吩咐过，令朕送后妃些小动物，待她们忙起来了，自然也不会有多余闲心去争斗。”
叶阳：“……”
所以封栾就送了哈士奇？
哈士奇那就不是忙起来了吧？那是能上天啊。
更何况就封栾这后宫，闲心争斗？除了楚怜还有谁想去争宠？更不用说如今楚怜好像都对他失去了兴趣，这狗皇帝是不是过于高看自己了一些。
几日后便是秋猎，封栾想起此事，不免又问：“你的马学得怎么样了？”
来了！
叶阳心中一阵激动，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绝佳降低封栾过高好感度的机会。
他轻咳一声，急忙道：“那当然好了！”
封栾倒是没想到他这么有自信，他听叶阳这么说，不免笑道：“朕很期待。”
“那可不是。”叶阳故意道，“我这可是青出于蓝，必定胜于蓝。”
当初可是封栾教他骑马的，他这么说势必要引起封栾心生不悦，他说完这句话后便期待看向封栾头顶，等着封栾好感变化，可他看了许久，封栾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好感全无变动。
叶阳觉得，也许还是自己说得太温柔了一些，他该再凶一点，表现出自己的自大骄傲，好让封栾讨厌他。
“我这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叶阳认真说，“前浪死在沙滩上！”
封
栾稍怔片刻，哑然失笑，道：“你又是从那儿学来的胡言乱语。”
叶阳：“……”
叶阳觉得一定是哪里不太对。
封栾完全不掉好感，这实在让他很难办，也许是那个什么好感度系统出现了奇怪的bug，也可能是封栾认识他太久，对他口出奇言的容忍上限已经提高了，若他接下来再不好好努力弄出些新花样，想来要不了多久，封栾对他的好感度就要突破100大关。
他们终于回到叶阳宫中，天色已晚，可封栾稍后还要面见大臣，没空闲坐，便又同叶阳道别，要回到御书房去，叶阳看他神色困顿疲倦，又隐隐想起今日午睡时封栾说的那些事，他有话想和封栾说，却又担心封栾对他的好感度再往上增加，犹豫许久，也只能在封栾准备离开之前，嘟囔着与封栾说上一句：“保重身体，别猝死了。”
封栾似是没有听清，回首看他：“你说什么？”
叶阳一顿。
“没事早点睡吧。”叶阳诚恳说，“头发要紧。”
封栾：“……”
……
几日之后，秋猎终临。
叶阳早就做好了骑马奔腾的准备，书中也曾描写过秋猎剧情，可那并不是什么关键的大事，他唯一记得的便是秋猎时出了刺客，有惊无险，顺利被禁军解决，而封栾也是在此时发现楚怜怀孕的，甚至还有一段帐篷内的暧昧戏码。
可是如今……
楚怜到现在都不曾受宠，别说怀孕了，这几天下来，她心里只剩下她的狗，好端端的正经秋猎，她把哈士奇也牵来了，那狗撒了欢在营帐内来回狂奔，拽得楚怜在后跟着不断奔跑。
叶阳站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一时心情复杂，到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日随行着了便装的楚怜，狂奔时衣袍扬起露出长靴包裹下的小腿，好似都比七夕跳舞时的粗了不少。
太难了。
叶阳心生感慨。
养二哈真是太难了。
他看着外头辽阔无垠的猎场，恨不得立即就牵着马上去跑上一圈，可惜他们今日只是暂在此处安营扎寨，秋猎还在明日，他也只能坐在营帐外看着狗溜楚怜。
明砚的帐篷就在他一旁，听见外头声响，好奇同他坐在了一块，一面道：
“楚妃最近好像开心了不少。”
叶阳看楚怜跑得满头是汗，连原先梳好扎得整整齐齐的发髻都散下来了，口中还在吼着不知是什么的话，也许是狗的名字，哪还有最初相见那副端庄贤淑的样子，他不免有些质疑明砚的话，反问：“……有吗？”
“一开始入宫就非她所愿，她父母望她入宫，那她便只能入宫。”明砚轻声道，“天子想要约束朝臣，她父母希望她争得盛宠，在这深宫之中，除此之外，她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楚怜总算拽住了那狂奔的哈士奇，还来不及有半句呵斥，兴奋过度的幼犬已原地起跳扑进她怀中，坠得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又不住往她的脸上狂蹭乱舔，那模样狼狈，楚怜反倒是抑不住笑出了声来。
叶阳觉得自己好似有些懂了。
“楚妃入宫一年有余，楚家似乎已要放弃这条路了。”明砚支着下巴道，“而今她多了其余可走的路，如何能不开心。”
沉香凝手捧瓜子，嘎吱嘎吱磕得开心，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明砚身边，也摆着一副看戏神态，道：“本宫觉得，回宫之后，大可以将楚妃叫过来凑个局，鹃儿那牌打得实在是太臭了。”
叶阳：“……”
喂，等等。
怎么回事啊？
昔日死敌一朝牌友，还要在他宫里搓麻将，你让狗皇帝怎么想。
他正欲开口，扭头朝沉香凝那儿一看，才见沉香凝一身劲装红衣，英姿飒爽，与她平日在宫中慵懒美艳的模样全然不同，而明砚却依旧穿着宫中的衣服，叶阳不免有些迟疑，问：“沈妃也会骑马？”
沉香凝道：“云侍君，本宫已同你说过许多遍了，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又同本宫的弟弟一般大，你该喊我姐姐。”
叶阳：“……”
关系太融洽了，这真的是后宫吗？他不信。
……
三人谈话之间，他远远看着封栾在沈少珩随从之下朝这边走来，封栾今日心情甚好，看着天色还早，便出言询问，问他们要不要先到猎场上去逛一逛。
叶阳早就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即点头答应，明砚不会骑马，她要留在营帐内，反是沉香凝支着下巴冲他们眨眼，道：“哎呀，臣妾骑不好马的。”
沈少珩抽了抽嘴角，正要说话。
沉香凝：“可想来也不会比少珩差。”
沈少珩：“……”
沉香凝已拍了拍衣摆，转头唤人去牵马，一面说：“你那手抄书抖的，担心连缰绳都握不住。”
叶阳越发好奇，他就跟着封栾身后，不由凑前一步问：“沈妃很会骑马？”
“朕倒是不大清楚。”封栾道，“可她出身将门，想来不会太差。”
几人的马已在营帐之外，禁军落在后头远远相随，叶阳自认学骑马已有段时日，翻身上马他做得轻松，再也不会爬到一半掉下去，可他翻上马背，回首去看，却正见沉香凝一袭红衣翻身上马，动作爽利干脆，那模样可远比他要帅得多。
叶阳觉得……后宫之中藏龙卧虎，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大佬了。
他们纵马疾驰，自猎场穿行而过，马背上的轻风拂面，遥可见天边红霞似火，道旁渐有树木稀疏，封栾方拉住缰绳，回身与他们道：“总不可空手而归吧？”
这玩意叶阳可就不会了，他勒住马儿，落在几人之后，慢腾腾走着看他们，封栾见他慢了，便也令马儿走到他身边，侧首笑着与他道：“你进步得倒是挺快。”
叶阳知道封栾说得是骑马，他点了点头，心中尴尬，害怕封栾好感再有提升，一时之间，倒是什么话也不敢说。
前方沈少珩已见着了林间鹿影，他弯弓搭箭，叶阳不由也跟着屏息凝神，仔细观看，下一刻便见那羽箭射出，却偏了半寸，反惊得那鹿惊慌逃跑，可未曾跑出两步，沉香凝手中羽箭已破空而出，一箭正中，那飒爽英姿，哪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后宫皇妃。
若不是在马上，叶阳真想起立为沉香凝鼓掌。
太帅了！姐姐太帅了！
沉香凝却笑吟吟道：“今日运气还算不错。”
叶阳急忙说：“大姐至强无敌。”
他话音未落，封栾微微蹙眉，似是因他这一句话而有些不悦，甚至皱紧了眉头去看叶阳，故意打断沉香凝与叶阳二人的话，问叶阳道：“朕看你的马骑得挺不错，要来比一比吗？”
叶阳：“……啊？”
封栾又道：“朕记得前几日你还说过，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叶阳：“……”
他也就刚学了一段时间骑马，怎么可能比得过封栾这种老手，他觉得封栾就是在欺负他，正有些犹豫，封栾却又接着往下道：“你怕了？”
叶阳挑眉：“谁怕了啊？”
封栾：“那你不敢与朕比试——”
“比就比！”叶阳高声道，“谁怕谁啊！”
沈少珩尴尬转头看向沉香凝，道：“姐，他两……”
沉香凝笑眯眯道：“害，男人嘛，都是有些胜负欲的。”
沈少珩：“可天快黑了，我要不要……”
“这都是小情侣的情/趣。”沉香凝道， “你若是想再让皇上罚抄一遍书，倒是可以试试去拦住他。”
沈少珩：“……”
沈少珩闭嘴了。
叶阳斗志已燃，哪怕知道自己会输，他也要冲上去和封栾比一比。
比试这种事，拼的就是气势，他看这个狗皇帝不爽已经很久了，今天他就算豁出命来，也要叫这狗皇帝看看他的厉害。
这猎场太大，他便与封栾约好了往回跑，谁先回到营帐便算胜利。
只是赛马方始，他便被封栾甩下了一截路途，而封栾显然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等他，叶阳心中憋气，卯足了劲去追封栾，封栾便慢下速度，让他在前头先跑了一段。
叶阳不喜欢封栾这样让他，他有些生气，干脆勒停马儿，扭头冲封栾道：“你做什么！”
封栾无辜回望。
他到了叶阳身侧，未曾回答叶阳的问题，反是问他：“你冷不冷？”
天色渐晚，夜风也已有些凉了，马背上风大，叶阳早冻得手指发僵，可他生气，他不想回答，他闷着头令马儿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忽而觉得有些不对。
最开始他们比试的时候，后头还有禁军跟随，回头去看时也能看见后面零星的火光，如今身后却是一片漆黑，他们只能靠着隐约月光来辨认道路，可这猎场上根本就没什么道路，他们跑了这么久，往前也看不见营帐内的光亮，那说起来……或许就只能有一个结果。
叶阳转头看向封栾，问：“……我们是不是走岔路了。”
封栾一怔，他方才只顾着看叶阳，觉得美人马上英姿另有风情，他实在移不开目光，而今若非叶阳开口，他只怕还未有察觉。
这猎场他
来过许多次，可猎场太大，他们若是真跑偏了方向，他不一定记得回去的路，可同样他们只要呆在此处，很快就会有禁军找过来，更何况皇家围猎，猎场外有重兵把守，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他便叫叶阳先下马，最好能在原处生一堆火，好让禁军更容易发现他们。
叶阳问他：“你会生火？”
封栾蹙眉摇头：“朕怎么可能会。”
叶阳：“……我也不会。”
封栾：“……”
叶阳：“那你有火折子吗？”
他自认动手能力一流，就算不会生火，折腾会儿也总该会了，而且这夜晚着实太冷，生堆火也能舒坦一些，他已下马借着月光四下打量地上可有树枝枯叶，而封栾跟在他身后，显得极为尴尬，道：“朕怎么会有……”
叶阳：“……”
那还生什么火啊！是要让他钻木起火吗！
他气呼呼抱紧自己的胳膊，觉得气温渐低，他越发觉得冷了，偏偏还不知要在野外等上多久，如今还有些月光，可天上浮云颇多，一旦将月亮遮住，只怕过会儿他们连脚下都看不清。
封栾已将外袍脱下，披到他肩上，一面道：“你不必担心，至少今夜天气尚好，应当要不了多少时候，沈少珩就能找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天空惊雷炸响，吓得叶阳一抖，无言看向封栾。
封栾有些委屈：“……朕……朕就随口一说。”
又是一声雷鸣。
封栾：“……”
叶阳：“……”
叶阳深深叹气。
“上马。”叶阳道，“先寻个避雨的地方吧。”

第24章 避雨
雷声响过几遍, 泼瓢大雨便已倾盆而下，几乎将两人浇成了落汤鸡。
叶阳本就觉得冷，密集冰冷的雨水又几乎带走了他身上其余的热量, 他冻得嘴唇泛青, 不住发抖，手指僵硬得几乎连缰绳都握不住，脚也几次从马镫上踩空滑下来, 这样下去, 他担心自己会坠马, 而若长期在暴雨中这种温度下，他觉得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如今他们迫切需要找到一处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否则只怕不等沈少珩找到他们，他们也先要在雨中被冻死了。
封栾一直紧随在他身后, 说不出忧心看着他。
云阳身体更弱, 在雨中更难支撑长久，只是猎场之中，除了树木下，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躲避，而他们已走了很久, 就在叶阳觉得封栾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冻死在猎场的皇帝时，他隐隐看见前方树影间似有残垣断壁，令马儿走进一看，才发觉那竟是一间破庙。
他有些惊讶，想不出皇家猎场内为何会有破庙，封栾却已开口清了他的疑惑，道：“朕听闻猎场外原有百姓聚居，这庙宇也许是他们迁走后留下来的, 不过朕从未来过此处……朕也是第一次知道猎场之内还有这种地方。”
管这破庙的来源究竟是什么，这已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能用来避雨的地方了，就算此刻告诉他破庙闹鬼叶阳也得进去。他与封栾将马拴在廊下，破庙内处处漏水，好容易找了处还算完整的地方，他们的境况却并为好上多少。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仍旧冻得叶阳发抖，他们没有东西能用来生火，也没有光源，下雨之后天光昏暗，他们连破庙内的境况都看不清，叶阳只能搜罗着自己脑内为数不多的荒野求生知识，却完全不知自己该要从何试起。
封栾很担心。
他离叶阳近，因而还大致看得见叶阳如今的境况，他见叶阳浑身发抖，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叶阳的手，便觉得那双手实在冰得吓人，而叶阳说话时声音颤抖，压不住轻声低咳，声调虚软，甚至回握他的手时，那双手也明显没有多少气力，以他如今的状态，再撑半个时辰或许都有问题。
封栾实在鲜少有如
此慌乱的时刻，他几已不知所措，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破庙内来回翻找，此处毕竟是荒废的庙宇，庙内说不准会有能用来生火的东西。
他的运气的确不错。
他从神像前的桌案之下摸出了一个包裹，不知是何人置于此处，而里头恰有一些打火石和火折子，他第一次用这玩意，费了些功夫，想法子将火折子吹燃了，这才看清了破庙内的境况。
再往里一些的地方，有一处熄灭的火堆，看起来时间不会太过久远，那火堆烧了一半，边上还有些枯草柴火，虽然不知为何此处会有这些东西，可此时他也没有闲心多想，蹲在那火堆旁，想方设法生火。
叶阳觉得自己好歹有小时候往山上野炊生活闷红薯的经验，便想上前接手帮忙，可他的手抖得实在厉害，几乎连那火折子都握不住，到头来也只能在旁为封栾提供技术指导，只不过那枯草柴火受了潮，火没有生起来，反倒是冒出了无数白烟，呛得两人不住咳嗽。
封栾慌乱无措，他又试了几次，待明火升起，他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来，可他转头去看叶阳，方才还在他身后不住嘟囔教他如何生火的叶阳倚着墙昏昏欲睡，面色灰白，吓了他一跳，他没有这种事应急的经验，也只能凭着直觉一搏，干脆将叶阳自墙边抱了过来，直接动手去解他湿透的衣服。
叶阳好歹只是昏昏欲睡，他还是有些意识的，封栾突然抱他不说，还要脱他衣服，他惊恐想要拍开封栾的手，咳嗽几声，问：“你做什么！”
封栾道：“你先将湿衣服脱了。”
火已升起来了，他是该将湿衣服脱下来烘干，可让别人帮他脱衣服总是很奇怪……叶阳嘟囔着说要自己来，他伸手去解衣前系带，可他的手指冻得僵硬，花了不少功夫也不曾成功将那绳结解开，他还想再试一试，封栾却已按住了他的手，像是忍着怒气，道：“你别动。”
叶阳：“……”
他怎么就忘了！
雨夜！破庙！湿衣！
这不就是爱情小说中主角感情增长的经典桥段吗！
接下来就该是抱着取暖了吧？！
不行，他才不想抱着这狗皇帝取暖。
叶阳按住封栾的手，竭力挣扎，道
：“我我我都说了，我自己来！”
可如今他似已失了大半气力，那挣扎简直如同玩闹，封栾懒得理会他，直接将他的外袍脱了，到里衣时，他稍有些犹豫，再看叶阳瞪着他的模样，迟疑片刻，好歹没再往下继续，转而去脱叶阳的马靴，叶阳已生无可恋放弃挣扎，一面在脑内想——回去之后，除了御花园长跑，看来撸铁也该安排上了。
当美人有什么好的，他要变回那个倒拔垂杨柳的他！
封栾脱了他的鞋袜，同他的外衣一块放在火边烘烤，一面脱了自己的外袍，再回首便见叶阳瞪大双眼看着他，莹白双足脚尖触地，面色尴尬，一面喏喏问他：“那个……皇上……能拿件衣服过来吗……”
这地上全是碎石杂草，定睛仔细一看，还有不少爬来爬去的小虫子，他心里有些怵，也不是很想直接踩在地上，想扯件衣服垫一垫脚，衣服又隔得太远，他够不着，只好尴尬开口求助，忽地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可怜巴巴的，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
他见封栾仍站在火堆旁，目光停在他挽起裤脚白皙修长的腿上。
如今总算脱险，他也似乎到了此刻才回过神来——
美人衣衫尽湿，布料半数紧贴着他的身子，衣下白皙肌肤若隐若现，因马儿奔驰而半散的乌发上黏在脸侧，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过脖颈，滑入交叠的衣衽之中，勾着封栾的目光缓缓往下，便见那湿透了的衣襟勾勒出他削瘦的锁骨，隐现胸前一点媚色。
叶阳并不知封栾在看什么，他酝酿着词句，一面咳嗽一声，重新道：“你……你瞅啥瞅，一天到晚吭哧瘪肚的想啥呢，赶紧扯件衣服过来。”
封栾：“……”
封栾抬起目光，只当作自己什么都不曾看见，顺手扯了件衣服丢过去，一面转头看向那火堆，不再往回看，拾起一根较细的枯柴，试图将火拨得更旺一些。
他眼前火光跃动，如他的心，躁动不安。
破庙内屋檐落水嘀嗒而下，每一声都好似在他心中荡开涟漪，他突然很想与叶阳说说话，他想起他的父皇母妃，想起他所经历的一切过往，他从未想过将这一切告诉其他人，可如今……
他不能回首，便只是盯着那
火光，轻声低唤：“云阳，朕……”
许是他的声音太小，叶阳好像没有听着，反而疑惑问他：“你不脱鞋烤烤脚吗？”
封栾：“……”
他默然回首，无言看了叶阳一眼。
“你眼睛瞪溜圆在那儿咔吧啥呢。”叶阳说，“外头这么冷，你不冻得慌啊？”
封栾：“……”
封栾还是不说话。
叶阳看了他片刻，觉得自己懂了。
这狗皇帝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脚臭才不脱鞋的吧？
“行了啊，都是大男人的，我懂。”叶阳认真道，“脚丫子是搁靴子里闷一天了，可我也不嫌弃你脚臭。”
封栾：“朕……”
叶阳：“脱就脱吧，怕什么啊。”
封栾说：“……”
封栾把手里枯枝用力往火堆里一丢，面无表情站起身，扭头走到破庙门边，死活不肯与他说话。
“嘿。”叶阳咋舌，“小伙子害挺害羞。”
言毕他一低头，将封栾丢过来的衣服用足尖勾过来，踩在脚下时，忽而觉得有些不对。
等等，这是封栾的衣服吧？
他把龙袍当垫足？
封栾不会回过味来就杀了他吧？
叶阳战战兢兢，仍是以足尖踩着那衣服，还小心翼翼避开衣襟上的龙纹，他没有叫封栾回来，勉强踮足等了片刻，忽而便听见了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封栾身上冒出了-1小红字，心中一惊，登时来了精神。
减好感减好感了！他终于掉好感了！
叶阳盯住封栾的背影，思索此刻封栾掉好感的理由，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年轻人挺害羞，不敢脱鞋，还走到门边吹冷风，如今想回来烤火了，却又拉不下面子回来。
此刻封栾心里一定万分希望自己开口喊他回来烤火，给他一个台阶下，而若是自己不说话，封栾一定会持续往下掉好感的！
一定是这样！
叶阳闭紧了嘴，决定当作一切无事发生，等到封栾的好感度掉回安全线后，他再将封栾叫回来。
他等了过了一刻多钟，封栾身上果真再度冒出了-1的小红字。
叶阳简直要为自己的完美计划鼓掌，只是这掉好感的速度未免太慢了，鬼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还想再等一会儿，可封
栾却已扭头回来了。
叶阳说：“咋滴？不害羞啦？”
可封栾看上去神色严肃，没有半点要同他玩笑打趣的意思，只是急匆匆与他说：“外头有人过来了？”
叶阳一怔：“禁军来了？”
封栾摇头。
“看衣着不是禁军，猎场内应当还有其他人。”封栾捡起一件衣服，披在叶阳身上，将他的身子裹紧了，方将目光落在此刻正熊熊燃烧的火堆上，锋眉微蹙，道，“你可曾想过，这破庙内……为什么会有火堆。”

第25章 做戏
方才他们着急生火取暖, 叶阳并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皇家来此狩猎，猎场外应当重兵把守, 闲杂人等必然是进不来的, 禁军有自己的营帐，且每日都需执勤守卫，根本没有空闲跑到猎场内的破庙内来, 还没事生堆火放着。
那也就是说, 猎场内混进了其他人。
据叶阳所知, 秋猎时有刺客潜进了猎场，企图刺杀封栾，只是那些刺客并不专业，还未摸到封栾的营帐外, 便已被禁军拿住了。
那些刺客并未引起伤亡, 这在书中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作者一笔带过，此事不过是为了引出楚怜受惊而诊断出身怀有孕的引子，可如今他们摸到了这么个地方，看着地上的火堆, 叶阳竟抑不住心惊。
他们该不会摸到了那群刺客的大本营吧？！
原书中封栾并未在第一日抵达猎场时外出狩猎，那也就是说，随行禁军不曾出营帐跟随圣驾，封栾也没有迷路，沈少珩也不会抽调大批禁军在猎场内大规模搜寻封栾的踪迹。
如今他们的营帐内剩下的禁军人数应当不会太多，刺客们摸过去扑了个空，没有找到封栾，很可能也没被禁军逮住, 此刻或许正是他们扑空而归的时候。
叶阳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那件带着龙纹的外袍，一时万分紧张，左右张望，不知该将这龙袍丢到何处。
那些刺客对这破庙远比他们熟悉，而破庙内一切东西都几乎是残破的，藏在哪儿好像都容易被看见，丢进火里也有些来不及了，若刺客们进了破庙这衣服还没有烧完，只怕他们都会有危险。
大难在即，叶阳不知所措，而门外脚步声将近，叶阳急中生智，决定拼死一搏——将封栾的外袍团作一团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为了他和狗皇帝的小命，他只能暂且不要脸一回。
封栾被他举动所惊，一时不知他为何如此，小声询问：“云阳，你……”
叶阳扯着他的胳膊急匆匆道：“来者不善，你先陪我演一回戏。”
封栾：“……演戏？”
叶阳来不及解释更多，外面便已有人跨步走了进来。
那些人均是一身夜行黑衣，外罩蓑衣斗笠，好似生怕别人不知
道他们要干坏事一般，为首的大汉提着刀，一脸凶相闯进破庙里来，他们已在外看见了火光，原以为是狗皇帝的禁卫发现了他们的下落，可不料一踏进门，叶阳刻意掐出尖叫，一面往封栾身后一躲，大喊道：“什么人！夫君！我害怕！”
封栾：“……”
刺客大哥：“……”
而今叶阳乌发半散，身上中衣胡乱裹了件外袍，那眉目精致如画，虽并非女子面容那般阴柔，可他刻意掐细嗓音，一时竟也难分男女，更不用提——此刻他小腹隆起，躲避时又一手护着肚子，如是身怀六甲，那少说也得有五六个月了。
封栾终于回过神来。
他已大致明白了叶阳的用意，不论来者何人，此刻出现在猎场内的，必然是别有用意之人，他不可随意暴露他的身份，那么那件衣服便一定要藏好。
虽说叶阳藏衣服的地方实在是……可此事紧急，他也只能顺着叶阳的思路陪他演下去。
古代信息传遍不通，寻常人只怕一辈子都难以见到一次皇帝，更何况先前封栾生火时弄得满脸黑灰，那模样狼狈至极，看上去怎么都有天子沾不上边，而叶阳没有猜错，那些刺客果然不认得封栾的脸，为首的那位刺客大哥看上去虽然还稍有些疑虑，可明显已经安心了不少，将那大刀放了下来，皱眉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叶阳知道，这些人是刺客，书中说他们原是些农民猎户，因家乡受了灾才走上如今的路，那他们一定对皇帝心怀不满，如今要编谎话，当然要顺着他们想听到的话说下去，这样才能博取他们同情，为自己和封栾求一条活路。
叶阳想也不想便往下胡诌道：“我……奴家本是关外人士，同我夫君一同进关，路过此处，正见那昏君围猎，不料他见我一眼，贪我美貌，便将奴家掳到了那营帐中去……”
言毕，他一手掩面，挤出几滴本不存在的眼泪，说：“我夫君一路跟随至此，趁着那禁军同那昏君外出打猎，又得了营帐内怜惜我的姐姐救助，这才逃出了魔窟来。”
那刺客大哥果然气得一拍大腿，怒骂道：“这狗皇帝！连孕妇都不放过！”
封栾：“……”
“我与我夫君好容易逃出那昏君魔爪，却又在这猎场中迷了路。”叶阳一通瞎编，“天降大雨，不得已在此处躲避，还……还望诸位好汉饶我夫妻性命……”
他可怜巴巴望着那几名刺客，硬憋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这小模样谁看了能不心疼？果真那几名刺客都已信了他的话，跟着怒气冲冲骂起狗皇帝来，而当中一名刺客大哥更是一拍胸脯，道：“老妹儿你别慌，咱关外那都是一家人，往后有哥罩着你，我看sei敢动你，哥削他！”
叶阳：“……”
完了，遇上行家了。
封栾可半句东北话都不会，这一开口不就露馅了吗？
下一刻那刺客大哥扭头看向封栾，问：“咱老弟咋不说话呀，这么大人了，咋还怕生捏。”
封栾：“……”
叶阳：“……他……我……哥！我命苦啊！我男人是个哑巴！”
封栾：“……”
……
叶阳成功博取了所有刺客大哥的同情，挺着自个“身怀六甲”的大肚子，获得了火堆边上最佳的烤火位置，还收获了一件厚实大衣和香喷喷的烤饼，享受了刺客大哥们同情万分的优待。
封栾就坐在他身边，帮他掰着饼，一面听身后几位刺客大哥一面收拾东西，一面激情辱骂刺杀扑空的狗皇帝。
他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多骂人的新奇词，偏偏这些词还都是用在他身上的……他是哑巴，他不能反驳，哪怕气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强忍愠怒，将一切憋进肚子里去。
他也是真不知道民间对他竟有如此怨言，他想自己自登基以来，几乎每日都是四更起身，五更上朝，平日里甚少歇息，官员上奏的每一本折子他都认真看过，自认体恤民情，也出了不少惠民之政，而今疆土扩展，万国来朝，更少有荒年，万不想最后在一些老百姓口中，他会是这么个十恶不赦的昏君模样。
他想明砚那日与他说，朝中上下相蒙者不在少数，魏时不过是冰山一角，如今他真的信了，他莫名有些挫败，这感觉就好似他多年努力尽数化作虚影，他想要太平盛世，而今却不知道这盛世究竟还在何方。
叶阳已经掰了一块饼，不分由说塞到封栾嘴里，嘟嘟喃喃道：“吃饱了才
有力气想其他事情。”
封栾：“……”
他侧首看见叶阳的笑，心中好似忽而便好过了一些，不免也笑着同叶阳点了点头。
他不能说话，便轻轻握住叶阳的手，在他手中一笔一划写出自己想说的内容。
“你且放心”
他缓缓写道。
“这盛世江山，朕必将与君同观”
叶阳：“……”
手心微微发痒，一笔一划如是刻入心中，可叶阳却有些……迷茫。
等等，这狗皇帝写了啥？太复杂了，真的有人能猜得出别人在他手心写得字吗？
他一个字也没弄懂咋办？？？
可封栾的心情看上去那么好……叶阳不想打破他，只好假装听懂点了点头，而后心虚别开眼去，继续啃他的烤饼。
那些刺客似乎还不知道封栾打猎走失，禁军正满猎场寻找封栾的下落，他们刺杀扑空，一路未曾暴露行踪，还想着今日暂且休息，明日再去，他们多少还有些信不过突然冒出来的叶阳与封栾，便也不许他们离开，要等到他们刺杀成功撤离此处时，再将他二人一同带走。
离开猎场禁军找到他们的几率可就会降低，叶阳一点也不想离开这地方，只是若同刺客相处太久难免便会曝光身份，他心中紧张，却也只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待到夜深，那些刺客们在破庙内各自寻了位置睡下，叶阳便将他们烘干的衣服当作是棉被，拉着封栾找了个角落，将衣服往地上一铺，还未令封栾躺下，边上的刺客大哥已经看不下去了，嚷嚷着道：“你这相公咋当的啊，我老妹挺着个大肚子还要给你铺床，丢不丢人呐。”
封栾：“……”
叶阳：“……”
封栾从叶阳手中接过衣服，铺在地上，趁着那些刺客不注意，压着极低的声音与叶阳道：“你倒是找了个‘好哥哥’。”
他咬牙切齿，语调间似有怒意，却又不是在气自己遭人辱骂还为叶阳铺床，他是气不过叶阳对那人叫得如此亲切，叶阳还喊他哥？呸，叶阳都没这么叫过他！
待衣服铺好，叶阳又拿刺客大哥给他的厚衣服当作是被褥，裹在二人身上，他头一回主动钻进了封栾怀里去，压低了声音凑在封栾耳边，以极小声的音调与他
耳语，闷声闷气着急询问：“沈少珩什么时候才能来？”
封栾微微摇头。
他都不知道猎场内还有破庙，他也不知道沈少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此处，而只要明日这些刺客再去营帐附近转一圈，立即就能知道皇帝与一位侍君昨夜走失，那时只怕他们的身份也就离曝光不远了。
他心怀忧虑，一时不知还能如何拖延这些刺客，不料下一刻叶阳忽而咳嗽几声，封栾被他吸引了注意，心想叶阳如此体弱多病，今日又淋了一场大雨，叶阳的身体也许会扛不住，他急忙伸手去试探叶阳额间温度，果真见一片滚烫，他抱着叶阳更如同抱了个火炉，这显然烧得已经很厉害了。
他想去问那些刺客可有治疗伤风感冒的药物，可叶阳说他是哑巴，他不能开口，叶阳自己又没有那个打算，他心急如焚，只恨沈少珩为何还不曾找到他们。
高热之下，叶阳已扛不住倦意，也顾不得自己就在封栾怀中，沉沉倚着封栾的胸口昏昏入睡，封栾一夜难眠，几乎睁眼到了天亮，心中想过无数法子，却都难解当下困局，夜半雨停，好容易到次日清晨天空泛了鱼肚白，那些刺客睡得四仰八叉，封栾却听见屋外隐有窸窣脚步声响。
他睁开双眼，看向破庙门边。
有人在外轻声交谈。
“是皇上与云侍君的马。”那人道，“小心些，这里好像还有其他人。”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外头放风的刺客似已被人放倒，连一声惊呼也不曾发出来，而那些刺客仍睡得昏沉，没有半点反应，封栾担心禁军闯入后双方交战伤着叶阳，他小心翼翼抱着昏睡的叶阳站起身，往外挪了几步，几乎已要走到门边——
身后刺客大哥自梦中惊醒，愕然看向他，问：“大兄弟，你要干啥啊？”
封栾已听得禁军近在门外。
他回身侧首，淡淡道：“带我夫人回家。”
刺客大哥：“……哎吗呀，哑巴开口了。”
下一刻禁军破门而入，沈少珩已在外听见了他的声音，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已挡在了封栾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方睡醒的刺客要不了多少时候便已尽数被制服，而沈少珩跪倒在地，匆匆道：“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
“你他娘的就是那个狗皇帝，那我老妹呢？”刺客大哥呆住了，“你……你们这对狗男女！”
“将他们带回去，不许用刑，朕还有话要问他们。”封栾蹙眉道，“少珩，备马回营，寻太医。”
“太医？”沈少珩满面担忧，“皇上受伤了？”
“朕无事，云侍君抱恙。”封栾匆匆道，“不必多言，快备马。”
沈少珩匆匆令人去备马，他方才只顾着担心封栾是否受伤，到如今才意识到周遭似乎有些安静，少了云侍君那一口大碴子口音，他还有些不适应。
他见封栾正抱着昏睡的叶阳，难免也有些担忧，等着禁军备马的时候，往前一凑看了一眼，一面问：“皇上，云侍君这是——”
未等封栾回答，沈少珩已瞪大了双眼。
等等，他没看错吧？
这一夜未见，云侍君的肚子怎么就……
“皇……皇上，臣冒昧。”沈少珩磕磕巴巴万分震惊道，“云……云侍君要生了？”
封栾：“……”

第26章 对不起，打扰了
封栾冷冰冰看向沈少珩, 希望他能够早些认清自己愚蠢的错误。
沈少珩咽了口唾沫，茫然道：“不对，云侍君是男人, 那云侍君的肚子……”
等等。
破庙, 雨夜，干柴烈火，孤男寡男。
虽然不知道那些穿着夜行衣的奇怪人士是何时冒出来的, 又在这件事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可单看上头的几字的组合, 总觉得接下来就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在这时候，云侍君还特意拿衣服塞出了一个大肚子。
沈少珩：“……”
沈少珩觉得自己懂了。
这种男子作孕的桥段，哪怕如他这般纵览群书之人, 也只在一册《巫山幻境》中看见一次, 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皇上不看那种书，竟然也如此清楚，果真不愧是皇上，坐拥万千美人, 着实见识广阔，和他们这般纸上谈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急匆匆冲出去催促人备马，又亲自骑马随于封栾身侧为封栾引路，封栾见了沈少珩的反应，恐他人再有误解，在破庙内便已将叶阳垫肚子的衣服取了出来，那刺客大哥被押在外，一眼瞅见封栾怀里叶阳一瞬平坦了小腹, 又想起沈少珩称叶阳作“侍君”，他好似忽而便明白了什么，见封栾搂着叶阳翻身上马，气得不住在后大喊：“狗男男！你们这对狗男男！”
周遭禁军纷纷侧目，又不敢有更多言语，可看他们的目光，只怕已有了数十个奇怪猜测，封栾实在不想多看，他只是将叶阳搂在怀中，又恐马上风大，用自己的衣袍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方才急匆匆往回赶。
他很担心。
禁军闯进来时闹出那么大的声响，如今马上又如此颠簸，叶阳竟一直昏睡未醒。昨夜他已觉得叶阳身上烫的厉害，今日反是更热了，他担心叶阳病得厉害，太医来不及救治，一路快马加鞭赶回营帐，便见明砚等人都在营帐外着急等候，他没空闲话解释，抱着人回了自己帐中，等太医赶过来把了脉，说叶阳只是风寒入体，体弱难熬方才昏迷不醒，服药后要不了多少时候便能醒过来时，他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而后他回过头，一眼便瞥见了身后几
人的眼神。
沈少珩神色古怪，自他知晓叶阳用衣服塞了肚子后，一路便都是这个古怪神色，封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沈少珩那个专看艳书话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旁明砚唇边带笑，那表情与沈少珩有些共通之处，只是明砚那神色和蔼慈祥，莫名便让封栾想到了自己大婚时的老太后，沉香凝则在旁摇着团扇，目光在封栾和叶阳之间转来转去一脸意味深长，而楚怜抱着她的狗，满眼只有她的狗。
数人之中，只有康宁满面担忧站在营帐一侧，手中捏着太医的药方，吩咐宫人快些去准备。
封栾想要解释：“朕只是……”
沉香凝已站起身，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既然云侍君没事，皇上还是早些歇息吧。”沉香凝招呼其他人起身随她一同出去，“走吧走吧，没事别在这儿看热闹了。”
封栾：“……”
看热闹。
他们将他当作是热闹？！
他看众人欢声笑语，匆匆离开，捂着自己抽痛的额角，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他昨夜也淋了雨，一夜未眠，今晨还骑着马疾奔回营，紧绷至今的神经一旦松懈，他着实倦得很，叶阳睡在他的床上，他一时也没有多想，干脆合衣睡在床榻外侧，不多时便已昏昏入眠。
……
至午后，叶阳方才缓缓自睡梦间醒转。
他头疼得厉害，喉中刺痛难言，想动一动胳膊，却又觉得自己的被子似乎被什么压住了，他半天抽不出手来，这才勉强睁眼，果真见封栾合衣睡在床榻外侧，而这床上的被褥纱帐华贵得眼生，一看就不是他的帐篷。
他不过咳嗽几声，封栾便已惊醒了，看他睁眼，像是终于安了心，口中却道：“早些时候太医送了药过来，既然醒了，就将药喝了吧。”
叶阳：“……”
他刚睡醒，还有些迷瞪，高烧未退，脑中昏沉，靠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想说，宫人端了药上来，封栾亲自拿着药碗要喂他喝药，只是封栾头一会照顾病人，举止生疏，直接将一勺药伸到叶阳嘴边，叶阳抿了一口，立即便蹙起眉来，嘟囔着说：“苦，烫。”
封栾一怔，看了看那碗内的药，烫好办，他可以将药吹凉
，可苦……他只能好言好语去哄叶阳，道：“良药苦口……”
叶阳：“头疼，不喝。”
语毕，他直接闭眼倒下，将被子往头上一拉，打算继续睡觉。
封栾：“……”
封栾有些恼了。
他知道发热时头昏脑胀，难受得很，云阳又自幼娇惯，难免会有些小性子，可叶阳不肯喝药，那便是拿着自己的身体再胡闹，他有些微怒，再看叶阳这幅耍赖的模样，他不免咬牙，道：“你是要朕逼你喝吗？”
叶阳：“……”
叶阳睁眼看着床顶的纱帐，疼得几乎要裂开的脑袋里隐隐想起一些事情来。
在他看过的爱情小说里，若主角一方生病了不肯吃药，另一方会怎么办？
十有八九要嘴对嘴喂他。
而这个几率在标题带着诸如霸总暴君之类字眼的小说里，绝对是百分百。
他吓了一跳，恨不得飞速从床上爬起来，甭管什么头痛欲裂，他已握住了封栾手中药碗，匆匆道：“我喝我喝，我立马就喝。”
封栾：“……”
封栾眼睁睁看他咕嘟咕嘟飞速将药汤喝了个干净，一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便转了性，有些迟疑，问：“你怎么……”
叶阳头昏脑胀，想也不想便嘟囔道：“我就是喝十碗药，也不能给你亲我的机会。”
封栾：“……云侍君，你说什么？”
“你别想亲我，我笔直笔直。”叶阳喃喃说，“你想也别想。”
封栾：“……”
语毕，叶阳又往下一躺，闭上双眼，道：“我要睡了。”
他似乎真是意识不清了，连自己胡言乱语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乌黑长发散与身后，修如梅骨般的手紧紧攥着那一床锦被，双目微阖，浓睫轻颤，他方喝过药，唇色润泽，隐见水光，封栾望着他，脑中却尽是叶阳方才所说的话，没有机会，他怎么可能没有机会呢？
他几乎要俯身下去，可他不想冒昧，却又难以忍住心中的悸动，眼见叶阳如方才一般拉高被褥，想要遮挡住自己的脸，与那些讨厌扰人清梦的烛光，待被子拉到鼻尖之下时，封栾终是动了。
他将一手撑在叶阳耳侧，另一只手按住那将要被拉高的锦被，俯身而下，将一吻印在那锦被之上。
仅仅
只隔着一床锦被。
叶阳的鼻尖轻轻摩挲在他的鼻梁上，片刻，叶阳睁大双眼，好似所有的昏沉都从脑中顷刻消散而去，他惊得往后一缩，几乎已开口大喊道：“你怎么——”
锦被滑落。
封栾面容近在咫尺，呼出的热气拂在他面上，他却说不出后面的话，好似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中，他见封栾再俯身，一吻落在他鼻尖，似是微有些湿润，不过如此轻轻一触，他却满面通红，非但不曾有半点厌恶之意，自脊骨往下好似一瞬都软了。
“你看。”封栾在他耳边低笑，“若是朕想，没有什么不可能。”
……
叶阳耳边一片酥麻，脑内却只有一个想法。
该死，这狗皇帝竟然敢吃他的豆腐。
咋滴？是瞧不起他这个警队社区业余女子防狼术教练了吗？！
封栾话音未落，他已屈腿往上一撞，好歹想着还得给皇家留条血脉，便减了些力道，可他本就在生病，体虚无力，更不用说他此刻怪异腰软，原想防狼，可这软绵绵抬腿，反倒是轻易被封栾侧身闪过，轻而易举将腿搁着锦被卡在他腿间，按住了他的腰以免他再有动作，一面微微蹙眉，说：“你若肯好好喝药，也不会有如此一遭。”
叶阳咬牙。
狗皇帝。
还来怪他了？！
他恨不得将封栾一脚踹下床去，只恨自己病重体虚腿软，挣扎半晌，闹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大汗，却未曾占到多少便宜，他是踹了封栾几脚，只是用不上什么力气，说是踹人，不如说是调情打闹，而封栾也许是觉得玩闹过头，担心他出汗后再度着凉，这才与他道歉，道：“是朕的过错，你莫要再生气了。”
叶阳咬牙切齿，终于脱口而出：“你这狗皇帝——”
封栾：“……”
他话音未落，封栾还来不及回应，外头沈少珩已一掀帐篷门帘，正欲走进来：“皇上，那些刺客——”
屋内被子丢得七扭八歪皱成一团，枕头干脆丢到了地上，而二人姿势怪异，互相制衡，齐齐扭过头看向他。
沈少珩：“……”
沈少珩飞速放下门帘：“对不起，打扰了！”

第27章 负心汉
屋内寂静许久, 方听得叶阳缓缓开口，道：“……为什么沈少珩可以在此处随意进出？”
“他以前未注意时会……”封栾一顿，微微挑眉, 认真改口道, “他以后不可以了。”
这该死的沈少珩，尽会坏他的好事！下回沈少珩若是再未敲门就随便进来，他一定要让他把手抄断。
他们方才本算是在玩闹, 如今被沈少珩一搅和, 反倒是没有最初那般的兴味了, 封栾松开制着叶阳的手，主动往后退上一些，扶着叶阳坐起来。
叶阳余怒未消，可还来不及说话, 猛地便看见封栾头上蹿出了加好感的提示。
“封栾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5”
叶阳：“……”
怎么又加了！这已经比初始好感度还要高了啊！
叶阳开始心慌。
一开始他担忧狗皇帝好感过低会杀了他，可近来封栾好感持续走高，更有诸多暧昧举动，更不用说封栾刚才想要亲他……
为什么他觉得封栾的好感还没突破100，好像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行, 他得把这罪恶之苗掐死在萌芽中，他一点也不想一辈子都呆在这后宫里，他得想办法。
首先，他得表示出自己封栾这种程度调笑的抗拒，这样没事亲他的举动，多少令他觉得有些烦恼。
可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主动亲吻，虽然封栾只是碰了碰他的鼻尖，严格说来并没有亲到他的嘴, 可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老直男来说，这已经足够令他觉得困扰了。
他咬牙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显是还有些语调艰难，颇为认真严肃对封栾道：“你下次能不能别——”
封栾却好似猛地想起什么事一般，蹙眉疑惑问他：“你方才骂我什么？”
叶阳一怔。
他刚才……骂了封栾什么？狗皇帝？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4”
封栾皱眉：“朕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叶阳：“……”
好！他就喜欢封栾不喜欢他这样说话！
叶阳有了主意。
“你在做什么，现在是该享乐的时候吗！”叶阳严肃说道，“刺客之事还未解决，你可曾想过他们为何要刺杀你？”
封栾一怔：“什么……”
“我不
过只骂了你一句。”叶阳道，“你可曾想过，这天下百姓，或许已骂了你千万句。”
封栾：“……”
叶阳重重叹气：“可如今呢！你却光顾着在此享乐——”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3”
好！降得好！
叶阳简直恨不得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他在气氛暧昧之时拼命去提工作，这种做法想想都让人厌烦，只是他没想到封栾最近好感一涨五六点，掉好感却总是1点1点慢吞吞往下掉，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封栾坏掉了还是系统坏掉了。
……
沈少珩方才来汇报刺客之事，无意撞见帝妃亲热，正觉尴尬避开，还担心仕途受挫，还未走开多远，却又接了皇上传召，要他回去说一说刺客的事。
君心难测，沈少珩很紧张。
他想想方才自己所见的古怪画面与扭曲姿势，一时竟无法在自己这些年所读的书中找到匹配的版本，他只能感慨皇上果真了不起，一面再回皇上营帐。
叶阳也好奇那刺客之事的后续，他起身披衣，可惜实在头昏脑胀，只能坐在床头，而封栾皱眉看了他片刻，刻意拉下纱帐，将他严严实实挡住了，这才转身唤沈少珩进来。
叶阳：“……”
大家都是男人，至于吗？！
沈少珩受命调查刺客一事，封栾嘱咐他不许用刑，他便花了些法子套话，也亏那些人本就对封栾心有怨言，憋着气万般辱骂封栾，多少令沈少珩品出了些意思来。
这些刺客大多是灾民，近些年国中多有天灾，封栾虽已令户部赈灾，可下头官员或有中饱私囊，赈灾之物到百姓手中时便已经不剩多少，这些人被迫背井离乡，做了流民，前几日到了京畿附近，却又遭官军百般驱赶，无论如何，不许他们靠近半步。
若说京畿重地，不允许流民在内，封栾兴许还能理解，可此事他丝毫不知，从没有人同他提过流民一事——
他微微蹙眉，想起了几件事。
赈灾不利，流民四散，官员欺上瞒下，将他蒙在鼓里，这些事，不是没有人提过。
他初登基不久，云丞相就曾上疏数次，列举地方官员中饱私囊结党营私之事，他大为震怒，只不过初登帝位，于政务之上，尚且
有些不够娴熟，那时先帝令楚太师佐政，他便将此事交给了楚太师处理。
楚太师后来也的确交给了他一份贪官名录，他依律处罚，自以为做得公正，之后云丞相还提起数次诸如灾民党派受贿之事，他大多令楚太师处理去了，往后云相渐渐不再提起这些事，朝中其余官员更是不谈，他便觉得天下太平，而他本该是个贤明的君王。
直到今年殿试之后，取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入翰林院，留于京中，那榜眼就不时上疏写些民间所言来气他，所言尖锐，到怒时措辞潦草，还总有几个别字，他只当这探花读书读傻了脑子，竟还是个愤世嫉俗之辈，全然未曾在意。
他当然不会在意。
他一年出宫数回，所见均是民康物阜之景，自然觉得探花所言偏颇，可如今想来……此事显然没有他当初所想的那么简单。
探花之后，明砚骗他出宫看戏，撞见兵马司副指挥魏时公器私用，他才令沈少珩细查，得知此人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还未会审定下刑罚，秋猎时又正见着了这些流民刺客。
封栾已隐隐有些懂了。
那探花是云相的门生，而明砚化名作墨侯先生，在文人之中颇有些名气，留下诸多风流雅事，其中一桩便是墨侯先生与云丞相以诗会友，相府有一方“两袖清风”的牌匾，便出自墨侯先生之手。
从头到尾都是云丞相的刻意所为，他像是不能直言，只能将这些事揉碎了一点点暗示他，而这朝中能令云丞相不敢直言的人，本就不算太多。
既是如此，还有一人，也是此事关键。
云阳也是今年入宫的，魏时一事，还有如今秋猎一时，都与云阳有关，莫非云阳也是云相放在他身边刻意警醒他的一步棋？
他原喜爱叶阳直率，以为自己在这后宫中见过最单纯简单的人便是叶阳，可如今看来，叶阳的一举一动，也可能是演出来的。
虽说云相用意是好，只是为了令他看清朝中之事，可云相如此算计，叶阳也并非是他所想的那副模样……
他心已凉了大半，连带着看叶阳的目光都渐渐寡淡了下去。
……
沈少珩还在，封栾的目光却不时朝那床帐内飘去，床上的叶阳被封栾盯得坐
立不安，正不知封栾要做什么，眼瞅着封栾咔嚓就往下掉了一大截好感。
“封栾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8”
叶阳：“……”
叶阳欣喜若狂！
虽然不知道封栾为何突然便掉了这么一大截好感，可掉了这么多好感他可真是太开心了！君王心，海底针，请这波动来得再大一些！
他实在有些忍不住脸上的笑，而封栾隔着层叠纱帐看他，只见他面上笑意若有若无，看起来实在意味深长，好似计谋得逞一般，这人……着实可恶！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8”
叶阳笑得更开心了。
封栾初恋失误，心中憋着一口闷气，沈少珩汇报完刺客之事便退出帐去，封栾这才转身看向叶阳，那目光神色已如初见时一般冰寒，冷冷与他道：“云侍君既已醒了，也该离开了吧。”
叶阳巴不得从这儿离开，忙不迭同封栾点头，道：“皇上说得对！我现在就走！”
他没有一点留恋，匆匆扯过床头衣物，恨不得立即穿好滚蛋，只是站起身时还有些头晕，难免微微晃了晃身子，封栾本想伸手去扶，可又一看叶阳脸上的喜色，心中又闷了一些，便只是负手站在原地，连看也不愿意去看他。
康宁目瞪口呆站在一旁，方才皇上还那么疼惜云侍君，如今竟要赶云侍君走？他实在不知这到底是出了何事，好歹他担心叶阳未曾病愈，匆匆找了宫人来扶叶阳回帐，趁着封栾不注意，还小声安慰叶阳，道：“云侍君，皇上有时……确实有些喜怒无常。”
可今日皇上反常，属实是康宁这么多年未曾见过的，他对叶阳颇有好感，不忍心看叶阳难过，才想法子编点谎话来安慰叶阳。
叶阳都忍不住嘴边的笑，还不住同康宁点头，道：“康公公，不必担心，我都知道。”
康宁：“……”
他再转头看向封栾，便如同看见了一个负心汉。
云侍君如此难过，竟还要同他强颜欢笑。
最是无情帝王家，想不到皇上经了太妃与太后之事后，竟还是如此。
他看着叶阳步履轻松，快乐出门，一时之间，心中满是同情。

第28章 这是在秀
沈少珩方出帐篷没多久, 同禁卫说过布防之事，转头恰遇见明砚从外经过。
那日他随皇上去见过明砚，已知晓了墨侯先生的真实身份, 恰好他又是墨侯先生诸多的著作的忠实喜好者, 墨侯先生的戏和书他大多都看过，从那日后他看明砚的目光中只有敬佩，如今见明砚路过, 他想也不想便上前询问, 想要知道墨侯先生新书的进展。
可惜他还未来得及与明砚说上半句话, 便眼睁睁看见叶阳在宫人搀扶下从皇上帐中出来了。
沈少珩很是吃惊。
一刻钟前他还见皇上与云侍君在帐中你侬我侬，半个时辰前他还见二人在床上扭作一团，那感情可好极了，怎么现在云侍君就自个一个人出来了？
他再看叶阳满面笑容, 步伐轻松, 那样子好似恨不得一步一跳，沈少珩却觉得很不对。
若他没有记错，云侍君而今还抱病在身，皇上怎么可以……薄情啊！太过分了！
沈少珩憋不住在心中为叶阳打抱不平。
明砚也有些惊讶。
可她好歹见惯风雨，对这些儿女私情感情变化了然于心, 也只是微微笑了笑，说：“放心，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和好的。”
眼见一对璧人就要在眼前分散，沈少珩觉得有些伤心，听明砚如此安慰，还忍不住喃喃询问：“……真的吗？”
明砚笑眯眯道：“小夫妻吵架，习惯就好。”
……
叶阳度过了一段他来书中后最轻松快乐的日子。
他第二天退烧恢复，之后几日, 封栾再也没来找过他，其余人出门秋猎，他就天天跑出去骑马，他已经爱上了骑马的感觉，而沉香凝带着明砚与楚怜二人，费了几天功夫，不仅教会了二人慢慢骑着马走，还令楚怜领悟了骑马遛狗的全新技能。
楚怜对叶阳的负数好感已经清零，如今好感度虽不及明砚和沉香凝般对他那么高，可好歹是没有以往那么讨厌他了，除了骑马之外，他们甚至还在沉香凝处搭起了麻将局，每日打牌骑马，好不愉快。
直到秋猎最后一日。
叶阳在营地内架起烧烤架子，快乐撸串，楚怜按着狗不许它扑到烤肉上去，而沉香凝支着下巴坐在
一旁，压着声音向明砚询问：“皇上和云侍君是不是闹别扭了啊？”
明砚道：“好像是吧？”
她扭过头，正见封栾与沈少珩等人秋猎归来，有宫人在旁清点猎物，又是封栾拔得头筹。
认真说起来，这几日秋猎，但凡封栾亲自参与，那几乎是次次较真，随行几位武官都比不过他，回来时便忍不了有所传言，说皇上近些日子的心情真是差极了，几乎将秋猎当作是发泄，可谁也不知封栾为何如此，唯一可能知情的人……正在快乐烤肉，无忧无虑，好像没有半点烦恼。
叶阳将烤肉分到几人手中，又回去折腾下一轮，沉香凝不由更加忧心，说：“我问过少珩，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放心吧。”明砚说，“你看那民间夫妻，无非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看这帝王家也是如此……”
说完这句话，她又转过头，正见封栾几度朝此处张望，似还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走过来。
明砚笑道：“看吧，皇上先忍不住了。”
叶阳正在往烤肉上刷着蘸料，头发碍事，他早就一股脑全胡乱扎起来了，衣袖碍事，他便换了封栾专令人给他做的那身骑装，还撸了袖子露出半截手臂，一手一把串儿，抬头见明砚和沉香凝光顾着说话，他心情正好，还忍不住追着冲明砚和沉香凝大喊道：“别客气啊！可劲造！”
明砚没有听懂。
她想叶阳的意思大概是让她快点吃，她便咬了一口，味道极佳，她很喜欢，就是稍稍有些微辣，再看楚怜已经把椅子搬到了叶阳的烤架前面，按着狗盯紧了叶阳手里的串儿，那哈士奇的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叶阳想，这还是个刷原书女主好感的好机会。
他咳嗽一声：“还想要？”
楚怜：“也……也不是……”
叶阳冲着她咧嘴一笑，问：“妹儿，好吃不？”
楚怜：“挺……挺香。”
“行。”叶阳说，“那我再给你整两串。”
封栾终于下定决心，朝此处跨步走来。
楚怜啃了两口叶阳新给她的烤串，她还想要，可又不知如何向叶阳开口。
数日之前，她可还是叶阳的仇敌，有些事虽非她所愿，也不是她所想，可父母之令，
经了她的手，也应当算是她的恶行，她心有愧疚，哪怕这几日大家关系有所缓和，她却也不敢和叶阳搭话。
如今应当是个同叶阳示好的好机会。
她咬唇犹豫，抱紧了怀里的狗揉弄脑袋，终于等到一轮新的烤肉烤熟，她满怀期待抬头看向叶阳，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支吾着开口，道：“我还想……”
不，她想了想叶阳习惯的措辞，下定决心。
“贼香……老……老好吃了。”楚怜说，“再给我整两串！”
叶阳：“行！”
话音未落，他扭过头，正对上封栾冰凉的目光。
叶阳灿烂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他心情好，没想着要收敛笑容，几天来难得这么近看见一次封栾，他想也没想，就举起手中烤串，开心询问：“皇上也来一串？”
封栾：“……哼！”
封栾二话不说扭头甩袖离去，叶阳怔了一怔，不由皱眉，不明白封栾究竟为何要来此处。
沉香凝小声咋舌：“看来是真生气了。”
明砚被那烤串辣得哈气，一面跟着沉香凝点头，还未等她缓过神来，那头沈少珩从封栾身边离开，朝着他们走过来，面上还带着无奈苦笑，道：“云侍君，明司籍，皇上有事要找你们。”
叶阳一脸茫然：“皇上刚刚为什么不说？”
沈少珩咳嗽一声：“云侍君，皇上今日心情不佳……”
叶阳更不懂了。
他跟着明砚起身，随沈少珩一同到了封栾帐中，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封栾想要做什么，带进了帐，康宁立于一旁，还对他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顺着点封栾，别再惹皇上生气了。
这眼神太过复杂，叶阳没有看懂。
封栾端坐于上，见他二人进来，干脆免了他们两人的礼，却只愿对着明砚说话，道：“朕已经知道了。”
明砚眨了眨眼，问：“皇上这是何意？”
“墨侯先生与云丞相是忘年好友，朕一时竟忘了。”封栾淡淡道，“云丞相步步设计，无非便是想让朕出宫，亲眼去看一看民间如何。”
他说到此处，那目光刻意往叶阳身上一转，那神色锐利，眸中情绪却是复杂，好似还带着一份怨意，吓得叶阳一抖，心中更是茫然。
等等，什
么？出宫？他爹设计啥了？
明砚和他爹是好朋友？
为什么封栾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不愧是皇上。”明砚微微抿唇一笑，“您觉察得比我们所料想的要快。”
叶阳挠头。
封栾不再多问，直言道：“你们想要朕去何处？”
“鄢中。”明砚说，“月前此处方过水患，算来赈灾钱款就在这几日抵达，皇上若想知真相，现在正是好时候。”
封栾心中已有了计划。
而今他们秋猎在外，消息传回京中也需要不少时日，正好能稍稍避过京中各方势力的耳目，他大可在此称病，暗中带亲信前往鄢中。
待他回京之后，想装病只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他打定主意，心中却还有不少疑惑，正巧明砚可在此为他解答，他便问：“将京畿流民一事瞒而不报的，可是魏时？”
明砚点头：“魏副指挥已掌控兵马司多年，京中不许流民饥民出现，连个乞儿亦或是衣衫褴褛之人都要被他令人逐走，此行为何，皇上应当明白。”
封栾沉默。
“魏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马司副指挥。”明砚道，“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靖淮郡王不可能不知道，而靖淮郡王手中并无实权，魏时的胆气，又是从何而来？”
封栾轻声道：“朕会查明白的。”
一旁叶阳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爹……做了什么吗？”叶阳有些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听不懂……”
封栾：“……”
“皇上，您是想令云侍君同行？”明砚也有些不解，“既然如此，可要将这些事从头同云侍君解释一遍？”
封栾：“……”
叶阳不住点头：“要要要，你们搁那儿蛐蛐咕咕说啥呢，我咋一句都没听懂？”
封栾：“……”
封栾迟疑转向明砚：“他不知情？”
明砚好似到了此刻才明白封栾的意思，她哭笑不得，只能同封栾解释，道：“云丞相怎么可能舍得用云侍君布局。”
封栾：“……”
叶阳：“布局？什么局？”
封栾：“是朕误会……是朕对不起你。”
“封栾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73”
叶阳：“……”
啊？！这狗皇帝的好感度怎么又回来了？！！！

第29章 花团锦簇
叶阳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他好容易才等到封栾的好感跌回安全线内, 以为自己就此失宠，至少暂时可以过上平静安稳的快乐日子，可万万没想到这快乐竟然如此短暂, 这才过了几天啊？怎么封栾的好感突然就回来了啊？！
而封栾正满心内疚, 只恨自己有这么一个多疑多虑的臭毛病，他想那日他令叶阳离开时，叶阳高烧未退, 走路时摇摇晃晃, 好似连站都站不稳, 他怎么能如此绝情——
明砚向来最会察言观色，她一见封栾面露愧疚，便已立即明白了这几日封栾对叶阳万分冷淡的缘由。反正她与封栾的正事已经说完了，她便匆匆起身告辞, 打算给皇上留一个单独解释的机会。
可叶阳见她离开, 恨不得也要跟着她立即离开，他刚站起身，还来不及踏出半步，封栾已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心翼翼道：“你等等, 朕有话要与你说。”
叶阳：“……”
叶阳想起封栾如今有些高得危险的好感度，决定放手一搏。
叶阳故意沉下脸色，别开脸去：“我不想听你叨叨。”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4”
叶阳：“……”
为什么啊？！
他都对封栾摆臭脸了，怎么封栾的好感度还增加了啊！
他还没从中想出个所以然来，求救般扭头朝明砚一看，明砚的好感度竟然也有了变化。
“明砚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1”
叶阳：“……”
明砚这是加的又是什么好感？
几天没注意, 明砚对他的好感度什么时候都这么高了！
bug吧！这一定是好感系统的bug！
不管他做什么，大家都会噌噌噌往上涨好感的奇怪bug！
叶阳不想要这样的bug。
他与封栾几乎僵持在原地，一时间无人动弹，明砚见状，与他一笑，毫不犹豫便丢下他跑了，而叶阳觉得尴尬，他僵持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封栾摆着脸色，一面道：“你到底要说啥啊？”
他想自己对九五至尊态度如此，一句话中没有半个字敬称，已经冒犯到了极点，封栾怎么也该要生气了，可不想封栾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内疚更深，低声与他道：“朕知道你在生气，这几日
……都是朕的错。”
叶阳：“……”
不，这气氛更可怕了，实在像极了他看过的那些的那些言情偶像剧。
封栾又道：“朕原以为你留在朕身边是别有用心，与你父亲所做之事有所关联，你不过是你父亲的一步棋。”
叶阳更加茫然。
封栾这才令他坐下，同他解释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句句小心，只担心自己再令叶阳不高兴，他以为自己如此便已是讨好，解释完一切后，方才与叶阳道：“你已听到了朕同明砚说的话，朕需得去一趟鄢中。”
叶阳是听见了明砚和封栾的对话，可此事与他并无多大关系，他没有多想，只是随口应道：“那你去呗。”
“回宫之时，朕会对外称病。”封栾一顿，主动示好询问道，“你可愿随朕一同——”
叶阳说：“不要。”
封栾：“……”
叶阳想得简单，他这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封栾不在他只会更加开心，闲着没事为什么要到处乱跑，在宫里撸撸串搓搓麻将不好吗？
封栾却呆住了。
在他的观念之中，能跟随皇帝微服私访的必然都是心腹之中的心腹，若此人是后妃，那几乎就等同于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儿，而叶阳却要拒绝……
封栾想，叶阳果真还是在生气。
若是如此，此事绝不可操之过急，反正离回宫还有几日，他得慢慢地来，首先，他得让叶阳原谅他。
他不擅与人道歉，可也明白如今不适合再有什么亲密举动，便只能先令康宁将叶阳送回去，而后一人在帐中苦思冥想，究竟如何才能让叶阳原谅他。
他还记得上一回明砚的妙计，送礼物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只不过他们出宫在猎场，这荒郊野岭的，他总不能再送叶阳一只貂，他想了许久，忽而灵机一动，终有所获。
对，他们是在荒郊野岭，那荒郊野岭最多的是什么？
那无非就是小动物与花花草草，他可以送花啊！
……
封栾以为自己想了个绝佳的好主意，待第二天叶阳出去骑马遛弯，他便急忙让康宁将昨夜采来的花儿放进叶阳的帐篷里，他不知叶阳喜欢什么，便努力在数量上取胜，只可惜如今是秋天，那花儿除了不知名的野花
之外，大多又以野菊为主，黄黄白白摆满叶阳帐篷内的桌椅，他还令人扎了几个花束，在床下围成一圈，场面壮观，当即就把叶阳的帐篷变成了花的天堂。
封栾十分满意。
他担心暴露自己给叶阳的小惊喜，当天照常外出围猎，只是今日他心不在此，到秋猎归来也毫无所获，可他一想叶阳回帐时的惊喜便抑不住满面春风得意，好容易挨到狩猎归来，他这才收敛面上笑意，以免被叶阳提前看出了什么端倪来。
叶阳照常在营地内烤串，今日可连小酒都喝上了，沉香凝见封栾回来，不由便推了推身边的明砚，问：“皇上这脸色……你不是说两人已经和好了吗？”
明砚便道：“你看皇上今日空手而归……啊，皇上过来了。”
她二人立即闭口不言，而封栾沉着脸走到叶阳身旁，看他弄了一会儿，没有半点要早些回帐的意味，这才忍不住开口向叶阳问询。
“你今日回过帐吗？”封栾实在好面子，也不想惊喜过早暴露于外，因而他还板着脸，问，“不打算早些回去？”
他不知自己的样貌本就有些端肃，再将脸一沉，看起来实在有些吓人，而叶阳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看他脸色还以为自己又怎么惹怒封栾了，他现在正需要降低封栾的好感，绝不顺着封栾的话往下说，道：“没回去，不想回去，咋了？不乐意啊？”
封栾好感未降，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认真点头，道：“待会儿记得回去看一看。”
他那神色如此严肃，倒好像帐篷内有什么极了不起的东西，叶阳忙着烤串，随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封栾不好多留，有些不舍离开，转头便令康宁打入“敌营”，去盯着叶阳，看他打算什么时候会帐。
叶阳今日心情不错，如今天色暗得也早，他几乎在外待到天黑，又换了个帐篷打了两把牌，将要入睡时才回到自己的帐篷中。
他帐外也有宫人侍奉，往日里天黑时帐内早该点起灯火，也有人在外候着，今日他却不见外头有
一个人，帐篷内烛光微明，远没有平日明亮，他心中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可好歹觉得这是皇家营帐，那拨刺客也已经抓住了，书中没再说秋猎会再出事，或许只是宫人贪玩跑去玩了，他没有多想，干脆将帐篷那门帘一掀开，往里一瞅——
帐篷内光线昏暗，入目均是白惨惨还掺着两朵黄的菊花，一把把结成花团，几乎摆满了整个帐篷的桌面地面，其中点缀几点烛光，簇拥着屏风前的桌椅，而此刻，那里正坐着一个人。
外头的风从叶阳掀起的门帘中吹进来，阴风阵阵，灯影摇曳，吹起轻纱床幔，惨白的月光正洒在那人身上，却未曾照亮他的脸，一片昏光之中，叶阳看见那人缓缓抬手，动作僵硬，语调古怪发颤，一字一顿地问他：“你……你为什么不陪朕。”
叶阳：“……”
叶阳吓得大喊一声，猛地放下门帘，蹿出数步，仍觉自己的心砰砰作响。
这他娘的是谁家灵堂啊！
他刚刚原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惊悚片现场，如今才终于回过味来。
那人是封栾吧？
这狗皇帝为什么要吓他啊！
他仔细回忆封栾今日的言语所为，想到今天下午封栾故意令他回帐篷看一看，这一切都是封栾事先布置，只等着他回来后威吓他。
再加上封栾方才说的那句话……不就是不想随封栾微服私访吗？！至于在他屋里摆个灵堂恐吓他吗！
灵堂二字寓意极深，叶阳认真思考，觉得这必然是封栾的死亡威胁。
若不陪他去微服私访，明年此时，就是叶阳的忌日。
叶阳：“……”
狗皇帝！
叶阳一面壮着胆子往回走，一面觉得这好感度系统一定是出问题了。
明明封栾对他的好感还那么高，如今却仍对他发出了死亡威胁，那么看来昨日暴涨的好感度，应当也是好感度系统的bug，叶阳甚至觉得，这整个好感度系统显示出的好感度，都已经不足以令人信服了。
他走到帐篷前，战战兢兢地想要再掀帘进去，恰好遇见封栾一脸迷惑地从内出来，看见是他，面上带了些喜色，道：“阿阳——”
叶阳一看他笑，莫名便觉他神色狰狞，不等他再继续往下说，急忙便道：“去去去！我陪你去！天涯海角，甭管您想往哪儿，我都陪你去！”

第30章 就你话多【一更】
叶阳话音未落, 眼睁睁便见着封栾又朝上加了10好感。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4”
叶阳：“……”
这都要破80了啊！这还让他怎么玩啊！
叶阳坚定不移觉得一定是这好感系统出了问题，先有之前莫名其妙的大幅度涨涨跌跌, 现在又有死亡威胁后突然起来的好感度, 怎么想都不会是正常人的好感变化。
封栾倒是颇为惊喜，他没想到自己的办法竟然如此有效，他满心欣喜，恨不得立即在此许下诺言, 保证自己往后绝不会再犯这等不信任叶阳的错误。
他握紧了叶阳的手，认真许诺，道：“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叶阳吓得哆哆嗦嗦, 不住点头, 肯定道：“不会有了，不会有下次了。”
一言不合就给他布置灵堂, 他哪里还敢有下一次。
封栾更觉感动，他想如今他与叶阳二人也算是经历了诸多波折，感情渐深, 而后若再有坎坷，也难以打败他们，他握着叶阳的手，一时想起外头天寒，便要牵着叶阳重回到他的那营帐中去。
叶阳心中简直有万般不愿, 可他不敢说，只得含泪乖乖跟着封栾重回“灵堂”，在那万分恐怖古诡的气氛中随封栾一同在主座上坐下，这阴间气氛简直令他觉得自己当场便要被送走了，而后惊惧看着封栾, 等着封栾接下来要说的话。
封栾为他倒了一杯茶，想说一说微服私访的事。
“待动身回京后，朕便装作身染重疾。”封栾道，“你与朕走得近，又向来体弱，不幸传了病气，也需同朕一道闭门谢客，暂且隔离。”
叶阳不敢有半点异议，只能点头。
“朕会令沈少珩随行，以往他常替朕外出办事，他消失一段时日，并不会引人生疑。”封栾轻声道，“可康宁必须要留在京中，他要与云丞相一同料理朝中之事，还需得替你我隐瞒行踪。”
叶阳夸得毫无感情：“妙啊，皇上真是妙计。”
“你放心，朕会修书一封，告知你父亲你的行踪。”封栾想得周全，“不会令你家人平白担心的。”
叶阳麻木道：“好啊，皇上想得真好。”
“至于其他事……说来太复杂。”封栾道，“
朕会在路上慢慢告诉你。”
叶阳：“是，皇上说什么都是对的。”
封栾：“……”
封栾似是发觉了他说话敷衍，显是在胡乱应对，他微微皱眉，想着故意逗一逗叶阳，便道：“既然如此，那便早些歇息吧。”
叶阳：“对，皇上说得对。”
叶阳：“……”
等等，早些歇息？
在这灵堂内？早些歇息？！
叶阳浑身一僵，抬首看向封栾，惊恐万分道：“皇……皇上，我可以换个地方睡吗？”
封栾蹙眉不解，左右一看，说：“此处花团锦簇，云侍君不喜欢？”
叶阳见他皱眉，以为他是不悦，脑子里不由便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死亡威胁，他勉强扯着嘴角对封栾笑，艰难说道：“……喜欢，我老稀罕了。”
封栾便温柔与他笑，说：“朕今晚留下来。”
叶阳：“……”
封栾又说：“你放心，朕知道，你入宫仓促，有些事，你一时接受不了，朕不会勉强你。”
叶阳足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封栾说的究竟是什么事，能勉强他的还能是什么事？他一时尴尬，心中只觉自己处境不妙，且一时不好摆脱。
封栾都已经想到这种情况上了，一个皇帝竟然在担心这种事……叶阳觉得，封栾可能真的有些开始喜欢他了。
对叶阳而言，他到这书中至多也只有一个多月，时间仓促，他才适应书中生活没多久，对封栾还难免带着一些看书时的印象……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封栾对他的态度转变。
可他还能怪谁？封栾对他这么高的好感度，还不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说白了也就是自己闯的祸自己兜着，那自己刷出来的好感度……叶阳深深吸气，认真与封栾道：“随便你。”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叶阳认真想。
事到如今，他只能努力降低封栾对自己的好感度，可如果实在降不下来……不，一定会降下来的！
……
叶阳躺在床上，在诸多菊花的簇拥之间，只觉得气氛诡异。
眼下气氛实在不像阳间，搞得像是遗容瞻仰大会，他觉得不吉利，可皇帝都不在意，他不敢在意，只是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令他说不出心惊。
他胆小，活人他不怕，可老人
家嘴里说的那些鬼怪就有些令人发怵，就好像他克制不住在心里吓自己，觉得这种不吉利的布置搞不好会招来冤孽，可他又想，封栾是九五之尊，古时候不是说真龙天子就是神仙下凡吗？三界妖邪必然对他避让三舍，轻易不敢动他，那也就是说，若是真有鬼魂冤孽，封栾身边也必定是安全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平躺着的封栾，第一次觉得这狗皇帝如此可爱，仿佛周身闪耀着安全的圣光，叶阳实在不愿意从他身边离开。
他方才如此想，封栾便已坐起了身，似是要下床去。
叶阳一时紧张，匆匆抓住封栾的胳膊，问：“你……你要去干啥？”
封栾有些不解，道：“起夜。”
叶阳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封栾：“……”
叶阳：“……”
叶阳简直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
封栾要去起夜，他跟着去算怎么一回事？又不是小孩子了，上厕所都得要一起的吗？
他迎着封栾一言难尽的目光，硬生生挤出笑来，道：“我……我开开玩笑，这玩意憋着夺不好，你快去吧。”
封栾：“……”
可封栾真起身出去了，叶阳一人躺在这遗容瞻仰床上，心跳得砰砰砰的，一把将被子蒙到了头顶，等了好一会儿却也不见封栾回来，他熬不住了，裹着被子结界跳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恨不得飞奔出门，口中还断断续续唱着歌：“好……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他走到帐篷门边，哆哆嗦嗦拉起门帘探头往外一看——外头火把正明，封栾披衣在帐外，正听沈少珩同他汇报什么。
深夜汇报，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叶阳不想卷入这等麻烦中，可他回头一看身后的花圈与惨惨烛光，还是坚决站住了脚步，至少在此处感受一下来自阳间的气息。
“……此事靖淮郡王应当也知情。
”沈少珩正与封栾道，“私铸铁器本已是大罪，更何况魏时本不信佛，近年却常去护国寺参拜——”
他语调一顿，看向帐篷，有些讶异，道：“云侍君？”
封栾也回首朝他看来，问：“你怎么起来了。”
叶阳勉强扯了扯嘴角，又不愿承认自己怕鬼，只能哆嗦着道：“我……我
……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封栾：“……”
沈少珩一时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见封栾瞪他，方才将嘴捂上，走到一旁。
封栾好像并不在意叶阳听见了他和沈少珩的对话，反是因为看见叶阳裹着被子裸足踩在地上而抑不住微微蹙眉，干脆折返回来，道：“地上凉，你先将鞋子穿上。”
叶阳这才发觉自己惊慌之下连鞋子也没记得穿，他只好又咳嗽一声，小声念叨，道：“内啥……我那就是有点担心你，万一你真掉坑里了，那我不还得整个杆儿给你捞起来。”
封栾：“……”
叶阳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我先回去了。”
他这么一波叨叨，封栾的好感竟丝毫未变，可叶阳已顾不上好感了，他看一眼身后的灵堂就怵得慌，嘴上说着要回去，手里却已拽住了封栾的衣袖，迟迟也没有往回迈一步。
封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觉察到了叶阳的害怕，却又不知道叶阳究竟在怕些什么，仔细思索，也只是想，也许是叶阳夜中梦魇，此时惊慌不已，自然要找一个能够成为他坚实依靠的人来安抚他。
好，原来在阿阳眼中，朕就是他能依靠的人。
“封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9”
叶阳：“……”
恰好一阵古诡阴风拂面而来，叶阳浑身一抖，已完全顾不上封栾的好感增长了，他直接握住了封栾的手，声音打着颤，说：“太……太太太晚了，有啥事明儿个再说不行吗。”
封栾：“……”
可沈少珩说的事的确重要，此事拖不到明日，封栾便回首向沈少珩，道：“少珩，你进来说吧。”
沈少珩略有惊讶地点了点头。
皇上连这件事都愿意让云侍君知道，看来皇上真的很喜欢云侍君。
沈少珩认真思考。
以他多年博览群书的经验判断，云侍君很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
沈少珩一面感慨，一面跟在封栾身后，踏进叶阳的帐篷。
帐内烛影摇晃，阴风阵阵，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沈少珩不由便打了个哆嗦。
“哎吗呀。”沈少珩惊叹道，“谁搁这整了个灵堂。”
封栾：“……”
叶阳：“……”

