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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海王了解一下
作者：初云之初
内容简介
 女主：如果不能当海王，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美好的品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啊！ 渣男培训班优秀毕业生女主了解一下。 0、本书又名《小魔王郊游记》，当海王在后部剧情上 1、沙雕慢穿文，女主武力值爆表，反派都是智商很低的那种，笑就完了 2、男主是主神，致力于将想当海王的老婆扳回正道，有切片合一情节，女主是巨龙转生，爱亮晶晶的珠宝和男女美人 3、男女主进入快穿世界之后均为普通人类，无异能神异 4、写到哪儿是哪儿，最终解释权归作者本人所有 一句话简介：给所有男孩子一个家 立意：自立自强，活出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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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想当海王吗？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对外界一无所知，她有罪吗？”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家里边空荡荡的，她害怕，她不安，她想找一点慰藉，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她做错了什么？”
“这个社会还能不能更好了，人心还能不能更险恶一点？！一个刚刚出生、单纯无辜的孩子，她想活下去，不行吗？！”
颤抖的声音发出了悲鸣般的控诉，听得人心有戚戚，不由自主的同情起那个刚出生的可怜婴孩。
时空管理局内部代号110的系统平静的听完，然后对坐在面前的少女说：“这就是你作为一条龙，刚刚破壳就去抢劫银行金库，还赖在里边不走的理由吗？？？”
少女：“……”
少女转过头去，掩饰般的吹起了口哨。
系统110：“呵。”
他展开登记簿，询问说：“种族？”
“……巨龙。”
“年龄？”
“刚破壳。”
“父母都不在身边？哥哥姐姐，又或者别的族亲呢？”
“爸爸妈妈去别的世界了，哥哥姐姐们也是，我们家就这一支，别的关系都太远了，没什么熟龙。”
系统110简单给她登记了一下信息，就忍不住叹口气：“你怎么就赶在这时候破壳了呢，我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什么靠谱的巨龙对你进行破壳初教育……”
少女又愉快的吹起了口哨。
“别吹了，这乱七八糟的，都是谁教你的！”
系统110瞪眼道：“等你爸爸妈妈回来了，知道你作为巨龙学的第一课就是吹口哨，说不定就得把我们办事处给掀了！”
少女腮帮子鼓着，满脸不开心的说：“你这系统说话真不好听，好像我爸爸妈妈有多不讲道理似的！”
“嚯，您要是这么想，那真是太看不起您的家人了！”
系统110由衷的说：“你们家就没出过一条老实龙，满世界的横行霸道，惹是生非——你千万别瞪我，我看你也不是个省心的，唉！”
它把肚子里边的苦水往外倒了倒，又开始发愁：
巨龙一家都不在，最小的龙蛋却忽然孵化出来了，这时候也没个人能带带她，告诉她巨龙一族的基本传承，总不能叫她跟一群系统学数据编程吧？
老话说是歹竹出好笋，但这一家子可不一样，歹竹专门出歹笋，就刚破壳的这个，刚从蛋壳里跳出来就跑去银行金库里边趴着了，撵都撵不走，虽说这也是巨龙的本性，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眼见着也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系统110叹了口气，就叫她先回家等等，它跟上边汇报一下，到时候再拿个章程出来。
少女蹙着眉头，有些落寞的说：“我连名字都没有呢。”
唉，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这个我还真知道，你父亲走的时候就把你的名字给起好了。”
系统110看得不忍，笑着说：“他在人间行走的时候，给自己选了个姓氏是赵，你是他的女儿，当然也姓赵了。你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他们夫妻俩的宝贝疙瘩，所以第二个字就取了一个宝字，又因为你被你母亲生下来那天天空中出现了一朵五彩斑斓的祥云，所以你的名字就叫做——”
“赵宝澜！”
赵宝澜：“……”
好突兀啊，这个名字。
“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赵宝澜走了，系统110跟自己的同事诉苦：“刚破壳的小龙，家里边也没什么龙，一个看不住跑到人间就会惹事，总关着呢，又怕对龙的身心健康不好。再则，你看她刚破壳就知道溜出去跑到银行金库里边趴着，再大点那还得了？我就想着得趁她还小，给她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可千万别像他们家其余那些龙似的……不行了，我就不能提他们一家，提多了我脑仁疼！”
同事拧开保温杯子喝了口枸杞水，说：“要不，你给她找个老师？”
系统110纠结道：“总部这边也没有巨龙啊，我上哪儿去找条龙来教她？而且局长也不在，想请示都没人请示。”
“谁说非得是龙了？单纯只是幼童启蒙的话，还有比人类做的更好的吗？”
同事听得笑了，说：“这样，你找个人类给她当老师，就教真善美啊，单纯啊善良啊之类的品质，多给她灌输那些优良的美德，耳濡目染，怎么也能学到一点吧？等课程结束，你再给她安排个系统，引导着她去小世界里做做任务，切身体验一下，这不就行了？”
系统110茅塞顿开：“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佩服佩服！”
同事嘿嘿的笑，谦虚说：“一般一般啦。”
系统110得了主意，马上就去安排，筛选了好几遍，终于找了一位品质像莲花一样纯洁，道德水平异常高尚的老师出来，怕赵宝澜心生抵触，还专门找了个女老师。
“这下总可以了吧？”
它欣慰的想着，又打电话把赵宝澜叫过来，没过多久，破壳没多久的赵宝澜就活蹦乱跳的进了办公室。
系统110一看她这张脸就忍不住想起她那个兴风作浪的女魔龙妈，头疼的揉了揉脑门，苦口婆心的说：“宝澜啊，你看你总这么无所事事，这也不是那么回事，你爸爸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们，这就说明还是信任我们的，对吧？所以我就想着，先给你找个启蒙老师，叫你去上上课，你觉得怎么样？”
赵宝澜在空荡荡的家里边待不住，听他这么说，特别高兴：“我觉得很好啊！”
系统110第一次跟恶龙之家的龙顺利沟通，感动的差点落泪：“真的吗？你要好好听话哦，那位老师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很适合对你进行启蒙。”
赵宝澜：“她在哪儿啊？我现在就过去。”
了不得，恶龙之家出了一条热衷学习的好龙，一个乖崽！
系统110感动的涕泗横流，发了一行通行码过去，说：“她在六号教室上课，你直接过去吧，对了，同时上课的还有别的学生，乖崽，你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哦！”
赵宝澜说：“好的呢！”
接收了通行码，她转身要走，都出门了，又退回去，问了句：“这是强制的吗？”
系统110怕这头小龙尥蹶子，又见她表现的十分情愿去上课，故而说的十分委婉：“怎么会？这是纯自愿的。”
就跟人间的老师说周六自愿补课的那个自愿一样。
赵宝澜明白了：“好的，我会努力的！”
系统110鼓励她说：“加油哦，宝澜，我看好你！”
……
赵宝澜拿着那行通行码，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六号教室，没急着进去，而是趴在窗户外边偷听里边在讲什么。
讲台上站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长发挽起，白裙及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辉。
她温柔道：“给予是一种美好的品质，善良是一种优秀的美德，宽容是能够减少争端、消弭不幸的珍宝，如果别人对你恶语相向，你会怎么做呢？”
赵宝澜：当然是打爆他的狗头咯！
“对！”女老师动情的说：“你无需反唇相讥，更不需要动气，你只需要静静的看着他，微笑就足够了。这种时候，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赵宝澜：“……”
笑你麻痹笑！
虽然只听了这么短短几句，但赵宝澜觉得这个老师好像不太适合自己。
反正系统110也说了，上课纯粹是自愿，那不去也没关系吧？
她又到了五号教室窗外偷听。
里边的老师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慷慨激昂的说：“我们是古早女主班，什么叫古早主呢？就是拥有一切美好品质的女人！美丽，善良，单纯，柔弱……我们讲的是以柔克刚！男主跟女二暧昧不清，没关系，只要耐心等待，他总会回到我们身边的！古代世界里男主迫于形势纳了个妾？没关系，他心里最爱的始终是我们，守得云开见月明！现代世界里男主跟你签订了冷酷无情的割肾条约？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我们的好！”
赵宝澜：“……”
噫，我爸爸要是敢在外边找什么野母龙，我妈妈怕不是能把他的脑浆打出来。
学不了学不了。
这层楼上的几个教室都是空的，赵宝澜一点进去的意思都没有，又往上走了一层，却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学生。
走近一点看看，就见是铁将军把门，一道意识锁将门内与门外隔得严严实实，她拿着的通行码根本就进不去。
得到龙神宠爱的小龙们在出生时会附带有一项特殊本领，赵宝澜也有一项与生俱来的本领。
她能够打开世间所有的门。
破壳时之所以能离开时空管理局到人间，顺利进入金库，就是借用了这项能力，现在再进这道门，也丝毫没有问题。
巨龙一族的灵感神通告诉她门后没有危险，事实上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只见到了一个丰神俊朗，躺在椅子上进行葛优瘫，满脸生无可恋的中年男人。
她推了推男人的肩，说：“你也是老师吗？”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说：“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
赵宝澜说：“你是教什么的？”
中年男人说：“这里是渣男培训班的顶配，海王培训班，兼职做做反派培训……唉，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回去吧，听话。”
说完，他躺了回去，继续葛优瘫。
海王？是海里的王吗？！
哇，这个好吊，乖崽想学这个！
赵宝澜的好奇心被调动上来了：“那你主要是教什么呢？”
中年男人懒得理她，干脆就合上了眼。
赵宝澜锲而不舍的推了推他，怂恿道：“说说嘛，说说嘛！”
中年男人被烦的不行了，就睁开眼，没好气的说：“海王嘛，就是顶配渣男啊，你学的话那就是当渣女咯！课程内容就是教你怎么玩男人，怎么掏空男人的钱包，怎么叫他对你言听计从，奉若神明，真正的顶级海王能够在无数男人之间游走，铁索连舟，如履平地。”
赵宝澜激动坏了：“卧槽！这个厉害！我要学这个！”
“就你，海王？”
中年男人不屑的笑，说：“我还兼职带反派班呢，你学不学啊？”
赵宝澜兴致勃勃的问：“反派的课程是什么啊？”
“就是那一套咯，唯我独尊，谁都不敢惹啊，打人、骂人啊，”中年男人一个个的列举：“制定一个长远的目标，坚持努力下去，什么毁灭世界、颠覆天地啊，有仇必报、百倍奉还啊，还要学着下毒、打架、算计人心，把所有人都踩到脚底。顶级的反派往往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算尽天下人的。”
赵宝澜听完眼珠子都亮了：“卧槽！这个也厉害，我也要学！”

第2章 海王课程学得怎么样了？
“学学学，这个想学，那个也想学，好高骛远！你也不看看你是能吃那碗饭的人吗？”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没好气道：“一万个男人里边你能找到一个合格的海王那就算是本事了，遇见女海王的几率更小，你行吗你？既想当海王，还想当反派，我看你干脆直接上天得了！”
赵宝澜锲而不舍的说：“你都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不用试，你走吧，”男人讥诮的笑了一下，说：“我都在这儿关了几十年了，除了那个囚禁我的大恶人，从来没人上来过，忽然间闯进来个人就说能当海王？笑话！”
“对了，”他就跟忽然间想起来似的，狐疑的看着她，说：“你是怎么上来的？这地方不是有意识锁吗，按理说除了大恶人之外没人能过来啊！”
赵宝澜信口胡扯，说：“他们让我来学习的啊，你看，我还有通行码呢。”
她把那个通行码在男人面前晃了一下，没等对方看清楚，就动作自然的收起来了：“我是条刚出生的小龙，家里龙都出门了，没龙能给我做启蒙，他们说想找个人给我做启蒙，就叫我自己上来找老师。”
“哦？原来你是巨龙一族的族裔啊，真是失敬失敬！”
男人听完态度就变了，坐直身体，十分热情的说：“我早就听说了，你们巨龙一族是出了名的荤腥不忌，鸡鸭鹅没个不能睡的，要不怎么说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呢，血脉里就有着当海王的基因啊！怪不得他们叫你来找我当老师——不是我吹，找我教你当海王，那你就找对人了！”
赵宝澜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行个礼，说：“老师好！”
“嗳，好孩子，真有礼貌！”
男人美滋滋的应下了，又问她：“叫什么名字啊？”
赵宝澜说：“我叫赵宝澜，宝贝的宝，五彩斑斓的斓，老师，您怎么称呼？”
男人听得脸色黯淡下去，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悲伤的过往，最后他叹口气，说：“我是个被困在这里、半生不死的人，名字还有什么打紧呢，你叫我一声老师就行了。”
赵宝澜看他神色郁郁，也不好多问，乖巧的叫了声：“老师。”
男人吐了口气，再看向赵宝澜时，便说：“我在这儿关了几十年，除了大恶人偶尔会过来跟我说几句话，再就没什么人来了，好容易收到你这么个学生，必然得倾囊相授，要是我积累了几百年的海王经验就此失传，那就太可惜了。”
赵宝澜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两手规规矩矩的摆在膝上，看起来乖巧极了：“您教吧，我听着。”
“当海王之前，你首先要学着做一个渣女，而想当好一个渣女，你首先要记住一句话，很简单的，就只有九个字——男人都是狗，靠不住的。”
男人语重心长的说：“只有真正捏在手里的，那才是属于你的，别的统统都是狗屁！他说他爱你？爱有什么用啊？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宝澜听得连连点头：“明白！”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扇子，扇了两下之后，提点她说：“感情是假的，爱是会逝去的，但钱是真的，权势也是真的，如果有一个顶级优秀、顶级爱你的男人和一份顶级的权势摆在面前，一定要选权势，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没了还可以再找，明白吗？”
赵宝澜点头说：“明白！”
“嘴上答应的倒是快，你真的明白了吗？”
男人怀疑的看着她，说：“宝澜，回答老师的问题，你选择了权势，却放弃了一个全身心爱着你的男人，你不会觉得失落，不会觉得对不起他吗？”
赵宝澜不假思索道：“不会啊。”
男人说：“但你可能就此失去了世界上最爱你的男人啊。”
赵宝澜说：“但是我拥有权势之后，可以找更多的男人啊。”
男人皱起眉，看着她说：“但是他们都不是最爱你的那个了哦。”
“没关系啊，”赵宝澜自然而然的说：“假如最爱我的那个男人爱我有十分，之后我找的男人爱我只有一分，那我就找十个爱我一分的男人好啦，凑一凑还是十分嘛，我们以量补质。”
男人：“……”
男人肃然起敬，面露惊喜之色：“宝澜，你简直是天才！你天生就是要吃海王这碗饭的！不，你就是为海王这一行而生的！”
他两眼发光的问她：“这么渣的语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是被什么启迪之后，才会说出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海王经典语录的？”
“就，就是我姐姐咯，”赵宝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姐姐有很多情人，被时空管理局派去出任务的时候总会豢养很多男宠……”
“哦，”男人一拍大腿，会意的称赞：“家学渊源！”
赵宝澜：“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真是不得了啊，”男人啧啧称奇：“可惜我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不然一定要去见见你姐姐，还有令尊令堂，唉！”
一人一龙在那儿唏嘘了很久，然后男人继续讲课：“一个优秀的渣女，就应该唯利是图，做对自己要好处的事情，不要拘泥于虚伪的道德，而渣女这个角色的定位跟反派有一定程度的重合，在这里我把它们融汇在一起讲给你听。”
“当反派之前，你必须要把这本《脏话大全》进行朗读，并且全文背诵，还有《泰拳三十六式》、《金刚不坏神功》什么的武功秘籍，都要得心应手、了然于胸才行，当反派很容易被打的，你一定要有能力自保和反抗！除此之外，还有《演员的自我修养》、《医毒宝典》等选修课——虽然是选修课，但是你要把它们当主修一样应对，知道吗？”
赵宝澜认真的记了笔记：“老师您放心吧，我会的！”
男人点点头，喝了口水之后，说：“我们反派呢，有恩不一定要报，但是有仇一定不能忘！能当场报复回去就当场报复回去，当时实力不足、又或者是因为某些主观、客观原因导致不能报复回去的时候，你一定要默默的记在心里，将来找机会捅刀报复！你要是有能力报复仇人，那就把他踩到泥里去，折磨得他要多惨有多惨，要是没有能力直接报复，那就可以拐弯抹角的来，趁他不备在他背后捅刀子！”
“谁叫反派一时不痛快，反派叫他一世不痛快，这都办不到，怎么好意思出去说自己是反派？！”
赵宝澜凝重的说：“好的，我记住了！”
“还有，当你成功把仇人打入深渊的时候，一定不要跟他罗里吧嗦说些有的没的，直接取他狗命！砍脑袋也行，划颈动脉也行，千万不要跟他分析自己的犯罪动机、剖析自己的犯罪过程，明白吗？！”
男人再三嘱咐说：“我知道这么干的时候很爽，但是这样真的很傻，很容易被人逮住机会反杀的！一定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知道吗？！”
“嘿嘿嘿，我记住啦，”赵宝澜说：“杀完再说不就好了，不仅爽，而且还没有后顾之忧！”
“对了，”男人欣慰的说：“就是这个意思！”
“宝澜啊，”他看着这个悟性超群的学生，苦口婆心的说：“你千万不要觉得当渣女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你要工于心计，要会舍下妒忌，要会下毒，会栽赃嫁祸，会打架，会挑拨是非，会装可怜，尤其是装可怜——我跟你说，男人都很吃这一套的！ ”
“再就是骂人，兵不血刃的取他十八辈祖先的妈。”
男人补充说：“在男人面前，你可以适当的柔弱一点，博取他的同情，但是在跟女人撕逼的时候，嘴巴要毒一点，能一句话把她噎死，这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有时候你也要学会四两拨千斤，煽动别人去跟你的敌人去斗，如果这个人是你敌人的至爱亲朋的话，那就更好了，同样是捅刀子，肯定是至爱亲朋捅进去的才最痛啊！”
“哇！”赵宝澜吃惊道：“老师你好毒啊，不过我喜欢！”
“还好还好啦。”男人谦逊的摆了摆手，说：“老师的悟性没你那么好，就要在基本功上多下功夫啊。”
赵宝澜听了这么久的课，真算是受益匪浅，翻着笔记本看了看，越看越觉得有道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老师，谢谢您啦。”
男人点一下头，说：“今天讲的不算少了，你自己回去消化一下，好好复习，不要偷懒。”
赵宝澜起身告辞，刚走出去几步，又被男人叫住了：“宝澜啊，虽说主科副科加起来已经算是课业繁重了，但我还是私心给你推荐两门课程，一个是祖安文化，一个是pua教程，这个很有用的，你有时间一定要找出来看看啊！”
赵宝澜疑惑的说：“pua教程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祖安文化？不是已经有《脏话大全》了吗？”
“祖安文化更经典一点，”男人说：“作为一个反派，一定要会骂人，会气人，心里边总憋着火很容易憋出毛病来的，而且还会得癌症，别人死得早总好过你死的早吧？”
赵宝澜深以为然：“对哦，老师您说的好有道理！”
男人笑着说：“行了，这回真没事了，回去吧。”
“老师再见~”
赵宝澜语气轻快的说了这么一句，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系统110打卡下班，就瞅见她高高兴兴的往这边走，欣慰的停下脚步，问第一天上课的小龙说：“乖崽，上课好不好啊，跟老师相处的怎么样？”
“上课很好，老师也很好！”
赵宝澜笑容雀跃的说：“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系统110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成功使恶龙之家的一条小龙走上了正道，今天又是正能量满满的一天呢！”

第3章 渣男培训班毕业了吗？
赵宝澜学习态度极为端正，上课时认真听讲，从不开小差，课后认真复习，完成作业之后还会反复阅读老师推荐的必读书目，学习十分刻苦。
系统110眼见着自己把恶龙之家的一条小龙领到了正道上，上下班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满心希望着乖崽能出淤泥而不染，当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好龙。
赵宝澜在男人那儿上了将近一个月的课程，就把别人几年都学不完的东西给印在脑子里边了，男人欣慰极了，说：“宝澜啊，你就是为海王这一行而生的！”
赵宝澜谦虚的说：“还好啦。”
男人欣然的叹了口气，说：“我们的课就上到这儿吧，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离开这儿，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吧，你已经是个优秀的海王了，要自己学着去找目标，渣男人才行。”
赵宝澜用力的点头：“嗯！”
然后男人取了个空间袋递给她，神情唏嘘的说：“这都是我昔年行走各个世界时留下的纪念品，现在我肯定是用不到了，你把这个空间袋拿着，到了相应的世界里之后看什么东西发光，就拿出来戴在身上，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你。”
“谢谢老师！”赵宝澜感动道：“您不跟我一起出去走走看看吗？”
男人笑的无奈，表情苦涩：“我离不开这儿的，傻孩子。”
“为什么啊？”赵宝澜回想起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老师说过的话，忧心忡忡的问：“您曾经提过的那个大恶人……”
“噤声！”男人脸色一变，说：“他会听见的！”
赵宝澜左右看看，小声说：“可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呀。”
“只要有人提到他，他就能感知到。”
男人还想再对她解释一下，只是看这条小龙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干脆就叹口气，闭了嘴：“你只要知道那是个十分可怕的人物就好了。”
赵宝澜挪着椅子蹭到了老师身边，担心的说：“那个大恶人为什么要把您关在这儿啊？”
“他有神经病，根本没法沟通啊！！！”
男人满肚子怨气，说起这事时难掩怨恨：“我是当海王了，可这怎么了？我也没烧杀劫掠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啊，要说是因为我渣，你关我几十年我认了，踏马的那个王八蛋说我教坏了他老婆，所以把我关在这儿，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赵宝澜皱着小眉头，小心翼翼的说：“那老师，你真教坏他老婆了吗？”
“怎么可能？我连个学生都没有，上哪儿去教坏他老婆？！”
男人咬牙切齿的说：“妈的，我怀疑他就是想找个理由把老子给关起来！”
“怎么这样啊，真是太过分了！”
赵宝澜义愤填膺的谴责说：“老师没跟他说您根本就没教过学生吗？！”
“我说了啊，”男人更气恼了，一摊手，冷笑着说：“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他说我现在的确没教坏他老婆，但是未来我会教坏他老婆！未来！踏马的就因为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他把我关在这儿几十年！”
赵宝澜感同身受的气愤道：“好过分哦！”
男人气极反笑：“我问他了，说你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我还没有见过我老婆，得知道你到底把她教的有多坏，再确定关你多少年。妈的，妈的妈的妈的！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赵宝澜生气道：“老师，我带你跑吧，我们离开这儿！”
“跑不了的，我根本出不了这间教室，”男人疲惫的叹口气，说：“他把我禁锢在这里，还顺带着降低了我百分之九十的智商，就是防着我往外跑呢。”
赵宝澜愁眉苦脸道：“这可怎么办呢。”
“你也别太忧心了，”男人见状反倒开始劝她：“大恶人也说了，未来到底会怎么样，谁都不清楚，如果再过几年他还没有遇见他老婆，那就会放我走。”
赵宝澜这才高兴了点：“老天保佑，他可千万别遇见他老婆。”
“我都想明白了，”男人说：“大恶人说了，他老婆是被我教坏的，什么铁索连舟如履平地，这明显就是个女海王嘛，只要我不教女学生，那就肯定不会有事，待几年就被放出去了。”
说到这儿他露出了智商降低百分之九十之后的笑容：“总不能说他老婆就是你吧？一条小龙？那也太巧了点！”
赵宝澜配合的笑：“嘿嘿嘿！”
……
赵宝澜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海王课程，带着老师给的评价表来到了系统110面前。
“一百、一百一十分？！”
系统110大吃一惊：“满分不就是一百吗？你是怎么考出来一百一十分的？！”
赵宝澜傲然的挺着小胸脯，说：“老师说了，一百分表扬我优异的学习成绩，剩下的十分送给我让我骄傲一下！”
系统110感动的哭了：“真是难以置信的成绩啊！”
我居然真的使恶龙之家的一条小龙走上了正道！
系统之神在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擦了擦眼泪，说：“宝澜啊，按照规定呢，你结束课程之后也是要去小世界体验人生的，这也是你们巨龙一族的必修课之一，你爸爸妈妈是这样，哥哥姐姐们是这样，你也不能例外。”
“好啊，让我去吧，”赵宝澜答应的十分痛快：“我请求马上出发！”
系统110心说这可真是太叫人感动了。
多少巨龙离开自己金灿灿的巢穴时都是推三阻四的，得几次去催促才行，哪像他们乖巧又可爱的乖崽，什么动员工作都不需要，一听说就拍板要走。
它爱怜的看着这条小龙，说：“宝澜，你还没出过任务吧？有几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你到了底下世界之后会投生成人，到时候就不是龙了哦。还有人间很险恶的，你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一定要多加小心啊，我们这边会给你配备一个系统，就系统120好了，它的性格最温柔，也最谨慎，能帮你做很多辅助工作，遇上不懂的就问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啊！”
赵宝澜担忧的蹙起了小眉头，说：“人间这么可怕的吗？”
“是啊，”系统110苦口婆心的说：“你一定要小心防范，凡事多留个心眼，可别被人欺负了啊！”
赵宝澜神情凝重：“嗯，我知道了！”
“行，那你简单收拾一下，这就准备出发吧，等到达小世界之后，系统120会联系你的。”
系统110叮嘱了她几句，又帮忙提交了前往小世界的空间途径申请，赵宝澜则回家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时要带的东西。
家里边每条小龙都有自己独立的窝，赵宝澜也不例外，虽然因为她没有任何征兆的早早破壳，爸爸妈妈没能守着她出生，但是他们对这个崽的宠爱一点都不少，早早就用黄金帮她铺好了窝，周围镶嵌着数不清的璀璨宝石。
赵宝澜化身成小龙依依不舍的进去打了个滚，临走时又往空间袋里揣了几千斤的黄金备用，这才背上行囊，准备来一段凶险的人界之旅。
恶龙之家最年轻的这条小龙跟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一点也不一样，她乖巧又听话，考试的时候还拿到了满分，是个聪明而懂事的崽。
系统110第一次在送走恶龙之家的小龙时有了离别的伤感，拿小手绢擦眼泪的时候，还再三的叮嘱她：“一定要小心啊，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类很狡诈的！”
赵宝澜哽咽着点了点头，向他挥挥手，身形迅速消失在时空通道之中。
“我们可怜的崽崽哟！”
回到办公室去之后，系统110坐在坐席上久久无言，再一想小龙那天真无邪的面庞，不禁潸然泪下：“刚刚才出生没多久，就要去小世界里做任务，她那么柔弱善良，一定会被邪恶的人类欺负的！我看看她的任务背景是什么……我的天呐，刚过去就掉入狼窝，还有不怀好意觊觎她美貌的反派，意图利用她的坏人，奥倒开！！！”
同事听他说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打开赵宝澜的资料登记入库，对着电脑屏幕看了会儿，脸上的表情忽然间一寸寸凝固起来。
系统110擦着眼泪，紧张的说：“怎么，是我们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乖崽出什么事了吗？!”
同事：“……”
同事木然的说：“我，我看到了乖崽的成绩单。”
“很优秀对吧？”
系统110与有荣焉的说：“我们乖崽拿了一百一十分呢！多出来的十分是老师专门拿出来叫她骄傲一下的！”
同事：“……”
同事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赵宝澜获得过的荣誉称号打印出来，死鱼脸递了过去。
茶言茶语一等奖获得者；
祖安文化世界级传承人；
渣女杯世界级散打锦标赛冠军；
世界级文化遗产吸星大法传承人；
海王培训班优秀毕业生；
反派界的斗战胜佛。
系统110：“……”
系统110原地裂开了。

第4章 暴力可以解决问题吗？
赵宝澜一睁眼，就觉身后恶风不善，匆忙间往边上一躲，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身后一声怒斥传来：“你还敢躲？你个小蹄子，真是想造反了！”
说完，又是骂骂咧咧，好些不干不净的话，旁边还有人在附和着煽风点火。
赵宝澜脑袋有点疼，不是被吵的头疼，倒像是这身体之前受过伤。
她捂着额头，就听有细碎的脚步声从另一侧长廊处传来，侧目去看，便见来人是个穿着胭脂色衫裙的美貌女郎，发髻松松挽起，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姿容艳丽，妩媚天成。
“妈妈，你逼她做什么？”
那美人将赵宝澜护在身后，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浸了蜜一样甜：“她才刚醒过来，总得有个过程，真逼急了，闹出人命来，你又能捞到什么好儿？”
她面前是个浓妆艳抹的鸨母，恶狠狠的剜了地上的赵宝澜一样，跟那美人说话的时候，倒还算客气：“宝蝉，你倒是好心，把她护的这么严实，只是你也得叫她知道，进了春风楼的门，就别装什么三贞九烈！”
宝蝉又柔声劝了几句，那鸨母这才肯罢休，眼刀子在赵宝澜身上刮了几下，这才捏着手里边的绢子下了楼。
宝蝉笑意盈盈，目送她走远了，这才拉起赵宝澜往自己房里走。
“不是叫你在屋里边歇着吗，跑出去做什么？”
宝蝉反手把门合上，捏着她的手腕子，冷脸训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家里花园吗？刚醒过来就往外边跑，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见，你以为你能落个好？！”
赵宝澜心知方才是她帮自己解围，倒不至于好赖不分，低下头，说：“我想出去透透气……对不起。”
宝蝉见她如此，反倒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马上就是十五灯会了，到时候楼里宾客多，看管没那么严，到时候我给你找身男装换上，你偷偷溜出去便是。”
赵宝澜虽是初来乍到，但也猜到这是个什么地方了，听宝蝉如此言说，着实吃了一惊：“你要帮我逃走？！”
她鬓边两缕发丝落下，眼睛睁圆，看起来天真而又稚气。
宝蝉眼底闪过一丝追忆，伸手去抚了抚她发丝，道：“我看你的手脚模样，不像是做过粗活的，倒像是从家里边偷跑出来的小姐，可叹遭了这么一场难，年纪又这么小……”
她将手收回，轻轻说：“我家里有个妹妹，跟你差不多大。”
赵宝澜心情有些复杂，对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会儿，复又抬头道：“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宝蝉听得微怔，旋即笑了：“我现下正当红，春娘不会难为我的，更别说我有几个权贵恩客，在他们心里，也略有些分量。”
说到这儿，她眼底微露自嘲，停口不提，去桌案前倒了杯水，忽的又道：“你叫什么名字？春娘捡到你的时候你还昏迷着，我见状便讨了来，好歹护你到现在。你家里若真是什么有头有脸的门第，我便悄悄使人去你家里一趟，叫把你接回去便是了，春风楼打开门做生意，当然不会想给自己惹麻烦，见过你的人不多，会把嘴闭紧的。”
赵宝澜看《穿越手册》的时候，上边说到达任务世界之后短则三秒，长则三分，用不了多久就能全盘接收原主的记忆，但她都过来这么久了，脑袋里边还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宝蝉、鸨母和其余几个面目可憎的打手丫鬟。
她困惑的皱起眉，就听系统120声音沉重的在自己脑袋里边说：“乖崽，我们面临的形势很严峻。”
赵宝澜：“嗯？”
系统120：“我把具体情况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害怕。”
赵宝澜提心吊胆的问：“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你失忆了。”
系统120语调沉痛的说：“准确的说，在你过来之前，原主就失忆了，现在我们接收不到任何跟原剧情相关的信息。”
赵宝澜原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坏消息，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挠挠头，不解的说：“就这？”
系统120：“……”
系统120怀疑人生的问：“这还不够吗？”
赵宝澜：“……”
赵宝澜说：“你好弱哦。”
“……”系统120：“？？？？”
“你不要误会哦，”赵宝澜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太垃圾了了。”
“……”系统120：“？？？？？”
谢谢，感觉有被冒……等等，这踏马的已经不是冒犯的程度了吧？
传说中的乖崽呢，变异了？！！！
系统120自闭了。
……
“失，失忆了？”
宝蝉诧异的看着她，想伸手去触碰一下她的额头，唯恐适得其反，就中途给收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忧心忡忡道：“大夫之前明明说没什么大碍啊。”
赵宝澜没说话，宝蝉难掩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最后道：“不管失忆不失忆，春风楼这地方对一个姑娘来说不是个好地方，既然你现在找不到家人，那就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来，十五灯会的时候我给你找身男装换上，稍加妆饰，从这里逃出去。我这里还有些许碎银子，到时候你记得带上，哪怕吃喝上委屈点，也比留在这儿活受罪好啊！”
赵宝澜走到宝蝉面前去，说：“春风楼这地方对一个姑娘来说不是个好地方，可宝蝉姐姐也是个姑娘啊，你怎么还要留在这儿呢？”
宝蝉不意她会这么说，神情为之一怔，两滴眼泪从她眼眶里落下，她自觉失态，别过脸去擦了。
“我是实在没法子。”
她拿起手帕拭泪，却怎么都擦不干：“我爹早早去了，娘又体弱多病，下边还有弟弟妹妹——要不是实在没法子，谁愿意出来做皮肉生意，被人轻贱……”
赵宝澜看着她哭了会儿，忽然说：“我不走了。”
宝蝉吓了一跳，眼泪都停了：“这怎么行？好姑娘，你千万别犯傻，这真不是什么好去处，来的哪有什么正经人？我便是找人去寻你家人，都不敢大张旗鼓，就是怕事情闹大，你名声受损，到时候有家都不能回。”
“我叫宝澜，波澜壮阔的澜。”
赵宝澜眼睫缓慢的眨了一下，说：“宝蝉姐姐，你要是真心想帮我的话，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宝蝉听她说话破有分寸，不像是一时义愤失了智，便暂且停了到嘴边的劝阻之词：“什么问题？”
赵宝澜道：“春风楼能开起来，背后肯定得有人支持吧？幕后是谁在帮这儿站台？”
宝蝉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看眼窗外，道：“宝澜，你怎的问起这个来了。”
略顿了顿，她才道：“此事我倒也有所耳闻，春风楼名义上的主人是本地豪强甄氏一族，他们世代在此经营，根基深厚，即便是朝廷派遣的刺史过来，待他们也十分礼遇。”
赵宝澜道：“刺史？那此处是什么州郡，什么朝代，当朝国姓是什么？”
宝蝉听得诧异，低声道：“你连这些都不记得了？”
赵宝澜坦诚的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宝蝉便道：“此处乃是大殷朝的丹州，国姓为宋。”
赵宝澜略微一忖度，又想起她方才说甄家只是春风楼名义上的主人，便道：“那实际上的主人呢？”
宝蝉仿佛对此十分忌惮，再三确定门外没人，才用手指蘸取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血云宫。
赵宝澜若有所思道：“仿佛是个江湖势力的名字。”
“确实是，”宝蝉低声道：“现在天下不太平，各方势力割据，朝廷无力控制，尤其咱们丹州又地处北方，血云宫这样的江湖组织穿插其中，反倒如鱼得水。”
赵宝澜道：“那这血云宫岂不就是这丹州的土皇帝了？”
“那倒也不至于，”宝蝉道：“有燕侯坐镇燕云十六州，血云宫如何敢放肆，此前倒也有血云宫的人劫掠官银，结果不出三日，那人就被吊死在城楼上，血云宫乖乖将官银送还，还额外增加一倍向燕侯谢罪。”
“哦，这样。”赵宝澜嘴上应了一句，又悄悄问系统：“这个血云宫是什么来头，120你知道吗？”
120虽然还在生气，但也没消极怠工，闷不做声的传了一份资料过去。
这是个百年前兴起的江湖组织，只看名字里的“血云”二字，就知道绝非善类，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被朝廷与武林白道通缉的邪魔败类为了谋求生路，往往投身其中充当爪牙，就像是滚石子一样，血云宫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血云宫的宫主常年闭关，极少在人前走动，素日里便是左右两位护法共同理事，血云宫下一任宫主的男候选人被称为圣子，女候选人则被称为圣女，无一不是满手血腥的魔头。
这一届的候选人之争阴盛阳衰，只有一位圣子，却有三位圣女，恶名传播最广、接任希望最大的便是上代教主之女易南子，年纪虽小，出手却狠辣无情，残忍至极。
倘若她听闻哪一位闺中少女容貌出众，必然要去划烂她的脸，又因为生母早逝，家不成家，所以每到月圆之夜她便会选一儿女双全、父母俱在的人家灭门，手段狠毒，十分令人胆寒。
系统120瑟瑟发抖道：“图我就不发了，真的好可怕，乖崽，能躲远点我们还是躲远点吧，安全第一。”
赵宝澜心里边转着几个主意，倒是没急着宣之于口，谢了系统一句，又感觉脑袋还隐约有些痛。
她给自己号了号脉，发现原主是受了些内伤，借用宝蝉房里的笔墨开了张方子，劳她差人出去抓药。
宝蝉实在是吃了一惊：“宝澜，你竟然通晓医术？”
唉，小姐姐你只知道我医术好，却不知道我毒术更好。
赵宝澜心里有些唏嘘，嘴上则道：“脑子里边恍惚记得点，应该是从前学过吧。”
鸨母防着她跑路，见宝蝉差人下楼，便拦住了来问话，知道是去抓药的，倒是不曾多想。
春风楼里边女人多，病痛也多，楼里有几个被聘请来坐诊的大夫，开个方子叫人去抓药也不稀奇。
鸨母眼珠子转了转，上楼推门进去，神情和气、软硬兼施的劝赵宝澜说：“姑娘，要不是我救你回来，兴许你这时候就死在郊外了，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你说是吧？你现在想什么我也懂，刚进来的都这样，我见的多了……”
宝蝉脸色晦暗，站在一边不说话，赵宝澜反倒神态如常，往床上一坐，说：“我饿了，要吃肉。”
鸨母这些年见多了刚来时寻死觅活的，心里边盘算着她要是实在不听话，那就想法子给她点颜色看看，青楼妓馆里边折磨人的法子可多着呢，冷不丁听她说要吃饭，脸上就笑开了。
有心思吃饭，那八成就不会寻死了，过了那个劲儿之后，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声音又软又柔的“嗳”了声，拍拍手唤了人过来，叫去张罗一桌好菜。
春风楼里边这些都是现成的，菜是热的，酒是温的，满满当当七八个碟子端过来，那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边钻。
赵宝澜一点也不客气，洗了把手之后就抄起筷子开吃，一只烧鸡、一只黄焖鹅、一条糖醋鱼，还有几碟子蔬菜，两刻钟都没有，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鸨母坐在一边，看着她将满桌子的菜横扫一空，不禁陷入了沉思。
能回本还是不能回本，这是个问题。
赵宝澜吃饱了，气力也逐渐恢复了，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她觉得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十头牛。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是吗？”
她扫一眼鸨母后边瞠目结舌的丫鬟，记得自己刚过来的时候就是这小娘皮在跟老鸨煽风点火，就拿下巴示意一下杯盘狼藉的桌子，居高临下道：“还不赶紧收拾下去！”
那丫鬟自来与宝蝉不睦，看她当然也不顺眼，听完便冷笑道：“哟，感情还是个小姐身子，只可惜到了这儿，心气儿再高也得忍着！”
赵宝澜短促的笑了一声，然后走到她面前去，抡圆了两巴掌扇在她脸上：“你在教我做事？”
丫鬟傻了，宝蝉愣了，鸨母也看得呆了。
系统120声嘶力竭的大喊：“乖崽你冷静啊，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不，暴力可以。”
赵宝澜伸出一根食指，云淡风轻的摇了摇，说：“如果不行的话，只能说明你还不够暴力。”

第5章 反派来了，害怕吗？
两巴掌扇过去，丫鬟的脸迅速红肿起来，她难以置信的捂着腮，颤声向鸨母道：“妈妈！”
鸨母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她冷着脸，怒声道：“来人！”
宝蝉赶忙去劝，只是还没等挪过去，赵宝澜淡淡一眼看过去，她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动作。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啊！
就像扇形统计图一样，三分冷酷、三分无情，还掺杂有四分的阴森嗜血。
她后退几步，捂着心口，跌坐到了床上。
几个打手闻声而来，脸上尚且带着几分淫笑，在春风楼里呆久了，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姑娘，既能揩油，给自己找点乐子，还能领鸨母的赏，一举两得。
外边还有客人，几个打手刚进门，就自觉的把房门关上了，鸨母心中余怒未消，一手叉腰，正待说话，就听“咔嚓”一声，赵宝澜直接卸了条桌子腿下来。
她眼皮子猛地一跳，旋即就见赵宝澜转个身，跟跌坐在床上的宝蝉道：“把头蒙住，别看。”
宝蝉听得微怔，很快明白过来，被子一扯，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鸨母心里边陡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来，下一瞬就听“咚”的一声闷响，活像是从二楼上摔下去一个西瓜，离她最近的打手脑袋就开了花，红的、白的黏糊糊溅了她一脸，腥气袭人。
一眨眼的功夫，三个打手全都死透了，鸨母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儿，三魂七魄跑了一半，裙摆也濡湿了一大片。
赵宝澜随手把那根桌子腿丢掉，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去，钳住了她的下颌，左右端详她一会儿，然后温温柔柔的问：“妈妈，你抖什么？”
鸨母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命掐了下，硬生生把颤动模式给关了。
赵宝澜又道：“你是青衣堂门下的？”
鸨母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其中难掩畏惧畏惧，视线触及地上的几具马赛克，方才强撑着挤出来个笑，讨好道：“属下是青衣堂罗堂主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是哪个堂口的前辈？”
赵宝澜从鸨母头上取了根簪子，捏在手里把玩一会儿，猛地刺进了她谄笑时鼓起的面颊。
尖头穿入，穿破血肉之后，冷然探到耳后。
皮肉被生生贯穿，鸨母几乎忍不住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只是她到底忍住了，一个字儿都没敢往外冒。
因为面前的少女正用笑微微的瞧着她，说：“我叫易南子，有听过吗？”
出于社交礼貌与对易南子女士美名的尊重，鸨母硬生生忍住了，没第二次尿出来。
系统120也吓坏了：“乖崽，你这是在玩火啊！易南子要是知道你假冒她，又或者是被血云宫知道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易南子，”赵宝澜打个哈欠，懒洋洋的说：“至于她知道了怎么办——赶在她知道之前把她弄死就好了嘛。小问题，别慌。”
“……”系统120：“？？？？？”
也就在这时候，它收到了总部紧急传输过来的乖崽成绩单。
茶言茶语一等奖获得者；
祖安文化世界级传承人；
渣女杯世界级散打锦标赛冠军；
世界级文化遗产吸星大法传承人；
海王培训班优秀毕业生；
反派界的斗战胜佛……
系统120：“……”
马德，传说中的乖崽呢？！！！
继系统110之后，系统120也裂开了。
鸨母颤颤巍巍的站在一边，勉强挤个笑容出来，奈何面颊上还血淋淋的穿着一根金簪，肌肉活动时牵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哆嗦着捂住脸，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什么都不敢说了。
赵宝澜对房间内惨烈的现场视若无睹，反倒徐徐的吹起了口哨，一个眼神递过去，鸨母就眼明手快的送了椅子过去。
赵宝澜坐下去，目光淡淡在吓呆了的丫鬟身上一扫，说：“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在这儿，明白吗？”
鸨母先是一怔，旋即便觉一阵寒意从后背升起，顾不得脸上的伤，她硬生生挤出来几分谄笑：“是、是，我记下了。”
赵宝澜淡淡道：“这个房间脏了，给我换个好的来，宝蝉跟我一起住，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鸨母在春风楼经营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死人真不算少，亲手折磨死的女人也是不计其数，但是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直接交代了三个人，又有血云宫圣女易南子鼎鼎大名的加持，由不得她不害怕。
“宝，宝蝉能侍奉圣女，那是她的福气，八辈子都修不来的，”鸨母胆战心惊，结结巴巴的奉承道：“最好的房间在三楼，那儿地方大，也没什么闲人打扰，现在还空置着，每天都有人打扫，劳您移玉步前往……”
赵宝澜“嗯”了声，起身到床边去，跟躲在被子底下的宝蝉道：“盖严实了，别出来。”
宝蝉身上虽然蒙着被子，看不见外边发生了什么，但该听的却是一点都没落下，尽管心中疑惑万千，又隐约有些胆战心惊，却也知道屋子里有几个死人，不是什么好看的景儿。
她平复一下心跳，应了声：“好。”
下一瞬赵宝澜就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来了，下巴朝鸨母示意一下，说：“前边带路。”
鸨母心下警醒，虽然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凶名赫赫的易南子本尊，但是只看这狠辣做派，就知道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除非是血云宫派了强援过来，又或者是易南子本尊亲自打假，不然都得当成易南子供起来。
她捂着腮帮子出了门，立时就唬的走廊里的姑娘们惊叫出声，鸨母冷冷递了个眼神过去，姑娘们就老老实实的闭了嘴，有客的招呼客人，没客的回自己屋里去了。
鸨母叫人把走廊清出来，这才毕恭毕敬的去请人出来：“外边没人，圣女，您出来吧。”
她在前边带路，赵宝澜跟在后边，抱着裹在被子里边的宝蝉闲庭信步的上了三楼。
鸨母早先见她面不改色的连杀三人，就知道必然是个练家子，再看她身量纤细，抱着个近百斤的人上楼却脸不红气不喘脚步稳健，更确定这的确是个高手。
得了，不管是不是易南子，都先当是供起来吧，至于之后传讯总部一探真假，这就是脱身之后要做的事情了。
三楼的房间的确是大，睡房外间外边还有个套间，书房、会客室、浴室一应俱全，正对着的就是楼后花园，景致宜人。
赵宝澜左右打量一眼，心下满意，将宝蝉放到塌上，道：“去取她的卖身契给我。”
鸨母听得动作一顿，目露迟疑，赵宝澜就笑了：“不取也没关系。”
桌子上有鸨母吩咐人刚送过来的蜜桔，她捡了个放在手里，慢慢剥开：“我一个弱女子，又身受重伤，无依无靠，你就算是看不起我，我又能怎么样呢。”
赵宝澜把橘子皮丢到地上，掰了个橘子瓣儿送到嘴里，慢吞吞的说：“难道我还能杀光你全家，再剐你三千六百刀吗，这可不行，我是良民，不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鸨母：“……”
鸨母笑的比哭还难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在自己完好无损的那半边脸上：“属下该死，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胆敢疑心圣女身份、冒犯圣女，求圣女恕罪，饶属下一条贱命侍奉您！”
赵宝澜以手支颐，懒懒的道：“吵死了。”
鸨母立即就把嘴巴闭上了。
赵宝澜朝她勾了勾手指头，鸨母就明白了，颤声说了句：“请圣女在此暂待片刻。”面朝着她走到门口，这才拉开门往自己房里去取卖身契。
宝蝉虽然没有旁观，却也用耳朵听到了整个过程，最开始她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听到现在，那些畏惧与不安全都荡然无存，只余下满心的动容与感激。
她将蒙在身上的被子拉开，鬓发微乱，却难掩丽色：“宝澜，你……”
赵宝澜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隔墙有耳，谨慎些也是对的。
宝蝉便停了口，下床整理过衣衫之后，又到门口去要了壶水，从盛放茶叶的罐子里取了茶叶，用开水冲泡了送到赵宝澜面前去。
鸨母来的很快，在门外问了声，得到准允之后方才进门，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个礼，这才把宝蝉的卖身契递过去。
赵宝澜看也没看，只推到宝蝉面前去，说：“看完就烧了吧。”
宝蝉将那折叠起的薄薄一张纸展开时，手指都在哆嗦。
这么轻的一张纸，就是她的一辈子，当初画过的押、按过的手印还活灵活现的留在上边。
眼泪落上去，濡湿了纸上的字迹，宝蝉连火折子都没找，三两下撕碎了，送进口中咽下去了。
鸨母丢了棵摇钱树，就跟被人割了肉似的，浑身都难受。
只是她还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显露一丁半点的不满，要不然丢的可能就不只是摇钱树了。
违心的说了几句恭喜话，鸨母就想溜之大吉，弯下腰，说：“圣女，您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属下这便退下了，您若是有吩咐，只管遣人寻属下。”
说完，又毕恭毕敬的递了两千两银票过去：“这是属下孝敬您的，还请圣女一定赏脸收下。”
赵宝澜看也不看那两张银票，随意接了搁在桌子上，似笑非笑道：“你倒十分尽心。”
鸨母道：“这是属下应尽之份。”
赵宝澜“嗯”了声，便摆摆手打发她退下。
鸨母暗松口气，小心的往外退，走到门口将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又被叫住了。
“等等，”赵宝澜说：“你回来。”
鸨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圣女，您还有什么吩咐？”
赵宝澜漫不经心的吹着口哨，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伸手将穿在她面颊皮肉里边的那根簪子抽出来了。
尖锐的簪头拔出，溅起一道鲜红的短细血迹，鸨母捂着脸，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赵宝澜信手将簪子丢到地上，毫无愧疚之心的往椅子上一坐，说：“不好意思哦。”

第6章 魔女来了，怕吗？
尖锐的簪子在鸨母脸上留下了两个血肉外翻的小洞，脸颊里边的肉也被串伤了。
她在这春风楼当老板，也算是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种罪，惨叫声从喉咙里溢出去，又在触及到赵宝澜目光时自觉的退了回去，只是喉咙上下滚动着，胸膛起伏的厉害。
赵宝澜看也不看她，打个哈欠，说：“退下吧。”
鸨母满头冷汗，捂着腮，小心翼翼的向她行个礼，脚步蹒跚的出去了。
系统120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心绪复杂的静默了会儿，说：“有点帅哦。”
赵宝澜：“客气了。”
杯子里的茶水有些凉了，宝蝉又续了些进去，到门口去走了一圈，见外边没人看守，这才放下茶壶，语气有些不安的道：“宝澜，难道你真的是血云宫的圣女易南子？”
赵宝澜喝了口茶，悠哉道：“当然不是了。”
宝蝉听罢不喜反忧：“那你怎么敢假冒她？若是叫她知道……别看妈妈现在待你甚是恭敬，这只是因为她当你是那位圣女，若叫她知道你是假的，那岂不是要更糟！”
来了来了，反派必读书目之《演员的自我修养》，考察时间到！
赵宝澜把口中茶水咽下，拉了宝蝉进卧房里去说话，待两人都坐到了床边，她这才沉声道：“其实，我是一名女侠。”
宝蝉：“？？？？”
赵宝澜：“过去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即便是失忆了，我脑海里也有几句话在盘旋、重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辈习武修身，不是为了延年益寿，也不是为了打架行凶，而是为了匡扶正义，拯救弱小！”
“说得好！”
宝蝉听罢动容道：“可恨我是弱质女流，身无半分功夫，否则必然也要提剑行走天下，打抱不平，惩恶扬善！”
赵宝澜又道：“血云宫多行不义，百姓苦之久矣，我师门早有意将其一举铲除，此次派我出来，便是要打头阵，只是不知我是否在与那些恶贼对战时受了伤，竟全然都忘干净了。”
宝蝉忙道：“你可还记得你师门叫什么，师傅是谁？”
“不记得了，”赵宝澜正义凛然道：“只记得匡扶正义、行侠仗义而已。”
宝蝉先是感动佩服，旋即便是忧虑不安：“若是叫血云宫的人知道，又或者是叫那位圣女知道，我只怕你会出事。”
“不过一死而已，怕什么？再则，真见了易南子本人，不定谁生谁死呢。”
赵宝澜说到这儿，又转向宝蝉，道：“我只怕牵连了你，又或者是你的家人。”
“我孤身一人，有什么好牵连的？”
宝蝉听罢失笑：“至于家人，他们早不在丹州，前几年就搬到京城去了。天子脚下，帝都金陵，即便是血云宫，也决计不敢放肆。”
赵宝澜听得松一口气，懒洋洋的往床上一靠，道：“那不就结了吗，完全没在怕的啊。”
宝蝉真不知是要说这个小妹妹侠义心肠，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妈妈现下待你恭敬，都因为她当你是那位圣女，但据我所听到的，你并不曾拿出什么证明身份的凭证来。我敢打赌，她现下必然令人传书血云宫总部去核对你的身份，到时候肯定会露馅，你又该如何自处求生？若她归顺的派系听令于别的圣子圣女，说不定还会趁你身受重伤之际暗下毒手，害你性命，为自家主子扫平道路。”
赵宝澜听她说话极有条理，头脑亦颇为聪慧，再想起宝蝉房里还有笔墨纸砚等用具，不禁道：“姐姐，你当真是聪明的紧，可是曾读过书吗？”
宝蝉神情微怔，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抹感伤：“我爹是个秀才，虽是身体不好，却也些许教过我几个字。”
“秀才？”
赵宝澜吃了一惊。
秀才虽说比不得高门大户，但好歹有个功名，相对于村夫匠人，也是个体面人了，即便不再继续科举，开个学堂，又或者是去财主家教授几个学生，总能挣口饭吃，怎么会沦落到卖女儿进青楼的地步？
她道：“家里没什么积蓄吗？怎么会……”
宝蝉知道她的未尽之意，声音涩然：“我爹身体不好，常年喝药，我娘也不是能事生产的，妹妹年幼，弟弟又要读书，哪里供得起呢。”
那也不至于要把女儿卖进青楼啊。
钱是有了，但女儿的一辈子也毁了啊。
赵宝澜心下有些难过，对于宝蝉素未谋面的家人们也有了几分不满：“你说他们去了京城，去了几年了，可曾回来看过你？”
宝蝉顿了顿，方才道：“六年了，山高路远，家里也没个男人，孤儿寡母的如何回得来？倒是会写信给我，彼此知道平安。”
能走过去却走不回来？
赵宝澜大皱其眉，再一寻思，忽的福至心灵：“你是不是一直在给他们钱？”
宝蝉有些局促的搅着手里边的帕子。
赵宝澜真是要气死了：“你是不是傻！他们走了六年了，都不愿意回来看你，写信也是为了钱，这种家人你还要了干什么？还不如攒点钱给自己赎身，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她愤愤不平，还要说句什么，宝蝉抬起头来，强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她轻轻说：“不提这些了。”
她是这么聪慧的人，应该也明白这些，但谁又能坦然接受呢。
赵宝澜心里气闷，踢掉鞋子，翻个身躺到了床上。
想了想，又把被子抖开盖上了。
宝蝉看她跟个熊猫崽崽似的躺在那儿生闷气，实在是忍俊不禁，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要是累了的话，那就歇一会儿，即便是飞鸽传书，也没这么快的。”
赵宝澜听她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了，翻个身看着她，忽的道：“宝蝉姐姐，你想学武吗？”
“我听人说学武都是要小时候就打好功底的，”宝蝉迟疑道：“我这个年纪，还行吗？”
“当然行了。”赵宝澜不假思索道：“你若是想学武，我便传授你一套功法。我未必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若真是有了危险，你也有自保之力啊。”
宝蝉颇为动心，转念一想，又摇头道：“这如何使得？毕竟是你师门传承，我如何能要，不妥、不妥。”
“没事，”赵宝澜特别痛快的说：“我们师门没那么多规矩，让你学你就学，你不是也说了吗，想过过仗剑走天涯的日子。”
宝蝉意动不已：“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赵宝澜见她点了头，倒是比自己学了套绝世武功还高兴，去写了张条子，到门口去递给小厮：“拿去给你们妈妈，今天晚上我要见到这些药材。”
小厮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听鸨母的嘱咐，知道里边住的是贵客，忙不迭应了声，又小跑着把条子送下去。
鸨母在宝蝉房间里边呆了一顿饭的时间，一边腮帮子被自己打肿了，红烂烂的印着个巴掌印子，另一边更惨，一根簪子穿破皮肉从耳朵前边探出来，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她这时候刚叫了个大夫去看伤，大夫瞅了一眼，也惊住了，战战兢兢的给开了点药，又小意道：“妈妈得小心些，尤其是这边的伤，现在天气热了，一个不好，怕是会烂掉的……”
鸨母也是从窑姐儿的位置上竞争上岗的，年轻时候相貌不俗，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人也发福，但总算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听大夫说自己那半边脸可能会烂，脸色立即就阴沉下去。
大夫看得胆战心惊，下意识往后边躲了躲，正巧这时候那侍从过来了，他赶忙退到了一边。
“妈妈，这是三楼的贵客要的，”小厮递了条子过去：“说是今晚上就得送过去。”
鸨母接过来看了眼，见上边全都是些名贵中药，脸上阴云愈重，奈何又不敢得罪鼎鼎大名的魔女易南子，只得暂时忍下。
“照着去办，今晚送过去，等等……”
鸨母叫了那小厮近前，眉头有些狐疑的皱着，低声吩咐道：“你去分坛那儿送一封信，请方副坛主来一趟，就说我这儿来了个贵客，劳他帮着辨辨真伪。嘴巴闭得紧一点，万一露了风声出去，我扒你的皮！”
小厮知道鸨母手段，听得心下一凛，恭敬的应了声，快步走了出去。
鸨母看着镜中面目全非的自己，脸上阴晴不定。
……
宝蝉是念过书的，且又识字，那教导起来就没那么麻烦了。
赵宝澜找了篇基础心法给她，又画了张穴位图出来，叫她对照着熟悉一遍，打好了底子，然后再用名贵药材兑热水泡澡易筋洗髓。
药材还没有到，宝蝉就在书桌前研读那篇心法，赵宝澜则躺在床上吹口哨。
系统120心情复杂的说：“乖崽，易南子现在就在丹州，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哦。”
赵宝澜：“……”
赵宝澜脸色大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说：“什么，易南子就在丹州？”
“怕了吧？你还是太年轻了。”
系统120说：“她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明天一早就到了，你收拾收拾行李，带着宝蝉赶紧跑吧。”
赵宝澜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还有这种好事？！”
系统120：“？？？？”
“她具体在哪儿？离这儿远吗？身边有几个人？”
说话间的功夫，赵宝澜弯下腰开始穿鞋：“我办完事回来来得及吃晚饭吗？！”
系统120：“？？？？？”

第7章 乖崽性格怎么样？
办完事回来还来得及吃完饭吗？
Excuse me？？？
系统120感觉自己脑袋上好像是挨了一棒，木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么过了一会儿，它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挣扎着伸出了尔康手：“宝澜，你冷静啊！”
“难道我还不够冷静吗？”
赵宝澜道：“为了这一刻，我起码等待了一个时辰！”
“……”系统120：“？？？？”
它苦口婆心的说：“易南子还没到丹州呢，得明天才行，万一她中途换个地方不到这边来了，那你就更难找到她了。”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系统120劝这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龙：“你要是走了，短时间之内回不来，宝蝉现在连学武的门都没入，万一她出事怎么办？”
赵宝澜深以为然：“是这个道理。”
她表情遗憾：“那就算了，先放易南子一马，改天再取她性命！”
“……”系统120：“？？？？”
系统120表示暂时不想说话。
宝蝉的悟性不差，头脑也聪明，自己便将那本心法看得七七八八，不明之处就向赵宝澜讨教，后者也耐心的一一教导。
太阳落山之后，便有人送了饭食前去，因着血云宫易南子的威名，饭菜的质量比之前提高了几倍不止，不多时，又有人送了赵宝澜索要的药材过去。
赵宝澜当然不会傻的露底，叫鸨母找的药材也只有三分之二能用的上，且另有几样主药配药缺失，须得她自己添补才行。
每样药材都一一过了眼，确定没问题之后她便去门前要水，六桶热水倒进浴桶，又示意宝蝉进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能会很痛，但是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忍过去就好了。”
宝蝉不是吃不得苦的人，解开衣带，赤身走了进去。
赵宝澜侧目看了几眼，不禁道：“宝蝉姐姐，你的浴桶真白啊，不，我是说好大啊！”
“……”系统120：“？？？？”
乖崽你是在搞黄色吗？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宝蝉听得忍俊不禁，倒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意，药材中的效力还不曾发散出来，她尚有气力说笑：“再过几年你也会这样的，羡慕我做什么。”
热气蒸腾，药香四溢，屋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宝蝉也感觉到了一丝疼痛，那感觉就像是被撬开的核桃似的，先是裂开了一条缝，然后越掀越大、越掀越大，最后“咔嚓”一声轻响，被人掰成两半。
疼痛逐渐加重，赵宝澜就把之前准备好的毛巾递过去叫她咬在嘴里，如此过去半个时辰，宝蝉的脸都白了，最后被赵宝澜从浴桶里边抱出来的时候，她全身的触觉系统都快要麻木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系统120重复了一遍赵宝澜曾经说过的话，唏嘘道：“乖崽，你当初习武的时候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
“没有啊，”赵宝澜想了想，说：“我是龙，生下来的时候任督二脉就是开着的，很简单啊。”
“……”系统120：“？？？？”
好了你闭麦吧，谢谢了。
易筋洗髓之后，浴桶里边的水都没法看了，赵宝澜随手往里边混杂了点之前泡着的药材，又叫人把浴桶抬下去换个新的来。
宝蝉又泡了一刻钟，觉得自打出生之后自己就没这么干净过，连骨头仿佛都轻了三斤。
赵宝澜叫她站在面前，帮着开了筋骨之后，又开始传授她基础的身法、步法，不求攻击力有多大，但求有自保之力，遇到危险能跑得掉就行。
这一晚有许多人难以入眠，但唯独不包括她们俩，教学任务完成之后俩人宽衣入眠，低声闲话了几句之后，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个晴天，赵宝澜起了心思出去闲逛，差人去寻了素净衣衫与帷帽，叫宝蝉陪着出门。
鸨母的两边腮帮子一边比一边伤的严重，过了一晚之后不仅没减轻，反倒更严重了。
叫大夫过去看了眼，说是里边被簪子穿破的皮肉发炎了，没办法，总不能把腮帮子割开，抹点药上去再给缝上吧？
鸨母心下暗恨，又吃不准赵宝澜究竟是不是易南子本人，听说她偕同宝蝉出门，虽不敢拦，却叫了几个小厮跟随，名义上说是帮着做点粗活，实际上则是监视。
赵宝澜知道她心思，但是也并不在意，要人要了两匹马，一匹自己骑，另一匹给宝蝉。
宝蝉哭笑不得：“我哪里会骑马？这么高的家伙，看一眼就吓死了。”
“哪有人生下来就会？都是慢慢学的，”赵宝澜捏着马鞭，跟小厮说：“去找匹矮一点、性情温驯的母马来。”
小厮应了声，不多时便牵了匹矮脚马出来。
赵宝澜却也没急着叫宝蝉上去，先把香香软软的小姐姐抱到自己前边去，这才拉着缰绳往郊外走。
春风楼处于丹州最热闹的一条街上，往来行人不在少数，叫卖之声不绝，只是比起春风楼里边的莺声燕语、脂粉香浓来，街道两侧的店铺和摊子反倒更具有烟火气息。
赵宝澜搂着宝蝉纤细的腰肢，倒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了：“120，你之前说你能定位到易南子的位置，对吧？”
系统120：“对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宝澜兴致勃勃的问：“那你岂不是想找谁就能找到谁？能帮我找找丹州条件最好的男人们都在哪儿吗？要又高又帅的那种，丑的不要。”
系统120：“？？？？”
“不能！”它断然拒绝：“我是正经系统，不会帮你干这个的！”
“还有你那个成绩单——”
系统120可算是找到机会发问了，忍着头疼，说：“什么海王，什么反派，还有什么渣女的，这都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啊，”赵宝澜不解的皱眉：“奇怪，不是你们叫我去上课的吗，怎么现在又来问我。”
系统120心说我信你个鬼，你们恶龙之家的龙都坏得很。
它忍着头疼，正想继续问话，就见赵宝澜脸上神情忽的一变，顾盼左右，倒像是在找什么人。
系统120见状忙道：“怎么了？”
“我，”赵宝澜不太确认的说：“我三哥好像也在这个世界。”
系统120惊叫：“你三哥？恶龙之家的得力干将？！”
赵宝澜感觉被冒犯到了：“你管我们家叫什么？”
系统120：“对不起打扰了。”
它假装没听见赵宝澜的问话，追问道：“你确定是你三哥？没搞错吧？”
“没错啊，我们系出同源，我怎么可能会感应错呢。”
赵宝澜叹口气，神情不安的说：“就是不知道我三哥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一个人离家在外，有没有被人欺负。”
“唉，”她忧愁的叹了口气：“我好担心他啊。”
“……”系统120：“？？？？”
朋友，大可不必！
出发之前系统110对着它百般叮嘱，万般交代，说恶龙之家歹竹出歹笋，没一条好龙，就只有这条最小的又乖巧又听话，叫它一定要照顾好她，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系统120此前虽然没跟这条小龙打过什么交道，但是也听说过她的事迹，拍着胸脯子答应的痛快，到这儿一看却抓瞎了。
说、好、的、乖、崽、呢？！
这明明是个想当海王的反派！
歹竹终究还是又出了一根歹笋，而且另一根歹笋也在这儿。
或许这就是命吧。
系统120心中愁肠百转，赵宝澜却是一无所知，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姐姐到了郊外，手把手的教她骑马。
她上辈子毕竟是条龙，这类牲畜在她面前老实的像个鹌鹑，宝蝉身上沾染有她的气息，那匹本就温驯的母马更加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这么过了两刻钟，宝蝉被赵宝澜抱到了马背上，手牵缰绳试探着往前走了点，隐约找到了些许诀窍。
“不算难吧？”赵宝澜笑着邀功：“我就说很简单的！”
年轻的少女脸上稚气未消，但是也已经能看出清丽脱俗的影子来了，灿烂的阳光洒在她脸上，那肌肤闪烁着健康的润泽，宝蝉抿着嘴一笑，温柔的说了声：“嗯。”
……
秋风萧瑟，凛冽如刀。
城头的玄色旗帜被风刮的猎猎作响，马蹄声伴着轰鸣鼓声自远处传来，军士肃立两侧，朔方城的城门次第打开。
燕侯赵德苻自北境征讨突厥归来，与百十亲兵飞马入城，只听见马蹄声如惊雷，自城门处飞掠而过。
燕侯之妻申氏正与府中人等在门外，远远听见马蹄声渐近，便知道是燕侯一行人回来了，略微往前走了几步，便见赵德苻一行人催马至府门前，身上甲胄未除，难掩兵戈铁马的悍利之气。
虽是大胜而回，赵德苻脸上却无甚喜意，眉头微锁，隐含着几分忧虑之情。
翻身下马之后，他将缰绳丢给了迎上来的侍从，向申氏点一下头，道了声：“夫人。”
申氏见状也不禁暗叹口气，前边仆婢引着入府，她则帮丈夫卸去身上甲胄，更换常服。
赵德苻道：“还没有宝澜的消息吗？”
申氏摇头：“我接连派出去十几拨人，天南海北的去找，到现在都没个信儿，也不知道那孩子是去了哪儿。”
赵德苻今年二十有八，申氏年长他两岁，今年三十岁，她十七岁嫁进赵家，那时候赵宝澜才两岁，年纪差的这么大，说是当妹妹，实际上跟女儿没什么两样了。
眼见着那孩子从个小豆丁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结果人偷偷溜出去之后就不见了，别说赵德苻，便是申氏也觉得心头上跟被人剜了块肉似的，难受的不行。
“我这两天眼皮子总是跳，就怕这是什么不好的兆头，”赵德苻神情疲倦，难掩担忧：“我们宝澜那么小，不知人心险恶，一个人流落在外，不知道会吃多少苦。”
申氏也不禁垂泪：“我叫人在各大钱庄里用宝澜的名字存了钱，她若是去取了，钱庄那边就会知会咱们的。唉，那孩子打小就心善，人也柔弱，除了下毒跟打架之外什么都不懂，现在流落在外，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第8章 圣女终于来了？
赵宝澜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姐姐学骑马的时候，鸨母则在老巢里边思考人生。
对于那尊被自己半路救回来的大佛，她心里边一直都打着个问号——那真的是血云宫圣女易南子吗？
会不会是别人假冒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敢在血云宫的势力范围之内假冒血云宫圣女吧？
尤其还是易南子那样凶名赫赫的女魔头。
鸨母心里边七上八下的，虽然昨天就叫人送了信给分坛的方副坛主，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再叫人去催一催。
中午的时候赵宝澜跟宝蝉没有回春风楼，就留在外边吃饭，反正血云宫有钱，春风楼也有钱，不吃白不吃。
鸨母心想那人要真不是易南子的话，怕就会找个机会开溜了，听小厮悄悄回来送信，说是又回来了，就在附近的酒楼里吃饭，倒觉得八成是叫自己撞上了正主。
她在那儿纠结了一上午，总算是把方副坛主给盼来了，后者听她说完，也是有些惊疑不定。
“易圣女吗？她素日里行踪飘忽不定，我如何能知道她在哪儿，别说是这么凭空猜想，就算是她本人在我面前站着，我也未必能认得出来啊。”
鸨母在血云宫里只是个喽啰，方副坛主也不过是个小头目，平日里都没什么机会前往总部，更别说见到几位宫主候选人、知晓他们容貌如何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是给为难住了。
反倒是方副坛主身边的下属道：“副坛主，您没见过，可有人见过啊，正在丹州玄月斋做客的那位柳公子是宫内隋长老的外甥，必然是见过易圣女的，而那位柳公子又与坛主有旧，您亲自去请他来一观，他必然能辨别真假。”
方副坛主听罢大喜：“你这小子关键时候倒是有些小聪明——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柳公子前来。罢了罢了，他身份贵重，还是我亲自去为好。”
他起身告辞，鸨母脸上有伤，反倒不便出面，目送着他离开春风楼，脸上神情几变。
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
柳公子倒是很给方副坛主面子，听人通禀之后便下令将他迎进去，倚在几个美姬身上听方副坛主说完事情原委，不禁哑然失笑：“我前日才见过易圣女一面，那鸨母是在几日前救起那女子的？”
方副坛主眼皮子猛地一跳：“柳公子的意思是说，那人是假的，冒充易圣女的身份？”
“不然呢？”
柳公子常年沉溺于美色，年纪虽轻，精力却弱，打个哈欠，倦怠道：“以易圣女的身份，江湖之中有几个能伤到她的？更别说她背负青霜、越女二剑，皆是当世名剑，即便是遇上了白道的那几个牛鼻子老道，怕也吃不到什么亏。”
他说到这儿，不禁嗤笑：“也就是你们眼盲心瞎，居然会被一个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
方副坛主被他说的脸上讪讪，奈何身份有别，却也不敢反驳，顺势夸赞了他几句，这才小心翼翼的道：“我听鸨母所说，那女子似乎颇有些功力在身，寻常人奈何不得，不知道柳公子是否愿意前往，助我等一臂之力。”
柳公子只是家世好点，有长辈庇护而已，身手却是不过尔尔，哪里肯接这种雷，帮了忙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万一那女子暴起伤人断了他的胳膊腿儿，那多冤啊。
方副坛主见他有意推脱，眼珠一转，又道：“我听鸨母说那女子颇有几分姿色，若能擒获，愿意献于公子。”
柳公子喜好渔色，所在宗派走的也是双修路子，时常会劫掠美貌女子充当炉鼎，尽管声名狼藉，恶名昭彰，但是背靠着血云宫这棵大树，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人能收拾他们。
听方副坛主这么一说，柳公子便有些意动了。
他出门时还带了几个随从，有两个身手颇为出众，是他老子专门派过来保护他的，若那女子当真容貌极美，叫他们去走一趟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到底不傻，这想法在脑子里转了转，就重新缩回去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易南子早晚都会知道，以她的脾气，到时候指定得把那女人抽筋扒皮。
别人怕他伯父，易南子也不怕，真的闹起来了，他肯定得吃亏。
丹州城里边血云宫势力可不算小，他们自己都不敢干的事情却叫自己来？
危险性不定有多高呢。
柳公子这么一想，就把这个皮球给踢回去了，看方副坛主要再劝，就说：“我身手平平，家仆之中也无甚亮眼之人，怕是担不起这等重担，不过方副坛主也不必觉得失望，我现下便有一个最好的人选要推荐给你。”
方副坛主道：“谁？”
“自然是易圣女本人了。”
柳公子道：“那女子胆大包天，居然敢假冒血云宫圣女，这等大逆不道、冒犯圣女的人，还是交给圣女本人处置为上，咱们急匆匆的把人抓起来杀了，圣女未必会觉得高兴，你说呢？”
这话倒是也有道理，只是他一个小小副坛主，怎么可能联系的到易南子？
方副坛主面露难色：“柳公子，我们这边……”
“你只管放心便是。”柳公子笑道：“我同易圣女分别之时曾经听她说过，道是今日便会抵达丹州，仿佛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要来处理，会在此处停留几天，你们写封信阐述此事原委，我自有办法将这封信送到她手里去。”
方副坛主听罢大喜过望：“柳公子大恩，在下铭记于心！”
柳公子摆了摆手：“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方副坛主就近借了笔墨，斟酌过言辞之后，尽量简短的把事情给说了，最后再阅读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就折叠两下装进信封，在上边写上易圣女亲启。
这边的事情完了，他立马就返回春风楼，鸨母早就翘首以待了，见人回来，忙不迭迎上去：“如何，可有结果了吗？”
方副坛主哼笑道：“你个蠢货可是被人骗惨了，拿李鬼当李逵，还把自己给弄成了这副德行。”
鸨母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厉声道：“果真是假的？”
方副坛主道：“千真万确。”
“好个小蹄子，竟骗到我身上来了！”
鸨母听得眉毛倒竖，咬牙切齿：“终日打雁的，倒叫雁啄了眼，好好好，当真是好！”
方副坛主哈哈大笑，出于同僚之情，笑完之后倒是劝了她几句：“圣女若得知此事，必然得要她好看，到时候你还怕没机会出气？看开点看开点。”
鸨母气闷的揉着心口，忽然又好奇道：“那位柳公子说圣女来丹州是有要事处置，可知道是什么事？”
“我倒是隐约听坛主提过几句，仿佛是总部出了什么大事，”方副坛主迟疑道：“至于究竟是什么事，那边口风却紧，一个字也没透露出来……”
鸨母不过信口一问，听罢就笑呵呵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上边还有诸位堂主在呢，左右砸不到咱们身上。”
方副坛主颔首道：“正是这个道理。”
……
学习一件事情，首先要具有的就是韧劲儿，骑马也是如此。
中午吃完饭后赵宝澜找了个地方听曲儿消食，听完之后就领着宝蝉重新回到了郊外。
有上午打下的基础在，且还有赵宝澜在边上陪着，宝蝉自己悟性也不差，人在马上骑得稳稳当当，还试探着催马小跑了一段距离。
“宝蝉姐姐，你好厉害啊。”
赵宝澜一点也不吝啬于表扬，娴熟的吹着彩虹屁，说：“照这个进度来看，用不了几天你就要赶上我了。”
宝蝉听得忍俊不禁：“哪里就有这么夸张了。”
两人连教带练的消磨了一下午时间，看太阳落下山去，又一起骑马回春风楼去吃饭，没等走出去多少距离，就听系统120忽的“咦”了一声，说：“易南子来了，据此大概有八百米。”
赵宝澜听完眼睛就亮了：“她长什么模样？是一个人来的吗？附近有围观群众吗？”
“郊外地方，哪有什么围观群众。”
系统120对于自己跟了个反派宿主的事情已经能淡然处之，想着这好歹也是恶龙之家的血脉，家里的每一条龙都曾经把所到世界摧残的哀嚎遍野、惨不忍睹，对上什么魔教圣女指定不会吃亏，这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赵宝澜看了眼系统120传过来的画像，上边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容娇艳，眼角上挑，嘴边一颗红痣，十分妖娆邪气的模样。
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什么东西，赵宝澜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她似的。
准确的说不是她曾经见过，而是原主曾经见过。
赵宝澜心里边泛起嘀咕来：“120，你知道原主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啊，”系统120说：“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看易南子的画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赵宝澜说：“难道原主跟血云宫有关系？算了，管他呢，这种邪教组织有一个挑一个，留着也没用。”
说完她催马到宝蝉身边，说：“宝蝉姐姐，你且在这儿稍待片刻，我去去便来。”
宝蝉听得微怔，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赵宝澜自春风楼的随从们腰间拔了把腰刀出来，单手提住，催马往东边去了。
……
柳公子有意结交血云宫圣女，也有心去春风楼猎艳，方副坛主离开没多久，他就主动找上门去了。
鸨母知晓他身份，又得知易南子今日便会抵达丹州，就将春风楼清空，预备着晚上专门给这二位贵客设宴。
柳公子怀里搂着两个美人嘴对嘴喂酒，方副坛主身边也有两个妓子陪着，鸨母脸上蒙着面纱遮掩伤口，笑容殷切的张罗着。
“柳公子，圣女孤身迎战那女人，能行吗？”鸨母问。
“能行吗？哈哈哈哈哈哈！”
柳公子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说妈妈，你是不是被那个丫头片子吓破了胆，把她想成了不世出的高手？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不长眼的人去挑战易圣女，可最后呢？还不是都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妈妈怕不是醉了，”方副坛主也觉得滑稽：“区区一个小丫头，哪里是易圣女的对手，别说圣女手持越女、青霜两把绝世名剑，即便是赤手空拳，圣女也能打她二十个！”
“哦？”鸨母听罢好奇不已：“那两把剑什么了不得吗？”
“妈妈，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
柳公子似乎起了谈兴，喝一口酒，侃侃而谈道：“越女剑与青霜剑皆是当世名剑，刀剑谱里边能排进前十的，据说是吹毛立断，见血封喉，与人相距三尺，便觉冷光刺体，令人汗毛倒竖，又岂是了不得二字所能形容的！”
讲到这儿，他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咂舌说：“是没关窗户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咚”的两声闷响，他们围坐着的桌子上被砸过去两柄剑。
剑刃出鞘三寸，光可鉴人，上边悬挂着的剑穗被血染湿了，剑柄上隐约能看到顶端镌刻着的名字。
一把名叫青霜，另一把名叫越女。
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柳公子和方副坛主表情僵住，呆若两只木鸡，鸨母则娴熟的吓尿了裤子。
“哇！”赵宝澜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站在他们俩人身后，亲亲热热的拍着他们肩膀，满脸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啊？好热闹的样子！”

第9章 在这边生活好吗？
柳公子看一眼被扔到桌子上的两柄当世名剑，冷汗就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淌了一脖子。
江湖人向来没有佩刃离身的道理，更别说是两把剑同时交给别人了，对某些性格孤僻的剑客来说，你偷摸他的剑一下简直比偷摸他老婆还该死，解下剑来叫看几眼，这就是最高的礼遇了。
易南子可能把自己的两柄佩剑交给别人，任由处置吗？
绝无可能！
除非是她死了！
易南子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现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杀掉了易南子的女魔头plus！
柳公子想到这儿，两条腿忍不住开始哆嗦，方副坛主也好不到哪儿去，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奇怪，怎么都跟见了鬼似的？”
赵宝澜往旁边的空凳子上一坐，不明所以的问鸨母说：“妈妈，我有这么可怕吗？”
鸨母一边进行生理排泄，一边挤出来一个笑：“没、没有，您是我见过最温柔可亲的人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赵宝澜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开始嗑，边嗑边说：“敢骗我的话，后果很严重哦。”
鸨母：“……”
赵宝澜没再搭理她，转头扫一眼柳公子和方副坛主，说：“这俩人是谁啊，待遇还挺好，本圣女到这儿来都没清场，他们来却给清了——难道是血云宫的教主和护法？”
“不不不，圣女在上，请受属下一拜！”
方副坛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屁滚尿流的往地上一跪，神情谄媚而讨好：“属下姓方，乃是附近分坛的副坛主，听闻圣女光临此处，特意前来拜见，言语之中若有冒犯，望请圣女海涵，宽恕属下的过失！”
赵宝澜往他脸上吐了个瓜子皮，柳眉倒竖：“为什么是副坛主过来，坛主呢，死了吗？！看不起我是吗？！”
方副坛主要哭了：“不，这一定是个误会！坛主对您的敬仰之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赵宝澜冷哼了声，斜一眼瑟瑟发抖的柳公子，道：“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方副坛主小心翼翼的介绍道：“这位是柳公子，也是宫中隋长老的外甥……”
“隋长老是谁？没听说过，我不知道的人一律当骗子处理！”
赵宝澜这么说了句，那边系统120就给传输了份柳公子的档案过来，她看一眼抢掠童女九十九人双修的那笔记录，皮笑肉不笑的问：“我刚进来的时候，仿佛听见有人想叫我好看，还打算找人暗算埋伏我？”
她看看鸨母，再看看方副坛主和柳公子，笑意深深的说：“我还能给你们机会吗？”
方副坛主开始哆嗦，鸨母开始颤抖，男默女泪一会儿之后，方副坛主抓起自己坐过的椅子抡到了柳公子头上：“圣女明鉴，就是这个小人一直在挑唆我跟您之间的关系！”
他一边“Duang、Duang、Duang”的往柳公子脑袋上砸，一边疯狂甩锅：“他居然还说您是个冒牌货，说您根本就不是圣女本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我正要厉声呵斥他，没想到您就在这时候回来了！！！”
“……”柳公子：“？？？？？”
柳公子满头是血，挣扎着咆哮道：“姓方的我艹尼玛！！！”
方副坛主一不做二不休，又是一椅子招呼过去，看柳公子倒在血泊里进气多出气少，再说不出话来了，这才松一口气，假做愤愤不平道：“这小人即便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也不忘挑拨我跟您的关系，当真是可恶至极！”
柳公子：“……”
妈的，我恨！
姓方的你给老子等着！！！
赵宝澜托着腮看看地上的柳公子，再看看方副坛主和鸨母，问后者说：“是这么回事吗？”
鸨母义正言辞道：“圣女明鉴，真金都没有这么真！”
“嗯，”赵宝澜这才点点头，道：“我回来的时候的确碰见了个不知死活的小贼，居然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边招摇撞骗，说她才是易南子，简直是恬不知耻，臭不要脸！”
方副坛主：“……”
鸨母：“……”
行，你厉害，你怎么说都成。
势不如人，我们认了。
赵宝澜似乎松了口气似的，语气庆幸的说：“多亏我及时遇见把她给杀了，夺了这两把剑过来，不然叫别人知道我才是假冒的，以后我怎么有脸出去混啊！”
方副坛主：“……”
方副坛主委婉的说：“圣女，这句话就有点掩耳盗铃之势响叮当了，可以删掉。”
赵宝澜眉毛一挑，说：“是吗？”
“当然不是！”
鸨母抓起一个花瓶砸到方副坛主脑袋上，疾言厉色道：“圣女说的都是对的，圣女做的都是对的，圣女说话你就好好听着，几时有你说话的余地了？！方副坛主，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方副坛主：“？？？？”
鸨母冷笑一声，朝他啐了一口，自然而然的站到赵宝澜身边去帮她揉肩：“圣女，这种人脑袋都是榆木疙瘩，不开窍的，您别为他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方副坛主心里有句MMP不敢讲。
赵宝澜由着她帮自己捏了会儿肩膀，这才懒洋洋的说：“联系总部了吗？”
鸨母身体一僵，汗毛倒竖：“您在说什么？属下不明白。”
赵宝澜转过身去看她，手掌嵌住她下颌拧了下，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鸨母眼眶里喷出来两汪眼泪：“圣女若有吩咐，属下不敢不从，有什么需要的您只管说，我们俩绝对帮您办到。”
赵宝澜以手支颐，说：“叫人去给我取几样药材来，动作快点，我马上就要用。”
鸨母应了一声，匆忙令人去取笔墨来，赵宝澜说，她提笔记，记完了之后立即叫人出门去准备。
大厅里边还乱的不像样子，方副坛主看柳公子双眼圆睁满身血腥的躺在那儿，试探着过去探了探他鼻息，又受惊似的把收缩回去了。
“圣女，”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柳公子没气儿了。”
赵宝澜不以为意道：“那这个东西弄出去，摆在这儿太碍眼了。”
方副坛主应了一声，一挥手，就有人战战兢兢的进前来抬尸体，他自己则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点，低声道：“那隋长老那边，到时候该怎么说？”
“当然是实话实说了，”赵宝澜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他外甥跟外人勾结在一起意图害死本圣女，我不找他的麻烦已经是宅心仁厚了，他居然还好意思来找我晦气？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方副坛主：“……”
行，你厉害，你说了算。
负责去抓药的小厮很快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赵宝澜拿药单子对照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就找了工具过来现场开始调配药丸。
方副坛主跟鸨母被她使唤的团团转，一时叫递水，一时叫捣药，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赵宝澜的药丸终于做好了，她挑出来两个，笑容满面的递到那俩人面前了。
“大郎，来吃药了。”
方副坛主：“……”
鸨母：“……”
方副坛主干笑了会儿，说：“圣女，这药丸……”
赵宝澜体贴的为他解疑答惑：“这不叫药丸，叫夺魂丹。”
她握住越女剑的剑柄，徐徐将剑刃抽出，随意用衣袖擦了擦，这才好像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跟二人说：“我可不是要强迫你们吃夺魂丹啊，都是自愿的，不吃也行。”
方副坛主：“……”
鸨母：“……”
艹你妈的！
俩人认了命，捏着那颗药丸送进喉咙里，一狠心咽了下去。
赵宝澜问方副坛主：“你现在是副坛主？”
方副坛主道：“是。”
“本圣女到了丹州，你们坛主都不知道过来拜见，是看不起我吗？你回去把他杀了，你来做坛主！”
赵宝澜用越女剑的剑刃拍了拍他的脸，道：“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听见你的好消息，要是做不到——那你就等死吧！”
说完，她也不看方副坛主表情，吩咐鸨母说：“送桌好菜到我房里去。”
鸨母赶紧道：“是。”
赵宝澜又回过头去看她：“你不会在饭菜里边下药吧？”
鸨母差点吓尿：“属下对圣女忠心耿耿，绝对不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最好不要，”赵宝澜说：“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说到这儿她莞尔一笑，欢快的吹了声口哨，说：“宝蝉姐姐，走，上楼去吃饭了。”
旁观了一切的系统120：“……”
妈的，有被乖崽帅到。
这才是他们抵达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跟第一天刚到时的狼狈与茫然比起来，现在这种生活无疑是往前迈进了一座泰山。
系统120陷入了迷惘之中，恍惚觉得这种生活……好像也还不错？
很不好意思的承认，它有被爽到。
系统110看到了赵宝澜的成绩单，系统120也看到了，事情发酵到一定程度之后，穿越委员会决定紧急召回这条初出茅庐的小龙，以免她跟恶龙之家的成员们一样在底下世界里兴风作浪，把世界线搞得一团糟。
赵宝澜负责进行接洽的无疑就是系统120。
系统总部巡查员联系它的时候，系统120正一脸姨母笑的围观乖崽跟漂亮姐姐相处日常，发现总部发过来一条联系线路，这才暂时停下围观日常，悻悻的连接了上去。
总部巡查员：“赵宝澜在干什么？”
系统120姨母笑道：“宝蝉在收拾房间，我们乖崽在帮助她把房间变得更乱。”
“……”总部巡查员：“？？？？”
总部巡查员：“赵宝澜的成绩单你都看见了吧？由于课程设定出现了bug，这边希望紧急传召你们回来，你配合一下工作，把她带回来吧。”
“为什么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系统120断然拒绝：“当反派不仅能吃香喝辣，还能每天虐渣，超快乐的，而且还能当海王，嘿嘿嘿……我们才不回去！”
说完，系统120主动切断了通讯，并且反手拉黑了对方。
“……”总部巡查员：“？？？？？”
“——喂120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您跟对方已不是好友关系，请先添加好友之后再进行联系#
总部巡查员：“……”
妈的，反骨仔！

第10章 乖崽今天干什么了？
赵宝澜离开大厅、顺着楼梯上了楼，脚步轻快的像只小鸟，还快乐的吹着口哨，方副坛主跟鸨母却觉得肩头就像是放了两座大山，沉重的喘不上气来。
“怎么办？”
鸨母吩咐人去张罗饭菜，早些送到三楼去之后，低声问方副坛主：“是虚与委蛇敷衍着，联系总部除掉她，还是真的改旗易帜，跟她走一条路？”
方副坛主心里边乱糟糟的——事关生死，也没人能真的心平气和。
思量了许久，他踌躇道：“我们已经吃了她的夺魂丹——只听名字，你觉得这是个好东西？若是没有解药，不知会死得有多惨！你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吗？”
“可血云宫又岂是好相与的？！”
鸨母瑟瑟发抖道：“若是叫宫中人知道我们叛逃，还间接参与了易南子之死，那我们还有命活吗？更别说柳公子也死了，隋长老没有儿子，向来宠爱这个外甥，他岂肯善罢甘休！”
“以后死总比马上死好吧？那魔头放任我们不管，恐怕不是相信我们不会背叛她，而是相信那颗夺魂丹的效力，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发作起来会不会叫人生不如死吗？等等，”
方副坛主说到这儿，眼底微露迟疑：“我总觉得夺魂丹这个名字仿佛在哪儿听过……”
他眉头紧锁，最后却什么都没想起来，只得暂时将这一茬记下，说：“越女剑和青霜剑都到了她手里，易南子怕是凶多吉少了！易南子说是少年天才，但也是不知用多少资源堆起来的，随随便便来一个小丫头就能把她杀了，你信吗？这女魔头身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厉害人物支撑着呢，未必会怕血云宫！”
鸨母思索几瞬，忽的道：“血云宫都不怕，难道——难道是天魔教的教众？！”
方副坛主豁然开朗，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夺魂丹本就是天魔教的独门秘药，难怪我方才听说时便觉得似曾相识！都说血云宫势大，但我听坛主说当年的天魔教才是如日中天，血云宫被打压的连句话都不敢说。据说天魔教的教主是苗疆后人，天纵奇才，武功盖世，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销声匿迹，连带着天魔教也消失了，仔细算算，也是十三四年之前的事情了。”
带着天魔教秘药出现的女魔头，消失了十几年的强大教派，却不知是谁在背后执棋。
鸨母越想越觉得后怕，难以置信道：“难道她是天魔教推出来与血云宫斗法的，天魔教又要重出江湖了？”
方副坛主若有所思道：“我看八成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她这么高的武功，又能随随便便调配出天魔教的独门秘药？”
“怎么样，”他目露怂恿，说：“赌不赌？”
鸨母眼神几次变化，终于狠下心肠来：“赌了！”
……
俩人这么一权衡，就决定弃暗投明、奉新来的女魔头为主，可投靠投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方副坛主回想一下赵宝澜说过的话，不禁目露狠色，寻了些许迷药返回本地分坛。
他跟坛主也算是多年交情，又同属血云宫麾下，后者对他根本没有多少防备，略施小计便宣告得手。
坛主的尸体死不瞑目躺在一边，方副坛主的后背尽数被冷汗湿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是真的不能回头了。
叛离血云宫是一回事，但光杆司令和方坛主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立马叫亲信去控制住坛主多年来积累的家财，一半收为己有，另一半则分给底下人邀买人心。
血云宫这种魔道组织可不讲仁义道德，有奶就是娘，钱给的够了，方副坛主也变成了方坛主。
至于前坛主之死有没有蹊跷，方坛主的上位有没有经过总部考核点头——这跟底下人有什么关系呢，有好处拿，谁想多管闲事。
第二天赵宝澜一觉睡醒，就听有人在外边通禀，道是方坛主在外边听候圣女吩咐。
赵宝澜不动声色的跟宝蝉交换了一个眼色。
宝蝉低声道：“这人下手狠辣，不出则已，一出就是杀招，咱们也该多加防备才是。”
赵宝澜笑道：“血云宫里的人一个都信不过，就当是工具，用完处理掉就好了。”
她也不急着见人，洗漱完了又叫侍从送膳食过来，跟宝蝉一起吃了饭，这才叫传人过来问话。
方坛主进门便拜，连说是多谢圣女栽培，然后又说坛中兄弟们景仰圣女威名，愿意为之驱使效劳。
赵宝澜觉得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大略上说了几句话，又叫人传了鸨母过来。
“除了春风楼，咱们血云宫在丹州还有什么别的产业吗？”
别的产业？
鸨母听得微怔，与方坛主对视一眼，这才说：“还有几家赌场、戏楼、客栈，仿佛还有几家酒店……”
“嚯，产业不少嘛，”赵宝澜敲了敲椅子，思忖几瞬，说：“今天春风楼关门，不营业，把所有姑娘们都叫过来，再把她们的卖身契拿来。”
鸨母下意识的去看方坛主，赵宝澜就笑了：“我说话不好使是吗？”
鸨母一个激灵，赶忙赔笑：“圣女恕罪，属下这便去，这便去！”说完，忙不迭出门去寻了一匣子卖身契送上，又打发人去请姑娘们过来。
春风楼里边姑娘不少，卖身契捏在手里厚厚的一沓，赵宝澜从头开始叫：“翠玉姑娘是哪一位？”
长长的队伍里边走出来个穿着绿衫子的姑娘，屈膝行个礼，柔声道：“是奴家。”
赵宝澜就问：“想离开春风楼吗？家里边还有什么人吗？离了这儿能自己活命吗？”
翠玉听得愣住，外边排长队的姑娘们也愣了，短暂的安寂了半分钟之后，现场热闹的像是炸了锅，惊呼的、难以置信的、欢欣雀跃的，还有茫然无措的。
翠玉全然没反应过来，宝蝉却明白赵宝澜的意思，温声对她说：“咱们姑娘心善，想给你指条好路走，你要是有地方可去，就拿了卖身契离开这儿，免得真在这儿磋磨大半辈子，最后一张草席胡乱丢出去埋了。”
翠玉听得恍惚，下意识扭头去看站在不远处面孔扭曲的鸨母，迎头挨了个狠厉的眼刀，身子当即便是一颤。
赵宝澜就扭头去看鸨母，托着腮，懒洋洋道：“眼珠不想要的话就开口，我给你抠出来，很快的，就是有点疼，以后生活可能也不太方便。”
鸨母：“……”
鸨母立即就笑成了一朵花：“您误会了，我哪儿能有什么意见啊，我就是想着跟翠玉相处了好几年，她要走我舍不得，心里难受呢！”
赵宝澜给她来了个杠上开花：“有多难受呢？”
鸨母：“……”
鸨母干笑着说：“就像是心肝被扯了一下似的，闷疼。”
赵宝澜点点头，然后态度和蔼的叮嘱她说：“以后再疼就告诉我，我有消除百病的家传秘方，什么腰疼、腿疼、心肝疼都不在话下，把头往下一砍，哪儿都不疼了，百试百灵，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不管用。”
鸨母：“……”
鸨母露出了惊恐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赵宝澜同样礼貌的对她笑了笑，转过脸去看翠玉。
翠玉脸上显露出几分犹疑，既想走，又怕忧心日后如何，几经踌躇，一时拿不定主意。
宝蝉看出来了，便柔声劝道：“你家里边尚有兄弟在，不管怎么着都有个地方去，虽说名声是不好听，但小老百姓家里有个婆娘就知足了，哪还能挑三拣四？晚些时候姑娘带人与你一起去官府更改名籍，脱妓从良，多少做这行的姐妹想改都改不掉呢！”
都是人，哪有真的自轻自贱想在妓院里边出卖皮肉，被人瞧不起的。
脱了贱籍，那便是良民，是个活生生的人，虽说进过春风楼肯定洗不干净，但总好过在这地方硬熬着，当一件没有尊严、随时可以被人亵玩买卖的货物。
翠玉不知不觉间流出了眼泪，跪下身去给赵宝澜磕个头，说：“我要走，要离开这儿，翠玉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我下半辈子都为您祈福祝祷！”
赵宝澜坦然接受了这声谢，把她的卖身契递过去，又叫下一个：“妙玲姑娘？过来一下。”
春风楼里边有一百多个姑娘，赵宝澜挨着问了一遍，一上午就过去了。
八十多个想走的，还有三十来个是实在没地方去的，想走的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卖身契撕掉，拉着手相对垂泪，说之后有什么打算，哭的笑的闹成一团，没地方去的同样捏着自己的卖身契，脸上表情茫然而又惶恐。
鸨母木然的站在一边，表情看起来像是被活体摘走了一个肾。
想走的姑娘们起码是有个去处，无论是回家，还是去找相好，都有个容身之处，但没地方去的就不成了，没了春风楼这个栖身之处，又没有亲朋故旧收容，流落在外只会成为私娼，无依无靠，下场比现在还惨。
这时候女子十七岁不出嫁就要交税，又或者是被官府强制婚配，的确有独女支撑门户的，但那种情况太少了，要不找人招赘，要不就得跟官府关系密切、有钱有势，哪里是她们等闲能办到的。
赵宝澜并没有强求，仍旧把卖身契给她们：“没地方去就先留在这儿，不急。”
说完，她叫上鸨母往官府去：“先把她们的名籍给改了吧。”
鸨母眼睁睁看着一锅鸭子全都飞了，真跟心口被人剜了一道似的，喘气的时候都疼。
可是没办法啊，夺魂丹吃了，这魔头又招惹不起，总不能要钱不要命吧？
马德，我恨！