第31章 天命之人【二更】
沈少珩话音未落, 封栾的脸色已经黑了。
这怎么说也是他费尽心思精心布置来向叶阳道歉的绝美花房，沈少珩竟然能说这是灵堂？！
封栾生气了。
他正欲开口斥责，侧首却看见叶阳那副明显压抑着害怕的神色, 已到了嘴边的话便全都噎在了喉中, 连他自己都开始有些自我怀疑。
这……真的很像是灵堂吗？
叶阳听见有人说出他心中所想，不由向沈少珩投去认可目光，希望沈少珩能多为他说几句话，好让封栾明白自己究竟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封栾沉默了。
在他人生的第二十三年,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沈少珩还未察觉自己死期将近，绕着周围摆满菊花花圈的床走了两圈，心中感慨更甚, 道：“这不就像是那个啥……停灵的棺材, 也就差个盖——”
他自以为有趣，面上还带着笑, 扭头看向封栾与叶阳，一眼瞅见封栾面上冰寒神色，他先打了个哆嗦, 问：“皇上，这该不会是您……”
封栾冷笑一声，问他：“差个盖？差什么盖？”
沈少珩：“……”
沈少珩闭嘴了。
就在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前途无量，而此刻……他简直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让你多嘴, 就你话多！
叶阳还抱着被子坐在一旁，如今帐篷内的人又多了一些，阳气旺了，他安心了点儿，能好好听封栾和沈少珩说话了, 可气氛却已降至了冰点，封栾冷冷看着沈少珩，沈少珩干脆慌得腿肚子打颤，又不知如何才能圆回场来，半晌方开口，道：“皇……皇上，方才的事……”
谈公事吧！只要谈公事，皇上说不准就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封栾微微挑眉，果真不再追问灵堂一事，却也有些嫌弃那床，拉了把椅子坐下，同沈少珩道：“继续说。”
沈少珩见封栾是真不介意叶阳听到此事，便战战兢兢道：“魏时私铸铁器一事，靖淮郡王应当知情，臣去查过，魏时一向不信鬼神，年初时随同他夫人去护国寺参拜，回来之后，忽而便成了虔诚信徒，隔三差五便要往护国寺内去一趟，臣想，此事或许……还同护
国寺内那一位有关。”
封栾本就心情不佳，听沈少珩提起护国寺，脸色更沉，显是不快极了。
沈少珩小声提议道：“皇上，臣想，如今实在不是离京的好时候……”
“魏时在我们手中，靖淮尚且不知你我已知道了多少，他应当不会轻举妄动。”封栾道，“更何况，京中有云凛，靖淮没有可用之兵，他不敢动手。”
叶阳乍一下听见大哥的名字，有些惊讶，不由听得更认真了一些，甚至还有些好奇封栾和沈少珩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朕会传旨给云凛和云丞相，令他们盯紧靖淮，郡王府内所有往来书信消息，都必须过云丞相的眼。”封栾轻声道，“你令人看好护国寺，魏时只是个普通香客，连魏时都能见到他，沈统领失职了吧。”
沈少珩：“……”
沈统领？
除了百官之前，皇上从不这么喊他的！
他惊慌认错，一颗心已一沉到底，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仕途，竟然要毁在这一天。
是，毁于灵堂。
封栾已经令他退下，沈少珩走出帐篷，心神恍惚。
完了完了，最后皇上还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显然余怒未消，对他口中说的这个“灵堂”很生气。
他还这么年轻，他不能让自己的仕途毁于此处。
他得想办法！
……
叶阳在旁听了全程，却满心茫然，实在闹不清封栾和沈少珩究竟再说什么。
看好护国寺？一群大和尚有啥好看的？可他不知自己能不能开口询问，只好将被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绞尽脑汁要如何才能令封栾换个地方再睡。
可不想封栾已经看向了他，问：“你是不是害怕？”
叶阳：“……”
封栾明白了。
他眉目失落，却还是站起了身，令叶阳先将衣袍穿好，同他一块到他的帐篷中去歇息，这帐篷内的花束，他会令人收拾好的。
叶阳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逃过死亡威胁，匆匆收拾好东西，跟上封栾步伐，还未出帐，却又听封栾说了一句话。
“朕知道你好奇。”封栾道，“这些事，你若是想知道，朕会告诉你。”
叶阳：“……”
他不想知道。
刚才封栾和沈少珩谈的一看就是机密，知道得越多
死得越快，若是可以，他巴不得自己连封栾和沈少珩的对话都没有听见。
可是他现在巴不得封栾早点走，只要封栾能从这儿离开，他不敢惹封栾生气，只好也站住脚步，等着封栾接着说下去。
“朕想，魏时应当在护国寺内见到了一个人。”封栾轻声道，“这个人，阿阳，你应当是听说过的。”
叶阳看封栾微微垂下眼睑，敛起面上神色，如同刻意要隐瞒什么一般，将一切都藏于那副冰寒的表象之下，可他呼吸略促，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往事，那副神色，着实像极了叶阳见他梦魇时的模样，他想抓住什么，一切都在他眼前，可却全都是虚妄。
靖淮郡王，私铸铁器，护国寺内的神秘人，梦魇、梦魇、梦魇——
脑内有许多词汇缓缓汇集，叶阳好似到了此刻才幡然醒悟，明白了沈少珩和封栾方才的全部对话。
恰封栾轻声开口，却只是竭力在维持语调平稳，道：“你可听说过慎阳王？”
叶阳：“……”
若叶阳没有记错，民间说将封栾称作暴君，说封栾为了夺位不顾血脉亲情，其中一条天大的罪名，便是杀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封越。
其余兄弟于他而言，好歹并非同胞所出，封越却不一样，二人同父同母，又一同长大，直至太妃因病过世，才被分开由两位妃子抚养。
封栾对同胞兄弟尚不留情，于道德伦常而言，如此凶狠暴虐之人，又怎能担起一国之君的重担。
可如今看来，封越未死，护国寺中的神秘人，应当就是他。
不仅如此，魏时与靖淮郡王私铸铁器，十有八九也是因为他。
叶阳难理心中思绪，此事显已是皇家绝密，或许连后宫中都没有多少人知道，封栾却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毕竟不是这书中原有的人物，在他长大成人的环境中，远没有这等的勾心斗角，更没有这种兄弟相残的戏码，他不知此-->>
刻自己是该安慰封栾，还是像封栾保证自己必将守口如瓶，从此后只当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他只知道，此刻他抬首去看封栾的眉眼，那眉目之中的神色，与封栾数次梦魇时的懊悔愧疚，这都绝不会是一个暴虐之人该有的情绪。
若
封栾是民间所传的那种人，他就绝不会夜夜梦魇，这些年来，连一个觉都睡不好。
叶阳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裹紧外袍，拉着封栾的胳膊便朝外走。
“管他是谁呢，我又不认识。”叶阳小声念叨，“爱谁谁，咱也不稀罕。”
封栾：“……”
封栾牵着叶阳的手，出了那帐篷，便见外头夜色正好，到了此时，封栾不知怎地便想起了叶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叶阳装神弄鬼，指着本无人的道路说，今夜他的天命之人定会从这条路上走来。
叶阳说，那人二十上下，身材偏瘦，惹人怜爱，体态端正，貌美无双。
而也就是那一夜。
本已打算离开的叶阳，也正是从那条路上，朝他走来。
他收紧五指，微微弯唇，垂眸看向走在他身前的叶阳。
他见火光映在叶阳的清俊的侧容上，那乌黑双眸如正熠熠璀璨，好似在他的心里，也镀了一层温暖的微光。
是。
他的天命之人，惹人怜爱，貌美无双。
……
叶阳装了两天的病，两日之后，待大军撤回，秋猎的队伍转头回京，他还听封栾的吩咐在原地躲了半天，才等到封栾换了常服，沈少珩牵来马，他随天子微服私访的日子，终于要来了。
只是……
叶阳皱紧眉头，看着面前仅有的两匹马，觉得很不对劲。
“那个……”叶阳咳嗽一声，问，“沈统领，我的路虎呢？”
沈少珩看见他，故意皱紧了眉头，满脸浮夸之色，憋着极差的演技，硬生生演出了满脸的惊诧。
“云侍君！您怎么在这儿！”沈少珩惊道，“您不该已随大军回去了吗？！”
叶阳：“……”
封栾：“……”
等等，封栾不会没和沈少珩说他也要同行吧？
沈少珩又重重咳嗽一声，面露惋惜之色。
他的仕途自救计划，开始了！
“啊！怎么办，臣没有牵来云侍君的马！”沈少珩大声道，“皇上！臣不知道云侍君也要同行啊！”
叶阳：“……”
封栾：“……”
沈少珩满面苦恼。
“既然如此！”沈少珩重重叹气，眼中闪耀着仕途重新顺畅的希望，“要不……皇上，您与云侍君同骑吧？”

第32章 伴君如伴虎
叶阳沉默了。
他看了看封栾的马, 是长挺俊，可看看那小细腿，还得往背上驼两个人, 那得多累啊。
再说了, 沈少珩这浮夸的演技，一看就是故意把他的马儿落下的，这事整挺巧，他都怀疑可能是封栾授意, 故意让沈少珩扣了他的马，好借口和他亲密。
封栾也觉得沈少珩的演技太次，显然是在故意讨好, 只不过沈少珩说的没错, 这的确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他转头看向叶阳，心中蠢蠢欲动, 正欲朝叶阳伸出手，邀请叶阳一块同骑，叶阳却满眼怀疑退后一步, 认真问道：“你们说好了搁这忽悠我呢？”
封栾：“……朕没有。”
沈少珩一惊，这事情发展实在超出他的预料，他急忙匆匆为封栾道：“是啊！皇上没有！”
叶阳：“……”
他看沈少珩这着急的模样，再联想沈少珩方才拙劣的演技，心中越发怀疑。
若不是封栾授意, 沈少珩又何必用他拙劣的演技做出这种事来？他不免再与封栾对望，恰见封栾目光中略带些委屈地回眸，身上还跟着蹿出了-1的小红字。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
叶阳：“……”
等等，这好感度怎么就98了？昨儿个不还是89吗？！
沈少珩觉得这不对, 很不对。
他是想要封栾原谅他，好借此保住自己的仕途，可万万没想到弄巧成拙，云侍君以为是皇上授意，皇上看起来更不开心了啊！
不行，这不是他想的剧情，他得把一切掰回来！
“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沈少珩咬牙道，“云侍君若是不嫌弃，可以用臣的马，臣步行就好了！”
叶阳：“……这就不必。”
就算是封栾和沈少珩串通好的事情，那也是封栾的过错，和沈少珩又没有多少关系，他不想为难沈少珩，让沈少珩追着马跑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他记得地图上下处城镇不算太远，如今也只能暂且委屈一下封栾的那匹马了。
叶阳问：“今晚能到下个镇子吗？”
沈少珩不住点头。
叶阳只好点头，说：“先动身吧，到镇内再买新马。”
沈少珩恨不得在心中为自己鼓掌。
他果真优秀，看
，云侍君还是与皇上同骑了！
他觉得自己的仕途一片顺畅，不仅如此，皇上一定还会好好奖励他的！
……
马背上坐了两人，略有些挤，叶阳说不出心疼马儿，方才一上马背，他便提议，道：“还是两匹马换着来吧？”
话音未落，封栾已冷冷看了沈少珩一眼，沈少珩惊得一身冷汗，匆匆解释道：“那个……云侍君和皇上若是要一齐骑臣的马，臣当然不会有意见。”
他咬重强调了一齐二字，只望皇上明白他并无冒犯之心。
叶阳没有多想，他点了点头，又问：“出门在外，待会儿我要怎么喊你们？”
沈少珩早已想好了称呼，脱口便拍马屁道：“皇上是少爷，侍君是少夫人，那臣做一个小家丁便好。”
叶阳：“……”
封栾很满意，叶阳却有些不太高兴。
少夫人算怎么一回事？怎么说他也是个大男人，这叫法过分了吧？
虽说他知道在这书中民风开放，男子纳男妾并不少见，可那也多是在富贵人家中，富贵人家不愁子嗣，于寻常贫困人家而言，人口就是劳动力，他们哪弄得起这种玩意。
“我们是微服私访，还是不要太过引人注目了吧。”叶阳勉强道，“少夫人什么的……一听就有些……”
封栾只当他在害羞，反正人都已经是他的了，他并不介意一个小小的称呼，便随口应和叶阳的话说道：“阿阳说得对，换个叫法吧。”
沈少珩当然也早有准备，他立即点头，道：“那皇上是少爷，云侍君便唤作公子吧。”
看过墨侯先生戏的人全都知道，戏中但凡少爷同公子这两个称呼一同出现时，这两人必然是墨侯先生钦定的一对，而墨侯先生的戏在民间传唱颇广，其他人当然也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对自己这个优秀完备的计划万分满意，可扭头朝皇上和云侍君一看……两人好像都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不免有些失望，长叹了口气，又心生一计，决定为皇上和云侍君留出二人同骑独处的时间，主动令马儿走得慢了一些，稍落到了两人身后去。
……
叶阳觉得很别扭。
他坐在马前，那几乎就是整个人靠在了封栾怀里，他知此景暧昧，一
路恨不得绷紧脊背，说不出紧张。
封栾当然也能察觉得出他的紧张，他想了想，也只能略带些委屈地同叶阳解释，道：“朕没有吩咐沈少珩这么做。”
叶阳想了想封栾居高不下的好感度，决定不理会他。
误会就会掉好感的话，哪怕只是一点一点往下掉，那也是掉啊！他多掉几次，不也能抵一次涨回来的好感度吗！
他久不开口，过了片刻，果真又见封栾往下掉了一点好感。
封栾似是知道自己解释也没有用，他只能叹气，尽力令自己的举止规矩一些，以免再惹了叶阳不悦，如此行了片刻，他总算找出了下一个话题，又问叶阳道：“如今你已学会了骑马，可还想学一学射箭？”
他等着叶阳向他求学，箭术和骑马不一样，那可是得手把手贴身教着端正姿势的玩意，只要叶阳想学，他又可以借此获得一段与叶阳亲热的时光。
叶阳果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我是挺想学武的……这样吧，等到回京城后，我就去找我哥——”
封栾打断他：“何必麻烦云将军，阿阳，这里就有一个人可以教你。”
他等着叶阳恍然惊悟，可不想叶阳微微侧首从前往后一望，似是若有所思，故意道：“是啊，沈统领的武功一定也很好。”
封栾：“……”
叶阳说完这句话，便盯紧了封栾，等着封栾的好感度变化。
他都说了这种话了，他不信封栾不往下掉好感。
果真封栾微微蹙眉，已有不悦，头上又冒出-1小字，凉凉道：“沈少珩？他的武功，远不如你大哥。”
沈少珩：“……”
封栾声音不小，沈少珩显然听得清清楚楚，可这种时候，他要是开口否认，那才是失策，他忙不迭点头，更是主动往下引出封栾心中的想法，道：“云侍君，就我这点武功，皇上和云将军可都比我好多了！”
> 叶阳：“这样啊……”
沈少珩：“当然如此！属下愚见，云侍君若是想学武，皇上不也可以教您吗！”
叶阳正要说话，远远瞅见前方有一处茶摊，他便改了口，转而去问身后两人，道：“让马歇会儿吧？”
他是真心疼封栾的马，平常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哪受得了这
种折腾，而他既然提出了建议，封栾自不会有意见，于是他们在那茶摊边上勒马停下，封栾率先下马，还想回身来扶他，不想叶阳已利落翻身，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这骑术比起他当初的拉垮，已有了极大的进步，更不用说他这段时日刻苦锻炼，总算不是当初那个走个路都带喘的豆芽菜了，虽说云阳天生体质虚弱，一时进步稍缓，但叶阳有足够的自信，他坚信再给他些时间，他甚至能把自己的体能恢复到在现代时的水平。
这茶摊是一对夫妻经营，摆在如此偏僻之处，显然少见多少客人，说是茶摊，也不过是照地上铺了块破布摆些茶水，再在一旁放上几把小马扎罢了，叶阳没有多想，请那店家倒了茶水，他们三人到一旁坐下，沈少珩又开始拼命吹嘘皇上武艺高强，朝中鲜有敌手。
话说到一半，叶阳扭头恰见有两人负剑自树林间蹿了出来，那身姿飘逸，倒像是从树梢上飞下来的一般，到了茶摊边上，丢下几枚铜钱，要摊主给他们上两壶美酒。
他眼前顿时一亮，觉得这就是他在武侠剧中看过的轻功，而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段难以忘怀的江湖梦，他不由万分激动转过头去看向封栾，问：“皇……少爷，你会这个吗！”
封栾：“……不会。”
叶阳很是失望。
“那是江湖杂学。”封栾蹙眉道，“朕……我所学的，大多是朝中将军所授，和他们的路数不太相同。”
叶阳满是敬佩看向那两名侠士，一时之间，心生向往。
不行！
沈少珩觉得这样不行。
身为禁军统领，他一定要帮皇上把场子找回来！
“轻功而已！不难的！”沈少珩道，“那两人虽能上树，可步子那么重，一看就是新手。”
叶阳立即转头看向他，有些憧憬期待，问：“沈统领会？”
“我少年时也是好奇在江湖上行走过的。”沈少珩道，“我当然——”
他眼角瞥见封栾目光，后半句话顿时噎了回去，硬生生换成了另一句。
“那……那我当然不会了。”沈少珩干巴巴道，“皇上都不会，我怎么会呢。”
叶阳：“……”
封栾已经冷淡将水碗放下，道：“动身吧。”
沈
少珩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深深叹气。
果真伴君如伴虎。
太难了。
和小情侣一起出门真是太难了。
他们走到马边，叶阳率先上马，封栾却并未跟上，反而是牵了沈少珩的马到一旁，在沈少珩呆滞的目光中，翻身上马。
沈少珩喃喃道：“少爷，您这是……要我和您一块同骑？”
封栾冷哼一声。
“既然沈统领的轻功这么好。”封栾冷冰冰道，“那还是跟着马跑吧。”

第33章 祸国妖妃
沈少珩的确会轻功。
他父亲喜欢结交朋友, 也确实结识了不少江湖人士，因而他们家中子女数人的武功，全都受过江湖名侠指点, 其中又以他受那些大侠影响最深, 他未曾弱冠时还跟着跑出去走过江湖，轻功他学得好，封栾和叶阳也没有令马全速奔跑，追上马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追着马跑，真的很累。
要不了多久，沈少珩气喘吁吁, 只恨自己前段时日在京中的应酬酒局多了一些, 他胖了几斤，如今的他, 都已经不够身轻如燕了，若是他再轻一些，跑起来怎么也没有……也没有这么累人吧！
好在封栾也并不曾想真的累死他, 沈少珩跑了一段路，他便勒住缰绳停下休息，好给沈少珩喘息的时间。
沈少珩在路上叉着腰喘气，叶阳好心递了水囊过去，只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现代社畜的悲惨身影, 万没想到沈少珩惊得跳开数步，不住摆手，道：“云侍君！不必了！臣不渴！”
封栾恰在一旁冷淡开口，道：“他不想喝就不喝，不必迫他。”
叶阳看着他满额的汗, 陷入沉思。
他们在此处歇了一会儿，还未动身前，正见路那头有一名老头儿赶着两头毛驴晃悠悠走过来，沈少珩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好似找到了平安度过剩下路途的办法，可让他跟着马跑的人是封栾，没有皇上的话，他可不敢擅自停下，如今他也只能可怜兮兮看向封栾，希望皇上好歹还能记得他两多年的情谊，至少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果真封栾微微蹙眉，道：“正巧缺匹马，你可以去买下他的驴。”
沈少珩哪还顾什么骑驴有损他禁军统领的威风，恨不得立即蹿过去到老者身边，转眼便已向老者问起了价。
与沈少珩而言，一头驴而已，当然算不得太贵，只是沈统领出门并未带上多少散碎银两，那老人家当然也找不开他的钱，沈少珩又急需这一头小毛驴。
他只能将五十两银票交到老人家手中，一面颤声道：“老人家，不必找了。”
那老者心下震惊，千恩万谢，沈少珩却心下泪流，他吃死俸禄，一年本没有多少钱，也亏得平日吃住都在
家中，家中用度不烦他忧心，如今出门一趟，一下就没了五十两，他怎么能不心痛!
他牵走了那老人家的驴，骑驴嘚嘚嘚跟在皇上和云侍君身后，看着前头两人衣袂飘飘白衣骏马，一时心下苦楚，第三百八十一次冒出了回去就请辞的想法。
不行啊，沈少珩，沈少珩，你是个大男人了，你得养家糊口，不能再靠你爹和你哥的俸禄过活了。
沈少珩深深叹气，含泪接受现实的毒打。
……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傍晚，三人终于抵达了附近小镇。
镇上就有客栈，沈少珩毕竟走过江湖，这种事他驾轻就熟，他主动与客栈掌柜打过招呼，毫不犹豫只要了两间上房，皇上与云侍君一间，他一间，力图挽回他在皇上心中的印象。
他尚在与客栈掌柜的交谈，转头却见客栈外进来了两个极眼熟的人。
是他们在茶摊上见过的那两个江湖人。
他们也要在此处落脚，叶阳一眼瞅见，正觉得有缘，那两个江湖人倒也眼尖，其中较年轻的那个还朝叶阳咧嘴一笑，显是也记得他们。
叶阳忍不住小声嘟囔：“真巧啊。”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回首看向身后封栾，想等封栾回应，却不想封栾脸色已沉，冷哼一声，显是很不满意。
叶阳也不知封栾是哪又犯了毛病，沈少珩已转身回来，他便不再多说，拿着行李要上楼，沈少珩却抢先一步，说他将东西送上去便好。
叶阳没有多想，他们也算了赶了大半天的路，他早就饿了，沈少珩去送行李，他便同封栾坐在客栈堂内点了些吃食。
此处不过是小镇，自然不会有太好的菜式，叶阳不知封栾是否吃的惯，便与封栾说：“少爷，出门在外……”
封栾道：“放心，我挑剔。”
他们正说着话，眼见着那两名江湖人士上了客栈二楼，年轻那个还不住朝叶阳笑。不过有过一面之缘，叶阳觉得这人热情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多想，封栾却明显已沉了脸色，显得极其不悦。
到了此时，哪怕叶阳再迟钝，也该觉察出些许端倪了。
这狗皇帝……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叶阳眯起眼睛打量封栾，心中猛地蹦出了一个让封栾掉好感的好主意
。
就这狗皇帝臭屁高中男生的性格，那可是最好面子的，自己若是抓着他吃醋这件事往下说，他就不信封栾不掉好感。
打定主意，叶阳往前一凑，到封栾眼前，压低声音，故意道：“哎吗呀，谁家醋坛子翻了，哪来这么大酸味。”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5”
果然。
叶阳决定乘胜追击：“这味冲得哟，老酸了。”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4”
封栾别开眼，心中憋着闷气，一点也不想与他说话。
叶阳还要再多说句什么，忽地却听见有人咚咚咚从二楼跑了下来，他一回首，果真又是那名年轻侠士，正匆匆朝他们这桌走来，见叶阳回首，他还稍稍一顿脚步，理了理仪容，随后才朝他们走来，自认风度翩翩，同叶阳笑道：“二位公子，正巧啊。”
叶阳正要说话，封栾已冷冰冰扫了他一眼，道：“你是何人。”
那人一怔，急忙自我介绍，道：“在下唐风青，方才我们在茶摊上见过的。”
叶阳客气与他笑了笑，唐风青立即便往下道：“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大家如此有缘，唐某想请二位喝一杯酒，不知二位可否赏脸？”
他说的是要请叶阳和封栾喝酒，可那目光从头到尾就没从叶阳身上离开过，叶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中也知此人目的不纯，正要拒绝，唐风青却已自顾自坐了下来，接着方才的花头便往下说。
“不知二位公子要去何处？”他话多，哪怕无人接口，自己一人也可以接着往下说去，“我与我兄长正欲返回师门，相逢是缘，说不准往后还能同路。”
叶阳：“……呃。”
他是想让封栾掉好感，可这人一看就是别有用心，就算想让封栾掉好感，也不该从此处下手。
他便客气抿唇同唐风青点了点头，懒得和这人说话。
可万没想到他不开口，唐风青反而是更兴奋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阳头疼，再一看封栾神色，封栾气得好似都已要将杯子捏碎了，他只得叹气，想着找个法子将唐风青支开。
他还未开口，封栾倒已先一步开口说-->>
了话。
“你们师门在何处？”封栾冷声道，“我们是不会与你同路
的。”
唐风青想也不想，开开心心往下道：“我师门在鄢中，不知二位公子要去何方？”
叶阳：“……”
封栾：“……”
狗皇帝，就你乌鸦嘴。
唐风青一见二人神色，立即便明白了。
他更是开心不已，甚至已为主动为众人接下来的路做好了规划。
“我看公子不是江湖人，应当不会武。”唐风青看着叶阳道，“往后的路，唐某一定会保护好公子的。”
叶阳：“……不必。”
封栾：“呵。”
“可惜前段时日我收到师父来信，鄢中方才水患，如今四处都是饥民，公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唐风青叹气，“否则唐某还可以带公子四下逛一逛，见一见我师门山色秀美。”
说到此处，唐风青不免有些忿忿，口中直言骂道：“鄢中惯有水患，州府却从不作为，朝廷也不闻不问，而今出了大事，他们才知道急了。”
封栾微微挑眉，问：“朝廷拨了数次钱款修筑河堤，但凡水患，赈灾粮款也从不短缺，何谓不闻不问，从不作为。”
唐风青这才将目光从叶阳身上移开，看了看封栾，道：“公子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也与官家有些联系，那宫中的事，难道您还不明白吗。”
封栾反问：“愿闻其详。”
唐风青当时便一挑眉，面露怒色，开口便往下骂去。
“京中的说书先生可都传遍了，宫中出了个祸国妖妃，日日将皇上缠在后宫！缠得皇上无心政事，顾不上在水患，都已经不上朝了！”唐风青一拍桌子，“这妖妃还是个男人，要我看啊，那就是个公狐狸精！”
叶阳：“……”
唐风青又道：“我与我兄长昨日方路过天家围猎的猎场，听出来采买的宫人所说，皇上与那妖妃苟合多日，已被吸干了精气，如今重病，怕是要命不久矣了。”
叶阳：“……”
封栾：“……”
“那个……你说的该不会是云侍君吧……”叶阳好心提醒，试图为自己辨白，“云侍君入宫不到两月，鄢中水患的事……和他可能没什么关系。”
唐风青一怔，大惊失色。
“如此说来，这妖妃尚未入宫前便已与皇上……”唐风青恍然大悟，继而恨恨骂道，
“荒淫无道啊，尚未婚娶便已苟合，视伦常为何物！”
叶阳：“……”
叶阳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证明自己并非祸国妖妃的借口。
封栾却已忍不住了。
“胡说八道！”他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跟着一跳，咬牙怒道，“什么荒淫无道！云侍君与皇上是夫妻，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算荒淫无道！”

第34章 爷怼的就是你
叶阳没想到封栾会这么生气。
或者说, 他没想到封栾气的竟然会是这件事。
唐风青先骂朝廷无所作为，而后又说封栾治国无方，叶阳原以为封栾会为这人肆意辱骂他而生气, 却没想到到头来, 封栾气的竟然是“祸国妖妃”与“荒淫无道”这八个字。
唐风青先是一怔，很快便回过神来，直言道：“他二人厮混是与我无关，可如今家国动荡, 这难道不是荒淫无道吗？”
“说书先生的话做得真？”封栾挑眉愠怒，“怎么，这位说书先生是去过宫中, 亲眼见过皇上如何荒淫无度夜夜笙歌吗？”
唐风青一怔, 似是从未想过封栾所说的话，他好容易闭了嘴, 不想他大哥已从二楼下来了，原先正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如今忍不住起身上前, 开口便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你如此说，怕不是与那妖妃相识吧。”
叶阳：“……”
封栾斜眼看他：“你又是何人。”
“在下唐甘靖。”那人自我介绍道，他还不依不挠追问，“若你不是识得他, 你又为何要这样帮他说话。”
封栾冷冷道：“听不过你们这般胡乱造谣罢了。”
“造谣？我们这如何算得上是造谣了。”唐甘靖不服气，“好，既然你识得他，那你来说一说，这祸国妖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阳捂着脸, 有些不想听下去了。
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啊？他本人就在这儿坐着，结果边上两人逮着骂他，再说了，他和封栾清清白白，不要说什么祸乱朝政，打从他认识封栾以来，封栾就两次没去上朝，还都是这狗皇帝贪睡错过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认识他。”封栾终于开口，道，“可他与你说的并不相同，他是我见过最率直的人，绝非你所说的祸国妖妃。”
他将目光转向叶阳，这后半句话倒像是同叶阳说的，那目光之中意蕴颇深，似是想也不想，直接便脱口道：“若你说的是样貌，他确实有祸国的资本，他的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叶阳：“……”
他迎着封栾灼灼目光，莫名便觉心跳快了一些，好容易正了心神，轻轻掐了自己一把，一
面在心中念叨，这狗皇帝果真是只颜狗。
封栾还想在说，唐甘靖却已嗤笑一声，露出了果然不出他所料的表情，满是同情一般道：“看，果然又是个被祸国妖妃迷了心智的人。”
叶阳：“……”
啥？
唐风青也在小声感慨：“妖妃不愧是妖妃，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迷走，也怨不得那昏君愿意为他舍弃天下了。”
这两人咋回事啊！
“也不知那昏君美人怀中夜夜笙歌的时候，可曾想起过这天下受苦的百姓。”唐风青越说越觉愤恼，“他既是一国之君，心中却只有美色，怕是换个乞丐上台当皇帝，都比他要好！”
叶阳：“……”
叶阳有些怒了。
若是先前唐风青和唐甘靖说他是祸世妖妃时，他还只是觉得有些有趣好笑，那现在可就不同了。
他是不知道封栾的政务水平如何，可封栾除了那两次懒觉之外，每一日都是四更起身，五更上朝，下朝回来后还有成堆的奏折与见不完的朝中大臣，这种近乎夸张透支的工作狂生活，叶阳想想都觉得害怕，封栾却已持续了许多年。
就算如今叶阳知晓朝中有人欺上瞒下，瞒着封栾做了许多坏事，可身处一国至高处，难免会有被人蒙蔽的时候，封栾如今已在想法子纠正，就封栾这些年所面对的境况，换一个人来，真不一定能比他做得好。
叶阳看着唐风青那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唐甘靖还在叽叽喳喳骂着昏君与他的祸世妖妃，而封栾却只是在为他遭人辱骂的“祸世妖妃”四字辩解……他一股怒火蹿上心头，抬手狠狠一拍那桌子，开口便怒道：“别吵吵！烦不烦人呐！”
他音量太大，而原身云阳显然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句末他还破了音，只好再咳嗽一声，趁着没有泄气，而唐甘靖与唐风青都讶然回首看向他了，他才一股脑骂下去。
“瞅啥瞅，小眼珠子瞪溜圆咔吧啥呢，瞅你这大脸库斥的，搁那儿曲曲咕咕、曲曲咕咕念叨，人家小夫妻恩爱咋了啊？哪怕当你面亲嘴儿的，你也没资格哔哔。”叶阳怒着对唐甘靖翻了个白眼，“你还瞅，再瞅信不信我削你啊！”
他气势如虹，唐甘靖完全
愣住了，唐风青也足过了半晌才回神，喃喃道：“公子，你……”
“你什么你，咋滴，想干仗啊？”叶阳已拉住了封栾的手，在客栈大堂无数人呆滞的目光中站起了身来，“想干仗就来啊，爷还收拾不了你了？”
封栾：“……”
叶阳骂骂咧咧，在楼梯口撞见了目瞪口呆的沈少珩，他便问了沈少珩房间的位置，而后在沈少珩万分敬佩的目光下扯着封栾回了房，将门一关，他才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等，他和封栾睡一间房？
封栾已在他身后低声开口，道：“你方才是在为朕鸣不平？”
叶阳正有些尴尬：“没啥，也就路见不平，就那两小王八羔子——”
封栾：“谢谢你。”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4”
叶阳：“……”
啥玩意啊！这玩意还能突破100？！
糟了糟了，光顾着做热心市民打抱不平，都忘记封栾的好感度了。
他僵在原地，看着屋内唯一的一张床，脑内一时之间，全是唐风青所说的祸国妖妃四字，闹得他说不出的尴尬，正想要不要出去再找店伙计多开一间房，封栾却似已决意跳过这个话题，与叶阳道：“你睡这儿吧。”
叶阳一怔，脱口问道：“那你……”
封栾道：“我去找沈少珩。”
叶阳主动开口帮他说话，他的心情看起来实在是好极了，他想叶阳还不能适应与他亲热，他并不急于一时，一路到沈少珩屋外敲开门，还未来得及开口，沈少珩已同他感叹马屁道：“方才那一刻，云侍君真是英姿飒爽，属下简直恨不得要为云侍君鼓掌。”
封栾面上笑意更甚，道：“阿阳还是在意朕的，朕很开心。”
沈少珩面露疑惑：“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还在此处，此时不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候吗？”
封栾毫不客气道：“朕要睡在此处。”
沈少珩：“……啊？！”
“朕想过了，事不可操之过急。”封栾认真道，“你再去要间屋子吧。”
沈少珩只得恨铁不成钢下了楼，再去同客栈店伙计要一-->>
间上房。
可万万没想到这间客栈统共也就剩了四间上房，另外两间已被唐家兄弟二人占了，他若是想要住处，便只能同其
他走卒商贩一块去挤大通铺。
沈少珩后悔了。
他们方才明明比那两个姓唐的兔崽子来得早，若不是他满脑子想着讨好封栾，要将封栾和叶阳安排在一间屋子里，如今也不会出现这种缺房的尴尬，他思索片刻，硬着头皮回去和封栾说明情况，希望皇上自觉一些，鼓起勇气，和他媳妇睡在一块，可没想到封栾只是点了点头，本着今日的好心情同沈少珩道：“你在屋内打个地铺吧。”
沈少珩：“……”
沈少珩流泪。
果然，他就不该一个人陪皇上云侍君出门，他就该多拉几个人来的！
……
三人在客栈内休整一夜，次日收拾妥当，准备再往鄢中动身。
沈少珩去镇内买马，叶阳和封栾在马厩中时，恰好又遇见了唐风青下来。
这两人来时全靠轻功狂奔，如今却也不知从哪儿搞到了马，正拴在叶阳的马边上，唐风青还不死心，见叶阳在此，便万分激动凑上来讨好，却要拐弯抹角，故意找了话题道：“咦，还有位公子呢？”
叶阳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买马去了。”
他以为自己昨天的话已足以令唐风青绕着他走，倒不想此人如此不依不挠，连他的白眼都当作看不见，还一拍手，哀叹道：“那真是不巧，这镇子小，也就几匹马，昨日都被我和我大哥买走了。”
叶阳：“……”
他看了看自己马边上拴着的四五匹瘦马，问：“都是你们的？”
唐风青点头。
他昨日就发现了，叶阳他们三人却只有两匹马，想着这美人今日定会再去镇上买马，昨夜夜里便连夜将镇内的马的全都买了下来，只待今日美人相求，他便可借机与美人亲近。
叶阳不由将眉毛一挑，问：“你们就两个人，买这么多马做什么？”
“此去鄢中路途遥遥，总是得多备几匹马途中更换的。”唐风青编了个借口，又问，“公子，你们缺马吗？若是缺马，唐某可以赠你一匹。”
他以为美人要推诿，心中已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万没想到叶阳只是微微皱眉，便直接答道：“好啊。”
封栾：“……”
封栾面上微微显露不悦之色。
唐风青大喜过望，急忙选出一匹看
上去最好的马，将缰绳塞到叶阳手中，还来不及开口，便已听叶阳淡淡道：“只是以你我的关系，我也不好白收你的马。”
唐风青立即道：“无妨无妨！就当交个朋友！”
叶阳却回首看了看封栾，见封栾阴沉着脸毫无反应，他才忍不住咂舌，心中想这狗皇帝就知道吃醋，一面伸手拽着封栾的衣襟往前一勾，恰对上封栾略有惊诧的眼神，叶阳便压低声音，用只有封栾能听见的声音道：“给钱。”
封栾：“……”
封栾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拿了钱袋，也不主动从钱袋中往外拿钱，直接便将那钱袋放在了叶阳手上。
叶阳随手从封栾的钱袋中抽出一张银票，塞到唐风青手中，唐风青怔然许久，方呆滞询问说：“公子，你这……”
叶阳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找钱啊。”
唐风青：“……”
唐风青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公子，这……在下身上也没有这么多散碎银子……要不在下给你留个欠条？”
留个欠条，那也就算是和这美人有了联系，借条这玩意，有来有往的，保不齐往后就能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叶阳忍住想对唐风青翻白眼的冲动，道：“别了，我不喜欢别人欠我钱，你把剩下的马抵给我吧。”
唐风青：“……啊？公子要这么多马做什么？”
“路远，备用。”叶阳懒得和他废话，一转头，正巧见着没买到马的沈少珩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他便干脆招了招手，唤，“沈统……沈兄，过来牵马。”
沈少珩：“？”
封栾对沈少珩使了个眼色，沈少珩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皇上有令，他立即便过来将那些马一匹接一匹牵走了，唐风青干脆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勉强回过神来，他已亏了马，待会儿保不齐还要被兄长责怪，那至少，他得弄清美人的名字。
唐风青深吸口气，跨步向前追问叶阳道：“公子，昨日冒昧，还未请教公子姓名，不知今日可否……”
“我的名字？”叶阳挑了挑眉，“爷不想说。”
唐风青再度怔住：“……啊？”
叶阳斜睨他一眼：“关你屁事。”
唐风青噎住。
他想了半晌，只得低头认错道
歉，道：“公子，昨日是唐某与兄长太过冒昧——”
叶阳抬头看了看，沈少珩已将马全都牵走了，他便又回过头来，抬手打断了唐风青的话。
“碍眼。”叶阳凉凉道，“滚犊子。”

第35章 【双更合一】
唐风青呆怔原地, 目送美人翻身上马，身姿利落，毫无留恋骑马远去, 他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咽下一口唾沫, 抑不住在心中想——好凶！他就喜欢美人这股泼辣劲！
他匆匆回首要追, 恰见他大哥唐甘靖从客栈内走到马厩来，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马厩面露疑惑，一面问他：“马呢？”
唐风青说：“千金难买美人笑。”
唐甘靖无言以对：“……那他笑了吗？”
唐风青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小小挫折算什么，我是不会放弃的, 美人儿, 你等着！”
唐甘靖：“……”
……
叶阳骑在马上，看着封栾对他好感度飞速升到了115，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要死了要死了，刚才他一骂唐风青，封栾的好感度就哐哐哐往上飙升, 可他是真的讨厌唐风青，他也不能停下来，看目前这情况, 封栾的好感度短期内肯定是下不去了，他头疼, 还没想出办法，一眼瞥见道旁书上人影一闪而过，唐风青站在树上，朝他大喊：“公子！你都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却不知道你的,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叶阳的马已经跑出了极远的距离，他便只能继续跳到前面的树上，继续扯着嗓子朝叶阳大喊。
“公子！你就——告——诉——我——吧——”
叶阳呆住了。
卧槽，这到底是哪来的神经病啊？
大哥！您有事吗！！！
封栾已抑不住咬牙愠道：“这人怎么这么烦！”
叶阳一顿，想起封栾此刻高过头的好感度，匆匆接口要驳封栾的面子，故意打趣道：“皇上又吃醋了？”
他以为封栾会为了面子反驳，可不了封栾只是挑眉，似是压抑着心下怒气，道：“是啊，朕吃醋了。”
语毕，还咬牙切齿般瞪了身后努力追赶他们的唐风青一眼，道：“我不喜欢别人那样看你。”
叶阳：“……”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身边沈少珩正忙于赶马，禁军统领头一回做马倌，他头疼得很，如今听封栾咬牙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倒是还不忘拍一拍马屁，补上一句：“那说明我们云侍君貌美非凡，正配得上皇上英姿伟岸！”
叶阳：“……”
叶阳不是很想说话。
他原想这唐风青如今是靠着轻功来追他们，而人的体力总有上限，想来唐风青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今日他们有三匹马，也不必走一段停一段歇息，他就不信这人能追上一早上。
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唐风青的执着。
马儿跑了半途，唐甘靖便不见了，大约撑不住留下休息去了，唐风青却还坚持跟着，哪怕他跟的已没有之前轻松，衣衫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齐整，可待午后叶阳他们终于在路边停下来歇息时，他竟然还是赶到了。
哪怕叶阳并不喜欢这个人，却还是不得不称赞此人的毅力。
而唐风青气喘吁吁，累得半天直不起腰来，还非得一甩已被风吹乱的头发，对叶阳露出微笑，道：“公……公子，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叶阳：“……”
就是执着得也很变态。
叶阳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封栾已经冷冷开口道：“他不会告诉你的。”
唐风青一怔，终于将目光转到了封栾身上，他从昨日起便不曾怎么注意过这个人，只依稀记得美人今早从在这人怀里掏出了钱来……他不免上下一打量此人，略带些疑惑询问：“为什么？”
封栾道：“我不允许。”
叶阳：“……”
叶阳一看封栾这幅神色，便知封栾是生气了，偏偏唐风青就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他竟还有些忿忿，挑眉问：“你谁啊？”
封栾轻描淡写道：“他的夫君。”
叶阳：“……”
唐风青愣住了。
他看了看封栾，再看看叶阳，呆怔许久，隐约想起昨天这美人儿逮着他的那一通骂，这美人可是个暴脾气，若眼前这人是在胡说八道，美人肯定是会生气的，可如今美人没有反驳这人的话，那也就是说……
他们真的是夫妻。
唐风青默默抬头，看向了天空。
他的爱情，走得太快。
像龙卷风。
……
死缠烂打的唐风青终于消停了。
之后路途中，叶阳虽然偶尔还能看到与他们同路的唐风青在出现，可大多数时候唐风青只是隔着老远满怀哀怨地看着他，再没有更多奇怪举动，叶阳安了心，而后便专心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封栾的好感度上。
这狗皇帝的好感度实在是太高了啊！再不降下来他觉得自己都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当皇后了！
可同样的，没有唐风青的刺激，而后几天又每日忙于赶路，封栾的好感不升不降，始终维持在那个令叶阳万分紧张的数字上。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再过上几日，终于抵达了鄢中长州。
至长州后，他们便已算是进入了鄢中一带，而相较于其他几城，长州受水患影响较轻，而今距水患发生又已过去了一段时日，城中受灾处大致也已修整妥当，只是城外仍有不少流民饥民，封栾令沈少珩去问过，水患遇荒年，这些人大多是其余几城中逃难至此的百姓，长州县官不许他们进城，他们便只能暂在城外歇息逗留。
叶阳心有不解，若说京畿重地，不可令流民入内，将流民分往其余州府救助便也罢了，长州不过一个小城，又不是什么机要重地，怎么连临县的灾民都不愿接纳了。
他心有疑惑，又见封栾神色阴沉，想封栾和沈少珩似乎也不知道缘由，他们便打算暂先进城，到城内后，再想法子探听此事缘由。
可不料方到城门外，他们竟又撞见了唐风青和唐甘靖二人。
如今再见，几人均有些尴尬，唐风青干脆就当作看不见他们，前头官军盘查甚严，城门外已排起了长队，叶阳站得唐风青颇近，他不想与这两人打招呼，心中还念着流民一事，又觉得他们一路走来，还是第一次遇见一处县城盘查竟如此严格，他心中更是疑惑不解，左右一看，直接便和边上的大爷搭上了话。
“大爷，这干啥呢？”叶阳熟门熟路问道，“这么老些人聚在一块，查的啥呀？”
他长得好看，说话也忒接地气，那大爷想也不想，便直接接口往下道：“查的药材吧。”
叶阳一怔：“查啥？药？”
“听说皇上病了。”那大爷摇头叹气，“知府大人要献药，可这大水才走，山都给淹了，哪来的药啊。”
叶阳回眸看了封栾一眼，封栾倒也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继续问下去。
“知府要献药，和咱老百姓啥关系，搁这儿拦路干啥？”叶阳探头往前看了看，“咋还查行李呢。”
大爷听他如此说，也只能不住摇头苦笑，将那声音压得更低，还抬手指了指前头官军身边的人，同叶阳道：“那人是征药官。”
叶阳一怔：“征药官？”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个官名。
“山给淹了，寻不到药材，这药还能从哪儿来？”大爷摇头叹气，又看向城外聚集的流民，道，“除了本县人，拿不出药，就进不了城。”
叶阳微微皱眉，他弄不懂此处县官行事的逻辑，不免又问：“宫内那么多药，啥千年的人参百年的灵芝没有？就算皇上生了病，那也用不着你们送药啊？”
沈少珩也在旁道：“鄢中并不产药，宫中每年御贡也并非从鄢中来，就算宫内征药，也不会令鄢中进献。”
“你们说的我不懂。”那大爷摇头，“可如今进城就是这样，你若没带着药材，又不是长州人，是断然进不去的。”
沈少珩好似明白了。
他压下声音，小声同封栾和叶阳道：“大概是为了在皇上面前刷脸熟。”
叶阳不懂。
封栾微微挑眉，好似已明白了沈少珩的意思。
“这药不一定会送到皇上手中。”沈少珩说，“县官往上送到知府，知府再往上送到京中，只要他们送的药好，或者是药多，心意到了，往后但凡有升迁调任，上头的官员，当然会先想起他们，至于这药……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进献的稀物，或许根本就不会被送到宫中。”
叶阳隐隐懂了。
他看向封栾，见封栾侧首看着城门方向，似有愠怒难言，半晌方才低语，问沈少珩道：“鄢中州府的知府是褚晔书，那长州的县官可是许原？”
沈少珩点头。
“好。”封栾轻声低语，“全是楚和谦的门生。”
他语调之轻，叶阳几乎没有听见。
可他目光锋锐如刃，显是已这几人的名字刻在了脑海中，若叶阳没有猜错，这几人的仕途，想必是要走到头了。
而楚和谦……
叶阳虽不曾听过这个名字，可也知书中姓楚最位高权重的人，就是楚怜的父亲。
他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
叶阳穿书时，此书尚未完结，如今他认真回想最后那几章的内容，也只记得楚怜受封为后，得了机会回家，陪着她母亲一同礼佛参拜，也正是此时，她母亲要她与沉香凝和明砚相争，说圣心难固，可若后宫中只有她一个人，皇上便只会喜欢她了。
这在宫斗小说中算不得什么稀奇剧情，如今想来，叶阳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至于朝政……原书中对朝中描述笔墨不多，只提及楚怜父亲是朝中重臣，迫切希望女儿能够夺得后位，封栾还颇为倚重他。
书中对鄢中水患也鲜少提及，甚至书中封栾带着楚怜下江南时所见的也均是天下太平的盛景，待云丞相告老离京之后，楚太师做了丞相，天下好似就更太平了。
怎么到了他穿进书中，事情就好像完全变了个样子。
……
叶阳和那大爷又随便唠了两句，而后才退回来，看向封栾和沈少珩，问：“怎么办？”
莫说药材，他们至多随身带了些诸如金疮药之类的常用药物，而进城那些官军是要仔细盘查行李与随身物品的的，每一样东西都得拣出来看过，而他们随身的行李中有证明沈少珩身份的腰牌官印和官服，沈少珩将它藏在腰带之中，运气好也许还能躲过查验，那官印官服……势必会暴露。
玉玺不可随意带出宫，于是此行封栾只带了枚他传手谕时用的印章，这玩意不算正式，可只要有沈少珩在，便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那印章也在行李中，他们绝不能让官军查验行李，可同样，不验行李，便无法进城。
沈少珩挠了挠脑袋，说：“要不给守军塞点钱？”
封栾挑眉道：“万一他收了钱，也不许你过呢？”
沈少珩：“……呃。”
叶阳脱口而出：“住口，乌鸦嘴。”
封栾：“……”
沈少珩：“……”
近来叶阳为了降低封栾好感，何等大逆不道的话都说过了，可封栾的好感就是一动不动，好似一点也不介意他胡言乱语，而沈少珩已对他万分敬佩，将他视作虎嘴拔毛第一人。
果真这一回封栾又直接忽视了他的话，道：“放心，若不能过，我还有其他办法。”
……
他们等待许久，总算排到了长队前头，唐风青与唐甘靖已进了城，他二人师门就在长州，那也就算是长州居民，官军查了他们的身份，翻了翻行李便让他们进去了，而轮到叶阳他们后，沈少珩偷偷塞了银子，那官军收了钱，说是可以通融，叶阳正松了口气，那官军却又道：“不收你们的药材了，将行李打开看一看吧。”
叶阳：“……”
沈少珩：“……”
乌鸦嘴的狗皇帝！
封栾面露委屈，如今这场面……他也不想的。
眼见那官军就要去动他们的行李，封栾侧眸看了沈少珩一眼，示意沈少珩用另一个办法，沈少珩这才挺身而出，将藏于腰带之中的腰牌“不小心”砸在了官军脚下。
守城官军一眼瞥见，便觉心中突突一跳，愕然抬首，看向沈少珩。
“哎呀。”沈少珩继续他的浮夸演技，“我手滑。”
那腰牌以墨玉为底，四周镂空雕刻狮虎争斗，上以楷书端正镌刻数个镀金小字——
“御林禁军统领沈少珩”
沈少珩弯腰捡起腰牌，收回怀中，还对那官军眨了眨眼，问：“看清了吗？”
守城官军哪分辨得出腰牌真假，他只知不管眼前人是真是假，那都是他担不起的，他得赶紧将县令大人请过来，便匆匆朝手下人吩咐，令他们赶紧回县衙上报此事，请县令大人过来看一看。
行李他是不敢查了，恨不得恭恭敬敬请人坐下奉茶，沈少珩却不急，对方抬了椅子出来，他便将那椅子擦一擦，再回首请封栾坐下。
那守城官军更是心惊，禁军统领已是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大官了，那禁军统领还要恭敬伺候的人……他看向封栾，颤声问沈少珩：“这……这位爷是？”
沈少珩答：“这是靖淮郡王。”
叶阳：“……”
扯吧你们就。
那官军呆了。
当今圣上可就这么一个侄儿，那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他战战兢兢立于一旁，小心翼翼打量着三人的举止气度，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待到县令终于赶来，仔细查验了沈少珩的腰牌，一行人跪作一片，恭恭敬敬要请封栾和沈少珩回县衙歇息。
唐风青还未离开。
他就站在不远处，原是担心小美人那倾城倾国的长相要受官军欺负，可不想却看见那几人亮了身份，而他怔然许久，方才回神。
等等，那人是靖淮郡王？
那小美人岂不是郡王妃？！
不，全天下都知道，郡王妃是女子，这美人儿绝不会是郡王妃的。
他心中一沉，好似已明白了。
可恶啊可恶！这等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竟然只是妾！
不对，等等。
若他没有记错，那次这人为了皇上的云侍君辩驳，话语之间满是对云侍君的钦慕之意，而如今他得知这人是皇上的侄儿靖淮郡王，云侍君也就是他的……
皇亲国戚，真可怕！
……
县衙内匆匆准备宴席，要为封栾等人接风洗尘。
除了本县县官外，县衙内有些头脸的人物都已来了，那县令还匆匆修书一封，令人立即送给知府大人，请知府大人赶来此处，与郡王爷相见。
封栾与叶阳分了同一间屋子，他知靖淮身份特殊，本是被软禁在京中的，这些人不会轻易相信他就是靖淮郡王，便不紧不慢铺纸研墨，写了手谕，再盖了他带来的印章充为佐证，而后再令沈少珩私下调人传旨，最好能将那知府拦在半路。
县官不识得他的容貌，知府可是认得的，他暂且还不能暴露身份。
对封栾而言，这是下策。
可下策也有下策的玩法和意思，长州县官是楚和谦的门生，封栾记得，早年他初登基时，云丞相数次上疏奏报地方官员结党营私一时，而那时候封栾都将这些事交给了摄政大臣楚和谦楚太师处理，楚和谦每次都能“公正”解决这些事，当时封栾不曾有疑，如今他得知云丞相因朝中某些人而不愿再上疏直言提及这些事后……他多少是对楚和谦有些怀疑的。
既有疑虑，那么楚和谦和魏时的关系，也值得令人深思。
楚和谦将这些事压下去，粉饰太平，魏时则拦着流民不许流民进京，也绝不上报此事，二者有互通之处，封栾觉得，楚太师与魏时，或许有不小的交情。
那么楚太师的门生，一定会对靖淮郡王极为恭敬，他以靖淮的身份来此，要不了多久，或许就能从中查出端倪。
沈少珩虽说是一人陪封栾出宫，可圣驾出巡，身边的死卫暗卫绝不会少，他便令人去传旨，再悠悠回来等着吃县衙内的接风宴。
鄢中水患，长州受灾虽轻，可也是作物受损，不少百姓只能靠米糠野菜度日，这县衙内的接风宴倒是有酒有肉，丝毫看不出此处还受过灾，宴中县令许原也果真有所试探，封栾这才拿了方才他所写的手谕来，交到许原手中，许原便找了个借口将手谕拿给幕僚研究——他虽未有机会一睹天颜，可皇上的字，他们还是识得的。
那几位幕僚研究许久，确认这手谕的纸墨特殊，均是皇上惯用之物，这字当然也是皇上的字，许原方才放下心来，对封栾又恭敬了几分，他原先疑虑靖淮郡王被软禁京中，如今怎么能出京了，而今看了手谕，又想不论怎么说，皇上和靖淮郡王毕竟是一家人，而今关系好了，给了靖淮郡王实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没有多想，封栾又说宴中不谈正事，至宴席结束，他也只字不谈自己来此的目的，甚至对这满桌的酒肉美食毫不拒绝，许原便又放心了一些，想靖淮郡王毕竟是自己人，就算为水患而来，应当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好容易等到宴席将要结束，许原方咳嗽一声，看向叶阳，试探着对叶阳道：“小公子喝多了酒，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叶阳一怔，有些疑惑。
莫说喝多了酒，他从头到尾就没喝两口酒，可他往外一看，便见几名美人儿抱着琵琶古琴在外等候，心中一瞬便明白了。
如今他的身份是靖淮郡王的侧室，许原要讨好封栾，先是美酒美食，待吃饱喝足，那就该轮到美人了。
叶阳立即站起身，表示自己明白，匆匆就要离开。
他出门时，正见美人鱼贯而入，以他心中所想的期待，他以为封栾会拒绝许原的要求，至少会挽留他，可封栾根本不曾叫住叶阳，他好似欣然接受了此事，叶阳出了屋走到外头，心中莫名有股古怪的感觉蹿升起来……
像是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他回到屋中，坐在床沿，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觉得封栾做得没有错。
若是真的靖淮郡王在此，他当然不可能会去看一个“侧室”的脸色而拒绝这些美人，他能理解封栾是为了不露出马脚，可即便如此，他还是——
门外一声轻响，似有人落在了院中。
叶阳本在认真沉思，他被那声音吓了一跳，抬首朝窗外看去，猛地便见一人闪身进了屋中，匆匆反手关上门扇，他定睛一看，来人竟然还是那个唐风青。
叶阳无言以对。
他以为唐风青早就放弃了对他的死缠烂打，万没想到这人竟然阴魂不散至此，到了这时候还没有放弃。
叶阳：“你烦不烦……”
“公子！我知道的！”唐风青大声道，“我知道郡王妃是女子，你不是郡王妃！”
叶阳：“……”
他心中一惊，几乎已觉得唐风青看穿了他假扮的身份，正觉有些紧张，却又听唐风青接着说了下去。
“靖淮郡王为了子嗣，断然不可能将你转为正室。”唐风青潸然道，“跟着那么个朝三暮四的花心男人，在郡王府中了度余生，还要时刻被正室欺压，公子，你又是何苦呢！。”
叶阳：“……”
“而且我已经知道了。”唐风青跨前一步，神色凝滞，愣是摆出了一副要说大事的表情，一字一句道，“公子，你已听见了那日靖淮郡王在客栈中所说的那一番话，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吗。”
叶阳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想说什么。”
“靖淮郡王他……”唐风青深吸一口气，大声悲怆道，“他竟然喜欢他婶婶啊！”
叶阳：“……”
叶阳：“……啊？！”

第36章 吃醋
叶阳怔了好一会儿, 才明白过来唐风青口中所说的靖淮郡王的婶婶，就是他自己。
叶阳：“……”
这啥玩意？我绿我自己？！
他实在忍不住自己心中对唐风青的嫌弃，干脆直言道：“你别再纠缠我了——”
唐风青却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他有什么好的, 他不就只是有个郡王的虚名吗？”唐风青情绪激动，“他一无实权, 又贪又坏, 对你也很不好，他还喜欢他婶婶！”
叶阳：“你不要再说婶婶……”
“刚才我一直在屋外，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唐风青咬牙道, “他就当着你的面去看其他美人, 你难道一点也不生气吗？”
叶阳：“……”
“许原就是个急色的德行，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还真不好说。”唐风青又骂道，“靖淮郡王留下了，保不齐此刻正在温柔乡中，左拥右抱, 风流快活。”
叶阳终于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自己生不生气，他只知道自己很不喜欢听唐风青提起这件事，若他原先看唐风青还只是略有些嫌弃, 如今听唐风青不断提及此事，他竟抑不住心生不悦, 想也不想便开口道：“小美人谁不喜欢啊？！”
唐风青被他一噎，怔住。
“瞅瞅那环肥燕瘦的，啥模样没有，再说他看不看小美女，关我啥事？”叶阳咬牙切齿, “咋滴，你以为我和他能有啥？”
唐风青：“你们不是……”
“不就是生活吗？生活知道不？”叶阳说，“就算没他，那我也不可能看上你啊？”
唐风青：“我……”
叶阳：“滚犊子，赶紧的，看着你就烦。”
唐风青沉默许久，终于决定扭头出门，门一开，他便看见了门外的封栾。
他本是武林人士，有人从外经过，他不该没有察觉，而今他与封栾四目相对，心中尴尬更甚，毕竟是他趁人不备便要来勾引别人媳妇，他退后半步，正不知是该跑还是说些什么放几句狠话时，他却蓦地发现……封栾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他甚至没有开口斥责唐风青，甚至还侧身让唐风青从他身边走过，那神色如是看着灰溜溜要夹着尾巴逃走的失败者，那么很显然，方才叶阳和唐风青的话，他全都听见了，并且他还隐隐有所觉察——叶阳正因他留在了接风宴上而不高兴。
若叶阳一点也不在意他，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心情大好，目送唐风青出了门，这才跨进屋中，反手将那房门关上了，抬首看向叶阳，道：“我都听见了。”
叶阳也没想到封栾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一下就想起了自己先前对封栾的那个推测……哦，他差点忘了，这个狗皇帝好像不太行，哪怕美人在怀，他也难和美人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只是心里好像一瞬便轻松了一些，便故作轻松往下问封栾：“你怎么回来了？”
封栾倒也不急着回答，只是故意说：“好像有些酸味，你闻到了吗？”
叶阳：“……”
封栾：“也不知是何人的醋坛子翻了，味道还挺重，我在门口就嗅到了。”
叶阳：“……”
得了，这就是现世报。
他前几天为了降低封栾好感，逮着封栾说吃醋的事，现在倒好，报应来得真快，轮到他了。
封栾走得离他近了，他方才嗅到封栾身上的酒气，还带了些脂粉香味，他不知道封栾是不是喝了酒，可就这狗皇帝两杯倒的酒量，他更相信那酒气是沾上去的。
他忍不住便对封栾翻了个白眼，还凑过去嗅了嗅，道：“挺香啊。”
封栾回答迅速：“比不得你。”
叶阳：“……”
他是见好就收，好好把控着调笑的程度，已不再继续往下打趣叶阳了，而是转口解释道：“我同许原说了，皇上难得给了我实权，令我来此处看看水患赈灾如何了，明日好歹也得走个过场，上长州的河堤去看一看，你可要同我一起来？”
他忽然说起正事，叶阳也确实对长州的情况好奇，这才点了头，便又听封栾压低声音道：“他们与靖淮果真有过联系。”
若不是事先就清楚靖淮郡王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又怎么会贸然备下这等大宴？更何况朝中早有法度，严令禁止在朝官员召/妓，许原找来的那几个小美人全都是花楼的姑娘，若非许原知晓靖淮不会在意此事，也不会对外多言，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料想得不错，靖淮郡王、魏时、楚和谦，这三人当是一丘之貉，甚至于这件事还可能牵扯到封越。
叶阳却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咋就回来了？”叶阳好奇问，“他们能让你走？”
封栾不行那是难言之隐，总不可能对着许原直说，而那种可怕的应酬场合……叶阳觉得，许原应当不会轻易让封栾离开。
封栾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道：“我说你脾气大，我若是呆得久了，你是要生气的。”
叶阳：“……啊？”
不是，这能有用？！
封栾又道：“许原惧内，家中从正妻到侧室都凶得很，就今夜这件事，若是叫他的妻妾知道了，他回家只怕是要跪书房的。”
叶阳：“……”
“我与他同病相怜，他当然能理解。”封栾对叶阳笑了笑，道，“只不过既然演，就要演到底，明日你与许原相见时，务必装作正在吃醋。”
叶阳：“……”
叶阳冷笑。
呵，狗皇帝。
搁这儿等着他呢。
不就是想看他吃醋吗？行啊，他可能演了。
叶阳深吸口气，笑吟吟看向封栾。
“吃醋我不会。”叶阳说，“我只会骂人，你要吗？”
封栾对他眨了眨眼，笑道：“骂，我等着你骂。”
叶阳：“……”
“我知道的，民间有一句俗语。”封栾道，“打是亲骂是爱——反正我是不介意的，我还挺喜欢看你骂人。”
叶阳咬牙。
他看着封栾的笑便心中有怒，可封栾用一句话堵了他的嘴，如今他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硬生生将气重新憋了回去，半晌方顺了气，却又想起一事，问：“沈少珩呢？”
以往沈少珩负责封栾安全，那几乎便是寸步不离，就算封栾回来了，沈少珩也该守在屋外，可方才封栾进屋时他便没见到沈少珩，他隐约有了些古怪的感觉……若封栾借口惧内溜回来了，那至今仍未娶妻的沈少珩岂不是……
封栾一顿，说：“少珩脑子转得快，他应该也能找到借口。”
叶阳：“……”
封栾咳嗽一声：“放心吧，他知道朝中规矩，朕相信他是不会犯错的。”
叶阳：“……”
叶阳心中对沈少珩的同情再添了一分。
什么是社畜，这就是社畜啊！
赶紧辞职吧沈统领！就这破工作，他不值得啊！
封栾已将要与叶阳说的话说完了，他在宴上的确喝了两口酒，虽不至于醉酒，可他头疼犯困，便与叶阳说：“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许原只给叶阳和封栾安排了一间房，好在房内还有个软榻，床也够宽，可叶阳看了看那软榻，再看了看封栾，毫不犹豫便道：“你去那儿睡。”
封栾一怔：“这床不挺宽——”
“是你让我演戏的。”叶阳道，“我吃醋了，不许上床。”
封栾：“……”
……
翌日清晨，听见外头传来的敲门声时，叶阳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而后他果真又看见了熟悉的场面。
封栾不知何时爬上了床，正睡在他身侧，揽着他的腰，埋首在他的颈窝上，察觉到叶阳醒来，倒还蹭了蹭他，那模样有些像是养在队里的大狗，喃喃与他说：“你醒了？”
叶阳：“……”
外头的人已在小心询问，听起来是许原的声音：“王爷，您醒了吗？”
封栾压低声音，与叶阳道：“还记得昨日我与你说的话吗？”
叶阳立即就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破口大骂。
“昨晚上那小姑娘是真漂亮啊，瞅你那两眼珠子就差黏人身上了，咋样，得劲不？我看你不挺来劲的嘛？”叶阳抬高音调，大声骂道，“咋不说话了？昨儿个不是挺能喝吗？就那么点芝麻大的酒量，喝喝喝，喝死你得了。”
封栾还要笑嘻嘻和他小声嘟囔：“骂得好。”
话音未落，叶阳已揪着他的领子，对他微微一笑，同样用极低而近乎耳语的声音与他道：“皇上，我这个人，一向是能动手就不废话的。”
打不过的人就也算了，他只能磨一磨嘴皮子，可如今这么好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可不会随便放弃。
他忍封栾这过高的好感度很久了。
看，眼下不就有个降低封栾好感的绝佳好办法吗。
封栾：“你……”
叶阳：“你就不该天天来爬我的床。”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一脚将封栾踹下了床，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气，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怒骂：“嘚瑟死你得了！”

第37章 好感度+50
封栾滚落在地, 捂着自己的腰，完全呆住了。
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叶阳踹他了？叶阳怎么就踹他了！
长这么大, 除了跟着镇国将军习武的时候挨过些不疼不痒的打，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踹他！
他简直有满心说不出的委屈, 可又的确是他让叶阳故意演出吃醋的模样来的, 他是自作孽，只能怪他自己，实在怨不得谁。
等等。
他只叫叶阳骂人，没叫叶阳踹他啊！
封栾沉默许久, 觉得自己懂了。
这一定是公报私仇！
叶阳是真的吃醋了吧！
要是叶阳没有吃醋生气, 那又为什么要踹他呢？还踹得这么用力，他的腰到现在都隐隐作痛，此情之深，令人动容。
封栾简直有说不出的激动。
这些时日来他的努力果真没有白费，如是不喜欢，就不会吃醋, 只要叶阳对他有好感，他就有无限的可能和希望！
叮。
“封栾好感+50，当前好感度165”
叶阳：“……”
加……加了多少？
50？！！
上一回封栾对他加了50好感度, 还是他在七夕宫宴上为封栾挡刀那时候吧？
为什么踹一脚加这么多好感？这人是不是有病！好感系统坏掉了吧！！！
叶阳声音颤抖，已没了先前十足的底气, 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你……下回不许再喝酒了！知道吗！”
封栾捂着腰，对他认真点了点头。
叶阳更心虚了。
“也不许去看小姑娘……”叶阳说，“再看我把你骨头打断！”
惧内是一回事，被媳妇打是一回事, 就算再惧内，就算封栾如今扮演的是靖淮郡王，被一个侧室训成这样，这消息传出去，总归是有些丢人的。
叶阳觉得自己演的过分过火，封栾或许要不高兴了，可没想到封栾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十分开心，道：“夫人放心，我绝不会再犯了。”
“封栾好感+10，当前好感度175”
叶阳：“……”
这狗皇帝不仅又细又小不太行，他还是个抖m。
太可怕了。
叶阳判断完毕。
封栾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自己弄脏的衣服，揉一揉还再疼的腰，那心情好得也就差没哼上小曲，他往前来开房门，往外一看，外头只有许原和沈少珩两个人，许原还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问：“王爷，你没事吧？”
封栾的心情好得很，他好容易憋出一副苦闷模样，故意低声与许原道：“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许原只得跟着赔笑，他显然深有体会，满怀同情开口说：“下官也没想到小公子的脾气竟然这么大。”
只有沈少珩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皇上为什么捂着腰，刚刚那一声闷响是什么？
云侍君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竟然连皇上都敢踹？皇上还一点都不生气？！
沈少珩明白了。
云侍君，必然就是明日的皇后！
……
封栾和叶阳收拾妥当，换了便于行动的衣服，同许原还有昨夜连夜赶来的几名鄢中官吏一同前往长州河堤。
出门之时，封栾还特意当着许原的面，小声要叶阳在外头给他留些面子，叶阳也刻意冷哼一声，算是应过此事，心中却不由对封栾此举有些疑惑。
如今封栾假扮靖淮，装出一副惧内模样，许原自然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是当今圣上，可若是封栾恢复身份了呢？他岂不是要永远在外留下一个惧内的形象？
他猜不出封栾心中的想法，只是下意识便觉得此举或许另有用意，反正与他无关，他没有多想，待好容易随许原等人到了河堤之下，他抬首向河堤之上望去，只觉此处简陋，实在不像是常有水患发生地方的堤防。
此次水患，长州并未决堤，受灾也较轻，水患又已过去了不少时日，城内都已大致清理修复妥当，那这河堤简陋……显然与前段时日的水患并无多少关系。
封栾原想上去走一走，许原却匆匆将他拦下，与他说那上头不太安全，封栾只得应允，而后却又状若无意般询问：“这河堤上回修缮，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年初。”许原对他自然知无不答，显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知府大人亲自监工，将鄢中的堤防全都重修了一遍。”
“褚晔书是怎么想的，也亏如今是我来。”封栾故意蹙眉愠道，“若是换了其他人，这河堤修成这样，还不得捅到京城里去。”
许原道：“王爷，鄢中常有水患，这河堤是自然耗损，如何能怨得我们呢？”
封栾微微蹙眉，倒像在仔细提点：“总该将面子做上，里子坏一些，倒还没什么关系。”
“王爷说的是。”许原将声音压低了，笑道，“若是不修河堤，又哪来的钱孝敬您老人家。”
封栾明白了。
靖淮果真与他们关系匪浅，楚和谦在此事中应当也有所牵连。
封栾也同许原笑，道：“楚和谦将你们教得真好。”
他见许原和其余几名官员意会般笑得谄媚，心中一沉到底，无名怒火升起，只是他还想再多问出些事情，便只能继续同他们一般笑，一面下了河堤，道：“此处已看过了，鄢中的河堤修得好，回去本王定要承报给皇上，为你们记一大功。
叶阳：“……”
叶阳心中有气，可他知道封栾说的是反话，也怕坏了封栾的事，便转开目光，看向城中。
他看见了唐甘靖和唐风青，坐在路边的一处茶摊下，还有几个他并不认识的人在一旁，几人都在朝此处看，看的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许原和封栾。
那些人的目光令叶阳有些不舒服，或许是他在现世时的工作经验所致，他觉得这些人并非善类，就这眼神，走在街上都得被警察叔叔叫住盘查身份证，只是那些人见他看来，匆匆便移开了目光，连唐风青都不再往这边张望，几人专心喝茶闲谈，好似从头到尾都不曾注意过他们。
叶阳心生警惕，许原回首见他往那边看，便笑呵呵讨好着同他说：“小公子，那都是些江湖人士，先前水患时，他们主动来此帮助赈灾，听说是附近什么门派的……反正也不花县衙里的钱，还能赚一赚名声，又何乐不为呢。”
叶阳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可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直觉，他很难说得上究竟有何处不对，便只得再收回目光，想，怪不得那日唐风青会在县衙出现，他们协助赈灾，此时也许就住在县衙内。
许原又转向封栾，道：“王爷，下官今日在城内春景楼布了酒席，您看……”
封栾咳嗽一声，道：“许大人，你是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叶阳，叶阳登时意会，猜出封栾是不想跟着许原他们去什么春景楼，他便轻哼了一声，挑眉问：“你们要去哪儿？”
许原一见他神色，脑中不由便想起了自己家中的几位祖宗，一时腿软胆寒，只觉自己和靖淮郡王着实同病相怜，忙不迭开口解释，道：“小公子放心，只是吃饭，绝不会有其他。”
叶阳正想开口说话，冷不丁封栾忽而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还冲许原打了个眼色，将人往怀中一抱，低声与许原道：“许大人，实在对不住。”
他扭头便抱着叶阳上了马车，意思是今日的宴席，他是去不成了。
许原叹气，只想连郡王都要惧内，而后扭头看向身边沈少珩，道：“沈统领，走一杯？”
沈少珩：“……”
皇上！您为什么又丢下我！
……
封栾令那车夫将马车驾回县衙，在车上方松开捂着叶阳嘴的手，转眼便受了叶阳一个白眼，他还要小心解释，又提防外头车夫偷听，便也只是假意道：“你总得在外人面前给我留些面子。”
叶阳：“……”
他看着封栾这高得吓人的好感度，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心中疲惫不已，随意点了点头，便靠在车中怀疑人生，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封栾好似也没有心思与他调笑，他蹙眉深思正事，正觉头疼，那马车猛地一顿，几乎要将他二人甩出去，叶阳扶住车壁吓了一大跳，封栾更是干脆伸手拦在他身前，高声询问：“什么事？”
无人应答。
车外马嘶人惊，四处可闻得仓皇惊叫之声。
叶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祥之感更甚，下一刻车帘被长剑挑起，是唐风青与一名方才在城外见过的江湖人站在马车之外。
车夫已昏迷倒地，唐风青神色犹豫，不忍看向车中，而另外那人则看着唐风青，神色端肃，隐隐还有些怒意，道：“你亲自去杀了他们。”
叶阳：“……”
这又是什么虐恋想啥的戏码？
唐风青手中长剑微颤，咬牙抬首，一人挡在车门处，将目光转向车中，却看也不看叶阳，又像是强作镇定，手中长剑直指封栾，声音微哑，道：“靖淮郡王？”
到了此时，封栾却仍万分镇定，却也不回答唐风青的问题，只是蹙眉询问：“你要做什么？”
“鄢中水患，民不聊生。”唐风青咬牙，他下定了决心不去看叶阳，便只是死死盯着封栾，一字一句道，“长河决堤，水淹十里，百姓怨声载道，不得安宁，你收下褚晔书的钱时，可曾想过鄢中的百姓。”
封栾没有回答，他觉察叶阳握住了他的手。
叶阳似乎很紧张，手中带着细汗，手指轻轻勾在他手心，一笔一划，似是在写着什么——
封栾曾在他的手心写过字，他只能赌封栾能懂自己如今写的字。
“你不必反驳。”唐风青颤声道，“我已有了你们的罪证。”
封栾挑眉反问：“唐少侠是要为民除害？”
唐风青大声道：“是！今日我就要在此处——”
叶阳握着封栾的手，毫不犹豫对着唐风青的腿侧踹而出。
他记得沈少珩说过，唐风青用轻功时步子太重，应当是新手，而他上辈子在学校几年的散打训练，哪怕此刻云阳的身体力量略有不足，哪怕他伤不到唐风青，他也能够分去唐风青大部分的注意力。
而如今看来，他的运气真是好极了。
唐风青的身法的确不佳，他又刻意不去看叶阳，哪怕后来回神避闪，还是慢了半步，他腿上正被一脚踹着，方一个趔趄，封栾已按住了他的手腕反扭，轻而易举夺了他的剑，再将长剑往回一勾——剑锋已抵上了唐风青的咽喉。
叶阳不由咧嘴发笑。
“唐少侠。”叶阳轻声说，“你知道什么是反派死于话多吗？”

第38章 酸
叶阳的脚尖蹭得略有些疼, 他抓着唐风青的胳膊，将不得动弹的唐风青扯入马车，挟作人质, 一面看向马车外那人。
“我知道你们江湖人的作风。”叶阳道，“你朋友在我手上, 你总不能连他一起杀了吧？”
果真那人握着剑为难不动, 而唐风青终于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先是惊愕看向叶阳，似是没有想到这么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美人儿能伤到他，更没想到叶阳和封栾之间竟然默契至此, 两人好似根本没有什么交流, 却已知道了对方将要怎么去做。
他默然半晌，也只能低语，道：“你为何要为这么一个败类……罢了，情爱之事，本就是身不由己的。”
叶阳：“……”
叶阳觉得唐风青可能又想多了。
他刚刚在封栾手心写了几个字，本只是赌一把试探, 没想到封栾居然懂了，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弄懂别人写在手心里的字……他对封栾很是敬佩，正转头看向封栾, 眼睁睁又看见封栾头顶跳出了好感提示。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74”
叶阳：“……”
啥啊！这回又是为什么啊！
是因为封栾觉得他两配合默契还是因为他打人了啊？
叶阳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狗皇帝的想法。
车外那人犹豫不决, 却始终不曾松开手中的剑，封栾干脆直言，反问唐风青：“你说你们手中有我的罪证？是什么？”
他不提此事还好，一提及此事，唐风青忽而便挣扎了起来, 几次封栾手中的剑都险些伤到他，封栾只得用力制着他，而唐风青咬牙大喊，道：“师伯！别管我！您不要听这奸佞胡说！”
叶阳：“……”
叶阳心中不由又浮起了电视剧里经典的“你别管我，快杀了他”的戏码。
他只好开口，说：“我们不会抢你的证据……”
唐风青：“公子，我知你不是真心，你只是因为喜欢这个败类——”
师伯：“你这小畜生！你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吗！”
唐风青：“师伯！你没有爱过，你不会懂得！”
师伯：“兔崽子！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
叶阳：“……”
这两人烦不烦啊！
眼见唐风青还要再回嘴，叶阳想也不想便高声打断两人的话，大声道：“再吵官军就要来了，咱能先把正事解决了吗？！”
唐风青被他吼得一愣，一时竟也明白过来叶阳这句话的逻辑，官军来了不是对他们更有利吗？他们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希望官军出现？
封栾紧接其后，问：“是什么罪证，你们要送给谁？”
唐风青：“我不会告诉……啊！”
叶阳气得咬牙，他照着唐风青的伤处又踢了一脚，好歹注意了力道，用的力气算不得太大，却也足以令唐风青这个话多碎嘴的烦人精闭上嘴。
如今这情况，就唐风青和他师伯这两个一根筋的傻子，只怕杀了他们也不会说出证据的下落，而叶阳和封栾并不能将此事拖上太久——这两个傻子当街行刺，只怕已有逃走的百姓跑去报官了，只要官军一出现，唐风青和他师伯落在许原手中，此事才真的要糟糕了。
他恨铁不成钢，匆匆直言开口道：“我有上喻在手，来此便是为了扫除邪佞为民做主的，你们再拖下去，待官军来了，才要出大事！”
封栾就在他身边，手谕这玩意，大不了回去让封栾再写一封就是。
唐风青略有犹疑。
他师伯更是皱眉，问：“你可有凭证？”
“出门在外，哪来的凭证。”叶阳实在受不了他们这么婆婆妈妈念叨，抢白道，“你要凭证，也得等我们回去之后——”
师伯：“那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叶阳：“……”
这人，怎么就这么烦呢。
叶阳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已克制不住自己想打人的怒气，可封栾却拦住了他，与那两人道：“你们是想将那罪证交给云丞相，还是想直承圣上？”
唐风青的师伯还来不及说话，叶阳已揪着唐风青的领子抢白道：“你信不信我？你若是信我，至少将此事告诉我。”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这唐风青的颜狗等级了。
马车外唐风青的师伯气得大喊，叶阳却只看着唐风青，他果真见唐风青微微蹙眉，半晌方别开眼，小声道：“交给云丞相。”
叶阳松了口气。
虽然他已入了宫，他身上倒还有云府的腰牌的，这多少能暂时证明自己与云家有关系，他松开唐风青，将云家的腰牌丢到唐风青师伯脚下，道：“你们放心，我就是云家的人。”
他想了想，又道：“你们要我们自证身份，也总得给我们一个去取证据的机会。”
唐风青师伯总算有所松动，他将叶阳的令牌丢了回来，封栾见状便收了剑，却仍将剑握在手中，警惕按着唐风青，一面道：“你们当街刺杀，实在太过鲁莽，若我全身而退，反而有些奇怪。”
叶阳心中一惊，他以为封栾要弄伤自己，正要出言阻止，却已听得不远处的官军呼和脚步——他在马车内，看不见外头的情况，只知官军人数绝不会太少。
“上车。”封栾几乎立即便下定了主意，“先逃出城。”
深谙各种电视剧套路的叶阳，几乎立即便明白了封栾的意思。
这么多官兵，若放唐风青和他师伯两人逃命，唐风青又有腿伤，只怕逃不了多远便要被捉回来，哪怕这两人的脑子不太好使，可两人毕竟是义士，手中还有许原等人贪腐的证据，封栾想保住他们，那接下来就该是他和封栾假装人质，好令这两人出城了。
还好在这紧要关头，唐风青的师伯总算不再过多废话，也许是封栾如今之举令他对封栾和叶阳略有了些好感，他将车夫丢到路边，在前驾车逃离官军。
那马车车帘往下一放，车厢内便只剩下了封栾、叶阳和唐风青三个人。
马车内颠得厉害，叶阳一手扶着车壁，却几次三番撞到脑袋，唐风青犹豫伸出手，正想为他挡一挡，封栾已将叶阳揽入怀中，搂着他令他坐稳了，转口却问唐风青道：“你们既要将证据送给云丞相，为何又会和你大哥出现在猎场一带。”
他觉得有些奇怪。
许原说唐风青等人均是助他们赈灾的义士，也就是说，水患当时，唐风青很可能还在鄢中，那么他们微服溜出秋猎队伍时，为何又会在猎场附近撞见唐风青？
唐风青看了看叶阳，似是下定主意信任他，道：“皇上出宫狩猎，师父本想令我和我大哥将证据送给皇上……可猎场四周守卫越来越森严，更何况……更何况那个昏君……”
他一顿，想起叶阳当初骂他的话，以及靖淮郡王和他婶婶不可告人的二三事，默默将后半句咽进了肚子里。
叶阳算是明白了。
封栾第一日就在猎场遇刺，自此禁军恨不得将猎场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敢放进去，而后封栾和叶阳装病，不知何人胡说八道传出了谣言去，说是两人日夜厮混才互相过了病气，唐风青和唐甘靖二人送不了证据，又被那谣言气得恼怒不已，眼见秋猎结束大军回京，他们也不曾将那罪证送出去，这才灰溜溜回了鄢中，等候师父接下来的指示。
封栾挑眉问：“昏君？那昏君怎么了？”
唐风青将头垂得更低，好一会儿才偷偷瞥上叶阳一眼，道：“我师父说当今圣上和云丞相都是好人，可我听那些说书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云家人，我不该骂云侍君的。”
叶阳：“……”
车内气氛尴尬，沉默许久，也不知这马车是否已出了城，叶阳正小心拉开些车帘往外看，唐风青忽地便猛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靖淮郡王并没有姓云的侧室吧？云家人也不至于把家里的晚辈送给一个郡王充作男妾啊！
他心中一惊，好似希望重燃，急忙看向叶阳，问：“你……小公子，不知小公子和云丞相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阳：“……”
封栾一看唐风青这神色就来气。
他知道这人应当是要开始纠缠叶阳了，他原不想在此处暴露身份，可这人实在没完没了，靖淮不会武，又确实是与楚和谦一伙的，靖淮的身份是用不得了，他想这些人直接将证据交给他，便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没好气抢在叶阳之前回答，道：“云丞相是他爹。”
唐风青更是满面惊诧，据他所知，云丞相仅有两个儿子，那岂不是……
唐风青：“云……云将军？”
叶阳：“……”
封栾：“……”
叶阳艰难开口：“你觉得我会武吗？”
唐风青：“……”
刚才叶阳是踹了他一脚没错，可无论从力量还是速度上来说，叶阳的确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那也就是说——
唐风青目瞪口呆。
“你你你……”唐风青愕然道，“你是那祸……你是云阳……”
叶&#183;祸世妖妃&#183;阳捂住了自己的脸。
唐风青又震惊看向了封栾。
“你……你……”这刺激太大，他已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竟然……”
叶阳想要替他回答。
叶阳：“对，这就是当今——”
唐风青脸色惨白：“你竟然真的和自己的婶婶私奔了？！”
叶阳：“当今圣……啊？！”
封栾：“……”
封栾忍无可忍。
“放屁！”封栾咬牙怒道，“什么私奔？！朕是他夫君！”

第39章 大内御隐卫
唐风青沉默许久, 方喃喃开口：“……谁？”
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一个极其令人震惊的事情，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叶阳也没想到封栾竟然会气成这副模样, 而今马车之内气氛如此古怪，他也只能侧首盯着那车帘, 装作什么都不曾听见。
封栾冷哼一声, 他觉得自己已说得足够清楚了，他没有必要再对着唐风青将这个问题重复一遍，只是揽着叶阳的腰，将叶阳搂得更紧了一些。
唐风青这才木然转向叶阳, 颤声开口询问：“他真的是……”
叶阳正要点头, 封栾已不由挑眉，抢在叶阳开口之前看向叶阳，问：“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叶阳：“……”
他看着唐风青满是震惊的眼神，知道这是个绝好的让唐风青彻底死心的机会，唐风青总不至于去和皇上抢人, 此刻他只要承认自己和封栾的关系，应当就能彻底摆脱唐风青了。
可封栾的好感度实在高得吓人，自己要是在这时候顺着封栾的话往下说, 封栾不会又往上加好感吧？
叶阳非常为难。
过了片刻，他方才抬起头, 对着唐风青勉强扯着嘴角，微微笑了笑。
反正好感都那么高了，一时半会儿也降不下来，他忧心也没有用，眼下还是先解决唐风青的事吧。
“他……没说错。”叶阳艰难道, “他的确是我的夫君。”
唐风青：“……”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84”
叶阳在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封栾果然往上加好感了！
他抬眼，正对上封栾目光，若说原先封栾眼中还有对唐风青胡搅蛮缠的愤怒，而今那眸中的神色便只剩下自豪与欣喜了。
叶阳看不懂封栾在想些什么。
他只能再抬头，不想再在这种情情爱爱的事上与唐风青瞎掰胡扯，他便与唐风青道：“圣上微服私访至此，为的就是鄢中水患这件事，他心系天下，并非你口中所说的昏君。”
唐风青缓缓低垂下头，一言好似有千斤之难，半晌方才点了点头，道：“云公子放心，孰重孰轻，在下还是分得清的。”
叶阳松了口气，正要再往下说话。
叮。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94”
叶阳：“……”
怎么又加了？！
都快200了啊！什么狗比好感度！过分了吧！？
马车终于停下了。
叶阳看着封栾头顶的数字说不出烦恼，正好马车停下，他干脆挑开车帘朝外看，一面问唐风青的师伯：“甩掉官军了？”
他一探头，才发现马车外除了唐风青的师伯之外，还有不少其他人，有几人是叶阳在河堤外见过的，这应当都是唐风青的同门，唐风青师伯跳下马车，先对其中一人点了点头，唤：“师弟。”
那人并没有叶阳所想的年长，一身灰衣负剑，两鬓隐有斑白，约莫三十余岁，叶阳便想，这人应当是唐风青的师父。
唐风青失魂落魄走下车去，见了他师父，喃喃唤了一声，而后想起叶阳和封栾的身份，匆匆便要开口，他师伯却已快了他一步，神色凝重，同他师父耳语几句，说封栾自称为圣上，可从头到尾未有凭证，他有些怀疑。
他们在马车内说话，想来唐风青的师伯也已听到了不少，只是他不肯轻易相信封栾的身份，那唐甘靖站在一旁，更是干脆直言，说：“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难不成他们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唐风青：“我相信云公子不会——”
唐甘靖：“就你那脑子，谁长得好看你就信谁的，你还是闭嘴吧。”
唐风青：“……”
又来了。
说来说去，怎么又绕回了自证身份这个环节。
封栾还随身带着自己的印章，原是因为玉玺不可带出京城，他便拿了一方常用的小印，以为如此便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可不想他才将那印章拿出来了，唐甘靖便已抢白道：“印章而已，我拿萝卜刻一个都可以啊。”
叶阳：“……”
封栾：“……”
叶阳觉得，这个唐甘靖简直就是个活体杠精，不管什么事他都得质疑上两句。
唐甘靖又说：“再说了，我就觉得那姓沈的可和许狗官是一伙的，刚才要不是他保护那狗官，我早就一剑杀了许原——”
叶阳微微一顿。
唐风青来刺杀他们，唐甘靖和其余人去刺杀许原了？
那沈少珩不会出事吧？！
他一瞬着急，匆匆追问：“你伤了沈少珩？”
唐甘靖：“这倒是没有，我一看他和那狗官就是一伙的……”
他师父一剑柄打在他的肩上，冷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封栾并未与他们多嘴，他先下了马车，方才扶着叶阳一道下来，待走到那伙江湖人面前，他方轻声开口，道：“掠影。”
叶阳未曾听清他在说什么，却猛地见其余几人神色已变，叶阳正觉奇怪，顺着那几人的目光看去，一眼见着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已恭敬跪了几名黑衣之人。
封栾轻描淡写道：“令牌，佩刀。”
为首那人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呈上自己的腰牌，上书“大内御隐卫”五字，又取了佩刀，刀鞘刻虎狮缠斗，与沈少珩的腰牌纹路相似，封栾将腰牌与佩刀递到几人面前，问：“大内侍卫足以证明了吧。”
叶阳微微一怔，觉得有些不对。
等等，若封栾身边有暗卫跟随，那方才——
唐风青的师父已经率先跪倒向封栾行礼，口中高声道：“草民齐远声，不知圣驾在此——”
其余人见师父跪了，匆匆跟着要一同下跪，而封栾未等说完齐远声，便已道：“无需多礼，起来吧。”
他记得齐远声这个名字。
先帝朝中，武举第一。
后先帝御驾亲征，他随先锋军出征西聆，中途先锋军遇袭，他自此也就不知所终，京中人均以为他战死，若不是那时封栾为太子监国时翻过阵亡战书，只怕也根本不记得这个名字。
倒不想竟能在此处见到他。
可齐远声是谁，封栾并无多大兴趣。
他不在乎这人是不是逃兵，有没有犯下大错，先帝朝中的事，他可以当作不知道，他如今只在意一件事。
封栾问：“唐风青说，你们手中有许原等人的罪证？”
“许原有一本账册，他的‘人情往来’，一五一十都记在上面。”齐远声道，“方才行刺许原之前，草民已令徒弟将那几箱账册偷了出来，正放在住处。”
他将账册所放之处一五一十告诉了封栾，封栾便令那几名暗卫抽出人手去将账册取来，再回首看向齐远声，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些其他事，便已听得齐远声率先问询。
“草民斗胆。”齐远声道，“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理许原等人？”
封栾道：“朕会带他们会京中，会审之后，秉公处理。”
他在与齐远声说话，唐甘靖倒是从头到尾的不甘心不理解，此事实在憋不住小声喃喃，道：“朝中官员官官相护，还不如直接让我杀了了事。”
话音未落，头上又挨了他师父一剑柄，封栾目光冰寒朝他看来，却未有斥责，只是唤他师父的名字，道：“齐远声。”
齐远声恐他降罪与唐甘靖，急忙应答：“草民在。”
“你好歹入过朝，朕本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封栾问道，“你今日行刺，又有何用？”
齐远声答：“以绿林草莽之身，手刃狗官，已是草民能做到——”
“侠以武犯禁，你也本非绿林草莽。”封栾打断了他的话，已不愿再与他纠缠此事，只是蹙眉道，“放心吧，朕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齐远声却问：“那靖淮郡王呢？”
封栾：“既身犯王法，他是谁，又有何干系？”
齐远声：“您若杀了他，民间……”
封栾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杀兄弑父的罪名，又要凭空多添一条。
可那又如何？
“朕手染血污。”封栾低言，“不差他一人。”
片刻。
齐远声俯身揖手，目送封栾离去。
……
叶阳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暗卫驾了车过来，封栾扶叶阳上车时，才隐隐发觉，叶阳好像有些不高兴。
他不知叶阳为何有如此心情变化，只能待上了马车之后蹙眉小声问询，道：“你怎么了？”
叶阳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暗卫？影卫？”叶阳问，“他们一直都在？！”
封栾一怔，点头。
叶阳：“那刚才他们去哪儿了？”
“你都在我手上写字了……”封栾说，“再说，就唐风青那功夫，朕也不是制服不了他。”
叶阳：“……”
叶阳明白了。
他白担心了一场，原以为自己力挽狂澜，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封栾见他想要表现，这才故意让那些暗卫在旁边看着，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狗皇帝。
叶阳咬牙。
他那时担心不已，生怕封栾出事，到头来却全是这狗皇帝……叶阳咽不下这口气，猛地又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封栾，幽幽开口询问：“你身边一直都有暗卫吗？”
封栾没有多想，点头回答：“是。”
叶阳：“那秋猎的时候……”
叶阳：“呵呵。”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淋雨发烧，强装孕妇。
叶阳：“停车！”
外头暗卫下意识勒住缰绳，叶阳面无表情跳下车去，抬头看那暗卫，问：“有马吗？”
掠影：“呃……云云云侍君……那个……皇上……”
封栾终于意识到叶阳误会了什么。
他追下马车，抓住叶阳的手。
“你听我解释，那时候不一样。”封栾急匆匆说，“那时候真没有……”
“别跟我扯犊子。”叶阳挑眉，“咋滴，耍我好玩啊？”
“……你听我解释。”封栾急忙解释道，“秋猎不一样，那时候真的没有啊！”
“没马是吧？”叶阳实在懒得理他，气呼呼道，“没马我自己走！”
封栾：“……”
眼见叶阳走出数步，封栾心中着急，看向那不知所措的暗卫掠影，道：“你快去帮朕解释。”
掠影：“呃……云侍君，那那天属下真的不在……”
叶阳冷笑：“怎么，合着真当我傻了吧唧好糊弄啊？”
掠影：“不不不是的……属下那天没没没追上皇上的马……”
叶阳：“谎都不会说，回去再练两年好吧！”
封栾：“……”
他怎么忘了！
掠影天生不善言辞，看着面冷高傲，可说起话来却还有些口吃。
封栾拉住了掠影的衣袖。
罢了，时至今日，他只能祭出最后的招数。
他压低声音，拉着掠影到一旁问话。
“鄢中哪儿花多？让人去采些回来。”封栾面容严肃，刻意一字一句强调，“你记着，千万不、要、菊、花。”

第40章 单身狗聚集地
掠影睁大双眼, 像是有些不明白封栾这句话的意思。
采花？采花要做什么？
更何况皇上身边暗卫人数本就没有禁军那么多，如今还遣了几人去取齐远生偷走的那几箱子账册，他们人手不多, 前些日子皇上又遇过刺客，掠影不敢再让人离开皇上身边到山上采花, 只想着先回城与沈少珩接上头再说, 便鼓起勇气同封栾说：“皇上，还是先回回回城吧。”
他一紧张便抑不住口吃，如今可是忤逆圣意，他不由口吃得更厉害了, 封栾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掠影的意思, 他着急得很，也顾不上隐瞒，匆匆便道：“阿阳他已生气了。”
掠影显是误会了封栾的意思：“我……我我去给云侍君道歉。”
封栾：“……你道什么歉，朕才要道歉！”
几句话的功夫，叶阳已一个人走出了一段颇远的距离，封栾急忙跟上, 却又不敢直接走到叶阳身边，叫了两名暗卫上前跟随保护，自己和掠影等人走在后头, 苦思冥想，想要找出一个和叶阳道歉的办法。
他脑内只想着送花, 可掠影说得没有错，他身边暗卫人数不多，就算要采花布置，那也得等到回城之后，而他一路看过, 鄢中的山大多都荒得很，秋天的花儿本就不算太多，采花这招也用过了，实在没什么新意，他得想个新办法。
他又看了看掠影，心中有了些主意。
只要人多，办法就多。
他就该把剩下的几名暗卫都叫下来，帮他想一想办法。
除去搬账册和此刻跟在叶阳身后的两名暗卫外，封栾身边加上掠影，也只剩下了三个人。
封栾要他们出主意，三人苦思冥想，终于开口。
暗卫甲：“皇上，我阿姊说了，送花那是锦上添花，若着急要道歉时，送花是没有用的。”
封栾如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追问：“那你阿姊说过要如何道歉吗？”
暗卫甲道：“我姐夫老爱犯错，半年已经跪断了十块搓衣板。”
封栾：“……”
暗卫乙急匆匆打断他：“皇上是九五之尊，你胡说八道什么。”
暗卫甲：“那你有办法吗！”
暗卫乙说：“我妹夫一犯错，就抱着我妹妹的腿一边认错一边哭。”
封栾：“……”
他再转向掠影。
掠影一见封栾朝他看来便有些紧张慌乱，他原是农家子，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家中只有兄弟，他阿爹养不起，先帝出征西聆时便将年岁还小的他送入了军中，而今他回想家中往事，也只隐约记得模糊大概。
“摇床板。”掠影笃定道，“我阿爹惹娘亲生气气气时，当晚就……唔唔唔。”
身边的暗卫甲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惊恐看向封栾，道：“皇上，掠影还小，他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封栾：“……”
不靠谱，这些暗卫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他深深叹气，免不了挑眉询问：“怎么都是姐夫妹夫父亲的办法，你们自己就没犯过错吗？”
一片寂静。
片刻，暗卫甲开了口：“出宫不容易，每天不是在巡防便是值守……”
暗卫乙：“大家只听过御林军，相亲时一说自己是御隐卫，他们便觉得我是骗子……”
暗卫甲：“你还能相亲，那保媒的一听我这天天不着家闹不好就得送命，还不能说自己平常在做什么，就全都跑了……”
掠影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哇，大家都说我还小，还没到讨媳妇的时候。”
封栾：“……”
合着他身边的大内御隐卫，全都没老婆？！
不行，他毕竟吃过亏，他不能再叫这些没媳妇的给他出主意了。
让他们想主意，还不如自己想一想该怎么办。
他开始思考叶阳为什么生气。
一开始他想，叶阳应当是因为自己欺瞒他而发脾气，这脾气分为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那次秋猎遇刺，他为了二人安危不得不假扮作孕妇，担惊受怕了一整晚；第二件事就是今日遇刺，自己身边明明带着暗卫，关键时刻却不叫暗卫出来，平白令叶阳担心。
等等……担心？
封栾觉得自己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此事说到底，叶阳生气的根源，还是因为白为自己担心了一场，到头来一切担忧惊惧全都没有必要，看起来好像是自己故意耍他一般，怨不得叶阳要生气。
对，担心！
阿阳在担心他！
如今阿阳生气，也是为了他！
原来阿阳心里真的有他！
叮。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4”
恰好扭头回望，却不小心看到了好感度增加的叶阳：“……”
不是吧？
为什么他生气了封栾反而加了好感？
下一刻封栾已从几名暗卫身边离开，恨不得立即奔到叶阳身边去，语调诚恳，认真向叶阳道歉：“今日之事，是朕的错。”
叶阳：“……”
他还记得封栾这人着实要面子得很，以往要他认认真真道个歉，那可比登天难，今日封栾如此轻巧就将这句话说出来了，他正觉有些惊奇，未曾想封栾已接着刚才的话一股脑说了下去。
“既然是朕做错了，朕不会否认，也不求你立即就原谅朕。”封栾一本正经道，“可秋猎之时，朕身边的确没有暗卫，若是有暗卫，朕又怎么舍得让你淋雨，还令你发烧了。”
叶阳有些绷不住脸，封栾一和他道歉，他倒是连生气都不好意思了，好歹还忍着一言不发，想听一听封栾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往后朕绝不会再犯今日这种错误。”封栾努力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你可以看朕今后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原谅朕。”
叶阳：“……”
叶阳实在绷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就今天这事，闹不好出人命了咋办？有暗卫就该早点出来啊，早点出来我也不用和那两兔崽子讲什么道理了。”
封栾认真点头。
叶阳又说：“罢了罢了，今天的事，我原——”
远方一阵马嘶，沈少珩纵马狂奔而来，满面惊慌，愣生生打断了叶阳的话，高声大喊道：“皇上！臣救驾来迟！您没事就好！”
封栾：“……”
叶阳：“……”
封栾脸色阴沉。
掠影和其余几个暗卫站在一旁。
暗卫甲：“我觉得沈统领要完。”
暗卫乙：“护卫出错，皇上的确可能降罪。”
掠影小声嘟囔：“虽然我还小，弄不懂皇上和云侍君之间的事，可我觉得……沈大哥下半年的俸禄也要没有了。”
……
众人接上了头，叶阳才知道今日他们分别之后，齐远声便带人行刺了许原。
好歹沈少珩在场，护了许原一条命在，许原却受了重伤，已回了县衙诊治，谁也不知他能不能挺过这几日。
而也正因沈少珩拼死保护许原，鄢中其余赶到此处迎接靖淮郡王的官员已对他们信任至极，而今更是人人自危，一个个龟缩在县衙之中，连门都不敢出。
“正好。”封栾说，“朕还有些话想问他们。”
掠影等人驾来马车，封栾小心翼翼看向叶阳，问：“你如今愿意乘马车了吧？”
叶阳皱了皱眉：“那能坐着谁愿意走啊。”
他懒得多说，也不用封栾小心搀扶，先自个爬上了马车，封栾终于安心，上车之前，他却又好似想起一事，扭头看着沈少珩，同沈少珩说：“如今御隐卫也归你统管，你上点心吧。”
沈少珩不知封栾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心中还有些茫然：“啊？”
“御隐卫中那么多人。”封栾道，“你看看有几个成家了。”
沈少珩：“不是，皇上，这是和属下又有什么关系……”
封栾：“回去给人家说说媒，偌大一个御隐卫，全是单身汉，成何体统。”
说完这句话，他便爬上了车，美滋滋坐在叶阳身边，扭头欣赏云侍君堪称后宫第一的绝世美颜。
沈少珩呆怔在马车之下。
等等，怎么回事，下属找不到媳妇都要他管了吗？他也没媳妇啊！皇上您不管一管吗！
沈少珩转过头，正见几名暗卫眼巴巴看着他。
暗卫甲率先举手：“沈统领！属下对媳妇没什么要求，人善良就好！”
暗卫乙：“属下也没什么要求，不介意属下职务繁忙不能经常回家就好！”
沈少珩：“……”
……
叶阳在马车之中，这马车又不隔音，封栾在外头和沈少珩说的话，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见封栾爬上马车，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寻思你也没给沈统领找媳妇啊，这做人老双标了。”
封栾一怔，反驳：“沈少珩的家世，怎么可能找不到媳妇，他就是不想找罢了。”
叶阳觉得封栾说得有些道理。
就沈少珩这个博览群书看遍天下言情小说的模样，他也许只是不想将就，说不定他还在心中期盼着他的真爱，没有等到真爱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娶亲的。
叶阳不由有些感慨。
在这种男人三妻四妾甚至还可以娶男妾的时代，沈少珩这是何等的异类啊。
等等。
这么说来……封栾岂不是也是个异类？
叶阳不由微微一怔，正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封栾便已开了口，还带着些小心谨慎，轻声同他道：“回京之后……你可否随朕一块去一趟护国寺？”
叶阳讶然回首看向封栾：“护国寺？那不是慎阳王……”
他顿住话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在封栾面前提起封越的名字。
可封栾点头，喃喃细语，微不可闻，却坚定不移。
“对，护国寺。”封栾说，“朕想带你见见他。”

第41章 圣驾在此【双更合一】
以封栾这些时日所展露在外的情绪而言, 叶阳一直觉得，护国寺，是封栾心中最不可提及的事, 怎么到了今日，封栾竟然主动说要带他去护国寺见封越？
“朕幼时曾与他有过约定。”封栾欲言又止, 却也只是道, “以后再告诉你。”
叶阳小声嘟囔：“……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03”
叶阳：“！！！”
封栾的好感度是降了吗？！
天啊！他有多久没看见封栾掉好感了！
叶阳心中万分激动，哪怕系统出现bug, 哪怕封栾好感度不停往上疯涨, 他也觉得自己还有降低封栾好感度的希望。
只不过去护国寺这个剧情……叶阳并未在书中见过。
虽说护国寺这个地方在书中出现了许多次，可封栾从未带楚怜去过护国寺，反倒是楚怜自己陪着她娘亲礼佛时去过护国寺数次——
叶阳微微一怔，再次想起了他来书中之前，看到这本书的最后几章。
楚怜终于受封为后，封栾允她回家探亲, 她陪着母亲一同进寺参拜，回来之后，楚母便令她去同沉香凝和明砚争斗, 甚至直言二人不死，她难固君心。
楚怜陪她母亲去的, 就是护国寺。
叶阳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护国寺中有封越在，而如今此行鄢中，又令他们明确了楚和谦与靖淮郡王的关系，那是不是也就是说……楚和谦应当也知道慎阳王封越尚在人世。
而沉香凝代表沈家, 云阳代表云家，明砚则代表太后，这都是在封栾身后支撑封栾的势力，书中云阳已死，云家败落，若是再斗倒沈家和太后，那封栾逐渐孤立无援，楚和谦想要把控他，也会容易很多。
封栾见他神色忽然变化，略有些疑惑，问他：“你怎么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叶阳只能摇头。
一切不过只是他的怀疑揣测，他没有太多的证据，他想了想，反正这段剧情还远着，如今封栾也已经知道了楚和谦与封越的关系，封栾必然会有所防备，接下来他们马上就要回京，回京之后，他或许还可以从楚怜那儿问出些端倪。
封栾没有多想，他见马车已驶入县城，这才与叶阳说：“待会儿回到县衙，你还当我是靖淮郡王。”
叶阳不住点头。
封栾一手挑起车帘，看向车外。
城门外灾民衣衫褴褛，满面疲惫，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而征药官耀武扬威，叫嚣呵斥，待见到他们的马车驶来时，却又极尽谄媚讨好，缩脖弓腰，恨不得一揖到地。
封栾神色平静，如是不闻，可叶阳在车内，他看得见封栾收紧五指，微抿唇角，显是极为不悦。
待马车入了城，封栾方放下车帘，微阖双目，轻轻叹了一口气。
“等着。”封栾淡淡道，“朕要请你看出大戏。”
……
封栾无恙归来，说是沈少珩搭救及时，县衙内几名县官万分庆贺，只想若郡王当真死在此处，那他们只怕全都脱不了干系。
封栾去看过受伤的许原，许原尚在昏迷，县衙内几乎将全县的大夫都找来了，看这架势，是要连夜守候，若能撑过今夜，便可无虞。而许原的账册已在封栾手中，封栾并不担心，此人能救活最好，就算救不活，问题也不算太大。
其余几县的县官抢着要为封栾摆宴压惊，全然不记得还有一人伤重在床，这一次封栾欣然应允，说是离开长州最后一番相聚，甚至将叶阳也一同带上了，赴宴之前还特意同几人强调，说今夜有家室在场，不谈风月。
他表现得与前几日一般，因而无人生疑，叶阳却知道，今夜或许就是摊牌清算的时候。
入夜。
好歹刚出过刺客，众人不敢贸然外出，宴席便摆在县衙之中，临近几县县官齐聚，美酒佳肴，觥筹交错，至酒过半巡，封栾方举杯起身，笑吟吟与众人道：“诸位，如今本王已看过河堤，想来这几日就该动身回程了。”
其余县官匆匆捧场，长州县许原重伤，便由幕僚孙师爷替席，他想刺杀一事毕竟发生在长州，为免靖淮郡王回去后再发怒为难，他今日恨不得万分讨好，如今也匆匆追着向封栾敬酒，道：“王爷切不要为今日歹徒刺杀坏了心情。”
安青县县令会意接口，道：“是啊王爷，回京之后，还望王爷能在皇上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
封栾酒量不佳，他正要拒绝，叶阳已抢着开了口，瞪封栾一眼，道：“你怎么就那么能呢？就你那点破酒量，喝喝喝，喝什么喝。”
封栾：“……”
叶阳已接了他手中酒杯，干脆道：“我来代他。”
有父母兄长三位海量打底，叶阳这身体的酒量着实不浅，封栾怔然看了他一眼，不由便抿唇微笑，道：“夫人说不喝，那就不喝。”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13”
叶阳：“……”
罢了罢了，十点好感度而已，又不是没加过。
封栾都说了今晚有好戏，叶阳看这些县官不爽很久了，可别喝醉错过了。
叶阳说要替酒，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多敬他，不过意思了一轮就此结束，
而封栾拿着筷箸夹了一块红烧肉，若无其事放到叶阳碗中，一面随口问道：“说来那些刺客应当是为了水患一事而起，你们若能将那河堤修得好一些，费不了多少钱，也出不了这件事，面子上还是要好看一些的。”
叶阳看着自己碗里的肉：“……”
还是那孙师爷，忙着要为许原脱罪，好令封栾知道不是他们不愿去修，又匆匆抢答，道：“王爷不知，这修河堤费时间，若是大修，三年内定不能完成。”
叶阳实在抵不过那浓油赤酱红烧肉的诱惑，咬了一口，问：“三年？”
封栾将他的碗拿了过来，一面为他盛汤，一面笑道：“本王竟忘了这件事。”
他侧首看向叶阳，像是在为叶阳解释，目光却定在了那几位县官身上，道：“地方以下一任三年，若是拖出了三年，几位大人岂不是要为他人作嫁了？”
众人哈哈大笑，此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多得是人为了这三年任期的考核不愿作为，在靖淮郡王面前，他们并不觉得此事需要隐瞒，恰此时下人端上一道糖醋鲤鱼，照理由封栾先动筷，可封栾将筷子举到半中，便又顿住，如同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般，笑吟吟问道：“本王还有一事疑惑，你们每年孝敬楚和谦，总该有个数目吧？”
这问题太过敏感，众人多少都觉得有些尴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要如何开口，封栾便轻轻叹气，道：“楚和谦每年孝敬本王，而今给的数目是越来越少了，皇上平常不让本王离京，难得有如此机会，本王当然也想同诸位问个底。”
孙师爷左右一看，为了讨好靖淮郡王，他便主动凑上前一些，小声道：“王爷不知，这河堤早就该修好了，这几年朝廷拨的钱只是维持修缮，本就不算太多，各县中留一成，剩下九成给了知府褚大人，至于褚大人留多少，又交多少给楚大人，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封栾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你们倒是坦诚。”
其余几人七嘴八舌，纷纷道：“我们怎么敢瞒着王爷。”
以往他们要讨好靖淮郡王，都需得过知府与楚太师等诸多人的手，靖淮郡王也不一定能记得他们，那时候靖淮本无实权，他们便也不着急，可如今皇上已放了靖淮出京，这好歹也是皇上的亲侄儿，往后保不齐要怎么飞黄腾达，当下可是讨好靖淮的好机会，孙师爷已抢先说了第一句，其余人便巴巴顺着孙师爷的话往下说，只是至褚晔书交多少给楚和谦一环，众人倒是全都不知道了。
封栾轻轻将筷子整齐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桌上几人，轻声道：“正好褚晔书到了长州，不如当面问一问他吧。”
其余人一怔，却还未从中回过神来，孙师爷甚至哈哈一笑，道：“原来褚知府也来了，褚大人倒也不派人传个话，小人好派人去迎接他。”
叶阳喝着竹荪鲍鱼汤，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来了来了，封栾所说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
他们等了片刻，封栾方才下箸动了那鱼肉，倒是先夹给了叶阳，其余人来不及动手，沈少珩已经带着褚晔书进来了。
叶阳好奇打量，这褚晔书也是一派文人打扮，看起来三十余岁，一脉斯文，光看面容，倒也想不出他会是那种巨贪。
褚晔书是识得封栾的，他在半道被沈少珩派去的御隐卫截下带走，心中便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如今他一见封栾，便几乎腿软跪倒，不想沈少珩在旁挟着他的胳膊令他站稳，封栾便轻描淡写道：“褚大人，许久未见本王，怎么激动成这幅模样了？”
进来之前，沈少珩便已敲打过褚晔书了，褚晔书知自己身犯大错，封栾定不会轻饶他，可如今若是表现得好一些，或许封栾会顾及以往情面，留他一条命，他便打着哆嗦，双唇颤抖，勉强开口唤道：“王……王爷说笑了。”
可沈少珩一松手，他便直接腿软跪了下去，众人总算隐隐觉察不对，而封栾微微挑眉，却连看也不去看褚晔书，道：“褚大人，你每年孝敬楚和谦，自己留了多少？”
褚晔书声调微促，半晌方颤声道：“各……各县留一成，交九成给微臣，微臣留三成，余下六成送给楚太师。”
“好。”封栾道，“说清楚了就好。”
封栾抬手示意，沈少珩意会，轻轻一拍手，便有几人抬进了几口大箱子来。
封栾这才起身，绕过桌席走到那箱子前，令沈少珩将箱子打开了，他方才道：“离别之际，本王还有大礼相赠。”
他抬眸去看宴中诸人，众人终于觉察这本是一出鸿门宴，几人想着脱身之计，可看沈少珩立于门侧，也只能抹着汗苦思冥想，而今见封栾看来，一个个满头大汗，勉强对着他咧嘴发笑。
唯有叶阳。
叶阳看着他，眸中似有以往没有的光亮，封栾不由微微抿唇，似是也在同他笑。
叶阳微微一怔，一颗心砰砰地跳。
他鲜少看见封栾处理政事，往常也只见过封栾批阅过折子，而今虽说封栾一脸漫不经心，好似先前说的话全都是饭桌酒席上的随口闲聊，可这副模样，着实于叶阳平常所见的那个臭屁狗皇帝大不相同，他压不住心中的期待，只能垂眼看向碗中的鱼肉，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想这酒真是厉害，他怎么连心跳都快了。
封栾已从箱子中捡起一本书册，翻看两页，道：“诸位可知晓，褚知府文采斐然，一甲及第，高中状元，留在京中翰林院做了修撰，今圣未登基时，他还当过太子的讲师。”
语毕，他已将那本书册重重丢在褚晔书面前，书页扬起石砖地面粉屑微尘，落及褚晔书朱红官袍之上，如同蒙尘。
“褚先生。”封栾声调冰寒刺骨，“念吧。”
……
寂静半晌。
褚晔书缓缓捡起那书册，却手指颤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翻开第一页，那声音打着哆嗦含混，颤声念道：“三……三月初一，收安青县白……白银……”
他的手抖得越发厉害，终究是连那账册都拿不住了，账册跌落在地，而他俯首，如同瘫倒在那地上一般，无论如何也直不起身来。
“念啊？怎么不念了？”封栾挑眉道，“这天下数万百姓税赋，就养出来你们这群废物！”
其余县官呆怔茫然，一时无措，可即便如此，他们也知今日，大祸临头。
“沈少珩！”封栾高声，“你来念！”
沈少珩便接过账册，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三月初一，收安青县白银二十万三千两，文道县白银十四万九千两……备齐共计白银三百二十七万两。
同年五月廿八，支白银三百二十七万两，奉知府褚晔书。”
沈少珩在前念着那账册，安青县令瞅了个空子便要偷跑，倒不想御隐卫早侯在外头，掠影将他抓了个正着，拖进屋子里来，安青县令吓得那声调都变了音，奋力挣扎，带了些哭腔，道：“你……你们做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话音未落，他抬首，正见封栾目光杀意刺骨，正落在他身上。
恰沈少珩合上手中账册，厉声斥责。
“圣驾在此！”他说道，“谁敢造次！”
四下桌椅翻倒，周遭无数官袍跪作一片，惊慌哀嚎，两股战战，叶阳手中还端着碗，觉得自己一夜穿越铁齿铜牙纪晓岚片场，也只顾着盯着封栾看了，他呆了好一会儿，见所有人都跪下了，正不知自己该如何才是，封栾已挥袖回首，看向瘫倒在地上的褚晔书。
“褚先生。”他一字一句发问，“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为朕讲课时，说了什么吗？”
褚晔书瘫坐于地，想锦绣前程毁于一旦，他目光怔怔，听封栾唤他先生，方如同得了救命稻草，仓皇抬首，匆匆唤道：“皇上，看在臣曾入宫讲学的份上，饶臣一命，臣以后绝不敢再犯！”
封栾微阖双目，却如同未曾听见褚晔书的话般，背身道：“沈少珩，将他带下去。”
等候许久的御隐卫方自屋外进来，将那满地瘫倒跪倒的县官一并拖走，叶阳此刻方才站起身来，朝封栾走过去，恰正听见封栾喃喃低语，道：“他说天下百姓均是朕的责任，若尚有一人食不果腹，朕便不可安寝。。”
叶阳：“……”
封栾并未看向他，似乎并非在同他说话，只是封栾如今的模样……照他方才的说法，他是亲自下令抓走了自己的了老师……
叶阳见他身形落寞，又不知如何出言安慰，正要说话，封栾已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他，与他一笑，道：“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叶阳：“……”
不对，这很不对。
他看封栾转身离去，再看看身后的宴席，方才闹哄哄宴席开场，而今一地狼藉，若他没有记错，今日清晨至今，封栾连一口饭都来不及吃，哪怕方才宴席时，也只顾着为他夹菜，他知封栾或许没有心情，出了如此大事，他也不知该要如何出言安慰。
掠影得了吩咐，进来要送叶阳回屋休息，皇上吩咐过，他们便另外清出了一间屋子，可叶阳心里不是滋味，他走出一步，又转头踏回来，拉住了掠影的胳膊，同他笑了笑，说：“小兄弟，帮个忙。”
掠影茫然对他眨了眨眼。
叶阳指了指桌上的几道菜：“能打个包吗？没吃饱，想再整个夜宵。”
……
这好戏看过了，贪官也抓着了，回京后便该准备清算，封栾却提不上有多开心。
他记得清楚，先帝在时朝中混乱，贪腐横行，彼时褚晔书初入官场，为他讲学时针砭时弊，甚至数番敲打，唯愿他将来政治清明，能成就千秋伟业。
可如今，他还记得褚晔书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褚晔书自己倒是不记得了。
他未点灯，只是坐在桌旁，往事历历在目，抑不住苦笑，静默许久，他揉着额角，正欲叹气，外头却有人敲了门，将他一惊，下一刻便听得熟悉声音在外响起。
“在吗在吗？”叶阳在外头碎碎念叨，“帅哥，在吗？”
封栾：“……”
他正要起身开门，却已见叶阳一脚踢开房门，屋外长廊灯烛光亮一瞬倾洒进屋内，伴随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而叶阳两手都提着食盒，身后还跟着一同提着食盒发呆的掠影，以及探头探脑在外担忧往里看的沈少珩。
叶阳同他咳嗽了一声，道：“咱也不是故意想踹门，实在是手上没功夫……”
封栾一怔，那一瞬间他其实并未听懂叶阳前头说的话，可他猜得出叶阳的用意，再看叶阳直接将桌上的灯点上，摆好了菜，一面嘟囔道：“你这抹黑干啥呢，想捉鬼还是想成仙呐。”
封栾：“……”
菜已摆好了，灯也点上了，叶阳这时才抬起头冲着封栾笑，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认真道：“内啥，咳咳……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趁着还热乎，咱两整个夜宵呗？”
封栾不免微微弯起唇角。
人心易变。
可这世上，总还有不变的心。

第42章 行马不规范
酒菜摆上桌, 看起来都是方才酒席中剩下的菜，大多也都被人动过，又装在食盒内被人提来拎去走了一路, 卖相并不好看。
叶阳也知自己拿的是剩菜，他略有些尴尬, 觉得自己可能是天下头一个斗胆让当今圣上吃剩菜的人, 可长州受灾，街上几乎没有店铺，后厨的那些厨子们又被吓得不清，还跑了几个, 如今他能立马就弄到的热饭热菜, 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只能冲着封栾笑，道：“这天太晚了，去外头买吃的也不方便，靠边那两道菜没人碰过，我从厨房拿来的，他们还没来得上——”
一句话未曾说完, 封栾便已主动夹了一块糖醋鲤鱼，笑吟吟道：“你吃过的，朕不嫌弃。”
“封栾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233”
叶阳：“……”
叶阳放弃挣扎，甚至觉得封栾头上顶着的那个数字都在嘲笑他。
他不由看向那碗糖醋鱼, 的确，刚才这碗菜就被封栾碰过，还是给他夹了块鱼肉，他咳嗽一声，想想刚才宴上封栾从头到尾都没吃过多少东西, 可却还记得给他盛汤装饭，难道是怕闹起来后场面混乱，他无心吃饭饿着他？
他皱着眉，想起自己宴上因为喝多了酒而怦怦直跳的心，总觉得很不妙。
那么点酒，真的能喝醉吗？
当然，封栾除外，他真的可以。
……
封栾吃饭时细嚼慢咽，鲜少开口说话。
叶阳支着脑袋在旁看着，他这嘴闲不下来，特别就是那吃饭的时候，他能从天南扯到地北，可如今他看着封栾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开口才有些奇怪，他便干脆又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掠影。
掠影就站在叶阳和封栾的身后，他已提着空食盒在此处站了好一会儿，门外的沈少珩拼命冲他打眼色，让他快些找个借口开溜，好给皇上和云侍君留点私下亲热的时间，可掠影一点也看不懂沈少珩的暗示，他怔怔在远处站着放空自我，直到沈少珩憋不住用小石子丢他，正砸中他的脑袋，他才吃痛皱眉，却也只是皱眉。
他一动不动站在封栾和叶阳身后，恪尽职守，如无皇上吩咐，绝不离开此处半步，哪怕沈统领丢小石子骚扰他也不行。而叶阳一回头，正见一个小石头砸在掠影肩上，叶阳不由一怔，脱口便道：“沈统领！”
沈少珩顿时一惊，连身边封栾都不由侧首看向了他。
叶阳原想问沈少珩为何要冲着掠影丢石头，可如今他一回首，却猛地想起，这本该是个降好感的好机会。
嘴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决定，他想也不想便直接冲着沈少珩说道：“都还没吃饭吧？进来一块吃吧。”
叶阳：“……”
叶阳不由又回过头，看向封栾。
他都说了这种话，看来封栾也该掉好感了吧？
可封栾神色不变，只是放下筷子，倒像是认同了叶阳所说的这句话一般，道：“进来吧。”
皇上有令，掠影自然遵从，他端正在椅子上坐下，挺直腰板，微分双腿，将手端正放在腿上，目不斜视，沈少珩却扒着门框，有些紧张，道：“皇上，臣就不进来，内啥……臣觉得，掠影他应该也不饿！”
掠影一怔：“属下……还好。”
封栾微微挑眉：“云侍君都叫你们留下了。”
叶阳：“……”
沈少珩有些为难：“微臣……”
封栾：“坐下。”
沈少珩立即跨进屋中，拖开椅子，毫不犹豫坐下，在封栾的注视下，从掠影带着的食盒中掏出备用的碗筷，先为掠影装好菜，再自己闷头吃了起来。
封栾十分满意。
叶阳呆怔许久，在那一瞬间，他甚至真的生出了一些“祸世妖妃”恃宠而骄的感觉。
……
待封栾吃完了饭，天色不早，也已该休息了，叶阳便将桌上的碗筷一收，提着食盒站起身，封栾却已伸手拉住了他，蹙眉问：“你去哪儿？”
叶阳：“你不给我收了间屋子吗？”
封栾一怔：“可……你也可以睡在这儿。”
叶阳：“我都给我收拾其他屋了，我跟你挤一屋干嘛？闲的吗？”
封栾：“……”
封栾开始后悔。
可的确是他之前心情不佳，想一个人呆着静一静，这才令掠影等人多备一间屋子给叶阳休息，他看叶阳确实不想留下，这才叹了口气，说：“你去休息吧，朕明早来找你。”
以封栾以往一贯的表现而言，叶阳原以为他会缠着自己不让自己离开，他未曾想封栾今日如此干脆，他跨出了门，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见封栾确实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这才接着朝外走去。
他走了几步，沈少珩和掠影受封栾吩咐，出来送他回屋，三人沉默走到半路，沈少珩方才开口，道：“云侍君，今日您与皇上在马车上所说的话，臣都听见了。”
叶阳不由一怔，问：“什么话？”
“皇上信任您，有些事，臣想您应该知道吗，只是这些事除了皇上，只怕没有什么人敢将这件事告诉您。”沈少珩叹了口气，“可皇上的性子……您入宫这些时日，也该有所了解了。”
叶阳点头。
当然了解了，不就是个死要面子装深沉的小男生吗？
“既是如此，臣想过。”沈少珩道，“这宫中，应当也只有臣不太怕死……”
叶阳皱眉直言：“沈统领，你想说什么？”
“慎阳王。”沈少珩道，“说一说皇上和慎阳王。”
封栾与慎阳王封越本是一母同胞，只是他们母妃在二人尚且年幼之时便已去世，恰皇后与皇贵妃二人均多年无所出，封栾与封越便分别交给了二人抚养。
那时的皇后便是如今的太后，她与皇贵妃本就是多年宿敌，二人争宠相斗，难免便牵扯到了封栾和封越身上，后来封栾被立为太子，登基之前，皇贵妃失态与他争执，当夜暴毙，慎阳王封越便认定此乃封栾所为。
太后坚持以为封越是个祸患，也数次要求封栾尽早动手，可封栾说不忍，此事便一拖再拖，直至登基之日，封越意图逼宫，封栾早有所察，登基之后，封越销声匿迹，朝中人均以为是皇上行事狠戾，清扫了未来之路上的障碍——反正封栾还是太子时便已为夺位杀了几位皇子，谋害血亲一事，对他而言，本就如此平常。
说到此处，沈少珩微微犹豫，道：“云侍君，有些事，我或许不该告诉您。”
听了一出皇室八卦的叶阳有些无奈：“想说啥说啥，反正你也不能憋着。”
“先帝在世时，并不宠爱柳太妃，太妃久病过世，他也不曾来后宫中看上一眼。”沈少珩低声道，“太后不喜欢皇上提起太妃，也不许皇上追封生母。”
这剧本有些眼熟……好像和他以往处理的那些家长里短家庭纠纷差不了多少。
“皇上惦着这些事，便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孩子也要如此。”沈少珩道，“可他身居帝位，有些事，皇上不能不向太后妥协。”
叶阳大致明白了沈少珩的逻辑。
封栾觉得一切不幸源自他父亲的三心二意与子嗣众多，因而他本不愿娶亲，可他不得不听从太后之意，以此为平衡朝政的手段，不宠幸后妃似乎也是为了这件事，他不愿有子嗣，可太后绝不会同意他如此，往后如何，尚不可说。
就算他有他的坚持，可叶阳却觉得，牵扯其中的楚怜与沉香凝那可是赔进了一辈子。
叶阳越想越觉得古怪，他正要询问，沈少珩已然开口道：“臣想，若皇上找到了他的命定之人，解开这心结，自然会想办法送楚妃娘娘和我阿姊出宫。”
叶阳：“……”
叶阳：“你和我说这么多干啥……”
“臣只是见云侍君似乎心有顾虑——”沈少珩一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开始了他浮夸的演技，“啊，臣喝多了，臣刚刚说了什么，肯定全都是废话。”
叶阳无言以对，回首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掠影。
掠影一瞬惊慌，支支吾吾道：“沉沉沈大哥说他说的是废话，那一定就是废话！”
叶阳：“……”
……
他们在长州又等了一日，终于决定起身回京。
许原伤情不稳，不可贸然移动，封栾便留了一部分御隐卫在此，等许原伤愈后直接押回京城，他们先行带着其余官员与账册等物动身。
沈少珩备了马车，可叶阳闷了这么多日，实在不想再呆在马车内，他想骑马，封栾便也牵了马来，与他同行。
今日晴空万里，天色正好，二人并肩策马，御隐卫紧随其后，待出城，方见外头道旁已搭了无数营帐收纳流民，征药官也已撤了，再不是前几日的荒唐景象。
封栾并未对外暴露身份，长州百姓只当是钦差大臣捉走了贪官，而今见他们要走，那流民口耳相传，竟有不少人夹道相送，人越聚越多，几乎都要将路堵上了，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封栾却看着那些百姓默声不言，直至出城数里，周围再无流民跟随，叶阳开口询问，他才轻声开口，道：“若朕能再早发现一些……”
若他从头到尾都不曾受到蒙骗，这些百姓，本是不需受这种苦的。
叶阳见他心情不佳，不愿再与他继续说这件事，也不想看着他反复责备自己，干脆绕过这话题，问：“回去之后，皇上可有空教臣习武？”
封栾怔然半晌方才回神：“你不是要沈……”
他一顿，简直恨不得将说出去的话重新吞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他怎么就提了沈少珩的名字呢？
叶阳的马步子稍快，他也不拦着，待那马儿走出几步，他方回首，嘴角微扬，道：“我想要你教我，当然也不是特别看中你。”
封栾方蹙眉，他又接着往下道：“只是我想，以后我和别人瞎扯，那就可以说皇上是我师父，倍有面儿，听起来就很了不起。”
封栾：“……朕允你。”
他也令马儿快了一些，到叶阳身侧，看青年眉目盈盈，不由便凑近了叶阳一些，恰叶阳好奇回首，却见封栾实在挨得离他极近，只差没贴到他的身上来，两人都还在马上，他不由吓了一跳，匆匆便脱口道：“行车……行马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封栾却好似没有听见，他只是看着叶阳，刻意压下声音，与他道：“其实朕觉得……”
“你若对外说皇上是你夫君。”封栾笑吟吟笃定，“更了不起。”

第43章 东北话教学·一
封栾说完那些话后, 叶阳不由一怔，有些吃惊。
等等，咋回事, 这才几天没见，这小子咋突然就这么会说话了。
要不是自己内心坚定是个直男, 保不齐就要这几句油嘴滑舌的情话迷倒了。
叶阳竭力后仰远离封栾, 认真反驳：“那算什么了不起啊，我要是皇上师父才了不起。”
封栾：“……”
封栾似乎是怕他再往后仰掉下马去，不敢逼得太近，只是令马儿贴着他走, 一面挑眉询问：“你想当朕的老师？你想教朕什么？”
叶阳：“呃……”
叶阳开始为难。
若是在他的世界, 有他原来的身体素质，他还能大言不惭说自己能教对方擒拿格斗，可换了现在，就他这小破身板，他自个都得回去从头练呢，就别说当别人师父了, 传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到了此刻，他才恨自己活得不够多才多艺，他知道封栾算是文武兼修, 能当皇帝老师的不是大才子就是大将军，这方面可轮不到叶阳来说话, 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封栾还得意洋洋，道：“若你真能教朕，那朕愿意称你一句先生。”
叶阳：“……”
呵，狗皇帝，看不起人是吧。
“好啊！”叶阳大声道, “我教你！”
封栾笑道：“你要教我什么？”
叶阳：“关外话！”
封栾：“……”
身后生怕他二人再次骑马跑丢而紧随护卫的沈少珩：“……噗。”
停顿片刻，封栾勉强开口询问：“你说你要教朕什么？”
叶阳认真回答解惑：“我们一般不说什么，我们都说啥。”
封栾：“……”
叶阳见封栾微微蹙眉，似是想要拒绝反驳，急忙抢在封栾之前开口，道：“皇上，刚刚是您亲口说的，若我能教您，你就称我作先生的吧！”
封栾：“……是。”
叶阳：“君无戏言，不能反悔的吧！”
封栾咬牙：“……是。”
叶阳嘻嘻一笑：“这感情好，先喊句云先生，我保你七天速成，包教包会，永生难忘。”
封栾：“……”
叶阳以为这已经是冒犯皇帝的极致了，可封栾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有些吃瘪，那好感度丝毫未变，令叶阳稍稍觉得有些头疼。
可他也能感觉出封栾对自己的口音的轻微抵触，封栾并不介意他这么说话，可若要封栾自己也变成他这样……叶阳觉得，封栾一定很不喜欢。
来了！这又是一个天赐降低好感的机会啊！
趁着还在马上闲谈，叶阳决定乘胜追击，笑吟吟看向封栾，说：“先喊先生吧？”
封栾：“……先生。”
叶阳看他吃瘪心里就开心，忙不迭应了几声，只觉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可封栾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还觉得将自己的侍君称作先生有种别样之感，他看着叶阳，问：“先生想怎么教朕？”
叶阳再次纠正他：“我们一般不说怎么，我们都说咋。”
封栾：“……”
叶阳：“来一遍？”
封栾勉强艰难道：“……咋……教。”
叶阳：“不行不行，你得整句一块儿说。”
封栾：“……”
他看封栾内心纠结，心里更是得意极了。
他知道这死要面子的狗皇帝没办法真的跟他去学什么方言，依他对封栾的了解，封栾无论是站是坐，都是万分端肃，一板一眼，除却几次爬床搂着自己睡外，封栾可连睡着了都是平躺着一动不动的，叶阳猜他拉不下这面子，还想故意逗一逗他，一旁沈少珩已经纵马上前，要替皇上解围。
沈少珩咳嗽一声，道：“云侍君，学习一事，需日积月累，温故知新，绝非一两日便可速成……”
叶阳回敬：“你也说了，要日积月累，不要害怕，学语言就是要大胆说出来嘛！”
封栾：“……”
沈少珩：“这……”
封栾终于忍不下去了：“胡闹。”
叶阳继续纠正他：“你得说滚犊子，看，多气势啊！”
沈少珩终于忍不下去，再度笑出声来，封栾瞪了他一眼，可他实在憋不住，笑了一会儿，封栾怒气冲冲指着他愠道：“你给朕——”
叶阳立即接口：“——滚犊子！”
封栾：“……”
沈少珩好容易忍住即将出口的笑声，匆匆道：“是是是，臣这就滚，皇上，云侍君，你们继续。”
沈少珩勒了缰绳，又令马儿落到了他们后头去，叶阳看着封栾笑了笑，反问：“皇上，还想学吗？”
封栾不说话。
“就算你不学，说出来的话，也不能往回收了。”叶阳又说，“你说了要喊我先生——”
封栾这才开口，道：“朕千金一诺，绝不食言。”
叶阳：“那好，咱们呆久了，我不信你的口音不被我……”
话音未落，封栾已扯着马上前，贴近他身边，几乎就在他耳边轻声耳语道：“先生有何指教，朕洗耳恭听。”
他靠得太近了，湿热气息拂在耳侧，一阵酥麻，叶阳吓了一大跳，匆匆往后避闪，大喊：“你怎么这样！”
封栾道：“先生方才不是说，你们一般不说怎么——”
叶阳几已满面通红，大喊道：“你咋这样！”
封栾倒还吟吟同着他笑：“朕没学会，想听先生再说几次。”
叶阳：“……”
狗皇帝，臭流氓！
沈少珩策马在后，今日御隐卫需得助他押送犯人，掠影便也不曾隐匿行踪，骑着马走在他身边，一直盯着叶阳和封栾认真观察，好半晌才得出结论，说：“皇上在笑。”
沈少珩知他想说什么，答：“是，皇上许久不曾这么开心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而听得队伍后头一阵骚动，有一人纵马上前，匆匆与他道：“沈大人，京中有信。”
这人是御隐卫中专有的驯鸽人，御隐卫每随皇上抵达一处，都会沿途布下引饵，以便卫中信鸽能够追寻到他们的下落，这方法平常并不多用，甚至此等传信方式也只有留守京中的御隐卫与封栾的亲信心腹知晓，沈少珩不免心神不宁，竟隐隐有些不祥预感。
他接了那信鸽脚上摘下的小竹筒，瞥见竹筒上刷了一道蓝漆标记，知晓此物乃云丞相所传，便直接纵马上前，重新到了封栾身侧，道：“皇上，云丞相有信。”
封栾本还在和叶阳打趣调笑，他心情极好，听沈少珩忽然插了这么一句，倒也不曾多想，还笑着与沈少珩说：“云丞相有何事？”
沈少珩将那小竹筒递上，道：“御隐卫急信。”
封栾这才蹙眉敛容，接了那竹筒，划开封口，从中倒出一张字条，叶阳好奇看着他，也只见他目光惊愕，那神色复杂，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何等心情。
片刻，封栾收起那字条，轻声道：“少珩，传令下去，令掠影负责押送褚晔书等人，你同朕一块，立即回京。”
沈少珩虽然不知出了何事，可他看封栾神色凝重，便立即领命，到后头寻掠影传令去了。叶阳知道出了大事，可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多嘴，正在犹豫，封栾却已经抬首看向了他，停顿片刻，轻声开口。
“太后崩了。”
……
叶阳不由怔然，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太后久病缠身，平日多在宫中吃斋念佛，不问政事，至多也就是唠叨封栾几句让他雨露均沾，书中剧情过大半后太后才因病而逝，在楚怜诞育皇嗣之后，太后为了压制楚怜，还令封栾娶了她的侄女明砚为妃。
而按叶阳推算，如今秋猎方结束没有多久，推到书中剧情，或许也才过去了不到三分之一。
若因为他活下来，而导致了书中诸多事情变动，剧情逐渐与书中大不相同，可原书中太后是病逝，难道他连太后生病的情况都能改变吗？
叶阳觉得很不对劲。
他看封栾神色凝重，又担心封栾难过，一句“节哀顺变”还未出口，封栾继续往下道：“太后病逝突兀，朕不在京中，云丞相不敢对外宣扬，恐有大变，只是秘而不发，朕要立即赶回京中。”
他看上去万分冷静，不像有半点悲痛，叶阳不免一怔，只顾蹙眉看着他，不曾有半句言语，继续听着他往下说。
“你身体不好，若日夜兼程，朕担心你吃不消。”封栾迟疑道，“你……还是同掠影留在这儿吧。”
叶阳：“……”
叶阳记得，沈少珩说封栾母妃去世尚早，而后便由太后将他抚养长大，哪怕太后苛责严厉，母子多年，不至于连半点感情都没有。
只是事出紧急，他需得冷静处理，更是因为身居高位之人，总习惯在脸上戴着隐匿情绪的面具。
叶阳明白，只要是人，总会有情绪，他有些担心封栾，同时他也明白，太后病逝一事只怕有异，此去京中，风雨欲来。
他若随封栾回京，便是牵扯进了这漩涡之中，只怕往后再难抽身。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跟你一块回去。”叶阳认真道，“什么时候动身？”
若说牵扯，他早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什么风雨漩涡，那穿书前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还有啥好怕的。
封栾：“……好。”
他像是心头重负落地，原本凝重神色略微舒展了些许，叶阳正要开口安慰他，可那一句“节哀顺便”终是没有说出口，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看见了封栾的好感度变化。
“封栾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283”
叶阳：“……”
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呵，好感度高点就高点吧，这有什么好怕的！

第44章 尝鸡腿
叶阳见沈少珩备好行李, 好似一切已经准备齐全妥当，他却仍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回京之后会遇到什么他们难以解决的事情，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些事情总能解决，再说这种阴谋诡计, 有封栾和一干朝中重臣在前, 怎么也轮不到他太过操心。
他担心的，是封栾。
事情发生至今，他们都已动身上路了，他却还未见封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应有的情绪悲伤, 封栾太冷静了, 而这冷静实在令人说不出担忧。
叶阳猜得出那字条上绝不会仅是封栾与他说的那几句话那么简单，若太后只是病逝，此事显然不需要压下后秘而不发，云丞相有他的顾虑，而封栾显然已知道了。
他知道封栾习惯情绪内敛，有些事他不一定会表露在外, 可负面情绪长久压在心底总不是什么好事，而封栾必然承担着他尚且不知的压力。
这或许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担心，可就算他将封栾当作是自己的朋友, 朋友遇到这种事，他怎么能不担心。
……
哪怕快马加鞭, 此处距京中至少也还有五六日路程。
他们只有晚上稍做歇息，大多是随意寻处地方囫囵睡个觉，如此下来过了两三日，叶阳的确觉得疲惫不堪，可好歹还能够支撑, 反倒是封栾的状态……着实有些不太对劲。
封栾几乎已不怎么说话了，这几日他们都在马上朝京中赶，也的确没什么时间说话，可封栾更像是不怎么想与人交谈，他面上疲惫之态远比叶阳还要严重，只是他不言不语，叶阳也不知道他如今的情况，只能担忧。
到了第三日，他们停下来稍作休息吃些干粮的时候，沈少珩终于忍不住偷偷将叶阳拉到一旁，神色凝重询问：“云侍君，您注意过吗？皇上这几日休息如何？”
叶阳不由一呆，有些茫然。
这几天赶路给他累的，每天停下来休息吃饭的时候他都眼皮打架，那是恨不得站着都能睡着，他还真没观察过封栾休息得怎么样，都累成这样了，难道还不是和他一样倒头就睡？
沈少珩注意得显然不一样，他眠浅，又要顾及众人安全，几次夜中发现封栾未眠，抑或只是假寐，他知道皇上本就有睡不好的毛病，前些日子或许是因为有叶阳在，稍好了一些，自收到云丞相传信之后，倒像是越发严重了。
此去京城还得有两三日路途，若封栾再不好好休息，沈少珩觉得他也许都没办法撑回京中。
他委婉劝过一次，封栾连实话都没有与他说，只说自己近来休息极好，如今赶路要紧，不必多言其他。
沈少珩觉得，如今也只有叶阳能劝得动他了。
而今他们不过是暂时停留在此处休整吃些东西，等到叶阳回去，封栾已收好了东西，问他们：“休息好了吗？若是休息好了，就动身吧。”
叶阳走近了一些，见他神色憔悴，面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不由微微皱眉，问：“皇上，你昨夜睡得如何？”
封栾一怔，随口道：“很好。”
果真是在说谎。
叶阳决定继承沈少珩的浮夸演技。
他捂着额头扶着树缓缓坐下，说：“哎吗呀咋回事，咋突然就有些头晕。”
封栾：“……”
沈少珩一呆，立即回过神来，神色紧张上前，询问，道：“云侍君，怎么样，您没事吧？”
语毕，他又回过头看向封栾：“皇上，连着赶了这么多天路了，云侍君好像有些撑不住，您看如今也已是傍晚了，不如今日就提早休息吧？”
封栾：“……”
他二人的演技实在不佳，看得封栾有些无言，他本想开口点出此事，可看叶阳睁大了眼睛好似还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他不由微微一怔，心中略有些松动。
封栾迟疑不决，叶阳不免有些着急，他知道京中之事紧要，也知道封栾心系宫中着急赶回宫中去，可人总不能不睡觉，要不然封栾怕不是要变成头一个缺觉猝死的皇帝。
还好，他知道封栾的死穴。
只要他愿意拉下脸去戳封栾的死穴，他不信封栾不同意留下来。
叶阳侧首，看见沈少珩满眼期待，只望他劝下封栾，再回过头，又见封栾神色憔悴，那一脸在猝死边缘的脸色，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面子吗！他不要了！
封栾：“你们不必骗……”
叶阳委屈巴巴道：“夫君，我头晕。”
封栾：“……”
叶阳：“呜呜，心口还痛。”
封栾：“……今天就留下休息吧。”
叶阳松了口气。
他见封栾放下随身行囊，再转头看向沈少珩，正巧见着沈少珩满脸敬佩，私下偷偷对他比了个了不起的手势。
叶阳：“……”
虽说封栾是愿意留下来了，可他睡不好这件事，或许还需要叶阳来主动解决。
叶阳觉得，封栾睡不好，是心病。
以往是因为封越之事令他心怀内疚，久有梦魇，如今只怕是因为悲痛担忧，他不知京中局势如何，若太后不是病逝，此事会不会与封越有关系？若真是封越对当年皇贵妃之死的报复，他又该如何才好？
既是心病，那也就只能由封栾自己来解。
沈少珩生了火后便主动躲到离他二人较远的地方去了，云侍君要安慰皇上，他是该给二人留些私下交谈的空间，而叶阳坐在封栾身边，他不算心思细腻，因而也不知究竟该要如何出口安慰，思索许久，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句节哀顺变。
封栾坐在火堆旁，捡了枯柴拨弄篝火，一面回首看他：“你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叶阳：“……”
火光映照之下，他好像更显得落寂了，不过赶了几天路，他却好似已瘦了一圈，神色虽沉静，目光却如死水，看得人说不出心慌。
罢了罢了，说到底还是得出卖色相。
“还有两天就回京城了。”叶阳说，“你要是生病了，那我咋办啊？”
封栾一怔：“你……什么？”
叶阳立即改口：“我……您想想啊，国不可一日无君，要是你累坏出事了，那这个国家怎么办。”
封栾：“……”
叶阳又说：“有什么事也别一个人憋着啊，你可以告诉我，再不济……我觉得沈少珩也是一个很好的倾述对象。”
不远处的沈少珩：“？？？”
一时之间，封栾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话才好。
他觉得叶阳这个人真的有些奇怪。
这些年来，他身边所有人对他几乎万分尊敬，不敢有一丝懈怠，可叶阳说话一向没大没小，和什么人都那么亲近，像是极好的朋友，哪怕偶尔对他用一用敬语，那也像是故意与他打趣玩笑，实在没有君臣之间的隔阂与尊敬。
可他很喜欢这样的叶阳。
“早点睡吧。”叶阳挪了挪身子，坐到了封栾身边去，道，“你都不睡，我一个人睡怪不好意思的。”
封栾：“……”
叶阳急忙又咳嗽一声，道：“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身体为重。”
封栾终于动了。
“好。”封栾轻声说，“早些睡吧。”
他起身朝后走了几步，寻了一棵树，又转过身朝叶阳招了招手，叶阳一时不解，下意识跟了过去，一面还不住应和，道：“君无戏言，你说你睡，那就得真的睡，要是我今夜起来看见你没睡——”
封栾一揽他的腰，将他带着一块在树下坐下了，再按着他的脑袋，令他靠在自己肩上，道：“知道了，睡吧。”
叶阳：“……”
等等，怎么回事？
咋就变成一起睡了？！
叶阳略挣了挣身子，往外蹿了一些，道：“这么大个地，你挤个啥！”
封栾认真回答：“你不同我一块睡，我好像有些睡不着。”
叶阳：“……”
叶阳回过头，身后是沈少珩殷切恳求的目光，再看眼前这狗皇帝缺觉缺得将要升仙的脸色，心情一时极为复杂。
得寸进尺，这绝对是得寸进尺。
叶阳咬牙，往封栾身边一坐，沉着脸说：“睡觉！”
……
叶阳累得浑身酸痛，可他还是强忍着睡意，想确认封栾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等了一会儿，待封栾呼吸逐渐深沉平缓，他才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恨不得立即入睡，待到第二日天明，他已隐隐听见了枝头鸟叫，半睡半醒之间，他隐隐觉得身边封栾微微动了动身子，迷迷瞪瞪想要睁眼，不过是微微动了动眼睫，略微看见一些如今的境况，便觉封栾将他揽得更近了一些，似是小心翼翼侧首，在他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叶阳：“……”
叶阳吓醒了。
可他不敢睁眼，这场面太过尴尬，他都不知道封栾下一秒会有什么举动，他不知所措，沉思许久，忽而急中生智，在封栾有下一步举动之前，用力砸了砸嘴，假装梦呓，喃喃道：“今天这鸡腿……真香！”
封栾：“……”
封栾果真没有了下一步举动。
叶阳正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一面想着要寻个合适时候假装睡醒，正满心得意，却忽听见耳边近旁有人轻轻开口，问：“这么好吃？朕也想尝尝。”
灼热气息绵绵吹入耳中，吓得叶阳一哆嗦扭过头，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没想到封栾离他那么近。
他只觉得自己的唇从什么湿润之处一擦而过，待回过神来，脑子里嗡地便炸开了，再看封栾讶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叶阳满面通红，撑着地面往边上蹿了老远，连说话都打着哆嗦，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你干啥啊！”
封栾也呆住了，他原只是想逗一逗叶阳，可如今看叶阳面红耳赤，显是窘迫羞赧极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他想了想，下意识便回答道：“……尝鸡腿？”
“尝你个屁！”叶阳高声大喊，震起林中飞鸟无数，“你找削啊！！！”