第11章 乖崽的仇人来了吗？
血云宫在丹州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鸨母素日迎来送往接待的也都是体面人物，故而她到了官府，见到了负责办事的九品小吏，倒也有几分礼遇。
小吏帮忙倒了杯茶，目光就忍不住去瞄鸨母身后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接连看了几眼之后，才反应过来鸨母都说了些什么。
“脱妓从良？全部？！”
小吏惊道：“妈妈，您这是……”
“你哪来这么多话？叫你做你做就是了！”
长痛不如短痛，鸨母实在是不能再往自己心口上捅刀了，这么催促了一句，就冷着脸叫小吏动作快些。
这态度委实是不算好，但鸨母毕竟是个体面人，小吏倒也不敢为难，帮着把手续办完，将人送走之后，立即就把这桩奇闻传了出去。
整个丹州都被轰动了。
官府对于妓女从良这种事当然是持鼓励态度的，毕竟这也是丹州长官教化百姓的结果。
丹州刺史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愣了半分钟，才说：“那不是血云宫的产业吗，那群魔头不打算过了？”
“管他呢，”师爷说：“反正对您来说是件好事，政绩上可以大大的添上一笔。”
丹州刺史摸了摸鼻子，说：“这倒也是。”
春风楼的背后主人是血云宫，但明面上却是甄家的产业，这边变动一出，甄家人就察觉不对了。
先是柳家公子在春风楼里失踪，然后是血云宫圣女易南子在丹州城外被杀、坛主更换，现在又出了春风楼姑娘们组团脱妓从良的事情，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出问题了。
甄家人也不傻，没直愣愣的往前冲，血云宫总部距离这儿有几日路程，但甄家可是本地人，真闹起来头一个遭殃，得不偿失。
甄家就派了两拨人出去，一波暗地里查探消息，一波往血云宫总部反应情况，希望那边能派个人来主持大事。
甄家在那儿忙活的时候，赵宝澜也没闲着，春风楼这些年攒下来的金银不在少数，这时候都进了她的口袋，楼里姑娘们的积蓄她分毫不取，每个人给三十两安家费，想离开的再额外出五两银子的路费。
倒不是她舍不得给钱，而是对于这些弱质女流来说，钱给多了未必是件好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除了春风楼之外，赵宝澜又打着血云宫圣女的旗号陆陆续续的接受了血云宫在这儿的其余产业，也有几家不愿意服从的，但是赵宝澜以理服人，最后都成功的使得他们接受了她的圣女身份，并自愿贡献财产出来。
这之后赵宝澜的生活就变成了三点一线，在春风楼指点一下宝蝉和其余留下姑娘们的身手，去济慈所捐捐钱，要不就是被鸨母带着去官府走一趟，问问最近有什么工程，她作为本地土豪友情赞助。
丹州刺史觉得这事可真是太踏马玄幻了，对着师爷发出了疑惑三问：“这也是血云宫的圣女？这么心软良善的人是怎么坐上去的？不是说血云宫的圣女都杀人如麻、毫无人性的吗？”
师爷翻着账本，神情唏嘘：“希望她好心有好报，不要遭到那群魔头的毒手吧。”
丹州刺史不禁摇头：“我看是难了。”
他叹了口气，说：“听说甄家人已经送信去血云宫总部了？你着人盯着，到时候去把人要过来，血云宫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抗官府的，她有这份善心，本官保她一命也就是了。”
师爷笑着说了声：“老爷慈悲。”
血云宫隋长老一行人抵达春风楼时，赵宝澜正躺在自己金砖铺就的床上打滚，左边翻一下，右边再翻一下，亲一口这一块，再亲一口那一块，帐子自上而下的悬挂着夜明珠，映得她面庞亮莹莹的闪着光。
宝蝉坐在书案前翻阅那本内功心法，看她跟个熊猫崽崽似的在那儿蹭个不停，十分憨态可掬，忍不住失笑道：“宝澜，那上边硬邦邦的，你不嫌硌得慌吗。”
“我怎么会嫌硌得慌？”赵宝澜匪夷所思道：“这明明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床！”
她刚把这话说完，就听系统120语气紧迫道：“乖崽，血云宫的人来了。”
赵宝澜心神一凛：“来人是谁？”
系统120：“就是柳公子的舅舅、血云宫里的隋长老，此外还有另外两位资历浅些的长老。”
赵宝澜道：“有介绍吗？”
系统120就传了份资料过去：“这位隋长老人送外号血手屠夫，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魔头，可止小儿夜啼，后来被正道通缉，这才进了血云宫，其余几个人也差不多，有后期进去的，也有血云宫土生土长的……”
赵宝澜咂咂嘴，翻个身坐起来，提着越女、青霜两把剑就出去了：“走，去会会他们！”
宝蝉见状一惊，还没来得及问，就见赵宝澜又回来了，叮嘱她说：“叫姑娘们别乱跑，血云宫的人来了，我去跟他们洽谈一下，没事的。”
她这么一说，宝蝉就明白了。
以（物）理服人嘛。
她本就心思缜密，又有赵宝澜做倚靠，在春风楼剩下的姑娘们里边也有了取代鸨母成为领头人的意思，现下听了也不婆婆妈妈，当即便点头道：“去吧，这边都交给我了，没事的。”
赵宝澜放心的出去了。
……
血云宫这一代总共就只有四位宫主候选人，无论是人脉还是资质，易南子都是最拔尖的那一个，现在她在丹州城外被人给杀了，还遗失了越女、青霜二剑，这事血云宫必然是要来讨个说法的。
宫主继承人之一都给人杀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血云宫不要脸的吗，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在江湖上混了？
至于隋长老为什么会领头过来，则是他主动请缨，明面上说是为了易南子之死，实际上来调查柳公子失踪、疑似死亡事件。
他膝下无子，拿这个外甥当亲儿子看待，要星星不给月亮，忽然间听说外甥失踪，并且疑似死了，怎么可能淡然处之，当即便向两位护法请缨，亲自来这里一探究竟。
到了春风楼的门口，隋长老面色阴沉，看着摘掉红灯笼之后显得有些暗淡的牌匾，嘿然冷笑。
跟他一道来的李长老谨慎些，低声劝道：“易圣女身手了得，且又有越女、青霜二剑，却还是折在了丹州，只怕那妖女身手不容小觑——隋长老，小心为上啊！”
隋长老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团乌云，眉头紧锁，目光阴鸷，就在这时候，春风楼的门打开了，鸨母战战兢兢的走出来，说：“圣女请几位长老入内叙话。”
隋长老几乎要冷笑出声：“圣女？她算是哪门子的圣女？当着老夫的面竟然也敢大放厥词，简直找死！”
鸨母不敢回话，把门拉开就迅速躲到了门后边，这时候也没人在意她。
隋长老一行人杀气腾腾的进了门，就见大厅里边摆了一张桌子，正对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个少女，眉眼清丽，稚气未脱，十四五岁的模样，就跟没睡醒似的，托着腮，神态有些慵懒。
赵宝澜见人来了，就坐直身子，蹙着眉，不悦道：“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不知道要给圣女行礼吗？”
方坛主站在她身后，小声提醒说：“隋长老是宫内四位护法长老之一，论身份是不需要向您行礼的。”
赵宝澜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劈手给了他一耳光：“你踏马站那边的？！”
方坛主捂着脸，猛地转过头去对隋长老一行人来了个恶狗咆哮：“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人而无礼，不死何为，你们爹娘没教过你们要懂礼貌吗？！”
隋长老：“……”
其余人：“……”
隋长老只紧盯着赵宝澜，目如鹰隼，拇指缓缓将剑鞘推开：“宏儿在哪儿？”
赵宝澜说：“红儿是谁？红孩儿的简称吗？”
隋长老面颊肌肉抽搐一下，拔剑出鞘，神情凶戾：“他姓柳，叫柳宏。”
“哦，”赵宝澜一摊手，说：“死了啊。”
隋长老眼底火光猛地一跳，旋即又道：“小妖女，易圣女可是为你所杀？”
赵宝澜说：“没错，就是我杀的。”
说完她还把越女剑和青霜剑拿出来一晃：“看见了吗？这也是我抢来的，气不气气不气？”
方坛主：“……”
马德，这拉仇恨的能力绝了。
他这个围观群众都这么想，更别说隋长老这个当事人了，忍无可忍，隋长老拔剑出鞘，周围人但见剑光一闪，摆放在大厅中间的那张桌子便已然四分五裂。
隋长老剑势汹汹，剑光所及之处但见雪色翻转，座椅摆件应声而碎，声势极为慑人。
赵宝澜却是不慌不忙，将青霜剑抽出，游刃有余的与他周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方坛主看得云里雾里不知结果如何，血云宫内的其余几位长老却是心神大乱，震惊异常。
“难怪易圣女死于她手，这样的剑法与内功，即便隋长老都难以匹敌……”
“此女恐怖如斯！”
隋长老出手之时并不曾用杀招，对于这个杀死外甥的妖女，他不想叫她死的太轻松，更别说这妖女还牵扯到易南子之死，宫内支持易南子的老人都说这是其余几位圣女、圣子派系的阴谋，两位护法也要求将她活着带回去进行审讯。
但渐渐的隋长老发现如果自己再不出杀招的话，或许就会殒命如此。
他为这个发现而感到惊骇，再想发力之时，却也晚了。
一柄利剑自后心传入，刺透了他的胸膛后从心口探出，剑尖雪亮，血槽上流淌着鲜红的热血。
“扑通”一声。
隋长老倒了下去。
满室寂静。
血云宫其余人尽数沉默，方坛主短暂的怔了一会儿，心中旋即涌上一股狂喜——这一局，他赌赢了！
“圣女神功盖世，所向睥睨，属下拜服！”
他拍了拍手，从后边涌出来二十几个分坛里的教众，一边撒花，一边大喊：“圣女神功盖世，所向睥睨！”搞得跟邪教组织欢迎头目出场一样。
赵宝澜对这一套还是比较受用的，欣然的递了个满意的眼神过去，又从怀里取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沾血的剑身。
领头人隋长老死了，而且死的如此之快，这显然是超乎同行者们预料的，就在他们进退维谷的时候，赵宝澜发话了。
她说：“这位隋长老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急躁，性子还得磨一下，难怪师傅说他难当大任。”
众人听得齐齐一怔，都以为她是要自曝出身，没想到赵宝澜说了这么两句就停了，下巴一点，方坛主屁颠屁颠的送了把椅子过去。
赵宝澜坐下去，熟练的往椅背上一靠，这才说：“我叫你们管我叫圣女，这可一点都不作假，因为我便是血云宫宫主的唯一亲传弟子，也是宫主钦定的血云宫少宫主！”
话音落地，春风楼里边的人都傻了。
隋长老那边的人傻了，方坛主也傻了。
系统120吃鲸极了：“乖崽，你什么时候又成了血云宫的少宫主？”
赵宝澜得意洋洋道：“就是刚才。”
系统120：“……”
马德，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第12章 乖崽想师傅了吗？
周围人目瞪口呆，大厅里鸦雀无声。
唯有赵宝澜冷哼一声，嗤笑道：“我师傅常年闭关，有些事情顾及不上，就叫我先出来看看，没想到血云宫现在堕落成这样，易南子这样三脚猫的功夫都能当圣女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好像没看见地面上那些被惊掉的下巴似的，神态轻蔑而不屑：“易南子有什么资格跟我并尊？圣女？她配吗？对了，以后不要管我叫圣女了，要叫少宫主！”
方坛主第一个跪了下去，扬声叩拜：“少宫主神功盖世，千秋万载！”
这话说完，他身后的教众们也马上跪下了。
血云宫这边的人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是说到这儿来彻查易南子之死吗？
怎么忽然间又冒出来个宫主亲传弟子？！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事可就有意思了，易南子的死，不定就是宫主在给某些人脸色看呢！
隋长老死了，领头的就成了李长老，他跟其余两个老资历的长老对视一眼，便断然否认道：“胡说八道！宗主闭关多年，何时收过弟子？你竟敢在我血云宫人面前信口雌黄！”
方坛主是个人精，听他嘴上虽然极力否认，但语气却客气多了，起码没再妖女妖女的称呼，就觉得这事儿可能有门。
难道是他猜错了，这女魔头跟天魔教没关系，而是血云宫宫主的传人？
那更好。
他头顶上没了叛逃血云宫的罪名，而且还直接抱上了下一任宫主的大腿，这种机缘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李长老假做横眉怒目之态，把话说完之后，却悄悄打量赵宝澜神色，哪知道对方迎面过来啐了一口，毫不留情道：“我说是就是，你在这儿叽叽歪歪什么？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满口谎话的小人吗？你若不信，我明日便与你一道返回血云宫，叫师傅在宫中众人面前明言我的身份！”
李长老见她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丝毫不惧跟宫主当面对质，心里边便信了几分，这也是正常人的想法——要真是个假货，那躲都来不及，谁敢傻愣愣的往上凑？
其余几位长老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几个人交换一下眼神，脸色便和缓下来。
李长老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赵宝澜两手叉腰，满脸刁蛮：“你不配问我的名字！”
她一指地上隋长老的尸体，说：“把这个东西给我弄走，然后拿一万两银子出来赔偿我的损失，动作快点，我不想说第二遍！”
李长老：“……”
李长老对她这种凶蛮的态度有点不适应：“姑娘，既然我们同属血云宫，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这样说话……”
“谁跟你是‘我们’了？少跟我套近乎。”赵宝澜提着剑往前走几步，说：“要么给钱，要么死，你选一个，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李长老：“……”
李长老微笑着掏出了一万两银票。
赵宝澜一把将银票夺过来，瞟了一眼确定真假，又指挥方坛主说：“去橱子里把我的秘制糖丸拿来，叫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吃一个。”
方坛主脑子里还在想秘制糖丸是什么，挨了一个眼刀之后，忽然就明白了，打开大厅角落里立着的橱子一看，果然见她独门秘制的那盒子夺魂丹正安静的躺在里边。
方坛主心里边忽然涌现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感。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看一眼大厅里血云宫来人的人数，数出来对应的夺魂丹捧着走了过去。
“李长老，”方坛主手掌往前一伸，客气道：“您请。”
李长老就像是杀过无数只鸡的厨娘一样，精准的掐住了他的喉咙，然后一寸寸收紧。
“让我们走，不然我马上杀了他！”
“……”方坛主：“？？？？？”
去你妈的同病相怜！
赵宝澜目光不屑，冷笑道：“一条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你以为我会心疼？你杀啊，不杀他你不是人！”
“……”方坛主：“？？？？？”
他妈了个巴子，人间不值得啊！
李长老看她丝毫不为所动，言语中更是分寸不让，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是走错了，被挟持的人在她心里边根本没什么分量。
隋长老的尸体还躺在一边，他自问身手不如隋长老，武力对抗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也只剩下缴械投降这一条路可以走。
李长老将方坛主松开，笑容和蔼，道：“我们好像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赵宝澜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冷笑道：“吃药就完了，屁话这么多！”
李长老：“……”
其余人：“……”
赵宝澜又踹了踹瘫在地上的方坛主：“别给我装死，把药给他们分下去！”
方坛主一手捧着夺魂丹，另一只手捂着喉咙艰难的咳嗽，希望能以此唤醒人渣老大的同情心和愧疚心。
这一招奏效了。
赵宝澜半蹲下身，关切的问：“你还好吧？”
方坛主故意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多谢少宫主关心，属下身体虽然有些不适……”
他还没有把后边代表转折的“但是”说出来，赵宝澜的剑就先一步拔出来了。
她冷笑一声，说：“师傅一直教导我，没用的人不必留着！”
方坛主：“……”
方坛主立即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响叮当的激情澎湃道：“虽然属下身体有些不适，但是这绝对不会影响到属下为少宫主做事的决心和恒心，一切以少宫主的需求为先，我这副臭皮囊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说完他大步走到捂着脸颊、面色阴沉的李长老面前，声色俱厉的发出了恶狗咆哮：“同样的话少宫主不喜欢说两次，要么吃药，要么死，动作快点，别踏马磨磨蹭蹭的！”
李长老：“……”
其余人：“……”
李长老忍辱负重的吃下了一颗夺魂丹。
其余人看领头的都服软了，也没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彼此对视一眼，全都老老实实的把药吃了。
夺魂丹吃下去，这就算是自己人了。
赵宝澜往椅子上一坐，说：“宫内现下情况如何？有多少弟子、多少长老？防卫布置如何？最重要的是——库里有多少奇珍异宝？”
李长老心情复杂的看着她，顿了顿，说：“您既然是宫主的弟子，又何必问我们这些琐事？到时候回到血云宫内，自然有人向您解释说明。”
“也是，”赵宝澜听得颔首，又道：“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李长老被她硬逼着吃了一颗毒药，就觉得所谓的少宫主身份肯定是她胡扯的，现在再见她即便是逼迫自己一行人吃了毒药之后也不改往血云宫去的想法，倒真是有些糊涂了。
难道这真的是宫主的亲传弟子？
还是说她那话是说了诈自己一行人的？
赵宝澜却没什么心思猜测他细腻而丰富的内心，叫方坛主拿了张地图来翻看，饶有兴致的招呼李长老说：“老李，你过来看看，丹州附近的分坛你熟吗？对坛主了解吗？如果那些分坛都是你的属下，那就算了，如果不是，就找个由头把他们杀了，我们来接收他们的地盘和钱！”
李长老：“……”
方坛主：“……”
求求你做个人吧！
李长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少宫主，您不是说了吗，您是宫主的唯一亲传弟子，等您得到宫主认证、叫合宫拜见过之后，血云宫便是您的囊中之物，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赵宝澜那个小畜生想也不想，就一拳打歪了他的下巴，气势汹汹道：“你以为我不想？这不是我的身份有水分吗？！”
李长老：“……”
其余人：“……”
妈的，服了！
李长老算是血云宫的老成员了，对于江湖隐秘也知之甚多，一听夺魂丹那个名字，就想到了销声匿迹已久的天魔教，不需要任何缓冲，直接就脑补了一场天魔教卷土重来拿血云宫开刀的大戏。
夺魂丹吃了，他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时候再跟这魔头对着来，那可真就是损人不利己了。
李长老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属下占据的分坛标注给魔头看，其余几位长老也一样，最后汇总完一看，竟有七八个州郡之多。
“好，好好好！”
赵宝澜十分满意：“保持现在的规模不变，千万别好高骛远，至于夹在这些分坛之间、不属于咱们这个派系的那些人，我不管你们是直接打上门去也好，下毒也好、暗杀也好，三天之内都要给我清理掉！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
李长老跟其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苦笑着应了下来。
方坛主则见缝插针的拍了句彩虹屁：“少宫主雄才伟略，无人能及啊！”
赵宝澜欣慰的点点头，说：“正是因为我出众的才能和高洁的品格，师傅才会收下我这个弟子，并且指定我为下一任的血云宫继承人啊。”
说到这儿，她惆怅的叹口气，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许久不见师傅了，我好想他啊！”
李长老：“……”
方坛主：“……”
其余人：“……”
然后赵宝澜擦擦眼泪，问李长老说：“对了，血云宫内部构造如何，有机关陷阱吗？我师傅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啊？”
李长老：“……”
老子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3章 遇见熟人了吗？
此情此景，李长老心情十分复杂，但势不如人，到底他还是一一对问题进行了解答。
赵宝澜听他说完，心里边就有谱儿了，吩咐方坛主给这几个人准备住所，又叫他们把大厅重新收拾出来，刚刚才收拾完，就听春风楼外有马蹄声与兵甲声伴风而来。
赵宝澜听得微惊，其余人也是神色诧异，这时候便听有个粗犷声音在门外道：“楼内可是血云宫来客？丹州郡游击将军尉迟台在此，奉刺史大人之令，前来邀请一位宾客过府小叙。”
众人听罢，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赵宝澜目光不善的看着李长老，道：“难道你们还勾结官府，找了援兵？”
“不不不，绝无此事，”李长老忙道：“丹州乃是燕侯的辖区，他一向不喜江湖势力干涉州郡长官行政，故而刺史虽然对于我们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也决计不敢同我们交际过深。”
“这便奇怪了。”赵宝澜嘟囔一句，又吩咐说：“你去开门，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来意。”
李长老应声而去，这时候门外的尉迟台也正跟师爷低声议论。
“我们没来晚吧？万一那位姑娘已经遭逢不测……”
“我一听说血云宫来人往这边来了，便执了刺史之令调兵，料想应当还来得及。”
两人这么讨论了两句，就见门从里边被打开了。
民不与官斗，李长老迎了两人进去，十分客气的问：“敢问两位大人想邀请的宾客是哪一位？”
尉迟台没做声，师爷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赵宝澜了，暗松口气，道：“便是那位姑娘。”
“蔡先生？怎么是你？”这时候赵宝澜也认出他来了，之前她去济慈所送钱的时候曾经见过，两人还说过几句话。
蔡师爷没急着回答，上下打量一眼，见她毫发无损，这才道：“刺史大人听说有江湖人士到了丹州，唯恐会对姑娘不利，便叫我与尉迟大人前来护卫，姑娘宅心仁厚，造福百姓，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为奸人所害呢。”
“刺史大人有心了，也多谢二位专程走这一遭，”赵宝澜感动极了，潸然泪下道：“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却不知道为什么碍了别人的眼，居然要取我的性命……这世道对于我这样的柔弱女子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李长老：“？？？？”
他黑人问号脸，问方坛主说：“她这么说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方坛主：“……”
方坛主声音虚浮，目光飘忽：“良心会痛的前提……是首先要有良心吧。”
李长老：“……”
真心实意的流下了眼泪。
蔡师爷之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一席话，就是向血云宫表明丹州刺史的态度，即便是以后他们不在这姑娘身边，那群魔头想要害她的时候心里边也有个忌讳。
赵宝澜明白他这意思，心里实在是感动，擦了擦眼泪，说：“蔡师爷，刺史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赴宴一叙就不必了。”
她温柔的笑了，脑袋后边随之出现了一道光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我相信世界上终究是好人多，坏人少，就像是那位李长老，最开始他是想对我不利的，但是经过我的耐心劝说和谆谆善诱之后，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心要洗心革面，做一个对社会、对百姓有益的人，这就是圣人所说的教化啊！”
“……”李长老：“？？？？”
“……”其余人：“？？？？”
蔡师爷听得诧异：“果真吗？他们真的被你劝服，决定重新做人了？”
赵宝澜笑容慈悲如圣母玛利亚：“您可以问问他们啊。”
蔡师爷狐疑的看了过去，李长老双手合十向他行了个礼，就差没说句“善哉善哉”了。
蔡师爷：“……”
尉迟台：“……”
哇哦。
好刺激。
人家来这儿，那可真是一番好意，赵宝澜得领这个情。
送人往外走的时候，她低声跟李长老说：“小李啊，你看人家连人带马这么大的阵仗，空驶费也不是个小数目啊，但凡你懂点事，是不是就应该表示一下？”
“……”李长老：“？？？？”
是我请他们来的吗？
赵宝澜微笑着捏紧了拳头，李长老立即大步走了上去，掏出五千两银子，极为强硬的塞进了蔡师爷手里：“拿去带弟兄们喝杯酒，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蔡师爷心情复杂极了：“恭敬不如从命。”
赵宝澜笑吟吟的向他们摆摆手，道了再会。
“看见没有？”
一行人站在春风楼门口目送尉迟台和蔡师爷离去，直到最后一匹马消失在视线中，赵宝澜才欣然炖了锅鸡汤，滚烫着泼到几个马仔心上：“我就说人要存好心、做好事，看我——只是去捐了几次钱而已，现在连刺史大人都肯帮我的忙，你们要好好向我学习，知道吗？”
方坛主抠了抠鼻子，声音低的像是蚊子哼哼：“钱都是你从春风楼抢的，崽卖爷田当然不心疼了。”
赵宝澜一巴掌打得他原地转了三个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方坛主忍辱负重道：“我说向少宫主学习，向少宫主致敬，少宫主千秋万代，英明神武！”
赵宝澜叉着腰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吩咐人收拾场子，给李长老一行人准备个住处，完事之后就伸个懒腰上楼去了。
“宝蝉姐姐，我明天出趟门，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我会留下几个好手照顾你们，你可别偷懒，该练功还是要练。”
宝蝉人在楼上，并不曾听见大厅里边那一场纷争，见赵宝澜这么说，也只是道：“安全吗，有把握吗？”
赵宝澜信心十足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宝蝉听得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万事小心，谨慎为上。”
……
当天李长老几人便送信给自己心腹，叫马上控制住附近非己方势力的分坛。
一边是有备而来，另一边却是毫无防范，这场对抗想输都难。
赵宝澜压根就没想过会失败，第二天起床之后去院子里打一套拳，吃饱饭之后就跟李长老、方坛主几人骑马出发往血云宫总部去。
一连赶路两天，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隐藏在山麓之中的血云宫，刚到门口，便有血云宫教众来迎。
“李长老、林长老、邓长老回来了？此行可还顺畅？”
“咦，”那教众奇怪道：“怎么不见隋长老踪迹？”
李长老道：“柳公子受了些伤，隋长老不放心，便留在丹州顾看他几日，我等便先行回宫，来向两位护法复命！”
那教众并不曾多想，态度恭谨的寒暄了几句，便恭送一行人入内。
赵宝澜下了马，便见此处绿树如茵、流水潺潺，白色石子铺成的小路四通八达，风光雅致，极为宜人。
她喜欢极了，点点头，踌躇满志道：“等我杀了我师傅，搬到这儿之后，就叫人把那片湖阔的再大一点，到时候在这儿泛舟游湖。”
李长老：“……”
低调点好吗？求求你了！
这一行人刚到门口，便有人去向左护法通传，略微再往前走一点，就有左护法麾下教众来请。
李长老拿不准那魔头怎么想，下意识拿眼神去看，赵宝澜却不说话，只是抬着下巴，一副骄矜傲慢的模样。
她麾下第一号狗腿子方坛主立即呵斥道：“放肆！向来只有卑拜尊，哪有尊拜贵？少宫主回宫，还不叫左护法前来拜见！”
那教众听得愣了，抬头去看，果然见这一行人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一名少女，后者下巴高抬，正用鼻孔蔑视着他。
少宫主？！
血云宫几时有了少宫主？
不是说会在圣子、圣女们之间决出吗？
这一位仿佛并不在那四人之中啊！
教众面色惊疑不定，李长老便在魔头的眼刀之下出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这可是宫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宫主本人指定的血云宫继承人——还不快些叫左护法出迎，勿要失礼！”
那教众见李长老都这么说，当下不敢迟疑，一路小跑着到了正厅，匆忙向左护法回禀。
“护法大人，李长老一行人回来了，他们还带回来了少宫主，说那是宫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宫主指定的血云宫继承人，现下正在门外，叫您速速前去迎接！”
“少宫主？宫主唯一的亲传弟子？！”
左护法听得大惊失色：“宫主几时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居然还直接指定成了下一任宫主？！”
旁边的刑堂堂主也是猝然变色，向传禀之人道：“你没听错吧？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执掌刑狱，手段狠辣凌厉，甚至曾经在宫中教众面前执行过剐刑，凶名远播。
那教众跪伏于地，瑟瑟发抖道：“堂主容禀，这么大的事情，借属下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胡说啊！”
左护法与刑堂堂主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出了几分惊疑，只是李长老毕竟是血云宫的老资格，料想他不敢在这种大事上撒谎。
如果来者当真是宫主亲传弟子、未来血云宫宫主的话，倒是的确应当出迎，以示恭敬。
思及此处，左护法当即便一挥手，扬声道：“前方带路！”
那教众赶忙应声，爬起来给这两尊大神领路，这时候赵宝澜则正在花园中闲逛，左看看、右看看，忽的有些头疼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别人不敢做声，系统120却敢，它声音担忧的问：“乖崽，你怎么了？”
赵宝澜说：“我有点头疼。”
她顿了顿，才皱着眉说：“我，我好像来过这儿，但是一时之间，又实在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系统120想了想，惊疑道：“难道原主是血云宫的人？不会吧不会吧？！”
“我也不知道。”赵宝澜有些烦躁的叹口气，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话间的功夫，左护法与刑堂堂主已然到了近前，人还没有开口，质询的目光便先一步到了。
赵宝澜烦得很，连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前边带路，我去跟师傅说话。”
面前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容貌清丽，神色恹恹，但记忆里却是第一次相见。
“且慢！”左护法一抬手拦住她，冷然道：“你便是宫主唯一的亲传弟子、指定的未来血云宫继承人？你可有凭证？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你？！”
“还有，”他森然一笑，目如闪电：“宫主近期闭死关，严禁宫内弟子前往禁地，你既是宫主弟子，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除非——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赵宝澜眉毛跳了一下，二话不说，便抬手一掌打了过去。
左护法猝不及防，顺势滚出了十几米，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旋即便倒地不起。
那劲风所到之处，二十米外的一座假山应声而碎，轰然炸开。
周遭一片安寂，鸦雀无声。
赵宝澜目光核善的看向刑堂堂主，笑容如同一个慈祥的老外婆：“可以给我带路了吗？”
刑堂堂主：“……”
刑堂堂主瑟瑟发抖：“可，可以。”
越是往禁地去，赵宝澜就越觉得周遭环境熟悉，等到了禁地门口，这种感觉也达到了顶峰。
“我来过这儿，一定来过。”
她跟系统120说：“只是不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跟血云宫又有什么关系。”
系统120也猜不透，说：“难道原主真是血云宫的人？没道理啊，如果真是血云宫的人，那宫里边怎么没人认识她？”
赵宝澜揉着太阳穴，娴熟的哀愁道：“大概她是个小草一样柔弱的女孩，平时并不引人注意吧。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人欺负过，在血云宫待久了，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刑堂堂主战战兢兢的说：“少宫主，宫主闭关之地也是本宫禁地，只有启动机关才能入内，我等教众并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入……”
赵宝澜“嗯”了声，说：“没事，我知道，师傅从前跟我说过。”
然后她担忧的看着刑堂堂主，说：“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方坛主，把我的灵丹妙药找出来，给他吃一个。”
方坛主：“……”
我就知道。
带着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快感，方坛主微笑着送上了一颗夺魂丹：“大郎，来吃药了。”
这踏马的是颗什么东西啊！
刑堂堂主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子，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发出抵触，这时候就听“咔吧”两声脆响，小魔王按了按自己的手掌骨节。
刑堂堂主再不迟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一颗药丸送入口中，乖巧的咽了下去。
赵宝澜满意的点点头，说：“你们往后退一退，我要启动机关，打开禁地的大门了。”
李长老、刑堂堂主等人赶忙后退，又觉得如何启动禁地机关这种事属于血云宫内的极大隐秘，正想问需不需要他们回避一下，就见赵宝澜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抬手一掌将禁地大门拍碎，场面一度十分暴力。
李长老：“……”
刑堂堂主：“……”
方坛主：“……”
其余人：“……”
果然。
我们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禁地大门轰鸣着倒下，尘埃落定之后，赵宝澜手提越女、青霜两把名剑，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禁地里边有浓重的药味，道路两边摆着两排用过的药炉，好像里边住的不是血云宫宫主，而是个常年染病的伤患。
赵宝澜冷哼道：“这血云宫宫主果真是心机深沉，居然故意装成个药罐子，好以此来麻痹我，叫我放松警惕！”
系统120附和说：“太阴险了，真的太阴险了！乖崽，你要多加小心啊！”
赵宝澜“嗯”了一声，谨慎的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拐进了一座大厅，再往里走一点，赫然是间卧房。
她正准备将门踹开，就听里边有个沙哑的男人声音，难掩惊恐的大叫道：“她来了！是不是她又来了？！右护法你听，好大的动静！那魔头又来了！她不是说我受了重伤活不了几天的，便叫我自己在这儿自生自灭吗？这卑鄙小人，居然言而无信！”
然后便是个中年女人的规劝声：“宫主别自己吓唬自己，她已经走了，走了好几日了，您不是已经叫南子去搜寻她的下落了吗？她自己也受了伤，到时候南子联合当地教众一起，暗杀、下毒、车轮战，何愁除不掉那魔头！”
赵宝澜暗暗在心里鄙薄：“好恶毒的计策，不知道是想害哪个忠义之士！”
然后她一脚把门踢开，喝道：“魔头还不受死！”
卧房塌上趟着个病恹恹的中年男人，面色惨白，双目无光，胸膛被紧紧缠着，隐约可见血色透出，想来是受了重伤。
床边上坐着个中年女人，便是血云宫的右护法。
房门被人踢开，伸张正义的赵宝澜来了，那二人果然被吓住了，面如土色，瞠目结舌。
男人神情惊恐，惨然大叫：“果然是你这魔头！我就只剩下几天活头了，你居然还是不肯放过我？！之前明明是你说叫我自生自灭的！你出尔反尔，你太恶毒了！”
赵宝澜：“……”
系统120：“…………”
赵宝澜抠了抠耳朵，声音飘忽：“他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系统120的声音同样飘忽不定：“小草一样柔弱的女孩，是你吗？”
赵宝澜：“……”
系统120：“乖崽。”
赵宝澜：“嗯？”
系统120：“我好像知道原主是怎么受伤的了。”
赵宝澜：“……”
赵宝澜远目：“哦。”

第14章 有职业规划吗？
赵宝澜与系统120在风中凌乱，血云宫宫主跟右护法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赵宝澜的脑袋有点疼，大概是因为旧地重游触动了什么，尘封住的记忆迫不及待的想往外涌现，只是却不得其门。
她知道三哥也在这个世界里，自然有寻亲的打算，按照聚合定律，这一世他们也该是家人才对，现下好容易见到两个知情者，当然不肯放过这个良机。
越女剑出鞘，赵宝澜走上前去，堪堪抵住血云宫宫主下颌后，又猛地往上一抬：“我有话要问你！”
血云宫宫主强行揉出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把剑刃往外边推了推，说：“这个有点凉。”
“别废话！”赵宝澜气势汹汹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哼！”
血云宫宫主咳嗽几声，说：“你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宝澜身体前倾一些，目光压迫力十足的盯着他：“说！我到底是谁？！”
“……”血云宫宫主：“？？？？”
他讪笑着说：“这，这就强人所难了吧。”
赵宝澜一剑划破了他脖颈处皮肤，冷笑道：“我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血云宫宫主：“……”
“这就过分了吧！”
血云宫宫主捂着脖子，目光怨毒的看着她，愤慨道：“之前莫名其妙闯进血云宫要替天行道的是你，二话不说把我打成重伤的是你，现在又忽然跳出来问我你是谁？我哪里知道你是谁？！你踏马的欺人太甚啊！”
赵宝澜看他神情不似作伪，又扭头去看右护法：“你呢，可知道我是谁？！”
右护法知道的还不如血云宫宫主多，眼见她将视线转向自己，又惊又怕又无措：“这，这我如何能知道！”
赵宝澜暗叹口气，跟系统120说：“他们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啊。”
“哼，”系统120冷酷无情道：“没用的东西不必留着，这二人都是恶贯满盈的魔头，直接杀了便是。”
赵宝澜听得忍俊不禁，嘿嘿笑着说：“120你变了，你不是当初那个小可爱了！”
“我才不要当小可爱，”系统120说：“我要当反派，要当海王，每天虐渣超快乐的！”
赵宝澜开心道：“是吧，嘻嘻嘻！”
一龙一系统在那儿交流感慨的时候，外边人也正在小声探讨。
刑堂堂主回想起左护法被那魔头一掌打死的画面，不禁冷汗涔涔，再回想起自己被迫吃下的那颗药丸，更是胆战心惊。
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埋怨李长老等人引狼入室了，一边擦汗一边问：“刚刚那颗药丸……”
“那不叫药丸，”方坛主主动为他解释，笑微微的说：“叫夺魂丹。”
刑堂堂主立即就脑补了一场黑道内讧的大戏：“仿佛是天魔教的独门秘药？”
李长老长叹口气，笑容苦涩至极：“神仙打架，倒是累死了我们这等小人物。”
刑堂堂主心绪复杂至极，看一眼四分五裂的禁地大门，怅然摇头道：“天魔教来势汹汹，血云宫恐怕是大事不妙了，我三岁便入了血云宫，自幼在这儿长大，原以为这份基业会千秋万载的传下去，没想到一夕之间便毁于一旦，当真是叫人感伤不已。”
正说着，众人便听细碎的脚步声自禁地内传来，齐齐扭头去看，便见赵宝澜背负着越女、青霜两柄剑，手里提着血云宫宫主的佩剑乱雪，满脸伤心的走出来了。
“师傅他老人家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太好，陡然见我回来探望他，乐极生悲，居然高兴死了，临死前他将他的佩剑乱雪送给我，说是以此为凭证，叫我做血云宫的下一任宫主……”
说到这儿，赵宝澜潸然泪下：“师傅，师傅！徒儿还没来得及孝顺您，还没来得及听您的教诲，您怎么就去了呢，我的师傅啊！”
李长老：“……”
方坛主：“……”
其余人：“……”
最后还是刑堂堂主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说：“哭之前好歹把乱雪上边的血擦擦吧。”
赵宝澜低头看了眼，赶忙把乱雪往方坛主身上蹭蹭，擦掉血迹：“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见。”
刑堂堂主：“……”
方坛主：“……”
赵宝澜又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说：“方才右护法也在里边，眼见师傅气绝身亡，伤心至极，便追随他而去了，我一日之间失去了两位长辈，血云宫一日之间失去了两位贤才，当真是叫人痛心疾首……”
刑堂堂主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还有左护法也没了。”
赵宝澜：“……”
#赵宝澜撤回了一条消息#
然后她擦擦眼泪，旁若无人的说：“方才左右两位护法都在里边，眼见师傅气绝身亡，伤心至极，当时便追随他去了。我一日之间失去了三位长辈，血云宫一日之间失去了三位贤才，当真叫人痛心疾首……”
“……”刑堂堂主：“？？？？”
“……”方坛主：“？？？？”
“……”李长老：“？？？？”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把我们当傻子看待。
“对了，”赵宝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吩咐说：“待会儿别忘了找人把左护法抬进去，不然到时候被人看见他死在我外边，我不好胡说八道。”
“……”刑堂堂主：“？？？？”
“……”方坛主：“？？？？”
“……”李长老：“？？？？”
“师傅死了，左右两位护法追随而去，我心里边空落落的，实在是难受极了，”赵宝澜红着眼睛，哽咽道：“所以说，我们血云宫的宝库在哪儿啊？”
“……”刑堂堂主：“？？？？”
“……”方坛主：“？？？？”
“……”李长老：“？？？？”
刑堂堂主艰难的说：“我带您去看看？”
赵宝澜悲恸道：“好的呢~”
血云宫从创建至今，历经百年，宝库里边的奇珍异宝实在不少，一层层将门打开，便见内里珠玉堆砌如山，金银如海，明珠翡翠闪烁着璀璨的光彩，照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旁边的池子里装的不是粟麦，而是成仓的浑圆珍珠，赵宝澜忍不住把脑袋扎进去蹭了蹭，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把脑袋抽出来。
刑堂堂主：“……”
这魔头真是个手段狠辣、厚颜无耻的沙雕啊。
“把我的东西守好了，”离开宝库的时候赵宝澜专门凶了看守长老一顿：“少了一两银子，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听见了吗？！”
“……”看守长老迫于她的淫威，忍辱负重道：“是，听见了。”
这边的事情一结束，赵宝澜便召集血云宫内的领导阶层们开会，血云宫宫主没了，左右两位护法也没了，群魔无首的话，那可不像话。
宫中的长老前辈们都来了，赵宝澜手持乱雪剑坐在宫主宝座上，用爱与和平感化了大部分人，还有小部分感化不了的伤心于宫主之死，当场便追随他去了。
对于弃暗投明追随自己的那些人，赵宝澜是很大方的，先提了刑堂堂主做左护法，又提了李长老做右护法，连狗腿子方坛主都混了个长老当，剩下的人也都有加封。
就在当天晚上，因为新宫主的登位，血云宫内进行了盛大的庆祝典礼，赵宝澜手持酒樽，迎风而立，感慨至极：“这就是大权在握的感觉吗？好爽！”
系统120心情复杂：“是任务者巅峰没错了。”
底下长老们脸色各异，还有人低声提出了质疑。
“前任宫主尸骨未寒，我们便如此大肆庆祝，是不是……”
赵宝澜眉毛一跳，眼刀一扫，头号狗腿子方长老就主动冲出来了。
“是不是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做的太过分了吗？前任宫主超脱了臭皮囊，正是天大好事，高兴还来不及呢，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向宝座上大口吃肉的赵宝澜行了一礼，慷慨激昂道：“你们只看到宫主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却不知道宫主是用这些来麻痹自己，使自己忘记痛苦——你们根本不懂宫主的心，也不明白她的善良、柔弱和苦衷，你们没有心啊！”
其余人：“……”
刑堂堂主小心翼翼的往宝座上看了眼，见那魔头正捧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酒樽两眼发光，不曾注意这边，这才低声发出了灵魂两问。
“不是吧兄弟，这种脏钱你都赚？你说一句她给你多少？”
“……”方长老木然道：“兄弟，我也不想的，没用的人就得死，我想活着而已，这有错吗？”
刑堂堂主脸上一顿，目光悲哀的叹了口气。
方长老转过脸去看他，说：“那你呢，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是臣服于宫主的人格魅力吗？”
刑堂堂主：“……”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第15章 见过魔头吗？
血云宫既然被称为武林公敌，那自然有它的道理。
当天晚上庆祝大典结束，赵宝澜就叫刑堂堂主给自己讲了讲血云宫内部的人事组成，又叫他带着四下里逛了逛，双修的、炼丹的、炼毒的，各种杀人如麻不干人事，着实是大开眼界。
距离她最近的甄长老出自丹州郡的甄家，最拿手的就是炼丹，选取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婴投入丹炉，熔炼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服下，说是能延年益寿，成色最好的丹药还能长生不老。
赵宝澜刚踏进炼丹房，就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甄长老颇为忌惮她，故而便笑的十分殷勤：“这灵丹虽然比不得宫主亲自炼制的那一款丹药，但是却也有些妙用，我这里还有好些好物须得敬献于宫主……”
赵宝澜左右打量一下，道：“时间固定在阴年阴月阴日的话，婴孩应该不好找吧？”
“这有何难？”甄长老听罢，侃侃而谈道：“只消女子受孕时间合适，再计算好时日，想叫她什么时候生便什么时候生。”
赵宝澜道：“官府不管吗？”
甄长老道：“我们又不是自己去抓，也不是去抢，只是找些妇人到山上来生孩子，官府哪里会管这么多。”
赵宝澜点点头，却也不曾说什么，随手掀开他搁在案上的记录本看了看，方才不屑道：“你这丹药炼的倒有几分火候，只是比起本宫主来，便上不得台面了。”
甄长老原先还怕她责令自己停止炼丹事宜，故而心下惴惴，现在听她这么说，眼睛登时一亮：“敢请宫主指教？”
赵宝澜想了想，跟侍奉在一边的、从前的刑堂堂主，现在的左护法道：“去请我之前提过的那几位长老来，我要亲自开炉炼丹，叫他们长长见识。”
左护法不敢违背她的意思，赶忙下令去请人来，赵宝澜则焚香净手，跟甄长老传授经验：“你都是用婴孩炼丹，老实说这样不好，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多少精气？而且母体孱弱，根本没什么好货色，炼出来的丹药不过了了，根本没什么妙处。”
甄长老如获至宝，忙追问道：“那宫主的意思是？”
赵宝澜用下巴示意一下，说：“先把火点上——等等，这么小的丹炉怎么够用？去找个最大的来！”
甄长老吩咐人去准备，又求知道：“您方才说用婴孩炼丹不好，那您平时都是用什么炼啊？”
说话间的功夫，左护法的人去请了几位长老过来，门外传禀一声，赵宝澜便叫他们过来。
那几人入内行礼，没回过神来，便觉眼前雪光一闪，脖颈发凉，竟连任何防备都没有，便被一剑毙命。
左护法看得呆了，甄长老也傻了。
赵宝澜用甄长老袖子上擦了擦剑刃上的血，认真讲解说：“刚出生的婴孩没什么精气，炼出来的丹药根本不补，还得是这种有几十年内功在身的人才行，对了，一定要新鲜，我都是现炼现杀，不然丹药效果没那么好。”
甄长老：“……”
左护法：“……”
几名被杀长老的尸体还瘫在地上，血从脖颈处飞溅出来，喷的满地都是，刚才还活生生的，这会儿全都咽气了。
赵宝澜就吩咐人说：“愣着干什么？快点往炼丹炉里边放啊，炼丹就得用刚杀的炼，图的就是一个新鲜！”
甄长老脸上也被溅上了一点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都被染湿了，他木然摸了一下，就见那魔头冷森森的目光看过来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在质疑本宫主的炼丹能力吗？”
甄长老一个哆嗦，笑的比哭还难看：“宫主恕罪，属下绝不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你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干什么？！”
赵宝澜咆哮道：“炼丹啊！马上开火！别叫我说第二遍！！！”
左护法看她跟随时都会咬人似的，胆战心惊的往后挪动了一点，甄长老如何都躲不过去，哆哆嗦嗦的把几人尸身丢进了炼丹炉，颤抖着去点了火。
习武之人感知敏锐，火苗刚燃起来就嗅到了烟味。
赵宝澜捂着鼻子往后边退了几步，甄长老也想往后退，却被她一脚给踹回去了：“你去守着炉子好好炼丹，要是炼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马上就烧了你！”
甄长老差点哭出来，但是也不敢违逆这魔头的意思，老老实实的近前几步，守着炼丹炉欲哭无泪。
赵宝澜站在门口打量了这间炼丹房几眼，招招手叫了方长老来，吩咐他去给自己找件东西。
方长老听完浑身一颤，挨了一个眼刀之后，开启抖动模式小跑着办事去了。
甄长老此前虽然也用女婴炼丹，但是会辅以各类药材香料，哪像赵宝澜似的手法这么糙，把人扔进去直接烧，这不叫炼丹，踏马的倒像是火化。
正在使用的炼丹炉是所有丹炉中最大的，点燃之后火苗也最大，靠近之后热得不行，他拿了把蒲扇在那儿扇风，脑门上挂满了汗珠子。
也正是在这时候，甄长老耳朵里忽然间听见“咔嚓”一声响。
他心头一颤，猛然回头，才发现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扑过去一看，却是铁将军把门。
炼丹房原本就是精钢打制，等闲逃脱不得，再从外边一关，更是插翅难逃。
甄长老见状慌了神，心里边隐约冒出来个猜测，又不敢再往下想，只得强笑着拍门道：“宫主？我还在里边呢，您怎么把门关了？左护法？方长老？你们二位谁行行好，帮我把门打开啊？”
没有人理会他。
左护法跟方长老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敢说。
大魔头赵宝澜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边捏着把弓箭，箭头抹上火油点燃后，弓弦拉紧，空气破裂声中，带火的利箭径直穿破精钢窗户的空隙射进了炼丹房内。
一支、两支、三支。
炼丹房内火光跳跃，隐约有哭嚎声从内里传出来。
甄长老死命的拍打着房门，声音颤抖，难掩惊恐，没过多久便是咳嗽嘶喊，语不成调，最后转为惨烈的哀嚎，寂静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炼丹房里边不乏有火油、烈酒等助燃物，三支箭之后无需其他助益，便在夜风中熊熊燃烧起来，到最后还伴有几次规模不算小的爆炸。
这场火刚烧起来的时候，就有血云宫人被惊动了，正想过去救火，发现刚走马上任的魔头宫主坐在门口，立即就缩回去了。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吴长老相隔老远，就听见甄长老的惨呼声传入耳中。
“开门啊，开门啊！你们别躲在外边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
“开门！开门！开门啊！！！”
好歹也是同僚一场，吴长老穿上衣服，战战兢兢的出去了，瞅见新任宫主大马金刀的坐在炼丹房门口看火，鼓了好几鼓勇气，才没当场逃跑。
他过去行个礼，小心翼翼的过去问：“宫主，您这是——”
赵宝澜腿那么一抬，就有教众会意过来了，小跑着过去往地上一趴，她则顺势把腿踩到了教众背上。
“也没什么，”赵宝澜百无聊赖：“我太无聊了，想听个响。”
她嘻嘻笑道：“你听，他叫的好听不好听？”
吴长老：“……”
围观群众：“……”
暗中观察群众：“……”
妈的，好变态！

第16章 找到家人了吗？
新任宫主通过武力和毒药双管齐下，强行控制了血云宫，许多人明面上附和，背地里却在打着各种各样的主意，然而当天晚上，这魔头就给所有人来了个下马威。
她把血云宫里凶名最盛、最喜欢出去兴风作浪的几名长老关进炼丹房里，锁上门一起给火化了。
火化了。
火化了。
火化了。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第二天再过去一看，炼丹房已经成了废墟，骨灰和草木灰交杂在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别人都是杀鸡儆猴，这位是杀猴儆鸡啊。
能除掉魔头的未必是英雄，还有可能是更可怕的魔头，经此一事，血云宫上下为之胆寒，再不敢有不臣之心。
这么一场大火过去，炼丹房是没法用了，左护法不敢擅作主张，毕恭毕敬的去请示大魔头。
“宫主，您看这地方该怎么处置？是找人收拾了再该一间炼丹房出来，还是改成别的什么？”
赵宝澜躺在几米厚的金砖上斟酌了会儿，说：“不重建吧，堆在那儿不好看，重建吧，那地方风水又不好……算了，找人砌几堵墙围起来，改成火葬场吧。”
左护法：“……”
左护法冷汗都出来了：“是，属下这就吩咐人去办。”
……
都说血云宫前任宫主是名噪一时的魔头，当世无出其右，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性格邪肆，狠辣至极，别说是江湖中人，即便血云宫内部的长老教众也极为畏惧，敬如神明。
可凡事就怕对比，老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新任宫主对比一下，前任宫主可真是个莲花般冰清玉洁、一尘不染的人儿，也感谢前任宫主的存在，帮助血云宫广大没有文化的教众们明白了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一山还有一山高。
新任宫主在血云宫里呆了两天，头一天前任宫主死了，左右两位护法追随而去，随后还有许多位长老因为伤心过度辞世；
第二天她带着几个心腹狗腿子在血云宫内东游西逛，看这个长老不顺眼，就吊起来用鞭子活生生抽死了，看那个长老觉得别扭，就把人踢进了万蛇窟，更不必说她前一天晚上把几名长老关起来活活烧死，手段极其狠辣，性格极为暴虐，恶毒的令人发指。
这些年武林正道一直在喊什么除魔卫道，跟血云宫来来回回较量了这么多年，死的长老都没有这两天死得多，一时间宫内人人自危，侧目而视，唯恐哪一天祸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山中生灵大概也能体会到血云宫中的低迷气氛，这两天连鸟叫都听不到一声，赵宝澜带着她的狗腿子在山里边闲逛了两天，就觉得无聊了。
“还是回丹州去吧，”她百无聊赖道：“我有点想宝蝉姐姐了。”
“宝蝉姐姐？”左护法一边帮她捶背，一边彩虹屁道：“只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温柔娴雅、国色天香、宜室宜家、倾国倾城的好姑娘，是宫主的家姐吗？”
“是姐姐，但不是家姐，”赵宝澜说起这事，心里边倒是忽的冒出来一个主意，从宝座上坐直身子，道：“你帮本宫主做件事，用心些，千万别出纰漏，否则我扒你的皮——右护法、方长老，你们也来。”
几人听得面色大变，唯恐这魔头是要发飙杀人，悄悄交换一个眼神，到底还是认命的走上前去。
赵宝澜摆摆手示意其余人出去，只留了左右护法和方长老三人在，这才叹口气出来，面露愁色：“你们都是最早跟随我的一批人，是心腹中的心腹，故而本宫主便将这件要紧之事托付给你们去办。”
方长老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没有性命之忧，忙殷勤道：“敢请宫主吩咐，属下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宝澜道：“前些日子本宫主练功时走火入魔，受了些伤，以至于遗失了好些记忆，现在竟连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家在何方都不知道了。”
说到这儿，她不禁一声长叹，注视着三个下属，吩咐道：“这是本宫主的一件心事，不解决掉的话，真是吃饭都吃不香，睡觉都睡不好，连杀人这么有意思的事都变得无趣了。”
方长老听罢，感同身受的流下了眼泪：“万万没想到，这两日宫主竟是强撑着病体处理事务，属下罪该万死，竟全然没有察觉到！”
“……”右护法：“？？？？？”
姓方的你好不要脸啊，这种骚话你都说得出来！
他心下鄙薄，斜了方长老一眼，暗暗撇嘴，扭头一看，就见左护法潸然泪下，伤怀不已：“难怪宫主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原来是因为牵挂家人、难以开怀，可恨宫中有小人作祟，居然敢造谣说宫主性情残暴，毫无人性，当真是叫人气愤！那些个长老们只是丢掉了性命，我们可怜的宫主，却深陷在找不到家人的痛苦之中啊！”
“……”右护法：“？？？？？”
一骚还有一骚高，妈的，服了！
右护法正黑人问号脸，这时候就见宫主的目光扫了过去，她皱眉说：“右护法，你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方长老和左护法说的话很奇怪吗？”
右护法一个哆嗦，忙道：“不，属下是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宫主这样钟灵毓秀、天香国色、温柔娴雅、举世无双的女儿来，一时竟出了神，望请宫主恕罪！”
“嗯，我不得不说，右护法考虑的有理有据。”
赵宝澜目光赞许的点点头，吩咐说：“这件事不宜张扬，你们务必要找得力心腹去办，左右我们血云宫家大业大，天南海北的都有分坛，找个人应该也不难。”
她过来的时候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信息也没有，系统那边也没法提供帮助，虽然知道三哥在这儿，但对于他在这个世界里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今年多少岁之类的具体信息却是一无所知，根本就无从找起。
“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也没法子给你们提供什么有效信息，”赵宝澜怅然的叹了口气，说：“你们就叫人四下里去打听一下，看哪家丢了一个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女儿，年纪大概在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最后筛选出来之后，我再来一一过目。”
……玉雪聪明、乖巧可爱。
这话说出来你真不嫌丧良心。
左右护法跟方长老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边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恭敬顺从：“是，属下自当尽心竭力，唯宫主之令是从！”
赵宝澜把血云宫这边的事情简单粗暴的处理完，左右护法则将前任宫主辞世，新任宫主继位的消息通传到血云宫天下各地的分坛处，并择定时间，叫诸位分坛主返回总部拜见新任宫主。
这边的事情一了结，赵宝澜便带着几个心腹出发奔赴丹州。
或许是因为她是在哪里醒过来的，又或许是因为那里有她最为相熟的宝蝉姐姐，较之富丽堂皇的血云宫总部，她还是更喜欢住惯了的春风楼。
她这一去一回将近十日，宝蝉自是忧心不已，只是她毕竟心性坚韧，知道什么才是立身之本，谨慎行事的同时，也不忘每日修习武艺，强化自身。
这天午后时分，宝蝉用了午饭之后便往居所去翻阅赵宝澜留下的那几本心法秘籍，将将翻了十几页，便听春风楼外马蹄声大作，当下又惊又忧，将那几本心法秘籍仔细收好，还没下楼，就听赵宝澜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宝蝉姐姐，我回来啦！”
宝蝉不觉喜盈于目，匆忙间下了楼，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后，哽咽道：“瘦了。”
她爱怜的抚了抚小魔王的鬓发，关怀道：“这一路风餐露宿，是不是吃了好多苦？有没有受伤？血云宫魔焰滔天，这一路上明枪暗箭肯定不少吧？唉，我们可怜的宝澜！”
赵宝澜抽了抽鼻子，坚强道：“没事，就算是为了宝蝉姐姐，我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宝蝉动情道：“宝澜！”
赵宝澜也道：“宝蝉姐姐！”
“……”左右护法：“？？？？”
“……”方长老：“？？？？”
左护法满头问号的问方长老，说：“名字叫宝什么的人都这么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吗？”
方长老抠了抠鼻子，说：“有种你就大声喊出来啊，跟我哼哼有什么用？”
说完他一马当先的走上前去，以一种慷慨激昂的语气称颂道：“虽然我们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的艰难险阻，但好在都在宫主英明的指导下迈了过去，这是我们的一小步，却是血云宫的一大步！在我们新任宫主的带领下，我坚信血云宫的未来会越来越好，前程无限！”
右护法啪啪啪的鼓掌：“说得好！”
左护法脸皮一抽，发觉那魔头的视线扫过来了，忙挤出个激动雀跃的笑容来，大力的开始鼓掌。
方长老悄悄走过去，把左护法当初说给他听的话奉还回去了：“不是吧兄弟，这种脏钱你也赚？”
左护法：“……”
左护法潸然泪下：“别说了兄弟，我脏了。”
方长老：“……”
……
赵宝澜在春风楼里再会宝蝉姐姐、无语凝噎的时候，申氏也正在燕侯府中垂泪，底下毕恭毕敬的坐着十几个画师，正奉命为燕侯走失的小妹画像。
“我们宝澜是鹅蛋脸，一双眼睛像是杏子，很漂亮的。”
“鼻子再高一点，她跟她大哥的鼻子生的最像了。”
“腮帮子再鼓一点，加点肉……”
“算了，别加了，”申氏哽咽道：“这些日子流落在外，肯定瘦了！”
婢女春娘见状，忙劝慰道：“咱们姑娘机灵着呢，肯定不会吃亏的，您就放心吧。”
“你叫我怎么放心？”申氏伤心道：“那孩子是有那么一点淘气，但是她很乖、很懂事的，不可能一走这么久，连封信都不往家送，这么久都没消息传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画师们依次将画像呈了上来，申氏找了一副最为相似的吩咐人照着复制，吩咐心腹道：“她出门的时候说是要往北方去，应该不会骗我的，正好燕云十六州是君侯的辖区，你叫人带着宝澜的画像去寻北境当地的州郡长官，叫他们发动人手帮着找找，动静别太大了，要暗地里进行，最近金陵不太平，盯着咱们家的眼睛太多了。”
春娘低声道：“要不要叫咱们的人帮着找找？”
申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咱们的人？”
春娘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她揉着肩，说：“姑娘性格活泼，指不定就是去行侠仗义了，比起官府来，还是咱们的人找起来更方便，教主。”
申氏摆摆手，道：“别这么叫我，我不当教主好多年了——不过这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你叫老五来，我吩咐他几句。”
春宁应了声，传了句话出去，不多时便有人引着个身形剽悍的中年汉子入内，相隔一段距离瞧见申氏，忙躬身行礼，口称教主。
申氏叫他起来，又把家中小姑走丢了的事情告知，最后道：“那孩子离开家快一个月了，头几天还有消息传回来，再之后就杳无音讯了，我给你几幅她的画像，叫咱们的人帮着找找。”
老五恭敬的应了声，看了眼递过来的画像，道：“除此之外，教主可还有别的叮嘱？譬如喜好性情，知道的越多，找到的可能性越大。”
申氏担忧的叹口气，目光温柔道：“我们乖崽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玉雪聪明，乖巧可爱……”

第17章 这次是什么身份啊？
该办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自有人去帮忙跑腿，赵宝澜本人就在春风楼跟没离开这儿的姐姐们进行愉快的同居生活。
有着落的人全都走了，没离开都是无家可归的，这会儿赵宝澜有了自己的事业，就琢磨着给她们找点事情做，帮着找了个师傅过来，教教刺绣、制香什么的手艺，到时候直接安排到血云宫名下的铺子里边去，好歹也能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至于她自己，就是每天睡睡懒觉、吃吃美食，指点一下宝蝉的功夫，隔三差五的出去跑跑马，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这么过了半个月，家人还没找到，反倒是金陵那边有消息传了过来。
赵宝澜展开血云宫密探传来的密信，看了一眼，蹙眉道：“老皇帝快不行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大了，”左护法眉头紧锁，道：“咱们这位天子还没有立太子，膝下几位皇子斗的跟乌眼鸡似的，朝廷内部又有党争。更别说这些年边关一直都不太平，各地军阀对待金陵也不像太祖皇帝在时那般恭敬，如果这时候皇帝驾崩了，金陵必定会乱起来的，万一起了战祸，乱世之中谁能幸免……”
“想太远了吧，哪有这么吓人，九品芝麻官都不是，倒在这儿杞人忧天！”
赵宝澜皱眉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帮本宫主找找家人才是正经！”
……你个毫无大局观念的low比！
左护法在心里吐槽一句，又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催促手下加紧进行筛选工作，忙活完之后又开始为自己的将来而发愁。
赵宝澜嘴上说不在意，心里边其实也是担心的，宁当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天下要是真的乱起来了，对谁都不是件好事。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上楼去往自己金砖铺成的床上一躺，忧愁的皱起了小眉头。
宝蝉练完功回去看见，忍俊不禁道：“这是怎么了，谁敢惹我们宫主生气啊？”
赵宝澜就把左护法说的话同她讲了。
宝蝉听罢也是面露诧异，思忖过后，又劝慰道：“倒也不必这么吓唬自己。”
她说：“之前曾经有位参军到春风楼喝酒，席间有提起过这件事，说当下军阀林立，各自为政，但又以燕侯、昌武侯、云南王三方实力最为强大，即便真的打起来，最终的赢家怕也只会在这三人之间诞生，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想来即便是乱起来，也不一定会乱多久吧。”
这话说到最后，宝蝉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所谓的乱世在史书记载中可能只是草草一笔，可能一句“大饥，人相食”就过去了，但对于当时的百姓来说，又是何等的冰冷残酷。
她叹口气，站起身说：“我还是再去练会功吧，给自己一点底气。”
赵宝澜在金灿灿的床上将自己瘫成了一块小饼干，踌躇了那么一小会儿，忽然又释然了。
乱就乱吧，穿越管理处那边不是说了吗，历史大势是不能阻挡的，她只管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就好了。
宝蝉姐姐，三哥，还有这个世界里自己可能存在的其余亲人们……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第二天右护法就兴冲冲的来向她请功，说是寻找宫主家人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赵宝澜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便听右护法道：“那户人家姓郑，家主叫郑武，娶妻李氏，郑武跟李氏有一子一女，儿子在前，名叫郑源，女儿在后，名叫郑宜静，只是郑宜静的八字不好，出生之后郑武就丢了官，过满月的时候，郑家老夫人又病倒了，别人都说她跟郑家犯克，郑武也不喜这个女儿，就叫人把她丢掉了。”
赵宝澜听得皱眉，揉了揉太阳穴，说：“然后呢？”
“郑宜静再不好，也是李氏的亲生骨肉，女儿被丢掉之后李氏就病了，因此跟郑家人生了龃龉，平时出门拜访又或者是在郑家待客都极少出现，反倒是郑武的妾侍出现的比较多些，李氏思女成疾，缠绵病榻许多年，精神也不太好。”
右护法小心的觑着她神色，继续道：“五年前李氏的儿子郑源从军，此人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极得昌武侯看重，现下已经升任从四品游击将军，有这么个儿子在，李氏在郑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去年郑源做主发卖了郑武三个侍妾，又叫人去搜寻他失落在外的小妹，一来是找回自己同胞所出的妹妹，二来也是以此安抚精神失常的母亲……”
赵宝澜听得认真，点一下头，说：“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凭证吗？”
右护法见状，应对之间愈加小心：“属下悄悄潜入郑家看过，李氏虽年华已逝、白发早生，但就面容而言，与宫主有六七分相似，而郑宜静是元丰三年生人，今年一十有五，年岁上跟您也比较合适。”
赵宝澜久久没有出声，右护法也不敢抬头，如此过了良久，她问系统120：“你觉得是吗？”
系统120迟疑着说：“我觉得那个郑源，有点像你三哥。”
“我也觉得。”赵宝澜叹口气，说：“可惜他不在这儿，不然我一见到他就能感应到是不是。”
系统120则道：“不过退一步讲，我们也不能确定你三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是不是仍然会投胎成你血缘上的哥哥啊，即便郑源不是你三哥，也不能证明他不是你这个世界的哥哥。”
赵宝澜说：“对哦。”
系统120说：“还是去看看吧，就当是旅游了，其实我觉得右护法说的有点谱，各方面都比较贴合。”
赵宝澜则道：“可他说郑宜静满月的时候就被丢掉了，那之后她是怎么生活的？你看我的手脚，可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万一她被郑家丢掉之后又被好心人救了呢？万一她是被个绝世高手收养了呢？”
系统120道：“你说原主是个小草一样柔弱的女孩的时候，也没考虑到她是个单挑魔教教主的魔头啊！”
赵宝澜：“……”
龙跟系统之间真是一点温暖和信任都没有了！
她揉了揉额头，说：“不管是与不是，先去看看再说。”
赵宝澜从右护法那儿拿到了郑家人的档案和对于过往那件事情的消息记录，着重看了看李氏和郑源的相关内容，就开始着手制作出行计划。
郑家人在荆州，距离此地不说有十万八千里，但水陆加在一起起码也得有十天才能到，这么长的一段路程，她得早做准备。
再就是她的身份。
直愣愣的跑过去说自己可能是郑家失落在外的女儿？
人家问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到时候怎么说？
说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怕不是会被当成骗子，直接给打出去。
赵宝澜咬着笔头在这儿思忖，宝蝉却在这时候进来，瞧见了右护法收集的那份资料，掀开看了几眼，眼底不禁闪过一抹心疼。
我们可怜的宝澜，果然是个苦命的崽！
她将那份资料合上，温声询问道：“宝澜，你想去荆州找他们吗？”
“想是肯定想的，但具体怎么操作，我还没想出来。”
赵宝澜也不瞒她，如实道：“我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郑家的女儿，偏偏我又没有过去的记忆，那边问起来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有什么难的？”
宝蝉听罢，反倒笑了：“丹州距离荆州有千里之遥，难道郑家人还能千里迢迢过来打探消息？即便真的派人来打探消息，咱们也不愁瞒不住，更别说我们也不是对郑家心存恶意，而是真心想帮你找失散的亲人，即便到最后发现是搞错了，也不会造成什么恶果。”
她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咱们不妨这样，先用血云宫的关系给你捏造一个身份出来——譬如说甄家，就说你是甄家从小收养的女儿，甄家夫妻极为爱惜你，视若掌上明珠，你得知自己并非他们的亲生骨肉之后郁郁寡欢，他们便做主帮你寻找亲生父母，可巧听说了郑家那边找女儿的消息，这才寻了上去……”
赵宝澜嫌弃道：“我才不要当甄家的女儿呢，假的也不当。”
“不当就不当，天底下又不是只有甄家一个门户，”宝蝉失笑道：“血云宫支持下不乏小有势力的豪强官宦，你随意选一个出来便是，到时候带上人到荆州去寻亲，咬死了就是从小收养的女儿，难道郑家还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外赶？到时候如果真是一家人，自然皆大欢喜，如若不是，那也好聚好散，不占郑家人半分便宜。”
赵宝澜欣然拍板，连连称赞：“宝蝉姐姐，你好厉害啊！就按你说的办！”
宝蝉听得莞尔：“我只是这么一提，具体怎么操作，找谁来配合，这就得你来拿捏分寸了。”
赵宝澜当即便喊了左右两位护法前来，顺带着又把狗腿子方长老叫了过来，把意思跟他们一说，就叫这三人看着找人。
三个冤大头商量了一会儿，还真选了个人出来。
右护法道：“延州豪强蔚弘毅便是血云宫中人，他身上有个世袭的五品武官职位，在延州根基深厚，宫主倒是可以借他女儿的身份一用。”
延州毗邻丹州，宝蝉曾听说过此人，闻言便道：“可是那个子弟众多，雄踞一方的蔚家？”
左护法道：“正是。”说完，又具体介绍了半晌。
赵宝澜听他们说完，也觉得这人设不错，便点头道：“给蔚家送信，他们家要多一个女儿了。”
左护法恭敬道：“是。”
右护法则道：“那到时候宫主打算带谁到荆州去，称呼关系上如何设定？”
赵宝澜道：“宝蝉姐姐肯定是要去的，两位护法和方长老也要去，到时候再从宫中调取三十好手随从，以防万一。”
左护法为难道：“那称呼上？”
宝蝉笑道：“便说是哥哥好了。”
方长老咋舌道：“三个哥哥，年岁上还差的这么大？”
“这有什么？”宝蝉爱怜的看了看旁边的小魔王，道：“人设我都想好了。”
“——蔚家夫人接连生了六个儿子，好容易才有了一位小姐，蔚老爷说了，宠，使劲宠！”

第18章 小哥哥好看吗？
赵宝澜这边把人设敲定了，就各自构建身份，准备出发往荆州去。
赵宝澜是蔚家的七小姐，叫蔚朝云，宝蝉则是她隔房的寡居堂姐，叫蔚朝雾。
右护法年过四旬，友情出演小魔王的大哥，左护法今年三十有五，友情出演小魔王的三哥，方长老今年二十有八，友情出演小魔王的五哥，至于其余的宫中教众，都按个身份说是蔚家豢养的家仆，蔚老爷唯恐几个孩子路上有个万一，这才加派人手跟随。
蔚家原本就是血云宫的附属之一，赵宝澜一声令下，搞个身份出来自然是轻而易举，叫蔚弘毅手书一封加盖印章讲述事情原委，然后再把几人的身份名牒办好，这事儿就算是妥了。
这边事情结束，赵宝澜便吩咐人准备车马盘缠出发，从丹州到荆州路途遥远，须得先乘车再乘船，但好歹一路由北向南风景绝佳，倒也可以当成是出门游玩，集体团建。
宝蝉是会骑马的，虽然技艺还有待提高，但寻常出行总是没问题的，赵宝澜与血云宫的人就更加不必说了。
一行人骑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出了丹州城，赵宝澜看一眼两位护法，傲然道：“公费旅行，是不是感觉很幸福？别的邪教没这种福利吧？”
左护法：“……”
右护法：“……”
你是真的一点逼数都没有啊，老子宁愿找个山沟啃窝窝头都不想跟你一起出门！
两人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勉强敷衍了过去。
……
寻亲这件事倒也不算十万火急，故而这一路上众人还算安乐，血云宫在各大州郡之中都设有分坛，每到一处，便有坛主前来迎接，安排饮食住宿，着实惬意。
赵宝澜也不是个能坐得住的性子，到了个新地方之后便会跟宝蝉一起出去走走，吃吃当地特产，逛一逛名胜古迹，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这么走了七天，他们便进入了襄州境内，安顿下来之后，赵宝澜照旧跟宝蝉一起，叫侍从们陪着去同州城里胡吃海塞了一阵，然后才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暮色将起，夕阳西下，落日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河面上，真正是半江瑟瑟半江红。
赵宝澜边说边走，系统120偶然也会就这古代市井场景发表一点评论，转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人都走过去了，动作却忽的一顿，就跟发现了什么似的，重新倒了回去。
“乖崽你怎么了？”系统120说：“难道你见到你三哥了？”
“不，”赵宝澜躲在墙后边暗中观察，双眼放光的说：“你看那边杨树下的那位红衣公子，生的好生俊朗！”
系统120：“……”
系统120心中警铃大作：“喂乖崽你还小千万别犯错误啊！男人都是红粉骷髅，你可不要被迷了眼！”
“不！”赵宝澜严肃道：“我今年都一岁了，鱼塘里却一条鱼都没有，我对不起师傅，也对不起我学过的海王课程，我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系统120：“？？？？？”
它在那儿槽多无口的时候，宝蝉已经跟了上来，系统120见状就跟瞧见了救星似的，甚至都忘记了她听不到自己说的话，大叫道：“宝蝉你快劝劝她！赶快让我们乖崽停止那大胆的想法！”
宝蝉走上前去，看一眼双眼发光的乖崽，再看看不远处树下丰神俊朗的红衣公子，忍俊不禁道：“喜欢吗？”
赵宝澜眼冒金光：“特别喜欢！”
“那就大胆的去吧，”宝蝉笑着鼓励她：“既然遇上了，就说明他命里该有这一劫，过得了是前世夙缘，过不了是今生孽债。”
“……”系统120：“？？？？？”
宝蝉你太叫我失望了！
赵宝澜说了一声“好”，略微整理一下帷帽与周身形容，便举步走了过去。
那郎君身着一件正红色圆领袍，腰束革带，眉飞入鬓，双目狭长，手中闲闲的捏了柄折扇，风采斐然，不似俗世中人。
那郎君面前摆着一局棋，黑白两子厮杀正凶，他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思量下一步应该落子何处，几个仆从侍立在不远处，大抵是他的随从。
赵宝澜：“小哥哥我可以！”
系统120大叫道：“乖崽你冷静点！”
赵宝澜：“他激起了我的保护欲，我不能叫别的坏女人伤害他！”
“……”系统120：“？？？？”
所以你就冲上去伤害他？？？
系统120正满头问号，就听小魔王说：“下棋？下棋好啊，陶冶情操，可惜我不会——120你是系统，能瞬间推演出无数种棋盘可能性吧？你说我下，我们俩合伙把他拿下！”
“……”系统120心好累：“就算我真的帮你下赢这局棋，把他给拿下了，那他欣赏的也不是你，而是我的超级大脑啊。”
赵宝澜道：“我也不是欣赏他的大脑，单纯就是馋他的身子啊。”
“……”系统120：“？？？？？”
说话间的功夫，赵宝澜已经到了近前，假做不经意的往棋盘上一看，道：“白子要输了。”
那郎君目光往上一扫，颔首示礼道：“敢请姑娘指教？”
哇，近距离看着更俊了！
赵宝澜心里边美得冒泡，脸上却故作矜持，矜持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现下头上还戴着帷帽，对方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出来，只得悻悻放弃。
树边有块干净的石头，赵宝澜用帕子擦了两下，缓缓坐了下去，然后又装模作样的取了一枚黑子捏在指间。
系统120说：“放到第三排第五行的位置上。”
赵宝澜依令而行，动作优雅的将棋子摆了上去。
那郎君似乎有些诧异，又看她一眼，这才抖一下衣袖，捻起一枚白子落下。
系统120道：“放到第四排第七行的位置上。”
赵宝澜照它说的摆上了。
系统120教，赵宝澜下，你来我往过了几个回合，那郎君便停了手，指间捻着一枚白子，脸上神情沉吟不定。
赵宝澜尾巴都差点翘起来，却还是强行按捺住得意之情，假模假样的安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公子无需介怀。”
那郎君以手支颐，对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他将手里边那枚白子丢回到棋笥里，说：“姑娘，你真的学过下棋吗？”
赵宝澜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当然，我在家的时候，我阿爹阿娘都说我下的好！”
“哦，”那郎君用那把折扇敲了敲手心，说：“这样。”
他相貌生的明俊，似笑非笑时眸子里仿佛蕴含着春风与细雨，偏生那双眉毛上挑，别添了几分潇洒昂扬。
赵宝澜越看越喜欢，见他不再言语，还当是因为输了棋碍不过脸面，便又劝道：“输了便输了，难道还有人能一直赢吗？就像我，虽然号称下棋从无敌手，但从前也是输过好多次的。”
她说话的时候，那郎君便撑着下颌静听，眼睫偶尔落下一次，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等赵宝澜说完了，他才将眸光投到她帷帽前的面纱上，身体略微前倾过去。
赵宝澜见状，心里边当即就噼里啪啦的放起了烟花，故作矜持的咳嗽一声，旋即又很诚实的将身体往前倾了倾。
那郎君靠近她耳畔，声音又低又温柔：“姑娘，这局棋是你输了。”
“……”赵宝澜：“？？？？？”
赵宝澜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面前的棋盘，茫然道：“我输了吗？”
那郎君用折扇指了指棋盘，说：“黑子被白子围住，进退无路，难道不是输了吗？”
赵宝澜：“……”
慢慢的涨红了脸。
阿西吧！
她在心里发出了恶龙咆哮：“120你死了！你完蛋了！你没有机会了！！！”
系统120承受着来自这条小龙的愤怒，说：“我是毒唯，才不要帮你组cp！”
赵宝澜：“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阻碍我吗？笑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赵宝澜，而是赵-钮祜禄-海王-宝澜！”
“……”系统120：“？？？？”
它正满头问号的时候，赵宝澜已经娴熟的憋红了脸，神情无措的将帷帽上的轻纱掀开，露出了那张含苞荷花般清丽的面孔。
“小哥哥对不起，”她涨红着脸，一双眼睛亮莹莹的，局促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可是你太好看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系统120：“？？？？？”
卧槽乖崽你现在好绿茶啊！
赵宝澜却置若罔闻，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就做错了事似的低下了头，帷帽遮掩下耳尖隐约透着赧然的红。
那郎君看得微怔，旋即笑了：“我没有生气，没关系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襄州人氏吗？”
赵宝澜唇角似乎溢出来几分笑意，抬起头来看着他，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喜欢：“我叫蔚朝云，只是跟家人途径此地，并不是襄州人氏，小哥哥你呢？”
那郎君便笑道：“我姓嵇，单名一个朗字，也并非襄州人氏，跟你一样，只是途经此地。”
赵宝澜在心里说了声“欧耶”，然后便热情邀请道：“朗哥哥是要去哪儿？我们打算到荆州去，顺路吗？要一起吗？”
“不了，”嵇朗道：“我还有些要务须得北上处置，恐怕无法同你一道南下了。”
北上？
荆州在南，他却要往北，双方可真称得上是背道而驰了。
赵宝澜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似乎对此次北上之行并不很是期待，心下不禁一动：“难道朗哥哥不想去吗？”
她生就一双杏眼，注视着人的时候目光专注，天真而又无辜，好像全身心都沉浸其中似的。
嵇朗看得心中微动，迟疑几瞬，忽的摆一下手，待身边侍从离远些之后，方才道：“我家中几位……长辈催我北上，说是处理杂务，实际上却是希望我能求娶一位世交之女为妻，说那位女郎温柔贤淑，宜室宜家……”
他这边刚说完，赵宝澜便道：“这怎么行？盲婚哑嫁，包办婚姻害死人啊！你见过那位女郎吗，是你们两家谈好了准备成婚吗？”
“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我不同意，估计人家也未必肯点头，”嵇朗摇头失笑，道：“那位女郎虽然父母早逝，但我听说兄嫂待她如珠如玉，甚是宠爱，如何会愿意叫她远嫁……”
“噫，什么温柔贤淑、宜室宜家啊，”赵宝澜心里边酸溜溜的，面容扭曲着揣度说：“我觉得她肯定被哥哥嫂嫂惯坏了，说不定整天舞枪弄棒，凶得一批呢！”
“……”系统120：“噫，乖崽你现在的面目好丑陋啊！”
赵宝澜恼羞成怒：“要你寡！”

第19章 行侠仗义了吗？
赵宝澜内心扭曲的给那位不知名的姑娘上了上眼药，嵇朗反倒笑了：“那倒也不至于。”
他说：“反正我也无意，过去拜会过她兄嫂也便是了，提亲之事却无必要。”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方才道：“我家居岳州，此去回程之时也会途径荆州，若那时候蔚姑娘还未离开，或许还能有缘再见。”
赵宝澜想了想自己此去要办的事情，一时之间怕也离不开荆州，便以两月为期，相约届时在荆州再会。
她生的清丽，言谈之间难掩活泼娇俏，嵇朗玉树临风，意气潇洒，两人站在一处叙话，远远看过去倒也十分登对，天南海北的说了许久，眼见夜色将至，方才辞别离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宝蝉并不曾靠近，只寻了家茶铺落座，看那两人分开，这才含笑迎了上去：“如何？”
赵宝澜开开心心道：“好得很！朗哥哥又俊又温柔！我们谈的可好了，还约着过段时间在荆州再聚！”
“那很好啊，”宝蝉也替她高兴：“那位公子生的相貌堂堂，我远观他言行举止皆是不俗，想来也出身大家，他既然与你相约来日再见，便是有意，这事儿有门。”
赵宝澜越想越美，蹦蹦跳跳的往众人落脚的分坛去，那边嵇朗则唤了侍从来，吩咐说：“叫人去荆州码头等待，看蔚家一行人去往何处，待我们返程之时，我再登门拜访。”
几个侍从彼此对视一眼，为首之人面带恭谨之色，小心道：“君侯，您不会是对那位姑娘有意吧？”
嵇朗道：“不可以么？”
“属下不敢，”那侍从顿了顿，方才低声道：“只是出发时公孙先生说过，希望君侯北上求娶燕侯之妹为妻，若是因此横生枝节，怕是不美……”
嵇朗听罢，不过淡淡一哂：“娶了做什么，做无用功吗。”
赵宝澜一行人已经消失无踪，他则淡淡将棋子收进棋笥：“赵氏一族世代虎踞北境，我嵇氏则久居江东，相隔千里之遥，赵德苻只这一个妹妹，又向来爱重于她，如何舍得叫她远嫁？公孙先生希望我娶赵氏女为妻，无非是希望外结援助，来日若有万一，赵德苻助我一臂之力，可赵氏一族兵精粮广，势力不逊于嵇氏，若真到了逐鹿天下的时候，又凭什么不自行取之，反而要助益于我？”
侍从们默然不语，嵇朗也不介意，轻轻将棋笥的盖子合上，道：“公孙先生能算到这一步，难道赵德苻便算不到？他不肯嫁妹于我，是怜惜小妹，若是真嫁妹于我，正说明他心里这小妹也没多少分量，来日起了争斗，你们指望这所谓的姻亲有多少用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今日因利益而结亲交好，来日必然也将因利益而分崩离析，如此既害了赵女，也叫我余生不得安枕，若是有了子嗣，来日又叫他们如何自处？”
嵇朗说到此处，似乎想起什么，神情中微微带了几分笑意：“倒不如朝云，娇憨动人，明朗可爱。”
……
娇憨动人、明朗可爱的赵宝澜脚步轻快的往回走，走到一半，就见许多官府衙役围在某座府邸门前，神色紧迫，如临大敌。
她看的眉头一跳，招招手叫了个侍从来，吩咐说：“去打听打听，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赵宝澜也没久留，说了这么句话，就跟宝蝉一起往分坛住所处走，回去吃了个桃儿的功夫，打探消息的人就回去了。
“回禀宫主——那座府邸的主人是本地富商康荣，那些衙役聚在那里，则是因为康荣在两日前收到了摘星手的飞刀传书，说是看上他们家的祖传之宝霞影珠，三日之后便要去取，康荣与本地郡守有些关系，便去报了官，请衙役入府看守。”
赵宝澜听完大皱其眉：“这个摘星手是谁？康荣这样如临大敌，想来是很有名了？”
“摘星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左护法从外边进来，向小魔王行个礼，又摆摆手，打发回话的侍从出去：“这个组织里有七个人，出去办事的时候都用摘星手的名号，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是摘星手。”
宝蝉听他说的这般详细，不禁心头一动：“难道这也是血云宫名下的某个堂口？”
“正是，宝蝉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左护法先是给小魔王的好姐妹拍了个马屁，这才道：“摘星手也是血云宫名下的附属，故而我才知道的这般清楚，康荣家那颗霞影珠是他高祖父传下来的，据说会放出朝霞一样绚烂的光彩，能将屋子照的恍如白昼，所以他们才动了心，非要弄到手不可。”
“这不叫弄到手，叫偷，那是人家祖先留下来的东西，只因为他们动了心，就要去强抢？好不蛮横无礼！”
宝蝉心生嫌恶，道：“先是大张旗鼓的飞刀传书，搅弄得康家惴惴不安，再合伙去偷出来，叫康家既失宝物、又失颜面，当贼还当出花样来了，简直是恬不知耻！我听说冀州有个老儒生，祖上传下来一卷圣人文书，却被摘星手的人给盗走了，那老儒生自觉无颜面见先祖，便一根绳子吊死了，活生生害了一条性命，而摘星手做下的孽又岂止这一桩！”
左护法跟摘星手的人没什么深情厚谊，现在听宝蝉这么说，也只是呵呵一笑，浑不在意。
赵宝澜则拆开从外边带回来的烤鸭，掰了条腿儿下来慢慢吃：“他们经常干这种事吗？”
“算是吧，”左护法道：“每每听说何处有奇珍异宝，摘星手的人都会送信过去，约定时间去取，收到信的人自是百般防备，只是却从来没人能防得住，接连十几年过去，摘星手的人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
宝蝉冷哼一声，目光在小魔王脸上一扫，想叫她治一治这群无耻的贼，又拿不住她心里边的想法，左护法面前不好贸然开口。
赵宝澜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在鸭腿上咬了口，口齿不清的说：“他们偷了这么多年都没被抓住，肯定有自己的一套章程，我来猜一猜——易容肯定是要会的，还要找人打入内部，到时候里外接应，再就是轻功要好，被人发现了也追不到，应该是这样吧？”
左护法兢兢业业的拍了句彩虹屁：“宫主果然英明，无需属下解释，便一语道破其中机窍。”
“嗯，”赵宝澜坦然接受了他的夸奖，然后说：“明天叫摘星手的人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吩咐他们做，如果出发前我没瞧见他们七个人……哼！”
她把鸭腿骨一扔，说：“走吧宝蝉姐姐，我们去睡觉了！”
“……”左护法发现这小畜生真是太了解留白的恐怖了。
他勉强挤出个笑来，毕恭毕敬的送了她们俩出去，就叫人紧急召集摘星手的人回来，道是新任宫主要见他们，如若明天天亮之前摘星手的人没出现，就发追杀令出去，叫他们后半辈子都不安宁。
这边把事情安排晚了，左护法擦着冷汗出了门，愁眉苦脸的把事情跟方长老一讲，不安道：“你说那魔头是想干什么？我就怀疑她心里边是不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方长老诧异的看着她，说：“你在怀疑什么呢左护法，咱们宫主有办过一件好事吗？”
左护法：“……”
左护法说：“是哦。”
他说：“摘星手的人是不是要凉啊？”
方长老冷笑一声：“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热乎几天，哪有闲心管他们会不会凉？睡了睡了！”
看一眼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左护法觉得自己的悲伤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大河一样澎湃，人生也没有了光彩。
他叹口气，了无生趣道：“人间不值得啊……”
这时候就听“砰”的一声，赵宝澜卧室的窗户从里边推开了，她探头出来，发出了恶龙咆哮：“哪里有狗在叫？！大晚上不睡觉扰人清梦，想死的话老子分分钟打爆它狗头！！！”
左护法：“……”
左护法立即从凳子上弹起来，娴熟的行个礼，赔笑说：“属下知道了，这就去打狗，您歇着吧，今晚上保证连蚂蚁都不敢叫一声。”
赵宝澜用眼刀刮了他一下，这才冷笑着把窗户合上了。
……
宫主在分坛落脚，一干待遇自然都是最好的，即便是早餐也林林总总的摆了二十多个碟子。
赵宝澜吃饱喝足，便吩咐人收拾行囊准备出发，这时候右护法领着摘星手的七个人进来，纳头便拜，口称宫主圣安。
赵宝澜以手支颐，笑着说：“你们轻功很好吧？”
那七人面面相觑，有意在新任宫主面前展示一下，便道：“宫主若有意，属下便献丑了。”
赵宝澜饶有兴趣道：“来吧，叫我开开眼。”
那几人自觉是入了她的眼，自然分外卖力，踏叶无声，过水无痕，活像是生了一双看不见的翅膀，迅疾难言。
赵宝澜看得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儿的叫好，左护法心想着这魔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昨天晚上不是还不喜欢这七个人吗？
只是这时候领导都说好了，他也不能干站着，配合的笑了起来，嘴上商业互吹几句。
“都是栋梁之才啊，”赵宝澜眼底闪烁着欣赏的光芒，挨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手臂一挥，道：“都别走了，以后就留在本宫主身边，这么好的轻功，不留下来拉车可惜了！”
“……”左护法：“？？？？？”
“……”摘星手的人：“？？？？？”
场面安静了几瞬，然后左护法掏掏耳朵，小心翼翼道：“宫主，您是说——”
赵宝澜咆哮道：“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左护法大手一挥，大喊一声：“取马车来！！！”
摘星手的人惶然变色，心知不好，想要施展轻功逃走，被赵宝澜拍过的肩膀却是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气，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人按倒，拉出去开始套车。
赵宝澜跟宝蝉今天没骑马，而是选择坐车，摘星手有七个人，一三一四分成两队，这一队拉一个时辰，那一队再拉一个时辰，循环利用，往复如此。
当天晚上停下歇息的时候，那七个人都口吐白沫了，赵宝澜背着手看了眼，对着几个手下志得意满道：“无废气排放，平均一百公里消耗一个人，环保无污染新型马车，你值得拥有！”
方长老：“……”
右护法：“……”
左护法默默找出宫中成员的花名册，把摘星手里边七个人的名字划掉，踌躇了许久，又抹着眼泪，偷偷在最新一页的《血云宫记事》上添了一句话。
“新宫主的到来，让本来就不富裕的邪教组织雪上加霜……”

第20章 开始认亲了吗？
赵宝澜一行人先是骑马，然后乘坐马车，最后乘船五日，终于顺利抵达荆州。
血云宫在此处也有分坛，只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叫郑家人多心，一行人便不曾往分坛处住宿，而是出资购置了一所宅院落脚。
那处宅院的位置极佳，周遭多半是荆州本地的达官显贵，原主人是帝都金陵派往荆州任职的官吏，现下任职期限到了，祖籍又不在此处，这所府邸留下也没什么用处，这才决定发卖掉。
血云宫最不缺的便是银钱，打听到这家人有意出卖屋舍，方长老当即便找上门去，表态愿意购买，又拿出一行人出发时蔚弘毅准备的名牒与印鉴证明身份。
买卖双方都是官宦出身，再说话就有了那么几分亲热劲儿，现在官员们都是天南海北的调动，备不住什么时候就遇上了呢。
两方坐在一起客客气气的说了会儿话，敲定下价格之后，当天就走完了手续，到第二天赵宝澜跟宝蝉一行人搬进来的时候，大门上已经挂上了蔚府的牌匾。
方长老又去找了血云宫在荆州本地的白手套，备下一份厚礼之后，叫帮忙引荐着去拜见荆州刺史。
蔚家在北边也算是小有名气，家族枝繁叶茂，势力不小，刺史虽说官阶要高于蔚弘毅，但蔚家子弟好声好气的登门拜见，送上一份厚礼，他自然也不会刻意为难，酒席上宾主尽欢，气氛极为和畅。
酒喝到最后，方长老起身帮刺史斟酒，又将来意讲了：“我们兄弟几人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刺史原本还有三分醉意，听完立即便清醒了。
方长老见状，忙笑道：“大人放心，不是官场上的事情，也与公务无关，只是蔚家这边有桩私事，想请您居中牵线。”
刺史听罢暗松口气，语气和煦道：“何事？但讲无妨。”
方长老便按照大编剧师宝蝉的设定，徐徐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母亲先后生下六个儿子，却唯独没有女儿，缺什么盼什么，她老人家便格外希望能生个女儿出来，凑成儿女双全，可盼了那么多年，硬是没能如愿。十四年前我母亲途径荆州，便去云潭寺烧香拜佛，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个梦，说菩萨将赐她一女，我母亲欢喜异常，第二天出行时便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女婴，后来，这女婴便成了我们的小妹……”
“哦，”刺史了然的点点头，道：“那你们这次来，是想？”
方长老道：“我家小妹逐渐长大了，也得知自己并非蔚家儿女，为此郁郁寡欢，父亲与母亲商议之后，便叫我和两位兄长带小妹重回荆州，看能否寻访到她的亲生父母，毕竟生她一场，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一面。”
刺史听到这里，心中便明白了大半，再想起去年郑家闹出来的那场风波，不禁豁然开朗：“难道说，你们觉得郑家便是……”
“我们也只是怀疑，并无证据。”方长老不敢把这事情定死了，万一给魔头认错了爹娘，那下场肯定不是惨烈二字能形容的。
他斟酌着言辞，说：“当年母亲是在荆州捡到小妹的，裹住她的襁褓也是绸缎制成，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再听人说了郑家的事情，便觉得有几分可能，可惜当年的襁褓布已经不在了，当时她身上也没留下什么凭证。”
刺史听到这儿，可算明白蔚家人的意思了。
郑家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多管，也无从管起，这样的社会环境之下，父杀子都是天经地义，更别说是把亲生女儿丢出去了。
李氏作为母亲，郑源作为兄长，再怎么心疼愤恨，也是无能为力。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哪一家都是这么过的，只是当年是郑武占上风，现在风水轮流转，占上风的人变成了李氏母子。
蔚家在北方也算是世宦人家，名帖跟蔚弘毅的亲笔书信、印鉴俱全，而且刚过来就花大价钱买了府邸居住，又请自己居中牵线，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我们是来给小妹妹找父母的，不是看你郑源发达了过来打秋风，也不是想过来占什么便宜。
郑家以前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就算现在郑源在昌武侯麾下极为得力，家底凑一凑也决计比不上人家蔚家几代人的经营积累，图钱是不可能了。
至于图势？
郑源现在是发达了，二十来岁的四品官，前途无量，只是人家蔚家久居北方，那是燕侯的基本盘，别说是郑源，即便是昌武侯怕也不好贸然说什么，郑源又能帮蔚家什么？
既然人家是真心实意想帮养女找父母，那事情就简单了，他居中牵线，既能卖蔚家一个人情，也能笼络郑源，如果确定蔚家小姐就是郑家的女儿，他这个牵线搭桥的自然也要一份功劳。
刺史想通了这一节，也就不再迟疑，满口应允下来：“若令妹当真是郑家遗失的女儿，那自然皆大欢喜，即便不是，本官也算是积德行善，又有何不可？郑源在外剿匪，本官倒不好贸然登门，既如此，便叫夫人投下拜帖，约个时间，与你们兄妹几人一道往郑家去吧。”
方长老连声称谢，左右护法也纷纷举杯致意，众人宾主尽欢，喝了个痛快。
等到宴散之后，刺史便将此事说与夫人知晓：“你且下个帖子给郑夫人，将事情原委说清楚，约个时间过府拜会——记得叫个得力些的人去，嘴巴紧一点，免得中间闹出什么误会来，倒叫咱们里外不是人。”
刺史夫人应了一声，又不禁感慨：“如果那位蔚小姐真是郑家的女儿，那对郑夫人来说倒也是件好事，她这些年过得也太苦了些，好在现在苦尽甘来了。”
夫妻俩唏嘘着说了几句，便洗漱安寝，第二天刺史往官署里去理事，刺史夫人则传了心腹刘嬷嬷仔细叮嘱，叫去好生将这事办好。
……
赵宝澜在荆州这边进行认亲活动的时候，燕侯赵德苻派出去搜寻她的人已然到了丹州。
这是燕侯所辖之地，赵家人在此办事，自然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
聂顺曾经是燕侯赵德苻之父麾下的偏将，资历深厚，赵德苻以叔父称呼，官场上见了人也能说得上话。
到了丹州之后，他便先带着燕侯之令去见刺史，旋即又把燕侯之妹走失的消息告知刺史，请他帮忙搜寻，切记不要将事情闹大。
顶头上司的妹妹丢了，这事可真不算是小，刺史接过对方递上来的画像一看，当时便愣住了。
这，这不是血云宫新选出来的那名圣女吗？！
聂顺见他神情有异，不禁心下一动，忙道：“刺史大人可是见过我家小姐？”
“啊，我曾经远远见过一面，只是究竟是与不是，便难以知晓了。”
刺史面上难掩惊色，吩咐人将蔡师爷请来确认，又向来人道：“真说起来，还是蔡师爷与她接触的更多些，且叫他来看看。”
他既然这么说，想来便是有几分谱儿。
聂顺又惊又喜，强行按捺住那股子欢欣激动，等待蔡师爷的到来。
“这不是龙姑娘吗？”
蔡师爷看一眼画像，也愣住了：“怎么，可是她有什么不妥？”
“龙姑娘？”聂顺神情惊疑：“你说她姓龙？那叫什么名字呢？”
“这老朽便不知了。”蔡师爷道：“我只知道这位姑娘姓龙，是血云宫的新任圣女……”
“血云宫？”聂顺头大如斗：“怎么又扯上了血云宫？！”
蔡师爷以为他是误会了，赶忙道：“龙姑娘虽然出身血云宫，行事却与那些魔头败类不同，不仅屡屡往济慈所捐钱，还大力资助丹州水利建设，心地善良，温柔慈悲啊！”
“……”聂顺心情复杂，道：“说说你们是怎么遇见的，再说说她都干了些什么。”
蔡师爷这时候已经得知画中人便是燕侯之妹的消息，猜想龙姑娘便是燕侯离家出走的小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挨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还不忘重重的拍几句彩虹屁。
聂顺是老燕侯心腹，也是打小看着赵宝澜长大的，一听那股子行事做派，就觉得这事儿妥了。
“带路，我去见那个小混账！一走这么久，连封信都不知道往家寄，真是反了她了！”
蔡师爷领着人去了春风楼，见到的却只是楼里无家可归的姑娘们，龙姑娘本人却没了踪迹。
“龙姑娘走啦，走了半个多月了。”
领头的姑娘知道蔡师爷跟赵宝澜关系好，也没隐瞒，说：“龙姑娘找自己的家人去了。”
聂顺听完暗松口气：“她往北去了？”
走了半个多月，料想应该已经到家了。
没想到那姑娘说：“不是往北，是往南啊，对吧——”
她不确定似的看了看旁边几个姑娘，说：“虽然龙姑娘没说到底是南边哪儿，但我听他们说还要坐船，肯定是往南！”
其余几个姑娘也纷纷附和。
聂顺听完，真是脑袋都要炸了：“回家的话，为什么要往南走？！”
最开始说话的姑娘跟宝蝉要好，知道的略微多些，看聂顺态度，好像是龙姑娘的家人，便犹豫着道：“我隐约听了几句，不知道当不当得真。龙姑娘是被妈妈救回来的，那时候受了重伤……”
她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脑袋，怜惜道：“伤到了这儿，好像挺严重的，过去的事情仿佛都不记得了。”
“……”聂顺：“！！！！”
猛虎落泪。
受了重伤！
还伤到了头！
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们可怜的宝澜，到底是在外边受了多少苦？！
不几日，申氏便接到了聂顺传回去的书信，展开一看，眼泪就下来了。
“我说怎么这么久都不给家里送信，也不去钱庄取钱，原来是受伤了，连家在哪儿、家里还有谁都不记得了！”
“我们可怜的乖崽，从小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把她打成重伤？！”
申氏怒而击案，硬生生把手里边的茶杯捏成了碎末：“取我刀来！我要亲自去找宝澜，也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我的小妹都敢欺负！”

第21章 魔王回家了吗？
申氏张罗着往丹州去的时候, 刘嬷嬷从刺史府出发到了郑家府上。
在荆州的地界上，刺史夫人就算是第一夫人了，她派去的人登了郑家的门, 郑家人自然得谨慎应对。
李氏身体欠佳，极少出门待客, 这会儿迎接的便是郑家的二房夫人罗氏。
刘嬷嬷略微同她寒暄了几句，便道：“敢问大夫人何在？刺史夫人有些要紧事，嘱咐我务必亲口告知于她。”
罗氏听她提起大嫂李氏，脸上神情便有些讪讪，好在李氏背靠郑源，她不敢放肆, 吩咐人来带路, 领着刘嬷嬷往李氏的院落去。
李氏身体孱弱, 常年高压折磨之下, 精神也不太正常, 只是不知怎么，今天却是精神正常, 头脑格外清楚。
就近照顾李氏的是她的乳母祝婆婆, 虽然上了年纪, 但眼不花耳不聋, 这也是除了郑源之外，唯一能在李氏发疯时安抚住她的人。
祝婆婆帮李氏篦了头发, 梳起发髻, 看她十分平和的在梳妆台前坐着，不禁笑道：“夫人今天精神倒好，大公子若是知道了，必然会高兴的。”
李氏抚了抚鬓角, 笑着说：“婆婆，我昨晚梦见菩萨了，她说我的宜静就要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这两年来，祝婆婆不知道听过多少这种话，然而那股子心酸与怜惜却半分都没有减少过。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怀抱着希望，迎接一个又一个来认亲的姑娘，只是到最后却全都是失望，要不就是具体情况对不上，要不就是骗子讹诈，真正的自家小姐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对于找到自家小姐这件事，她已经绝望了。
不过当着李氏这个为母者的面，祝婆婆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她忍着酸涩，含笑抚慰道：“嗳，我知道了。今天天气倒是好，我带您出去走走？园子里的花儿都开了，姹紫嫣红的，倒是好看。”
李氏从菱花镜中窥见了祝婆婆神色，脸上笑意随之敛去，皱眉道：“婆婆，我现在没犯病，清醒着呢，我真的梦见菩萨了，她说我的贵人马上就要登门了，还说那位贵人会把宜静带回到我身边……”
祝婆婆只能点头：“是，您再等等，咱们小姐肯定会回来的。”
主仆俩在屋里说着话，就听外边婢女来传话，道是刺史夫人派了人来送拜帖，祝婆婆不敢怠慢，赶忙让人进来了。
刘嬷嬷知道李氏身体欠佳，故而将话说的十分婉转，先是小心问候过之后，才提起蔚家来人的事情。
哪知道她才刚说了个开头，李氏便猛地从绣凳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双目灼灼道：“是我的宜静回来了，一定是的！菩萨说了，贵人会把我的女儿带回来的，原来，刺史夫人便是我的贵人！”
刘嬷嬷被她吓了一跳，全然没有反应过来，祝婆婆也是原地愣住。
这边夫人刚做了个梦，说会有贵人带自家小姐回来，马上刺史夫人就差人传讯，道是有疑似自家小姐的姑娘来荆州寻亲？
这未免也太巧了！
郑家刚往外放出消息说是想找自家小姐的时候，骗子可是来了不少，只是最后都被郑源投进了牢狱，有那么多前车之鉴摆着，最近一年已经没有骗子敢来了，现在又有人来，且是刺史夫人居中牵线……
说不定真就是老天开眼，叫自家小姐回来了！
祝婆婆想到此处，一颗心脏就砰砰砰跳的飞快。
她尚且如此，更别说李氏这个当事人了，顾不得拜帖中说的三日之后，她紧抓着刘嬷嬷的手，迫不及待道：“什么时候能过来呢？他们已经到荆州了是吗？我想见见她，我太想她了！”
说到伤心之处，李氏潸然泪下。
刘嬷嬷也是女人，见状颇为触动，却也不敢贸然做主：“还请您暂待些时候，我回去回禀夫人，再问问那边怎么说……”
刘嬷嬷匆忙离去，李氏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了，往梳妆台前一坐，反复打量镜中的自己，不安道：“我现在是不是又老又丑？”
说完，又扯着自己的衣服：“我不要穿这件，式样太老旧了，源儿之前不是给我置办过许多衣衫吗？都找出来，我看看哪一件合适！”
这边李氏喜极而泣，吩咐人帮自己更衣梳妆，那边刺史夫人接到刘嬷嬷回话之后，却是长叹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感慨了一句，便起身更衣，又吩咐道：“去蔚府送信，请他们准备着，辰时中（上午八点）跟咱们在郑家街口那儿会面，一起往郑家去。”
仆从应声而去，不多时，赵宝澜那边就接到了消息，略微梳妆打理一下，便带上人出发往郑家去。
左右护法、方长老这三个名义上的哥哥骑马，赵宝澜则跟宝蝉一道乘坐马车。
车夫催马向前，小魔王则捂着心口，说：“宝蝉姐姐，我有点紧张。”
宝蝉笑着安慰她说：“没事的，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认个亲算什么？别自己吓唬自己。”
右护法则撇撇嘴，在车窗外纠正道：“不是宝蝉姐姐，是朝雾姐姐，宫主，您别给记错了，到时候嘴瓢给秃噜出去。”
赵宝澜目光如刀，一把掀开车帘，抓鸡似的精准的掐住了右护法的脖子：“你在教我做事？！”
右护法艰难的挣扎着：“……”
妈的，真不该多那一句嘴。
左护法看得眼皮子一跳，赶忙催马过去，求情说：“宫主，街上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瞧见就不好了，更别说刺史那边也知道蔚家来的是三兄弟，冷不丁少了一个，怎么也没法解释啊。”
“算你好运！”
赵宝澜松开右护法的脖子，目光在几个同伙脸上环视一圈后，威胁道：“我把丑话说在前边，待会儿到了郑家都给我好好表现，谁要是敢给我掉链子——我把他吊起来打！！！”
左、右护法：“……”
方长老：“……”
又是不得不屈服于魔头淫威的愉快一天呢。
一行人走到了郑家所在的街口，等待了半刻钟时间，就听人说刺史夫人的车架到了。
两架马车平行着停放在一起，刺史夫人一掀车帘，左右护法和方长老这三个名义上的蔚家子弟纷纷见礼，赵宝澜也将车帘掀开，跟宝蝉一道向刺史夫人问好。
就相貌而言，这一行人就没个丑的，尤其是蔚家的这一双姐妹，年长的明艳动人，年幼的清丽婉约，当真是各有千秋。
刺史夫人见过李氏，仔细一打量赵宝澜，还真觉得她们俩生的相像，都是高鼻梁和杏眼，额头跟下巴也有些相似。
道路上不便说话，她不曾多说，含笑向几人示意一下，便吩咐车夫出发，刺史府的车架在前，直接驶往郑家。
刘嬷嬷先行一步往郑家去送信，李氏妆扮妥当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带着人往府门前等待，祝婆婆也专门差人将这消息知会郑武。
不管蔚家那位小姐是不是郑家多年前丢弃的女儿，刺史夫人都是真真正正的刺史夫人，她往郑家来，郑武总该迎上一迎的。
郑宜静刚出生郑武就丢了官，他怎么看这个女儿怎么觉得晦气，再加上老娘和侍妾们的撺掇，郑宜静刚满月他就叫人给丢出去了，从此再也没有问过。
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从前他在府里是一言九鼎的当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现在不行了，长子郑源才是支撑门楣的人。
那个混账东西可真称得上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得了昌武侯青眼之后便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先是假借李氏的正妻名头把他的几个爱妾给发卖了，然后又找人去寻找多年前被丢掉的郑宜静，郑武虽然恼火愤恨，但终究无力与长子抗衡，也只能默认了这个结果。
现下听祝婆婆说有个疑似郑宜静的姑娘要登门拜访，郑武连瞧都懒得瞧一眼，只是听说那姑娘打小就被官宦人家收养，养父有官职在身，这才肯纡尊降贵出来一看，再听说刺史夫人也要来，当即就老实了，更衣之后往府门外去迎接。
自从郑武将刚满月的女儿丢弃之后，这对夫妻也算是彻底决裂了，现下见了面也权当对方是隐形人，从头到尾不置一词，周围仆从噤若寒蝉，无人做声。
刺史夫人的车架到了门前，再后边却还跟着一辆，李氏往后扫了一眼，便情不自禁的向前几步，目光迫切的望了过去。
刺史夫人下了马车，郑武忙近前施礼，李氏也道了万福，只是心思却全然系在后边马车上。
左、右护法与方长老下了马向郑家夫妻示礼，后边赵宝澜也挽着宝蝉的手臂下了马，就好像是释放了什么信号似的，周围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扫了过去。
李氏跌跌撞撞的向前几步，目光近乎贪婪的紧盯着她的面庞打量，看她的眉眼，也看她的口鼻和身量，如此过了半晌，她忽然间痛哭出声：“宜静，我的女儿！”
李氏打量赵宝澜的时候，宝蝉也在打量她。
右护法所言非虚，就相貌而言，李氏的确与宝澜颇为相像，年岁上也比较合适，只是不知道郑宜静出生时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作为印证，确定彼此身份。
李氏这么一哭，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赵宝澜少见的有些无措，反而是宝蝉笑着抚了抚李氏的脊背，柔声道：“外边风大，您身体不好，咱们还是到里边去说吧。”
祝婆婆有些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附和说：“是啊夫人，您看刺史夫人还在这儿呢，总不能一群人站在街上说话吧？”
李氏紧紧握住赵宝澜的手舍不得放，眼泪就像是河水一样，不停顿的自她眼眶里滴落，大半天过去，她才说了声：“好。”
刺史夫人来这儿的任务就是牵线搭桥，蔚家人跟李氏见上了，她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这会儿便只留在前厅里边听郑武奉承，跟蔚家的三个儿子商业互吹，并不曾往内院中去。
李氏叫祝婆婆搀扶着进了内院，眼睛一错不错的紧盯着赵宝澜瞧，落座之后，更是下意识的要往她身边挪。
宝蝉看小魔王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面，便主动道：“该说的想来刺史夫人已经说了，贵府想必也都知晓，我们此次往荆州来，是想帮小妹寻亲，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郑家多年前遗失的那个女儿……”
李氏痴痴的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祝婆婆看她好似喜极之下又要发病似的，心下实在酸楚：“您也瞧见了，就相貌而言，蔚姑娘跟我家夫人实在是相似，年岁、经历也合得上，若说不是，恐怕也不太可能吧？”
宝蝉想的是万无一失最好，可别来日再生波折，便道：“那贵府小姐出生的时候，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祝婆婆还没说话，李氏便好似恢复了神志似的，温柔的看着赵宝澜，摇头道：“没有。”
她说：“我们宜静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早晨出生，中午就睁开眼睛了，身上白白净净的，什么痣和胎记都没有。”
宝蝉跟小魔王是一起洗过澡的交情，还真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胎记，眉头微微蹙起，复又道：“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印证身份的东西吗？”
“蔚姑娘，你还在怀疑吗？这肯定是我的女儿。长得相似，年岁正好，经历也对得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李氏说罢，又转向赵宝澜，柔声道：“我听刘嬷嬷说，你母亲捡到你的前一夜曾有菩萨入梦，说将赐她一个女儿？”
赵宝澜看一眼大编剧师宝蝉，心虚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李氏笑道：“昨夜我也梦见菩萨了，她说这两日贵人便会登门，并且将我的女儿带回来——你母亲当年梦见的菩萨，肯定便是昨夜给我托梦的菩萨！”
说完她又去看祝婆婆，眼底不无得意：“我今早同婆婆说起此事，她只当我又在发疯，现下亲眼瞧见刺史夫人带回来，可该相信我了吧？”
真是这么巧的吗？
赵宝澜这边说的菩萨纯粹是大编剧师宝蝉编出来的，但李氏这边说的应该比较靠谱，难道真是举头三尺有神灵，上天也叫她们母女团圆？
赵宝澜有心见一见李氏的长子郑源，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三哥，只是记起之前刺史提及郑源外出剿匪，暂时不在荆州，贸然提起来要见，倒像是图谋不轨，想攀附郑源似的。
她跟宝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见了几分迟疑。
要说赵宝澜是郑家的女儿，可证据呢？
相貌、年龄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宽泛了，她们需要一个能直接确定身份的铁证，最好是出生时就带着的，譬如说一块具体形状的胎记，一个具体部位的红痣。
赵宝澜有点头疼，宝蝉也一样，踌躇几瞬之后，她温声询问道：“那除此之外，夫人有没有什么别的凭据，能证明我家小妹是您的女儿呢？”
李氏听得一怔，脸上笑意慢慢收敛起来，有些惶然的问：“蔚姑娘，年龄、相貌都对得上，蔚夫人也的确是在荆州捡到她的，这还不能证明吗？”
宝蝉委婉道：“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些为好，万一不小心弄错了……”
李氏昨夜见了菩萨如梦，今日又见刺史夫人带了蔚家人来，早认定了这姑娘便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现下听宝蝉话中颇有质疑之意，大为心焦，正待开口，却被祝婆婆给按住了。
“蔚姑娘考虑的也有道理，”祝婆婆提议说：“既然如此，老身倒是一个提议，夫人与小姐都在这儿，不妨就滴血验亲，届时一切自然分明。”
李氏听罢欣然而笑：“是了是了，我倒把这法子给忘了！婆婆，赶快叫人去准备！”
宝蝉也是豁然开朗：“如此一来，咱们都能安心了。”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为想出这么个好办法而觉得欣慰，赵宝澜却觉得头大，揉了揉额头，狐疑的问系统120：“这个滴血验亲靠得住吗？”
系统120怜悯的笑：“完全没有作用呢！”
“……”赵宝澜：“？？？？”
赵宝澜道：“那有什么靠得住的办法能检验血缘关系吗？”
“有啊，操作起来很简单的，”系统120说：“只需要分别在你和李氏头上拔一根带毛囊的头发，找到专门的检验机构，通过对双方DNA片段的检验来确定是否为亲缘关系。”
“……”赵宝澜：“？？？？”
120你飘了你知道吗，这几天你过的太狂野了！
小魔王在那儿郁卒的时候，祝婆婆已经叫人取了一碗清水过来，李氏自婢女手里接过银针扎破手指，滴血到碗里去，婢女又重新取了另一根银针，双手递到赵宝澜面前去。
赵宝澜：“……”
有点心累。
虽然知道这办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这事还真没法掰扯开跟她们说，她暗叹口气，用针扎破手指，同样滴了一滴血进去。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了过去。
两滴血液在清水中翻涌。
融在一起了。
李氏怔怔的看着那碗水，脸上神情似哭似笑，祝婆婆哽咽着叫了声“夫人”，就像是被唤醒了似的，泪珠子忽然间就从她眼眶里滚出来了。
“我的女儿啊！”
赵宝澜还在想这事该怎么办，宝蝉则用手肘鼓捣了她一下，催促说：“别傻愣着了，快叫娘啊！”
可是还没确定呢……
她心里边刚冒出来这个想法，李氏便跌跌撞撞的上前，一把将她给抱住了，那碗水被她不小心撞翻，全都洒到了地上，只是这时候谁也顾不上那么一碗水了。
丢失多年的女儿失而复得，李氏紧紧拥着她泣不成声，旁边祝婆婆跟宝蝉也湿了眼眶，目光欣慰而感慨的注视着这一幕。
李氏的怀抱是温暖的，带着眼泪咸气的，赵宝澜脑子都是懵的，两只手支棱着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求救似的看向了宝蝉。
宝蝉就把她的手往前一合，叫同样紧密的搂住了李氏的腰，然后又擦擦眼泪，向祝婆婆道：“这孩子高兴傻了，都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
“……”赵宝澜：“？？？？”
祝婆婆却是欢欣不已，一边擦眼泪，一边近前去柔声提醒：“夫人，夫人？既然团聚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着呢，刺史夫人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也该去谢过人家才是啊。”
李氏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的把人松开，连声道：“你说的很是，宜静回来了，我是该去谢过贵人，过几日我身体好些，便亲自往寺里去烧香，感谢菩萨保佑，叫我们母女俩能再相见！”
早有人小跑着去知会前厅那边这个消息，刺史夫人一听滴血验亲的结果，脸上便笑开了：“真是上天保佑，两家人都圆满了！”
她看一眼神情复杂的郑武，说：“恭喜恭喜。”
郑武勉强笑了一下：“您太客气了。”
李氏到了前厅，便要向刺史夫人行大礼致谢，后者赶忙拦住，笑着道：“免了免了，能促成这么一桩好事，也是我的功德。”说完，便含笑起身告辞。
李氏千恩万谢的将人送出去了。
刺史夫人走了，就剩下郑家和蔚家两拨人，李氏就跟没看见郑武似的，拉着赵宝澜的手舍不得放开，又一叠声的向蔚家人道谢，感激他们这些年对女儿的抚养恩情。
方长老跟左右护法交换一个眼神，低声问宝蝉：“确定了吗？”
宝蝉对滴血验亲的结果深信不疑：“妥了。”
几个反派被感动的哭了，眼泪“噗嗤”一声喷出来了。
左护法饱含期待的说：“家庭的温暖一定能够融化她冰冷的内心吧？”
右护法饱含期待的说：“亲人的爱护一定能够改变她残暴的性情吧？”
方长老雀跃道：“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然后他们就听郑武语气不善的道：“还有外人在这儿，你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吗？”
“还有你，”他目光在赵宝澜身上一扫，没好气道：“好歹也是官宦人家教养长大的，现在认祖归宗回来，连声爹娘都不会叫？哑巴了不成！”
“……”左、右护法：“？？？？”
“……”方长老：“？？？？”
不是，用家庭和亲情来感化这魔头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叫她继续黑化？
活着很难受吗？
不要的头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啊！
三人扭过头去，目光在小魔王脸上一扫，就见她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抹凶戾之气，登时就是一个哆嗦。
方长老刚才因感动而流出来的泪珠子这会儿还挂在眼睫毛上，这会儿听郑武说完，二话不说，便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妈的，你死了！谁准你这么说我妹妹的？！当着我们兄弟三人的面你都敢这么大放厥词，我们走了那还得了？！小妹是我们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含在口里怕坏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只要我们兄弟三个不死，你就别想欺负她！”
方长老从前也是有正经血云宫编制的副坛主，虽然不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但打个郑武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一拳打过去，郑武脑袋登时就是“嗡”的一声响，身体一歪，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差一点原地去世。
二房夫人罗氏听人说十几年前被丢掉的侄女找回来了，带着点八卦心思来看热闹，哪知道刚进门就是凶案现场，目瞪口呆之后，惊声尖叫道：“你们也太蛮横了吧，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打人？！”
“大哥，大哥？”
男女授受不亲，她没敢直接去拨弄郑武，而是示意身边婆子去摇晃几下，又向李氏不满道：“大嫂，你就看着这几个外人欺负咱们郑家人？！”
“闭嘴！”李氏还没说话，左护法就跟抓鸡似的，一把掐住罗氏的脖子：“谁让你的豹子胆，敢在我妹妹面前大喊大叫？！我家小妹是个花儿一样柔弱的女孩儿，你吓到她怎么办？！”
罗氏：“……”
罗氏挣脱不得，一个劲儿的拍打着他的手腕，目光四下里乱扫，冷不丁对上了右护法仿佛毒蛇吐信一般的森冷目光，登时后背发冷，动作也不由自主的停了。
右护法伸出一根食指来点了点她，道：“谁让我家小妹一时不高兴，我们就让他一世都不高兴，你要是不信，尽可以试试看。”
罗氏这辈子就没这么害怕过，身子哆嗦着木然的点了下头，脖子这才被左护法猛地松开。
“管好你的嘴，要不就看好你的妈，”左护法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目光阴鸷，盯着她咧嘴一笑：“再逼逼把你扬了！”
罗氏：“……”
罗氏抽泣几声，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点了点头。