第45章 不可以再咬了！
叶阳想, 这只不过是个意外。
可他心跳如鼓，无意触碰到的双唇滚热如同火烧，带着他浑身都在发烫, 竟没有一丝一毫对这场意外的厌恶之感。
糟糕。
叶阳觉得很糟糕。
他上辈子时，高中认真读书没有分心, 大学男女比例感人, 毕业后又忙于工作脚不沾地，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这可是初吻，竟然还是和一个男人。
算了。
人生在世, 哪能都如意。
就当是和兄弟玩闹的时候不小心蹭着了吧。
对, 反正嘴唇也是肉，和握个手没有什么区别。
他终于强行令自己稍稍冷静了一些，可压不下涌上面颊的血液，他仍然是从耳根到脖颈微微泛红，和封栾说话时显然底气不足，硬生生又憋出一句凶了吧唧的怒吼, 冲封栾大喊道：“瞅啥瞅！再瞅……再瞅我削你！”
可这套威胁似乎用过了太多次，而今的威慑作用已算不得太大，封栾收回目光, 伸出手指，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唇, 几乎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而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微抿上扬，这么多天以来，他好像第一次笑了。
叶阳的脸噌地又红了一个度, 他骂骂咧咧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落叶尘土，为了面子正要壮胆再往下骂时，沈少珩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在状况之外，满是惊喜，大声与叶阳和封栾二人道：“啊，皇上今日心情不错啊！”
封栾压不住唇边的笑，轻声道：“是不错。”
沈少珩问：“不知皇上昨夜休息如何？”
“很好。”封栾道，“朕做了个绝好的美梦。”
叶阳：“……”
沈少珩又好奇问：“美梦？不知是什么样的美梦？”
封栾却不回答了，他看着叶阳，唇边带笑，似是这段时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答道：“阿阳好像不想朕告诉你。”
叶阳：“……”
叶阳用力擦了擦嘴，忍着心中在此时冒出来一堆骂骂咧咧的语句，快一步上前，几乎恨不得揪住沈少珩的衣领，咬牙问道：“沈统领，你刚刚去哪儿了？”
“人有三急，总得解决。”沈少珩万分好奇，“云侍君，你脸这咋这么红，皇上心情为啥这么好，这是发生了啥？我又错过了啥。”
叶阳：“……”
叶阳懒得理他。
他收拾好东西牵来自己的马，冷着脸爬上马去，催促另外两人赶快动身，沈少珩急忙牵马跟上，趁着封栾还未收好东西之前，抢先同叶阳说了几句话。
“云侍君不愧是云侍君，了不起。”沈少珩夸赞道，“我沈少珩必定将全部身家都压在您身上。”
叶阳一怔：“押什么？”
“我觉得。”沈少珩认真笃定说道，“您就是未来的皇后！”
叶阳：“……”
封栾已慢悠悠牵了马过来，到二人身边时，正听见叶阳咬牙切齿，狠狠骂出一句话：“你姐怎么没打死你。”
要知道沉香凝那可也是封栾的后妃，结果自己的弟弟竟然希望其他人当上皇后，这已经不是胳膊肘往外拐那么简单的了，这种程度的，叶阳觉得沈少珩配得上一顿暴揍。
沈少珩却不慌不忙，甚至也不避讳封栾就在身边，直接便往下说道：“害，我姐对抢男人没什么兴趣，要不是我爹让她入宫帮助皇上，她可能还在漠北放马呢。”
这一回叶阳是真的呆住了：“……啊？放马？”
封栾在旁，听沈少珩如此说，竟也没有半点恼怒，只是不冷不淡问了一句：“阿阳，你听说过漠北的长宁铁骑吗？”
这军队的名字，叶阳的确在书中看到过几次，依稀记得这是书中镇守漠北战力最强的一支精锐骑兵军队，好像还是沈家麾下的势力，只是书内主角们从不曾去过漠北，自然也没有过多笔墨描写，他不大了解，听封栾这么问，也只是点了点头，道：“稍微听过一些。”
“如今铁骑君由少珩的长兄代领，而在此之前……”封栾微微一顿，再度出声询问，“你可知原来的铁骑军将军叫什么名字？”
叶阳不住摇头。
“沈襄宁。”封栾道，“襄助长宁。”
叶阳：“……”
叶阳傻了。
啥玩意？！这得是花木兰吧？
他目光震惊，待三人都上了马，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想起回问，道：“那……她以前是女扮男装？”
沈少珩在一边道：“我阿姊本来不乐意进宫，可我爹不放心……”
封栾直言：“楚怜入宫时，宫中只有她一人。”
叶阳隐隐明白了。
他记得书内沉香凝是同楚怜一块入宫的，说的还是沈家为了限制楚家势力，以免皇上独宠楚怜影响前朝才令沉香凝入宫的，云阳入宫也是如此，本欲三家互相牵制，谁能想如今竟然会是这么个局面，沉香凝无心争宠，楚怜而今心中只有狗，反倒是叶阳一人吸引了封栾所有主意。
“她本是不愿入宫的。”封栾道，“可朕允她，待朝中局势安稳，朕便送她出宫……”
叶阳：“……”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封栾是不是也对他说过？
封栾：“……再将斩浪送给他。”
等等，斩浪？
叶阳问：“这啥？”
封栾答：“船。”
沈少珩在一旁补充道：“最大的船。”
叶阳：“……”
沉香凝的目标，那是星辰大海啊。
好，叶阳明白了。
从今往后，这就是他凝姐！
……
之后两日行程，封栾睡得显然好了不少，而叶阳隔了老远避着他，待好容易回到京中，来不及休息，他们在沈少珩安排下偷偷回了宫，待到御书房内，封栾便立即传令召云将军与云丞相进宫。
好歹分别近一月功夫，康宁见皇上瘦了不少，忧心不已，匆匆吩咐御膳房备好今日午膳，又想云侍君也随着皇上离宫月余，那想必是很想他的貂的。
康宁急忙传令，让人将雪貂抱到御书房来。
叶阳赶了这么多天路，正累得瘫在御书房的椅子上，再看封栾神色不变，进御书房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先翻了翻桌案上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公函，他心生佩服，自己却瘫在了椅子上，还问康宁能不能为他取个软垫枕一枕腰。
而今康宁同沈少珩一般，早已将叶阳当成了未来的皇后，他知道叶阳对皇上好，他自然也要好好对待云侍君，他拿了软垫，叶阳摆着一副葛优瘫的姿势躺下，一旁封栾瞥了他一眼，不免道：“待会儿你父亲要来，你还是端正一些好。”
“没事……他来了我再坐好。”叶阳随口应对，“我腰疼，都怪那马——”
他一扭头，正见一个小宫女抱来了胖了一圈还在睡觉的貂，那皮毛润泽，看起来手感就很好，叶阳一瞬便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把从那小宫女手中接过貂，顺手摸了一把，十分感慨，道：“一个月了，不知道楚妃的狗怎么样了。”
上次看那只哈士奇时，还是个半大小子，正在身体抽条的时候，狗长得也快，这过去一个月后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哈士奇这玩意，长得越大破坏力越大，保不齐楚怜那几间屋都已经被狗拆了。
那小宫女以为他在问话，便回答：“回云侍君，楚妃娘娘的狗长大了许多，胃口特别好。”
康宁在一遍道：“就是皮了点，楚妃宫中这个月报内务府的家具损耗，比以往多了三四倍。”
叶阳：“……”
不愧是哈士奇，了不起。
他怀里的貂终于睡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看着他，也不知还认不认得他是谁，呆了好一会儿，才扒着他的衣襟凑上来，在他身上嗅了嗅，毫不犹豫爬上来舔他的鼻尖。
叶阳有些怕痒，笑了两声，将貂抱在怀里，那雪貂便干脆钻进他怀里轻轻叼着他的手指又舔又咬，不时还扭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小宫女出去取雪貂的吃食了，康宁也暂先退出屋中，想遣人到御膳房看一看情况。
叶阳被那雪貂轻轻啃得有些疼，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一面用以往养猫养狗时制止宠物的语气，提高了些声音道：“不可以，不能再咬了。”
雪貂抱着他的手歪头，又舔了舔他的手背。
叶阳动摇了：“……舔也不可以。”
雪貂：“咯叽？”
歪头张嘴，又是一口。
“停下！我都说了！不可以！”叶阳皱眉道，“是没喂饱你吗？”
……
云凛早得到消息，知道皇上大致在今日会赶回宫中，他自清晨起便焦躁不安在等待，等到皇上传旨，他便立即同父亲一块匆匆入宫，二人恨不得两步并做一步，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御书房外，正等着康公公通报，忽而便听见屋内传出了叶阳的声音。
“不可以！”叶阳高声道，“你不要再咬了，我疼……你再这样我要打你了！啊！”
云凛：“……”
云丞相：“……”

第46章 爱惨了
康宁见云丞相和云凛二人一同来到此处, 摆着满面笑意上前相迎，一面道：“云丞相，云将军, 皇上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
话音未落，屋内恰又传出封栾的声音：“你胡闹什么……啧, 谁许你爬朕的桌子的, 你就是被惯坏了。”
叶阳：“有些人脸上老不乐意，其实心里稀罕得很吧？”
封栾：“……呵，朕没有，啊！你竟然敢咬朕！”
云丞相：“……”
云凛：“……”
云凛气得脸都白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孟浪之语！
大白天的, 这昏君竟然带着他弟弟, 在御书房中，白日宣淫！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他不由便想起那日在弟弟床头看见的那本《春宵秘戏图》，心中的怒火猛地又往上蹿了一大截，可无论如何，这昏君是当朝圣上，还是他弟弟的夫君……
云凛咬牙, 想着当初他发现《春宵秘戏图》时，叶阳说的那一句“闺房之乐”，他只能把怒火尽数憋回心中去, 想着此事事关弟弟未来的幸福，行, 他能忍则忍！
可待到康宁通报过，他进御书房面圣时，他的脸色多少就有些不太好看。
叶阳正蹲在御书房的桌案上找什么东西，见他们进来，也只是对他们一笑, 唤他们打了招呼，而后从桌子下抱着一只貂走到一旁坐下，并不打算插嘴他们的谈话。
御书房！桌案下！蹲着！
云凛的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
昏君！荒淫无道！
还是云丞相冷静，他只当自己什么都不曾看见，小年轻的闺房之乐，和他着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不过现下时机不对，太后病逝不过十多日，身为臣子，他还是得委婉提醒一句。
他见着封栾先行了大礼，待起身之后，便开口直言正事，道：“皇上，而今这时候，只怕并不适合寻欢作乐。”
封栾一怔：“寻欢作乐？”
云丞相知皇上向来机敏，他只需略微敲打，皇上应当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这种事说多了尴尬，他便绕开此事，接着往下道：“太后之事，许还要传容太医一同过来探讨才是。”
“朕已令人去传他了。”封栾还是有些疑惑，“朕不明白方才丞相所言，寻欢作乐？朕何时寻欢作乐了？”
云丞相好歹委婉，只是将目光移开，看了叶阳一眼，以作暗示，不想封栾更加疑惑，坐在桌案后摸着下巴思索，难道他连摸一摸雪貂都已算是寻欢作乐了吗？云丞相的标准实在太高，如此端肃守礼的君子，也不知怎么会教出叶阳这么个成天没大没小的儿子。
果然是被宠坏了。
封栾如此一想，不由也跟着云丞相一块将目光转向叶阳身上，而今美人怀中抱着雪貂，纤长手指轻轻抚弄在那顺滑润泽的雪貂皮毛上，唇边带笑，如同一副精美描画，封栾目光不由再柔和几分，还略带一些宠溺，想着叶阳在云家便没吃过苦，那到了宫中，自己自然也要好好待他。
殊不知这眼神落到云凛和云丞相眼中，就有些变了意味。
云凛气得脸色阴沉，云丞相却只是摇头叹气。
皇上不听劝，那就只能让阿阳来劝一劝他了。
待容太医匆匆赶到此处，便觉得这屋内的气氛，显是极为不对。
他不敢多猜，也不想牵扯到其他事情中去，直接便说明了自己对于太后病逝一事的判断。
封栾离宫之后不久，太后的病情就已略有加重了。
她的病常在秋冬加重，往年也是如此，此次加重时也不算太过严重，因而太医本不曾多想，把脉确认过，而后便照着往年的方子诊治，谁曾想今年太后的病来得实在太凶，前后不过几日，人便已没了。
云丞相问过惯常为太后诊治的那几位老太医，却无人觉察有异，只是认为此病来得太凶，可云丞相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很可能是有人投毒所至，便找了与自己私交甚笃的容太医，请他私下偷偷调查，再将此事压下不发，想着等封栾回来再做处理。
而今容太医也已经查了十多日，如今向封栾禀报时，已能确定太后故去时中了毒，可至于太后是因病而逝还是被人毒害而亡……他还未有论调，甚至他还不曾找到下毒的法子，也不知凶手是何人。
封栾脸色已沉，出了这么大的事，查了十几日，竟只是而今这么个结果，他免不了有愠，未曾开口，容太医便已匆匆道：“皇上，臣已有了想法，再有几日，便当能得出结果了。”
见封栾微微颔首，云丞相这才上前，问：“皇上，那而今太后一事……”
封栾道：“明日便下诏吧。”
停灵已过十余日，无论如何是拖不得了，而今封栾要对外下诏，也只说太后是病逝，其余待查清之后再说。
云丞相领旨，封栾先令容太医退下去了，方看着云丞相和云凛二人，与他二人道：“楚和谦一事，朕已经明了了。”
云丞相百般算计想让他出京，无非就是为了让他明白楚和谦私下贪腐的真实面目，更不必说楚和谦与魏时靖淮郡王还有联系，如今封栾已经摸清了事情的大概，也带了不少罪证回来了，事情至此已该结束，云丞相这才松了口气，道：“皇上能明白，那自是再好不过。”
“他根基太深，朝中党羽众多。”封栾轻声道，“若要动他，只怕还需要点时间。”
云丞相答：“一切全听皇上吩咐。”
叶阳在一旁揉着貂貂脑袋，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封栾如今的每一步举动，多少都有些刻意在保护慎阳王封越的意味。
太后中毒一事，叶阳知道封栾有些怀疑封越，因而左右为难，他现对外下诏说是太后病逝，而后就算调查出结果，该隐瞒的，他也好再压下去隐瞒。而楚和谦一事就更明白了，楚和谦勾结靖淮郡王，魏时私铸铁器只怕也有楚和谦的授意，而魏时和楚和谦又去过护国寺多次，此事若深究，那便是封越谋划造反，一旦查出，便是死罪。
若设身处地地去想，他只觉得封栾如今的处境未免有些太过为难，一面是法理，一面是自己愧对多年的同胞弟弟，他不知封栾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可他也只能相信封栾最后会做出的选择。
他们谈完了所有事，封栾心神疲惫，他赶路回京至今还未休息，便挥退云丞相等人，想稍微小憩片刻，云丞相这才和云凛起身告退，将要走出御书房时，云丞相又顿住脚步，回首向封栾看去，似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皇上，请节哀。”
他话音方止，叶阳便明显觉察封栾身形微滞，一路走来，这好像是第一个与他说这句话的人，可他也只是微微蹙眉颔首，算是听见了，不露半点难过，甚至没有多看云丞相一眼。
叶阳揉了揉怀中雪貂的脑袋，心下觉得……臭小子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封栾果真还是很难过。
待云丞相二人离开了，过了片刻，封栾才揉着额开口，同叶阳道：“你就先在御书房睡会儿吧。”
叶阳一呆，觉得此事不可。
外头可都在传他是祸世妖妃了，这大白天的，让他留在御书房内睡觉？这传出去他得被说成什么样子？！
他正想要开口拒绝，封栾又低声道：“待天黑后，朕带你去护国寺。”
这一句话，几乎就将叶阳的拒绝全都堵了回去。
他看了看封栾此刻的表情，不免又叹了口气，抱着雪貂和方才康宁给他的软垫，四下寻找能够让他躺下休息的地方，好在封栾政务繁忙时常在御书房内过夜，御书房内就有一张榻，他便挪了过去躺下，想了想，还是不情不愿给封栾让了些位置，以免封栾想要休息时找不到地方。
……
云凛出了门后，暂别云丞相，说是许久未曾见过沈少珩了，他想寻沈少珩叙叙旧。
云丞相自然不曾多想，他知道云凛和沈少珩多有交情，沈少珩未入禁军时还做过云凛的副将，他便自己一人先回去了，一面还在心中发愁念叨，想着要如何写信警醒叶阳，让他多劝皇上勤于政务，莫要成了遗臭万年的祸世妖妃。
恰好沈少珩就在御书房外，云凛将沈少珩拉开几步到无人处，而后直言追问，道：“少珩，我问你，皇上近来待云侍君如何？”
沈少珩一听，自认为明白了云凛在想写什么，拍着云凛的手道：“云兄，你放心，那可是专房之宠啊！”
云凛一怔，又问：“那云侍君……”
“爱惨了。”沈少珩认真给予肯定，“前些时日在长州时，他二人简直如胶似漆，那就是天造地设，神仙眷侣。”
云凛：“……”
“云兄，你不必担心云侍君受委屈。”沈少珩道，“若是皇上有负于云侍君，宫里大半的人都要为云侍君宁不平的！”
云凛：“……什么？”
沈少珩压低声音，小声与云凛道：“云兄，此事冒昧，若非你我多年好友，我本不会妄下如此猜测的……”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还左右看了看是否有人在偷听，这才往下说道：“宫中大半的人都觉得，云侍君一颗真心都在皇上身上，皇上也将他视若珍宝，他必然就是未来的皇后！”
云凛：“……“
他又皱着眉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消气了。
罢了罢了。
原来弟弟这么喜欢皇上，行，小年轻的闺房之乐罢了，他忍！

第47章 好感400了！
叶阳在御书房内睡了一下午, 到晚膳时方被封栾叫醒。
下午时康宁特意嘱咐过御膳房备些滋补身体的菜式，而今宫人呈了晚膳，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都是些外头绝难一见的御贡之物，哪怕叶阳已在宫中住了这么长时日, 见过一次宫宴, 也还是第一次一口气见着这么多好东西。
叶阳觉得自己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里流了出来，宫人添了碗筷，他方坐下，未等身边的太监布菜, 封栾已抬手要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退下去。
在宫中此举未免太过出格, 而封栾向来是很守宫中礼仪的，那几名宫人面面相觑，又害怕皇上责罚，匆匆退了出去，康宁便也一同告退，封栾这才拿起叶阳的碗, 为他盛了汤，一面道：“此番出宫，朕觉得, 民间夫妻的相处之道，反比宫中要恩爱许多。”
叶阳：“……”
叶阳真的很不想理会这个不知脑内在胡思乱想什么的狗皇帝, 他自己吃了几口饭，一抬首正见封栾将盛满了汤的小碗放在他面前，袖下露出一截手腕，腕骨削瘦突出，比起以往清减了不少, 叶阳不免一怔，小声嘟囔：“你也多吃点。”
封栾为他夹菜的动作稍顿，唇边笑意更深，轻声道：“朕知道，你不必担心。”
他说完这句话，身上一瞬蹿出了几个数字，那鲜红鲜红的模样，足吓了叶阳一跳。
“封栾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353”
叶阳：“……”
叶阳手里的筷子掉了。
咋回事啊！啥时候破300了！！！
他认真思索，最近能疯狂加这么多好感的地方，他觉得也只有那个让他实在不想回忆起的意外了……
那时候他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封栾的好感变化，之后他一点也没朝这方面去想，也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万没想到封栾的好感度已经到了这么可怕的高度。
封栾令宫人换了新的筷子，自己主动拿着递给他，叶阳心神不宁，接过那筷子时无意碰到了封栾的手指，吓得他猛地将手一收，受惊过度一般盯紧了封栾的头顶，生怕那好感再有变化，而封栾不知他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迟疑许久方才开口，道：“不过是丢了一双筷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叶阳双手颤抖，勉强安慰自己：“对，多大点事儿啊，怕啥。”
封栾这才与他说：“吃完饭后，朕带你去护国寺见一见他。”
不知为何，封栾此时提起这件事，令叶阳心中充满了见家长的恐慌。
“自那件事后，他便不再愿意与朕说话了，今日虽是带你去见他，可他愿不愿意理会你我，倒还不好说。”封栾轻声道，“除了朕之外，这些年寺中僧人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他也什么话都不与他们说，需要什么，也只是写在纸条之上，再令那些僧人寻来交给他。”
叶阳：“……”
若光是听封栾所言，他觉得这不像是封越在怨恨封栾，反而更像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不想与人接触一般，听起来着实有些奇怪。
“朕隔断时日便会去见一见他，可至今他也不愿与朕说话，寺中僧人说，只有在室内仅有他与他养的那几只猫时，他才会小声开口与猫说上几句。”封栾叹了口气，“那些僧人以为他是中了邪，朕却想他应当还是在恨着朕的，若非如此，他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听起来更像是有什么心理问题了。
叶阳只好说：“你不用想这么多……”
“朕没有想到。”封栾放下筷子，他显然没有半点食欲，“魏时与楚和谦去找他时，他倒是愿意说话了。”
叶阳：“……”
“罢了，待会儿见到他，你就能明白了。”封栾摇头叹气，“朕不奢望他能原谅朕，带你过去，也仅是为了幼时的约定。”
叶阳觉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幼时的约定？”叶阳追问，“什么约定？”
他看着封栾，却不想封栾微微移开了目光，似是不愿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轻咳一声，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约定……”
叶阳：“……”
这狗皇帝！他的耳朵怎么就红了！
有些不妙。
叶阳觉得很不妙。
可哪怕叶阳心中惶恐不安，此行他显然也非去不可。
他与封栾吃完了饭，换了出宫的普通衣物，便乘了沈少珩为他二人赶来的马车，一路前往护国寺。
这护国寺就在京城之内，夜中宵禁，街上除了来往巡逻的官军之外便已没有其他人了，他们的马车有沈少珩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护国寺外。
寺中僧人也早得了消息，待他们下了马车，便见寺内住持在外相迎，领他们进了护国寺。
封栾进了寺，先问了封越近些时日的情况，那住持说封越与以往并无不同，仍是不愿与任何人说话，只是养的猫又变多了，最新养的是只玄猫，住持听过一次他唤那只玄猫叫“金章”，说至此处，那住持欲言又止，半晌方才委婉说王爷只怕心意未变，封栾的脸色不由又沉了几分。
叶阳想，这住持的意思，怕是在说封越谋逆之心不死，所以才给自己的猫起名为金章的。
叶阳有些无言。
好歹也是个王爷，难道连金印都用不得？人家也没给自个养的猫起名为玉玺，咋就贼心不死了呢。
他们到了寺内一间小院之外，此处院外已是禁军把守，那住持方才退去，沈少珩也守在了屋外，仅有封栾和叶阳二人一同进了院子。
院内不知为何不曾点灯，仅余惨白月光于地，树影摇曳，莫名显得有些阴森。
封栾许是担心他害怕，还小声与他道：“他不喜院内有人，因而夜间院外并无人点灯。”
叶阳点头，一面小声：“就我们两人进去？”
若封越谋逆之心不死，封栾这么直接出现在封越面前，岂不是有些危险？
“他伤不了我们。”封栾语调略有愧疚，低声道，“当年他逼宫，朕伤了他，而今他形如废人，是绝对伤不了你我的。”
叶阳只能不住跟着点头。
这院内的气氛实在太像恐怖片现场了，他紧张。
到了屋外，封栾轻轻敲了敲门，叶阳听得屋内一阵异动，还夹杂着几声猫叫，封栾这才开口，低声唤：“阿越，是我。”
无人应答。
封栾早料到封越不会开口搭理他，他等了片刻，便直接推了门进去，那门后站了几只猫儿，被吓得炸了毛跳开，叶阳更觉得这画面像是恐怖片了，他下意识攥住封栾的衣袖，封栾身形微滞，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一块带进了屋中。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桌案上铺了两卷书册，而在桌案之后烛光几乎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影，那人身子大半都隐在了黑暗之中，怀中抱着一只黑猫，睁着绿幽幽的眼睛，弓背炸毛，正冲着他们哈气。
封越抚着黑猫的背，好歹令那只猫儿安静了一些，他也因此朝前略倾了些身子，在烛火之下露出半张脸，那面容的确与封栾极为相似，只是满面病容，肤色苍白如纸，抚在黑猫背上的手瘦骨嶙峋，除了那鼻子眉眼的模样之外，没有半丝与封栾相像的地方。
而封栾牵着叶阳的手，站在距他丈余距离的地方，轻声与他道：“朕曾经允诺过你，若是遇见了，便会将那人带来见你。”
叶阳：“……”
呵呵，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叶阳下意识抽了抽自己的手，封栾却只当他是在害羞，他不愿松开，叶阳也不敢在这诡异的境况下弄出太大的动静，他们等了片刻，封越却连动都没有动，封栾才轻轻叹气，似是也不打算再叙旧了一般，道：“朕已抓住了魏时。”
封栾一下说起正事，本该算是戳中了封越死穴，可封越仍旧毫无反应，甚至连半点儿的惧怕都不曾有，他只是安抚着那只黑猫，甚至又已整个人退进了阴影中去。
“靖淮必死无疑，楚和谦也活不了太久了。”封栾道，“禁军层层守卫，近来你已许久未曾见到楚和谦了吧。”
封越怀中的黑猫已重新蹭进了他怀中，甚至舒服得打起了呼噜，而封越一言不发，似是干脆当他们都不存在。
封栾蹙眉看着封越，可他一点也看不出封越此时心中的想法，封越此时的安静，反倒是令他越发心慌，他稍停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往下追问：“母后的事，你知道吗？”
寂静无声。
封栾又问：“是你让人做的？”
封越依旧没有回应，反倒是那只黑猫，扭着身子想要跳下他的膝头去，过了好一会儿，封越才微微松开手，眼见那只黑猫跃下蹿出屋外，他却仍是僵着那姿势一动不动，封栾一颗心几乎一沉到底，叹了口气，道：“罢了。”
他牵着叶阳的手，也朝屋外走去，直到门边，方顿住脚步，却并未回首。
“阿越，你可还记得，幼时读书时，云丞相教过你我一句话。”他低语，“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封越仍是隐在黑暗之中，全无半点反应。
“朕护了你这么多年了。”
封栾一字一顿。
“这一回若真是你，朕绝不会手下留情。”
……
直至出了护国寺，到了那马车上，叶阳却依然在担心。
他不敢想象封栾对封越说出那句话时的心情，他也不知该要如何发声安慰，他想了许久，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封栾，也只能低声与封栾道：“他可能就是不爱说话，这事也不一定就是他做的……”
封栾轻阖双目，似是累极了，听得叶阳如此说，他也只是苦笑，片刻方道：“朕知道少珩和你说过阿越之事，可朕想，他并未将所有事都告诉你。”
叶阳想起尚在长州时，沈少珩和他说过的那些陈芝麻乱谷子的破事，便匆匆点头，还想着安抚封栾，道：“权力争斗，你若不伤他，他便要伤你，你本没有做错——”
“当初毒杀皇贵妃的人。”封栾打断了他的话，“是太后。”
叶阳：“……”
“阿越将皇贵妃视作母妃，他深知内情，此事若是他所为，朕一点也不吃惊。”封栾道，“于他而言，这一切，本就是朕与母后欠他的。”
叶阳半晌方才开口，道：“可此事与你无关。”
封栾苦笑。
他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与叶阳道：“你一定觉得奇怪，母后过世，朕为何好像一点也不觉得伤心。”
叶阳觉得他只是想要倾诉，便也不曾接话，只等着封栾继续往下说。
“太后对朕严苛，说到底，朕与她之间，还是不像母子。”封栾靠车车壁，轻声低语，“幼时动辄罚骂，四书五经朕不知抄了多少遍，朕有时甚至觉得，朕不过是她争宠夺权的工具。”
“可朕分不清。”封栾闭上双眼，往事历历在目，他却已经辨不清了，“朕幼时生病，太后也会悉心照顾，可朕也知晓，她从未曾将朕当作是她的孩子。”
他仍旧语调平淡冷静，像在说一件与他并无多少关系的事，叶阳却听得难受，沈少珩说，封栾母妃过世时，他年纪还小，母妃不受宠，先帝不喜欢他们，那便几乎等同于没有父亲关爱，太后对他又严苛，那岂不是就是说，自太妃故去后，他连母亲都没有了。
好歹封越将皇贵妃视作母妃，那也就是说，皇贵妃待他极好，又有长兄对他百般袒护，哪怕他已有心谋逆，封栾却仍是留了他一命。
封栾遮遮掩掩将封越藏了这么多年，无非便是因为斩不断这血脉亲情，他奢求胞弟心底哪怕还藏着一丝一毫的兄弟之情，可到头来，封越只是恨他。
“说来奇怪，朕并不觉得难过。”封栾却在笑，“这几日，朕只是抑不住想起太后以往说过的那些话。”
“这深宫本就是吃人的深渊，哪有人能得善终。”
叶阳心中五味杂陈，他方想开口，本想说节哀顺变，可听封栾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便闭了嘴，轻轻拍了拍封栾的手，实在不知还能如何出言安慰。
封栾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而今朕失了母后，又没了弟弟。”封栾说，“徒留皇位于此，倒真是‘孤家寡人’。”
叶阳：“……”
封栾微微一怔，侧首回眸，正见叶阳挠了挠头，好似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出什么安慰他的语句，到最后连头发都抓乱了，也只能憋出了几句话。
“大老爷们娘们唧唧念叨个啥呢，我这么大一人搁这杵着，你是看不到吗？”叶阳忍不住说，“啥叫只有皇位，不还有我吗？”
马车终于驶入宫中，外头宫灯亮如白昼，轻纱车帘透进微光，洒在二人身上，可封栾面容陷于阴影，叶阳只能隐隐看见他轻轻眨了眨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那眼尾似是都有些微微泛红，而后停顿片刻，封栾忽而握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带入怀中。
至少这一次，叶阳并没有想要挣扎。
封栾紧紧揽着他，埋首于他的颈窝上，明明隔着层层叠叠的衣襟，他却仍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灼热发烫。
他只能在心中竭力说服自己。
好哥们后妈刚过世，又和弟弟闹掰了，就这情况，是个男人都该好好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听见封栾闷声闷气地开口说了话，似是喃喃自语，可他却听得极为清晰。
“朕幸而有你。”
……
叮。
“封栾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453”
“郑重声明”
“书中角色封栾好感即将突破一阶临界值，请宿主谨言慎行，超出临界值后出现一切后果，本系统概不负责。”
叶阳：“……”
介啥啊！！！
还能不能好啦！

第48章 盛宠
叶阳傻了。
不是, 临界值是啥啊？他记得一开始他穿书时那使用说明里也没说这事啊？！
叶阳开始了紧张回忆。
那时候他还搁水里泡着，系统开头的说明的确也就那简短的一句话，好感度低于0, 封栾可能会杀了他，好感度高于100, 封栾很可能爱上他。
如今这好感度早就突破100了, 叶阳也早就觉得封栾看自己的眼神老不正常了，他本就岌岌可危，却又找不到降好感的方式，这才放弃挣扎, 任其发展, 想着以封栾的性格来说，也不会太过逼迫自己，能苟一天是一天，可咋突然就冒出了个临界值来。
而且系统也没说这个临界值的数值具体到底是多少，总该不会只有500吧？
这马上就要突破500了，就封栾这个莫名乱涨好感的速度, 叶阳觉得自己对封栾笑一笑都能破500，这还咋玩啊？！
他僵着脊背，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自己的举动再让封栾产生什么误解，他想干脆松手推开封栾, 以此表明自己对他并无其他多余想法。
可他……真的没有任何多余想法吗？
叶阳心中万分苦恼，再想封栾此刻心神未平，他若直接将封栾推开，难免要叫封栾更加难过，反正刚才已经加了100好感了, 现今总不可能再突然往上增加，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封栾，只是低声喃喃道：“坐端正点儿，咱快下车了。”
封栾倒还轻轻蹭了蹭他，接着才直起身来，道：“你……今夜想睡在哪儿？”
叶阳：“……”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回自个屋里睡了啊！
“朕有些睡不着。”封栾叹气，“你可不可以来陪一陪朕。”
叶阳：“……”
狗皇帝！
叶阳本极力想要拒绝，可他一见封栾那副略带悲戚黯然的神色，他不由便有些心软，无论如何狠不下心。
他正在犹豫不知该要如何开口时，封栾倒是率先一步主动同他往下解释。
“你放心，朕不想做什么。”封栾道，“朕离京月余，虽有你父亲兄长代为监国，可京中政务仍是堆积如山，朕只是想请你随朕一同回御书房，陪朕再坐一会儿。”
叶阳迟疑问：“你不休息？”
“朕下午已歇过了。”封栾道，“如今算不得太困。”
叶阳心有疑虑。
封栾下午真的睡过了？
他下午就在御书房中小憩，睡着时封栾还在翻着桌上的公函，他抱着貂睡在软榻一角，还特意给封栾留出了一侧空间，他觉得封栾下午好像根本就没有躺下休息过，那榻上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一向睡得死，若封栾说自己歇息了……也可能是他睡着了，一时没有觉察。
叶阳已开始犹豫，若只是陪着看看公函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小声询问：“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早些休息好吧。”
他方说完这句话，便见封栾神色稍显黯淡，似是有说不出的失落，道：“你若是困了，就先回去歇息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朕一人也没问题……”
叶阳：“……”
他立即就被戳中了软肋，一面恨自己太容易上当受骗，一面却已点了头，答：“若只是处理政务——”
话音未落。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63”
叶阳：“……”
不是吧？这也能加好感？还一口气加10点？！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哪怕他如今想要反悔，好像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陪着封栾重新回到了御书房，坐在封栾身旁，耐心等着封栾看完那几封公函，他好再回到自个宫里睡个好觉。
那吃饱喝足的雪貂又被宫人抱到了他怀中，他逗了会儿貂，冷不丁听得那边封栾开始抱怨那写折子上来的官员没有脑子，隔一会儿又开始骂骂咧咧，说某些州府的官员属实有病，写上来的公函全是废话。
叶阳觉得，封栾所说的，绝不是他该听见的内容。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和前朝政务有关的事情，之前若不是封栾的灵堂威胁，他也不会愿意去什么长州，如今他都已经回了宫，这种事他自然能少掺合就少掺合一些。
叶阳轻轻咳嗽一声，与封栾说：“后宫不可干政——”
“你在此处，便是干政。”封栾道，“朕看着你，哪还有心……”
他笑一声，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反弄得叶阳一身鸡皮疙瘩，多少还带着几分疑惑，反问：“……什么？”
“朕不避你。”封栾认真道，“朕知道你不会害朕。”
他仍是抑不住唇边笑意，将手中的信函又翻了一页，不再言语，叶阳坐在一旁，心情越发复杂。
他的确是累着了，连着赶了几天路，今天中午才回到京城，下午小睡了会儿，晚上又被带去了护国寺，如今终于得了闲暇，封栾不与他说话，他要不了多久便靠着椅子昏昏沉沉睡着了。
他还是睡得很沉，待他再醒来时，他已躺在了御书房内的软榻上，身上盖了厚毯，怀中的雪貂不知所踪，反倒是封栾靠在外侧。
封栾早已经醒了，侧躺着支着身子笑吟吟看他，叶阳先迷迷瞪瞪看向窗外，外头的天好似还没亮，他便知晓封栾当是要起身去上朝了。
也许是封栾爬他床的次数太多，这一回他着实冷静，他还是困，闭上眼问：“是要上朝去了？”
封栾答：“是，朕正要换衣服。”
叶阳：“……”
叶阳不由想起前几次封栾偷偷爬床时与他说过的话，至少有一回封栾让他帮忙更衣，可他此时浑身酸痛，实在不想从温暖的被窝中爬出来，又方才睡醒意识混沌，便还只是低声喃喃道：“……你自己穿衣服吧。”
封栾微微一怔，心中愉悦不免又增几分，一面道：“朝服太复杂，朕一人穿不上，绝非是什么不知廉耻。”
叶阳困得头晕，心下一时茫然，不知封栾这句话的含义，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当初说过封栾要宫人伺候穿衣是不知廉耻，他不免睁开眼，果真见康宁领着一众宫人进了屋子，分别为封栾洗漱更衣。
这一屋子声音嘈杂，闹得叶阳实在睡不着，他忍了会儿，实在受不住睁开眼，正见封栾已大致穿戴妥当，正微伸双手，待宫人为他系上腰封。
年轻帝王眉目英挺，身上墨黑云绸锦缎，金线龙纹，深交高领……看上去倒还有些帅。
不。
叶阳自动翻身，将身上披着的厚毯拉高了，挡着了自己的脸，想要将脑内的这个古怪想法丢出去。
什么帅，他自己才是最帅的！
……
封栾不知他已彻底清醒了，见他拉高毯子，还以为他想要再睡，便抬了抬手，令宫人放轻声音。
反正他已穿好了衣服，他不急早膳，绕出屏风走到了外头去。
沈少珩正在外求见，封栾特意出了御书房与他说话，可早上宫中实在安静，那些宫人担心吵醒云侍君而不敢言语，封栾与沈少珩说的话，叶阳还是隐隐听得了一些。
他们在说楚怜。
封栾似乎让沈少珩派御隐卫盯住了楚怜，令他汇报楚怜每日的行踪举动，他显然在忌惮或是怀疑楚怜，也是，若楚和谦和靖淮郡王有联系，而太后又被人投了毒，楚怜的确是最有可能的凶手。
可楚怜……真的会是楚怜吗？
叶阳实在不擅长这种勾心斗角的猜想，此事当然也不能直接出口询问，他听屋外声音渐歇，而他又阖目稍睡了一会儿，待外头天光大亮方起身，封栾还未回来，宫人想上前服侍他更衣，叶阳有些不习惯，匆匆拒绝，又想舟车劳顿，他昨日竟直接睡着了，连个澡都没来得及洗，便问了身边的宫女小姐姐，能不能备些热水，他想洗个澡。
那名宫女登时意会，和身边几人交换了一个颇为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暧昧，倒也不知道她们是想到了什么。
御书房内当然不可洗澡，以往叶阳沐浴都是有人抬来热水浴桶，在他宫中沐浴妥当，而今那两名宫女出去同康宁禀告，康宁登时便想起了一件事。
这些时日天气转凉，那可正是泡温泉的好时候啊！
宫中便有温泉宫，若是乘车，距御书房不到半个时辰举例，而回叶阳自己的宫中，也需得两三刻钟，他便主动同叶阳建议，请云侍君移步温泉宫。
叶阳还是第一次知道宫里还有这种好地方，他略有惊讶，却又忍不住低声询问，道：“这……不太好吧。”
他只是想洗个澡，何必大费周章去什么温泉宫。
他都已经被民间的人传作祸世妖妃了，去温泉宫洗澡听起来着实更像是妖妃所为，更何况他记得今日封栾便要下诏，将太后崩逝一事公之于众，这种时候，他或许应该蹲在自己宫里啥也不干，以免被人抓了把柄怪罪。
“云侍君放心。”康宁道，“楚妃娘娘与沈妃娘娘也常去温泉宫中沐浴，休沐时皇上也会去温泉宫内，这仅是沐浴罢了，并不算是什么享乐之事。”
叶阳：“……”
他明白了。
是他吃了穿书后没有原先记忆的亏，他竟然根本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再说了。”康宁笑呵呵与他道，“您可是宫内最受圣宠的后妃——”
叶阳一僵：“什么？”
“以往您是头一个在皇上寝宫内过夜的人。”康宁道，“而今不一样了，而今您还是头一个在御书房内过夜的人啊！”
叶阳：“……”
“谁能怪罪您呢。”康宁认真说，“毕竟皇上心尖上的人，只有您一位。”

第49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此番回宫, 叶阳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宫中的待遇与以往不一样了。
且不说这御书房侍奉的宫人对他简直有万分尊敬，如今他换好衣服出了御书房，随康宁走到御花园外, 便见外头已备好了轿辇，抬轿的宫人数量颇多, 已超出了他对小轿的理解, 那轿子也不是他以往他在影视剧中所见的在内转身都难的模样，他内心呆怔，爬上轿辇，往内一看, 更觉自己多年认知被眼前这轿子颠覆了。
轿内除了足以坐下两三人的软椅之外, 还有一方小桌，上头已布好了数小碟早膳糕点吃食，叶阳只往里看一眼，脑中不由便浮起了肥皂宫斗剧的常见场面，他实在不敢上轿，甚至后退几步, 看向康宁，颤声道：“康公公，这不是我该乘的轿子吧？”
康宁一怔, 待明白叶阳的意思后，他方才失笑, 道：“云侍君，你放心，这是皇上令人为您换的轿辇，若您担心，奴才这里还有皇上的手谕——”
叶阳：“……罢了。”
他忽而有些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突然伴上了个大款, 什么都没做，就突然被送了一辆豪车，可认真说起来，封栾应当算是这书中最大的大款，而以他的身份，他也确实是在“伴大款”的。
叶阳心情复杂，可待他上了轿辇，看着满桌的各式早食糕点，他心中原先还诡异的感觉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这些未曾见过精致糕点的好奇。
宫人起轿前行，这轿辇远比叶阳原先所用的那小轿子要舒服，行动时万分平稳，没有一丝逼仄狭隘之感，而他咬了口糕点，那面食酥软，入口即化，好像也比他以往吃的东西要好一些。
他心中这时才隐隐有了些“帝王盛宠”的意味，心情难免更加复杂，总觉得这一切享受本该并非是他所有，而待这轿辇走了一段路后，有他宫中的宫人追上他们，说是云家往宫内送了信，要交给云侍君，可他们等了一日也不曾见到云侍君回宫，便将这信送过来了。
叶阳不由有些莫名。
若他没有记错，昨日封栾方传过云丞相和云凛入宫，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得要写在信中告诉他。
他觉得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一面接过宫人手中书信，一眼瞅见外封上写着“吾儿亲启”四字，笔劲苍遒锋锐，不是他母亲的字迹，他心中不由更加不安。
他到书中几月，云夫人时常给他写信说些家事，连云凛都给他送过两封家书，只有云丞相是从不曾给他写过信的，他口中还叼着糕点，已经来不及吞下去了，只觉得云家是不是出了大事，匆匆将那封信拆了开。
他扫了一眼大概，还好，云家没有出事，只是他一眼瞥见的只言片语……
“你入宫侍君，切不可贪图享乐，爹知晓皇上年轻气盛，想必日夜多有索求，而你性格娴静温婉，许是难以拒绝……”
叶阳：“……”
这写得都是什么啊！！
叶阳捂住脸，好一会儿才再度睁眼，颤手举起那信，偏偏这一堆行书繁体，他辨认艰难，反正轿中无人，他便极小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你不必忧心因此忤逆圣意而失圣宠，若实在难以拒绝，此时便该以史论据，说些旧时君王荒淫误国之事，奉劝皇上多多读书，以免背负千古骂名。”
叶阳目瞪口呆。
不是，爹！你到底误会了什么啊！
他和封栾之间明明清清白白啥也没有，为什么好像全天下都觉得他两成天搁屋里鬼混一样，他委屈，再看那信后头全是成篇的历史故事，看得叶阳脑壳疼，嘴里的糕点好像突然就不香了。
待他终于到了温泉宫，方下马车，康宁便已上前，问他是否需要再为他备些糕点小酒，而今宫内恰有年初新酿的梅子酒出窖，温润醇厚，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他说得叶阳满心好奇，便令康宁去准备一些，可忽地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由略觉得有些奇怪。
以往康宁几乎全天侍奉在封栾身侧，怎么今日倒留在御书房内陪着他了？
他问过康宁，康宁也只是同他笑，道：“云侍君，皇上有吩咐。”
叶阳一怔：“皇上吩咐？”
康宁答：“您如今可与以往不一样了。”
可如何不一样，他没有多说，而叶阳大致能猜出他最终会说出什么话来，他也不想多问。
眼前温泉小酒，人间天堂，他决定先享受了再说。
……
温泉宫的温泉分为数处，有室内室外之选，叶阳见如今天气尚好，而皇宫内的温泉打扫也必然不会含糊，他也想感受一番室外温泉的美妙。
他是从小习惯了大澡堂，但是实在不习惯洗个澡还有一堆人在边上捧着毛巾衣物伺候着，便令所有宫人暂先退去，他一人在此处泡着，心情极佳，还有些昏昏欲睡。
他知晓温泉内不可待得太久，又怕自己真在此处睡着，隔了一会儿便打算到岸边稍稍休息，可他还来不及上去，便已经听得外头的宫人一阵噪杂，数人齐声高呼万岁，叶阳才猛地发觉今日之事究竟有哪儿不太对。
封栾吩咐康宁留在御书房听他的吩咐，那封栾能不知道他来温泉宫了吗？
还连车都备好了，阴谋，这就是一场阴谋啊！
叶阳顿觉自己处境堪忧，他的衣服还挂在岸边，如今浑身□□未着片缕，而封栾还要进来了——
叶阳想也不想蹿出温泉飞奔上岸，眼看就要够着自己的衣物，却已见着封栾走了进来，二人目光相对，叶阳简直有说不出的尴尬。
呵，他看透了。
这狗皇帝衣着那叫一个齐整，哪有人泡温泉衣服都不脱就进来的？还穿着朝服，他也不怕把衣服弄湿，层层叠叠就不难受吗？
到了此刻，他脑内终于浮现出了一句诗。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他拿的真的不是杨贵妃剧本吗？！
他怎么会觉得康宁是他的伙伴！这小子明明和封栾才是一伙的啊！
叶阳竭力维持冷静。
不要慌，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两男人赤身裸体呆一屋里嘛，呸，现在是只有他一个人没穿衣服，可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澡堂子谁没呆过啊？就这？他难道还怕人看吗？
叶阳冷静回首，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对着封栾点了点头，而后面无表情扭头重新回到了温泉里。
叮。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73”
叶阳：“……”
他一想封栾为什么突然加了十点好感，便抑不住面上泛红，甚至心跳略有加速，他只好默默往那大池子里又缩了一些，令水面漫过自己的下巴，试图以池中的温泉水挡住自己的身体，好在水面水雾氤氲，封栾又站在岸上，两人离得远了，封栾应当只能隐约看见水中轮廓——
等等，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了啊？！
好在封栾也仅是看了叶阳一眼，他甚至连话都不曾多说，宫人入内助他更衣，他似也要在此沐浴，叶阳更是不知所措，他不是很想裸着身子爬出池子在封栾面前换衣服，再一想温泉这玩意，正常人也泡不了多久，只要他能忍，他完全可以等到狗皇帝离开之后再出来。
叶阳默默退到池子角落，可等到封栾下水时，他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还是偷偷往那边瞥了一眼。
可这狗皇帝下水时竟然穿了件轻薄的单衣，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见，这说到底也还是他看起来比较吃亏。
他正在心中骂骂咧咧，可待封栾一下水，一切忽而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素白单衣被水打湿，紧贴在封栾身上，隐约可见他身上舒缓的肌肉曲线，叶阳不由一怔，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便想起自己才到书中时，封栾要他伺候更衣，那时全无遮挡，他看得清清楚楚，这狗皇帝的身材的确不错，而今半遮半掩，影影绰绰，反倒是更加——
叶阳默默转了个身。
他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都说湿/身诱惑，这大老爷们湿了也挺诱惑的。
温泉内太热，他又喝了酒，此时面颊滚烫，倒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还好他背对着封栾，封栾也瞅不着他的窘迫，他便干脆将那酒拿过来了，再猛地灌上几口，好为自己的面红耳赤寻一个借口。
他不知自己此刻连耳尖都泛着红，那模样在封栾眼中就是再明显不过含羞带怯的模样，于是等叶阳将那一壶酒吨吨吨喝了个干净，酒壮人胆终于回过身来时，看见的就是封栾头顶冒出的那行好感度增加的小字。
“封栾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93”
叶阳：“……”
这又是为什么啊！这加的也太多了吧！
先前他猜测系统所说的好感度临界值是500，如今只差7点这好感度就要突破临界了，而他还完全没有降低好感度的办法……他只觉头疼，正在不知所措的边沿，眼见着封栾朝他走来，他不免更加慌乱，口不择言，开口便道：“内……内啥，你也来大澡堂子泡澡啊。”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92”
叶阳：“……”
叶阳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这么好的气氛，他却在说这种扫兴的话，想想也知道封栾绝不可能高兴，而论扫兴……他几乎立即便想起了他爹早上给他的那封信，那可是扫兴的极致，他想也不想，便脱口对封栾大喊：“皇上！等一等！”
封栾果真停下了，面带些许疑惑，不解看着他。
叶阳一脸正色：“皇上，臣有话要说。”
封栾已觉得他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可这是叶阳要说的话，他便还是点头，道：“你说。”
叶阳心中紧张，好好一句话脱口而出，便有些没头没尾地变了味道。
“臣以为，皇上还是要多读读书。”叶阳说，“别没事就往这大澡堂子里泡。”
封栾：“……”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91”
叶阳决定再接再厉：“既然要当明君，那就应该好好提升自己，多读书，读好书，您看，您来澡堂子里搓澡，咋能不带本书呢？”
“封栾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90”
“不是我多事啊。”叶阳竭力说教，“您既为君王，再不好好努力，背了千古骂名可咋办！”
封栾迟疑开口：“……你在关心朕？”
叶阳一呆：“我不是……”
这狗皇帝的脑子到底咋长的！怎么就成关心了？！
封栾唇边已不由再露出笑意：“朕明白了。”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0”
叶阳：“……”
500了。
这让他咋办？！
果不其然，他又听见了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角色封栾好感度已突破一阶临界值500，即将进入二阶阶段”
“二阶初始好感度：0”
“注意：二阶好感度不可变为负数，不可跌回一阶好感度，若继续突破至三阶好感临界值，将会彻底改变本书结局且无法逆转，后果严重，请宿主千万慎重”
“角色封栾好感度突破临界值属性奖励：封栾主动性提升50%”
叶阳：“……”
你跟我说这是奖励？！
还有为什么这玩意还能有属性奖励啊！主动性又是啥玩意？！不能跌回一阶？那也就是说他现在哪怕逮着封栾往死里骂也没用了？？？
叶阳心累，他觉得自己好似一瞬就失去了自己的努力目标，他什么也不想思考，甚至完全放弃了挣扎，面无表情的背过身，就要朝岸边挪过去。
放弃了。
他下辈子也不想再来这个温泉宫了。
……
可他方才回过身，还未向前半步，便已见着一片洁白飘雪落至眼前，在温泉氤氲而起的热气水雾中消散无迹，他不由一怔，抬首，正见空中细碎雪花纷扬，他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如今竟已到了初雪的时候。
他稍顿步伐，未曾想封栾已经到了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胳膊，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匆匆便要挣开封栾的手，可他浑身是水，胳膊自然也滑得很，封栾没抓住他，他用的力道也太大了，脱手后便是趔趄不稳，几乎整个人跌近池子里，惊吓之下，他手忙脚乱，一把扯住了封栾的衣襟，往下一拽——
封栾跟着他一块狼狈跌倒，还担心他呛水磕了脑袋，好歹在摔入水中那一刻旋身挡住，将他按在怀中，自己是摔了个实打实，叶阳却并无大碍，他只是整个人贴在了封栾身上，一颗心砰砰作响，全然不知自己该将手往哪放，更是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他几乎连头也不敢抬。
他傻了。
他岔着腿跪坐在封栾腿上，膝盖磕得生疼，封栾的衣领也被他扯散了，那白花花一片他看着眼晕，而封栾呛了几口水，他未解下头发，却已有发丝散乱，咳嗽数声，第一句便是问他可曾伤着。
叶阳不敢回答。
他半晌方抬头，勉强维持冷静对封栾笑了笑，道：“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他恨不得立即推开封栾爬开，万不想封栾已箍住了他的肩，一吻循着他的唇印下来，而他呆怔原地，脑中如同炸了惊雷，嗡嗡鸣响，已无法再作半分思考，仓皇之间，竟连躲避都已忘记了。
封栾一手捏住他的下颚，令他抬头，见他一副傻愣愣呆怔的模样，还与他轻声低笑，嘱托他：“呼气，莫憋着自己。”
叶阳：“我——”
又是一吻。
这一回唇舌交缠，那梅子酒的甜味丝丝渗入二人唇齿中，他闭不上嘴，也果真忘记了呼吸，溢出的津液顺着下颌滑入脖颈，将酥麻之感散至全身，而他头昏脑胀，自脊背往下酸麻虚软，原还跪着，而今已完全坐在了封栾腿上。
二人肌肤相贴，只如火烧般灼热，而他墨色长发浮散于水面，缠绕于二人臂弯指缝，紧贴在他瘦削的脊背上，他几已喘不过气，封栾这才松开了手。
他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终于恍然回神，却均是些支离破碎的词句，想着这吻还是梅子味，却又惊愕觉得不对，而后他怔怔摸了摸自己的唇，惊惶将封栾推开，连退数步，已是语无伦次，声音发颤支吾半晌，也只是万分底气不足地斥责叫骂。
“你你你你你这连梭罗带啃的干干干啥呢。”叶阳嗫嗫嚅嚅道，“找削啊！想干仗啊！你有病吧！”
可封栾微微蹙眉，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一吻间的不对，他喃喃低语，道：“你喝了酒。”
叶阳：“我我……我愿意喝就喝！关你啥事啊！”
可封栾并非是在责怪。
他微微抿唇，唇边带着灼人笑意，那眸中好似真的带了几分微醺的醉意，低声道：“朕好像醉了。”
叶阳忿忿斥骂：“谁谁让你乱喝酒，不是，谁让你亲——”
话音顿时终止，他猛地将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脸上潮红一片，已是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
封栾这才抬起手，指腹摩挲过唇边，倒像是在回味：“倒也不是全都因为酒。”
他略顿了片刻，到了此刻，他仍是呼吸微促，一时难以平复，而方才肌肤相亲时，他也能觉察到叶阳加剧的心跳，
他终于再抬眸再看向叶阳，眸中满是盛不住的笑意。
当然不是为酒。
唇齿间残留的那么点酒气，哪能轻易令人酒醉。
“一半为酒。”他目光灼灼，“一半为你。”

第50章 似入歧途
叶阳此生从未如此窘迫不安过。
他瞪大双眼, 看向封栾，不敢相信封栾的这句情话竟然是对他说的，而若是在平时, 面对这种情话，他脑中简直能有一百种怼回去的句式, 可如今——
如今不一样。
他只是支吾, 好似已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一般，半晌方才嘟囔出一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封栾便顺着他的话改口，道：“是，与酒无关。”
话音未落, 他已为自己加上了方才那一吻的好感, 红艳艳的“好感+100”等几个字看得叶阳实在眼晕头疼，却依旧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中觉得不对，甚至已猜中了封栾下一句话该又是油嘴滑舌的胡言乱语，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摸索着水下的池壁缓缓后退，甚至想着蹭到岸边后他该爬上岸扭头就跑, 可这是皇宫，他还能再跑到哪儿去？
封栾只是笑吟吟同他低声道：“……全都是你。”
叶阳面红耳赤，浑身发烫, 结结巴巴道：“你憋……憋胡说。”
他信了。
怨不得妹子都喜欢嘴甜的男人，就他如今的心跳, 那种一击而中怦然心动的感觉，着实很难令人保持冷静。
他一手摸到了池壁边沿，可封栾也已逼近了他身前，问：“你不信？”
叶阳干巴巴一笑，觉得自己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 道：“有啥信不信的……内啥我先走一步——”
他被封栾逼进池子角落，不过犹豫片刻，好似连偷摸逃跑的机会都已失去了，封栾一手撑着他身后的池壁，一腿弯曲卡在他腿间，几乎已经牢牢将他固定在了此处，俯身垂首至他耳边，声调喑哑，道：“你若不信，朕可以证明的。”
他话音方止，叶阳还不及回应，便觉得耳廓濡湿，似有一吻落在他耳侧，顺着他的脖颈舔/吻下去，他不由浑身一颤，好似平白被人抽走了浑身的气力，只能攥住封栾已散开的衣襟让自己不至于滑入池水中。
封栾握住他的手令他松开衣襟，扣住他的手腕，拇指缓缓摩挲在他掌心，而后缓缓引着他的手往下，一面道：“你看，朕没有骗你。”
叶阳彻底傻了。
除开小时候穿开裆裤那会儿，他和邻居家的二狗打架时扯过小二狗，结果回去还被爷爷暴打一顿教训他男人打架不能出这种阴招外，他长这么大就没摸过别人的东西，而封栾明显有了反应，吓得叶阳将手用力一挣，可如今他手上几乎已没有了半点气力，封栾轻而易举便按住了他的手，另一手再度抬起他的下颚，俯身稳了上去。
依旧唇舌交缠，而叶阳头昏脑胀，他想自己应当还是在这温泉内呆的太久，如今已连攥着封栾衣襟的气力都没有了，若不是封栾将手换到了他腰下，他只怕已经滚进池中泡水了。
他喘不过气，方才呛了水，竟免不了眼角泛红，他根本不知事情究竟为何就到了如今这境地，心中又有些莫名的委屈，却并无原先所料想的厌恶抗拒。
他想，自己应当是被这温泉热昏了脑袋，若非如此，又怎会有如此古怪的想法。
叶阳眼角泛红，呼吸急促，那神色委屈，倒是令封栾心中一颤，只觉自己今日所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若于他而言，说不心急是假，他当然希望在此处便能与叶阳有更近一步的发展，可若叶阳害怕，或是未曾做好准备，他并不想逼迫叶阳。
他是一国之君，若只是想要美人，他绝不会缺陪伴。
可他不想要美人，他想要叶阳的真心。
他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也同他的母妃一般，带着满心憾意，孤寂故于这深宫之中，他既心悦叶阳，自然希望二人之间的情/事该是两情相悦的。
他还是松开了按着叶阳的手，双唇分离，而他抬手摸了摸叶阳的头，带着些许安抚意味，道：“你不必害怕。”
叶阳：“……”
害怕倒是没有，只是时至今日，他渐渐开始对自己的取向有些担忧。
什么提升50%的主动性，这是50%吗？！这也太恐怖了吧！这要是提升100%还得了？！
最后一吻落在叶阳额间，已没有了半丝情/色之感，只是单纯的为了平复他心情一般的安抚，一面颇为温柔地与他道：“你要不要先出去？”
叶阳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封栾这句话的意思，他如今还好，可封栾显然是不方便立即出去的，自己解决总需要时间，封栾觉得他害怕，所以才问他要不要先出去，至少避开此事。
叶阳也想出去。
只是他四肢乏力，连撑着直起身都有些勉强，莫要说还得走到温泉之外了。他当然也不想唤宫人进来帮忙，这种丢脸的事，如此尴尬的状况，若是可以，他绝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皱着眉，想做一做尝试，可记得自己□□，便红着脸让封栾转过身去，封栾低声笑了笑，竟真的退后别开了眼去，不再多看——反正该看的早已都看见了，来日方长，他可不差这一两眼。
叶阳撑着池壁站起身，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腰腿酸软无力，而方才他磕了那一下，也的确是将膝盖磕伤了，虽说未曾出血，动起来却也隐隐作痛，他只能皱紧了眉，心想这是云阳的身体敏感，和他叶阳又有什么关系，生理反应罢了，是个人都会有，可走了两步，他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抖，甚至还有些头晕胸闷，恶心得厉害。
他想自己大概是在温泉中呆久了，才有这种头晕作呕的反应，等爬到岸上换好衣服，见膝盖磕得红肿，而他也实在是走不动了，捂着头蹲在屏风后，只觉自己真的需要好好缓一缓。
他一时难以走出温泉，又不想外头的宫人进来帮忙，否则明日定要开始谣传什么“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的戏码，更不想叫狗皇帝帮忙扶一扶他，如今这个封栾可是主动性+50%的封栾，若他真的过来了，叶阳觉得，那就不是扶自己出去这么简单的了。
反正这温泉池这么大，那狗皇帝在浴池一侧，离这儿的距离可远了，他要真做些什么，自己应当也听不见，大不了再将耳朵捂上，待他缓过来了，他再偷偷出去不迟。
叶阳打定主意，压下微促的呼吸，在屏风之后坐下，等了片刻，他果真什么也没听见，只见空中初雪簌簌而落，好似越下越大了，而他从温泉中爬上岸，又等思绪冷静下来之后，竟略微觉得有些冷。
他还是头晕得厉害，便抱紧了自己的腿，稍稍闭上眼稍作歇息，池边安静极了，至多只听得泉水入池的潺潺声响，可待他闭上眼，更觉五官清明之时，他显然听见了些许压抑微弱的声响。
那轻喘急促，却颇为克制压抑，叶阳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他一瞬涨红了脸，慌乱无措下简直恨不得立即手脚并用爬出去，可他好歹还记得不能在外头那些八卦的宫人面前丢脸，僵了好了会儿，也只是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权当做自己什么都不曾听见。
他是听不见了，可一旦听不见后……他抑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起刚才封栾紧紧握着他的手，令他五指相合，也绝不是以前他胡乱猜测的不行短小，他只肖想一想，莫名便觉得手心滚热，带着耳朵发烧，渐渐令他浑身滚热。
他终于憋不住放下手来，只觉一切总该结束，而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也已稍缓了，他小心翼翼站起身，正欲往外走——
他听见屏风之后，隔着稍远一些的距离，当还是在那温泉池中。
细碎低喘夹着颤音，带着极低极低的轻唤。
叶阳从未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低唤他的名字。
一字一字吐出，轻得几不可闻，却又是极温柔的，好似他口中所言的是他最珍视的绝世之宝，因而连唤出这名字时都不舍得用上太大的力气。
叶阳的心怦怦直跳，他好似又有了先前那种被忽而击中而怦然心跳的感觉，他知道封栾在做什么，他当然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他仍是没有半点厌恶，甚至还在心中去想，封栾或许是真的喜欢他。
若只是单纯的情/欲，又怎会有先前的压抑与克制？他就在屏风之后，一动不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封栾发现他还在此处，可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去做，他甚至觉得自己已入歧途，在此处拖的时间越久，他便越难再回到原来的路上。
他终于迈出一步，正要朝外走去，却听那低喘已微不可闻，终是变作一句极低的叹息。
他清清楚楚听见封栾在说话。
阿阳。
封栾说。
朕心悦你。
……
叶阳听见水声簌簌，衣料窸窣，似是封栾起身，这才猛然惊醒，一颗心砰砰乱跳，连脚步都已忘记隐藏，几乎是慌不择路闯出温泉池外，将候着的康宁与其余几名宫人吓了一大跳。
“云侍君？”康宁讶然道，“您怎么了？”
叶阳沉默片刻，毫不犹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道：“……温泉里待得太久，头晕，你们与皇上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这句话一点也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风。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极了慌不择路的困兽，而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竟还能纠结忸怩至此。
糟糕。
真是糟透了。

第51章 膝伤
康宁见叶阳神色如此, 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他未见封栾出来，便也不敢真的让叶阳直接离开, 想着找些借口拖上一会儿，便唤了一旁宫人, 令他们去取叶阳的衣服, 一面同叶阳道：“云侍君，您不能就穿着单衣出去，稍候一会儿，先把衣服穿上了。”
叶阳生怕封栾出来, 他强作镇定, 却恨不得立即穿好衣服逃走，如今他的腿倒是没有方才那般酸软了，可膝盖有伤，走起路来难免略有些一瘸一拐，康宁不由又一怔，追问道：“云侍君, 您的腿……”
叶阳随口胡乱辩解：“没什么，不小心磕着了。”
康宁急忙令宫人去取药过来，一面还担忧不已, 扭头又要去传太医。叶阳吓了一跳，就这么点小伤, 传太医倒是大可不必，更何况这又找太医又上药的，鬼知道折腾完就到什么时候了，他匆匆拒绝，一面道：“不用传太医了, 小伤而已，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不想封栾的声音已从他身后传来，接着他的话往下道：“他只是磕了膝盖，用不着传太医。”
叶阳脊背一僵，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与心情回头，他想自己落荒而逃时忘了掩饰脚步，闹出的动静那么大，封栾很可能听见了，他心中更觉尴尬，一时不知所措。
他不曾回身，只见宫人私下悄悄交换暧昧神色，另有人上前为封栾更衣，到了此时，方才听见封栾吩咐康宁，道：“令人取些药膏来，备好马车，云侍君待会儿还得随朕一同去慈宁宫。”
今晨太后已大殓，而后还要停灵于慈宁宫数日再移往殡宫，叶阳毕竟是侍君，往后一段时日，他都需得跟着斋戒守孝，他是该跟着去慈宁宫内看一看，此等大事，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宫人已为叶阳取来了衣物，他需得服孝，自是一身缟素，他匆匆换上，再回过身，这才注意到封栾也一同换了素衣。
温泉宫外头的轿辇已备好了，叶阳一瘸一拐寻自己的轿子，封栾却搀了他一把，再度重复道：“你随朕同行。”
叶阳：“……”
他原先以为的同行，是两人坐着自个的轿子，一块儿到慈宁宫去，可看封栾的意思，这是要同乘啊？！
叶阳心绪未平，本不愿面对封栾，可看封栾神色坚决，他只怕难以拒绝，更何况他方才来时所乘的轿子根本不见踪影，他如今这腿……总不能一瘸一拐走回去。
封栾已压低了声音，与叶阳道：“你若不愿意，反会令他们觉得奇怪。”
他说的是那些宫人，叶阳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有几人似已面带猜测神色，若叶阳再三推阻，鬼知道这些人还会胡猜出什么奇怪的故事。
封栾又低声与他道：“你不必害怕，朕不会逼你。”
叶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爬上了封栾的轿辇，往角落一缩呆好，等封栾也上了轿子，方见康宁从外递进药膏，宫人起轿，而封栾与他道：“你先将鞋子脱了。”
叶阳浑身一僵：“你做啥？”
封栾微微挑眉：“给你上药。”
叶阳：“……”
他受了方才那么大的惊吓，而今脑中还是一片浑噩，他想想自己要当着封栾的面脱去鞋袜，封栾还要摸着他的腿为他上药——叶阳不由面色泛红，好歹强作镇定，咳嗽一声，低声嗫嚅道：“我自己来。”
封栾并无异议。
他看着叶阳除去鞋袜，再整整齐齐摆在一旁，倒也不言不语，只是在一旁沉声看着，而叶阳小心翼翼束起裤腿，觉着封栾的目光似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往上，一时之间，也只觉心跳微跳，有些不知自己此时的动作是否妥当。
他不由动作渐缓，小心翼翼按着裤腿，见封栾的确未有多大反应，方才下定决心，卷起裤子露出自己已是青紫一片的膝盖，踩在轿内的软垫之上，再将康宁递入轿中的药膏打开，小心翼翼涂在膝盖上。
他本小腿细瘦，肤色莹白，近来因为闲时多有锻炼，腿上略有了些肌肉，却线条舒缓，更显小腿修长，没有了原来干瘦的样子，也并非刻意训练后肌肉虬结的模样。
只是而今他膝上青紫一片，看着难免略显突兀，他又怕疼，蘸着药膏一指按上，几乎立即便皱紧了眉头，还抑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封栾已面露愧疚之色，低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叶阳不由便想起自己究竟是如何伤着的，他面上越发泛红，抬首瞥了眼封栾，说见封栾看着他的腿，他竟觉得封栾目光触及的地方均已开始发烫。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便硬着头皮三两下快速将那药涂完了，康宁给他的是药膏，这玩意干得太慢，也可能一直都是这种滑腻腻的模样，很容易就会蹭到裤子上去，他正不知自己该是这么晾着，还是干脆先将裤腿放下来再说，封栾已伸手递给他一方干净的巾帕，与他道：“先扎着吧。”
叶阳小心翼翼接过那巾帕，还未道谢，便已嗅到了那方巾上的气息。
封栾身上总有一股寒冽冷香。
和封栾相处久了，叶阳方才知道，那是因为封栾常年难眠，着人调了安神香置于宫中每日燃放，再同他惯常佩戴的香囊气息融于一处，方才变作了这等冷香气息。
以往叶阳只觉得这气味好闻，他从不曾多想，可今日却好像连这等香味都要令他胡思乱想。
他窘迫不安，小心翼翼将方巾固定在腿上包扎好，再放下裤脚，挡住自己的腿，以为一切尴尬之事至此终于结束，正欲抬首，却猛地听见封栾蹙眉问他：“你方才……是何时出去的？”
叶阳：“……”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环顾轿内左右，强作不曾听闻，封栾见状，也只是轻微叹气，道：“朕往后不会再吓你了。”
若非他突然吓到叶阳，叶阳又如何会在温泉池中磕伤膝盖？他心有内疚，见叶阳不愿回答，更是追悔不已，一时之间，显已不打算再继续开口了。
而叶阳寻了好一会儿，才在封栾身边另一侧看到了自己的鞋袜。
他刚才分明是将鞋袜放在自己脚边的，怎么突然就到那儿去了……他够不着，也总不能将身子从封栾身上探过去拿，他最终也只能看向封栾，嗫嚅着说：“我的鞋……”
封栾一怔，一时回神，从身边拿起叶阳的一只鞋，却并未递交到叶阳手中，而是主动伸手触到了叶阳藏在裤腿之下的足，吓得叶阳往后一缩，瘦削的脚腕却已被封栾握在了手中。
叶阳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封栾的手轻松便能圈住他的脚腕，虎口恰抵在他的脚踝上，上头带有些许薄茧，轻轻摩挲时一片酥痒难耐，他不免又有些面红，本欲挣扎，可封栾却已帮他将袜子穿上了。
他轻轻托着叶阳的足，小心翼翼生怕再弄伤他，他绝对是第一次这么照顾他人，动作很是生疏，可每一下举动都极轻，而叶阳呆了一会儿，不知为何，一时之间，竟如同僵在了原地一般，已忘记了挣扎，只是红着脸别开脸去，想……自到书中后所发生的一切，果真都糟透了。
封栾的动作太轻，隔着一层布料，每一下动作都几乎令叶阳轻微哆嗦打颤，他觉得那多少是有些发痒的，可认真思索之下，这丝丝难以触及的麻痒倒像是来自他的心中，他只觉得这轿辇内热急了——该死，连这燥热，都来自他的心底。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不过轻轻几个动作，他面红耳赤，待封栾手笨好容易帮他将鞋穿好，他也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同封栾说一句话，万不想封栾的手轻滑往下，堪堪托着他的足尖，一面垂首往下，蜻蜓点水一般在他膝上一吻，低语：“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叶阳：“……”
这一吻太轻，隔着一层衣料，几不可察，可他的心怦怦直跳，也不知为何，这等不带半点情/色意味的触碰举动，反倒是令他有些……情难自禁。
叶阳说不出话。
好在这温泉宫距离慈宁宫算不得太远，他们已到了，那轿辇一落地，未等宫人通报说完话，他恨不得立即便钻了出去，带得膝上一阵疼痛，好似狼狈不堪从此处逃离。
而更糟糕的是，沉香凝恰也到了此处，正对着轿辇内的封栾躬身行礼，见他慌乱从轿中逃窜，还不由一怔，有些讶然，道：“云侍君？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叶阳：“……热的。”
他话音未落，封栾也已自轿中下来了，与他的狼狈不堪相比，封栾倒神色平静，还替他打了圆场，道：“轿辇之内不通气流，应当是太热了。”
沉香凝：“……”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等到封栾朝慈宁宫内而去，她方落后一步到叶阳身边，柳眉微黛，摆着年长些许的姐姐劝说弟弟的态度，压低声音与叶阳说：“你该要注意一些。”
叶阳一怔：“什么？”
“太后崩逝，皇上需得守孝，哪怕不用同民间一般守满三年，少说也有三月不可来后宫。”沉香凝微微蹙眉，隐有担忧，说，“你如此若是落了心怀歹意之人眼中，只怕要引来祸患。”
叶阳：“……啊？”
等等，凝姐这是什么意思？
沉香凝见他未曾领略，只好再压低声音，近似耳语般与他道：“这种天气，轿辇上怎么会太热？是因为皇上吧？”
叶阳：“我不是……”
“你不必瞒我，我看得出来，你也不必怕我，少珩应当同你说过，我的心里，只有那艘船。”沉香凝认真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和少珩一个想法，姐姐看好你哦！”
叶阳：“……”

第52章 真情
叶阳明白了。
他原以为自己穿书之后就要宫斗, 这深宫之内，危机四伏，像他这种程度没有心眼的废物, 只怕没几天就要被人玩死。
可如今看来，这后宫之内的几位姐姐, 就没一个喜欢封栾的, 不仅如此，她们还巴不得自己早些受宠，和封栾双宿双飞，这样她们才可以快快乐乐去做自己想自己的事情。
行吧, 这后宫, 着实了不起。
沉香凝见他沉默不言，以为他是默认，又看他走路一瘸一拐，心中更加领略，甚至轻咳一声，同叶阳道：“若有人问你的腿是什么回事——”
叶阳心有茫然：“我方才不小心磕伤了……”
“这借口可说不过去, 只会引人生疑。”沉香凝道，“你就说你大病初愈，体虚腿软, 一时难以行走吧。”
叶阳：“……”
叶阳稍怔片刻，这才猛然惊觉沉香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为什么他膝盖磕伤, 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脸暧昧神色，感情这些人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全都往那奇奇怪怪的方面去想了。
可若认真说起来，他的腿伤……的确与那种事有关系。
他不由面色微红，沉香凝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是真有担心，又嘱咐叶阳到了殿内后，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神色，不要胡乱说话，切不可被人抓住了把柄。
叶阳心情复杂。
胡乱说话？什么胡乱说话，他现在可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待进了慈宁宫中，叶阳照着沉香凝的吩咐，一个多余的动作也不敢有。明砚与楚怜早已来了此处，二人均是一副大哭过一场的模样，明砚还在往下掉眼泪，那毕竟是她的姑母，她自幼便常伴在姑母身边，自然感情颇笃，可楚怜哭成这模样，倒是略有些出乎叶阳的意料。
他可记得原书中的剧情，楚怜与太后之间的感情应当并不算太好，书中太后病逝时，楚怜也根本不曾掉过几滴眼泪。
要知太后久病宫中，平日众妃嫔连去慈宁宫中请安都是免的，叶阳就没见过几次太后，他正觉得有些奇怪，沉香凝在他身侧，见楚怜与明砚哭成那副模样，也只是轻轻叹气，道：“世事无常，谁曾想会有今日。”
叶阳回首看她，见沉香凝眼尾微红，她倒对叶阳颇为信任，也许也是突发感慨，反正无人听见，她便小声同叶阳说了不少话。
太后抱病多年，沈少珩幼时为封栾伴读时，带了家中母亲腌制的蜜饯入宫，为太后所喜，说是用来压那药中的苦味最好不过，因而到沉香凝入宫之后，她母亲便常常拖她将蜜饯送呈太后，希望多刷几次脸熟，太后也能多喜欢她一些。
而后来沉香凝过去时，也会将楚怜一同带过去，太后好像很喜欢楚怜的狗，还会特意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它。
“怜儿妹妹在家中并不受宠。”沉香凝小声道，“倒还不如太后待她那般好。”
叶阳有些吃惊。
他一直以为楚怜是嫡女，在家中必然万分受宠，家人寄予厚望，方才入宫为妃，可如今听沉香凝说来，却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由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撞见楚怜偷哭的模样，楚怜收了家书，去沉香凝宫中哭了一晚上，那家书之内写的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再回想原书，原书本就是从楚怜入宫之后说起的，未曾涉及朝堂，自然也对楚家叙述不多。
入宫，争宠，为楚家夺得荣耀，一切在书中都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叶阳自然也理所应当接受了，可如今看来……生养的父母，竟还不如太后对她要好。
叶阳抑不住微微皱眉，却实在不知自己该有何种反应。
以往他听封栾回忆，只觉太后对封栾并无母子之情，未免太可恨了一些，可如今想来，那并不是她的孩子，或许也不是她想要抚养这个孩子的，她对封栾或许未有温情，可对皇家而言，她已算得上是尽职尽责。
……
四下哭声一片，叶阳知道掩饰，他便跟着低垂下头，几位嫔妃在一处，他跟着沉香凝等人祭拜上香，到需得下跪时，叶阳开始为难了。
他膝上有伤，跪下去着实疼得厉害，而这一跪就需得许久时候，偏生这身子爱哭，要不了多久他便觉膝上钻心般疼痛，整条腿都已麻了，边上楚怜与明砚在哭，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今日他不想克制，如今这情况，他觉得自己哭一哭也好，便跟着抽了抽鼻子，便见最前头持香身形端正一动不动的封栾微微侧首，令康宁过来了，片刻之后，便有宫人小心翼翼过来，为几人换了膝下的软垫。
那垫子好似一下便软了好几倍，叶阳膝上虽还免不了疼痛，却已较之前要好上许多了，楚怜哭得厉害，一颗心早不在此处，换垫子她也未有多大反应，倒是沉香凝讶然看了叶阳一眼，抑不住压低声音，同叶阳道：“我们倒是沾了你的光。”
叶阳：“……”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宫内也冷了许多，好歹等到法事操持暂停片刻，宫人来搀他们几人起身，叶阳的腿几乎已疼得站不住了，而今这情况，他不能坐下，也不知道还需要在这儿呆上多久，可不想过了片刻，康宁便又过来了。
如今殿内不可喧哗，他便压着声音，同几人道：“云侍君，皇上有旨，您大病初愈，便不必在此处守着了，回宫闭门斋戒即可。”
沉香凝又讶然看他一眼，那模样，只差没在自个脸上写下“今日大长见识”几字，叶阳也微怔，蹙眉回答：“不太好吧……”
就算是民间操办丧事，中途晚辈借口离开都不太好，更何况这是太后国丧，以他侍君的身份，这时候是断然不该缺席的。
康宁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便道：“皇上旨意，云侍君还要忤逆不成？”
叶阳：“这……”
“皇上说了，这是他的意思。”康宁已唤来几名小太监，令他们搀叶阳出去，“就算有人想教训您，也算不到您头上。”
叶阳：“……”
叶阳不免回首，看向封栾。
恰封栾也抬眸看来，二人目光相对，封栾微微颔首，双唇微微张合，像是在与他说——
听话。
叶阳惊慌匆匆垂眼，一时心跳加速，僵了片刻，好歹缓和过来，这才顺从点头答应，小声同康宁道：“康公公，替我谢谢皇上。”
他不敢再回头去看，随那些宫人出了慈宁宫，方见外头等待的轿辇也已都挂上了素绸，他上了轿，靠在轿内的软椅之上，一人独处时，他心中越是五味杂陈，一时难以理清所有事，也难以摸清自己该有何种想法。
他记得沉香凝说，国丧之时，封栾需守孝三月，三月不得来后宫，那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三个月的时间，将一切想清楚。
……
三个月。
他心急，一件事放到明天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三个月。
他心烦意乱得很，挑起轿窗的帘子，本想往外看一看走到何处了，却不料正见沈少珩带几名禁军匆匆而过，他一怔，猛地又想起一件事。
封栾说过，带他去护国寺，是为了和封越的约定，可那约定是什么，封栾却并未提及。
哪怕他心中隐有猜测，可没有实证之前，那只是猜测。
沈少珩幼时就是封栾伴读，他不免去想，这件事，沈少珩或许会知道。
照常理说，沈少珩是禁军，哪怕从宫中经过，叶阳私下也是不该叫住他和他说话的。
可如今他心有疑惑，实在顾不上许多，更何况他原不是宫中人，本就没什么后宫妃嫔避嫌的想法，他便匆匆令抬轿的宫人停下，再请沈少珩过来说话。
沈少珩果真过来了，却站在轿外，隔着轿帘，躬身询问：“云侍君有何吩咐？”
人多眼杂，叶阳实在不好开口提及封越，他心烦意乱，左右一看，令那些宫人退到几步之外，方开口道：“我有话要问你。”
沈少珩吓了一跳，正要说叶阳此举实在太不明智，却已听得叶阳问他：“你和皇上从小就认识，那你听说过皇上和慎阳王的约定吗？”
沈少珩一怔：“约定？”
叶阳道：“就那天，皇上带我去护国寺……”
沈少珩已懂了。
哪怕有那么多人在几步外看着，他也不敢同叶阳说太多话，他只能长话短说，匆匆道：“云侍君，此事不可外传，您也本不该私下叫住微臣说话的。”
叶阳：“可此事……”
他觉得自己已身处高崖，摇摇欲坠，只差有人再推他一把。
他想弄清这件事，想明白自己该要如何决定，他几乎已经再顾不上其他。
他知道封栾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他，那眼下他能问的，也只有沈少珩了。
“皇上和慎阳王年幼时，太妃并不受宠。”沈少珩飞快说道，“他二人鲜少见先帝来母妃宫中，而太妃一人独坐深宫落寞，皇上便觉自己将来绝不能如此。”
叶阳点头，这一段沈少珩早与他说过。
“可慎阳王并不信，慎阳王以为生在皇家，便需得守着皇家的规矩，怎么可能有人能逃出这牢笼。”沈少珩说，“于是皇上便与慎阳王约定，他定然只会钟情于一个人，而今后若遇见了那个人，便要带去见一见慎阳王，告诉他，哪怕是这深宫，也能有真情。”
叶阳一怔。
沈少珩至此时方微微抬眸，看向叶阳。
“云侍君，若那日皇上带您去护国寺是为了此事……”他微微一顿，轻声道，“皇上对您很好啊。”

第53章 再访护国寺
叶阳没有想到, 他问过沈少珩这件事后，心里反而是更乱了。
虽说他心中对封栾和封越的那个约定早有猜测，可一旦真的从沈少珩口中听到这约定全貌, 他还是觉得心中触动，可他心头迷惘未曾有半点减少, 甚至还是想不清自己如今该如何才好。
沈少珩抬首见他神色, 大致也能猜得出一些叶阳心中的想法，他不是傻子，他看了那么多的书，自然看得出来皇上爱云侍君至深, 云侍君却并非那么爱皇上, 而今云侍君有心结，若不解开，皇上和云侍君只怕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而心结，只能由叶阳自己解决。
“您不必如此担忧。”沈少珩出声提醒，“皇上不会希望您为此忧心的。”
叶阳：“……”
沈少珩如此说，他反倒是更心烦了。
如今他未曾想清整件事, 自然也不能对封栾的情谊有所反馈，而他着实不喜欢这种拖着的感觉，他以为自己爱憎分明, 可在直面封栾对他的情感时，却又如同失了效。
这令他很是挫败。
他已没有什么要问沈少珩的了, 而沈少珩同他一揖，又道：“若云侍君没有其他事，臣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退了。”
沈少珩带着禁军离开，而叶阳放下轿帘, 心中苦恼不已。
他膝上仍隐隐作痛，而那痛楚每有一分，他便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封栾轻轻在他膝上的一吻，他不免深深叹气，只觉心中满是疲惫。
回宫之后，叶阳令人取来膝伤药膏后，便挥退了所有宫人，他想着一个人呆着想一想这件事。
他处理完膝上伤口，坐在桌旁挠着自己的脑袋，苦思冥想般呆了片刻，未有所获，反倒是困了。
算来正是午睡的时候，叶阳烦得很，干脆爬上床闭了眼，想着不管什么事，醒来再说，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只是觉得脑内越发昏沉。
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困倦不已，只觉浑身似有千斤之重，又如孤舟芦苇，在茫茫大海中无依漂泊，这种感觉着实难受极了，他想从昏睡之中醒来，好容易等到意识一点一滴重归身体，他睁开眼，一颗心突突直跳，眼前所见的却是刷得雪白的天花板，与吊顶之上光线惨白的白炽灯。
叶阳吓了一大跳，猛地从床上坐起，手背上被扯得一痛，他扭头看去，便见自己手背上扎了吊针，被他猛地一扯，那吊针险些从他手背上被扯出来，而今还在隐隐作痛。
叶阳这才将目光转开，看向身边四周。
床头摆了鲜花果篮，上头放了卡片，是所里同事的名字，床下歪七扭八丢着他那双蓝底的塑料拖鞋，一旁的小桌上还放了他吃了一半的午饭——雷打不动的两素一荤，是医院内难吃得不行的熟悉味道。
叶阳目瞪口呆。
他……回来了？
不，不对。
他不在自个宫里睡觉吗？他咋还能回来呢？
要他没记错的话，他在他原来的世界，应该已经死了。
这应当只是一个梦。
可这梦境太过真实，病房内的一切都和以前差不多，只是不知临床其余几人都去了何处，病房内的房门也紧紧锁着，更不用说他此刻竟然体力充沛，下床走了两圈也没觉得身体哪儿不舒服，他打不开病房门，便又回到床边，这才发现了自己床上的手机正亮着屏幕，切着个他颇为熟悉的小说页面。
他生病时在病房无聊，翻了不少当红小说，后来穿书所进的正是其中之一，而如今手机页面上所显示的正是这小说的内容。
叶阳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当前章节的章节名。
“逼宫”
……是他根本没看过的章节。
他很清楚记得楚怜入宫之后没有经历过任何与逼宫有关的剧情，这应当不是他当初看过的内容，而这章节名实在有些不吉祥，看得他一颗心突突直跳，他实在忍不住翻到下一页，一眼便瞥见了这一章令人震惊的开头。
“……楚怜踏入长和宫，浅翠搀着她，精致绣鞋小心避开脚下残尸血肉，沿着汉白玉长阶缓缓上行，她走了许久，抬起头，正看见禁军统领沈少珩手拄缨枪单膝跪于其中，一身银盔满是血污，已没有了气息。”
叶阳：“……”
等等，这是什么？沈少珩怎么了？！
“再往上，满地均是御隐卫的尸体，鲜血溅满了雕龙刻凤的廊柱，在最里头，一名少年被一柄长刀钉死在那龙头上，楚怜在皇上身边见过他，好像叫掠影，不论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孩子——”
“康宁靠在门边，脸上豁了一道大口子，衣襟上全是鲜血，不知是昏过去还是也已断气了，而楚怜就麻木站在这遍地的尸体之中，等着门旁的楚和谦向她伸出手，笑吟吟与她道：“怜儿，不好吗？而今你是太上皇后了。””
“她这才看清楚和谦身后的官军挟着一个男人，那样貌与皇上有七八分相似，却满面病容，而今好似连站也站不稳了。
她知道那是被下了药的慎阳王封越，父亲需要一个傀儡，可不论那傀儡是病是残，而慎阳王远比皇上好控制；她也知道，从父亲令人害死云家的小公子开始，这一切便已都是定局了。”
叶阳愣住了。
等等，难道他看的不是个单纯的言情甜宠小说吗？可这一切都在他的梦中，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内容？
他竭力想要维持冷静，却克制不住去细想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内容，他知道浅翠是楚怜身边的大宫女，是从楚家跟着她入宫的，楚和谦寻找封越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皇帝傀儡，而云阳落水……其实是楚和谦所为？
那封栾……封栾怎么样了？！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匆匆又翻了数页，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章节最末出现。
“她看着封栾倚在窗下，掩面不住咳嗽，那龙袍染血，瘦骨嶙峋，似是听不见她已经进来了，也已看不到她，她知道楚和谦不想背上弑君的名号，只是令浅翠在皇上的饮食之中偷偷下毒，弄垮了他的身体，又想法子令他众叛亲离。
而今皇上五感皆失，不过只是个残废，朝中又尽是她父亲的党羽，楚和谦想做什么，绝无一人敢有异言。”
“……早先还听闻云将军接到圣上调令，楚和谦还担心了两日，却始终未见云凛进京，这才放下心来，而今就算是猛虎也已被拔了牙，哪怕皇上想要反抗，也早已来不及了。”
叶阳还想再往下看，却已觉得耳边嘈杂声响，似有人在唤他，眼前一切霎时碎裂，脑中再复昏沉，他终于又一次睁眼自梦中惊醒，倒还是在他宫中，封栾正担忧伸手去试他额间温度，一面道：“醒了？朕唤了你许久你也不曾听见，晚鹃还说你连晚膳未曾用过，可是风寒了？”
叶阳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神，他挣扎起身，看见康宁就在几步之外，而封栾也安然无恙，他狂跳不止的心才逐渐缓和下来，只能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开始质疑其方才梦中所见的一切来。
那是梦？可梦会这么真切吗？若那不是梦，那又是什么？
封栾已扶着他，要令他下床，一面道：“先下来吃些东西。”
叶阳：“……”
等等，他差点忘记了。
不是说封栾要守孝，三月内不可以来后宫吗？他怎么当晚就来了？！
桌上已布了晚膳，叶阳犹豫看向封栾，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今日在慈宁宫跪了那么久，朕担心你腿上的伤。”封栾稍有犹豫，又道，“还有些事……朕想再带你去一趟护国寺。”
叶阳已顾不得什么护国寺了。
他想也不想，便接着问道：“可不是说要守孝……你这样过来不好吧？”
封栾被他说得也是一怔，一时失笑，道：“你是说守孝三月不可来后宫？”
叶阳点头。
“那是不可来后宫‘宠幸’后妃。”封栾着意咬重强调了那两个字，又道，“朕不过是来看看你，又有何妨。”
叶阳也许是刚睡醒，脑子里还有些发懵，随口便问道：“可你往后宫一走，谁知道你是不是——”
他自动闭嘴了。
现在谈的可是封栾来他宫里，说什么宠幸后妃，那不就是他吗？
不想封栾又笑了，道：“你当起居郎是做什么的？”
叶阳说：“……”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等等，起居郎？！
叶阳惊恐看向封栾，问：“那岂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记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早上那段温泉水滑洗凝脂，如果起居郎什么事都得记下来的话，那岂不是得在封栾的皇帝生涯和他的祸世妖妃故事中硬生生添下荒淫无道的一笔……
封栾猜得到他在想什么，道：“你放心，早上的事，他们不知道。”
叶阳：“……”
封栾一顿，道：“今夜的事，他们也不会知道。”
叶阳默默搬起自己的椅子，往后挪动退开，打算尽量离这个主动性+50%的狗皇帝远一点。
“你想到哪儿去了。”封栾见他如此动作，也不管他已退出了老远的距离，只是自顾自朝他的碗中夹菜，一面道，“朕只是要带你去护国寺。”
叶阳皱紧眉头，满是警惕询问：“去做什么？”
“去寺内的人，大多是心有所求。”封栾道，“朕也不例外。”
叶阳小心翼翼：“……皇上想求什么？”
封栾：“求皇嗣。”

第54章 莫挨老子
叶阳后背一凉。
在他抱病在床纵览当红小说的生涯之中, 也曾好奇看过那么一点点带着可怕设定的内容。
譬如说，男人也是可以生孩子的。
原书中可没有提过这种颠覆他三观的事情，来书中这么久, 他也不曾见到大着肚子怀孕的男人，至少这本书内, 男人一定是不可以怀孕的。
反正自己平安无虞, 叶阳稍松了一口气，想起护国寺内还有一个慎阳王封越，那可是封栾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如果封栾没有子嗣, 从族中兄弟处过继一个过来, 也并非不可。
封栾的其余兄弟早已在争夺帝位时便已死了，除了靖淮之外，其余兄弟似乎也不曾留下子嗣，那么若他想从直系同族中过继，便也只剩下靖淮和封越两个选择。
只是如今这两人均身犯大罪，无论放过哪一个, 对封栾而言，只怕都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他实在不知封栾会如何去做，他本来也不想陪封栾去护国寺, 只是那个古怪的梦境实在令他心神不宁，他甚至有些怀疑那个梦并非虚幻, 而是他身上那个奇怪系统给他的暗示。
他想找一找佐证，那梦中说封栾被楚怜身边的宫内浅翠下了毒，这应当是在封栾宠幸楚怜之后，二人关系亲近，浅翠才有机会下手, 如今封栾压根没去过楚怜宫中，叶阳觉得封栾应该并未中毒……不，保险起见，还是让太医给封栾做个全身体检比较好。
除此之外，还有封越。
看那书中的意思，封越似乎是被楚和谦胁迫以作傀儡，那么封越自身或许是不愿意的，封越不愿与他们说话，会不会也是受了楚和谦威胁而不敢开口？
那么今日去护国寺，他正好可以想法子仔细观察，说不定还能从封越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叶阳想到此处，便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皇上，你最近……找太医看过吗？”
封栾很是莫名：“朕无病无痛，为何要见看太医？”
叶阳懂了。
这皇帝根本没有定期体检的意识，这样不好，怪不得被人下毒了都发现不了。
叶阳心里已有了主意。
既然这样，正好自己腿上有伤，明日趁机唤太医过来一趟，再把封栾叫过来，顺便给他把脉体个检，看看如今他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封栾问：“你为何如此询问？”
叶阳总不好说自己是为了看一看封栾有没有中毒，便随口找了个借口，道：“也没啥，就是想你天天忙着国事，多少也多注意点身体。”
封栾：“……”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10”
叶阳：“……”
失策了。
他怎么能对封栾说这种话……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叶阳决定闭嘴，多说多错，如今显然还是正事要紧。
想到此处，叶阳将碗筷一放，道：“吃饱了，我们去护国寺吧。”
封栾没想到叶阳竟答应得如此干脆，他心中不免有喜，叶阳愿意与他一同去劝说封越，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阿阳对他的接受程度又高了一些啊！
封栾开始激动。
叶阳：“不是要去护国寺吗？咋还不动身啊？”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20”
叶阳：“……”
啊？不是吧？？
这也能加？！
还未等他震惊完毕，封栾已万分开心站了起来，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外头沈少珩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第二次去护国寺，叶阳心中已冷静了许多，待一路到了封越那院中，封栾还是照旧敲了敲门，方才推了门进去。
封越见有人走进屋中，几有说不出的惊恐，也只是抱着猫缩在屋中角落不敢言语，果真一切如常，与前几日不同的也过是他怀中猫儿的花色——今日换了只橘猫，懒洋洋趴在他怀里打盹，而那只黑猫则缩在桌案之下，只看得见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好奇打量着他们。
封栾也不与他客套，开门见山直言自己此行的目的，问：“你想出去吗？”
封越目光一闪，似是有所触动，第一次抬起眼，看向封栾。
“朕可以放你出去，也可以恢复你名声地位。”封栾道，“只不过与此相对，朕有一个要求。”
而后之事，对他而言，似乎是一时有些难以启齿了，他自己不想随便找个人成婚，也不想随意诞育子嗣，可如今他却希望封越早些成家，好将孩子过继给他继承皇位，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可若他不如此去做——
他必须这么去做。
他不着急，他愿意等封越找到他喜欢的人，也不会强迫将孩子带离他父母身边，他只希望自己百年之后，封越的这个孩子能继承帝位。
他终于下定决心，抬首直视封越双眸，认真说道：“朕希望你能生一个孩子。”
封越目光一僵，似是听见了什么极令人惊诧的事情，连抚猫的动作都已停了，叶阳觉得很不对劲，细看之下，他才发觉，封越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叶阳觉得……封越好像在害怕。
封栾已来不及说出后半句解释，封越已猛地跳了起来，抬手似是想将怀中猫儿往二人处丢过去，可他动作一顿，还是乖乖将猫放在了地上，这才站起身，冲着封栾说出了这些年来与他说的第一个字。
“滚。”
叶阳：“……”
好了，看来这人的胆子，比他还大。
他还没这么理直气壮地对封栾说过滚呢。
封栾沉默不言，却许久未有动弹，半晌方补上一句：“若你愿意，朕愿意既往不咎。”
叶阳有些惊讶，来之前他可没想到封栾对孩子的执念竟已到了这种地步，这可是背弃原则放过封越也要孩子啊？罢了罢了，他仔细一想，人家家里还真有一个皇位要继承。
封越却丝毫不理会封栾的示好，他扶着墙起身，口中依旧只重复着方才那个字：“滚。”
封栾又沉默了片刻，道：“朕不会放弃的。”
他拉着叶阳离开，这变故闹得叶阳有些头疼，待走出那院子，他才忍不住问封栾，道：“若慎阳王真的不愿意，你也不必逼他……”
可封栾却看了他一眼，反问他：“历代帝王，宫中有侍君者大有人在，却鲜少听闻有男后，你可知为何？”
叶阳憋不住心里念叨。
为何？谁知道你们这自古断袖帝王家是为啥啊？
等等……叶阳怔然抬首，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该不会是因为皇嗣吧？
若男子为后，便不能有嫡长子，未免太过荒唐，而封栾要封越将孩子过继入宫，难道是为了……
立自己为后。
这想法在脑中如惊雷炸响，他说不出心中的惊愕，再抬头看向封栾，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是啊，这……言官都能把你骂死吧？”
封栾却已别开眼去，匆匆超前走去，一面道：“这是朕的事，你不必多想。”
叶阳：“可是……”
他正要去追封栾的脚步，眼角却瞥见另一侧墙头似乎有个眼熟身影，背了个大包袱，艰难跨在墙头，似乎是想要跳下去。
叶阳回过头，恰好与在墙头上下两难的封越对上了目光。
叶阳：“……”
封越：“……”
恰好包袱里探出了一个猫脑袋，嗲嗲冲着他们张开嘴：“喵嗷~”
封越被那声猫叫吓得身形摇晃，终于扑通跌入院中，一时之间，猫叫鸟惊，还伴随着封越吃痛的呻/吟。
叶阳傻了。
等等，封栾这弟弟咋回事……他不说话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
一刻钟后，摔扭了腿的封越被御隐卫扛回屋内，而封栾与叶阳二人也跟着一同回到屋中，叶阳仍不曾回神，封栾更是震惊不已，像是没想到一贯沉静稳重的弟弟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忍不住问封越：“你就这么不想生孩子？”
封越沉默许久，抬手冲为他检查伤处的僧人招了招手，那僧人顿悟，立即便为他取来了笔墨。
之前叶阳便注意过，封越右手似乎有伤，难以使得上气力，方才跨在墙头也是因为右手无力才跌下来的，如今封越左手执笔，倒也还算顺手，端端正正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字。
“不”
封栾叹了口气，他本想慢慢说服封越，而如今封越态度实在坚决，他便想将此事延后再谈，可叶阳却觉得这是个问话的好机会，封越难得愿意开口，他也顾不得与封栾商量，匆匆抬手令其余闲杂人等速速退下，便直接问封越道：“我有一事要问你。”
封越看他一眼，目光之中有些许迷茫。
叶阳问：“太后之事，可与你有关系？”
他问的还是上次封栾问过的问题，只不过这一回封越愿意写字与他们交流，稍顿片刻，封越似还有些迷惑不解，想了好一会儿，方在纸上写道：“与我无关。”
叶阳正看着他的表情，想弄清他究竟是不是在说谎，封越却已写了下一句话：“太后如何”
叶阳有些惊讶。
护国寺内消息不同，封越好像根本不知道太后出了事。
当然，这也可能是封越故意演出来欺骗他们的戏码，可封栾面露讶异，已接着往下追问：“这些时日，你可曾见过外人？”
封越：“未曾”
封栾：“那靖淮之事，你可知情？”
封越：“不知”
封栾回首看向叶阳，一时之间，二人均有些迷惑不解。
叶阳压低声音，小声同封栾道：“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若封越真不想反，那他梦中幻境便已应验了一点。
封栾也微蹙双眉，轻声道：“是。”
不仅如此，而今的封越似是极为满意如今这种逗逗猫睡睡觉的闲散生活，可若封越不知情，靖淮那边的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封越想了片刻，又在纸上补了一句：“我已无他求，有猫就好——”
叶阳好奇凑过去看他还想写些什么，便见封越抬起笔，端正用力地在纸上写下了最后几个大字。
“——莫挨老子”
叶阳：“……”
哎？啥？

第55章 动心
封越写完这句话, 便将那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椅子上一躺，目光飘忽, 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与他们说话，甚至已经完全放空了自我。
而封栾拿起那字条, 皱紧眉头, 将那字条上的内容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
“莫、挨、老、子？”封栾很是疑惑，“你让朕别碰着你？阿越，你怎可如此自称，你这是从何处学到的这等粗鄙之语？”
封越目光呆滞, 一动不动, 有两只猫儿追打跑闹从他头上一跃而过，他也只当作无事发生，什么都未曾听闻。
叶阳却觉得很奇怪。
等等，莫挨老子？这是个四川话吧？！
叶阳僵了片刻，这才转向封栾，压低声音询问：“皇上, 柳太妃是哪儿人士？”
封栾虽不知他为何要如此询问，却也还是一五一十回答道：“母妃是京中人。”
叶阳：“……那皇贵妃？”
封栾：“出身江南。”
叶阳心有迷惑，若是如此, 封越又是从何处学到这句四川话的？不过……只是一句四川话罢了，这也说明不了太多问题, 保不齐这护国寺内的僧人中就有会四川话的，封越听多了，学来一句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封栾却仍在纠结封越所用的那个自称，他想不明白, 以往封越可是最为在意举止礼节的，今日又怎会口出如此粗鄙之语，这可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更不用说这几个字中的不耐……封栾心中一痛，有些难过，只觉得阿越果真是讨厌死他了，否则又怎么会用如此不耐烦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看着封越，欲言又止，而叶阳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迟疑片刻，莫名觉得封栾有些说不出的可怜，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封越，小声嘟囔：“你哥又没做错啥，怪他有啥用。”
万没想到封越听见他这一句话后浑身一抖，竟如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睁大双眼看向封栾，那目光之中的情绪先是震惊，而后又慢慢复杂，除开惊愕之外，好似还带了几分恐惧与嫌恶。
叶阳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看了看封栾，封栾却似是对封越这般嫌恶的表情习以为常，而片刻之后，封栾猛地跳起来，抓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你是何人，你又知道什么，我如何做，与你何关”
他将那张纸拍在叶阳面前，瞪起双眼看向叶阳，叶阳有些无言，正想要开口回答，封栾却已微微挑眉，似是终于被戳中了令他愠怒的点，他刷地一把将那张纸扯过去，蹙眉与封越道：“你不许这样和他说话。”
封越微微一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轮，似是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场合，他惊恐不安，却还是鼓足勇气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再颤手将那张纸推向封栾，而后猛然一缩，抱起一只猫躲向墙角。
纸上只有四个字。
“不生，快滚”
叶阳：“……”
行。
这还真是用最怂的动作，写下最凶的话。
封栾原还想继续与封越争执较个高低，叶阳却已看不下去了，他可不想把一晚上都浪费在这儿，更何况他记得封栾明早四点多就得起来去上朝，既然要起那么早，晚上还是早些睡比较好。
护国寺回皇宫还有一段路呢，如今瞅着封越是不愿意答应了，还不如早些动身，回去睡觉。
叶阳咳嗽一声，扯了扯封栾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道：“不早了，先回去吧。”
封栾叹了口气。
他只能令沈少珩吩咐下去，这些日子看好封越，以防封越真的想不开逃跑了。
如果靖淮和楚和谦的谋划封越并不知情，那此事便就有些意思了，以他猜测，只怕十之八九是靖淮或是楚和谦在借着封越的名号招惹事端。
他满腹心事，叶阳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这个封越，有些不对劲。
等登上回宫马车，叶阳好奇和封栾询问封越的具体情况，倒也不敢直言自己如今心中那个不着调的猜测，只是问：“慎阳王以前……很喜欢猫吗？”
封栾一怔，摇头，道：“并未有如今这般痴迷。”
叶阳小声问：“那他的字迹……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封栾微微蹙眉，“你在怀疑什么？”
他嘴上虽如此问，可却也能明白叶阳如此询问的原因。
这些年来，封越身上的变化确实不小，那几乎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他也曾有些怀疑，甚至亲自去检查过——他对自己的胞弟当然了解，这的确就是封越，而一个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性情有些变化，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他见叶阳支吾，不知如何开口解释，不由叹一口气，道：“他以往用右手写字，可逼宫之时，朕伤了他的右手，他手中使不上力，自那以后，他便开始学习用左右执笔，这些年也的确渐有长进。”
叶阳：“……”
不行……他为什么更怀疑了。
“朕知你在怀疑什么。”封栾道，“朕亲自检查过，没什么问题。”
叶阳：“……检查过？”
“阿越身上有胎记，外人大多不知。”封栾答，“他右肩和手上还有朕弄伤的伤痕，每一处都对得上，朕不觉得会有假。”
叶阳：“……”
不知为何，叶阳有了个了不得的猜想。
他打了个哆嗦，只觉自己的猜想可怕，一时却也没办法证实，而看封栾的意思，保不齐过几天便要再去劝封越一次，他应当可以趁着那时候说再去试一试。
……
待二人回了宫，封栾却一路跟着叶阳，要同他一块回去，这走到半路，叶阳不由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封栾，皱眉询问：“你跟我回去……不太好吧？”
三个月不能来后宫，他已经来了，三个月不得宠幸后妃，他若是在自己宫中睡上一夜，那大概就真的是洗不清了。
封栾咳嗽一声，答：“反正起居注不记今夜，那朕睡在此处，也没什么问题吧？”
叶阳：“……”
这狗皇帝。
起居郎不记的是去护国寺，他怎么连这都扯进去了！
他心里骂骂咧咧，正要拒绝，不想封栾又快步上前到他面前，与他说：“你放心，朕不会去睡你的床的。”
叶阳：“……”
封栾：“朕有分寸，就借你外间的软榻一用，阿阳，你不会舍不得吧？”
叶阳：“……罢了。”
他心想，这狗皇帝应当也不至于荒唐至此，就算起居郎不记，那也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盯着，若他有越矩，一旦传出去，少不了又是满朝谩骂，而自己的那个梦境……他心中惴惴不安，好歹在他宫里，吃食用度他还可以令晚鹃盯着，他总能放心一些。
见他没有拒绝，封栾的心情显是已好极了，他果真也守着规矩，同叶阳回宫后便一人到外头的软榻上歇息去了，叶阳却心情复杂，极为疲惫。
可他睡不着。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也许是下午睡得时间太多，他竟完全无法入眠，也不知躺了多久，竟好似睁着眼等着外头天蒙蒙发亮了，他也没见封栾起身。
他记得的，以往封栾要上朝时，天擦亮可就起身了，如今天已入冬，天亮得还迟，如今他都看见外头有晨光透进屋中来了，怎么今天封栾还没起来？
不仅如此，说康宁也不来叫封栾起身，该不会是封栾昨夜特意吩咐过吧？
已经在民间传言中背上祸世妖妃的叶阳，很是紧张。
这太后昨天才大殓，皇上今日就不去上朝，还在祸世妖妃的屋中过了一晚上，怎么说都让人浮想联翩。
不行，他不能再背这个骂名了。
叶阳翻身下床，心中紧张，着急得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面，一路着急跑到榻前，二话不说就去摇床上睡得正香的封栾。
封栾本睡得不深，叶阳跑过来时他便听见了，等叶阳伸手推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反被他一下握住了手，拉着他往床上一带，又见他未曾穿鞋，不免蹙眉，伸手将他搂至床上，愣是吓了叶阳一大跳。
好在他也只是将锦被展开了，把叶阳身上一同盖住，便再无下一步举动。
被窝内的确暖和，叶阳只犹豫了片刻，就放弃了挣扎，此刻正事要紧，他便问封栾道：“你不上朝？”
封栾微微一怔，道：“太后国丧未过，朕的确不需上朝。”
叶阳：“……”
啥？这么不思进取的吗？
沉香凝可说封栾要守孝三月，皇帝三月不上朝？那可不是要乱套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叶阳惊愕询问，“你三月不上朝？”
“只有二十七日。”封栾纠正他，“更何况朕只是不去前朝，事情还是要处理的。”
叶阳：“……”
完了完了。
他以为封栾三个月不来后宫，自己就有三个月时间把事情想清楚呢，结果人根本不去上朝，要在宫里窝个二十七天……莫说留时间让他把事情想清楚，叶阳觉得自己都要完了。
封栾说完这句话，看一看外头天色，叹气道：“天色不早，朕也该去御书房了，今日还约了云丞相入宫……阿阳，你可有话要与你父亲说？”
叶阳：“……”
而今封栾一提云丞相，他便满脑子的昏君说历史故事，他急忙摇头，一面又想起一事，他还想让太医过来给封栾做个全身体检，这玩意得提早，不如就选在今日。
叶阳下意识脱口询问：“皇上今日可还过来？”
封栾微微一怔，回首，讶然看他。
叶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匆匆改口：“我……臣待会儿有些事——”
他话音未落，封栾唇角一弯，似是听见了什么极让他开心的事情，他本撑着床榻要跨过叶阳到外头去，而今动作一顿，一手还撑在叶阳身边，便已极快地在叶阳脸侧轻轻一啄，待叶阳惊愕未曾回神时，他方翻身下床，却又实在收不回唇边笑意。
叶阳：“你……”
“有美人相候。”封栾说，“朕怎能不归。”
叶阳：“……”
叶阳垂下眼睫，不作任何言语，直至封栾走到外间，传宫人进来伺候穿衣，过了片刻，有名小宫女轻巧跑进来，帮叶阳在床边的鞋子提了过来，放在榻下，笑吟吟同叶阳道：“云侍君，皇上说，你小心一些，莫要着凉，午后再来同你一块用膳。”
叶阳才抬手按住自己胸口，像是想将已有些微快的心跳压下去。
不知为何，他越来越觉得，这狗皇帝咋……咋还越来越能撩了呢？

第56章 动情
待那宫女下去, 叶阳方觉……自己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假装镇定自若。
他试图装作无事发生，好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他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也知道自己如今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困局——哪怕最初封栾曾说过愿意放他出宫，他也相信若自己执着坚持要离开, 封栾应当也不会阻拦, 可如今……
他离不开。
他给自己找了无数冠冕堂皇的借口，告诉自己留在宫中是担心封栾中毒，是害怕沈少珩等人惨死，可他也知道, 若一切要发生, 就算他留在宫里，他也阻止不了什么。
借口。
一切不过都只是他试图用来欺骗自己内心的借口。
而今的他，如同墙头草一般，摇摆不定，甚至只差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事再推他一把，他大概便会直接放弃所谓的心中坚守, 直接倒向自己从未想过的那一方。
这让他有些害怕。
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他对于未来美满生活的期望，无非就是赚点小钱工作稳定, 再结婚成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后来他生了病住院, 他的期望依旧没有多大改变，他希望病愈，然后再过上大多数人的普通生活，他从头到尾都把自己放在一个普通男性的视角和位置上，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能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
这反差太过于颠覆他这些年以来的认知, 着实令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他也知道，像封栾这种性格还对他这么好的人……他这辈子也许都遇不见第二个了。
可封栾太主动了，双方对比之下，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受人保护且处于被动的一方，他并不是觉得这样不好，只不过……
这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像是他。
叶阳靠在那软榻上，觉得自己已要想透了，却又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儿，他昨夜一夜未眠，如今困倦不已，被窝内又着实温暖得很——他不由又往下缩了一些，方才嗅到那锦被上淡淡的香气。
宫中各处本都有燃熏香的习惯，叶阳宫里本来也要，只不过叶阳不太闻得惯，早就让宫人撤了，如今这锦被上的香气，显是封栾身上带来的冷香。
这气息熟悉，也许是因为是安神香而逐渐令叶阳沉心静气，他冷静了一些，方觉困意袭来。
这榻上被褥中着实温暖，反正封栾已不在此处，他懒得再换回自己床上歇息，脑中念头方才一转，他竟真的就睡着了。
可待他闭上眼后，他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如今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令他有一种古怪的熟悉之感，像极了那一日他梦回现实时的感觉，却已没了那一日的彷徨不安。
他总算脱了昏沉之时的窒息之感，却并未同上次一般在梦中醒来，他仍在他宫中，周遭景致却已熟悉得令他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个梦。
他想唤宫人进来，却无人回应，一时心有疑惑，而四周静极，他听见外头簌簌声响，好奇推开软榻一侧的窗，朝外一看，方觉昨日初雪过后，院中不知何时又已下起了雪。
而今院中大雪簌簌，寒气扑面而来，他裹紧锦被，心中却还莫名想，此番景致，是该温酒一壶，再来点儿花生米，好好享受。
晚鹃至此刻方才进来，为他点了暖炉，小声嘱咐他开着窗莫要吹寒风着凉了，而叶阳昏昏沉沉，只顾看着窗外大雪，点头应过，片刻之后，却又听得封栾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些无奈关切，叹气道：“这么冷的天气，你开着窗，倒也不怕着凉。”
叶阳蹙眉回首，见封栾披着狐裘，发上肩上均落了白雪，似是一回来便迫不及待来寻他，连身上落雪都已忘了拂去，他怔了片刻，好似不受控一般伸出手，轻轻捂住封栾狐裘之下的手。
那手冻的冰凉，他摸上去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后便抬眼看向封栾，竟好似连一丝迟疑也没有，一手扯着狐裘上的系带，一点点将那裘衣扯落，另一手则捏着封栾的手指，自个儿往床榻内侧让了让，腾出一个人的空位来，方吟吟同封栾笑道：“皇上可要到榻上来？”
封栾唇边带笑，道：“莫要让朕冻着你。”
他转身传宫人上前，为他清理发间落雪，换了身常服，方才挥退宫人，揣了个手炉过来，见叶阳还趴在窗边看雪，他先将手炉放进叶阳怀中，方脱鞋爬上软榻，侧首在叶阳唇上一吻，道：“你既开着窗，还是注意一些好。”
叶阳捂着手炉，被人在唇上一吻，却未有其他反应。
他心中有个声音在质疑如今所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绝不会真的如此去做，可他着实不曾反抗，甚至还抑不住胡思乱想，觉得这寒冬大雪，除却温酒之外，倒还可以同人一道依偎取暖。
他像是不自觉地便贴到了封栾身上去，而后唇舌交缠，吻得深了，衣衫尽褪，叶阳方觉有些不对，却也只是推了一把封栾，道：“你先把窗关上。”
封栾闷声笑道：“你放心，没有人敢往屋里看的。”
叶阳：“可如今是国丧……若他们听见——”
封栾却凑近他耳边，唇舌濡湿舔舐在他耳尖，声调沙哑：“你若害怕，小声一些便是。”
不对劲。
这发展太不对劲了。
叶阳脑中越发昏沉，他抬手揽住封栾的肩，甚至翻身跨上，紧盯着封栾双眸，微微挑眉，反问：“为什么不是你轻一点。”
他脑中更是昏沉，似是只懂得纠缠求索，已将一切抛之于外，情到深时，他主动捂住了自己的嘴，那手炉已自他手中滚落，滑抵在二人交贴的腰腿之间，似是燃了一身炽火，灼烫难耐。
终于他意乱抬首，望向窗外。
院中大雪纷扬，廊下寒梅傲雪，细碎飘雪点点倾入梅瓣，而他咬住了自己的手，将一字一句低沉喃语咽入腹中，却丝毫未解心下沉沦，他于此耽溺彷徨，只在脑中一遍遍重复——
这是梦，这只是梦。
梦不该如此，可既然是梦，就算如此，又有何妨？
……
叶阳仓皇惊醒，恍然许久，方才惊觉这梦究竟如何。
他面上滚烫，只有说不出狼狈，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做这种梦，而更不必说梦醒之后他也着实起了反应，他出了一身汗，衣服也已弄脏了，他觉得自己应当起身沐浴清理，可他若叫宫人准备沐浴，那换下的衣物……
他满面通红，不敢再想。
外头院中静极了，他缩进被窝里呆了片刻，听见院中的落雪簌簌，他不由一呆，裹紧被子爬起身，小心将那窗户打开了一些，往外一瞥——院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这景致，和他在梦中所见的差不了多少。
叶阳浑身一僵，正觉有些不妙，身后已传来了晚鹃的脚步声，为他点好了暖炉，一面小声与他说：“小公子，外头下雪了，您开着窗，莫要着凉了。”
叶阳：“……”
叶阳砰一声猛地关上窗户，只觉心中有说不出的惊恐。
等等啊？啥情况？这还是个预知梦？！
他急忙裹紧被子，下床穿鞋，要赶紧挪回到自己床上去。
晚鹃在身后不解看着他，问：“小公子，您这是……”
叶阳匆匆道：“待会儿皇上回来，你就说我不在，要不说我睡着了没醒，甭管你编个啥借口，总之拦着他，别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他已听见封栾的声音在后响起。
“不让朕进来？”封栾虽有些许疑惑，可一句话中还是带着笑的，“怎么？又想瞒着朕使什么小聪明？”
他披着狐裘，发间衣上均已落了雪，也实在像极了方才叶阳那一梦中的模样。
叶阳：“……”
行，还真是预知梦。
叶阳勉强转身，对封栾尴尬一笑，道：“也没啥，我就是想搓个澡。”
“那又何必瞒朕。”封栾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吗？”
叶阳：“……”
晚鹃听他二人如此说，已然意会，悄悄退了下去，而叶阳尴尬裹着那软榻上的被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他抬眼看一看封栾的脸，脑中都是方才梦中对方克制隐忍的模样。他不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往自己床边挪了一些，一面谨慎开口，道：“皇上，要不你出去等吧？”
“也已快到用膳的时候了。”封栾道，“不如你吃过再沐浴？”
叶阳：“……我还是先洗吧。”
封栾并不制止他。
他令人为他换了衣物，拂去肩上落雪，又吩咐宫中人准备云侍君沐浴所需的东西，自个坐在一旁又看起了折子，叶阳尴尬不已，好容易等到一切备齐，他简直恨不得立即冲到屏风后去，一颗心紧张得砰砰乱跳，可方才迈出一步，封栾却已开口让他稍微等一等，一面起身走到他面前来。
叶阳尴尬得一动也不敢动，一面战战兢兢抬头看向封栾。
封栾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略有些担忧地开口问询：“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可是发热了？”
他的手冰凉，显是在外头冻着了，而叶阳怔怔看着他，如同看见现实梦境交织，睁大双眼，全不敢言，好一会儿方往后一缩，微微张唇低语，道：“我……”
封栾似是明白了什么，低笑道：“是朕冻着你了。”
他令人去拿手炉，而叶阳抬手挡脸，尴尬不已，冲到屏风之后，只觉狼狈不堪，而他心中……
方寸大乱。

第57章 隐藏数值
叶阳在屏风之后稍停片刻, 总算冷静了一些。
他深吸了几口气，褪去衣物爬入浴桶，想将那黄粱一梦彻底抛之脑后, 可他越想如此，反倒是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做那种梦, 偏偏这梦又和现实发生的一切如此契合……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梦。
叶阳觉得, 这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好感度系统在搞事情，不仅如此，之前那个回到现实看到小说结局的梦境，应当也是这个系统的杰作。
叶阳很少听见系统和他直接对话, 封栾等人的好感度变化, 多是以文字形式显示，除此之外，自他到书中以来，他也只见过系统出现过两三次。
他从未尝试过主动唤醒系统，可他今天都出现这种奇怪的梦境了……
叶阳皱起眉，试图在脑中问一问这个向来只和自己单线联系的系统,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不知道怎么唤出系统，他只能在脑中不断重复着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着实有些弱智, 可却也不得不如此去做，好在很快, 系统便对他的呼唤和疑惑有了回应。
“叮。”
“因角色封栾好感度已达二阶，特意对宿主发放对应阶层梦境奖励与原书连载剧情告知，此为系统额外惠赠奖励，无需另行偿付代价。”
叶阳：“……”
谁想要这种破奖励啊！
还惠赠？没有别人家穿书系统送的金手指也就罢了，咋还成天给他增加穿书难度？
叶阳很绝望。
只不过这梦都已经做了, 他也不能让系统收回去，他还能怎么办？
叶阳深深叹气，决定和系统讨个商量，在脑中问询：“下次再有奖励前，先和我商量商量好不？”
过了片刻，他听见系统回应。
“角色好感进阶时将会有系统奖励，请宿主先突破角色好感度”
叶阳：“……”
行吧。
且不说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惊吓，至少叶阳现在知道，他在梦中看见的那个原书的结局，是真的。
封越并没有反心，他是受了楚和谦下毒胁迫，他不过是楚和谦手中的傀儡，而一开始决定推云阳下水的也不是楚怜，那好像是楚和谦一切谋划的开始，只是不知楚怜对此事是否知情。
等封栾知悉一切，楚和谦必死无疑，楚怜显然也要受到牵连，谋逆之罪，开口便是株连九族，想来楚怜难逃一死。
可若一开始，就不是楚怜令人推云阳下水的话，叶阳便与她并无仇怨。更不用说如今的楚怜，只想在宫里养她的狗，她是楚家的弃子，若牵连到她身上……好像还有些冤枉。
叶阳头疼。
他不想再继续思索此事，本来这种事就轮不到他来定夺，而今他要关心的，应当还是封栾的身体。
若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封栾和封栾都曾被下毒，那需要全身体检的除了封栾之外，应当还有封越。
他在脑中想着说服封栾去给封越体检的借口，不知不觉便泡了许久，直至有宫人要来为他加添热水，他才恍然回神，觉得自己是该出去了。
他要是再继续呆在此处，保不齐封栾就要进来看看情况。
他匆匆擦身更衣，裹得严严实实走出屏风后去，外头已摆上了午膳，封栾一人坐在桌边，一口未动，显是在等他，叶阳硬着头皮走过去，刚在封栾身边坐下，封栾便已将一个手炉放入他怀中。
这动作叶阳也熟悉得很，他有些克制不住面上微红，咳嗽一声，尴尬与封栾一笑，却实在不敢去直视封栾的眼睛，只是仓皇辩解道：“屋内有些热……”
封栾只是微微挑眉，未言其他。
等他拿起碗筷，憋出自己想好的借口，道：“皇上，等会儿吃完饭，把太医叫过来看一看吧？”
封栾不由蹙眉，反道：“朕身体尚好，你不必太担心。”
叶阳早有准备，他担心封栾不肯去见太医，急忙便道：“不是您要看太医，是我要看太医。”
封栾一怔，面露关切：“你怎么了？”
叶阳：“我……我膝盖还疼，想找太医来看一看。”
封栾：“……”
封栾并不着急回答，他听叶阳说了这么几句话，似乎已猜出了叶阳想做些什么，无非就是坚持想让太医过来为他把一把脉，这执着得有些古怪，只不过既然叶阳这么关心他，还有这等好意，他当然不会介意。
只不过他看着叶阳，忍不住便要出言调笑。
“阿阳，你膝盖还疼？”封栾反问，“朕方才见你逃到屏风之后，那步伐稳健，可不像腿上有伤。”
叶阳：“……”
那时忙着逃命，哪还记得腿疼不疼。
可他不敢如此回答，思索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封栾的脸，正对上封栾眼神戏谑，顿时明白这狗皇帝就是故意在逗他。
既然如此，叶阳干脆直言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压下声音以防宫人多嘴，小声同封栾道：“太后这事老不对劲了，要真有人下毒，那咱这饭菜里——”
封栾打断他：“宫中有人试菜，你不必忧心。”
叶阳：“我不是这意思……”
封栾打断他：“朕明白。”
话音未落，叶阳眼睁睁看着封栾又给自己加了50的好感。
“封栾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170”
封栾这才低声同他道：“朕知道你在担心朕。”
叶阳：“……”
封栾：“既然如此，那就让太医过来吧。”
叶阳不想玩了。
昨天才上二阶好感，今儿个这二阶好感就170了。
按着速度，如果二阶好感临界值还是500，那再来两天他就能光速突破，而已知上二阶+50%主动性，一通强吻亲热，他还搁哪儿做了个春梦，那上三阶还了得啊？怕不是当场就要发生什么不可以描写的事情了。
叶阳心累。
好在封栾已令人去传太医了，他等了一会儿，容太医便已来了此处。
封栾已告诉他，宫中几名太医中，容太医是他最为相信的人，他便放了心，请容太医为封栾诊脉，甚至干脆强调，请容太医多注意一些，给太后下毒的人，会不会也对皇上下了手。
容太医自然不敢怠慢，他小心谨慎，先诊了脉，又仔细观察了半晌，方开口道：“皇上，云侍君，请放心，皇上并未有恙。”
叶阳松了口气。
“只不过……”容太医略有迟疑，片刻方道，“皇上的身体的确需要调理，臣先为皇上开一副方子，皇上仔细服用几日便可。”
叶阳一怔，问：“调理？”
容太医急忙回答：“云侍君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曾直言，看起来着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叶阳以为大抵又是因为封栾睡不好，容太医要为他开安神药了，他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记得……他还有一件事要同封栾说。
叶阳将封栾拉到一旁，以防容太医或其余宫人听见了他和封栾的对话，这才道：“皇上，也请太医去为慎阳王看一看吧。”
封栾微微一顿，只是匆匆答过：“再过几日。”
“这事拖不得啊。”叶阳有些着急，他想起封越那奇怪的口音，不由又补了一句，“对了皇上，我还有一件事，能不能再让我见一见慎阳王？”
他怀疑封越的身份，那最好由他亲自去试一试，若他猜测不假，他相信封越会愿意主动与他说话的。
不想封栾微抿唇角，面上似已显露了一分不悦，可他并未直言拒绝叶阳的请求，甚至很快便将那不悦压了下去，重复道：“再过几日。”
叶阳一怔，不明白封栾为何还要拖延，他只好再三强调此事的重要，认真同封栾说道：“皇上，你想想，太后已经出事了，还很可能和楚太师有关系，慎阳王又啥都不知道，他也没有反心，只想撸猫过小日子，那要是幕后黑手也下毒胁迫他呢？”
封栾已经略别开脸去，声调微显冰凉，道：“他已不见外人，就算你想见他，也是见不着的。”
叶阳：“可是——”
“朕会让御隐卫从护国寺僧人手中接管他的日常起居饮食。”封栾截断他的话，道，“你不必多想，这些事本就不是你该关心的。”
叶阳：“哦……”
封栾看他似有失落，那神色间愠色更深，可看上去又不像是要对他发脾气，只是顿了片刻，匆匆说道：“朕过几日再带你去见他。”
叶阳：“……”
呸。
好心当作驴肝肺，一心为了你，你这又是什么脸色。
狗皇帝！
“叮！”
他刚在心中骂完，忽又听得系统叮得一声响，吓得他一抖，左右一看，正见眼前飘起一行大字。
“恭喜宿主开启角色封栾隐藏数值，该数值上限为100，满百则诱发事件清零，从头再计”
“隐藏数值事关重要，请宿主谨慎而行”
“封栾隐藏数值+5，当前隐藏数值为5”
叶阳：“？”
啥？这又是个啥？
不是啊，这什么狗系统，天天开奇怪的进度条，隐藏数值是啥啊？都是关紧要了，咱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
叶阳心中有气，拉开椅子坐下，连灌了自己几口茶，想着有生之年，自己一定要换一个能把话说清楚的系统。
那厢容太医已写好了方子，转交给康宁，令康宁按着那方子行事，而后又转过身来，显是有话要嘱咐他们。
容太医：“皇上，您的身体……”
封栾问：“朕怎么了？”
容太医咳嗽几声，道：“皇上身体康健，不过一时内火旺盛，需得仔细调理。”
叶阳一口茶水呛着，他听着这几个字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事情，也是一时多嘴，下意识便道：“调理啥？”
容太医急忙答：“云侍君放心，皇上此乃肾火虚旺，并不严重，至多偶有失眠盗汗，待三月国丧过了，便可恢复了。”
叶阳顿了片刻：“啥？”
容太医为他重复：“肾火虚旺。”
叶阳：“啊……”
这些词汇，他实在听不太懂，可又是肾又是火又是旺的，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恨不得立即抬手，想要阻止容太医继续说下去。
可容太医着实是个较真的人。
他见叶阳似有不解，未免云侍君误会他的诊断和用药的份量，便又更深一步向叶阳解释。
“而今尚在国丧，臣先为皇上开些清降心火的药。”他诚恳说道，“待三月之期过，云侍君与皇上同过房，便可恢复如初。”
叶阳：“……”
救命啊！
你这太医，咋还开车呢！

第58章 醋意
叶阳听懂了, 叶阳很窘迫。
容太医如此说，那不就是等于在说封栾是欲/求不满不得发泄，等三个月守孝期过, 他泻一泻火就能恢复如初了。
可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说出来，未免有些太过尴尬, 叶阳只得咳嗽一声, 假装未曾听见也不在意，而当事人封栾被点破心事，一时之间竟不知还能如何言语挽回颜面，尴尬支吾一句, 方勉强道：“容太医, 你莫要胡说。”
叶阳急忙跟着不住点头，认真赞同皇上的观点。
可容太医是什么人。
他好歹也在宫中待了几十年，见惯宫中风云变化，对皇上后宫中的那档子事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心中波澜不惊，只当作是皇上担忧国丧时传出这种消息于他不利, 便主动点头强调，道：“皇上放心，老臣明白, 臣绝对不会将此事传出去的。”
封栾：“……”
叶阳：“……”
叶阳觉得，老太医领略的方向, 好像有些不太对。
而今他与封栾二人尴尬沉默，容太医反倒是觉得自己领略了圣意，再说皇上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对皇上的身体，他一向甚为上心在意——
容太医咳嗽一声, 认真劝阻，道：“皇上，您虽年轻体壮，可也需多加注意身体。”
封栾：“……朕很好。”
“臣明白，清心禁欲四字，说来是简单，可要落于实处，只怕有说不出的困难。”容太医认真道，“既是如此，皇上可曾想过，这三月还是单独歇于寝宫之中比较好。”
叶阳：“……”
叶阳听懂了。
这是说封栾既然抵御不了诱惑，那就干脆远离万恶之源诱惑本身叶阳。
封栾一僵，道：“朕也不是……不是特别需要……”
“此事说小是小，说大也大。”容太医认真道，“若长久以往，只怕对皇上您的龙体都要造成影响。”
封栾：“……”
容太医觉得点到即止，而今他已劝阻到了，便也不比再往下多言，他转而看向叶阳，谈起正事，道：“云侍君，保险起见，臣也为您诊一诊脉吧。”
若有人可能会对封栾下毒，叶阳平日常伴皇上身侧，也有可能成为那狂徒下手的对象，不若今日一同看过，往后再多加注意一些，以免节外生枝。
可叶阳想起自己的那个梦……他提心吊胆，生怕容太医也说出什么内火虚旺的话来，一面战战兢兢等容太医为他把脉。
好在容太医只是略看了看他的脉象，确认他未曾中毒，便点头欣慰道：“云侍君的身子，着实比以前好了不少。”
叶阳：“……”
能不好吗？再不好他每天的御花园长跑岂不是都白跑了？
“不过只是把脉而已，云侍君不必紧张。”容太医又道，“臣为您开些药，您再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叶阳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封栾的那些毛病。
可不料下一刻容太医忽而略带些暧昧地笑了笑，起身去同康宁嘱托药方用量，他的声音不大，可叶阳还是明显听到他同康宁说的第一句话。
“康公公，就照皇上的方子。”容太医说，“再去掉几味药就好了。”
叶阳：“……”
封栾：“……”
太尴尬了。
叶阳觉得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尴尬过。
他本已压制下去的窘迫又再升上心头，转眼见封栾正在小心打量他，像在判断容太医说的那句话的真假。
叶阳的脸又红了。
他一想起那个梦，便觉得心跳微快，躁动不安，偏偏封栾还要盯着他看……他觉得脸上发烫，也许又脸红了，却偏要鼓足勇气，憋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冲着封栾咬牙道：“还不是因为你撩拨我！”
封栾：“……”
叶阳又说：“我都二十岁了，成年人，有点想法怎么了！”
他试图为方才的窘迫找到一点儿与他心意并无多少关系的理由，而封栾听他如此说，抑不住弯唇，却压下声音与他说：“是，你已弱冠了，不是小娃儿了。”
叶阳：“……”
完了，他怎么听着封栾这句话，也觉得封栾封栾是在开车呢……
果真下一刻封栾便又说道：“不仅可以有想法，还可以有行动。”
叶阳：“你耍什么流氓……”
“夫妻之间，如何能算是耍流氓呢？”封栾道，“朕可还记得，那日在长州时，你同唐风青说——”
叶阳恨不得捂住封栾的嘴，好在容太医已走回来了，他心中还惦记着太后一事，要来同封栾说一说他近些时日认真钻研的结果，他似已找到了下毒之人的手段，只是还需测试，应当再有两三日，便能有结果。
待容太医告退，屋内仅留封栾与叶阳两个人时，叶阳想着要缓解尴尬，便在此提起了封越之事，道：“皇上，在此之前，还是先去见一见慎阳王，将事情说清楚比较好吧？”
他没想到方才还心情颇好的封栾在听到慎阳王三字后，便不由沉了脸色，微微别开脸去，显是心有不悦。
叶阳没想到封栾和封越之间的芥蒂已到了如此地步，他还以为封栾是在和昨夜封越的无礼置气，便想若将见面之日后延一些，封栾或许能够接受，道：“那要不……明天去？”
封栾挑眉：“明日不许去，你膝伤未愈，需要静养。”
叶阳：“……”
刚才还说他活蹦乱跳呢，昨夜也没在意他膝盖有伤啊，现在倒是计较得很。
叶阳又改口：“那后天？”
封栾：“后日掠影回京，你要陪朕去御书房。”
叶阳：“……大后天总行了吧。”
“不行。”这一回封栾好似连借口都懒的找了，“不许去，朕不高兴。”
叶阳：“……”
叶阳费力忍下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冲着封栾大声道：“你咋不讲道理啊？”
“朕不讲道理？”封栾也冲着他愠道，“朕对你，难道还不够讲道理吗？”
叶阳正要反呛回去，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吓了他一跳，抬首去看，便见封栾那个所谓的隐藏数值又增加了。
叮。
“封栾隐藏数值+10，封栾当前隐藏数值为15”
叶阳：“……”
他不知道这隐藏数值究竟是什么玩意，但这东西高了一定不好，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封栾争执，憋着气走到一旁，也实在懒得理会。
封栾也不与他说话了，他冷着脸翻起折子，只是看他神色，他的心情绝不会太好，而康宁还侍立一旁，有些尴尬，左右一看，觉得自己或许是劝不动皇上了，这才小心翼翼挪到叶阳身边来，小声与叶阳道：“云侍君，您莫要怪罪皇上，皇上应当只是有些吃味了。”
“吃味？”叶阳不由一怔，“不是吧？他吃醋了？”
叶阳终于认真回想自己方才与封栾说过的那些话。
之前封栾为他加了好感，是因为封栾觉得，自己在关心他。
结果封栾这股开心劲还没过去，自己就转而关心起了封越，说也要为封越诊脉看一看身体，提一句两句便也罢了，他追着封栾说这件事，从封栾的角度来说……他是该吃醋。
叶阳原以为封栾是使小脾气不讲道理，现在看来……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觉得憋着气吃醋的狗皇帝还有些可爱。
算了算了。
叶阳深吸了一口气。
是爷们就该大度！小事而已！道歉就好！
叶阳终于转头看向封栾，决定主动道歉。
“你要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叶阳说，“是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是我的错。”
他没想到，就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封栾恰也同时开了口，还像是有些不甘心地憋闷，嘴上却是在同他道歉，说了一句“是朕的错”。
叶阳：“……”
封栾：“……”
他二人对视片刻，不由相视一笑，好似顷刻之间便已消了方才争吵的怒气，而叶阳更是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封栾还是不怎么愿意与人道歉的，那时候他若想说一句对不起，便非得拐弯抹角兜上几个圈子，好似承认自己有错，对他而言，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也对。
他是一国之君，那本该就是万人之上的身份，在这样的位置和立场上，要他轻易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谈何容易。
可封栾在竭力改正自己的过错与缺点，而他……
只有他一个人，始终在逃避。
叶阳皱紧眉头，觉得如此下去，绝不是办法。
他不就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男老婆……那也不是不能算老婆……
不行不行，老婆突然变成男人，哪怕他放弃一切不想挣扎了，那也需要时间适应。
“你若想去护国寺，只怕的确得再等几日。”封栾道，“朕没有骗你，阿越已不愿见外人了，如今哪怕连寺中僧人，都只能隔着窗口接他塞出的字条。”
叶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不着急。”叶阳说，“只是这些天出的事，让我有点儿担心。”
封栾：“担心？”
叶阳怕他再有误解，匆匆解释，道：“我很担心慎阳王的安危。”
封栾打断他的话：“……你很担心他？”
叶阳：“啊？有人可能会对他下毒，我当然很担心——”
封栾：“……”
“封栾隐藏数值+10，封栾当前隐藏数值为25”
叶阳：“……”
不是吧？怎么又加了？？
等等。
叶阳觉得自己悟了。
这玩意……该不会是封栾吃醋的程度吧？！
那醋意满100还能发生什么？他看的书多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结局。
叶阳后背一凉，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他好像，危在旦夕。

第59章 皇宫醋王
叶阳满心惊恐, 只想快些降低封栾的隐藏数值，避开即将到来的可怕危险。
别看现在这隐藏数值只有25，以叶阳的经验来说, 和封栾这狗皇帝一切数字相关的内容都涨得很快，人生也总是大起大落, 而隐藏数值达到100又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必须早早提防。
比如说，趁着这数值还只有25的时候，赶紧把它降下来。
既然知道封栾吃醋的源头是封越，叶阳觉得, 这一切显然好办了很多。
他只需要对封栾表明自己对封越并无男女之情方面的好感, 不过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关心，那么封栾谜一样的神秘数值，自然而然就会降下来。
他简直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有人要对慎阳王下毒，他还是你弟弟，我怎么能不担心。”叶阳顺势将话一转，恨不得立即扒着封栾讨好, 道，“他如果中了毒，那对你多不利啊。”
封栾：“……”
叶阳见封栾神色有所缓和, 明白自己的猜测果真戳中了封栾的心思，他一时得意, 急忙乘胜追击，又接着与封栾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担心他，咱弟虽然年轻，但也不是那走歪道的人嘛。”
封栾：“……”
封栾怔了好一会儿, 才回神理解叶阳那句话的意思。
叶阳这是在爱屋及乌？
他心中一阵欣喜，好似有说不出的激动，再认真想一想刚才叶阳那句话中所用的说法……咱弟？叶阳的意思是，他把封栾当作是他亲弟弟了？
那也就是等于说——
叶阳终于接受了这个侍君的身份，决定将他的眷属当作是自己的亲人看待，刚才表露出来对封越的一切关系，也不过是处于爱屋及乌对自己家人的关心罢了。
一时之间，封栾仿佛有说不出的欣喜。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快。
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只要他足够坚持真诚，就能用诚心感化他所爱的人！
叮。
“封栾隐藏数值-10，当前隐藏数值15”
叶阳微微一笑，有些得意。
“封栾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90”
叶阳：“……”
啊？？？
不是，这加好感的点到底在哪儿啊？！
叶阳傻了。
是，那什么隐藏数值是降下来了，他离醋意爆棚带来的可怕后果略远了一步，可好感度为什么加了啊？还一口气加了这么多……那他降低隐藏数值的意义何在？！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说到底都是那么个结果，他又何必在此苦苦挣扎。
叶阳深深叹了一口气。
放弃了，毁灭吧。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
封栾欢天喜地，叶阳心神颓废，二人如此在此处过了片刻，便有小黄门匆匆来报，说是云将军奉皇命入宫，而今正在御书房外求见。
封栾这才想起自己今日还传召了云凛，他本想和叶阳吃过饭后便回御书房去，万万没想到在此处拖延了这么久功夫，甚至全然将传召云凛一事抛在了脑后。
正巧他想叶阳应当也有几日不曾见过云凛了，叶阳将他的家人当作是亲人，那他对叶阳的兄长自然也要再热络上十分！他便开心带上叶阳朝御书房而去，甚至还不忘吩咐康宁，赶紧去库房内寻一些云将军能用得上的东西，早些将东西送过去。
虽说他以前便与云凛私交甚笃，可君臣之间，难免有些隔阂，而自从叶阳入宫后，云凛对他误会丛生，近来除了公事之外已很少再有联系了，封栾不知内情，此刻只觉得是自己的疏忽，和未来国舅的联系怎么能这么寡淡呢？反正有空，他以后应当多与云将军说说话！
这话题也是现成的嘛，他可以多问问阿阳的喜好，等以后想要送礼，也就不会同前几次那般抓瞎了！
……
云凛觉得，今日的皇上，实在很不对劲。
以往他与皇上关系好时，皇上也不会用这等热切的目光看着他，不，应该说，他认识皇上这么多年，从未见皇上以这等热切的目光看过什么人。
他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是犯了错还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莫名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连交代正事的声音不免都犹疑了一些。
叶阳则全然将自己抛在了状况之外，他坐在御书房一侧，完全没有听见封栾和云凛二人在讨论些什么，而康宁怕他无聊，又令人去他宫内将貂貂抱过来供他解闷，于是叶阳瘫在角落逗着貂，好似在一瞬便明白了封越的追求。
他就是傻。
他从一开始就该开开心心养猫逗狗快乐度日，现在看来，原来封越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可他既已牵扯其中，自然也只能够顺其自然了。
叶阳收回了一些心，专心听起云凛和封栾的对话。
虽说国事大多与他无关，他也不想知道太多这些事，可既然他都已经坐在这儿了……不听白不听，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如今云凛和封栾在说的，似乎是沈家的长宁铁骑。
“……他们恰在附近，要不了多少时日便能进京。”云凛说道，“若皇上想令他们到京畿，大可以犒劳三军为掩饰，沈妃在此，他们不可能不听调令。”
封栾微微颔首：“你传朕旨意下去便是。”
叶阳听了个大概，也只能在心中猜测或许是封栾担心清算楚和谦时会出事，毕竟当时沈少珩调查魏时，魏时可有个私铸铁器的罪名，造那么多铁器除了给手下士兵使用外还能做什么？
封栾显然是在以防万一。
叶阳想起梦中所见的原书未来，楚和谦的确带着人逼宫了，书中封栾从头到尾都不曾察觉楚和谦的密谋，又逼走了云凛，因而宫中除了沈少珩禁军和御隐卫之外，已再无他的亲卫。
虽然不知这一世楚和谦是否还会逼宫，可只要封栾有所准备，那叶阳便放心了。
康宁研墨，封栾匆匆为云凛写下旨意，他二人应当是没话要说了，叶阳便小声同云凛询问家中的情况，而上次之后，云凛显然担心了他许多日，今日终于能说上话了，他便压低声音，小声问叶阳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叶阳老实回答，两人说了几句，封栾写好了圣旨，抬眸往此处一看，正见云凛拍了拍叶阳的肩，二人又靠得极近，封栾不由一怔，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劲。
云凛是叶阳的兄长，他二人再亲近都是很正常的事，可他却实在免不了心中醋意，他看着叶阳，忍不住便开始胡思乱想。
叶阳可鲜少主动同他这么亲近，他也想叶阳能主动与他走得近一些……
如此一想，他心中酸意更甚，却也不是担心云凛能对叶阳做出什么事的那种醋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变得如此矫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已决意不再去看了，却恰巧听见云凛开口，同叶阳说：“这些时日你不可贸然离宫，我知道你闷得慌，今日特意带了些你应当会喜欢看的书来，你平常也可以解解闷。”
叶阳是喜欢看书，可他爱看的那都是小说，他和沈少珩或许还会有不少共同话题，而云凛给他带来的书……大多是些晦涩难懂的典籍，到了这时候，叶阳真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没文化极了，这毕竟是云凛的心意，他笑了笑谢过，还没来得及再说出下一句话——封栾不高兴了。
封栾轻哼一声，道：“宫中什么书没有？”
叶阳：“……”
这人……这小屁孩脾气怎么又犯了。
云凛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呛得微微一怔，倒是并不慌乱，解释道：“皇上，臣并非此意，只是寻了些孤本——”
封栾：“宫中孤本还少吗？”
云凛：“……”
叶阳：“……”
到了此刻，云凛终于也隐隐觉察出一丝不对。
皇上这明显就是在针对他，可他却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皇上。
封栾心情不佳，他又哼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念念叨叨地往下说：“孤本而已，你喜欢什么，朕给你找。”
叶阳万般无奈：“这几本就挺好的……”
“朝中那么多喜欢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封栾却仍自顾自往下道，“你想要什么书，朕让他们借。”
叶阳不想说话了。
不是吧？他哥的醋这狗皇帝都要吃？
宁就是皇宫醋王吗？！
可到了此刻，他也只能小心把握分寸，极限求生，努力将这件事圆过去。
他想过。
哪怕如今的好感度已到了190，那距离突破三阶500点好感也还有310点的差距，总比那什么隐藏数值的余地要多。
再说了，好感突破三阶，那也应当是情投意合，可醋意突破100可就不好说了，二者之间若要选择其一，那不必多说，他选择好感度。
叶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皇上，臣没什么想看的书。”叶阳认真说，“有您在身边，臣又何必看书呢？”
封栾一怔，迟疑：“你……”
“有这世上最有趣的灵魂在身边，我又何必去看书解闷呢。”叶阳费尽心力，憋出一句土味情话，“皇上，这天底下的书，都比不得您好看。”
封栾：“……”
御书房内静默了片刻。
叮。
“封栾隐藏数值-5，当前隐藏数值10”
叶阳很是满意。
呵，不就是高中臭屁小男生吗？就这点难度，还能难得住他？
“封栾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290”
叶阳：“……”
等等。
啊！怎么加了这么多？！！

第60章 情感大师沈少珩
叶阳开始绝望。
咋回事啊？土味情话的杀伤力这么大？就这好感度涨的速度, 他下辈子也没办法给他降回来吧？
他是想降低封栾的隐藏数值没错，耳廓5点隐藏数值，竟然需要用100点好感度来换？这也太亏了吧？！
叶阳只觉得人间不值得。
他好容易对这个世界恢复了一些希望, 如今这希望破灭，他终于连最后一丝的梦想都放弃了。
他懒得去管封栾还会有什么反应, 也无所谓那好感和神隐藏数值究竟是涨是跌, 他见封栾还在写他的圣旨，而云凛保不齐还会有正事要与封栾说，他便说自己要出御书房到外头透透气，却恨不得立即溜到外头再也不回来。
而他在外站了片刻, 便见沈少珩带着许多时日未见的掠影过来了, 叶阳略有些惊讶，他原以为掠影还要几日才能抵达，却不曾想他来得这样快。
而沈少珩听说封栾同云将军在内谈话后，便决定暂在外等候，他早看见叶阳愁眉苦脸站在外头，便上前同叶阳打了招呼, 正要开口说话，却已见叶阳后退了一步，与他保留了一段颇远的距离后, 方才同他点了点头。
……
沈少珩觉得有些奇怪。
云侍君这举动……这可一点也不像是他。
他一贯记着自己的身份，并不会和云侍君走得太过靠近, 只有偶尔需要私下和云侍君说话时才会凑近一些，而云侍君则干脆没有这些避讳，他显然是还不习惯自己侍君的身份，未曾想过自己和其他同性之间也需要避嫌。
而今日的云侍君……这已经不是避嫌了，走这么远, 说话小声一点都听不见吧？
沈少珩满心疑惑，叶阳却觉得自己的举动真是对极了。
5点醋意就要用100点好感来换，封栾多醋一点都是不值得的，这些最基本该要避开的坑，他还是尽力避开比较好。
好在沈少珩虽然觉得叶阳的举动有些奇怪，却也并未上前，他就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同叶阳行礼，道：“云侍君，您在外头做什么？”
隔了老远，沈少珩也只能将声音提高了，叶阳想御书房内应当也听得一清二楚，这样封栾知道他在外头做什么，应当也不会想太多，这才和沈少珩打了招呼，问：“掠影——”
他本想问掠影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可他们大声说话，其余宫人难免会听到，他担心事情外传，还是闭上了嘴，沈少珩却立即会意，也不多说其他，只是笑了笑，道：“他着急，就赶得快了一些。”
叶阳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和封栾在半途突然着急归京，掠影难免会担心京中有变，封栾令他负责押送褚晔书等官员一事，他着急提前赶回，对封栾而言，这应当算是好事。
掠影听他们提到他，便又和叶阳行了个礼，同叶阳打了招呼，道：“云……云云侍君。”
叶阳：“……”
好久没见，这孩子还是口吃。
他没再过多回应，掠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为何如此，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私下扯了扯沈少珩的衣袖，极小声地询问沈少珩：“沈大哥，云侍君……为什么站得那么远啊？”
沈少珩也不懂。
他看了看叶阳刻意保留的距离，又想了想叶阳谨慎的态度和苦恼的神色……
突然之间，他懂了。
以他博览群书的经验而言，云侍君眼下的举动，是在怕皇上吃醋啊！
再说云侍君看上去如此苦恼，那也就是说，皇上才吃过醋，而云侍君应当也因此吃了“苦头”，所以才会如此谨慎，而自己身为经验丰富的先辈，应当主动为云侍君排忧解难，每促成一对有情人，都是他的无上功德！
沈少珩咳嗽一声，冲一旁康宁招了招手，请他代为传话，说自己有解决皇上和云侍君困局的办法，而康宁对皇上之事最为上心，沈少珩一说，他便信了，主动走到叶阳身边，将叶阳请了过来。
只不过康宁也好奇沈少珩要说什么话，便一同跟着叶阳，几人凑在了一块，听沈少珩发表他的高见。
沈少珩一句点中事情要害，道：“云侍君，是皇上吃味了吧？”
叶阳：“……”
他叹了口气，不想回答，而康宁已代他回答了，不住点头，道：“沈统领料事如神，方才皇上还因此生过气。”
“此事其实不难解决。”沈少珩主动分析道，“说到底，皇上会有如此反应，无非便是在担心。”
叶阳听他如此说，犹疑询问：“担心？”
沈少珩认真点头：“皇上不知道在您心中，他究竟处在什么位置，因而您身边一有风吹草动，他便免不了要警惕。”
叶阳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懂了。
封栾没有安全感。
到现在为止，他二人的关系，似乎都仅靠著名义上的位分维持着，一切均是封栾单方面主动，而自己并未有多少回应，他心有悸动，也只是“心”有悸动，所有的一切均在他心中，可外人又如何能得知他的心？
他从一开始的坚决拒绝，到后来逐渐妥协，再到如今犹豫接受，他自觉自己已经走出了极远的一段距离，甚至他自己都知道，应当再过不了多久，他总会接受的。
可这一切的转变都在他心中，他没有说出口，封栾自然丝毫不觉。封栾对二人关系的印象显然还停留在最初，他没有安全感，因而忍不住对出现在叶阳身边的人都带有警惕。
沈少珩又道：“所以解决办法也简单，云侍君，您只需要让皇上明白一件事，您心里只有他。”
叶阳：“……”
不行，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而且封栾的好感都那么高了，他要是真和封栾说了这句话，封栾是不醋了，好感怕不是当场就得突破500吧？！
沈少珩认真观察他神色片刻，觉得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害羞，便咳嗽一声，换了个方式，道：“如果这句话您说不出口，我还有其他办法。”
叶阳不由抬首看向他。
以往他总觉得沈少珩是奇怪的书看多了，总喜欢纸上谈兵，可如今沈少珩一语道破天机，反倒是点醒了他，他当然对沈少珩接下来的建议颇为期待，而沈少珩清了清嗓子，认真指点道：“你若是说不出口，倒也可以令皇上明白，你心里没有其他人。”
叶阳：“……”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不，等等，细论之下，还是有区别的。
他觉得自己悟了。
如果他表现出心里只有封栾而没有其他人，封栾的好感一定会疯狂暴涨，可如果他表现出自己心里什么人也没有……那封栾不会继续吃醋，也不会往上加好感。
对，现在的他，心里什么人也没有，他只有他自己。
叶阳觉得自己把握了沈少珩话中的重点，而今信心满满，自觉可以将封栾的好感和隐藏数值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给自己一段适应男老婆这个致命转变的时间
至于沈少珩说的第一句话，什么心里只有他之类的……太肉麻了，等他适应了再说！
叶阳咽下一口唾沫，觉得是时候回去面对封栾了。
他毅然扭头，沈少珩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云侍君难道误会了？
他正要走到御书房边上，小心听一听里面的动静，方才跨出一步，便发觉康宁和掠影竟然都用颇为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掠影一脸我学到了的模样，而康宁干脆冲着他比划出一个了不起的手势，似乎在称赞他的努力。
“沈统领不愧是沈统领。”康宁道，“皇上若听云侍君说出那句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
叶阳跨入御书房。
方才他将貂放在了椅子上，这雪貂已识得他了，见他进屋，麻溜蹿到他身边寻他，蹲在他肩上，倒真像是一条围脖，而云凛已接了圣旨，正欲告退离开，听见他走进屋来，不由回首朝他一看，正欲开口，叶阳已经抢先道：“大哥，我有话想同皇上说。”
云凛一怔。
叶阳强调：“私下说。”
云凛：“……好。”
他一开始就不希望弟弟入宫，可事既已成，他无法阻止，便一直希望皇上和叶阳的感情能好一些，而今几次入宫，见弟弟是真心喜欢皇上的，他总算安下心来，却有些难言的失落。
他想起几位同僚在家中姊妹出嫁后的哀叹，觉得自己总算是理解了他们的想法，轻叹一口气，转身出了御书房，又想，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既然弟弟真心喜欢皇上，而今朝中又虎狼环伺，楚和谦等人怀有异心，或许还想要谋反。
思及此处，云凛不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呵，楚和谦。
你想让我弟弟守寡，我就让你死！
……
待云凛出了门，叶阳这才上前一步，看向封栾，还未开口。
“封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0”
叶阳：“……”
这也涨？！这涨的是那门子的好感啊？！
封栾咳嗽一声，道：“你有什么话要与朕说？”
叶阳：“……皇上，我想过了，有些话，我该与您说清楚。”
封栾问他：“什么话？”
叶阳难得满面严肃，一本正经道：“我心无他人——”
话音未落，他肩上的雪貂猛地向下一跳，前脚完美踩进了封栾的砚台，粘了满脚的墨水往前一滑，踩得桌上的折子公文四处都是，而它一惊，一不小心便将那砚台踹翻了。
砚台内的墨水溅了叶阳满身，又顺着桌案留下，桌上一片狼藉，叶阳更是吓得猛然往后一躲，撞到了一旁的灯架，整个人险些趔趄摔倒，那灯油带着火苗倾倒在地上，愣是燎了一旁的纱帘，一片兵荒马乱，后半句话，他当然咽了回去，只顾着匆匆忙忙大喊，让外头的宫人赶紧进来拯救御书房。
而他惊慌左右一看，趁着那火势还小，拿起桌上的茶壶便毫不犹豫将水全冲着火苗扑了上去，万没想到那火反倒是烧得更旺了。
叶阳：“……”
完了。
慌乱之下，他竟然忘记了这玩意是灯油，油着火不能用水灭，他对不起这些年学的消防教育！
叶阳只能狼狈不堪扭头朝外大喊：“来人啊！走水了！”
而封栾怔在原处，似乎对一切全然未察。
他耳边回荡的，只有叶阳方才说的那句话。
他心无他人，那也便是再说——
阿阳心中，只有他。
“封栾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400”
叮。
“书中角色封栾好感即将突破二阶临界值，请宿主谨言慎行，超出临界值后出现一切后果，本系统概不负责。”
叶阳：“……”
御书房都要烧了，你还涨个屁好感啊！！！