第22章 今天虐渣了吗？
李氏眼见着这一幕发生, 心里边却唯有感恩与动容，她擦了擦眼泪，欣慰之余又觉得自责：“宜静, 你的三个哥哥待你真好，这些年蔚家一定把你保护的很好。阿娘不是个好母亲, 当年郑武叫人把你抢走，我却无能为力，好在你遇上了善心人，这样珍惜你、爱护你……”
“还好啦，”赵宝澜谦虚的摆摆手，说：“哥哥们一直都很疼我的。”
左右护法与方长老唯恐恶劣的居家环境会让小魔王进一步黑化, 这时候便纷纷提议道：“郑家似乎也不是什么安生地方, 小妹又何必在这儿受气？不如就先回蔚宅暂住, 再慢慢商量日后如何。”
“是啊, 在蔚宅的话有我们兄弟几人守着, 任谁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李氏刚刚认了女儿，如何舍得叫她离开, 只是一想郑家这边乌烟瘴气的氛围, 也实在是说不出挽留的话。
反倒是宝蝉见李氏鬓边白发早生, 心下怜惜不已：“小妹, 你跟伯母才刚刚相认，贸然分开反对不美, 倒不如暂且在郑家住上几日, 稍作熟悉才好——至于郑家其余人，你也不必怕，我和三位哥哥都留下来陪你，决计不让别人把你给欺负了, 好不好？”
系统120就问她：“怎么办啊乖崽，是走是留？”
赵宝澜虽然知道滴血认亲靠不住，但除此之外的所有证据都指向郑家，她心里边盘算着自己八成就是郑家的女儿，再一看难掩苍老、目光希冀的看着自己的李氏，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算了算了，”她在心里叹口气，怀抱着一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跟系统120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了亲娘，我受点委屈算什么呢。”
“……”系统120：“？？？？”
我们乖崽真是个一点哔数都没有的崽呢！
它在心里这么吐槽了一句，那边赵宝澜则特别乖巧的说了声：“好。”
李氏听完便笑开了，一叠声的吩咐人去准备客房，又领着他们一行人往自己院子里去。
他们走出去老远一块距离，罗氏才回过神来，猛地一跺脚，气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
郑家丢弃了十五年的大小姐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三个巨宠爱她的哥哥回来的，老爷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迎头就被她三哥一拳撂倒了，现在人还瘫在床上起不来呢。
这消息略微往外一传，郑家这边就炸开了锅。
兴风作浪多年从未遇见敌手的郑老太太给气了个半死，叫邱姨娘扶着去探望儿子，还没进门呢，就闻到那股子药味儿了，再往里一瞧，郑武跟条死鱼似的瘫在床上，双目无神，表情空洞，下巴那儿肿的老高。
郑老太太心疼坏了，手里拐棍一个劲儿的往地上敲：“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夫呢，大夫怎么说？！”
旁边仆从说：“大夫开了药，现下正在外边煎呢，说是叫好生养着，躺上半个月就能起身了。”
郑老太太又惊又怒：“半个月？！”
邱姨娘是她的娘家侄女，这会儿也掏出手绢来擦眼泪，抽泣着说：“娘，这蔚家人也太过分了，第一天来就把老爷打成重伤，第二天还不得杀人放火？这种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我不说了，再说您该觉得我是在给夫人和刚回来的小姐上眼药了！”
郑武跟李氏成婚的第二年，郑老太太的娘家犯了事，就把邱姨娘托付给了郑老太太，她在郑老太太身边跟郑武见的多了，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勾搭到了一起，郑老太太也有心叫侄女有个归宿，就开口叫做了姨娘。
有这么一个人横亘在中间，李氏跟郑老太太的婆媳关系能好就怪了，第二年邱姨娘也生了儿子，郑老太太再看李氏就更加觉得碍眼了。
李氏女儿出生时郑武丢了官，邱姨娘顺手就把锅扣到了郑宜静头上，说她是个丧门星，再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撺掇着郑老太太装病，硬生生鼓动着郑武把刚满月的小女儿丢掉了。
李氏被人夺走了亲生骨肉，为此大病一场，神志失常，渐渐不再出门见客，反倒是邱姨娘后来居上，以郑家的女主人自居，迎来送往，好不得意。
几年前郑源从军出征，屡立军功，得蒙昌武侯青眼，归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借母亲的正妻身份发卖了郑武几个爱作妖的侍妾，邱姨娘是因为有郑老太太死命护着，这才打了三十板子了事，没被发卖出去。
她在郑家得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翻船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仆婢的面挨了三十板子，屁股跟脸皮都一起打烂了，邱姨娘羞愤欲死的在自己院子里养了大半年的伤，这才倔强的爬起来继续兴风作浪。
李氏背靠郑源这个儿子，下半辈子算是稳了，邱姨娘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也就是李氏女儿没能保住，刚满月的孩子被丢出去，不定是叫人牙子捡了去还是叫野狼叼走了呢，总而言之是没个好。
现在得知郑宜静居然是被官宦人家收养了，就跟迎头被灌了一杯柠檬汁似的，五脏六腑都透着酸。
郑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李氏这个儿媳妇，又因为郑源打小就偏帮李氏，连这个长孙都觉得讨厌，更别说这么多年没见，刚回来就闹的家宅不宁，儿子受伤的孙女了。
“去叫他们过来！”
郑老太太往座椅上一坐，面笼寒霜道：“在我们郑家还敢这么放肆，简直是反了天了！”
……
赵宝澜发觉李氏精神时有错乱，回到她居住的院落之后，便着手帮她诊脉。
祝婆婆见状吃了一惊：“小姐可是通晓医术吗？”
赵宝澜信口胡诌：“家里边药材生意做得大，结交的名医也多，我平日里爱出门闲逛，也跟着学了几手。”
宝蝉笑着道：“我们朝云的医术可好着呢，向来是药到病除，从无错漏。”
左右护法与方长老也道：“我们可以作证，小妹的医术真是好得不得了！”
一众彩虹屁声中，赵宝澜将手收回，稍稍盘算几瞬，说：“不打紧，吃几服药就好了。”说完，便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药方。
李氏这病前前后后有十几年之久，郑源此前也寻过名医，只是对方都说是好生将养，却绝口不提能否治愈，祝婆婆见她如此举重若轻，不禁为之一怔：“小姐确定吃几服药便好了吗？”
赵宝澜不以为忤，说：“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找几个大夫帮着看看，我开的方子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祝婆婆见她说的信誓旦旦，蔚家几个人也信心十足，心里边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希冀来：“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
她出去吩咐人找大夫看方子，那边郑老太太派过来传话的婆子也到了，说是老太太想见见孙女和蔚家人，叫去前厅说话。
李氏一听郑老太太叫女儿过去，眉头就拧个疙瘩：“宜静从北方长途跋涉回来累坏了，怕是无力去向老太太问安，蔚家来客多半都是外男，也不好去见她，就这么回吧。”
朝廷向来以孝治天下，婆婆想拿捏儿媳妇，那可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宝蝉有些不放心，便低声道：“夫人，老太太那边没关系吗？”
“不用管她！”李氏冷笑一声，道：“源儿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五十个护院，就是防着她们过来搅扰，当年她装病害宜静的时候可一点都没顾念什么祖孙情，现在又假惺惺的装模作样给谁看？”
宝蝉听明白了——虽说郑老太太跟郑武占据着名分大义，可李氏这边郑源捏着枪杆子，真闹起来他们绝对占不到好，两边素日里既是井水不犯河水，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婢女把李氏的意思往外一传，那婆子却吵闹着不肯走：“老太太实在是惦记孙女，这会儿还在那儿等着呢……”
外边动静一大，李氏便听见了，难掩烦躁的皱起眉，说：“还不把她给我打出去！”
赵宝澜站起身从窗户那儿往外一看，就见外边那婆子还在喋喋不休，聒噪个不停，不禁道：“老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老太太想见我，那我就去看看她好了。”
李氏看着面前娇俏可爱的女儿，唯恐她被郑老太太那头恶虎给叼走吃了，看她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赶忙道：“宜静，你没跟她接触过，不知道那老妇有多可恶！你哥哥不在府中，她肯定会拿辈分压人，你要是过去了，肯定会被她欺负的！”
赵宝澜道：“不会的，阿娘你放心吧，只有我欺负别人，绝不会有别人欺负我的。”
李氏急了，跟蔚家三兄弟说：“你们快劝劝她啊，这孩子也真是，怎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左、右护法：“……”
方长老：“……”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到底是小魔王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们家老太太飘了？
夫人，赌上魔道第一圣地血云宫的尊严发誓，那老太太在你女儿面前连只皮皮虾都算不上！
三人尬笑了几声，站起身说：“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跟小妹一起去便是了，有我们三兄弟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叫小妹受一丁点委屈！”
李氏曾经亲眼见到过这三人对女儿的维护与关爱，如何还会再有疑虑：“既然如此，我便同你们一起去，哪有女儿在前冲锋陷阵，母亲却躲在后边的呢。”
说完，她打发那婆子去给郑老太太回话，略微整理一下衣着妆扮，便带着一行人往前厅那边去。
这时候的府邸大小往往都与家主官职紧密相关，郑家老爷子也曾官居五品，只是两个儿子不争气没能接上去，郑武只混到六品就光荣下岗了，想也知道这府邸并没有多大。
前边有婆子领路，祝婆婆跟赵宝澜一人一边搀扶着李氏，左右护法、方长老和宝蝉则走在另一边。
众人穿过垂花门，正要拐向长廊之际，赵宝澜与左右护法、方长老四人忽然转过头去看向不远处的那座亭台。
宝蝉还未反应过来，正待问一声“怎么了”，就见一道水柱径直射过来了，直直的泼到左护法肩上，又顺着哗啦啦淌了他一身。
亭台上边传过来一阵嬉笑声，抬头一看，便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拿着竹筒，得意洋洋的看着这边，拍手笑道：“尿裤子了，尿裤子了！”
左护法面无表情的抖了抖身上没落下去的水，李氏则气的变了脸色，吩咐说：“把他给我弄下来！在我面前都敢戏弄宾客，邱姨娘到底是怎么教他的？！”
那男孩子还没下来，旁边守着他的两个婆子便先一步下来请罪：“夫人见谅，小公子还小，淘气些也是有的，这位先生大人有大量，可别跟小孩子计较。”
“这是跟不跟他计较的问题吗？”
李氏冷笑道：“我觉着这是有些人皮子紧了，打量着我好欺负，叫他作弄贵客来打我的脸！”
赵宝澜劝她说：“阿娘，咱们母女相会，这么好的日子，您怎么生气起来了？小孩子淘气没关系，打他一顿就好了！”
说完，她跟左护法一摆头：“三哥，揍他！”
有一说一，就凭那道水柱射过来的速度，左护法闭着眼也能躲开，只是提前挨了小魔王一记眼刀，这才硬生生忍着没往旁边躲。
那小兔崽子还跟个鸭子似的在那儿嘎嘎笑，他则提气纵身跃上亭台，看一眼旁边摆着的水缸，抓住小兔崽子脑袋后边的发髻，直接把他脑袋按进去了。
左护法：“尿裤子了是吧？！”
小兔崽子：“咕嘟咕嘟！”
左护法：“喜欢洒水是吧？！”
小兔崽子：“你放开我——咕嘟咕嘟！”
左护法：“真巧，我最喜欢玩水了！”
按进去再提起来，这么来回进行了几个回合，小兔崽子就撑不住了，白眼珠一翻，被水呛的晕了过去。
两个婆子见他把男孩脑袋往水缸里边按就知道不好，冲过去想救人，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上扭了半天之后爬起来一看，当场就失声痛哭。
“小公子——你这人好生狠毒，居然敢在郑家杀人，小公子！”说完，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他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左护法作为前任血云宫刑堂堂主，对于刑罚分寸的拿捏精确到了极致，抬手一掌打在男孩腹部，就听后者忽的咳嗽两声，哆哆嗦嗦的睁开了眼睛，看一眼站在面前的男人，再想想他做的事情，登时就大哭出声。
左护法笑眯眯的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说：“小孩子玩水很危险的，多亏我及时把你捞出来，要不然可就淹死人了，办事之前要多动动脑袋，毕竟你不一定每次都这么好运的，明白吗？”
他脸上笑容和煦，声音也轻柔，这么大的太阳底下，男孩却有种被阴云笼罩的感觉，七手八脚的往外边爬，哭声凄惨，传出老远。
这孩子叫郑康，是邱姨娘为郑武生的小儿子，在府里边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也就是郑源能震慑住他，别的人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邱姨娘放他出来，原本是想给蔚家人和李氏来个下马威的，没想到折进去的却是自己儿子，一听哭声传过去就知道不好，连郑老太太都顾不上了，匆匆忙忙的往哭声传来的地方去。
“康儿！”
郑康脑袋上湿漉漉的，趴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邱姨娘就跟心窝子上被人捅了一刀似的，跑过去将小儿子抱住，心疼道：“夫人，您对我有再大的不满，也不该宣泄在孩子身上啊，你们几个大人就这么站在这儿，眼睁睁的看着康儿哭……”
“是啊，夫人您真是太过分了！”
李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右护法便冷哼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拎过来一把椅子，“Duang”的一声放在李氏身后，说：“站着多累啊，就不知道找把椅子坐下看吗？！”
李氏：“……”
邱姨娘：“……”
邱姨娘硬生生给闪了一下腰，然后才拿出素日里的本事，委屈的控诉道：“康儿是淘气了些，但他毕竟还小，即便是不听话，您也不该……”
她还没哭完，就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
赵宝澜从香囊里边摸出一把瓜子儿来，边嗑边说：“孩子不听话，多半是废了，打死他再生一个吧，你还年轻，来得及的。”
李氏：“……”
蔚家的子女是有专门的宅斗培训教育吗？
这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
邱姨娘：“……”
马德，跟阳间沾边的事情你们是一点都不干啊！
她忍着恨意，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想必这就是大小姐了？”
赵宝澜嗑着瓜子，说：“没错，就是我。”
不等邱姨娘回话，她就问李氏：“这就是那个臭不要脸、名义上说是来投奔姑母，实际上却跟表哥勾搭成奸的邱姨娘吗？”
李氏被她给逗笑了，点头说：“没错，就是她。”
邱姨娘当年是怎么进的郑家，府里人都知道，但真正被掀开说个彻底，却还是头一次。
她神情僵硬，说：“大小姐，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家道中落，实在是没有出路，这才到了郑家……”
“没有出路吗？”赵宝澜道：“怎么不叫家中子弟考科举呢？”
邱姨娘僵笑道：“家里边哥哥弟弟都没那个才干。”
“哦，”赵宝澜道：“那怎么不经商呢？”
邱姨娘更不自在了：“毕竟也是做过官的，再去经商，未免失了身份。”
赵宝澜挠挠头，不解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退而求其次，去当小偷呢？”
邱姨娘：“……”
邱姨娘坚持不下去了，牙根紧咬，说：“大小姐，我毕竟是你的长辈，也为老爷生了好几个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赵宝澜听完便是一声冷笑，抬手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一个姨娘而已，猪鼻子插大葱在我面前装象？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苦在哪儿了？苦在你穿的花枝招展，还是锦衣玉食？腿长在你身上，真想跑谁拦得住！”
邱姨娘左脸上挨了一个嘴巴子，连带着左边耳朵都在嗡嗡响，泪珠子挂在眼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从前郑武最吃她这一套，她又是郑老太太的娘家人，随便哭几声、叫几声屈，就能叫那两人站在她那边，把李氏给憋屈死，今天正想着重操旧业，却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这么混不吝，上来就是一巴掌，一点都不跟她讲道理。
她捂着腮帮子，控诉般的看向蔚家人，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就是你们蔚家的教养？我们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们作为兄长、姐姐，难道便不知道加以劝阻吗？”
方长老道：“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小妹做得对，打得好吗？！”
宝蝉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出来生事，小妹怎么会打你？！”
右护法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你做得不对，小妹怎么会打你？！”
左护法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小妹做错了吧，你明明就是自作自受啊！”
“……”邱姨娘：“？？？？”
你们蔚家批量生产杠精是吗？！！
间歇性颠倒黑白，持续性混淆是非？？？
没有人理会邱姨娘的满头问号和气愤不平。
方长老说：“心疼小妹！”
宝蝉说：“抱走小妹，我们不约！”
右护法说：“你知道小妹有多努力吗？！”
左护法说：“邱姨娘，我劝你善良！”
“……”邱姨娘：“？？？？？”
“唉，”赵宝澜叹口气，落寞道：“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第23章 哥哥们宠你吗？
郑康脑袋上湿淋淋的, 趴在邱姨娘身上哭出了猪叫声，邱姨娘也好不到哪儿去，遭到来自蔚家人的集体PUA之后，面如土色的坐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郑老太太拄着拐过去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本就不善的脸色更是阴云密布, 在李氏身上剜了一眼, 恨声道：“好啊，你儿子得了势, 你也直起腰杆来了, 我们娘几个碍了你的事，不敢在这儿叫夫人心烦, 这就收拾东西搬出去好了！”
李氏领着人出了门，迎头就遇见郑康这个小王八蛋惹是生非，再之后就是邱姨娘跳出来作妖, 虽然他们都被蔚家人神一般的操作给打退了，但她心里边怎么可能一点怒气都没有？
当年她势单力薄，被人欺负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可现在有儿子撑腰、女儿也回来了, 她凭什么再受这些闲气？
老太太真是人上人当久了，连郑家现在是谁当家都不知道了。
李氏心下冷笑, 脸上神情却极为谦卑，近前去行个礼，柔声道：“儿女孝顺长辈，这是应尽之份，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真是叫儿媳羞愧，无地自容了。”
说完, 她看向旁边的婆子，冷然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老太太说的话吗？还不快去收拾东西，老太太要带着邱姨娘和康儿出去长住。”
郑老太太听得老脸一抽，眉头凝聚起一股黑气，正准备说话，却被李氏先一步给堵死了：“别说是荆州，全天下都找不到几个老太太带着姨娘、庶子出去长住的，说到底，还不是怕传出去不好听，叫人觉得家宅不宁，骨肉离间？不过咱们家可不怕！”
“老爷身上无官无职，没有拖累，二叔身上那个八品官是捐的，平日里也不需要去衙门点卯，至于源儿，反正他是武将，只要那身本事在，能养家糊口，别人爱说什么就说吧，儿媳不放在心上，他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郑老太太听得脸色发青，发髻上的银簪子跟着她的肢体动作开始哆嗦：“你！”
李氏浑不在意，神情恭谨道：“论及身份，咱们家就数源儿官职最高、见的大人物最多，他都不在乎这些，那府里边这些公子小姐肯定也不会在意的。名声臭一点没关系，不就是宠妾灭妻、骨肉相残吗，叫别人往外传吧，只要您在外边住的高兴，邱姨娘和康儿高兴，那我什么意见都没有。”
自从当年郑老太太装病撺掇着郑武把刚出生的孙女丢掉，这婆媳俩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从前李氏无能为力，只能衔恨隐忍，现在儿子发达了，有这个能力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那还忍着干什么？
郑源是武将，又不是文官，名声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更不必说现在朝廷式微，军阀势大，自己家这点烂事又是在昌武侯那边挂了号的，真闹起来也伤不到郑源的根基。
反倒是郑家这群人，还总抱着旧时的观念不放，成天想着用辈分、名声压人，到时候里子没了，脸面也没了，看谁哭的更惨！
邱姨娘刚回过神来，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脸色当即就白了。
她年纪大了些，已经没年轻时候那么得郑武喜欢了，故而就将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儿女身上，盼着儿子能科举成才，也盼着女儿能嫁个好人家，要真是跟着老太太去了庄子里住，叫人一看，像什么样子。
这下子，她的眼泪可是真心实意的了：“老太太！”
郑老太太听出了李氏的言外之意，一张老脸绿的像是长了毛的僵尸，再听邱姨娘带着哭腔的声音，更觉心头闷堵，原地梗了半晌，忽的一指赵宝澜，冷笑道：“你想用家里边那些小辈来牵制我，未免也太过想当然。你可别忘了，你女儿还没出嫁呢，家里边的丑事传扬出去，你看到时候还有没有正经人家敢要她！”
李氏听罢面笼寒霜，还没来得及开口，小魔王麾下第一狗腿子方长老便冲上前去，道：“嚯，老太太你管的可真够宽的，我家小妹嫁不嫁得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没事就多给自己准备一下后事，别成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郑老太太：“……”
右护法冷笑道：“我家小妹要是有了意中人，我们就陪嫁万贯，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要是她没有相中的郎君，那就留在家里锦衣玉食，怎么着都不委屈她，老太太这么关心我家小妹的婚事，难道是自己也想开第二春，找个媒婆联系一下出嫁？可惜您太老了，怕是没什么行情了！”
郑老太太：“……”
郑老太太丈夫早逝，在郑家当了几十年说一不二的人，何时被人这么呛过，听那俩人唇枪舌剑的说完，当真是肺都炸了一半，几乎是怒发冲冠道：“她既然认祖归宗了，那便是我郑家的人，你们怎么还能一口一个小妹的叫着？对长辈这般无礼，你们蔚家的家教实在是不敢恭维！”
“因为我家小妹是郑家的人，所以我们就不能再叫她小妹了？”
左护法咂咂嘴，神情中带着点夸张的惊讶，说：“哎哟我的天，老太太，是不是花果山不要你了，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
郑老太太：“……”
左护法瞅了她一眼，说：“我家小妹是郑家的人没错，但她也在我们蔚家过了十五年，吃蔚家的米，喝蔚家的水，爹娘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们兄弟几个也拿她当亲妹妹，今儿当着郑夫人的面，我说句托大的话，生恩不如养恩大，真掰扯起情理来，也是我们蔚家大过郑家，来日她出了嫁，即便是拿蔚家当娘家走动，不来郑家这边，也没人能挑她的理儿。”
郑老太太绿着一张脸没说话，李氏则附和道：“这是自然。”
她斜一眼郑老太太，冷笑道：“刚满月就被人诬陷是丧门星、被丢出去的孩子，即便不回来认亲也没人能说个二话，蔚家将她抚养长大，恩情大过天，那才是她正经的娘家，我这个亲娘都这么说，郑家那些坑害她的畜生又有什么资格摆长辈的臭架子叽叽歪歪？”
郑老太太接连挨了几发嘴炮，真是三魂七魄都给气飞了一半，嘴唇最后一点血色消弭，捂着心口就要往地上倒。
“不会吧不会吧，”宝蝉吃惊道：“不会真有人这么小气，听人说了几句实话，就开始倒地装死吧！”
“这个‘装’字用的很妙，”赵宝澜点评道：“既点明了老太太的虚伪与可恶，又跟十五年前老太太装病往刚满月的孙女身上泼脏水一事前后呼应，活灵活现的刻画出一个尖酸刻薄、獐头鼠目、心肠狠毒的老妇人形象。”
左、右护法“啪啪啪”的大力鼓掌，激动的脸都红了：“小妹说的好棒！”
方长老欣慰道：“小妹，哥哥为你而骄傲！”
“……”邱姨娘：“？？？？”
“……”郑老太太：“？？？？”
马德，真是迷惑一家人！
邱姨娘暂时把哭懵了的儿子放下，起身去扶住郑老太太，硬逼着自己挤出个笑容来，服软说：“夫人，老太太方才说要带着我和康儿出去住只是一时气话，您别放在心上。”
然后她又转向赵宝澜，软硬兼施道：“大小姐，多条路总比少条路要好吧？蔚家人待你好，是你的娘家，但郑家也是啊，我听说蔚家兄弟六个，族中子弟也多，就算是你的养父母疼你，你出嫁的时候又能带走多少嫁妆？还是得叫这边多帮衬点啊！”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右护法嗤笑一声，道：“我们兄弟多怎么了？多个人疼小妹不好吗？还出嫁的时候能带走多少嫁妆，你以为谁都跟你娘家似的穷的尿血，叫自家女儿出去给人当小老婆？！”
“钱是吗？我有，”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直接塞到赵宝澜手里了：“小妹，这是十万两，拿去花，不够再找哥要！”
左护法也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直接塞到赵宝澜手里了：“小妹，这是十万两，拿去花，不够再找哥要！”
方长老同样掏出一沓银票塞过去，然后瞪一眼旁边的郑家仆从，咆哮道：“傻愣着干什么，去找个袋子来，没看见我妹银票太多没地方装吗？！人穷也就算了，怎么连眼力见都没有？！”
“……”邱姨娘：“？？？？”
“……”郑老太太：“？？？？”
“……”围观群众：“？？？？”
你们蔚家人就应该写本自传，名字叫《蔚家迷惑行为大赏》。
郑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二十万两银子，可蔚家这几个铁憨憨，居然信手就拿出来三十万两给那个小丫头？
他们是疯了吗？！
邱姨娘看着赵宝澜手里边大把大把的银票，最小的面额都是五百两，心里一阵难过，眼泪不知不觉间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神仙哥哥啊，直接给妹妹塞钱！
而且一塞就是十万两银子！
而且一来就来三个！
而且在老家那儿还有三个！
她心中充满了妒忌和不平，流着柠檬泪水，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遇不到这种哥哥？”
赵宝澜捧着自己的脸，软萌道：“可能是因为你不够玉雪聪明，乖巧可爱叭。”
左护法：“……”
右护法：“……”
方长老：“……”
“怎么，”赵宝澜眉毛一竖，咆哮道：“我说的不对吗？！”
左护法：“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右护法：“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方长老：“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唉。
赵宝澜轻轻叹了口气。
魔教教主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第24章 不拜见长辈吗？
郑老太太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直接原地蔫了，邱姨娘更惨，经历了来自蔚家人的几次大型团伙PUA之后, 精神跟着崩溃了一半, 双目无神的站在那儿，魂儿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赵宝澜方大获全胜。
李氏眼见着蔚家人待女儿这样好, 欢喜之余更觉愧疚, 回到居住的院子之后，她思量再三, 说：“宜静, 阿娘仔细想过了，你前十五年既然叫蔚朝云，那以后也不必再改了, 做蔚家的女儿就很好, 反倒是郑家这边乌烟瘴气的，你真要是回来了, 说不得还会受他们的闲气。”
赵宝澜听得微怔：“那阿娘的意思是？”
“认祖归宗就不必了, 咱们就这么相处着吧, ”李氏温声道：“老太太现在还硬朗, 一时半会的是分不了家了，将来等她没了, 阿娘就搬出去跟你哥哥一起住，到时候咱们再见面也方便, 免得还得看郑家那群小人的嘴脸。”
赵宝澜自无不从：“我都听阿娘的。”
……
申氏得到聂顺传书，知道自家小姑子在外出了意外、重伤失忆之后，不免大哭一场，哭完之后又吩咐人收拾行囊, 准备亲自奔赴丹州，去搜寻她的踪迹。
春娘一边帮她收拾衣衫，一边哽咽道：“难怪咱们姑娘一走这么久，连个信儿都没传回来，居然是受伤失忆了，那么小一个孩子流落在外，又不知道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一定被吓坏了！”
“是啊，”申氏难过道：“我们可怜的乖崽！”
主仆俩在这儿说着话，那边燕侯赵德苻接到消息，匆忙间回到府中：“夫人，我听说有宝澜的消息了？！”
“是啊，”申氏擦了擦眼泪，将聂顺差人送回来的书信递过去，又道：“聂叔叔说宝澜往南方寻亲去了，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去了哪儿，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孤零零一个人在外边，我实在是不放心，还是去找找看吧，一是把她带回来，二是尽早帮她诊诊脉，免得她留下什么暗伤，三来是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把我们宝澜打成重伤……”
说到最后，她眼底杀气毕露，难掩锋芒。
赵德苻知道这位夫人的身手和能力，倒不担心她出行遇险，略一思忖，便道：“有夫人前往，自然万无一失。你带上文书、印鉴，往南方去办事也方便——哦，对了。”
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豁然道：“昌武侯此前不是曾经遣人前来送信，道是不日即将登门拜访吗，荆楚之地乃是他的辖区，嵇家与赵家又是几代旧交，倒可以请他帮忙。”
申氏面色稍缓：“等他到了此处之后，夫君再同他细说此事吧，迟则生变，宝澜一个小孩子在外边，我实在是不放心，行李既收拾完了，这便要出发。”
赵德苻用力握一下她的手：“一路顺风！”
申氏莞尔一笑，向春娘点一下头，带上佩刀出发，临行之前又折返回来，低声叮嘱道：“金陵对各地军阀的防范之心愈重，夫君只看昌武侯此次北上甚至不得公开身份，便可知晓一二，现下皇帝病重，嗣统未明，北境更是重中之重，我这一去，夫君也需多加小心。”
赵德苻目光轻柔：“知道了。”
申氏只带了春娘一个贴身近侍，此外又有三十府兵，再加上从前天魔教中的五十好手，当即便催马往丹州去。
上午出发，一路上三次换马，到暮色深深时，一行人顺利抵达丹州城门。
聂顺心知这位主母的秉性，早早请了蔡师爷与留在春风楼的姑娘们过去等候，待见了人之后，便先请申氏去问话。
该问的聂顺早就问过了，现下再问，答案也跟之前相同。
申氏匆忙间吃了些东西，便亲自往春风楼里赵宝澜住过的房间里去查看，里边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她也不觉得失望，又叫人将春风楼的鸨母带上去问话。
自从赵宝澜成了血云宫教主的唯一亲传弟子之后，鸨母的用处也就接近于无了，赵宝澜提着鞭子关照了她一通，然后就叫把人关进了马棚里自生自灭，好在鸨母运气不错，硬挺了这么多天，愣是没死。
现下被人带出来，她反倒有些不适应外边的光线，艰难的抬手捂着眼睛，缝隙里看见面前坐着位男子装扮的夫人，面容端丽，难掩威仪。
“你是在哪儿救起宝澜的，那时候她伤的严重吗？”
鸨母被她注视着，不自觉打个冷战，顿了顿，才低声回答了。
申氏又道：“讲一讲那之后发生的事情，越细越好。”
鸨母环视一周，唯一眼熟些的面孔也就是蔡师爷，作为本地郡守的心腹，此前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在这位夫人面前却不敢露头，垂手侍立在后边。
她心念一动，试探着道：“我想要夫人的一个承诺——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之后，您得放我走，还要给我一笔钱，让我安身立命。”
申氏忍不住笑了，回过身去，跟春娘说：“这是打量着我好说话，想跟我讲条件呢。”
然后她站起身来，一脚将鸨母踹倒，靴子踩在她脸上，笑容慢慢消失无踪：“你救了我家宝澜，我怎么谢你都不为过，可你居然敢打她的主意，想叫她在这儿接客……”
申氏目光冰冷，说：“钱没有，放你走也不可能，死是一定要死的，但死的方式还是可以选择一下的。你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也可以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找到宝澜的法子有千百个，我不是非你不可的。三个数，一、二……”
鸨母出了一头冷汗，仓皇道：“我说，我说！”
申氏把她松开，语气轻快道：“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逼我做这个坏人呢。”
鸨母把自己知道的都吐干净了，剩下蔡师爷、春风楼的姑娘们又一一去回了话。
申氏眉头微蹙，喃喃道：“血云宫吗，看来是得往那边走一趟了。”
……
郑老太太跟邱姨娘想着给蔚家人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马没下去，却差点把自己摔个半死，被人搀扶着挪回去，短时间之内是没那个本事冒头了。
郑老太太有两子一女，长子郑武，次子郑文，还有个大女儿嫁去了金陵。
大房这边李氏就郑源和郑宜静两个孩子，此外都是庶出的，从前她不得势，底下的姨娘和庶子庶女们都跑去向邱姨娘献殷勤，从不去向李氏请安。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氏不怨她们，只要别落井下石，她也不会刻意报复打压人，那几个被郑源发卖掉的侍妾纯粹是因为当了邱姨娘的马前卒，从前仗势欺辱过李氏。
现在郑源得了势，底下姨娘和庶子庶女们倒是想向这位嫡母靠拢，只是李氏都不搭理，当年也没人雪中送炭过，现在想凑过去锦上添花，有什么意思？
大房这边没有晨间茶会的规矩，二房却有。
蔚家迷惑一家人大战郑老太太与邱姨娘的第二天，二房女眷们晨间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人小心翼翼的问起了这事，说：“大小姐回来了，咱们都不知道长什么样，见了面也不认识，这算怎么回事啊？”
“是啊，”罗氏的女儿也说：“别人也就算了，咱们自家人好歹得见一见，过个礼吧？”
罗氏还记得自己被蔚家人瞪过的那一眼，不客气的说，那个瞬间她感觉自己都摸到阎罗殿的大门了。
现下回想一下，她仍然心有余悸，转念一想，又有些气不过。
你们蔚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破天不也就是个五品官吗，跟荆州又隔着十万八千里，怕你做什么？
难道你们还真的敢杀人？
罗氏心里边冒出来一点小火苗，只是倒也不敢做的过火，想了想，吩咐说：“去大嫂那儿走一趟，请咱们家大小姐过来坐坐，家里边孩子多，她也该见见弟弟妹妹们。”
丫鬟应了声，到李氏院子里去一看，那边人正叫准备马车，准备一道出门游玩赏花呢。
丫鬟犯了难，把来意讲了，李氏哼道：“从前没什么交际，现在倒想起了，可是难得。”
赵宝澜干脆利落道：“不去，我们要出去玩，没时间见面。”
丫鬟回去把这话一说，当着底下人的面，罗氏颇觉伤了脸面，喝口茶顺了顺气，方才没好气道：“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不见一见自家人怎么行？二房的堂弟堂妹也就算了，大房那边可都是她的亲弟弟妹妹，我是她嫡亲的婶娘，现下认祖归宗，她不该来拜见我吗？！”
丫鬟听说过蔚家大战郑老太的事迹，战战兢兢的去把这话一说，很快又带了赵宝澜的话回来。
罗氏一见丫鬟是独自回来的，脸色当即便多云转阴，强忍着没有发作，道：“人呢？”
丫鬟道：“大小姐说要出去玩，没空见什么弟弟妹妹。”
“那我呢？”罗氏道：“我可是她嫡亲的婶娘，她怎么不来拜见？！”
丫鬟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道：“大小姐说您不配呢。”

第25章 有杀手服务吗？
丫鬟话音刚落, 罗氏便听下边有人没忍住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心头冒火, 冷眼往下一扫, 却见底下人个个儿正襟危坐，低垂着头, 倒看不出是哪个笑的。
罗氏恼火至极, 有心去找李氏和赵宝澜的晦气挽救一下脸面，只是想想郑老太太和邱姨娘的前车之鉴, 又不敢主动出击, 左思右想之后，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寻个由头把几个姨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将这口气泄了出去。
罗氏是二房的人, 跟李氏关系不咸不淡，即便是有些不快, 躲一躲也就是了, 但邱姨娘是大房的人, 想躲也躲不过去。
郑老太太跟蔚家的奇异一家人作战之后, 就伤了元气，眼不见心不烦, 老老实实的龟缩在自己院子里养病。
她能躲，邱姨娘却躲不掉, 郑源还在家的时候就重新把规矩给定下了，自己的母亲是郑武的正妻，郑家的主母，妾侍和庶子庶女们给她请安是应尽之份。
李氏不见是一回事, 但你肯不肯尽这份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话一落地，其余人就明白了，每天清晨都到李氏院子外边去请安，即便见不到李氏，该给的礼遇也应该给到。
赵宝澜昨天跟李氏一道出门游玩，晚上又跟一群人聚在一起烤肉，很晚方才歇息，第二天便起的晚了些，丫鬟们打了水送过去，她简单洗漱了，又往李氏屋里去吃早饭。
鸡丝粥早早煨在灶上的，被熬得又香又稠，上边撒了一点香菜，开胃又清口。
她拿着汤匙吃的香甜，李氏则柔声说：“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仔细呛到。”
宝蝉则笑道：“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吃起饭来跟个土匪似的，唯恐别人跟她抢。”
满屋子人都笑了。
这时候院里婆子过来，通禀说：“夫人，几位姨娘带着公子、小姐们来给您问安了。”
李氏向来是不见那些人的，正想照旧打发出去，看一眼旁边的赵宝澜，不禁有些迟疑：“宜静，姨娘倒也罢了，你要见见家里边的几个弟妹吗？”
赵宝澜想了想，说：“好啊。”
……
加上郑宜静，郑武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总共七个孩子。
长子郑源、次子郑茂都已经成年，这时候不会过来，郑康被左护法来了套水疗SPA，这时候还在养病，也过不来，再减去一个赵宝澜，故而这时候来的就是一男两女三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才四五岁。
郑老太太怂了，郑武卧床不起，邱姨娘最大的依仗也没了，虽然心下不悦，却也不得不低头，在外边等待的时候，就叮嘱女儿郑宜舒说：“进去之后别耍横，嘴上规矩一点，她比你大两岁，记得叫姐姐，知道吗？”
郑宜舒虽说是庶出，但从前李氏很少露面，郑家一干事情都由邱姨娘打理，她这个庶女倒过得比同样人家里的嫡女都要舒服，再加上邱姨娘有两儿一女，她是唯一的女儿，郑老太太跟郑武也娇纵些，脾性最为刁蛮。
郑源起势后，郑宜舒的待遇便一落千丈，那时候她都十岁多了，也懂事了，哪里受得了这种落差，本来就不喜欢李氏，现在又冒出来个大她两岁的嫡姐，心里边能高兴就怪了。
“我知道了，”郑宜静撅着嘴，满脸不情愿的说：“小心点，嘴巴甜一点，不要得罪人，人家是嫡出的姐姐，我是庶出的妹妹，我哪里敢放肆啊。”
邱姨娘听她这么说，心里边实在不是滋味，无声的叹了口气，劝慰说：“再忍忍吧，你今年也十二岁了，到了该议亲的年岁，到时候娘去求你姑母，叫她在金陵帮你找个好人家，你琴安姐姐相看的是国公之子，我们宜舒生的这样标志，不求公府侯府，难道还嫁不进伯爵府？到时候他郑源区区一个四品官，咱们碰见了都懒得瞧一眼。”
郑宜静听她这么一哄，登时又高兴起来。
她继承了邱姨娘的美貌，像是被剥出来的石榴籽儿，透着小家碧玉的鲜嫩水灵，抚了抚鬓边发丝，忍不住道：“郑宜静生的好看吗？”
邱姨娘想着待会儿女儿也会见到，便如实说：“好看，虽然她性子不敢恭维，但容貌还是挺突出的，她那个堂姐也生的婀娜风流。”
郑宜舒的嘴立即就撅起来了。
邱姨娘见状，赶忙道：“不过肯定不如你好看，那就是个野丫头，你跟她有什么好比的？”
郑宜舒心里边勉强舒服了点。
两个丫鬟领着她们进去，隔着帘子禀告一声，便被李氏叫进去了。
赵宝澜刚把饭碗放下，就听祝婆婆说人来了，到外间去一看，就见前边站着两女一男三个半大孩子，再后边是几个花枝招展的姨娘。
她过去的时候，郑宜舒额外多关注了一眼，见她虽然无甚华饰却难掩清丽之色，心里边就酸溜溜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说：“这相貌也不怎么突出啊。”
她说的声音小，没什么人听见，但架不住赵宝澜耳力好，眉毛一竖，两手叉腰走到她面前去，冷笑道：“我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还叫不突出？那你算是什么，凹进去了吗？”
宝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宜舒见她走过来，心里边便有些慌，再听到宝蝉的笑声，一张脸便红涨起来，邱姨娘唯恐她闹脾气，赶忙在后边轻轻推她一下，叫女儿暂时忍耐下去。
赵宝澜察觉到她的动作，不由问道：“这是你的女儿？”
邱姨娘不敢触怒她，赔笑道：“是，大小姐，这是您的妹妹，叫宜舒。”
“哦，”赵宝澜目光在郑宜舒脸上一扫，遗憾道：“邱姨娘，令媛的长相有些许潦草啊。”
邱姨娘：“……”
郑宜舒：“……”
赵宝澜又在郑宜舒身上打量一眼，见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外衫，底下是湖水绿的裙子，不禁点头说：“穿的倒是雅致。”
郑宜舒别过脸去，语气傲然：“祖母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容貌秀婉，穿艳色不好看。”
“妹妹，自信点，”赵宝澜帮她抚了抚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善意道：“你穿浅色也不好看。”
郑宜舒：“……”
邱姨娘：“……”
李氏笑着说：“你这孩子，就是性格太过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
赵宝澜就像是刚发觉似的，歉然一笑，又跟邱姨娘母女俩说：“不好意思哦。”
邱姨娘脸上勉强挤出来个笑，正要说句“没关系”，就听赵宝澜道：“不过我是不会改的，下次还说。”
邱姨娘：“……”
系统120道：“爱邱姨娘人士表示强烈愤慨！”
除了邱姨娘母女俩之外，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男孩子小些，今年五岁了，女孩子大一点，今年八岁了。
李氏对他们不亲不疏，感情介于不喜欢也不讨厌之间，那两个孩子来之前大概也被亲娘教育过了，认了人之后又规规矩矩的行礼，叫了声大姐姐，留下吃了会儿茶点，就叫各自生母领着走了。
刚回到自己住处，郑宜舒的眼泪就掉下来了，邱姨娘在后边叫她也不听，哭着往自己房间里去了。
邱姨娘看得心如刀绞，白着脸往座椅上坐下，慢慢的吐出来一口浊气，脸上阴晴不定。
外边婆子探头探脑的进来，低声道：“姨娘，邱家大爷来了，说是来探望您和小公子的……”
“他来干什么？赶出去！”
邱姨娘想想郑宜静那几个哥哥，再想想自己这个只知道吃喝嫖赌、跟三教九流鬼混的哥哥，心里边更觉窝火，迁怒似的道：“叫他少来郑家，净给我添堵！”
“哎呦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话音刚落，邱誉就从外边进来了，摆摆手叫婆子出去，笑呵呵的说：“我在郑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妹子，老太太那不也是我嫡亲的姑母吗？”
邱姨娘想想瘫在床上的郑武和猫着不露面的郑老太太，看看面前这个混不吝的哥哥，再想想郑宜静的神仙哥哥们，当真气苦难耐，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别人的哥哥都知道给妹妹撑腰，怎么你就……唉！”
“这是怎么了？”邱誉吓了一跳，赶忙道：“我听说李氏的女儿找回来了？难道她给你气受了？”
“岂止是我？连宜舒也没少受委屈！”
邱姨娘把近来发生的事情讲了，又恨声道：“人家有哥哥撑腰，是官宦人家养大的女儿，银票十几万两十几万两的给，我哪里比得了呢！”
邱誉听到“银票十几万两十几万两的给”时，眼睛便亮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旁边的丫鬟，递了个眼色给邱姨娘。
后者察觉到了，便打发丫鬟们出去，低声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不是鬼主意，是好主意，”邱誉目露贪婪，道：“蔚家人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三十万两银子，手里钱肯定不少，咱们要是能想个法子将他们除去，既能发一笔横财，也能叫那小贱人肝肠寸断，挫一挫李氏的锐气啊。”
“你疯了吗！”邱姨娘变色道：“蔚家那几个人可都是官家子弟，真死在这儿，事情可就闹大了，你活够了我还想活呢！”
“我的好妹妹哎，你能想得到的，我难道想不到？”
邱誉财迷心窍，笑着哄道：“你总说我爱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鬼混，可这种时候不就用得到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了？我在酒坊结识了一个杀手组织的小头目，此事大可以委托给他们去办，成了，那是件天大好事，没成，那也牵连不到咱们身上啊，官府跟江湖向来泾渭分明，蔚家在官场上再有实力也抓不到江湖人的尾巴，更别说他们老子也才是个五品官，能翻得出什么浪？！”
邱姨娘听他这么一说，目光不禁一亮，复又警惕道：“你确定？邱誉我告诉你，这事要是办砸了，蔚家人闹起来，你买凶杀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邱誉打包票道：“我办事，你放心，妹妹，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邱姨娘仔细想了想，倒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蔚家就算是过江龙，也未必能压得过地头蛇，更别说他们家最高官位也才五品，跟龙字压根都不沾边。
再看蔚家那三兄弟的张扬做派，得罪的人恐怕多了去了，他们被人杀了，谁又能强按着说是邱家人干的？
再则，前边还有个杀手组织顶雷呢！
这事要做，就得做到万无一失，邱姨娘狠了狠心，从自己的积蓄里边抽了三千两出来，依依不舍的数了几遍之后，递给自己哥哥：“叫他们谨慎些，千万不要失手。”
邱誉满口答应：“我晓得的。”
……
出了郑家，邱誉就去找自己的酒肉朋友。
进门之前他简单思考了一下，觉得就是杀三个人而已，应该没那么贵，就扣下了两千两，送了一千两银票过去。
“帮我杀三个人，一千两，干吗？”
酒肉朋友歪在椅子上，慢慢的把烟袋点上了：“点子扎手吗？”
邱誉知道这是行话，在问目标对象难不难缠，杀了之后会不会有麻烦。
他赶忙道：“不扎手不扎手，就是三个普通人……”
迟疑了一下，邱誉小心道：“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他们是官家子弟，不过你也别怕——他们老子在北方当官，离这儿十万八千里，也就是个五品官，翻不起什么浪来。”
“区区五品官而已。”
酒肉朋友轻蔑一笑，用烟匣子将那张银票压住，说：“这活儿我们接了，地址名字说一下，找人去踩完点就动手。”
邱誉兴高采烈的说了，又开始吹彩虹屁：“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跟专业人说话就是痛快！”
邱誉走了，酒肉朋友把那张一千两的银票收起来，从怀里掏了张五百的出来，喃喃自语道：“杀三个普通人而已，没必要这么贵，是吧。”
两层回扣之后，小型杀手组织黑鸦盟接到了一项价值五百两的任务：
杀死三个平平无奇的蔚姓男人。
黑鸦盟抽取佣金二百两，剩下的三百两归接收任务的杀手所有。
完成任务之前，杀手可以预支一百两进行暗杀准备，任务完成之后再领取剩下的二百两。
很合理的安排。
一百两的银锭子在日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杀手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懒洋洋的翻开了任务说明。
“叫我康康是哪三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要被杀掉了……”

第26章 反派生气了吗？
哦, 姓蔚，延州人，老子是个五品官。
很简单的任务, 甚至可以说是躺赢。
杀手轻蔑的笑了笑, 仔细的将自己的佩刀擦了一遍，按照资料上边预留的地址, 骑马出发了。
……
申氏点齐人手, 便飞马奔赴血云宫。
遥遥望见血云宫总部所在的时候，便有血云宫的前沿暗哨前来阻拦, 申氏无需开口, 便有扈从近前将人制服，捆起来丢在道路两边。
一路势如破竹杀到了血云宫门口，早就留守长老出门迎战, 申氏手中马鞭挥洒自如似长龙, 几个回合便将人捆住，动弹不得。
“你们宫主在哪儿, 嗯？！”
留守长老心想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刚跳出来一个女魔头把前任宫主杀了, 逼着他们一堆人吃了夺魂丹, 各种屠戮血云宫长老，残暴血腥至极, 好容易把人给盼走了，居然又来了个女魔头！
他嘴里一阵发苦, 默然无言，申氏却没有多少时间跟他拖沓，手腕一抖，马鞭灵活的将人松开, 然后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我若真是来寻仇的，你现在已经死了！实话告诉你，你们宫主便是我家小妹，我此次出门便是来寻她的，告诉我，她到哪儿去了？！”
什么，这是魔头的姐姐？！
难怪……
留守长老心情十分复杂，又有种理所当然的豁然感，看这女人行事似乎没宫主那么残暴，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既然是宫主的姐姐，那想必应该对宫主的手段知之甚深——宫主她老人家曾经给我们吃过一种灵药，您可知道是什么？”
“什么她老人家，我家小妹还是个孩子，被你一叫，倒跟七老八十了似的！”
申氏又给了他一鞭子，这才思量道：“吃了什么灵药么，难道是夺魂丹？不过我教她的多了去了，不是也不奇怪。”
留守长老听她这么一说，一颗心就稳稳当当的落了地，客客气气的把人请进去，又去找右护法的心腹来说话。
“您且先等等，宫主是听了右护法的消息之后才走的，陈长老是右护法的心腹，肯定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
“荆州？”申氏霍然起身：“你说他们去了荆州？”
“正是，”陈长老将右护法查到的讯息讲了，又恭敬道：“走了大半个月了。”
“这个混账东西，可算是被我抓到尾巴了！”
申氏喜忧交加，一鞭子抽到陈长老身上，冷然道：“马上去备马，我即刻便出发！”
陈长老知道这位是宫主的姐姐，不敢造次，连声应承，小跑着去把事情给办妥了。
目送着申氏一行人离开，他潸然泪下：“我们明明是魔教第一圣地，正道数次攻打都没能如愿的地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打穿？到底是血云宫堕落了，还是这个世道变了？！”
“不怪我们太弱，也不怪这个世道，”留守长老哽咽道：“问题出在宫主和她的姐姐身上——她们有毒啊！”
……
小魔王认了亲，每天就跟宝蝉留在郑家吃吃喝喝，要不就是跟李氏一起出门游玩，逗她高兴。
当初她开的那一副药祝婆婆找大夫看过了，说是极为对症，李氏吃了几天，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发病的时候也较之之前要少。
总而言之，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左、右护法和方长老毕竟是男子，在客苑里住几天也就罢了，常住的话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郑家里己方的敌对势力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暂时不敢冒头，小魔王又不是个会被人欺负的，几人一合计，便去向李氏辞别，往之前购置的宅院里去居住。
那地方跟郑家离得不算远，有事的话半刻钟就能到，同时又是分府别居，不至于传出什么闲话来。
小魔王毕竟是新主登位，血云宫内部需要处置的事情不少，这天三人在外边忙活完，一道骑马回府，刚进门没多久，就有荆州分坛的人前去回禀，道是昨天荆州忽然来了一批硬茬子，行踪隐秘，身手不凡，却不知道他们目的何在。
方长老听得皱眉：“是官场上的人，还是江湖中人？”
那教众道：“是江湖中人，而且个个都是好手，若非分坛在荆州经营的久了，怕也未必能发现他们的端倪。”
右护法则道：“他们有对血云宫进行过针对行为吗？”
那教众一怔，摇头道：“那倒没有，这群人行色匆匆，倒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般人不注意，很难会发现的。”
“江湖中人，来荆州找人？”
左护法这么念了几句，不禁头疼道：“自打那魔头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之后，奇奇怪怪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然后他吩咐那教众：“对方既然跟我们没什么冲突，那就不必多管，只是小心盯着，别阴沟里翻船便是了。”
教众应了一声，行个礼转身离去，前厅里有饭香味传来，左护法三人正欲过去吃饭，忽的动作微顿，不约而同的转过身，一掌打向身后假山。
“轰”的一声震响，假山四碎着炸开，潜伏在后边的杀手身受三道暗劲，顺势跌到地上，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好个小贼，居然暗算到我头上来了！”
左护法一声冷笑，近前去踩住杀手胸膛，一寸寸用力道：“是谁派你来的？武当？少林？还是说武林白道又冒出来个傻子，想杀了我扬名立万？”
“趁我还有心思跟你说话，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然……”
他微微一笑，面孔背光，狰狞而又阴森：“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打断抽出来，叫你活着变成一摊烂肉！”
“……”杀手：“！！！！”Σ(っ&#176;Д &#176;;)っ
妈妈救我！
这不是个平平无奇的暗杀任务吗，为什么这个任务对象这么可怕！！！
杀手瘫在地上，眼睛发花、脑袋发蒙，半天没说出话来。
方长老见状，便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闹起来不好，挑断他的手筋脚筋，送到密室里去慢慢审问便是。”
“……”杀手：“！！！！”
右护法也点头道：“是个好主意——你带化尸粉了吗？”
方长老笑道：“当然带了。”
“……”杀手：“！！！！”
杀手之神在上，我到底是进入了一个什么副本？！！
这群人真的好可怕！！！
杀手一把抱住了方长老的大腿，痛哭流涕道：“大佬别这样，你们都没象征性的问一问，怎么知道我不肯招呢？！你们问啊，赶快问啊！”
方长老被逗笑了，把他踢开，说：“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手哽咽道：“我是个杀手，有人花钱要买你们三人的人头……”
左右护法与方长老听罢，神情不禁变得凝重起来，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左护法道：“是谁要买我们三人的命？武当、少林，还是什么白道巨擘？”
杀手哭的真心实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动手，买家信息是保密的，你们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得去总部问才行啊！”
左护法神情肃穆，右护法与方长老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有点麻烦。”
这么过了会儿，左护法忽的一笑，声音很轻，却难掩杀机：“看来，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右护法拔出佩刀，用帕子擦试一下，目光阴鸷道：“想要我的命？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方长老目露凶光：“他们敢做初一，我们就敢做十五，这个杀手组织怕不是疯了，咱们血云宫的买卖也敢做？不透露买家信息是吗，给他们来个鸡犬不留，还怕问不出买家是谁？！”
三人彼此对视着，神情阴森而怖然，忽然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
远处天边惊飞起一群野鸦。
瑟瑟发抖的杀手：“……”
杀手听完他们说的话，原地抖得像是在筛糠，这么过去一会儿，他才平复好情绪，战战兢兢道：“大，大佬！误会啊！”
杀手说：“我真不知道您三位是血云宫的人，我们组织也不知道，至于那个买家，我猜他八成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是血云宫的人？”
左护法微笑道：“那为什么要杀我们呢？年轻人，你胆子很大啊，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敢撒谎。”
“大佬！信我！你们的身份真的没有暴露！我不是在为买家开解，也不是想骗你们！”
杀手哆哆嗦嗦道：“买家要真的知道你们的身份的话，怎么可能用三百两买你们三人的人头？！”
方长老：“……”
左护法：“……”
右护法：“……”
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长老声音飘忽道：“多，多少钱买我们三个的人头？”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都结巴了。
杀手带着哭腔，小小声道：“三，三百两……”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寂，从树上落下来一片树叶都能听见的那种。
“啊，”方长老的声音又轻又柔：“原来我们的身份没暴露啊。”
“是啊，没暴露，”右护法把刀收起来，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真是个好消息。”
“……”左护法道：“好奇怪，为什么我觉得更生气了呢。”
“好巧哦，”方长老跟右护法不约而同的笑了：“我们也是。”

第27章 找到哥哥了吗？
虽说他们三个习惯了在小魔王身边当狗, 但那也仅限于在小魔王身边而已，到了别人跟前，那可就是赫赫有名的血云宫三巨头！
三巨头的暗杀价格居然只有三百两，踏马的这是寒碜谁呢？！
三人遇上这么一档子事, 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胡乱用了几口填饱肚子, 就往郑家去找小魔王回禀此事。
赵宝澜听他们说完，眉毛就皱起来了, 满脸不悦道：“打狗都要看主人, 敢动我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左护法没出息的被感动了：“没错, 属下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被低估不要紧，主要是不能伤了宫主的颜面啊！”
黑鸦盟是个不算大的杀手组织, 买家出价又是低廉的三百两，赵宝澜略微一思量，就觉得这事肯定跟郑家有关。
虽说左右护法和方长老三人都是她养的狗，但现在他们明面上的身份可是她的哥哥, 有人出钱要他们的命，这明摆着就是冲她来的。
赵宝澜目光一沉, 说：“去那个什么黑鸦盟走一趟，把幕后买家给我揪出来，敢打我的主意，他怕不是嫌命太长！”
左右护法与方长老躬身应是，见时辰晚了，便起身告辞，还没等走出门口呢, 忽然间又被小魔王给叫回去了。
赵宝澜满脸好奇道：“你们几个人平时在江湖上的价码是多少啊？我是说悬赏的那种。”
左护法：“……”
右护法：“……”
方长老战战兢兢道：“宫主，我从前就是个小喽啰，不值钱的！”
“那你滚一边去！”
赵宝澜不耐烦的冲他一挥手，又兴致勃勃的问左右护法：“你们呢？”
“……”右护法迟疑着说：“大概二十万两？”
“……”左护法语气比他还要艰难：“我贵一点，大概三十万两吧。”
赵宝澜惊叹一声：“哇哦！”
右护法：“……”
左护法：“……”
不要以为我们没看见你眼睛在发光哦，宫主。
然后右护法勉强笑了笑，说：“真论悬赏价格的话，我们哪能跟您比啊，毕竟您才是正统意义上的匪首啊。”
左护法小心翼翼道：“前任宫主的悬赏价是五十万两呢，而且有价无市。”
“怎么不早说？！”
赵宝澜痛心疾首道：“人都埋了，你又放马后炮！”
左护法：“……”
左护法艰难道：“宫主，那可是您的师傅啊。”
“对哦，”赵宝澜双目无光的坐在椅子上，遗憾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算了算了，”跟五十万两失之交臂，小魔王越想越难受，再看底下毕恭毕敬的几个人，愈加觉得心烦：“滚吧，别来烦我！”
三巨头向她行个礼，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
左右护法跟方长老商量着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把那个黑鸦盟给铲平了，回府之后点齐人手，带上杀手本人，直接奔赴黑鸦盟总部。
夜里是有宵禁的，城中也有军士巡逻，只是这群江湖好手并不将那些普通士兵放在眼里，凌空一跃，飞身远去。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除了前天魔教祭司，被申氏的心腹老五派出来搜寻燕侯之妹的汪鸿。
“祭司大人，外边刚刚过去一群人，行迹匆匆，十分可疑！”
汪鸿听得神色一变，警觉道：“是同道中人？”
“应该是，”下属低声道：“这一行人穿着夜行衣，杀气腾腾，轻功极为精妙，想必也是江湖好手。”
“祭司大人，”他揣测道：“您说，会不会跟赵小姐有关？”
汪鸿是被老五派出来的，因为申氏曾经说过，燕侯之妹八成身在北方，在南方的几率很小，所以他带的人手并不多，画像也只是看了一眼，对那位赵小姐的印象也十分刻板。
十五岁，相貌清丽，玉雪聪明，乖巧可爱。
“应该没有关系，”汪鸿抚了抚胡须，道：“赵小姐是个闺阁女儿，怎么可能跟这些江湖人扯上关系？不过，谨慎些也没坏处。”
他吩咐人取了夜行衣来：“我跟去看看，天亮前便回来。”
属下并不担心祭司的身手，只关切的嘱咐了一句：“那您万事小心。”
……
左、右护法带着人杀到了黑鸦盟总部，一路上势如破竹，不出半个时辰，便将佩刀钉到了黑鸦盟盟主的书桌上。
“胆子不小啊，敢做我们的生意，”左护法狞笑道：“阎王爷想给你下个单，接吗？”
黑鸦盟盟主好歹也算是一方首领，区区五百两的一个单子看都不会看，这时候根本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现在被这两个杀神按住，冷汗涔涔，连声道：“大佬，误会！肯定是误会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行啊，那咱们就好好说。”
左护法头一摆，便有人将那杀手押了上来，他皮笑肉不笑道：“来吧，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黑鸦盟盟主对着那杀手看了好几眼，总算是把人给认出来了，两人哆哆嗦嗦的对话几句，就把事情给搞明白了。
血云宫里的几位大佬到荆州来办些私事，中间可能跟某些人发生了冲突，结果某个傻逼就带着五百两银子找到了黑鸦盟，花钱买他们三人的脑袋。
因为几位大佬用的都是掩饰身份，黑鸦盟这边又没有仔细筛查，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菜鸡杀手撞上了业内巨佬，被锤个半死之后像条死狗一样被人给拎回来了。
黑鸦盟盟主在心里把那个垃圾买家骂了无数遍，然后不等左护法开口，便主动道：“他死定了！死透了！绝对没救了！您放心，但凡他能再活一天，都是小的在砸自己招牌！”
左护法就喜欢这种上道的人，上下打量一眼黑鸦盟盟主的书房，往主位上坐了：“你还是很懂事的嘛。”
“是是是，”黑鸦盟盟主连忙点头，赔笑道：“我们这边明天就安排人把他做掉，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看一下，顺便指点一下我们的工作……”
“嗯，”左护法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声，紧盯着他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买家是谁。”
黑鸦盟盟主战战兢兢的把内部记档拿出来，翻到最新的那一页，毕恭毕敬的地上去了。
“……邱誉？”
左护法问右护法：“这是哪个王八蛋，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右护法思忖几瞬，冷笑道：“八成是那个邱姨娘的亲戚，要不就是那个郑老太太找的。”
“哦，”左护法将记档合上，笑容温柔：“明白了。”
然后他站起身，默不作声的走到窗边，猛地将窗户推开了。
皓月当空，外边漆黑一片，半个人影也无。
“奇怪，”左护法眉头微蹙：“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
“祭司大人，您回来了？”
汪鸿将蒙在脸上的黑巾解开，神情凝重：“这群人不简单，我都差点阴沟里翻船。”
“这怎么可能？”下属惊道：“您的轻功在教中可是能排进前五的……”
“现在，我对他们的身份和目的越来越感兴趣了。”
汪鸿沉思一会儿，吩咐道：“把监视他们的人撤回来，当心打草惊蛇，你们照旧去找赵小姐的踪迹，我亲自盯着这群人！”
……
“邱誉？邱姨娘的哥哥？”
李氏到内室里午睡去了，赵宝澜则忙里抽闲接见了几个下属：“买凶杀人的就是他？”
“没错，”左护法道：“就是他。”
他询问道：“属下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您的意思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赵宝澜不假思索道：“他都敢杀我的人了，那就该做好翻船被杀的准备——他不是喜欢买凶杀人吗，就找那个杀手组织去把他除掉，一报还一报，阎王殿的门可是他自己帮自己推开的！”
左护法就喜欢跟这种领导说话：“您等着瞧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赵宝澜在郑家呆了几天，每天就是赏花烤肉之类的文艺运动，到真有点怀念江湖上的快意恩仇，想了想，说：“你们是打算今晚动手吗？到时候我去看热闹。”
左护法自无异议：“是，您说了算。”
……
这天邱誉也到郑家去了，先去郑老太太跟前卖了个好，又跑到邱姨娘那儿去请功，说都办妥了，等好消息就行。
邱姨娘当真欢喜，又找了十两金子给他：“哥哥辛苦了。”
邱誉笑的褶子都出来了：“自家人嘛，客气什么。”全然不知死亡将至。
等到了夜里，暮色像是一张大网遮蔽天地，赵宝澜守着李氏睡了，叮嘱宝蝉几句，便换身衣裳，戴上帷帽，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左护法一行人早在门外等候，见她出来了，便毕恭毕敬的请着往邱家去。
汪鸿眼见这群人往郑家门口去，倒像是在等什么人，心里边便觉得有些奇怪，又过了会儿，门内出来个头戴帷帽的人，那群人便恭敬行礼，看起来倒像是他们的首领。
怪了。
汪鸿心道，那身影看起来像是个少女，竟是那群江湖高手的首领？
再则看这府邸门口设置，仿佛是官家府邸，里边出来的人又怎么会是江湖人的首领？
他心里边实在觉得奇怪，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一直到了邱家门口，便见黑鸦盟的人也来了，进邱家院子里去呆了短暂一会儿，便出来复命，说：“已经杀了邱誉，剩下的人怎么办？”
左护法想也不想便道：“哪有这么麻烦？一起杀了便是，完事之后放一把火，直接烧了拉倒。”
汪鸿听得心下一凛，便听那少女道：“这是荆州，又不是什么乡野之处，闹大了怎么收场？邱誉该死，杀了也就杀了，没必要牵连无辜。”
左护法感动的流下了眼泪，娴熟道：“宫主真是宅心仁厚，感天动地！”
右护法也道：“邱誉若是知道宫主这般慈悲，九泉之下也会感激宫主的！”
“……”汪鸿：“？？？？？”
宫主？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汪鸿满头问号，短暂的一出神后，脑海中忽的警铃大作，再一抬头，便见那少女已经到了近前，剑光雪亮，直取他脖颈。
汪鸿猝不及防，出了一身冷汗，匆忙往后一躲，将双手举起：“误会，姑娘，这都是误会！”
“误会？”赵宝澜冷笑，乱雪剑刃往前一送：“你是什么人？”
剑光雪亮，凉意沁人，汪鸿心知此事必然无法善了，想起她之前说的话，仿佛对官家颇有忌惮，便深吸一口气，道：“姑娘，我只是自此路过，与你们并没有利益纠葛……”
“路过？不是吧，”赵宝澜道：“难道你不是老早就在郑家门口蹲守了吗？”
说完她一脚将左护法踹出去三米远：“被人跟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你个傻逼！”
左护法：“……”
汪鸿：“……”
汪鸿见她凶态毕露，心知不好，略微定了定神，便将自己的官家身份摆出来了：“实不相瞒，在下乃是燕侯麾下从属，此次往荆州来督办一项要务，之所以跟上来也纯粹是因为好奇，而非有什么别的想法。”
“燕侯的人？哈，”赵宝澜冷笑：“难道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燕侯身处北方，叫你跑到荆州来干什么？”
“我奉劝你一句，有什么就说什么，相信我，”她目光森冷：“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的！”
汪鸿心头一颤，思量自己侦办的事情并非绝密，便道：“不敢隐瞒姑娘，在下此来荆州，其实是为了帮燕侯寻人。”
“哦？”赵宝澜剑刃未收，冷冷道：“寻谁？”
汪鸿道：“燕侯的胞妹日前走失了，在下此来荆州，便是为了搜寻赵家小姐。”
赵宝澜原本还等着听他能编出个什么花儿来，哪知道却听到了这么个结果。
听到“燕侯的胞妹日前走失”时，她眉毛便是一抖，再听说燕侯姓赵，她满肚子心肝都有点颤了。
“卧槽！”系统120惊道：“不会吧？！”
赵宝澜强行抑制住激动之情，道：“燕侯之妹叫什么名字？”
汪鸿对她的态度颇觉奇怪，想了想，终究还是道：“燕侯之妹姓赵，叫赵宝澜。”
叫赵宝澜！
赵宝澜！
听见了吗，叫赵宝澜！
我的天呐！
赵宝澜本澜原地愣住了。
然后她说：“燕侯的妹妹多大了？”
汪鸿道：“今年十五。”
赵宝澜这才恍然想起来，之前只听人燕侯燕侯的叫，居然不知道燕侯的名字。
她声音颤抖着问道：“燕侯，燕侯是不是叫赵德苻？”
汪鸿听她直呼燕侯之名，眉头不禁微微一动，再一想自己受制于人，不禁苦笑：“是。”
赵宝澜激动坏了，收剑入鞘，然后把帷帽上的轻纱一掀，大叫道：“我就是赵宝澜啊！”
汪鸿被她给吓了一跳，再一听她说的话，更是被惊得呆了。
“……你？赵宝澜？”
“没错，我就是赵宝澜！”
赵宝澜欢欣雀跃，双眼亮晶晶的道：“我今年十五岁，我哥哥叫赵德苻，我就是你在找的燕侯之妹啊！”
汪鸿：“……”
夜色不甚明朗，汪鸿对着那张脸看了看，倒觉得确实有点像自己之前看过的那副画像。
但是这个性格，还有之前那几声宫主……
他看了看面前少女背着的两把剑，想想她刚才的凶狠社会，再看看旁边对她毕恭毕敬的江湖高手，总觉得跟玉雪聪明，乖巧可爱差之甚远。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起码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是谁都不会是她。
只是这会儿那少女紧盯着他，周围人虎视眈眈的，汪鸿怕她叫人把自己给撕了，也不敢把话给说死了。
这么斟酌了一会儿，他温声道：“这位姑娘，您跟燕侯的妹妹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赵宝澜怔了一下，道：“我十五岁，叫赵宝澜鸭，我哥哥叫赵德苻！”
汪鸿：“……”
汪鸿沉默着看着她。
赵宝澜倔强的跟他对视。
然后汪鸿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问：“您名字里的澜，是哪个字啊？”
赵宝澜两手交握着捧在胸前，饱含期待道：“是波澜壮阔的那个澜鸭！”
“那很遗憾，您不是燕侯的妹妹，”汪鸿一耸肩膀，歉然说：“燕侯的妹妹虽然也叫赵宝兰，但她是兰花的兰，跟您不一样。”
赵宝澜：“……”
汪鸿满脸诚恳的跟她对视。
赵宝澜：“……”
小魔王受伤了，难过了。
她鼻子一酸，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28章 今天打人了吗？
小魔王抽了抽鼻子, 难过的问：“真的不是波澜壮阔的澜吗？我今年也十五岁，哥哥也叫赵德苻鸭！”
汪鸿：“……”
汪鸿说：“既然您觉得燕侯是您的哥哥，那为什么要我说出来之后您才知道呢？”
赵宝澜解释说：“因为我此前练功走火入魔, 不小心失忆了鸭。”
“……”汪鸿：“？？？？？”
汪鸿回想一下自己接到的那两个形容词, 很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 姑娘，您真的不是我要找的人。”
赵宝澜沮丧极了，跟系统120说：“真的不是吗？这个也太巧了吧，哥哥妹妹的名字都一样，岁数也一样，就是名字差了一个字……”
系统120也觉得奇怪：“难道是穿越时空通道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造成了某些条件的错乱？不然没法解释啊！”
“很有可能。”赵宝澜深以为然, 然后向汪鸿道：“这样吧，你暂时别走了，写封信给见过燕侯妹妹的人，叫他们过来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没这个必要吧, ”汪鸿头大道：“我还有事要做……”
话音未落, 赵宝澜就举起来她的乱雪剑, 和蔼可亲道：“看着我的佩剑, 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汪鸿艰难道：“有笔墨纸砚吗？家伙齐全了我马上写。”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 左护法跟右护法就守在一边，满脑袋都是问号，现在看他们说完了，也不敢冒昧的问，只近前一点，说：“宫主，邱誉死了, 那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
“嗯，”赵宝澜点点头，扫一眼汪鸿，道：“带上他一起走！”
一群血云宫人中夹杂着一个前天魔教教众，提身运气返回蔚府，赵宝澜一点也不拖沓，当即就叫人准备笔墨纸砚，监视着汪鸿动笔写信。
汪鸿看看坐在面前的小魔王，再看看面前的白纸，愁的差点头秃：“您叫我怎么写啊……”
“还能怎么写？实话实说呗！”
赵宝澜瞪大眼睛，说：“这都要我教？”
“……”汪鸿语气孱弱道：“能教的话，最好还是教一下吧。”
赵宝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先写上某某某亲启，标注好你是谁，然后说你在荆州遇见了一个叫赵宝澜的女孩子，她玉雪聪明，乖巧可爱，今年十五岁了，也有个哥哥叫赵德苻，叫他们派个见过赵宝兰的人来看看……”
“等等、等等！”汪鸿忽的一抬手，霍然说：“对上了！”
“……”赵宝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什么对上了？”
汪鸿道：“您前一句说的什么？”
“……”赵宝澜想了想，说：“叫他们派个人过来看看？”
“不，”汪鸿说：“再前边那句。”
“……”赵宝澜道：“今年十五岁了，有个哥哥叫赵德苻？”
“不，再前边那一句，很接近了！”
汪鸿激动不已：“就是跟你本人南辕北辙的那句话，八个字的！”
“……”赵宝澜：“？？？？？”
赵宝澜神情不善道：“我感觉被冒犯到了！”
“不是这句，”汪鸿无知无觉的催促说：“就是再前一句啊！”
左右护法和方长老默不作声的交换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的往边上蠕动了一段距离。
下一瞬，赵宝澜抓鸡一样猛地掐住了汪鸿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发出了恶龙咆哮：“玉雪可爱，乖巧聪明——你是觉得我配不上这八个字吗，嗯？！！！”
汪鸿：“……”
汪鸿木然的看着她，赵宝澜一松手，他慢慢的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方长老看他表情不对，近前去看了看，然后松口气，赔笑道：“宫主，他没事，就是暂时被震聋了而已，缓一会儿就好了。”
赵宝澜：“哼！”
她叫人去取了一盒银针来，帮汪鸿扎了几下，没过多久，后者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能听见动静了。
汪鸿神情呆滞的看着赵宝澜，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燕侯的妹妹。”
赵宝澜狐疑道：“可我们俩的名字不一样啊，虽然读音一样，但是字不一样，她是兰花的兰，我是波澜壮阔的澜。”
“不，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兰花的兰，就是波澜壮阔的澜，”汪鸿说：“我刚才骗了你。”
赵宝澜用一种被背叛了的眼神，震惊中带着谴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汪鸿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
赵宝澜眼神气愤的回看着他。
最终还是汪鸿先退缩了。
一把捂住自己的脸，他痛苦不已：“但凡这时候有个315打假，你跟你嫂嫂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
汪鸿最终还是写了信，然后给寄出去了。
累了，不想管了，别的都听天由命吧。
往郑家走的路上，赵宝澜心情有点复杂，找到三哥了，这是件好事，可郑家这边又该怎么办呢？
她是赵宝澜，燕侯赵德苻的妹妹，那真正的郑宜静又在哪儿呢？
赵宝澜问系统120：“你能找到郑宜静吗？”
系统120反问她：“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你有见我发挥过一丝一毫的作用吗？”
赵宝澜：“……”
你这个废物！
下次进入别的世界的时候，老子一定要把你换了！
赵宝澜有点头疼，揉了揉脑门，轻车熟路的翻墙进去，途径李氏房间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赵宝澜回到自己房间，宝蝉还没有睡下，见她回来，便笑着去迎，瞧见赵宝澜脸上神色之后，笑意便慢慢落下去了。
“怎么，”宝蝉帮她倒了杯水，递过去说：“今晚不顺利吗？”
“不是，挺顺利的，”赵宝澜喝了口水，闷闷不乐道：“只是遇上了一点意外。”
宝蝉关切道：“什么意外啊？”
赵宝澜就把今晚遇上汪鸿、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
“燕侯的妹妹？”宝蝉被这身份震慑的惊了一下，旋即又回过神来，疑惑道：“不对啊，之前不是滴血验亲过吗？融在一起了呀。”
“那种法子靠不住的，”赵宝澜解释说：“随便从街上找几十个人，凑一凑能找到许多个血液相融的人，可他们的的确确是没有亲缘关系的。”
宝蝉嘴唇张开，半天都没合上，这么过了会儿，才忽然“啊呀”一声。
“这可如何是好？”她忧虑道：“郑夫人才刚好了些，如果告诉她你不是郑宜静，那岂不是……”
“先等等吧，”赵宝澜头疼道：“我差人去搜寻真正郑宜静的下落，看能不能有结果，即便是找不到，也等郑夫人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再走。”
宝蝉颔首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
因为心里边乱糟糟的，这天晚上赵宝澜跟宝蝉睡得晚了，第二天起的也要晚一些，然而没等她们这个懒觉持续多久，就被邱姨娘院子里边的动静给吵起来了。
因为邱誉说蔚家人的事情全都包在他身上了，故而这两天邱姨娘的心情特别好，大清早的还有闲情逸致去浇花，哪知道最后花还没有浇完，便有婆子引了哭哭啼啼的嫂子甄氏进门，把邱誉死了这个噩耗告知于她。
邱姨娘当时的感觉，就是一个惊雷劈在了头上。
“哥哥死了？怎么会？！”
她两腿发软，紧抓着甄氏的手，颤声道：“他昨天还来看我呢，怎么突然就——”
“夫君是被强人给害了，”甄氏哭道：“昨晚家里边进了强盗，把我和孩子打晕，抢了好些财物去，竟然还把夫君给杀了！我今早起来一看，夫君的血流了一脖子，人也没气儿了，赶忙去报了官，又来给你送信……”
才刚刚商量着要找杀手除掉蔚家几兄弟，转头的功夫，自己哥哥就被杀了？
邱姨娘绝不相信这事跟蔚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他们做的，肯定是！
邱誉再不成器，那也是邱姨娘的哥哥，骨肉至亲，她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甄氏见状，哭声愈发大了：“官府说是会立案，只是我听他们的意思，这案子怕是不好破，几个孩子还小，我实在是……”
这事肯定跟蔚家人有关，邱姨娘对此心知肚明，只是不敢往外说。
真说出去了，官府肯定会问的。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蔚家人是跟你们邱家有矛盾，但也不至于杀人啊，你怎么就觉得是蔚家人杀了你哥哥？
邱姨娘还有儿女，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但自己亲哥哥死了，这口气她肯定是咽不下去。
蔚家……蔚家！
等着看吧，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
邱姨娘院子里哭声传过来，赵宝澜跟宝蝉也给吵醒了，迷迷瞪瞪的到了李氏屋里，说：“这是怎么了？”
李氏看得怜惜，亲自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没事儿，那边邱姨娘的哥哥没了，她嫂子来了，姑嫂俩聚在一起掉眼泪呢。”
赵宝澜“哦”了一声，吃完早饭之后，就拉着宝蝉高高兴兴的出去看热闹。
郑家就那么点地方，走几步就到了，她们俩刚到院门口，正碰上邱姨娘送甄氏出来，俩人眼睛红彤彤的，就跟刚从花果山放出来似的。
赵宝澜昨晚吩咐杀手问邱誉一件事，他花钱雇人杀害蔚家三兄弟的事儿邱姨娘知不知道，后者是个绣花枕头，被杀手一吓唬就老老实实的招了，不仅知道，钱都是邱姨娘给的。
别管左右护法和方长老是个什么东西，他们明面上都是她的哥哥，邱姨娘能出钱雇人暗下黑手，那赵宝澜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她从兜里边掏出来一把瓜子儿，递给宝蝉一半，剩下的自己一个人嗑的噼里啪啦：“邱姨娘，你还好吗？听说令兄没了？节哀顺变呀。”
邱姨娘早猜到自己哥哥的死跟蔚家人有关，再看这小碧池居然还敢到自己门口来耀武扬威，一张脸登时就青了，死死的瞪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赵宝澜就不高兴了，说：“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不喜欢，收回去！”
邱姨娘：“……”
邱姨娘气的急了，想冲过去撕了她那张嘴，又实在是忌惮李氏和蔚家人，忍了又忍，终于骂道：“滚！别叫我瞧见你！”
“我的天呐，邱姨娘你是不是伤心的疯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赵宝澜往地上吐了点瓜子皮，白她一眼，趾高气扬道：“这是郑家，你脚下的地是郑家的，你这院子也是郑家的，你一个姓邱的有什么资格叫我一个姓郑的滚？小老婆都低三下四的当了，怎么还拿自己当盘菜呢！”
虽说妾低妻一等，但邱姨娘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上边有郑老太太和郑武关照，下边又有三个孩子在，被人当面说自己就是个玩意儿，不算什么东西，登时便觉一股热气自脚底直冲脸面，燥的她头晕脑胀。
“你，你放肆！”邱姨娘颤声道：“我可是你的长辈！”
赵宝澜听得笑了，吐了口瓜子皮，然后抡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了。
“我阿娘好脾气，哥哥也太宽容，才把你惯出这些臭毛病来，一把年纪的人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长辈？你个取乐玩意，算个屁的长辈！”
赵宝澜冷笑一声，讥诮道：“不服气是吧，那你就去衙门打听打听，只听说大户人家里边有发卖侍妾姨娘的，什么时候听说有发卖儿女的？自甘下贱抢着当小老婆，心里边还做着正妻梦，希望一切跟正妻齐平，希望别人敬重，你长得不好看，想的倒是挺美啊？！”
甄氏也听邱姨娘提过，说李氏的女儿回府了，刁蛮任性，脾气大的要死，现在亲眼见了，才算是真正的了解了所谓的“刁蛮任性”究竟有多偷工减料。
毕竟是自己小姑，家里边几个孩子以后还都指望着邱姨娘呢，甄氏将人扶住了，这才软中带点硬的说：“大小姐，您息息怒，也别太生气了，姨娘就算不是正经长辈，但好歹也是侍奉您父亲的，老太太的颜面也得顾全啊，您这样说打就打，怕也不太合适吧？这么多年了，您父亲都没对姨娘动过手呢。”
她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也服软了，这位大小姐就该就坡下驴走人了。
没想到这个小畜生眼睛一瞪，又是一耳光重重掴在邱姨娘脸上，毫无人性的咆哮道：“打她怎么了？郑武没打过她又怎么了？我多打她几次她不就习惯了？！”
“666，”系统120附和道：“老铁，没毛病！”

第29章 当海王了吗？
邱姨娘被气了个半死, 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外淌，甄氏青着脸站在一边,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宝澜大获全胜, 叉着腰, 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邱姨娘原本是出来送甄氏的，没想到却受了这么一场气，捂着心口就要往地上倒，甄氏见状，赶忙将人给搀扶进去了。
郑宜舒听见动静出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再听甄氏说了事情原委, 一张俏脸登时寒意缭绕：“这个郑宜静行事也太嚣张了，她以为自己是谁？成天打这个骂那个——我找她去！”
邱姨娘赶忙将她给拦住了：“小祖宗，你可别去，阿娘受点委屈也就算了, 可别牵连到你身上。”
她眸子冷冷的, 自嘲般道：“咱们势单力薄的, 怎么敢跟他们对着来啊。”
“她们有什么了不起的？郑源也才是个四品官, 蔚家也才五品, 架子摆的倒是不小！”
郑宜舒先是骂了几句泻火，脑海里忽的想起另一事来，眼睛不禁微微亮了：“阿娘，姑母跟琴安表姐不是要回来了吗？我就不信她们娘俩在姑母面前还敢那么嚣张！郑源只是个四品，但琴安姐姐相看的夫婿可是公府世子！”
邱姨娘眼底精光闪烁，用力揉了揉眼睛，说：“宜舒果然聪慧, ——既然咱们暂时不是李氏母女俩的对手，又何妨借力打力？即便你姑母不将我们母女二人的话放在心上，总不至于连老太太这个亲娘的话都置之不理吧？”
……
赵宝澜跟宝蝉在外边闲逛了一会儿，看太阳高了，便回到李氏院子里去了，刚吃了串儿葡萄，就见门帘子一掀，祝婆婆从外边回来，说：“邱姨娘跟甄氏都被老太太叫过去了。”
“亲侄子没了，怎么能不宽慰侄女和侄媳妇几句？”
李氏正在窗前做针线，闻言嗤笑一声，说：“当年老太太还想着用我的嫁妆贴补她侄子呢，我不答应，就指着我的鼻子骂，现下邱誉早早的走了，可知人的福气是有数的，不能多拿。”
死人的事儿晦气，李氏也没多说，只温声同赵宝澜道：“你姑姑送信回来，说是马上就要到府上了，明天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在家等着她们。”
赵宝澜吃了个混沌下肚，这才抬头道：“姑姑？”
“是回来炫耀她的好女婿的——八字都没一撇儿呢，就这么得意。”
李氏似乎与那位大姑姑相处的不好，轻哼一声，道：“你姑姑比郑武小两岁，嫁到金陵庞家去了，她大女儿叫琴安，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气，被昌国公夫人看中，打算说给世子为妻。此次昌国公世子自青海战场还京，水军途径荆州，你姑姑带着女儿归宁，大概也会跟昌国公世子见一面。”
赵宝澜被这位姑姑的逆袭史给震惊到了。
国公，超品爵位嗳！
自己哥哥也才是侯爵呢！
虽说现在朝廷式微，军阀独大，昌国公这个公爵的实力并不如燕侯、昌武侯这样的实权军阀，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国公这个爵位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宝蝉不禁道：“能被昌国公夫人看中，想必那位琴安姑娘品貌十分出挑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她还不如我们宜静好呢。”
李氏本就跟小姑相处的不好，拿来做对比的又是自己女儿，一颗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那位昌国公夫人并不是世子的生母，也有自己的儿子，鬼知道她给世子选这么个正妻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懂了。
后母和继子之前不得不说的那些矛盾嘛。
赵宝澜看出李氏跟这位姑姑并不如何和睦，便没有多问，想着敷衍过去也就得了。
郑氏出嫁多年，好容易回来一趟，肯定想见见自己老娘和哥哥弟弟，她这个十几年没见过的侄女也没必要凑过去看热闹，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是了。
她这么想，可郑氏却不这么想。
郑老太太被蔚家人喷了个狗血淋头，再不敢冒头，邱姨娘把邱誉之死的锅扣到了蔚家人头上，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郑源身居四品，她们不敢得罪，但现在靠山比郑源大的人来了！
郑氏的女儿被昌国公夫人看中，很有可能嫁到昌国公府去做世子夫人，到时候郑源还算什么？
郑氏带着女儿庞琴安从金陵回来，进门就先去探望母亲郑老太太。
郑老太太这几天受的委屈可太大了，好容易见到个能撑腰的，拉着女儿的手哭的差点抽筋儿，邱姨娘也在边上煽风点火。
郑氏先劝慰了生母，然后又纡尊降贵的跟邱姨娘这个表姐说了几句话，离开郑老太太那儿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给李氏和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女一点颜色看看。
晚些时候李氏带着赵宝澜去见郑氏时，郑氏便将姿态放得十分高，见嫂嫂领着侄女进去了，屁股却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郑氏的女儿庞琴安坐在一侧，手里捧着本书翻看，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跟朵孤芳自赏的水仙花似的，连眼皮子都没抬。
赵宝澜只看了一眼，就倒尽了胃口，她翻个白眼，二话没说就拉着李氏的手往回走。
她那身力气，能活生生打死一头老虎，李氏轻飘飘的没点分量，几乎是被她提着出了门槛。
郑氏提前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正准备给她们母女俩一个难堪呢，哪知道人刚进门就走了，压根就没跟她开口说话。
郑氏有点急了，赶忙开腔道：“嫂嫂既然来了，怎么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总不能是看源儿发达了，就连自家骨肉都瞧不上了吧？还有宜静，见了我这个姑母居然一言不发，问候一句都不肯？”
李氏听不得她话里话外拿儿女说事，眉头当即就皱起来了，转过身去正待开腔，赵宝澜就先一步开口了。
她神色惊诧，隐约带着点慌张，松口气似的，说：“姑母，原来你没死啊？真是的，刚才吓死我们了！”
赵宝澜道：“我跟阿娘一进门，就看你们俩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还以为是尸僵了呢，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懂礼貌的，哪有见了长嫂之后屁股上还跟压了个秤砣似的纹丝不动的？知道的是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姑母是得志便猖狂，觉得女儿有可能嫁进昌国公府之后，娘家人都看不上了呢！”
郑氏原本想给她们母女俩来个下马威的，没想到迎头就被呛回去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瞪着她一言不发。
庞琴安目光微闪，也忙起身向李氏见礼，笑容如春风拂面：“外甥女方才看书看得出了神，竟不曾瞧见舅母与妹妹来了，该死该死，舅母宽宏大量，不要同琴安计较。”
李氏无意与郑氏母女过多纠缠，一是没必要，二来也是怕将来庞琴安嫁进昌国公府之后给郑源使绊子，现在既然己方没吃亏，也不欲过多掰扯，温和一笑，道：“怎么会呢。”
说完，又向郑氏道：“琴安真是越发标致了，难怪会被昌国公夫人看中呢。”
郑氏有了这么个台阶，就就坡下驴了，商业互吹说：“宜静也不差啊，有嫂嫂当年的风范。”
李氏跟赵宝澜离开之后，郑氏脸上浮出浮现出几分郁色，重重一拍桌案，冷笑道：“难怪你外祖母跟邱姨娘都说她们太嚣张了，依仗着郑源，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
庞琴安便笑着劝她：“您跟这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等我顺顺当当的嫁进了昌国公府，还不是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左护法安排的人窃听到这么一席话，忙不迭跑去汇报。
赵宝澜听罢嗤笑一声，心里边的算盘却开始转了：这娘俩想的这么美，不想个法子把那个什么世子给抢过来，我都对不起师傅坐的那几十年牢！
这么见了一面，两边都知道对方不是省油的灯，之后就没怎么相处过了，反倒是邱姨娘和郑宜舒跟郑氏母女俩打得火热，整天陪着凑趣赏花，低三下四的跟两个丫鬟似的。
当天晚上赵宝澜听祝婆婆提了一句，说邱姨娘心气儿高着呢，就希望讨好了郑氏和庞琴安，到时候帮郑宜舒找门好亲事，叫她风风光光嫁到金陵去。
赵宝澜只是听了一句，也没往心里去，别人的路别人爱怎么走怎么走，碍不着她就行了，哪知道第二天她就跟庞琴安来了一场狭路相逢。
说起来，这事还真不能怪赵宝澜。
早晨吃了饭，她就跟宝蝉一道往花园里边散步，正遇见郑宜舒和庞琴安也在花园凉亭里边闲话。
郑宜舒对着庞琴安吹彩虹屁，说：“我从姐姐那儿得了一炉香，昨晚便点上试了，当真别有清韵，雅致宜人，也不知道上天究竟是怎么想的，竟这般厚爱琴安姐姐，花容玉貌也便罢了，还知书达理、香道、花道无一不精，我在姐姐面前一站，真是自惭形秽，至于那边那堂姐妹俩，更是给姐姐提鞋都不配！”
庞琴安神情傲然，却莞尔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明明就是有，”郑宜舒奉承说：“都是自家姐妹，琴安姐姐何须这般谦逊？你看我那个嫡姐，跟个野猴子似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不起呢！”
庞琴安就劝她：“宜静是没规矩了点，但毕竟是自家姐妹，你多忍让她一些便是了。”
郑宜舒委委屈屈的说：“不然呢，人家亲哥哥有出息，养兄也宠着，我哪里敢得罪啊。”
这一席话赵宝澜听着心里不是很舒服。
她一旦觉得不舒服了，那肯定就要叫别人更不舒服。
赵宝澜就跟宝蝉一起往凉亭那儿走，这回庞琴安倒是客气多了，瞧见之后便站起身来，笑着叫了声：“宜静妹妹，朝雾姐姐。”
郑宜舒说人坏话被当场撞破，脸上也有些不自在：“姐姐，朝雾姐姐。”
赵宝澜也不发飙打人，表现的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撅着嘴坐下，婊里婊气的说：“琴安姐姐、宜舒妹妹，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就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和朝雾姐姐，不然怎么出来玩都不叫我们呀。”
庞琴安昨天见过她口吐芬芳直接硬怼，现在再见她这副模样，便有些不适应，挤出个笑容来，说：“怎么会呢，宜静妹妹，你别多心。”
“其实宜舒妹妹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得好有道理哦。”
赵宝澜附和说：“琴安姐姐是世间最出众的姑娘，当然也得嫁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了。”
琴安听得眼皮子一跳，总觉得这话蜜里藏刀，轻轻一笑，没有应声。
郑宜舒却觉得她是怂了，也想来抱庞琴安的大腿，当即便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道：“这是当然了，姑母已经在为琴安姐姐议亲了，对方可是昌国公府呢！”
“昌国公府？”赵宝澜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庞琴安，不解道：“为什么不嫁进皇宫呢？琴安姐姐是世间最优秀的女子，不应该嫁进宫当皇后吗？！”
庞琴安：“……”
庞琴安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出来。
赵宝澜赶忙为她拍了拍背，叫她咳嗽的更猛烈些，还不忘继续问：“是因为嫌皇宫离家太远吗？”
庞琴安：“……”
庞琴安强笑道：“我这种出身，哪里是能进宫的呢。”
“真的吗？”赵宝澜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摇头说：“我不信。”
庞琴安：“……”
庞琴安坐在那儿僵硬的像是一具风干了的僵尸，郑宜舒也不说话了，这时候就听外边婆子欢天喜地的来报。
“出征青海的将士们回来了，浩浩荡荡的好大一片，已经能望见打头水军的旌旗了！”
这话刚说完，郑氏便火急火燎的来了，一边催着庞琴安去更衣装扮，一边道：“世子马上就要进城了，到时候找机会叫你们见上一面……”
说完，她就跟刚看见另外三个人似的，神情难掩得意：“呀，你们也在啊，未婚就急着见面，说来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这也是昌国公夫人的意思，说是叫他们年轻人多相处一下。”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郑宜舒还没开口，赵宝澜便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姑母，我跟堂姐可以跟去看看吗？”
郑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脸上不禁一顿。
郑宜舒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也央求道：“姑母，就叫我们去吧，就当是给琴安姐姐作伴，不然她一个人，多不好意思啊。”
郑氏看着这三个美貌动人的姑娘，以防万一，实在不想叫她们出现在理想女婿面前，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听赵宝澜道：“姑母，你不会觉得我们会跟琴安姐姐抢世子吧？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是正经姑娘，要脸的呀！琴安姐姐人又那么温柔体贴，怎么忍心拒绝我们呢！”
郑氏：“……”
话都说成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呢，强笑着点了点头，说：“行，待会儿你们一起去便是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庞琴安妆扮完了，穿一身天水碧色的衣衫，清雅婉秀如同水面清荷，跟赵宝澜、宝蝉、郑宜舒三人一道乘坐马车往城外去。
赵宝澜跟宝蝉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身衣裳，反倒是郑宜舒，刻意换了簇新的衣衫，发间也多了好些珠饰，看起来清新可人，像是一朵含着晨露的海棠花。
庞琴安盯着她看了眼，眸色微深。
郑宜舒神情有些不自在，小声叫了句：“琴安姐姐。”
“宜舒这样妆扮真美，”庞琴安并没有显露任何不快，笑意盈盈道：“我都看直眼了呢。”
郑宜舒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马车还没出城，便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鼓声，掀开车帘一看，道路两侧百姓夹道欢迎，热火朝天，气氛极为热烈。
庞家跟昌国公府大概是有了什么关系，车夫出示了凭据之后，马车便被放进去了，车上的人身处第一线，瞻仰返京将士们的风采。
约莫过了一刻钟，赵宝澜就听马车外边喧嚣声忽的大了，波涛声隐约入耳，鼓声大振，掀开车帘往外一看，便见河面上驶来一艘七八米高的楼船，前后有低矮一些的船只扈从，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船头上站着个年轻男子，神情寡淡，难掩锋芒，腰佩长刀，周身裹挟着一股兵戈铁马的悍利之气，往脸上看，便见轩眉俊目，英姿勃发。
庞琴安远远望见他的面容，脸上不觉浮现出一丝矜傲笑意，这时候却听车厢里有人难掩赞叹的“哇”了一声。
她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戾气，下意识扭头去看郑宜舒，却见对方这时候正紧盯着赵宝澜还没闭上的嘴巴。
庞琴安眼皮子跳了一下，目光一转，就见赵宝澜眸子里含着一汪春水，脸上闪烁着可疑的红晕，惊叹道：“之前怎么没人跟我说昌国公世子生的这么俊呢！”
庞琴安：“……”
这个臭不要脸的婊子！
庞琴安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正想说句话警告她一下，却见赵宝澜忽的扭过头来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道：“琴安姐姐，你的意中人真的好帅哦，让给我好吗？我不是一直都夸你温柔体贴吗，希望你不会不识抬举。”

第30章 当面对质了吗？
“……”庞琴安：“？？？？？”
因为那句话太过无耻, 庞琴安简直以为是自己耳朵坏了，所以才听错了。
原地怀疑人生一会儿之后，她才满头问号道：“宜静, 你，你刚才说——”
“就是很简单的两句话啊, 为什么还要我重复？”
赵宝澜满脸疑惑, 不解道：“我说琴安姐姐，你的意中人好帅哦，让给我好吗？我一直都在夸你温柔体贴, 想必你不会不识抬举吧？”
“……”庞琴安：“？？？？？”
庞琴安被她的无耻给震惊了：“宜静, 那, 那可是我阿娘为我相看的夫婿人选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知道啊, 所以我这不是在咨询你的意见吗？”
说到这儿，赵宝澜颇为困惑的皱起眉来，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婊里婊气的说：“厚——琴安姐姐你好笨喔，我跟你讲不清楚啦！”
“……”庞琴安：“？？？？？”
感情这还是我的错了？！
“郑宜静，你好不要脸啊！”
庞琴安被气笑了，说：“那是我阿娘为我相看的夫婿人选, 你居然开口就叫我让给你？先来后到知道吗？更不必说我是你的表姐, 你怎么能跟我抢？！”
“我没说那不是你阿娘帮你相看的夫婿人选，也没说你不是我表姐啊, ”赵宝澜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一摊手，说：“你要是实在喜欢昌国公世子的话，那也不是没办法的啦, 虽说姐妹共侍一夫很丢脸，但是我愿意为表姐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到时候我嫁进昌国公府，叫世子纳你做妾好了啦！”
“……”庞琴安：“？？？？？”
这种屁话你都说得出来——郑宜静我艹尼玛！！！
“叫我做妾——郑宜静你这个贱人！婊子！”
就这么一席话下来，菩萨怕是都要爆炸。
庞琴安一张脸涨得通红，左顾右盼，打算找个趁手的家伙给她开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给我等着！！！”
“哇，琴安姐姐你好凶喔，你现在的面目看起来好丑陋喔，等等，你不会是想打我吧？最好不要啦——你这样温柔体贴的小姐姐，挨我一拳会哭好久的！”
赵宝澜坐在那儿，凉凉的道：“郑宜舒，你快劝劝琴安姐姐，叫她别冲动啊，有一说一，我打人很疼的。”
郑宜舒看看旁边婊气冲天的赵宝澜，再看看怒发冲冠的庞琴安，哪边儿都没敢站，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装死。
宝蝉坐在窗边，却瞧见赵宝澜指甲缝里边弹出来一点药粉，悄无声息的飞扬到庞琴安脸上，不露一丝痕迹。
她摇头失笑，静静坐在一边看好戏。
庞琴安没在马车里找到什么趁手的家伙，一张脸更是红涨得吓人，愤怒就像是一把大火，将她的五脏六腑烧穿，信手自发间拔下一根发钗，捏在手里就往赵宝澜脸上扎。
那一下要是扎准了，能给她留个一生的印记。
赵宝澜的动作可比她敏捷多了，庞琴安的发钗刚刺过来，立马就往旁边躲了，后者刺了个空，愈加恼火起来，干脆又拔了一只钗子下来，两手两钗，双管齐下。
庞琴安又一次杀过来，赵宝澜赶忙往外躲，见庞琴安不肯罢休，便一掀车帘，身手矫健的跳了下去。
庞琴安都要被她气疯了，双眼通红，想也不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郑宜静你这个厚颜无耻的贱人！”她双目猩红，恨声尖叫：“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赵宝澜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正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她抬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一双深邃沉着的眸子。
赵宝澜鼻子一酸，颤抖着抽泣道：“宜静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杀宜静！”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鲜嫩的像是初春刚抽芽的柳枝，清新娇美，通身都带着活泼的俏皮气儿，只是眼睛红红的，里边写满了惶恐，显而易见是被吓坏了。
庞琴安捏着两支发钗张牙舞爪的从马车跳下来，就见郑宜静那个碧池正对着昌国公世子投怀送抱，当时便觉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郑宜静你个贱货，你居然敢——”
“够了。”
成星卓抓住她手腕，面无表情的从她手里夺了那两支钗出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家找个洞钻进去。”
庞琴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大睁着眼睛，辩解说：“世子，我不是……她，这个贱人……”
成星卓道：“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比较好。”
庞琴安在自己身上端详一圈，忽然间有种做了场噩梦的感觉。
因为拔掉了发钗的缘故，散下来的头发被风吹的像是一把野草，专门换上的衣裙也乱了，再想想自己刚才面目狰狞跑过来，叫嚷着要杀了郑宜静的模样，她一张脸霎时间变得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琴安姐姐，你大概是太累了，回去歇一歇叭。”
赵宝澜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方才见世子英武逼人，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你不要生气宜静的气了，好不好呀？”
“……”庞琴安：“？？？？？”
艹你妈的白莲婊！！！
庞琴安心里边刚刚被土盖上的那座火山又一次爆发了：“郑宜静你装什么装？！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这个……”
她知道当着昌国公世子的面不应该这么做，可不知道怎么，心里边那股邪火冒出来之后就浇不灭了，发钗被成星卓夺走，她想也不想就挥巴掌上去了。
赵宝澜是来装白莲婊的，可不是来当白莲婊的，庞琴安刚一抬手，她就准备把脑袋往旁边一歪躲过去这一巴掌。
成星卓原本还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注意到她这动作之后，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把庞琴安的手腕接住，往旁边扭了一下。
他淡淡道：“马上离开这儿，别让我叫人撵你走。”
庞琴安虽然还没有跟他定亲，但是此前也曾见过几面，昌国公夫人也说过对她很中意，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般绝情。
庞琴安眼眶里盈满了泪珠，柔弱的好像是风一吹就倒，正待说话，就听一阵男人的豪迈笑声传来。
楼船上一前一后走下来两名将领，看一眼这边动静，打趣道：“看起来我们来的正巧，用不了多久，就能喝到世子的喜酒了。”
庞琴安心下一慌，赶忙背过身去整理衣着发丝，却听成星卓道：“还早呢，宜静还小，她家里人舍不得叫她早早出嫁，说是还得等两年。”
宜静？
他说的是郑宜静？！
为什么会是她？！
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庞琴安难以置信的僵住了。
赵宝澜捂住嘴，又吃惊又羞涩，还有些受宠若惊：“世子……”
“人选我无所谓，但起码得选个不给我丢脸的。”
成星卓神情怜惜，弯腰靠到她耳边去，做了个亲近的姿势：“你刚才不是很会装吗？保持住就可以了。”
赵宝澜难掩娇羞，一拳打在他心口，羞涩道：“彼此彼此啦！”
成星卓心口一痛，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咳，咳咳！”
刚才说话的将领见状，忙道：“河边风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成星卓应了声“好”，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转头看着赵宝澜，温声道：“宜静，你回家去等我，晚些时候我再登门拜访。”
“嗯，”赵宝澜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特别乖巧懂事的说：“我等你鸭。”
成星卓听得眉头一跳，深深看她一眼，同那两名将领一起走了。
庞琴安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儿，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在看到婊里婊气含笑目送昌国公世子几人离开的赵宝澜后，又全数转为荒唐感与怒意。
“郑宜静，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赵宝澜一拳将她打倒在地：“马德，吵死了！”
庞琴安晕过去了。
“把她抬上马车，”赵宝澜背着手，美滋滋道：“走吧，咱们回家去了。”
等回到郑家，庞琴安醒来之后瞧见母亲郑氏，当即便是一场痛哭。
“阿娘，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庞琴安嚎啕大哭：“她抢走了世子，她居然抢走了世子！当着别人的面，世子说会跟她成婚，说会娶她……这个贱人！！！”
郑氏听得傻了：“怎么会呢？难道他们之前见过？昌国公夫人不是很中意你吗？”
庞琴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将事情说完，又惊慌道：“阿娘，怎么办？世子真的会娶她吗？那我算什么呢？我们可是都跟别人说了，我一定会嫁进昌国公府的……昌国公夫人都表态了，这还不算数吗？！”
“李氏教出来的好女儿！”
郑氏早就将女儿嫁进昌国公府作为自己的终身成就奖，四处对人吹嘘炫耀，现在美梦落空，岂肯善罢甘休：“走，我们找她去！”
说完，她又向一侧面色发沉的郑老太太迁怒道：“阿娘找的好儿媳妇，生的女儿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来，当年就不该把她丢出去，直接扔到井里去，哪里会有这种变故？！表妹抢了表姐的未婚夫，她这是想害死我们琴安吗？！”
郑老太太讪讪道：“也，也不能这么说……”
郑氏没想到自己亲娘这一次居然没有附和自己，难以置信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间明白了：“阿娘，你可别犯傻，我们琴安认你这个外祖母，拿你比祖母还要亲近，可那个郑宜静呢？在她心里边，你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李氏是她亲娘，你以为当年那些事真能被翻篇？凡事您都好好想想，可别因小失大！”
郑老太太讷讷无言，这时候却有婆子进门，小心翼翼的打量一眼郑氏与庞琴安，回禀说：“昌国公世子来了。”
庞琴安红肿着眸子看了过去，郑氏也惊喜交加：“世子在哪儿？”
婆子低声道：“已经到大夫人那儿去了……”
……
郑氏领着女儿气势汹汹的杀过去时，便见李氏那边宾主尽欢，气氛十分和睦。
她冷笑一声，进了门之后，面色不善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倒是惊了某些人的美梦！”
庞琴安出门前洗了把脸，素面朝天，只是眼圈儿红着，怎么看怎么可怜。
她拉了郑氏一把，叫母亲别再开口，自己则二话不说，近前去给李氏跪下了。
“外甥女也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惹了舅母生气，竟要这般待我，尊长当前，琴安不敢放肆，只求舅母施加惩处，不敢有半分怨言！”
李氏直到这会儿都没闹明白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女儿出门去看了场热闹，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回来了，没过多久就有人通禀，道是昌国公世子前来拜访。
她想着自己跟昌国公世子也没什么交情，对方怎么就来了呢，只是身份差别在这儿，倒也不好轻慢。
她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也不便贸然跟外男会面，叫人去请了女儿的几个养兄作陪，这才请昌国公世子进门坐在一起吃茶，结果话都没说几句呢，郑氏跟庞琴安就来了。
庞琴安这么一跪，李氏彻底懵了，虽然说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但是当着昌国公世子和蔚家人的面，她搞这一套出来，叫别人怎么想自己？
李氏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赵宝澜就先一步上场了。
“琴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心里怨我恨我，只管说出来便是，何必来这儿逼迫我阿娘？你明知道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喝药调养！”
她眼泪汪汪，眸光娇弱道：“我知道，因为世子的缘故，你怕是恨极了我，我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感情这东西就像是山洪暴发，从来都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啊！”
庞琴安：“……”
庞琴安在心里连说了三句“妈卖批”，才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挤出两行眼泪来，飙戏说：“世子是我倾慕之人，宜静你则是我的至亲表妹，现在你做出这种事来——你叫我怎么想，叫我怎么不难受？！”
“琴安姐姐，你为什么要多想，为什么要难受？”
赵宝澜泪眼朦胧，看看成星卓，再看看她，动情道：“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已经说了，我不介意世子娶你做妾的，你为什么非要说这些话来扎我的心，叫我肝肠寸断呢？琴安姐姐，你好狠的心啊！”

第31章 把人气哭了吗？
“……”庞琴安：“？？？？”
你不是来破坏我们的, 而是来加入我们的？？？
抢了我的心上人，还倒打一耙说我心狠？？？
艹你妈的郑宜静，你是个什么稀罕物种？！
庞琴安自恃算是个能忍的了, 但真遇上了这种不要脸的人，一时之间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她涨红着一张脸跪在那儿，起也不是, 继续跪也不是，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郑氏见状急了，一指婊里婊气的赵宝澜，向李氏喝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连自己表姐相看的人都抢！阿娘跟哥哥当年就是太过心慈手软, 扔出去算什么, 就该找口井把她丢下去才是，现在她做出这种厚颜无耻的事情, 辱没郑家家声, 当真叫人后悔莫及！”
李氏前半段听得糊里糊涂的, 到这会儿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后边郑氏说的话她可听懂了，立时便冷笑道：“辱没郑家家声？郑家还有家声吗？宠妾灭妻的时候不在乎家声，戕害亲生骨肉的时候不在乎家声，嫡庶不分的时候不在乎家声，现在倒是在乎起什么家声来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 ”她反唇相讥，目光嘲讽：“原来你们作恶就是理所应当，别人稍有点不如你们心意的地方，就是辱没家声，不在乎郑家名声？照你这个说法, 当初老太太就不该把你们兄妹几个生下来，免得一把年纪是非不分、成天就知道训这个骂那个！再次一点生下来就掐死好了，免得我半生苦楚，被你们害的骨肉分离十五年！”
郑氏上一次归宁还是几年前，那时候郑源刚去从军，还没混出个名头来，她进了娘家门之后都懒得去看李氏这个嫂嫂一眼，纡尊降贵的跟邱姨娘说了几句话，剩下的时间全都待在郑老太太那儿。
她记忆里的李氏是个病弱无力的女人，哪像今天这样剽悍凶狠？
喊话被人呛了回来，郑氏当真有些猝不及防，气不过想要再喊回去的时候，目光扫到旁边坐着的几个人身上，眼皮子不禁一跳。
是她犯蠢了。
跟李氏有什么好吵的？
就算是吵赢了又能怎样？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昌国公世子笼络住，别叫这个金龟婿飞了！
郑氏暗骂自己之前糊涂，硬生生将脸上的扭曲与愤怒掩盖下去，板着脸近前几步，向成星卓道：“世子，今天这事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庞家一个解释？昌国公夫人都说了……”
“她说什么了？”
成星卓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不以为然道：“说要登门求娶，叫你女儿做世子之妻了吗？白纸黑字的保证了吗？有官媒去提亲了吗？媒人可登过门吗？我与我父亲从未应允过，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信誓旦旦？”
郑氏怔怔的看着他，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了：“可是昌国公夫人说了，很喜欢我们琴安的……”
成星卓很淡的笑了下，带着点嘲讽：“那你不是应该对外说是昌国公夫人想娶令媛为妻吗，同本世子有什么关系？”
郑氏傻眼了。
成星卓从怀里取出帕子，到赵宝澜身边去帮她擦泪，深情款款道：“因为你们的误会和一厢情愿，我们可怜的宜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欺负，她又何其无辜！”
赵宝澜恰到好处的抽了抽鼻子：“呜呜呜！”
“……”庞琴安：“？？？？？”
“……”郑氏：“？？？？？”
李氏听得一怔，且怜且怒道：“谁？我们可怜的宜静被人欺负了吗？！”
左、右护法跟方长老的目光也顺势看了过去，威慑十足。
成星卓安抚的冲他们点一下头，怜惜不已道：“我刚一下船，就见庞氏在打宜静，好些人都看见了的……”
李氏目光一厉，怒道：“庞琴安，亏你还有脸到我面前假惺惺的哭，你居然敢打我女儿？！口蜜腹剑，两面三刀，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还有你——”
她一指郑氏，寒声道：“好歹也是当长辈的人了，居然这样颠倒黑白，伙同女儿一起来欺负我可怜的宜静，污蔑她的清明，你什么东西！”
说完，李氏一把将赵宝澜拉过去，心疼不已的道：“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受了委屈也忍着，什么心酸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一句都不肯跟阿娘讲！”
“……”庞琴安：“？？？？？”
“小妹，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犯傻了，”左护法怜爱的看着她，说：“人心不古，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用善良和爱去包容的。”
“……”庞琴安：“？？？？？”
方长老也叹口气，道：“小妹，我们劝过你很多次了，你要善良，且有锋芒，你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
“……”庞琴安：“？？？？？”
“你们少放屁！”
她双目圆睁，一指婊里婊气的赵宝澜，怒气冲冲的控诉道：“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她说叫我把世子让给她，还让我别不识抬举，我那时候气的急了才冲过去的，而且我也没打到她啊！”
赵宝澜熟练的红了烟圈，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没那么说过！琴安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
宝蝉在侧，也落泪道：“庞姑娘，我家小妹向来乖巧老实，待你如同亲生姐姐一般敬重，可是你怎么能颠倒黑白，这般辱蔑于她？这样颠倒是非，造谣生事，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庞琴安：“？？？？？”
“不会痛！你们颠倒黑白都不痛，我凭什么要痛？！”
她一张脸涨得发红，发飙道：“郑宜静明明就是那么说了，你不要为了帮她说话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郑宜舒呢，找郑宜舒来，那时候她也在马车上，她可以为我作证的！”
方长老冷笑道：“怕不是你跟她串通好了，合伙想栽赃嫁祸给我家小妹吧？”
右护法冷哼道：“好狠毒的心肠！”
左护法潸然泪下：“我可怜的小妹——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也不能尽找老实人欺负吧？！”
“……”庞琴安：“？？？？？”
踏马的老子真是百口莫辩！
“不，不承认是吧？没关系，我有证据！”
她气的七窍生烟，思绪一转，倒是想到了另一处，一指自己下颌上被赵宝澜打过之后留下的淤痕，癫狂道：“看这里——她打的！差点叫我当场去世！我是不是也得叫她给我一个说法？！”
“为了污蔑我家小妹，居然不惜重伤自己，”宝蝉看了一眼，便摇头道：“庞姑娘，你何至于此！”
左护法也叹道：“可悲，可怜呐！”
“……”庞琴安：“？？？？？”
他妈了个巴子，你们蔚家人都有毒！
“阿娘，”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却憋得心脏抽痛，倒退几步倚在郑氏身上，虚弱道：“我心口好疼啊。”
“……”郑氏哽咽说：“好巧，阿娘也是啊。”
“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娶你，也没有暗示过要娶你。”
成星卓淡淡道：“本世子的婚事是须得上禀朝廷的，能做主的只有家父一人，别的什么人说的通通不算数，无论昌国公夫人承诺了你们什么，你们都只管找她便是，与我可没什么干系。”
说完，他神情略略温柔了些，怜爱的看一眼赵宝澜，道：“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牵连到宜静，害她受委屈。”
“请您放心，”成星卓向李氏道：“我会保护好宜静的。”
李氏真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之喜：“啊？”
赵宝澜面染娇羞，拳头作势要去打他胸口：“你讨厌了啦，哪有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的！”
“……”成星卓手掌前推，发力挡住她拳头，微笑道：“宜静，你说话就好，肢体动作大可不必。”
赵宝澜悻悻道：“那好叭！”
庞琴安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颤声道：“可是……”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左护法道：“人家郎情妾意男才女貌，你还是趁早这个地方凉快去吧。”
庞琴安气恨的瞪他一眼，指着赵宝澜，怒声道：“可是我明明看见她恬不知耻，对世子投怀送抱，这种贱人怎么有资格嫁进昌国公府呢？！”
右护法满脸诧异：“投怀送抱？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昌国公世子：“您看见了吗？”
成星卓道：“没有。”
右护法问赵宝澜：“我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小妹看见了吗？”
赵宝澜傲然的抬着下巴，说：“没有。”
“这不就得了？”右护法两手击掌，欣然道：“人家两个当事人都说没这回事，庞姑娘你又何必枉做小人？”
“……”庞琴安：“？？？？”
她倔强道：“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当时……”
“当时怎么样啊？”
方长老凉凉道：“你被拴在一边吃草，看个正着吗？”