第61章 护短
叶阳觉得, 自己可能是第一个烧了御书房的后宫妃嫔。
理当名留青史，令后人谨记于心，做好后宫妃嫔的消防安全教育, 以免再发生类似惨案。
好在御书房外便有不少宫人等候传唤，云凛和沈少珩等人也在御书房外, 他大声一喊, 便有数人冲了进来。
云凛见火势已起，第一反应便是拉着他往外走，沈少珩本想救驾，未想几乎已要走出去的叶阳又扭头扯住了发呆的封栾的胳膊, 将他连拖带拽扯了出去, 沈少珩便只好回过头，面对御书房内的火焰。
他不知道云侍君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能引发出如此激烈的一幕，可他看云侍君扯着皇上出去时那副担心的模样，显然刚才在御书房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爱情, 就像眼前的大火，熊熊燃烧。
……
叶阳一身衣服被那墨水染得斑驳，方才又离火源最近, 过长的长发发梢还撩了火，看上去着实狼狈不堪。
距火源稍远的封栾倒是无碍, 众人忙着救火，他也只是坐在叶阳身边看着叶阳被火燎了的发梢，喃喃道：“可惜了。”
叶阳看着冒出黑烟的御书房，再想想那里头的豪华装修实木家具，也不知一次火灾得损失多少, 他不由咬牙，跟着说道：“是啊！太可惜了！”
到了此时，他才想起那只罪魁祸首貂。
此刻雪貂正躲在他衣摆下瑟瑟发抖，显然被那忽然蹿起的火焰吓得不轻，见他低头看来，显是还在后怕，克制不住便往他腿后缩了缩。
叶阳心软了。
这本来就是貂貂无心之失，一时脚滑罢了，这谁还没脚滑过呢？教育教育就好，至于貂貂听不听得懂……那就是貂貂的事了。
只不过，他有些担心。
他是这么想，可其他人呢？
这雪貂可是烧了御书房，就不说钱财损失，也不知封栾桌案上那些折子公函是否受到了牵连，若真有损失……那可就不是一只貂能承受得起的了。
叶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雪貂的主人，如今是雪貂犯了错，那理所应当由他来承担后果。
私房钱他还是有一些的，还能从宫里拿些东西折卖变现，再不济也有往后几个月的月俸可以克扣，总之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让貂貂被人拎下锅的，它只是一只貂貂，貂貂又懂什么呢？
叶阳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封栾，深吸上一口气，想要认真道歉。
“是我的错。”叶阳说，“我没有看好它。”
封栾紧盯着他的发梢，神色有些复杂。
叶阳诚恳道歉：“待会儿算一算要赔多少钱，我会负责到底的。”
烧成这样，或许只能将末尾都剪掉了。
叶阳放低姿态：“要是实在不行，还能从我的月俸里扣。”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叶阳小心试探：“貂貂无心之失，就不必惩罚它了吧？”
封栾叹了口气。
“那就剪掉吧。”封栾说，“真是太可惜了。”
叶阳：“？？？”
剪掉？剪掉什么？
他不由一下便想到了貂貂的性别，莫名觉得后背一凉，想也不想便要开口劝阻——古代的技术成熟吗？会对貂貂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影响吗？它就只是一只貂啊！需要对它这么严格吗？如果非要这么严格……楚妃的狗绝育了吗？既然都要绝育，不如大家一起吧。
他脑内激烈交战，却不想下一刻，封栾伸手拈起一缕他的头发，甚为惋惜：“这么好的头发，那火怎么也不长眼睛。”
叶阳：“……”
原来说的是他的头发吗？
知道貂貂不会有事，他终于安了些心，答：“燎了一点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封栾：“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小声喃喃，脑中只记得自己幼时曾见皇贵妃处罚宫女，令人削去了她大半的头发，那时那宫女哭得凄惨，说是当夜便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而今因这失火，叶阳要削掉自己的头发，虽说不用剪去太多，可他总觉得……叶阳会很难过。
好在要不了多久，御书房内的火便已扑灭了，封栾桌案上的公函奏折并无大碍，只是一侧的纱帘连同外头的多宝格等物烧了个七七八八，上头摆放的那些物件更是不用多说，虽焚烧时间不久，不少物件并未化为灰烬，可大多都已烧焦烧黑了。
叶阳看着那一架子的宝贝，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什么御贡的珊瑚，翡翠雕的吊兰，沉香木刻的佛像……就没有哪一样是叶阳还得起的，这些林林总总加在一块，怕是把他卖了都不够还的。
崽啊崽，你说你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踹御书房里的砚台呢。
叶阳简直欲哭无泪。
封栾倒不怎么在意。
他虽然没有搜罗宝物的爱好，可库房之内，这些东西绝不会少，且御书房房屋受损也并不严重，不过是熏黑了一面墙，该收拾替换的情理完毕就好了，甚至不需要调拨多少银两，有三两名宫人便可清理完毕，这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
比较之下，反倒是叶阳的头发，更令他揪心。
……
御书房内需要清整，此处暂且是用不得的了，沈少珩请封栾暂且移步回宫，封栾认真想了一会儿，他并不着急回去，此时此刻，他想跟着叶阳回宫。
叶阳忙着回去洗澡换下全是墨迹的衣服，云凛担心他，得了封栾首肯后便也一同跟随，而貂貂受了惊吓，死活黏在他怀中不肯离开，将自己的皮毛都已蹭脏了，一直到宫内的养貂人过来，它才换了个人怀中窝着。
叶阳疲惫更衣沐浴，等一切清理完毕，他走出来时，封栾和云凛却还在外头等着，封栾像是将御书房内的一切公函等物都已移到了叶阳宫中来，直接占了他的书桌，待叶阳出来，还心心念念着叶阳的头发，问：“你的头发——”
“多大点事。”叶阳随口说道，“找把剪子就好。”
封栾：“你……难过吗？”
叶阳有些迷惑：“难过啥？要哭啊？”
云凛沉默不言，只是眸中也难掩怜惜。
叶阳接过宫人递来的剪刀，直接对自己微湿的头发下了手，说实话，他早就觉得这头发碍事了，只不过他觉得书中人讲究，绝对没有人敢剪个短发到处跑的，他也不敢将头发剪得太短，只是修到一个他觉得比以往要舒服的长度，再顺手往上一扎，人生快乐！
封栾看着他剪下的头发，有些心痛。
这么长一截头发，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叶阳回过头，看见了封栾蹙眉心疼的表情，他不免一怔，猛地想到以往好像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如今他因为那火剪了一大截头发，只怕封栾心中怜惜几已要满溢出来了。
他看着封栾的眼神，莫名便有些心虚，正想着该要如何解释，转眼却已见康宁匆匆进来了。
“皇上。”康宁面色紧张，俯身到封栾耳边，匆匆道，“楚太师同靖淮郡王入宫求见。”
他看封栾这架势，差不多是要将今后办公的场所搬到他宫中来了，只是此处毕竟是后宫，在此处会见大臣显然不妥，更不用说那来人还是楚和谦了。
自他知晓楚和谦是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之后，叶阳听到这名字就发怵，更不用说当初还是楚和谦设计害死云阳的，更不用说那靖淮郡王了，他二人密谋已久，今日又一起入宫，只怕来者不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来闹事的。
他立于原地，忽而又想到掠影方才带着一干长州官员回京，他们已竭力对外隐瞒，而楚和谦既然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想来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也不知道楚和谦是不是听到了些风声。
封栾微微蹙眉，也只能问康宁：“他们来做什么？”
康宁答：“好像是为了魏副指挥的事。”
封栾稍停片刻，挑眉道：“让他去长和殿候着，朕稍后便来。”
一时之间，叶阳难免颇有担心。
封栾押着魏时，一直未曾对其下手，而魏时串通靖淮等人私铸铁器，这是死罪，原书结局里楚和谦可逼过宫，而今保不齐他在知道一切后会不会再来一次，毕竟封栾已手握铁证，他若是再拖，封栾很可能就要对他下手了，万一他要先下手为强，在今日就对封栾不利呢？
如今宫中是有沈少珩在，可原书里也有沈少珩在，他实在担心，正巧大哥也在此处，那可是个坚实保障，他笃定心意，至少此时此刻，他要留在宫中。
封栾倒是已经回过头来看他，见他神色间颇有担忧，便出言安抚，道：“无妨，朕过去一趟便是，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叶阳：“可楚和谦……”
“他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封栾似是还想将他支开，便又道，“你不是想去护国寺见慎阳王吗？不如让云将军陪你一同过去一趟？”
叶阳：“……”
他当然记得，不久之前，封栾可还在吃醋，死活也不愿让他去见封越。
如今封栾对他信任至深，好似已笃定了他的一举一动是为自己好，而他从头到尾，也只不过对封栾说了一句话罢了。
是，封栾相信他，从不怀疑他，心中也全是他。
他不能到死也没有半点回应，护犊子这种事，他可擅长了。
“不行。”叶阳斩钉截铁，“今天不去。”
封栾一怔。
“楚和谦和靖淮一块进宫还能有啥事啊？”叶阳咬牙，“两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我得帮你一块盯着他们。”
封栾：“……”
叶阳又一把抓住云凛的胳膊，觉得自己心中胆气更甚：“哥，你一块的。”
云凛用力点了点头。
好，楚和谦那老狐狸，他不爽很久了。
“让他来。”叶阳挑眉，“他要敢搞事，老子neng不死他。”

第62章 三阶了！
御书房走水, 宫人尚在清理，封栾便令康宁传话，让靖淮和楚和谦到他的起居的长和殿中相见。
回宫之后, 他便一直呆在叶阳宫中，已有些时日不曾回去了, 他在长和殿中倒也有书房, 偶尔用来会见些亲近大臣，以往他在殿中见过许多次楚和谦，那时候他还对楚和谦印象尚好，此番相见, 心情却已全然不同了。
而叶阳跟着封栾, 他是想着护犊子，可实际要怎么做，他心中并没有底。
他明白，楚和谦和靖淮二人孤身入宫，人还在宫中，逼宫的可能性其实并不算大, 他请云凛一同跟着过去，也只不过是为了做最后一分保障。
他甚至连楚和谦为什么入宫都不太清楚。
康宁说二人是为了魏时一事入宫的，魏时被抓已有数月, 封栾迟迟不曾处理他，靖淮难免心慌, 可若是为了魏时入宫，前些日子早就该处理了，又何必拖到今日？可若不是为了魏时……
长州一事，他们一气抓了那么多官员，哪怕御隐卫行动再小心缜密, 难免也会露些风声马脚，叶阳甚至猜测，靖淮和楚和谦入宫，十有八九是为了此事，来探一探封栾的口风。
他心中紧张，待到了长和殿，他跟在封栾身后进屋，康宁高声通报皇上驾到，屋内两人连同宫人便一同匆匆跪倒在地。
叶阳早几日见过靖淮，他与封栾差不多年纪，可如今短短月余功夫不见，这靖淮竟好似突然便憔悴了许多，显是平日思虑过多，这几日只怕连睡都不曾睡好。
至于楚和谦……叶阳倒是第一次遇见。
以往他在书中看到，以及众人口中听到的楚和谦，大多是心狠毒辣诡计多端的形象，他便下意识觉得这楚和谦应该生得也颇为阴险狡诈才对，可如今看来，楚和谦同一般文臣并无多大区别，他也是一副端肃正经的模样，那气质比起云丞相，竟还要再严肃几分。
虽然心知他们两人进宫是为了什么，可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他令二人平身，又给他两和云凛赐了坐，自个走到桌案之后，让叶阳坐在他身边，方才抬眸看向两人，问：“两位爱卿来此，所为何事？”
靖淮和楚和谦并未想到封栾会将叶阳带过来，更不曾想到云凛也在宫中，他不免觉得此行不妙，可靖淮却丝毫不曾察觉，只是抬首看向封栾，恨不得开门见山般直言，道：“皇上，魏副指挥一事——”
封栾微微挑眉：“朕以为上次你入宫时，朕便已将此事说清楚了。”
“荣淑日夜同臣哭诉，说她父亲在牢狱之中受苦，她日夜难安。”靖淮摆出一副哀伤恳切的模样，看上去倒像真的是在为他的岳父担心求情，“臣知他犯了过错，可他毕竟是臣的岳父，皇上可否看在臣的面子上，暂且放他一马——”
“靖淮，此事前不久你便已同朕讨论过了吧？”封栾斩钉截铁回绝，“朕也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所言之事，朕绝不会同意。”
“他并非穷凶极恶，所犯的也不过是些小事。”靖淮匆匆说道，“皇上若是觉得他该罚，免了他的职便是了，又何必押着人数月不放，至今连一句准信都没有。”
他不说魏时犯的是小事还好，一说封栾便就想起了当初在三元班后台，魏时那个没长眼的出言调戏叶阳，这如何还算得上是小事？他一回想便恨得牙痒，不免哼了一声，一时却未言语，似是想听靖淮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要知靖淮这处心积虑想尽法子要就出魏时，哪是为了什么郡王妃日夜哭泣担心父亲，他不过是在想魏时知晓不少他与楚和谦的谋划，若是让封栾从魏时口中将这些事问出来了，那他只怕是要小命不保。
他心中忧虑的是他自己，想保住的也是他自己，他求过封栾几次，封栾根本不加理会，又花钱想要上下打点，可看管魏时的是御隐卫的人，他根本找不到门路，还怕此事落到封栾耳中，再被治一个贪污受贿的罪名，到了最后，他甚至都已想令人想法子对魏时下手了。
死岳父总比死自己要好，可他不知道魏时到底对封栾说了多少，他想封栾至今还没有对他下手的举动，那封栾应当并不知情，可也可能是封栾按兵不动，这是故弄玄虚——
事情至此，他早已完全慌了，虽说楚和谦让他千万小心谨慎，不要胡乱说话，可这刀没落在楚和谦头上，他倒是可以大言不惭，说自己全不惧怕。
今日封栾再度拒绝，靖淮郡王心慌意乱，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救出魏时，一时之间，已有些失控。
“臣与荣淑成婚后，泰山待我若亲子，我方再续父母之爱。”靖淮口不择言道，“您是要将臣的岳父也夺走吗？”
叶阳：“……”
完了，要刺激了。
果真封栾面色已沉，反问道：“你说什么？”
楚和谦神色有变，还想着挽救一波自己的猪队友，匆匆便要制止，高声道：“王爷，您莫要失言。”
靖淮却不管不顾，好似全然不曾听闻，已咬牙悲恸道：“皇上若要杀他，便是夺了臣两个父亲——”
楚和谦匆忙出声呵斥：“王爷！”
可楚和谦甚至来不及说出下半句话，叶阳已抢在他之前，怒气冲冲道：“行了吧！能不能消停点啊！”
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站在一旁，好似已将自己当成了封栾身后的绝佳摆设，如今突然开口，倒是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那点破事，天天叨叨叨搁那儿装啥受害者，说了几年了吧？能有点新意吗？”叶阳一看靖淮这道德绑架就气得牙痒，“咋滴你爹没杀人没害他兄弟啊？倒是把你爹拎得清清白白的，整个一朵出水白莲，全天下都欠着你呗。”
皇位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来那么多清清白白。
靖淮明显呆了：“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啊？还看你面子，就你这大脸库斥的，是挺够看的啊。”叶阳憋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这时候知道念血缘亲情了，说让你皇叔向着你，那你咋不向着你皇叔点呢？"
“我……魏副指挥是我岳父。”靖淮终于回过神来，“他不过就犯了些小错——”
“小错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叔叔不告诉你了吗，咋滴？是没上过学还是没长耳朵啊？”叶阳面露嫌弃，“你说你一个王爷咋这么废呢，要不要我写张纸给你带回去描几遍？”
靖淮：“我我我……”
“我我我什么？你想说啥？老子就是王法？我呸。”叶阳一挽封栾的胳膊，将呆住的封栾往前一拽，“他才是王法！你就是个屁。”
靖淮：“……”
靖淮郡王哑口无言。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已呆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大美人，发起火来竟然跟连珠炮一般冲得人回不过神来，只有封栾见过叶阳发作一次，两次还都是为了他……封栾心中十分满意，早已变差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轻咳一声，道：“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康宁，送靖淮郡王回去。”
靖淮猛然回神，他知道自己骂不过叶阳，可他若再错过这个机会……他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靖淮不愿意走，他理都不理康宁，大声道：“皇上！”
叶阳开口：“叫啥康宁啊，咱小宁子要留在这儿倒茶，沈统领在吗？送客了！”
“沈少珩，送靖淮郡王回府修养。”封栾微微一顿，又道，“靖淮今日顶撞朕，禁足三月，好好思过。”
靖淮一怔，高声道：“你非得闹得众叛亲——”
叶阳也高声道：“皇上！不要紧的！会叫的狗他不咬人！”
靖淮：“……”
他成功盖过了靖淮郡王的声音，眼睁睁看着靖淮被沈少珩半扶半拖带了下去，方解气哼了一声，再度看向楚和谦。
靖淮已走了，楚和谦倒是不紧不慢，面上倒还带着些许惊讶，道：“皇上，老臣并不知……王爷只说魏副指挥当勤时去了戏楼，请臣入宫替魏副指挥说情，臣不知魏副指挥犯了如此大罪——”
“楚卿倒是消息灵通。”封栾与他笑了笑，似是意有所指，又说，“既然如此，此事已了，楚卿若无其他事，便回去吧。”
楚和谦自然不敢多留，他恨不得立即便走，急忙告退，可作揖再抬首时，却正见云凛冷冷看向他的目光。
他本就同云家人不太对付，云凛如此看他，他也并不在意，只是微微同云凛笑了笑，却在心中隐有悔意。
当初果真是他想错了。
他最初令浅翠推云阳未死时，就该让浅翠再下一次手。
他以为一个养尊处优未曾见过什么市面的小公子闹不出什么波澜，可如今看来，着实聒噪。
……
等楚和谦离开之后，叶阳终于松了口气。
云凛倒忍不住开口，笑道：“你已有几年不曾这么发过脾气了。”
叶阳：“……”
哎？
云阳也这么发过脾气？
只是他未曾询问，便已听见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来吧来吧，他这一通骂，封栾好感得破500了吧。
“封栾好感+100，当前好感度500”
“叮”
“恭喜宿主，角色封栾好感度已突破一阶临界值500，即将进入三阶阶段”
“三阶初始好感度：0”
“角色封栾好感度突破临界值属性奖励：封栾主动性提升100%”
“三阶好感为最终好感，并无上限且无法降低，满百则触发特殊事件清零，请宿主注意”
叶阳：“……”
等等，这不就和那个隐藏数值一样了吗？！

第63章 回吻
叶阳用脚趾头去想, 也知道这所谓的三阶好感满百触发的“特殊事件”究竟是什么玩意。
至少在目前而言……他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也并不是很期待这所谓特殊事件的发生。
而以他对这个破系统的了解，就当下好感度突破三阶的瞬间, 应当还会有一出主动性提升的亲密事件的，只不过如今系统没有提示, 封栾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想来应当是有云凛在场，封栾倒也没离奇到在他人面前做出些亲热出格的举动。
等到云凛离开之后……这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可他去看云凛，封栾却已在吩咐云凛尽早调长宁铁骑入京，他觉得楚和谦此番入宫不像是想帮助靖淮说情的, 若他真想救出魏时, 以他的能力，他应当有许多办法，也犯不着在一旁看着靖淮犯蠢。
他像是已经知晓，如今就算救出魏时也没什么作用，此人是死是活在那儿都已经无所谓了，甚至此番陪着靖淮入宫, 也更像是来探一探封栾口风的。
那么长州的事，楚和谦或许也已经知道了。
他觉得楚和谦在短期内或许会有动作，那自己自然要做好一切应对准备, 长宁铁骑分出一部分入京，又有沉香凝在宫中, 云凛如今也在京城，他不信楚和谦能有与之抗衡的兵力。
封栾想了想，又吩咐康宁，令沉香凝也来一趟，有些事, 他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放心。
既然如此，云凛便也起身告退，准备出宫传令。
叶阳没有合适的理由挽留他，他看封栾的好感度被他作到了如今这程度……这是他的责任，本该由他自己回来负责。
他只是嘱咐云凛这些时日多注意些饮食，怎么说那书中封栾中毒一事的确给他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他担心云凛也出事。
等到云凛告退之后，叶阳心惊胆战看向封栾，以为接下来就该上演某些18r剧情的时候，封栾却不曾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与他说：“先回朕宫中吧。”
叶阳：“……”
明白了。
有些事，那还是得回家做。
他们在长和殿的书房内，封栾的意思应当是回寝宫，叶阳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满脑子胡思乱想，却还是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默默站起身，跟在封栾身后。
封栾却说：“你头发太乱了，得好好梳一梳。”
叶阳沉默片刻：“你……要帮我？”
封栾：“……”
……
美人有求，封栾怎么可能不答应。
他们回到他的寝宫之中，宫人呈上玉梳发冠，一时之间，封栾反是有些无措。
他长这么大，还未帮别人梳头束发。
应当说，他自己束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是一国之君，当一丝不苟，仪容上断不可有缺，这一套下来实在太过繁复，宫中又专门有梳头太监为他梳发，他便从不曾操心过这件事。
如今他解下叶阳方才胡乱系起的发带，拿起玉梳，又怕自己的力道太重，将叶阳弄疼了。
他小心翼翼，手指从发丝间穿过，这才察觉叶阳的头发竟还是微湿的，应当是方才沐浴时动作匆忙，来不及将头发完全擦干，他不由蹙眉，低语道：“你现在不将头发擦干，不怕待会儿头疼？”
叶阳正要回应，不想封栾用的力道稍大了一些，扯得他一皱眉，可叶阳也并未说疼，只是重新扭回头去，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说：“你这扎的还不如我呢。”
封栾：“……”
叶阳：“你这得给我扯掉几根头发。”
封栾顿时更慌了，好似手中玉梳有千斤之重一般，
叶阳回首，见他眸中慌乱无措，再想起自己初到书中来时，封栾总是一副沉静冷淡的模样，他不知为何便觉得有些心软，想，自己对封栾而言，几乎就是捧在心尖的绝世珍宝。
不舍得有一丝一毫的磕碰，不敢有半点过重的举动。
好似拨云见日，他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他是在书中啊。
又不是现实，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偏见看法，也不需要顾虑身边亲朋好友的想法，对他们而言，自己早就已经死了，而在这书中的世界里，他和封栾之间的关系，本就合情合理不，不过因情动心，身不由己，情难自禁。
是，大男人婆婆妈妈做什么，不就这么点破事，还能纠结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手，按住封栾手中玉梳，令他动作停下，一面扭头去看封栾，道：“不就是几根头发吗，多大点事，过两天就长出来了。”
封栾沉默片刻，也只是回答：“朕会多练练的。”
“练啥啊，你又不是天桥底下摆摊理发的。”叶阳心中略有些紧张，便也只能胡乱多言，好借此掩饰心中轻微的慌乱，几乎是硬生生瞎扯着往下说道，“扎不好也不要紧，难道……难道我头发没扎好就不好看了吗？”
封栾好似根本没听懂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也可能是因方才扯痛了他而心中内疚，稍顿片刻，迟疑询问：“什么？”
不行。
叶阳皱起眉头，他这话太突然了，也有些放不下脸面，这种事……他都已拖了这么久了，若要他突然对着封栾将事情讲清楚，他还真有些开不了口。
叶阳清了清嗓子，重复道：“难道我剪了头发就不俊了吗？”
封栾显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呆滞了好一会儿，方喃喃问：“俊？”
叶阳咳嗽一声：“就是好看。”
封栾：“……”
这句话中似是还带了一丝调情意味，叶阳鲜少这么和他说话，他一时回不过神，竟不知该要如何回答。
叶阳却以为他是听不懂，自然而然地便开启了第二回 东北话教学：“你要说我长得真带劲也可以。”
封栾：“……”
叶阳：“也是好看的意思。”
叶阳说完这句话，封栾并不接话，他不免略有些尴尬，而封栾停顿片刻，尝试着吐出一个音节，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他端得太久了，乍一下让他放下架子……他显然做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此事想与叶阳说的话。
“云先生倾国倾城。”封栾咬重先生二字，似是在埋怨叶阳在这种时候莫名要教他方言的举动，一面道，“无论如何，难掩国色。”
叶阳被他一噎，反嘴呛道：“就这样？”
这夸得也忒不走心了。
“只不过。”封栾轻声道，“朕一向菲言厚行。”
叶阳：“……”
封栾一说出这句话，叶阳便觉得自己懂了。
这狗皇帝的套路，他可熟悉了。
菲言厚行，那不就是说少说多做吗？三阶好感已经给封栾加了100%的主动性，叶阳直觉下一秒或许就是强吻，他皱眉看着封栾头顶冒出的三阶好感数字，觉得这样……很不行。
好歹也是大老爷们，咱不能丢脸。
前两回是狗皇帝主动，自个还腿软腰软的，太掉面了，而今既已下定决心，那他必须得把这面子挣回来。
“等等！”叶阳大声道，“我有事！”
他这句话果真令封栾一顿蹙眉，似是不明白他想要做些什么。
叶阳一下旋过身，抬首看向封栾。
他想，气氛正好。
他坐在椅子上，稍稍迟疑了片刻，伸手勾住了封栾的衣领，带得人几乎一趔趄，将人扯到了身边，方仰首，在封栾唇上一吻。
封栾睁大双眼，手中玉梳落地，敲在地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他方才惊醒，毫不犹豫搂着叶阳的腰回吻过去，他毕竟站着，如此弯腰亲热有些别扭，他便将叶阳往上一抱，令叶阳坐到身后的桌子上去。
也许是衣袖带着了桌上的铜镜与零散杂物，有什么东西丁零当啷落了地，可谁也没空在意，气息紊乱，衣带交缠，正是情动之时，忽听康宁在外高声通报，道：“皇上，沈妃娘娘来了。”
二人动作皆是一僵，叶阳恨不得立即推开封栾，一时满面通红，封栾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冠，道：“让她等着。”
叶阳：“……不大好吧。”
封栾与他一笑，答：“就一会儿。”
叶阳咳嗽一声，匆匆整理衣物，低头看到掉了一地的物件，面上更是一红，而封栾低头一看，他知道叶阳显然不想让人发现此事，却又懒得将那零散的东西捡起，略一迟疑，而后干脆直接将那些东西踢到了一旁的软榻下去。
叶阳：“……”
他看着封栾的举动，不由便想起了自己来到书中第一天提的那玉势，面上噌地便更红了，封栾回首见他如此，似也想起了什么事，不由出口询问，道：“那日你——”
叶阳：“误会！”
封栾被他一吼，好似会了意，不曾多说，只是神色隐约暧昧，而叶阳捂着隐有些昏沉的脑袋，果真看见封栾头顶的好感发生了变化。
“封栾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100”
“因角色封栾已进入三阶好感，本次满百将在三日内触发特殊事件，随后好感清零，请宿主多加注意”
叶阳：“……”
见叶阳的脸已没有方才那么红了，封栾便令人去传沉香凝进屋，沉香凝好似已猜出了屋内的情况，如今往屋内一看，见二人站得老远，她便将目光扫到地面，叶阳倒也跟着她的目光，而后便看见了自个落在地上的发带，沉香凝再将目光一抬，看向叶阳略显凌乱散了大半的头发，已经封栾虽然整理过，却仍还有些歪的领口。
沉香凝不由微微一顿：“我没打断啥吧？”
叶阳：“……”
封栾：“……”
遭了。
他咋就忘记把头发给系好了呢！

第64章 打雪仗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力量了
沉香凝见二人不曾有回应, 心中显已明白了七七八八。
可她并不觉尴尬，显然也不打算暂时退出好给二人留一个私下独处的空间，她只是回首看向身后跟随的宫人, 低声吩咐令她们留在屋外，这才走进屋来, 将房门关上了。
她到了此刻, 面上方才露出一些担忧，蹙眉同封栾和叶阳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一些。”
叶阳满心莫名，不明白沉香凝为何如此说。
“皇上，云侍君不明白, 您还不明白吗？”沉香凝敛容正色, 语调之间似还带着一丝无奈，“这三月之中，您还是尽量收敛一些较好，若是落了人把柄，保不齐便会有人借题发挥。”
还是因为这守孝三月，他二人亲密本已是不应当的了, 而方才若不是沉香凝半途来此……叶阳自己也说不准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境地。
封栾也只能微微蹙眉，答：“朕明白。”
“楚和谦要借慎阳王起事，那十有八九是要寻一个借口的。”沉香凝轻轻叹了口气, “您以为您在民间的名声是何人败坏的？若到时候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皇上, 您今日所为之事，就是在为他所行佐证。”
叶阳觉得自己懂了。
楚和谦想扶植封越上台做傀儡皇帝，而他在幕后摄政操纵，那便需要有一个拿得上台面的借口，否则这一切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只怕待封越登台后，还会生出无数事端。
至于楚和谦自己——他若自己要造反登基，那可就和扶封越上台做傀儡皇帝不是一个难度了，这事十之八九是成不了的，危险太大，着实不如另一个选择。
而如今楚和谦用的借口，便是“清君侧”。
当今圣上身边有奸佞之人，他所有大逆不道的举动，都是一片赤子忠心。
至于清君侧后，皇上是否“退位”，那可就和他没关系了。
叶阳如此一想，莫名便觉后背一凉，有些害怕。
清君侧？要清的怕不是他吧？
毕竟民间天天说他是祸世妖妃，他都能想到后世得流传出数个版本他和封栾的爱情故事小黄/文了，只不过死后的事，他不计较，随他们去，可现在……他还不想死。
沉香凝说完这些话，方才略微缓和了一些原先的严肃神色，同他们笑了一句，道：“放心，臣妾懂得，有些事，三月之期结束之后，皇上想如何都好。”
叶阳：“……”
叶阳略微别开眼去，抑不住面上泛红，他能猜得出沉香凝是想到了什么，这若是换了他，进门后看到如此一番境况，他也是忍不住要胡思乱想的。
封栾有意绕开此事，这种事被其他人谈论，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古怪，他好歹还记得自己让沉香凝来此的目的，咳嗽一声，便要交代正事。
沉香凝一言不发听着，她和封栾都不想暴露她的另一个身份，而她又想在楚和谦一事结束后出宫离开，因而决定的最终办法，还是借故装病，让她先恢复了沈大将军的身份，待此事终了之后，再随便编造一个沈妃重病病故的理由，好令她有机会离开宫中。
她打算今日回去便对外称病，晚上再偷溜出宫返回沈家，明日便说在家养伤的沈将军伤势终愈，入宫面圣，归朝等待皇上命令。
叶阳在一旁听着，越发觉得凝姐不愧是凝姐，就凝姐这人生，换了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等封栾耐心吩咐完毕，沉香凝与他说了些其中细节，而后便将这话题一转，吟吟同他们笑了笑，提起了另一件事情来。
“正巧来此，臣妾还有一件事想问一问皇上。”沉香凝柳眉微黛，问，“待一切事了，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楚妃。”
楚怜也是楚家的人，哪怕如今诸多迹象表明，她与楚和谦谋逆一事并无多少关系，这时候的楚怜，似乎连自己的父亲有反心都不知道，甚至照着叶阳所见的原文描述，推云阳下水的人是浅翠，书中是宫中彻查时，有人查到了楚怜身上，反被浅翠想法子嫁祸弄死了，他方才以为害死云阳的人，是楚怜。
如今他看楚怜，不过是一个喜欢狗狗的普通女孩罢了，楚和谦谋逆，死罪难逃，若依照律法……楚怜应当难逃一死。
封栾果真微微蹙眉，问她：“你问此事做什么？”
沉香凝道：“臣妾贪心，除了‘斩浪’之外，还想请皇上赐臣妾一物。”
封栾觉得自己大概已猜到她想要什么了，却难免有些迟疑，还是问：“何物？”
沉香凝微微抿唇，同他笑了笑，答：“一个人的命。”
封栾并未回答，似是沉思，叶阳却一顿，很是惊讶。
沉香凝是想把楚怜保下来？
可沉香凝与楚怜并无多少牵扯，更不用说沈家和楚家一直不和，原书中楚怜、沉香凝和明砚三人更是并列宫斗三巨头，沉香凝和明砚的关系更好，二人一直联手与楚怜敌对，无论怎么去想，沉香凝都没有救下楚怜的理由。
沉香凝等着封栾的回答，而封栾思索片刻，反问她：“你可曾想过，朕要杀的，是她父亲，若她要报仇——”
“不会报仇的。”沉香凝万分笃定，“臣妾会带她出海，如无意外，她不会再踏上土地，既然不会再回来了……皇上，不若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封栾觉得她的保证并无多大的说服力，只是这是沉香凝的请求，他着实需要认真思考，他想了片刻，也只是问沉香凝：“若她不愿意呢？”
家中出了这种事，寻常人的想法，应当都是报仇。
“若她执意留下，臣妾也逼不了她。”沉香凝道，“若真是如此，那皇上想要如何处置，都随皇上的意思便是。”
叶阳更迷惑了。
他不明白沉香凝的意思，若听沉香凝之前所言部分，他会觉得沉香凝是不是在怜惜楚怜，亦或者抱有其他私心，可听沉香凝的后面这些话的意思……若楚怜不愿意跟她走，她便不会再去管楚怜死活。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凝姐，你为啥要做这事啊？”
说到底这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楚怜不领情，保不齐还会反过来埋怨她，而他觉得沉香凝和楚怜之间的交情，显然还未到这种生死之交的地步。
“身为官宦家的女子，有些事，着实身不由己。”沉香凝回答，“与她相比，我多少要幸运一些，我只是想多给她一个选择罢了。”
叶阳：“……”
楚怜入宫，为妃，争宠，没有一条是她自己选的路，楚和谦已当她是弃子了，那她抛弃楚家为自己考虑，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封栾仍是不敢直接答应，只是说：“朕会考虑。”
沉香凝似是觉得这样便已足够了 ，她与二人笑了笑，此刻仍是柔婉动人，道：“好了，臣妾体乏，该回去装病了。”
不等封栾回应，她已抬首，敛容，同封栾行了军中之礼，正色道：“而沈将军养伤多日，是时候要归朝了。”
……
送走沉香凝，叶阳还想着楚怜的事，隔了片刻扭头看向封栾，正见封栾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他便觉心跳快了一些，忽而想起系统提示的三阶好感满百特殊时间，不知为何便有些面红，心中登时退堂鼓起，喃喃道：“三月之期……”
封栾蹙眉：“你在乱想什么？”
叶阳：“……”
是，三月之期未果，他应当还是安全的。
等等，不对。
三月丧期，皇帝不可临幸后妃，可又有三天内必然会发生特殊事件的提示……不能临幸，可还是可以做些其他事的。
叶阳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一时之间脑内全是限制级画面，而封栾在旁开了窗，往外看了看，院中大雪已停，积雪甚厚，他便转向叶阳，问：“今夜就在此留宿吧。”
叶阳脑内和谐画面再增：“国……国丧！皇上，现在是国丧！”
封栾一顿，道：“你在偏殿休息便好。”
叶阳心惊胆战应下，封栾又人去传膳，他想与叶阳一同吃饭，他如今什么事都想与叶阳一块做，等着食物送上来的功夫，他看着院中雪景，不知为何便起了赏雪的心思，便转身问叶阳：“可要到院中去走一走？”
叶阳如今提心吊胆，封栾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接过康宁递来的裘衣，跟着封栾走到院中，心中却着实不知这御花园里的雪景有啥好看的。
不就大雪吗，他见多了，除了冻了哆嗦的，他实在没什么特殊感想。
更何况他一看梅花开便想到自己的梦境，本是一同赏雪，他一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前头，而封栾看着大雪，不知为何想起幼时同封越玩闹的场景，他想了想，挥手让康宁让其余宫人都退下，而后掬起一小捧雪，笑吟吟唤叶阳：“阿阳，你等等。”
叶阳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封栾正将那一小捧雪扬到他身上，这低端打雪仗的方式令叶阳一愣，散雪已落了他一身，他沉默许久，抬首看向封栾：“皇上想打雪仗？”
封栾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只是道：“朕想起了幼时同阿越玩雪的场景。”
叶阳：“……你想和我玩？”
封栾微微一顿，不由抿唇一笑，道：“反正传膳还需些功夫，只是你注意一些，莫要风寒了。”
叶阳：“……”
巧了吗这不是，论打雪仗，他还真没怕过谁。
叶阳默默扎起过长的衣袖。
呵，男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第65章 秘戏图
叶阳一向觉得, 打雪仗这三个字，重点在于打和仗。
至于雪，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修饰词汇, 是不是雪都不重要。
可封栾对打雪仗的认知，显然和他所想的不太一样。
封栾心中的打雪仗, 那是雪地嬉戏, 甜甜蜜蜜，你侬我侬，雪同样只是个配件，重点应当是情, 雪也不重要。
而他在宫中长大, 母妃和嬷嬷们都担心小皇子玩雪后染了风寒，幼时体弱，若是不治，可是大事，长大后太后又令他举止端肃，他自然也不会去玩雪, 难得今日起了些童心，想的也是丢丢小雪球，堆堆小雪人, 一副多么浪慢温情又美妙的画面。
他想着美人裘衣带雪，笑语吟吟, 方从自己的美妙幻想之中回过神来，便见着一个脑袋那么大的雪球迎面高速朝他飞来。
好歹他习武多年，多少是有些闪避能力的，他吓得朝后一躲，好歹那雪球没砸到他, 正要回首愕然问叶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面前却已不见叶阳，下一刻有人猛地从后将他猛地往雪堆里一按，他一个趔趄跌倒，铺头盖脸的雪便朝他身上埋来。
康宁傻愣愣在边上大喊：“云侍君！你这是做什么！”
封栾本已彻底懵了，他挣扎了一下，眼前全是雪，场面混乱得很，他什么也看不清，听着康宁喊，这才发觉扑过来摁着他的人是叶阳。
不不不，这玩雪的方式，和他所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康宁在一旁不知所措，他想不过玩个雪罢了，咋还把人摁雪里了呢？那可是皇上，天子九五之尊，哪能这么胡闹，可还未等他再开口，封栾已瞅着了机会，毫不犹豫拽住叶阳的胳膊，猛地将他扯进了怀里。
他原也想同叶阳一般用雪反击，可雪地里着实太冷了，他担心叶阳身体不好，若是在雪里打了滚，也许要风寒，他终于还是没狠心下手，二十几将叶阳往怀里一搂，按着对方的后脑勺将他死死压在怀里，不许他再动弹。
叶阳：“……”
等等，不是打雪仗吗？
咋打着打着还
这狗皇帝一点也不敬业。
封栾的力气着实比叶阳大，叶阳尝试挣扎了片刻，却着实爬不起身，他被这么箍着，憋不住便道：“你干啥呀，松手！”
话音一落，封栾真的松了手，叶阳这才撑着雪地爬起来，可刚支起身子，封栾便又按住了叶阳的腰，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实打实朝上亲了一口，然后反问：“你说朕要做什么。”
叶阳：“……”
他没说话，封栾便当他是默许，干脆深吻上去，叶阳倒是头一回没有半点要动弹挣扎的意思，甚至试图反客为主。
康宁再旁又站了片刻，最终默默退到远处，一面暗中庆幸，幸亏方才将其余宫人都遣下去了，否则这一切若是落近他人眼中，又有人要开始胡言乱语。
而两人纠缠了一会儿，待终于分离，叶阳原想坐起身来，他都这么纠缠了，他没剩下半点打雪仗的兴趣，可方才爬起身，便见躺着的封栾身上冒出了一行加好感小字。
“封栾好感度+10，因特殊事件尚未发生，三阶好感已满且并未因特殊事件清零，好感暂时无法再增加”
叶阳：“……”
等等。
这不就等于说，封栾的好感暂时封顶，这几天不管他怎么作妖，都不会再往上增加了吗？
天啊，还有这种好事！
可他仔细一想，忽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已知只要触发特殊事件，三阶好感就会恢复成0，而特殊时间和封栾亲热又会增加好感，好感100又得触发特殊事件……这得是个永动机吧？！
叶阳觉得自己受到了系统欺骗。
就封栾现在涨好感的势头，今天亲一亲竟然只加了10点好感他都觉得少得有些奇怪，要知道，现在封栾加好感，大多都是三位数起底，100点好感而已，分分钟就加满了。
他一时心情复杂，原本发现最近无论怎么作妖都不加好感的喜悦已经被冲淡了，他甚至觉得，事到如今，他该早些做好准备，比如说……倒是可以把当初那本《春宵秘戏图》翻出来看一看。
叶阳心情复杂，一时之间，难以言语。
他已站起了身，封栾未觉有异，拍了拍衣服跟着爬了起来，问他：“你们玩雪……是这样的？”
“你知道打雪仗是什么意思吗？”叶阳随口回答，“在雪里打仗——”
他看着封栾，忽而又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如今封栾的好感度锁死了，那他哪怕放飞自我，封栾的好感也不会有变化，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放飞自我？
叶阳深吸一口气，看着若有所思想着他方才那句话的封栾，指着地上道：“哎，皇上，你是不是掉东西了？”
封栾回头看向自己摔过的那片雪堆，那儿空无一物，他正有些疑惑，叶阳已揪着他的衣领，砰地又将他推了回去，疯狂刨着一旁的雪要将他埋起来。
封栾懵了片刻，一股莫名火气夹着不服输的胜负欲猛然升起，什么怕冷怕冻着，他瞅着空子就将叶阳拖了过来，现学现卖，两人在雪堆里滚作一团，等闹够了，两人倒是都出了一身的汗，叶阳喘着气，抖了抖身上的雪，还来不及说出第一句话，封栾忽而便笑了。
叶阳第一次看见这狗皇帝如这般笑出声来，似是无忧无虑，将身上的包袱一甩而空，这才是如他这年纪的人本该有的笑容，他怔怔看了一会儿，如同控制不住自己唇角一般，忍不了便也跟着笑了。
他想，在如今这时候，谁也不知道楚和谦明日是不是就要反了，他二人却在此玩闹嬉戏，着实是一件很不应该的事情。
可那又能如何呢？
他觉得封栾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甚至这后宫中的所有人，本该都只是个普通人的。
封栾想寻个能与他长相厮守的心上人，除此之外，大概就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争取百年后在史书上争得一个劳模称号。
楚怜爱狗，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什么小动物不喜欢呢？明砚喜文，她想写情情爱爱悲欢离合，反倒是得披着个“墨侯先生”的皮子，只有凝姐最强，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她可能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
这些最普通的愿望，在深宫之中，竟好似这么难实现。
他一时心神恍然，直至边上康宁不知从何处摸出了毯子冲上来，着急冲着他们喊：“皇上，云侍君，快先将衣服换下来，莫要风寒了！”
叶阳：“……”
玩得太凶，他都给忘了。
如今这衣服宽袍大袖的，滚在雪地里打闹，那雪钻了不少到衣服里去，他的头发好似都已有些湿了，天气这么冷，要是不立刻将衣服换下来，那是真的要感冒。
于是二人匆匆更衣，膳间康宁还上了姜汤，可似乎还是晚了一些，叶阳觉得自己的鼻子开始堵了，再看封栾，这狗皇帝以往一向身体强健，可到了晚上，他竟然发烧了。
容太医又被请了过来，替封栾把过脉，只说是封栾这段时日不曾休息好，身体弱了一些，风寒入体，但并不碍事，应当一两日便能恢复。
叶阳见容太医开药，心中有些内疚。
要不是他把人往雪地里推，封栾应当也不至于发热。
封栾倒是无所谓，他今天心情很好，此刻也只是觉得有些头疼，容太医和康宁非得令他上床歇息，他便在床上靠着，等容太医等人都推下去了，他见叶阳有些许内疚，他还忍不住出言逗他，道：“阿阳，这可是你的错了。”
叶阳：“我……”
封栾又道：“你喂朕喝药，朕勉强能原谅你一些。”
叶阳：“……”
叶阳觉得封栾是在对着他撒娇。
他顿了片刻，还是走了出去，吩咐康宁待会儿将药给他，想了想，又唤来晚鹃，小声令她将自己床头的盒子取过来。
当初他觉得这书太碍事，又不敢乱丢，便找了个盒子，把那书和容太医给他的乱七八糟的玩意一股脑全锁里面了，也幸亏当时没把东西丢了，否则今天还得让晚鹃找个现成的……想想就觉得很尴尬。
晚鹃应过，叶阳松了口气，想正好今天封栾发烧，总不会来偏殿烦他了，他大可以趁着今夜好好钻研，至少将功课做全了，以免触发了特殊事件后他再大脑空白，不知所措，那未免也太过丢人了。
等康宁将药取来，他端了药进去，要喂封栾喝药，他将药吹凉，再送到封栾嘴边，封栾喝了药，等他低头，反倒是凑过来，飞快在他脸上一吻，得意洋洋道：“好了，朕不怪你了。”
叶阳：“……”
这举动怎么还……还有点可爱。
他迟疑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认输，便将药碗往边上一放，趁着此事封栾生病体力不佳，毫不犹豫凑上前去，原是要亲回去的，却不想封栾忽而一抬手，将他挡住，他只碰着了封栾的手心，而后便听封栾咳嗽了几声，道：“莫要让朕将病气过给你。”
叶阳：“……”
他也感冒了，不过是没封栾那么重一些罢了，什么病气不病气的。
他只能后退一些，老老实实喂药，等封栾喝完了药，又老老实实给人捂好被子，劝他早些休息，自己再回到偏殿，遣散宫人，打开晚鹃打开的盒子的锁，拿出那本被他遗忘了几个月的《春宵秘戏图》。
身为一个现代人，生理知识他当然还是有的，只是几个月前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单纯的小直男，同性之间……他有些难以想象，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
而古人画的图，就更奇怪了。
他皱着眉翻了两页，看不下去，太没意思，边上竟然还有批注，他便习惯将东西往枕头下一塞，觉得这玩意，还没春梦靠谱。
可万没想到他才躺了一会儿，便有宫人小声来报，说皇上过来了。
封栾抱着自己的枕头，咳嗽一声，道：“朕又睡不着了……”
叶阳反问：“不怕过病气了？”
封栾：“……”
叶阳又说：“你可别忘了，三月之期还未过——”
封栾皱着眉打断他：“朕就躺一会儿。”
叶阳见封栾都将枕头抱过来了，也不知为何，看着封栾这模样便有些心软，他只好往边上让了让，给封栾腾了点空，一面小声嘟囔，道：“你最好让起居郎也别把这件事记上去。”
封栾同他一笑，答：“不会的。”
他爬上床，将叶阳的枕头也挪了进去，一面道：“你陪朕说说话，朕待会儿就回去——”
他一顿，有些疑惑。
“阿阳。”封栾看着枕头下只露出一半的书，以及枕头遮挡下书封上仍可见的“春宵”二字，问，“这是什么？”

第66章 纯情皇帝俏侍君
叶阳僵住了。
他往里挪的时候, 可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枕头底下还有一本不能被外人看见的小黄/书，他一时尴尬，也不知自己该要如何解释。
如今这书还有大半本被他的枕头压住, 封栾只看见了春宵二字，此书未展全貌, 他还可以勉强掩饰, 他便一下按住了自己的枕头，将枕头下的那本书压住了，方才抬头，对着封栾勉强笑了笑, 道：“我只是, 只是在学习！”
封栾蹙眉：“学习？”
他看着那书册封面上的“春宵”二字，一时之间脑中难免有些浮想联翩。夜半孤身，孤枕难眠，枕头底下又出现这种书，再抬头看看叶阳如今这尴尬窘迫的表情……他心中当然觉得很不对，便想要抽出那本书, 好应证自己的猜想。
二人暗中各自较力，都想把那本书夺到自己手中，封栾不由蹙眉反问, 道：“若只是学习，你为何如此担心。”
叶阳：“我……”
封栾：“既是学习, 你倒是说一说，你学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阳：“……”
他死死按着那本书，还得分心去编造什么借口，春宵……春宵还能和什么扯上关系？他尴尬万分，恨不得将封栾的手指从那本书上掰开, 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强行解释，道：“……诗集！这是诗集！内啥……春宵苦短日高起，呸！春宵一刻值千金……呸呸呸！”
咋回事啊？！为什么他知道的春宵相关的内容，全都带有些那方面的意味。
他胆战心惊再去看封栾，果真封栾已皱起了眉，似是觉得他此刻的举止十分可疑，便卯足了劲将那本书往外一扯，叶阳没想到他突然发力，一时不曾按住，硬生生被封栾将那本书扯了出去。
完了。
叶阳心中只回荡着这两个字，只觉自己今夜真的要完了。
哪怕有所谓的三月之期在前限制，就算封栾真的会恪守规则不去违背，他也觉得今夜总会发生点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不由想起系统所说的特殊事件，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这特殊事件，该不会就在今夜吧？
封栾终于得手，轻哼一声，有些得意，再将那书举到眼前，一看书封上那极为醒目的《春宵秘戏图》五个大字，眉头一皱，神色间登时便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他还未将书翻开，倒先看了叶阳一眼，揶揄道：“你……学习？”
叶阳：“……”
封栾低低笑了一声，想将这书翻开，看看书中的内容，叶阳吓得急忙要摁住他的手，匆匆道：“天底下的书都一个样，这就别看了吧！”
“你看得，朕为何看不得？”封栾往后一躲避开他的手，已迅速将春宵秘戏图翻开了，他瞥了两眼，神色不变，一本正经道，“‘诗集’而已，朕也算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如此良辰美景，朕觉得，正适合品诗。”
叶阳一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呢！”
封栾反问他：“不是你先看的吗？”
叶阳：“我……我……”
他心中有说不出的窘迫，毕竟此事确是他所谓，封栾询问，他着实不知该要如何回击，只是支吾着难以回答，封栾倒是神态自若地翻过两三页，语调越发暧昧，一面悠悠道：“朕知道了，看来云先生除了关外话之外，还想教朕学点‘其他东西’。”
他咬着重音，言语间仿佛有说不出的暧昧，显然是在故意调笑。
叶阳：“……”
以往他说要教封栾东北话，那纯粹是故意在逗封栾玩儿，他实在没想到封栾会在此时搬出这个称呼，唤他作云先生。
此刻被如此称呼，他非但没有一点儿当初打趣成功时的愉悦，反而一瞬满面通红，只觉这其中的情/趣之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羞耻之感，让他着实难以面对封栾。
他以前也不是没跟人开过带颜色的笑话，又这么大人了，该看的该知道的他当然全都知道，那时候他可没窘迫成这样，也许是对象不同，眼前这人光是在他面前便已足以令他有些许心神不宁了，更何况封栾手中……还拿着那本书。
封栾却专心翻着那本书，而后停在其中一页，还要一字一顿念出一旁的批注，道：“玉指素臂，细腰雪肤，交缠云雨，共赴巫山——”
叶阳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自己想看就看，念出来做什么？”
封栾低笑一声，倚在床榻之上，抬起眉眼看他，问：“云先生是想学交缠云雨，还是想学共赴巫山？”
叶阳：“……”
叶阳实在不想看着他，也不想再继续面对眼前这一切，干脆扯着被子往头上一蒙，甚至背过身看向床内侧，只将后背对着封栾，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大不了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一面在心中不住质问自己，叶阳，你变了，你以前明明也是可以嘴上开车的人啊！为什么到这时候，反而就开始怂了呢？！
他躺了一会儿，身后几已没有了动静，只听得见偶尔的几声翻书声响，封栾好像真的在看那本书，叶阳又躺了一会儿，忽而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等，这狗皇帝从未临幸过后妃的话……他该不会也没什么经验吧？
这古时候可没什么丰富的小说动画影像资源，连生理课都没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古时候甚至还有压箱底的说法，新婚之夜现场教学，这狗皇帝不会真的在看书学习吧？！
不对，大户人家还有通房丫头呢，封栾好歹是个皇帝，后宫里这如花美貌的妃嫔也有三个了，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叶阳迟疑了好一会儿，终是小心翼翼翻身坐了起来，朝后看了看。
封栾果然还在看那本《春宵秘戏图》，神色不变，好似只是看到了一个无聊消遣，反正叶阳不与他说话，他就随便翻上几页。
可是——
叶阳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陷入沉默。
不会吧不是吧？这狗皇帝怎么比他还纯情呢？
他一下翻身转过来，正巧吓了封栾一跳，封栾好歹还勉强维持着冷静，抬眼看了看他，嘴上绝不服输，道：“云先生果真虚心向学，朕自愧不如。”
叶阳：“……彼此彼此，皇上也不差。”
封栾咳嗽一声，道：“朕只是无聊消遣，这等小事，倒也不需学习。”
叶阳：“……”
叶阳扯不下去了。
封栾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母胎单身的纯情小处男，看个画风抽象的春宵秘戏图都能耳朵红，以往他调戏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叶阳不由皱着眉开始了认真回忆。
他被封栾亲的时候满心慌乱，自然什么都不曾多想，也不曾注意过封栾与他亲热时是否熟稔，可如今想来，初次亲吻时，封栾好像也有些迟疑，似是不知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等等。
那该不会是狗皇帝的初吻吧？
叶阳呆住了。
莫说一个皇帝，大户人家的少爷能守身如玉的都是少的吧？他心情复杂，再看封栾还要嘴硬，心中莫名升起些许古怪情绪，不由便去想，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竟能引封栾如此喜欢。
叶阳看着封栾，微微挑眉，道：“你来调戏我，你自己怎么还害羞了。”
封栾死也不肯承认，道：“朕害羞？不过春/宫图罢了，朕怎么可能会害羞。”
叶阳轻轻啧了一声，他好似又找回了自己以往能不要脸嘴上开车的勇气，毫不犹豫便道：“皇上，古往今来那么多皇帝，论纯情，您绝对是头一个。”
封栾气着了：“朕——”
他一字方才出口，叶阳已捂住了他的嘴，用的力气似乎略大了一些，封栾的后背撞到了床柱之上，他没想到叶阳动作突兀，正不知为何，可他知道叶阳不会伤他，便也一动不动，听着叶阳往下说去。
“我想做什么，皇上不是心知肚明吗？”叶阳低声道，“咱不兴罗里吧嗦那么多废话，费劲。”
他说完这句话，便凑上前，在自己捂着封栾那只手的手背上略微一吻，二人鼻尖相触，封栾睁大双眼，方想挣开叶阳的手，叶阳却又钳着他将他推了回去。
他与封栾之间离得那么近，根根长睫清晰可见，他又顿了顿，说：“是你怕过了病气。”
他再度在自己手背上轻轻一吻，两人除了不经意触碰到的鼻尖与叶阳的掌心外，似乎再无多余接触，可封栾莫名便觉心中燥热难安，他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是恨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过病气这种话。
可直接的接触似乎并不如此刻的触感销/魂，眼见叶阳还要再说话，他倒是先抢占了先机，叶阳只觉掌心濡湿，似是封栾轻轻舔了舔他的掌心，他几乎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是略略一怔，一时之间，倒还来不及将手收回来。
那轻微麻痒在他掌心，他心跳几已停滞，想要说的话卡在喉中，着实难言，半晌方才喃喃一句，道：“你是狗吗？”
封栾低笑一声，叶阳手上的力道已小了许多，那手掌只是略贴着他的唇，他便低语，声音闷在那修如玉兰的手中，并不清晰，却字句可闻。
“你好大的胆子。”封栾低声笑道，“这世上只有你敢这么骂朕。”
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湿热，喷在叶阳掌心，叶阳心神不宁，正想要收回手，封栾却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从自己唇边移开，抚向脸侧，而他面容带笑看着叶阳，眼中也只有叶阳。
“可朕就喜欢你大胆。”封栾道，“阿阳，你可知——”
唯有这句话，他是说不够的。
“朕独心悦你。”

第67章 离魂【补更】
哪怕封栾不说出这句话, 叶阳也知道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出来不过短短一句话，可与之相关的举动，封栾已不知做过多少遍了。哪怕叶阳对感情之事略有迟钝, 封栾所为之事，他却每一件都能感觉得到。
他知道封栾喜欢他, 他也知道如今自己的心。
“心悦嘛, 我知道的。”叶阳小声嘟囔，“那我也挺稀罕——”
他微微一顿，觉得封栾或许是听得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的，他小心翼翼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咕哝一声, 倒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后半句说了个啥。
封栾略微一怔，似是有些不解，询问：“稀罕？”
叶阳忍住自己想开启东北话教学的冲动，咳嗽几声，小声念叨：“那就是……”
他有些说不出口，便干脆将语言化作行动, 干脆凑上前去，亲亲封栾的侧脸，认真说：“就是那个意思。”
封栾：“……”
叶阳偷偷看他, 也不知道封栾弄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那唇边的笑……那笑开心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了极不得的事情。
隔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从自己的甜蜜幻想中回过神来，看向叶阳，眼里好似闪着希望的光，道：“阿阳，朕今夜可不可以睡在——”
叶阳无情打断他：“不可以。”
封栾：“可是……”
他垂头丧气, 自己也知晓自己今夜绝不该留在此处，他也许是因为生了病，今夜便显得格外黏人一些，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你等着，也就三个月。”
三个月转眼即逝，他还等得起。
叶阳看他似已有些困了，便想劝他回去休息，而封栾似是想讨好他，想了一想，又问：“你今日不去护国寺，明晚朕令人带你过去，如何？”
叶阳一怔：“你不一块来？”
“朕前些时日离京，京中事务积压太多，还需朕这几日一一处理。”封栾轻声柔和与他道，“白日的时间不够用，朕只能另外挤出些时间来。”
叶阳挑眉：“你还在生病。”
“不过是风寒。”封栾道，“不是什么大事。”
叶阳却觉得，感冒这种事，问题可大可小，只不过既然生病了，还是好好休息为好。
他忍不住反驳封栾：“大臣还有病休呢，你休息两天怎么了。”
“臣子病休，有同僚顶上。”封栾咳嗽一声，道，“朕可没人顶替。”
他嘴上如此说，心情却是好极了，他想，叶阳这是在关心他，他便克制不住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叶阳看着他，略微沉默片刻，忍不住道：“人家996，你怕不是007。”
封栾：“……什么？”
去护国寺好歹比彻夜工作要好，至少马车上是可以小寐休息的，叶阳想了片刻决定使出大招。
“皇上，真的不陪臣去吗？”叶阳冲着封栾努力眨眼，“我孤身一人前往，你不吃醋吗？”
“吃醋？”封栾一怔，“朕又不是醋坛子。”
叶阳：“……”
这狗皇帝显然已把不久前自己吃亲弟弟醋的事给忘了个干净，此刻简直满面义正辞严，认真同叶阳道：“阿越是朕的胞弟，朕自然放心得很。”
叶阳：“……”
呵。
要不是自己主动了两回，他就不信他出门封栾能放心。
封栾又道：“只不过半夜出宫，着实需要有人相陪……要不这样，朕令掠影护送你出宫，同你一道去护国寺，朕也安心一些。”
叶阳看着他严肃正经的面容，几乎已要信了。
叮。
“封栾隐藏数值+10，当前隐藏数值15”
叶阳：“……”
狗皇帝。
嘴上说得大度，数字一涨就是加十。
什么不吃醋不嫉妒，心里只怕早就酸了吧唧，说派掠影护送，怕不是自己来不了，想让掠影掠影帮忙看着，至于为什么派的是掠影……沈少珩油嘴滑舌，纸上经验极其丰富，封栾估计也不是很放心。
只有掠影没心眼，那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呆比，封栾对他很是放心。
叶阳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醋王。”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能吃醋的。
可他也知道，吃醋代表封栾在意他，他心里略还有些说不出的愉悦，而封栾已起了身，叹一口气，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叶阳自然目送他离去，而封栾走出几步，忽地又折返回来，看着叶阳，道：“朕要走了。”
叶阳认真点头，表示明白。
封栾这才皱眉：“阿阳，你就没点表示吗？”
叶阳：“表示？”
他有些无言，倒也明白封栾的意思，封栾要表示，那还能是什么表示？无非便是亲一亲抱一抱罢了，因而他见封栾靠近，也并未后退避闪，可封栾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那手顺着脖颈往下，滑进他后颈的领口，愣生生惊了他一大跳。
可也仅是如此而已。
封栾似乎是担心自己若做得太过分，会舍不得将手收回来，还未等叶阳发怒，他便已飞速收回了手，对叶阳一笑，道：“朕试过了，云先生果真玉指素臂，细腰雪肤。”
叶阳：“……”
他又往后退了两步，大约是对那日叶阳踹他下床心有余悸，他觉得这句调笑远超以往自己调戏叶阳的程度，他怕叶阳又踹他，可叶阳只是又皱了皱眉，连半句斥责也没有，好声好气道：“三月还没过呢，你憋胡闹。”
“朕只是想想。”封栾道，“难道你不想吗？”
叶阳：“……”
他看着封栾走到门边，没有回答。
他觉得自己并不能反驳封栾的话，这不管换了谁被这么一通撩也都该有点反应，成年人了，大家坦诚一些。
可沉香凝那一番话，让他担心真的有人会用“清君侧”当借口来威胁封栾，他不敢贸然有举动，只能在心中巴望着楚和谦这件事早些过去。
……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算好，第二日晨起后去看封栾病情，果真封栾身体底子好，恢复得极快，今日已不发烧了。
叶阳还未与他说上几句话，容太医到了此处，神色凝重，说要替皇上把脉，最好能令其余宫人都暂先退下去。
他以往为封栾把脉时，从未如今日这般让人退下，叶阳直觉他有要事禀告，再一想前几日容太医说太后中毒一事这几日便能有结果，叶阳难免有些紧张。
他想知内情，便不曾出去，封栾也没有让他离开，容太医知晓云侍君深知此事内情，便也不曾避讳，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都与他们说了。
太后所中之毒，容太医将其名为“离魂”，此毒源自其草株的茎叶果实，多见与果实之中，单独服用并无大碍，可却与太后日常所服用的药物中的一味药相冲，二者结合，便是“离魂”。
这本是慢毒，需要有不少时日才能夺人性命，幕后之人显是蓄意已深，而此毒症状又与太后之病颇为相似，太后的病常在这季节加重，太医院惯常在此时加大药量，万不想反倒是中了有心人的谋划，药性相冲之下，反成剧毒。
虽惯常为太医诊治的太医并不是容太医，可容太医身为院使，深知失责，此番同封栾回禀此事，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封栾怪罪。
封栾等着他理清整件事，一时并未责怪他，容太医便战战兢兢继续说了下去。
此毒中者至后期五感丧失，如同魂魄离体，却偏偏对这毒的气味敏感，或者是说，中毒至深后，中毒之人只能嗅得到这气味了，那毒果在中毒之人眼中如同绝佳美味，中毒越深，反倒越发所求。
叶阳不由一下想到自己看到此书结局中封栾所中的毒，那时书中的描述正是封栾五感皆失，形如废人，他一瞬便知晓了事情的真相，原书是楚和谦用这毒来对付封栾，那么对太后下毒的人，显然也是楚和谦。
他想楚和谦真是天大的胆子，竟能做出这等阴狠毒辣的事情来，而楚和谦是借着楚怜身边大宫女浅翠的手下毒的，他不可能直接说自己在梦中看到了凶手，可将调查方向引向浅翠，他还是做得到的。
“这毒果实形似杏果。”容太医道，“臣去查过，太后病中喜食蜜饯，若无蜜饯，是绝不肯喝药的，臣便偷偷取了那蜜饯中的杏脯观察……这毒果，果真就混在太后常服的蜜饯之。”
封栾一怔：“蜜饯？”
他显然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而容太医欲言又止，往后的事，显已超出了他能多嘴的范畴，他只能说到此处，再请皇上好好查一查这蜜饯的来源，他拖拖拉拉不肯开口，封栾不由皱起眉，道：“你直言无妨。”
容太医答：“太后喜欢吃的蜜饯，多是沈妃送入慈宁宫的。”
叶阳：“……”
叶阳这才想起来，当初沉香凝和他说过，太后喜欢他们家的蜜饯，她母亲常令她带蜜饯呈给太后，可他觉得沉香凝不可能也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他也更信自己所见的原书结局，此事绝对是浅翠在嫁祸沉香凝。
可他如此笃定，是因为知道沈家一门忠烈，也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封栾并不知此毒从浅翠手中而来，容太医的回答显已超出了他的意料，他微微有些讶异，却并不曾更进一步的反应了，只是点头，让容太医守住此事，不要对外宣扬。
他令康宁派人送容太医回去，又唤沈少珩令御隐卫继续盯着他，这才开始头疼，问叶阳：“你怎么看？”
叶阳毫不犹豫答：“十有八九是嫁祸。”
封栾正要说话，却忽听得康宁在外敲门。
“皇上，沈将军求见。”

第68章 又落水
叶阳对沈家人并不熟悉, 原还想着沈家人为何突然要入宫求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意识到今日进宫的人, 应当是沉香凝。
或者说，是大将军沈襄宁。
而近来封栾不用上朝, 御书房又被他一把火烧了, 还没整理好，朝中臣子有事面圣，当然是到封栾寝宫之中来见封栾。
想到此处，叶阳莫名有些心虚。
昨日沉香凝还同他们说过, 三月之期未过, 让他们稍微注意一些，不要被人抓了把柄。
结果昨晚上他就在封栾寝宫中过了夜，虽说他和封栾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可面对沉香凝时，他难免有些说不出口的心虚。
封栾令康宁传沉香凝进来，他显然并没有叶阳想得那么多, 他甚至不打算在沉香凝面前提起蜜饯之事，哪怕他和叶阳所想的一般，觉得这是他人嫁祸, 可他却仍不敢大意，此事需私下彻查, 在查清之前，他绝不会贸然对与此事相关的其他人开口。
片刻之后，康宁带着沉香凝进来了。
她换了男装，高束发冠，倒显得颇为英姿飒爽, 而她原本身材玲珑有致，而今看上去却与男子无二，叶阳有些吃惊，瞪着她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脸虽有修饰改变，却的确是沉香凝没有错。
他心中对沉香凝的敬佩更上了一层楼，这要是放现代，那就是妥妥的男装大佬，还是很帅的那种，他看了都自愧不如。
封栾同她说了几句话，他毕竟抱病，难免咳嗽几声，叶阳说话也闷声闷气的，好像堵住了鼻子，沉香凝有些惊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片刻，觉得自己似是已懂了。
她有些无奈，可有宫人在侧，她不好点明，便也只是略带些意味深长地同封栾说：“雪天天寒，皇上千万保重龙体。”
封栾：“……”
叶阳：“……”
叶阳觉得她肯定意有所指，封栾轻咳一声，自动略过她这句话，却也并未提及蜜饯，只是寒暄数句，说沈将军养伤多日，多注意些身体。
他们本就没什么紧要之事要谈，为的不过就是楚和谦知晓沈襄宁已“伤愈”，这对楚和谦必然是极大的震慑，云凛、沈襄宁二人都在京中，他就算想逼宫闹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而两人说了几句话，又有人来报，说明砚和楚怜二人得知皇上生病，特来此处探望，正在门外等候召见。
沉香凝此时的身份是外臣，见后宫嫔妃对她而言多有不妥，叶阳还好，叶阳毕竟也是男人，可楚怜和明砚却不行，她便暂先告退，离开之前，不由多问一句：“楚妃之事，皇上思考得怎么样了？”
封栾蹙眉，答：“若她愿意随你去，朕允你。”
沉香凝不由一笑，作揖拜别，道：“臣谢恩。”
她转身出门，在外瞥见明砚和楚怜均在侧等候召见，二人见外臣在此处出现，均匆匆垂眸避闪，身边宫人还为二人举了团扇遮挡面容，可从那团扇之后，明砚和楚怜难免好奇朝此处打量。
沈大将军的名号，朝中只怕无人不晓，他与云凛齐名，却比云凛要更传奇一些，传闻他身形削瘦，同军中那些彪形大汉相比，他远不如那些人高大壮硕，每每上战场时，也总要遮挡住自己的面容。
这绝对是说书人口中最喜欢的桥段，只不过有的说书人说他太丑，才要挡着脸，有的人却说是因为他面容清秀，担心引人多谈，如今楚怜往那处一瞥，下一刻她身边的狗已经摇着尾巴冲了出去，径直扑向了沈将军，那尾巴摇得欢快，简直恨不得跳起来舔一舔他的脸。
楚怜一时慌乱，正不知所措，宫人已拽住了狗，她目送沈将军离开，心中不由便想，倒不愧是一家人，这沈大将军，同香凝姐姐长得还挺像。
恰好身边明砚也若有所思开了口，道：“听说沈将军和沈姐姐一母同胞，长得还真像。”
楚怜便说：“听说香凝姐姐也病了，今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明砚近来心情郁结，只是叹气，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全都病了。”
……
沉香凝走后，封栾唤来掠影，令掠影去好好查一查蜜饯的事。
他再三嘱托，私下调查，不许对任何人说出真相，切莫不可告诉沈少珩，此事牵涉沈家，他怕沈少珩插手亦或是多想，掠影领了命，却不知封栾为何如此嘱托，他一向话少，也从不质疑封栾的命令，可到了此事，他实在忍不住，小声支吾着同封栾说：“沈……沈家都是好人……”
封栾道：“朕要你去找证据，便是为了他们的清白。”
掠影：“……”
掠影飞速领命行礼，匆匆扭头便已去了，叶阳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犹豫片刻，道：“我今夜，就不去护国寺了吧？”
封栾一怔：“为何？”
“掠影不是在忙吗？”叶阳说，“先让他查清这件事吧。”
他也希望沉香凝早日洗清嫌疑，反正护国寺就在那儿，他也跑不了，这事不着急，封栾便点头，又有些担忧，道：“这几日小心一些，朕派几名御隐卫跟着你，你若是有事，唤他们出来便好。”
宫中先后出事，他很担心叶阳的安慰，而叶阳想，多几个武艺高强的保镖绝不是坏事，等他点头应允了，封栾这才传令人去明砚和楚怜一同进来。
明砚与楚怜两人只是过来探病的，在此处小坐片刻，见封栾无事，便告辞要回去。
期间康宁又进来传了几次话，大抵是朝中有要事上禀的臣子，都已在外等候了，今日的折子也已送了进来，叶阳看封栾事情太多，自己若在此处，封栾好像隔一会儿便要看一看他，这样不太好，他便也站了起来，打算先回宫休息。
这一回封栾总算没有拦他，叶阳和明砚楚怜二人离了皇上寝宫，在半途分别告辞，他要回自己宫中，走了一段路，忽而便见一名小宫女匆匆跑来寻他，神色慌乱无措，还有些紧张，甚至小心翼翼避开其他宫人，与叶阳道：“云侍君，沈妃娘娘有事要找您。”
叶阳不由一怔，他看这宫女有些眼熟，的确像是沉香凝身边的人，而沉香凝还在装病，照理说是不可能外出的，而这人又刻意避开其他人与他说话……他觉得事有蹊跷，难免心生警醒，问：“她找我做什么？”
那小宫女只能回答：“娘娘说有事要私下与你商量。”
叶阳：“……”
这简直就差没当面告诉他里头有阴谋了，他才不愿意去，可他转念又一想……后宫如今和谐愉快得不行，根本就没有人在忙宫斗，那还会有谁想借着沉香凝来折腾他？
他一下就想到了下毒嫁祸给沉香凝的浅翠，又想起如今自己可是有贴身保镖的人了，封栾又那么喜欢他，他有足够的资本恃宠而骄，对方无论是陷害还是嫁祸，全都对他无效，反倒是可以将计就计，借此机会去查一查浅翠，他便点了头，顺着那小宫女的意思，一个人也不带，过去看一看浅翠到底想做什么。
晚鹃见他真的要走，心慌不已，又劝不下他，思来想去，也只能迅速折返回长和殿，想着将此事先告诉皇上，以免再生意外。
叶阳跟着那小宫女走到御花园他最初来穿来此处的那湖边，等那小宫女停下脚步，懒洋洋问：“ 哪呢，凝姐在哪儿呢？”
小宫女停下脚步，瑟瑟回首看他，欲言又止，愣是不肯回答，拖了好久的功夫，最终也只是一咬唇，说娘娘马上就来，自个扭头便跑了。
叶阳一人站在湖边，满头莫名，又扭头看了看那湖，隐约觉得自己懂了。
不是吧，又来？
上一回云阳就是落单被人带到湖边推下水的，那云阳不会游泳，当场溺毙，可他不一样啊……他游泳可溜了，大学那会儿他还是冬泳队的呢。
他一看那湖，果真便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叶阳已做好了准备，他回首看向身后，正见身后一名太监面露凶相正欲推他下水，他匆匆一闪，那太监收手不及，扑通掉进湖中，可叶阳还未得意上片刻，那太监落水时正扯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也带进了水里。
叶阳：“……%￥@#￥%”
那太监好像不太会游泳，在水里死命挣扎，硬生生扯着他不放，拽着他往下沉，叶阳简直想骂娘，这些人就只会推人下水吗？这都要死了，可就别拖着他了吧？
衣服太沉，又有个人死拽着他的衣袖，将他往湖底带，他倒是不慌，以往在队里也跳湖里救过几次人，只是这湖水冰寒刺骨，他不敢在湖里呆太久，隐隐听得几声落水声响，岸上好似还有人在大喊，他干脆脱了那层层叠叠碍事的外衣，还朝扯着自己外袍衣袖的那太监胸口蹬了一脚，顺利将人摆脱，再利落浮上水面，朝岸边游去。
他一出水面，便见几个御隐卫的人已游到了他身边，惊慌要救他上岸，叶阳却皱了皱眉，道：“水里还有个人，留着活口。”
一人回意，朝水中而去，另外几人送叶阳上了岸，一人方脱了外衣给他，他便已听到了康宁的声音，高声担忧道：“云侍君？这是怎么了？”
叶阳来不及回应，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冻得打哆嗦发抖，下一刻便觉有人一把将他搂进怀中，他抬眼，正对上封栾惊慌失措的双眸，叶阳也只能对他笑了笑，发着抖说：“没事，就是有点冷。”
御隐卫已将水下淹得去了半条命的太监带上来了，叶阳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担心这太监咬舌或是咬毒自尽，正要多嘴说上一句，御隐卫一人已极为利落咔哒一声卸了那太监的下巴，防止他咬了舌头，吓得叶阳往封栾怀里一缩，觉得自己的脸都隐隐作痛。
他这动作闹得封栾整个人一顿，他几已在暴怒边沿，却也只是冷冰冰说了一句：“彻查。”
御隐卫领命而去，叶阳匆匆要将此事的前后因果说清楚，道：“他们假装是沈妃的人，说沈妃在此等候，可沈妃她如今……我想，应该还是嫁祸。”
外人只知道沉香凝生了病，因而闭门不出，可叶阳和封栾却是知道的，沉香凝根本不在宫中，当然也不会请叶阳来御花园内相见，他觉得此事已是对洗清沉香凝嫌疑的佐证，可不想封栾听了这句话，心情反倒是更不好了。
他直接抱着叶阳上了轿辇，令人立刻去最近的宫中，等放下轿帘，他方才开口，道：“朕不需你以身试险。”
叶阳答：“我知道御隐卫就在身边——”
封栾直接打断他：“那也不需要。”
他的神色又沉了一些，看上去好似真生气了，叶阳不敢说话，恰康宁从轿外递进厚毯，又立即放下轿帘，叶阳正要拿那毯子裹紧自己，封栾却在此时开了口，道：“你身上穿着湿衣服，就算裹了毯子，又有什么用。”
叶阳一愣。
“先把衣服脱了。”封栾微微一停，又改口，道，“朕帮你脱。”