第32章 世子帅不帅呀？
“我需要一个女人帮我拖延两年时间, 是谁无所谓，但最好聪明点。”
郑氏母女俩走了，李氏跟蔚家三兄弟也撤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叫他们自己说说话。
成星卓往椅背上一靠, 神情冷漠, 开门见山道：“我不会娶你，你最好也不要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钱我可以给你, 借我的势也可以，但是不该得的, 你最好不要痴心妄想。”
赵宝澜道：“所以钱在哪里？”
成星卓：“……”
成星卓瞥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两张五千两的银票，两根手指按住, 推到她面前去了。
赵宝澜瞟了一眼，同样两根手指按住，重新推回到他面前去了。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两张十万两的银票，送到成星卓面前。
“怎么, 想投靠本世子？”
成星卓拿起那两张银票端详一会儿，饶有兴味道：“我听说你兄长在昌武侯麾下效力, 养父一家则久居北境，身处燕侯管辖之下，现在你又献金于我，难道是想结交三方势力，以图来日？”
“不，”赵宝澜将那两张银票夺回来，叠了叠重新放回袖中, 傲然道：“我是想说我很贵，区区一万两不配跟我谈生意！”
成星卓：“……”
成星卓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前倾一下身体，质询道：“郑家不过尔尔，蔚家也只是世居五品，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宝澜“呵”了一声，说：“你给钱不痛快，管的倒是挺宽。”
成星卓就笑了，仍旧将那两张五千两的银票留下，敲了敲桌案，站起身道：“多了没有，你不要我就拿走了，明早我来接你，带你在荆州城里转转，做个样子给别人看。”
赵宝澜一把将那两张银票收起来了，嘟囔道：“不要白不要！”
成星卓回头看她一眼，摇摇头，大步离去。
系统120警惕道：“这人心里边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
“管他呢，”赵宝澜无所谓道：“只要别叫庞琴安嫁给他，将来再给郑源和李氏使绊子就行。”
……
一龙一系统在那儿闲聊的时候，汪鸿的传信也到了申氏手中。
这时候申氏正在前往荆州的路上，展开书信一看，忍俊不禁道：“这个傻孩子，果然是认错亲了，还误打误撞碰上了汪鸿，也真真是赶得巧了。”
春娘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谁知道就是这么巧，咱们姑娘的各方面条件都跟郑家那个走丢的女儿能对在一起呢。”
申氏想到这儿，脸上笑容复又敛起：“李氏好容易才找到了女儿，自然开怀，要是再知道这女儿是弄错了的，不知要如何大受打击，若是有个万一，那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春娘闻弦音而知雅意：“那属下这便去传讯，叫底下人帮着查探此事。”
申氏轻轻颔首，又道：“郑源早就在荆州搜寻郑宜静的下落，这么就过去了，如果那郑宜静没出意外的话，早就该找上门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要么就是人不在了，要么就是去了外地，叫人在别处仔细查查，勿要遗失错漏。”
春娘应声道：“是。”
……
郑氏丢了一个好女婿，李氏却得了一个好女婿。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欢喜的不行，毕竟昌国公府门楣甚高，而昌国公世子本人也是英武俊朗，仪表堂堂，只是回去细细一想，李氏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老话说齐大非偶，宜静跟昌国公世子又岂不是这样的道理？咱们家不过是五品门户，万事也不能全都依仗在源儿身上，退一步讲，即便是全都依仗在源儿身上，真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法儿给宜静撑腰啊。”
李氏轻叹口气，同祝婆婆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明白这里边的苦楚吗？郑家的门槛比我娘家高，我几个兄弟又都在外地，往来走动的少，我身边连个能依仗的人都没有，前些年几乎都被郑家人踩到泥里边去了，要不是还有源儿在，早就一条绳子吊死了，何必叫他们那般辱我！”
祝婆婆见她伤心，忙劝道：“这不是都过去了吗？现在大公子有了出息，小姐也回来了，您该高兴才是啊。”
“话是这么说的，但也由不得我不担心呀，要不怎么说儿女生来都是来讨债的呢，”李氏温柔一笑，眉宇间却萦绕着淡淡愁意：“宜静跟世子的事，我总觉得不太妥当，这孩子不是个能被拘束的，真到了公府里去，就跟被折断了翅膀似的，必然不会快活，虽说世子也中意她，可是……”
她神情苦涩，隐约裹挟着难言的哂意：“用后半辈子去赌一个男人的心意不变，太傻了，我怕她输啊，婆婆。”
祝婆婆也是女人，也做过母亲，当然明白李氏心里边在想什么。
“您考虑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妨就请小姐过来，娘俩把话说开。”
李氏忧心道：“我只怕宜静动了心，贸然去劝，她脾气上来要跟我拧着来，若他们当真是两心相许，我再去棒打鸳鸯，怕也是做了恶人。”
“不会的，”祝婆婆笑道：“咱们姑娘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您要是实在担心，不妨就请朝雾姑娘居中说合，我看姑娘挺听这个堂姐话的。”
李氏释然道：“也是，我跟宜静毕竟隔着一辈，从前相处的也少，还是先请朝雾去探探她口风吧。”
……
李氏请了宝蝉去说话，如何劝赵宝澜不要陷得太深，这且不提，郑氏母女二人回到住所之后，却是抱头痛哭一场。
“这个淫荡无耻的小娼妇，连自己的表姐夫都抢，她简直厚颜无耻！”
庞琴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郑氏心里边却是惶恐难安，怨恨之中夹杂着对于未来的担忧与恐惧。
昌国公世子之前问的那一席话其实也没错，从头到尾昌国公夫人也没承诺过要去给世子下聘、又或者说是请人说媒，她只是含蓄的提了好几次，说实在是喜欢庞家姑娘，想着能做一家人就好了。
可这难道还不够吗？！
郑氏也知道昌国公府里边的那点事。
世子是原配嫡妻生的，昌国公夫人是续娶的继妻，以庞家的门楣来说，嫁女儿去做世子夫人肯定是高攀了，昌国公夫人肯定也存了打压世子的心思，可这碍着庞家什么事了？
先把女儿嫁进去，占稳了世子夫人的位置才是要紧。
这个正妻是昌国公夫人选的，家世也差，世子肯定不喜，但只要嫁进去了，凭自家女儿的手段，还怕不能叫世子回心转意吗？
可现在什么都完了！
世子明确表态不会娶自己女儿，而是相中了那个满口谎言、恬不知耻的郑宜静！
那个该死的小贱婢！
郑氏此前觉得女儿嫁入高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婆家也嚣张的一批，处处争强好胜，非得碾压几个妯娌不可，婆婆看不过去，也曾敲打过她几次，最开始她还能忍，再后来觉得气不过，全都给呛回去了，惹得丈夫心生怨愤，夫妻俩见了面都不再说话。
要是女儿嫁进昌国公府的事情黄了……
那可真就是全完了！
郑氏在心里边咒骂了李氏母女俩许久，怔怔的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心里边忽然间冒出一个冰冷可怖的念头来。
郑宜静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行事也是粗俗婊气，昌国公世子也才见了她一两次，难道就会山盟海誓非君不娶？
恐怕也就是玩玩而已。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这桩口头婚事可就悬了！
郑氏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危险，但是她忍不住继续往下想，比起眼睁睁开着郑宜静那个小贱人嫁进昌国公府，取代了自己女儿的位置，她更想豁出一切去赌一场。
……
李氏请了宝蝉过去，把自己的心思一说，后者就笑了。
“您想多了，朝云她没那个意思，世子也没有，两人不过是做戏罢了，当不得真的。”
宝蝉知道赵宝澜的身份，也知道昌国公世子跟赵宝澜说的那些话，把这些跟李氏讲了，又失笑道：“您放心吧，朝云心里边拎得清，不会吃亏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李氏松了口气，说：“我就把她少女怀春，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了。”
“不会的，”宝蝉还记得小魔王跟朗哥哥的那场艳遇，再想起她瞅见昌国公世子时两眼发光的神情，忍俊不禁道：“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陷进去了，她也陷不进去，真谈起感情来，我倒怕昌国公世子吃亏。”
……
第二天赵宝澜起床吃了早饭，就听人来通禀，道是昌国公世子在外边等候，她跟李氏和宝蝉说了声，便往门外去了。
成星卓没有骑马，而是乘坐马车，马车前后有十几名扈从跟随，严阵以待，见了赵宝澜纷纷向她颔首示礼。
赵宝澜同样点头致意，一掀车帘，动作敏捷的进去，就见这马车可比郑家那辆宽敞多了，里边还设了小几，上边摆着几碟精致异常的点心。
成星卓斜倚在靠枕上翻书，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等她在对面坐下了，才看她一眼，说：“身边没个丫鬟吗？”
赵宝澜说：“我不喜欢有人全天跟着。”
成星卓淡淡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便又低下头去翻书。
他不做声，赵宝澜也懒得说话，马车稳稳当当的前行，看起来是要往郊外去。
出了城之后，赵宝澜便觉得有些闷了，掀开车帘往外一看，正瞧见一匹高头骏马，四肢修长，体态雄健，鬓毛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肌肉纹理极其漂亮，通身都写满了桀骜矫健。
成星卓正在翻阅他离开青海战场时绵州刺史呈上的账本，此事事关重大，不好叫外人知晓，他便一页页亲自翻阅，务必要在抵达金陵之前找到错漏所在。
身前投过来一片淡色的影子，他将账本合上，面容俊朗，难掩英气：“有事吗？”
赵宝澜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说：“世子，你的马好漂亮哦！”
成星卓微笑道：“所以呢？”
赵宝澜说出了目的：“我可以骑一下吗？”
成星卓端详她几眼，脸上笑意愈深，身体前倾一点，朝她招了招手。
赵宝澜赶忙也往前凑了凑。
这时候她就听见成星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会以为我会说可以吧？醒醒，别做梦了。”
“……”赵宝澜：“？？？？？”

第33章 这不是渣女吗？
赵宝澜铩羽而归, 老大不高兴的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成星卓眼底流露出几分淡淡笑意，收回视线，重又开始翻阅手里边的账本。
马车里边闷坐着无聊极了，赵宝澜实在觉得没趣儿, 捻起搁在小几上的点心吃了口, 目光又不觉往成星卓看的那本书上面瞟了瞟。
她眼力也好, 仔细一打量，就发现那好像不是书, 倒像是本账册, 再看成星卓手指动作，忽的福至心灵：“你不会是在算账吧？”
成星卓撩起眼皮子来看她, 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赵宝澜把嘴巴里边的点心咽下去，眨巴一下眼睛, 说：“可是我看你算的好慢哦，这么半天过去了，一页都没看完。”
这时候官宦人家往往会教导儿女识字读书，算数也是会教的, 只是若说女子之中算数能力超过男子的，那便是少之又少了。
成星卓听罢, 便道：“你算数很好吗？”
赵宝澜说：“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世间大多数人在我面前都是垃圾。”
成星卓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道：“白菜十三文钱一棵，五百四十二棵多少钱？”
赵宝澜骄傲的抬着小下巴，说出了系统120运算出的结果：“七千零四十六文。”
成星卓坐直身体，手指在小几上敲了敲，神情忽的微微一动。
然后他揉了揉眉心, 说：“我们来做笔交易吧，郑姑娘。”
赵宝澜微微一笑，学着成星卓之前的样子，身体前倾一点，向他招了招手。
成星卓：“……”
成星卓重新靠了回去：“我还是自己算吧。”
“你不听我也要说，你以为你躲得掉？！”
赵宝澜两手叉腰，嚣张道：“醒醒吧，别做梦了，我才不会跟你做什么交易呢，哼！”
成星卓：“……”
头疼。
大概是因为见识过赵宝澜的心算速度，后边成星卓再一个一个慢慢算，便觉得十分繁琐复杂。
赵宝澜看出来了，往马车上一歪，从香囊里掏出来把瓜子儿，噼里啪啦的开始嗑。
成星卓头更疼了：“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赵宝澜：“我就不，略略略略略！”
成星卓：“……”
成星卓瞥一眼她挂在腰间的香囊，看着也不算大，总共也装不了多少瓜子，吃完就没了，便忍了下去，哪知道这小恶魔嗑完瓜子之后，居然又兴高采烈的开始吹口哨。
成星卓把账本合上，一言不发，默默的对赵宝澜进行死亡凝视。
赵宝澜浑不在意，反而热情的鼓动他：“吹口哨很有意思的，你会吗？要不要我教你？”
成星卓一指马车外边，说：“出去。”
赵宝澜茫然道：“你说我吗？”
成星卓：“你，没错，就是你郑宜静。出去。”
“我不要。”赵宝澜拒绝道：“我一个闺阁女子，出去跟一群侍卫骑一匹马吗？还是说你叫我跟在后边跑？”
“你不是想骑马吗，去吧去吧，”成星卓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我有吩咐人带一匹马给你，我那匹你别动，它野性大，不让我之外的人骑。”
赵宝澜这才高兴了点：“你早说不就好了？”
说完，她一掀车帘，跳下了马车。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成星卓揉了揉太阳穴，却听赵宝澜在外边大声问：“世子你自己说的，我可以骑马对吧？”
成星卓没好气道：“骑吧骑吧，郑宜静你是用嘴骑马的吗？别来烦我了！”
然后外边赵宝澜就不说话了。
成星卓深吸口气，翻开之前看到的地方继续算账。
外边忽然喧嚣起来，惊叹声伴着马蹄声传入耳中。
成星卓忍无可忍：“又怎么了？！”
扈从声音惊叹道：“世子，你妈跑了！”
“……”成星卓：“？？？？？”
成星卓一把掀开车帘，面色不善道：“你说什么？”
扈从脸上惊叹之色未消，给他指了指方向，说：“郑姑娘把你马骑跑了！”
成星卓：“……”
扈从看他脸色实在不好，脸上的神色便一寸寸收敛起来，小心道：“世子，您还好吗？”
“别跟我说话，”成星卓把车帘放下，头疼欲裂：“我想静静。”
……
赵宝澜上辈子是条龙，即便是条小龙，也能轻轻松松的碾压一匹马。
她刚往那儿走的时候，扈从们就提醒她：“郑姑娘，你小心些，追风凶得很，会踢人，还会咬人。”
“没事儿，”赵宝澜说：“我打小就讨动物喜欢，追风肯定也不会讨厌我的。”
她这么说着，走到了追风面前。
那匹雄健异常的黑马大概没想到会有成星卓之外的人类过来，打个喷鼻之后，又低下头去看这个雌性人类。
……看起来好凶哦。
……实际上应该也很凶。
别看我了。
还看，还看！
怕了怕了。
追风低下头，用自己的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肩，看她伸手过来，又特别温驯的舔了舔她的手。
赵宝澜夸了声“好马”，一手拉住缰绳，翻身坐了上去：“世子你自己说的，我可以骑马对吧？”
成星卓不耐烦的声音从马车里边传出来：“骑吧骑吧，郑宜静你是用嘴骑马的吗？别来烦我了！”
赵宝澜嘿嘿一笑，捏着缰绳往前走了一点距离，然后扬鞭远去。
这就是“你马跑了”事件的原委。
马当真是好马，迅疾如风，蹄声如雷，一行人乘坐马车从郑家门口出城，走了将近有两刻钟，而赵宝澜此时骑马返回，却连半刻钟时间都没用到。
系统120特别不解：“乖崽，不养鱼了吗？”
赵宝澜说：“这条先不养了，太危险。”
除去昌国公世子的光环之外，成星卓好歹也是个能将，能叫他劳心劳力翻阅的账本，里边牵扯的事情肯定不会少，赵宝澜自己不想趟这趟浑水，也不想叫郑家陷进去，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顺着成星卓的步子走呢。
至于成星卓会不会打击报复郑家——反正汪鸿说了，自己嫂嫂马上就要了，以燕侯的声名与威势，难道还护不住一个郑家？
再则，就赵宝澜跟成星卓短暂接触过之后的印象而言，他应该也不是那种会用下作手段的人。
她把庞琴安跟成星卓的婚事搅和了，是怕以后郑氏依仗着这层关系难为李氏和郑源母子，而成星卓呢，也不过是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幌子而已。
彼此利用，谁都不欠谁。
赵宝澜骑着马回到荆州城，弄了顶帷帽戴上，便坐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在街上闲逛，吃吃点心，听听小曲儿，午时到了，便寻家酒肆喝一杯陈酿，酒足饭饱之外，才美滋滋的提着大包小包返回郑家，准备回房去来一场舒舒服服的午睡。
祝婆婆这时候正往屋里走，赵宝澜笑眯眯的跟老人家打声招呼，又递了个袋子过去，说：“我听您这两天嗓子不太好，就去帮您买了点川贝枇杷露……”
祝婆婆笑道：“姑娘有心啦。”
这时候就听李氏在屋里道：“不是跟世子一道出门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唉，”赵宝澜叹了口气，幽怨说：“阿娘，你不知道世子他有多不解风情，虽然是坐在同一个车厢里，但是他看都不看我，我怀疑他还是忘不了琴安姐姐，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还爱她……”
“还有，我今天在荆州城里边转了转，好看的小哥哥真多鸭，呜呜呜我可以！！！”
她这么说着，推开门进去一看，就见屋里边人还不少，一边是血云宫三巨头，另一边手握茶盏，正对她进行死亡凝视的不是别人，正是成星卓。
赵宝澜：“……”
赵宝澜：“好巧，世子你也在鸭！”
成星卓：“有点尴尬喔。 ”
赵宝澜：“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你哦。”
成星卓：“……”
然后赵宝澜神态自若道：“阿娘，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李氏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有点头疼，只是她心里边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女儿，这时候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关切道：“累不累？去睡会儿？”
赵宝澜乖巧道：“好的呢！走，咱们一起。”说完，就跟祝婆婆一边一个将李氏搀扶起，往内室去了。
成星卓：“……”
左、右护法：“……”
方长老：“……”
成星卓随手将茶盏的盖子提起来，然后又百无聊赖的搁下，目光在对面三个人脸上扫了一遍，终于吐口气，徐徐说：“对于令妹的行为，几位没什么想说的吗？”
右护法茫然道：“我们需要说什么吗？”
成星卓眉头微皱，道：“刚才她说的话，你们有听到吗？”
方长老说：“当然听到了，可是我觉得很好啊，内核积极向上，内容阳光开朗，完全没问题啊。”
“……”成星卓：“？？？？”
成星卓点了点大厅的地面，说：“昨天，就在这儿，我同令妹彼此表白心迹，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几位应该心知肚明才对吧？”
左护法道：“嗯，有情人嘛，我们知道啊。”
成星卓就觉得自己有点摸不准蔚家三兄弟的脉了。
他说：“那你们刚才听她说荆州好看的小哥哥真多，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方长老诧异的看着他，说：“不觉得啊。”
右护法诧异的看了看左护法，说：“你觉得有问题吗？”
左护法一摊手，疑惑的说：“我觉得很正常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成星卓：“？？？？？”
“几位，”他满头问号道：“令妹同我作为爱侣，但是与此同时，还眼馋外边的男子，你们真觉得这没问题吗？”
方长老大皱其眉，道：“世子，你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吧，这点事算事吗？！”
“……”成星卓：“？？？？？”
右护法道：“世子，我家小妹是跟你在一起了，但是她馋外边男子这件事，她有隐瞒你吗？”
成星卓说：“没有啊。”
“那不就得了？她可以骗你的，但是她没有那么做，这不正说明她的坦荡和诚实吗？”
右护法满脸骄傲，与有荣焉道：“虽然我家小妹花心，劈腿，脚踏两条船，满嘴没一句实话，还爱打人骂人，但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左护法说：“6666666！”
方长老道：“把小妹牛批打上公屏！”
“……”成星卓：“？？？？？”
“等等，”成星卓脑袋瓜子嗡嗡的响，他一抬手，艰难道：“你们先等等。”
他从怀里取出个瓷瓶，倒出来一颗救心丸吃了，这才道：“对于令妹的做法，你们真不觉得不妥，甚至可以说是渣吗？”
左护法冷哼一声，不高兴道：“渣怎么了，我家小妹有隐瞒过自己馋外边男人这件事吗？连说你坏话，她都是当着你的面说的，她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成星卓：“？？？？？”
成星卓面孔扭曲道：“可她是个渣女啊！”
“是又怎么了？”左护法奇怪的看他一眼，旋即又竖起大拇指，面带骄傲道：“渣的明明白白！”

第34章 遇上危险了吗？
出了郑家的门, 成星卓猛地捂住了心口。
他吩咐说：“找个大夫来给我看看。”
扈从闻言大吃一惊：“世子，难道是您在青海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又复发了？”
“不，是今天新受的伤。”
成星卓心有余悸：“青海战场跟蔚家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回想一下蔚家三兄弟说的那些屁话, 他长叹口气, 沉重的补充说：“把年轻气盛、不知人间险恶打上公屏。唉。”
扈从没搞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陪着笑了笑，没敢做声。
成星卓原本也不是想叫他就此发表什么感言, 说完之后也就罢了, 往外走了几步，忽的又反应过来, 猛地转一个身面向郑府，恼火道：“郑宜静还我马来！！！”
……
赵宝澜这时候都睡了，当然不可能再跳起来还马。
成星卓沉着脸, 重新回到郑家，叫人在前边领路，找到了在马厩里卑微吃草的追风，解开缰绳牵着往外走。
追风站在原地不敢动。
成星卓回头看它：“你怎么了？”
追风委屈, 还怕小龙打它，但是它说不出来。
成星卓耐心的摸了摸它的鬓毛：“不会吧, 连我都不认识了？”
追风眼睛里“噗嗤”一下子冒出眼泪来了，低头舔舔他的手，甩了一下尾巴。
成星卓吃惊道：“你不会是舍不得走吧？！”
“……”追风：“？？？？？”
“不会吧，”成星卓诧异极了：“你居然会喜欢郑宜静那样的女人？”
“……”追风：“？？？？？”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讲！
但凡你比小魔王强一点，我也不至于连基本马权都得不到保障。
唉。
生活不易, 靓马叹气。
追风是昌国公送给成星卓的，刚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出生没多久。
昌国公说：“战场上你的坐骑就是你的腿，你的刀，马是有灵性的，你善待它，它必然将誓死报效你。”
成星卓把这话记在心里了，亲自照顾追风，眼见着它从一匹小马驹成长成现在的高头骏马，感情异常深厚。
追风性情桀骜，除了他这个主人之外谁都不理，这样一匹马，却愿意叫郑宜静骑乘，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她吧。
成星卓这么一想，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只是转念一想，这世间人都是千奇百怪的，马的审美观奇怪一点也没什么了。
“算了，”最后他叹口气，说：“你既然喜欢，那就先留在这儿，多跟她相处几日，左右我短时间内也离不得荆州。”
“……”追风：“？？？？？”
成星卓最后抚了抚追风的脑袋，转身走了。
“……”追风：“？？？？？”
喂，朋友你都不去交涉一下的吗？！
敲到麻袋啊！！！
……
第二天一大早，赵宝澜从床上爬起来，吃完早饭之后就去花园里活动筋骨，转悠到一半，就有婆子来报：“昌国公世子在外边等您，说是约着一起出去玩呢。”
约个屁啊约，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赵宝澜撇撇嘴，忽然发觉有人在看自己，扭头一看，站在不远处花树下恶狠狠瞪着自己的，不是庞琴安又是哪个？
两日不见，她整个人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鲜花，满脸都写着憔悴，眉毛也没有画，只有一双眸子亮着幽光，像是择人而噬的野狼。
见赵宝澜看过来，庞琴安忽的笑了，慢慢走上前去，轻声细语道：“郑宜静，你以为你把世子从我身边夺走了吗？别做梦了，我跟世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配！”
“……”赵宝澜担忧的看着她，说：“琴安姐姐，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庞琴安：“……”
赵宝澜又关切道：“上医馆看过没有啊？”
庞琴安：“……”
“你这儿指定是有点毛病，真的，”赵宝澜点了点她的脑袋，叹口气，唏嘘道：“没事就去看看吧，找个好点的大夫，你这情况挺严重的了。”
庞琴安：“……”
“哦，清早出来透透气是吧？那你透吧，多透会儿，”赵宝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跟世子哥哥约了出去丸，就不陪你了哦。”
跟婆子说了声“带路”，她还不忘礼貌的朝庞琴安摆摆手：“琴安姐姐再见，一定要开心鸭！”
庞琴安：“……”
郑宜静你个碧池你给我等着！！！
……
赵宝澜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就见成星卓正背手站在门外等人。
他身上穿一件石青色窄袖云纹袍，脚踩一双皂靴，腰佩长刀，宽肩窄腰，英武之气咄咄逼人。
赵宝澜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成星卓闻声看她一眼，说：“把追风牵出来，咱们一起去个地方。”
赵宝澜说：“好呀。”
这么过了会儿，成星卓就见她牵着追风出来了，好歹是这么多年的豢养关系，打眼一瞧，就知道追风这时候高兴的不得了。
成星卓：“……”
心情复杂。
追风你的眼光真是太奇怪了。
他今日另换了一匹坐骑，向赵宝澜点一下头，动作利落的翻身上去，赵宝澜同样坐到了追风背上，两人一前一后，纵马出发。
成星卓带她到了一处隐秘住宅中，进门时便见内中明哨暗哨层层防护，把守极为严密。
赵宝澜一看这架势，心里边就猜到了几分，扭头想走，却被成星卓给叫住了。
“事成之后，我保你哥哥官进一级。”
赵宝澜继续往外走。
“还能帮你哥哥跟郑家分家。”
赵宝澜继续往外走。
“延州蔚家的话，燕侯那边我也是说得上话的。”
赵宝澜还要往外走。
成星卓长腿一伸，把她的路给挡住了：“见好就收吧，再这样我就得给你哥哥泼点脏水，说他涉案其中了。”
赵宝澜：“……”
好烦哦！
她跟系统120说：“乖崽应该去吃好吃的，应该去看好看的小哥哥，应该去晒太阳，应该去跑马，为什么要在这里996哦！”
“醒醒吧朋友，”系统120心累的说：“要996的明明是我才对。”
赵宝澜：“……”
“我此次出征青海，战事起初并不顺遂，先是有人倒卖军粮，再之后更几次发生了泄露军机之事，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小心。”
成星卓把账本递过去，正色向她一礼：“为还十万青海军一个公道，还请郑姑娘助我。”
赵宝澜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以礼待之，反倒不好推拒，接过那本账簿来，悻悻道：“那好叭。”
账本事关重大，不容丢失，成星卓得了她承诺，便寻了间空置着的密闭屋舍，自己坐在一边，叫赵宝澜坐在对面算账。
别人打一晚上算盘才能得出结果的事情，对系统120来说，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解决掉。
成星卓坐在赵宝澜对面，眼见着她连个磕巴都不打，一页接一页的往下翻，不由道：“你算清楚了吗？”
见赵宝澜目光不善，他毫不退缩，正色道：“郑姑娘，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此事事关重大，由不得马虎。”
赵宝澜便也正了神色，说：“我不会算错的，你放心。”
内室里没有窗户，便多点了几支蜡烛，灯影摇曳时，她的面庞也的朦胧起来。
成星卓两手抱胸，静静看着她忙活，不觉间出了神，忽然间蜡烛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总共六本账册，赵宝澜只花了半个时辰便翻阅完，将成星卓需要的数据写下来，她揉了揉眼睛，说：“还有别的事吗？”
六本账册成星卓自己算完了一本，拿出来跟她给出的数据一看，严丝合缝，毫无错漏，实在大喜过望。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真心实意道：“多谢。”
赵宝澜摆摆手，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成星卓吩咐人把账本和最终结果送去安全位置，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方才同赵宝澜骑马出发，预备往好风光处走走瞧瞧。
离开时一行人途经密林，赵宝澜不耐与众人慢行，又兼之追风最为雄健迅速，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边。
成星卓眼见她一骑绝尘，马术亦是绝佳，手里边虽然也虚虚的扯着缰绳，更多的却是腰腿用力，如臂指使，心下实在生疑。
蔚家地处北方，久居延州，那里民风悍勇，女儿家会骑马倒也没什么，只是马术像她这样精湛的，绝对是万里无一。
还有蔚家那三兄弟……
奇奇怪怪的程度跟郑宜静不相上下。
成星卓正这么想着，忽然听有破空声自丛林中传来，再一回神，便见一道冷箭裹挟着浅蓝色光芒，直直射向最前方的赵宝澜。
他心下一凛，却不惊慌，拔出腰刀，顺势甩了出去。
那声音刚传出来的时候，赵宝澜便听到了，马上侧身去闪，身后却又有一道劲风袭来，但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支冷箭距离她一丈之外被一柄腰刀一击为二，颓然落到地上。
那柄腰刀则在大力之下被插进一侧树干，伴着枝叶摩擦的摇曳之声，发出一阵令人耳晕目眩的轰鸣。
周遭扈从迅速围了上来，训练有素的拔出兵刃，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第二轮攻击。
成星卓勒住缰绳，面色冷凝，杀气腾腾。
那支冷箭前部泛着蓝光，明显是涂抹过毒药的迹象，射杀的又是骑着追风、走在最前边的人。
九成九是冲自己来的，却误以为郑宜静是自己，这才对她动手。
这姑娘素日里是活泼了些，但是心地不坏，现下代为受过，险些命丧黄泉，怕是被吓坏了。
成星卓心下歉然，见她怔怔的看着地上断为两截的冷箭不语，愈加觉得怜惜歉疚：“郑姑娘，你……”
他这话还没说完，赵宝澜就先一步动了。
催马向前几步，她把楔入树干的那柄腰刀拔了出来，面容扭曲，发出了恶龙咆哮：“妈的，你死了！别叫我逮到你，不然老子天灵盖都给你掀开！！！”

第35章 杀人案破了吗？
成星卓：“……”
围观群众：“……”
隐藏在密林中的杀手：“……”
成星卓轻咳一声, 催马向前，温声道：“郑姑娘，你先冷静一下……”
“别人的冷箭都射到我身上了, 这叫我怎么冷静？”
赵宝澜冷笑一声，两腿夹紧马腹, 自扈从背上抽了弓箭下来，猛地扬鞭向前：“你们且在此等等, 我去去便来！”话音落地，便如弓弦一般疾驰而去。
成星卓唯恐她出事，赶忙纵马追了上去，好在此处乃是密林，她走的又不是大路, 即便追风脚力雄健，也落不下他身下坐骑多少。
赵宝澜催马进了密林, 便将自己的耳力发挥到了极致, 听到灌木丛中隐有异动, 想也不想，便引弓而射。
弓弦被拉伸到了极致，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声, 她手指松开, 那支箭势如奔雷, 杀往灌木丛中去。
杀手一击不成，当即便有了撤退的想法, 正控制着动作小心后退，却听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入耳中，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下一瞬那支利箭便紧擦着他手臂落下, “咚”的一声震响，深深贯入身后巨石之中。
镶着白色羽毛的箭尾剧烈的颤抖着，发出一阵令人心慌的颤鸣，杀手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详，深吸口气，提身远去。
他若是躲在原地，倒可以多苟延残喘一刻，这时候主动冒头，便是在自寻死路了。
赵宝澜哈哈大笑：“垃圾战五渣，我叫你先跑一会儿，可别说我欺负人！”
杀手：“……”
成星卓：“……”
这么过了会儿，杀手跑得都要瞧不见人影了，赵宝澜方才冷笑一声，拈弓搭箭，松手射出，那支箭如同霹雳一般，以势不可挡之态，径直将杀手贯穿，巨力之下，竟直接将人钉在了前方树干上。
成星卓催马而来，便见赵宝澜脸上笑容未歇，远处树干上挂着个人，肩膀上插着一支利箭，只露出羽毛尾部，此时一动不动，想是业已陷入昏迷。
他看得心头一跳，回头去看自己身后一众扈从，据此却有近百米米之遥。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血海里厮杀过的人，但此时此刻较之面前的赵宝澜，无论是反应还是杀伐决断，却都要逊色得多，他惊诧骇然之余，之前暂时被按下的疑窦却又重新升了起来。
在北方蔚家长大的女儿，骑术精湛些倒还说得过去，可这样的箭术与身手，已经这般果决的胆识……
可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养的出来的。
她真的是蔚家的养女吗？
如果是，那她在这方面未免也太有天分了些。
如果不是……
她到郑家来是有什么目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成星卓心里飞速的闪现过无数个念头，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催马近前，关切道：“郑姑娘，你还好吧？”
这时候扈从们也赶过来了。
赵宝澜将手里边的弓箭物归原主，活动一下脖子，说：“舒服了。”
成星卓：“……”
那杀手被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赵宝澜则下了马，手握腰刀，闲庭信步般往他身边走。
成星卓轻叹口气，也下了马，与她并肩而行：“这人现在还不能死，我叫人带他回去，看能不能审问出幕后主使。”
赵宝澜最开始险些中了一箭，自然惊怒，再之后略微一想，就猜到自己可能是代为受过了，现下听成星卓这么说，倒也不觉意外，“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脚下全都是杂草灌木，行走不便，好在两人身手矫健，皆非泛泛之辈，倒是不受影响。
那杀手被雷霆般的一箭钉到了树干上，巨力之下被震得晕了过去，转醒过来之后，却见行动目标和之前对自己出手的女魔头已经到了近前。
任务失败，落入敌手，杀手心生死志，正待咬破口腔里边隐藏着的毒囊，下颌却被成星卓卸掉了。
“想死简单，我必然会成全你，”他淡淡道：“只是在这之前，你得把该吐的都吐干净了。”
杀手目光愤恨，隐约掺杂着几分恐惧，显然知道自己之后会有怎样的命运。
“世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如此？”
赵宝澜打量着杀手神色，轻轻摇头，悲天悯人道：“我看他已经受了重伤，怕是撑不了多久，阿弥陀佛——我这儿有一颗丹药，可解世间百毒，健体强身，罢了，今日便送给你好了。”
说完，她自怀中取出一粒丹药，送到了杀手口中。
成星卓难掩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杀手却是目露感激，满心动容。
这眼神只持续了三秒钟，就逐渐凝固了。
赵宝澜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条通体碧绿的毒蛇，三角形的脑袋支棱着，挣扎着在她手里扭动，然后她扯开杀手的衣襟，在杀手震惊愤怒的眼神里整个给塞进去了。
抬头看一眼杀手几欲杀人的神色，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认真的跟他解释说：“我那颗丹药很有用的，能解百毒也是真的，你要是不中毒的话就浪费了，真的！”
“……”杀手：“？？？？？”
“……”成星卓：“？？？？？”
郑宜静每日迷惑行为√
杀手被扈从们押下去了，当天下午，成星卓就得到了口供。
“此人是受蒯家指使，前来刺杀我的，”他注视着赵宝澜，不错过她脸上一丝神色变化，徐徐道：“此前青海战场屡屡失利，我便怀疑是有人私通外敌，战后清查账目，又屡次有人加以阻挠，现下看来，蒯家必然牵涉甚深。”
赵宝澜对这些不太清楚，就只是点了点头，说：“哦。”
成星卓见她脸色纹丝未变，不禁心念微动，又道：“此前有探子来报，道是突厥小可汗霍铎秘密潜入大殷，意图不轨，我怀疑，与蒯家暗中勾结的人便是他。”
这都谁谁谁啊，一个都不认识。
赵宝澜懒得多问：“哦。”
成星卓看她骑术精湛，弓箭娴熟，蔚家三兄弟又奇奇怪怪，心里边便存了一个疑影。
他去查了这一行人的名牒记录，确定他们是从北方来的，再一看丹州、延州的地理位置，立时便联系到了突厥身上。
难道他们是突厥人派来的细作？
可是也不太像。
真要是细作的话，必然须得谨慎行事，哪能这么嚣张？
方才他用话来试探了一番，又提及突厥小可汗霍铎，不想郑宜静脸上硬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显露出来。
到底是他想多了，还是她心机深沉，隐藏的太好？
成星卓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说：“既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赵宝澜百无聊赖的摆摆手：“不送。”
……
蒯家私通外敌，这事自有成星卓去处置，碍不着她什么，之前那杀手对她出手，也纯粹是认错人而已，并非是有意针对郑宜静本人。
赵宝澜想得通其中关窍，实在懒得多管，哪知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有时候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会去找她。
蒯家祖籍陇右道甘州，毗邻青海，两代之前方才迁居金陵，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又因为生养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得皇帝宠爱封为淑妃，一家子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心腹听闻此事牵涉蒯家，便大皱其眉，小心觑着成星卓神色，低声道：“这怕就不好处置了，蒯淑妃得宠，膝下又有皇子，世子若是将此事掀个底朝天，事后只怕也不好脱身……”
“我当然可以视若不见，结好蒯家，也可以忘记此事，回金陵去加官进爵，可是我不想这么做。”
成星卓道：“人要有骨气，也要有底线，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以全本心。”
他将手里边的密信烧掉，又道：“蒯兴怀和蒯兴义都来了？”
“跟您是前后脚到的荆州，身边带的又都是顶尖高手，买下了东边临湖的一座大宅，声势浩荡，”心腹苦笑道：“要说这事儿跟蒯家没关系，那属下都不敢相信。”
“蒯家，”烛火幽微，成星卓脸上嘲意一闪即逝：“呵。”
……
郑氏一心想将女儿嫁进昌国公府，眼见着梦想破灭之后，心里边不禁打起了另外一个主意，只是她心里边还有些迟疑，万一这事要是失败了，万一这事被昌国公世子发现了端倪，万一……
她担不起那个风险。
这天清晨，庞琴安说是出去散步，结果没多久就回来了，流着眼泪坐在床上，丢了魂儿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郑氏忧心急了，这时候却从仆婢嘴里得知女儿是在花园里撞见了郑宜静，又被那个小贱婢冷嘲热讽了许久才变成这样的。
郑宜静，又是郑宜静！
郑氏心里边那根线“嗡”的一声断开了，咬紧牙根思量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琴安，你放心，”她紧握着女儿的手，一字字道：“嫁进昌国公府的人，只能是你！”
郑氏既存了这样的心思，便开始着手准备对郑宜静暗下毒手，昌国公世子几次三番登门，跟郑宜静的关系根本瞒不住，寻常人哪敢对她动手？
既然要找，那就得找个不怕昌国公世子的人。
郑氏这么一思量，便想起前不久刚刚抵达荆州的蒯家兄弟了。
蒯淑妃得宠，又诞育皇子，连带着蒯家人也水涨船高。
蒯兴怀是长子，多谋略，心机深沉，郑氏不敢打他的主意，倒是蒯兴义贪财好色，恶名昭彰，可以考虑在他身上下功夫。
郑氏悄悄吩咐人出去散播风声，道是郑家刚认回来的大小姐郑宜静美貌绝伦，容色倾城，旋即又找了心腹过来，给予重金，叫他想法子把这消息传到蒯兴义耳朵里边去，鼓动他对郑宜静下手。
郑氏这事做的隐蔽，也不易察觉，毕竟寻常宅斗都是毁人名声的，往外传美名的却是少之又少，等闲间谁又能想到这一节呢。
荆州城外的东湖里有几十亩荷花，这时正是盛开的时候，粉白一片，莲叶接天，景致实在宜人。
郑氏便叫人往李氏那边儿散了风声，说正是游湖的好光景，等那边人心动了，又赶忙使人去送信，叫那边人想方设法鼓动着蒯兴义出门。
赵宝澜却没想到这其中会有这么多的机窍，听人说东湖景致甚佳，便同宝蝉姐姐一道去了，寻了一艘游船，提着只小桶坐上去了。
“咱们摘点莲蓬，到时候回家去煮莲子羹！”
左、右护法和方长老卑微的站在一边，说：“这儿就一艘小船，您跟宝蝉姑娘坐吧，我们就不去了。”
赵宝澜眼睛一瞪，说：“你们不去，那谁来保护我们两个弱女子？老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是不是皮子痒了？！”
“……”左右护法：“？？？？？”
“……”方长老：“？？？？？”
宝蝉也就算了，你算是哪门子的弱女子？
方长老讷讷道：“不是属下们松懈，而是这儿实在没有多余的船啊。”
赵宝澜翻个白眼，没好气道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们跟着游不就好了！”
左右护法：“……”
方长老：“……”
小魔王每天不当人√
小船在前边走，三人苦逼兮兮的在后边游，船夫在前边摇浆，宝蝉跟赵宝澜则在船上嬉笑打闹，就着清风和荷花的香气摘取莲蓬。
“等回去的时候得摘几朵荷花，挑花苞摘，”宝蝉说：“这样清雅宜人，带回去插瓶也是好的。”
赵宝澜笑着应了声好。
她们俩在这儿说笑，远处朝这边驶来一艘花船。
蒯兴义了无兴味的吃着酒，向随从道：“这地方有什么意思啊，除了花就是水，晚上还净被蚊子咬，小爷非得跟刺史说一声，叫他把这湖给填平了不可！”
随从赔着笑奉承说：“您开口了，那任谁也不能拒绝，天子的小舅子，谁敢有二话？”
蒯兴义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有个宠妃姐姐，听完立时便高兴起来，眉飞色舞的炫耀几句蒯淑妃在宫中如何如何得宠，皇后都不瞧在眼里，又说自己外甥生来不凡，出生那天出了什么异象。
这么说了几句，蒯兴义就发现不读劲儿了，他这个主子说的口若悬河，那随从却出了神，呆愣楞的看着另一边不做声。
他抬手给了随从一个嘴巴子，凶相毕露：“小爷的话都敢不放在耳朵里，找死啊你！”
随从赶忙出声请罪，又说：“那边好像是郑家的大小姐，小的一时贪看，刚才出了神……”
“郑家的大小姐，跟成星卓在一起那个？”
蒯兴义听说过郑家大小姐的美名，只是没见过人，他倒是想去见，刚提了两句，就被大哥给教训了，说那是成星卓的人，叫他暂时别去招惹。
蒯兴义打小就怕这个哥哥，虽然心里边不服气，但还真是不敢干什么，现在人都撞到眼前了，他心里边就跟有猫爪子挠似的，痒痒的不行。
“过去看看。”
他这么一吩咐，船就往那边开了，赵宝澜跟宝蝉听见水声，往外一看，就见远处芦苇荡里驶过来一条花船，窗边坐着个二十来岁、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色眯眯的往这边看。
赵宝澜心生厌恶，吩咐船夫说：“调转船头，往回走吧。”
船夫应声而去，蒯兴义见状急了：“哎，别走啊！”
随从方才挨了一巴掌，现在脸皮还火辣辣的疼，只是一想自己得到了银钱，那疼里边也透着爽了。
事情到这儿，他也算是功成身退，哪知道这时候却听蒯兴义问他：“小的那个是郑家大小姐，旁边那个呢，年纪大点的那个。”
随从愣了一下，方才道：“许是她的堂姐吧。”
“蔚家那个守寡的女儿？好，真好，”蒯兴义眼冒油光：“那脸蛋身段，看一眼就酥了，等到了床上，还不知如何蚀骨销魂呢！”
这下子，随从是真愣了：“少爷，您相中她了？”
“那个嫩瓜秧子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她姐姐，”蒯兴义自以为风流的一甩折扇，道：“天子的小舅子纳个寡妇当妾，这可是抬举她了，将来成星卓娶了郑氏，我跟他还是连襟呢！”
随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蒯兴义却一个劲儿的催人追上去，大船速度远比小船要快，不多时便迫近船边。
蒯兴义出了船舱，站在船头，笑嘻嘻的喊道：“蔚家娘子，相见即是有缘，咱们出来说说话吧！”
宝蝉在春风楼待过几年，见多了这种嘴脸，当下便道：“你我素昧平生，没什么好说的。”
蒯兴义自觉身份贵重，主动招揽已经是纡尊降贵，见她这般不识抬举，语中便带了三分威胁之意：“你可知小爷是谁？淑妃娘娘的亲弟弟，当今天子的小舅子，别说是你一个残花败柳，即便是成星卓见了我，也不敢放肆！”
宝蝉听罢面色红涨，还未说话，赵宝澜便站上船头，两手叉腰，朝他啐了一口：“皇后的弟弟才是正经的皇帝小舅子，你一个小老婆亲属到这儿来充什么大头蒜？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滚！”
蒯兴义依仗着国舅身份兴风作浪已久，何时被人这般轻慢过，现下听她说的如此犀利，直接扒掉了他身上那层遮羞皮，当下恼恨交加。
“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凭着成星卓就能把我不放在眼里？”
蒯兴义手撑船边，看准地方，直接跳到了小船上：“小爷今天就直接收了你们两姐妹，看他姓成的能说出什么来！”
那艘船不算大，一个成年男子忽然跳下来，不禁一阵颠簸。
船夫见他来势汹汹，壮着胆子去拦：“大爷，您消消气儿……”
蒯兴义一脚将他踹到湖里边去了：“老东西，死一边去！”
船夫应声落水，好在他是会水的，扑腾了几下之后，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的咳嗽起来。
蒯兴义来的气势汹汹，一掀船帘走进去，却见那姐妹俩面笼寒霜，目光阴郁，脸上唯独没有一点惧怕。
他心脏猛地一跳，不知怎么，心里边忽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直接收了我们姐妹俩是吧？”
赵宝澜神情森冷的盯着他，一拳打歪了他的脑袋：“我倒觉得，是我们姐妹俩先收了你的狗命！”
颅骨受力破裂，“咔吧”一声脆响。
蒯兴义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大睁着眼睛，软倒了下去。
大船上的人视线受阻，却瞧不见这一幕。
赵宝澜面冷如冰，手掌往水下一伸，直接把左护法从水里提出来了。
“去大船上杀他两个狗腿子，营造出是你杀人的假象！”
左护法瞬间会意，低声应是，旋即便提起蒯兴义死不瞑目的尸体，做了个出拳的假象。
僵持着的两艘船之前忽然冒出来一个浑身是水的男人，赵宝澜与宝蝉立时尖叫起来，大船上的人眼见那人将蒯兴义一拳打倒，再见蒯兴义倒地不起，便知事情要糟，正张皇失措之间，却见那男人又冲这边来了。
先出一掌，再砍一刀，不过一个照面，左护法便取了蒯兴义两个狗腿子性命，他毫不停留，当即踏水而去。
大船上其余人后知后觉的惊叫出声。
“杀人了！！！”
……
成星卓跟蒯兴怀同时赶到了现场。
赵宝澜正坐在一边抽泣，见他来了，猛地站起身来，红着眼眶，颤声道：“世子。”
成星卓大步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别怕，我来了。”
旋即他又皱起眉，解下披风，披到了她肩头：“手怎么这样冷。”
蒯兴怀站在一侧不语，旁边是神情不安的荆州刺史，衙役掀开蒙在尸体上的白布，底下是蒯兴义死不瞑目的青紫面孔。
蒯兴怀合了一下眼，复又睁开，视线在赵宝澜和宝蝉身上一扫，目光凌厉。
成星卓则半揽着赵宝澜，怜惜道：“宜静，这是出什么事了？别怕，我在这儿，你只管一五一十的讲，不会有事的。”
赵宝澜便抽泣着，小声说：“我跟朝雾姐姐一道出门游湖，不想在湖里撞上了蒯兴义，他嘴上不干不净的，好生讨厌，我们不理他，他就往我们船上跳，我跟朝雾姐姐都要吓死了，没想到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个男人把他打死了……”
“呜呜呜呜，”她一把抱住成星卓的腰身，泣不成声：“星卓哥哥，我那时候真的好害怕，宜静不怕死，但宜静怕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成星卓抚了抚她的肩，声音里带着险些失去挚爱的惊慌与不安：“是我不好，不该离开你的，上天庇佑，叫你平安回来了。傻丫头，我以后再也不要你离开我身边了！”
蒯兴怀：“……”
荆州刺史：“……”
其余人：“……”
一阵冷风刮过，地上掉了十几斤鸡皮疙瘩。
这时候赵宝澜就跟刚发现似的，后知后觉的将他松开，微红着俏脸，嗔怪道：“还有人在呢，不要这样嘛，世子哥哥！”
成星卓柔情脉脉的看着她，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小淘气，你真顽皮，过了河就开始拆桥了。”
蒯兴怀：“……”
荆州刺史：“……”
其余人：“……”
蒯兴怀深吸口气，视线挪到另一边去，不看这糟心的一幕，却正瞧见仵作验完尸体，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他沉声道：“验尸结果如何？”
仵作小心道：“蒯公子身上只有一处伤口，同时那也是致命伤，一记力道十足的拳头打碎了他的颅骨，造成了他的死亡，初步判定，行凶者是个强壮的男人。”
成星卓看了眼抽着鼻子，可怜兮兮的强壮男人。
强壮的男人投给他不解而无辜的一瞥。
成星卓：“……”
成星卓默默收回了视线。
荆州刺史则点头道：“这也跟大船上的人，以及郑姑娘的说法相吻合。”
成星卓不耐烦在这儿继续等下去，帮赵宝澜紧了紧身上披风，怜爱道：“查案的事情归荆州管，我送这两位姑娘返回郑家。”
“且慢。”
蒯兴怀转过头去，双目望向赵宝澜和宝蝉，难掩凌厉：“我想请蔚姑娘和郑姑娘解释一下，为什么行凶的男人会从小船上忽然冒出来？”
成星卓握住赵宝澜的手，挡在她身边，神情冷淡：“蒯兴怀，你是在怀疑我的人吗？”
蒯兴怀脸色微滞，盯着他看了半晌，方才道：“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可疑。”
“如果怀疑，就拿证据出来，如果什么证据都没有——”
成星卓短促的笑了一声，面沉如刀：“那就让开！”

第36章 扫尾完成了吗？
蒯兴怀眉头蹙起, 眉心处浅浅的露出了一道褶皱，默不作声的看了成星卓良久，终于让开了一条道路：“请。”
成星卓微微一笑, 想他点一下头，道：“多谢。”
然后他对赵宝澜和宝蝉道：“走吧。”
马车早就在边上等着了，婢女放了脚凳过去，赵宝澜跟宝蝉一前一后，踩着登了上去。
“等等。”出声的是蒯兴怀。
成星卓端坐马上, 手握缰绳,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有事吗？”
蒯兴怀看向马车里边的姐妹俩，文质彬彬道：“兴义是老来子，家父多有纵容，此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唉, 算了, ”赵宝澜叹口气, 说出了那句国人经典语录：“人都死了。”
蒯兴怀：“……”
成星卓忍笑不语，最后向蒯兴怀道一句再会，便下令出发。
……
蒯兴义死后消息被封锁住了, 涉事人之外没人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成星卓将赵宝澜送回去, 待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人时, 这才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宝澜：“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子啊, 蒯兴义意图不轨，被路过的见义勇为群众杀了。”
成星卓：“说实话，我替你兜着。”
赵宝澜：“真的？”
成星卓：“你不把事情原委告诉我，我想帮你扫尾都不行。”
赵宝澜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跟蒯兴怀合作，反手把我给卖了吧？”
成星卓转身就走。
“哎, 等等，你别走啊！”
赵宝澜见状，反倒笑了，把他叫住，说：“蒯兴义是我打死的。”
“哦，”成星卓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强壮的男人。”
赵宝澜：“……”
赵宝澜气道：“你不听拉倒。”
成星卓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那杀死后边两个人的男人是谁？”
赵宝澜道：“是我三哥。”
成星卓点点头，沉吟片刻，说：“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处理。”
赵宝澜“嗯”了一声，说：“好。”
成星卓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思量道：“此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恐怕别有内情——你为何会在今日同你堂姐一道出门游湖？”
赵宝澜怔了几瞬，方才道：“我听府里的丫鬟说东湖有几十亩荷花，开的特别好看，又闲来无事，这才想过去瞧瞧的。”
成星卓道：“那丫鬟是你母亲身边的吗？”
赵宝澜道：“是啊。”
成星卓点点头，道：“叫她过来。”
赵宝澜吩咐着去叫了人来，不多时，那丫鬟便匆匆忙忙的过来了。
成星卓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看的她神色惴惴，难掩惊慌，才冷不丁道：“是你自己知道东湖的荷花开了，偶尔提了一句，还是听别的什么人说的？”
丫鬟明显的楞了一下，然后道：“是，是前院的显芳姐姐说的。”
她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面露不安：“世子，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成星卓道：“她是怎么说的？”
丫鬟回想了一下，惶然道：“就说东湖那边荷花开得好，连绵几十亩地，美极了，许多官家女眷都会到那儿去游玩……”
成星卓眉毛一挑，吩咐说：“去找显芳过来。”
……
显芳是在前院做活的，但她的妹妹在郑老太太院里做针线活儿。
成星卓顺藤摸瓜，找到了郑氏身上。
赵宝澜气个半死：“妈的，老子纵横天下多年，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不行，我得去揍她一顿！”
成星卓：“……”
成星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赵宝澜斜他一眼，说：“你怎么了？”
成星卓：“头疼。”
“我会看病啊，”赵宝澜说：“来给你扎两针就好了。”
成星卓：“多谢，但大可不必。”
……
蒯兴义死了也就死了，但蒯兴怀却没那么好打发，不给他一个过得去的交代，他未必会同昌国公府撕破脸，却难保不会寻机给郑家人使绊子。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成星卓手指揉着太阳穴，过了一刻钟之久，方才将手放下去。
他笑眯眯的看着赵宝澜，道：“我有个主意……”
赵宝澜听他说完，不禁叹为观止：“你好坏鸭！”
然后她美滋滋道：“不过我喜欢！而且我还可以再帮你完善一下这个主意！”
成星卓听她说完，眉头一跳，刮目相看道：“郑宜静，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赵宝澜一拳打在他心口：“彼此彼此啦！”
“咳，咳咳！”
成星卓瞪她：“说话归说话，不要总打我！”
赵宝澜：“吼吼吼，不好意思，一高兴就忘掉啦！”
成星卓就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吩咐人去办几件事，到第二天午后，他再度登门，见了赵宝澜后，又令去请李氏与蔚家三兄弟往前厅去说话。
等人都到齐了，他将事情的原委讲述一遍，又敛衣行礼，歉然道：“此事皆是由我而起，我必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蒯兴义的事情被瞒的严严实实，李氏听他讲完了，才知道女儿经历了怎样一场横祸，当下惊怒交加：“郑氏当真心如蛇蝎，居然想得出这样下作的法子！若非我儿蒙上天庇佑，现下岂还有命回来？即便是回来了，下半辈子怕也是被人毁了！”
说完，又潸然泪下：“我们宜静是个苦命孩子，小时候受难，好容易回家了，又遇上这种事，果然生来就是跟郑家人不和的！”
蔚家三兄弟亦是义愤填膺：“居然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此事决计不能善罢甘休！”
成星卓温言劝抚几句，叫人去请郑氏过来，同时又扣住她的心腹，加以审问。
昨天早晨郑氏听人说郑宜静和她那个堂姐往东湖去泛舟了，脸上便带了三分笑，再晚点听说她们俩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心里边便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来，晚上睡觉的时候眼皮子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东湖那边封锁的严严实实，外人根本就不知道里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差人去打探了好几次，却都没有任何结果。
现下成星卓派人来请，她心里边便含了三分惴惴，进门一看，便见李氏与蔚家三兄弟脸上阴云密布，昌国公世子亦是严阵以待，就知事情要糟，转头想跑，却被右护法给拎回去了。
“庞夫人，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成星卓笑意幽冷：“要是不把事情给说清楚，今天您哪儿也去不了。”
郑氏额头已然沁出了冷汗，只是强撑着不肯露怯，这时候却有昌国公府的人进门，递了几张供状过来。
成星卓捡起来看了眼，笑意愈深：“您的侍婢已经招供了，关于鼓动宜静和蔚小姐往东湖去，以及收买蒯兴义身边人，煽动他对宜静动手的事情，对此，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完了！
郑氏一张脸惨白如纸，脚下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想要辩解的，但往外散播消息的是她的人，去收买蒯兴义身边随从的是她的人，鼓动赵宝澜和宝蝉出门的也是她的人。
她根本无从狡辩。
说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这种谎话，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郑氏后背上冷汗涔涔，已然打湿了内里衬衣，湿黏黏的贴在背上，像是毒蛇的信子。
不能开口，什么都不能说。
她好歹是官家认证过的诰命夫人，昌国公世子固然品阶超然，但也不能直接给她论罪。
至于她出手害郑宜静这件事，毕竟也没能做成。
没事，郑氏在心里安抚自己，这一关肯定能过去的。
成星卓只看她神情，便能猜出她想法，垂眼看了郑氏半晌，方才疑惑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恨宜静，是因为你的女儿，可蒯兴义呢，你为什么恨他？”
郑氏茫然的抬起头来。
成星卓继续道：“先是想方设法叫宜静跟蒯兴义碰面，叫后者毁了宜静，同时你又暗中埋伏杀手，叫他伺机杀死蒯兴义和被你收买的随从，环环相扣，毒辣至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氏满脸愕然：“我不是，我没有！”
她惊慌失措的说：“我没有让人埋伏在那儿，更没想过要杀蒯兴义！”
成星卓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顽抗到底是没有用的，你的侍婢已经招了。”
“你，你这是屈打成招！”
郑氏目瞪口呆，捂着心口，恨声道：“我没有这么做过——我跟蒯兴义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多少年没回荆州了，怎么可能找得到可靠的人手对蒯兴义下手？！”
“你找不到，但有人找得到，比如说——邱姨娘。”
成星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道：“一个月前，邱姨娘从钱庄里取了三千两银子，因为数额较大，钱庄那边记录了银票的编号。因着蒯兴义的死，荆州刺史大力整顿防务与治安，就在昨天晚上，巡防的官兵们破获了一个杀手组织，不仅在杀手组织的档案簿上找到了蒯兴义和蔚家三兄弟的名字，而且还找到了邱姨娘从钱庄里取走的那几张银票，编号跟钱庄那边存档的一模一样。”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猛地拍在案上：“你跟邱姨娘互相勾结，各取所需，邱姨娘找她兄长邱誉牵线搭桥，买凶杀害蔚家三兄弟，你也想趁机暗害宜静，再杀死蒯兴义，将一切都推到无辜的宜静头上，于是你们二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不是我，我没有跟邱姨娘串通，更不知道什么杀手组织！”
郑氏惊慌不已，冷汗涔涔，忽然间抓住了一个破绽，厉声道：“我如果真想害郑宜静，那为什么不叫杀手把她一起杀了，反倒让杀手杀了蒯兴义？这根本说不通！”
“这恰恰是你最恶毒的地方。”
“你不杀宜静，却使人鼓动蒯兴义过去，毁她清白，我们可怜的宜静，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经了这种事，你叫她怎么活？”
成星卓目光森寒，威慑十足的看着她：“她还活着，蒯兴义却死了，蒯家岂肯善罢甘休？即便知道是自家理亏，怕也要报复宜静和郑夫人、郑源母子。叫宜静活着，眼见着自己的母亲和兄长因为自己而遭受折磨，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残忍吗？而你，还有邱姨娘，这两个一向与他们母子三人不和的人，就趁机渔利，也扫除了这三个眼中钉！”
“荒，荒唐！”
这席话说的十分缜密，合情合理，郑氏从头到尾听下来，都觉得自己跟邱姨娘的确合伙干了这件事。
可是没有。
她真的没有做过啊！
郑氏鬓边垂下来一缕头发，早不复刚返回荆州时候的意气风发，周身都透着颓唐和狼狈：“这都是你捏造的，全都是你捏造的——没做过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认的！”
最后一个字落地，空气中尚有回音，外边却有人来回禀，道是邱姨娘已经被带到。
郑氏听罢，就像是落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跌跌撞撞的从地上坐起来，双目紧紧地盯着门外，等待邱姨娘来帮她洗清冤情。
可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叫她失望了。
邱姨娘穿了件水红的衫子，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从前跟郑武蜜里调油时，他说喜欢她这么穿，就像是裹了云霞似的，美不胜收。
今天她仍旧穿着最爱的水红衫子，只是那颜色仿佛也带上了暮气，跟她脸上的颓然神情彼此映照。
“月姐姐，别硬扛着了，”邱姨娘脸上带着几分嘲弄，说：“我都招了，你嘴硬也没用了。”
郑氏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邱姨娘看着她，有点凄凉的笑了出来。
郑氏呆呆的坐在那儿，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间明白过来似的，冲过去撕扯她的头发，拽乱了她的衣衫：“是谁让你诬陷我的？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果然是天生的贱皮子，一点骨头都没有！”
“你放手！”
邱姨娘这些年坚持不懈的给她当舔狗，早就厌烦了，现下到了这境地，便发了狠，一把将她推开，含恨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
“我看不惯李氏和郑宜静那个小贱人，想杀掉她那三个哥哥挫挫她们母女二人的锐气，你也看不惯他们，又想除掉蒯兴义，我们不是一拍即合吗？！”
她双目泛红，恶狠狠的瞪着郑氏，道：“你出钱，给了我五千两银子，那银票现在还在我房间匣子里搁着，我出人，叫哥哥忙着张罗——可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心狠，为了扫清痕迹，居然叫人杀了我哥哥！那也是你的表哥啊，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你胡说！”郑氏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叫嚷出来：“这都是你编的，我没有！”
她紧盯着邱姨娘，目光尖锐的像是刀子，厉声反驳道：“我讨厌李氏母子三人是真的，可你都买凶去杀蔚家三兄弟了，足够叫他们痛心，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再去招惹蒯兴义？我疯了吗？万一被蒯家人知道，我如何吃罪的起？！”
“月姐姐，没必要再狡辩了，”邱姨娘说：“人证物证俱在，你不承认也没用，至于你为什么要杀蒯兴义……”
说到这儿，她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目光瞥见笑微微瞧着她的成星卓，情不自禁的打个冷战，回想起昨天二人见面时候的场景来。
其实也没怎么，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买凶杀蔚家三兄弟的事情露底了，必死无疑。
而咬住郑氏，把她拖下水，她的三个孩子就能保全。
反正都是要死了，邱姨娘当然不想带着三个儿女一起奔赴西天。
她也曾权衡利弊，想过要不要向蒯家反水，揭发此事，只是思量过后，终究是把这想法给打消了。
其实也很简单。
她投向蒯家，就是把昌国公世子得罪死了，蒯家未必会护她的孩子一生一世，但昌国公世子但凡有一个机会，就能叫那三人万劫不复。
毁掉一个人比保护一个人简单多了，更别说那是三个孩子。
她不敢赌。
郑氏目眦尽裂的看着她，简直恨不能一口将她给吞了，邱姨娘咽了口唾沫，颤声说：“因为蒯兴义曾经调戏过琴安，险些毁了你的女儿，所以你恨他，恨不能叫他死无全尸！”
郑氏脑子里“轰”的一声，当即就炸开了，几乎是发疯般的扑过去撕扯邱姨娘：“你这贱婢，竟敢如此毁坏琴安的清名！”
邱姨娘咬死了这一点，说：“这是我亲耳听见你跟身边嬷嬷说的，岂能有假？！”
郑氏崩溃般的大哭起来：“你胡说，你诬陷我，谁？到底是谁要害死我和琴安？！”
她猛地看向李氏：“难道是你？！”
又看向成星卓：“还是你？！”
邱姨娘跟郑氏交往过密是真的，两人的女儿都格外要好；
邱姨娘讨厌蔚家三兄弟是真的，蒯兴义好色不堪也是真的；
银票的编号对上了，蒯兴义小厮的房里也的确找到了郑氏收买他的银两。
假话最怕的就是七分真三分假，只要安排的好了，任谁都发觉不了蹊跷。
蒯兴怀将成星卓送来的所有物证都看了一遍，饶是仍旧心存疑虑，也不得不暂时接受了这个结果。
邱姨娘从钱庄取钱，这是很早就发生了的，游湖之日事发突然，成星卓不可能未卜先知，早早就叫邱姨娘去取钱，叫钱庄做假账记录银票编号。
杀手组织是早就存在的，杀死蔚家三兄弟的任务也的确被挂了上去，成星卓同样不可能提早准备。
罢了，就这样吧。
此次的泄露军机案已经触及到军方的直接利益，若非蒯淑妃在宫中得宠，成星卓决计不会这样客气，蒯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稳坐钓鱼台。
但皇帝年老卧病，蒯淑妃即便是得宠，又能风光多久呢。
为了一点怀疑跟成星卓撕破脸，不值得。
邱姨娘是郑家的侍妾，不算什么大牌人物，郑氏倒是略微体面些，是正经的朝廷命妇，最后有这么两个人来认罪，也算是说得过去了。
蒯兴义是个蠢货，以后眼见着也仍旧是个蠢货，就因为他办的那些糟污事，连带着蒯家和蒯淑妃的名声都跟着臭了，说句冷酷无情的话，这么个祸头子死了也好。
下属蹑手蹑脚的进了门，便见蒯兴怀正坐在灯下出神，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他心下一凛，低低的唤了一声，这才道：“大公子，府里送信过来，说是夫人已经出发，不日便将抵达荆州，来接二公子回去……”
蒯兴怀听罢，眉头便皱起来，声色俱厉道：“家里人都是傻的吗？怎么也不知道拦住母亲？她上了年纪，又向来怜爱幼子，此事刚有些要平息下去的态势，她过来一闹……”
话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停了口，难掩感伤的叹了口气。
“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母亲也够难过了，我又何必再多加苛责呢，就这样吧。”
蒯兴怀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属下临退下之前，又被他给叫住了：“我总觉得此事另有内情，恐怕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的，你找两个人盯着郑家，尤其是郑宜静和她那个堂姐，看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要是没什么发现的话，就想办法制造个意外，把李氏和郑宜静那个堂姐杀了。我的弟弟，总不能白死。”
下属应了声“是”，顿了顿，又道：“郑氏一直在喊冤，倒是邱姨娘都认下了，状子已经写好了，因着郑氏乃是诰命夫人，怕是得回京受审，您这边要是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结案？”
蒯兴怀心浮气躁，胡乱的应了一声，忽的又疑惑道：“郑氏既然找了杀手埋伏，想着一箭双雕，既毁了郑宜静，也除去兴义，可最后那杀手出来的时候，兴义不是还没得逞吗？”
“这个我们审过了，客观方面，是因为杀手跟杀手组织之间产生了内部矛盾。”
下属叹了口气，面带同情，心有戚戚：“邱姨娘给了三千两酬金，杀手组织直接抽走了两千七百两，就留了三百两给杀手，后者心生怨怼，所以做事的时候偷工减料，没那么认真。”
蒯兴怀：“……”
蒯兴怀：“这个是有点过分了。”
下属：“是哈。”
蒯兴怀又问：“那主观方面呢？”
下属：“杀手说是因为水太凉了呢。”

第37章 你到底是谁？
蒯兴义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郑氏跟邱姨娘也彻底填进去了。
郑老太太得知这消息之后，当即便是肝肠寸断，一场大哭。
郑氏是她的亲生女儿, 邱姨娘是她嫡亲的外甥女, 前不久死了个邱誉已经够叫她难受了, 现在一下子丢了两个至亲, 她又上了年纪, 如何能承受得了。
“糊涂, 糊涂啊！”
郑武失了爱妾和妹妹, 也是如遭雷击, 听人说老太太病倒了, 强撑着前去探望, 刚进门, 便听郑老太太的哭声隐约传来：“她们俩动手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多想想我老太婆？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真不如早点死了干脆！”
郑武听她这么一说，眼泪簌簌流下, 沾湿了衣襟, 推门进去, 膝行到了郑老太太床前：“母亲, 您还有儿子，万万要保重身体啊！”
他哽咽道：“我已经失了两个至爱之人, 不能再失去您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邱姨娘的三个儿女红着眼睛站在一边，二夫人罗氏看得心惊胆战，暗暗庆幸自己没跟邱姨娘似的抢着跟郑氏攀关系, 不然这会儿进去了的人指不定就是自己了。
庞琴安穿着一身素衣，面上未施粉黛，木然站在一边, 眼睛红肿成了两颗桃儿。
郑氏虽然是诰命夫人，但买凶杀人这种大罪往头上一扣，死的又是蒯家子弟、蒯淑妃的亲弟弟，她是如何也脱罪不得的，虽然不会像是寻常人一样被拘进监狱，但扣押起来，择日押送到金陵受审却也必不可少。
这一去，恐怕就是永诀了。
郑氏从前总以为女儿嫁进昌国公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庞家时极为嚣张跋扈，从婆母到妯娌，得罪的人不在少数，现下她遭了难，庞家人躲都来不及，绝对不会相助。
至于庞琴安……
摊上这样一个母亲，哪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她？
至于庞家人，早就被郑氏得罪遍了，怕也没几个人真心愿意帮她。
庞琴安想到这儿，当真是心如刀绞，别过脸去看向窗外，一时泪如雨下。
郑老太太瞧见这一幕，心里边又酸又痛，活像是被人扯了心肺肠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痛呼道：“我的琴安啊！来——到外祖母身边来！”
庞琴安鼻子发酸，扑到她怀里去大哭起来。
邱姨娘被抓走之前见了三个儿女一面，咬紧牙根，就说是自己跟郑氏合谋杀人失败被人查出来了，别的风声一点都不敢透露，就怕三个孩子藏不住事，恨上成星卓和李氏母子三人，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她都这么说了，那三人当然没有不信的道理。
郑宜舒眼见庞琴安趴在郑老太太怀里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不禁向哥哥弟弟冷笑道：“若非姑母煽动挑唆，岂会有今日之事？庞琴安失了母亲，好生可怜，那我们呢，便是活该吗？阿娘被姑母害了，舅舅也被姑母害死了，我们难道不可怜吗？！”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庞琴安听个正着，猛地转过头去，双眼猩红道：“郑宜舒，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难道宜舒说错了吗？！”
邱姨娘的长子郑炜嗤笑出声，含恨道：“琴安表妹，这是郑家，可不是你们庞家，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难道还当自己是即将嫁进昌国公府的庞家小姐？！”
庞琴安跟郑氏一道往荆州几次，受到的都是称颂褒美，现下再听郑炜说的句句扎心，另外两人也跟有血海深仇似的瞪着她，一时心火翻涌，怒意沸腾，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干什么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边是从小宠到大的孙子孙女们，另一边是刚刚跟生母分离的嫡亲外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就这么在病床前闹起来了，郑老太太真感觉是有把刀在割她的心脏，一寸一寸的往下切肉，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她老泪纵横，拍着床大哭道：“冤孽啊，冤孽，叫我死了吧，赶紧死了，再不见这些糟污事了！”
她为难痛心，郑武又何尝不是如此，一边是亲骨肉，一边是胞妹唯一的骨血，哪里能分出谁亲谁近呢。
一时间内室哭声大作，凄凄惨惨戚戚。
……
郑老太太那边阴云密布的时候，李氏这儿却是晴空万里。
“抓得好！用这种腌臜手段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一起抓起来处置了拉倒！”
李氏扬眉吐气道：“郑氏她自己也有女儿，也气恨于蒯兴义的无礼，她怎么能再那样害我的女儿？简直是丧心病狂！还有邱姨娘，只是几句口角，居然就要杀人，置你那三个哥哥于死地——饶是我早知道她非善类，也没想到她居然能有这样狠毒的心肠。”
“要不老话怎么说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
赵宝澜帮她揉着肩，美滋滋的说：“做坏事的人自有天收，就像我们这样老老实实做人、积德行善的，老天爷都会帮我们的嘛！”
左、右护法：“……”
方长老：“……”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小魔王每日睁眼说瞎话√
他们低头喝茶的低头喝茶，不说话的不说话，宝蝉怜爱的瞧着乖崽，眼睛上装着十八米厚的滤镜，成星卓坐在上首，似笑非笑的看小魔王表演。
只有李氏一个人不明真相，想到伤心处，落下眼泪来：“我们可怜的宜静，都怨阿娘没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说三道四，满月的时候就被人夺走丢掉了，好容易回到我身边，又有人用这种毒计来害你……”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女儿，哽咽道：“我们宜静生的漂亮，玉雪聪明，乖巧可爱，为什么这样命途多舛，总有人跟你过不去？上天何其不公！”
左、右护法：“……”
方长老：“……”
成星卓：“……”
“唉，”系统120落寞的叹了口气，说：“李妈妈以为的生活是#苦难-折磨-阴谋诡计-小草一样可怜柔弱的无辜女孩宜静-恶毒反派-邪恶势力#，举步维艰，现实中的生活是#狗腿子下属-滤镜狂魔-魔教教主-所向睥睨-大爽文女主-绿茶&白莲-小魔王#，可怜的反派们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啧啧！”
它唏嘘了这么一句话，成星卓开口道：“夫人，您有没有想过，借这个机会跟郑家这边彻底分开？”
李氏怔了一下，旋即会意道：“你是说——分家？”
“正是。”成星卓道：“这次的事情是郑家理亏，您要分家，这完全合情合理。寻常人家里边老祖宗还在，都得聚在一起，但郑家这儿杀人的事儿都出来了，宠妾灭妻小二十年，说破了大天也是郑家对不起您，谁还能硬逼着您继续留在这儿？”
李氏一提“分家”两个字，脸上都格外的多透出了几分光彩：“我只怕郑武不会同意。”
她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嘴上说看不起源儿，但实际上呢，还不是依仗着我的源儿支撑门楣？”
“想要他同意，其实很简单，”成星卓胸有成竹道：“您直接去找他就行，两条路，一是分家，二是您出面状告他涉案其中。郑氏是他的胞妹，邱姨娘是他的爱妾，难道他夹在中间，就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他暗中策划了一切，见事情暴露，又把胞妹和爱妾推出去顶雷？”
李氏听完豁然开朗，动心之后，复又迟疑道：“可是郑氏跟邱姨娘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他啊……”
“没提过就对了，”成星卓道：“郑武也是个官身，有他在，好歹能扯一层遮羞布，挡一挡那二人子女的脸面。可他要是进去了，就算是郑氏和邱姨娘被保全下来，郑家儿女们也都得跟着遭殃，到时候庞琴安这个外甥女难道能捞着个好儿？弃卒保车，合情合理。”
李氏听罢，变色道：“暗害我的宜静，阴谋杀死蔚家三兄弟，此事郑武也参与了？”
“可能参与了，也可能没有，这谁都不知道，不过夫人，只是要您去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
成星卓手里捏着一把折扇，随意打开，复又合上，他抬起眼来，目光湛湛：“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受惠的是郑兄和宜静啊，不然就以郑家后院这个糟污样子，将来郑兄娶妻，怕也没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吧？还有宜静，他们能害她一次，难保不会害她第二次，这回她运道好躲过去了，下一回可就说不好了，您敢赌吗？”
一边是早八百年就盼着他死的王八蛋郑武，一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珍而重之的一双儿女，想也知道李氏会怎么选。
“好，”她深吸口气，站起身道：“我这便去！”
成星卓轻笑道：“您能下定决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起身相送，又道：“我与郑家非亲非故，不好同您一道过去，倒是蔚家三兄弟与您有故，可以前往助拳。”
对李氏和郑源来说，能分家实在是件大好事，对于不知身在何方的真正郑宜静来说，也同样是件好事。
赵宝澜没有反对的理由，正准备同他们一道过去，却被李氏给拦住了：“分家的事情又用不到你，你过去做什么？没的要受些闲气，且留在这儿同世子说说话便是。阿娘有你三位养兄陪着，不会有事的。”
李氏上了年纪，但看人看事的眼光还是有的，这次的事情昌国公世子实在是出了心力，蒯家、庞家，甚至是郑家，三方之间奔走，劳苦功高，要说是对自己女儿一点意思都没有，那她是不肯相信的。
但是朝雾姑娘也说了，这两人根本就是各取所需，宜静根本没那个意思……
这就叫她有点看不明白了。
罢了，李氏心想，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去处置吧。
反正这二人都不是不懂事的，最后应当如何，想必各自心里也都有杆秤。
李氏带着蔚家三兄弟去找郑武摊牌，宝蝉看出她有意制造空间叫赵宝澜跟成星卓独处，也会意的跟了上去，等他们走完，前厅也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赵宝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娴熟的从香囊里边摸出一把瓜子来开始嗑：“世子哥哥，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啦，咔嚓咔嚓。”
成星卓看她翘着二郎腿跟个小流氓似的样子，头又开始疼了：“郑宜静你注意点形象可以吗？要不是脱鞋不方便，你是不是还得在我面前抠脚？”
赵宝澜：“你管我，咔嚓咔嚓。”
成星卓给气笑了，一口茶在口里边打了几个转，方才咽下喉咙。
然后他坐到赵宝澜身边去，低声道：“郑宜静，经了这么一遭事，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你跟我交个底——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宝澜看了他一眼，骚里骚气道：“厚，你们为什么都喜欢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啦，好机车哎。宜静就是宜静，一个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普通女孩子啦。咔嚓咔嚓。”
“……”成星卓：“？？？？”
他说：“那杀手组织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你那三个哥哥，怕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吧？”
赵宝澜吐了口瓜子皮，眼皮子往上一撩，颠颠儿的说：“侯府夫人一连生了六个儿子，第七个才生了女儿，侯爷说，宠，都给我使劲宠，安排三千家丁严密看守，别被皇帝抢走了。”
“……”成星卓：“？？？？？”
成星卓：“说人话。”
赵宝澜：“虐渣，养鱼，爽文女主，懂？”
“……”成星卓：“？？？？？”

第38章 进行伪装了吗？
李氏跟血云宫三巨头一起找到郑武的时候, 后者正在房里哭丧，旁边是邱姨娘的三个儿女，也都哭的跟泪人儿似的。
邱姨娘跟了郑武小二十年, 这么久的时间, 养条狗都养熟了, 更别说是个会伺候人的美妾了。
现在邱姨娘出了事，郑武是真心难受。
李氏进门之后见到，心下实在嘲讽，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丢弃掉的男人，却为了一个买凶杀人、心肠狠毒的姬妾肝肠寸断，这一幕可真是够讽刺的。
邱姨娘的三个儿女知道势不如人, 尽管心下怀恨, 却还是起身向她行礼。
李氏坦然受了，却也懒得同他们言语, 往边上一坐，语气平静道：“郑武，我要跟你分家。”
郑武愣了, 眼眶红通通的看着她，表情茫然，一时间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李氏便把成星卓教给她的那一席话讲了, 然后干脆利落道：“要么分家, 要么我出面去状告你涉案其中，就这两条路, 没别的选择。”
郑家现在这么个局势, 可全都靠郑源撑着了，要再给分了家，那以后还有个什么指望？
底下一群儿女怎么办？
郑武脸色一变, 下意识想要发作，看一眼李氏旁边虎视眈眈的蔚家三兄弟，再想想自己挨的那一记老拳，方才硬生生忍下去，忍辱负重道：“都是一家人，你这又是何必……”
“明白了，”李氏也不同他废话，站起身来对蔚家三兄弟说：“他不同意分家，你们送我往衙门去吧，我这就去状告他涉案其中，指使侍妾和妹妹杀人。”
郑武急了，赶忙站起身道：“文娟，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急啊，此事我之前是真的毫不知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李氏回过身去，冷冷的看着他：“分家，马上分家，如果同意，你就说句好，别的所有话我都当你是在反对，立即就去衙门报案。”
她态度如此坚决，实在不容转圜，大有你敢说别的我马上走，一点都不跟你讨价还价的意思，再一想昌国公世子现下还在府中，真闹起来他八成会插手其中，吃亏的还是自己。
郑武盘算几遍，终究是还是服了软，按捺住心中苦涩，艰难道：“我都依你便是。”
李氏微微一笑：“这样最好不过。”说完，便吩咐人去请郑家族老前来，开祠堂分家。
……
分家分家，那肯定得是郑源跟他的兄弟们分，这会儿郑源不在，情理上是说不过去的。
只是郑家人现在也知道家里边是谁当家做主，也明白在郑源心里边，二百个郑武拴在一起也不如李氏重要，现在见李氏出面分家，又有昌国公世子和荆州刺史在侧，也没人敢说什么怪话。
族长领着开了祠堂，几位族老分列两边，昌国公世子与荆州刺史作为贵客，也被请到了上席。
李氏跟赵宝澜神采奕奕的站在一边，剩下的郑家人脸色蜡黄，满脸颓然，正好跟她们俩形成鲜明对比。
族老寻了族谱出来，照本宣科的念了一通，过了场面意思之后，又提笔在族谱上标注了分家之事，从此之后郑源跟他的兄弟们便是两支，其母李氏与其妹郑宜静同时也被分了出去。
族长的最后一声宣告落地，李氏喜极而泣，赵宝澜挽着她的手臂，温声劝道：“阿娘，您哭什么？这么好的日子，该笑才是，如若不然，岂不是叫那些意图害死我们母子三人的小人高兴了？”
李氏喜笑颜开道：“阿娘本来就是高兴哭的。”
赵宝澜：“我说呢，嘻嘻嘻嘻嘻！”
郑武：“……”
其余人：“……”
不管郑家这边是怎么兵荒马乱，这个家总算是分了。
之前郑源回来的时候，就把财物分置的差不多了，两边账目分开，现在彻底分了家，只需要搬东西走人便可，并没什么十分麻烦的地方。
赵宝澜现下已经得知了自己身份，必然是得回到哥哥身边的，既然如此，之前购置的那座府宅便没了用处，吩咐了三巨头一声叫收拾出来，当天便叫人着手搬家。
李氏为此十分不安：“那是你三位兄长置办的府宅，我搬过去算怎么回事？宜静，阿娘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只是没有必要，阿娘不缺钱，再买座宅院也没什么难的，你哥哥这些年的积蓄全都在我这儿呢。”
“哥哥给的是哥哥的，我给的是我的，都是您的儿女，您客气什么？”
赵宝澜道：“再说，把这座宅院给您也是我三个哥哥的意思，您要是不收，他们反倒会过意不去。”
“对吧，”她瞄一眼旁边的血云宫三巨头，温温柔柔道：“哥哥？”
左护法急的声音都变了：“收下，一家人怎么净说两家话呢！”
右护法道：“是啊，您不收我们可生气了！”
方长老道：“只要小妹开心，一座宅子算什么啊！”
李氏感动的热泪盈眶：“宜静，你这三位兄长待你可真是没的说。”
左护法：“……”
右护法：“……”
方长老：“……”
只要我舔的足够快，死亡它就追不上我。
“我对他们也很好啊。”赵宝澜动情的说：“人间自有真情在，有句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就是这个道理。”
李氏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成星卓站在一侧，静听那母女俩说话，目光在蔚家三兄弟脸上一扫，心里边隐约猜出了几分端倪。
只是他什么都没说，眼见着郑家族长带着人离去，李氏也吩咐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一切尘埃落定，这才向李氏行个礼，道了告辞。
李氏心知这一切办的这样顺利，少不得他在侧襄助，心里实在感激，再三谢过之后，方才吩咐人好生送他离去。
赵宝澜之前令人购置的那所宅院距离郑家不远，里边有几十号江湖好手，李氏这边也有郑源专门留下的精兵，近百个健壮劳力来搬家，这天傍晚之前，便将一切都归置妥当。
祝婆婆盯着人处理琐事，更换府门牌匾，李氏则兴高采烈的往书房去写信，将此事告知郑源。
赵宝澜拿着个桃儿边吃边跟宝蝉姐姐说话，却见左护法往这边来，行个礼后，毕恭毕敬道：“宫主，底下人发现外边有人盯梢。”
“盯梢？”赵宝澜把桃核一丢，跟宝蝉姐姐对视一眼，警惕道：“是什么人？”
“还不知道，”左护法道：“我问了那位汪先生，他说他也不认识，对方十分警惕，也是个中好手。”
赵宝澜皱眉道：“我们刚搬家就有人盯梢，难道是郑家那边不死心？”
“想来不是，”汪鸿从外边过来，向她行礼之后，道：“我也去看了，对方对于此节十分精通，也分外警惕，隔一段时间便会换岗，不像是普通人能派出来的，倒像是……”
赵宝澜道：“倒像是什么？”
汪鸿迟疑几瞬之后，压低声音道：“倒像是军中前哨。”
“军中前哨？”赵宝澜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成星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思忖一会儿之后，她道：“一切照常，别惊动他们，等他们撤走的时候跟上去，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左护法与汪鸿齐声道：“是。”
蒯兴怀派去的的确都是好手，监视一个普通的闺阁女郎绰绰有余，只是对血云宫和天魔教的优秀成员来说，这简直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汪鸿跟左护法亲自出马，不知不觉的跟在了几个探子身后，眼见着他们几次变幻道路，改换妆扮，最终从后门溜到了蒯兴怀的住处。
再往里有高手把控，两人唯恐事有万一，不敢近前，略等了会儿，正准备撤离，却见有一行人穿着黑色斗篷，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进了蒯家。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是抓到了一条大鱼，耐心等候了两刻钟，果然见蒯兴怀十分恭敬的送了人出来，这行人匆匆离开，往荆州城中去。
他们纵身跟了上去，几经周转，终于找到了黑衣人落脚的地方，潜进去伏在窗边一听，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
里边人正在低声言谈，说的却不是汉语，而是突厥话！
这是突厥人的聚集点！
……
“突厥人？而且还去见过蒯兴怀？”
赵宝澜回想起成星卓之前说过的话，道是此次青海战场上有人泄露信息，他怀疑是蒯家人，两下里一对照，心里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不用怀疑了，就是蒯家人。
蒯兴义的案子已经结了，蒯兴怀却还是派人监视她，可见心中疑虑未消，备不住什么时候就会给她来一个猝不及防；
再则，蒯家都牵涉到通敌叛国这样的大罪上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要真是忽然发作，害了李氏和郑源，那赵宝澜可真是追悔莫及。
她坐在上首，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左护法见状，小心翼翼道：“宫主，您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赵宝澜发了狠，道：“既然有人怀疑我，那就想办法把这个怀疑我的人做掉好了！”
“……”右护法心头一寒，恭敬道：“属下帮您除掉这个祸害？”
“不，”赵宝澜摇头道：“他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否则别人说不定就会怀疑到我身上。”
蒯兴怀亲自送人出来，说明这群人身份很高，至少领头人身份要高于蒯兴怀，既然如此……
她眼珠转了转，便有了主意，问系统120说：“能给我加载个突厥语的语言包吗？”
系统120答应的十分爽快：“没问题。”
“乖崽，”它说：“你要干什么？”
“你等会儿就知道啦，”赵宝澜回答了它，又问几个下属：“你们当中，有谁会说突厥话？”
左护法与右护法都道：“属下会。”
汪鸿也道：“我也会。”
“真是叫人欣慰啊，本座麾下人才济济，”赵宝澜欣然点头，转向方长老，道：“你呢？”
“……”方长老卑微道：“虽然属下不会，但是属下可以学。”
赵宝澜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这个废物，还能干点什么！”
方长老：“……”
“果然，”左护法由衷感慨道：“掌握一门外语是很有必要的。”
方长老：“……”
……
赵宝澜换了夜行衣，留下汪鸿和方长老看家，自己带着左护法和右护法出发，往他们之前发现过的突厥人据点去了。
半夜三更，正是人最容易觉得困乏的时候，赵宝澜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按照居住的位置找到领头人，得到左护法确认之后，又吩咐将他掳走，以便于进行后续的安排。
沙罗伽人正处于梦中，冷不丁挨了一鞭子，疼痛之下一个战栗，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被绑在了一个类似于十字架的东西上，周身动弹不得，房间里密密麻麻的摆着刑具，狰狞而又怖然。
不远处有一口大锅，底下火烧的正旺，里边煮了一锅奇奇怪怪的东西，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屋中间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眉眼清丽脱俗，正以手支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沙罗伽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用汉话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钱的话尽管开口，不要伤害我！”
没人搭理他。
两个精壮男人上前去架起他，丢到那口大锅里边煮了会儿，就把人捞出来，各种刑罚开始招呼。
疼，很疼，触及灵魂的那种疼。
奇怪的是他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皮都没有破。
大概是那锅怪汤的作用。
最开始的时候沙罗伽还有心思想这些，两刻钟过去之后却是魂飞天外，痛不欲生，恨不能立时便死过去，好借以躲避这种难耐的痛楚。
鞭子一次又一次的抽在他身上，劈啪作响。
沙罗伽忍耐不住了，主动道：“你们问我点什么吧，求求你们了！！！”
没有人说话，继续打。
沙罗伽急的哭了，哀求说：“别这样，没必要啊，我愿意招的！！！”
没有人说话，继续打。
沙罗伽改成了突厥语，大叫道：“我是突厥细作，哪位大哥想来审问我一下吗？！！！”
没有人说话，继续打。
沙罗伽痛哭流涕：“来个人审审我吧，我什么都招，大哥大姐行行好，我也是混口饭吃而已，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啊！！！”
赵宝澜一抬手，两个施刑人便停了动作，毕恭毕敬的站到了一边去。
她走到沙罗伽身边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厥人是吗？”
沙罗伽点头如捣蒜。
赵宝澜笑了：“身份很高吧？”
沙罗伽犹豫了一瞬间。
赵宝澜摆摆手：“揍他。”
“不要！”沙罗伽哀求一声，颤声道：“我，我父亲是可汗帐下的梅录。”
梅录？
赵宝澜扭头去看左护法，后者会意道：“相当于大殷的皇家总管。”
哦，心腹嘛。
懂了。
“来帮我做件事情，”赵宝澜和蔼可亲的看着沙罗伽，道：“成了虽然没什么好处给你，但是失败了你就死定了哦。”
沙罗伽：“……”
沙罗伽木然道：“您说。”
赵宝澜掏了一颗夺魂丹出来，简单科普一下功效之后，叫人喂他吃了下去。
然后她叫人把沙罗伽松开，道：“我需要你在突厥人和蒯兴怀面前证明我的身份。”
沙罗伽艰难的咳嗽了几声，说：“身份？您是什么身份？”
左护法与右护法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没错，”赵宝澜两手叉腰，下巴高抬，傲然道：“我就是突厥可汗最宠爱的小公主、草原最耀眼的明珠——阿史那宝澜！”
“……”左护法：“？？？？？”
“……”右护法：“？？？？？”
“……”沙罗伽：“？？？？？”
“……”系统120：“乖崽，算我求你了，别骚了好吗？”

第39章 你们真是兄妹？
不骚是不可能的, 骚起来那么快活，为什么不骚呢。
赵宝澜这话说完，屋子里诡异的安静起来，左护法跟右护法愣了几秒钟, 很快便回过神来, 淡定的擦了擦汗, 说：“小事，都是小事, 正常操作。”
沙罗伽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战战兢兢道：“贵人，三思啊！假冒公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宝澜拔剑出鞘, 剑刃轻轻拍着他脸颊，笑眯眯道：“难道我这把剑是跟你闹着玩的？”
沙罗伽：“……”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他卑微道：“您能叫我考虑一下吗？”
“可以，只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赵宝澜往挂在一边的刑具上瞟了一眼，说：“老虎凳和沾了辣椒的皮鞭，你自己选一个吧。”
“……”沙罗伽：“？？？？？”
他艰难道：“不是说可以叫我考虑一下吗？”
赵宝澜两手叉腰，咆哮道：“你是用脑子考虑, 又不是用手脚四肢，一边挨打一边考虑, 能耽误你多少事？！”
“……”沙罗伽：“？？？？？”
赵宝澜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完全可以全都要，不用选了，两个一起招呼他！”
“……”沙罗伽：“？？？？？”
“等等！”两个施刑人皮笑肉不笑的走了上来，沙罗伽挣扎着伸出了尔康手：“属下愿为您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在所不辞！”
赵宝澜欣慰道：“你早这么上道不就好了嘛。”
她吩咐着给沙罗伽喝了杯水，完事之后就开始询问突厥王帐那边的情况，从突厥可汗到诸位王妃，乃至于宫廷内部的派系，不一而足，大概上有了了解之后，忽的道：“蒯兴怀是突厥人吗？”
沙罗伽猝不及防，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愕然。
赵宝澜看他这反应，了然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系统120惊道：“乖崽，你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啊。”
赵宝澜说：“第一，蒯家祖籍陇右道，毗邻青海，距离突厥也不算远，突厥安插人过去，逻辑上合情合理。第二嘛……”
她顿了顿，方才继续道：“蒯家已经出了一个皇妃，全家都迁往金陵，官运亨通，即便蒯淑妃生的儿子没能继承皇位，也可以说是实现了阶级突破，这样一家人，有什么理由要私通突厥，通敌叛国？做这种事之前，他们难道一点都不考虑蒯淑妃和皇子吗？毕竟对于蒯家来说，那才是立身之本啊。”
系统120豁然开朗：“对哦。”
沙罗伽见她已经有了确切答案，不禁苦笑：“蒯家确实是突厥这边安插过去的探子……”
赵宝澜眉毛一挑，道：“蒯淑妃真的是蒯家的女儿吗？”
“不是，”已经有了缺口，再下边的话说起来就顺畅了，沙罗伽道：“她虽然自幼在蒯家长大，但是却并非蒯家女，而是突厥进行甄选之后，送入宫中的细作。”
难怪呢，赵宝澜心道，蒯家人办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也不顾及她，原来压根都不是一家人。
她问沙罗伽：“突厥派来的细作都归你管吗？”
“不，属下只是协同管束，”沙罗伽忙道：“真正主理此事的是小可汗霍铎，只是他此时抽身不得，方才将蒯家之事交付到属下手中。”
小可汗霍铎，赵宝澜这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为什么叫小可汗，他是可汗的儿子吗？具体说说这个人。”
“小可汗不是可汗的儿子，而是可汗的弟弟，”沙罗伽道：“他是前任可汗跟汉女生的儿子，天资聪颖，多谋果敢，老可汗特别宠爱他，临终前将最为富庶的草场留给了他……”
“哦，”赵宝澜点点头，说：“霍铎不在荆州，想必此时诸事都由你来主持了？”
沙罗伽迟疑着说了句：“是。”
“那就好，”赵宝澜道：“我给你个地址，明天你派人去接我便是，至于你的那些属下，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她冷冷一笑，警告道：“敢背叛我的话，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饶不了你！”
沙罗伽听得心头一凛，冷汗涔涔，看一眼周遭狰狞的刑具，战战兢兢的应了声：“是。”
……
沙罗伽被劫出来将近一个时辰了，赵宝澜唯恐被他的同伙发现，便吩咐左护法赶紧将人送过去，这一切都忙活完，方才打道回府，准备安歇。
成星卓在荆州停留，一是为了调查泄露军机一事，二来则是为了查账，现在两件事情都已经有了眉目，想来不日便要启程返回金陵。
下属进门去向他汇报诸事，临走前又多问了一句：“世子，咱们走得时候，要带上宜静小姐一起吗？”
“她就不该叫郑宜静，叫郑闹闹多好啊。”成星卓想起郑宜静那张脸就有点头疼，这话说完，又忍不住笑了。
下属见状也跟着笑了，打趣道：“那到时候带着闹闹小姐？”
“您自己可能没发现，”他说：“认识闹闹小姐之后，您笑的时候都多了。”
“哪有。”成星卓这么说了一句，又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下属说：“亥时中（晚上十点）了。”
成星卓略一思忖，便站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
夜色深深，晚风寒凉，成星卓也没带人，骑马出去转了一圈，不留神间却转到李氏跟赵宝澜刚搬的新家那儿去了。
他坐在马上出神良久，整个人仿佛同夜色融为一体，正准备进门时，却听远处有异声袭来，不动声色的安抚住身下骏马，他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三人施展轻功，飞云般从屋顶上掠过，连府门都没开，便轻飘飘的进了郑家的门，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才提过的郑闹闹。
她身后两人也不算陌生，只看身形，显然是蔚家三兄弟中年长的两人。
这么晚了，他们出门去做什么？
要说是没点隐秘，成星卓怎么都不肯相信。
“郑宜静，”他眉头紧锁，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
第二天晚上，赵宝澜吃饱喝足之后，照旧去哄了李氏喝药睡觉，一切都忙活完，便更换夜行衣，带着两个喽啰出了门。
成星卓有心一探究竟，也早早的守在了郑府门外，看今夜能否有所收获。
出来了！
那一行人提气纵身，往荆州城里的一处院落去，成星卓见他们众人皆是高手，唯恐打草惊蛇，故而不敢近跟，只是远远的坠着，哪知道没过多久，却不小心给跟丢了。
去哪儿了？
成星卓隐藏在阴暗中，叫自己静下心来，就在这时候，却听马蹄声自不远处传来，耳畔也依稀传入几句低语。
在那边！
他放轻动作，寻了过去，却见来人并非郑宜静跟她的两位养兄，却是另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蒯兴怀！
他怎会在此？！
郑宜静等人深夜来此，是否与他有关？！
成星卓心中满是疑虑，悄悄跟了上去，便见蒯兴怀几人绕了几次路，拐了几个弯，最终经由后门，进入到一所把守严密的宅院里去。
成星卓趁人不备，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眼见着后堂灯火通明，隐约有说话声传来，有意往那边去，奈何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控极为严密，只得暂时作罢。
也是在这时候，后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们不是内鬼！”
再就是蒯兴怀熟悉中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我要见小可汗！我为突厥立过功，我为突厥流过血！！！”
这声音刚闹起来，周围的岗哨就被吸引过去了小半，剩下的人也将心神挪了过去，成星卓趁机潜伏到了后堂屋顶，蹑手蹑脚的取下两块瓦片，悄然一看，里边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郑宜静穿了一身明红色的突厥服饰，满头青丝都梳成了小辫子，装饰以金片、明珠，妆容华丽而明艳，手提皮鞭，难掩倨傲。
蔚家老大和蔚家老三垂着手站在一边，另有几个精壮男子毕恭毕敬的站在一侧听她训话。
“你们这群饭桶，都被那个王八蛋给骗了！”
“啪”的一声脆响，她一鞭子抽倒了两个人，怒气冲冲道：“蒯家人早就反水了，名义上说是效忠我突厥，实际上却做了大殷的探子，反过来算计我们！”
站在靠后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皱起眉，反驳说：“公主此言差矣。”
“……”成星卓：“？？？？”
公主？
突厥公主？
郑宜静？
难道她真是突厥人派来的细作？
成星卓心里边冒出来一团问号，这时候便听那中年男人道：“哈日朗名义上是蒯家子弟，实际上却是我突厥子民，这些年不知传送过多少情报，您怎么能怀疑他的忠诚？之前青海战场上的胜利，不也多亏了他的襄助吗？”
“那是最开始的时候，可之后呢？”
赵宝澜冷笑一声：“屡战屡败，损兵折将，分明是他为了谋取突厥信任，牺牲小利引诱我们上钩，再伺机一举歼灭！狼子野心，该杀！”
“还有！”她劈手一鞭子过去，那人便跟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三个圈：“你在教我做事？！”
说话人：“……”
成星卓：“……”
门外有人恭声回禀：“公主，属下们有事前来回禀。”
赵宝澜喊了声：“进来。”
房门推开，进来四五个年轻男人，成星卓还记得他们的脸，仿佛是蔚家三兄弟从延州带来的蔚家家丁。
“怎么样，”赵宝澜横眉立目道：“我让你们去审蒯兴怀背叛突厥、私通大殷的事情，务必要问出来他走的什么途径、上线是谁，有结果了吗？”
为首的衣衫上还沾着血，摇头说：“水刑用了三遍，还是坚持说不知道，是条汉子。”
第二个摇头说：“老虎凳折了三折，还是坚持说不知道，是条汉子。”
第三个摇头说：“辣椒水灌了十斤，还是坚持说不知道，是条汉子。”
第四个摇头说：“粗盐鞭子抽了两百下，还是坚持说不知道，是条汉子。”
第五个摇头说：“人都要不行了，还是坚持着说不知道，是条汉子。”
赵宝澜猛地一击案，恨声道：“可恶啊，真是死鸭子嘴硬，到现在了，居然都不肯往外吐！”
“……”成星卓：“？？？？？”
“……”突厥人：“？？？？？”
刚才被打过的突厥人捂着腮帮子，小心翼翼的说：“公主，属下觉得……是不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宝澜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我这不是想找茬弄死他吗？！”
“……”成星卓：“？？？？？”
“……”突厥人：“？？？？？”
她这么一说，突厥人们即便是傻的也该明白了，仓皇对视一眼之后，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沙罗伽。
沙罗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哽咽道：“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们打得太狠了……”
“……”成星卓：“？？？？？”
“……”突厥人：“？？？？？”
突厥人们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想要近前去控制住赵宝澜，却被左右护法给拦住了。
赵宝澜嘻嘻一笑，往桌子上一坐，大喊道：“成星卓，别狗了，出来洗地啦！！！”
“……”成星卓：“？？？？？”
成星卓面无表情的从屋顶上下去，看一眼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坐在桌子上的赵宝澜，再看看打成一团的现场，最后再瞟一眼门神一样守在两边的左右护法，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头疼，向左右护法说：“不好意思，冒犯问一句——你们真的是她的哥哥吗？”
右护法听得一愣，悄然别过脸去，肩头委屈的抖动起来。
成星卓注意到他眼角有一闪即逝的晶莹。
左护法抬手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别问了，兄弟，问就是宠妹成瘾。”

第40章 谁是最聪明的？
这地方算是突厥人在大殷比较大的一个间谍活动据点了, 闹起来之后动静可不算小，只可惜他们遇上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江湖好手，费不了多少工夫，就把人都给捆起来收拾了。
成星卓脑瓜子嗡嗡的响, 赵宝澜则迆迆然坐在桌子上, 晃着脚吹口哨。
成星卓对着她看了会儿, 就觉得头更疼了，起身走到外边去, 就着夜风透透气。
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 扫尾也扫完了，左护法走上近前去, 恭敬道：“宫主，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赵宝澜随意的夸了句“办的不错”，忽然发觉少了个人：“昌国公世子呢？”
左护法指了指屋顶：“在上边。”
赵宝澜背着手走出门, 就见成星卓正坐在屋顶上思考人生，她朝他招了招手：“嘿，大兄弟，快下来吧, 上边怪冷的！”
成星卓：“……”
成星卓就觉得自打遇见她之后，自己想吃速效救心丸的次数都显著增多了。
他长腿往下一伸, 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语气疲惫的说：“郑闹闹你上来。”
“……”赵宝澜：“？？？？？”
她左右看看，疑惑道：“谁，我吗？”
“没错，就是你，郑闹闹，”成星卓说：“上来吧。”
赵宝澜提一口气, 纵身上去，坐到了他旁边。
要不是这是古代社会，成星卓真想搓根烟递给她。
他看着院子里规整有素的血云宫教众，叹口气，说：“闹闹，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宝澜：“你先说为什么要叫我闹闹。”
成星卓：“你真觉得宜静这个名字适合你吗？”
赵宝澜：“我觉得很适合啊。”
成星卓【地铁-老人-后仰-皱眉】的看着她。
赵宝澜满脸真诚的跟他对视。
成星卓食指隔空点了点她心脏位置，说：“这里，痛吗？”
赵宝澜摇头：“完全没感觉呢。”
成星卓：“……”
然后成星卓深吸口气，说：“闹闹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宝澜想了想，诚恳的说：“一个想找到自己家人的普通姑娘。”
成星卓正对上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边澄澈的不见一丝杂质，他点点头，问：“你真的是郑宜静吗？”
“本来我以为是的，”赵宝澜叹口气，有些颓然的道：“结果是我找错了。”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可太多了。
成星卓思忖几瞬后，说：“明白了。你想找自己的家人，郑家想找自己失散在外的女儿，两边条件合适，你以为自己就是郑宜静，就登门认亲了，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发现自己其实不是真正的郑宜静。”
赵宝澜应了声：“嗯。”
“自己的亲人怎么会找错？”
成星卓想到这一节，侧过身去，面朝着她，诧异道：“闹闹，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赵宝澜瞪他一眼，凶巴巴道：“不可以吗？！”
成星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反倒笑了。
赵宝澜不高兴道：“你笑什么？！”
成星卓也不回答她，一边笑，一边轻轻揉腿，这么过了会儿，他靠过去一点，轻轻叫了声：“喂。”
赵宝澜：“干什么？！”
成星卓斟酌着言辞，徐徐道：“你要是记不起从前，又不想继续留在荆州的话，就跟我一起往金陵去吧。六朝古都，江南烟雨，也是大殷最繁华的所在，我院子里埋着六十年的陈酿，你要是去的话，我请你喝。”
夜色无边无际，他的声音好像也跟着朦胧起来。
赵宝澜心动了一瞬，又摇头说：“算啦，我嫂嫂接到传信，马上就要来找我了，我不能走。”
“你嫂嫂？”成星卓吃了一惊：“你不是失忆了吗？”
赵宝澜说：“这不是又想起来一点吗。”
成星卓眉头微皱，看一眼肃立在院子里的人，说：“你那三个养兄真的是蔚家人吗？”
赵宝澜摇头说：“不是鸭。”
成星卓道：“他们是你的下属吧？”
赵宝澜道：“没错。”
成星卓一针见血的问道：“你既然失忆了，他们也不知你身份，想必是你失忆之后才跟随你的？这样一群武林高手听令于你，他们图什么？”
“我也不知道鸭，”赵宝澜想了想，两手托腮，开开心心道：“可能是臣服于我的人格魅力叭。”
成星卓：“……”
成星卓又给气笑了，笑完之后又靠近她一点，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闹闹，你是哪儿人啊？”
赵宝澜说：“北方人。”
成星卓看她面容双手，不像是吃过苦的，又娴熟弓马，想来是出身武家：“令尊令堂想必十分了不得了？”
“这倒是真的。”赵宝澜没见过这个世界里的父母，却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恶龙之家的赫赫威名？
“我父母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出了名的乐善好施，与人为善，”赵宝澜侃侃而谈道：“而且我们家还特别注重教育，家里边的孩子没一个不成才的，个顶个的优秀，一谈起来，大家都竖大拇指！”
“……”成星卓：“是像你这样优秀吗？”
赵宝澜洋洋得意道：“没错！”
“……”成星卓意味深长道：“哦。懂了。”
……
突厥人的事情自有成星卓去帮忙料理，赵宝澜要做的就是回去睡个觉，催促人继续搜寻真正的郑宜静，吃喝玩乐，乘船游湖，顺便等待着即将抵达荆州的嫂嫂。
汪鸿说了，不出两日，嫂嫂便要到了。
……
赵宝澜那边是岁月静好，郑家那边却是腥风血雨不断。
郑氏与邱姨娘合伙买凶杀人的案子被揭发出来之后，两人就被收押到了一起。
邱姨娘不过是郑家的一个侍妾，认罪之后便要伏法，好歹是给了郑家人一点脸面，没被押送到菜市口去斩首，而是给了一根白绫，叫她自己了结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郑武跟邱姨娘算不上是夫妻，但感情总是有的，更别说他们一起生育了三个孩子，有共同的血脉。
郑武先迫于形势跟李氏和长子分了家，心里边便堵了一口郁气，待见到了邱姨娘的尸身，将其收敛安葬之后，当即便吐出一口血出来，仰面倒了下去。
先是邱誉死了，然后是邱姨娘，用不了多久郑氏恐怕也得嘎嘣，郑武尚且撑不下去，更别说是郑老太太这么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了。
郑武吐血之前，郑老太太就卧床不起了，得知郑武出事之后，当即便不省人事。
请了大夫过来一看，对方连连摇头：“不行了，早点准备后事吧。”
长房闹成了这个样子，现在简直就是个烂泥坑。
二夫人罗氏看得心忧，私下里跟丈夫说：“大哥那边都分家了，咱们当叔叔婶婶的还住在一起干什么？早点分了拉倒，更别说咱们家现在没有官身支撑，这座府宅怕也留不住多久。”
郑文深以为然，趁着郑老太太还没死，请了族老们过去，开祠堂忙活一通，急匆匆的把家给分了。
郑武膝下几个儿子，长成了的就是李氏所出的长子郑源和邱姨娘所出的次子郑炜，现在分了家，郑老太太和郑武又都卧病，管事的当然就是郑炜。
如此一来，庞琴安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郑宜舒当初给她当了多久的舔狗、对着她吹了多少彩虹屁，现在就有多恨她，三天两头的上门找茬，话里话外把她往死了挤兑。
庞琴安又不是泥捏的，忍耐一两天也就罢了，天天如此，岂能不火冒三丈。
这天郑宜舒又去生事，她想也不想，便一个嘴巴子抽过去了。
“郑宜舒，我劝你安分一点！风水轮流转，我是落拓了，但也不至于被你这样的低贱之人折辱！”
庞琴安冷笑道：“我乃是庞家之女，正经的官家千金，即便生母触犯了律法，也不会改变我的身份，而你呢，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低贱侍妾的女儿罢了，生父也无官无爵！你真以为我再也爬不起来了？！”
郑宜舒怂了，捂着脸说了句“你等着”，就灰溜溜的走了。
庞琴安冷眼目送她离去，回到自己屋里坐下，眼泪就出来了。
金陵庞家那边已经得知了郑氏身上发生的事情，深以为羞，若非郑氏是命妇，须得回京受审，恐怕庞家都不会叫她再回去，直接投一封休书过来了事。
庞琴安也接到了父亲的信，道是此事已经在京中传遍了，蒯家更曾登门怒骂，叫她暂且在郑家暂待些时日，风平浪静之后再行返京。
可是郑家现下这个样子，她又岂能呆得下去？！
外祖母还活着，郑宜舒便敢这样折辱于她，若是外祖母去了……
庞琴安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行，她要回去，她必须要回去！
荆州毕竟只是荆州，金陵才是皇朝都城，万千高门子弟所在，她不能再继续在这里虚度时光了！
只是在走之前……
她一定要给郑宜静那个小贱人一点颜色看看！
……
对于庞琴安的打算，赵宝澜一无所知。
她最近迷上了划船游湖，每天都得出去溜溜，宝蝉跟着去了几次，发觉自己有变黑的征兆，就对此敬谢不敏了，只剩下赵宝澜一个人，乐颠颠的出门游湖。
蒯兴义死透了，蒯兴怀现在也被收押下狱，整个东湖都成了游乐园，尽着她四处折腾。
这天她吃完晚饭准备睡觉，左护法就带着人过去了，毕恭毕敬的行个礼，说：“值守的下属发现有人在您的游船边鬼鬼祟祟，唯恐是突厥人的后手，便不曾打草惊蛇，等人走了过去一看，才发现您的游船底下被凿了个洞，而跟着动手那人的下属，却一路来到了郑家……”
赵宝澜听得眉毛倒竖：“郑家？这群王八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
左护法看她要发飙，赶忙出声安抚：“这等不识抬举的小人，宫主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没的折了自己的身份。那下属做事倒也谨慎，见人进了郑家，也不曾松懈，一路跟了进去，却见那人在庞琴安的院外停住了，跟个妇人低语了几句，方才趁夜离去。”
他顿了顿，方才道：“属下叫人去查了，那与他低语的妇人姓王，是那男人的婆娘，也是郑氏的陪房，现下就在庞琴安身边照顾，想必凿船一事并非郑家人所做，而是庞琴安暗中吩咐。”
“庞琴安？”赵宝澜冷笑一声：“跟我玩是吧，那咱们就来玩个痛快！”
第二天她就开始装病，对外则说是出去游玩的时候吹了冷风，须得在家歇息几日。
庞琴安吩咐人暗地里去凿了她的船，就是希望能接到个郑宜静溺水而死的好消息，哪成想那条船还没用上，郑宜静反倒先一步生了病。
她暗道流年不利，心下愈加郁郁，这时候却接到了永平伯夫人送来的帖子，邀请她出门游玩。
接到请帖的时候庞琴安还在纳闷：“永平伯夫人虽说也是荆州人士，却不曾听说她此次也回到荆州来了啊，怎的会给我下帖邀约？”
传了送信的婆子前来，那婆子便行个礼，柔声道：“我家老夫人与小姐祖母有旧，蒯家无礼，倒是害了您，庞老夫人便托了我家夫人，要请您去赴宴，也是抚慰开解一二。”
庞琴安听到此处，当真是百感交集，转过身去拭泪，又道：“老夫人如此爱护，琴安实在感激，贵府夫人这般善心，更是令人三冬觉暖。”
婆子温和的笑了，又着意劝解了几句。
请帖收到了，永平伯府的人也到了，一干印鉴都毫无差错，庞琴安自然不会怀疑，第二天妆扮整齐之后，便带了嬷嬷王氏与两个丫鬟，乘坐马车准备出门。
郑宜舒知道了，差点流出来柠檬汁，庞琴安出发的时候，就巴巴的在她的院子门口看。
伯府夫人啊，她什么时候也能搭上这种人物？
庞琴安看出了她的艳羡和妒恨，眼底不禁闪过一抹哂意，擦身而过的时候，难掩得色道：“麻雀终究是变不了凤凰的，所以说，人最要紧的还是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宜舒妹妹，你说呢？”
郑宜舒脸色且青且白，丢下一句：“我才不稀罕！”转个头难掩气恨的离开了。
庞琴安轻嗤一声：“不自量力。”
一路乘坐马车到了东湖边，便见岸边早已经立着好些仆妇婆子，另有人设了围帐，庞琴安打眼一瞧，颇有种重返金陵、参与高门盛会的荣耀感，略微整了整衣装发饰，含笑走了过去。
昨日登门的那婆子手里边捧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正在跟几个婢女说话，见她到了，忙笑着往里边请：“夫人正在船上与刺史夫人、别驾夫人说话，庞小姐里边请——”
庞琴安一听来者身份，颇觉面上有光，递了个眼色示意王氏打赏，后者则会意的递了一个荷包上去。
那婆子收下之后，脸上笑意愈加深了，领着她上了船，请人往里走。
庞琴安走在前边，稍后一点是王氏，两个丫鬟在更后边，只听见内里隐约传来贵妇们的说笑声，却不曾注意到最后边的两个丫鬟已经被那婆子给隔开，逼退到了船下去。
船室里悬着几层纱帐，正随风飘动，庞琴安深吸口气，声音如珠落玉盘般的问了安，只等永平伯夫人传入，却听这时候内里安寂一片，再无声响。
庞琴安心里边一个“咯噔”，狐疑的跟王氏对视一眼，道了一声“失礼”，小心翼翼的掀开纱帐一看，登时便愣住了。
船舱里边坐着两个人，年轻些的是赵宝澜，年长些的却是个未曾谋面的男人，面前摆着小几、抚尺，竟像是在说书。
可是刚刚她明明听见里边有妇人言谈声……
口技。
庞琴安心里边忽然间冒出来这么两个字。
她满脸惊疑的时候，赵宝澜也是神情疑惑：“琴安姐姐，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是想跟宜静一起游湖吗？”
庞琴安脑子都炸了一半，面色苍白的盯着她，道：“怎么会是你？！永平伯夫人何在？刚才那些声音——”
王氏脑子里却还惦记着郑宜静说的“游湖”二字，匆忙间掀开船帐往外一看，立时便惊叫道：“怎么开船了？！刚才、刚才那些人呢？！”
庞琴安往外一看，也惊住了。
只是片刻工夫，之前岸边的那些人却已经消失无踪，再无痕迹，就好像一切都只是她们做的一场梦似的。
永平伯夫人、游湖、还有郑宜静……
这几件事连在一起，给了庞琴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候，游船猛地摇晃了一下，她手撑着船壁稳住身子，才发现这艘游船正在往湖中心去。
想起自己暗中吩咐人做的那件事，庞琴安原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再无半点血色：“回去！马上让人回去！”
“宜静才不要呢，”赵宝澜撅着嘴，婊里婊气的说：“宜静要去摘花花，要去湖心钓鱼，还想去湖中央的阁子里边去康康！”
庞琴安听得心头冒火，再看郑宜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再坏又能怎么样呢？
别忘了，郑宜静自己也在船上呢！
仔细想想，说不定今天这事就是郑宜静搞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找人弄坏了她的船，所以才想方设法的骗自己出来，想吓唬吓唬自己。
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庞琴安心下冷笑，脸上神情蔑然。
郑宜静想叫自己害怕，可自己偏就不怕，如意算盘落空，且看她如何得意！
庞琴安没再说话，只是一扫坐垫，迆迆然坐了下去，王氏见状，也跟着冷静下来。
赵宝澜见了不气不恼，反而笑嘻嘻的吹起了口哨。
游船往湖中心走了两刻钟，忽的听到一声惊叫：“船漏水了！”
庞琴安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王氏猝然站起身来，往船板上去一看，慌里慌张道：“还愣着做什么？破了那么一个大洞，赶快堵上啊！快，船上还有人呢！”
什么？
船真的破了？！
庞琴安白着脸站起身，赵宝澜也背着手上了船板，她摇摇欲倒的跟上去，就见郑宜静那个小畜生一拳打在王氏脸上，将她打落水下。
“马德，吵死了！屁大点事就大惊小怪！”
“……”庞琴安：“？？？？？”
王氏扑腾着落了水，庞琴安亲眼看见这一幕，难以忍耐的发出了一声尖叫：“郑宜静，你在做什么？！”
她此前好歹也跟郑宜静打过几次招呼，知道这碧池有多难缠，这时候也不跟她讲理，只道：“救人！赶紧救人啊！”
“琴安姐姐，你不要着急，没事的，”赵宝澜从她头上拔下来一根簪子，在王氏掉下去位置的船板上划了划，体贴道：“那位妈妈是从这儿掉下去的，等我们上了岸，再从这儿往下打捞，肯定能找到的。”
“……”庞琴安：“？？？？？”
庞琴安头大道：“郑宜静，你知道什么叫刻舟求剑吗？！”
赵宝澜茫然的看着她：“啊？？？”
庞琴安皮笑肉不笑的把那个楚人刻舟的典故同她讲了。
“原来是这样，琴安姐姐，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赵宝澜扼腕叹息：“我原本以为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是我和那个楚人两个人！”
“……”庞琴安：“？？？？？”

第41章 鱼碰头了吗？
王氏在水里扑腾了半天, 终于逐渐沉了下去，庞琴安看得心冷，唯恐郑宜静对自己下黑手，正要往船舱里躲, 却见郑宜静往船板那边走了, 相隔一点距离, 还能听见她在喊话。
“情况怎么样了，严重吗？！”
船夫声音难掩焦急：“小姐, 这个洞破的太大了, 得想个办法把它堵上才行，要不然船上的人恐怕是谁都跑不了！”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宝澜声音担忧而又不安, 害怕了几瞬之后，又气愤道：“好好的一艘船，怎么会破个大洞？是谁要害我？宜静这么可爱, 为什么要害宜静？！”
“……”庞琴安：“？？？？？”
庞琴安真是槽多无口，忍着心火靠近几步，道：“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还是先想办法把这个洞堵上为上！”
赵宝澜扭过头去看她，满脸质疑道：“琴安姐姐, 这不会是你找人做的吧？”
庞琴安眼皮子猛地一跳，讪笑道：“怎么会？如果是我做的, 我为什么还要上船来？想自寻死路不成？”
赵宝澜冷哼道：“你个傻逼不是被人骗上来的吗？”
“……”庞琴安：“？？？？？”
她们俩说话的时候，底下那个大洞正呼呼的往里灌水，没过多少时间，底部就灌了四分之一的水，并且那条水线还在不断攀升着。
庞琴安深吸口气，道：“宜静，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先想办法把船底的那个大洞堵上才是最要紧的啊！”
赵宝澜歪着头, 懒洋洋的说了声：“是哦。”
“船破了个大洞，呼呼的往里灌水，好可怕哦。”然后她挠挠头，问旁边的口技人：“不好意思，我会游泳，你呢？”
口技人说：“不好意思，我也会。”
两个船夫对视一眼，说：“真不好意思，我们也会。”
“……”庞琴安：“？？？？？”
庞琴安咆哮道：“我不会！！！！”
赵宝澜一个嘴巴子抽在她脸上，咆哮道：“那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往外舀水！！！”
庞琴安：“……”
庞琴安有心想要反击，只是想想郑宜静那可怕的武力值，再想想已经危在旦夕的入水线，终于还是服了软，捂着自己的脸，忍辱负重的下去拿水瓢往外刮水。
那个洞破的很大，两个船夫假模假样的找了点东西一堵，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庞琴安下去一看，登时就急了，求生欲往上一升，她找了两块破抹布和碎木头一挤，先把那个洞堵上，然后就跟身上安了个马达似的，火力全开往外泼水。
两个船夫都是血云宫的人，最开始还磨洋工跟着干点活儿，再后来接到赵宝澜递过去的眼色，干脆就什么都不干了，闲在一边看庞琴安忙活。
庞琴安忙的热火朝天，忙里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登时就原地炸了：“你们在干什么？看我一个人忙活？还有郑宜静，你就站在那儿干看？！”
赵宝澜趾高气扬道：“反正我会游泳，哼！”
船夫们趾高气扬道：“反正我会游泳，哼！”
口技人趾高气扬道：“反正我会游泳，哼！”
“……”庞琴安：“？？？？？”
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她在心里咒骂了几句，下一瞬就觉得自己脚上有湿意蔓延，就这么停下说了会儿话的功夫，湖水重又涌上来了。
庞琴安面容扭曲的捏着那只水瓢，咬紧牙根，重又开始往外舀水。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维持着形象，再后来干脆就豁出去了，直接坐在船底一瓢接一瓢的往外舀水，鞋袜已经被水泡透了，裙子也湿到了腰。
死亡面前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庞琴安忙活了大半天，居然硬是把情况给控制住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狼狈坐在船底的时候，诡异的产生了几分满足感。
破洞只是被堵住了，却并不彻底，湖水仍然不停地涌入船舱，只是此时此刻，庞琴安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
她在下边挥汗如雨的时候，赵宝澜在上边连连摇头，长叹口气，说：“琴安姐姐，你这样不行啊，那个破洞太大了，不停地往里漏水，你一直往外舀，要舀到什么时候才行？”
庞琴安头也不回道：“到船靠岸不就行了？”
“啊？那你可有的忙了，”赵宝澜腮帮子鼓着，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到目的地呢。”
“……”庞琴安：“？？？？？”
庞琴安难以置信的回过头，说：“我们现在不是在往岸边走吗？”
“不是鸭，琴安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赵宝澜诧异的看着她，说：“我已经说过了呀，宜静要去摘花花，要去钓鱼，还想去湖中心的阁子里边去康康！”
“……”庞琴安：“？？？？？”
庞琴安忍无可忍，抄起水瓢冲上去了：“艹你妈的郑宜静，我要杀了你！！！”
赵宝澜单手叉腰站在船上，另一只手指着她道：“庞琴安，你有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庞琴安忍辱负重的走了回去，一屁股坐在船底，重新开始舀水。
这么走了一段时间，众人已经能望见湖中心的阁子了，庞琴安心下激动不已，连舀水都忘记了。
赵宝澜坐在船篷上吹口哨，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扫，忽的福至心灵。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堵住破掉的大洞，知道往外舀水，却不知道堵不如疏！”
“……”庞琴安捏着水瓢，满脸警惕：“？？？？？”
赵宝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长剑，高高举起，大力的劈在了船底上。
庞琴安：“郑宜静你踏马的要干什么？！！！”
“砰”的一声响，船板应声而破，湖水汹涌着灌进船舱，迅速覆盖住庞琴安的脚面。
赵宝澜归剑入鞘，得意洋洋道：“堵不如疏，有个洞进水没事，我打一个更大的洞叫水流出去不就好了？！”
庞琴安：“……”
庞琴安脸颊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她抡起水瓢冲了过去：“郑宜静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时候船上的人已经能望见湖心小岛上的楼阁，赵宝澜眼力好，连阁子上镌刻着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此处的确景致甚佳，绿水青山，白墙红瓦。
二楼亭阁上的窗户开着，里边站着个年轻郎君，身着红袍，腰束玉带，容貌清俊，不似凡尘中人。
竟是此前与赵宝澜匆匆一聚，便各奔南北的嵇朗。
赵宝澜一脚将庞琴安踹开，正倚在船篷上哈哈大笑，视线随意一斜跟他对上，再想想自己刚才做的事情，立即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办！”她惊慌失措，跟系统120说：“朗哥哥知道我是个坏崽了！”
“……”系统120说：“还要收拾庞琴安吗？”
赵宝澜不假思索道：“当然要！”
系统120说：“那朗哥哥看见看不见又有什么区别？乖崽就是乖崽，如果他因为你的正义和耿直而疏远你，这是他的损失啊！”
“没错，”赵宝澜理直气壮道：“就是这个样子！”
……但还是有点慌哦_(:з」∠)_
朗哥哥生的那么好看，要是觉得我是个坏崽，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鸭！
赵宝澜正这么想着，就见楼阁之上嵇朗向她招了招手，面带笑意，朗声道：“朝云，过来。”
赵宝澜心里边当即就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钻天猴。
叫我朝云！
还叫我过去！
呜呜呜朗哥哥好温柔鸭！！！
赵宝澜手提乱雪剑，纵身越到了湖中小岛的岸边，看一眼楼梯所在，脚步轻快的登了上去。
嵇朗离开窗边，取了披风搭在臂上，迎到二楼门前去，将披风搭在了她肩上：“湖中风大，冷不冷？”
“不冷！”赵宝澜一边这么说，一边将披风围的更紧，同时还不忘解释一句：“我不是个坏崽！都是那个坏女人，叫人偷偷凿破了我的船，我才会以恶制恶的！”
嵇朗听得失笑，眼睫微微合了一下，应了声：“唔，知道了。”
赵宝澜心里边美滋滋的，又问他说：“朗哥哥是什么时候到的荆州？怎么也没去找我呢。”
“我也是今天刚到，”嵇朗含笑道：“那位世交家中出了些意外，那时无心待客，我不便久留，当天便折返回南，途中处理了些许私事，又听人说世交家的嫂夫人今晚便会抵达荆州，这才到这边来逛逛，想着明日在此设宴款待。”
嫂夫人？
赵宝澜乖乖的看着他，奇怪道：“她到荆州来做什么鸭？”
嵇朗心知申氏是到此来寻燕侯之妹的，只是事情涉及到赵家私隐，现下便不曾提，只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便见有侍从快步前来，躬身行礼道：“君侯，昌国公世子来了。”
“哦？”嵇朗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眉头微蹙道：“他不是去清缴城防军中的突厥细作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侍从摇头道：“属下也不知道。”
话音落地，几人便听有人登上台阶，楼梯闷声作响，显然来者步履匆匆，心下并不平静。
再一回神，成星卓便已经到了近前。
他似乎刚刚才经历过一场乱战，衣袖上血色未淡，眉宇间也盈荡着几分凛冽杀气，不怒而威，见赵宝澜安然无事，方才微松口气。
“昌武侯。”成星卓向嵇朗致意。
后者礼貌的点一下头：“世子。”
然后成星卓才问赵宝澜：“你没事吧？”
赵宝澜有些摸不着头脑：“出什么事了吗？”
成星卓道：“我根据那群突厥人的口供清查荆州城防军，虽然马到功成，却唯独走失了霍铎，他的心腹招供，霍铎很可能已经知道你在蒯家案中发挥的作用，我唯恐他对你不利，这才匆忙赶来……”
赵宝澜眨眨眼，说：“宜静没有见到他鸭，可能是跑掉了叭。”
成星卓听她这么说话，眉毛当时就是一跳，看一眼丰神俊朗的昌武侯，他明白过来，抚着刀柄，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嵇朗眼睫微微往下一垂，问赵宝澜说：“朝云，你跟世子是——”
赵宝澜忙道：“其实我跟他不太熟的。”
成星卓脸色愈冷，双手抱胸，淡淡道：“不是未婚夫吗？”
嵇朗意味难辨的道了声：“哦？”
赵宝澜忙摆手道：“不太熟的未婚夫！”
然后她瞪着成星卓，说：“不都是假的吗？你当初明明说不会娶我，叫我别做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成星卓默然良久，既不反驳，也不做声，对着她看了半晌，终于低声道：“我什么都顾不上，也先到郑家去寻你，知道你出门游湖，又匆忙往这边来，你……”
他没再说下去，也不再看她，向嵇朗点一下头，转身大步离去。

第42章 原形毕露了吗？
成星卓来时匆匆, 走时亦是如此，赵宝澜听见他下楼时踩在踏板上的脚步声，咚咚咚，又闷又沉。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问系统120说：“他怎么啦？”
“……”系统120道：“好像是吃醋了。”
“为什么会吃醋？”赵宝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又不喜欢乖崽！”
“……”系统120为爱上一个海王的成星卓叹了口气：“乖崽这么可爱, 有谁会不喜欢乖崽呢。”
赵宝澜开心道：“是的呢！”
……
赵宝澜纵身上了小岛, 游船上的船夫和庞琴安却还留在船上，后者刚才怒发冲冠扑上去的时候挨了赵宝澜一脚, 捂着肚子在船上躺了半天, 方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正准备上岛求救, 就见小岛另一侧有一艘官船在此停留。
庞琴安灰败的脸上蓦然闪现出一抹光彩，跌跌撞撞的朝着那个方向跑，还没等到达目的地, 就先一步望见了面笼寒霜、手提佩刀的成星卓。
她大喜过望，下意识近前两步，又发觉自己现下形容狼狈，极为难堪, 勉强抚了抚鬓边湿漉漉的发丝，这才强撑着走上前去, 弱弱的叫了声：“世子。”
成星卓大步走的迅疾，听见有人呼唤，脚步不停，侧目去看，眼底不见一丝感情。
庞琴安见他不语，还当是自己现下太过狼狈，以至于昌国公世子没认出来, 忍着心里的酸涩与羞愤，低声道：“我是琴安，您还记得我吧？世子如若是打算返回荆州的话，是否方便送小女一程？”
成星卓冷冷道：“不记得，不方便。”说完，便登船离去。
庞琴安不想他这般冷漠，怔楞片刻之后，慌忙跑上前去，却被守船官兵给拦住了。
“世子，世子——成星卓！你怎么这么狠心？！”
她在岸边恼怒大叫，成星卓却全然置之不理，等登船之后到了船舱内部，方才颓然落座，以手支额，沉然不语。
下属见状，心下颇觉不安，小心翼翼的近前去，低声询问道：“世子，怎么不见郑小姐？”
成星卓默然良久，终于道：“开船吧。”
下属怔了一怔：“那郑小姐那边……”
“她好得很，哪里用得着我担心。”
成星卓坐直身体，推开窗看向湖外风景：“我与她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两两做戏，现在曲终人散，以后也是陌路，何必再提。”
下属跟身边的下属乙对视一眼，怎么也猜不出这两人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有心规劝一二，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出了船舱，下属同下属乙道：“有缘无分，可惜了。”
下属乙反倒笑了：“我倒觉得未必。”
“真正想一刀两断的人，连多余的话都不会想说，反倒是嘴里说想一刀两断形同陌路的，心里边还是牵肠挂肚。”
说到这儿，他啧啧道：“你办事是一把好手，但对于男女之情，却是一无所知啊。”
下属钦佩道：“受教了！”
下属乙脸上难掩得意，摆摆手，说：“成家了没有啊？以后要是遇见了感情问题，又或者是遇上了喜欢的姑娘，也可以来找我咨询啊！”
下属眉眼间都盈荡着幸福的笑：“孩子都有四个了，两儿两女，夫妻和睦呢。”
下属乙：“……”
下属问：“你呢？懂的这么多，肯定成婚很多年了吧？”
下属乙：“……”
羞辱我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你非要选择这一种？
#您的同僚退出了聊天群，并且反手扔下了一句mmp#
下属久久没有得到回答，摇摇头放弃掉，到别处忙活去了。
下属乙麻木的站在船头，被风吹了大半天才缓过那股心痛劲儿来，看一眼没有一点动静的船舱，实在是不放心，在外边问了一声，放轻动作进去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世子以手支颐，面朝窗外，神情寡淡，周身仿佛都萦绕着颓然与落寞。
唉，世子他肯定很伤心吧。
下属乙看得有些难过，小心翼翼道：“世子，天涯何处无芳草……”
成星卓回过身去看他一眼，眉宇淡淡：“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
下属乙担忧的看着他。
成星卓笑了：“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刚才都是装的。”
“……”下属乙：“？？？？？”
成星卓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幻，真心实意的叹了口气：“要是郑闹闹也像你这么傻就好了。唉。”
“……”下属乙：“？？？？？”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
嵇朗站在窗边，目送成星卓一行人乘坐官船离开，目光微微不禁幽深起来。
赵宝澜则还记挂着成星卓方才的称呼：“朗哥哥，方才昌国公世子叫你——昌武侯？”
嵇朗反倒有些诧异，莞尔道：“我既然告诉你我姓甚名谁，你竟不知我身份？”
赵宝澜茫然的摇头：“完全不知道呢。”
嵇朗见状失笑，目光在她脸上温和一停，道：“我姓嵇名朗，祖辈蒙荫得了昌武侯爵位，正是第五代昌武侯。”
赵宝澜此前听他侍从口称君侯，心里边有了几分猜测，现在听嵇朗自己承认了，不禁道：“朗哥哥深藏不露鸭。”
嵇朗回想起自己不久前看见的那一幕，笑吟吟的瞧着她，意味深长道：“我们朝云也是个宝藏女孩啊。”
赵宝澜矜持的摆了摆手：“小意思啦。”
另有侍从送了茶来，嵇朗便请她入席，二人相对而坐，嵇朗亲自为她斟茶：“我此前北上，无暇南顾，只让人到荆州来打探朝云消息，不想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得自家人。”
他笑道：“我早知道子武有个妹妹失落在外，却不知那人便是你，可巧在途中遇上，居然相逢不相识。”
子武便是郑源的字。
赵宝澜有心与他讲清楚自己并非郑家之女，只是转念一想，左右嫂嫂这两日便要到了，届时名定了身份再去解释也不迟。
她心里边正这么盘算着，便道：“朗哥哥打算在荆州停留多久？是很快就要返回岳州吗？”
“那倒也不是，”嵇朗目光深深，脸上却仍旧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现下正是多事之秋，四方云动，各方势力在荆州汇聚，我须得留下坐镇才行。”
转头看向对面清丽灵动的赵宝澜，他声音愈发温和：“正好也可以趁这时机与你同游荆州。”
他生的清俊明朗，眉眼风流，温情款款同她说话的时候，赵宝澜整个人都要醉了。
她单手捧着自己的脸，雀跃道：“好鸭！”
嵇朗喜欢她这样朝气蓬勃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腮帮子，含笑道：“我刚抵达荆州，便有下属将你这些时日以来是所作所为悉数告知，当真是……”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意味深长道：“精彩绝伦。”
赵宝澜咳嗽了一声，坐直身体，气愤道：“很多事情都是误会，我是不得不反击的——朗哥哥，你不知道郑家人有多过分，最开始的时候我跟我阿娘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就因为几句口角，他们居然还买凶杀人，要置我三位养兄于死地，当真是丧心病狂，骇人听闻！”
“哦？”嵇朗配合的前倾一下身体，关切道：“愿闻其详。”
赵宝澜就把郑家人做的事全都给秃噜出来了，顺带着还帮郑源卖了卖惨，在他的顶头上司面前给他刷一刷脸。
嵇朗回想一下自己令人调查出来的结果，再听完赵宝澜口述的事实，当下便忍着笑意，怜惜道：“你回到郑家之后，竟受了这么多委屈？”
“是鸭，”赵宝澜叹口气，诉苦道：“他们都看不起我，不喜欢我，找到机会就欺负我，可怜的朝云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以泪洗面……”
“……”嵇朗道：“我听子武说，他已经整治过郑家人，他们现下竟然还敢如此张狂吗？”
“唉，我哥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一向是老实稳重，苦楚往肚子里咽的，”赵宝澜连连摇头，道：“外人只看见他在外风光，哪里知道他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呢！”
嵇朗：“……”
嵇朗听这小坏蛋满嘴跑火车，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实在是笑意难耐，抬手帮她续了杯茶，又道：“那外边那姑娘呢，又是怎么回事？”
“唉，”赵宝澜娴熟的叹了口气，说：“这就更是无妄之灾了。”
昌武侯统辖南方诸多州郡，荆州也是辖区之一，这种事情肯定是瞒不过他的，她就略微打了一下腹稿，然后把她跟郑氏母女俩的爱恨情仇润色过之后讲了出来，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情节曲折，不拍电影都可惜了。
旁边侍从是昌武侯心腹，关于郑家小姐的事情也是他亲自去调查的，老实说他真觉得那本调查记录不该叫《蔚朝云的荆州生活记录》，而应该改成《郑家遭遇核打击后的毁灭性灾难现场》。
郑老太太快不行了，郑武也差不多了，郑氏已经被押送金陵，邱姨娘也彻底嗝屁，郑家人分了家，整个被祸祸的残了……
现在她居然还好意思出来装受害者……喵喵喵？？？
不过转念一想，她倒真是个受害者，毕竟她每一次出手，都是郑家人招惹在先。
嵇朗听赵宝澜一叠声的卖惨，也不戳破，只笑吟吟的帮她斟茶，间或送一块茶点过去。
赵宝澜还是碎碎念：“朗哥哥，你不知道郑武那个妹妹有多恶毒，居然能想得出那种办法害我——还有那个蒯兴怀，真没想到他居然是突厥细作……”
嵇朗一边帮她添茶，一边温声道：“蒯兴怀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到了不还是没逃脱我们朝云的五指山？”
“是的呢！”赵宝澜洋洋得意道：“最后还不是被我给……”
她话赶话的说到这儿，才猛地发觉不对，抬眼去瞄坐在对面的嵇朗，便见他正抬手饮茶。
他动作也文雅，衣袖规整，动作舒缓，难掩几代钟鸣鼎食的贵气，慢饮一口之后，又徐徐将茶盏放下。
“最后怎么了？”嵇朗笑着帮她续茶：“怎么不说了？”
系统120：“哦吼，刺激！”
赵宝澜：“……”
赵宝澜心虚的挪开了眼睛，看着窗外，掩饰般的开始吹口哨。
嵇朗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骂道：“你个混账东西，现在倒是哑巴了。”
赵宝澜捂着额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不说话。
嵇朗站起身来，重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昌武侯：“走吧，咱们回荆州去。”
他们一行人乘船至此，赵宝澜自然与他同行，至于庞琴安……
反正乖崽都已经在朗哥哥面前现出原形了，那就继续坏下去好了。
两个船夫见赵宝澜打算跟昌武侯同行，便去问庞琴安该当如何处置，赵宝澜想了想，便道：“那艘破船就送给她了，能回去是她的本事，不能回去是她的宿命，就这么着吧。”
庞琴安瑟缩着坐在地上，浑身衣衫都湿透了，手里边无力的拿着一只木瓢，听赵宝澜这样三言两语敲定了她的最终结果，当真目眦尽裂。
她恨声道：“郑宜静，你的心肠怎么会这样恶毒？我是你嫡亲的表姐，你竟当真要置我于死地？！”
“我心肠恶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今天才知道吗？”
赵宝澜诧异的看着她，说：“还有，我寻思着不是你先找人凿破了我的船吗，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心肠恶毒？感情你让人凿破我的船是心慈手软小仙女，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心肠恶毒大恶魔？”
她上前几步，两手叉腰：“he——tui！！！”
庞琴安：“……”
围观群众：“……”
庞琴安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多人瞧着，当真是羞愤欲死。
她不会游泳，要真是被丢在这座小岛、又或者是一艘破船上，那肯定是生机渺茫。
庞琴安听那艘官船上的侍从们提过船主人的身份，知道是昌武侯当面，现下再见众多侍从众星拱月一般扈从在嵇朗身边，猜测他便是那位昌武侯，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缰绳似的，放声求救道：“侯爷救命！我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即便是有什么过错，也轮不到她郑宜静越俎代庖啊，您只看她连嫡亲的表姐都能赶尽杀绝，就知道她的心肠有多狠了！”
周遭侍从一声不发，只有几个亲近心腹侧目去看嵇朗神情，等他处置此事。
庞琴安也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嵇朗抬手点了点那艘破船，问赵宝澜说：“叫她坐那艘船回去？”
“嗯，”赵宝澜点头说：“船底凿了两个洞，算我回赠她的。”
嵇朗听得失笑：“那不是回到一半，船就沉了？”
“她有木瓢嘛，”赵宝澜理直气壮道：“可以往外盛水的！”
嵇朗又笑了，伸手帮她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揶揄：“你好坏啊，蔚朝云。”
“我就是这么坏，以后说不定还会更坏，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赵宝澜往后躲了一躲，背着手，认真的同他说：“朗哥哥若是想救她，那是你心慈，我没什么好讲的，只能说咱们不是一路人。”
嵇朗摇头道：“真是个坏崽。”
赵宝澜一抬下巴，说：“我高兴。”
嵇朗伸手绕过她的腰，抓了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不轻不重的在她掌心里挠了下，轻轻说：“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系统120：“欧耶！”
赵宝澜兴高采烈：“妥了！”

第43章 嫂嫂与修罗场？
嵇朗同赵宝澜一道折返回荆州, 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昌国公世子已经吩咐收拾行装，今天下午便启程返回金陵。
赵宝澜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道：“怎么这么快？”
之前不是还说会再留些时日吗，现在怎么忽然就要走了？
嵇朗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又吩咐道：“昌国公世子在荆州时, 我不曾尽过地主之谊, 现下他意欲回京，我往码头前相送倒也使得。”
侍从应了声, 便退下去安排此事。
嵇朗则转过头去, 看着面前有些失神的赵宝澜，轻轻道：“朝云, 你要去送送他吗？”
赵宝澜跟成星卓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同经历的事情也不算是少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成星卓这个人有些傲慢, 也有些讨厌，但是相处的久了，就发现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他明知道蒯淑妃得宠，膝下又有皇子, 不好得罪，却还是决议清查泄露军机一案；
他明知道自己是个坏崽, 但还是帮自己打了掩护，打击了郑氏母女的气焰，也避免了来日郑源为她们所害；
还有后来蒯兴义的死，是他帮忙扫尾；
郑氏和邱姨娘的案子，以及再之后的分家，如果没有他出手相助，帮忙站台, 事情肯定不会那么顺利的了解。
说心里话，他对她也不可谓不好。
现在分别在即，还是去送一送吧。
赵宝澜抬起头，说：“去吧。”
嵇朗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好。”
……
午间时候，嵇朗便在荆州府衙设宴，邀请荆州本地名流以及李氏和赵宝澜的三位养兄前去赴宴，昌国公世子那边也送了请柬，只是对方推说事务繁忙，无暇前往。
嵇朗也不强求。
现下朝廷荏弱，所拥有的就只剩下了大义名分，燕侯、昌武侯、云南王这样的强权军阀才是真正的大权在握，执掌一方。
现下昌武侯来到荆州，本地所有未嫁的贵女们都轰动了，就跟一群妖魔鬼怪瞅见了唐僧似的，一窝蜂涌了过来。
李氏收到请帖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我一个内宅夫人，又跟郑武分了家，怎么也收到请帖了？”
祝婆婆笑道：“您别忘了，咱们家大公子正在昌武侯麾下效力呢，大抵是昌武侯知道了分家的事儿，想着帮您做脸呢。”
再听说蔚家三兄弟也收到了邀请，祝婆婆也愣了，思忖几瞬之后，终于道：“大抵是因着昌国公世子吧，毕竟外边都在传，说咱们姑娘将来是要嫁进昌国公府的。”
李氏了然道：“我说呢。”
郑家不算什么名流世家，李氏也不拿乔，收拾过形容之后，便叫人去请蔚家三兄弟，一道往荆州府衙去赴宴。
才刚到门口，刺史夫人就热情洋溢的迎了上来，寒暄中难掩亲热，倒叫李氏闹了个不明不白，等一道进了内厅，她才算是明白过来。
相较于前厅和前院，内厅里边的人要少得多，女眷们也都是各家夫人，未嫁的妙龄女郎一个都不曾见——除了坐在主坐昌武侯身边的自家女儿。
怎么回事？
宜静怎么会跟昌武侯在一起？
我的老天鹅！
宜静啊宜静，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阿娘不知道的？
有意嫁女于昌武侯的绝对不止一家，只是现下眼见昌武侯身边已有佳人，众人也不会眼瞎耳聋，视若无睹，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词儿一叠声的往外送，直把两人吹的天上有地上无。
还有些摸不清情况的低声问身边人：“怎么回事，那是郑家刚回来的那个女儿吧？”
身边人同样满头雾水：“不是说许给了昌国公世子吗？”
摸不清情况的：“怎么又变成昌武侯了？”
身边人：“我也不知道啊！”
该来的人都来了，宴饮正式开始。
嵇朗举杯说了几句话，便转向坐在上首位置的李氏：“子武骁勇善战，履立功绩，宜静乖巧聪明，玉雪可爱，夫人养育了这样出色的两个孩子，今日我合该敬您一杯……”
李氏心想之前不还是跟昌国公世子在一起的呢，现在又换人了？
还是说这也是在演戏？
心里边这么想，她脸上也不显露，得体的应对过去，又含笑落座。
如若只是提及郑源，那说明昌武侯请李氏到此是为了给麾下爱将做脸，现下他却连带着夸赞了李氏之女，又叫她光明正大的坐在自己身边，恐怕是真的有意以郑氏女为主母了。
没看见连郑宜静的三个养兄都请来了吗。
厅中人心思各异，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歌姬入场，丝竹声响起，觥筹交错之间，气氛融洽至极。
嵇朗同几位荆州军政大员低声议事，赵宝澜则借机出去透气，未嫁的贵女们都被请到了外院，没人能一窥昌武侯风采，现在看得到昌武侯青睐的幸运儿出来了，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了过去。
“那不是郑宜静吗？”
“她不是要嫁给昌国公世子吗，怎么又扒上了昌武侯？”
“真有手段。”
“是啊，厉害。”
一群人低声议论着，却没人敢近前说话。
邱姨娘的女儿郑宜舒今日也厚着脸皮来了，妆扮的十分清雅宜人，跟朵水仙花似的，听人说郑宜静那个小贱人又被昌武侯相中了，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边瞪出来。
现在听周围人议论，她眼珠转了转，心里边忽然冒出个想法来，手提披帛，迆迆然走到赵宝澜面前，行个礼，毕恭毕敬道：“姐姐好。”
赵宝澜觉得十分不适应：“郑宜舒你没毛病吧。”
郑宜舒手指紧了一瞬，说：“从前都是宜舒不好，总是惹姐姐生气，只是现在宜舒已经知错了，姐姐能原谅我吗？”
“……”赵宝澜：“你有事就直说吧。”
郑宜舒目露惊喜之色，强行按捺住激动之情，低声道：“先是昌国公世子，再是昌武侯，这可都是顶尖的金龟婿，家世好，相貌也好，姐姐到底是怎么一一将他们俘获吗？”
她神情难掩迫切：“有这种途径的话分享一下啊！”
“……”赵宝澜：“？？？？”
“这很简单啊，”她颇觉无语，翻个白眼，骚里骚气道：“就是要像宜静一样玉雪聪明，乖巧可爱就可以了啦。”
“……”郑宜舒：“？？？？”
说到这儿赵宝澜上下打量她一眼，摇头说：“不过你就算了，还是回花果山去吧，他们品味没那么低的。”
“……”郑宜舒：“？？？？”
这场宴饮进行的非常顺利，宾主尽欢，等到了未时末（下午三点），嵇朗便起身离席：“昌国公世子今日离京，本侯前去相送。”
他站起身的时候，赵宝澜也随之站起，众人想起郑宜静与昌国公世子不得不说二三事，再看看现在站在一起的那两人，脸上表情各异。
嵇朗视若无睹，赵宝澜也不在乎，二人带了一众扈从，骑马往荆州码头去。
成星卓孤身站在岸边远眺连绵无际的江水，远远望去宛如一株笔直的松树。
江面辽阔，不见人影，唯有一艘巨船正扬帆往荆州方向来。
他看得出了神，却听有马蹄声遥遥传来，再一回身，便听下属低声道：“世子，昌武侯来了。”
小心的觑了觑成星卓神色，他又道：“郑姑娘也一起。”
成星卓面色寡淡如江水，不见一丝波澜，往岸边行了几步，便见那两人骑马而来，随从在后，风采昭昭，一时无二。
嵇朗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赵宝澜自然与他一道。
成星卓淡淡一笑，道：“中途离宴相送，君侯有心了。”
嵇朗亦是一笑：“世子奉皇令往荆州来，我却招待不周，只能临水相送，以表敬慕之情。”
成星卓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的道：“荆州是个好地方。”
嵇朗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样觉得。”
成星卓道：“只是不知道君侯能继续保有此地多久。”
嵇朗道：“尽我所能，自然没有拱手于人的道理。”
成星卓便又笑了，不再与他说话，却看向赵宝澜：“郑闹闹，你过来。”
“……”赵宝澜嘀咕道：“我才不叫郑闹闹呢！”但还是主动走过去了。
“我要走了。”成星卓说：“你没什么要同我讲的吗？”
赵宝澜想了想，说：“一路顺风？”
“……”成星卓说：“‘你行’跟‘你行吗’是一回事吗？”
赵宝澜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由衷道：“一路顺风。还有，多谢你。”
官船上的人都已经整装待发，只等成星卓登船，他站在江水边，低头看着面前的郑闹闹，真有种命该如此的感慨，无声的叹了口气，又低声嘱咐她说：“蒯兴义跟蒯兴怀的事情自有我去处置，你不必担心，至于霍铎，此人行事向来利益至上，既然已经离开荆州，想来也不会专程折返回来报复你……”
赵宝澜听他说的情真意切，心里边实在不能不觉得动容，罕见的乖巧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成星卓又说：“你做事也该收敛些，不要总是那么暴躁，当心阴沟里翻船……”
说到这儿，他叹口气，道：“算了，说这些做什么呢，真要是一板一眼老老实实，那你也就不是郑闹闹了。”
赵宝澜咳嗽一声，说：“我有分寸的。”
成星卓不想对这个“有分寸”发表评论，默然看了她良久，忽的又唤了她一声“闹闹”。
他说：“随我一道往金陵去吧。你是蔚朝云也好，是郑宜静也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也好，在我心里，你都只是郑闹闹，螃蟹一样张牙舞爪、鲜活动人的郑闹闹……”
赵宝澜听得睁大了眼睛：“喂，成星卓——”
成星卓把想说的话讲了，反倒自在起来，两手抱胸，意态闲适道：“郑闹闹，你看不出我很中意你吗？”
赵宝澜：“……”
“120你听见了吗？”她雀跃道：“这条鱼说他喜欢乖崽哎！”
系统120慢腾腾的打了个“66666”出来。
成星卓身量颇高，肩宽腰窄，又生得好相貌，往岸边一站，当真是渊渟岳峙、英气非凡。
赵宝澜看得蠢蠢欲动，双眼冒光，下意识近前一步，衣袖就被人给拉住了。
嵇朗顺势握住她的手，似笑非笑道：“朝云，你要去哪儿啊？”
赵宝澜：“……”
成星卓瞧见之后也笑了，拽住赵宝澜另一只衣袖，把她往旁边拉了拉：“昌武侯，我还在这儿呢，你总不能连话都不叫闹闹说吧？”
嵇朗道：“世子，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已经拜见过朝云的母亲了。”
成星卓道：“我也拜见过了啊。”
赵宝澜：“……”
嵇朗道：“整个荆州都知道我同朝云的关系。”
成星卓道：“你以为你到荆州之前，本地八卦的男女主角是谁？”
赵宝澜：“……”
然后嵇朗跟成星卓转过头去看向赵宝澜，异口同声道：“朝云闹闹，你怎么说？”
赵宝澜：“……”
赵宝澜看看英姿勃发的成星卓，再看看风光霁月的朗哥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问：“不可以全都要吗？”
嵇朗：“……”
成星卓：“……”
系统120：“哇哦，刺激！”
再远一点的地方，左护法跟右护法拍着大腿喊66666，方长老配合的喊起了宫主牛批。
嵇朗不说话，成星卓也不做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赵宝澜旁若无人的吹起了口哨，目光也跟着四处飘忽。
此前驶往荆州的那艘巨船已经到了码头，人在岸边，已经能清晰的瞧见甲板上摆着的两张摇椅。
船头站着位三十岁上下的夫人，脸上蒙着轻纱，身后侍立着个仆妇，虽说隔着面纱窥不见她面容，只是观其气度，也能猜到并非普通人。
只是她看着赵宝澜的目光有点不善。
赵宝澜心说：“瞪我干什么，没见过靓女是吗？”心里边这么想，她还顺带着朝那边翻了个白眼。
申氏心心念念着要来找乖崽回家，唯恐自己家的孩子在外边吃苦，结果一路奔波找过来之后才发现那小王八蛋过得可滋润了，面颊红润气色上佳，居然还忙里抽闲的脚踏两条船搞暧昧？？？？
她吩咐人将船靠岸，搭着春娘的手下了船，道：“我以为东食西宿就够贪心了，不成想你倒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赵宝澜不高兴了：“要你寡！”
申氏眯起眼来，徐徐道：“你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赵宝澜听得莫名其妙：“你有毛病吧，我都不认识你呢！”
申氏笑了，摘掉腕上叮当作响的镯子交给春娘，又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棍子出来：“不认识我是吧，没事，认识它就行。”
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赵宝澜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物种上的压制感，汗毛倒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汪鸿今天也到了，正在后边跟血云宫三巨头侃大山，见申氏到了，忙拉着那三人近前去行礼，又同赵宝澜道：“姑娘，这便是您兄长的妻室，也是您的嫂嫂。”
“……”赵宝澜：“？？？？？”
“……嫂嫂？啊！”
话音落地，申氏的棍子就打过去了，赵宝澜脚底抹油，撒腿就跑，从码头岸边跳到船上，又从船上跳回到岸边，敏捷的像是只成了精的猴子。
她动作快，申氏更快，赵宝澜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往前跑，风呼啸着往耳朵里边灌，脑海里却在这时候浮现出过往的某些画面。
老燕侯夫妇早逝，她是被哥哥嫂嫂一起抚养长大的，年岁上差的又大，说是兄嫂，实际上跟父母也没什么两样了。
哥哥公务繁忙，时常带军出征，那时候家里边便只留下她和嫂嫂，再就是比她小几岁的小侄子，嫂嫂教她骑马射箭，也教她习武学医，一手把她教成了个混世魔头。
她早早失了父母，府里的老人们都宠着她，哥哥在家的时候少，觉得对不住她，也格外骄纵这个小妹妹，她又学了一身本事，颇有些老子天下第一了不起的意思。
自然造物相生相克，一条毒蛇盘踞的地方往往就生长有能解除这种蛇毒的药草，这事儿也不例外。
赵宝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嫂嫂，就跟老鼠怕猫一样，物种上压制，武力上又没能青出于蓝，每每闯了祸必然得挨一顿教训，哭天喊地的求饶一通然后下次还敢。
想起来了。
这回是真想起来了。
横向霸道、无所畏惧的小魔王被打的抱头鼠窜。
“嫂嫂我错了！”
“我全都改！！”
“嫂嫂不要打我！好疼的！！！”
这么过去了两刻钟，赵宝澜到底还是没能逃脱的了，被申氏逮个正着，提着后衣领拎到了码头边上。
小魔王艰难的挣扎着：“嫂嫂不要提我的脖子……”
汪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姑嫂俩相处的画面，着实被惊的不轻，扭过头去想找个人感慨一下，就见血云宫三巨头脸上带着虚无缥缈的微笑，双目晶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
“嘿，哥们儿，”汪鸿伸手在他们仨人眼前晃了晃，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方长老喃喃道：“我们在看奇景。”
右护法喃喃道：“旷世奇景。”
“……”汪鸿：“？？？？？”
汪鸿说：“什么旷世奇景？”
左护法揉了揉眼睛，长舒口气，以一种不枉此生的语气赞叹道：“罕见的野生赵宝澜被驯化的珍贵画面！”

第44章 争风吃醋了吗？
赵宝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说完那句“不可以全都要吗？”之后, 嵇朗跟成星卓就不约而同的沉默了，饶是两人这些年也遭遇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这么大的浪跟这么浪的人却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他们俩愣了神, 却也听见赵宝澜同那位贵妇人之间的口角了, 还没等说句什么呢, 汪鸿就小跑着过来介绍了来人身份。
是朝云闹闹的嫂嫂。
哦, 是嫂嫂啊！
嫂嫂真是雍容华贵, 气度不凡！
成星卓知道赵宝澜并非郑家之女, 也听她说过她嫂嫂要来找人，此刻倒是不觉诧异, 这时候一看那申氏的身手和架势, 心下更是一片雪亮。
妥了，就是这家的女儿, 除了你们教不出来！
他想得透这一节, 嵇朗却不成。
能被朝云称为嫂嫂的, 必得是兄长之妻，郑源尚未成婚，来者显然并非郑源的妻室, 李氏母子与郑家其余族亲关系平平，更不会是族兄们的妻子了。
难道是蔚家兄弟中哪一位的妻室？
也不像。
今日下午昌国公世子启程返回金陵, 码头被暂时封锁，能够通行的也就只有往来官船，这边动静闹的不小，却没个人来劝劝，可见主事人便是那位夫人。
蔚家家主蔚弘毅不过是五品门第，家中的女眷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调用官船，更别说嵇朗一眼便瞧见官船上府兵林立, 悍利难掩，皆是一等一的好手，绝非普通人家所能够拥有的。
嵇朗眉头微蹙，见申氏追着赵宝澜跟在撵鸡似的，复又笑了。
他问汪鸿：“贵府出身何方，家主姓甚名谁？”
汪鸿不知申氏心下如何计较，也不知道她是否有意显露身份，便答得十分含糊：“此事还是请我家夫人同您分说吧，君侯见谅。”
他不愿说，嵇朗也不强求，左右人就在近前，用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
小魔王东奔西跑躲了大半天，到底还是被逮到了，申氏提着她的后衣领把人拎到了岸边。
赵宝澜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挣扎道：“嫂嫂不要提我的脖子……”
“叫我嫂嫂是吧，你不是失忆了吗？”
申氏没好气道：“现在又想起来了？”
赵宝澜憋出两汪眼泪来，抽着鼻子，可怜巴巴的说：“本来是没想到的，但是我一见到嫂嫂便觉得亲切，好像早就相识似的，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立即就想起来了！”
“赵宝澜你省省吧，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申氏冷笑道：“你要是真一见到我就认出来了，还敢朝我翻白眼？我打不烂你！我看你觉得亲切的不是我，怕不是我的棍子！”
赵宝澜：“……”
系统120迅速的打出来一串666666.
赵宝澜火冒三丈：“你到底是哪边的？！”
心里边这么骂，她还不忘继续装可怜，假模假样的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嫂嫂你凶我！你知道我一个人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吗？！我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好疼好疼好疼！我想找自己的家人，没想到又找错了，到了这里之后还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你不关心我也就算了，居然一见面就打我，呜呜呜呜呜！”
申氏看她眼泪都出来了，心就软了，把人放到地上，掏出帕子来给她擦眼泪，又没好气道：“我可没瞧见你被人欺负，就见到你脚踏两条船！”
“不是吧嫂嫂，我也没怎么着啊，就是说了两句骚话而已，” 赵宝澜抽泣道：“我都过得这么不容易了，还不准我找点精神上的慰藉吗？！”
成星卓：“……”
嵇朗：“……”
所有被小魔王摧残过的人：“……”
只有申氏被打动了，心疼不已道：“你个死孩子，怎么不早说！嫂嫂刚刚下手有点重了，还痛不痛？”
赵宝澜鼓着腮帮子，眼泪汪汪道：“好痛！要嫂嫂哄哄才好！”
申氏怜惜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小魔王的脑袋，说：“好啦好啦，是嫂嫂不好，你也是，我一直都告诉你出门在外要硬气一点，你倒好，被人欺负的跟个怂包似的，别哭了，还哭！”
赵宝澜：“嘤嘤嘤！”
成星卓：“……”
嵇朗：“……”
所有被小魔王摧残过的人：“……”
别这样教她，求你了。
令妹已经很硬气了，真的。
她要是个怂包的话，那世界上可能就没有硬汉了。
申氏搂着小魔王在怀里揉了揉，又从香囊里掏出一颗糖喂给她吃，再捧着脸哄了几句，这才转头去看旁边驻足良久的两位美男子。
嵇朗身穿常服，腰束玉带，临风而立，宛如一尊精致清俊的玉像，成星卓则是做武官装扮，爽朗利落，如同刚出鞘的利刃一般难掩锋芒。
本朝对于官宦的服色、配饰有着清晰的规定，申氏略一打眼，便知道这二人皆非凡俗之辈，颔首示礼，主动道：“我娘家姓申，夫家姓赵，夫君忝居燕侯之位，此前小妹宝澜在此，恐怕多承关照，今日便在此谢过了。”
什么，燕侯？！
原来这位夫人便是燕侯之妻，朝云闹闹乃是燕侯之妹？！
嵇朗与成星卓闻言，俱是吃了一惊。
嵇朗一直以为赵宝澜便是郑家之女，尚且在猜测申氏是何方神圣，忽然得知心上人竟是燕侯之妹，自己此去之前幕僚推荐求娶的对象，实在是心潮翻涌，惊骇难言。
成星卓早就知道认亲之事的内情，虽也诧异，接受的却也快，敛衣向申氏行个礼，笑道：“我早听宝澜提过，道是她虽然忘记了许多事情，却仍然记得嫂嫂温柔娴雅，十分亲和慈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是吗，”申氏被他拍的高兴了，看一眼旁边的小魔王，欣慰的说：“你这么乖的吗？”
赵宝澜当即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感激的看成星卓一眼，说：“我一直都很乖鸭！”
申氏心里舒坦了，脸上笑意深深。
成星卓见状，便再行一礼，正色道：“家父乃是当代昌国公，此前曾与老燕侯同征突厥，说来也是故旧，在下成星卓，忝为世子之位，夫人有礼。”
“哦，原是昌国公世子当面，”申氏还了礼，笑道：“青年俊彦，前途远大。”
成星卓礼貌的笑：“您太客气了。”
嵇朗淡淡瞥了成星卓一眼，敛袖行礼道：“此前我前往贵府拜访，却听说嫂夫人因故南下，竟不曾谋面，实在是一桩憾事，不想今日居然在荆州遇见，更不曾想宝澜居然就是燕侯走失的小妹，当真是机缘难测。”
申氏此前匆忙南下，并不曾与嵇朗碰面，现下听他这般言说，当即便反应过来，亦是笑着还礼道：“昌武侯——这可真是赶得巧了。”
嵇朗笑着同她寒暄几句，又问成星卓：“世子是否早就知道宝澜的身份了？”
成星卓神情诧异，目光温和的看一眼小魔王，难掩亲近道：“原来你之前没有同昌武侯提过？”
“……”赵宝澜：“？？？”
朋友，我好像也没跟你提过啊？？？？
当时不就是说我不是郑家的女儿吗，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是燕侯的妹妹了？
不等赵宝澜回答，成星卓便笑了，向嵇朗道：“我也是一知半解罢了，只是之前晚上同宝澜一道出门，才听她说了几句。”
赵宝澜脑袋上的问号又多了一个。
成星卓发觉了，便含笑问她：“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赵宝澜挠挠头，道：“那倒也没有……”
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只是怎么叫人听着那么不对劲儿呢。
成星卓但笑不语，嵇朗站在一边，神情隐约带着些许落寞，却也不责备她，只温言道：“你此前怎么也不同我提？早知如此，我也可以早些帮你与你嫂嫂相聚。”
成星卓：“……”
赵宝澜却被他说的愧疚极了，这么一搞，倒好像是她格外信任成星卓，有意防备着朗哥哥似的。
她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嵇朗反倒笑了，和风细雨道：“那时候你嫂嫂未到，你又不记得过往之事，只怕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便是赵家小姐，谨慎些也是好的。也要怨我粗心大意，竟不曾察觉此节。”
他声音轻柔，人也俊逸，赵宝澜感动极了：“朗哥哥你真好。”
嵇朗莞尔，不动声色的同成星卓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挪开了目光。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火药味，申氏察觉到了，却也没说什么，听嵇朗出声相邀，又想着须得应对郑家和李氏那边，便点头应了。
嵇朗吩咐人去备宴，预备今晚为申氏一行接风洗尘，一尽地主之谊，将这些都安排完，方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同成星卓道：“我只顾嫂夫人和宝澜，倒将世子忘了，皇令在身，不好延误，世子还是早些动身吧，来日到了金陵，我必得登门讨一杯水酒才好。”
成星卓听罢也不失落，朗声而笑，点头应了，向几人辞别之后登上官船。
往里边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来，同赵宝澜道：“我早先叫人去找你宝蝉姐姐的家人，现下已经有了眉目，你在金陵行事不如我便宜，来日到了金陵，便到昌国公府去寻我，知道吗？”
赵宝澜又惊又喜：“好鸭！你什么时候叫人找的？”
成星卓挑了下眉，却买了个关子：“不告诉你。”
官船动了，水波渐起，他站在船头凝视着她。
风吹起他的衣袍，有种萧瑟凛冽的沉肃，像是一把好刀出鞘时的爽利，又像是刀尖上的那一点白光。
“赵宝澜，”成星卓冲她招手：“我们金陵见！”
赵宝澜笑着朝他招手：“一言为定！”
成星卓也笑了，电光火石之间同嵇朗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彼此眼底看出了隐藏着的锋芒。
一触即分。
就像是江边的水波，很快消失不见。

第45章 海王收心了吗？
嵇朗同申氏、赵宝澜一行人折返回荆州, 出于对李氏和赵宝澜关系的考量，嵇朗没叫人领路往李氏所在的郑府去，而是到了他下榻的府邸去暂待。
申氏对于他的体贴入微颇为受用, 谢过之后, 又叫了赵宝澜过去, 细问她这些时日以来的经历。
赵宝澜就三分真、七分假的讲了出来。
“我听说有个血云宫, 坏得不得了, 就决定去为民除害, 没想到自己也受了伤，磕到脑袋, 还失忆了。我好惨喔。”
“我昏迷在丹州郊外, 被春风楼的鸨母给带回去了，她居然想逼我留在春风楼接客, 亏得宝蝉姐姐把我给救了。我好惨喔。”
“中途来了好多个想害我的小人, 什么柳公子, 什么圣女，什么长老，好在我吉人自有天相, 没被他们害死。我好惨哦。”
“再后来我就想找自己的家人，叫人打听, 就找到了郑家，一路南下过来，途中才遇见了朗哥哥……这个不惨，还甜甜的！”
“郑家这边——阿西吧嫂嫂你不知道郑家人有多可恶，除了李夫人跟郑源之外，真是连猪带圈没一个好的，老太太跟郑武不是东西, 邱姨娘跟郑氏蛇鼠一窝，我被他们害惨了！”
说到伤心处，赵宝澜潸然泪下。
“你啊，我早说人心险恶，世道艰辛，你偏不信，这下好了，吃到苦头了吧？”
申氏心疼不已，帮她擦了擦眼泪，劝慰说：“好了好了，现在嫂嫂来了，别怕，没人能欺负你了。”
赵宝澜埋头在申氏怀里，哽咽道：“嫂嫂！”
申氏怜惜的抚着她的背：“我们可怜的乖崽喔！”
“……”方长老：“？？？？”
“……”右护法：“？？？？”
“……”左护法：“？？？？”
“等等，”方长老说：“我脑子有点乱。”
右护法茫然道：“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错觉？”
左护法砸一下嘴，总结说：“不能说是实话实说，但起码可以说是颠倒黑白。”
赵宝澜跟申氏哭了一场，然后就抽抽搭搭的坐在那儿说话：“李夫人那边我一直瞒着，她身体不太好，虽然也吃药调养过来了，但我怕万一告知她真相，她接受不了……”
“做得对，”申氏赞许的点了点头，又笑道：“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讲——我找到真正的郑宜静了。”
赵宝澜大喜过望：“啊？！”
“荆州是水军重地，此前天魔教在此设有分坛，势力颇大，那时候天魔教又还没解散，查询此事时倒也要简单些。”
申氏徐徐道：“郑宜静没有死，而是被过往的客商带走了，那家人不能生育，见她可怜，便收养了她，也是上天庇佑，许是因为积德行善，第二年她的养母竟怀了一个男胎，觉得是她带来的好运气，待她也格外好。”
一个刚满一月的女婴被丢弃在外边，遭遇不幸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赵宝澜从前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现在听申氏说起，心中的巨石才算是落了地。
她赶忙问：“那她现在在哪儿？”
“那行商是北方人，郑宜静当然也在北方了，所以也难怪郑源虽然差人去找，却也遥遥无讯，南北相隔，传个消息哪有这么容易？”
申氏道：“那姑娘已经定了亲，明年就要出嫁了，我差人送信过去，那边知道之后着实哭了一场，已经收拾行装，说是不日便要往荆州来了。”
赵宝澜警惕道：“不会再找错了吧？”
“想是不会的，”申氏莞尔：“那行商虽不仕宦，却也薄有家底，收养她的时候看出她出身不凡，便将襁褓留下了，届时带过来一验便知。”
赵宝澜实在是松了口气：“亏得是找到了，不然若是叫李夫人知道，伤心之下再度卧病，我怎么过意的去呢！”
申氏欣慰道：“我们乖崽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说完，她转向窗外，道：“你们三个进来。”
申氏说话的声音不高，血云宫三人却觉说话人就在耳边，心下齐齐一凛，低着头进去，毕恭毕敬的行个礼，便垂着手噤若寒蝉。
申氏扫了一眼，问赵宝澜说：“都是血云宫的人？”
赵宝澜矜持道：“比较得力的三条狗。”
“算你还有点分寸。”
申氏听她这样评价，淡淡挑一下眉，又道：“汪剑华被你杀了？”
赵宝澜面露茫然。
左护法恭敬的提醒说：“就是恶贯满盈、丧命于您手下的前任宫主。”
赵宝澜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没错，是我杀的。”
申氏点了点头，面露沉思：“这三个人……”
血云宫三人组卑微的抬起头来，目光乞求的看着自己老板，无声的哀求她帮忙说说话。
赵宝澜便劝道：“嫂嫂，我私底下查过，他们没犯过什么大事，虽然不算是好人，但也罪不至死，该死的那些都被我杀完了，剩下的就留下吧。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直接把他们编成一支队伍，我来当头儿，要不然给我哥也行，卧底、刺探敌情、突击、偷袭，用来出奇制胜，咱们能拿到实打实的好处，也给他们一条晋身之路，谋个前程。”
血云宫三人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就呆住了，怔楞一会儿之后，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宫主！呜呜呜呜呜！”
“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我们不值得啊！！！”
“……”系统120说：“斯德哥尔摩重症患者，没救了。”
申氏轻轻舒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欣然道：“我们乖崽真的是长大了。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赵宝澜欢欣道：“多谢嫂嫂！”
血云宫三人也忙施礼道：“多谢夫人！”
申氏摆摆手示意，那三人便千恩万谢的退出去了，外边侍从却在这时候入内禀告，道是已经接了宝蝉姑娘过来。
申氏站起身，亲自去迎了她进来，又郑重行了一礼，道：“宝蝉姑娘于宝澜有大恩，我在此先行谢过了。”
宝蝉受宠若惊，忙将她扶起，道：“夫人快快请起，我担不起的，若非宝澜相助，我现在还沦落风尘，哪里会有今日？要谢也该是我谢她才对。”
“总是你救她在先，才有她助你在后，”申氏见她容貌美艳，气韵谦和，心下感激喜爱，挽着手一道落座之后，又笑道：“我同聂叔叔往丹州去走了一遭，才知道你的恩情，便同他商量，届时叫他收你为义女，你可愿意？”
宝蝉心知他们必然是知晓自己家中的事情，又有意提一提自己身份，这才有此一说，当下热泪盈眶，感激道：“这如何使得……”
申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就这么定了。”
几人闲话几句之后，又约定在金陵暂待几日，等聂顺接了真正的郑宜静过来，叫李氏母女团圆之后，便一道启程往金陵去寻宝蝉的家人。
这边事情结束，再晚一点的时候，嵇朗便差人送信，邀请前去赴宴。
较之中午时候的热闹与喧嚣，此时席间便要静谧清雅的多，只嵇朗这个主人，申氏、赵宝澜、宝蝉三个宾客而已。
嵇朗日前方才北上拜访燕侯，两家又素有旧交，席间言谈之时自然颇为熟络亲近。
宝蝉酒量不算太好，略微多喝了几杯，便面色红晕，起身向几人致歉离席，赵宝澜也陪她一道出去透气。
嵇朗向申氏举杯致意，旋即又说起求亲的事情来，他也不隐瞒，将幕僚希望他求娶燕侯之妹的事情讲了，又说起途中遇见赵宝澜之事：“我于北上途中遇见宝澜，十分倾心于她，故而到了北地，便不曾提过此事，却不曾想路上遇见的姑娘便是燕侯之妹……”
“君侯坦荡。”申氏称赞一句，又叹了口气，道：“宝澜幼年便失了父母，也实在是可怜，我同夫君早就商议过了，不会干涉她的婚事，只要她喜欢，对方的人品相貌又挑不出毛病，那就都由她去。”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叫他去征得赵宝澜本人同意，那她与燕侯都不会有异议。
嵇朗心中极为喜爱这个鲜活可爱的小姑娘，又头疼于她一颗心掰两半，馋这个、也舍不得那个，见席间只有自己与申氏二人，便压低声音，十分委婉的道：“宝澜娇憨可爱，鲜活动人，只是白璧无瑕，有一点缺漏之处——向来鱼与熊掌不可得见，世间之事安有两全？”
他没说花心，已经是十分客气的说辞了。
申氏动容的笑了笑，叹道：“君侯的意思我明白，当年宝澜她哥哥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见一个爱一个，他们兄妹俩都有这个毛病，大概是娘胎里带着的。”
“哦？”嵇朗记得燕侯是没有纳妾的，同妻子鹣鲽情深，叫一个姑娘收心总比叫男人收心容易吧？
他心向往之，坐直身体，由衷的请教道：“敢问夫人是怎么做到让燕侯只倾心于您一人，多年感情不变的？”
申氏想了想，面露感慨说：“就是贤惠体贴，默默的做他背后的女人，用温柔来软化他，用真心来打动他。”
“……”嵇朗：“？？？？”
嵇朗半信半疑道：“您确定吗？”
“没错，我确定，”申氏点头说：“是这样的。”
嵇朗回想一下申氏今天上演码头训妹时那一幕的样子，心里边总是存着个疑影，只是申氏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不信。
他斟了杯酒向申氏致意，自己饮下，又示意对方随意，语气温和的请求说：“长嫂如母，您作为宝澜的长辈，当初又是感同身受过来的，能在这方面帮帮我吗？”
申氏听得失笑，不假思索的说：“那当然不能啊。”
“……”嵇朗：“？？？？”
嵇朗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
申氏看他没听明白，就重复了一遍：“我说，那当然不能啊。”
“……”嵇朗：“？？？？”
嵇朗茫然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申氏奇怪的看着他，道：“我们可怜的乖崽，小时候失了父母，长大了又遇上这种祸事，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我哪里忍心再对她诸多苛责？只要她高兴，那就随她去吧。多个人也好，更能抚慰她空虚的心灵和不安的灵魂。”
“……”嵇朗：“？？？？”
嵇朗头大如斗：“可是她眼馋这个，又眼馋那个，实在是……”
申氏笑的怜爱，欣慰道：“那孩子打小就这样，心肠软，待谁都感情深厚，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不是这么用的。”
嵇朗忍着吃速效救心丸的冲动，说：“夫人，您当年不能接受燕侯身边有别人，对于我的遭遇，应该能感同身受才对……”
“不，我不能。”申氏诧异极了：“夫君是夫君，小妹是小妹，怎么能一概而论？”
“……”嵇朗：“？？？？”
“君侯还不明白吗？”申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坦诚道：“我就是单纯的双标啊。”
“……”嵇朗：“？？？？”

第46章 接吻了没有？
这天晚上申氏并不曾同赵宝澜和宝蝉一起返回郑家, 而是与一干心腹一道在别处下榻，想着叫那边先跟李氏吹吹风，自己再登门拜访，免得真闹出什么来, 倒害的李氏再度发病。
赵宝澜见了嫂嫂, 虽说是挨了顿打, 但心里边还是美滋滋的，入睡前拉着宝蝉姐姐的手, 承诺说：“成星卓说啦, 已经有你家人的下落了，等这边的事情一了解, 我就跟宝蝉姐姐一起到金陵去寻亲！”
内室里烛光未熄，宝蝉散了头发，灯影重重之下, 有种朦胧的静美，她由衷道：“你嫂嫂说我是你的恩人，可实际上你才是我的恩人……”
“可嫂嫂不也说了吗，”赵宝澜不以为然道：“要不是你先帮我, 我哪有机会后来帮你？”
宝蝉微微一笑，没再接那个话茬儿, 灯火摇晃间，她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也不知道我家里人现下如何了……”
赵宝澜心里边其实也在发愁这事，只是不曾说出口罢了。
就宝蝉家里人那尿性，不出点幺蛾子才怪呢，穷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舍得卖女儿进青楼的？
哪怕是卖进大户里边去当个丫鬟，也比进那种地方好啊。
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家, 居然能办出这种事，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只是这时候人都还没见到，她也不好妄下决断，只能劝慰着说：“说不定你弟弟已经有了功名呢，凡事都得往好处想啊。”
宝蝉听得失笑，一边笑，一边摇了摇头。
倒不是说她觉得弟弟考不中功名，而是觉得后一句话的可靠性太低太低。
作为家中长女，被迫承担风雨、也第一个被舍弃的孩子，她比赵宝澜更加清楚自己家人的秉性，现下一腔孤勇往金陵去寻亲，无非是怀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罢了。
宝蝉握着赵宝澜的手，低声道：“我都想好了，届时你不要进门，只送我到门口便是了，我就说是自己攒了些钱赎身，看他们如何分说。若是好声好气的待我，那我便留下，如若不然……”
她凄然一笑，说：“那就当没这几个人吧。最难捱的日子都过去了，哪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
第二天赵宝澜一觉睡醒，跟李氏和宝蝉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宝蝉便按照之前两人商议的计策，同李氏一道往花园里去散心。
李氏向来同宝蝉亲近，此时不疑有他，二人挽着手说说笑笑的走了，赵宝澜才请了祝婆婆来，将事情原委同她讲了一遍。
祝婆婆足足用了一刻钟时间，才消化掉这个离奇的故事。
“姑娘您是说……您是燕侯的妹妹，并不是我家小姐？而真正的我家小姐也已经找到了，正在往这边来？”
“是，”赵宝澜点点头，又有些歉然：“我之前伤了脑袋，好些事情都记不得了，一心想找自己家人，又听说这边有户人家丢了女儿，这才——”
“两下里赶巧了而已，怎么能怪您？”
祝婆婆通情达理，回过神来之后，忙道：“也是老身莽撞，没有多想，就直接把事情给认下了。”
赵宝澜向她解释了滴血验亲之事，祝婆婆难掩诧异：“这老方儿原来信不得吗？”
如此感慨过后，她又起身见礼，郑重谢道：“我家姑娘的事儿，当真是要谢过赵姑娘和侯夫人，若非二位鼎力相助，只靠夫人和公子，怕是这辈子都难以骨肉团聚了！还有夫人的病症——姑娘请受我一礼！”
赵宝澜赶忙将她扶起来，笑道：“还是等真正的郑宜静来了之后再谢吧，咱们两家现在也都圆满了，正是喜庆的时候，礼来礼去做什么？”
祝婆婆欣然落泪，一边用帕子擦掉，一边颔首笑道：“是这个理儿。”
这边说通了，赵宝澜便跑去给嫂嫂送信。
申氏这时候正同嵇朗一道叙话。
她是女中豪杰，赵德苻不在时便代替丈夫主政一方，并非等闲闺阁妇人，而嵇朗继任昌武侯时年纪尚幼，能稳坐君侯之位，辖制南方诸州，显然也是胸有丘壑之人，二人虽然年岁不和，但论及政事之时，许多见解都颇一致。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外边仆从来报，道是姑娘来了，脸上便不约而同的带出来几分笑意。
赵宝澜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嫂嫂！”
外边阳光灿烂，帘子掀开时透进来几分，她就像只虎头虎脑的小豹子似的，猛地从屋外钻进来，身上的阳光味道都没散干净。
申氏叫她到身边来，笑着帮她顺了顺略微有些乱的鬓发，又温声责备说：“昌武侯还在这儿，瞧你这个样子，多不像话。”
嵇朗便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宝澜的秉性，活泼可爱，无拘无束，真要是一板一眼规行矩步，反倒不是她了。”
桌子上摆着杨梅，申氏递了个给她吃，又说：“我反而希望她能稍微改改这脾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总是觉得自己身手好就出去横冲直撞，哪天真碰上个高手，那才叫糟糕呢。”
赵宝澜立即就撅着嘴说：“那我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申氏这么一想，就开始心疼了，当即就说：“那还是算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嵇朗：“……”
哪怕您的想法能坚持三秒钟，我也算您用心去教育孩子了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没对此发表评论，赵宝澜却知道嫂嫂是真正的当世高手，不禁道：“难道还有比嫂嫂身手更好的人吗？”
“一山还有一山高，谁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申氏面露沉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方才徐徐道：“若说是习武的天赋，我平生所见，钦佩者唯有一人。”
“哦？”赵宝澜同嵇朗都被引起了兴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是谁？”
“是我师祖最小的关门弟子，我的小师叔沈飞白，”申氏眉头微蹙，隐约带着几分感慨，道：“他根骨奇佳，旷世之才，师祖昔年游历四方，一见到他便相中了，饶是当时已经年过六旬，也将他收入门下，传授衣钵……”
嵇朗虽为君侯，却也略通江湖事，细思几瞬，摇头道：“我府中也有江湖中人效命，却不曾听他们提及过此人，想来若非已经隐姓埋名潜居别处，便是已经出了意外。”
申氏叹一口气，道：“正是如此。”
她眼底闪过一抹痛惜，不忍道：“小师叔拜在师祖门下九年，有一日收到传信，忽然不辞而别，后来师祖才知道他下山之后三日内杀了数百人，前后十几家人被灭门，血流成河，宛如炼狱，听说后来用了几百桶水才把地上的血冲干净。”
嵇朗与赵宝澜皆是一震：“啊！”
“我那时候正在闭关，对此事知之甚少，门中人对此事又讳莫如深，师祖跟师傅也很伤心，实在不好多问，再后来自己下山行走，才明白事情始终。”
申氏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那位小师叔出自吴兴沈氏，家怀巨富，惹人垂涎，一夕之间被人灭门，只他一人在外，得以幸免，当日有家仆逃出去送信，他才得知此事，又不愿牵连门中，所以一句都没跟师祖提。”
赵宝澜听得入了神，不禁道：“那后来呢？”
申氏吃了口茶，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盏的盖子，面色怅然：“再后来这就成了笔糊涂账，那七家人灭了沈家满门，小师叔也叫他们鸡犬不留，加之又都是当地望族，盘根交错，彼此牵连，真闹起来，实在也不是什么体面事，又有师祖为之奔走，到最后官府便以悍匪杀人结案，案外另有惩处。”
“原来如此，”吴兴亦在嵇朗管辖之下，只是那时候他年幼，主政的是前任昌武侯：“我只听说数年前吴兴发生过大案，因此朝廷组织兵马剿匪，却不想内中竟有这等曲折之事。”
申氏淡淡一笑，道：“君侯年轻，这都是多年前的旧事了，不知道也正常。”
赵宝澜却道：“那小师叔呢？”
“他虽是天纵之才，可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一个人对付那么多高手？之所以内功精进，无所匹敌，皆因他一念之差，偷习了门中禁法。”
申氏神情复杂，道：“禁法之所以为禁法，自然有它的可怖之处，初时武功精进，一日千里，后期却会泯灭七情六欲，丧失人性与理智，沦为彻底的杀人机器。师祖的一位长辈曾经偷习禁术，最终酿成大祸，荼毒一方，师祖的父母甚至因此丧命，所以他三令五申，严禁门中弟子修习此法。小师叔偷习禁术，师祖伤怀痛心，废掉他武功之后，便交由武当的程真人带走约束禁止，细细算来，距今也有一十二年了。”
“啊，”赵宝澜叹口气，道：“这样啊。”
她想了想，说：“要是我的话，肯定就包庇下来了，一报还一报，错在哪里？”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那纯粹是因为刀子没割在自己身上，死的不是自己全家。
“你不要觉得师祖心狠，他也是无计可施，”申氏摸了摸乖崽的头，向嵇朗道：“宝澜在北方长大，不知此事倒也正常，君侯坐断东南，想必曾经听说过鬼弥勒的名号？”
嵇朗略一怔楞，旋即面露讶色：“难道他便是嫂夫人方才所提及的那位门中长辈？”
“正是，”申氏面露痛色，摇头道：“我听门中长辈唏嘘过，说他未曾修习禁术前也是个极谦和的人物，之后却变得面目全非，叛逃门派，自立门户，动辄屠门灭户，蒸食人肉，对同门师兄痛下杀手，简直变成了另一个人……”
嵇朗便同赵宝澜解释道：“此人也是昔年赫赫有名的悍匪，能止小儿夜啼，因为罪大恶极，现在头颅还被石灰封存，受人唾骂。”
赵宝澜轻轻叹了口气。
……
因着这么一桩事，赵宝澜心里边便有些沉重，同嵇朗一道往花园里边散心的时候，眉头仍且堵着几分郁气。
嵇朗温声劝了她几句，又主动提议：“你若是在府里待得闷了，不如同我一道出去跑马？荆州刺史昨日送了我好些醉蟹，一坛黄酒，晚上咱们一起吃蟹宴。”
赵宝澜也有意换个心情，便点头应了：“好啊。”
荆州正是江南水乡，风景宜人，这时节也好，花红柳绿，生机盎然，连河溪里的游鱼都肥美喜人。
两人催马出城，一较马术高下，等到了绵绵草地上，便信马由缰，并骥说起话来。
嵇朗生于东南，赵宝澜却是长于北方，两地风土人情迥异，闲话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他们带了鱼竿出来，等到了河边，侍从们便就地设了围帐，又开始准备座椅和地毯。
赵宝澜从较窄的上游看了看，觉得还是河岸另一边更适合垂钓，正准备提着裙子跳过去，却听旁边嵇朗轻声道了句“冒犯”，旋即便将她拦腰抱起，送到了对岸去。
他生的俊逸风流，却又谙熟弓马，精于骑射，看起来谦朗文秀，言谈举止之间却也不乏男子气概，英气逼人。
赵宝澜的脸微微热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眨巴一下眼睛，没说话。
嵇朗便低下头去看她，莞尔轻笑，风度翩翩：“怎么了？”
赵宝澜心里边甜丝丝的，看周围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便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来在他脸颊上“啾”的亲了一下，丢下一句“什么都没有”，就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嵇朗先是一怔，旋即失笑，举步跟了上去。
……
这时候河溪里边的鱼多，两人钓了满满一桶，留下两条带回去晚上吃，剩下的便就近分了，李氏那儿、荆州刺史那儿，又或者说是本地豪强名流府上都送一份。
这东西不值钱，但是昌武侯送过去的，心意在那儿摆着，价值可就高了。
午后的太阳有些晒，两人没有在溪边久留，收起钓竿折返回去，却听侍从来报，道是荆州城里风声有些不对。
那是嵇朗的人，赵宝澜也没多想，正准备催马向前，叫他们便宜说话，却被那侍从恭恭敬敬的叫住了。
“赵姑娘，这事跟您也有关系。”
赵宝澜下意识跟嵇朗对视一眼，诧异道：“我？”
嵇朗肃然道：“怎么回事？”
侍从道：“外边有人在传，说蒯家兄弟前后出事都跟赵姑娘有关系，当然，他们不知道赵姑娘的真实身份，所以说的都是郑家小姐。”
蒯家作为突厥细作，牵扯的又是泄露军机这样的大案，是以押送金陵受审之前，成星卓都不曾往外透露消息，寻常人也只是知道蒯兴义在荆州被杀，蒯兴怀伤怀卧病，却不知内情如何，也难怪这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流言了。
赵宝澜略微一思忖，就知道这是有人想浑水摸鱼，往自己身上抹一把泥，一来中伤郑宜静的名声，二来若是蒯家凭借蒯淑妃和她膝下皇子不倒，那以后她肯定就惨了。
她在荆州结的仇家就那么两拨儿，郑家一窝，再就是突厥人，郑家那边被血云宫的人监控的死死的，想作妖都难，八成是突厥人那儿闹出来的事儿。
再一想成星卓之前赶往东湖寻她的事儿，赵宝澜冷笑一声，道：“八成是霍铎干的——这个王八蛋，要是被我逮到，非把他天灵盖掀开不可！”
嵇朗听得眼皮一跳，斜她一眼，想说句什么，又忍不住摇头笑了。
他转向侍从，手握马鞭，吩咐道：“传令荆州张榜布贴，明言蒯家私通突厥，牵涉大案，罪大恶极，蒯兴义多行不义自毙，蒯兴怀亦被押赴金陵受审，郑氏女察敌在先，襄助肃敌在后，厚赐千金，以此表彰。”
侍从也知道自家君侯同昌国公世子之间的关系，不易察觉的瞟了赵宝澜一眼，道：“昌国公世子押解蒯兴怀进京，这时候还没透出风来呢，咱们这边若是先把事情给说出去了，那边恐怕说不过去……”
嵇朗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道：“他成星卓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以后别出门了，老老实实呆在昌国公府跟后娘窝里斗不就好了！”
……
晚上吃螃蟹的时候申氏没过去凑热闹，由着他们年轻人聚在一起说话，她看得出昌武侯是真的对小妹动了心，人又出挑，赵宝澜呢，看起来也不像是无意的，便索性随他们去，自己不跟着掺和。
醉蟹是提前七日腌好的，鲜甜中渗入了醇厚的酒香，一口吃下去人都酥了一半，再配上几杯黄酒，一条鲈鱼，宫宴也比不得。
螃蟹宴只他们两人在，用餐的地方则被设在了院子里，石砖上铺了凉席，仆从们早早的撒过香药，是以虽是月上柳梢，却也不见蚊虫，唯有一片静谧。
嵇朗生的俊美，白皙面容月色下更显皎洁，赵宝澜看得舍不得挪眼，又多喝了几杯酒，等到螃蟹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人就有了几分醉意，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手臂，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嵇朗看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她脸颊，又取了些菊花叶子，道：“伸手。”
赵宝澜就老老实实的把手伸过去了。
嵇朗用菊花叶子帮她擦了擦手，又吩咐取水帮她净手，连带着擦干了，才不轻不重的说了句：“现在倒是乖了。”
赵宝澜两手托腮，笑眯眯道：“乖崽一直都很乖鸭。”
月色朦胧，竹影婆娑。
她眼睛弯起，甜津津的像是一角被切开的西瓜。
嵇朗将搁在两人中间的小案推到一边去，又握住她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垂眸注视着她，低声问：“喜欢我吗？”
微风吹过，发丝拂过面颊，赵宝澜有点痒，抬手挠了一下，说：“喜欢鸭。”
嵇朗捧住她的面颊，低头吻了上去。

第47章 是恶龙之家吗？
他唇齿间有黄酒的气息, 大抵是因为方才用茶漱口，所以掺杂了一点茶香。
奇怪的是，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赵宝澜一点都不讨厌。
她搂住他的脖颈, 生涩而主动的迎合他。
这是个缠绵悱恻的吻。
一吻结束, 赵宝澜像只醉呼呼的小猫一样, 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嵇朗似乎心情很好，手臂扶住她腰身, 就像是哄孩童入睡一样,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背。
月夜寂静，有隐约的虫鸣声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宝澜迷迷糊糊听见他叫了声：“宝澜。”
她含糊不清道：“嗯？”
嵇朗轻轻道：“喜欢我吗？”
赵宝澜说：“嗯。”
嵇朗心情舒畅的“喔”了一声，这么过了会儿, 又问她：“那昌国公世子呢？”
赵宝澜没吭声，只是悄咪咪的用手捂住了脸，偷偷打开两个指缝看他此时的表情。
嵇朗在她耳朵上捏了下，笑的无奈：“你就不能先糊弄过去吗？”
“噫, ”赵宝澜抗拒道：“那不是撒谎吗，我才不干这种事。”
“……哦, ”嵇朗被气笑了：“所以你就理直气壮的馋两个人？”
赵宝澜不接这话，只是拉着他的衣袖，一下一下，撒娇似的摇晃：“朗哥哥，朗哥哥。”
嵇朗一双眉毛生的英秀，很黑，真正是眉飞入鬓, 眸子狭长清亮，嘴唇却很薄，笑起来时眼波横荡，风流意气难掩。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扶额道：“你啊。”
这时候外边有人来回话，道是岳州有急事须得回禀，嵇朗见坏崽迷迷糊糊好像要睡着似的，也没叫她起来，就着这个姿势，吩咐道：“传他进来吧。”
心腹匆忙过来，便见向来不近女色的君侯正坐于席上，怀里抱着个年轻姑娘，月色朦胧，院里虽然悬挂着灯笼，却也瞧不清面容。
他心下一动，却不多问，见君侯未曾叫那姑娘回避，便整理了说辞，道：“那边已经动了，要不了多久，苗安顺怕就要闹起来了。”
“他本就是草莽出身，被人吹捧几句就冲昏了头脑，倒也是寻常事，”嵇朗不以为意，淡淡一笑，道：“由得他去，不必理会，只叫相邻州郡刺史早做防范，别叫他钻了空子便是。”
心腹忙道：“属下明白。”
他刚从岳州赶来，并不知道赵宝澜身份，又兼之知晓幕僚们提议君侯迎娶燕侯之妹为妻的事情，此时将正事说完，不禁多问一句：“属下冒昧，还未请教这位姑娘名姓……”
嵇朗手掌轻轻拍了拍赵宝澜的背，含笑唤道：“坏崽，醒醒，别人在问你呢。”
赵宝澜还没睡着，也将他们方才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此时听嵇朗出声叫自己，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一抬下巴，说：“谁？谁叫我？”
心腹看得眼皮子一跳。
嵇朗却是忍俊不禁，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介绍说：“这位是北方小有名气的可爱姑娘，名叫赵宝澜，一向是理不直气也壮，嚣张的很。”
心腹既然知道岳州幕僚们建言君侯求娶燕侯之妹，自然也知道燕侯之妹名姓，听罢又惊又喜，以为好事将近，忙正色行礼道：“原是燕侯府上的小姐，失敬、失敬。”
嵇朗看出他心意，摇头笑道：“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见过也就算了，不必刻意同其余人讲。时辰不早了，退下吧。”
心腹听得一知半解，却也不曾多问，再行一礼，毕恭毕敬的退下去了。
他走了，赵宝澜也彻底睡着了，嵇朗唤了坏崽几声，只惹得她眉头蹙起，人却没醒。
他心下爱怜，不欲再搅扰她，吩咐准备了醒酒汤，便将人抱起来送到申氏那儿去了。
申氏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也是糊涂，歇在我这儿倒是没事，却叫李夫人忧心。”说完又借了刺史夫人的名义往李氏那边送信，说是赵宝澜有些喝多了，今晚不回去了，叫李氏放心，勿要担忧。
赵宝澜去吃螃蟹的时候就找人回去送信，说是会回去的晚些，是以李氏现下倒也不急，再知道喝多了留在刺史夫人那儿，也不曾多想，只念叨了几句怎的这般贪杯，说完便卸了钗环，往内室去安寝了。
赵宝澜喝的有些醉，第二天便起的晚了些，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刚叫婢女帮着擦了把脸，就听人传话，道是蒯家夫人杀上门来了。
她脑子里边晕头转向的，还在想这个蒯家夫人是何方神圣，旁边帮她穿衣服的春娘便先一步点明白了：“便是蒯兴义和蒯兴怀的母亲，蒯家的当家主母——也是蒯淑妃名义上的母亲。”
“她怎么过来的？”
赵宝澜听罢，那点子睡意立时便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成星卓不是已经押解蒯兴怀回去了吗？蒯夫人怎么还能光明正大的跑到荆州来找我的麻烦？”
“大概是正好错开了，”春娘帮她把衣带系上，说：“昌国公世子才走了一日，到金陵还早呢，昌武侯也是今日才把蒯家通敌的文书贴出去，蒯夫人若是在蒯兴义死讯传出之后便往荆州来，时间上卡的刚刚好，不知道事情败露也是寻常。”
其实春娘还遗漏了一点。
蒯家是突厥人安插过去的细作，这事蒯兴怀知道，蒯淑妃知道，蒯兴怀的父亲知道，唯独蒯夫人和蒯兴义不知道。
事关重大，倘若泄露出去一点风声，全家人都得跟着完蛋，那两人又不是什么谨慎性子，那三人压根就没敢透露给蒯夫人和蒯兴义知道。
所以这会儿蒯夫人真是满腔怒火与伤心，理直气壮的来找荆州刺史的晦气，想给郑宜静和她那个堂姐一点颜色看看。
虽说儿子是被庞家娶得那个贱人害死的，但若不是有那个郑宜静和她的堂姐做引子，又怎么会闹成这样？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蒯兴怀也出事了。
因着蒯淑妃得宠，她在金陵尚且横向霸道，无理都要讨三分，更别说是荆州这样的小地方了，不搅弄个天翻地覆，怎么也不能甘心。
蒯家通敌的事情成星卓知道，荆州刺史也知道，现在听人回禀，道是蒯夫人盛气凌人的前来问罪，当即就不屑的撇了撇嘴。
事情都败露了，还不赶紧往突厥跑，居然巴巴的撞上来，脑子呢？
离家出走了吗？
也别说什么蒯淑妃不蒯淑妃了，通敌叛国这样的罪名都下来了，昌武侯这边也直接张榜布贴出去了，即便金陵那边想低调处理都不行，不只是蒯淑妃，连带着她所出的皇子恐怕都得被一起处理掉。
荆州刺史懒得见她，直接吩咐打发出去，转念一想万一她从自己手底下跑了，来日金陵又或者是昌武侯问罪，这可如何是好，便赶忙改口，叫暂且把人留下，又吩咐人去请请示昌武侯如何处置。
蒯夫人碰了个硬钉子，实在恼火异常，又见刺史府的人拦着她不让走，立时破口大骂，先是骂荆州刺史，然后又开始骂郑宜静和她的堂姐。
申氏的住处离那儿不远，因着小妹的缘故，对郑宜静这名字十分熟悉，遥遥听见有人喊着小妹名字骂街，不禁大为皱眉，心头冒火，寻过去打量蒯夫人一眼，见她妆扮不俗，像是朝廷命妇，眉头不禁皱的更紧。
蒯夫人瞧见了她，看申氏气度非凡，也警觉道：“这位是——”
申氏斜她一眼，寒声道：“我便是你刚才骂过的郑宜静的嫂嫂。”
说完，她问旁边仆从：“她是谁？”
仆从知道申氏身份，不敢怠慢，申氏问了一句，她答了一长串：“这位是蒯夫人，家中两个儿子同令妹发生了些矛盾，所以闹上门来……”
申氏习惯了帮家里边的小魔王收拾烂摊子，也知道自己小妹秉性，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在外闹事。
现下一听后边那两句话，申氏当即便面露焦急之色，娴熟而程序化的道：“我们家可怜的乖崽在外边跟人发生矛盾了吗？我的天呐，她怎么一句都没有跟我说过？那孩子就是这么乖巧本分，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错了错了，不是这套，”春娘跟赵宝澜一道赶过来，见状忙低声提醒说：“是咱们姑娘把她两个儿子祸祸死了，这是蒯家那两个儿子的娘！”
“……”蒯夫人：“？？？？？”
“哦，那对不起，”申氏听罢，赶忙改口道：“我们家乖崽可能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错误——可是你凶什么凶？！！！”
她边说边直起腰杆来，一巴掌扇的蒯夫人脚下趔趄，横眉立目道：“教出那么两个狗东西来，不自惭形秽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有脸出来骂街？人而无礼，不死何为！”
“……”蒯夫人：“？？？？？”
蒯夫人听她们话中之意，知道蒯兴怀仿佛也出事了，脸都吓白了：“兴怀他，他怎么啦？”
申氏置若罔闻，自顾自心痛不已：“我们家乖崽还是个孩子啊，你们怎么忍心这么对她？！她今年不也才三岁零一百多个月吗？！！！”
“……”蒯夫人：“？？？？？”

第48章 新鱼来了吗？
蒯夫人在金陵嚣张惯了, 冷不丁遇见个比她更嚣张的，捂着挨打的那边脸，竟原地呆住了。
半晌过去, 她回过神来, 猛地跺一下脚, 满脸焦急的追问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兴怀也出事了吗？！”
她难掩暴躁的环视一周，道：“你们说话啊！”
申氏早就听赵宝澜说了她与蒯家的爱恨情仇，知道那兄弟俩几次三番想要害自家乖崽, 心中早就恼火不已，现下知道蒯夫人身份, 更懒得同她纠缠，吩咐左右说：“堵上她的嘴，直接扭送回金陵, 别在这儿惹我心烦！”
蒯夫人还当自己是宠妃之母，高高在上, 当即便厉声道：“谁敢？我可是淑妃的母亲, 皇子的外祖母！”
申氏冷冷瞟她一眼，又一耳光打掉了她脸上的傲慢：“别说是你, 就算是淑妃在这儿, 我也敢给她一嘴巴！我给金陵皇帝脸面，他最好兜着，不然咱们就拉开架势干一架，谁当皇帝还不一定呢！”
蒯夫人何曾听过这般放肆的话, 瞠目结舌良久之后，惊叫道：“你放肆，你怎么敢——”
荆州刺史听说这边闹起来了, 又有燕侯夫人牵涉其中，忙不迭往这边赶，正好听见申氏说那几句话，眼皮子猛地一跳，又不敢加以评论，只挥挥手，吩咐道：“蒯家私通外敌，这妇人想也牵涉其中，还不快快将她拿下？！”
几个婆子直接过去将蒯夫人按住，还有人去找东西堵她的嘴，蒯夫人瞪大眼睛，趁这最后关头向荆州刺史道：“你可听见她说的话了？她大逆不道，居然敢妄议君上！”
荆州刺史不欲多费口舌，也不想说些敏感话题，按住蒯夫人的婆子看出他意思来了，随手找了块抹布过来，把蒯夫人嘴堵得严严实实，半拉半推的把人给弄下去了。
荆州刺史挤出来个笑，擦擦冷汗，向申氏道：“叫夫人受惊了。”
申氏礼貌的回以一笑：“无妨，都是小事。”
……
赵宝澜对金陵那边了解的不多，只是听申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对皇帝仿佛并不是很敬重，待回到房间，便道：“嫂嫂，你方才提及皇帝……”
申氏目露不屑，嗤笑道：“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他算个什么皇帝，沐猴而冠罢了。内政不修，边境不稳，对着各地军阀打肿脸充胖子，时不时下旨申斥咱们家，蝙蝠身上插鸡毛，他算什么鸟！”
她拉着赵宝澜在自己身边坐下，叮嘱说：“宝蝉与你有恩，你同她一道前往金陵寻亲便是，嫂嫂既见了你，也放心了，再过几日此间事了，我便启程返回朔方。”
“这么急吗？”
赵宝澜依依不舍的拉着嫂嫂的手，亲昵道：“嫂嫂不同我一道往金陵去吗？听说那儿是大殷最繁华的所在，可好玩了。”
“不啦，”申氏何尝舍得放她出去，只是孩子大了，总拘束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她解释说：“近来边境不稳，各地诸侯又屡有异动，大变怕是就要来了，这大殷的朝廷到底能维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唉，”赵宝澜叹口气，说：“好叭。”
申氏怕乖崽到金陵去吃亏，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脸蛋，柔声道：“虽说金陵遍地高门，仕宦之家如林，不过你也不必介意，什么公候伯爵、皇亲国戚都不如枪杆子管用，有哥哥嫂嫂在，皇帝都别想给你委屈受。”
说到这儿她眼睛亮了一下，跃跃欲试的搓了搓手，说：“你耐心等个几年，说不定哥哥嫂嫂能给你挣个公主当！”
“……”赵宝澜：“？？？？？”
她迟疑道：“皇帝会愿意封我做公主吗？”
“傻崽——格局大一点，让你哥哥封。”
申氏兴高采烈道：“你闲着没事的话就提前给自己想个封号，要好听、意味也好的那种！”
“……”一直默默旁听的系统120：“？？？？？”
它心想这位姐能嫁进恶龙之家果然是有原因的。
赵宝澜却没多想，两眼发光，兴高采烈道：“到时候能给宝蝉姐姐也封个什么吗？”
“……”系统120：“？？？？？”
申氏满口应了：“封，都封！”
赵宝澜兴奋坏了，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迫不及待道：“那我哥什么时候造反啊？”
“快了快了，”申氏爱怜的看着小魔王，说：“已经动起来了！”
系统120：“……”
系统120默默屏蔽了当前信号，然后将自己团成了一块小饼干。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跟恶龙之家格格不入_(:з」∠)_
……
五天之后，聂顺带着真正的郑宜静抵达荆州，同行的还有郑宜静的养弟和未婚夫。
相较于赵宝澜光秃秃一个人来认亲，他们那边是有真凭实据的，祝婆婆寻个由头出府，先行见了郑宜静一行人，瞧见当年她养父母仔细保存下来的襁褓之后，老泪纵横。
“没错，就是这个，”祝婆婆热泪盈眶，说：“针脚跟夫人的针线一样，这个是可以对照的——嗯，模样也像。”
赵宝澜轻哼一声，揶揄说：“婆婆，你见到我的时候也说长得像呢。”
满厅人都笑了，祝婆婆也笑，说：“这回肯定错不了了。”
事情确定下来，接下来要做的就简单了，赵宝澜先去为李氏诊脉，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同祝婆婆一道，将事情原委讲与她听。
李氏听得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这也太过……”
祝婆婆便将郑宜静一行人带来的襁褓递过去：“夫人，您来瞧瞧这个。”
李氏起初还不明所以，接过来时满脸茫然，仔细看了一会儿，神情忽的僵住，旋即泪如雨下。
赵宝澜见状，便叫了早在隔壁等候的郑宜静来，母女团圆，抱头痛哭。
认亲结束，李氏被郑宜静和祝婆婆一左一右搀扶着去寻赵宝澜，刚一见面，便要下拜：“我这才知道，那夜梦见菩萨时，他所说的贵人是赵姑娘，将我女儿带回来的人并不是刺史夫人，而是你呀！”
她声音哽咽，难掩感激。
赵宝澜赶忙将她扶起来，笑道：“您别怨我之前有所隐瞒便是了。”
郑宜静在北方长大，是个美丽爽朗的姑娘，未婚夫也是个很俊朗的小伙子。
李氏又哭又笑，心中五味俱全，因这近来身子好了，便约着第二日往庙里去拜谢菩萨。
赵宝澜站在门外笑盈盈的望着这一幕，同系统120道：“她找到了女儿，我也找到了哥哥嫂嫂，这是个好结局，对吧？”
“不止，”系统120凉凉的道：“您还抓了两条鱼，大丰收呢。”
“对哦。”赵宝澜这么一想，更觉得美滋滋了。
荆州之行圆满落幕，宝蝉也在申氏主持之下认了聂顺为义父，仪式结束之后，申氏收拾行装准备返回朔方，赵宝澜也即将要出发前往金陵。
分别的时候到了。
嵇朗心知坏崽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侧目打量她一会儿，又忍不住暗叹口气，觉得兴许她才是那只老虎，昌国公世子则是那只羊。
将申氏与赵宝澜一道送出荆州城外，他备酒相送：“后会有期。”
申氏与他说了几句，又拉着自家小魔王的手不想松开，分别在即，她心里边有千万个舍不得，再三叮嘱道：“凡事不要太过忍让，别受委屈，别忘了你是赵家的女儿，走到哪儿去都能挺直腰杆说话……”
“嗯，”赵宝澜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嫂嫂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申氏眼眶发酸：“可怜的乖崽喔……”
赵宝澜流泪道：“嫂嫂！”
“……”方长老：“？？？？”
“……”左护法：“？？？？”
“……”右护法：“？？？？”
我们时常因为思维太过正常，而为她们的迷惑对话感到怀疑人生。
这边姑嫂俩哭完了，嵇朗又去同小魔王说话，对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叹一口气，道：“坏崽。”
赵宝澜抬头看他：“嗯？”
嵇朗捧住她的脸揉了揉，说：“要想我，知道吗？”
赵宝澜用力的点头：“嗯！”
“还有成星卓……算了。”
嵇朗把后半截话给咽下去了，在她额头上亲了口，说：“眼不见心不烦，别叫我知道，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帮坏崽紧了紧披风，他温声道：“走吧，路上小心。”
赵宝澜叮嘱道：“朗哥哥也要多加保重鸭！”
申氏翻身上马，赵宝澜一行人也一样，彼此道了珍重，各自扬鞭远去，踏上了新的征程。
……
从荆州往金陵去，须得一路往东北方向走，左右护法年纪大些，两个地方都曾经去过，现下倒是可以前边带路。
赵宝澜同血云宫三巨头自是马术高手，随从们也非泛泛之辈，宝蝉半路出家，骑术最弱，又因为不知前途如何，心下忧虑，也未曾催马急走，而是放缓速度且行且游。
赵宝澜无甚急事，自然不会加以催促，又见宝蝉为此烦躁不安，更有意带她往途径的名胜古迹处去游览，想着叫她放宽心绪，勿要担忧。
这么着走了七八天，众人就发现路上的行人多了，且多半行色匆匆，难掩张皇，更不乏举家迁徙、扶老携幼之人。
“恐怕是出事了。”
左护法神色微沉，吩咐人去打探消息，不多时便有了结果。
“洪州都督苗安顺造反，杀掉朝廷派遣去的官员后自立为王，挥军北进，意欲直取金陵！”
众人听罢齐齐变了脸色。
虽说都知道大殷皇室摇摇欲坠，各地军阀割据，倾覆是早晚的事情，但谁也没想到地方作乱的第一枪这么快就被打响了。
赵宝澜回想起分别时嫂嫂说的话，隐约有了几分明悟。
地方上军阀拥兵自立，皇室甚为忌惮，几次三番下诏申斥，又因为委派官员、征收税赋之事屡屡生出乱事，双方早就火药味十足，只消有一根火柴扔过去，立时便会爆炸开来。
哥哥嫂嫂对金陵不满，朗哥哥又何尝不是如此？
此前他北上拜访赵氏一族，甚至不得公开身份，此前成星卓在荆州清查泄露军机一案时，更是避而不见，显然对金陵早已心怀芥蒂。
现在除了苗安顺造反的事情，倒也算不得意外。
吃惊归吃惊，这事对众人的影响倒是不大。
一来都是江湖中人，一身本事在那儿摆着，怎么都吃不了亏；
二来有赵氏一族撑着，背靠大树好乘凉。
左护法见赵宝澜神情凝重，还当她是被吓到了，有意献好领导，便催马凑近几步，吹了个彩虹屁过去：“燕侯骁勇，麾下强兵数十万，若真是天下大乱，必然能定鼎中原，宫主无需忧心。”
“这还用你说？”
赵宝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叹口气，愁眉苦脸道：“直到现在我都没想好该选个什么公主封号，愁死了！”
“……”左护法：“？？？？？”
您真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路上的人多了，抢劫与纷争也多了，家丁扈从多的大户人家倒是还好，那些孤身上路的便成了有心人眼里的肥羊，眼冒凶光，随时都可能找准机会，咬一口肥肉进嘴。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方长老甚至在路边密林里发现了几具尸体。
看样子是一家人，身上背着的包袱散开，细软已经没了，只有换洗的衣裳没人要，被丢弃在一边，沾染了尘土之后，又被昨夜的露水打湿。
乱战初起，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赵宝澜看得摇头，又有些唏嘘，吩咐人说：“既然瞧见了，也别视而不见，左右咱们也不着急赶路，挖个坑帮忙埋了吧，别叫他们曝尸荒野。”
左护法应了一声，便吩咐人去办，一行人在这儿停下了半个时辰，方才再度上马赶路。
因着方才那一家人的事儿，赵宝澜跟宝蝉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再上路时也没说话，直到午间时候累了，方才寻个树荫底下歇息用饭。
野鸡是之前入城时候买的，早就处理干净了，架上火之后就能烤了吃。
赵宝澜手握插杆转了几转，忽然听见有人低语，站起身来顺着声音方向一看，却见不远处跪坐着个身着僧衣的年轻僧人，脊背挺直，手持佛珠，微垂着头念《往生经》。
赵宝澜目光往边上一斜，便见他身侧倒着一人，眼眸闭合，脸色青乌，显然死于非命。
哦，她心说：是个好心的和尚。
赵宝澜正准备回去吃鸡，恰在这时候那僧人念完经文，转过身来，她余光瞟了一眼，忽的顿住身了。
原因无他，这和尚生的实在是太好看了。
眼睛那么清亮，鼻子那样笔直，面容庄严而清正，好像是一缕皎洁的月光，从天上落下，从来没有沾过凡尘。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望了过来，见是个年轻姑娘，便微微一笑，垂首行了个佛家礼节。
赵宝澜看得痴了。
系统120察觉不好，赶忙叫她：“乖崽，乖崽？！”
赵宝澜怔怔的说：“他可真好看！”
“……”系统120：“？？？？”
系统120：“乖崽你冷静点，人家是出家人啊！”
赵宝澜：“他朝我笑了！”
“……”系统120：“？？？？”
赵宝澜：“他肯定对我有好感！”
“……”系统120：“？？？？”
赵宝澜：“四舍五入就等于喜欢我！”
“……”系统120：“？？？？”
“哎呀，”赵宝澜不好意思的捂住脸：“这怎么好意思呢！”
“……”系统120：“？？？？”
“喂，朋友醒醒！”
系统120绝望了，声嘶力竭道：“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成星卓和嵇朗吗？！”
“记得啊，怎么了？这也不耽误我继续养鱼啊！”
赵宝澜理直气壮道：“脚踩两条船，迟早会翻船，脚踏万条船，翻都翻不完！”