第69章 共浴
叶阳沉默片刻, 默默往后缩了缩。
这狗皇帝咋回事啊？都这时候了，咋还想着调戏他呢？
他看封栾神色仍是不快，显然还在为方才他以身犯险一事生气。
他尚未见封栾真的发过几次火, 如今见封栾露出这种神色，难免稍有些心虚, 拽紧了手里的毯子, 压着声音道：“我自己换就好了。”
可封栾怎么会愿意。
叶阳左右躲闪，他便皱眉，低声说：“你我如今可在轿辇之中。”
叶阳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若挣扎，亦或不愿, 外头的宫人都能听见。”封栾声音极低, 叶阳却听得清晰，“他们指不定又要误会些什么。”
叶阳：“……”
往下的话，倒也不用封栾多说了。
叶阳自个脑内已呜呜呜开起了小火车，自行脑补了接下来可能传出的几个谣言版本，他沉默片刻，脸已红了大半, 反而更是攥紧了手里的厚毯，往后再缩了一些。
封栾又道：“你可还记得温泉宫？”
叶阳：“……”
“那日在水中，朕什么没看见。”封栾低声道, “你怕什么？”
是，温泉宫几番挣扎, 叶阳也觉得自己大约已走光得差不多了，反倒是封栾比较占便宜，他也就在最初洗澡那会儿瞅见个上半身，其他可什么都没见着，虽说总会有坦诚相见的一天, 可这天也不该是在轿子上的啊……
叶阳：“我……”
封栾：“朕又不会碰你，你把朕当什么人了。”
叶阳：“……”
封栾大抵是余怒未消，如今神色严肃，自然为他所说的话增添了不少可信度，叶阳看着他的表情，已信了七八分他的话，手中的毯子松了一些，倒还在迟疑，说：“其实我自己来也挺好……”
封栾已接过他手中攥着的厚毯，略过了他这句话，抬手去解他衣服的系带，叶阳浑身一僵，不敢动弹，甚至在想……封栾都已经这么不高兴了，要是自己能做点什么让他心情好转一些，倒也挺不错。
他方才在那湖里便已脱掉了外头的几件衣服，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外头披着御隐卫递给他的外袍。如今外袍几乎也已湿透，里衣更是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可见半透衣料下白皙无暇的肌肤。
他冻得嘴唇都在哆嗦，身上已凉透了，封栾的手一碰到他的胳膊，他便觉那如火烧般滚热，他强作镇定，还努力表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比寻常，假装对一切都不在意，与封栾道：“其实我想过，最有可能做出这些事的，还是楚家吧。”
封栾只略抬眼看了看他，除去他身上御隐卫的外袍丢到一旁，抬手解开他里衣的系带，淡淡应道：“嗯。”
“今天凝姐进宫，沈将军伤愈归朝，他们应该慌了。”叶阳道，“说是对我下手，目标应该还是我家。”
沉香凝和云凛都在京城，对楚和谦是大不利，若能逼走一人，他便还有胜算，如今他的时间已不多了，叶阳在宫中与皇上如胶似漆，他便绝对动不了云家，若叶阳死了，他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封栾仍是随意点头，道：“是。”
事到如今，谁还有心思放在这上面。
他已解开了那衣服上的系带，衣服湿透了，又交缠在一块，这一步反而略有些困难，衣料更是贴在肌肤上，还需得他将衣服一点点拉下来，那果真是玉指素臂，细腰雪肤，其实那日在温泉宫他并未完全看清，不过只瞅到了个隐约大概，今日……显然不同了。
叶阳被冷风激得抖了抖，咽一口唾沫，明明是封栾在脱他的衣服，他反倒是不知该把眼睛往哪放了，他小心翼翼地，继续顺着自己方才的思路往下说：“所以我想，要查这件事也没那么麻烦，直接从楚妃那儿开始就好。”
这一回封栾没有回答，他也许压根就没听见叶阳在说什么，他已拿了一旁干燥的白巾，为叶阳拭去身上水迹。隔着一层布料而已，他的手几乎紧贴着素雪般的肌肤，似是绝无一丝情/色意味，却的确几乎将叶阳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走了一遍。
他动作并无停顿，也不像挑逗，可叶阳却觉得极为不安，哪怕只是封栾的力道稍重一些，他的心跳都要略快几分，他觉得浑身滚热，心跳如鼓，也已不说话了……
他当然说不出话，只是满面通红，更是抑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若是以往，他还能掩饰，可如今他浑身□□……他手足无措，直至封栾用那厚毯子将他的身子裹住，与他说：“不着急，先沐浴换了衣服再说。”
叶阳：“……”
说什么？就现在这情况，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封栾又动手去解他的头发，他束着发冠，头发湿漉漉往下淌着水，封栾用干燥的巾帕将他的头发包住，缓缓擦拭，一面道：“你想到的，朕总会查到的。”
叶阳：“……”
“朕不希望你以身试险。”封栾说，“今日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朕怎么办？”
叶阳说不出话。
他想着御隐卫就在身边，又习惯热血冲头，这些年孑然一身，自然没有半点顾虑，可他未曾想过，他已与以前不同了，而今的他，有人牵挂，有人担忧，他做事不该这般不加思考。
他小声嗫嚅道歉，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话音未落，他先打了个喷嚏，立即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又抑不住咳嗽两声，封栾已挑了挑眉，道：“朕就知道你风寒要加重。”
叶阳：“……”
轿辇已停。
封栾令康宁寻了一处最近的宫殿，先备齐热水，云侍君要沐浴，衣物迟些取来也没什么问题，他掀了轿帘，却不着急出去，只是看着叶阳，道：“朕带你出去。”
叶阳沉默片刻，只能答应。
他如今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只裹了层毯子，连鞋都没有穿，除了封栾抱他出去，他也没什么多余办法了。
他面上泛红，主动朝封栾伸了手，揽着封栾的脖颈，待封栾将他抱下轿辇。外头宫人早已得了康宁吩咐，没有一人敢轻易抬起头来，只是康宁稍抬首看了一眼，便见皇上怀中裹作一团的厚毯子中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他匆匆低头，不敢再看，等封栾将人抱进殿中，他才急忙令人去催那热水与衣物。
叶阳心中羞窘难言，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进封栾胸口，等封栾进屋关上了门，抱着他到一方床榻上，抬手试了试他额间温度，见似乎已有些发热了，那心情自然不免又坏了几分。
他不说话，叶阳想打破眼下这尴尬的境地，找出些话题来，便小心翼翼左右张望，这屋子他从未见过，也不知是在哪处宫中，收拾得倒是颇为干净，他便裹紧身上的毯子，多嘴问了一句：“这是在哪儿？”
封栾回答：“朕幼时便是在此处长大的。”
叶阳一顿，问：“太后？”
封栾摇了摇头。
叶阳明白了。
这应当是旧时柳太妃的住处，对封栾而言，此处或许还是他这么多年回忆中最美好的地方。
他不由又往那毯子里缩了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刚才封栾说，一切等洗完澡换了衣服后再说，他觉得这句话中的暗示以为颇浓，说他不曾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自然是假的，可在这地方……他又打了个喷嚏，道：“我还是先回宫吧。”
话音未落，康宁已带着宫人进来了，他们布置好热水浴桶，便又退了出去，封栾则担忧再试了试叶阳额间的温度，道：“你先沐浴。”
他已再将叶阳抱了起来，走到那浴桶边上，道：“朕帮你。”
叶阳一呆。
“这这这就不必了吧？！”叶阳支吾道，“洗澡而已，我自己可以的！”
“你是可以。”封栾声音渐低，显然并不想让外头的宫人听见二人交谈，道，“可……方才那反应，你要自己处理吗？”
叶阳：“……”
叶阳满脸通红，正要强行嘴硬，封栾又道：“朕也不可以。”
叶阳：“……”
罢了罢了。
反正都有这么一天，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封栾已将人抱到了浴桶边上，他先将叶阳放了下来，还来不及说出下一句话，叶阳便已踮脚再揽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啃了一嘴，道：“现在就不怕过病气了。”
封栾：“你……”
叶阳又往上亲了一口，道：“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洗——”
封栾已经揽住了他的腰，按着他的手，拉下他裹着身子的厚毯子，而后便直接将他一把抱进了浴桶里。
叶阳懵了片刻，再抬眼去看，便见封栾已解了领口，他猛然意识到封栾要做什么，匆匆按住浴桶边沿，试图用自己将整个浴桶挡住。
叶阳：“……不是，哥，这地也太小了吧！”
又不是温泉宫，就这么小个浴桶，这狗皇帝想干什么！
封栾不慌不忙，道：“方才为你擦身，朕的衣服也弄湿了。”
叶阳：“……”
湿个衣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真不需要下水洗个澡的。
“朕还在风寒，断然马虎不得。”封栾理直气壮道，“正巧有热水，朕沐浴换身衣服，以免再病情加重。”
叶阳：“……你这是狡辩。”
“你也说了，而今不怕过病气。”封栾垂眼看他，轻声低笑，道，“你若是将声音压得小一些，外头应当也不会有人发现。”
叶阳：“我……”
“云侍君，如何？”封栾笑吟吟问他，“可愿同朕共浴？”

第70章 意乱情迷
叶阳将自己整个人浸入热水中, 那热水漫到他的鼻下，好借以掩饰他此刻面上的羞赧，嘟嘟喃喃小声与封栾道：“那就洗呗, 还能咋滴。”
封栾笑了，答：“是。”
叶阳看着封栾解衣, 觉得自己应当避开目光, 可却又实在忍不住盯着封栾看，一面还要在心中与自己说，反正都是要看到的，早一日看到与晚一日看到相比并无多大区别, 早些看到, 多看几眼，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赚了。
封栾更并不避他。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躲避的，他终于等到这一日，甚至有些心绪激动难平，待他将那繁琐复杂的衣服一件件除去了，他方才跨进浴桶, 几乎立即便觉得，眼前这浴桶，对两个人来说, 着实是小了一些。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方才不带着叶阳去温泉宫，如今这浴桶狭小, 若两人要面对面坐着，未免太过困难。封栾犹豫思索片刻，干脆曲着腿到叶阳身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揽住美人的肩, 叶阳并无反抗，他便得寸进尺，搂着美人在怀中，还决定更进一步。
“浴桶内太挤了。”封栾小心试探，道，“阿阳，你可要到朕怀里来？”
叶阳：“……”
而今叶阳满心迷茫，只在心中无言沉思，有些不明白自己当初究竟是如何产生狗皇帝不行这个想法的。
就那天温泉宫他摸到和今天看到的来说……他开始后悔了，什么不行，这不是很行吗！
再说什么到怀里……这姿势令他有些惊慌，他只犹豫了片刻，便直接转过身来，看向封栾。
他抬手揽住封栾的脖颈，湿发绕过臂弯，与那素白如藕般的小臂相衬，而他翻身跨坐在封栾腿上，膝盖半跪抵在封栾腿侧，对封栾笑了笑，还略有些紧张，道：“开……开始呗？”
封栾笑了一声，自浴水之中抬起手，抚上他的脸侧，温热的浴水从脸侧划下，而封栾滚烫的手心又贴在脸上，叶阳一颗心心怦怦直跳，他没有经验，在这种时候，本不知要如何反应，可到了这种时候……他甚至不需要多想，身体便已做出了相对的应对。
他倾身吻了上去，将自己想说的一切话，想做的一切事都留于此时唇齿之间，他二人纠缠于此，情动难言，封栾握着他的手，引着他入水中，他便以双掌覆于其上，只觉心如火烧。
他觉得这浴水太凉，他抑不住哆嗦着发抖，又觉得或许凉的并不是这水，是他太热，偏偏封栾还要缠着他与他亲吻，他听着封栾气息紊乱，那一刹，好像忽而便觉得……天底下，好像已没什么比此事更让人开心了。
他看着他的心上人，在他面前情动而难以自禁，他便也好似跟着兴奋了起来。他已不知自己在浴水内与封栾纠缠了多久，这回水是真的凉了，他颤栗着发抖，小声嘟囔，道：“你若是洗完了——”
封栾按住了他的手，低声哑着嗓子与他笑，道：“阿阳，你再等等朕。”
叶阳：“……”
待终了，封栾俯首于他肩上低喘，气息已乱，而叶阳羞窘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半晌方道：“水……水凉了。”
他想，此事至此已该要终止了，若再往下，那就真是要停不下来了。
可封栾从他肩侧微微抬首，眼中笑意吟吟，道：“再等一等。”
叶阳吓了一跳。
这狗皇帝该不会还讲究礼尚往来，自己快活了，便也要他也开心开心吧？
叶阳慌忙拒绝，道：“内啥，不必了不必了……我有点冷，我先出去……”
他想爬起身，封栾却箍着他的腰将他往怀中一按，叶阳扑通一声跌回水中，脑子一片空白，只觉自己该用些办法脱离如此“险境”，而有什么办法能毁掉当下这暧昧的气氛呢？
“行了啊哥。”叶阳结结巴巴，急促说道，“得……得劲不。”
封栾：“……”
他一句话，便已足以令原本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他觉得封栾看起来冷静了一些，眼瞅着封栾去扯一旁屏风上的衣物，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
可他显然还是猜错了。
封栾抱着他，先令他坐在了浴桶边沿上，叶阳实在没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脑子迟缓了片刻，封栾便已将毯子与衣物裹在了他身上，似是担心他着凉，唇边还带着笑，道：“等一等。”
康宁还未将叶阳的衣服送进来，那屏风上只有封栾的衣物，叶阳披着与他并不相称的锦缎龙袍，满心莫名，觉得自己如此衣着属实大逆不道，可他一刻也不想呆在此处了，他小声嘟囔，道：“等啥啊……衣服都穿上了，赶紧的回去吧——”
他猛然将声音一顿，睁大双眼，满眼惊愕，眼见封栾俯身而下，正要推开封栾，却想起自己此刻正坐在这浴桶边沿上。
他生怕自己跌下去，又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引起外头宫人注意，只得一手攥紧了身下浴桶桶沿，另一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想，这浴桶内的水早该已凉透了。
可他小腿浸于浴桶，却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此时此刻，除了封栾之外，他好似已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了，他声音断续低喘，一字一句自指缝间漏出来，如此娇言软语的声调，一点也不像是他平常会发出的声音。
“放我下去。”叶阳哆嗦着说，“你当这是在……搞杂耍吗……”
封栾：“……”
叶阳显然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极为不满，而封栾并未回应，他只消再含得深一些，叶阳便自动闭了嘴，将所有话吞咽入喉，除去低促呼吸之外，再无言语。
……
叶阳觉得自己该死了。
他穿了龙袍，让当今天子取悦了自己，人生巅峰，大逆不道，不过如此。
他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封栾搂着他从屏风后出来，将他放到床榻上，拉下床幔，还未唤外头的宫人进来，便已听叶阳骂了他一句狗皇帝。
封栾一点也不气恼，他从未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他不由便想起了民间所传的四喜，其余三种，以他的身份，应当难有感触，而洞房花烛他虽还未完全体会，而今却已明白了大半。
他要唤宫人进来收拾，再换一次热水，叶阳却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有些紧张，压着声音小声道：“若宫人清理，看见了……”
叶阳声音一顿，面红耳赤，那声音更小了，一句含糊而过，道：“看见了怎么办……”
封栾笑了一声，道：“朕是一国之君，总不至于连这么点事都瞒不下去。”
叶阳：“……我觉得这澡白洗了。”
封栾同他温言软语，道：“朕让他们再换水进来。”
封栾起身出外传唤宫人，叶阳默默拉高被褥，只觉有些头昏，也不知自己是着凉了还是心神慌乱，他不敢再去回想方才发生的事，躺了片刻，几乎昏昏欲睡，忽而便听见熟悉的系统声响，他转过头，正见封栾撩起床幔，而一行系统提示凭空出现。
“恭喜宿主触发三阶好感特殊事件，当前三阶好感已清零”
“重复提示：三阶好感满百则触发特殊事件，请宿主多加注意”
叶阳：“……”
该来的，总要来的。
一回生二回熟，再来个几次，他一定就很熟悉了。
而封栾俯身轻轻吻了吻他，道：“你再等等，等他们换了热水，你再重新沐浴换身衣服。”
叶阳小声嗫嚅：“我……我想先回去。”
他扯着被褥，面色潮红，一双眼眸含情带水，封栾停顿片刻，觉得自己的心又一次被击中了。
“你现在此处歇息。”封栾勉强维持理智，“待会儿朕送你回去。”
叶阳：“……会被传闲话的。”
封栾：“……”
叶阳努力挣扎：“沈妃说得对，万一给了楚和谦借口——”
“封栾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100”
“叮”
“因角色封栾已进入三阶好感，本次满百将在三日内触发特殊事件，随后好感清零，请宿主多加注意”
叶阳：“……”
啊？？？
这加的又是什么？真就永动机啊？！
叶阳拉起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脸，有些心累。
照这好感系统永动机的架势，三天来一回，他怕是再也不要休息了。
封栾又帮他掖紧被角，神色温柔，道：“你身体不适，今夜还是别去护国寺了。”
叶阳：“……”
若不是封栾提起，叶阳还真忘了自己还要去护国寺。
他觉得方才那么一闹，他感冒加重，头昏脑胀，莫说去护国寺，他连被窝都不想出去，反正护国寺……也没那么重要，迟一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闭上眼，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儿对不起封越。
当初他从护国寺回来时，便想着重新回护国寺看看，好弄清楚封越的真实身份，他总觉得封越和他一样，带着一嘴的方言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他好歹普通话字正腔圆，方言普通话切换无碍，而封越看上去像是一点普通话也不会，所以这些年才靠着字条与外人联系，那瞅着就是个标准的猫奴阿宅四川小伙，十有八九是比自己穿书要早的老乡。
可自己过了这么多天也没去看看他……
叶阳从被窝中探出头来，看身边封栾神色温柔恳切，一瞬便打消了今夜去护国寺的年头。
算了算了，老乡哪有媳妇儿重要。
对，媳妇儿。
男媳妇儿也是媳妇！他宣布！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想，终于已经实现一半了！

第71章 老乡会面
叶阳的风寒果真加重了。
他当晚就发了高烧, 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而封栾很不放心他, 恨不得立即令人将他移到自己的寝宫中来，仍是住在偏殿, 好方便自己探视照顾。
可封栾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风寒未愈，下午偏偏还在那凉透了的浴水中泡了许久，已退下去的高热又复上来了，容太医夜中来了好几趟, 满心莫名, 也只能猜测两人或许是因为走的太近，互相过了病气，才能一起加重病情。
好在风寒不是大病，叶阳喝了两天药，便已退了烧恢复如常，封栾比他好得更快, 早已操心忙起政务，而掠影的调查似已经出了结果，那日被御隐卫抓住的小太监并不经审问, 起初还嘴硬说是沈妃指使，上了一轮刑, 他便说了真相。
封栾羁了浅翠，却未曾动楚怜，只是令沈少珩守住楚怜宫外，以免走了消息到楚家，再引楚和谦警惕。
此时终已到了清算的时候, 长宁铁骑也已抵达京畿，再有一两日便能进京，而沈少珩亲审浅翠，想从她口中将下毒一事也问出来。
叶阳寻思着，这时候他要是再不去见封越，那可能就来不及了，反正他这感冒也好了七七八八，赶紧的抓紧时间，去护国寺一趟，和老乡认一认亲。
他得了封栾允许，在掠影和一干御隐卫随行护送之下赶往护国寺，封栾还留在宫中，处理他那一堆积压的政务。
反正他嘴上说自己放心，如今总不能再食言，他只能再三嘱咐掠影注意云侍君的安全，而后又看向叶阳，让他早些回来。
这絮叨程度，简直让叶阳有些不想说话。
等他抵达了护国寺，寺中僧人见他一人来此，略有吃惊，可叶阳带着封栾的手谕，住持便仍是恭敬将他迎进寺中，送他到了封越的小院外，而叶阳和住持了解了一些封越的近况，才知自那日封栾说要让封越生个孩子后，封越便陷入了一级自闭模式。
他不许任何人进他的房间，只靠着门缝递纸条和其余人联系，而他这举动……倒是佐证了叶阳的猜测。
从那一句“莫挨老子”开始，叶阳就觉得，这封越或许与他一般，都是另一个世界穿进书中的人。
只不过封越的普通话似乎不太好，他闭口不言，仅靠字条和外人联系，应当正是为了掩饰他的口音，以免被其他人瞧出端倪。
叶阳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到书中的，可自己是云阳身死之时方来此处，那这四川小哥很可能就是在封越遇害时穿书到封越身上的，而以叶阳目前对封越的了解，这些年让封越濒死的，只有一件事。
封栾登基之时，封越逼宫，而后重伤，却侥幸留了一条命在，从此便被封栾关在这护国寺中。
也不知道封越能不能看到书中主要角色的好感度，若是可以，那从封越的角度来看他这些年所经历的这些事……就有些可怕了。
他穿书醒来，睁眼就被人关在了寺庙里，只有个对他好感贼高的男人时不时来看他，偏偏这人还不咋喜欢和他说话，叫得又那叫一个亲密，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时间久了，他不小心想歪，好像也蛮正常。
……
叶阳独身一人来此，他进了屋，屋内的封越极为吃惊，对他的抗拒果真远胜前几日，恨不得立即蜷缩至墙角，一言不发，只是抱紧怀中的猫儿，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叶阳。
叶阳想了想，令掠影退下，还让掠影先离开这院子，走远一些，一面听见了他们待会儿的谈话。
掠影有些委屈，还很担心他的安危。
毕竟皇上再三嘱托，他不放心叶阳一个人在这儿，谁知道封越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叶阳只好编造借口来哄他。
“他的手连笔都拿不住了，一个废人，怕什么。”叶阳小声与掠影道，“皇上让你保护我，你不如先去院子周围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他连哄带骗，掠影倒是真的信了，等掠影出了屋子离开，叶阳这才在封越面前桌案坐下，抬首看向封越，深深吸了口气。
“你是不是……”叶阳入认真思考着自己的措辞，“老哥四川的？”
封越：“……”
叶阳摸了摸鼻子：“内啥，我东北那嘎达的。”
封越微睁大双眼，显是极不敢置信，只是他还有怀疑，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你……奇变偶不变？”
这题叶阳会。
这种大名鼎鼎的穿越暗号，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想也不想，便直接接口回答。
叶阳：“害，符号看象限。”
封越面露一丝激动，脱口便道：“我家门口有两棵树。”
叶阳：“……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封越一把扑上，握住了叶阳的手。
“小兄弟！”封越大喊道，“我还以为这乡咔咔就我一过人喃！”
果然。
虽然封越这口音，他也就只能听懂七七八八，可这也已经足够了，
叶阳拍了拍封越的手，安抚道：“我以前也以为这地只有我一个人，别怕，咱这不是找到组织了吗？”
他也很激动。
可封越显然比他还要激动。
“你不懂，你都不晓得我则个普通话，腔都不敢开！”说到此处，封越简直有说不出的辛酸，“就内个，上次跟到你一块儿来这里那个娃儿，他好感老高咯！我看到都黑人！”
叶阳：“……”
叶阳勉强辨认了一下封越的话，觉得自己果然猜中了。
封越果然也绑定了一个奇怪的好感系统，能看见其他人对他的好感，而他并不知道封栾的身份，毕竟封栾一直都唤他作“阿越”，而非弟弟，他只怕将封栾那过高的好感当成了男女之间的好感度，而封栾又一直将他关在此处——
封越眼里的故事发展，怕不还是个小黑/屋囚/禁向，甚至可能还带点儿生子元素。
“我一过来睁开眼睛头就看到老他。”封越握着叶阳的手，如同看见了亲人的光，恨不得将这几年没说出口的委屈都同叶阳说上一遍，“浑身血哇哇的，嗯是把我关到这乡里头来老。”
叶阳：“……”
好，这里他也没有猜错。
当年逼宫，真正的封越早已不在了，那时封越就被这四川小哥穿了身，而这可怜娃一睁眼就看见封栾头顶老高的好感度，浑身是血把他关进这地方，下意识就误会了这小说性质。
“那好感度高得黑人，看我一哈儿就涨点，看我一哈儿就涨点，上回还跟我俩个商量说要……”封越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和叶阳说这句话到底好不好，他憋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硬着头皮对叶阳说，“兄弟，你晓得啥子是某棠文学不？”
叶阳：“……啊？”
“唉呀……就是我前女友，没事的时候看两哈儿的网页。”封越越说越觉得心虚，“我这不是好奇嘛！打开看了两迈子，那里头男娃儿和男娃儿还能生小娃娃哎！”
叶阳：“……”
封越：“我们两个难道在这个这个、某棠小说的世界里头蛮？”
叶阳噎住了。
他知道封越误会了，但是没想到封越竟然真朝那个方向误会去了。
男人生子这种小说，他虽然没有看过，但也略有耳闻，只是这玩意对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来说，有些猎奇可怕，他没事也不会朝这方面去想，封越倒好，一下子就把思路放在了这种事上。
叶阳看着封越惊恐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自己该要如何与他解释。
“其实……”叶阳艰难开口，“其实那是你哥……”
封越一顿，不可置信看向叶阳。
“你叫封越，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叶阳一五一十与封越说，“你是慎阳王，你瞅见那人，是你同父同母还双胞胎的亲哥，也就是当今圣上，叫封栾。”
封越：“……”
“几年前你原身逼宫，是死罪，他为了保你不死，才将你藏在护国寺里的。”叶阳心情复杂，“你憋想那些有的没的，其余不说，反正他是肯定不会害你的。”
不料封越大惊失色：“抓子嘛？这还是骨科哦？！”
叶阳：“……”
叶阳实在不知道封越的脑回路为何会这么神奇，他正要解释，封越却已呆滞着碎碎念了起来，满嘴骨科近亲之类的话，看得叶阳简直想掐着他的脖子让他醒一醒，摇摇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被他前女友看的那什么网站荼毒成了什么模样，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干啥都往那方面想。
可他来不及开口，掠影便已闯了进来，满眼惊慌。
掠影年纪虽小，可做事还分轻重，叶阳知道他断然不会这样连门也不敲就闯进来，掠影如此，只怕是出了大事。
“云侍君，出事了。”掠影神色凝重，语调仓促，道，“属下方才出院外巡视，见一伙人朝这边过来了。”
叶阳一怔：“朝这儿来？”
“武器齐全，装备精良，旗号属下未曾见过，只怕来者不善。”掠影道，“属下已令御隐卫去阻拦他们了，侍君，王爷，请二位先随我躲避，待回宫再说。”
叶阳心中觉得不好，此时此刻，带着兵来护国寺的，还能是什么人
他转过身，正要让封越同他们一块离开——
“侍君？！”封越大惊失色，觉得这个词，他也在小说里看见过，他不敢在掠影面前大声叫喊，便只能凑到叶阳身边，小声说道，“那你还是我嫂嫂蛮？！”
叶阳：“……”
叶阳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拍在封越头上，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哔哔叨啥呢！叫阳哥！”
封越：“……”
掠影：“……”

第72章 嫂嫂！
叶阳说了这么一句话后, 封越和掠影显然都呆住了。
最吃惊的显然还是掠影，他知道这里关着的是什么人，也知道封越以往是个什么德行, 数年不见外人不与外人说话，怎么云侍君在此处呆了一会儿, 两人竟然就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不对不对, 就算称兄道弟，这辈分也很不对。
而封越讶然看着叶阳，觉得自己此刻叫不对，不叫也不对, 只能喃喃发怔, 好半晌才小声凑叶阳耳边低语了一句：“阳……阳哥，现在朗凯办哦？”
叶阳连蒙带猜弄清了他的意思：“……还能咋办，跑路要紧。”
他转头向掠影，掠影想大事要紧，便收起惊讶，先引他们出了房间, 而封越紧张兮兮还想要抄上几只猫，被叶阳一把扯住了胳膊，挑眉对他道：“逃命要紧。”
封越：“可……”
叶阳：“你不在这儿, 他们不会对猫下手了，再说了, 猫可比你能跑多了。”
封越：“……”
他竟然觉得叶阳说得有些道理。
有数名御隐卫已在院中等候，见二人出来，匆匆护着他们溜出寺庙，从护国寺后门离开，而护国寺外已停了车马, 与叶阳来时的马车完全不同，显然是掠影一直都做了双重准备，以免叶阳来此时出了意外。
叶阳拉着封越上了车，待那车马一动，他见封越正不知所措，甚至还抽空与封越解释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你也别怕，就有个不长眼的上门挑事，咱明儿个就给他收拾了。”叶阳微微一顿，又拍了拍封越的肩，认真问道，“兄弟，问你件事。”
先前魏时等人天天往护国寺内跑，书中到后期，楚和谦还带楚怜来过护国寺，也不知道封越到底见没见过这几人。
虽说上次封越在纸上写了不认识魏时他们，可那时封越对他们敌意甚浓，叶阳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保险起见，还是再问一问他比较好。
封越几乎已把叶阳当成了亲人，叶阳的问题，他当然要好好回答：“你说！”
叶阳：“你以前到底见没见过魏时和楚和谦？”
封越一脸茫然。
叶阳皱了皱眉，看封越的神色，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他只能改口，又问：“你在护国寺里的时候，有没有人老来偷摸看你，想和你说话？”
“我天类，你说嘞是内个变态嗦！”封越恍然大悟，面露惊恐，“有事莫事逮到空闲就扒到院子头悄咪咪看我拉粑粑！有一回还带到他屋头人来！三个男娃儿爬带那往下头看！黑死我老！”
叶阳：“……”
“我也不晓得他们到底啷个回事，守到这屋头的一来他们就溜了，站老远冲到我瓜笑。”封越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就则个样儿，你说我浪凯敢跟他们讲话嘛！”
叶阳：“……”
叶阳认真辨认了许久封越的话，觉得自己大概懂了。
敢情魏时根本就没见到封越，不过是扒墙头往里看了几眼，知道封越被封栾关在这地方，那心里就想着要谋逆造反扶封越上位。
说起来沈少珩这守卫也不行，别人都可以扒墙头往里看了……回去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再把他的藏书多抄几遍。
封越说完那些话，睁大双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叶阳，问：“小伙子，你晓得他们是哪个不？”
叶阳只能简单和封越解释了一下反派的身份和现今的情况，顺便澄清了一下这不是生子文，封栾不过是想让他成婚生子后将孩子过继入名下，对他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吓惨我了，我还以为真嘞喊我生娃儿安，我还咂摸，这嗯是不怕近亲遗传哦。”封越松了口气，拍一拍自己的胸口，“这本书里头的反派浪凯这么变态喃？爬墙头看我拉粑粑是啥子毛病哦，冲到这一点我都不可能投靠他们撒的嘛。”
叶阳一噎，解释道：“他们可能不是想看你去茅厕，就是想看看你。”
封越想了会儿，莫名打了个哆嗦：“……”
叶阳：“……”
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更变态了。
马车已行出护国寺，到了一处偏僻地，掠影从外掀开车帘，翻身进了马车，封越吓得立即闭了嘴，而掠影从身上翻出一个小包，同二人道：“云侍君，王爷，属下担心入宫路上或许会有人查车阻拦，或许还需请二位暂先易容变装。”
叶阳没什么意见。
他见掠影在场，封越便不敢说话，想了想，干脆为封越编了个借口，和掠影道：“既然要易容，口音也得变一变吧。”
掠影眨了眨眼。
叶阳闭眼胡编：“王爷好像在寺里和僧人学了点蜀中话。”
掠影又转头看向封越。
封越：“他说勒对头……”
若在此处的是沈少珩，叶阳觉得沈少珩是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了的，可掠影不一样，掠影本就极信任他，叶阳随意编造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掠影几乎立即便已信了。
叶阳又咳嗽一声：“那我就说关外话了啊。”
“云侍君，您还是说官话吧。”掠影小声念叨，“整个后宫的口音都要被您带跑了，宫女太监聊天都一股关外味，京城谁还不知道您会关外话呀。”
叶阳：“……”
掠影嘴上说着，一面从那小包中掏出各色刷子，叶阳觉得那简直就是个古代版化妆包，他看着掠影先为封越修饰容貌，几乎很快便将封越变成了个中年商客，不由咋舌称奇，外头的御隐卫又递进衣服，请封越迅速更衣，衣内有垫布，连身形都微有调整，再加上封越那一嘴四川话，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掠影又转向叶阳，道：“云侍君，属下冒昧了。”
他胸有成足，叶阳也不曾多想，闭了眼随掠影下手，只偶尔听得封越在一旁惊叹咋舌，掠影动作甚快，没一会儿收了手，叶阳睁开眼，扭头便见外头的御隐卫送进一套女子衣物。
叶阳：“……”
叶阳沉默片刻，问掠影：“铜镜呢？”
掠影有些迷惑不解，道：“云侍君，铜镜太沉，属下没带铜镜出门。”
叶阳：“……”
掠影又挠了挠头，道：“云侍君不满意吗？这妆容还是属下特意和怡红楼的花魁姐姐学的。”
叶阳：“……”
叶阳很想让掠影给他换一个，可外头御隐卫已有些着急，在外催促道：“好像有人过来了。”
掠影匆匆跳出马车去，他们几人穿着御隐卫的衣服，自然也要快些将衣服换了，容貌倒是无所谓，除了封栾等几人外，外人绝不会见过御隐卫，他们不需要易容，也能将这件事瞒过去。
叶阳又一次陷入了两难之境。
要保命？还是拒绝女装？
呸，他现在可是“祸世妖妃”，楚和谦又两次杀他不成，要真落到了楚和谦手上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命要紧，其他爱咋咋的吧。
他飞速换上那衣服，而封越在旁感慨，道：“兄弟，你朗凯晓得给我送吃的那个和尚是四川勒安？”
叶阳一愣：“啊？”
“那人话多得淌，我闷想跟他两个说话。”封越叹了口气，“不过还好他是四川勒，有事莫事都给我送辣椒面面儿，救了我一条小命。”
叶阳这才听懂他的意思，随口解释道：“我瞎编的。”
他想自己穿书成为云阳，云阳便有个关外的娘，系统好像还是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合理的解释办法的，随口胡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真的猜中了。
他已将衣服换上了，头发难以解决，方才掠影来不及为他编发，他便直接将自己的头发散下来，胡乱扎一扎，讲究一个自然蓬松，反正云阳这张脸，披头散发也是绝色，他并不担心，而封越呆呆看着他，喃喃问：“兄弟伙……大家都穿过来嘞，咋个你长勒就楞个潇洒？”
叶阳：“……”
叶阳不由想了想封越的容貌，他毕竟和封栾是一母同胞，好像还是双胞胎，两人眉眼之间极为相似，不过是封越显得秀气了一些，带些病容，而封栾更为冷淡端肃，二者的五官整体而言，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叶阳开始夸他：“你也挺帅的。”
封越：“……”
叶阳：“就是屋里憋久了，看起来有点白，以后多锻炼锻炼就好。”
封越：“啊？”
二人说完这句话，马车便又已经动了，掠影他们显然已处理好了衣物，将马车再度朝宫中赶去，只是这马车内的叶阳自个原先穿的衣服还未拿出去交给他们……叶阳小心翼翼掀开车帘，往外瞥了一眼，原想叫掠影将那衣服拿出去，却不想远远已见得火把灯光，吓得他又缩了回来，看着自己那几件衣服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再故技重施了。
叶阳将那衣服叠好团圆，身旁封越则显得十分紧张，问他：“应……应该没得事哦？”
叶阳回答：“放心吧，就算有事，你哥也会来救我们的。”
封越：“你浪闷信他嗦？”
叶阳抬眼看了看他，道：“那可是我的人，哪怕所有人都不信他，我也得信他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故技重施将那衣服团吧团吧塞进衣服里，再将外袍一掩，看起来又是个身怀六甲我见犹怜的大美人儿。
封越像是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一遭，怔了好一会儿，才认真点了点头，露出了极为相信他的笃定神色。
“我晓得了！”封越认真说道，“嫂嫂！”
叶阳：“……”

第73章 我真不想当皇帝
叶阳恨铁不成钢抬起手, 简直想抬手再给封越一个脑瓜崩。
什么嫂嫂，这分明就该管他叫阳哥！
这人咋就这么分不清呢。
可他听见外头脚步声逐渐逼近，已没有多少空闲去与封越解释了, 只不过他如今做女子装束，又把衣服塞成了怀胎数月肚子, 再和封越乔装打扮的中年商客呆在一个轿子里……他只能假装自己和封越有些关系。
而且这关系……
叶阳凑近封越身边, 小声与他说：“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你媳妇儿，我爹临终，你是陪我回娘家的。”
封越傻呆呆看着他：“不不不, 嫂嫂, 这切怕不得行？”
叶阳皱眉：“有什么不好？”
封越：“我哥肯定要吃醋的嘛！”
叶阳：“……”
他想，封越显然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对叶阳来说，他虽然并不觉得楚和谦真能扳倒封栾，也未曾真正涉入过这场争斗，可他毕竟亲身参与并经历了这其中的不少事，他深知此事究竟有多凶恶, 可封越却不知道。
突然一下接受了这么多信息，对封越而言，这一切只怕还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封越并没有意识到今日在此若被楚和谦捉住，他两必然有生命危险。
叶阳还想再同他好好解释清这件事, 可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他心中一惊，下一刻便听见外头有人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如今已宵禁了？为何还在街上走动？”
这人说话时还有些鄢中一带的口音，而掠影变了些音调, 他在马车外听见了叶阳与封越的对话，如今便也顺着叶阳的话往下说，道：“官爷，家中有急事，我家夫人堂上病重垂危，我老爷已得了巡官首肯——”
那人又问：“既是如此，可有凭证？”
叶阳不由心中一惊，他刚刚不过是随口胡说罢了，匆忙之间，哪来的什么凭证？
再说了，不是说来的人可能是楚和谦的手下吗？为什么听掠影此时所言，外头拦车的反而像是在巡夜的官军？
他一颗心吊悬在胸口，却又听掠影笑了笑，道：“有有有，来此之事，小人特意向巡官讨了条子。”
叶阳：“……”
可以啊掠影，这出宫一趟，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
外头那人看了掠影备下的所谓通行凭证，似也已信了他们的话，本已想放他们离开了，叶阳方才松了口气，猝不防却听得另一人的声音在外响起，道：“你这条子上可未曾写明缘由。”
掠影虽做好了所有准备，可他宵禁通行的字条上写的不过是因要事出行，并未应证他们口中所言的什么夫人父亲生病，这人显有些疑虑，叶阳不免更加紧张，下一刻便又听那人道：“掀开车帘，我们要检查检查。”
掠影匆匆道：“我们夫人胆小——”
“京中搜查要犯。”那人道，“你们若是不从，信不信我将包庇犯禁两罪并罚。”
叶阳：“……”
好，这人是谁，这么大官威口气，先记小本本上，回去让封栾罚他！
掠影极不情愿，可既然他们已做了双重准备，叶阳与封越二人都变换了容貌，那自然是不怕这人查的，他跳下马车让开，小心翼翼掀开车帘，方露了一条缝，外头那人已极为不耐，以手中刀柄径直挑开了帘子。
叶阳想，掠影说夫人胆小，那么此时，他或许该是要惊吓尖叫的。
他憋足了一口气，只等着帘子掀开时失声惊慌，万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封越已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道：“啊！！！干撒子哦！”
叶阳：“……”
那人被他的尖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见马车内的是个中年富商和孕妇，已稍微放松了些警惕，却不免多瞥了叶阳几眼，似是觉得如此貌美的年轻女子着实少见，至少他平日里是见不着的。
叶阳被封越抢了台词，愣是僵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先看了看车外，原先外头有几名御隐卫，如今却只剩下了换作马车夫打扮的掠影一人，想来是不想人多引人注意，但那些御隐卫应当不会走得太远，反正御隐卫最擅隐藏自己的行踪，保不齐就在哪个旮旯角里蹲着往这边看。
叶阳装着战战兢兢揽住封越的胳膊，回顾着这些年自己看过的小说电视剧，怎么柔弱可怜便怎么演，嘤地一声惊慌失措道：“什……什么人，官人，我害怕。”
封越：“……”
掠影：“……”
虽然这招恶心，可显然很有效果。
大多人都有怜香惜玉之心，而外头这身着官军服饰的一伙人见一个柔弱小姑娘露出这等神色，多已经起了恻隐之心，为首之人便下令放行，道：“都是苦命人，都不容易。”
叶阳他这话说得颇值人深思，却一时却又不知这人是什么意思，他正要放下车帘，忽地又听那人嘱咐一句，道：“今日皇宫外街道周遭有贼人，切不可到那附近去。”
叶阳心中咯噔一声，觉得果然不好了。
皇宫附近是京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能有什么贼人出没？他想此事十有八九与楚和谦有关。
他又想，楚和谦的人到了护国寺，只消同护国寺中僧人稍一逼问，便可知他也在护国寺中，而如今他与封越双双消失不见，只怕楚和谦正派人满京城搜寻他和封越的下落，回宫与回云家的路或许都已难以畅通了，如今他还能去哪儿只怕都是个迷。
他看着眼前这几名官军，对方人数是他们数倍，御隐卫显然不敢冒险，可若是能骗的一两人留下……他们或许可以将人扣下问些消息。
叶阳心里顿时就有了些主意。
“京中怎么会有贼人。”他故意面露惊恐，搂紧了封越僵硬的胳膊，再看向眼前那几名官军，道，“奴家有些害怕，不知官爷……可否送我们一程？”
他这装出来的腔调令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可效果却很不错，毕竟这么一个大美人提出的小请求，着实很让人难以拒绝，而方才这人说的那几句话……他总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坏人。
那官军中为首的正有些犹豫，叶阳便又可怜兮兮说道：“不远的，就在前头。”
那人迟疑片刻，果真扭头挥手令两人送他们过去，其中一人正是开头说话带些鄢中口音的，叶阳又松了口气，装着万分感激谢过，这才放下车帘，请那两位官军在后跟随。
掠影显然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等转过街角到偏僻巷道，周遭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后，掠影抬手令下，隐于一旁的御隐卫便猛地蹿了出来，几乎没有多少打斗，轻易已将那两人制服。
叶阳方掀开车帘，坐在车上看向两人，挑眉问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两人显是还有些恍惚，叶阳便又问他们：“皇宫出了什么事？你们是楚和谦的人？”
鄢中口音那官军总算回过了神，却不肯回答，反挣扎了几下，恨恨骂：“我们好心护你……你是什么人？！”
叶阳并不回答他这问题，此人的口音已让他觉得有些巧合了，他记得当初魏时不肯令鄢中受灾流民入京畿，甚至将此事一直瞒而不报，可流民绝非仅有一二人，若全都压下不报……他如何瞒得住？
他越发觉得有些奇怪，仔细回想，方才拦着他们的这官军队伍，其中有好几人似乎都带着这口音，鄢中离京那么远，又不是什么大地方……一队人中数人都带着鄢中口音，未免也有些太过巧合了吧？
他扯过掠影到一旁，问：“这几人可是兵马司的？”
掠影有些迟疑，说：“应该不是……他们穿的是兵马司的衣服，可这官服穿得有些奇怪，丢三落四的……或许是楚太师令人假扮的。”
此言应证了叶阳的猜测，叶阳又转回头来，问这人：“鄢中的？”
那人一怔。
叶阳又问：“水患前来的，还是水患后来的？”
那人瞥开眼，像是有些硬骨头，并不肯回答他。
叶阳试探问：“是魏时放你们进京的吧？”
那人一惊，讶然看向叶阳，叶阳便知自己或许猜中了七七八八。
当初魏时不肯令流民入京畿，可似乎也并未将所有人都遣送回鄢中，他留了不少年轻力壮的，再在今日令他们换上兵马司的衣服，协助楚和谦起事，反正鄢中流民对朝廷的怨言必然不小，这些人也不知在后克扣赈灾粮款的人就是楚和谦，他们只知道，逃灾到京畿时，是魏时将他们留下来了。
之后若魏时再有意给他们洗洗脑，这些人对封栾的恨意怕是就已刻进了骨子里，后来魏时又被封栾打进了天牢，他不必想也知道这些人究竟有多恨封栾，而如今楚和谦拿去逼宫对抗禁军的人中，不知有多少是鄢中流民。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被人算计的可怜人罢了，楚和谦害他们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而今又编造出一个看似崇高的理由，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迫他们身披战甲。
那人仍是不答，叶阳便问：“魏时怎么与你们说的？要匡扶正道？扶慎阳王登位？”
那人这才有了回应，道：“王爷宽厚仁爱——”
叶阳打断他：“你们见过慎阳王吗？”
那官军：“我虽未见过，可京中何人不知王爷才德兼备，若不是这昏君暗出计谋，当初王爷早就该……”
叶阳憋着一口气，忍不住又截断他的话，道：“就你们这脑子，好赖不知的，还造反呢，愁不愁人啊？傻了吧唧让人糊弄了还高兴呢。”
那人一顿，嗤笑一声，道：“我明白了，你就是那昏君的走狗。”
可怜他连这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完。
一旁听了好一会儿的封越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刚刚才知道自己是个王爷，莫名其妙就被人扣了个要造反的帽子，还一堆人搁边上当着他的面念叨他……不行，他脾气好也不是这么忍的。
封越愤怒出声，冲着这人大喊道：“我是真嘞不想当撒子皇帝安！”
叶阳：“……”
掠影：“……”
地上捆着的那官军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等等，你说啥？”那人迷惑道，“……慢一点，再说一遍？”
封越气得跨前一步，将上半身探出了马车，冲着地上那人大喊。
“我哥哥人宽厚老实，嫂嫂温温柔柔嘞还漂亮得莫法，我当个撒子皇帝哦！”封越大声道，“那个楚和谦老东西才是个瘟神奸臣！他才想当皇帝！”

第74章 哥哥愤怒
那人呆了好一会儿, 好像才终于明白了封越的意思，睁大双眼看向封越，似有说不出口的惊诧, 好半晌才不可置信道：“你……你是王爷？”
封越气得对他翻了个白眼，说：“是勒, 斗是我。”
那人：“不可能, 王爷正值青年……”
封越自动略过了他的这句话，又道：“你们这些小娃娃儿些，都遭楚和谦那个大坏蛋给耍老，就莫法有点儿自己的主见蛮？！”
那人又愣住, 似是仔细分辨封越这句话的意思, 等听明白了，他终于回过神来，道：“怎么可能……王爷说话的口音也不该是……”
封越一顿，立即闭了嘴，回首看向叶阳。
叶阳刚才为他找的借口，是易容乔装需要掩饰口音, 这不过是他这些年同护国寺中僧人学来的蜀中话，而面对质疑他身份的人时，他本不该用这种口音说话的。
可他也没有办法, 他是真不会说普通话，到最后, 他也只能等叶阳来帮他圆场。
叶阳咳嗽一声，道：“若不乔装易容，王爷又要怎么逃出护国寺，怎么脱离楚和谦那个大奸臣的魔掌！”
语毕，他凑近封越, 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调，与封越说：“你赶紧回去学普通话吧。”
封越可怜巴巴点了点头。
叶阳又回过头，见眼前这人信仰遭受冲击，心神恍惚似已听不见封越再说的话，而他看着这人，想着再问些线索，这人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理会他了。
他只能将掠影叫过来，专业的事情还是留给专业的人来做，他想知道皇宫内出了什么事，封栾是否安全，更想知道楚和谦究竟派了人在何处搜寻他们，如今他是否还能直接返回宫中，或者是云家。
他在马车上，等着掠影问话，扭头却见封越持续委屈地看着他，问：“现在浪闷办安？”
叶阳：“……啊？”
封越停顿片刻，略有些艰难地用自认还算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顿说道：“现在……怎么办？”
他是带了口音，可还不至于完全不会说，叶阳皱眉看他一会儿，觉得若封越和封栾和好，他能时常来宫里，在自己的影响之下……大概要不了多久，封越也能被他带跑了吧。
他心中一瞬便有了完备的计划，看向封越，认真说：“你先不要着急原谅你哥。”
封越一呆，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便提起了这件事。
“你还是照常和他小字条联系。”叶阳说，“等你学会普通话后在和他说话。”
只是到时候，究竟学会的是普通话还是东北话……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封越对以后的事并不心急，他终于开始惦记着两人如今的处境，而掠影也已经大致问了话回来，他神情严肃，与叶阳回禀，道：“云侍君，楚和谦正满城搜寻您与王爷的下落。”
可叶阳心中牵挂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蹙眉问：“宫里怎么样了？”
掠影答：“沈大哥……沈大人在宫中，云侍君放心，绝对不会出事的。”
这可不好说。
叶阳记得原书中的剧情，那时沈少珩也在宫中，宫里却还是出了大事，他觉得掠影所言未免太过绝对，而他又很想立即赶回去看一看，便问：“若我们现在回宫——”
掠影吓了一跳，第一次急匆匆打断了他的话，道：“不可以！”
叶阳一怔：“为什么不可以？”
“云侍君，楚和谦的人正满京城搜寻您与王爷的下落，他要逼宫，皇宫更是戒备森严，属下难以安全护送侍君进宫。”掠影想了想，又说，“或许云府与沈府外也有人蹲守，以防止沈将军与云将军……”
他满面为难，好似已想不出其他劝阻叶阳不要直接返回宫中的理由了，他稍稍停了片刻，好似忽而便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一般，立即抬首看向叶阳，一时难掩语调之中的激动，道：“云侍君，您知道吗！云将军与沈将军昨日离京出城了！”
叶阳乍一下并没有明白他如此激动的用意，他听掠影这么说，反而是弄明白了楚和谦此事起事的缘由，宫中浅翠暴露身份，哪怕封栾尽力压下消息，过了这么几日，楚和谦多少也该要听到些风声了，而沈襄宁归朝，对他也是极大的威胁，恰好昨日云凛和沉香凝离京，对他而言……这应当就是这几日来他能寻到的最好机会。
而今还不过三更，他此时起事，若是顺利，明日天明或许便能成功，甚至……
叶阳心中还有许多奇怪猜测，如今太后大丧未过，封栾虽已查明了一切幕后真凶，可他却始终未曾对外公开，依照楚和谦以往那个啥黑锅都往封栾头上扣的习惯……叶阳觉得，这简直就是楚和谦起事的最好缘由。
当今圣上重用奸妃小人，甚至对太后下毒而弑母，如此可恨！他楚和谦身为两朝忠臣，又曾是先帝亲任的辅政大臣，他当然要挺身而出清除君侧，而后再胡乱编造一个什么皇上顽固不化要与奸妃小人同生共死的借口，便可合理将帝位送到封越头上去。
这虽然只是叶阳的猜测，可他胆战心惊，再看掠影那一副好似有了希望一般的眼神，他满心不解，问：“这时候我哥为啥要离开京城？他干啥去了？”
“皇上下旨，令云将军随沈将军去犒赏三军。”掠影想叶阳或许并不知内情，便又道，“长宁铁骑已入京畿，云将军是借口去调兵的。”
叶阳蹙眉问：“他们来得这么快？”
“都是骑兵，一人又备有两匹马。”掠影道，“他们的速度向来是军中最快的。”
叶阳好似已明白了掠影此时的欣喜：“那……他们何时进京？”
“照昨日皇上与云将军的约定。”掠影道，“应当就是今日。”
叶阳：“……”
他听掠影说完这些话，却没有多少欣喜。
他在想一件事。
在这种紧要关头，封栾竟会令沉香凝和云凛二人一同离开京城去犒赏三军？这狗皇帝虽然狗，可他也不傻吧？
再说方才掠影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等等，他没记错的话，掠影不是说话口吃吗？今日怎么这么流畅？听起来简直像是私下练过许多次的样子……他盯着掠影看了一会儿，见掠影紧张不已，不由皱了皱眉，问：“我们这时候去城门，是不是正巧能遇见我哥回京？”
在他目光之下，掠影紧张得逐渐恢复了口吃的老毛病，道：“按皇上与云将军的约定，应应应该是这样的！”
叶阳：“那挺巧，我们正好能我哥与沈将军一同回宫。”
掠影：“没没没错！”
叶阳挑眉：“这里去城门的路上，是不是一个巡兵都遇不上啊？”
掠影：“应应该……不是！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应应应该是遇不上的！”
叶阳：“……”
叶阳懒得再与掠影多说了，他摆了摆手，让他直接往城门去便是，自个拉下车帘往车内一躺，看着身边满脸茫然，丝毫不曾听懂他与掠影方才那段对话的封越，心中莫名便又有了个想法。
他想，此去城门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打个小盹，而从城门回宫也要不少时间，这应当足够他教封越几句东北话。
封栾二阶好感可有那么长一段梦境奖励，足以他窥见大段原文剧情，那时他不许系统随随便便给他安排什么梦境奖励，三阶好感的奖励，他可还没经历过呢。
他想到这里，微微闭上眼，试图同成天胡乱搞事的好感系统联系。
封越不知他为何突然闭眼，不由抬手轻轻戳了戳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叶阳已满意睁开了眼，似是心情比方才要好了不少，还与他笑了笑，说：“我先睡会儿，到城门再喊我。”
封越：“？？？”
不是，什么时候了，咋还能睡得着啊！
……
去城门的路果真畅通无阻，临近城门时，封越推了推叶阳，将他叫醒了。
叶阳睁开眼，他所想的不少事果真都在梦中得到了佐证，甚至原书中太后剧情过半后崩逝也有浅翠的影子，这简直就是他穿书这么久以来最大的金手指，他不由看向封越，对封越眨了眨眼，说：“待会儿我教你几句东北话。”
封越：“……”
话音未落，叶阳已听得外头声响，马车一停，他想城门或许是已经到了，只是他还穿着女子衣装……杀了他也不要离开马车走到沉香凝和云凛面前去，他只是略微挑开一点儿车帘，悄悄往外看了看，问：“掠影，到了？”
他们的马车停在距城门不远的地方，城门边便可见得一片乌压压的身影，其中一人已翻身下了马朝此处走来，叶阳瞅见那是云凛，心中一惊，慌乱拉好了车帘，往后一缩，又想到自己将原本的衣服全都塞在了小腹上假装身怀六甲，他飞速将衣服扯出来，恨不得立即往身上一披，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云凛已经挑开了车帘。
“阿阳。”云凛道，“皇上令保护你……”
他话音一顿，全部吞入喉中。
他的弟弟化了女子妆容，外头虽披着男子外袍，可里面穿的却着实是女子衣裙，此刻正忐忑不安望着他，他哪怕有千言万语，都已莫名化作了“昏君”二字，那恶狠狠的目光再朝一旁茫然的封越身上一剜，唰地一下放下车帘。
“楚和谦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云凛站在马车之外，冲着车帘咬牙切齿，道，“他竟然想让你守活寡！”
叶阳：“我不是……”
“阿阳，你放心。”云凛重重冷哼一声，“哥哥一定亲手杀了他！”
叶阳：“……”
封越：“……”

第75章 回宫
叶阳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戳中了云凛的什么点, 才会令云凛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甚至认真想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云凛的脑回路有些不对。
等等，守活寡？
哥！怎么就变成守活寡了！
他猛地掀开车帘, 急迫不已叫住云凛，可又不敢大声叫喊, 以免让旁人听见他们奇怪的对话, 他只能拽着云凛的衣袖将他拖了回来，压着声音询问：“哥？你刚刚说啥？！”
云凛心中还有气，道：“阿阳，哥知道, 你已经为皇上付出太多了。”
叶阳：“？？？”
“偏偏楚和谦那老不死的, 非要折腾出这么多破事来，皇上心在前朝，顾不上你。”他目光在叶阳身上一晃，似是更气恼了，“若非如此，你怎需如现在这般……这般来吸引皇上注意。”
叶阳：“……”
这般？哪般？
他不由整个人一僵, 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女子衣物，一时陷入沉思。
云凛该不会觉得他穿女装是为了讨好封栾吧？不是啊哥！这都是误会！
叶阳简直恨不得立即与云凛解释清楚整件事：“哥，我这么穿不过是为了躲避楚和谦的的追兵。”
云凛却挑眉, 反问：“皇上令你今夜出宫便是为了护你，你躲什么追兵。”
叶阳：“……”
果然如此。
他好像想明白了。
封栾让沉香凝与云凛在昨日离京, 为的就是引楚和谦在今日行动，而只要楚和谦一动，这京城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宫中。
毕竟他不知楚和谦何时会下手，可十有八九是在夜黑风高之时, 他也不知道云凛和沉香凝能否顺利赶到，若是不能，叶阳留在宫中，就必然有难以料想的危险。
楚和谦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逼宫，叶阳偏又是他百般抹黑塑造出的“祸世妖妃”，楚和谦或许不会动封栾，却绝对会对叶阳动手。
怪不得他今日明明风寒未愈，说要去护国寺时，封栾并未阻拦，也怪不得掠影今日说话少有口吃，竟如此顺畅，只怕这本就是封栾提前吩咐他背过的说辞，封栾派出跟随他的御隐卫，显然也不止他眼前所见的这几人。
等他随云凛和沉香凝回宫时，便是一切尘埃落地时，那时一切危险已消，封栾应当以为，这样能保护他。
叶阳思及此处，竟隐隐有些莫名的愠怒。
这么大的事，就不能与他好好商量吗？
他看向云凛，猛地又想起一件事来。
因为这一切都是封栾安排的，所以掠影准备如此齐全……那掠影备下的这一套女子装束，难道也是封栾故意的？
这狗皇帝！
云凛又深深叹了口气，道：“阿阳，哥哥知道你不容易，等哥哥除了楚和谦，你与皇上便能好好过日子了。”
叶阳：“……”
“只不过你千万好好记得哥哥的话。”云凛道，“哪怕你再喜欢皇上，也不该失了自尊。”
叶阳：“啊？什么自尊？”
他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听不懂云凛说的话了。
云凛皱了皱眉，似是觉得此事不好高声对外声张而封越也在马车中，他不想让封越听到他与叶阳说的这些话，却也避不开封越，只得咬牙暗示道：“你如此衣着，成何体统。”
叶阳：“……”
封越：“……”
原来从头到尾，云凛只是不喜欢他穿这件衣服。
叶阳有意转开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小心翼翼问云凛：“哥，接下来要怎么办？”
云凛：“先将你的衣服换回来。”
叶阳：“……”
到底云凛还是在意这件事，叶阳也想早些换回自己的衣服，他便咳嗽一声，问：“换回来后呢？”
“我令人送你回家。”云凛显然并不想他入宫，好言好语劝他，“你先回去陪着爹娘，待一切结束后——”
叶阳反问：“皇上不是让你送我回宫吗？”
云凛答：“皇上令我保护好你，待今夜一切结束之后再送你入宫。”
可叶阳现在就想跟着入宫。
他担心宫中有变，生怕封栾出事遇险，此刻恨不得立即赶回宫中，更不用说有封越站在他们这一边，若封越直言自己不想当皇帝，主动为封栾澄清，他想，支持楚和谦起事的那些人，应当有不少都会想要放弃。
叶阳咳嗽一声，看向云凛，满面可怜，道：“哥，我这样回家……爹爹和娘亲会气死的吧？”
云凛不由一怔：“你……你是这么穿出宫的？”
叶阳先看了掠影和封越一眼，让知情的二人不要胡说八道，而后方才面不改色撒谎，道：“是。”
云凛：“你刚刚那外袍……”
叶阳顺势将衣服往封越身上一丢，喊道：“这是王爷的衣服！”
云凛：“……”
叶阳：“哥，你总不能让王爷穿这身衣服进宫吧？”
如今封越乔作富商，又在腰间裹了粗布，大腹便便，现在的衣服自然是加大款式，他在身上缠了不少粗布才能勉强撑成这副模样，在马车上坐着还好，下车行走怕是就有些难了，回宫后他还得恢复身份，那他肯定是要将衣服换回去的。
叶阳见云凛犹豫，急忙趁热打铁，说：“楚和谦如今的军队，不少人深信皇上是昏君，觉得王爷贤明仁德，楚和谦此举是为了清除奸佞，可楚和谦在说谎，而王爷真正不喜欢的人，是楚和谦。”
他说完这句话，又瞥了眼封越，封越不敢说话，怕在云凛面前暴露自己的口音，只能跟着不住点头。
“王爷刚才和我说过了。”叶阳道，“他愿意入宫为皇上说话。”
封越点头。
叶阳小心翼翼问：“哥，这算是个兵不血刃的好办法吧？”
云凛勉强点头。
“我穿着这衣服，也不好回家，王爷既然愿意为皇上说话，回宫应当也不会太危险。”叶阳说，“不如……咱们一块回去吧？”
云凛看向掠影，问他可还有携带足以供叶阳更换的衣服，掠影对欺骗叶阳本就心中有愧，如今见叶阳不住对他打着眼色，竟唯唯诺诺地点头应了。
云凛沉默许久，原还是想坚持令叶阳留在此处，至多多派几个人在这儿保护他，可沉香凝见他们在此说了这么久的话，忍不了过来看看情况，恰好听见了他们说的这几句话，她便忍不住劝云凛，道：“如今若是你妻子身陷险境，你难道能一人泰然躲在安全之地吗？”
云凛：“……不能。”
“既然大家立场相同，那就不必多说了吧？”沉香凝道，“你莫让他往前头冲锋陷阵，跟在队伍后头，不就没事了吗？”
云凛：“……”
过了片刻，云凛方才勉强点头答应。
他们不该在此处拖延太久，他令叶阳放了车帘，先一同到皇宫之外再说，他一转头，叶阳便扯住掠影的衣领，将他也拽上了车来，而后方放下车帘，让其余御隐卫赶车前行。
马车内太挤，容不得三个人，掠影姿势古怪，又被叶阳此举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在一旁不知所措，惊慌道：“云侍君，属属属下……”
叶阳问他：“是皇上让你骗我的吧？”
掠影：“……”
叶阳微一挑眉，掠影便已试图解释，说：“皇……皇上是为了云侍君好。”
封越满面迷茫，小心翼翼扯了扯叶阳的衣袖，小声问：“骗撒子啊？”
叶阳并未回答封越的问题，时间紧迫，他还有好几件事要做，他又问掠影：“这些衣服，也是皇上令你准备的？”
掠影点头：“的确是皇上……”
叶阳挑眉：“他让你准备这种女装？！”
掠影这才明白叶阳为何如此询问，他摇了摇头，已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说话自然也流畅了不少，答：“不是啊……这是我自己出门备的。”
叶阳：“……”
掠影挠了挠头：“属下时常需要乔装打扮，这都是属下平常备着的。”
叶阳：“……”
掠影看了看叶阳的表情，心中顿悟，匆匆忙忙解释道：“云侍君，你放心，这套衣服是新的，属下上个月刚刚买的，还没机会穿，花了属下二两银子呢！”
他想想那二两银子，隐隐还觉得有些心疼。
叶阳：“……”
叶阳想的倒不是这个。
他没有想到，原来御隐卫……还要女装啊？甚至他听掠影的话，难道御隐卫内人人都是这样？那得是多少个女装大佬啊？！
他转头看向封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叶阳对掠影拱了拱手，认真道：“大佬，失敬失敬。”
掠影：“？”
人家工作也不容易，就是为工作变装咋还能自己掏钱？
记小本本上了，回去就去找沈少珩问问情况，不管怎么说，这女装的仇，他得报。
掠影不过听命行事，还搭上了自己一套衣服，他就算了，至于找封栾还是沈少珩……今夜之事结束后，他再慢慢思考。
……
等掠影下了马车，叶阳掏出自己剩下几件衣服，一面换一面与封越说：“我刚刚睡了一觉……”
封越惊叹：“对嘛！都这会会儿了，你咋个还睡得戳哦！”
“我去找系统看了看剧情后续。”叶阳咳嗽一声，“大概知道待会楚和谦会说些什么。”
封越莫名面露钦佩：“他想讲啥子？”
“我想了些应对方法。”叶阳并不回答封越方才的那个问题，只是问他，“你不是觉得你的普通话不好吗？来，阳哥教你。”
封越隐隐有些不祥预感：“你……你要教啥子？”
叶阳对封越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就教你两句东北话，你跟我念就好。”
封越乖巧点头。
叶阳咳嗽一声，道：“待会儿你跟着我们一块入宫，我会告诉你谁是楚和谦，他如果拉着你，说要你当皇帝，你就冲着他喊。”
封越：“喊啥子？”
叶阳清了清嗓子。
“还让不让人消停了啊？老子才不要当皇帝！”叶阳放慢速度说道，“当皇帝？当啥皇帝啊？成天天没亮就让人起来上朝，下头乌压压一片人搁那儿曲曲咕咕、曲曲咕咕，下了朝回宫又要见这人见那人，一群人揪着你咔咔往死里问，这养猫的时间都没有了，愁不愁人啊！”
封越：“……”
叶阳看向封越，问：“听明白了吗，学会了吗！”
封越：“……蛐蛐蝈蝈？”
封越：“咔咔咔？”
封越：“嫂嫂，当皇上啷个造孽哦？”
“和996差不多吧。”叶阳一顿，又改口，“可能是007。”
封越面露惊恐。
“那你们俩个岂不是同城嘞异地恋啊……”封越喃喃念叨，“太造孽了吧，连娶老婆的时候都莫得，我这辈儿都不想做啥子皇上老……”
叶阳：“……”

第76章 他醋了 隐藏数值+100
叶阳在马车上换好了衣服, 教了封越几句东北话，等到了宫中时，封越已学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封越说话时还夹杂了点四川口音, 可大致也已成了形，这么短的时间, 他也不能奢求太多。
他想, 这已足以令封越在楚和谦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了，若是有人问起封越这奇怪的口音，他还可以强行解释是自己将封越带跑了，反正整个后宫都已跟着他跑了, 横竖也不差封越这一个。
叶阳听闻外头争斗不止, 不敢贸然离开马车，封越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他小心翼翼将衣服换了回来，又等了好一会儿，待天露鱼肚白，外头声响方止, 又过片刻，叶阳这才听掠影声音在外响起，同他们说已经安全了。
叶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往外看了一眼，他们马车外倒并无多少不同, 不过多了几名守卫，随掠影一路护送他们进宫。
可待他们绕到宫门之内，一切便已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还记得自己在梦中看见的描述，楚怜在逼宫之后回到长和宫，穿着绣鞋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的残尸血肉, 没想到如今这景象竟在他面前成真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只觉得胃里不住翻腾，几欲作呕，可他必须忍着，他咬牙尽量避开尸体血泊朝前走，封越吓得攥紧了他的胳膊跟在一旁，而掠影则小心翼翼与他说：“云……云侍君，你别往地上看。”
叶阳：“……”
不行。
他这要是不往地上看，指不定就踩啥玩意里去了，他敢不往地上看吗？这鞋老贵了，他还想要呢。
掠影：“有我们在这里，您不必惊慌害怕。”
叶阳强行镇定：“我没事。”
他在现实中工作这么多年，虽然不是刑警队的，但多少也见过些“大场面”，他好歹有些适应能力，哪怕有说不出的恶心反胃，他也能强将这些感觉压下去。
可封越不一样。
封越是真头一回见到这种程度的刺激场面，这可和他以前看的什么血/腥恐怖片不一样，这是真死人了，他没有办法对这种场面无动于衷。
封越干呕反胃，捂着嘴面色惨白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凑到叶阳耳边喃喃开口，小声道：“阳哥，我要吐老。”
叶阳也正屏息不愿吸气，艰难憋出一句话：“……你忍着点。”
封越：“……”
他们好容易到了长和宫外，便见层层禁军包围，云凛还在外头，见众人来此，方同他们几人点了点头，令手下官军让开一条道，好令封越进去。
叶阳走到云凛身边，云凛蹙眉看他一眼，见他已换回了男子装束，不由小声问他：“你不是没带衣服吗？”
叶阳眨巴眨巴眼睛，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蛮是天真的反问：“哥，你说啥？”
云凛：“……”
叶阳知道云凛比他自己都在意他的形象和面子，如今长和宫外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是绝对不可能大声说出自己刚才穿了女装的事情的，此事外传未免太伤叶阳的形象，保不齐还要为外头昏君妖妃的传言再添一笔。
云凛果真只是皱眉，显是觉得自己刚才受了叶阳欺骗，却并未有再多反应，甚至主动让开，好令他随着封越一块走进长和宫里去，等叶阳从他身边过去了，他方才忍不住小声叮嘱，道：“你小心一些。”
他们虽已经把楚和谦困在了此处，也已确定楚和谦再无外援，可里头局势不明，他担心楚和谦垂死挣扎伤到叶阳或是封栾，他便又轻轻扯住掠影，正要吩咐，掠影已抢先一步与他道：“放放放心！沈大人在，不会有事的。”
云凛：“……”
云凛想了想，除了沈少珩外，沉香凝也在里头，嗯，有沉香凝在，他很放心。
叶阳顺着长和宫外的长阶缓缓上行，不过一晚上未见封栾，他却觉得好似已过了很多天，他恨不得走得再快一些，而宅家数年严重缺乏运动的封越却走得吭哧吭哧，拽着叶阳的衣袖想数次想要停下来休息。
叶阳没空休息。
他拖着封越一路走到了地方，掠影为他们推开房门，殿内数人都朝他们看来，叶阳也探头往里一瞅，封栾在桌案之后，身边站着沈少珩与康宁，还有一众禁军护卫，楚和谦站在殿中另一侧，身边围绕着的就是他这些时日收买的人马，而沉香凝正靠在窗下看热闹。
封栾见来人是他，不免微微皱眉，可这么多人在场，他不好多言其他，只能将目光再转到其他人身上。
他很快看见了叶阳身边的封越，一时心绪复杂，而他不过将目光往下一移，便看见了封越紧紧扯着叶阳的胳膊。
封栾：“……”
封栾开始不高兴了。
而楚和谦本是心神不宁，今□□宫与他所想的着实大不相同，他原以为封栾毫无准备，可反倒是他落了下风，如今他看封越在此出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脱口便道：“王爷来得正好——”
封越正因为方才那长阶，爬得上气不接下气，全靠叶阳和掠影两人将他硬拽上来，他猛然听见殿内一个老头开口说话，而叶阳凑在他身边小声告诉他那就是楚和谦，他几乎想也不想，便喘着气用叶阳教他的话脱口道：“别吵吵！我不想当皇帝！”
楚和谦：“……”
叶阳：“……”
封栾：“……”
这是抢答吧！
那楚和谦还啥话都没说呢，这封越咋还就抢答上了。
而封越气喘吁吁骂出这么一句话，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便猛地一顿，脑内一片空白，叶阳刚才教他的话他一瞬就忘了七七八八，支吾了一句，正不知所措，只得将目光转转向叶阳。
封栾显是更不高兴了。
楚和谦停顿片刻，见封越说完这句话后便左右张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便觉得封越这话并非是他心中所想，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只能咬定自己原先的理由，他便硬着头皮道：“王爷不必谦虚——”
封越猛地便想起了叶阳教过他的话，可时间太久，他记忆模糊，只能隐隐约约记得几句，他便只能含糊一口气朝着楚和谦将那些话全丢出来。
“谦虚啥啊谦虚，就这累死人的破差事，愁不愁人呐！”封越骂骂咧咧道，“当啥子皇帝哦，我锅锅这不整挺好吗？咋滴，你话这么多，你想当啊？”
楚和谦被他这口音乱七八糟语速飞快的一通话弄得呆怔片刻，还来不及说出接下来的话，封越便已接着飞快往下说了下去：“就你这凑不要脸的样，这脸咋瞅着比盆还大呢，咋滴，赈灾粮款州县供奉还喂不饱你了是吧？”
楚和谦急了：“老臣——”
“就你事多，看不惯我和我哥内啥……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啊！”封越已自动忽略了叶阳教他的其他话，开始进行句末总结，“再给我制造家庭矛盾，信不信我捶你两哈。”
楚和谦：“……”
他大概是没想到封越会和叶阳一块出现，更没想到本该对封栾有刻骨之仇的封越竟然会为封栾说话，他一时语塞，可很快便回神调整了过来，正要开口长篇大论，叶阳已一扯身旁掠影的衣袖，甚至冲沈少珩使了个眼色。
叶阳：“害搁那磨叽啥啊！快抓人呐！”
殿内禁军与楚和谦的人人数相当，他们占不了多少便宜，可外头还有云凛与一干官军在，他搁那吼了一嗓子，周围好像一下就乱了，掠影急忙护着两人的躲到封栾与沈少珩那一侧去，以免遭了误伤。
封越头一回见人打斗，吓得哆哆嗦嗦，更是攥紧了叶阳的衣袖，而叶阳刚近距离瞅着封栾，正要小声问一问封栾把自己忽悠出宫的事，封栾已扯开了封越的手，将人往怀里一抱，蹙眉问：“你没受伤吧？”
叶阳：“……”
叶阳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消气了。
封越觉得自己失了阳哥保护，可怜巴巴缩到后头墙角，好在楚和谦带来的人大多已失了争斗之心，没多久便已尽数被捕，那楚和谦还憋着气想说想骂，封栾瞪他一眼，道：“吵闹。”
沈少珩会意，顺手扯了个玩意，直接塞进了楚和谦嘴里，可怜楚太师头发散乱，还摇头晃脑呜呜咽咽，哪还有半点三公大臣的威风模样。
封栾令沈少珩先将楚和谦关押起来，再去郡王府中将靖淮郡王一同带过来，审问是大事，他要御审，那就不是今日，此事如他所料，没有多大阻碍便已解决，只是这长和宫打扫都得有些时间，再说这儿死了这么多人，他的确是有些不想住在这个地方了。
封栾这时候才看向封越，蹙眉问他：“阿越，你怎么来了？”
封越：“……”
不行，这句叶阳没教过他，他不敢说话了。
可还好，他还有二手准备。
封栾又说：“你原谅朕了？”
封越：“……”
封栾：“既然如此，那日朕问你的事……”
叶阳咳嗽一声，想要为封越打个圆场，便道：“皇上，王爷说了，他还不是很想说话。”
封栾：“……”
不想和他说话，那为什么要和叶阳说话？
连说话口音都被叶阳带跑了，
“封栾隐藏数值+50，当前隐藏数值55”
叶阳：“……”
等等，一口气加50？！
封越自然不知道那什么古怪的数值变化，他只是冷淡摸向自己怀中，从里头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这玩意是他从护国寺带出来的，连叶阳都不知道他是啥时候将在这字条揣进怀里的。
他将纸条慢慢展开，拍在了封栾面前。
上头只有一行熟悉的字。
“莫挨老子”
封栾：“……”
叶阳：“……”
这显然还是那天他们在护国寺中见过的那张字条，保存许久，除了纸张皱皱巴巴之外，还多了几个脏兮兮的猫爪印，看着像是封越养的那些猫儿胡乱蹦跶踩上去的，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可这样也好，叶阳想，至少这样，能省去不少他向封栾解释的麻烦。
他回过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封栾，憋着笑脸努力想要为封越解释，还小声劝导，道：“皇上，感情这种事……总得需要些时日修复。”
封栾：“……”
封栾非常不高兴。
“封栾隐藏数值+100，当前隐藏数值已突破100，即将触发特殊事件，请宿主多加注意”
叶阳：“……”
不是？这加得也太猛了吧？！
冤枉啊！他不啥也没做吗！！！

第77章 去温泉宫 云先生学得怎么样了
叶阳是真的懵了。
他不明白, 他这一路担心封栾，恨不得立即赶回宫中，又特意带封越过来为封栾解围, 甚至促成了两兄弟关系的全新转变，怎么换回来的反而是封栾醋意猛升啊？
封越正慢吞吞将那字条收回去, 他可没觉察到当下气氛风云变化, 他只想快点从这儿脱身，等他学好了普通话后，再回来面对封栾。
封栾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封越。
他心中憋着无名之火，见封越将那纸条收好了, 他便转过头, 让沈少珩派人送封越回去。
叶阳一看封越要走，心想这兄弟俩的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今天又这么多人看见封越出现，封越的事情是肯定瞒不下去了，也是时候该让封越恢复身份了。
于是叶阳不怕死地又问了一句，道：“寺里伙食也不好, 成天吃素算是个什么事啊。”
封栾：“……”
叶阳：“害，全天下都资道王爷还活着，也该把人从寺里接出来给人整个王府了吧。”
他知道封栾应该是在吃封越的醋, 可他显然还没意识到吃醋这件事的严重性，甚至还在想, 反正这狗皇帝的隐藏数值都满100不能再提升了，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关系。
更何况，三月之期还没过呢！隐藏数值再高怎么样！狗皇帝难道还能搞出花儿来？
封越颇为感激向叶阳投去友好目光，心想不愧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好老乡，这时候还记得他成天吃草的苦。
叶阳无所畏惧看着封栾, 而封栾脸色阴沉，似已连话都不想说了。
足过了许久，屋内气氛几乎已降至冰点，封栾方才凉凉道：“需要时间准备，沈少珩，你先送王爷回护国寺。”
叮。
“封栾隐藏数值+50，警告！当前隐藏数值已突破100，请宿主小心注意！”
呵。
叶阳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都已经满100了，他怎么作妖都不会再有变化，那现在可就是他的作妖时刻，他要不趁着现在多干点平常不敢干的事，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你可记着啊。”叶阳碎碎念叨，“别忘了。”
封栾：“……”
“封栾隐藏数值+100，警告！当前隐藏数值已突破100，请宿主小心注意！”
沈少珩已带着封越出去了，而封栾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终于平复下了心中怒气，心平气和地与叶阳道：“长和宫出此大事，想来暂时是不能住人了。”
叶阳眨巴眨巴眼睛，等着封栾说出接下来的话。
“朕想暂住在你宫中。”封栾道，“云侍君以为如何？”
叶阳一听就觉得他要搞事，他委婉拒绝：“皇上是真龙天子，这阳气冲的，怕啥啊。”
封栾：“……”
“再说了，你不是不能来后宫吗？这么多人盯着你呢，可别被人抓了小辫子。”叶阳压低声音，道，“你瞅瞅宫里这么多空屋子，咋就非得来我那儿。”
封栾：“……”
叶阳：“行了行了，散了吧，折腾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封栾已扯着他往外走了，一面吩咐康宁，道：“准备一下，去温泉宫。”
叶阳：“？？？”
咋又去温泉宫了？
这狗皇帝对温泉到底有多大的执着啊？！
封栾这才侧眸看他，与康宁道：“朕见云侍君的衣物脏乱，深感云侍君今日奔波辛苦，康宁，快去令人早些准备，云侍君赐浴温泉宫。”
叶阳：“……”
康宁方从刚才的混乱中回神，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领了皇命，到外头去备轿辇，叶阳这才越发觉得不妙。
如今温泉宫三字已在他心中和和谐废料挂上了边，他觉得这狗皇帝实在很执着在洗澡的时候搞事情，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他觉得自己只要一去温泉宫，隐藏数值对应的时间就会发生，这可是醋意累积的结果，肯定和三阶好感诱发的特殊事件不一样。
叶阳好歹也看过那么多千奇百怪的小说，他往这方面一想，莫名其妙地便开始慌了。
叶阳咳嗽一声，试探询问：“皇上，我去温泉宫，你呢？”
封栾果真回答：“朕也想沐浴更衣。”
叶阳紧张道：“三月之期还未过，还是避嫌收敛一些吧……”
封栾和善可亲，道：“起居郎还是听朕的话的。”
叶阳：“……”
封栾又说：“楚和谦已入狱，朕难道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叶阳：“对啊，他刚刚被抓，您不要过去审一下吗？”
封栾：“不急于一时。”
叶阳只能支吾道：“若民间再传出谣言……”
封栾反问：“朕的谣言，还少吗？”
叶阳：“……”
叶阳说不出话了。
他看封栾神色平和，不像是还憋着醋意亦或是想欺负一下自己的样子，而他知道自己怎么也避不开这一件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答应了。
康宁已准备好一切，迎二人离开长和宫登上轿辇，他们走出屋中，叶阳还记得外头满地惨况，他本不忍去看，下意识便要避闪目光，好躲开眼前的血腥场景，不想封栾已抬起衣袖，刻意挡住了他的视线，低声说道：“朕本来不想让你看见这些的。”
叶阳一顿，顺口回答：“没事，我也不是小娃儿，这点事还是扛得住的。”
封栾却轻声叹气，道：“你知朕这些年来，为何梦魇吗？”
这等血腥之事，他已见得太多了。
他见过的第一具尸体，是他病逝的母妃。
只是那面容虽然苍白，在他眼中，却仍是温柔亲和的，他并不惧怕，可而自太后他接到宫中，对外宣称将他当作亲子抚养开始，他隔三差五见到的尸体，便有说不出的可怖与狰狞。
他年幼时害怕，本想着长大后便不会再惧怕这些事，可哪怕是如今，他嗅到这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时，还是本能地会有一股厌恶之感。
他如今的确是不怕了。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鲜血溅作血雨，轻描淡写地令忤逆违背他的臣子身首异处，可他不希望叶阳看见这些事，他也不希望叶阳的梦中全是血污怨魂。
他想为叶阳将这些事阻挡在外，如若可以，他希望叶阳一辈子也不要接触到这些事情，他觉得云丞相为自己的孩子起的名字便极好，阳是亮光，如春日暖阳，他一点也不希望这温暖被污浊。
可他不曾想叶阳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道：“反正以后不会了。”
是，自叶阳出现后，他已没有再做过噩梦了。
封栾不由弯一弯唇角，等到了轿辇旁，他还要让叶阳走在前头，扶着叶阳先上了那轿辇，他这才跟着一块上去。
叶阳记得此处离温泉宫还有些距离，而他已一夜未眠了，精神一旦松懈，他便困得直打哈欠，他往轿辇内靠了靠，寻了一处靠着最舒服的地方，喃喃说：“我想睡会儿。”
他未听封栾回应，便睁眼朝封栾看了看，却见着封栾微微挑眉，那面上的神色他以往很少见着，他心中一惊，正觉有些不妙，便听封栾慢条斯理说道：“迟些睡也不迟。”
叶阳：“……”
这的确不像是封栾平常会说出的话。
他有些心惊胆战，再看看封栾头上的隐藏数值……叶阳咽下一口唾沫，万分谨慎小心应对，道：“我……我有点困。”
话音未落，封栾已欺身而上，将他抵在轿辇角落吻了上去，叶阳惊了一跳，却不能有丝毫躲避——这轿辇可没有半点隔音的效用，他同外头的宫人不过隔了一层薄薄的轿壁，他只消有些略大的动作，外头应当就能听见。
再说了……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多一次又不会怎么的……随他去吧。
他二人缠绵许久，叶阳脑中昏昏沉沉，想着这或许就是封栾那隐藏数值引发的所谓特殊事件，可不料将至温泉宫，封栾方放开他，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显然也是不想被外头的宫人听见他二人的交谈，道：“云先生学得怎么样了？”
叶阳一怔，一时竟不明白封栾这句话的意思。
学得怎么样了？他学什么了？
“云先生不是想教朕吗？”封栾轻声低语，道，“若云先生自己都学不好，又怎么能教朕呢。”
叶阳怔了好一会儿，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狗皇帝说的该不会是自己那天看的春宵秘戏图吧？！
叶阳整个人顿时一僵，一时憋不住面上泛红，半晌才支吾了一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封栾挑眉，道，“看来云先生功课懈怠，这先生二字，倒有些担不得了。”
叶阳急匆匆便说：“皇上，三月——”
“云先生，你忘了一件事。”封栾目光灼灼看着他，道，“而今已没有人会揪着‘清君侧’的把柄来要挟朕了。”
他本就不介意什么大丧，太后同他也从未有过什么母子亲情，说到底不过是两个被迫牵扯上关系的陌生人罢了，以往限制他的，不过是因为担心落了把柄到楚和谦手中，方才收敛至今。
可而今不同了。
他心中因醋意而起的那股无名之火还未消散，去温泉宫本就是别有死心，而他说完这一句话后，便已听得外头康宁贴近轿辇窗边，同他们通报：“皇上，温泉宫已要到了。”
封栾应过，再转回目光看向叶阳。
“既然云先生功课懈怠。”封栾说，“不若让朕来教教你。”
叶阳：“……”
不！放他下车！他要下车！

第78章 教学现场 我老稀罕你了
车都已经上了, 就算他想下去，封栾大概也不会让他下去了。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有些事迟早都得经历, 再说了，这明明是让人爽的事情, 自己也真没必要搁这婆婆妈妈纠结计较。
叶阳谨慎看着封栾, 心想，隐藏数值的特殊事件，大概就在今日了。
叶阳咳嗽一声：“等……等到了温泉宫……”
“不必去温泉宫。”封栾道，“就这儿。”
叶阳：“……”
等等, 这是温泉play变成了马车play？
刺激度直线上升, 被发现的几率明显也跟着直线上升了吧。
叶阳匆忙脱口支吾道：“这……这儿？不去温泉宫吗？”
封栾反是贴得更紧了一些，他几乎将叶阳逼进轿辇角落，唇边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不去，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
叶阳小声嘟囔：“后悔啥啊后悔，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真不想马车这种绝不隔音毫无隐私可言的地方与人亲热, 如今封栾不过是这么贴近看着他，他难免觉得有些心慌意乱，更何况是在这马车内发生点儿什么？他简直不敢去想。
他看封栾没有一点要改变想法的意思, 甚至已侧首在他脖颈轻吻，他简直恨不得立即将封栾从自己身边推开, 一面挣扎道：“这里肯定会让人听见的。”
封栾却与他道：“放心，不会的。”
他说完这句话，轿辇忽而停了下来，康宁在外小声提醒，原想恭候二人离开轿辇, 可轿辇之内寂静无声，康宁不由又小声低唤，道：“皇上？温泉宫已到了。”
轿内叶阳捂着封栾的嘴，自个更是被突然停下的轿辇吓得僵成木人一动不动，他知道方才轿辇行进时有杂声为他们掩饰，而封栾说话的声音又小，康宁他们应当是不知道轿内发生了什么的。
可叶阳心中忐忑，他知道外头人什么也看不见，却又觉得这轿辇简直如同是透明的一般，他与封栾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几乎是在将他心中的遮羞布一点点扯下。
他原本是不觉得害羞的，正如他方才所想，大家都是成年了，又两情相悦的，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儿百般纠结，可如今……他涨红了脸，心中想着哪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也实在没办法坦然接受这种在大庭广众下与人亲热的行为。
他已经窘迫成了这副模样，一手捂着封栾的嘴，一面扯紧了封栾的衣襟，半晌方才佯作镇静自若，道：“皇上，到……到了。”
万没想到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便觉掌心濡湿一点，似有什么温热滑腻之物从他掌中轻轻扫过，叶阳呆怔片刻，猛地意识到是封栾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他吓得猛然将手收回，往后一缩，砰地一下撞到了轿辇顶壁，疼得他龇牙咧嘴，更是吓得外头康宁着急询问，道：“皇上？怎么了？”
封栾握着叶阳的手腕，语调冷静，道：“无事，先退下吧。”
康宁一时不解封栾这命令的用意，他迟疑询问：“退下？”
“你先带人退下。”封栾道，“一个时辰后再回来。”
叶阳：“……”
康宁顿悟。
他不像沉香凝，他绝不会质疑皇上的命令，封栾让他退下，他便直接命令外头的所有宫人一并离开，退到温泉宫外，可他又担心宫中方才出此大事，也不知有没有楚和谦的残党余孽跑到了这里来，他便又匆匆寻了御隐卫，守好了温泉宫的几处出入之地，方才安心松了口气，为今日也一样优秀的自己鼓掌。
而在轿辇内，叶阳听着宫人脚步逐渐远去，心跳反是越来越快，他抬眼看向封栾，封栾正握着他的手，双唇触及其上，低声与他说：“外头现在没人。”
叶阳：“……”
封栾同他一笑：“云先生想要教朕做什么，你我的时间，还多得很。”
……
一个时辰便是两个小时，叶阳原也觉得两个时辰的时间很长，已足以发生许多事了，可待一切真切发生的时候，他方才明白那一句“春宵苦短”的含义。
他脑中浑浑噩噩，听外头康宁脚步回来，隔着老远小心翼翼唤了一句皇上，他方才匆匆裹紧了封栾披在他身上的衣袍，猛地从方才的缠绵之中回过神来。
面前封栾只松松垮垮着了单衣，一贯端肃的模样荡然无存，那衣服系带早不知丢到何处去了，他听康宁在外唤他，方才慢吞吞拾起散落在旁的衣物，倒也不着急穿好，而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颈末端至锁骨上一个不算太深的牙印，笑吟吟压低声音问叶阳，道：“你让朕怎么办？”
叶阳：“……”
把衣服穿好就看不见了啊！什么怎么办！这狗皇帝！
外头康宁未曾听得封栾回应，在脑内自动播报了一遍他知晓的马上风案例，心中略有些担忧，又稍微走进了两步，小心翼翼唤：“皇上？您与云侍君可要进温泉宫沐浴了？”
叶阳鼻尖满是轿辇内的淫/靡气息，听康宁要走近，吓得手忙脚乱想从那一堆散乱交织在一块的衣物中扯出自己的衣服，可这衣服上弯弯绕绕的全是各种系带，几乎都已交缠在一块了，慌乱之下他根本解不开。
更不用说此刻他腰酸腿软，偏偏手上还有一层湿腻的细汗，更是打着滑难以将交缠在一块的系带接开，他心中着急，忍不了轻轻踢了踢身边的封栾，匆匆道：“你说话啊！”
封栾这才轻轻咳嗽一声，吩咐康宁道：“你先出去侯着。”
康宁立即顿住脚步。
封栾又道：“待朕与云侍君进去了，你再令人过来。”
康宁再度会意，表示自己明白了。
皇上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会有马上风呢，一看就是他多虑了！
待康宁脚步声离开，叶阳方才松了一口气，而封栾见他扯着那几件缠在一块的衣服，不免与他笑了笑，说：“云先生，待会儿还是要脱的。”
叶阳：“……”
这狗皇帝说得倒是轻松，反正他穿了衣服，倒是不着急，而自己若是不将这些衣服解开，那得怎么从轿辇上离开。
封栾伸出手，将自己披在叶阳身上的那件衣服又裹紧了一些，而后便掀开轿帘，道：“朕带你进去。”
反正周遭无人，叶阳若将那衣服裹紧了，至多也就露出些小腿，没有人能看得到。他自己是只穿了单衣，而外头着实冷得很，可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只需走得快一些，着实不是什么大事情。
叶阳见那缠在一块的系带实在是解不开了，他终于放弃，把身上的龙袍裹了又裹，小心翼翼探出头去，便被封栾揽着腰抱下轿辇，封栾想抱他过去，他不由一怔，下意识便说：“我自己能走。”
封栾并未回答，他抱紧了叶阳，觉得冬日寒风凛冽，而他怀中的人身躯滚热，紧贴在他的胸前，他好似从未有如此开心快活的时候，他甚至不想走得太快，巴不得叶阳这样在他怀里再多窝一会儿，可他步子一慢，叶阳便打了个喷嚏，瞪大眼睛看他，道：“我果然还是自己走吧。”
封栾：“……”
叶阳说完这句话，正巧看见封栾身上冒出了一行与好感有关的字，他不由眯起眼睛，认真看去。
“因隐藏数值特殊事件已触发，隐藏数值恢复初始值”
果然，醋意爆满后诱发的果然就是不可描述啊。
叶阳叹了口气，想到待会儿还得去温泉宫洗个澡，这狗皇帝肯定又得往上涨一大截好感度，这三阶好感度的隐藏事件还没结束呢……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将来，不过如此一想，却又瞅着那段好感文字后接着又冒出来了几行字。
“隐藏数值恢复初始值：0”
“因宿主隐藏数值满100时有多余数值未计入，先数值恢复初始值后，优先计入隐藏数值”
“封栾当前隐藏数值：100，隐藏数值满百将触发特殊事件，请宿主注意”
叶阳：“……”
不是？这玩意和好感度不一样吗？满了后加的还算在下一次里？？？
完了，他刚才太作，造出来的隐藏数值好像还能再来两次……
封栾已将他放了下来，他双足落地，看着身后的温泉，一时陷入沉思。
叶阳觉得自己懂了。
这哪是温泉play变成马车play啊？这分明是先马车play，再来温泉play，就他刚刚作出来的那个隐藏数值总数，保不齐除了这两之外，待会儿还得有个什么play。
叶阳腿软。
他将衣服又裹紧了一点，小声说：“我不想泡温泉了，我想回宫。”
封栾稍稍一怔，显然不明白叶阳为何突然这么说，他看叶阳那衣服委屈的模样，以为是自己今日做的过分了，便温言软语劝慰，道：“总得沐浴清理妥当再回去。”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叶阳便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一时之间脸上又红了一些，再想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接下来的事都得发生，等着积攒到以后，不如趁着今日，至少将隐藏数值这破事一块解决了。
叶阳跨前一步，将头一抬，想也不想，正要把那外袍丢到一旁先进温泉里去，不想封栾握住他的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在他额间印下一吻，再将他揽紧了，低声与他说：“阿阳，你还有一句话，未曾同朕说过。”
叶阳当然知道封栾指的是什么。
只是他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封栾的好感度大概又要爆炸了，他面皮薄，也不太喜欢将这些话太过直白地成日挂在嘴上，只是嘟囔了几句，却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清。
封栾果真皱眉，有些失落，小声说：“朕没听清。”
叶阳：“我……”
他正要将那句话说出口，封栾已自顾自往下说了下去。
“不要紧。”封栾蹙眉万分失落道，“朕知道你的心意。”
“封栾隐藏数值+50，警告！当前隐藏数值已突破100，请宿主小心注意！”
叶阳：“……”
叶阳：“不是，你让我说完啊！！！”
封栾已经搂着将他抱进了温泉中，说好了好好沐浴，可下一刻他便已捏着叶阳的下颚，正要吻上来，叶阳却已实在憋不住心中的那股气了。
“咱有啥说啥好不好！成天酸了吧唧的算是咋回事啊！”叶阳咬牙，“第一次谈恋爱，还不许人害羞了啊？你酸什么？我要不稀罕你——”
叶阳一顿，看着封栾在他眼前僵滞，不由挑起眉头，拍开封栾的手，自个主动伸出手指，挑起封栾的下颚，认真一字一句道。
“狗皇帝，你晓得不。”叶阳认真道，“我老稀罕你了。”

第79章 【一更】 你是皇嫂
楚和谦一事后续如何, 叶阳并不清楚。
封栾只字未与他提过此事，甚至事发之后他也不曾立即离开去处理此事，他几乎在叶阳身边呆了一整天, 直至送叶阳回宫休息之后，他才有闲心去处理楚和谦的事。
而叶阳也明白了, 小说主角不愧是小说主角, 那体力和身体素质着实远胜常人，同样都是一晚上没睡，他不仅困得一塌糊涂，还腰酸腿软体乏难行, 封栾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年轻人身体这么好, 怪不得能坚持住这么多年的007。
封栾送叶阳回宫后，吩咐了几句与楚和谦有关的事，这时候才想起来御审应当尽早，以免节外生枝。
他好像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时候，将正事丢在一旁，只顾着儿女私情, 他好似一瞬便明白了那些昏君“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至少此时此刻，他是极不愿去上朝的。
封栾与云丞相等人讨论过, 最终将御审定在次日，商议好一切事宜后, 他这才又回到了叶阳宫中。
叶阳已睡熟了，封栾不想吵醒他，他知道叶阳一向睡得很沉，他便自己爬上了叶阳的床，方才躺下, 猛地想起起居注一事，只得又小声出去，唤来康宁，好好吩咐了许久，这才安下心来。
昏君行径是刺激，可善后太麻烦，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机会……他还敢。
他再回到寝宫内时，发现叶阳不知何时已醒了，不过困得厉害，还有些许迷瞪，皱着眉问他：“你不睡会儿吗？”
封栾照实回答：“朕总得让起居郎将今晨之事从他要写的起居注上删掉。”
叶阳：“……”
咋回事，这说起来咋还像是在偷情。
叶阳竟然没觉得有多难为情。
他觉得自己适应得着实迅速，早上还有些害羞呢，现在好像就已经迅速切换了老夫老妻的模式，说到“偷情”二字他咋害觉得有点刺激呢。
叶阳停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紧张问道：“那删掉了吗？”
这可是事关千古名声的大事，他可不想在史书上挂着祸世妖妃的名号遗臭万年。
封栾笑了一声，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道：“放心，一字不留。”
叶阳松了口气。
封栾又低语：“都留在朕心里。”
叶阳：“……”
这狗皇帝……还挺会哄人开心的。
至少叶阳被哄得很开心。
他主动挪开一些腾出空，好让封栾睡在他身侧，动作习惯自然，好似这本就是一件极为普通寻常的事。
封栾本想令宫人帮他更衣，可到此时他不知为何便想起了当初叶阳与他说过的一句话，说他连换衣服都要小宫女帮忙，实在不知廉耻，他不由动作一顿，决定自己解决此事。
可他今日衣着穿脱还是有些不便，叶阳在床上看他一通折腾，沉默许久，忍不住便开口道：“我帮你吧。”
封栾：“……”
封栾皱着眉，显然有些不情愿。
他真的会被叶阳嫌弃吧？
可叶阳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琢磨着朝服略有些复杂的腰封，一面顺口与他道：“你不是说过吗，这本来就该是我的分内之事。”
封栾微微蹙眉，倒想不起来自己还说过这样的话，可叶阳已不愿多说了，他认真解下封栾腰上的玉佩，封栾从上而下看他，见他眼睫低垂，竟也真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眼熟。
“不是你资格说的吗。”叶阳道，“要我给你‘伺候宽衣’。”
封栾：“……”
封栾想起来了。
最初他的确说过这句话，那还是叶阳方坠湖获救时，他在叶阳宫中歇息，夜中梦魇起身沐浴时，要叶阳伺候他宽衣沐浴。
如果一切能从头再来，封栾真的很想将这一切从他的人生经历上抹去。
那时候太后逼得极紧，因他不来后宫再三遣身边大宫女催促怪罪，而封栾本就对太后有些畏惧，到最后，他甚至听太后那儿传来消息，说有人给太后出了主意，皇上不去后宫，或许是因为后宫中妃嫔太少，也不合他的兴趣，不若开了选秀，广招天下德才兼备的贤淑女子，为圣上充盈后宫。
封栾一听就觉得头疼。
而后宫之中，沉香凝不过只是暂时入宫为妃，他与沉香凝之间还有约定，说好了绝不会去沉香凝宫内碍眼，楚和谦又算不得他太亲近的心腹，若在楚怜宫中过夜，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会有些麻烦。
只有新近入宫的云侍君，家世清白，父兄都是他的亲近心腹，还是个男人，最不容易出事。
他本只是想去叶阳宫中暂过一夜，还可以打着安抚落水云侍君的借口，未曾想半路遇见了楚怜，说要与他一道结伴过去探病，而后他一跨入叶阳宫中，便看见了某件极见不得的东西滚到了他面前。
等等。
不对啊。
封栾皱起眉头。
叶阳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他拿那东西是要做什么啊？
他心中疑惑古怪，恰见叶阳已帮他解了腰带，正松开他的衣襟，见封栾看他，还冲封栾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封栾发出致命疑问：“你那时候拿玉势做什么？”
叶阳：“……”
封栾：“……”
气氛有些尴尬。
叶阳一时不知自己该要如何解释，他甚至早都忘记了自己还干过这件事，而且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到了现在封栾反倒是想起来了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对封栾笑了笑，强行装作自己已不记得这件事了，道：“你在说啥？我咋不记得了。”
他的确不太会说谎，封栾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胡说，而那东西又实在太过暧昧……封栾心中难免越发好奇，他认真看了叶阳好一会儿，这才忍不住问：“你该不会又是在学什么吧？”
叶阳：“……”
还真是差点就学了什么。
可叶阳怎么能承认呢？他还不了解这狗皇帝的脾性啊？他现在要是开口承认，下一秒狗皇帝就得把车呜呜呜搁破路上开，他只能不住摇头，死咬着说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封栾可不管他怎么狡辩，反正这事板上钉钉跑不了，叶阳越狡辩他就越好奇，如今看叶阳否认，他便挑眉，道：“看来云先生的功课着实很不认真。”
叶阳：“……”
封栾意味深长：“东西早就都拿上了，怎么什么也没有学到呢？”
咋回事，咋啥车都能往前开。
他知道封栾此言显然意有所指，只是他实在没有精力应对了，万一封栾真把车开起来咋办？他沉默片刻，想起今日他与封栾做的那些荒唐事，故意立即回敬道：“害，没办法，哪能比得过皇上‘经验丰富’啊。”
封栾：“……”
叶阳也懒得继续帮封栾把里头那层层叠叠的衣服脱下来了，他趿拉着布鞋回到床上，整个人往床上一瘫，裹紧了被子，打算继续回去睡他的回笼觉。
他想，自己都装着生气了，封栾应当也该明白了，可不想身后静了片刻，而后便是封栾窸窸窣窣将衣物脱下的声音，他走到了床边来，在那儿稍站了片刻，咳嗽一声，说：“朕想过了，明日御审结束，朕就恢复慎阳王的身份，也不令他去就藩，王府就在京中，阿阳，你看如何？”
叶阳闭着眼回答：“和我又没啥关系。”
“慎阳王年纪不小了，既已恢复了身份，也该迎娶王妃了。”封栾又道，“朕想过，待大丧过后，挑些身世清白的官家小姐，你再去看一看，若有觉得好的，将名字画像留下，朕再令人呈给慎阳王自行挑选。”
叶阳简直满心莫名：“关我啥事啊？为啥是我去看啊？”
封栾回答得理直气壮：“你是皇嫂啊。”
叶阳：“……”
封栾又补上一句：“也只有你一个皇嫂。”
叶阳说不出话了。
他仔细一想，沉香凝溜了，楚怜很可能也要溜了，封栾的后宫里的确只有他一个人了，不仅如此，太后太妃也没一个在了，这种情况下，长嫂如母，关心一下弟弟的婚事，封栾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他不想关心啊！
封越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媳妇，自个搁那儿介绍一大堆人家不喜欢还不是吃力不讨好，咱也不兴包办婚姻，万一人穿过来那位四川小同志不婚主义呢？
叶阳认真拒绝：“你自己不愿意将就成婚，王爷就愿意了？”
封栾微微皱眉：“朕不是这个意思。”
“子嗣的事嘛，你着急也没用。”叶阳说，“顺其自然，该有就会有。”
封栾：“……”
话题已成功从先前诡异的“玉势”扭转到了皇嗣上，叶阳自觉逃过一劫，放心了不少，甚至已放下了原先挡脸的被子，看向封栾，认真说：“你得先和王爷和好。”
封栾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待阿越搬回王府后，你陪朕过去一趟吧。”
叶阳顿时警觉，甚至觉得有些不妙。
陪封栾去见封越？他哪敢啊！
就封栾这醋坛子，他和封越说两句话醋意就能突破一百，去王府拜访多说两句，自己可能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想到这里，叶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酸软的腰，觉得果然还是体育锻炼不够了，就这么点破事，他竟然睡了一觉还这么累。
封栾又想了想，道：“要不然这样……明日朕将慎阳王请进宫来，一同用个晚膳，他好像很愿意同你说话……”
说完这一句话，封栾忍不住皱了皱眉，莫名觉得心里酸了吧唧的，有些难受。
封越都多少年没和他说过话了？他们可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现在怎么倒好像是叶阳和封越更亲近。
他知道叶阳讨人喜欢，可……他一点也不希望叶阳讨别人喜欢。
“你要让我和他说话啊？不行，我一说你又得不开心。”叶阳忍不住小声念叨，“就你这酸的，跟醋坛子里泡大似的，我哪敢跟人说话啊。”
封栾当然不愿意承认这种掉面子的事情，道：“朕怎么可能吃自己弟弟的醋呢。”
叶阳：“呵呵。”
封栾恨不得立即赌咒发誓，说：“朕发誓。”
叶阳：“行啊，打赌呗。”
封栾一怔：“打赌？赌什么？”
叶阳随口道：“你要是吃醋了，就和我学关外话。”
狗皇帝好面子，偶像包袱那么重，方言他是肯定不会学的，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个醋坛子，这可是面子的较量，他知道封栾绝不会轻易认输！
封栾停顿许久，方才问：“若朕赢了呢？”
叶阳：“……那你就获得了荣耀。”
封栾：“……”

第80章 【二更】 打赌学习东北话！……
封栾皱眉想了片刻, 道：“若朕赢了，朕要你答应朕一件事。”
叶阳很是警觉。
要靠打赌才能让他答应的事，他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可他觉得就封栾每每隐藏数值暴涨的幅度，打赌他必不可能会输, 只要他和封越走得近一些, 他就不信封栾不吃醋！
叶阳自信满满，不住点头，道：“一言为定。”
封栾这才微微一笑，道：“放心, 朕可是一国之君, 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叶阳也对他微微一笑，却不多言，心中深藏功与名，只等着几日之后，这狗皇帝出丑的那一天。
封栾在床沿侧坐下, 叶阳见他不再言语，害怕他再想起“玉势”一事，他此刻简直恨不得将话题扯得更远一些, 匆匆忙忙便说：“楚妃……她怎么样了？”
如今楚和谦已经被捕，而前段时日浅翠一事后, 楚怜便一直被软禁在宫中，此事拖了许久，也是时候该有个结局定论了。
“沈妃已去见她了。”封栾道，“而后如何，就得看沈妃的口才了。”
叶阳不由沉思, 他心中极希望楚怜同意与沉香凝一道离开，毕竟楚怜并无过错，她不过是遭了自己父亲利用的棋子罢了，可此事事关她的父母亲人，封栾却已爬上床榻，坐在他身边，认真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你既已问完了，该轮到朕问你了吧？”
叶阳：“啊？”
封栾挑眉：“玉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阳：“……”
看来这事是蒙混不过去了。
叶阳缓缓缩进被子里，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一面小声同封栾嘟囔，道：“你说什么？那……那不就是个擀面棍儿吗。”
下一刻封栾将被子一掀，也跟着钻了进来，两人在床上闹成一片，最终封栾将叶阳压在身下，握紧了他的手，凑近他耳边。
“擀面杖？”封栾意味深长道，“朕倒也想试试云侍君的厨艺。”
叶阳：“……”
行。
咋什么路这狗皇帝都能开啊！
……
二人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晨，封栾要早起御审，却又担心吵醒了叶阳，动作极轻起了身，见康宁进来了，他看一眼尚在睡梦之中的叶阳，还对康宁做了个噤声手势，让他小声一些，莫要将叶阳吵醒了。
康宁蹑手蹑脚进来，见封栾心情颇佳，他不由也跟着笑，而封栾担心其余宫人进来惊醒叶阳，还低声吩咐他：“到外再更衣。”
一众宫人动作轻巧，叶阳一觉睡到天亮，翻身觉察身边无人，这才自睡梦中醒来，见封栾已不知去了何处，心中一时还有些疑惑，不知封栾去了何处。
他记得大丧之期还未过，今日可不上朝，而照封栾的脾气，而今该是恨不得日夜黏在自己身边的。
晚鹃听见屋内响动，知他已醒了，这才听吩咐进来，为他解惑，说：“小公子，皇上一早便起身去御审了。”
叶阳这才想起还有御审这么一件事。
楚和谦一案牵涉甚多，显然不是一两天能够审清的，这三月封栾是不用上朝，但估计得把时间全搭在御审上，996选手好容易有的假期也要没了。
“皇上担心吵醒您，特意到了外间才更衣。”晚鹃还在碎碎念叨，“皇上可心疼您了！”
叶阳却在忧心另一件事，昨日封栾便说沉香凝去找楚怜了，今日怎么也该有了结果，他便小声问晚鹃，道：“今日宫中……没有什么怪事吧？”
晚鹃被他说得打了个哆嗦，面上还带着惊恐，先掏出了个小锦囊塞到叶阳手中，让叶阳收好了，方才道：“小公子，这是奴婢同宫中嬷嬷买来的护身锦囊，可消灾避邪，您先收好了。”
叶阳满心莫名，问：“你给我这做什么？”
晚鹃方才压低声音，说：“奴婢听说……楚妃昨日上吊自尽了。”
叶阳怔了片刻，心中有些惊愕。
他想，若沉香凝劝说成功，楚怜应该也是借假死逃离宫中，可如果沉香凝劝说不成，楚怜知晓楚和谦逼宫不成被捕后，也极有可能会自尽。
就这么点儿信息，他判断不出楚怜的结局，他有些担心，正要追问，晚鹃已惊恐不安拍着自己的胸口，接着往下道：“皇上不许旁人靠近楚妃宫中，到了今晨才匆匆令沈统领派人去殓尸，可哪有这样的道理，妃子自尽，怎么能让禁军收殓尸首呢。”
叶阳：“……然后呢？”
“听说殓尸后就匆匆送出宫了。”晚鹃小声说，“连口棺材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带到哪儿去了。”
叶阳：“……”
“虽说楚妃家中犯了大错，可这未免也太过……”晚鹃一顿，好似意识到自己不该妄自议论这些事，惊慌看了叶阳一眼，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道，“是奴婢多嘴，奴婢不该议论此事。”
叶阳却只是摆了摆手，道：“无妨，你先下去吧。”
晚鹃说了这么多，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封栾有意掩人耳目，等同于说明了沉香凝劝说成功，楚怜借机假死出宫去了，否则又何必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
晚鹃不住点头，退出几步，欲言又止，还是回来了，道：“小公子，您一定收好那锦囊，过几日奴婢再托人去护国寺求些法器给您消灾避邪。”
叶阳有些不解，问：“避邪？避什么邪？”
“楚妃已经……沈妃娘娘又重病未愈，奴婢今日还听太医院的人说，沈妃娘娘的病很不好……”晚鹃欲言又止，半晌方道，“小公子，你想想，皇上的后宫死的死，病的病，如今可就只剩下您一人了。”
叶阳：“……”
若按晚鹃的说法，封栾简直克妻，这确实有些恐怖，晚鹃可能害怕下一个就轮到他。
可叶阳深知内情，他并不担忧，他起身洗漱更衣，收拾妥当后便已近中午，他不知封栾是否还要回来吃饭，正犹豫是否要传膳，却已有小太监过来传令，说皇上待会儿会与慎阳王一同过来用膳。
叶阳这才想起自己昨日与封栾打的赌，封栾说今天要请封越进宫一顿吃顿饭，好缓和自己与封越的关系，甚至还要他充当二者之间的说客，好劝封越原谅自己的大哥。
叶阳想想那个场景，还有些头疼。
可赌约已定，他还挺想看见封栾跟他学东北话的，他急忙令人去备午膳，自个等了片刻，方见封栾与封越二人一同前来。
叶阳只往那儿一看，就觉得二人之间气氛僵滞，特别是封越，他好像已经快吓死了，看见叶阳时投过来的目光如同看见了闪耀着圣光的救星，恨不得立即扑上前来抱紧叶阳的大腿求救，可封栾在身边，他实在不敢。
他只能可怜兮兮看着叶阳，而后乖巧在桌边坐下等候吃饭。
封栾看了看叶阳，眼神暗示，让叶阳待会儿多为他说几句好话，这才看向封越，摆出自己这么多年来最温柔和善的表情，耐心询问封越，道：“阿越，朕有一件事，想要与你商量。”
封越紧张得双手攥紧膝上衣襟，面上死撑着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等候封栾往下说。
“前些时日，朕与你提起过。”封栾说，“朕希望你生个孩子，将来过继到云侍君膝下，充作皇嗣。”
他一面说一面小心观察封越神色，见封越并未如上次一般面露反感，方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道：“所以朕想等大丧过后，令你皇嫂为你挑位王妃。”
封越：“……”
封栾好声好气道：“若你有钟意的姑娘家，也可以告诉朕，朕为你们指婚。”
封越：“……”
他一句话也不说，封栾莫名有些失落，觉得封越或许还是不愿意，恰好沈少珩进来，同他汇报些机要之事，他便叹了口气，起身到了外面去与沈少珩说话。
等封栾一出门，封越登时来了精神，委屈巴巴看着叶阳，颤声道：“嫂嫂，黑死我老。”
叶阳：“……”
叶阳捂着自己的脸，万分无奈喃喃道：“你也该好好学一学普通话了，以后总不能全靠着不说话应付过去啊。”
封越委屈，问：“他说那些话是撒子意思哦？”
“你哥也没啥恶意。”叶阳解释说，“他想隔段时间就给你恢复身份，送你回王府，然后等你成家，如果生了儿子，就过继给他，留着当下一任皇帝。”
封越睁大双眼，好似还有些不敢相信，半晌才道：“那我……就不是皇帝老子了安？”
叶阳：“……”
封越又说：“不是啊，这种事我个人也没得法撒。”
“所以你哥想给你整个相亲大会。”叶阳说，“他让我给你挑个媳妇。”
封越：“……”
叶阳看他神色不对，只好再多解释了几句，道：“你哥没有恶意，他想和你搞好关系，但是又不好意思和你直说。”
封越：“……”
“这催婚是挺烦人的，还是包办婚姻。”叶阳皱着眉，越说越觉得不是个事，只好与封越道， “这样吧，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去给你拒绝掉，你自个看看，想啥时候结婚都好。”
封越沉默许久，终于抬头开口：“嫂嫂，你说嘞是真嘞安？”
叶阳：“……啊？”
“咋个还有这种好事哦！又给介绍老婆，还把下半辈子类吃吃喝喝包圆了，我阔以，我太阔以了！”封越恨不得仰天大笑，简直有说不出口的激动，“生了则个娃娃儿，我就是皇帝老子老！”
叶阳：“……”

第81章 【三更】 您就是他未来的皇后……
叶阳沉默许久, 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透了封越。
很好，封越的梦想大概和他差不了多少，无非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只不过人家的老婆是真的老婆，而他老婆是个男老婆。
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说：“你喜欢啥样的啊？你哥让我帮你介绍, 你说说你喜欢啥样的，我心里好有个数。”
封越满面憧憬，道：“善良。”
叶阳在心里默默记下。
为人处世，善良当然是第一原则, 漂不漂亮那都是第一眼的印象, 人好善良才好过一辈子。
封越满面幸福：“吃得了辣。”
叶阳：“没问题。”
对，夫妻口味统一也很重要，口味一统一，至少能避免不少婚后矛盾。
“不喜欢出切，就爱带屋头呆到。”封越认真思索，“喜欢猫儿。”
叶阳认真点头, 结婚嘛，当然要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这样婚后才好有共同话题。
叶阳问：“还有呢？”
封越：“是个女娃娃。”
叶阳：“……”
叶阳看着封越认真诚恳的眼神, 一时竟弄不清封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可怜巴巴提出这么个要求。
他认真将封越的这几点要求记好, 觉得按封越提出的条件着实太过简单，就这京城里，他能给封越找出无数符合心意的小姐姐。
等记好一切后，叶阳见封栾还未回来，想起自己和封栾的赌约, 咳嗽一声，凑近封越，说：“我都帮你介绍媳妇了，你是不是……帮我个忙？”
封越傻愣愣点头，拍着胸脯答应：“阳哥，你讲嘛。”
叶阳便道：“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说好，你要是说不好普通话，我给你备纸条，你往上写就是了。”
封越点头：“嗨呀，吹彩虹屁嘛，交给我就是！”
叶阳点了点头，还想再继续吩咐，封栾却已回来了。
他只得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吞回去，回首对封栾笑了笑，又抬手令晚鹃拿来纸笔，一面小声与封栾说：“皇上，王爷不愿意同您开口说话——”
封栾挑眉：“你怎么知道？”
叶阳：“……”
封栾：“他和你说话了？”
叶阳看向封栾头顶。
“封栾隐藏数值+10，当前隐藏数值10”
不愧是皇宫第一醋王，吃醋就是这么简单。
叶阳得意洋洋，甚至觉得自己早先做好的一切准备都已白费了，他根本不用同封越串通，就封栾这个吃醋的能耐，他自个就能把自个醋死。
叶阳将声音压得更低，凑到封栾身边，道：“皇上，我们的赌约……”
封栾轻哼一声，道：“赌约怎么了？”
叶阳一怔：“瞅你这酸了吧唧的，输了吧？”
封栾皱眉看他，好像觉得他说的是一句极奇怪的话，稍顿了片刻，方慢条斯理与他道：“朕何时吃醋了？”
叶阳：“……”
叶阳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他是知道封栾吃醋了，可这是他看着封栾头顶蹿出的隐藏数值得出的结果，这事他压根没法对外说，封栾只要装着平静嘴上打死不认，他就没办法赢得这个赌局。
叶阳简直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他只能对封栾勉强一笑，深深叹气。
午膳已布好了，封栾看着封越，半晌才再度鼓起勇气，同封越道：“阿越，朕方才说过的事，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考虑。”
封越小心翼翼看了叶阳一眼，见叶阳向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好”字。
他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汇与小动作，自然避不开封栾的眼睛，
封栾正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封越却猛然想起了叶阳的吩咐，叶阳说过，待会儿不管他说啥，自己都跟着拍马屁叫好，封越觉得叶阳大概是想在封栾面前刷刷好感度，好让封栾觉得他这件事办得好，从而提升夫妻两的小感情。
这种维系夫妻生活的小情趣小心机，他非常能理解。
于是封越又抽出下一张纸，刷刷刷在上头学着电视剧里的语气，写了一句话。
“皇嫂和臣弟谈过此事，臣弟觉得皇嫂说得对”
封栾：“……”
封栾侧首看向叶阳，叶阳急忙咳嗽一声，道：“是，我刚刚和王爷谈过。”
“封栾隐藏数值+10，当前隐藏数值20”
封越想起自己彩虹屁的保障，又在纸上写道：“皇嫂说挑选王妃一事由他负责，像皇嫂这样聪慧过人机敏貌美——”
他想了想，觉得一个皇帝应该不太会喜欢别人夸他老婆好看，看起来好像自己对他老婆有兴趣一样，这样实在不太好，他便点了点头，将“貌美”二字删去，改成了“沉稳”，而后再在后头补上一句
“——臣弟相信皇嫂的眼光！”
封栾：“……”
叶阳一手捂脸，不想说话。
这封越到底怎么想的，他不觉得这样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吗？
他停了片刻，才转头看了看封栾，果真见到封栾身上缓缓冒出一行大字。
“封栾隐藏数值+100，隐藏数值满百将触发特殊事件，请宿主注意”
叶阳：“……”
他太惨了。
打赌输了不说，还得面对封栾吃醋后触发的所谓“特殊事件”，他就不该给自己挖这么大个坑，到头来，所有的后果，还都得自己承担。
封越写完那些话后，原以为会得到一个热烈的回应，可不想封栾神色冷淡，只是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
封越惴惴不安，接下来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只顾着偷瞄叶阳，试图从他阳哥那儿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提示。
可叶阳根本不看他。
叶阳不仅不想看封越，心里简直还有说不出的惊慌。
封越每看他一眼，封栾头上就要跳出个“隐藏数值+10”的小字，他都数不清封越无助看了他多少眼了，他觉得封栾的醋意都已将要突破天际，他心中惊慌不安，简直恨不得这顿饭早些结束。
封栾小吃醋触发的隐藏时间已经很累人了，他可不想看封栾吃醋到极点会是什么样子，万一是小黑屋他可不就玩完了？他真的很担心。
好在这一顿饭直到吃完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结束之后封越老老实实离开，王府还没备好，他只能再回护国寺，而封栾冷着脸坐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站起身，说：“御审还未结束。”
叶阳松了口气，急忙恭送封栾离开。
可封栾还未出门，却又顿住脚步，好似终于忍不住有话要说一般，转过身来看着叶阳，如同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一切一触即发。
“不行。”封栾道，“朕很生气。”
叶阳一怔，很是茫然：“你气啥？”
“朕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你难道没注意到今日他看了多少次吗？”封栾似还有些语无伦次，好一会儿才组织完了语言，道，“就算他是朕的胞弟，未免也太过越矩了。”
叶阳：“……”
“为他找王妃一事，朕会另外派人处理。”封栾憋着气道，“以后若是朕不在，你不要见他了。”
叶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你……吃醋了？”
“对，朕吃醋了。”封栾愤愤道，“你赢了，说吧，你要朕学什么。”
叶阳顿时就来了兴趣。
要皇帝学啥东北话？他手头可就有一句惦念了很久最现成的。
叶阳认真眨巴眨巴眼睛，拉着封栾在他身边重新坐下：“不难的，就一句话。”
封栾：“……”
叶阳声情并茂，一字一句道：“爱妃，你瞅瞅，介就是朕给你整滴江山。”
封栾：“……”
封栾面无表情站起身，道：“御审还未结束，朕先行一步。”
叶阳匆匆又拽住他的胳膊，认真道：“你不是想要我答应你一件事吗？”
封栾：“……”
叶阳：“你只要学了，我就答应你。”
封栾：“……此话当真？”
叶阳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他想，封栾还能让他做什么事？反正他知道封栾不会害他，那封栾想做的至多也就算是些情趣癖好，他应付得过来。
相比之下，他是真的很想听死要面子的封栾跟他学东北话。
封栾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便已答应了，见他点头，叶阳这才问他：“你要我做什么？”
封栾咳嗽一声：“御审之后，楚和谦难逃一死，此事紧要，朕或许要监斩观刑。”
叶阳不免皱眉，道：“你要我陪你一块去？”
他想想古代刑场血了呼啦的境况，心里有些发怵，再想楚和谦同党众多，若要一一杀过来，那画面怕是已可同恐怖电影相提并论，他不想去，可若封栾一定要他跟从……他不免有些犹豫，他都觉得害怕，那封栾一个人去，也会害怕的吧？
其实……陪封栾一块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他闭眼不看就是了。
“朕并非此意，刑场污秽可怖，朕担心吓到你，还是别去了。”封栾低声道，“朕是想……监斩之后，你可否随朕一道登楼见一见京中百姓。”
叶阳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封栾要求的不过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没有多想便点头答应，封栾这才安了心，显也比方才开心了不少，主动与他道：“那句话……朕会好好学习的。”
说完他不等叶阳回应，或许还是怕叶阳拉着他再说一遍那句话，匆匆扭头开溜，而叶阳坐在原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才将晚鹃招了过来，试探着问她：“方才圣上说，要我与他一同登楼——”
话音未落，晚鹃已睁大了双眼，如同听见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公子！这是大喜事啊！”晚鹃激动道，“奴奴奴婢这就写信回云府报喜！”
叶阳：“？”
晚鹃这才发觉叶阳满面茫然，显然全然不知这件事对他的意义，匆匆跨前一步，有些越矩，可她实在压不住心中激动，急忙说道：“小公子，您知道吗？历来只有皇后才能陪皇上登xx楼面见京中百姓的。”
叶阳：“……”
“您是侍君，本不可以随皇上登xx楼的。”晚鹃道，“皇上此举之意不言而喻，他是在对小公子您表明心意啊！”
叶阳：“……”
好，他明白了。
怪不得封栾担心他不愿答应此事，高中男生担心表白再有意外，他能理解。
叶阳心情平静，可晚鹃却不同。
晚鹃的内心几乎炸成了一朵烟花。
“皇上这是要昭告天下。”晚鹃眼含泪花，觉得自己看见了这世间绝美的爱情，“您！就是他未来的皇后！”

第82章 登楼 看朕给你整的江山
晚鹃开心得好像在过年, 叶阳反倒是心态平和，几乎没有一丝多余波澜。
他早就知道封栾想立他为后，让封越生子过继为的就是如此, 如今听到这么个结果，倒也不觉有多么惊奇。
他只是有些恍惚。
有的人, 说弯就弯了, 不仅如此，还莫名其妙蹭到了个皇后来当。
叶阳应下此事没多久，到了午后，康宁便已带着数余名宫人过来了。
他既要作为未来皇后之选, 同封栾一道登上长极楼, 那正装衣袍必不可少，可叶阳入宫不久，还没有这样的衣服。
康宁要为此准备，特意带人为他裁剪衣装，若照封栾的吩咐，这礼服既是为未来皇后所制, 便必然会有诸多要求，本朝并未出现过男皇后，他们没有参考, 只能结合前朝衣冠，自个琢磨。
而前朝的男皇后, 登长极楼时，身上穿的是层层叠叠的大裙子。
叶阳：“……”
叶阳极力拒绝。
而封栾看着先朝男后于大典上所著的衣装，不知为何，脑中忽而便有了些奇怪的想法。
都怪那本《春宵秘戏图》。
他清清楚楚记得其中每一页的内容，而其中一页说的正是……作了女子装束后……
封栾咳嗽一声, 觉得这衣服在大典上虽穿不得，可偶尔穿一穿，倒也无伤大雅，甚至……倒还有些闺房之乐的意味。
叶阳不一样。
叶阳想起了一件他险些忘记的事。
等等，之前是谁逼他女装来着？
对，掠影！这仇他还没来得及报！
那日他回宫后便在马车内换回了原来装束，也抹掉了面上妆容，因而除了那日在宫外所见的几人外，并无人知道他那天还穿了女装。
云凛是绝不会将这件事往外说的，而掠影和其他御隐卫对沈少珩汇报工作也只会说他为云侍君乔装打扮，应当不会具体说自己给叶阳换了个女装。
封越就更不用说了，封越现在可还不敢和外人说话，普通话学习进展艰难，时不时还有个相亲需要应付，他铁定也没和封栾说过这件事。
那也就是说，封栾应当到现在还不知道叶阳在那天，因为掠影而被迫女装过。
叶阳心里立即就有了主意。
就封栾这个皇宫第一醋精，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他必然会醋意大发，甚至憋着气以牙还牙，保不齐明天就会成为御隐卫往后一年一度的女装日。
他咳嗽一声，状若无意一般提起此事。
“这衣服还挺好看。”叶阳说，“有点像是那天掠影让我乔装的时候，拿给我的衣服。”
封栾果真一顿，挑眉。
叶阳见他神色变化，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便又咳嗽一声，说：“我也没想到，掠影还会帮人化妆。”
封栾：“……”
封栾又沉默了片刻，扭头招来康宁，让他把掠影找过来。
他沉着脸走到外头，在外和掠影说了一会儿话，回来时脸色更加阴沉，在叶阳身边坐下，头上蹿出小字，叶阳往他身上一瞥，吓得一口茶水呛着，如同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封栾隐藏数值+300，隐藏数值突破100，即将触发特殊事件，请宿主注意”
多……多少来着？300？！
叶阳傻了。
他只是想报复一下掠影，让掠影也女装走一波，他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封栾还阴沉着脸，道：“你为什么不将此事告诉朕。”
叶阳一手捂脸，只觉心累，一点也不想说话。
封栾又喝了几口茶，似乎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些，可他平静不下来，足过了半晌，方愠道：“朕都没见过你穿女装，他们竟然见过了！”
叶阳：“……”
封栾：“朕不开心。”
叶阳：“……”
看出来了，从你头上的数字看出来了。
不行。
封栾都醋成这样了，他可不能白白背负封栾吃醋的结果，他必须要让掠影女装！
封栾还憋着气，道：“朕会惩罚他们。”
叶阳一听封栾说这句话，顿时来了精神，他担心封栾愠怒之下对掠影惩罚太狠，还特意细心嘱咐，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如这样，咱们以牙还牙，也让掠影穿一回女装——”
“不行。”封栾打断他的话，“掠影说御隐卫常常乔装打扮，这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叶阳：“……”
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这种要事，沈少珩竟然未曾对掠影好好吩咐，也毫不知情。”封栾冷哼一声，“若是要罚，就该罚他。”
叶阳：“……”
封栾越说越气，道：“康宁，你为云侍君筹备登楼服饰时，多备一套女装。”
康宁一怔：“皇上，这……沈统领并无大错……”
封栾看了他一眼，康宁立即闭了嘴，不再为沈少珩说情，干脆要领命去，封栾又补一句，道：“不许告诉他。”
封栾想了想，又说：“这衣服……朕待会再与你商量，你先令人为云侍君量身。”
康宁老实回答：“是。”
叶阳又捂住了自己的脸。
沈统领，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
……
京中御审持续近两月，揪出无数同谋，一时间朝野震惊，几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一案上。
封栾原在民间的名声并不算太好，如今楚和谦入狱，无人再敢胡乱造谣，又有云丞相等人刻意为他澄清，查贪一事也令他声名回转，待到一切查明，处刑之日，他前往观刑，而叶阳独自留在宫中，看着面前数名举着衣袍饰物的宫人，陷入沉思。
这看着层层叠叠少说也有十来斤的衣服，是要他一口气全都穿上？
这得多累啊？
可他知道，对封栾而言，今日究竟有多特殊。
封栾想携他登长极楼，以此对天下宣称，他就是未来的皇后。
书中历朝历代均有男妃，却鲜有男后，令男子为后，本就顶着极大的压力，朝中只怕有许多人都不赞同。
封栾却似乎觉得，当下正是对外宣布此事的好时候。
楚和谦一事，云家出力不小，后宫妃嫔仅剩叶阳一人，楚怜假死自尽出宫，沉香凝也对外称病，只等合适时机便假装病逝，而太后崩逝，无人再干涉后宫，有许多事情，他已可以自己做主了。
至于朝中，他清除楚和谦余孽，杀伐果断，已立足了威信，若他执意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为之。
朝中争论如何，叶阳是难有切身体会的。
封栾不会将这些事告诉他，以免令他过多担忧，可叶阳猜得出这其中的压力究竟有多大，至少在今日，他必须坚定站在封栾身边，同封栾一道，面对京中的一切风雨。
他不想去见刑场血腥，便在宫中换好了那繁琐至极的衣物，等着车辇送他前往长极楼。
而直到午后，车辇方才到了地方，他乘车辇出了宫，见京城道旁无数百姓簇拥，而他出宫数次，从未见过如今日一般的盛景，他难免心有好奇，方从车辇中朝外看去，便已听得有人在外讶然高呼，说那便是深宫之中的娘娘。
叶阳吓得立马放下车辇窗纱，只觉心中窘迫异常。
他忽而意识到，这些人口中所说的“深宫娘娘”，指的竟然是他。
他想，不久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穿进一本书中，而数月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成为男主的心上人，更不曾想过，自己也会喜欢这个臭屁好面子的狗皇帝。
要不了多久，叶阳便已到了长极楼外，他下了马车，一眼瞥见沈少珩着官服立于一旁，见他下来，率禁军行礼，叶阳却微微一僵，想起沈少珩今日要穿女装，越发内疚，根本不敢去看沈少珩，只是迈步匆匆朝长极楼而去。
康宁站在长阶之下，躬身行礼，道：“云侍君，皇上在上面等你。”
叶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跨上台阶。
他一步步沿着汉白玉雕作的长阶，缓缓而上，一面侧目自栏杆下看，便见长极楼下，无数百姓仰首而望，而天已入暮时，京中灯火渐明，那光芒自自远处萤萤点点接连成片，而脚下的长阶也已到了尽头。
叶阳抬首，正见封栾珠冠冕旒，墨衣龙纹，朝他伸出手，像是要迎他到身边去。
他不由便迈快了两步，将手搭在封栾手心，反握过去，十指相扣，封栾唇边方才泛了一丝笑意，将他牵至长极楼侧，望着长极楼下灯火阑珊，轻声道：“朕曾想过盛世江山。”
叶阳皱眉看他，不明白他此言之意。
“可朕杀不尽贪赃枉法之徒，也总有欺上瞒下之辈。”封栾道，“有时朕也想，何必坚持，何必执着，反正这古往今来，能日夜勤勉的皇帝，本就是少数。”
叶阳想要说话，却被封栾按着手制止，便只能继续听封栾说下去。
“还好，如今朕明白了。”封栾低声道，“有你陪着朕，朕就还坚持得住。”
叶阳倒是明白他的意思。
有时一人走在路上，难免心生疑虑，难以坚持。
可若身后有亲近之人支持，就不一样了。
他想了片刻，倒也不知该说什么才是，只好握紧封栾的手，道：“放心，我一直在。”
封栾又牵着他往前一步。
“爱妃，你看。”他轻启双唇，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们的江山。”
叶阳顺他所言，朝下望去。
高楼之下，万家灯火，繁花似锦。
叶阳忍不住小声念叨：“啥玩意啊，我咋教你的。”
封栾：“朕……”
“我都跟你来这儿了。”叶阳说，“不行不行，再来一遍。”
封栾：“……”
叶阳皱眉，喃喃道：“说好的一国之君一言九鼎——”
封栾勉为其难开了口。
“爱妃，你……你瞅……”封栾艰难说道，“看朕给你整的江山。”

第83章 终身不移 帝后情深，神仙眷侣
叶阳很想笑。
虽然封栾端起来的口音乱七八糟, 还明显有些被迫营业的味道，可这经典台词配上
好了，他的下一步目标, 就是尽力同化所有人。
沈少珩已经有些被带偏了，后宫中不少人说话也都带着股东北味了, 可叶阳觉得这还不太够, 他还可以再努力一些，满朝文武就是他的最终目标。
封栾好歹说完了这句话，又停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皱着眉对叶阳说：“若是朕还愿意同你学习关外话, 你可否再答应朕一件事？”
他神色小心恳切, 叶阳几乎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封栾绝不会害他，也不至于有什么太过分的请求，只是他的目标既然是满朝文武，当然是越早同化封栾越好，一句一句地学习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想让封栾学得更快一些。
叶阳咳嗽一声，道：“你学十句，我就答应你。”
封栾：“……”
封栾看上去十分为难。
他似乎正在心中努力比对这二者的价值, 他想做的事究竟值不值得他拉下面子去学那十句关外话，而叶阳看他犹豫, 更加坚信封栾想让他做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否则封栾才不会这么纠结。
叶阳更放心了。
“不过十句话而已。”叶阳故意激他，“皇上这么聪明，不到一刻钟就学会了。”
封栾：“……”
“还是说……皇上您不敢？”叶阳轻轻咋舌，“也是, 要是皇上都被我带跑了，上朝冒出两句关外话，岂不是很尴尬。”
封栾：“……谁说朕不敢！”
叶阳眨巴眨巴眼睛，道：“说吧，想要我答应啥？”
封栾微微蹙眉，别开眼去，道：“回宫之后，朕再告诉你。”
又过了片刻。
待他二人要下长极楼时，封栾忽而开口，问：“你可还记得，朕那时令康宁多备了一套女子钗裙。”
叶阳：“……”
他当然记得，他甚至已经开始心疼沈少珩了。
而封栾神色不变，只是说：“我们回宫。”
虽然沈少珩太惨，可这热闹不能不看，他恨不得立即跟着封栾回宫，下长极楼看见沈少珩时，叶阳还忍不住对着沈少珩投去同情目光，闹得沈少珩满心莫名，不明白叶阳为何要如此看着他。
一路终于回到了宫中，叶阳还在脑中想着沈少珩身着女装会不会影响他在禁军中的威信，便对封栾说：“我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私下来吧。”
封栾看着他的神色略带些许暧昧，道：“是。”
叶阳看着封栾，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封栾这么看他做什么？
不是沈少珩要穿女装吗？
等等。
叶阳心中咯噔一声，觉得很不对。
这狗皇帝该不会也给他准备了一套吧？！
吃醋别人看见了他身着女装，觉得自己未曾见着，有些吃亏，在惩罚下属之后，自然也要为自己谋些福利，给自己一个看见心上人女装的机会。
叶阳满心警惕，问：“你到底准备了几套衣服。”
封栾淡淡道：“只为你多备了一套。”
叶阳：“……”
果然如此。
这狗皇帝！
车辇已停，叶阳从车帘往外一看，外头好像已到了他宫中。
自那次逼宫之后，封栾说长和宫沾了血腥，他住在长和宫心中不安，硬是搬到了叶阳宫中来，早先还规规矩矩分床歇息，说自己不是昏君，断不可能夜夜笙歌，可要不了几日便开始锲而不舍爬叶阳的床，找的借口千奇百怪，起初说是一人睡不安稳，后来说一人独眠被窝太冷，最后又说自己怕黑。
反正只要能与叶阳同榻，面子什么的，他早就不要了。
既然如此，那为了看叶阳穿女装，玩出些独特的情趣来，他当然可以胡诌说些谎，甚至拉下面子学几句无关紧要的关外话，不吃亏。
封栾见叶阳微有愠怒，却并不惊慌，反正他知道叶阳不会对他如何，至多是待会儿耍些小脾气，他有恃无恐，只是同叶阳笑，道：“他们都已见过了，朕吃味得很，朕也想看爱妃女装。”
叶阳：“……”
狗皇帝。
他不过是为了逗一逗封栾，想听真皇帝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他可没想到封栾好似对称他爱妃上了瘾，气得他咬牙，还未下这车辇，他已憋不住轻轻推了一把封栾，骂道：“你这昏君。”
封栾丝毫不恼，只是点头道：“爱妃说得对，朕明日不早朝了。”
叶阳：“……”
叶阳无可奈何。
他的确只是装出来恼怒，心中倒并不生气，情爱这种事，本就是双方快活，情侣情趣而已，他又不吃亏，而女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从那天看见封栾头顶醋意暴涨开始，早就做好了迟早还得再穿一次女装的准备。
“你好好上朝。”叶阳小声嘟囔，“我可不想再被人说是什么祸世妖妃。”
“不会了。”封栾笑道，“你可是贤后。”
叶阳：“……”
封栾牵着叶阳下了马车，走到宫内，宫中所有人早有准备，晚鹃更是眼含泪花，看向叶阳，闹得叶阳满心莫名，有些不明白晚鹃这是在感动什么。
直到他行至床榻边上，方见上面整整齐齐摆了一套女子服饰，却是凤冠霞帔，看着像是喜袍，他有些惊讶，原以为封栾不过是随意令人做一套他能穿得上的女装罢了，可如今看来却好像并非如此，叶阳忍不住询问：“你这是做什么？”
封栾在他身后轻声低语，道：“你以侍君身份入宫，朕难再予你大婚。”
叶阳明白了。
侍君入宫并无多余仪式，不过是挑个日子宫中派人来接罢了，大婚是皇帝迎娶皇后，就算他若以侍君身份升为皇后，也不会有这个步骤。
叶阳本来就对这些典礼仪式没啥兴趣，他是侍君还是皇后也都无所谓，不过虚名而已，他并不计较。
可即便如此，他见封栾精心准备，心中还是有说不出的触动。
他看了看床上的衣服，轻咳一声，道：“这衣服这么复杂，我一个人可穿不起起来。”
晚鹃立即上前，要助他将这繁琐衣物穿到身上，可叶阳却看向封栾，眨了眨眼，道：“臣大逆不道，想要皇上帮帮我。”
封栾：“……”
封栾挥退殿中宫人，亲身上前，走到叶阳身边，他其实也摸不准这衣服该要如何穿戴，只是拿起其中一件，认真看了看，而后转向叶阳，道：“爱妃——”
叶阳已踮脚凑上前来，抬手揽着他的脖颈在他唇上深吻，封栾被他这一吻所惊，略退后了一步，正好被他推到了床上去，压在那床上的喜服之上。
好歹过了这么几个月，叶阳觉得自己的吻技多少有些长进，至少撩拨一下封栾是已足够了，他按住封栾的肩，干脆跨坐在封栾身上，双唇缠绵片刻方才分离，他觉得自己着实像极了媚主惑上的妖妃，压着声音同封栾说：“现在穿了，待会儿还要再脱，多麻烦。”
封栾握着他的手腕，似是想翻身将他压到身下去，叶阳却又推了他一把，将他按回了床上去。
“新婚之夜。”叶阳小声说，“能让我主动些吗？”
……
翌日天明，叶阳睁开眼往床边一看，觉得有些头疼。
封栾果真还是没去上朝。
不仅如此，他睡得颇深，以往他明明难以入睡，今天叶阳推了他好一会儿他才醒转，好像还有些困倦，揽了叶阳又要再睡，被叶阳摇醒，冲他大喊：“你不上朝了吗！”
封栾搂紧了他，闭着眼道：“新婚之夜第二天早上，就算是皇帝，也得休朝歇息。”
叶阳：“……”
叶阳觉得自己已在后世口中所传的妖妃之路上越走越远，或许明天就会有人上折子骂他。
叶阳头疼。
而封栾闭着眼喃喃自语，还与他说话，道：“朕若是再同你学十句话，你可愿随朕出宫看个戏。”
叶阳一怔，有些不解，问：“看戏？”
“大丧已过，玉上笙要开台复演。”封栾低声道，“不仅如此，马上就是年节，京中热闹得很，朕想带你一同到街上逛一逛。”
叶阳总觉得他心中另有谋划，他犹豫着不知是否要答应，封栾又说：“沈妃也将要离京了。”
前些时日，封栾已对外宣称沈妃重病难医，年前已香消玉殒了，而宫中接连遭此噩耗，他暂无心思放在后宫之中，至少数年之内，他不会再收纳妃嫔秀女，直至他从这“打击”之中缓过来。
至于这“心理创伤”何时才能够恢复……那可就不好说了。
叶阳觉得他在耍无赖。
可他很喜欢封栾这样耍无赖。
而封栾将大船“斩浪”赐给沉香凝，还遣了一支船队由她调遣，当然不是让她开着船出去随意玩耍的，叶阳莫名觉得这有些像是下西洋的味道，船队在沿海，沉香凝需先带人抵达南方，还需筹备行船的诸多物资，或许在数月之后，才能真正动身。
“今夜朕要在宫中为她践行。”封栾低声道，“可宫宴闲人颇多，朕知你与她有些交情，你可要随朕一道出宫送她离京？”
叶阳对沉香凝天生好感，毕竟凝姐离京，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再见，他当然想跟着去送一送沉香凝，方才点头答应，封栾立即补上一句，道：“既然都出宫了，就顺道看个戏吧。”
叶阳：“……”
叶阳觉得，这戏显然不简单，否则封栾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执着邀请他一同出宫，他不由皱眉看向封栾，而封栾满面无辜，道：“听闻民间情侣相恋之时，总会相约出游，可朕还未与你一同出外游玩过……”
他说得那么委屈，闹得叶阳莫名有些心虚，可逛街看戏，大庭广众之下还能有什么意外？他点头答应，封栾欣喜不已，又将他一搂，已闭上了眼喃喃道：“今夜宫宴或许要到深夜，明日还要出宫，趁着现在，朕再多睡一会儿。”
叶阳有些不想说话。
当晚封栾在宫宴之上为沉香凝践行，叶阳跟着胡吃海喝，却并未有机会和沉香凝搭上话，他一直在思索楚怜之事，他已许久不曾见过楚怜了，楚和谦逼宫一事后，他一直很担心楚怜的情况，原想趁宫宴问一问沉香凝，可不想实在没有机会，他便只能将此事放到明日和封栾私服出宫送沉香凝离京上。
到了第二日傍晚，叶阳随封栾出了宫，赶到京郊之外，终于有了私下会见沉香凝的机会，可他也不必多问，他已看到了楚怜换作男装，遮头挡脸站在远方，似乎并不愿意上前与他们相见。
“那件事后，她已不大愿意与人交谈了。”沉香凝只能替她解释，又担心楚怜所为惹了封栾恼怒，小心道，“她心觉有愧，也不想到皇上面前来，我也已说服她了，待出海之后，她绝不会再回到陆上来……”
封栾抬了抬手，道：“无妨，朕明白的。”
对楚怜而言，这一切事情都已太过复杂，她父亲要杀封栾，而后封栾又算是灭她全家满门的仇人，哪怕她知道错在她父亲，她一时也难以面对，她需要时间，而在此之前，她只能躲避。
叶阳只能不谈此事，而沉香凝心情颇好，此时还不忘调侃二人几句，一面问叶阳：“你们出宫，该不会是为了看戏吧？”
叶阳不由一怔。
他从头到尾也不曾和沉香凝说过自己要去看戏，为什么沉香凝会这么清楚他们要去做什么？
“今夜玉上笙重新开戏，若有机会，应当是断不可错过的。”沉香凝对叶阳微微一笑，那神色倒还像是意有所指，一面道，“可惜我今日离京，倒是看不到了。”
叶阳先前尚未了解过玉上笙今日开台唱的戏，等告别沉香凝，目送沉香凝与楚怜离开，他方回过头，好奇问了封栾一句，道：“我们今天要去听啥？”
封栾答：“应当是新戏。”
他似乎不愿说出这戏的名目，叶阳无言相对，只想着听到了就知道了，一面随封栾返回京中，车马到了三元班外，外头照旧挤着一大群人，而那三元班主带着戏班内的人在外拼命维持秩序，一眼瞅见封栾，倒是先腿一软，险些跪倒。
沈少珩暗中摆手，让他冷静，三元班主见几人均是私服，知晓他们是微服私访出的宫，便也不敢声张，只当他们是贵客临门，亲自恭恭敬敬将几人迎到雅间内去。
他为几人奉上茶水，战战兢兢陪着笑，道：“墨侯先生说今日有贵客来此，草民倒不曾想到会是皇上……”
叶阳听见“墨侯先生”四字，不由微微蹙眉，看向封栾。
这事牵扯到明砚，他可就越发觉得不对了。
可封栾目不斜视，看似端正严肃，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等三元班班主告退之后，他还抬手挥退了康宁与沈少珩，仅留自己与叶阳二人独处。
叶阳毕竟不怎么看戏，戏台上也没什么字幕，哪怕聚精会神地去听，他也仅能勉强听懂个大概，这太为难他了，他便干脆不去听了，抓了把瓜子正要磕着，封栾忽而揽住他的腰，缓缓亲吻上来，叶阳一惊，下意识推开封栾，道：“你做什么？这不是在宫里！”
封栾答：“又没有人会看见。”
他们在雅间内，仅有一面对着戏台的墙面开着窗，好能让他们看见戏台上的光景，也就是说，除非戏台上的人抬头往此处看，否则不会有人觉察他们在做什么。
而戏台上的人，是不会有时间抬头朝上看的。
可叶阳心中难免有些惊慌，私下的情趣和在这种地方亲热胡闹不一样，就算以往他们俩曾在宫中车辇上云雨过，周遭也有宫人随侍，可那毕竟不太一样，封栾可以令宫人暂且离开，却不能让三元班清场，而一旦戏台上的人抬首往上一看，便要瞅见他与封栾在一块，在此没羞没臊地搂抱纠缠。
他已许久不曾这样心跳如鼓满面通红了，眼见封栾还要再凑上前，他只得再度匆匆推开封栾，小声嘟囔，道：“别胡闹。”
封栾微微挑眉，又在他唇上一吻，一面抖开折扇挡住他，低语道：“朕不胡闹。”
叶阳面红耳赤，喃喃说道：“若是让人看见了——”
封栾反问：“又能如何？”
叶阳面上一热，匆匆别开脸去，只想着迅速移开话题，一面封栾再寻了借口与他亲热，匆匆便问：“他们在唱什么？”
封栾凑在他耳边，笑吟吟与他说：“他们在唱我们。”
叶阳微微一怔，再想认真去听时，封栾已再度抖开折扇，将二人遮挡于后。
唇舌交缠，他呼吸渐深，脑内昏沉，隐隐记得此处是在戏院，周遭还有外人，他攥着封栾的衣襟，想要将封栾推开，却觉封栾收了折扇，一手扶住窗框，径直将那一侧窗扇关上了。
只要关了窗，外头可见的也不过是一片交缠黑影，他最终余光一瞥，正见台上玉上笙一身红妆喜服，对着台上另一侧玉冠黄袍的人缓缓走去。
他终于抬手揽住封栾脖颈，口齿不清般喃喃道：“另一扇窗——”
封栾按住窗框，将那窗砰地带上，又恐有身影透出窗去，拂袖捻灭烛火，屋内昏暗无光，而叶阳脑中沉沉，耳边鼓乐齐鸣，只隐隐辨识出一两句唱词，融在那暧昧不清缠绕的气息之中。
“待侍君作了皇后，便又是一段千古佳话”
他听得台上在唱。
“帝后情深，神仙眷侣”
他已听不清了。
他人何言，又能如何。
他所求所见的，都在眼前。
叶阳揽紧了封栾，迫不及回吻回去。
什么神仙眷侣，这虚头巴脑的，有啥意思。
他不求神仙眷侣，只望今世当下。
朝朝暮暮。
一以贯之，终身不移。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