第49章 如何对付绿茶？
赵宝澜展颜一笑, 同样向他回个礼，道：“法师怎么称呼？”
那僧人站起身来，身量挺拔，宝相庄严：“贫僧法号空明。”
“哦, 空明法师。”
赵宝澜称呼一声, 又道：“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空明手握持珠, 言简意赅道：“金陵。”
“金陵？这不是巧了吗，咱们顺路啊, ”赵宝澜惊喜道：“我们一行人也是要往金陵去, 既然殊途同归，不妨结伴同行？”
空明却摇头道：“多谢姑娘好意, 只是贫僧自有同路之人，便不加以叨扰了。”
赵宝澜正准备再劝几句，就见空明后边小路那儿走过来几个僧人, 光秃秃的脑袋上烧了戒疤，做普通僧众装扮，往身上看，却是清一色的劲瘦结实, 步履稳重，显然有功夫在身。
怕不是普通和尚呢。
赵宝澜心下有此明悟, 便见那几个和尚不知从哪儿寻了铁锹工具来，就地开始挖坑，看起来是要将路边倒着的尸体掩埋起来。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空明一眼，又叫了人过来帮忙。
空明又向她道了声谢。
烧鸡被架在火上烤至七八成熟，外皮已经变得焦黄，油脂慢慢的流淌下来，香味四溢。
他们一行人虽然出行在路上, 但准备的却极为周全，此前路过城镇的时候还专门购置了香料，烤鸡收拾完往肚子里一塞，烤完之后那味道往鼻子里边一吸，恨不能叫它在五脏六腑里边儿转八个圈儿才算完。
这地方是片占地不小的树林，午间时候阳光正盛，好些人都停下来歇脚，烤鸡的香味飘出去之后，吸口水的人多了，往这边看的人也多了，只是这会儿逃难在外，都知道一口吃食难得，没人腆着脸上前去要。
仆从们带着铁锅，专门去取了山泉水煮饭，几只烤鸡熟了之后就分了碗筷，找个地方坐下准备大快朵颐。
赵宝澜还惦记着空明，不好叫出家人破戒吃荤腥，看他们聚在一起吃硬干粮，便叫人盛了米饭，跟碗筷一起送过去。
那边加上空明有四个和尚，这边就有四个人失去了饭碗。
左护法看一眼那边的几个秃驴，卑微道：“宫主，碗筷给了他们，我们怎么吃啊？”
“你找个树叶树枝凑活一下当碗筷使，怎么还不能吃了？”
赵宝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失望道：“你有没有大局观，有没有同情心？没人教过你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左护法，你太叫我失望了！”
左护法：“……”
左护法心说你这么善良，怎么不把自己的碗筷送给别人用，为了泡和尚叫别人牺牲，自己捧着个碗哼哧哼哧吃的那么香，还好意思说什么手有余香。
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边说说，嘴上是打死都不敢讲的，不仅不敢说，还得主动拍彩虹屁：“世间竟有您这样善良美好的姑娘，而且还叫属下遇上了，上天实在是太过厚待属下了！”
“算你识相！”
赵宝澜冷哼着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左右手各端一只碗，往那几个和尚歇脚的地方去了。
“山间没什么珍馐美味，只这些米饭是热的，几位法师不要嫌弃。”
空明不想她会过来，倒是一怔，目光扫过她手里边端着的米饭，正待推拒，赵宝澜便道：“几碗热饭而已，又不值钱，权当是一点心意了，法师勿要推辞。”
说着，她也不听他回答，便将那两碗饭放在两个僧人面前，转头回去端另外两碗。
热腾腾的米饭摆在面前，那两名僧人却没动筷子，只去看空明神情，等待他的吩咐。
空明垂下眼睫，注视了那两碗尤且冒着热气的米饭一会儿，轻笑道：“吃吧，别辜负了这位姑娘的好意。”
那两名僧人这才拿起了筷子。
赵宝澜又端了两碗饭过来，将左手边那碗送到一名僧人面前，又将右手那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递给空明，两眼亮闪闪道：“这碗是空明法师的！”
空明对着那碗几乎有其余三人两倍多的米饭看了会儿，又转目去看赵宝澜。
十四五岁的姑娘鲜嫩的像是三月里的柳芽儿，清新娇美，难掩娇俏。
他将持珠放在膝上，郑重道：“姑娘，贫僧是出家人。”
赵宝澜语气轻快道：“我知道鸭。”
她两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空明法师，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长得特别好看？”
这话一进耳朵，其余几个和尚都停了吃饭的动作，看赵宝澜一眼，又捏着筷子侧目去看空明神情。
空明面不改色道：“像姑娘这样当面说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赵宝澜道：“像空明法师这样好看的僧人，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呀。”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空明反倒默了一默，旋即才又一次道：“姑娘，贫僧是出家人。”
“空明法师，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啦。”
赵宝澜笑盈盈的站起身来，道：“我这个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法师勿要介怀，世间难为之事多了去了，不试一试谁知道能不能成呢？”
这话说完，她也不看空明反应，倒背着手，美滋滋的吹着口哨回去了。
左护法几人对于小魔王每日一骚早就习惯了，用树叶当碗吃米饭，暗地里又猜测着这个和尚什么时候能被宫主搞到手。
吃完饭之后树林里边的人陆陆续续出发上路，空明几人将碗筷洗净送回，便辞别出发。
他们似乎是急着赶路，又或者是想甩开赵宝澜一行人，上马之后走得飞快，没多久便不见了踪迹。
赵宝澜也不心急，左右到金陵的路就那么一条，早晚都会碰上，仍旧是不急不慢的往前走。
这么走了将近有一个时辰，他们就撞上了往回逃窜的流民，皆是面色惊慌，难掩惶恐，行李在逃命的时候丢的差不多了，还有人连脚上鞋子都跑丢了。
宝蝉看了一眼，便知不好：“恐怕是遇上了劫匪。”
赵宝澜眉头微蹙，吩咐下属们保持警惕，催马顺着大路跑了一段，就见地上血迹未干，东倒西歪的躺着十几具护院装扮的尸体，已然没了气息。
路上马蹄印极为杂乱，断裂的树枝杂七杂八的掉了一地，路边还倒着几具短打装扮的男人尸体，看模样像是山匪。
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七八个跟地上护院装扮相同的男人守在边上，马车里隐约有哭声传出，还有女人的说话声传出来。
午后同赵宝澜一行人辞别的空明几人栓了马在路边，有个僧人受了伤，同伴正在为他包扎，空明驻足在道路边，神情微沉，一言不发。
赵宝澜目光在场中一扫就明白了。
洪州那边闹起来之后，周遭大户纷纷迁往京城，山匪流民便趁机抢夺大户携带的细软，想是好在正遇上几个僧人在此伸出援手，那家人才没遭难。
赵宝澜催马近前，从马兜里取出个药瓶扔了过去：“上好的金疮药。”
空明动作精准的接住，深深看她一眼，道了声：“多谢。”
山匪们已然撤离，躲藏在周边的人也逐渐找回了勇气，战战兢兢的过来瞧一眼，唉声叹气的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还有人将目光投向了空明和赵宝澜两行人。
前者几人都是高手，有自保之力，后者全都是高头大马，难掩剽悍，显然都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这时候马车里边的抽泣声停了，里边人掀开帘子吩咐几句，便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趾高气扬的过来说话。
“我们家夫人说了，愿意出钱雇几个护卫，自然，等到了金陵之后，好处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显然是跟武力值最有保障的两拨人说的。
赵宝澜听这语气就觉得不爽，瞥了那管事一眼，言简意赅道：“滚。”
管事显然是被人捧惯了，即便刚刚才遭了难，脸皮还透着白，也不禁愕然怒道：“大胆！你可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居然敢——”
赵宝澜瞟着他，说：“我现在正在世界上最好看的法师身边，感觉特别幸福，别逼我在这种时候用大耳刮子扇你，滚！”
空明不想她会这么说，先是一怔，旋即轻笑起来。
他面容生的庄严清正，肃穆如庙宇里的灯火，忽的展颜一笑，却如同天山上的雪莲初绽，清华难掩。
赵宝澜看得痴了，那管事却是恼羞成怒，向空明道：“和尚，你怎么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空明道：“敬酒不吃，罚酒也不吃，你走吧。”
管事一前一后碰了两个钉子，心下实在恼怒，冷笑一声，丢下句：“你们等着！”便折返回马车旁边去了。
赵宝澜瞥一眼他背影，说：“法师方才真不该帮他们的。”
空明道：“以后不帮了。”
赵宝澜诧异的看着他，失笑道：“我以为你会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空明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这话一听，赵宝澜在馋人身子之余，倒真有些喜欢他品性了，下了马同空明说了几句话，便见那边马车帘子一掀，下来个十五六岁的瓜子脸姑娘，叫两个护卫陪着，管事跟随，怒气冲冲往这边来。
瓜子脸往这边走的时候还寒着一张脸跟要火山爆发似的，到了近前瞅见空明面容，脸上表情就变了，硬生生把怒火揉回去，挤了个笑出来。
“朱管事，你之前是怎么说话的？”
瓜子脸柔声说：“这几位法师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你不感激道谢也就罢了，怎么能恶语相向？还不快些向法师致歉！”
朱管事听得愣了，显然没想到瓜子脸态度会变得这么快，呆愣了几瞬，方才勉强行个礼，赔笑说：“法师恕罪，小的方才言语冒犯，您多见谅……”
空明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瓜子脸便有些羞涩的抚了抚发丝，向他行了个万福：“家仆无礼，唐突法师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怀。”
赵宝澜看她变脸忒快，连管事都没反应过来，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空明侧目看她一眼，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瓜子脸见状，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语气不善道：“这位妹妹家居何方，是哪家的千金？我在外抛头露面的少，竟不曾见过。”
赵宝澜最喜欢跟人斗嘴了，听她呛声，立时便笑问道：“这位姐姐又是哪家的小姐？我阴阳人见的少，一时竟辨认不出。”
瓜子脸听得脸都绿了，眉毛一竖，怒指着她道：“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敢得罪我，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真不知道你是谁，”赵宝澜把她差点戳到自己鼻子的那根手指拨开，又从香囊里边摸出一把瓜子儿来，一边嗑一边端详她：“不过瞅着倒是挺像我家隔壁郑老太太葬礼上扎的那条纸狗。”
瓜子脸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等段位的高手，一口气没喘上来，倒是将自己憋成了个大红脸，缓过那口气来之后二话不说，抄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幸亏没打出去，要不然她这会儿指定就满地找牙了。
“锦儿，不许胡闹。”
马车上又下来个年轻姑娘，看面容比瓜子脸大一点，温温柔柔的向赵宝澜和空明行个礼，含笑道：“我家小妹被宠坏了，不懂规矩，姑娘宽恕则个。”
说完，又向空明道：“马车上都是女眷，实在是不便抛头露面，因着男女之隔，又不好请法师过去，这会儿才同法师致谢，实在是叫人愧疚脸热。”
“哦豁，”系统120磕着瓜子评论说：“先diss你抛头露面，再diss你不遵男女大防，高手，这是高手。”
赵宝澜嗤笑一声：“她算个屁！”
然后她把瓜子往地上一丢，婊里婊气的撅起嘴，说：“姐姐懂的好多哦，跟您一比，妹妹可真是个小笨蛋呢！这么有经验，同样的事情您肯定经历过很多次吧？”
“真好呀，”赵宝澜满脸艳羡的看看她，再看看空明，惆怅道：“不像妹妹我这么单纯，人也笨笨的，对怎么跟男人来往一点都不了解！”

第50章 和尚动心了吗？
瓜子脸：“……”
瓜子脸姐姐：“……”
姐妹俩听赵宝澜说完, 脸都绿了，双眼紧盯着她一言不发，场面一时安寂下来。
朱管事一张胖脸上原就带着几分愤愤，见状更是神情不善, 招招手呼唤旁边护卫, 还没等人过来, 就觉眼前一黑，周围不知什么时候涌上来十几个彪形大汉, 将他们几人堵的严严实实。
方长老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桃儿, 一边吃一边拍他的肩，直接把朱管事拍成了震动模式：“朋友, 几个意思？想打架是吗？”
右护法皮笑肉不笑道：“家里几个妈储备啊，出门在外这么嚣张？法师帮了你们，那是法师心怀慈悲, 这可不是你们高高在上打赏几个钱就叫人当护卫的理由，到金陵还早呢，谁知道前边有几个坎儿？听话，别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啊。”
朱管事一看对方这架势, 再见他们说话时候这么豪横，先自软了三分, 下意识斜眼去看瓜子脸姐姐，目光请示她拿主意。
“妹妹勿怪，朱管事是见此处人多眼杂，唯恐我们姐妹二人出事才叫人过来的，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瓜子脸姐姐倒也能屈能伸，见对方势强，当即便笑开了, 又向赵宝澜行个万福礼，软中带硬道：“家母乃是承恩公之女，现下洪州叛乱，我们一行人此次前往金陵投亲，因为都是女眷，故而格外谨慎小心，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妹妹见谅。”
赵宝澜见她姿态放得谦和，倒也没再穷追猛打，摆摆手，说：“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家这态度叫人忒不舒服。法师几人帮了你们，不过来道谢也就算了，怎么还趾高气扬过来拿捏人？人家是一片好心，可不是你们家仆从。”
瓜子脸姐姐方才已然点名身份，就等着她低头认错呢，哪知道赵宝澜全然不理，居然还顺势责备起自家来。
她听得愣住，还当是赵宝澜没听清楚自家身份，表情僵硬了一下，方才说：“我们也是吓坏了，这才没来得及向几位法师致谢。”
她要是就那么认了，赵宝澜指定不会再说什么，但这么狡辩，那可就有的说道了。
“可是我看地上的血已经开始干涸，受伤的法师也处理完伤口了，起码得过去一刻钟工夫了。当时是吓坏了，现在呢？有功夫叫管事过来找人当护卫，没时间走几步路过来道谢？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瓜子脸姐姐神情讪讪，一言不发，瓜子脸在空明几人面前遭了一通抢白，脸面上颇过不去，涨红着脸说：“我们可是承恩公府的人！”
“真对不住，妹妹见识太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承恩公府，”赵宝澜两手叉腰，朝天翻个白眼，说：“满大殷我就知道那么几家人，皇家宋氏、燕侯赵氏、昌武侯嵇氏、云南王——真不好意思，怪对不住云南王的，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姓什么。”
瓜子脸姐妹俩：“……”
其余人：“……”
瓜子脸姐姐笑的脸都僵了，张张嘴正准备说话，赵宝澜却懒得同她多费口舌，一抬手示意她停口，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我管不着，但是欺负人就不行了，忘恩负义更不行。剩下的路你们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回洪州去，都出来逃难了还不忘作威作福，是多生了两条腿还是长了七个眼睛，就显得你们能了？回你们马车上去，别叫我再瞧见你们！”
那姐妹俩被她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瓜子脸还想再吵几句，硬是被她姐姐给拉回去了：“走，回去。”
瓜子脸一副气不过的样子：“可是她……”
“可是我怎么了？”
赵宝澜骚里骚气的拨了拨自己头发，说：“真是对不住了，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又或者是叫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我肯定是故意的，你忍一忍吧。”
瓜子脸姐姐：“……”
瓜子脸：“……”
瓜子脸姐姐咬紧牙根，加重语气说：“走，咱们回去！”
连拖带拽的把瓜子脸带回到马车上，车帘一掀一放，就听不见里边动静了，她们姐妹俩一走，朱管事也麻利的跟着撤了。
大抵是觉得丢了脸面，又或者是不想再瞧见赵宝澜这个克星，这家子人在这儿继续停了一刻钟不到，就匆忙启程出发了。
空明目送着那几辆马车远去，不禁为之摇头，转身向赵宝澜行个礼，郑重道：“多谢姑娘。”
“小事，”赵宝澜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死去护院们的尸体还留在地上，倒也可怜，赵宝澜吩咐人挖个坑一起埋了，没受伤的和尚们也去帮忙。
宝蝉递了水囊过去，提醒她说：“承恩公府是皇后的母家，国丈府上，那两个姑娘说自己母亲是承恩公之女，也就是皇后的外甥女了。”
“管他是谁呢，”赵宝澜不以为然道：“在我跟前嚣张，就是不行！”
“是是是，”宝蝉失笑道：“我们小魔王天下第一了不起。”
他们在这儿短暂停留的时候，聚集上来的流民也多了，因着刚刚遭了山匪的缘故，不敢贸然前行，便在这附近盘桓不去，观望着赵宝澜一行人的动向。
赵宝澜见他们扶老携幼，神情惶惶，倒也觉得可怜，便同宝蝉商量：“要不然咱们……”
无需她说完，宝蝉便明白了她心意，温柔一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何不好？也都是可怜人，咱们能帮便帮一帮吧，左右我的事情也不急。”
赵宝澜便吩咐左护法去传话，愿意与他们一道前往金陵的可以结伴而行，不收一文钱，水和吃食各家自理，但安全上能有个保障。
他们一行人俱是高头大马，剽悍难掩，愿意在前护卫，自然是上上好事，孤身上路又或者是一家几口的人都聚集上来，逐渐汇成了一道洪流。
空明旁观这一幕，也道：“贫僧几人愿意同姑娘同行，护持众人往金陵去。”
赵宝澜此前见他们匆忙赶路，便当是有要事须得去办，现下听这意思，又觉得好像并不很急，心下疑惑，便直接问出来了。
空明并不隐瞒，道：“贫僧是受尊长所托，往金陵去取一件东西，自然能快则快，现下既遇上此事，当以百姓性命为先，所托之事反倒没那么急了，若是那位长辈知晓，也必然不会怪罪。”
赵宝澜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他们在原地休整了半个时辰，也是有意等后边和之前被吓退的行人们聚拢过来，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便骑马出发，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金陵去。
因着洪州叛乱，附近州郡的兵卒都被紧急调去平叛，连带着驿馆里都没有多少人，再仔细一问，更得知近几日凶案频发，屡屡有山匪劫道杀人。
有同行的客商说：“从前这条路很太平的，毗邻帝都，众多官兵镇守，现下起了兵祸，反倒危险起来……”
“要不怎么说宁当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呢！”
“也不知道这场叛乱什么时候能结束。”
同行之人唉声叹气，满面忧愁，隐隐有哭声传来。
“我姐姐嫁到洪州去了，战事一起，也不知如何了！”
赵宝澜目光微侧，却见空明神情悲悯，面色冷凝，眉宇间充斥着几分凛冽，不禁道：“法师似乎另有所想？”
空明勒住缰绳，回首看一眼愁云惨淡的同行百姓，轻声道：“我只怕山匪并非是真的匪徒，而是有人借机发作，丧尽天良，吸吮百姓骨髓。”
赵宝澜先是微怔，旋即明白过来。
这条道路是通往金陵的必经之路，从前极为太平，从无乱事，怎么现在洪州刚出现叛乱，这边就出现了山匪？
这世道当山匪的也有，但多半得是民不聊生、吏治不堪，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走这条路，洪州地界上出现山匪也就算了，这边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山匪了？
即便是官府征兵加赋下的不良反应，也不可能这么快的。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山匪，只是有人浑水摸鱼，知道洪州附近州郡的百姓富户携带金银细软逃亡金陵避难，想从他们身上发一笔财。
人死在路上，钱也没了，流民那么多，籍贯不一，地方各自为政，官府想管都管不了，想查也无从查起，即便日后叛乱平息，怕也只能不了了之。
赵宝澜想通此节，不禁摇头长叹：“鬼怪可怖，但人心更加恶毒。”
空明见她一点就透，眼底不仅闪过一抹诧异，由衷道：“姑娘天资聪颖，实在令贫僧赞叹。”
休息的时间到了，方长老催马到队伍最后提醒坐在地上的人起身，赵宝澜余光瞥见，握住缰绳，准备催马出发。
略微往前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去，向空明眨一下眼：“好像还没有同法师说过——我名叫宝澜，宝贝的宝，波澜壮阔的澜，不叫什么姑娘。”
她一向喜欢艳色，石榴红的明艳裙裾，长发编起，点缀以黄金宝珠，鲜明而又华美。
空明看得微怔，她却已经回过头去，马鞭“啪”的一声脆响，纵马往前方去。
风吹起她的裙摆，日光下耀眼夺目，点缀有金珠的发辫熠熠生辉，就像是春日里的贴梗海棠，鲜红的花瓣，金色的蕊，朝气蓬勃，永远向上。

第51章 征服星辰大海吗？
因着有流民百姓同行, 赵宝澜一行人前进的速度不快，只是越往前走，赵宝澜就越觉得空明此前所说的话是对的。
这一路上层出不穷的山匪只怕并非真的劫匪，而是有人乔装打扮, 要将去往金陵的人敲骨吸髓, 吞噬干净。
两天之内他们打退了五波劫匪, 斩首数十人，也更加确定了空明的推论。
同行之人中有申氏专门安插进去的府兵, 观望过之后便断言称：“那些山匪并非盲从盲冲, 而是前后列阵，颇有章法, 显然是军中之人，绝对不是普通劫匪。”
最后一次打退劫匪的时候，赵宝澜抓了几个活口, 找根绳子绑起来拖进树林里边，叫专业人士进行刑讯逼供，她则抱着乱雪剑在旁边等结果。
左护法并没有因为升职而荒废了刑堂堂主的技术，不出多久就叫几个俘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全都给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已经招供了，说那些所谓的山匪其实是吴家跟邓家豢养的私兵, 知道洪州战乱，富户豪强纷纷北逃，便叫私兵伪装成山匪劫道，趁机大肆敛财。”
赵宝澜皱眉道：“吴家跟邓家是什么来头？”
“说是吴家和邓家，其实不过是这两家人留在金陵的质子罢了，”左护法道：“他们的父亲都是地方军阀，手握大权, 朝廷有意拉拢，便使其尚公主，做了驸马都尉，再则……”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面上显露出几分嘲讽：“这件事在金陵上层其实也不算什么隐秘，驸马都尉发了横财，公主则入宫去打点皇亲，宫里的贵人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对于这种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地方官员若是检举上去，反而会被申斥报复。”
赵宝澜听得嫌恶，寒声道：“可耻，可恨！”
话音落地，她心有所感，转身一看，便见空明不知何时过来，静静立在不远处，不知是听了多久。
四目相对，他神情孤郁，难掩悲悯，向赵宝澜行一佛家礼节，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百姓又何尝不是如此？”
赵宝澜默然良久，终于轻叹口气，道：“走吧，先把随行的百姓平安送到金陵才好。”
几个被审讯的俘虏还有几口活气，看主事之人要走，左护法又狞笑着近前，便知要糟，沙哑着声音出口求饶，赵宝澜置若罔闻。
那几人目光一转，瞥见一角僧袍，忙哀求道：“法师饶命，宽恕我等罪行！”
“佛祖慈悲，法师如何忍心妄造杀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空明听得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同左护法道：“且慢。”
左护法心想这和尚就是办不成事，心太软了。
几个俘虏满目期待的看了过去。
空明取出从赵宝澜处借用的佩刀递过去，提议说：“用这把刀，这个锋利一点。”
“……”俘虏们：“？？？？”
“……”左护法：“？？？？”
空明向左护法行个佛家礼节，云淡风轻的走开了。
左护法：“……”
法师，你好骚啊！
果然，能被小魔王看中的男人，没一个是普普通通的。
……
吴家跟郑家的私兵们几次出手都被打退，眼见着一条条肥硕的大鱼近了，却捞不到一点好处，实在是不甘心。
再有些时日那一行人便要抵达金陵了，大殷帝都，天子脚下，即便上边有人撑着，也决计不如山野路间行事方便。
两家的私兵都有些急了，飞鸽传书往金陵去送信，请求加派人手，将那伙儿碍事的人一网打尽，尽情的狩猎一番。
吴家跟郑家的两位驸马都尉都指望着此次劫掠敛财，一来充实自己的腰包，在金陵花天酒地，二来也可借机输送金银往家中封地去，免得真成了家族弃子，来日被家中放弃。
这会儿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两人如何肯善罢甘休，当即就调兵遣将，务必要将那群多管闲事的人铲除掉。
赵宝澜尚且对此一无所知，当然，即便是真的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会在乎区区两只皮皮虾吗？
洪州的叛乱并没有很快得到平息，反倒愈演愈烈，就像是一块石子砸到水中，荡起了圈圈波澜，即便是帝都金陵，也难免承受到了战争的余波。
因为这影响，往金陵去的人更多了。
毕竟是帝都，皇城所在，再乱也乱不到哪儿去吧？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赵宝澜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战争刚开始的时候，金陵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还能允许部分百姓进入，但是之后呢？
一座城池的承载力是有限的，居住的地方是有限的，拥有的资源也是有限的，金陵之外百姓的疯狂涌入必然会造成种种社会问题，居住、饮食，更要紧的是治安，等金陵官员们反应过来了，随之就会关闭城门，宽出严进，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这世间最多的，终究是普通人啊。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肩上，就是一座大山，赵宝澜忽然间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他们一行人这么走了几天，后边聚集的百姓也滚雪球似的越聚越多，绵延几里路长，远远望去宛若长龙，分外壮观。
可是到最后，又有多少人能真的留在金陵？
赵宝澜有了心事，宝蝉是第一个发现的，趁休息的时候低声关切几句，赵宝澜便将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宝蝉听罢也是一声长叹：“是啊，咱们有后路可走，又有诸多倚仗，自然不怕，但对于世间的大多数平民百姓而言，却是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
面前点着篝火，木架上靠着山鸡，赵宝澜伸手去翻转木棍，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她露出了一种名为坚定的神情。
“宝蝉姐姐，”赵宝澜说：“我想做点什么，我应该做点什么的。”
宝蝉转过脸去看她，小魔王清丽的面庞上稚气未脱，乌黑的瞳仁倒映出了自己的面庞。
她轻轻问：“你想做什么？”
赵宝澜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宝蝉也是读过书的，却没听过这四句话，但她明白这话里边蕴含的深意。
她神情向往，道：“虽千万人吾往矣，振聋发聩。”
“嗯，”赵宝澜不好意思的说：“那四条我一条都办不到。”
宝蝉：“……”
宝蝉猝不及防的被闪了一下腰。
赵宝澜则道：“我不是书中不世出的圣人，也并非经天纬地之才，但是我很愿意尽微薄之力，帮助兄长终结乱政，开万世太平。没道理男人能征战四方，我就不行啊。”
宝蝉听得眼睫微湿，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宝澜，你是个真正的好人。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同你一起去做这件事。”
“好人吗？大概算是吧，”赵宝澜嘿嘿的笑，又去转插在树枝上边的山鸡：“跟普通人比起来，我拥有的太多了，那么好的出身，顶尖的身手，所向睥睨的嘴炮，还有中等偏上的姿色。昨天我有见到一个逃难的妇人，丈夫死在了路上，她也病着，带着两个孩子往金陵去投亲，尚且不知能否被人接纳，那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对她而言太不公平了，可是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我应该叫它变得更好的……”
她说的时候，宝蝉便坐在一边静听，神情含笑，目光温柔。
申氏一直都说她是宝澜的恩人，宝澜自己也这样讲，唯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宝澜才是她的恩人。
这个姑娘聪明，坚韧，而且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无论在哪里都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她有这样的能力。
而自己呢，倘若没有遇上宝澜，现在只怕仍然在春风楼里卖笑，闲暇时伤春悲秋，对花流泪，喟叹这不公的命运。
自己的救助对于宝澜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宝澜的帮扶对自己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她是小魔王，是血云宫宫主，心狠手辣，从来不会对恶人留情，但她也是宝澜，是上天赐下的宝物，心肠柔软，将她从地狱带到人间。
赵宝澜絮叨着把话说完，就见宝蝉姐姐正托着腮凝视着自己，神情含笑，目光轻柔。
“……”小魔王警惕道：“怎么这么看我？”
宝蝉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说：“觉得我们乖崽很可爱呀。”
赵宝澜又得意起来：“我本来就很可爱！”
她有心想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是此事却也需要一个契机，两日之内他们已经打退了对方的五次进攻，她相信对方很快就会按捺不住，倾巢出动的。
对她而言，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聚拢人心，组织起属于自己的一支队伍，现在连绵几里长的百姓们，就是最好的人选。
赵宝澜把话说完，山鸡也已经烤的差不多了，她“哦豁”一声，迫不及待的取下来，一边吹着气叫它早点凉，一边吸溜着舌头撕了条鸡腿下来。
宝蝉含笑瞧着她，忽的心有所感，转头一瞧，便见空明坐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双手合十，向她行了一礼。

第52章 被安排了吗？
赵宝澜一行人身后跟随的流民越来越多, 行进的速度难免因此减慢，但饶是如此，抵达金陵的时间也在一点点的迫近。
吴家跟郑家的两位驸马都尉更不敢继续拖延下去了。
半路上动手尚且可以说是山匪劫道, 但若是到了帝都脚下还有劫匪，即便上边有人撑着，舆论上肯定也过不了这一关。
他们必须及早动手。
……
赵宝澜等待的机会来的很快。
与宝蝉谈话后过了三天，一行人抵达鹰嘴山，停驻歇脚的时候, 她望着此间陡峭的山势，眼眸微眯：“吩咐下去，叫大家都小心点, 山林密集，山势陡峭, 这地方正适合设伏，我要是那两家的人, 肯定会在这儿动手的。”
左护法应声而去，扈从们外松内紧, 暗暗警惕起来。
赵宝澜吃了碗米饭, 便抱着剑骑马沿着人流巡视，有病了的就帮忙扎两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吩咐人搭一把手。
百姓们背井离乡，本就孤苦惶然，陡然得人庇护关照，对她极为感激,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久，但赵宝澜的声望日高。
骑马巡视了一圈，赵宝澜催马往回走, 众人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纷纷起身准备出发，异变就在此时发生了。
一支冷箭自密林中射出，势如雷、疾如风，直奔她而来。
赵宝澜不慌不忙，拔剑将那支冷箭格挡开，却觉箭势惊人，力度极重，不禁暗暗挑眉。
右护法察觉事态有变，当即便扬声道：“劫匪来了，大家小心！”
百姓们此前已经应付过几次山匪袭击，早就有了免疫，短暂的慌乱了一阵之后，很快就恢复镇定，老弱妇人躲到中间，青壮们守在外边，手持各类武器严阵以待。
密林间蜂涌出数百山匪，为首的身着软甲，附从者配有精钢锻造的长刀，背负箭囊，装备颇为精良，显然是不打算继续留手，全力以赴了。
该吩咐的赵宝澜早就吩咐过，现下倒也无需赘言，叫右护法几人务必将敌方主将擒下，旋即便纵马出击，直往密林中去。
统领那群假山匪的不过是几个军中偏将，她不放在眼里，但射出那支冷箭的人却颇有内力在身，显然并非泛泛之辈。
她得去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他要是真能潜下心来找个地方猫着放冷箭，赵宝澜不怕，但其余人未必防范得住。
密林中荆棘丛生，行走不便，赵宝澜便弃了马轻装简行，将将落到一根粗枝上，便听破空之声传来，一柄长刀裹挟着万点寒星，力劈华山般轰然落下。
“来得好！”
赵宝澜拔剑出鞘，却不直接接这一剑，剑刃横挑将刀锋格挡开，反身一脚直踢来敌心窝。
刀客不想这姑娘反应如此迅速，出脚又如此凶猛，惊出一身冷汗，提气折返，勉强擦着那道劲风躲过，手臂上却被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只这一个回合，他便知自己并非对手，毫不恋战，转身就逃。
赵宝澜见他背负着一把强弓，色泽深乌，难掩凶戾，便知此人就是方才遭遇的那个神射手，如何肯放他走，纵身去追，面前却忽的笼罩来一层剑网，细密紧实如蛛丝。
赵宝澜心下一凛，暗道不好，脚尖在脚下枝干上一点，借力遁向后方，定住身之后再看，却见面前不知何时来了五个身量相似的灰衣人，双手皆持软剑，脸上蒙着灰色面具，唯有一双眸子透着幽冷寒光，正结阵以待。
赵宝澜方才同那神射手对阵之时，丝毫不曾察觉到这五人存在，现下与其对阵，背后不禁生出几分冷意来。
这几人的武功路数不似出自中原，倒像是东瀛那边，隐匿气息的功法极强，当真令人防不胜防。
短暂一出神的功夫，那几人潮水般攻袭上来，赵宝澜同他们对战了几个回合，更察觉到其功法诡异之处。
若真是以硬碰硬，他们绝不是自己对手，但棘手的是他们很明白自己的短处，也很擅长于发挥自己的长处，五人彼此配合，默契有度，不等赵宝澜拔剑还击，便先一步飘然远去，抽冷子就是一剑，蛛丝一般又轻又柔，诡谲至极，也危险至极。
赵宝澜同他们纠缠许久，都不曾伤到彼此根基，这场对抗也从最开始的正面击杀变成了消耗战。
但是他们有五个人，她却只有一个人，越是消磨时间，状况就会越糟。
赵宝澜心念急转，很快便有了主意，脸色苍白，假做体力不支之态，几招之后露出一个破绽，对方果然中计，双剑出击，露出了一道缝隙。
赵宝澜面露喜色，趁机横剑左挑，却见面前灰衣人眼底闪过一抹狡色，手中软剑转个方向，直奔她心窝而来。
这个少女有着超乎常人的身手和毅力，但江湖经历到底欠缺，他们五人协力不知战胜过多少强敌，同样的阵势更是经历过数次，怎么可能会上当？
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今日折损在此，当真是可惜了。
灰衣人心绪波动，怜悯之中难掩得意，下一瞬却是面色大变。
赵宝澜横剑左挑不过是个架势，虚晃一招之后当即后仰倒下，同时左手发掌，掌风并未触及到他身体，却涌出一股幽蓝色的迷雾，冷森森在他周身逡巡不去。
体力不支、引诱他们变幻招式是假，趁机下毒是真！
灰衣人想通了这一节，却也晚了。
幽蓝色的迷雾隔着面具落到脸上身上，旋即滋啦冒响，一股皮肉被腐蚀掉的酸臭味传出，面具与灰色外袍被腐蚀掉。
他手中软剑落地，惨叫着倒在地上，发疯似的翻身打滚，希望以此抵消掉那股钻心蚀骨的痛意。
五个人中折了一人，天衣无缝的阵法出现了残缺，胜利的天平也随之出现了倾斜。
赵宝澜取出帕子在乱雪剑上一擦，狞笑道：“王八蛋，纠缠我这么久很得意吧？老子非把你们天灵感掀开不可！”
短短时间内，中毒的灰衣人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哀嚎声也越来越小，剩下的四人物伤其类，目露悲哀与恨色，近身战法纠缠上去，以此克制敌手，防范她再用毒烟。
五人配合的阵法少了一人，便是缺了一角，虽然也能短暂僵持，但是却再也不能够给赵宝澜以致命威胁。
三十招过去，赵宝澜抽冷子一剑捅穿了身后灰衣人心窝，折身一脚将他尸体踢出战圈。
又死了一个。
剩下的三人明显慌了手脚，又十招过去，赵宝澜再杀一人，剩下的两名灰衣人肝胆俱裂，再没有对抗之意，彼此对视一眼，提气往密林中逃窜。
“想跑？做梦！”
赵宝澜与他们连战半个时辰，早就激发出了杀意，见他们窜逃，举剑追了上去。
这几人本就是长于身法和气息隐匿，追踪时着实废了她一番气力，将落在后边的灰衣人抓住，刷刷两剑挑断他脚筋，冷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灰衣人满脸鲜血，狼狈不堪，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咯吱”声，惨呼出声。
赵宝澜毫不怜悯，瞥见仅剩的那名灰衣人逃远了，便一剑取他性命，纵身追了上去。
天不庇佑，那灰衣人东逃西窜，却将自己逼到了绝境，面前是万丈悬崖，身后是狰狞魔头，他想折返回去另寻别路都不行。
赵宝澜提着剑过去，雪白剑身上血珠滴落，仍旧是不染纤尘。
她慢慢走上去，笑容满面道：“五缺一，就差你一个了。”
那灰衣人逃窜时早丢了面具，露出底下苍白扁平的一张脸，难掩恐惧的看一眼面前的魔女，再瞟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一狠心，抓住藤蔓，施展轻功越了下去。
“哇，宁愿跳崖都不愿意面对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赵宝澜不解的挠挠头，举剑在树上做了个记号，瞄一眼底下悬崖，手扶藤蔓乱树，同样落了下去。
“你个龟孙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真是太天真了！”
此处悬崖少有人来，又兼之是夏日，雨水丰盛，乱树藤蔓颇多，赵宝澜屏气息声，一路下到悬崖底部，便见灰衣人留下的血痕断断续续，一路往前。
谷底大雾弥漫，视线受阻，好在那灰衣人在同她对战时受了伤，血迹淅淅沥沥不断，正可以为她引路。
赵宝澜追了半刻钟时间，便瞧见了灰衣人踪迹，两柄软剑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手撑着一根枯枝，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赵宝澜嘿嘿的笑，同系统120说：“我要是一直静悄悄的跟着他，等他自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再冒出来取他狗命，他是不是会被吓死？”
“……”系统120：“嘿嘿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龙一系统正这么说笑着，就见前边灰衣人脚下不稳，忽的摔了一跤，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忽然从旁边藤蔓里伸出来一只苍白的手掌，铁钳一般死死捏住了他脖颈。
那只手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有着令人称羡的、近乎诡谲的美丽。
下一瞬，那只手猛地发力，灰衣人被拖进了藤蔓里。
周遭一片寂静，鸟鸣虫叫消弭无踪，藤蔓里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吞咽声，很快又平息下去。
那只手又伸出来了。
朝赵宝澜招了招手，藤蔓里传出男人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
“过来。”
赵宝澜：“……”
赵宝澜艰难的挠了挠头。
系统120：“被安排的不明不白。”

第53章 得罪小师叔了吗？
隐藏在藤蔓后洞穴里的男人颇为诡异, 被拖进去的灰衣人没了声响，想必已然丧命。
危险。
离开这里。
赵宝澜汗毛倒竖，心生警惕, 没有听话过去，而是放轻动作，不发出一丝声响的后退。
约莫退出去七八步之后，她猛地提气，正待离开此处, 却觉身后恶风不善，并非对战之时的凶悍掌力，倒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 挥动着它的触手，吸盘紧紧贴附在她的后背上, 硬生生将她拖拽了回去。
赵宝澜纵横江湖这么久，不说是绝世高手, 但也是拔尖的那一拨儿，如现下这般毫无还手之力, 却还是头一遭。
她心下大惊, 逃不得，躲不开，身体连连倒退，正准备说句话缓和一下氛围，便觉脖颈一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 瞬间爬到了后背。
方才捏住灰衣人脖颈的那只手正扣住她的脖颈，皮肤苍白，手指细长, 露出的半截手臂修长有力，如同手背上的皮肤一样，有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身体猛地失重，下一瞬，赵宝澜被他拽进了隐藏在藤蔓里的洞穴内，那只手旋即松开。
“咳，咳咳咳！”
对方似乎并不想伤她性命，但即便如此，要害处被人掌控的感觉也足够难受，赵宝澜捂着喉咙咳嗽了会儿，方才抬眼去打量洞穴内部，目光落到不远处男人身上时，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那是个极为俊美妖异的男人，肌肤雪白，嘴唇薄红，五官轮廓分明，眉眼深邃。
眼睫长的有些过分，因为光线参差的缘故，在他眼下留出两道淡淡阴影。
他身着玄袍，十分随意的坐在地上，两腿交叠，但仍然能看出高大挺拔的身姿，大抵是在山洞里待得久了，脖颈处的肌肤几乎与内里雪白中衣同色。
龙族的好色本性战胜了恐惧，赵宝澜舔了舔嘴唇，试探着说了句骚话：“小哥哥，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端详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浅淡而妖异的笑：“沈飞白，听说过吗？”
赵宝澜愣住了。
沈飞白！
嫂嫂的小师叔！
这个是真的听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武功已臻化境，世间恐怕难寻敌手，可当初嫂嫂明明说他的武功已经被废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的功力又恢复了？
赵宝澜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来，再去回想嫂嫂当时说的话，心下警铃大作。
已知：修炼天魔教门中禁法后，初期会武功大进，后期会丧失人性，大开杀戒；
求证：沈飞白恢复功力，时隔多年，是否已经疯魔了？
赵宝澜心里边有点打鼓，目光扫过他面庞，却见他唇边尤且沾着一点暗红，余光往边上一扫，灰衣人的尸体正倒在地上，双目圆睁，面色骇白，脖颈间有残留未去的咬痕，一抹血色晕开在衣领上，昭示出他死前都遭遇了什么。
赵宝澜心头“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思量什么，就听衣袍曳地时发出一阵摩擦声响。
沈飞白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去，视线与她齐平。
他歪一下头，若有所思道：“你好像真的认识我。”
赵宝澜心里边飞速的转过几个念头，这一刻，马龙白兰度、罗伯特德尼罗影帝附体，她迅速揉出一个唏嘘感慨、不胜震惊的复杂神情来，颤声道：“小师叔，你还记得天魔教内的申雨棠吗？”
沈飞白眸光随之一定：“你？”
赵宝澜眼眶湿润，动情道：“我是她的妹妹申雨荷啊！”
系统120：“……”
骚不过骚不过。
提及旧人，沈飞白却好似被触动到了，怔然良久，道：“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在闭关，至于妹妹——”
他捏住赵宝澜的下颌，语调轻柔：“没听说她有妹妹啊。”
“我那时候还未拜入天魔教，姐姐不曾提到，也难怪小师叔不知道了。”
赵宝澜半真半假的揉了个假话出来，再之后就要顺溜多了，满脸濡慕的看着他，道：“小师叔离开之后，祖师们担心坏了，师伯师叔们也很难过，姐姐那时候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很是忧心，出关之后下山行走，才知道事情始末……”
说完之后，她动作自然的把沈飞白捏住自己下颌的手推开，满脸关切道：“小师叔，你手好凉哦，记得多喝热水鸭！”
赵宝澜说话的时候，沈飞白就蹲在她面前静静的看着她，她深谙说谎之道，一点也不慌，表情诚恳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沈飞白的眉毛很黑，眼睛是偏狭长的菱形，深棕色的眼珠靠上，典型的三白眼，即便是看人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双眼睛也是寡淡而漠然的。
听她说了些天魔教内的事情，他虽不置可否，神情却略微柔和了些，仍旧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赵宝澜同样半真半假的回答他：“姐姐去了金陵，我们约定在金陵见面，结果洪州叛乱，附近州郡的百姓都往金陵逃窜，居然有人发这种财，假扮成劫匪杀人抢掠，我就是追随劫匪头目，才会一路下到这里来，见到小师叔的。”
沈飞白说：“哦。”
这个字说完，他便不再开口，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赵宝澜当然也不会进行死亡发问，主动询问灰衣人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武功没被废掉，山洞内一时静默起来。
约莫过了半刻钟之久，沈飞白回过神来，换个姿势在她面前盘膝坐下，道：“你底子打的不赖，年纪虽小，却已通了生死玄关，我传你一套功法，你用心学。”
赵宝澜心下一凛，暗暗警惕，脸上却笑的人畜无害：“什么功法鸭？小师叔。”
沈飞白眼眸闭合，看也不看她：“学便是了，哪来这么多话。”
赵宝澜铩羽而归，又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得盘膝在他面前坐下，开始打坐运功。
沈飞白虽然闭着眼睛，却像是能瞧见似的，开始出声指点她如何运气用功，叫内力游转周身大穴。
赵宝澜听得认真，同时却也一心二用，余光在山洞内乱瞟，转了几转之后，终于瞧到了自己想找的。
山洞内部立着一根柱子，似铁非铁，似钢非钢，却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透着乌沉沉的暗光。
柱子底下垂着一条锁链，一直连接到沈飞白脚踝，难怪方才他行走时她曾听见几声轻响，想来便是锁链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赵宝澜也是当世少有的武学奇才，仔细一琢磨沈飞白教授她的这套功法，就隐约猜到他想做什么了，再回想起他捏住自己脖颈时冰凉的手掌，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修习天魔教禁法，内力至阴至邪，那锁链却是用异金锻造，至阳至刚，正好同他内力相克，就像是叫一个人去绣花，却只给了他一个电钻一样，任你有再大的气力，也是无可奈何。
沈飞白得找个人跟他合作，才能把锁链打开，但是这也有先决条件，一来是那个人不能是个菜鸡，二来是那个人的内力要与他出自同源。
赵宝澜的武功是申氏教的，申氏与沈飞白师出同门，两边都卡上了，他的希望也来了。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赵宝澜想通了这一节，也就有了主意。
放沈飞白出去是不可能的，嫂嫂已经说了，修习禁术走火入魔之后人会性情大变，她同情沈飞白当年的经历是真，但是她也不可能仅仅出于同情就放他走，这对于整个社会来说，未免太不负责。
还是写封信问问嫂嫂，听她说该如何处置吧。
不过在这之前，赵宝澜自己得先脱身才行。
沈飞白教，她认真学，一口一个小师叔叫的亲热，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闲下来的时候就眼睛扑闪闪的看着他，表现的极为乖巧。
沈飞白虽还是淡淡的，但眼底却多了几分温度。
底子都是早就打好了的，两刻钟过去，赵宝澜便将觉一股至阳内力自丹田生，抱元守一将其同本身内力融汇到一处去，又按照沈飞白吩咐，彼此掌心相扣，内力相传。
沈飞白一步步教导她怎么做，赵宝澜也一步步认真遵从，直到最后一步走完，就差临门一脚时，赵宝澜反水了。
沈飞白见她一直都表现的极为顺从乖巧，又是师门之后，疑心便渐渐打消，哪知等到最后一步时，却阴沟里翻了船。
气血逆行，内力蒸腾，他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再抬头时，哪里还有赵宝澜的身影。
赵宝澜早先吃过一次亏，知道他内功精湛，当世无出其右，如何敢浪费这仅有的时机，见他运功出错，当即便抽身离去，发挥最高时速，顶着一头绿叶两只螳螂撞出山洞门口。
心有余悸的将脑袋上的螳螂和乱草拨开，她听见沈飞白冷冷开口，声音之近，如在耳侧：“现在回来，我不杀你。”
“不会吧不会吧，”赵宝澜叉腰道：“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的谎话，难道我还会信吗？”
沈飞白高大阴沉的身影出现在山洞门口，双目微眯，注视着她：“申雨荷，你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吗？”
赵宝澜听得心头一抖，赶忙再往后退了几米远，这才中气十足道：“笑话，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有种出来啊！”
说完她扒开自己下眼睑，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略略！”
沈飞白并不作答，只冷冷看着她，嘿然不语。
赵宝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继续停留，以防万一，临走前又小小的服了个软：“小师叔，记得多喝热水鸭~”说完才动身离去。
沈飞白被气笑了，目送她身影消失，却有扑空之声自远处传来传来，一只矫健雄鹰振翅飞来，飞快下掠，最终稳稳的停在他手臂上。
沈飞白转身回到山洞坐下，手指轻抚苍鹰短羽，道：“你说，她若是知道我三日后就能离开这里的话，会哭吗？”
苍鹰似乎是察觉到他身上的凛冽之气，振翅飞到了山洞内。
沈飞白随意的坐在地上，手握住脚踝处的锁链，发功用力。
锁链应声而断。

第54章 走事业线了吗？
赵宝澜还不知道自己的推理出现了瑕疵, 自觉躲过一劫，美滋滋的顺着悬崖上去，便听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是宝蝉姐姐。
她这一趟出来停留的时间太久，也难怪宝蝉一行人会心急, 赵宝澜大喊一声“我在这儿”, 便提气纵身, 顺着宝蝉声音传来的方向去了。
吴家和邓家不愿意放过这笔大生意，故而是铁了心要将这群拦路石铲除掉, 私兵倾巢出动, 不只是赵宝澜这一仗打得艰难，宝蝉那边也颇为艰辛, 队伍里数人受伤，还有几个血云宫教众在混战中丢了性命。
赵宝澜从悬崖上边爬上去的时候，宝蝉那边的乱战也才结束没多久, 一半人留下同百姓中的青壮们一起打扫战场，剩下的则跟她一起出来搜寻赵宝澜踪迹。
两人结识的时间不算短，宝蝉从没见过有小魔王做不到的事情，这会儿将人找到了, 也不曾多想，只关切道：“怎么这么久？受伤了没有？我还当你这边会结束的早一点呢。”
赵宝澜不愿多说叫她担心, 只摆摆手，言简意赅道：“遇见了几个难缠的对手，不过都被我给杀了——你们那儿呢，没出纰漏吧？”
宝蝉欣然笑道：“一切顺利。”
赵宝澜放下心来。
按照她此前的吩咐，左、右护法擒拿了敌方的几个首领，拖下去审讯之后又写了供状，叫那几人签字画押, 这会儿赵宝澜刚回去，二人就忙不迭送过去邀功。
赵宝澜接过去扫了一眼，便吩咐道：“留下几套软甲兵刃做证据，免得这两家人到时候不承认，那几个人也别叫他们死了，好生看守起来。”
左护法应声而去，赵宝澜则同宝蝉一道巡查战后百姓们的情况。
这一次吴邓两家倾巢出动，攻势较之从前更为猛烈，不仅是赵宝澜这边伤亡增加，百姓中亦不乏有遭难之人，地上歪着的、倒着的，倚靠在一起低声啜泣的，昏迷不醒的，染血死去的，不一而足。
赵宝澜对于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回到血云宫三巨头与空明几人停留的位置，便将青壮们组织起来开会。
第一次打退那两家私兵进攻之后，她便将百姓中的青壮们组织起来，简单的培训之后，白天夜里分组进行巡逻，每个小组都有自己负责的范围和换岗时间，责任落实到每个人身上，再加上一连几次协同作战，已经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威严。
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赵宝澜便将审讯后得来的供状递过去了，青壮们当中自然有识文断字的，接过去看了一眼，神情登时就变了。
几个识字的传着看完，皆是脸色铁青，难掩愤恨，不识字的几人见状十分摸不着头脑，对着那份供状翻了几遍，不明所以道：“这上边写什么了？”
“写着要咱们身家性命的东西！”
最开始翻看的人额头上青筋绷起，恨声道：“咱们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假劫匪、真畜生，有人打量着咱们拖家带口、全副身家逃难，打定主意半路要咱们的命，喝咱们的血啊！”
这话一落地，就像是一瓢水洒进了油锅，周围人立即就炸开了。
“怎么回事，那不是真劫匪？！他们可是杀人了啊！”
“这可是去往金陵的路，谁敢这样放肆？！”
“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咱们背井离乡逃命，他们还在背后捅刀子，这还是人吗？！”
“人家可不怕什么王法，人家就是王法，”有人冷哼一声，道：“那几个被抓的可都招了，他们都是邓家和吴家的人，知道是什么门路吗？驸马都尉，那可是皇帝的女婿！不过也是，要是没个后台，谁敢干这种事？！”
“供状上不是说了吗，上边都打点过了，吴家和邓家领头喝了咱们的血，上边人也能跟着吃肉，咱们几条贱命，谁会放在心上？”
“我就说那伙儿劫匪不对劲儿，怎么还穿着军队上的软甲，你们都瞧见他们扔下的兵器了没有？内城兵马司的印鉴还在上边呢！”
战乱一起，他们不得不拖家带口，背井离乡，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缺水少食，行路艰辛，不知来日如此，可即便如此，仍旧有人虎视眈眈的在路边上守着，一心想将他们敲骨吸髓，这怎能叫人不恨？
一家子人都在这儿，一辈子的积蓄都带在身上，钱都叫人抢去了，大伙儿聚在一起喝西北风吗？
那群王八蛋可是敢杀人的，到时候真就是钱叫人抢了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上西天？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群情激奋，民意汹汹，便有人去求赵宝澜拿主意。
“姑娘，我们都是小老百姓，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我们看得出来，您心存善念，也不是普通人，只能求您为我们主持公道了！”
赵宝澜等的便是这一句话，抬起手来，周遭议论不平声旋即平息下去，她环视一周，铿锵有力道：“我既然应允要带你们往金陵去，那就一定会做到，至于吴家与邓家的两位驸马都尉令私兵冒充劫匪，杀人劫掠一事，我也必然会调查到底，为枉死之人谋求公道！”
这一路走来，她早就是众人的定海神针，听她出言应承，心下大安，但也仍有少半人心存疑虑，倒不是怀疑她的品格，而是悲哀于吴邓二位驸马都尉身份非比寻常，觉得即便事情闹大，也未必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小姐保护我们往金陵去，已经是恩同再造，至于吴、邓两位驸马都尉的事情，您却不必勉强，若是因此同他们结怨，害了小姐，我们如何过意的去……”
赵宝澜正色道：“我要将他们绳之以法，既是为了活着的人张目，也是为死去的人求一个公道，同时，也为了叫我自己安心，人生在世，要顶天立地。退一万步讲，即便我真的因为此事而遭到吴邓两位驸马都尉的报复，那错也在他们，与你们有何干系？”
说到此处，她动用了内力，声音平稳有力，传出很远：“实不相瞒，我姓赵，名宝澜，乃是老燕侯之女，当代燕侯之妹，我不信他们敢把我怎么样！若我能为你们主持公道，那固然好，如果不能，即便是求到我哥哥面前，我也必然要叫此事有个结果！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凭什么奢望能够全身而退？我不同意！”
众人被她说的一席话所激，热血沸腾，群情激奋，再得知她是燕侯之女，背景强硬，更觉有了底气，当下便异口同声道：“对，我们不同意！”
有人出面愿意处置此事，且又背靠大树，不怕吴邓两家报复，百姓们的心就安了，都觉得这些时日来遭受到的委屈有了发泄的地方，感激之余，又颇为感慨。
“早就听说燕侯治军有方，北地百姓安居乐意，今日见了燕侯的妹妹，便可以遥想燕侯风采。”
“是啊，前两年老家那边遭了水灾，活不下去，好些人都结伴北上，到那边去屯田垦荒，后来写信回来，都说日子过得好，赋税也不重！”
“可不跟我们那儿似的，赋税都收到十年以后了……”
“我们那儿更严重，都收到十五年以后了！”
赵宝澜想的是妥善解决吴邓两位驸马都尉的事情，顺带着拉拢流民百姓中的青壮为己用，却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助长了燕侯在百姓中的声望，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因着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众人在此休整了一个时辰，然后才启程上路，同时，赵宝澜又传令血云宫各方分坛，命令宫内精英弟子奔赴金陵，听候宫主差遣。
经此一役，吴家和郑家豢养的私军全军覆没，想卷土重来都不成，众人再没有遇到过所谓的劫匪拦路，一路顺顺当当抵达金陵。
这伙儿真私兵、假劫匪全军覆没之后，当天晚上两位驸马都尉便接到了消息，震惊骇然之余，更觉痛心不已。
那都是他们用真金白银豢养的私兵，价值不可估量，而且吴家耗费万金栽培出来的五名顶尖高手也折在里边了，这损失可不是钱财所能衡量的，此后如何向家中交待都成了问题。
两人成了难兄难弟，聚在一起一醉方休，言谈间提起坏事的黄毛丫头，更是恨得心头滴血，直欲杀之而后快。
他们原本还想着借机疯狂敛财，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钱财没有敛到，反倒伤了自家根基，推杯换盏喝了半晌闷酒，就想了个馊主意出来。
洪州叛乱一起，金陵周边的城镇都动起来了，蜂拥着往帝都跑，流民多了，治安也就乱了，饮食住宿都成了问题，京兆尹被折磨的苦不堪言，头疼不已。
二人便找了宗室里几个家中握有实权的人作陪，请了京兆尹过府吃酒，席间主动提了个解决办法过去。
“金陵就那么大，怎么可能源源不断的接纳人过来？必然是须得筛选一二的，”吴驸马帮京兆尹斟酒，提议道：“咱们不妨这么着，关闭城门，严禁流民进入……”
京兆尹一听，赶忙摇头：“这如何使得？流民中不乏有大户和高门亲眷，若是全都拦下，恐怕不好交待。”
“当然不是全都拦下了，”某个宗室子弟笑道：“过去可以，只是得交点过路费，一是证明他们有能力在金陵生活下去，二来呢，帝都所在，大殷脸面，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进吧？”
京兆尹听出他们话中之意，无非就是借机敛财，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想一想白花花的银子，就又给咽回去了。
流民涌入过多，金陵治安压力增大，他也很难办啊，有两位驸马和诸位宗室子弟参与，宫里和宗亲们的嘴都能堵上，他又何必装什么清正廉洁，搞得就跟世人皆醉我独醒似的。
这事便这么敲定了。
几日之后赵宝澜一行人抵达金陵，相隔二里之遥，刚能望见城门，便见路边上东倒西歪的躺着好些百姓，有的独坐在树下，有的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神情惶恐，脸上都带着前途未卜的茫然与无措。
赵宝澜皱眉道：“发生什么了，怎么都不进城？”
空明念了一声佛号，摇头道：“恐怕是被拦住了吧。”
底下人去打听，很快便来回禀：“进城可以，但是每人都得缴纳五两银子的入城费用，否则就会被拦在外边，不许进去。”
赵宝澜气笑了：“这算是个什么规矩？”
队伍里的人也议论纷纷：“难道我们不是大殷治下的臣民吗？若说是都不能进也就算了，凭什么给钱的能进，不给钱的拦在外边？！”
赵宝澜二话不说，便催马向前，一路疾驰到了城门口，方才勒马停住，抬头一看，果然见城门前摆着一块木牌：
进城费每人五两，闲人免入。
她身上衣裙鲜艳，发丝饰以金珠，周身难掩贵气，胯下也是高头大马，雄健异常。
守门的差役见状，脸上的不耐烦消弭无踪，殷勤笑道：“姑娘，您都瞧见了吧？入城费五两……”
他往后看了眼，提醒说：“是一个人五两，您的仆从也得交。”
身下的骏马有些不耐，马蹄在地上踏了几下，赵宝澜安抚的抚了抚它鬓毛，道：“这规矩是谁定的？你叫他过来，我有话要问。”
差役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要找茬，看她装扮不似寻常人家出来的，没敢造次：“都是上边定的，小的们也只是听令而行。”
“我知道，所以不为难你，”赵宝澜手握马鞭，冷冷道：“去找定这个规矩的人过来跟我说话，告诉他燕侯之妹赵宝澜在此，叫他过来说话！”

第55章 报复回去了吗？
天下之大, 谁人不知燕侯大名？
差役听罢脸色大变，上下打量赵宝澜一眼，不敢推诿，骑上马就往京兆尹府去了。
京兆尹这时候正跟几个同僚喝茶, 入城费这款项真正是日进斗金, 不过两日功夫, 便入账十数万两，虽然没有全都进他的腰包, 但也的的确确是沾到了油水。
茶喝到一半, 忽的有人前来回话，道是城门口那儿出事了。
京兆尹眉头拧个疙瘩, 不耐道：“可是有流民闹事？不是已经叫人在城门口守着了吗？全都给我打出去，以后这等小事不必回我！”
差役一路飞马过来，脑门上全都是汗珠子, 一个磕巴都不打，麻利的把事情交待出来了：“不是流民闹事，是燕侯的妹妹到了，仿佛是对进城费的事情颇有异议, 这会儿正在城门外等着，说是叫定这个规矩的人过去说话。”
“燕侯的妹妹？糊涂东西, 怎么不早说？！”
差役是吏，京兆尹是官，远比前者更了解燕侯二字的分量。
大殷朝颓势已显，大厦将倾，最有可能定鼎中原的便是燕侯，即便是不是他，也该是他的后世子孙, 虽说封爵是侯，但这身份可比金陵城里边的郡王亲王还要高。
赵氏一族血脉不昌，老燕侯只有一儿一女，便是现在的燕侯与燕侯之妹，这会儿后者到了金陵，虽说没什么郡主、郡君的诰命，但含金量可不比公主低。
京兆尹暗骂这群差役不会办事，却也无暇停留，骑上马带着人出了京兆尹府，直奔城门口去。
赵宝澜跟差役们说的话周围人都听见了，原本不抱希望的人纷纷聚拢上去，再听说发话的人乃是燕侯之妹，心里边更添几分希冀，唤了家人亲朋过去，满怀期待的守在城门口。
京兆尹骑马过去，便见一道城门分隔开两个世界，城内是金陵繁华，城外是流民连绵数里。
他一眼便瞧见驻马城门前的红衣少女，不敢拿乔，翻身下马，毕恭毕敬道：“小姐可是燕侯之妹？”
赵宝澜道：“是我。”说完，又吩咐人呈了名牒和相关印鉴前去。
京兆尹接过来翻看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又双手交还回去，反手就是一把嘴巴抽在守门差役脸上：“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居然叫赵小姐在这里等这么久？可见是皮子紧了，当差也不上心！”
差役捂着脸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京兆尹脸上怒气未消：“我平日里都是怎么说的？燕侯戍守北疆，为国为民，我心里边是一万个敬仰，别人也就罢了，赵小姐打这儿经过，你们都敢要什么入城费？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这么一通表演结束，他又朝赵宝澜殷勤道：“底下人不懂事，您别生气，北疆景致雄奇，但这江南水乡也有它的妙处，您要是不嫌弃，下官找个人领着您四下里转转……”
赵宝澜看他脸变得这么快，不觉得好笑，反倒觉得讽刺。
他现下卑躬屈膝，极尽谄媚，是因为自己身份，可对于那些没有背景的平民百姓，他又是怎样一副嘴脸？
谄上欺下，更是可恨。
赵宝澜眉头蹙起，道：“我能进城吗？”
京兆尹不假思索道：“当然！谁敢拦着您，下官头一个不答应！”
赵宝澜讥诮一笑，马鞭指向城外几里长的百姓，道：“那他们呢？”
京兆尹脸上表情一僵，为难道：“这个……”
他顿了顿，解释说：“赵小姐，不是下官为难他们，而是金陵就这么大，住不下这么多人啊，您别看他们现在可怜，这些贱皮子就没几个好东西，动辄抢劫作案，惹是生非，下官作为京兆尹，也觉得难办啊。”
赵宝澜道：“既然金陵住不下那么多人，为什么我还能进去？”
京兆尹被噎了一下，勉强笑道：“燕侯在金陵也有府邸，您身份又贵重，当然不会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赵宝澜听得嗤笑，一指不远处高挂着的牌子，道：“那为什么交了钱的人可以进去？你也要求他们出具证明，证实自己在金陵城内有一处房产吗？”
“这个，这个……”
京兆尹想狡辩一二的，只是又实在是不占理，嘴巴张合几下，终于哑巴了。
“入城费是假，借机敛财是真吧？”
赵宝澜冷冷道：“这块牌子挂了两天，收到的入城费只怕不下数万，钱到哪儿去了？这所谓的入城费到底是朝廷下旨要的，还是某些人暗中勾结，以此吞剥民脂民膏？”
城外百姓民听她这样言说，当即便出声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也叫京兆尹额上冷汗涔涔，面色愈加苍白。
“赵小姐，话要是说的这么清楚，那可就没意思了，”他强笑着近前两步，商量说：“您若是有意，以燕侯的赫赫威名，也可以从中分一杯羹……”
“我没这个意思，”赵宝澜断然道：“这笔钱脏，拿在手里我觉得烧心，不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京兆尹遭她几次抢白，又听她如此言说，便知道她是绝不肯同流合污，铁了心要为那群泥腿子出头，神情再不似先前那般客气，软中带硬道：“赵小姐，这是金陵，可不是北疆，燕侯再怎么强横，也不能在天子脚下肆意妄为。本官乃是圣上任命的京兆府尹，并不受令于燕侯，您也没有权力这样申斥本官。”
他一震衣袖，冷哼道：“话还是那个话，您若是想进金陵，那本官自然欢迎，若是不想，尽管往他处去，请恕本官不远送了！”
话音落地，城门外的抗议声更是高涨起来。
“我们都是大殷百姓，怎么就进不得金陵？你算什么父母官！”
“凭什么进城要交钱？又没有朝廷明文布告，分明是你们借机敛财！”
“狗官，丧尽天良！”
赵宝澜反倒笑了，不气不恼，马鞭点了点城外百姓，道：“你看看，好好看看！他们都是大殷治下的臣民，编户在册，缴纳过赋税，出过徭役，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汗的！现在你说他们没有权力进金陵城？可笑！”
“是啊，我们那儿的口赋都收到七年之后了！”
“徭役也是每年都有的！”
“难道我们不是大殷的百姓吗？难道我们就只能流离在外，全家人一起等死吗？”
城外的喝骂声愈发的大，京兆尹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赵宝澜端坐马上，马鞭一指他，冷冷道：“京兆尹，你来给我一句话，就说从今天起，城外百姓再不是大殷之人，日后也无需他们缴纳赋税，出人徭役，我即刻领着他们走！天地之大，怎么着还找不到个地方呆，找不到一口饭吃？！依仗百姓供养，尸位素餐，现下却居高临下充老爷，你算什么东西！”
京兆尹哪里敢开这个口？
他如果敢这么说，那就相当于默许了城外这十数万人脱离大殷国籍，假如赵小姐真带着他们走了，到别处去安居落业，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京兆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压低声音，哀求道：“赵小姐，您别这么说——不是下官不想让他们进去，而是金陵城实在是承载不了这么多人啊。”
“这是你的问题，是朝廷的问题！”
赵宝澜寒声道：“洪州叛乱将近一月，你们没想过怎么解决，百姓流离失所，你们没想过怎么解决，这会儿百姓逃难到了金陵，倒想起来关住城门敛财了？早干什么去了？！收赋税的时候不勉强，催发徭役的时候不勉强，这种时候倒是勉强了？！”
“都说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哦，赋税收了，徭役征发了，现在百姓用到你们了，就开始装死不认账，这是人干的事情吗？什么京兆尹，什么朝廷，统统都是狗屁！”
京兆尹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且怒且羞，又不敢开这个口子，只得道：“赵小姐宽恕一二，下官即刻便上疏宫中，务必稳妥解决此事！”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绝不善罢甘休！”
赵宝澜丢下这么一句话，又道：“京兆尹主理金陵不法之事，若我发现有人违法乱纪，谋财害命，是不是也该到京兆尹府去递状纸？”
京兆尹见她暂时不再提流民入城之事，喜得就差没给她跪下了，忙不迭道：“是，这类案件皆由下官负责审理。”
“我此次从荆州前往金陵，路遇劫匪杀人，掠夺财物，几次将其打退之后，却发现劫匪并非真的劫匪，而是有人冒用劫匪身份，行杀人敛财之事，实在可恨。”
赵宝澜将自己从那群假劫匪处得来的口供递过去，笑微微道：“根据俘虏交待，幕后指使便是吴邓两家的驸马都尉，人证物证在此，京兆尹赶紧去拿人吧，可别被他们跑了。”
京兆尹听她说完前半段，心头便是一个咯噔，等她彻底说完，简直要绝望了。
此事在金陵上层并非绝密，毕竟沾手的人不少，尤其是宫中和宗室，都被两位驸马都尉打点过，他哪里敢犯这个忌讳，往公主府去拿人？
这位赵家小姐刚到金陵，就往他脑袋上丢了两个核弹，京兆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这个还得再加审查才能确定……”
“还有什么好审查的？人证在这儿，物证也在这儿，这都不能拿人？”
赵宝澜道：“京兆尹，已经找人查过了，被我扣住的几个匪首，正是吴邓两家的私兵首领，你可别告诉我人证都铁成这样了，你还不敢拿人！”
京兆尹真恨自己今天没染个病痛在家歇息，以至于要在这里直面这个女魔头，冷汗在脑门上流的擦不干，只一个劲儿的告饶：“此事牵涉太大，下官实在是没法子，这样吧，待会儿下官进宫一趟，请圣上的旨意处置此事……”
“那敢情好，喜事都赶到一起去了。”
赵宝澜心知他做不得主，也不过多纠缠，调转马头看向城外流民，抱拳行礼道：“我赵宝澜在此向诸位担保，三日之内必然会给大家一个结果，朝廷允许进城固然是好，如若不然，我便另寻个地方领诸位安家落业，咱们有手有脚，只要有地方待，总也不至于饿死，至于吴邓二位驸马都尉假冒山匪杀人敛财一事，也必然会有个交待！”
说完，她又吩咐道：“我应承了三天时间，那就是三天，去买锅备米，打着咱们家的旗号在城外施粥三天。”
下属应声而去，城外百姓们的感激声震耳欲聋。
赵宝澜一马当心，扬鞭进城，一众扈从们随从在后。
京兆尹目送他们离去，内心愁肠百转，却也不敢停留，官服都顾不得更换，便骑马往宫门前去递牌子求见。
这个皮球他接不住，还是叫大人物们去踢吧。
……
吴邓两位驸马都知道自家私兵踢到了铁板，有去无回，却没想到踢到的铁板竟是燕侯之妹，更没想到她居然会给那些泥腿子们出头，找到金陵来递了状纸，要叫他们二人伏法。
两人得知消息之后都有些慌了，两位公主也是惴惴不安，当即便递了牌子进宫，到皇太后跟前去哭诉。
皇帝这会儿也正头疼呢，还没想出个法子来，就被皇太后叫过去，皱着眉头听亲娘说：“这事儿我也知道，就到此为止吧。二位驸马都是封疆大吏之子，真处置了，他们老子那里怎么说得过去？再说，他们都是驸马，娶的是公主，哀家的外孙们都那么大了，你还能叫自己妹子当寡妇，叫几个孩子打小就没了父亲？”
皇帝犹豫道：“儿子自然也这样想，但燕侯之妹那儿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
“二位驸马行事是有不妥，但她不也把那伙子人都给处置了吗？一来一去，也该见好就收了。”
皇太后心有不满，碍于燕侯威势，倒也不好驳他妹妹脸面，想了想，便道：“哀家做主，赏赐些东西过去，你再下令叫两位驸马关门谢客，在家反思也就是了。”
皇帝恭敬道：“是。”
……
燕侯在金陵是有一处府邸的，赵宝澜直接领着人过去了，那边一直都有人守着，知道自家小姐要去，早早的就把居所给打扫出来了。
赵宝澜进门去坐下，刚喝了一盏茶，寿康宫的内侍就过去传话了，打头的老太监笑的跟朵菊花似的，一个劲儿的称赞她貌美娴雅，宜室宜家，等彩虹屁拍完了，又说：“太后娘娘心里边记挂着您呢，说是这一路上受委屈了，叫奴婢送些个小玩意过来哄您一笑。”
说完，他将盛放珠玉首饰的托盘搁下，又觑着她脸色，道：“两位驸马都尉都已经闭门谢客，圣上说是叫他们在家潜心读书，反思己过。”
赵宝澜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托盘一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指使人谋财害命，不知叫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现在状纸递上去，就叫闭门读书？开什么玩笑！”
老太监眼瞅着红木桌子被她拍的裂开一条缝，眼皮子当时便是一哆嗦，忙道：“驸马毕竟是皇亲，总得顾及着两位公主……”
“好笑！他们指使人谋财害命的时候没想过妻子儿女，现在犯了事了，被人找到门上倒想起来了？就他们有妻儿，被害死的人没有？！”
赵宝澜横眉怒目道：“难道我今天找人把两位驸马杀了，明天在家读书，这事就能当是没发生过？！”
京兆尹都不敢跟她硬碰硬，更别说是老太监了，东拉西扯的哄了半天发现没用，只得端起托盘准备回宫复命。
“站住！”赵宝澜一把将托盘夺回来，说：“东西我留下了，但是话我不接受，你滚吧！”
老太监：“……”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的道了声告辞。
回去把话一说，皇太后的脸色随即便冷了：“那她待如何？真叫两位驸马偿命不成？到时候驸马的家族闹起来，她能帮着平息吗？毫无大局观念，一股小家子气！”
到底是燕侯之妹，她不欲闹的太难看，现下见赵宝澜不依不饶，也懒得再加以理会，打定主意拖延下去，到最后不了了之。
皇太后这样想，皇帝也是如此，这案子就被搁置下去了。
赵宝澜在家里边等了一个时辰，不见有人再来，就叫押着几个匪首往京兆尹府去，进了门将供状案上一拍，一屁股在椅子上边坐下了。
京兆尹真想在她面前点几根香拜上一拜，顺带着在这祖宗面前跪下磕个头，亲自端着茶过去待客，为难说：“真不是下官不想管，而是宫里边……下官是真不敢管啊！”
赵宝澜面无表情道：“再进宫一趟，就说我带着状纸和人犯到京兆尹府来了，坚持叫给个交待。”
京兆尹没法子，一日之内第二次递牌子进宫。
赵宝澜在京兆尹府里边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天都黑了，也没见人回来，反倒是牢狱那儿的差役前来回话，道是几个匪首畏罪自裁了。
左护法在她旁边，当即就变了脸色，想开口去验尸，赵宝澜一抬手，直接给拦住了。
“不必等了，”她站起身来，笑微微道：“我看京兆尹今天是不会回来了。走，咱们回府去。”
左护法跟着小魔王这么久，就没看她吃过什么亏，再见她不气不恼，风平浪静，更觉得心里发毛。
“怎么回事，”他悄悄问方长老：“不会是气疯了吧？”
方长老小声说：“没听说过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人证没了，这案子也只能不了了之，京兆尹在宫里留到了半夜，听内侍回话说赵小姐已经走了，方才松一口气。
皇帝面色幽冷，一声轻嗤：“不识抬举！”
……
京兆尹的那口气松的太早了，出宫回家睡下没多久，外边便嘈杂起来，忍着火气去瞧了眼，霎时间浑身冰冷，睡意全无。
公主府的人来报案，道是两位驸马失踪了。
京兆尹真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胡乱穿了衣裳起身，连一只脚上没穿袜子都顾不得，吩咐人满金陵搜寻，又领着人往燕侯府上去拜访。
他有种预感，这事儿肯定跟那位赵家小姐脱不了干系。
京兆尹过去等了两刻钟，赵宝澜方才姗姗来迟，打着哈欠在上首坐下，说：“京兆尹什么时候放出来的？我竟都不知道。”
京兆尹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赵宝澜神情，说：“两位驸马失踪了。”
“不能吧？”赵宝澜诧异道：“我刚刚还见到他们呢！”
京兆尹立即坐直了身体：“在哪儿见到的？”
婢女送了茶来，赵宝澜端起了喝了口，懒洋洋道：“当然是在梦里啊，他们俩结伴同行走夜路……”
京兆尹追问道：“在哪儿走夜路？”
“这我怎么知道？”赵宝澜好笑的看着他，说：“做梦而已，当不得真的。”
京兆尹几乎已经确定了，这件事就是她在搞鬼。
他身体前倾一点，柔声说：“您再好好想想？”
赵宝澜眉头拧个疙瘩，仔细思忖了半晌，说：“这会儿估计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吧……”
就跟兜头被倒了一桶冰水似的，京兆尹五脏六腑都凉透气儿了。
这时候外边有京兆尹府的差役前来回话，他木着声音传了人进来，就听那差役小心翼翼道：“已经找到两位驸马的……嗯，遗体了。”
京兆尹声音艰涩道：“在哪儿找到的？”
差役低声道：“在金陵城门的城楼上挂着，旁边，旁边……”
京兆尹厉声道：“旁边怎么了？！”
那差役小心道：“旁边还撒着他们写的认罪状，说是他们命令自家私兵假装山匪，谋财害命，自觉天理不容，罪该万死，故而在城楼上自尽谢罪，以免玷污家族清誉，使妻儿蒙羞……”
京兆尹便觉一股凉气自脚下涌到头顶，几乎要将他冰封住，目光直直的看着赵宝澜，一言不发。
赵宝澜明显的松了口气，说：“上天保佑，人总算是找到了！”
然后她站起身，说：“京兆尹慢走，我就不送了，您是关心则乱，才找到我门上来，半夜三更的没人瞧见，这也就算了，以后可别来了，叫别人瞧见，不定以为我是犯了事呢。”
京兆尹声音僵硬，道：“下官只怕以后搅扰赵姑娘的地方多着呢。”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赵宝澜打个哈欠，转身往内室走，说：“太晚了，您回去吧，明天我有事，谁也别来打扰。”
京兆尹涩声道：“您能有什么事？”
赵宝澜回头看他一眼，笑微微道：“闭门读书啊。”

第56章 脚踏三条船了吗？
京兆尹浑浑噩噩的出了侯府的门, 半夜的冷风一吹，霎时间清醒过来。
之前去通禀消息的差役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道：“大人, 咱们现下往哪儿去啊？”
京兆尹抬手去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才发觉自己手掌颤抖的厉害, 勉强擦拭一下, 说：“先到城楼那儿去看看情况。”
两位驸马都尉的尸体都已经被放下来了, 双目圆睁，脖子上淤痕青紫，在后颈处交错。
仵作见京兆尹来了, 小心翼翼的迎上去, 低声道：“不是自缢，都是被勒死的, 身上暗伤不少，大抵是受过刑讯……”
旁边控制现场的差役递了一摞认罪书过去, 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唯恐触了京兆尹霉头：“发现尸体的时候，这些个认罪书就洒在旁边，城楼上有, 还有的被风刮到城外去了，外头流民不少，捡到这个之后闹起动静来，守门的差役才发现两位驸马都尉的遗体, 差人去给您送信。”
京兆尹听罢，更觉头疼欲裂：“全都收回来了吗？”
“这个可就难说了，”差役为难道：“认罪书撒的不少，万一有人留下几张也不奇怪, 上边全都有二位驸马都尉签字画押……”
说到这儿他瞥了旁边仵作一眼，硬着头皮道：“仵作查验过这二人遗体，说是死前被放了一半血，按照这个量来计算的话，起码也能按个千八百份。”
京兆尹看一眼那二人的惨烈死相，想的却是天亮后整个金陵天崩地陷，不再看那两具尸首，转过头去，叹道：“去公主府送信吧，这事儿不是咱们能管的了。”
墙内是万户人家，帝都繁华，城外却是流民数里，民不聊生。
金陵城内的百姓大多都已经睡了，只有皇城处灯火依稀，城外的流民百姓们却因为那两具尸体和被洒落满地的认罪书激动不已，毫无睡意。
“那两人死了？死得好！”
“就因为这两个畜生，咱们一路上受了多少苦？！”
“好在一家子都全头全尾的到了，那些个家破人亡的才叫可怜呢！”
“赵小姐言而有信，真的为我们求了公道！”
“嘘，别胡说，认罪书上不是说了吗，他们是自尽的，跟赵小姐没关系！”
说笑声与议论声交杂在一起，被晚风送上了城墙，背井离乡，接连碰壁，这大概是难得的欢畅时候了。
京兆尹面色惶惶，手扶城墙，慢慢坐到了地上。
……
吴邓两位驸马忽然失踪，这晚两位长公主自然难以入眠，强撑着困意等到后半夜，得到的却是惊天噩耗。
尸体已经进了京兆尹府，二人难耐悲恸，叫仆婢们搀扶着去认了尸，便回府去更换丧衣，卸去钗环，流着眼泪跪在宫门口，求皇帝主持公道。
这时候天还没亮，宫门未开，但两位长公主身着丧衣跪在宫门口，若是叫朝臣言官们知道，怕就要将事情闹大了。
守门的禁军见事不好，赶忙去请了巡查守夜的统领前来，后者见了也是头大，亲自去请两位长公主起身，后者却执意不肯，一意要为丈夫求个公道。
毕竟是皇帝的妹妹、皇家公主，禁军统领不好生拖硬拽，硬是挺到了宫门打开，忙不迭将这两个烫手山芋丢进去，看皇帝那边怎么处置。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皇太后睡得迷迷糊糊，却被近侍左右唤起来了，心知是出了事，听心腹大略上一讲，登时脸色大变。
二位长公主跪地哭求不起，惹得皇太后也跟着掉了眼泪，有心处置此事，却也知事关重大，尤其是现下洪州叛乱未曾平息，朝廷不敢贸然开罪燕侯，硬生生忍下这口窝囊气，叫人去请皇帝来。
宫门一开，两位长公主就直奔皇太后那儿去了，自然也有人去给皇帝送信儿，皇太后的人刚出寿康宫，便跟匆忙赶来的皇帝撞上了。
“这是金陵，天子脚下，赵氏女竟敢如此张狂，擅杀驸马都尉，简直是狂妄的没有边儿了！”
皇太后气的心口闷痛，叫两个宫人在后边揉着肩，又恨声道：“若她是个寻常的闺阁女儿，哀家有一万种法子治她，偏偏是燕侯之妹，事涉国体，倒不好叫皇帝为难！”
皇帝向来庸懦，信奉的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享受多久是多久，听皇太后把话说完，便在两位皇妹的泪眼中，慢吞吞道：“既已经出了这种事，处置的法子有二，一是降罚震慑，二是怀柔安抚。朕想着若是加以惩处，难免会翻出两位驸马都尉犯下的事情，惹得朝臣和民间揣测，再则，也总要顾忌燕侯的体面。现下洪州叛乱未曾平息，若是燕侯那边发作起来，怕是……”
皇太后心里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即便是乡野村夫被人欺负了都敢打上门去，皇家被人杀了两个女婿却不声不吭，这未免太叫人窝火。
两位长公主都不是皇太后亲生，否则也不会嫁给封疆大吏之子，安抚吴邓两家，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了，到底是隔着一层，她跟着掉眼泪，更多的也是觉得伤了皇家体面。
现下听皇帝这般说了，皇太后动怒，却也能够理解：“那皇帝的意思是？”
“大概是小姑娘看了几本闲书，江湖气重才这么干的……就这么着吧，认罪书都撒出去了，这桩案子怕也不好过多追究。”
皇帝有些头疼，按了按额头，道：“洪州那边乱的紧，燕侯那边必须得安抚下去，朕想着最好的法子便是联姻。燕侯只有这一个妹妹，听说也是很在意的，现下她既到了金陵，母后不妨帮着相看一二，朕膝下有几个皇子与她年纪相仿，宗室那边就算了，可惜皇太子已经娶了正妃，要不然……”
燕侯的妹妹是不可能做侧妃的，更不敢叫她嫁到宗室去，不然到时候燕侯反手扶持自己妹夫当傀儡，那皇帝上哪儿哭去？
宗亲造反跟大臣造反可不是一回事，甭管怎么闹，肉都是烂在自家锅里，朝臣们和宗室的压力就要小得多。
皇太后好歹也是曾经的宫斗冠军，这些事情想得明白，也懂忍一时之气的道理，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两位长公主听得心寒，哭声更大。
皇太后便不耐烦起来：“若非他们有错在先，怎么会闹成这样？不是哀家和皇帝偏心，不想给你们主持公道，而是燕侯势大，无可奈何。”
那两人仍旧是哭哭啼啼不停，皇太后被惹得动了气：“你们委屈，皇帝难道不委屈，哀家难道不委屈？身为君主、太后，却得受臣女的气，哀家又到哪里说理去！”
当初驸马劫掠的财物，可都是按时送到宫中来的，现在东窗事发，竟都推得一干二净了！
二位长公主心下衔恨，然而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她们也是无计可施。
丈夫死了，二人日后还得依仗长公主身份过活，饶是再怎么悲愤不平，也不敢真的同宫中撕破脸，强忍着悲恸向皇太后谢了恩，相携着出了宫。
吴邓两位驸马都尉的死讯传出，满金陵都震动了。
此前燕侯之妹往京兆尹去递状纸的事情金陵权贵们也都知晓，只是对于最后结果都不太看好，一来那二位驸马都尉结束封疆大吏之子，朝廷未必好贸然处置，二来宫中的手也不干净，真查起来怕是也会给拖累进去。
可谁都没想到燕侯的妹妹居然这么刚，硬是把两位驸马都尉逮出去，刑讯逼供拿到证词之后，直接给勒死吊到了城楼上。
这踏马也太剽悍了点。
最叫人佩服的是赵氏女这一把操作都快把皇家的脸打肿了，皇帝居然也能忍下来，可见燕侯威势之盛，连皇家都不敢直面锋芒。
第二天赵宝澜在府中闭门读书，不见外客，但饶是如此，递拜帖的人也几乎要将门槛踏破，送来的礼物也迅速堆满了库房。
这座府邸占地极广，乃是前朝某位亲王的府邸，皇家为示恩宠，方才将其赐予老燕侯，并且一直传到了今天。
午间时候仍旧有些闷热，赵宝澜闲坐在凉亭中纳凉，空明却在此时前来辞别。
“贫僧原是受人所托前往金陵，中途又因种种缘故与赵姑娘同行，现下既然已经抵达金陵，又没什么能相助的地方，这便就要同几位师弟一道辞别了。”
路途辛苦，他又不食荤腥，面颊较之此前清癯好些，反倒更显孤高清正，皎如明月。
赵宝澜沉迷美色，有点舍不得叫他走，只是空明身负他人所托，她也不好违逆他心意，只好道：“法师日后会留在金陵吗？”
空明轻轻摇头：“会短暂停留些时日，然后往江州去，贫僧此次往金陵来，便是到觉知寺去替人取一样东西，拿到之后再行送还。”
赵宝澜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她一双眼睛生的水灵，瞳仁乌黑，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有种眼里心里全都是他的感觉。
空明心思乱了一瞬，旋即又清明起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轻轻道：“或许会有吧。”
“那好叭。”赵宝澜轻叹口气，惋惜的说：“我叫人送法师往觉知寺去。”
两人并肩往府门外去，微风吹起她披散着的发丝奔他而去，带着一点香气，些微痒意，在这样躁动的午后，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在阳光下翻涌。
空明侧过脸去，余光瞥见少女似乎永远充满活力的面庞，那上边有柔软和细碎的容貌，带着三分稚气，七分鲜活。
他微微笑了一下，察觉之后，又慢慢将唇角压下。
最后到了府门处，空明接过仆从递来的缰绳之后，回过身去道：“那日在往金陵的路上，贫僧曾经在无意间听到你同宝蝉姑娘说话……”
赵宝澜听得微怔：“嗯？”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空明将这句话重复一遍，又由衷道：“那时候你说你一件也做不到，贫僧却觉得并非如此。赵姑娘一路辛苦，做了很多，而对你而言，做这些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徒增烦忧。但你还是做了。”
他躬身一礼，道：“赵姑娘是真正的圣人。”
赵宝澜受宠若惊，赶忙摆手，不好意思道：“这个真不是，我也没做什么……”
空明反倒笑了，如莲花初绽，佛光清华，风采难言。
赵宝澜见状，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眼巴巴的抽着他，就差没淌哈喇子了。
“啪”的一声鞭响，将她从迷怔中惊醒，顺着声音一瞧，就见成星卓风尘仆仆的坐在马上，手握马鞭，英姿勃发，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闹闹，好久不见啊。”
他含笑说了一句，视线又转向旁边空明：“这位法师是？”
赵宝澜被他撞见这一幕，颇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咳嗽了两声。
空明却是神态自若，双手合十行礼，道：“贫僧法号空明，施主有礼。”
成星卓好像是听闻过空明法号似的，神情一正，道了声：“久仰。”
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空明便辞别上马，与几个僧人一道离去。
赵宝澜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去，魂儿也跟着跑了一半。
成星卓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同样目送着空明背影，说：“郑闹闹，这什么情况？你别告诉我嵇朗那档子事还没搞清楚，你就又找了个和尚不清不楚啊。”
赵宝澜：“……”
赵宝澜抬头望天，狡辩说：“就，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啊。”
成星卓侧过脸去看她，英朗眉头猛地一跳：“郑闹闹你年纪不大，花花肠子挺多啊，这两个月都没有，你搞了三个男人？”
“……”赵宝澜渣的理直气壮：“三个男人怎么了，三角形它不是更稳定吗？！”
“……”成星卓：“？？？？”
成星卓双手抱胸，危险的看着她，说：“赵宝澜，这就是你的解释？”
赵宝澜说：“跟你搞在一起的是郑闹闹，关我赵宝澜什么事？”
成星卓被气笑了：“那嵇朗呢？”
赵宝澜说：“跟他搞在一起的是蔚朝云，跟我赵宝澜也没关系啊！”
“……”成星卓：“？？？？”
成星卓一指空明一行人离开的街道，说：“那他呢，这个总知道你真名吧？”
赵宝澜越想越气，愤愤不平道：“这个不是还没搞到吗，怎么还带透支的呢？！”

第57章 海王被骗了吗？
成星卓保持着【老人-地铁-后仰-皱眉】的表情看着她。
赵宝澜两手叉腰, 气愤的跟他对视。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成星卓还是服输了，捂着额头，头疼不已：“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
赵宝澜雄赳赳气昂昂道：“这么个什么？！”
“算了, ”成星卓叹口气, 拉着她往府里边进：“走走走,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进去说话。”
赵宝澜哼了声, 倒没反对, 两人一起进去，又吩咐关了门：“蒯家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到这儿之后遇上的事情多, 也没找个人出去打听打听，见到你之后才想起来。”
“死了。”成星卓言简意赅道：“通敌叛国，这是大罪, 蒯家满门抄斩，皇室为了保全颜面，没有对外公布蒯淑妃也是突厥细作的事情，只说是被家族牵连, 废为庶人，没过几日, 她就跟她所出的皇子一道因急病过世了。”
“哦，”赵宝澜放下心来：“这样。”
两人到了前厅说话，宝蝉知道熟客来访，兼知昌国公世子知晓她家人下落，亲自送了茶来。
成星卓在荆州时便见过她，现下再度碰面，倒不拖延, 饮一口茶，道：“我已经找到宝蝉姑娘的家人了，现下他们正住在城北玉清街的巷子里边，宝蝉姑娘的母亲身体倒还康健，弟弟已经考上了秀才，妹妹也相看好了人家，明年就要成亲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打开看了一眼，推到宝蝉面前去：“这是地址。”
宝蝉一直担心家人近况，听成星卓说完，得知他们过得不坏，这才松一口气，忙向他福身道谢：“世子有心了。”
成星卓笑着道了声：“不必客气。”
家人那边的事情如何处置，宝蝉早就同赵宝澜讲过，现下既有了住址，便道：“宝澜，你在这儿同世子说会儿话，我去换身衣裳，到那边去瞧瞧，成与不成，都会回来报信的。”
赵宝澜马上站起身道，拉着她的手，道：“我跟宝蝉姐姐一起。”
“这就不必了。”宝蝉明白她的心意，笑着拍了拍小魔王的手，说：“我粗略习得些功夫，虽然不比你那般精湛，但遇上寻常人也吃不了亏，再则……我心里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是个温柔聪慧的姑娘，虽然还不曾见到母亲和弟妹，但心中对于此去结果已经有了几分预测，只是没真的经历过，还对于所谓的家人怀有一丝希冀罢了。
赵宝澜听她这样讲，不免暗叹口气，又不好说什么骨肉情深的话来加以抚慰，便道：“那我叫小方跟你一块去，他们守在巷子口，有事你就叫人。”
顿了顿，又道：“别怕，不管怎么着，你都有我呢。”
宝蝉温柔一笑，说：“好。”
她往内室去更换衣着，赵宝澜蹙着眉，慢慢的吐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成星卓既然着人去打探宝蝉家人消息，对他们家的事情自然也有所了解，从果盘里取了个苹果，用怀里匕首削皮：“闹闹，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宽慰你宝蝉姐姐吧，我着人去打探消息，周围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个大女儿，只当是一个寡妇带着一双小儿女进京，我琢磨着她这一去，八成是要伤心的。”
赵宝澜低落道：“我也知道，可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
成星卓手指转的飞快，苹果皮薄如纸张，长而不断：“我上边也有姐姐，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再怎么落魄，我也办不出叫她去卖身供养我读书的事——那可是嫡亲姐姐，什么东西！”
赵宝澜心口上就跟压了个秤砣似的，又闷又重，喘不过气来。
成星卓抬头看了她一眼，“咔嚓”一声轻响，将削完皮的苹果切成两半，抠掉果核之后递给她一半，主动转了话题：“那两个驸马是你杀的吧？”
赵宝澜便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成星卓一见她这副模样就开始头疼：“你快拉倒吧，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
赵宝澜哼了声，道：“他们该死！”
成星卓咬了口苹果，有些感慨似的，摇头道：“这金陵看似繁华，实则藏污纳垢，人面兽心的人太多了，多到你杀不完。”
赵宝澜此前也曾经找人打听过，知道昌国公府门第清华，家风清正，昌国公父子也是刚正秉直之人，只是因这缘故，得罪的人也不少，反而不太得皇帝喜欢。
她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道：“金陵如此，天下又何尝不是如此？吏治腐败，民生凋敝，正需要一个强权人物大刀阔斧进行变革，剜去腐肉，对症下药。”
成星卓瞥了她一眼，开门见山道：“想拉拢我？”
赵宝澜道：“不可以吗？”
“现在还不到时候，”成星卓没有直言应允，也不曾出言反对，只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一个洪州还不够，得等到这把火烧的足够旺才可以。”
赵宝澜听他言外之意，对宋殷皇室并不如何效忠，不禁眉头一跳。
成星卓倒不瞒她，坦然道：“我父亲秉性刚正，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此次我将蒯家的案子翻出来，大伤了皇室颜面，圣上怕也未必很感激我。昌国公府之所以鲜花锦簇、繁盛富贵，无非是因为我同父亲总有一人在中枢，一人领军在外，朝廷有所忌讳，又娶宗亲之女为妻，以此缓和关系罢了。”
赵宝澜在荆州时，便曾经听李氏提及，道是庞琴安是昌国公夫人为世子相看的人选，又提及现在的昌国公夫人并非原配，而是继室，却不曾想其中还有这些利益纠葛。
她诧异道：“原来你继母是皇室宗亲之女？”
成星卓同样诧异的看着她，说：“生母也是啊，你不知道？”
赵宝澜：“……”
赵宝澜不好意思道：“县官不如现管嘛，就没多打听。”
成星卓：“……”
成星卓白了她一眼，说：“我母亲是信王府的郡主，继母是她的庶妹。她亲附皇族，心向宗室，一直都希望能把我拉下去，改立她所出的儿子为世子。”
他以为郑闹闹听完会感慨一下昌国公府的宅斗故事，没想到她砸一下嘴，说的却是：“你父亲对你真不错。”
“哦？”成星卓诧异道：“怎么这么说？”
赵宝澜道：“都说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你在世子之位上坐的稳稳当当，年轻有为，屡立战功，在外边也没传过什么坏名声，要么就是你继母拿你当亲生儿子看待，要不就是你父亲很维护你，你没怎么吃过内宅争斗的苦。”
“当然，”她笑着说：“也有可能是您天赋异禀，是个宅斗高手，把你继母整治的服服帖帖，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我看你继母都给你相看庞琴安了，料想恐怕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成星卓听罢沉默片刻，道：“我同我父亲的关系……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他这个人太过算计，也太过无情，庇护我倒是真的，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我继母偏向宗室，亲附皇家。”
他垂下眼睫，将最后一口苹果送入口中，咀嚼几下，慢慢咽了下去：“我母亲过世后，他迎娶母亲的庶妹为继室，是为了缓和与皇室的关系，叫继母居中润滑。发现继母亲附宗室之后，又扯出我母亲来做旗子，表现的对她念念不忘，悼怀不已，实际上却连她的祭日都记不住……他以为我那时候年纪小，记不住那些，以为我不知道他曾经放弃我，发现继母企图之后又重新修补关系，其实我都明白。”
赵宝澜不想其中竟然还有这等曲折故事，着实听得吃惊，再见成星卓低垂着眼睛，神情寡淡的模样，心里边不禁也闷闷的难过起来。
“喂。”她拖着椅子到他身边坐下，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歉然道：“对不起啊，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那么说了。”
“你又不知道。”
成星卓淡淡笑了一下，又释然道：“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也想开了，就这么着吧。人有时候也该活的糊涂一点，否则大概会觉得很累。”
赵宝澜看他发笑，心里边更不是滋味了，脑袋往下一耷拉，又一次道：“对不起鸭。”
成星卓便弯下腰去，将头压低，侧目觑她表情：“真觉得对不起我？”
赵宝澜诚恳的点点头。
成星卓顺势抬一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说：“没关系。”
赵宝澜：“……”
成星卓坐直身体，以手支颐，笑吟吟道：“郑闹闹，你怎么了？”
赵宝澜：“……”
赵宝澜茫然的挠了挠头，怀疑道：“我怎么觉得好像被你个苟日的给骗了……”

第58章 花天酒地爽吗？
“有吗？”成星卓假模假样的皱起眉, 思忖几瞬，说：“没有吧？”
“……”赵宝澜：“滚！”
成星卓哈哈大笑。
两人这么玩笑了一通，气氛倒是好起来了，成星卓似乎还有事情要做, 并不曾久留, 起身告辞, 临别前又说：“你把两位驸马杀了，宫里边到现在都没个说法, 我估计八成就忍下去了, 洪州那边正闹的厉害，想来圣上也不敢开罪你哥哥, 震慑不成，只怕是要拉拢的，而拉拢一个小姑娘, 最好的法子便是联姻。”
他轻哼一声，笑道：“你只管等着吧，用不了几天，什么温柔的、体贴的、英俊的, 各式各样的男人都能找上门来对着你献殷勤，圣上那几位没成婚的皇子恐怕得把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都拿出来给你……”
赵宝澜畅想了一下, 满怀期待，色眯眯道：“我也没见过他们啊，有长得特别好看的吗？”
“……”成星卓：“？？？？？”
成星卓认真说：“就咱们俩这个关系，你真觉得这话问我合适？”
赵宝澜反问他：“哪里不合适了？”
成星卓作势去敲她脑门，赵宝澜赶忙往后一闪躲开，四目相对，两人齐齐失笑。
成星卓叮嘱她说：“你要是没有嫁进皇室的想法, 最好早做打算，我说这话不是想叫你早些成婚，又或者是找个人把婚事订下，而是叫你做好最坏的估计。你哥哥手握重兵，朝廷忌惮，赵氏一族血脉单薄，主家就你与你哥哥两个孩子，若真是撕破了脸，朝廷必然会将你扣押，作为质子要挟燕侯……”
赵宝澜正色道：“我明白的，进京之前嫂嫂便叮嘱过。”
“你心里有谱，那我就放心了。”
成星卓出了门，自侍从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临行前又扭过头去，皱着眉说：“郑闹闹，我提前警告你一句，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家捡，知道吗？”
“……”赵宝澜怏怏不乐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成星卓手指点了点她，扬鞭离去。
……
宝蝉往内室去换了身粗布衣裳，随意找了个包袱背上，叫方长老几人跟着，按照成星卓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玉清街在金陵城北，地方稍有些偏，住的也多半都是普通百姓，不过细想也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家财，孤儿寡母都指望宝蝉的卖身钱过活，哪里能一掷千金，买什么亭台宅院。
等到了地方，宝蝉便叫方长老几人在巷子口等候，自己顺着巷子走过去，找了个在门口择菜的妇人问：“婶子，劳烦您问一下，这里边是有户姓彭的人家吗？”
那妇人楞了下，上下打量她一眼，便当是城外逃难进来的，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帮着指了个方向：“巷子口第三家就是。”
宝蝉道了声谢，背着包袱走了过去，木门前铺的是青石台阶，旁边种了些小花，打理的十分整洁，她深呼口气，抬手扣了扣门。
里边声音正热闹，似乎是有客人在，宝蝉听见母亲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来了来了。”
还不忘同客人们解释：“我之前叫王阿娘帮我做几个绣样，大概是过来了。”
木门打开，四目相对，彭母脸上有短暂的茫然，认出来人是谁之后，瞳孔一缩，猛地变了脸色。
“砰”的一声响，她下意识把门关上了。
那声音又闷又沉，砸的宝蝉脚下一软，面孔发白。
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扶着墙壁，死死的咬着嘴唇，慢慢吐出去一口浊气，转身便走。
这时候门又打开了，彭母不安中裹挟着几分疏远的面庞重新出现，看着女儿走出去几步的背影，她迟疑几瞬，低声唤道：“慧姐儿。”
宝蝉回过头去，神情无波无澜的看着她。
彭母嘴唇动了几下，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过去，才沙哑着嗓子问：“你，你怎么找过来的？”
宝蝉说：“我赎身了。”
“哦。”又是半晌过去，彭母才吐出来几个字：“这样。你等等。”
她将门合上，转身进了屋，没过多久又把门打开，递了个布袋过去：“你把这个拿上。”
宝蝉木然的看着她。
彭母急了，走出门去，硬塞到她手里去：“拿着呀。”
宝蝉低头看了眼，里边装的是两个糖角子，大概是刚蒸出来没多久，尚有余温。
院子里有说笑声传出来，彭母手足无措的站了会儿，为难的说：“你妹妹相看了人家，这会儿正在这儿呢，他们都不知道咱们家有三个孩子，我……你弟弟有出息，已经考上了秀才，你妹妹明年也要出嫁了，家里边倒不是缺那口吃的，而是，而是你进过那种地方，传出去之后，他们在外边怎么抬得起头来……”
宝蝉不是没想过有这种可能，只是心里边总怀抱有一分希望，然而此时此刻，那份希望彻底破碎了。
她捏着布袋里边的两个糖角子，哽咽道：“姐姐是窑姐儿，传出去弟弟妹妹抬不起头来，但姐姐做窑姐儿赚的脏钱，弟弟妹妹花起来倒不嫌脏。”
这话当真是直刺心肝，彭母听得怔住，喉头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出来了。
“慧姐儿，娘当年也是没法子了，”她从怀里摸出来一角碎银，并着一把铜钱，一起塞到女儿手里：“你把这些拿着，好歹先找个地方落脚……”
“我不要！”宝蝉一把将那些个碎银铜钱丢到地上去，寒声道：“我嫌脏！”
彭母怔怔的看着她，好容易停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方长老在巷子口等了会儿，听见那边动静不对，略微捯饬一下自己，叫几个下属跟着，倒背着手，昂首阔步的过去了。
过去打眼一瞅，他皱起眉头来，从怀里掏出块手帕，做作的帮宝蝉擦眼泪：“怎么哭了？来的时候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你一哭，我的心都跟着痛了！”
宝蝉：“……”
宝蝉瞥了他一眼，就见方长老穿着个貂皮披风，脖子上带了根大金链子，十根手指头上戴了十个翡翠大戒指，一时间什么话都不想说，转过身去自己把眼泪擦了。
方长老见她不配合自己表演，也不气馁，叹口气，瞟一眼彭母身后的院子，怜惜的摇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人心易变，靠不住的，当初他们能丧尽天良把你卖掉，今天肯定也不会良心发现收留你的，你偏不信，怎么样，碰到钉子了吧？走吧，咱们还是回去吃香喝辣，叫他们在这儿吃糠咽菜吧。”
宝蝉：“……”
宝蝉什么都不想说。
自打方长老一出现，彭母就傻眼了，现在再听他话里边的意思，仿佛自己女儿不是一无所有跑来投亲，倒像是阔绰发达了，想上门来考验一下自己的。
她愣在原地，结结巴巴道：“慧姐儿？！”
宝蝉过了最开始那股子伤心劲儿，便刀枪不入起来：“慧姐儿早死了，叫你卖进窑子之后就死了，还叫她做什么？！”
彭母这会儿想提的可不是这事儿，眼见宝蝉不理，急的声都变了，近前去拉她的手，迫不及待道：“这是谁啊？你跟他——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宝蝉甩开她的手，冷冰冰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她向方长老断然道：“走了，不留在这儿碍人家眼！”
下属赶了马车过来，宝蝉掀开车帘坐了上去。
方长老从自己的貂皮大衣里边掏出来一沓银票，屈指弹了弹，说：“看见了吗？本来都是你的——没了！”
彭母：“……”
方长老又从马车里边摸出来个檀木盒，打开之后，圆滚滚的金珠子铺的满满当当：“看见了吗？本来也都是你的——没了！”
彭母：“……”
方长老又取出来一盒子珠玉首饰，打开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见了吗？本来这全都是你的——什么都没了！”
彭母：“……”
方长老还要再秀，宝蝉却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说完了没有？走了！”
“嗳，”方长老女忙不迭道：“就走就走。”说完就跳上马车，催促着车夫离开。
彭母眼见着泼天的富贵从自己眼前飞走，真是痛的肠子都拧在了一起，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连声道：“慧姐儿，慧姐儿——”
道路宽敞，马车走得很快，也很决绝，从头到尾停都没停，到最后彭母体力不支，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哭的如丧考妣。
也不知道是为了那笔飞走的财富，还是大概此生再也难以重逢的女儿。
……
赵宝澜在家里边潜心复习老师教授给自己的海王法则，系统120优哉游哉的嗑着瓜子儿，宝蝉就在这时候跟方长老一起回来了。
她觑着宝蝉姐姐脸色，看仿佛是哭过，心里边就有了几分猜测，瞟了方长老一眼，后者小心的摇了摇头。
赵宝澜心里边有谱了，宝蝉则道：“看他做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赵宝澜小声道：“我怕你伤心嘛。”
“早就伤心完了，今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宝蝉道：“我娘死了，弟妹感染时疾没了，入了土的人，以后别再提了。”
说完她同方长老道：“您再多走一趟，帮我买点纸钱回来烧了，也算是尽尽心。”
方长老说：“嗳，知道了。”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宝蝉再没提过，赵宝澜也不问，时间能治愈一切，她需要好好疗伤。
……
成星卓之前说的一点不错，头一天赵宝澜说是闭门读书，不见外客，金陵高门只是遣人前去送礼致意，等到了第二日，才真正是宾客如云。
赵宝澜见了几个同赵家有旧的人，剩下的全都给打发出去了，坐下来喝口茶的功夫，就听下属来报，道是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一道来了，同行的还有几位贵戚之子，因着此行纯粹是来陪衬的，赵宝澜连名字都没有用心记。
毕竟是皇子，身份贵重，赵宝澜吩咐请了来，饶有兴致的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却没瞅见一个顺眼的。
老实说这三位皇子生的都不算丑，即便皇帝难看点，亲妈好看也能给拉回来一部分，只是赵宝澜见多了美男子，嵇朗风采出众，成星卓英武不凡，空明是孤空皎月，小师叔是人间绝色，有这么个几个人在前边对比着，可真是应了那句话——见过大海的人不会为一个小水湾而驻足。
她相看几位皇子的时候，那几人也在看她，见燕侯之妹生的清丽鲜艳，眸子里的光芒愈加热切几分。
这是燕侯的胞妹，含金量比大殷公主还要高的贵女，真要是能娶回去做王妃，便能有实力同皇太子一战，都是皇子，谁没有肖想过那个位置？
赵宝澜兴致缺缺，他们却是热情洋溢，各展风采。
七皇子笑道：“金陵不似北疆风景雄奇，却也有它的妙处，赵小姐初到此处，若是有意，我便同你一道出京游览这大好河山。”
赵宝澜说：“我没这个意思，也不喜欢出去玩。”
七皇子：“……”
八皇子便笑道：“小王于书画一道颇有造诣，赵小姐可愿往画馆去切磋一二？”
赵宝澜说：“我也不喜欢读书写字，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八皇子：“……”
九皇子看了两个折戟的皇兄一眼，柔声道：“燕侯骁勇，想来赵小姐也不弱须眉，咱们不妨一起出去跑马，到郊外去透透气？”
“好烦哦，”赵宝澜撅着嘴，满脸不高兴道：“我也不喜欢出去跑马！”
九皇子：“……”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按住心火，不约而同道：“那你喜欢做什么？”
赵宝澜那个小畜生眉毛一抖，两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道：“我喜欢打人，喜欢金银珠宝，还喜欢美人！”
“……”七皇子：“？？？？？”
“……”八皇子：“？？？？？”
“……”九皇子：“？？？？？”
您能有点阳间的爱好吗？
三位皇子铩羽而归，病恹恹的回府去了，歇了一天之后，正准备重整旗鼓再杀回去，赵宝澜却主动找上门了。
她穿着石榴裙，金钗挽发，鲜艳明媚，难掩贵气，腰佩长剑，主动去了七皇子家。
七皇子受宠若惊：“赵小姐，你怎么来了？”
赵宝澜眼珠子在王府前厅里边乱瞟，没接话茬儿，而是说：“你这儿挂的那副画不错啊。”
七皇子扭头看了眼，不禁失笑：“我府上的东西，赵小姐若是有喜欢的，都只管拿去。”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面前姑娘，柔情万千道：“你瞧着喜欢，便是它们的福气了。”
赵宝澜动情的看着他，说：“七皇子，你真是个好人！”
七皇子温柔道：“不要这么陌生的称呼我，叫我同煦。”
赵宝澜动情的看着他，说：“好的，七皇子。”
七皇子：“……”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赵宝澜掏出来一个纸糊的喇叭，脚踩着前厅里边的凳子，面目狰狞的咆哮道：“能搬的都给我搬走！那副画，那个花瓶，那边的山水屏风，还有那架古琴——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快点！都别踏马傻愣着了！！！”
“……”七皇子：“？？？？？”
七皇子目瞪口呆道：“赵小姐，你这是——”
“让一让让一让！”
赵宝澜挥一下手臂把他扒拉开，然后拿着她的纸糊喇叭走到另一边去，大喊道：“那边是书房吗？里边的字画都给我拿走，对，笔墨纸砚也拿走！”
“……”七皇子：“？？？？？”
七皇子眼睁睁看着赵家的仆从就跟一群蝗虫似的把自己府上蛀了一遍，疼的心都在滴血，阴沉着一张脸去跟赵宝澜讲道理：“赵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赵宝澜自顾自的吩咐人拆他书房的那扇门。
七皇子：“……”
七皇子忍着怒气，扒拉了她一下：“赵小姐，我在跟你说话！”
赵宝澜恍若未觉，仍且对着下属喋喋不休。
七皇子又扒拉了她一下：“赵小姐，你有听见我在说话吗？”
赵宝澜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旋即就把头扭回去，继续吩咐人合力拆门，七皇子正准备再度开口，就见她眼睛一亮，就跟发现了什么似的，重新把头扭回来了。
七皇子正准备开口，就觉腰带被她扯了一下，压衣的玉佩出现到了赵宝澜手里。
“收起来！”她扔给下属，兴高采烈道：“这个成色看起来真不错！”
“……”七皇子忍无可忍：“赵宝澜，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着你肆意妄为吗？！”
赵宝澜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马德，吵死了！”
长安街上所有人都瞧见这一幕了，赵家的仆从源源不断的进了七皇子府，又拉着十几辆马车，满载而归的离开了。
就跟蝗虫过境一样，里边什么都没剩下。
几位成年皇子的府邸挨在一起，有个风吹草动的话谁都瞒不过谁，八皇子刚得知赵家小姐去了七皇子府的时候，妒忌的面孔都扭曲了，等他听到消息，站在自家门口眼见着赵家人一车一车的往外拉东西，却觉得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都要站不住。
赵宝澜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八皇子扶着府门前的那棵树，双目无神的看着她，感觉就像是瞧见了一只成了精的蚂蟥。
大概是因为他这目光里蕴含的感情太过强烈，蚂蟥看了过去，手搁在眼前挡着阳光，确定了对方是谁之后，热情洋溢道：“嘿，八皇子！你还是这么英俊潇洒！”
八皇子：“……”
赵宝澜又说：“你先在家等等，我把这些送回去就去找你！”
八皇子：“……”
八皇子艰难道：“大可不必！”
赵宝澜愣住了，受伤的看着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母妃传本王进宫，即刻便要出发，”八皇子满头冷汗，强笑道：“赵小姐且去忙吧，本王也要走了。”
旁边侍从牵了马过来，他哆哆嗦嗦的爬到了马背上，骑着马走了几步，觉得马走得太慢，干脆就扛起马跑路了。
赵宝澜：“……”
“搞什么嘛，”她撅着嘴吧，气鼓鼓道：“好像乖崽很可怕似的，哼！”
八皇子扛着马跑了，九皇子听到消息之后也连夜逃进了宫。
七、八、九三位皇子都铩羽而归，十皇子主动迎了上去。
他比赵宝澜小一岁，生的分外俊秀，因着生母得宠，现下还没有出宫开府，并不惧怕赵宝澜跟对七皇子似的抄他的家。
蚂蟥事件发生之后，第二天清晨他就登了赵家的门，原本还怕赵宝澜拒而不见，哪知道门房一听他身份，就直接把人给请进去了。
内厅里歌舞升平，笑声欢快，十皇子听得皱眉，被人引着进去，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美貌少女坐在上首，周边围着七八个俊秀郎君，弹琴的、作画的，为她捏肩的、帮她画眉的，不一而足，举止亲昵，香风阵阵，一派奢靡风流之态。
十皇子绿着一张脸，问侍从说：“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侍从说：“这都是金陵正当红的公子小倌，好些贵妇人都喜欢偷偷同他们交际……”
他面露自豪，与有荣焉道：“但我们家小姐不一样，压根都不遮掩，大大方方的叫过来玩，坦荡！”
“……”十皇子：“？？？？？”
“你知道坦荡是什么意思吗？”
十皇子一指里边乌烟瘴气的场景，皱眉说：“这踏马算是多人运动了吧？！”
侍从诧异的看着他，说：“我家小姐在外边交际，逢场作戏而已，您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女人寻乐子的事儿，那能叫多人运动吗？”
“……”十皇子：“？？？？？”
十皇子满头问号的走过去，就见赵宝澜一边一个搂着两个美男子乐不可支，想想自己母妃的吩咐，登时一个头胀成两个大，神情崩溃着谴责道：“赵宝澜，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花天酒地？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底下某个郎君弹完一支曲子，又笑意盈盈近前来为赵宝澜斟酒，她一口饮下，哈哈大笑，察觉到十皇子几欲杀人的目光，这才纡尊降贵的看他一眼，热情洋溢的建议说：“我说十殿下，你不要这么封建嘛，花天酒地很爽的，你试试看啊！”

第59章 出去风流了吗？
“……”十皇子：“？？？？？”
十皇子听着赵宝澜的迷惑发言, 脑袋瓜子嗡嗡的响，绿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宝澜见状就招呼他坐下，吩咐说：“去找几个美人来陪陪十殿下, 也不知道宫里边是怎么教的, 这么大的人了, 连花天酒地都不会！”
仆从们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带了一群花枝招展的美人过来, 环肥燕瘦, 香风阵阵，一时间叫这前厅香云弥漫, 艳色无边。
十皇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抬手，抗拒道：“先等等……”
这话还没说完, 他就被几个美人给缠住了，柔若无骨的手臂挽住他的手，声音柔婉娇媚：“殿下，来嘛。”
十皇子：“……”
嘴上说不要, 但是身体很诚实的跟了过去。
等到了日落时分，他带着满身酒气摇摇晃晃的离开赵家, 侍从看他脚下不稳，赶忙搭一把手给扶住了，又问：“殿下，贵妃娘娘不是说叫您去跟赵小姐拉拉关系吗，怎么喝的这么多？”
十皇子醉眼朦胧，说：“你不懂啊！”
侍从：“？？？？”
十皇子继续说：“花天酒地真的好爽！”
侍从：“？？？？”
这时候宫门都快落锁了，要真是醉醺醺的回去叫人瞧见, 备不住就得叫言官们上疏谴责，侍从没敢领着他回去，就近到了贵妃的母家去歇息，又叫人进宫去给贵妃送信。
贵妃母家的人见了浑身脂粉气的外孙，再听侍从把事情一讲，脸上皆是阴云密布，难掩怒意。
“这也太不像话了……”
“虽说他们北疆民风剽悍，女人泼辣，但也没有这样的啊！”
“公然招妓，还找些什么小倌公子的，简直不知羞耻！”
“而且还把十殿下给带坏了！”
十皇子的舅母眉头皱的能夹死几只苍蝇，吩咐人侍奉十皇子往客苑去安置，又叫侍从们别往外透露消息，回房去卸了钗环，左思右想良久，说：“不成，我得亲自上门去会一会这个赵小姐！”
第二天她起身用了早膳，梳妆打扮之后便乘坐马车往赵家去，递了名帖叫人门房去通传，道是邹夫人来访。
赵宝澜正歪在软枕上吃酒，掀开拜帖瞅了眼，不明所以道：“邹夫人是谁？”
旁边的俊美郎君笑道：“便是宫里贵妃的嫂嫂，十皇子的舅母。”
“哦，”赵宝澜明白过来：“请她进来吧。”
邹夫人一进门，便见赵宝澜歪坐在上首，杏色外衫，秋香色的裙子，发髻上随意的簪了几支珍珠钗，分外清丽动人。
她旁边跪坐着两个二十岁上下的美男子，正相对煮茶，香气飘飘，右边另有个郎君在挑弄琴弦，还有个临窗而坐念书给她听，不知道是还当是闯进了儒家名门的书房里，扰了人家清闲。
邹夫人看得心头一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边儿又有些酸，近前去福身问候一句，又道：“我来的不巧，怕是惊扰了赵小姐。”
“哪儿的话？”赵宝澜客气的笑道：“邹夫人一过来，我这儿蓬荜生辉。”
那煮茶的郎君向邹夫人示礼，含笑道：“小姐有所不知，邹夫人出嫁之前，便是名满金陵的贵女，仪容出众，才情无双，只是成婚后忙于打理家务，这才将美名让给了新人。”
“是吗，”赵宝澜钦佩道：“失敬、失敬。”
邹夫人被美男子吹捧的飘飘然起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他做什么？好不端庄持重。”
说完，她定了定神，道：“赵小姐，咱们两家素无往来，我原是不该说这些的，只是你毕竟是未嫁女，如此行事，传出去伤的也是赵家体面……”
赵宝澜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楞几瞬，受伤道：“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意外人评说？夫人今日登门是一番好意，但在别人看来，兴许就是与我同流合污，一起来找乐子——嘴在他们身上，你我又有什么法子？”
邹夫人听得吓了一跳，唯恐被泼上脏水：“你可别胡说，我才刚过来！”
“小姐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满金陵谁不知道夫人最是端庄持重，落落大方？”
方才说话的俊美郎君站起身来，递了一杯热茶过去，神情怜惜，带着些许不忍：“我听说邹大人偏宠妾侍，冷待嫡妻，真不知他是否是猪油蒙了心，夫人这样才情美貌，竟都视而不见！”
邹夫人被他说的心下一酸，强撑着道：“哪家不是这么过的？我有儿有女，他又敬重，那些个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那郎君只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摇头道：“邹大人怎么忍心？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要捧在手心，舍不得叫夫人受这些委屈的……”
邹夫人：“……”
他将那杯温茶送到邹夫人手上，仿佛自觉失态似的，又退回原处：“小人原本也是官家子弟出身，只是家道中落，方才做了这营生，陪人说说话，解解闷，但皮肉生意是不做的，您别嫌脏。”
他笑的温和，眼睫微微垂下去，落寞中难掩感伤。
邹夫人：“……”
邹夫人落座道：“却也不必如此自怨自艾。”
她低声劝慰了几句，那郎君很快便振作起来，转而说起诗词歌赋，两人一见如故，说的颇为相投。
邹夫人看着他，想起了相敬如冰的丈夫，想起他初一十五完任务似的敷衍，想起他一个接一个的小妾往家里边纳。
上头有婆婆，下边有小姑，从前没出嫁的时候，她也是个喜爱风花雪月充满幻想的姑娘，但十几年婚姻生活过来，居然也被磋磨成了自己未嫁时最看不上的刻板妇人。
那郎君便笑吟吟的劝她：“夫人怎么会这样想？每朵花都有它的美丽，少女时含苞待放，青涩娇美，而您现在呢，就是盛放的牡丹，国色天香，正当好年华。十几年时间过去，您抚育儿女，将家庭打理的井井有条，您身上的痕迹都是您辛苦操持、一心为家的证据，美极了，怎么会叫人觉得刻板呢？”
邹夫人：“……”
邹夫人捂住心口，忽然间就能理解男人为什么都想要朵解语花了，生的这样俊秀，说的话还这么有道理，这踏马不叫狐狸精，明明是心肝小宝贝！
“没错，”她附和说：“就是你说的那样！”
赵宝澜懒洋洋的坐在上首喝酒，他们二人则在一侧叙话，邹夫人身边的婢女觉得不妥，悄悄扯了扯她衣袖，低声道：“夫人，您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这要是传出去了……”
邹夫人还未说话，那郎君便冷下脸来，道：“我同夫人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如何就见不得人了？赵小姐在这儿，这么多人在这儿，你这样一讲，倒好像是我们苟且过似的，平白被泼了脏水。”
婢女：“……”
邹夫人起初还有些心虚，只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干什么啊？
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
连手都没拉过呢！
邹夫人理直气壮起来。
……
赵宝澜抵达金陵当天，就把吴邓两家的二位驸马都尉干掉了，此后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俨然是金陵第一交际红人。
第一天在家闭门读书，还算安生，第二天进行了一系列相亲活动，第三天最忙，拆完七皇子家之后还办了场小型的海天盛筵，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就开始承办各类非主流宴席了。
城外流民的事情她一直都叫人盯着，有了弄死两位驸马都尉的事情，皇帝丝毫不怀疑她搞事的能力和决心，仔细估算过金陵的承载力和应对能力之后，终于决定开启城门，放城外百姓入内。
赵宝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举办宴席，请的都是以作风豪放著称的贵妇、宗女们，其间夹杂着几个有意求娶赵氏女的皇子们，脸色发绿的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妖怪群魔乱舞。
七皇子因为阻止蚂蟥拆自己的家挨了一拳，下巴上老大一圈淤痕，看着就疼，瞅一眼人群里兴高采烈的蚂蟥，他木然道：“八弟，赵小姐活泼可爱，与你是天作之合，你娶她吧。”
八皇子：“……”
八皇子说：“这种好事你自己怎么不上？”
七皇子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没说话。
九皇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老十呢，他不是跟赵宝澜走得挺近的吗？”
说曹操曹操到，十皇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搂着两个美姬，一张脸兴奋的通红：“七哥八哥九哥！你们在干什么？嗨起来！跟着的我动作，摇摆起来！”
七皇子：“……”
八皇子：“……”
九皇子：“……”
七皇子说：“老十好像是废了。”
八皇子说：“我看也是。”
九皇子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赵宝澜的海天盛筵搞了没几天，几位皇子就纷纷进宫表态，说这个女人太野了，他们hold不住，还有言官上疏赵家灯红酒绿乱搞男女关系，有伤风化，要求朝廷加以呵止，以正风气。
这天暮色刚起，赵家这边就热闹起来了，赵宝澜端着酒盏，听着小曲儿，美滋滋的窗外吹风，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自前厅传来，神情茫然的扭头一看，就见家里边不知何时进了一群甲士，歌姬乐师都被控制着停了动作，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成星卓抱着剑，英气逼人，沉着脸站在她面前，一板一眼的说：“扫黄。赵宝澜，你被逮捕了。”
“……”赵宝澜：“？？？？？”
我不是，我没有！
我是正经良民！
凭什么抓我！
抓是不可能抓的，毕竟总得顾及到燕侯的脸面，只是海天盛筵肯定是不能再办了，毕竟这个事儿影响实在不好。
宾客们都被遣散了，成星卓下令把那些歌姬乐师们给送走，他自己则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盯着郑闹闹，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赵宝澜被他看得老大不自在，别过脸去，掩饰般的吹起了口哨。
成星卓真是给她气的肝疼：“花天酒地很爽吧？”
“……”赵宝澜：“爽。”
成星卓：“以后还爽吗？”
赵宝澜瞅了眼被扭送走的美男子们，满脸遗憾，摇头说：“……没法爽了。”
成星卓担了巡检金陵的差事，还得进宫复命，站起身来觑了她一眼，在她耳朵根上说：“能安生一天吗？闹闹小姐，求您了。”
赵宝澜：“……”
赵宝澜诚恳道：“我以后不在家里办酒宴了。”
成星卓伸手掐了掐她腮帮子，转身走了。
赵宝澜叹口气，落寞的目送他离去，等那道人影消失，方才迫不及待道：“快快快，给我备马——我要去昨天踩好点的那家馆子里边去！”
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屋子僻静而又雅致，老板知道她身份，给安排了最俊的人侍奉，瓜果吃食，一干用具也都是最好的。
房屋邻水而建，窗外就是莲花盛放的荷塘，木桌上摆着一束荷花莲蓬的插花，老板领着她过去，笑盈盈的介绍说：“这个可不是真的莲蓬，您瞧……”
他往上扯了扯，那莲蓬底下是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软管：“这个是用来说话的，您对着莲蓬喊一声，马上就能有人过来，送吃的喝的也成，送人过来也成。”
“哇！”赵宝澜惊叹不已：“真是奇思妙想！”
老板又一一介绍了其他物品的用法，直叫赵宝澜叹为观止，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行个礼，从屋里边退出去了。
赵宝澜往窗外去摘了朵莲花，捏在手里赏玩，想了想，又捏起莲蓬，美滋滋道：“找个长得俊的过来陪陪我——不，找十个！”
她把莲蓬靠近耳边，就听见那边有人应声，说是马上就到。
“这可真神奇！”
赵宝澜啧啧称奇，撕了片莲花花瓣下来，就听房门被打开了。
“来的这么快吗？”
她嘟囔了一句，扭头一看，就见成星卓两手抱胸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赵宝澜：“……”
赵宝澜：“…………”
赵宝澜不自觉低下了头，躲避开他的目光。
成星卓一言不发。
赵宝澜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成星卓也正盯着她。
赵宝澜踌躇了几瞬，终于慢腾腾的挪到了莲蓬旁边，小声说：“……有内鬼，终止交易。”

第60章 出城逃难了吗？
成星卓两手抱胸倚在门框上, 就那么盯着她，说：“郑闹闹，你还记得两刻钟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赵宝澜：“……”
赵宝澜低着头，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说：“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你不要凶我_(:з」∠)_”
成星卓走到她面前去, 低头瞧着她，问：“真知道错了？”
赵宝澜老老实实的点头。
成星卓：“那是不是下次还敢啊？”
赵宝澜：“……”
楼下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乐声隐约, 她克制不住的想探头去瞧，想起成星卓还在这儿, 又逼着自己把脑袋给缩回去了。
然后她蔫眉耷眼的说：“下次不敢了。”
成星卓盯着她看了半晌，止不住叹一口气：“郑闹闹，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嗯？外边的野花就那么香吗？”
“香不香的都是其次，”赵宝澜声如蚊讷：“重点是刺激啊。”
成星卓：“……”
成星卓转身就走。
赵宝澜一把将他腰抱住了：“你去哪儿啊？”
成星卓：“给你腾地方，不耽误你找刺激。”
“你别走啊，”赵宝澜搂着他腰身不放, 说：“我不找了还不行吗？不找了不找了！”
成星卓回过身来看她，说：“真不找了？”
赵宝澜：“不找了。”
成星卓轩眉一挑, 道：“可别说违心话。”
赵宝澜说：“真心话，以后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成星卓神情略微柔和了些，锋锐眼眸觑着她，说：“还办宴席吗？会被扫黄的那种。”
“……”赵宝澜垂头丧气道：“不办了。”
成星卓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伸手去揉了揉郑闹闹的头发，又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赵宝澜嘿嘿的笑了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说：“你不生气啦？”
成星卓没说话，捧着她的脸，重重低头吻了上去。
有些粗鲁，又有些缠绵。
一吻结束，他什么也不说，便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哎，等等！”赵宝澜说：“我在这儿定了酒席，没吃就走的话也太亏了！”
成星卓：“……”
成星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您原本是打算在这儿跟谁吃啊？”
赵宝澜：“……”
赵宝澜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先回去，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吃也行。”
成星卓：“……”
成星卓忍辱负重的坐了回去。
赵宝澜忍俊不禁，扯了莲蓬头过来，吩咐说可以上菜了。
她在那儿说话的时候，成星卓就坐在一边，以手支颐，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赵宝澜被他看得老大不自在，说：“怎么啦，你还生气呢？”
成星卓慢慢摇了下头，说：“我在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老实说郑闹闹，我真觉得你是我仇人派过来折磨我的……”
赵宝澜嘿嘿嘿的笑。
“笑，你还好意思笑！”
成星卓屈指去弹她脑门，赵宝澜笑嘻嘻的往后边躲，房门被人敲了两下，老板带着几个侍从，亲自送了膳食过来。
成星卓过来的时候大概并不曾显露身份，现下老板瞧见他坐在赵宝澜身边，屋内却不见其余男人，脸上神情便有些诧异：“小的看您仿佛有些眼熟……”
成星卓嫌丢脸，别过脸去，说：“上你的菜吧。”
老板毕恭毕敬的应了声，送了几碟菜肴过去，忽然认出来这是谁了：“您，您可是昌国公世子？”
成星卓冷着脸说：“不是。”
赵宝澜哈哈大笑，声音差点把屋顶掀开：“他就是！”
……
这顿饭吃完，外边天都黑了，金陵已然宵禁，道路上再无行人。
成星卓骑马送赵宝澜回去，夜风渐起，凉意涌来，周遭一片寂静，唯有马蹄声达达传入耳中。
侍从们不远不近的跟着，成星卓则低声问她：“打算在金陵待多久？”
“应该不会很久了，”赵宝澜道：“我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与宝蝉姐姐同行，顺道认亲，现在事情结束，也该准备离开了。”
成星卓“唔”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夜色无声，二人一路默然到了赵家门口，他先一步下马，又去接她。
赵宝澜伸手过去，他轻轻将她抱了下来，脚已经踩到了地上，他却没有松手，只贴近她耳边，叮嘱说：“要想我，知道吗？”
赵宝澜同样抱住他的腰：“嗯。”
她答应的痛快，成星卓却不怎么信，在她脸颊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郑闹闹，你这个小混账！”
赵宝澜嘟囔道：“你别总掐我的脸，万一到最后一边大一边小呢。”
成星卓哼笑一声，将她松开，又低头亲了亲自己拧过的地方，温声道：“很晚了，回去歇息吧。”
赵宝澜点点头，蹦蹦跳跳的往府里边走，进门迈过去一步，忽的回头去看，就见成星卓仍旧站在原地。
宽肩窄腰，英姿勃发，见她回过头来，他脸上露出了几分询问之意。
赵宝澜朝他一笑，摆了摆手，这才进门去了。
成星卓也笑了。
……
这天晚上小魔王睡得晚，第二天醒的自然也晚，太阳都从东边升起来了，还趴在床上搂着被子睡得正香。
宝蝉匆忙过去将她唤醒，说：“宝澜，宝澜？出事了！”
赵宝澜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说：“怎么了？”
宝蝉面有急色，道：“建州、睦州也反了！探子来报，说朝廷中有人提议北上迁都！”
赵宝澜听完之后一个激灵，马上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匆忙间穿了衣服，又传了赵家安插在金陵的探子前来回话：“洪州反叛之后，朝廷派兵镇压，又令建州、睦州刺史火速调兵协助，这原也是应有之份，只是朝廷暗地里打着如意算盘，既希望建州、睦州出力平叛，又希望借机消磨这二州实力，一石二鸟，故而刻意减缓输送粮草的速度，结果适得其反，二州临阵倒戈，反向金陵而来……”
这么骚的操作，赵宝澜听完也不得不说一声秀，也不知道鸡飞蛋打之后皇帝心里边是什么滋味。
她暗地里不怀好意的揣测了一下，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探子道：“急报刚刚抵达金陵，咱们的人先一步得知消息，前来回禀小姐。”
赵宝澜应了声，又道：“迁都又是怎么一回事？”
探子道：“建州距离金陵不过三日之遥，金陵城防军又早不复盛状，若是等叛军将通往金陵的道路打通，只怕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因此朝中便有人提议北上迁都，令燕侯南下救驾。”
赵宝澜听得撇嘴，问道：“朝中还有别的意见吗？”
探子道：“还有朝臣觉得应当死守金陵，调兵勤王，说燕侯势大，倘若天子北幸，燕侯未必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行曹操之事。”
赵宝澜听得眉梢一挑，却也不予评判，只吩咐说：“咱们在金陵有多少人手？”
探子道：“咱们家的暗探府兵，再加上血云宫赶过来的人手，约有一千五百人。”
赵宝澜轻轻颔首，道：“暗探留下，剩下的化整为零，统统分散出去吧，我之前吩咐你们变卖财物，只留下些轻便的，可都安置好了？”
探子明白她的未尽之意，当即便道：“咱们随时都可以撤离金陵。”
赵宝澜满意的点点头，说：“安排下去吧，越快越好。”
宝蝉知道事关重大，这才匆忙来将她唤醒，现下听赵宝澜一条条安排的有条不紊，显然早有准备，不禁道：“宝澜，你早就想到会有今日了？”
“大殷倾覆不过是早晚的事，洪州叛乱了，其余州郡怕也安生不了太久，”赵宝澜去换了靴子，正色道：“等着瞧吧，这才只是个开始呢，三年之内能结束战事，就是上天保佑了。”
说完，她唤了左、右护法和方长老来，吩咐道：“你们三人同宝蝉姐姐一道北上往湖州去，那里虽然仍处在朝廷控制之下，却也毗邻我哥哥的辖区，若有万一，只管往北跑便是——不过料想以你们几人的身手，等闲之辈怕也留不住。”
方长老道：“那宫主您呢？”
赵宝澜摇头道：“人聚的越多，目标就越大，朝廷肯定想着将我留下，作为质子威胁我哥哥，我自己肯定跑得掉，跟你们在一起反倒麻烦。”
这倒也合情合理。
天下之大，谁能把小魔王给留下呢。
事态紧急，几人也不婆婆妈妈，简单约定几句，便就此别过。
临走之前，宝蝉再三叮嘱：“万事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一个人在外边也别忍气吞声，别叫人欺负了……”
方长老：“……”
左、右护法：“……”
您放一百个心吧，咱们几个死了她都不带出事的，小魔王命硬着呢！
建州、睦州叛乱的消息一传进宫，想来皇帝便会吩咐人前来控制赵府，好在探子提前得知消息，倒是给了赵宝澜一行人些许准备时间，饶是周围有朝廷暗探在，势单力薄，也不能奈何他们。
宝蝉与血云宫三巨头一道离去，赵宝澜旋即也改换衣着，背上包袱走人，为掩人耳目，她连马都没有骑。
守在赵府旁边的朝廷暗探眼见着里边的人一波儿一波儿的往外走，就知道是出了事，匆忙间叫人往宫中请示，半道上撞见了奉命前来包围赵府的禁军。
知道赵家人才刚走没多久，禁军统领当机立断，点燃烽火关闭城门，务必要将人留住才好，同时又传令金陵以北各州郡严防死守，千万别叫人从他们辖区里边溜走。
赵宝澜脚快一步出了城门，背着个小包袱吊儿郎当的出去一瞅，就见四下里乱的不像样。
虽说皇帝暂时还没拿定主意北狩，但金陵也不乏闻风而动之人，就像是之前赵宝澜一行人半道上见到的百姓和流民一样，收拾行李准备往北边跑。
系统120忍不住叹口气：“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赵宝澜也不禁叹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城，脚下则顺着道路往城外驿站方向走，一不留神，就跟人撞个满怀，包袱掉到了地上。
对方生的倒高，她顺势抬头看，正对上一副极其出挑的面孔，眉眼深邃，面颊线条流畅，肌骨丰挺，不似寻常男子单薄，倒像是一尊雪白矫健的大理石雕塑。
两人撞在一起，对方似乎也愣了一瞬，弯下腰帮她把包袱捡起来，道：“姑娘，没事吧？”
赵宝澜被美色所惑，回过神来之后，眼睛里迅速浮现出一层水雾：“我有事，我很不好。到处都在打仗，我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真的好害怕！”
“……”系统120忍不住说：“乖崽，你好骚啊！”
赵宝澜置若罔闻，吸了吸鼻子，说：“小女子姓赵，名秀儿，您怎么称呼？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说不定咱们顺路呢。”
男人道：“我姓霍，家中排行第七。”
赵宝澜柔情脉脉道：“那便是七郎了？”
霍铎：“……”
这么能顺杆往上爬的女人，霍铎还是头一次在大殷遇见。
此女虽生的美貌，但他见多了绝世美人，并不如何放在眼里，无心纠缠，只想尽快将人打发走。
“我还有些事情须得处置，怕是不能同同行了，”他不甚热情的说：“秀儿姑娘既无事，咱们就此别过。”
“……那好叭。”赵宝澜见他这样冷漠，也不好强求，叹了口气，自怨自艾道：“我就是天生命苦，千辛万苦逃难到金陵，金陵又出了事，唉。”
霍铎不言不语，转身便走，旁边同样逃难在外的妇人忍不住问了句：“妹子，你是从哪儿逃过来的？”
赵宝澜擦了擦眼泪，说：“我老家是祖安那边的，那里民风淳朴，人心良善，几百年都没发生过战乱，没想到忽然就……唉！”

第61章 遇上巧合了吗？
赵宝澜眼见着同这位美男子有缘无分, 心下虽然惋惜，却也不会主动扑过去当舔狗。
宝蝉几人已经出发往湖州去，她也得往那边赶，顺带着还得给家里边送个信儿, 免得哥哥嫂嫂担心。
赵宝澜这么想着, 背上包袱开始往驿馆走, 想着到那儿去弄一匹马，再简单易个容。
城门口乱糟糟的不像样, 但驿馆那儿倒还安泰, 毕竟是金陵旁边，除非是皇帝决定迁都北幸, 否则这里应该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驿馆门口还停着好些辆马车，显然是有大户人家出行逃难，暂时在这儿停下歇脚, 赵宝澜瞟了眼，总觉得这几辆马车有些眼熟，倒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大概是看错了吧，她想, 马车的模样不都差不多吗。
赵宝澜从包袱里边摸出一个苹果，边啃边进了驿馆, 出示一下之前伪造好的名牒，上楼去开了间房。
易容的工具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衣服也是早就备着的，她把脸抹的黑了点，再弱化一下五官，同之前虽也相像，但再细细一打量, 就像是换了个人。
赵宝澜没急着更换衣服，而是想着下楼去买匹马，顺着楼梯走下去，却瞥见了一角素色僧袍。
她又惊又喜，追上去道：“法师！”
那僧人回过头来，面容清癯，庄严清正，有些疑惑的端详她几瞬，眼底忽的闪过一抹笑意。
赵宝澜假模假样的行个礼：“小女子姓赵，名秀儿，法师有礼。”
空明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左右打量一下，请了她到偏僻角落说话：“赵姑娘如此妆扮，想是准备离京北上了？”
赵宝澜点点头，并不隐瞒他：“建州、睦州造反，我再继续留在这儿，只会为人鱼肉，被当成质子要挟我哥哥。”
空明心下了然，又谆谆叮嘱道：“朝廷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去万望保重。”
“法师也要离京了吗？”
赵宝澜颔首应了，想起他此前所说，不禁道：“想是事情办妥，带了所托之物准备回去复命了。”
空明道：“正是。”
时局动荡，赵宝澜身份又非比寻常，空明并不曾与她久谈，如此寒暄几句，便就此分开，去请差役准备斋饭，赵宝澜也出门买马，浑然不曾察觉到楼上有双眼睛正紧盯着他们，难掩愤恨之色。
若是赵宝澜瞧见了，必然能认出这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前往金陵时被她怒怼了一通的瓜子脸。
洪州叛乱，瓜子脸家的女眷便北上投奔承恩公府避难，不成想金陵也不太平，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建州、睦州那边也闹起来了，叛军对金陵虎视眈眈，不定多少时间就能再打过来。
瓜子脸一家子见事不好，马上就收拾行装再度跑路，在金陵城外的驿馆停下歇息，可巧又遇上空明和赵宝澜了。
赵宝澜刚刚才易了容，身上衣着也不显眼，冷眼一瞧就是个相貌平平的姑娘，方才她背对瓜子脸站着，两下里离得又远，瓜子脸只瞧见当日在往金陵途中见过的俊美和尚温声细语的同个女郎说话，却没注意到那女郎也是个熟人。
等那女郎转过身来，她飞速的在对方脸上瞥了眼，见容貌生的平平，肤色也不白皙，心下愈加不忿起来。
自己乃是官家之女，堂堂承恩公府的外孙女，那和尚尚且不放在眼里，却愿意跟一个毫无可圈可点之处的女郎说话，当真是欺人太甚！
她心里边有火气，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耽误行程，眼珠子转了转，便唤了人来，吩咐去盯着楼下的几个和尚，打探对方消息。
仆从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倒真是有了结果，回去跟自家小姐说：“那几个和尚在屋里说话，小的在外边听了一耳朵，仿佛是要护送什么要紧东西南下，至于是什么，那小的就不知道了……”
“护送要紧东西南下？”
瓜子脸心思浮动，没过多久，便有了主意。
随从里边有个名叫侯小七的，偷鸡摸狗是一把好手，她唤了人过来，吩咐说：“你找个空档钻进他们房里，看护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顺带着把东西给毁了，我看这群和尚还怎么嚣张的起来！”
侯小七犹豫着说：“小姐，这怕是不妥吧，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小姐就是要出一口气。”
瓜子脸没好气道：“你怕什么？这会儿金陵都乱了，谁还有闲心搭理几个和尚？更别说驿馆里边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只要你别给他们抓住，谁知道这事是我们干的？”
侯小七只得应下：“您放心吧，小的这就去办。”
他倒也是机灵，先找了身驿馆差役的衣裳换上进去送水，顺带着打量屋里陈设和人手，目光扫了三下，便瞅见包袱里似乎裹着个盒子，暗暗猜度着那大概便是这几个和尚要护送的东西。
找到了目标，那接下来要做的就简单多了，中午的时候那几个和尚出去吃饭，就留下一个年轻的在那儿守着，侯小七使了个小计把人引出去，自己则从窗户那儿爬起来，迅速从包袱里边翻出盒子，打开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他答应办这事儿的时候心里边其实也存着私心，想着如果和尚们护送的是什么稀世珍宝，那干脆就直接昧下跑路拉倒，反正这时候兵荒马乱的，找个人难如登天，这会儿打开一瞅，里边装的却是颗拇指大小的褐色丸药，
侯小七心里边犯了难，拿不准这是个什么东西，正准备低头闻闻，就听被支走的和尚回来了，他心头一跳，赶忙翻窗跳了出去，躲在窗外不敢吱声。
留守的和尚被人听说是空明师兄寻他这才过去，两边一对，知道没这回事，便知道事情有变，一行人进屋之后便先去看包袱，打开盒子一瞧，里边空空如也。
空明想的是护送之物并非和氏璧那样的稀世奇珍，故而并不曾十分防备，现下见物品失窃，着实吃惊，目光环视一圈，一边以眼色示意两名僧人前去堵路，自己则猛地上前去，将窗户推开。
侯小七听见有人过来，心脏便跳得快了，猫着身子从窗台下遁走，正待往外逃窜，就见路口那儿守着两名僧人。
他心说这几个秃驴反应的也忒快了，转头就扎进了厨房，再透过窗户往外一瞧，那两个和尚已经领了驿丞过来。
这要是来个人赃并获，那事情可就遭了，到时候瓜子脸指定推个一干二净，把他丢出来顶事儿。
侯小七低头嗅了嗅那粒丸药，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外边驿丞已经叫了差役来给厨房外边的杂役搜身。
侯小七见事不好，眼珠子在厨房里边一转，随便找个茶炉把那颗丸药给丢进去了，眼瞅着它在热水效力之下化开，这才松一口气，抖了抖衣袖，神态自若的走了出去。
厨娘进来看茶，打开壶盖瞅了眼，就用湿布垫着茶壶把手，倒了两杯茶出来，用托盘端着呈上去了。
赵宝澜吹了吹杯子里边的热茶，目光顺着厨娘送茶的路径一扫，却瞅见了个熟人。
前不久跟她撞在一起的霍七郎正坐在大厅一角，捏着茶杯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叶末儿，阳光透过窗棂照耀在他脸上，肤白貌美，秀色可餐。
他垂着眼睫，眉头轻蹙，因着光线的缘故，有一种骤雨过后海棠歪斜的孱弱美感。
赵宝澜嘿嘿的笑，跟系统120说：“我在喝茶，他也在喝茶，而且喝的还是同一壶茶，四舍五入一下，我们就是在喝情侣茶！”
系统120：“……”
系统120由衷道：“乖崽，别骚了，真的，你都有那么多男人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知足是不可能知足的，”赵宝澜美滋滋道：“做海王使我快乐，我喜欢当海王！”
霍七郎慢慢将杯中茶饮尽，赵宝澜也抱着杯子一口一口的往下喝，空明却在侯小七神态自若往外走的时候把他给叫住了。
“你不是驿馆中的差役？”
侯小七愣住了。
驿丞瞧了他一眼，摇头道：“他并不是驿馆中人。”
“今天上午，他曾经穿着差役的衣衫去送过茶。”
空明双目沉沉的注视着他，道：“现在把东西交还，贫僧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若不然……”
他没再说下去，但侯小七很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
“牵丝引？！”
赵宝澜跟霍铎同时惊问出声。
“是，”空明双手合十，道：“这本是前朝皇帝用以挟制臣下的宫廷秘药，服下之后二人同生共死，一损俱损，前朝国灭之后，此药失传，只有觉知寺作为前朝国寺保有一颗，贫僧受人所托，前去索取，将其带回江州，不想中途为人所窃，机缘巧合，被二位服下……”
赵宝澜：“……”
霍铎：“……”
赵宝澜挠挠头，问出了霍铎的心声：“前朝国灭这么多年了，那颗药过期了吗？”
空明轻轻摇头：“贫僧不知道。”
霍铎下颌收紧，也问出了赵宝澜的心声：“同生共死，一损俱损是真的吗？她死了我也要死？”
空明歉然的打量二人一眼，颔首道：“记载中是这样说的。”
赵宝澜面无表情的看着霍铎。
霍铎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宝澜。
他妈了个巴子！
四目相对，两人头疼不已，心底不约而同道：这个弱鸡要是出个意外死了怎么办！
霍铎目光阴沉，紧盯着赵宝澜一言不发。
赵宝澜愁眉苦脸，原地哽了半天，终于期期艾艾道：“七郎，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鸭。”

第62章 跟反派对着骚吗？
霍铎：“……”
真踏马就是人在家中坐, 祸从天上来！
他抬手按了按额头，强忍着杀人的冲动，问空明说：“这所谓的牵丝引——有解药吗？”
空明眉头微蹙，说的十分含糊：“应该是有的。”
霍铎听得眼皮一跳, 正待开口, 空明便先一步解释道：“本朝优待前朝皇族之后, 并不曾将其族灭，贫僧的师傅便是前朝皇族之后, 他老人家向来喜好钻研医药, 贫僧此次进京，也正是受他所托来寻牵丝引, 料想他应当有解药才是。”
霍铎忍着心火，说：“那就赶紧去找他要啊。”
空明看看他，再看看赵宝澜, 歉然道：“二位受此无妄之灾，贫僧实在过意不去，即刻便动身返回江州去寻解药——二位是与我同行，还是在此等候——又或者是约定个地点, 届时贫僧亲自送解药过去？”
他省略了一句话没说——如果真的有解药的话。
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糟心了，赵宝澜跟霍铎同时忽略掉了这个选项。
房间里沉默了几瞬, 霍铎说：“现下大殷内乱，我无心南下，须得尽快北上，同家人汇合。”
赵宝澜举手道：“我也是，我跟人约了在北边见面。”
空明询问道：“那二位不妨一道北上，彼此照应，只留个地址给贫僧, 届时贫僧取了解药，再送去给你们？”
“也只能这样了。”
霍铎点点头，问赵宝澜：“我北上往云州去，你呢？”
赵宝澜挠挠头，说：“湖州。”
霍铎：“……”
赵宝澜：“……”
霍铎：“不顺路啊。”
赵宝澜：“不能说是顺路，但起码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霍铎：“我急得很，无暇在湖州停留，你随我一道往云州去，待得了解药之后，我再令人送你往湖州去。”
赵宝澜听他这副颐指气使的语气，心下十分不快，冷笑道：“为什么不是你跟我一起到湖州去，拿到解药之后你再自己回云州？湖州就在金陵旁边，云州可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呢！”
霍铎面色阴沉，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阴鸷。
倘若此时是在突厥，他必然要一刀砍下这颗惹人心烦的脑袋，叫她再也不能喋喋不休嘚吧不停，可是不行。
这是金陵，不是突厥。
最踏马叫人生气的是他们俩阴差阳错的喝了牵丝引，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得跟着完蛋。
哦草，他真的好久没这么生气了。
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在荆州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叫蔚朝云的贱人，将他费尽心力编制好的间谍网毁于一旦。
霍铎抚了抚拇指上的扳指，暂且将那股子火气按下，神情温和的问空明：“这所谓的牵丝引，就只是性命相关吗？如果对方受了伤，另一个人会受到影响吗？”
空明被他问的疑惑起来，转瞬之后，又摇头道：“贫僧不知。”
霍铎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赵宝澜道：“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然后抬手一拳打在了霍铎肚子上。
霍铎猛地捂住肚子：“咳咳咳！”
赵宝澜了然的摇摇头，说：“证实了，没影响。”
空明：“……”
霍铎：“……”
你个死三八给老子小心点，等这和尚走了，我把你吊起来打！
霍铎肚子里边的毒水儿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儿，转向空明时，倒还隐忍的住：“既然如此，此事便交付到法师身上了，我同这位姑娘一道往湖州去，届时令人在湖州驿馆等候，法师若是拿到了解药，只管往湖州驿馆去寻人便是。”
空明察觉到了空气中隐约的火药味，颇觉放心不下：“你们二人同行上路，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赵宝澜看看他，再看看旁边微笑的霍铎，柔柔弱弱的道：“法师只管放心，我不会出事的，七郎会照顾好我的。”
说完她抽了抽鼻子，眼睛扑闪闪的看着霍铎，说：“对叭，七郎？”
霍铎：“……”
霍铎笑的温柔：“法师只管放一万个心吧，这位姑娘在我身边，保管一根头发也丢不了。”
空明：“……”
朋友，我担心的其实是你啊！
他哽了一哽，又不好直言，目光最后打量二人一眼，道：“既如此，那二位多加保重，贫僧即刻便动身往江州去，得了解药便往湖州去寻你们。”
霍铎道：“有劳法师了。”
赵宝澜道：“法师一路小心鸭~”
空明走了，霍铎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去，瞟一眼驿馆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他低头看着赵宝澜，徐徐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这就出发吧？”
赵宝澜嘴巴一撅，说：“可是我现在连马都没有呢！”
霍铎忍耐的咬紧下颌，对着她看了会儿，忽的一笑。
他吩咐下属：“去给她准备一匹马来。”
下属应声而去，高大身影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色阴翳，赵宝澜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这人身形健壮，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毛发旺盛，不像是中土人士，走路上一步步扎得很稳，显然功底深厚。
霍七郎有这样的仆从在，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赵宝澜心下暗暗加了几分警惕，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只闲闲的坐在大厅里边喝茶，不多时，那侍从便从驿馆外进来，道是已经买了一匹骏马供她启程。
霍铎目光森冷，在赵宝澜身上一扫，说：“咱们走吧。”
赵宝澜自无不应。
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霍铎催马在前，赵宝澜紧跟在后，侍从们扈从左右，严阵以待。
约莫走出去几十里路，身后忽的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霍铎勒马停住，扈从们也是如此，赵宝澜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身后有两个精壮健汉疾驰而来，脸上杀气未消，勒住马后向霍铎行个礼，自怀中取了个沾血的纸包丢到地上，言简意赅道：“办妥了！”
纸包散开，露出包裹在两只耳朵，一黑一白，一大一小，血淋淋的躺在里边，可以想见此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霍铎点一下头，目光阴鸷，转头去看赵秀儿，启唇一笑，牙齿森白。
赵宝澜心知侯小七跟瓜子脸这会儿怕是已经走过奈何桥了，撇了下嘴，心里无波无澜，见霍铎难掩恶意的看着自己，便配合的发出一声惊叫：“天呐，好可怕！这都是些什么？！七郎，你们都做了什么？！”
霍铎目光幽冷的瞧着她，一字字道：“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我叫七郎，你为什么会这样称呼我？”
赵宝澜愣了愣，忽的反应过来：“对哦，有瑕疵。”
然后她抹了把脸，将脸上易容去掉：“其实是我，之前撞到你的大美人鸭，嘻嘻嘻，惊不惊喜？!”
“原来是你。”
霍铎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旋即回过神来，笑意更冷：“看来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赵秀儿，你还记得你之前在驿馆里验证过的事情吗？咱们只是同生共死，可没说一个人受伤了另一个人也会一起受罪……”
赵宝澜勒马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他，不安道：“你想做什么？”
霍铎神情危险的看着她，冷冷道：“能做什么？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宝澜害怕的捂住了嘴：“你们不是北边来的客商！”
霍铎目光森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们从来都不是北边来的客商，而是北边来的流匪，专门取人性命，打家劫舍。”
他说话的时候，周遭扈从慢慢围了上去，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也知道一个弱女子会有何下场。
赵宝澜听罢却是不惊不慌，一拳将离自己最近的人打翻在地，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缉令，喜滋滋道：“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是个被通缉的要犯啊！”
巨力之下，那人猛地从马上栽倒下去，吐出一口血来，倒地昏迷不起。
霍铎：“……”
霍铎早先挨了她一拳，便知道她不似寻常弱质女流，略有些功夫在身，现下看她只一拳就叫自己铁骑倒地昏迷，眼皮猛地一颤，着实吃了一惊。
然后他拔刀出鞘，冷冷道：“可惜我们也不是真正的流匪，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不是巧了吗？”赵宝澜刷刷几下将那张通缉令团起来扔了，遗憾道：“我也不是真正的通缉犯，刚才那么说是诓你的。”
霍铎：“……”
霍铎怒极反笑，点点头，双目充血道：“你倒真是个人才，我都不忍心杀你了，可惜我们是突厥人，不可能跟你往湖州去，而你又太刁钻，还是先把你变成废人，我才能安心。”
“哇，突厥人？这不是巧了吗？”
赵宝澜从包袱里抽出一条红色披纱，往脑袋上一围，抬着下巴，骄矜道：“其实我就是突厥可汗最宠爱的小公主，阿史那宝澜！”
霍铎：“……”
霍铎额头青筋跳了几下，嘴唇哆嗦着冷笑出声：“我要不是突厥可汗的弟弟，这话我说不定就信了！”
“被你识破了？算了，我摊牌了！”
赵宝澜随手把纱巾一丢，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但见剑光一闪，血色飞溅，围在她身边的几名突厥铁骑已然命丧九泉。
霍铎后背生凉，心脏飞跳，下一瞬便猛地跌落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赵宝澜吹着口哨走过去，慢条斯理的在他面前蹲下了：“朋友，魔教教主了解一下？”

第63章 双贱合璧了吗？
霍铎：“……”
同行的突厥铁骑死了一地, 就只剩下他一个还苟在那儿，霍铎看看地上死不瞑目的那些尸体，再看看面前笑容核善的赵秀儿，生无可恋的把自己瘫成了一块小饼干。
他说：“秀儿,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赵宝澜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然后说：“如果没有牵丝引的话, 你现在已经上路了吧，这个算吗？”
霍铎木然的躺在地上, 两滴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原是我不配。”
赵宝澜却还记得他此前说过的话,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她站起身来踢了踢霍铎的肩, 说：“走，先换个地方再说。”
霍铎此人就赢在能屈能伸，现下见势不如人, 并不挣扎反抗，左右有牵丝引在，顶多就是吃点苦头，但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而只要人活着, 那就还有希望。
他什么都没说，翻身上了马背, 跟赵宝澜一道向前赶路。
约莫跑出去将近三十里路，路边瞧见了一座凉亭，赵宝澜勒马停住，率先下了马，霍铎顿了一顿，跟随她一道走了过去。
赵宝澜大马金刀的往石凳上一坐，居高临下道：“怎么回事啊, 交待一下吧。”
霍铎：“……”
霍铎忍辱负重道：“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啊。”
赵宝澜以手支颐端详他半晌，忽的一笑，身体前倾一点，道：“霍铎？”
她若是没叫出来这个名字的话，那霍铎兴许还能编造个谎言糊弄过去，现在都直接点出来了，那就没必要再去弄虚作假，给自己找麻烦了。
霍铎坦然认了：“是，我便是霍铎。”
他虽然对于赵秀儿的魔教教主身份半信半疑，但看她身手和反应能力，也知道绝非泛泛之辈，自己此前虽然提及过自己一行人乃是突厥人，自己也是可汗之弟，但她一言点破自己便是霍铎，可见对于突厥内部颇有了解。
此女着实不容小觑，却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果赵宝澜能听见他心声的话，大概就会特别不好意思的回答他——虽然突厥可汗有很多个弟弟，但我只知道你一个人的名字。
霍铎心下猜度她必然会再行问询，心下飞快的打着草稿，思索怎么三分真七分假编瞎话糊弄过去，没想到赵秀儿对着他瞅了半天，说：“你不是突厥人吗？面相上仿佛也并不是十分明显啊。”
霍铎被她问的一怔，旋即才道：“我也做了易容。”
“哦？”赵宝澜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四下里打量一圈，兴致勃勃道：“等晚上我们找个地方歇脚，你卸掉易容叫我康康！”
霍铎狐疑的看她一眼，再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心思不禁随之一浮。
这赵秀儿在男色方面当真是十分肤浅，若是能将她糊弄住，哪怕只是暂时，自己也大有可为。
他心下有了主意，便答应的十分痛快，赵宝澜也不拖延，短暂歇息之后，便动身继续北上。
金陵旁边的驿馆还在营业，但湖州方向的驿馆却关了大半，有的是因为驿卒被调去参与城防，还有的干脆就是早就荒废了。
两人原本还想着寻个驿馆歇息，不曾想接连途径两座驿馆，里边都是空空如也，不见驿丞差役，反倒有好些流民百姓鸠占鹊巢，暂时在里边栖身，不能入内歇脚，只得继续往前。
他们出发时带了水囊和肉干，赵宝澜觉得饿了，便勒马停住，取出来吃喝果腹，霍铎也伸手去取，“啪”的一声脆响，他猛地一痛，手臂上就挨了一鞭子。
“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抢吃的，不要脸了吗？”赵宝澜皱着眉头，难掩嫌恶：“一个大男人，饿三天死不了的！”
霍铎：“……”
霍铎忍辱负重道：“我们带的吃食那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赵宝澜把眼睛一瞪，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吃一块丢一块脚底下再踩着一块，不行吗？！”
霍铎：“……”
霍铎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咬紧牙根在边上梗了半天，又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我们俩都服用了牵丝引，我要是被饿死了，对你也没好处啊。”
“放心吧，饿一顿死不了的。”
赵宝澜吃完肉干一抹嘴，又冷哼道：“霍铎，你可真没用！”
霍铎：“……”
赵秀儿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他心里边恨得牙痒，又拿赵宝澜没办法，在周遭转了转，终于发现不远处有棵果树，试探着摘下来几个果子掰开看看，嗅了嗅气味，觉得应该没什么危险，才用外袍兜着往拴马的地方去了。
霍铎客客气气的问赵宝澜：“秀儿姑娘，你认识这种果子吗？”
不远处有条河流，赵宝澜正准备过去洗手，懒洋洋的瞅了眼，说：“认识啊，这叫胭脂山，你看它是红色的，颜色就跟妇人脸上的胭脂一样。”说完转身走了。
霍铎忙道了声谢，用帕子将几个胭脂山擦干净，又一个接一个的送进嘴里，借以饱腹。
赵宝澜洗完手之后叼着根草从河边回来，就见地上只剩了几个果核，她大惊失色：“你把胭脂山给吃了？”
霍铎比她还要害怕：“有问题吗？”
赵宝澜说：“那东西有毒啊！”
“……”霍铎：“？？？？？”
霍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咆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赵宝澜理直气壮道：“你也没问我那东西有毒没毒啊！”
“……”霍铎：“？？？？？”
他说：“您觉得我饿着肚子去摘果子回来，是大发善心想喂马吗？”
赵宝澜说：“那也说不准啊！”
霍铎：“……”
霍铎目光怨毒的盯着赵宝澜。
赵宝澜被他看得心虚起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脑袋，用吹口哨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歉疚与同情。
霍铎：“……”
胭脂山的确有毒，只是毒性并不强烈，霍铎上吐下泻，马背上被折磨了一整天，脸色蜡黄，到傍晚时候抵达一处驿馆时，赵宝澜先一步下了马，他身子一哆嗦，直接从马背上栽下去了。
“啧啧，”赵宝澜回头看着他，怜惜道：“真可怜。”
霍铎嘴唇动了动，正想卖个惨叫她搀扶自己起来，就听赵秀儿那小畜生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嘻嘻嘻！”
霍铎：“……”
霍铎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驿馆里虽有差役在，但是却没什么厨娘伙夫，想吃饭自己做，不然就干饿着。
赵宝澜给霍铎摸了摸脉，发觉他被胭脂山折磨的身体发虚，到底是大发慈悲一遭，说了句“我去做饭”，就主动进了厨房。
霍铎居然诡异的得到了一丝安慰。
两刻钟之后，赵宝澜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过来了，叫了瘫在床上的霍铎一声，说：“嘿，哥们，起来吃饭了！”
说完她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也不知道谁有这个口福，能娶到我这样宜室宜家的妻子！”
霍铎听得精神一振，坐起身来，看一眼桌上的菜色，眼底的希冀之色慢慢淡去。
赵宝澜热情洋溢的招呼他：“来尝尝看，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
霍铎心说这要是在我自己家里厨子敢把这种猪食端上桌，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狗头做酒器！
只是他跟赵秀儿相处的时间虽短，却也知道最好不要跟她硬碰硬，抬头揉了揉额头，假笑道：“好丰盛啊，秀儿，你这厨艺当真是天下无双。”
说完他拿起汤匙，盛了一勺送到赵宝澜唇边，温柔道：“来，我喂你。”
赵宝澜：“……”
赵宝澜慢慢的抽出了腰间软剑：“我不饿，七郎，你先吃吧。”
霍铎：“……”
卑微的将汤匙挪回到自己嘴边。
桌上摆着几个碟子，赵宝澜只喝了一碗米粥，剩下的就靠吃肉干果腹，霍铎拿着筷子一下下夹菜，脸色越吃越绿。
赵宝澜一边喝粥一边问他：“我做饭好吃吗？”
“好吃啊！”霍铎竖起了大拇指，不假思索道：“盐加的刚刚好，呕，汤的味道也很鲜美，呕，还有这盘青菜……呕！”
强忍着吃完饭，霍铎冲出门去吐了个酣畅淋漓，却不曾再去寻什么吃食下肚，借了水洗去脸上易容，苍白着面孔回到屋子里边去。
赵宝澜从驿丞那儿借了笔墨，正给自己鱼塘里边的两条鱼写信，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瞧，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霍铎有着一张偏西方的俊美面孔，轮廓分明，五官深邃，浅蓝色的眸子像是一片碧波，迷人如油画里的天使，大抵是因为遭受了一日折磨，他神情中带着淡淡的倦怠之色，看起来苍白而憔悴。
赵宝澜“哇塞”一声，不自觉张大了嘴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霍铎见她如此反应，心里便有了底，向她微微一笑，神情忧郁，略带几分疲惫：“秀儿。”
赵宝澜神情痴迷：“七郎。”
霍铎轻叹口气，道：“原谅我一直都没有用本来面目同你相处，实在是因为这副异族面孔……”
“不要再说了，”赵宝澜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深情道：“我都明白的！”
“不，你不懂，”霍铎淡淡一笑，神情中难掩凄迷：“我是前任可汗同汉女生下的孩子，血脉不纯，你大概无从想象，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被人追着叫杂种是什么感觉，更不会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那些出身尊贵的可敦欺辱又有多么无力……”
“不，我明白的。”
赵宝澜叹口气，眼眶湿润，落寞道：“我从小在魔教长大，在几十个孩子的血腥争斗中胜出，你所想象不到的残酷我都经历过。你好歹是可汗之子，衣食无忧，而我，却要在狗窝里跟畜生抢一口吃的！”
霍铎：“……”
霍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赵宝澜满脸诚恳的回望着他。
霍铎脸上凄迷之情敛去，讥诮道：“我刚才说的其实都是假的，我生母的确是汉人，但她是父汗身边最得宠的女人，我也是父汗最喜欢的儿子，从来都没受过什么委屈。”
赵宝澜擦了擦眼泪，无所谓道：“我刚才说的也是假的，我打小衣食无忧，没受过什么苦，我师傅也是我杀的，他死之后我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魔教教主。”
霍铎冷笑着看着赵宝澜。
赵宝澜冷笑着看着霍铎。
四目相对，两人心下不约而同的骂了一声。
马德，贱人！

第64章 反派认输了吗？
这么过了一个回合, 二人对彼此也算是有了个基本认识，一夜无话，第二天起床去易个容，又一道骑马赶路。
从洪州的叛乱开始, 再到后边建州、睦州的附从, 大殷的局势愈加动荡不安。
第三天赵宝澜与霍铎到驿馆中去歇脚, 便见有朝廷差役飞马送信，道是云南王悍然杀死朝廷派去的官员, 自立为帝, 等晚上抵达附近州郡时，更大的噩耗来临——皇帝驾崩了。
这位庸碌了一辈子的皇帝是否死于非命犹未可知, 但金陵乱起来了却是真的。
皇后没有诞育皇子，但是膝下却有养子，并且已经被册立为皇太子, 皇长子一系与其外家虎视眈眈，皇太后也偏爱自己娘家侄女生下的皇子，几方角力之下，连大行皇帝的葬礼都没人肯费心去置办, 更别说是大殷现下的内忧外患了。
大行皇帝死的时候只有皇后在侧，并不曾留下传位诏书, 另外几位皇子的外家便以此为由提出质疑，怀疑大行皇帝是否为人所害，然而皇后终究也不是吃素的，早就联合承恩公府把控金陵守军，血腥清洗反对势力，一力推举皇太子登基，而皇太后也被迫病重, 几日后因为哀恸过度薨逝。
如此重压之下，必有反弹，皇后与皇太子合谋弑君的猜测甚嚣尘上，很快便有皇子逃亡出京，野心勃勃的军阀们纷纷打着清君侧又或者是勤王的口号借机起兵。
大殷的天下彻底乱了来，各路军阀席卷其中，燕侯、昌武侯、乃至于云南王三方势力都不得幸免。
赵德苻宣布起兵勤王，一方面留下重兵防控边境，另一方面又遣人南下，将触角伸向金陵，同时，又下令剪除这些年来朝廷安插在北境的军阀势力和各种暗探，去除顽疾，一扫沉疴。
诸事进展顺利，不得不说是个好消息，与此同时，申氏又接到了金陵传书，道是小姐已经离京北上，躲过了朝廷的控制，又提及皇帝驾崩之后金陵里的种种乱象。
小魔王的本事，申氏自然是知晓的，也不怀疑她能顺利脱身，再看到传书的后半段内容，又不禁摇头：“大行皇帝的死只怕没那么简单，皇后与皇太子的手不干净，但背后未必没有地方军阀们的影子。”
赵德苻接过那封密信翻阅一遍，送到火盆里烧了：“大争之世，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夫妻俩如此低语几句，却听门外侍从来报，道是有客来访。
赵德苻见并无拜帖，不禁道：“是谁？”
侍从迟疑着将手中玉佩递上：“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他说夫人一看此信物便知他身份。”
申氏听得眉头蹙起，接过来看了半晌，忽的惊叫出声：“小师叔？！”
……
“妹妹？我没有妹妹啊！”
沈飞白坐在申氏对面，头戴斗笠，只露出雪白流畅的下颌，他屈指敲了敲桌面，道：“听说你家中有个小姑？”
“宝澜？不可能！”申氏断然道：“我们家宝澜是个乖乖崽，玉雪聪明，乖巧可爱，她从来不在外边闯祸！”
沈飞白歪着头看她一会儿，忽然低笑出声。
申氏被他笑的心里发毛，疑惑道：“小师叔？”
“没什么，”沈飞白说：“就是那个申雨荷骗我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跟你一模一样。”
申氏：“……”
对不起乖崽，嫂嫂真的尽力了！
……
霍铎被赵宝澜祸祸了两天，人都虚了，虽然是骑马上路，但速度实在说不上快，赵宝澜见状，也只得暂时停了折磨计划，准备按时给点饭吃，免得他真的半路出事，顺带着把自己给捎上了。
这天中午他们停下歇脚的时候，赵宝澜便主动扔了块肉干过去，顺带着丢了几个野果给他。
霍铎伸手接住，面色惊疑不定的端详赵宝澜一会儿，警惕道：“赵秀儿，你是不是在里边下毒了？”
赵宝澜懒得解释，只道：“爱吃不吃。”
霍铎扫了她一眼，撕下来一条肉干送进嘴里，假意咀嚼几下之后，又猛地吐了出来：“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赵秀儿，你太天真了！”
赵宝澜：“……”
霍铎低头嗅了嗅那块肉干：“还是说你在里边加了什么药？”
赵宝澜：“……”
“别装了，摊牌吧，”霍铎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宝澜：“……”
系统120不忍道：“又一个被折磨疯了的——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赵宝澜白了霍铎一眼，说：“你乐意饿着也行，我也不是没法子吊住你的命，反正不死就行，是不是活蹦乱跳根本不重要。”
霍铎听得眉毛一挑，暂时安下心来，慢腾腾的将那块肉干吃下肚，又用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水下去。
接连赶路几天，小魔王也觉得有点累了，找棵树倚在靠在上边闭目养神，霍铎坐在不远处打瞌睡，只是身在野外，实在不敢睡死了。
这么过了会儿，他主动说：“赵秀儿，咱们说说话吧。”
“好啊，”赵宝澜说：“说什么？”
霍铎：“你真是魔教教主吗？”
赵宝澜：“怎么，不像？”
霍铎目光微微闪动，道：“你不是还说自己是突厥公主阿史那宝澜吗？”
赵宝澜睁开眼来看他，说：“对啊，我也是突厥公主阿史那宝澜。”
霍铎对着她端详一会儿，道：“王帐里有多少个公主我不太清楚，但大殷境内的突厥公主，除你之外，我倒是听说过一次。”
赵宝澜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哦？除了我之外，大殷境内还有别的突厥公主分主吗？”
霍铎皮笑肉不笑的牵动一下嘴角，说：“你既然知晓我身份，我也不瞒你，此前我曾在荆州折戟，搭进去一整个细作小组，据说其中就有突厥公主的影子……”
“我倒不知其中还有这等内情，”赵宝澜若有所思，转瞬后又一摊手，满脸无辜道：“你突厥公主的事情，跟我魔教教主有什么关系呢。”
霍铎微笑着看着她。
赵宝澜也茫然的看着他。
最后霍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蔚朝云？郑宜静？赵秀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个马甲？！”
赵宝澜嘿嘿嘿的笑出声来：“关你屁事，吔屎吧扑街仔！”说完，一把将霍铎的脑袋按到了沙地里。
霍铎：“……”
小可汗纵横突厥多年，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好在他也算是能屈能伸，缓过那口气来之后，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厚着脸皮打探荆州失利的原因。
时过境迁，赵宝澜也没必要保密，回想一下当初的心理历程，说：“主要还得怪蒯兴义，要不是他作死撞到我手里边，那我就不会跟蒯兴怀对上，也不会顺藤摸瓜找到突厥人身上，后来我就借刀杀人，用突厥人的名义把蒯兴怀整了个半死，顺带着穿了个突厥公主的马甲……”
霍铎目光复杂的看着她，说：“赵秀儿，你好骚啊！”
“……”赵宝澜：“？？？？”
锅里边煮着汤，霍铎用勺子搅拌了两下，又说：“你真的叫赵秀儿吗？我怎么觉得这八成也是个马甲？”
赵宝澜嘿嘿嘿的笑：“你猜呢？”
霍铎苦笑：“你这么聪明，又这么能随机应变，我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赵宝澜被他吹捧的飘飘然起来，心里受用，却还是故作矜持的摆摆手，说：“哪有啊，彼此彼此啦。”
霍铎听得微笑，嘴上继续吹捧她，狂拍彩虹屁，却又借着身形遮掩，自袖中取出一点白色粉末，悄无声息的洒到了汤里边。
赵宝澜还在那儿摆pose，全然没有察觉到。
“我栽到你手里边，也真是时也命也，”霍铎便叹一口气，大大方方的用碗盛了一碗汤，送到了她面前去：“罢了，愿赌服输，我认了——来，喝汤吧，趁热。”
赵宝澜看一眼只剩个锅底的剩汤，不忍道：“我喝了，你呢？”
“总共也才这么一点，我喝了你喝什么？”
霍铎摇头失笑道：“你是个姑娘，我是个男人，哪有叫我填饱肚子，你却饿着的道理？”
他苦中作乐道：“你不也说了吗，我一个大男人，三天不吃死不了的。”
“那不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吗，”赵宝澜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摆摆手，说：“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一人一半好了！”
“总共就这么几口，哪里还值得分一半给我？”
霍铎说：“您是魔教教主，身份尊贵，填饱肚子的事情都得尽着您才行，我是您的俘虏，有什么资格吃东西？我不配啊！”
“嗨，瞧你这话说的，多大点事啊！”
赵宝澜清了清嗓子，往汤碗里边吐了口痰，然后笑容满面的把汤碗送到霍铎面前：“现在你配了，来吧，别客气！”
霍铎：“……”
霍铎微笑着看着赵宝澜。
赵宝澜满脸诚恳的看着他。
霍铎痛苦的蹲下身去，手里恨恨的抓着一把草。
“妈的，输了！”

第65章 小师叔来了嘛？
赵宝澜冷笑道：“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霍铎绝望的把自己瘫成了一块小饼干。
赵宝澜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两手抱胸，讥诮道：“想玩是吗，那就尽管来吧，在下奉陪到底！”
霍铎：“……”
“不玩了, ”霍铎以手扶额, 虚弱的说：“认命了。”
“你能想得开, 那当然最好不过了，不过你要是想保存实力, 顽抗到底, 我也没有异议。”
赵宝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善意的提醒道：“能尽早爆发实力就赶紧爆发吧, 不然你可能都不会发觉你根本就没有实力。”
霍铎：“……”
系统120啧啧道：“杀人还要诛心，太过分了！”
“你懂什么，”赵宝澜哼道：“这叫PUA大法！”
……
大行皇帝死后金陵大乱, 各方军阀颇有异动，只是这对于赵宝澜而言距离未免太远，越来越多的流民和劫匪才是她最为忧心的地方。
她跟霍铎骑马北上，路上见到的流民百姓不计其数, 局势崩坏，秩序紊乱, 杀人劫掠者也不在少数，等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湖州城，这种担忧终于到达了顶峰。
湖州仍旧是朝廷管辖下的州郡之一，然而现下金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暇北顾，湖州刺史也不禁生了他心，一方面派兵镇守刺史府和粮仓, 另一方面又结交拉拢附近州郡长官互为倚助，颇有些脱离朝廷自治的意味在。
湖州城门口倒着无数百姓，队伍绵延数里，城门上贴着布告文书，道是入城费每人十两，违者禁入，恰如昔日的金陵，只是金陵那边京兆尹与其余人好歹还知道扯张遮羞布出来，这边布告上却堂而皇之的盖了官印，索取银钱也较之金陵更高。
赵宝澜在城门口勒马停住，对着那张布告看了许久，不禁摇头轻叹，霍铎也瞧见了，却只是淡淡一哂：“弱肉强食，自古以来的道理罢了。”
赵宝澜斜了他一眼，奇怪道：“可我欺负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发自内心的高兴啊。”
霍铎：“……”
霍铎屈辱的低下了头。
系统120：“今日份辱霍成就达成√。”
今时不同往日，赵宝澜没再提出异议，交了二十两银子过去，便同霍铎一道进了湖州城。
血云宫在湖州也有分坛，三巨头跟宝蝉一行人快马赶来之后，便先一步进城落脚，又唯恐跟赵宝澜失散，故而每日都找个人守在城门口，准备随时接应。
今日守在这儿的是左护法，赵宝澜易了容，他并不曾认出，反倒是赵宝澜一眼瞧见他，主动催马走了过去。
有人主动靠近，左护法不禁皱眉，再仔细一打量，忽的辨认出来，赶忙近前几步，毕恭毕敬道：“宫主？”
赵宝澜点点头，言简意赅道：“此处人多眼杂，换个地方说话。”
霍铎跟在她后边，也将左护法那句“宫主”听入耳中，不禁心下大奇：公主？
赵秀儿真是公主？
哪一国的公主？
还是说她有意欺瞒自己，故意找了几个人做戏？
霍铎暗觉奇怪，目光在左护法身上打转，后者也正奇怪于小魔王身边怎么又多了个男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有些不自在，彼此点一下头，就算是问候了。
等到了分坛之后，众人纷纷迎出来见礼，口称宫主。
宝蝉则是一把握住赵宝澜的手，难掩关切道：“按理说早就该到了的，怎么拖到了现在？好不叫人担心！”
“路上遇见了点意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赵宝澜不曾多说，一语带过之后，又将霍铎打发下去，这才询问道：“这边形式如何？”
“很不好。”说及此处，宝蝉面有忧色：“当日流民入金陵，尚且只需要五两银子，湖州却需要十两之多，这也就罢了，这两日刺史府内又传出消息，道是要加征赋税，数目颇大……”
赵宝澜想起自己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一幕，也不禁摇头。
左右护法与方长老来回禀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又提及一干下属都已经分散城中，随时等候宫主差遣。
赵宝澜心里边转着一个主意，却得徐徐图之，找准时机才行，往书房去写了封信，叫赵家的府兵送到兄嫂手中去，这才同宝蝉提了霍铎之事。
“牵丝引？这药的效用也太古怪了些！”
宝蝉听罢大皱其眉：“若是能找到解药还好，若是找不到呢？岂不是要跟霍铎绑定一辈子？”
赵宝澜反倒很想得开：“走一步看一步吧，即便他是孙猴子，也决计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宝蝉心下担忧未消，忽的想起一事，道：“不妨就先在湖州等等，看空明法师是否会送解药前来，实在不行，便去求助你嫂嫂——你的医术都是她教的，她在这方面的造诣必然也比你高。”
赵宝澜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
这边把话说完，赵宝澜又去瞧霍铎，在湖州停驻跟在途中赶路不一样，她得提前把该说的都说了，免得霍铎给她出什么幺蛾子。
霍铎的房门关着，她在外边敲了三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室空空如也，不见人影，赵宝澜看得眉头一跳，正准备往里边走，却见屏风后边人影一闪，霍铎赤着上身，头发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找到了安稳地方落脚，他卸去了面上易容，眼眸蔚蓝，面容英俊，肌肉线条流畅，瘦削有力，完全符合人体美学的构造。
赵宝澜看得色心大动：“哇！”
霍铎正用巾帕擦拭头发，见状瞥了她一眼，头疼道：“朋友，别这样，矜持点好吗？！”
赵宝澜：“那不显得我太虚伪了吗？！”
霍铎：“……”
霍铎停了擦头发的动作，指指自己围在腰间的长巾，微笑道：“那我把这个一起脱了，叫你从头到脚看一遍好不好？”
赵宝澜：“好啊，快快快！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霍铎：“……”
霍铎一直以为自己脸皮够厚了，直到某一天，他遇见了赵秀儿。
深吸口气，他转身进了内室更衣，刚要伸手去拿扔在床上的替换衣着，屏风上边忽然冒出来一个脑袋：“哇，快叫我康康！”
霍铎：“……”
霍铎气个半死，一指门外，说：“赵秀儿你给我出去！”
赵宝澜：“我就不！”
霍铎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种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宝澜：“我想康康！”
霍铎：“你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能叫我看看吗？！”
赵宝澜：“那当然不能了！”
“……”霍铎：“？？？？？”
霍铎咆哮道：“你都不给我看，我凭什么给你看？！”
赵宝澜一掌把屏风给拍扁了，咆哮道：“因为你打不过我，而且我还双标！”
霍铎：“……”
霍铎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吐出来，手扶着墙壁，双目无神的躺到了床上。
赵宝澜犹豫着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嘿，朋友，你还好吗？”
“……”霍铎：“你杀了我吧。”
赵宝澜：“……”
赵宝澜挠了挠头，安慰他说：“别这样，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霍铎：“遇上你我没法想得开。”
赵宝澜：“……”
赵宝澜：“别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的。”
霍铎：“……”
霍铎扭头看了她一眼，抬手的捂住了脸。
赵宝澜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他的肩：“好点了吗？”
“并没有。”
霍铎声音哽咽，痛苦道：“地狱空荡荡，秀儿在人间！”
赵宝澜：“……”
赵宝澜叹口气，顺势往床上一躺，跟他并排着道：“别这样，朋友——开心点。”
霍铎往她相反方向挪了挪。
赵宝澜锲而不舍的朝他挪了挪。
霍铎放弃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宝澜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霍铎，咱们推心置腹的来说说话吧。”
霍铎：“说什么？”
赵宝澜转个身，面朝着他，道：“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霍铎冷笑道：“不是喜欢我的脸吗？肤浅的女人。”
赵宝澜理直气壮道：“你的脸难道不是你的一部分吗？”
霍铎：“……”
霍铎平躺在床上，久久没有说话，就当赵宝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忽然间说话了。
“赵秀儿，”他翻个身，两人面对面的侧躺着：“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女人。”
然后他说：“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赵宝澜说：“是的鸭。”
霍铎眸色深深，注视她良久，然后道：“要不，我们来试试看？”
赵宝澜答应的特别痛快：“好的鸭。”
然后她又往前靠了靠，兴致勃勃道：“现在可以让我康康了吗？”
霍铎：“……”
霍铎礼貌的一指门外：“秀儿，出去。”
赵宝澜：“……”
赵宝澜依依不舍道：“那好叭。”
出了门口，系统120忍不住问：“乖崽，你刚才答应跟他试试看是认真的吗？”
赵宝澜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假的了，我只是单纯的馋他身子而已啊！”
“……”系统120：“渣女！”
赵宝澜：“这不叫渣，叫坏。”
“……”系统120：“你都把人家祸祸成什么样子了。”
赵宝澜：“这是对他一心一意的坏。”
系统120：“……”
赵宝澜：“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120学着霍铎的语气，慢腾腾道：“地狱空荡荡，秀儿在人间。”
赵宝澜：“哼！”
……
既然答应说要试试看，接下来的两日赵宝澜同霍铎相处时，便要温和几分，两人一道骑马在湖州城里边转转，顺道也打探一下消息，至于他们二人各自都有些什么收获，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下午两人从外边回来，正撞见街角有两帮混混打架，脑袋都打破了好几个，有路人远远的观望着，差役瞧见了，却也懒得搭理。
赵宝澜看得摇头，十分唏嘘的同霍铎道：“所以我时常说人要踏踏实实做人，要守本分，不要到处惹是生非，夜路走多了，早晚都会撞见鬼的，你看那边那两帮人打的，啧啧……”
霍铎心说您老人家身为魔教教主怎么好意思讲这几句话，只是短暂的相处过后，他对她也算是有了个初步了解，敷衍而配合的点点头，道：“你说的都对。”
两人将坐骑交给侍从，大步进了府门，赵宝澜一边往前厅走，一边又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么安静呢。”
她也没多想，提着之前在街上买的特色糕点，开开心心的进了门：“来康康是谁回来了？！”
话音落地，她就将僵住了。
椅子上歪坐着个年轻男子，眉毛浓而黑，三白眼漠然而寡淡，苍白修长的指间捏着一条乌色烟杆，慢慢吐出一口雪白的烟雾来。
沈飞白淡淡瞧着她，随手磕了磕烟袋：“呦，瞧瞧，都来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乖巧可爱、玉雪聪明的申雨荷吗？”
赵宝澜：“……”
赵宝澜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在那儿僵了几瞬，终于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殷勤的帮沈飞白捏肩。
“小师叔，您什么时候来的鸭？”
赵宝澜一边捏，一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手背，欣慰道：“我就说多喝热水有用，你看，手没那么凉了吧？”

第66章 败给小师叔了吗？
霍铎听沈飞白说出申雨荷这个名字的时候, 眼皮子就不由自主的一跳，再眼见着赵秀儿这个小畜生居然没恶语相向拳打脚踢，而是毕恭毕敬的过去帮人揉肩，登时有种见到了世界末日般的震颤感。
他忽然间理解了刘邦远远望见秦始皇仪仗时候的感觉——大丈夫当如是也！
赵宝澜无暇顾及霍铎感情丰富的内心, 热情而殷勤的帮沈飞白揉着肩, 又一叠声道：“小师叔, 你饿不饿，渴不渴, 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在这里不要想家, 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 也只管告诉我。”
说着，又叫了仆从们来，道：“小师叔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 让他们去歇歇。”
沈飞白听得笑了，抽一口烟，语调淡淡道：“申雨荷，你厚颜无耻的样子真是叫我觉得意外, 不过你没有跑，而是选择走进来, 倒也勇气可嘉。”
他吐出一口雪白的烟雾，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孔也在这雾气中朦胧起来：“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赵宝澜给他揉着肩，小心翼翼道：“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沈飞白又笑了，回过头去，凝神端详她几瞬，说：“你今天好乖啊。”
“……”赵宝澜：“所以熟悉我的人都管我叫乖崽鸭。”
沈飞白用烟袋抬起她下巴，说：“你怎么不叉腰了？”
赵宝澜：“……”
沈飞白又道：“怎么不朝我做鬼脸了？”
赵宝澜：“……”
沈飞白还道：“不是说不怕我, 叫我有种出来吗？”
赵宝澜：“……”_(:з」∠)_
她硬着头皮说：“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然后她小心翼翼的把烟袋往旁边推了推，小声说：“小师叔，这个有点烫。”
沈飞白觑着她不说话，眼睫垂下些许，那双眸子愈发显得冷漠无情起来，默不作声的抽了三口烟，他说：“你可知我修习门中禁术之事？”
赵宝澜乖巧的点一下头：“知道。”
沈飞白道：“你可知我因修习禁术被囚之事？”
赵宝澜又点了下头：“知道。”
沈飞白道：“你可知我在寒潭被幽禁数年，苦心钻研出了克制之法？”
赵宝澜正想点头，忽的反应过来，惊道：“啊？！”
她又惊又喜，说：“小师叔，你钻研出克制禁术的法子了吗？！”
沈飞白见状，便微微笑了起来，却没答话，只略略迫近她几分，道：“你好像很高兴？”
赵宝澜不假思索道：“当然啦！既然禁法可以被克制，那小师叔以后不就自由了吗？而且也不必担心走火入魔，心性大改啊！”
沈飞白听罢笑意更深，手扶住她肩，叫她靠近自己些。
赵宝澜色眯眯的凑过去，二人几近于耳鬓厮磨。
沈飞白便在她耳边温声细语道：“那你可知，有人在紧要关头反戈相向，害我气血逆流，数年辛苦功亏一篑？”
赵宝澜：“……”
沈飞白温柔道：“雨荷，你还高兴吗？”
赵宝澜：“……”
赵宝澜艰难的挠了挠头，说：“这，这是个误会……”
“是吗，”沈飞白淡淡一笑，下一瞬手掌便捏住了她脖颈，一寸寸发力道：“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宝澜脖子“咔吧”一声，冷汗都冒出来了。
霍铎原本还苟在一边欣赏罕见的野生魔王被驯服的珍贵直播视频，见状也大惊失色，屁滚尿流的跑过去，一把扯住沈飞白手臂：“小师叔，不要杀她！”
“这种时候都敢冲上前来，倒是有情有义，”沈飞白眉梢淡淡一挑，略微松了松手，道：“这是你什么人？”
赵宝澜咳嗽两声，说：“这是我马子。”
霍铎：“……”
“算了，”霍铎说：“你掐死她拉倒吧！”
赵宝澜：“……”
你妈的霍铎！
沈飞白反倒笑了，松开手掌，食指挑了挑赵宝澜下颌，问霍铎说：“不想她死？”
霍铎一言难尽的点了点头。
沈飞白又问赵宝澜：“不然我杀了他，换你活命？”
“……”霍铎：“？？？？”
赵宝澜则愁眉苦脸道：“他死跟我死有什么区别呢。”
“倒真是情真意切。”
沈飞白将手收回，歪在椅子上出神几瞬，旋即从怀里取出烟丝，慢条斯理的填充到了烟袋锅里边，也不做声，只用那双寡淡无情的眸子觑着赵宝澜。
赵宝澜会意过来，找了火石，十分狗腿的帮他把烟点上了。
火光闪烁几下，烟雾袅袅升起，沈飞白薄红的嘴唇张开，吐出一口雪白的烟雾，轻轻道：“我累了。”
赵宝澜愣了会儿，猛地反应过来了，热情洋溢道：“我叫人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不急，”沈飞白道：“先把当初没说明白的讲清楚。”
“……”赵宝澜生无可恋的应了声：“好。”
沈飞白道：“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反戈相向？”
“……”赵宝澜：“那套功法太麻烦了，我脑子一时之间没转过来。”
沈飞白道：“你在撒谎。”
“真的，”赵宝澜瞪大了眼睛，说：“我是头一次接触那套功法，东转西转，什么筋脉穴位都不明白，难免会出现疏漏。”
沈飞白道：“还在撒谎。”
“……”赵宝澜只得道：“我听嫂嫂提过小师叔的事，唯恐放你出去搞出乱子来，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沈飞白点头道：“这是实话。”
赵宝澜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其实我这些天一直都很担心小师叔，现在看您平安无事，总算能放下心了。”
沈飞白道：“又在撒谎。”
赵宝澜：“……”_(:з」∠)_
霍铎：“……”
卧槽，一山还有一山高！
把小魔王治的服服帖帖的！
赵宝澜硬着头皮道：“真的，我也怕阴差阳错的误了您的事儿，还专门写信给嫂嫂了。”
沈飞白听罢，脸色略微柔和了些，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铺在桌上，点头道：“要不是因为有这封信在，我半个字都不会同你多说。”
赵宝澜一眼瞅见信封上的字，认出来那就是自己之前寄出去的信，立时放下心来，松一口气，道：“小师叔，你见过我嫂嫂了鸭。”
说完，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子：“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小师叔真要杀我呢！”
沈飞白眸光淡淡，说：“开个玩笑而已，雨荷，你觉得不好笑吗？”
“……”赵宝澜说：“就是脖子现在还有点疼。”
“没事，”沈飞白将申雨荷说过的话回敬给她：“喝点热水就好了。”
赵宝澜：“……”
妈的，输了！
……
沈飞白起身往外走，赵宝澜赶忙跟过去带路，安排了个最大的院落给他，又吩咐着叫按照最高规格的待遇来顾看这位贵宾。
沈飞白大步进屋，目光在墙上悬挂的字画上一扫，又转过身去看她：“申雨荷？”
赵宝澜硬着头皮道：“您叫我雨荷就好了。”
沈飞白：“不是叫赵宝澜吗？”
赵宝澜道：“那您就叫我宝澜吧。”
沈飞白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眼底不禁闪过一抹笑意：“那个霍铎，仿佛是突厥人？”
赵宝澜并不隐瞒，点头应是，又把跟霍铎之间发生的事情讲了。
沈飞白便叫了她上前来探脉，半晌过去，摇头道：“大抵是牵丝引果真神异，我竟探不出其痕迹，还是等此间事了，去寻你嫂嫂相助吧。”
赵宝澜中规中矩的说了声：“谢谢小师叔。”
……
沈飞白暂时在此处落脚，赵宝澜便将他身份告知众人，并不曾明言他出身与经历，只道是门派中的长辈来此清修，叫众人谨慎侍奉，勿要招惹。
在这儿的人连赵宝澜都招惹不起，哪里敢招惹沈飞白，反倒是霍铎发觉小魔王也并非无坚不摧，有意向沈飞白靠拢，以图来日。
湖州城内的形式一日严峻过一日，到第二天的时候，赵宝澜便听人回禀，道是湖州刺史加重赋税，要求本地商户出资筹措军费，仅血云宫旗下的产业，须得缴纳的税款便有十数万两之多。
这分明就是在杀鸡取卵。
赵宝澜听得眉头一跳，再听人说城中商户百姓人心惶惶，颇有怨怼，心里边便有了底，吩咐下属们串联各方，清查湖州守军兵力部署，准备伺机出动。
三巨头跟底下人各去忙碌，宝蝉也担了清查城中现有户籍的任务，赵宝澜叫人从宝库里取了一箱金币和各类宝石出来，美滋滋的在两个盒子里边颠来倒去。
头顶忽的落下了一层阴翳，赵宝澜顺势抬头，便见沈飞白手持烟杆，面色漠然的站在旁边，低垂着眼界，眸色淡淡的瞧着她。
赵宝澜赶忙站起身来：“小师叔来啦！”
沈飞白道：“在做什么？”
赵宝澜高高兴兴的看一眼底下的两个宝箱，说：“在数钱，亮晶晶的，多好看鸭！”
沈飞白道：“带这些个东西出门，你倒不嫌累赘。”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嫌累赘呢？”
赵宝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又道：“再说，这也不是我从家里边带出来的，都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鸭！”
“哦……真好。”
沈飞白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神情中浮现出一丝怅惘：“我小时候庆生的时候，也会收到许多礼物，多到屋子里都搁不下。那时候只当是寻常，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毕生都再难重温的美梦。”
他看一眼地上的两个宝箱，再瞧一眼赵宝澜，摇头道：“世间大概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今天过生日，也不会有人再送我生日礼物了。”
赵宝澜听得一怔，回想起嫂嫂当日提及他家人皆已丧生，心口一闷，不禁难过起来。
“怎么会呢，起码现在我知道了啊，”她将两个宝箱抱到桌子上，忍着心痛，祝愿道：“这些都送给你，小师叔生日快乐鸭！”
沈飞白抽一口烟，道：“真的都送给我？”
赵宝澜点头道：“真的！”
沈飞白听得微笑起来：“宝澜，你真是个好人。”
赵宝澜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然后她就听沈飞白慢吞吞道：“不过，之所以没人送我生日礼物，大概是因为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吧。”
“……”赵宝澜：“？？？？？”
小魔王捂着心口摇摇晃晃的走了，霍铎狗狗祟祟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了，主动帮沈飞白倒了杯茶，又假模假样的开始叹气。
沈飞白道：“你怎么了？”
霍铎似是十分难以启齿似的，踌躇半晌，方才道：“小师叔这般的才貌两全，风流蕴藉，也难怪秀儿她会动心，只是……”
沈飞白道：“只是什么？”
“只是秀儿毕竟早已经与我相遇，两心相许，”霍铎诚恳的看着他，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小师叔，您应该明白这句话的。”
“沈飞白道：“哦。”
霍铎：“……”
“您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秀儿那样娇憨可爱，您又是一顶一的人物，再般配不过了，”他暗吸口气，自我贬低道：“相较而言，我算什么东西呢。”
沈飞白抽了口烟，道：“哦。”
霍铎见他不主动提，自己便主动开口了：“我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在这儿碍眼，那就太不识抬举了，您说呢？”
沈飞白道：“我不这样觉得。”
“……”霍铎：“我给您二位创造一个单独的相处空间，这不好吗？”
“不好。”沈飞白淡淡一掀眼皮，漠然道：“光明正大的给你戴绿帽子，当着你的面跟你的心上人卿卿我我，这不是更刺激吗？”
“……”霍铎：“？？？？？”

第67章 小魔王被骗了吗？
赵宝澜在沈飞白那儿受了点内伤, 到书房里边去休养了一个时辰，才缓过那口气儿来，手里边拿着块点心，边吃边往自己房里边去。
推开门进去一瞧, 她就愣住了, 前不久被沈飞白讹走的那两只宝箱正摆在她房间桌上, 掀开箱子一瞧，里边什么东西都没少。
原来小师叔是跟她开玩笑的, 压根就没打算要她的东西。
赵宝澜被感动了一下, 再一想嫂嫂说过的话和自己所接触到的沈飞白，心下五味俱陈, 踌躇半晌，便出门到沈飞白院门口去，期期艾艾道：“小师叔, 在吗？”
沈飞白的声音淡淡从院里边传来：“不在。”
“……”赵宝澜：“我进去啦！”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红花凋落，已然结了果，浅绿色的果实约有成年男性拳头大小, 正挂在树枝上轻轻摇曳，大抵是近来阳光太好, 某些地方的果皮微微透出一点黄红色来。
沈飞白便躺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枕着自己手臂，姿态闲适，神情寡淡，石榴树枝叶的影子斑驳着落到他脸上，有种朦胧动人的静谧美好。
赵宝澜笑嘻嘻的往圈住石榴树的花坛上边一坐，又叫了声：“小师叔！”
沈飞白道：“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说说话吗？”
赵宝澜道：“您可能不知道, 其实我早就对您神往已久了。”
“哦，”沈飞白道：“这就是你见到我之后反戈相向，害我血脉逆流、功亏一篑的原因？”
赵宝澜：“……”
赵宝澜被他说的心头一梗，再一想自己当初好心办坏事，的确是害了他，不禁面上黯然，脑袋往下一耷拉，由衷道：“对不起。”
她说：“我只听嫂嫂提过你修习门中禁术的事情，那日见到你之后，又怕你早已走火入魔，贸然放你出去，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既害了无辜之人，也害了你，所以……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找到了克制禁术的法子，真的对不起。”
沈飞白听得神情一顿，转过脸去看她，便见小姑娘低着头，好像是冰雹打过的狗尾巴草一样，垂头丧气的。
他看得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说：“算了。”
沈飞白道：“气血逆流是真的，功亏一篑是假的。”
赵宝澜听得眼睛一亮：“真的？”
沈飞白点了下头。
“啊，真好！”
赵宝澜大松了一口气，后怕不已：“我真怕因为那天的事儿害了你，幸好有惊无险。”
回想一下自己那天见到的情景，她忍不住道：“那时候我见小师叔被锁在山洞里，又想起嫂嫂说小师叔被师祖废掉了武功，所以才以为……”
沈飞白枕着手臂久久无言，对着头顶那枚半青不黄的石榴看了半晌，方才道：“当年师傅的确废掉了我的武功。”
赵宝澜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可我遇见小师叔的时候，你明明内功深厚，当世罕有敌手啊！”
“哦，”沈飞白说：“这是那之后又重新练的。”
“……”赵宝澜：“？？？？？”
赵宝澜茫然的挠了挠头，道：“小师叔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沈飞白：“不然呢？”
赵宝澜：“你被关了多少年？”
“倒也算不得关，”沈飞白仔细数了数，道：“我在武当待了七年，之后便往寒潭中闭关，仔细数数，有十二年之久了。”
“……”赵宝澜：“你现在的武功是那期间重新练的？”
沈飞白：“嗯。”
赵宝澜：“……”
“假的吧？这怎么可能呢？！”
赵宝澜妒忌的面孔扭曲，说：“你被师祖废掉武功之后，只用了十二年时间就达到了现在的高度？你同我嫂嫂比试，谁赢谁输？”
沈飞白：“我赢。”
“……”赵宝澜：“你胡扯！”
沈飞白：“你以为我是怎么拿到那封信的。”
“……”赵宝澜大惊失色：“你跟我嫂嫂打起来了？”
沈飞白：“没有。”
赵宝澜：“那你还说你赢了？！”
沈飞白淡淡道：“真正的高手不需要打，就能分出胜负。”
“……”赵宝澜难以置信道：“你只用了十二年时间，就达到了现在的高度，甚至于连嫂嫂都不是你的对手？！”
沈飞白：“嗯。”
赵宝澜吃鲸道：“怎么做到的？是有什么诀窍法门吗？小师叔来分享一下啊！”
“没什么诀窍，也没有法门，”沈飞白道：“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天才跟普通人的差距吧。”
赵宝澜：“……”
沈飞白手臂换了个姿势，道：“你嫂嫂天资出众，倒也担得起教主之位，你资质也不错，只比我差一筹。”
赵宝澜：“……”
小师叔你肯定是开挂了吧！
没错吧没错吧！
然后她忽的反应过来：“那你之前是被谁关在山洞里的？”
“我自己。”
沈飞白说：“师傅当年废掉我武功，一是怕我走火入魔，重蹈门中前辈的覆辙，二来则是因为是那时候内力逆行流转，又身中奇毒，须得缓缓拔除，身负内力有害无益。这些年我重新开始习武，也逐渐将体内毒素拔除，只是偶尔会精神错乱，每当发觉有这种征兆的时候，我便将自己锁在山洞内。”
“哦，”赵宝澜明白过来，顺势关切道：“小师叔，现在你体内的毒素拔除干净了吗？”
沈飞白说：“还差最后一点。”
“这说明你的修行还不到家嘛，”赵宝澜自觉找回了场子，摆摆手，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拔除干净……”
沈飞白转过头去，目光寡淡的看着她，道：“最后一次运功的时候，对方内力须得与我同出本源方可，我原本是打算出关之后再去寻门中师兄弟的，不成想却先一步遇见了更合适的人选。”
赵宝澜：“……”
沈飞白靠近她几分，在她耳边道：“现在知道我没捏断你的脖子，到底有多仁慈了吧？”
赵宝澜：“……”_(:з」∠)_
对不起我错了！
小师叔你真是个好人！
赵宝澜十分不好意思，再三向他致歉，又说：“我那时候真不知道——总而言之，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了！”
沈飞白道：“暂时还用不到，再过两日我运功的时候，自然会叫你过来。”
赵宝澜应得十分痛快：“好的鸭！”
沈飞白问：“还会故意害我吗？”
“……”赵宝澜：“小师叔，你老是翻旧账，那可就不可爱了！”
沈飞白重新往躺椅上一歪，说：“出去吧。”
赵宝澜从花坛上站起来往外走，刚迈过门槛，又转回去了，手扶门框，叫了声：“小师叔！”
沈飞白合着眼，道：“又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就是有句话想跟你说。”
赵宝澜没再进去，站在门框边上期期艾艾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曾经听人提过一句话，说人世间最美好的品德，是宽恕。今天我说这句话，不是希望你宽恕你仇恨着的人，而是希望你能宽恕自己。”
沈飞白慢慢睁开眼睛，注视着她，却没说话。
赵宝澜道：“当初嫂嫂同我说那些过往的时候，我不觉得你有错，现在我也仍然不觉得你有错，换做是我，肯定也会那么做的。逝者已逝，过去翻篇，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沈飞白目光微动，静默几瞬，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赵宝澜高兴起来，朝他摆了摆手，说：“那我走啦！”
午后的阳光仍旧温暖，石榴树的影子在微风中摇曳，沈飞白听见她脚步声渐行渐远，嘴角微微翘了上去。
……
赵宝澜原本还想着伺机而动、把控湖州的，只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动手，湖州这边就先算计起她来了。
这天下午，左护法从外边拿了张告示回来，展开一瞧，就见上边是她的画像，虽然不说是一模一样，但也有个五六成像，再一看告示上的内容，说的却是刺史的侄女因战乱失陷在外，重金悬赏，以求线索。
宝蝉接过去瞧了一眼，便道：“他这分明是别有居心，不怀好意。湖州刺史若真有意倒向燕侯，早就北上送信了，何苦等到今日，又巴假借搜寻自己侄女的名义来寻宝澜？不想亲附燕侯，又疏远金陵，只怕是打着自立为王的如意算盘呢！”
右护法也道：“若真寻到了宫主，他必然将人扣住，作为质子要挟燕侯，若是寻不到，日后这消息传到燕侯耳朵里，也尽可以说是一番好意，怕损及宫主声名、被金陵发觉，故而如此行事，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如何，他都自有说辞。”
左护法建言道：“属下们已经按照宫主吩咐联络湖州各方势力，又探查清楚兵力分布，只消宫主一声令下，即刻便可动手！”
赵宝澜将他们收集回来的资料挨着翻阅完，再将此前制定的计划才头脑中演练一遍，断然拍板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传令下去，咱们今晚动手！”
血云宫的精锐同赵家的府兵已经分批次进城，化整为零分散出去，又有湖州各方势力配合，想输都难。
刺史府有三千精兵戍守，附近又有兵马巡逻，算是此行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赵宝澜毫不犹豫的划到了自己名下：“湖州刺史自有我去处置，诸位各司其职，务必要完成自己分配到的任务才好！”
众人自然不会怀疑小魔王的能力，齐声应声。
霍铎忍着头疼坐在一边，说：“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你个弱鸡去干什么？”赵宝澜嫌弃道：“要是半道上出个意外死了，那我上哪儿说理去？！”
“……”霍铎愤怒道：“那你呢？老老实实镇守后方就是了，干什么亲自上阵？今晚你出去冲锋陷阵，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你要是不小心嘎嘣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赵宝澜：“你个王八蛋怎么不想我点好？！”
霍铎：“你能百分百信任我，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吗？”
赵宝澜：“……”
“算了算了，”她无可奈何道：“你想去就去吧，跟紧我，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霍铎道：“你专心顾看好你自己就是了。”
……
入夜前众人厉兵秣马，等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便各自出发，身披铠甲，手持兵刃，井然有序的离开府邸，直扑目的地而去。
东城火起，粮库杀声大作，巡防部队赶去救援，却在途中遭遇袭击，猝不及防之下，损兵折将，与此同时，西城接到行事信号，一时鼓声大作，杀声四起。
湖州刺史差人将刺史府围的严严实实，此时城中大乱，戍守之人为之惊动，一边严阵以待，一边又遣人去知会刺史，询问如何处置才好。
报信的人才走没多久，赵宝澜便率人杀将过去，并不急于近前，而是另弓箭手发威，蘸取了火油的弓箭点燃，万箭齐发往刺史府中射去。
这时候天气干燥，晚风肃肃，火势迎风而起，刺史府前院木质结构颇多，不多时，便成了一片火海，相隔一段距离，就听见内中哭喊叫嚷声连成一片。
敌军心思浮动，府中大乱，赵宝澜便在此时率人前攻，直取刺史府而去。
湖州刺史下令戍守在这儿的是三千精兵，只是较之血云宫与赵家的府兵而言，便稍逊了一筹，若无这场大火，他们兴许还能依仗人多作战，然而此时夜色深深，火势大起，惊慌失措之下，他们根本无力观察敌情，勉力对战半个时辰，便败退下去。
赵宝澜身先士卒冲在最前边，霍铎硬着头皮紧随其后，好容易等到战事平息，方才徐徐吐一口气出去。
“妈的！”他坐在马上，低声咒骂一句，说：“老子在突厥的时候，打仗都没这么卖力过！”
赵宝澜白了他一眼，抬手一巴掌去拍他脑壳儿：“就你话多！”
下属们各去看守俘虏，主持灭火，周遭一片嘈杂，一支冷箭却在此时呼啸袭来，带着凛冽杀机，直往赵宝澜后心而去。
“小心！”霍铎大喊一声，想也不想便将赵宝澜按倒，那支冷箭声势不减，径直射中他肩膀，巨力惯性之下，霍铎惨白着脸跌落在地。
赵宝澜眼底凶光一闪，无需她吩咐，下属们便追了过去，她则翻身下马去看霍铎情况：“没事吧？！”
霍铎捂着肩膀，面色苍白，瞪眼道：“你说呢？难道我看起来好得很？！”
赵宝澜：“……”
赵宝澜被他这话给惹笑了，看霍铎目光怨毒的盯着自己，又忙将笑意敛去，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谢谢你啦——我又不是躲不过去，你帮我挡什么啊！”
“你以为我想吗？”霍铎咆哮道：“这不是下意识就凑过去了吗？！”
赵宝澜忍俊不禁，帮他查看一下伤口，见箭上并不曾涂抹毒药，这才松一口气，少见的柔和了语气，说：“没毒，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霍铎捂着肩膀，痛苦道：“你说的轻巧……”
……
今晚的行动十分顺畅，赵宝澜一行人顺利拿下刺史府，其余人也趁势掌控湖州，到第二天清晨，湖州城头上便换上了赵字旗。
湖州本就毗邻燕侯辖区，势如雷霆拿下此地的又是燕侯之妹，第二日湖州官吏听闻惊变始末，虽然神色各异，却始终没人冒头反对，提出异议。
赵宝澜也不拖延，当即便将湖州刺史的一干心腹拔除，另给自己的心腹们安排了官位，这时候天下大乱，任用官员也不必再往金陵去经吏部核准，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而湖州刺史的官位，则由她本人接任。
自顾自的给自己封了个官之后，赵宝澜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开城，放流民与百姓们入内，无需入城费，但是必须提供身份名籍，做好户籍登记，与此同时，又在城中专门划定出一片区域，对进入湖州城的百姓进行统一的规划和管理。
乱世来临，人口同样是宝贵的财富，关键就在于拥有它的人会不会使用而已。
钱，赵宝澜不缺，粮，湖州本就是产粮州郡，更不必说此地背靠燕侯辖区，实在不行还有哥哥应援，怎么着也不至于山穷水尽。
有钱的流民出钱买吃的，没钱的就做工抵债，修筑城墙也好，进行手工生产也罢，垃圾用对了地方都是宝藏，更别说是人了。
霍铎挨得那一箭力道颇重，骨头都裂开了，这几日便病歪歪的倒在床上养伤。
赵宝澜心下有愧，时不时的去探望他，相处时虽然还是免不得斗嘴，但关系却切切实实的好了起来，冷不丁叫外人一瞅，倒真有些欢喜冤家的感觉。
这么过了两天，赵宝澜兴冲冲的进了门，二话不说先把他枕头从脑袋底下抽出来了：“霍铎，你康康是谁来了？！”
霍铎脑壳“duang”的一声砸在床上，龇牙咧嘴道：“赵宝澜你个铁憨憨，我踏马……”
这话刚说完，他就瞥见赵宝澜身后那一角僧袍，来人面容清癯，皎如明月，宝相庄严，垂眸行礼时宛如寺庙里悲悯苍生的菩萨。
正是空明。
霍铎一时什么都顾不得，急声道：“法师，找到解药了吗？！”
空明目光在赵宝澜面上一扫，含笑道：“幸不辱命。”
……
服下牵丝引的解药，赵宝澜与霍铎之间的这段孽缘也正式告一段落。
第二日，霍铎便向赵宝澜辞别，道是此次离家已久，须得返回突厥去了。
赵宝澜同他相处了这么久，打闹过，笑骂过，感情总是有的，见他身上箭伤未愈，不禁挽留道：“也不差那几天了鸭，再等等，伤好了再走叭。”
霍铎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说：“舍不得我啦？”
赵宝澜挠挠头，说：“有那么一丁点吧。”
霍铎脸上笑容慢慢淡去，对着她端详良久，忽的轻轻叫了声：“秀儿姑娘。”
赵宝澜：“嗯？”
霍铎自脖颈上拽出一根坠饰，底下是一颗雪白的狼牙，他将那条坠子取下，放到她的手中：“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赵宝澜不意他会这么讲，神情微微一怔，旋即又摇头道：“我们之间横亘的太多了，你明白的。”
她把那枚狼牙送回到霍铎手中，他却握住她的手，温和而不容拒绝的放回她掌心。
“拿着吧。”霍铎蔚蓝色的眼眸深深的望着她，说：“秀儿姑娘，后会有期。”
赵宝澜握住那枚狼牙，轻笑道：“后会有期。”
……
霍铎同这些日子相处过的人道了别，便骑上马北上出发，临别前他没再说话，只沉默着注视了赵宝澜许久，然后转过身去，扬鞭远去。
他走的第三天，左护法惊慌失色的到赵宝澜面前去，低声道：“宫主，湖州与北方六州的城防图丢了！”
“什么？”赵宝澜大惊失色，猛地一拍桌案，怒道：“你是怎么搞得，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左护法低着头不敢作声，等赵宝澜骂完，方才道：“有湖州间隔，那东西对南边没什么用，除非是……”
“除非是突厥那边，对吗？”
赵宝澜默然良久，终于怅然一笑：“我以为他是真的动了心，没想到他居然反手捅了我一刀。”
左护法瞥见她眼角有一闪即逝的晶莹，心头一颤，担忧的看着她：“宫主……”
赵宝澜：“我哭了——嘻嘻嘻，我装的！”
左护法：“……”
“放心吧，没事，”然后赵宝澜擦了擦眼角，美滋滋道：“我也给他回礼了。”
霍铎一路疾行，终于在半月后顺利抵达突厥境内，先去同接应自己的侍从们汇合，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战利品自怀中取了出来。
那是湖州及北方六州的城防图，突厥几次三番派遣细作南下都未曾得到的东西，现下却被他得到了。
几个心腹听闻此事，又惊又喜：“小可汗从何处得来此物？若叫可汗知晓，必然是大功一件！”
霍铎心里浮现出一张鲜活动人的面庞，想到她得知自己窃取城防图之后的神情，心里边的喜意似乎也随之打了一个折扣：“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法子……”
城防图展开，里边却没有任何图案，宛如白纸。
霍铎面色微变，仔细端详片刻，终于寻到了窍门，对着烛光细瞧，却见上边用近乎透明的字体留了两行字：
傻&#215;，你以为苦肉计有用？
嘻嘻嘻，我差点笑出声！
霍铎：“……”
心腹们：“……”
方才说话的心腹小心翼翼道：“小可汗，这是……”
霍铎先是恼怒，再一细思，又不禁大笑出声：“妈的，贱人！”

第68章 几个男朋友了呀？
赵宝澜既拿下了湖州, 掌控本地军政大权之后，又遣人去给兄嫂送信，告知事变始末，免得他们摸不着头脑, 到最后自家人打自家人。
城门打开, 流民蜂拥而至, 好在赵宝澜早就做过规划，登记户籍, 发放身份证明, 统一划定住处，以工代赈, 既能掌握住往湖州来的流动人口，不至于使得城内治安动荡，同时又有足够的人力去进行各项建设, 以备不时之需。
也是趁这个时机，她给血云宫三巨头改换了身份，变成官身，又借机将血云宫麾下的精锐变成了自己的亲卫部队, 同时，还给宝蝉安了个近侍秘书的职务, 叫她负责统筹户籍登记之事。
乱世之中，枪杆子就是最硬的话语权，赵宝澜本人都兼任湖州刺史了，再找个女人当近侍秘书也没人能说什么闲话。
钱留着是不会生钱的，赵宝澜毫不吝啬，血云宫的宝库在那儿闲置着也是闲置着，倒不如取出来建设湖州, 用之于民。
现下战事四起，狼烟遍地，今年的耕种必然会受到影响，人口的流动也将极大的降低来年的粮食产量，赵宝澜走一步看三步，已经开始组织流民垦荒耕种，以备来日。
湖州刺史的心腹们死的死，逃的逃，赵宝澜的人全权接管湖州，专制集权造就的一言堂体制下，她下达的每一条命令都能够迅速得到实施，并且切实的落实到最底层去。
拿下湖州之后，赵宝澜的生活变得充实而忙碌起来，每天处理完政事，必然得骑马在城内转几圈，多接触底层百姓，免得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却一无所知，左右护法跟方长老也差不多，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好，每天都斗志昂扬的。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能在朝廷任职，恩荫妻小，谁愿意风里来雨里去的在江湖里挨刀？
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赵宝澜清晨起床打拳练剑，白天当公务员勤勤恳恳的上班，间歇性去沈飞白和空明面洽刷刷脸，晚上吃完饭后出门巡视，回去之后还不忘给自己鱼塘里边的两条鱼写信，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系统120叹为观止：“我要是有你这个毅力，就不至于被创造出来几十年了还是条单身狗。”
赵宝澜说：“朋友，自信点，就算你有这个毅力，八成也是条单身狗。”
“……”系统120：“？？？？？”
马德，感觉有被冒犯到。
沈飞白仍旧留在湖州，叫赵宝澜同他一道运功，梳理筋脉中混乱的真气。
这天两人刚刚才结束，外边方长老便来回禀，隔着门毕恭毕敬道：“宫主，第一批入城的流民已经登记完毕，约有三万人之多，男女老少不一，城外垦荒团也已经初具规模，您明天要去看看吗？”
赵宝澜说：“你安排吧，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不必铺张，也不要大张旗鼓，影响进度。”
方长老应声，又道：“据探子来报，附近州郡关闭城门禁止流民入内的不少，好些流民正往湖州来，咱们还继续接收吗？此外，也有别的州郡效仿咱们的政策，大开城门欢迎流民入驻，也照搬咱们以工代赈和户籍通缉、分类别居的法子，您的意思是？”
赵宝澜道：“有人来就接收，人口也是财物，来者不拒，至于那些效仿的，不必理会。”
湖州现行的政策当然是好的，但也是非常难以复制的，既要求州郡统治者有足够的钱粮储备，也需要一套高效廉洁的行政班底，天下之大，能做到这两点的有多少？
赵宝澜麾下兵精粮足，人才济济，直接废弃掉本地陈腐的官僚系统重开一套，对于那些阳奉阴违、背地里挑事的官员直接杀了了事，这一点又有哪个州郡能做到？
盘根交错的利益关系就够州郡长官头疼了，真要是有样学样、大开城门吸纳难民，最后画虎不成反类犬，受罪的是他们自己。
说的再直白一点，但凡大殷有一半的官员能做到这一点，这天下也不会被搞成现在这副鬼样。
方长老听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道了一声告退，转身出去安排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飞白便歪在一侧不语，等方长老走了，方才道：“他怎么管你叫公主？”
赵宝澜忍俊不禁道：“不是你想的那个公主——”
二人坐得近，她顺势握住他手，在他掌心上写了个“宫”字：“这个才对。”
她落笔很轻，写字的时候像是羽毛轻轻刷过他掌心，微微有一点痒。
沈飞白垂眸看着她，眼睫轻而缓慢的眨了一下。
赵宝澜却没注意到，只抓着他的手掌饶有兴趣的端详。
沈飞白的掌心很白，掌纹也深，往手腕方向延长的那一道一直蔓延到手掌同手腕的分界线上。
赵宝澜不禁道：“我听老人们说，这条线是代表寿数的，小师叔得享高寿鸭。”
沈飞白却只是道：“怎么就成了宫主？”
赵宝澜嘿嘿的笑，把自己年少懵懂、行侠仗义的故事讲出来了。
“难怪，”沈飞白听得失笑，又道：“我怎么听说你都开始给自己想公主的封号了？”
赵宝澜说：“人总得有点追求嘛！”
她那双眸子又清又亮，说话时总有种神采飞扬的气魄，沈飞白默不作声的抽了口烟，淡淡一笑，却没做声。
赵宝澜就悄咪咪的往前凑了凑，叫：“小师叔。”
沈飞白说：“怎么了？”
赵宝澜期期艾艾道：“我这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飞白说：“那就别说了。”
赵宝澜：“……”
赵宝澜立马就改口道：“我这里有句话，必须得讲。”
沈飞白瞟了她一眼：“讲。”
赵宝澜屁颠屁颠的站起来，殷勤异常的帮他揉肩：“我近来驻守湖州，实在是无暇分身，虽然有心想回一趟血云宫总部，将宝库里边的钱粮尽数取出来，但又分身无术，这不就想到您了吗？”
沈飞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抽了一口烟，才说：“你衣食无忧，兄长势强，劳心劳力的操持这些做什么。”
赵宝澜说：“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为百姓做点事情，他们得了实惠，我也开心鸭。”
沈飞白道：“你倒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赵宝澜听罢大喜：“那小师叔这是答应了？”
沈飞白扭头去看她，眸光寡淡道：“你给我什么报酬？”
赵宝澜被他问住了，思绪几转，道：“您想要什么报酬鸭？”
沈飞白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自己一点。
赵宝澜瞧着他那副俊美妖异的面孔，色眯眯的凑了过去。
沈飞白便附在她耳边说：“以后能别眼馋我身子了吗，宫主？”
赵宝澜：“……”
赵宝澜无力的反驳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女儿，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沈飞白看得低笑起来，两根手指捏住她下颌：“心挺大，胆子怎么这么小。”
赵宝澜还没回过身来，他便凑头过去，在她面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神态自若的站起身，道：“我不知血云宫总部在哪儿，安排个人给我带路。”
“……”赵宝澜木然道：“去找小方吧，叫他给你找个人。”
沈飞白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赵宝澜摸了摸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逐渐兴奋起来：“120 ，小师叔他亲我了亲我了亲我了！”
系统120：“……”
系统120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外边有人前来回禀，道是突厥那边遣了使臣南下，小可汗霍铎特意使人送信过来，吩咐务必要亲自交到赵小姐手里才好。
赵宝澜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传了人进来，说：“谁？霍狗写信给我？”
突厥使臣：“……”
突厥使臣忍气吞声道：“小可汗派遣我来为赵小姐送信。”
赵宝澜“哦”了一声，接过书信来展开一瞧，就见上边只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赵秀儿，你果然是个贱人。
第二句是：那时候我说要娶你，是真心实意的。
突厥使臣道：“小可汗叫我帮他带一句话，说昔日赠与赵小姐的狼牙算是聘礼，来日他必将亲自登门提亲，迎娶赵小姐做他的可敦。”
赵宝澜想了想，提笔给霍铎回了封信，就只有一句话：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下午她处理完相关公务，照旧骑马出城巡查，晚上同几位要臣用了饭，简单对今天的工作做个总结陈述之后，便回去沐浴歇息。
临入睡之前，她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兴高采烈的在今日海王总结那儿添了一行：
新增男友1，确诊男友2，疑似男友1，境外男友1 ，美滋滋！

第69章 大型修罗场是吗？
赵宝澜日常生活安排表如下：
清晨五点半起床, 梳洗之后往院子里去打拳练剑；
六点钟，去前院吃早饭；
六点半，召集手下开会，探讨今日必做项目与预期目标；
七点半, 开始处理公文；
十点钟, 抽空给朗哥哥写信, 顺带放只信鸽往金陵去，跟成星卓撩骚；
十点半, 出门视察垦荒团进度, 巡视流民安置点的完成情况；
十一点半，打道回府吃午饭, 同时吩咐人送表给兄嫂报平安；
十二点半到一点半午睡；
下午一点半，进行半小时的，陶冶情操；
下午两点钟, 开会，处理公务；
下午四点钟，给霍狗写三分钟信，再飞鸽传书跟小师叔说很想他。
下午五点钟, 出门视察各部门工作，顺路探望在城门口帮流民看病的空明法师, 刷声望与撩骚两不耽误；
下午六点钟，跟空明法师一道回府；
下午七点钟，跟心腹们一道用晚饭，顺便总结一整日的工作，商讨以后的城市发展方向；
晚上八点钟，出门巡视城防与巡逻部队，查漏补缺；
晚上九点钟, 跟空明法师说晚安，回房沐浴，写每日总结。
晚上十点钟，上床睡觉，养精蓄锐，第二天早睡早起，又是一个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漂亮崽。
当代时间管理大师——完美。
有时候赵宝澜也会短暂的怀疑自己片刻：“同时爱着五个男人，我是不是太渣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系统120彻底被同化了，毫不犹豫的反驳说：“康康，康康，我们乖崽多忙啊，日理万机还不忘跟他们谈恋爱，这还不算爱吗？多少男人外边一个家里一个就疲于奔命，可是我们乖崽身边足足有五个男人，仍旧游刃有余，谈得了，顾得开，这么有本事的女人，多找几个男人怎么了？你的智慧和美貌值得你拥有这么多男人！”
“没错！”赵宝澜深以为然道：“就是你说的这样！”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金陵的局势暂时得到了控制，皇后与皇太子牢牢地把控住局势，为大行皇帝举办丧仪之后，皇太子正式登基，但这天下被点燃的战火，却绝非一朝一夕间能够被熄灭的。
云南王称帝之后便野心勃勃的北上，迎头遭遇昌武侯嵇朗猛击，不得不败退回南，而与此同时，剑南道内部的几个大小军阀则打成了一锅粥。
南方不太平，北方又何曾安泰，此前各自拥兵的大小军阀彼此攻讦，朝廷控制之下的州郡也是各怀鬼胎，怎一个乱字了得。
赵德苻派兵征讨旁边几个另有异心的军阀，约定事毕之后便南下同小妹汇合。
赵宝澜则继续留在湖州鼓励流民垦荒耕种，同时，又在流民中挑选青壮，让自己麾下精锐进行操练磨砺，很快便拉起一支两万人组成的队伍出来。
赵氏一族盘踞北方久矣，现下赵德苻又出兵荡平附近几个怀有异心的军阀，等他腾出手来，必然会南下同其妹汇合，共同扫平金陵以北附近州郡的敌对势力。
之前有样学样接受流民的州郡早就遭到了反噬，没钱没粮还学着赵宝澜搞那一套，明摆着就是自寻死路，不仅寻不到一丝生机，反倒会搞得自己辖区之内民生凋敝。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湖州练兵之声日益高涨，附近三州惴惴不安，又眼馋湖州的粮仓与富饶，传书联合起来，以赵氏一族侵占朝廷州郡，赵氏女擅杀湖州刺史为由起兵兴讨。
这是赵宝澜统治湖州之后遭遇的第一仗，闻讯不忧反喜。
无论什么时候，战争都是对外转移矛盾的良方，湖州新建，自己的草台班子刚搭起来没多久，流民与城中百姓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外敌，能极大的增强他们对于彼此的认同感。
赵宝澜一声令下，整个湖州便如同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似的，迅速而有序的运转起来。
左、右护法等人都是随从赵宝澜空降过来的，本地官吏难免心有抵触，对他们而言，这也是个建功立业，扬眉吐气的良机。
三洲联军抵达的第一日，左护法披挂上阵，三招便取了来将性命，军心大振，到第二日，便换了右护法出场，战斗同样在三招之内结束，自无不胜的道理。
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这么两天过去，三州联军声势大减，湖州官吏们看待左、右护法的眼光也不一样了。
还有人专程去问方长老：“方大人，明天是不是就该轮到您亲身上阵了？”
方长老：“……”
方长老很想说老子当年就是个副坛主，纯粹靠彩虹屁吹得好才苟到今天，跟人家那样靠技术吃饭的人不一样。
他假笑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话。
赵宝澜也知道他有几斤几两，第三天并不曾派他迎敌，而是亲自披挂上阵，一展威风。
湖州官员得知此事大惊失色，唯恐她赌一时之气阵前被擒，既影响军心，燕侯那边又无法交待，苦劝无果之后，只得叫人请了左右护法来，连声叮嘱：“待会儿刺史出战，二位便在旁掠阵，若有个万一，救助时也来得及。”
左、右护法满头黑线的守在一边，心说你们只管放一万个心好了，老子可能死在战场上，但她指定不能。
三州联军听闻赵宝澜亲自出战，也是激动不已，都想着擒贼先擒王，若是能将她扣住，不仅湖州成了囊中之物，连带着燕侯也得投鼠忌器，几番争执之后，终于选了人出战。
鼓声起，赵宝澜手持长戟，催马出战，敌将大喝一声来得好，举枪出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宝澜一戟将他手中长枪挑飞，顺势横挑，将他脖颈刺穿，霎时间血流如注，敌将痛呼一声，跌落马下。
赵宝澜将手中长戟收回，勒住缰绳，淡淡道：“还有谁？”
离她最近的敌军将领们如何也没想到己方大将竟输的这么快，更没想到他连三招都没走完就丢了性命，再看面前相貌姣好的赵宝澜，简直是见了魔鬼，扛起马来就往回跑，唯恐逃得慢了丢掉性命。
回城的时候众人默不作声，仿佛是失了喉舌一般，等到进了城，才恍然回神，连声说“将门虎女”、“有其父必有其女”，全然不复出城时候的担忧与不安。
赵宝澜但笑不语，催马绕城一周，既是宣示湖州无恙，也有意彰显武德，等走到空明问诊的地方时，她勒马停住，等空明帮问诊的人开了药方之后，方才叫了声：“空明法师。”
空明双手合十，向她见礼：“恭喜赵姑娘得胜归来。”
赵宝澜道：“还有呢？”
空明被她问的微怔，略一思忖，又道：“真的很厉害，贫僧敬服。”
赵宝澜面露得意之色，美滋滋的一抬下巴，说：“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又问：“有统计过来看病人的数量吗？数字是递增还是递减？”
“越来越少了，”说到此处，空明颇为感慨，正色向她一礼，道：“说来还要多谢赵姑娘一片仁心，专门令人往山上去挖掘草药，否则那些染病的百姓恐怕就危险了。”
“他们既然到了我的治下，那便是我的子民，我为他们尽心，自然是应有之分，”赵宝澜道：“我反倒应该谢过法师，每日天不亮便来此看诊，傍晚方归，不收丝毫诊金……”
空明笑容恬淡，道：“正如赵姑娘此前所说，应尽之份罢了。”
他这么一笑，当真是明珠无尘，光华自生，赵宝澜看得心痒难耐，说：“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报答一下法师才行。”
空明闻言摇头道：“贫僧所作所为皆是出于本心，岂敢所求回报……”
赵宝澜催马靠过去，不等他把话说完，说：“法师，你知道我想怎么报答你吗？就急着拒绝。”
空明听得微微一怔，旋即说：“嗯？”
赵宝澜便弯腰靠近他耳边道：“我想让你得到我！”
“……”系统120：“骚又骚的很，收心又不肯，哼！”
赵宝澜不理会这条单身狗的絮语，一双眼睛紧盯着空明，等待他的答复。
空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又或者说，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堂而皇之的挑破那层窗户纸，神色几变，怔楞半晌之后，终于定下心来，后退几步，道：“贫僧是出家人，早已经决定不入红尘，赵姑娘不要同我开玩笑了。”
赵宝澜腮帮子一鼓，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法师，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空明垂下眼睫，双手合十，不敢瞧她：“是。”
赵宝澜却不气馁，斗志昂扬道：“那我们走着瞧，哼！”
说完她一松缰绳，辞别说：“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空明望着她潇洒远去的背影，几不可闻的道了声：“再会。”
……
三州联军此次出战，原本是信心满满想着将赵宝澜擒下的，不曾想却被反将一军，阵前死了一员大将。
他们此次联合征讨湖州，原本是想来讨些好处的，却不曾想最后半点好处都没沾到，反倒碰了个头破血流。
撤军，兴师动众一场什么都没得到，自然是亏本买卖。
可若是继续围困在外，又实在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三州内部产生了矛盾，一家主张撤军，一家主张再等等，最后一家则提议说绕过湖州从北边包抄，想法子将其隔绝起来，再行处置。
没等这三家商量个所以然出来，赵宝澜便出动了。
接连三天的对阵下来，湖州连斩三将，士卒气势已盛，已经到了该一试身手的时候。
等到了这天晚间，三州联军扎寨歇息之时，便有一支奇军自城墙之上悬绳滑下，趁其不备杀进敌营放火，待到敌营大乱之后，城门打开，养精蓄锐一日的精兵们趁势杀出。
这一仗从天黑打到了第二天日出东方，三州联军本就疏于习练，又连战连败，军心溃散，加之夜色深深，不辨敌我，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不得不颓然投降。
赵宝澜将三州领军之人擒下，怀柔劝降士兵，吩咐分而化之，初有结果之后便主动出击，令麾下士卒换上三州士兵的衣服，假冒敌军，由左右护法等可靠之人率领，直取对方城池。
她在湖州等了一日，清扫战场，处置敌将，第二天清晨便接到了三方的飞鸽传书，道是大功已成。
赵宝澜见信大喜，写信将这消息告知兄嫂，又将湖州诸事托付给宝蝉和州郡官员，自己则带着一众亲兵，催马疾驰往距离湖州最远的宣州去。
赵德苻这日刚看完军报，便听人说湖州那边送了密信前来，展开瞧了一遍，不禁满头黑线。
申氏在侧，不禁担忧道：“难道是宝澜出事了？”
“不，”赵德苻说：“她前前后后拿下四个州郡了。”
申氏：“……”
申氏骄傲至极，与有荣焉：“我们崽真是太棒了，嫂嫂为她骄傲！”
赵德苻：“……”
赵德苻听得失笑，自豪之余，又有些不安，起身走到大殷疆域图前，端详道：“信上说她打退三州联军，亲自往宣州去了……宣州，那地方距离金陵太近了，实在是有些危险，若是有个万一，你我鞭长莫及啊。”
申氏道：“你这便是杞人忧天了，你想得到，难道宝澜想不到？她又不傻，知道趋利避害的。”
这话说完，两人齐齐反应过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这个死孩子不会兵行险着，用自己做饵去钓鱼吧？！”
赵德苻想到这儿，不禁心头一跳，赶紧调兵遣将，疾驰往宣州去增援，只是终究晚了一步。
从他们夫妻所在到湖州便有三日之遥，若是往宣州去，须得再加两日才行。
整整五日时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之后他们再接到的消息，便是朝廷派兵围困宣州，赵宝澜深陷其中。
赵德苻听闻此事，眉头便拧个疙瘩，虽觉忧心，只是却也相信自己小妹的能力——就算是时局不济，以她的能力，逃跑总是没问题的。
他扭头一瞧，却不见妻子，回府去一瞧，便见申氏正在收拾包袱，见他回来了，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可巧你先一步回来了，宝澜被困在宣州，我实在是不放心，得去看看她才行！我们可怜的乖崽，大概都没遇见过这种事呢！”
赵德苻：“……”
赵德苻劝慰道：“离得这么远，等你到了地方，还不定局势变成什么样子呢。”
“那怎么办？把我们可怜的乖崽一个人丢在那儿吗？我的心可没有那么狠。”
申氏背上包袱，说：“我得去看看乖崽，我必须去看看她，那孩子肯定被吓坏了，唉！”
“……”赵德苻无措的看着她，说：“那，一路小心？”
“嗯，你也是。”申氏同他道了别，背着包袱出了门，转头觉得不对，又转个身回去，一拳将赵德苻打倒在地。
“我们乖崽现在这么危险，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慌不忙的，什么东西！He——tui！”
“……”赵德苻：“？？？？？”
赵宝澜离开湖州之时，便将计策原委讲与宝蝉等几个心腹，叫他们届时无需慌张，先叫朝廷围困宣州，假意拖延消耗地方兵力之后，再同周围三州联合反包围朝廷兵力，届时将其一网打尽。
这法子听来虽险，但胜算极大，就算失败了，赵宝澜也自有脱身之法，堪称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切都按照她的设计按部就班的进行，只是有些事情，却是无法提早预测的。
赵宝澜吩咐城中将士压制实力，将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敌方等闲攻破不得，拼尽全力之时又能够摸一摸胜利的边儿。
就差那么一点，再拼一次说不定就行了，这时候撤军，谁都下不了这个狠心。
万一能成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可若是灰溜溜的回去，要吃排头不说，一路上人吃马嚼的，可一点都没少耗费，无功而返，又该怎么交差？
赵宝澜不急不忙，叫人拿捏着火候，自己也适时的出战了几次，假意带了点伤，之后便只白着脸在城墙上观战，再不出城了。
这么过了几日，朝廷来军被吊在这儿舍不得走，赵宝澜眼见着跟宝蝉他们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边的泡泡就美滋滋的冒的越来越多。
直到这天清晨，左护法匆匆忙忙的前去回禀，急声说：“宫主，来了！援军来了！”
“来了？！”
赵宝澜着实吃了一惊：“怎么这么早？！”
左护法被她问的一怔，茫然道：“可是真的来了啊，就在城外，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宝澜登上城楼，便听城外杀声大作，鼓声震耳欲聋，仔细一瞧，便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支援军，已经同朝廷来军战在一起。
左护法道：“宫主，现下如何是好？”
赵宝澜见那几支援军声势赫赫，全然有压倒朝廷来军的态势，再不迟疑，当即便道：“传我军令，出城决战！”
左护法应声而去，城头击鼓出声，与此同时城门大开，城中士卒手持兵刃杀将出去。
赵宝澜再没有做戏的心思，骑马出去，正瞧见了一张雪白妖异的俊美面庞，心下又惊又喜，扬声道：“小师叔！”
沈飞白身在乱军之中，衣袍却洁净如初，不染一丝血色，向她微微一笑，纵身杀入朝廷来军之中。
赵宝澜心知他身手当世无二，并不担忧，定下心来身入军中，指挥士卒排兵布阵，应对来敌。
战事进行到后半段，局势初步稳定下来，赵宝澜长戟取了一名敌将性命，却正瞥见一名此时应当身在湖州的赵家亲兵。
她三两下将身边敌军拨开，催马过去，扬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亲兵道：“属下是同空明法师一道来的！”
“啊？！”赵宝澜大惊失色：“空明法师也来了？他在那儿？！”
亲兵道：“空明法师听说您失陷在宣州，一意决定来此寻您，我刚刚还在那边见到他……”
空明来了？
空明居然来了？！
那亲兵指了个方向，赵宝澜道一声小心，便催马朝他所指的方向去了，兜兜转转寻了半刻钟，终于找到了身披黑袍、面色冷凝的空明。
她将往这边涌来的士卒逼退，道：“简直胡闹！你一个出家人，到这儿来做什么？！”
空明双目紧紧地望着她，眸底情绪剧烈跳跃几次，终于搭住她的手，下定决心道：“我将蓄发还俗，宝澜。”
赵宝澜心下愕然，当场便愣住了。
空明目光沉静，向她微微一笑。
角落里一个士兵见那二人出神，悄无声息的靠近过去，恰在此时，一柄长刀在半空中打个转，将他斩于马下。
成星卓阴沉着脸近前，怒喝道：“傻愣着干什么，等我明年今天给你们上坟？！”
赵宝澜：“……”
赵宝澜弱弱道：“你，你怎么也来了啊。”
成星卓冷笑道：“我再不来，头顶的帽子都有三米高了！”
赵宝澜远目，彷徨道：“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相聚只是短暂一瞬，几人旋即便杀将出去，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乱战结束，总算有时间聚在一起说说话了。
沈飞白神情寡淡，两手抱胸，一言不发。
空明组织军医为受伤将士包扎，没主动往这边来。
成星卓面色阴沉的坐在一边，对郑闹闹进行死亡凝视。
“啊，”赵宝澜无措的挠挠头，小声说：“都来了啊。”
“是啊，”沈飞白淡淡道：“连霍铎都派人过来了，他可真是捧场。”
“……”成星卓脸上又是一绿：“霍铎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我知道的那个霍铎吗？！”
“没错，”沈飞白盯着赵宝澜，说：“就是他。”
“还踏马是个外族的？！”
成星卓气个半死，说：“郑闹闹，你是想上天吗，嗯？是不是想上天？！”
赵宝澜低着头不敢说话，哽了半天，才弱小可怜又无助道：“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爱上好几个男人的女人吧……”
“是，你就是！除了你之外，谁还有这个本事？！”
成星卓怒目而视，恨铁太成钢道：“郑闹闹你个小王八蛋，别人都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你踏马的端着碗满世界吃！”

第70章 海王翻车了没有？
赵宝澜：“……”
赵宝澜弱弱的纠正他说：“是吃着碗里的, 看着锅里的。”
成星卓咆哮道：“这踏马是重点吗，嗯？！”
赵宝澜：“……”
赵宝澜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听训，什么话都不说了。
“我一听说你被围困的消息，就忙不迭往这边赶, 之前的布置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边联合内应把控金陵, 一边又率军疾驰来这儿救你，你倒好, 稳坐钓鱼台, 情夫遍天下啊？”
成星卓两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瞪了她半天，道：“嵇朗也就罢了，这个我早就知道, 空明也就算了，我之前见过，踏马的这么短的时间你又发展出两个来？您这么有本事，不当间谍去发展下线真是暴殄天物啊！”
“……”赵宝澜顾左右而言他：“朗哥哥也来了吗？怎么不见他？”
“他没来, 但是派人过来了，南边一直都不太平, 他亲自往永州坐镇去了。”
成星卓没好气的解释一句，又反应过来：“别踏马转移话题！站好了！”
赵宝澜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还没等装一下可怜，后衣领子就被人提起来，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沈飞白眸光淡淡，神情犀利的看着她，问：“嵇朗又是谁？”
赵宝澜：“……”
赵宝澜艰难的在半空中挣扎：“这个, 这个说来话长。”
沈飞白道：“那就长话短说。”
“……”赵宝澜：“小师叔你先把我放下来，咱们慢慢说，好不好鸭？”
沈飞白加重语气，道：“就这么说。”
“哦吼，”系统120难掩兴奋：“海王翻车了吗？翻啦！”
赵宝澜：“……”
你妈的反骨仔，吃里扒外！
她在心里边骂了系统120一句，又抽抽鼻子，可怜巴巴道：“我跟朗哥哥其实是通过一段误会结实的，那时候是在我往荆州认亲的途中——这事我跟小师叔说过的，你肯定还记得叭？那时候我们……”
沈飞白提着她后衣领子的那只手晃了晃，淡淡道：“简洁点，长话短说。”
赵宝澜：“……”
赵宝澜艰难道：“其实吧，我跟朗哥哥……”
“嵇朗是她的相好，我也是她的相好，”她还在那儿梗着，不知道怎么怀柔编造才好，成星卓便两手抱胸，冷冷道：“够简洁了吧？”
赵宝澜：“……”_(:з」∠)_
沈飞白笑了。
“……”赵宝澜：“小师叔你笑的好可怕哦。”
沈飞白温柔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可怕的。”
赵宝澜：“……”
然后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嵇朗，他，我，空明，还有霍铎——申雨荷，你相好不少啊？”
赵宝澜：“……”
赵宝澜还没说话，成星卓便听得眉头一跳：“申雨荷？怎么又叫申雨荷了？”
“蔚朝云、郑宜静、赵宝澜、申雨荷，”说到这儿他反应过来，怒目而视：“你个王八岛狗改不了吃屎，泡一个男人换一个马甲，你可以啊！”
沈飞白冷笑着补充说：“还有一个赵秀儿，泡霍铎的时候用的。”
赵宝澜：“……”
赵宝澜把脑袋耷拉下去，躺平任嘲，彻底不说话了。
……
战事刚刚结束，周遭还在清理战场，赵宝澜总算是找了空档抽身离开，去处理即将压过来的公务。
此次反包围战役大获全胜，收获颇丰，虽说她手下兵力有限，无法进军金陵，但能够肃清周边的不稳定因素，已经是极大的一场胜利。
赵宝澜吩咐着将降兵降将编造在册，统计伤亡将士名单，按时发放抚恤补贴，又吩咐人处理一干相关庶务，给兄嫂送信表平安。
事情的确是多，赵宝澜也有意借此时机逃避，等到了傍晚时分，她狗狗祟祟的潜回自己院子里去，就见左护法守在门口，苦笑着说：“宫主，您回来了？”
赵宝澜见他在这儿，不禁大吃一惊：“你守在这里做什么？”
“沈先生叫我在这儿等着，说无论多晚，都得把您请过去，”说话的时候，左护法悄咪咪的往里边瞅了眼，说：“都在呢，您小心点！”
赵宝澜：“……”
赵宝澜小声说：“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左护法：“……”
左护法小心翼翼道：“要不，试试看？”
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赵宝澜心里边这么想，就放轻动作，悄咪咪的往外走，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就见一人大步进院，难掩风尘仆仆之气，一双眸子蔚蓝含霜，冷笑道：“秀儿，去哪儿啊？你的英雄气概呢，怎么连自己家门都不敢进了？”
“你闭嘴！”
赵宝澜心想霍铎是个怂逼，自己说打就打了，收拾他也不费劲，一把拽住他衣袖，怂恿说：“别出声，咱们俩一起跑！”
霍铎心动了：“真的？”
赵宝澜确定以及肯定的朝他点点头。
霍铎拉着她往外走：“快快快，马都在外边呢！”
赵宝澜跟他一块往前走了两步，就听沈飞白漠然的声音传入耳中：“逃跑吗？打断腿的那种。”
赵宝澜：“……”_(:з」∠)_
霍铎：“……”
霍铎小心翼翼道：“沈先生，大家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沈飞白道：“申雨荷逃跑打断腿，你带她跑的话，估计就是打断脖子了。”
霍铎：“……”
哦草，人与人之间的恶意为什么这么大！
武功高了不起了？！
对不起，就是很了不起_(:з」∠)_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就见里边坐了三个男人，英姿勃发、横眉立目的成星卓，神情恬淡、目光平和的空明，再就是慵懒漠然，歪坐在一边抽烟的沈飞白。
霍铎打量了一眼，不明所以道：“这都是怎么了？”
他瞟了眼面冷如霜的成星卓，说：“这是哪一位啊？”
成星卓觑了他一眼，自我介绍说：“成星卓。”
哦，二人之前在荆州隔空交手过，霍铎明白过来：“幸会。”
“坐吧，”成星卓招呼他说：“今天咱们聚在这儿，不谈公事，只论私交，无论以后怎么着，都得叫这个小王八蛋给个说法。”
说到这儿，他自嘲似的一笑，说：“可惜嵇朗不在这儿，不然还能打个麻将消遣一下。”
霍铎听得云里雾里，目光在室内三个人脸上一扫，再看看难掩心虚的赵宝澜，忽的福至心灵：“你妈的赵秀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赵宝澜结结巴巴道：“就，就很突然啊！”
霍铎：“……”
霍铎蓝眸冒火，头顶仿佛承载着不能承受之重，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找个空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赵宝澜环视一周，也找个角落位置，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谁叫你坐下的？站起来！”
成星卓道：“这儿有你坐的地方吗？！”
“……”赵宝澜委委屈屈的站起来，说：“我只是犯了世界上大多数女人都可能犯的错误而已，也没必要这么凶吧？”
“您真是太看得起世界上的大多数女人了，这错误真没几个人敢犯，”霍铎由衷道：“说真的，要不是遇见您这朵旷世奇葩，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放肆的生编乱造。”
赵宝澜：“……”
沈飞白敲了敲烟袋，淡淡道：“申雨荷，这有四个人，再加上一个没过来的，前前后后五个人了，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宝澜哼哧了半天，才小声说：“这肯定都是我的错，跟你们无关，都消消气，你们都不是有意的。”
“我们知道，”成星卓说：“你才是有意的。”
赵宝澜：“……”
赵宝澜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脚尖不说话，这么过了会儿，又委屈起来：“我不就是聊聊骚，养养鱼吗，怎么了？我骗你们钱了吗？我害的你们家宅不宁了吗？我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啊，就是馋你们身子，那不是也没吃到吗！”
成星卓道：“你没骗我们感情吗？”
“没有！”赵宝澜回答的毅然决然，抽抽鼻子，动情道：“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是真心实意的，这话是真是假，难道你们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成星卓、沈飞白、空明皆是默然无语。
“不是这样吧？”霍铎反驳道：“你都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不算，”赵宝澜敷衍的朝他一摆手，说：“你纯粹就是个搭头。”
“……”霍铎：“？？？？？”
妈的，怎么还带外族歧视的呢？！
举报了！
赵宝澜转向其余几人，又继续道：“你们心里有我，都爱着我，我心胸宽广的爱着你们，这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叫世俗的规矩束缚住自己呢？”
沈飞白淡淡瞥她一眼：“申雨荷，说人话，再讲些有的没的胡说八道，我打不烂你。”
赵宝澜：“……”
赵宝澜眼眶湿润，依依不舍道：“你们每一个我都好喜欢，哪一个我都舍不下！事业跟爱情就不能同时兼顾吗？我觉得自己端水端的很好啊！”
沈飞白与成星卓都没做声，霍铎还沉浸在方才的打击中没走出来，唯有空明起身，温声道：“好好的说这话，怎么哭了？这可就不像你了。”
说着，他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该说的都说完了，回去歇息吧，忙碌了一日，你也该累了。”
赵宝澜感动的眼泪汪汪：“法师，你真好！”
成星卓头疼道：“不提倡搞不良竞争，哄抬海王价格！”
沈飞白眉头轻蹙，忽的转过头去看向屋外。
众人皆知他内功当世无二，料想是出了意外，扭头往外边瞧，便见申氏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扬声唤了句：“乖崽！”
“嫂嫂！”赵宝澜立马就扑过去了。
“你个死孩子，怎么敢这样以身犯险？嫂嫂吓都要吓死了！”
姑嫂俩简单叙话，赵宝澜便拉着申氏进屋，申氏目光在屋子里边一扫，除去沈飞白之外，其余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了。
申氏心头一跳，先是问候了沈飞白一句，又问赵宝澜：“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议事？”
赵宝澜：“……”
赵宝澜哼唧几声，瓮声瓮气道：“就，就是我的情郎吗。”
申氏没听清楚：“你的什么？”
沈飞白道：“她的情郎。”
说完，他冷然一笑，难掩凌厉：“在这儿的都是。”
申氏：“……”
赵宝澜提心吊胆的低下了头。
申氏神情惊骇，目光在屋内四个人脸上扫过，疾言厉色道：“情郎？赵宝澜，我不要小师叔同我讲，你自己来回答我！”
赵宝澜小声道：“就，就是情郎嘛，全都是。”
申氏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这四个都是？！”
“……”赵宝澜怯怯的看着她，小声说：“还有一个没来。”
申氏惊诧异常：“你找了五个男人？！”
赵宝澜解释说：“我的美丽和智慧足够我拥有这么多男人。”
申氏脸色大变，盯着她看了半晌，猛地举起手掌，欣慰的拍在了她背上：“乖崽，真是……干得漂亮！”
“……”男人们：“？？？？？”

第71章 四条鱼相处日常
成星卓听完郑闹闹嫂嫂的迷惑发言, 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满头问号的问旁边霍铎对视一眼，他硬着头皮说：“对于令妹的这种行为，您就没什么别的感想？”
“有啊，”申氏欣慰的说：“我很高兴, 我们崽长大了, 而且还这么讨人喜欢, 作为一手把她带大的嫂嫂，我真的很高兴……”
“……”成星卓：“？？？？？”
“……”霍铎：“？？？？？”
沈飞白目光在她脸上一扫, 再看一眼理不直气也壮的申雨荷, 明悟道：“原来根子在你这儿。”
赵宝澜：“……”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 大家都累了一天，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最后还是空明心软，看小魔王梗在哪儿不知说什么好, 便主动道：“赵夫人远道而来，想来疲倦，也早些歇息吧。”
该说的小魔王都说了，再逼下去怕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众人不好再说，纷纷起身辞别, 各自回去安寝。
赵宝澜亲自送他们出去，守在门口，骚里骚气道：“各位有需要晚安吻的吗？有吗有吗有吗？”
成星卓：“……”
我看你是真的想气死我。
他目光冷飕飕的往郑闹闹脸上瞟了眼，就见沈飞白走在前边，低头在小魔王脸上亲了口，又神态自若的大步离开了。
空明不像他那样直接，温声道了句“晚安”, 正待离开，就被小魔王拉住，一口啃在了脸上。
“……”成星卓：“？？？？？”
兄弟们，骨气呢，尊严呢？
他在那儿生闷气的时候，霍铎颠颠儿的凑了过去，迎头就被赵宝澜啐了一口：“he——tui！滚！”
“你怎么能这样！”
霍铎瞪大眼睛，气愤道：“他们是来帮你的，我也是来帮你的，到最后你就这么对我？！”
赵宝澜叉腰道：“你之前偷我城防图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霍铎气道：“那不是假的吗？你还在上边骂我了！”
赵宝澜说：“你不偷我城防图我怎么会骂你？滚滚滚，赶紧滚！”
霍铎死死的盯着她看了会儿，像是被伤了心一样，转身就走。
“喂，等等！”
赵宝澜又把他叫住了，等霍铎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主动凑过去亲了口，又没好气道：“好了，现在可以滚了！”
“……”霍铎：“哼！”
最后人都走了，就剩下成星卓一个，他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两手抱胸站得笔直，就那么定定的瞧着她。
他聪明的地方也就在这儿，知道小魔王能打，所以从来不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只动嘴，叫这小王八蛋自己心虚低头。
赵宝澜被他这么一看，果然心虚了，脑袋往下一耷拉，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叫你失望了？”
成星卓道：“你觉得呢？”
赵宝澜不敢吭声了。
成星卓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弯下腰去，侧着身子瞧她的脸，低声问说：“不招这么多人不行吗？”
赵宝澜听得心头一梗，嘴唇动了几动，眼泪都冒出来了。
她委屈道：“我也不是坏人鸭，总共也才五条鱼，都是我辛辛苦苦养的，咱们两厢情愿，我也没有强迫你们鸭……”
成星卓看得不忍，用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无奈的说：“天底下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怎么就非得养鱼呢。”
赵宝澜抽了抽鼻子，说：“那我智慧和美貌不全都浪费了吗？我怎么对得起老师的教导呢！我是承载了海王之魂的人，注定要乘风破浪的鸭！”
“……你先等等。”成星卓敏锐的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儿：“是有人教你这么干的？你还有老师？”
赵宝澜：“……”
赵宝澜又心虚了起来。
成星卓登时火冒三丈——我原以为你是先天就这样的，怎么，原来是有人后天教育的？！
妈的，别叫老子逮到你！
他按捺住怒气，揉了揉小魔王的脑袋，温柔问：“你的老师是谁啊？现在在哪儿？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我真想见见他。”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呢。”
隔着无数个时空，赵宝澜不欲多说，见时间实在是不早了，便催着他去歇息：“好啦好啦，去睡吧，有话咱们明天再说。”
成星卓察觉到那个所谓的老师背后大有信息可挖，如何肯善罢甘休，眉头一皱，正待再问，赵宝澜便主动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唇。
他再开口，她就再亲，这么接连亲了几口，他知道郑闹闹不想说，便暂时将那疑惑压在心头，不再问了。
“好了，别送了，”成星卓说：“去陪你嫂嫂说说话，早点睡。”
赵宝澜乖乖的点头：“嗯！”
……
赵宝澜挨着把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四条鱼送走，回去一瞧，就见嫂嫂散了头发坐在床边，看样子是在等她过去细说。
她是被申氏带大的，彼此之间没有隔阂，赵宝澜也不隐瞒，将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最后又自我怀疑道：“嫂嫂，你说我是不是太渣了？”
“完全没有啊，”申氏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宝澜狐疑道：“是吗？”
申氏断然道：“没错，就是我说的那样！”
“……”赵宝澜又高兴起来：“嫂嫂都这么说，那肯定没错啦！”
申氏就催着她上床：“睡觉了睡觉了，时间可真不早了。”
……
昌国公府掌兵，成氏一族在金陵禁卫之中更不乏内应。
成星卓早就着手把控金陵防卫，此次听闻赵宝澜被围困在宣州，也算是得了个时机，一边令人起事控制金陵，另一边又亲率劲旅赶来驰援。
第二日几人聚在一起吃早饭时，他便说起此事：“先帝死于妇人之手，背后也有军阀的影子，宫变之后，皇太后自缢，新帝被废，我便令人拥立先帝幼子为帝，燕侯若有意南下，现在正是良机。”
成氏一族虽然掌兵，但也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各方，掌控天子，干脆就在控制金陵之后将其献出。
一是将其作为家族晋身之本，二来么，天下强势军阀总共就那么几个，要么就是燕侯，要么就是昌武侯，再就是相隔老远的云南王，想也知道成星卓会选择哪一方。
选燕侯，可以蹭一点香火情，又有赵宝澜在，尽可以拉拉关系，可若是选了昌武侯，届时嵇氏一族北上，万一走个狗屎运称霸天下，那郑闹闹何去何从还真就不一定了。
至于云南王——那老家伙现在都称帝自立了，他若真是隔着昌武侯的地盘迎接云南王进京，那脑子才真叫做被驴踢了呢！
申氏想得通这一节，也感激成星卓此时直言相告。
赵德苻平定北方，将版图拓展到黄河以北，大殷界域线以南，赵宝澜又连接湖州至宣州一线，打通了一条通往金陵的道路，至此，燕侯彻底消化完北方地区之后，便可以南下进京，把控金陵，真正是进可攻退可守。
申氏由衷的道了声：“多谢世子。”
“您太客气了，”成星卓微微一笑，倒也不全然居功，看一眼郑闹闹，说：“你这边被围困的消息刚传过去，嵇朗的人便去寻我，道是君侯早有吩咐，若有万一，必得前去襄助，他人没来，但情谊尽到了，这事儿得叫你知道。”
赵宝澜“嗯”了一声，又不禁感慨：“朗哥哥人真好鸭！”
霍铎翻了个白眼。
沈飞白跟空明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低头吃饭。
赵宝澜回过神来，就觉得自己当着其余的鱼面前夸另外一条不太好，含着汤匙想了想，说：“大家不顾危险赶来救我，同样情意深重，这样吧，今天我亲自下厨，为大家准备午饭！”
霍铎一口水喷了出去。
其余人：“……”
赵宝澜眉毛一横，嫌弃说：“你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没有，”霍铎以手支颐，注视着她，温情脉脉道：“我就是回忆起了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为我做过的那几顿饭。”
成星卓难以置信道：“郑闹闹你还给他做饭了？”
“怎么，”霍铎诧异的环视一周，神情中带着点荣幸，又带着点奇怪的道：“难道她没给你们做过？原来宝澜只给我一个人做过饭呀——那正好，这次你们都有机会尝一尝她的手艺。”
沈飞白：“……”
成星卓：“……”
空明：“……”
婊里婊气的，直接打死算了。
空明皱眉道：“你吃过很多次吗？”
“也不多，”霍铎难掩骄傲道：“也就有那么二三四五六七八次吧。”
成星卓看不惯他这副样子，瞥了他一眼，说：“你是打突厥那边过来的是吗？有健康码吗？没有的话别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霍铎：“……”
霍铎绿着一张脸不说话了，赵宝澜则淡定自若道：“他就是胃口大，没事，待会儿我给他准备个大份套餐。”
霍铎：“……”
霍铎回想一下赵宝澜专属菜肴的味道，艰难辞谢：“大可不必。”
沈飞白瞥了他一眼，问：“申雨荷做饭好吃吗？”
霍铎不敢得罪大佬，略微想了想，小声回复说：“手艺特别好，不喂大郎可惜了。”
沈飞白：“……”
成星卓暗吃一惊：“有那么夸张吗？”
霍铎舔了舔嘴唇，麻木道：“饭是早晨吃的，稀是上午拉的，人是中午走的，魂儿是晚上回的。”

第72章 见到朗哥哥了吗？
赵宝澜被霍铎拆了台, 也不气馁，把该办的公务办完，就进厨房准备午饭, 剁肉切菜, 准备调料。
终于, 忙活了一个时辰之后，她决定带着鱼们出去下馆子。
赵宝澜：“……”
可能就是真的没有点亮厨艺这个技能点吧_(:з」∠)_
成星卓并不曾在宣州久留，很快便动身返回金陵坐镇，霍铎也不好在这边多呆, 成星卓走后第二日，便也启程北上。
赵德苻已经政统黄河以北诸州, 业已顺势南下, 准备沿着赵宝澜打通的这条道路进入金陵, 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平定天下之后, 再行废立之事。
沈飞白最初往湖州去寻赵宝澜，原就是想叫她帮自己运功调息，现下既已大好, 也暂时辞别, 往门中起拜会师长。
申氏出嫁之后, 回去的便少了, 闻言十分唏嘘感慨, 帮忙准备了好些东西, 委托他一并帮忙带回去，说是等得了空，便同底下人一道回去同师长们小聚。
赵宝澜在湖州经营许久，一切都已经步上了轨道, 反倒是宣州及附近两州刚刚收复，还需得水磨工夫慢慢熬，恰巧这时候申氏与空明、宝蝉几人均在，正好腾出手来慢慢进行整改。
三日之后，赵德苻率领大军抵达湖州，又两日，顺利抵达宣州，同妻妹会师，将宣州诸事委托给心腹将领之后，一行人南下往金陵去。
成星卓早有安排，是日百官出迎，年幼的天子站在最前边，脸上神情怅惘，似茫然似无措。
六朝古都，大殷皇城，正式向赵氏一族打开了门户，第二日，皇帝降旨加封燕侯赵德苻为燕王，在诸王之上。
燕王赵德苻入主金陵，此事一经传出，天下为之震动。
如今海内大乱，地方军阀各怀鬼胎，谁敢说没做过入主金陵称帝的美梦？
虽说都知道最后赢家必然会在实力最为强盛的三方中决出，但世事无常，万一自己运气好，走个狗屎运夺得天下呢？
可现下燕王抢在天下军阀面前入驻金陵，等同于直接宣示那渺茫的一丝希望破灭。
今后自家又该何去何从？
许多人都陷入了迷惘之中。
赵德苻进入金陵之后，没有重新择选王府，令人将赵宝澜从前居住过的赵府修葺一下，挂上燕王府的牌子，一家人搬了进去。
北方初定，但金陵以西仍有受令于朝廷的州郡和几方军阀存在，赵德苻却不急于出手，一面令人戍守边境，防备外敌来侵，另一边又大刀阔斧的对统治区内的旧有官制和赋税、征兵制度进行改革，最后才分出一部分心力来对那几股势力进行防备。
大殷建国几百年之久，沉珂早生，绝非简单整改就能痊愈的，故而赵德苻虽进入金陵，却不曾拜访故旧名臣，设宴款待朝臣，而是先一步改革吏治，切除腐肉，对症下药，再图其他。
与此同时，申氏与赵宝澜联合组建起巡视金陵的卫军，要求入城士卒对金陵百姓秋毫无犯，不得仗势欺人，掠夺百姓财物，同时，也严厉制止街头闹事、纨绔乱法等不法之事。
刀割在谁身上谁知道疼，这话一点都不错。
金陵高门们满以为迎了燕王入城之后马照跑、舞照跳，却没想到燕王竟将刀子割到了自家身上，还有些高门子弟以为所谓的金陵卫军只是个花架子，照旧出去欺男霸女，迎头就被赵宝澜抓了典型，推到菜市口去砍了脑袋。
金陵高门且悔且怨，有的人看清形势，决定忍气吞声保全家平安，还有的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来一场强力对对碰。
赵德言入城之后不曾设宴款待群臣，也有筛选敌友的思忖在。
大殷这个烂摊子实在是烂的太久了，就像是一个陈旧的陶罐一样，简单刷洗几下并不足以叫它重展光彩，非得将它砸碎了重新铸造一遍才行。
他是领兵入城的，带着的是枪杆子，并非只是口齿，武力将作乱之人处死之后，金陵风气为之一肃，再无人敢有所异议，叽叽歪歪。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燕王统治区内吏治为之一清，赵德苻挥军西进，开始清缴西边蠢蠢欲动的几个军阀势力。
赵德苻忙活着的时候，赵宝澜也没闲着，同嫂嫂一起整顿金陵防卫之余，也盯着北边四州的垦荒情况，毕竟是自己打下来的地方，感情肯定最为深厚啊。
就这么着忙活了几个月，天下大势初步稳定下来，云南王仍旧在南边苟着，燕侯稳打稳扎，占据北方，昌武侯则逐渐统筹南方诸郡，俨然是金陵之外的又一个小朝廷。
赵宝澜跟嵇朗的通信一直都没断过，彼此关切，柔情蜜意，只是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政事，谁都没有提及过现在的天下格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会这样一直平稳下去时，燕王赵德苻接到了昌武侯传信，邀请燕王之妹南下会晤。
赵德苻将这一封不算长的信看完，眉头不禁拧个疙瘩：“昌武侯么，此前倒是还曾见过，只是时移世易，却不知现下如何……”
赵家与嵇家原有旧交，当年嵇朗还曾北上拜访赵氏一族，只是这会儿两家南北对峙，虽说不曾真正发生过什么摩擦，但心里边总得有个防备才是。
赵德苻下意识就否决了叫小妹南下的想法，再一想那俩人的关系，又迟疑起来，叫人请申氏过来，把那封信递了过去：“你说怎么办？”
申氏思虑片刻，说：“还是叫宝澜自己拿主意吧。”
事关重大，夫妻俩一道去赵宝澜院子里寻她，刚一进门，就见小妹同沈飞白、成星卓与空明三人坐在院子里赏花饮酒，好不惬意。
赵德苻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妒忌的神情。
申氏温柔道：“很羡慕吧？”
“不，一点都没有！”
赵德苻断然否决，痛心不已道：“小妹她已经被金陵的纸醉金迷给腐化了，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堕落，荒唐，不像话！”
申氏：“……”
申氏白了他一眼，却也懒得多说什么，先一步进了院子。
赵德苻趁她不备，赶忙偷偷擦了擦口水。
申氏将信递过去，赵宝澜打开一看，便道：“我要去！”
“也罢，你不是小孩子了，嫂嫂没必要再贴在耳朵边上叮嘱，”申氏轻叹口气，道：“万事小心，知道吗？”
赵宝澜点头道：“嗯。”
沈飞白则道：“我同你一起去。”
申氏听罢，便放下心来：“有小师叔同往，想来即便有千军万马阻拦，也无济于事。”
姑嫂俩三言两语将事情敲定下来，赵德苻则是一言不发，只坐在一边，苦大仇深的觑着赵宝澜。
赵宝澜说：“哥哥，你怎么这样看我？”
“真是不像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赵德苻皱眉道：“我一直都说做人要一心一意，用情专一，可你呢？一颗心都不知道掰成多少瓣了，我们老赵家一向门风清正，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风流种子？！”
“……”赵宝澜：“？？？？？”
“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说她做什么？”
申氏瞟他一眼，站起身道：“走了。”说完，她向其余人点一下头，率先起身离去。
赵德苻随之起身，丢下了一声冷哼，见申氏不注意，方才回过头去，朝小妹比了个大拇指，张开嘴，无声夸赞道：“干得漂亮！”
赵宝澜：“……”
……
赵宝澜简单收拾了行装，便同沈飞白一道出门，南下往宿州去。
临别之时，成星卓跟空明一道去送她，皮笑肉不笑的说：“见了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之后，记得替我向他问好。”
赵宝澜：“……”
空明便要温和许多，帮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嘱咐说：“一路小心。”
赵宝澜扑过去挨着抱了两人一下：“都多保重鸭，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她想着尽快赶路过去，此行没带侍从，也没带护卫。
宿州是嵇氏一族的祖地，真打起来了自己带十个人跟带一千个人效果都是一样的，叫外人瞧着，反倒落了下乘。
如此催马赶路七日，赵宝澜与沈飞白便顺利抵达宿州，入城之后未曾停歇，便直接往昌武侯府去。
嵇朗听人回禀，道是赵小姐已经到了门外，还当是有人冒充，亲自出去一瞧，不禁怔住：“果真是你……”
赵宝澜解下披风搭在臂弯，笑语盈盈：“朗哥哥，不是你写信叫我来的吗？现下我到了，你却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么快。”嵇朗目光在沈飞白面上掠过，微微停了一下，便淡然转向赵宝澜：“就你们两个人？”
赵宝澜伸手比了个特别宽的手势，依依道：“我特别特别特别的想见你，带太多人反而会拖慢行程！”
嵇朗伸臂去抱住她，如此过去半晌，方才轻轻叹一口气：“你呀。”
他亲自领着人往里走，路上又温声介绍府中建筑风景。
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宝澜心有所感，扭头一瞧，便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中年文士，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对上她目光之后，猝然转身离去。
赵宝澜问嵇朗：“那是谁呀？”
“两个顽固不化之人而已，不必理会。”
嵇朗摇头轻笑，略一思忖，又道：“不过以我之见，兴许今晚他们便会去求见你呢。”
赵宝澜听得不明所以：“嗯？”
嵇朗笑而不答，领着他们进了书房，吩咐看茶之后，便卷起衣袖道：“坏崽，来帮我研墨。”
赵宝澜听得脑袋一懵，虽然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近前去往砚台里边加了些水，一板一眼的开始研墨。
嵇朗神情凝肃，镇纸横推，提笔蘸墨，略加思忖之后，终于落了笔。
赵宝澜在他旁边，目光往那儿一瞥，不禁为之怔楞。
这封信居然是写给哥哥的。
她手上研墨的动作不停，眼珠却不自觉的往信纸上斜，等看到最后，连研墨都忘了，只呆呆的站在那儿盯着信纸出神。
信并不长，统共也才几百字而已，内容却足够令人惊骇——这是一封归附信，嵇朗作为当代嵇氏家主，愿率部众属从归附金陵，共襄盛世。
赵宝澜怔楞道：“朗哥哥，你……”
“早在月前，我便有了这想法，再听闻你兄长在治下施善政，士卒对金陵百姓秋毫无犯，便更坚定了这想法。”
嵇朗取了巾帕擦手，神情含笑，风度翩翩：“自古征战，皆是以北统南，少有南上取胜者，我又何必迎难而上？且大殷治下，民生凋敝，百姓困苦，又何必因一己之私而起征战。”
赵宝澜没想到迎接自己的居然是这样几句话，惊诧异常，也动容异常：“朗哥哥，你实在是……”
“这想法我同几个幕僚提过，他们起初也觉得难以接受，细思之后，反倒觉得这才是对的。”
嵇朗莞尔一笑，自若道：“南北对战，绝非一朝一夕之内可以结束的，征兵、加赋在所难免，如此劳民伤财，若说是为了天下苍生，便是自欺欺人了，且云南王心怀鬼胎，西北边境戎族虎视眈眈，外患未平，何必再添内忧？”
赵宝澜听得肃然，正容道：“昌武侯，请受我一拜。”
沈飞白少见的正色道：“我平生极少钦佩于人，今日听君侯一席话，心服口服。”
“我原本也是有私心的，想着非得谈妥条件之后再致信金陵，却不曾想你这般赤诚待我，不带一兵一卒，便连夜奔赴宿州。”
嵇朗伸手去掐了掐坏崽的脸，似笑非笑道：“本来听说你那些风流韵事，我是很生气的，现在回头再想，倒也大可不必。”
赵宝澜听得窝心极了，一把搂住他脖颈，跟个树熊似的蹭了上去：“朗哥哥，朗哥哥！你怎么这么好鸭！”
嵇朗忍俊不禁，将她抱紧，又温声抱怨：“坏崽你重了，也长胖了，唔，不过我还是喜欢的紧……”

第73章 超大型修罗场来了
赵宝澜同沈飞白一道抵达宿州时已经是下午, 再用过晚饭之后，嵇朗便催着她前去歇息：“一路奔波劳累，想来应该也累了，早些去沐浴歇息吧。”
赵宝澜也不逞强, 答应一声之后, 忽的又想起他此前说的话来：“朗哥哥, 此前你说那两人可能会去寻我……”
“我倒险些忘了这一节，”嵇朗摇头失笑, 抬手揉了揉额头, 说：“去睡吧，我吩咐下去, 今晚必然不会有人前去扰你。”
赵宝澜很乖的“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几步，又绕回去在他脸上“啾”了一口：“朗哥哥晚安鸭！”
嵇朗含笑点头：“知道了, 快去吧。”
赵宝澜这才脚步轻快的走了。
到了住宿的地方，她悄咪咪的问隔壁的沈飞白：“小师叔，你觉得朗哥哥怎么样呀？”
沈飞白静默几瞬，由衷道：“风采斐然。”
赵宝澜听他这样讲, 便知道是接受朗哥哥了，美滋滋的隔墙送了个飞吻过去, 回房去沐浴歇息了。
……
老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到第二天下午，赵宝澜便被侍女请到了会客室，只是里边坐着的并非嵇朗，而是昨日她进门时见到的两位中年文士。
赵宝澜看得疑惑，眉头蹙起，迟疑着要不要进去时, 那二人便主动起身向她见礼，十分恭敬客气。
赵宝澜犹豫着回了个礼，当先之人便邀请她入座，口中温声道：“在下姓林，这一位是樊先生，我二人有些要紧之事，想同赵姑娘商议。”
赵宝澜便落了座，道：“二位先生有何指教？”
那二人对视一眼，林先生便开口询问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赵姑娘同我家君侯，可是有旧？”
赵宝澜坦然道：“不是有旧，是有情。”
林先生不意她说的这般直接，眉头不禁微微一顿，抚了抚胡须，试探道：“那对于当前天下之势，赵姑娘作何观想？”
赵宝澜被他问的不明所以，又拿不清他们二人态度，说的便十分含糊：“我只是小女子，上边有兄嫂当家，哪里管的着这些？至于宿州这边，我就更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非也，非也，”林先生还未开口，樊先生便道：“现下天下二分，北边燕王是赵姑娘的胞兄，南侧我家君侯又是赵姑娘的情郎，您身涉其中，干系极大，怎么能说是管不着？”
赵宝澜听他此言大有深意，不禁道：“樊先生的意思是？”
“以当前时局而言，最终胜者必然将在燕王与君侯之间决出，赵姑娘心中希望哪一位能够定鼎中原？”
樊先生略微前倾身体，声音蛊惑：“假使燕王称帝，赵姑娘便是公主，几代之后，后嗣泯然众人之中；但若是君侯称帝，以赵姑娘的身份与君侯对您的情谊，必然是皇后之位的不二人选，届时您诞育储君，以开国皇后的身份，世代享受后嗣祭拜礼祀，岂不美哉？”
赵宝澜：“……”
赵宝澜心说你们俩东扯西扯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樊先生见状，便道：“这姑娘觉得在下所言如何？”
赵宝澜如实说：“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怎么想是我自己的事情，也没必要跟你们讲。”
林先生忙道：“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若赵姑娘有意，不妨北上去劝解燕王，两家结秦晋之好，共襄盛世？”
赵宝澜往椅背上一靠，了然道：“哦，我听明白了，你们想叫我去劝我哥哥把金陵让出来，叫朗哥哥当皇帝，同时我也能当皇后——毕竟公主再怎么尊贵，也比不上皇后，是这个意思吗？”
樊先生道：“正是如此。”
“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赵宝澜翻个白眼，说：“当皇后有什么好的？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出来儿子，担心他坐不上储位，当不上皇帝，生不出儿子，就得被别的女人捡漏，还得防着丈夫对娘家出手，实惨！当公主就不一样了，皇帝是我哥，只要我不造反，想怎么折腾都没人管，借驸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我吆五喝六，这不爽吗？！”
樊先生被她说的心头一梗，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
赵宝澜猛地站起身来，两手叉腰道：“我爹娘走得早，是哥哥嫂嫂把我拉扯大的，活了小二十年，他们可一点都没亏待过我！这么大的人了，不想着帮家里做事回报兄嫂也就算了，真要是跟外人联合起来害我哥哥搞丢了皇位，那他这些年养我还不如养块叉烧！”
林先生听得胡子都飞起来了：“赵姑娘，咱们这不是商量吗？您跟君侯的感情难道是假的？怎么被您一说，倒像是要鱼死网破似的……”
“谁要跟你们商量了？我跟朗哥哥的情分是我们俩的事儿，跟你们有关系吗？！”
赵宝澜冷哼一声，道：“我兄嫂掏心掏肺的待我，我却反手在他们心口上捅刀，那我还是人吗？我要真是照你们说的做了，还不如找把刀把你们君侯杀了，帮我哥扫平称帝道路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林先生：“……”
林先生是个腐儒，何曾听过这等骇人听闻的言论，瞠目结舌道：“你，你不是同君侯情投意合吗？竟也下得了手？”
“你们都能鼓动我对我哥哥下手，我怎么就不能对他下手了？亲生骨肉都能害的女人，害个相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宝澜美滋滋的畅想道：“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找替身了，还可以考虑来一场虐恋情深，《霸道公主强制爱》、《出逃九十九次，恶魔公主的甜夫》……啧，带感！”
林先生：“……”
樊先生：“……”
二人恼羞成怒，道：“若是君侯知道……”
赵宝澜神态自若道：“朗哥哥一直都知道啊。”
那二人听得一怔，赵宝澜顺势往后一指：“他在屏风后边，你们没看见吗？”
林先生与樊先生骇然回头，便见身后屏风倒映着一道修长的影子，猝然变色，满面惶然的跪了下去。
嵇朗的声音自屏风后淡淡传出：“我已经以嵇氏家主的名义上表归附，不日便要北上往金陵去，二位还是趁早打消从龙之功的美梦吧。”
说完，便有仆从端了摆放银锭的托盘入内，嵇朗道：“昔日二位来投我父，便是渴求建功立业，朗不才，难当二人大望，今日赐金遣还，各归本位去吧。”
那二人神情张皇，颤声道：“君侯……”
嵇朗没再说话，只随手摆了摆袖。
那二人无措的对视一眼，终于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赵宝澜背着手，放轻脚步走到屏风后边，悄咪咪的试探道：“朗哥哥，我方才那么说，你没生气叭？”
嵇朗摇头道：“你说的很对，何错之有？若真是连抚育你长大的兄嫂都能舍弃，这样的女子，又如何能母仪天下？”
赵宝澜感动道：“我就知道朗哥哥最好了！”
嵇朗莞尔轻笑，风神秀彻，清俊难掩，静默几瞬，又握住她手，道：“我力主北附，周遭不乏反对之声，经此一事，他们知道我心意已决，便不会再有异议了。”
赵宝澜并非蛮横刁钻之人，更不会因为那二人说的话而迁怒嵇朗，她明白他舍弃掉的是什么，更明白做出这种选择有多艰难。
那是皇位啊。
九州共主，万人之上。
现下南北对峙，燕王固然兵精粮足，但这些年来宿州休养生息，精兵以十万计，又岂是泛泛之辈？
多少人只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便可以孤注一掷，投身到争霸洪流中去，而朗哥哥却是真真正正的为了天下苍生放弃了近在眼前的希望，向金陵称臣。
赵宝澜迫近他耳边，由衷称誉道：“真的很了不起！”
嵇朗轻轻颔首，坦然受了，又笑吟吟的问：“不过坏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替身啊？”
赵宝澜：“……”
“我不是，我没有，”她瞪大眼睛辩解：“我刚才纯粹是说了糊弄他们的，有朗哥哥在，我怎么会去找替身呢！”
嵇朗掐了掐她脸颊，说：“那你留在金陵那儿的几个人又算是怎么回事？”
“……”赵宝澜道：“我知道，有些时候我是做的有些过分。
“不，你一直都做的挺过分的，”嵇朗轻哼一声，道：“不过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同你计较罢了。”
赵宝澜立即打蛇随棍上，亲昵的凑过去亲他的唇：“朗哥哥最好啦，朗哥哥最疼我啦，朗哥哥，你怎么这么好看鸭~”
嵇朗轻叹一声，既无奈，又宠溺：“你啊。”
……
宿州之事一了，嵇朗便同赵宝澜和沈飞白一道北上，一来是向麾下众人表明态度，二来则是就此后宿州编制与待遇诸事同燕王协商。
沈飞白一向眼高于顶，甚少有看得上的人，却对嵇朗十分敬重，是以一路上堪称是相谈甚欢，极为和睦。
因着这缘故，赵宝澜也没多想，直到到了金陵，听人说霍铎也来了的时候，心里边才忽的警铃大作。
不妙，怎么全都凑在一起了？！
她心里边有点犯嘀咕，这天就没敢早早回家，假模假样的在外边晃荡着巡逻，等到月上柳梢，估摸着其余人都睡了，这才狗狗祟祟的往家走。
院子里漆黑一片，赵宝澜连灯都没敢点，摸着黑往里边走，推开门进了屋，眼前忽的光影一晃，霎时间灯火通明起来。
屋子里摆着一张圆桌，嵇朗、沈飞白、成星卓、空明、霍铎几人都在，不约而同的转过脸来，问：“回来了？”
赵宝澜：“……”
赵宝澜说：“好巧哦，大家都在这里呢！”
“该来的都来的，你也别躲了，”成星卓似笑非笑的说：“过来说说吧。”
赵宝澜满心踌躇，小心翼翼的蠕动过去了。
嵇朗以手支颐，神情中带着点无奈，说：“就五个是吗？外边还有别的吗？”
赵宝澜赶紧保证：“没别的了，真的，现在就你们五个！”
“现在是什么意思？”
沈飞白瞟她一眼，语气危险道：“你以后还想再找？”
“……”赵宝澜：“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霍铎冷笑一声：“我就说她肯定不肯收心吧！”
空明神情有些迟疑，犹豫着说：“倒也不必将她逼得太紧……”
成星卓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心太软了，法师，咱们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你再一松口，这小王八蛋能给你找八百个兄弟你信不信？！”
赵宝澜嘟囔道：“哪有这么夸张？喂，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被沈飞白给拎起来了，出门之后往右走，地方瞧着也越来越偏。
赵宝澜吓坏了：“小师叔你做什么鸭？朗哥哥救我！成星卓救我！法师救我！霍狗救我！”
“听听，听听，”沈飞白冷笑道：“光是喊救命就得喊半天，你可真有本事啊！”
另外几个人跟在后边，一言不发，只有空明有些不忍，说：“沈先生，你轻些，宝澜她不舒服。”
“没事，”沈飞白说：“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的功夫，面前出现了一扇铁门，他挥臂把小魔王弄进去，“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赵宝澜大惊失色，往里边看一眼，就见这儿是间布置华美的卧房，里边各类用具一应俱全，只是门被沈飞白给堵上了。
她不明所以，惊愕不已：“你们这是干什么鸭？！”
成星卓指了指卧房一角，道：“那儿有笔墨纸砚，看见了吗？”
赵宝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茫然道：“然后呢？”
霍铎道：“去写五份保证书出来，说你以后金盆洗手不养鱼了，一心五意的对待我们五个人。”
“……”赵宝澜：“？？？？？”
“我不要，我不写！”
赵宝澜抓着栏杆，大叫道：“放我出去！我要谈恋爱！我要当海王！”
沈飞白修长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她：“闭嘴。”
赵宝澜立即就捂住了嘴。
嵇朗头疼道：“坏崽，不是我们想害你，想折磨你，而是你这个爱到处拈花惹草的秉性，实在是叫人……”
空明也道：“你已经有我们五个人在身边了，这还不够吗？”
“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好，可是……”
赵宝澜被他们说的愧疚极了，鼻子一酸，抽抽搭搭道：“可是如果我不当海王的话，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说，我的容貌、我的身材都会……还有我的社交的礼仪，还有我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还有我的……就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是这样的，我觉得。”
沈飞白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头牛：“就只有当了海王，你这些东西才不会被毁？”
赵宝澜一摆头，认真道：“对！”
沈飞白：“……”
其余人：“……”
场面寂静了几瞬，成星卓忽的想起另外一事来，眉头紧皱着，说：“郑闹闹，你跟我——也跟我们其余几个人说句实话。你想当海王，想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你自己想当，还是你那个老师教的？”
赵宝澜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道：“是老师教的鸭。”
成星卓：“……”
成星卓就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去了。
其余几人纷纷道：“老师？什么老师？”
成星卓就把郑闹闹跟老师学当海王，并且乐在其中的事情讲了。
嵇朗震惊异常，问她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赵宝澜挠了挠头，说：“就，就是我小时候鸭。”
空明难以置信道：“你家里人不管吗？”
赵宝澜认真解释说：“我家里人那时候都出门了。”
霍铎两眼冒火道：“你那时候还小，家里边有没什么人，所以说是你这个老师主动上门教你这些的？”
赵宝澜皱起眉来，想了想，摇头说：“也不能那么说……”
她愁着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几个男人却是脸色阴沉，火冒三丈。
沈飞白两手抱胸，低头看着小魔王，说：“申雨荷，你这位老师现在在哪儿啊？我真想见见他，感激一下他对你的教导之恩。”
成星卓点头道：“我也想。”
其余几人笑的咬牙切齿：“真巧，我们也想。”
“唉，你们见不到他的，”赵宝澜叹口气，道：“事实上，我现在也见不到老师。”
成星卓兴高采烈道：“怎么，他死了吗？”
“没有，”赵宝澜白了他一眼，又怅然道：“老师被一个大恶人关起来了，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放他出来，唉。”
嵇朗皱眉道：“大恶人为什么要关你的老师？”
赵宝澜又叹了口气，说：“仿佛是因为老师教坏了他的妻子——真的好过分哦，你们说是不是？！”
嵇朗：“……”
其余人：“……”
那位兄弟真是……干得漂亮！
赵宝澜面色担忧，怅然良久，终于道：“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唉，换成你们的话，会把老师抓住关起来吗？会关多久呢？”
成星卓想了想，说：“直接杀了略显冷酷，置之不理太过窝囊，干脆就折中一下，叫他把牢底坐穿吧。”
“……”赵宝澜：“？？？？？”

第74章 第一个世界结束啦
几个人站在栏杆外边觑着里边小魔王不说话, 赵宝澜眼泪汪汪的抽着鼻子，看看这条鱼，再看看那一条，委委屈屈的说：“我要当海王, 我不管, 我就是要当海王……”
成星卓真想穿到十几年前去, 找到教坏郑闹闹的那个老师打爆他脑壳：“海王海王海王，你能说点别的吗？！”
“……”赵宝澜想了想, 说：“我还想养鱼！”
成星卓：“……”
你干脆气死我们算了。
他被憋得心口疼, 扭过头去不说话了，其余几人也是满脸头疼。
嵇朗瞧了她一会儿, 忽的道：“坏崽，你要是当了海王，就能老实了？”
赵宝澜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没想到朗哥哥居然会这么问，她眼睛亮莹莹的，难以置信道：“啊？！”
沈飞白道：“君侯，你……”
嵇朗淡淡一抬手, 止住了沈飞白没说出口的话，又一次问赵宝澜：“如果你当了海王, 以后能安生点吗？”
“能！”赵宝澜说的斩钉截铁，末了，又眼泪汪汪道：“朗哥哥你真好鸭，我喜欢死你了！”
成星卓眉头紧皱，霍铎欲言又止，空明先是疑惑，旋即目光微动, 拉住成星卓衣袖，示意他暂且不要开口。
“去写保证书，”嵇朗指了指卧房里边的书案，说：“一式五份，别忘了按手印。”
“嗯！”赵宝澜屁颠屁颠的去了，笔走龙蛇把保证书写完，双手递出去了。
她迫不及待的问：“现在能放我出去了吗？”
“走，”嵇朗将门打开，说：“去找你哥哥。”
赵宝澜听得不明所以：“找我哥哥干什么鸭……”
宿州内附，燕王一统天下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府中幕僚们已经在商讨登基之事，金陵高门与朝臣们也时常前来拜访，只是无一例外，都被人给挡回去了。
赵宝澜是赵德苻的妹妹，赵家人的心肝小宝贝，到哪儿去都没人敢拦，只是底下人偷眼瞧着跟她一起来的五个美男子，都忍不住悄悄议论几句，歆羡至极。
什么叫有本事？
这就叫有本事！
瞧瞧他们小姐找的男人，一个献出了金陵，另一个献出了宿州，虽说那俩人心里边都有另外的考量，但这可碍不住底下人想入非非。
再过几十年之后，后世甚至有人专门就此事写了话本子，说燕王之妹生的倾国倾城，美貌绝世，凭借容貌与个人魅力将天下英杰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五男一女一路到了燕王府，嵇朗便往书房去寻赵德苻叙话，其余几人目光不善的守着小魔王，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这么等了两刻钟，嵇朗便出来了，眸含春风，风雅端方，将手中文书递到赵宝澜面前去，说：“坏崽，来看看吧。”
赵宝澜满肚子问号，打开一看，不禁当场怔住了。
这是一封圣旨的草稿，底下附属了燕王印鉴与赵德苻的签名，说的是新帝之妹赵宝澜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征讨湖、宣四州，于国有功，功勋卓著，可堪以王爵誉之，封号海。
海王。
“……”赵宝澜：“？？？？？”
霍铎大为敬佩：“卧槽，居然还能这么玩？！”
成星卓也不禁啧啧称奇：“兄弟，牛批啊！”
“我不要！”其余几个人面露惊叹之色，只有赵宝澜感觉被糊弄了，委屈大叫道：“这跟我们说的不一样！”
嵇朗淡然自若的朝她晃了晃那份文书，说：“你就说这是不是海王吧。”
赵宝澜：“……”_(:з」∠)_
赵宝澜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就像是一个对生活丧失了希望的留守老人，一抹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营造出一种孤寂哀凉的氛围来。
“行了，见好就收吧，”赵德苻从书房里出来，狗狗祟祟的打量周围一眼，小声劝慰说：“你好歹有五个，我才就一个，我说什么了？”
“……”赵宝澜垂头丧气道：“那好叭。”
宿州内附，南北一统。
两月之后，大殷幼帝禅让皇位于燕王赵德苻，后者正式于金陵称帝，该国号为周，册封正妻申氏为皇后，世子为皇太子。
末了，又特意加旨，封幼妹赵宝澜为王，封号海。
因为这事，申氏还专门嘀咕丈夫，说：“你给的那是个什么狗屁封号，人家都是齐楚秦燕什么的封，就你封了个海字——海王，听起来不伦不类的……”
“你不懂，”赵德苻道：“这个海字是乖崽自己选的，那天你不在这儿，没见到她是怎么撒泼打滚的，一个劲儿的叫嚷着说要当海王。”
“……”申氏狐疑道：“真的？”
赵德苻言之凿凿：“真金都没有这么真！”
“好吧。”申氏想了想，也只得说：“既然乖崽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赵德苻又重新帮妹妹选定了王府出来，前前后后圈了几十亩地，楼台亭阁什么的都尽着她喜欢，至于那几个男人，也都随她去吧。
人生在世，总共也不过几十年，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因着那个海王的封号，赵宝澜憋在家里边难受了两天，再仔细一想，又释然了。
朗哥哥风雅端方，沈飞白俊美妖异，成星卓英气咄咄，空明清正皎皎，霍铎异域风情，五条鱼质量这么高，都愿意守着自己过一辈子，人家都不委屈，自己还委屈个什么劲儿？
这一节想通了，赵宝澜便快活起来了，盘算着自己快要过及笄礼了，一颗心脏便咚咚咚跳的快了：“不行！”
她从床上跳下去，说：“我得提早准备一下！”
系统120嗑着瓜子，说：“准备什么啊？”
赵宝澜两手叉腰，兴高采烈道：“当然是体会一下成年人的快乐了，什么一夜红烛，什么六人……唔！唔唔唔！”
“你闭麦吧乖崽！”
系统120死死的捂住她的嘴，说：“再说下去就会招惹来一个可怕的组织，咔嚓一钳子和谐过去，你下一个世界就没法继续浪了！”
赵宝澜悻悻的停了口，遗憾道：“那好叭。”
……
一阵令人耳晕目眩的轰鸣声过去，赵宝澜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便见自己身边围着一圈人，脸色瞧着都不怎么好，站在最前边的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
系统110？！
“赵宝澜，系统120！你们的事情发了！！！”
系统110怒发冲冠，道：“我让你们去做任务，你们俩倒好，一个公然养鱼，当起了海王，把世界线搞得一团糟，另一个更混蛋，居然直接切断了联系，拒绝听从总部命令？！”
“……”赵宝澜：“？？？？？”
赵宝澜挠挠头，茫然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系统110怒道：“还敢狡辩——你太叫我失望了，你不是当初的乖崽了！”
旁边同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她可能是真的不记得了，毕竟相隔着无数个世界，意识回流之后，忘记也是正常的。”
系统110听得心口一堵，眉头拧个疙瘩，转头去看知法犯法的系统120，痛心不已：“120啊120，我以为你是个好同志，这才派你去做辅助，跟这条小龙作伴，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沉迷其中、乐不思蜀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一点优秀系统、模范员工的样子吗？！”
系统120理不直气也壮：“我也不想的，但是当反派太爽了，当海王也太爽了，真的，你们不要这么狭隘，自己去试试看啊……”
“你堕落了！你被腐化了！”
系统110恨铁不成钢道：“120啊120，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它恨恨的锤着墙壁，痛心不已。
赵宝澜坐起身来，偷偷摸摸的瞅一眼系统110，看它不说话了，这才悄咪咪的跟系统120打听：“我真的养鱼了吗？真的当海王了吗？爽不爽爽不爽？！”
“爽死了！”系统120激动起来，难掩兴奋：“大被同眠，个个都是美男子，而且你们还……”
“都给我闭麦！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不要脸了是吗？！”
系统110瞪着这一龙一系统，愤怒咆哮道：“把他们俩都给我关起来，等管理层商讨出个结果之后再行处置！”
同事悄声道：“恶龙之家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打上门来的。”
系统110一提起恶龙之家的龙就开始头疼，没好气的瞪了赵宝澜一眼，却听旁边监测世界运行的人忽的发出一声惊呼。
系统110道：“怎么了？”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一个世界里出现了两条恶龙之家的龙，为什么只有一个当了海王，再仔细一查，发现那个世界里边原来有三条恶龙。”
系统110听得脸皮一抽，系统120则猛地会意过来：“我就知道，能管住两条恶龙的女人只会是另外一条恶龙！”
系统110听得头疼欲裂，默默的找了瓶速效救心丸来吃，办公室里边乱糟糟一片，这时候门外忽然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声音慌张道：“就在刚刚，我们接到了局长的命令！”
系统110脸色大变：“局长有什么吩咐？他什么时候才能平安归来？！”
“局长就说了两句话。”
说到这儿，报信人忍不住看了赵宝澜一眼，这才在系统110难掩急切的目光中道：“第一句是，叫赵宝澜继续进行世界任务。”
“……”系统110狐疑的看了赵宝澜一眼，赵宝澜也茫然的跟它对视。
然后系统110追问道：“第二句呢？”
报信人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皱起眉头，停顿了一会儿，才迟疑着说：“局长说把楼上被囚禁的那个海王的防逃逸等级调到最高，一直关到他死。”

第75章 到新世界了吗？
没人知道时空管理局究竟存在了多久, 就像没有人知道时空管理局的局长是谁，来自何方一样。
时空管理局里的人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局长的命令必须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让赵宝澜继续进行世界任务……”
系统110皱眉思忖良久, 却搞不懂这道命令意义何在, 跟同样满脸茫然的赵宝澜对视几眼, 它终于下定了决心，命令道：“遵从局长的意思, 把楼上那个海王的防逃逸等级调到最高, 同时，开启时空通道, 准备叫赵宝澜进行第二次世界任务。”
系统120听得眼睛一亮，毛遂自荐道：“我，看我看我看我！我要跟乖崽一起去出任务！！！”
“……”系统110忍无可忍, 咆哮道：“马上把这个有伤风化的系统给我关起来，教育好之前不准放出去！”
系统120疯狂大叫道：“放开我！我不要被关起来！我要跟乖崽一起虐渣！我要见证乖崽怎么当海王！”
“赶出去！”系统110怒道：“把它给我赶出去！”
系统120被堵上嘴带走，同事见状，不禁苦笑道：“那赵宝澜这一次出任务怎么办？可不敢叫她一个人去, 万一再捅出什么篓子，那可就坏了！”
系统110冷笑一声, 说：“我跟她一起去。”
同事大吃一惊：“啊？”
“没错，我跟她一起去，也叫不靠谱的系统120看看，什么叫硬汉风范！”
说到这儿，系统110有些唏嘘，轻轻摇头，道：“老实说从前系统120也是个好同志, 只是我没想到它的思想意识居然会这样薄弱，轻而易举的就被腐蚀掉了底线……”
嫉恶如仇的系统110决定亲自出马，不给这条狡猾的小龙一丁点的可趁之机，也全然没给恶龙之家反应的时间，迅速打开时空通道之后，就带着赵宝澜进去了，唯恐走得晚了，被那群恶龙们给拦住，导致任务不能成行。
至于赵宝澜的想法嘛……
无所谓啦。
乖崽到哪里都能活的很滋润。
就是有一件事叫她很担心。
原来老师是被时空管理局的局长关起来的。
而且这个局长还放话说要把老师关到死。
可怜的老师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就要被折磨对待？！
真的好过分哦！
……
赵宝澜对老师今后的生活有些担忧，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下一瞬晕眩袭来，她随之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她发现自己正躺倒在地板上，不知道是在地板上呆了多久，四肢和关节都有近乎麻木的疼痛袭来。
怎么回事？
她慢慢坐起身来，就觉鼻子下边痒痒的，抬手摸了一下，却沾了一手干涸后的血液残渣。
赵宝澜看得眼皮子一跳，目光在周遭一打量，就见自己这会儿正身处在客厅之中，装修不算好，但也不坏，中等水平吧。
事情紧急，她也没心思仔细打量，找到卫生间之后在进门处摸索一下，“啪”的一声把卫生间的灯打开了。
对着镜子瞅了一眼，赵宝澜满脸的难以置信，抬手小心的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愤怒的发出了恶龙咆哮：“马德！这是谁干的？！老子要把他天灵盖掀开！！！”
系统110也没想到刚过来遇到的就是这种事，皱眉道：“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宝澜没好气的咆哮一声，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火气上涌，怒焰滔天。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姣好，秀丽动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只是眼眶深紫、两颊淤青，鼻下还有已经干涸的血液存留，可想而知是遭到了怎样的暴力对待。
赵宝澜掀起衬衫来一看，就见腹部也有积留的伤痕，裙子往上一掀，大腿上也是如此，再仔细一看，还有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马德！你死了！”小魔王咆哮道：“老子非把你骨灰扬了不可！”
“这是明显的虐待和暴力侵犯！真是太过分了！”
系统110听她这样说，丝毫不觉得生气，反倒义愤填膺的附和道：“这种人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赵宝澜道：“应该接受乖崽的制裁！！！”
龙族强大的精神力与恢复力还是发挥作用，身体上的伤痕逐渐消退，大腿上的烟头烫伤痕迹也逐渐淡去，但赵宝澜心里边的火气却一点都没消退，反倒愈加浓烈。
……
赵宝澜抵达这个世界之后没多久，遥远的时空内，龙族的栖息地里，一条连绵数里长的黄金巨龙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球金黄，瞳孔竖着，眼皮一开一合，附近海域便蔓延起一阵可怖的风暴。
它转过那颗庞大至极的头颅，目光似疑惑，似欣喜：“我感觉到了幼龙的气息……”
又是一阵惊涛骇浪袭来，一条同样巨大的雪白银龙从海洋中探出了巨大狰狞的头颅：“我也感觉到了，是条年轻的小龙！”
世界规则限定下，龙族已经有多久没有新生儿诞生了？
黄金巨龙猛地甩了下尾巴，饱含期待道：“只凭这气息，我就可以判定，那是一条特别可爱的小龙！一个乖崽！”
又一条青龙飞来，停息在云中，迫不及待道：“我要去找乖崽，约吗约吗约吗？！”
周围栖息着的龙族们聚集起来，异口同声道：“约！”
……
赵宝澜出了卫生间，在屋里边转了一圈，终于在主卧的墙头上看见了悬挂着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女人化着淡妆，穿着雪白的婚纱，脸上的笑容幸福而优雅，旁边的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这套房子里大概住着一家三口，夫妻俩，还有个老人。
赵宝澜打开次卧的衣橱看了眼里边的衣服，就猜测住在这儿的老人要不就是婆婆，要不就是丈母娘，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系统110生气之余，又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不应该啊，按照我们设定的空间穿梭法例，你过来的时候应该是自由身才对，不可能是已婚状态啊，这虽说是现代社会，但却有高魔设定，按理说你的本体应该能过来的……”
短短几分钟时间过去，赵宝澜脸上身上的伤口便无限淡化，这是龙族强大的自愈能力在发挥作用，她手掌捏成拳猛地打了出去，空气中随之发生了一道闷响，这是龙族强大的体制强化能力的直观展示。
但赵宝澜能感觉到，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至少不是自己的龙族身体。
太弱了。
既然是高魔世界，龙族应该是最顶级的存在，即便现在这副身体已经得到极大的强化，足够在世界级女子散打比赛中获胜，也差的太远了。
“怎么回事？”
她阴沉着脸，恼怒道：“我的龙体呢，去哪儿了？！”
“先等等，”系统110满头大汗道：“可能是穿越时空通道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造成了灵魂体与身体分离的情况，你别急，这种事情从前有过先例，很快就会恢复的……”
赵宝澜思念不已的嘟囔了一句“我的龙体”，然后眉头忽的一跳，灵魂暂时性的与这副躯体融合在一起，之前被封锁住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用来。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陈露。
她有着跟世界上大多数女性相同的人生经历，读书，高考，进入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开始工作，然后结婚，组建了新的家庭。
但她也有着不同寻常的不幸的经历。
结婚之前，丈夫卫建表现的温文尔雅，结婚之后却暴露出了本来面目，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对妻子大打出手，生活和工作中有了不顺心的地方，也会在无辜的妻子身上发泄。
陈露想跟卫建离婚，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拳脚相向，打电话报警，对方却只会和稀泥，想起诉离婚，要面对的却是法院的调节和长时间的扯皮官司，终于有一次她好说歹说，软硬兼施求着卫建到了民政局，结果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却说机器坏了，办不了离婚手续。
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在电视节目中见到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对方洋洋得意的接受媒体采访，说：“每次遇见那些第一次去办离婚手续的人，我都会说是机器坏了，希望能挽救他们的婚姻，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嘛。”
陈露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想逃走，又不知道能逃到哪儿去。
她跟卫建没能成功离婚，这消息被婆婆知道了，卫母当即就阴阳怪气的说：“我就搞不明白，现在的女人都是怎么想的，读了几本书，脑子都读坏了，我们那个时候从来没听说过有离婚的，你也别说小建打你，女人不打是不行的，他是一家之主，有自己的威严的……”
结婚之前是母慈子孝，成天拉着她嘘寒问暖，结婚之后什么面目都暴露出来了。
今天早晨，卫母刚起床就说胃有点不舒服，叫陈露带她去医院看看，儿子事业为重，要去上班。
陈露迟疑着说这个月请假太多，商量着能不能能卫建带她去，卫母当即就变了脸色，哭天抢地的说儿媳妇盼她早死，不孝敬老人，卫建听见动静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暴打。
陈露被打的失去知觉，昏迷倒地，卫建见怪不怪，带着亲妈去了医院，将老婆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反正她都习惯了，到时候自己起来处理一下伤口不就行了。
赵宝澜跟系统110挨着把这段记忆看完，一龙一系统都陷入了极其暴躁的情绪当中。
“oh，my god！”系统110咆哮道：“打他打他打他！乖崽，给我打爆这两个极品的脑壳！”
赵宝澜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暴躁，按了按太阳穴平复心情，就听玄关那儿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掰了掰手指头，甩了下脖子，站起身走了过去。
卫建眉头皱着，有些担忧的样子，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不禁惊奇于她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伤痕都没有了。
只是这时候他觉得心烦，也没多想，一边换上拖鞋，一边命令说：“妈住院了，你收拾一下东西，到医院里去陪床。”
赵宝澜两手抱胸，向他微微一笑：“把门关上。”
卫建忍着心火，皱眉道：“我跟你说让你收拾东西到医院里去陪床，你没听见是吗？！”
赵宝澜咆哮道：“我说把门关上，你踏马没听见是吗？！！！”
卫建只觉自己耳朵里“嗡”的一声响，脑浆都跟着震了一下，不自觉的把防盗门戴上，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陈露，你是不是想造反？”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眼前就猛地一花，赵宝澜抬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不等卫建反应过来，就拽着他的头发，拖死狗一样的把他拽到了客厅地板上。
卫建重重挨了一脚，就觉得腹腔里边肠子仿佛都断了一半，内脏就跟被撕扯开一样，钻心蚀骨的疼。
这还是赵宝澜有意克制力道的结果，否则一脚过去，他狗命就没了。
“陈露，你……”
这句话没能说完，赵宝澜就从花瓶里边把鸡毛掸子抽出来了，“啪”的一声响，猛地打在了卫建身上。
卫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一声痛呼溢出喉咙，赵宝澜唯恐他叫声招惹了邻居过来，找了块抹布塞进他嘴里，然后左右开弓，直接把卫建打成了半条死狗。
这么过去半个小时，卫建痛的脸都白了，额头上全都是汗珠子，手脚也开始痉挛。
赵宝澜就把堵住他嘴的抹布抽出来，拍着大腿笑道：“好爽啊！打人果然比被人打痛快！哈哈哈哈！”
卫建脸色苍白，目光阴鸷的瞪着她，颤声说：“陈露，你是不是疯了？”
赵宝澜哈哈大笑，然后抡圆了一耳光把他脸打歪了：“你说呢？”
“啪”的一声脆响，卫建挨耳光的那边耳朵都嗡嗡的响，他牙根紧咬，恨声道：“陈露！”
赵宝澜从客厅茶几上拿了一盒烟，打火机点上之后，像模像样的抽了一口：“叫你奶奶干什么？”
卫建见她如此嚣张狂妄，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恶狠狠的咬着自己嘴唇，却在瞧见陈露靠的越来越近时心跳加快，满脸惊慌。
发红的烟头靠近了他的脸，灼烫的气息迫近，他难掩惊惧，身体猛地后仰：“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危急时刻的惊惧增加了他的勇气，卫建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拳向妻子打去，赵宝澜抬手截住他的拳头，然后反手一拳打歪了卫建的下巴。
“咳，咳咳！”
剧痛袭来，脑海轰鸣，眼镜随之飞了出去。
卫建痛苦的咳嗽几声，猛地吐出来一颗沾着鲜血的牙齿。
赵宝澜一脚踩住他的脸，叼着烟，冷笑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脚下逐渐加力，卫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赵宝澜笑了笑，松开脚蹲下去，在卫建惊恐的目光下，发烫的烟头迫近他眼睫。
“不要动哦，”她笑嘻嘻道：“我这一下要是烫歪了，你眼珠子就熟了。”
卫建不受控制的开始发动，眼皮发疯似的想闭合，慑于她说的话，却始终不敢。
那一点热气靠近了，更近了，真的触及到他眼睫了，只消歪上一点，就能烫伤他的眼球。
卫建死死的控制住自己不敢动弹，下身却在此时抽搐起来，热流袭来，他直接被吓尿了。
赵宝澜嫌恶的看了眼，说：“怕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坏人，真的会烫伤你眼睛吗？”
卫建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来，颤声说：“我知道，露露你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是吧？”赵宝澜得意一笑，然后在卫建猝不及防的时候，烟头狠狠烫在了他手臂内侧的嫩肉处。
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传了出来。
卫建两颊肌肉猛地一抽，瞳孔紧锁，惨叫出声。
赵宝澜美滋滋的吹着口哨，大笑道：“surprise！！！”

第76章 就说服不服气吧？
卫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通毒打, 瞳孔涣散，脸色苍白，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赵宝澜拿捏着分寸, 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 属于会叫他觉得疼、但又绝对不会死的程度, 内里伤的重，表面却不明显。
由着他瘫在那儿, 赵宝澜转身进了卧室, 挨着看了一遍，开始把属于卫建的东西往外丢。
床头柜上摆着的书籍, 眼镜盒，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她统统都拿出来丢到了躺在客厅地板上的卫建身上, 然后是枕头、睡衣，再想想那被子和床单也都是他用过的，赵宝澜打心眼里觉得恶心，一股脑丢到卫建身上, 拿起手机开始刷淘宝购物。
她买了套质量上佳的床品，整套价格一万三, 拿着手机走到客厅里踢了踢死狗一样的卫建，看他还昏迷不醒，就去卫母房间里边去找了根缝衣针扎在他人中上了。
剧痛之下，卫建被迫醒来，睁眼的动作牵动了受伤的肌肉，他脸颊猛地一阵抽搐。
赵宝澜说：“我要买点东西，你来给我付款。”
卫建挨了一通毒打, 这时候就要老实多了，想着千万别触怒这个魔头，便动作艰难的掏了手机出来，看一眼支付宝上收到的待付订单提醒，眼皮不禁猛地一跳。
一万三就买一套床品？！
睡在上边能成仙是吗？！
他泛白的嘴唇不受控制的开始哆嗦，目光一抬，正对上妻子冰冷的目光，不含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卫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没敢迟疑，忍着心痛付了款。
输入密码成功，页面自动跳转，他看着显示出来的“-13000”的字样，心疼的像在滴血。
赵宝澜打开淘宝看了眼，就见上边显示订单正在处理，客服来了消息过来，说是发顺丰快递，预计明天就能到货。
她满意的点点头，瞟一眼堆满了卫建杂物的地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以后我睡主卧，你睡客厅，我当主人，你当奴隶，要是叫我知道你敢不经我的允许进入主卧……”
赵宝澜两手抱胸，笑容冰冷：“那你就等死吧！”
卫建：“……”
卫建势不如人，捂着抽痛的腹部，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还有，我决定把工作辞了，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还没有时间顾家。”
赵宝澜道：“我仔细想过了，你妈她说得对，女人最大的事业就是家庭，最大的成就就是相夫教子，成天为那么几千块钱在外奔波，搞得就跟老公养不了家似的，太没面子了，我待会儿就去把工作辞了，以后在家当家庭主妇。”
卫建不敢跟她呛声，忍着疼痛，闷声道：“你，你说了算。”
赵宝澜满意的点点头，伸手说：“拿来吧。”
卫建听得一怔，苍白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拿什么？”
“你的工资卡啊，还有支付宝密码、银行卡密码，”赵宝澜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既然说了要当家庭主妇，那我就得掌控经济大权啊，卫建，你脑子里是进了屎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之前几次她说话卫建都应了，只是涉及到钱，他怎么也不能低头。
深吸口气，艰难的从地板上坐起来，卫建放柔语气，尽量不触怒这个明显不对劲的女人：“露露，一家人还谈钱，这不是伤感情吗？你想辞职，我没意见，至于管账的事，咱们商量着来，要不这样，我一个月给你两千块钱，你看着买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贴补一点……”
赵宝澜举起了从杂物间找到的硕大铁锤，狞笑道：“你有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卫建：“……”
卫建出了一脑门的汗，后背也湿透了，哆哆嗦嗦的钱包里把银行卡掏出来，又把支付密码跟她讲了。
赵宝澜也不怕他出尔反尔，接过那几张银行卡往沙发上一坐，吩咐说：“把客厅收拾出来，再把地给我拖了。”自己则拿起手机开始疯狂下单。
陈露是独生子女，今年也才二十五岁，嫁人前是娘家的小公主，嫁人之后就成了卫家的免费奴隶，从前衣食无忧，这会儿买套好点的化妆品都得犹豫半天。
陈露的父母快三十岁的时候才有了这个独女，这时候已经退休，五十多岁的人了，陈露实在不愿叫他们担心，想离婚的事都没敢跟他们提。
卫建知道她不放心父母，再之后陈露想离婚的时候就故意威胁她：“真敢把事情闹大了，我也豁出去了，提把刀去杀你全家！”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回到家之后却是个疯子，说不定真敢干这样的事，陈露不敢用父母的性命去赌，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陈露怕他，赵宝澜却不怕，为了挣脱牢笼，陈露该做的其实都做了，只是她身在局中，有些事情反倒看得不如赵宝澜这个外人清楚。
极品父母毕竟还是少数，天底下大多数父母还是希望自己儿女过得好的，记忆里陈父陈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得知女儿遭遇家暴之后，绝对不会逼迫她继续维持这段婚姻的。
老两口已经退休，陈露也不是说离开这儿之后就找不到工作了，狠下心来把房子卖了，一家三口搬家到别的城市去，到时候卫建还算个屁。
再则，就卫建那个色厉内荏的样子，他敢去杀人？
真要是有这个胆气，他就不会人前温文尔雅，受了气也不争不吵，回家之后却拿老婆撒气了。
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就得硬捶一顿才行。
赵宝澜先给自己下单了一套海蓝之谜，完事之后又给陈露爸妈买了两箱好酒、两斤茶叶，就这么三个订单，三万块就没有了。
淘宝上东西实在是多，漂亮衣服精致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赵宝澜给自己买了十来件衣服，又买了好几双亮闪闪的高跟鞋，首饰，香水，丝巾，一件一件的疯狂添置。
卫建忍气吞声的把客厅收拾出来，铺盖卷一下堆在一边，冲洗完拖把开始拖地的时候，就听见自己手机“叮咚叮咚”的短信提示音不断。
他目光微动，提着拖把假意到陈露面前去拖地，趁机往她手机屏幕上看了眼。
只看了一眼，他眼珠子就直了。
坐在沙发上的不是陈露，而是个无情的下单机器，疯狂买买买各种购物，卫建小心翼翼的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看，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倒地死亡。
“您的银行卡显示消费13999元。”
“您的银行卡显示消费5478元。”
“……”
“您的银行卡显示消费19999元。”
前前后后十分钟都没有，陈露那个贱人花出去十万多！
这可都是他的辛苦积蓄，是父母的血汗钱啊！
“陈露，你在干什么？！”
拖把猛地掉到地上，卫建身体颤抖，忍无可忍道：“十分钟不到就花了十万多，你知道赚十万块要多久吗？你都买什么了？！”
“就是化妆品、连衣裙那些东西啊，”赵宝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补充说：“对了，还有香水和高跟鞋。”
“陈露，你疯了吧？！你现在是没有衣服、鞋子穿吗，买这么多干什么？！”
卫建面目狰狞，惊怒道：“这十万块有一分钱是花在我身上的吗？！”
赵宝澜一记耳光打歪了他的脸：“你在跟谁大呼小叫？这是正经男人该有的态度吗？我买连衣裙买高跟鞋怎么了，到时候你也可以穿啊，我拦着你了吗？！”
“……”卫建：“？？？？？”
卫建捂着脸，愤恨道：“陈露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说完，便挥拳打了过去。
赵宝澜顺手脱掉脚上拖鞋，“啪”的一声脆响将他扇倒在地，然后从旁边抽了根皮带当鞭子使，前前后后抽了十分钟之后，拽着他的头发，将卫建的脑袋按到马桶里，伸手按了冲水键。
水很凉，马桶的气味很芬芳。
赵宝澜又点了根烟，倚在墙上，笑微微的看着他，问：卫建，现在清醒点了吗？”
卫建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满头水珠，难掩畏惧的看着她。
“清醒了就好，”赵宝澜冷笑道：“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最好记在心里，因为说第一遍的时候我只动嘴，说第二遍的时候，那可就不一定了。”
卫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哆哆嗦嗦道：“知，知道了。”
赵宝澜听得笑了，看一眼时间还早，说：“走，你不是有车吗，带着我出去逛逛，网上买东西跟实体店不一样，不能马上就上身试试。”
卫建勉强站起身来，胡乱擦了把头发上的水，卑微道：“不是已经买了那么多衣服了吗，今天就先不去实体店买了吧？再说，我妈现在还在医院里，正等着咱们呢，老人住院，咱们俩去逛街，传出去多不像话啊。”
赵宝澜面露思忖，点头说：“这倒也是。”
卫建看她总算还有点良知，不禁暗松口气，小心的赔了个笑。
然后他就见陈露面带忧色，关切说：“咱妈现在在哪家医院啊，有主治医生的电话吗？我得关心一下老人家啊。”
卫建听得一愣，不敢迟疑，从手机通讯录里边找到主治医生电话页面，伸手递过去了。
赵宝澜点了拨通键，对方接通之后，温和而礼貌的问：“您好，是王医生吗？我是卫建的妻子，对，对，我婆婆在您那儿看病……不治了，对，您没听错，不治了，让她自己去办出院手续吧，是，我们夫妻俩约着出去玩，她在那儿住院，真是晦气，搞得我们逛街都没心情了……”

第77章 又是虐渣一天吗？
“……”王医生：“？？？？”
“……”卫建：“？？？？？”
卫建听她说想打电话给主治医生, 还以为陈露是良心未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么一席话来，瞠目结舌之余，又忙将手机抢回来, 跟那边解释说：“王医生不好意思, 我同事跟我闹着玩, 闹着玩的，您别往心里去, 对不起……”
好说歹说的道了歉, 卫建满头大汗的把电话挂了，扭头对陈露怒目而视, 就见她神情满不在乎的站在一边，两手抱胸，悠闲的吹着口哨。
卫建想打人, 奈何今天陈露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他刚出手对方迎头就是一通暴打；
卫建想骂人，只是回想一下自己挨的那几个嘴巴子，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他深吸口气, 忍着怒火和恨意，询问说：“陈露,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宝澜吹着口哨，开开心心的说：“我想去逛街，我要买新衣服穿！”
卫建：“……”
买新衣服……我买你麻痹！
卫建心里边的火苗烧得更旺，强忍着耐住性子，说：“不是已经在网上买了很多了吗，怎么还买？再说，今天这时机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你看, 我妈都住院了，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咱们当儿子儿媳妇的不孝顺一下那像话吗？”
“今天怎么不合适了？我觉得很好啊，良辰吉日。”
赵宝澜拨了拨头发，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小镜子，一边照一边给自己涂口红：“你妈今天要是死不了，那我们就没必要急急忙忙赶过去了，要是她今天就死，那咱们也不能起死回生，去了也没用啊，还是去逛街比较好……”
说着，她拿起来摆在一边的铁锤，笑容核善：“你说呢？”
卫建忍着疼痛与破口大骂的冲动，微笑着宠溺道：“你说了算。”
……
今天不是双休，商场里边客人不算多。
赵宝澜进去瞅了一眼，就瞧见迪奥的柜台了，往椅子上一坐，问：“有什么口红色号推荐吗？”
现在没什么客人，柜姐见有人过来，表现的十分热情，接连推了几个色号，用卸妆棉帮她把嘴上的口红卸掉，又拿了试用装叫她看上唇效果。
陈露长得漂亮，不说是倾国倾城，但大众当中也是个八分美女，加上柜台那儿灯光打的又亮，红唇白肤，分外鲜艳。
几个柜姐笑着夸好看，赵宝澜也觉得挺美，推的几个色号全都要了，顺带着又要了一整套的彩妆产品，价格一样样叠加起来，总价轻轻松松超过三千。
卫建看着柜姐打出来的账单，心头都在滴血，看一眼含笑注视着自己的柜姐们，小声跟陈露商量：“买这么多干什么，家里边不是还有吗？还有口红，你就一个嘴，涂的了那么多吗？！”
赵宝澜坐在柜台前，以手支颐，闲闲的看着他，说：“你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我不会把你打成狗是吗？”
卫建：“……”
艹你妈的！
卫建忍气吞声的去付了账。
柜姐帮赵宝澜把东西包起来，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很少有男士陪着来挑口红和整套化妆品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不耐烦。”
“哎呀，哪有，”赵宝澜矜持的摆了摆手，神情却难掩骄傲：“不过他一直都很疼我啦。我说家里还有，没必要买新的，他说不行，非得要带我来，没办法啦！”
卫建：“……”
卫建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化妆品只是个开始，再之后赵宝澜就正式开启了逛街模式，一口气买了将近十几套女装，衬衫外套牛仔裤连衣裙，不一而足。
卫建近乎麻木的看着她在几个小时之内刷走了几万块，灵魂都扭曲成了那副名叫《呐喊》的名画，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没有跟陈露拼一个你死我活。
中午的时候赵宝澜去吃了顿高级日料，六千块轻飘飘的打了水漂，卫建脚步虚浮，开车载着她返回家中，屁股还没有沾到沙发上，赵宝澜就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有你坐的地方吗？去给我切水果！”
“……”卫建弱弱的问：“家里边还有水果吗？”
赵宝澜一瞪眼，凶横毕露：“没有的话就下楼去买啊！”
卫建打开冰箱看了眼，见里边就剩下了几个不算水果的西红柿，犹豫一下，拿上钱包下楼买水果去了。
提着苹果和桃子进门，这回没用赵宝澜吩咐，卫建就自觉的拿去厨房洗了，出来时客厅里没人，卫生间里边的灯也关着，他听见主卧房间里有动静，就把门推开一探究竟。
赵宝澜迎头一拖鞋扇在他脑袋上，卫建原地倒飞出去，屁股先一步着地，腰臀一阵剧痛袭来，好容易恢复一点血色的脸霎时间就白了。
赵宝澜两手叉腰，面色不善的出现在门口，说：“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我说了没我允许不准进主卧，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卫建觉得自己的尾巴骨剧痛无比，似乎是在那一摔当中跌成了好几截，惨白着一张脸坐直身体，勉强道：“我，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闲着没事就去把窗帘洗了，完事之后再把冰箱里边那几个茄子切成丝，别一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个正事敢，成天在我跟前晃悠着碍眼！”
赵宝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又将卫建辛辛苦苦提回来的包装袋挨着拆开，剪掉衣服标签之后折叠起来放到衣柜里边，想着明天有空了再拿出来洗干净熨平。
主卧里边衣橱总共就那么大，忽然间添置了这么多衣服，眼瞧着就觉得拥挤，卫建在阳台上拆卸窗帘，眼睛的余光还瞧着这边，见状不禁好声好气的同她商量：“露露啊，你看你都买了这么多衣服了，这两年是不是就不用买了？你的衣服都快把整个衣橱都霸占了，我总共也没占多少地方。”
“对哦！”赵宝澜听完眼睛一亮，赞许的看他一眼，打开衣橱把卫建的衣服丢出去，高兴道：“又多了一个放新衣服的地方，嘻嘻嘻！”
“……”卫建：“？？？？？”
陈露你还是人吗？？？
卫建忍辱负重的把窗帘拆下来丢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之后按了开启键。
一阵轰鸣声过后，洗衣机开始运转工作，他则木然的站在卫生间里，思考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麻木的掏了出来，是卫母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又说为什么现在都没看到陈露人。
卫建难掩疲惫的叹了口气，手扶着伤痕累累的腰退出页面，就发现朋友圈那一栏陈露的头像一闪，好像是发了条朋友圈。
他鬼使神差的点开了。
陈露：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男人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就不能为了家庭再努力一下吗？【大哭】
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坚强】
这碧池还自己给自己点了个赞。
“……”卫建：“？？？？？”
卫建捂着疼痛不已的额头，颓然的滑坐到了地上。
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他此时此刻的情景通过玻璃瓷砖倒影到了墙上，赵宝澜看个正着，洋洋得意：“嘿嘿嘿嘿嘿！”
系统110：“嘿嘿嘿嘿嘿！”
这么笑了会儿，系统110忽然察觉到了不对，猝然变色，捂住嘴问：“我刚刚是不是笑了？”
赵宝澜茫然道：“有吗？”
“有的。”系统110声音沉痛，回想起自己对系统120义正言辞的斥责，一时心中五味俱全。
“唉，”系统110无语凝噎：“我脏了。”
赵宝澜说：“朋友，大可不必，我做什么坏事了吗？没有吧？这个卫建是不是个垃圾？是吧？我用自己的办法惩治了一个垃圾，大快人心啊，你笑是正常的。”
系统110思忖几瞬，深以为然：“没错，就是这样的。”
“乖崽，你果然是个好崽，之前是我误会你了，”系统110叹了口气，说：“我对你们恶龙之家的成见太大了，这样不好，真的，要改……”
赵宝澜说：“那首先，能不能不管我们家叫恶龙之家呢？”
系统110：“……”
……
赵宝澜进了主卧去午睡，卫建木然的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等赵宝澜一觉睡醒之后，他终于斟酌好了言辞，小心翼翼道：“我就请了一天假，待会儿得去医院看看，露露，你还跟我一起去吗？”
“去啊，”出乎他预料的是，赵宝澜答应的毫不迟疑，穿上外套，脚下生风：“走，咱们这就出发！”
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今天又表现的这么反常，卫建反倒不敢带她去了，迟疑着梗了半天，终于放软语气，近乎哀求的说：“露露，咱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情跟我妈妈没关系，你有气朝我发，别为难我妈妈，她上了年纪，又住了院……”
“我是那种人吗？”赵宝澜诧异的看着他，皱眉道：“咱们俩之间的恩怨是咱们的事，难道你觉得我会迁怒老人吗？那是你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妈妈啊！”
卫建：“……”
老子怎么听着这么不信呢。
想归想，只是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强硬拒绝，今天被陈露暴力教了一天怎么做人，挨打的地方仍旧作痛，他现在是真的怕了陈露了。
卫建开车，俩人一起去了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卫母在里边跟病友逼逼自己家那点破事：“我儿子很有出息的，是公务员呢，长得也精神，之前谈的几个女朋友又温柔又漂亮，家世也好，偏偏现在娶的这个，呵，不说也罢！”
卫建在门外听见自己妈这么说，脸颊肌肉登时一抽，下意识扭头看陈露一眼，却见她神色如常，微微带着点笑，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他微松口气，没等病友接腔，就推开门进去，制止说：“妈，你说什么呢，露露不也温柔漂亮吗，有这么好的儿媳妇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卫母见儿子来了，先是一喜，再听他跟自己呛声，眉头不禁皱起，还没等抱怨几句呢，赵宝澜就提着一袋橘子进去了。
随手找了个凳子往病床前一摆，她坐下去之后，笑吟吟的问：“妈，之前温柔漂亮而且家世还好的几个前女友为什么没有嫁进卫家呢？是嫌弃你们家穷，还是觉得你这个未来婆婆太刻薄，又或者是觉得卫建人品不端，不值得托付终身？我亲爱的妈妈，您具体跟我说说呗！”
卫母：“……”
卫建：“……”
整个病房里就住着俩人，那边那个已经在办出院手续了，眼瞅着卫家这边要进行家庭战争，人家不愿意掺和，立马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卫母万万没想到儿媳妇居然敢明着怼自己，老脸上吃惊、恼怒不一而足，她原本是歪在床上倚着靠枕的，这会儿立即就坐直身体，控诉道：“陈露，你怎么说话的？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小建，你都看见了吧？”
她委屈的跟儿子说：“当着你的面她都敢这对我，等你走了那还得了？！”
“噫，您放一万个心吧，”赵宝澜说：“等他走了我立马改嫁，葬礼都不管我就跑了，哪有闲工夫理你。”
卫母：“……”
卫建：“……”
赵宝澜从袋子里摸出来一个橘子，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吩咐卫建说：“别在这儿傻愣着了，没看见妈的吊瓶快挂完了吗，去问问医生待会怎么办。”
卫建不敢违抗她的意思，起身出去了。
卫母见儿子这么听儿媳妇话，一点给自己主持公道的意思都没有，也愣住了，半晌呆愣完，才酸溜溜道：“他可真听你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啊，”赵宝澜往自己嘴里边放了个橘子瓣儿，说：“你要是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卫母：“？？？？？”
卫母一连被她呛了几句，那股子火气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床褥，说：“陈露，你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吗，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赵宝澜不气不恼，脸上带笑，反手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卫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儿媳妇打了一耳光，呆愣了半天，方才发疯似的从床上扑过去，说：“反了你了，敢打你老婆婆，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赵宝澜就跟抓鸡似的，一把掐住她脖颈，微微收紧，“砰”的一声闷响，将她摔到了枕头上。
下一瞬赵宝澜拉起被子，膝盖制住她乱弹的腿，单手捂住卫母口鼻，眼见着她进入多出气少，翻出白眼珠来了，这才将手松开。
卫母眼睛里满是恐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毫不怀疑，刚刚陈露就是想闷死她！
“别说叫我生气的话，”赵宝澜将剩下的一半橘子塞入口中，一边嚼，一边笑着拍了拍她颤抖的面颊，云淡风轻的说：“不然弄死你，知道吗？”
卫母颤声威胁道：“要是小建知道……”
赵宝澜柔声道：“那就把他一起弄死嘛。”
卫母不敢吭声了。
等卫建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吹着口哨坐在一边剥橘子的妻子和鹌鹑一样龟缩在被窝里边瑟瑟发抖的老母。
冥冥之中有种声音告诉他，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出事了。
但是他不敢问。
下午的陪护时间度过的异常顺畅，卫母无欲无求像是个布娃娃，一点过分的要求都没提，反倒是卫建，被赵宝澜当成狗使唤的团团转。
等到了晚上，卫建去买了晚饭，三个人聚在一起吃了，赵宝澜还主动提出来要留下守夜，反正病房里边的几张病床都空着，也不是没地方住。
卫建觉得这里边肯定有鬼，主动要求跟她一起留下，赵宝澜无所谓的答应了，然后就关上病房的门窗，最大音量开始刷沙雕视频，不时的哈哈大笑几声。
卫母被她吵得睡不着，又不敢出声，卫建也是敢怒而不敢言，母子俩苟了半天，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卫建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勉强睁开眼一看，就见陈露放下手机，从包里边掏出了什么东西。
他一直都悬着心，唯恐今晚出事，这时候赶忙强撑着爬起来，警惕说：“露露，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去厕所吗？”
“嘘。”
赵宝澜食指堵住嘴唇，示意他小点声：“别把妈给吵醒了，我看看她老人家睡得好不好。”
“……”卫建：“？？？？？”
我寻思你这个外放视频到半夜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吧？
他打个哈欠，也没多想，盯着陈露看完，就准备躺下睡觉，没想到却看到了极其丧心病狂的一幕。
赵宝澜放轻动作走到病床边，看一眼沉沉入睡的卫母，伸手过去，两根手指精准的扒开了她两眼的眼皮。
下一瞬她左手拿着的手电筒光芒大作，直接朝卫母的眼睛怼了过去：“哦，我亲爱的妈妈！你睡着了吗？睡着了吗？睡着了吗？！”

第78章 给大佬当替身吗？
这么大的动静, 就算是死人都能给叫起来了，更别说卫母上了年纪，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
赵宝澜刚把她眼皮扒开，卫母就醒了, 等那束手电筒的光芒忽然照射过来, 当时便觉双目刺痛, 眼泪横流，挣扎着把她推开, 捂住眼睛痛呼出声。
卫建赶忙把灯打开, 冲上前去扶住亲妈，又对赵宝澜怒目而视：“你干什么？陈露,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赵宝澜冷笑出声，拽着他的头发把人摔到了地板上，又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气势汹汹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是吗是吗是吗？卫建，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在家里边排老几吗？！”
卫建被她扯得头皮剧痛，挨了一脚的腹部疼痛难忍, 他捂着肚子，愤怒道：“你今天吃错药了是吧？！陈露, 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这么面目可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宝澜瞪着他，说：“我哪里自私，哪里面目可憎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看看你现在的态度，你在家跟你爸妈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
卫建咬牙切齿道：“还有，你今天花了那么多钱——那可都是我和我爸妈的积蓄！你给你自己买化妆品，买衣服买高跟鞋, 全都是给你自己买的，你连双袜子都没给我买！”
“什么，袜子？”
赵宝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神情不屑，鄙薄道：“现在的男人可真是物质，张口闭口就要袜子……”
“……”卫建：“？？？？？”
卫建怒发冲冠，情绪失控道：“我踏马——你真的疯了是吧？陈露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能这对我妈，怎么能这么对我？！”
“烦死了！”赵宝澜一鞋底抽在他脑袋上，咆哮道：“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你忍忍不行吗？！死了不就好了！”
卫建：“……”
卫建几乎忍耐不住，想跟这个畜生同归于尽，下一瞬就见赵宝澜单手将凳子举起，面目狰狞，随时都可能把凳子砸在他头上。
他看得一个哆嗦，惧怕大增，卫母回过神来，屁滚尿流的下了床，一把将儿子拉住了：“别吵架，别吵别吵，我没事儿，好着呢……”
卫建一张脸涨得通红，忍气吞声的从地上爬起来，扶着亲妈坐会到病床上，关切说：“妈，你眼睛没事吧？”
赵宝澜“咔”的一声，把凳子给放下了。
“没事没事，”卫母小心翼翼的看儿媳妇一眼，咬牙说：“你们别吵架，都快睡吧。”
赵宝澜两手抱胸，没好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关心你妈，担心她的睡眠质量，你凶什么凶？有毛病啊！”
卫建：“……”
你妈的贱人不得好死！
他在心里边咒骂一句，恨恨的关了灯，重新躺回到旁边病床上，没敢再急着睡，盯着陈露躺下睡了，这才慢慢的合上了眼。
赵宝澜精神远比这娘俩好，第二天五点多就醒了，那俩人还在呼呼大睡，她上个厕所，顺带着下楼去买了个铁盆，提着进了病房之后，搁在卫母耳朵边上“咣咣咣”连敲三下。
“哦，我亲爱的妈妈！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猛地被惊醒的卫母：“……”
同样被惊醒的卫建：“……”
卫母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呆滞了大半天，慢慢说：“小陈，你放心，我年纪大了，自己会死的，不需要你帮忙。”
“嗨，”赵宝澜笑着摆摆手，说：“乐于助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
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卫建是个公务员，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就得去上班，但是只留下陈露一个人在这儿照顾自己亲妈……
老实说他感觉陈露不是来陪床的，而是来做临终摧残的，今天他走了，今晚上说不定就得给亲妈收尸。
他怕，卫母也怕，从前一天不使唤儿媳妇就觉得浪费，这会儿却是见都不敢多见，病歪歪的躺在床上，说：“小陈啊，小建要去上班了，你也有自己的工作，别留在这儿了，去忙吧，我可以的，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
“我现在没有工作了，我昨天就辞职了。”
赵宝澜一边削苹果，一边说：“妈妈，我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女人在外边事业再怎么成功，也不如全心全意的将家庭打理好，我从前不懂，现在幡然醒悟了，工作不要紧，家庭才是一辈子的事业，以后我不上班了，叫卫建养着我吧，他一个月赚那么多钱我还出去抛头露面，影响不好……”
卫建是个公务员，一个月拿六千的工资，再去掉五险一金，就剩下五千多，一家三口人全靠这五千块吃饭？
更别说还有房贷呢。
卫母听得暗暗发愁，想要反对，又不敢跟状态狂化的儿媳妇讲，踌躇了好一会儿，到底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卫建这会儿只想着赶紧把这个没人性的女人赶走，别叫她在这儿祸祸自己亲妈：“不上班就不上班吧，这事以后再说——露露，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大概是累到了，白天就别在这儿守着了，回家休息一下吧。”
“老实说我也觉得很辛苦，回去休息一下也好。”
赵宝澜叹了口气，苹果切开一块块送入口中，然后又把切剩下的果核塞进卫母嘴里，热情招呼说：“妈，你也吃。”
卫母：“……”
卫母假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卫建走了，赵宝澜也准备回家，她昨天买的东西不少，很多都发了顺丰快递，预计今天就会到，得回去接收才行。
卫建是个畜生王八蛋，但对自己亲妈是真的孝顺，住的是本市最好的公立医院，环境好，医生的业务能力也强。
赵宝澜走出病房看了眼，就见电梯这会儿还在停在一楼，门口还等着一群人，想着时间也不急，就顺着楼梯慢悠悠的往下走。
楼下仿佛是高级病房区，走廊上零零散散的走着几个护士，还有保镖模样的人守在病房门口，一看就知道里边住的人了不得。
赵宝澜也不怎么在意，随便瞟了一眼，病房的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她瞟了一眼，眼珠子就直了。
男人生的宽肩窄腰，西装得体，表情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副英俊禁欲的都市精英模样。
他好像是专门出来接电话的，静静听对方说了几分钟，回一句“知道了”，就转身回到了病房内。
“哇！”赵宝澜在心里边大叫：“好帅！”
旁边几个小护士也偷偷摸摸的往那边看，交头接耳说：“原来俞先生真的这么帅啊！”
“他以前被狗仔拍到，有上过热搜的啊，只是他本人不喜欢曝光，后来网络上的照片都删的差不多了，听说那个狗仔也被整治的很惨！”
“之前不是还有视频网站办过选秀节目吗，听说就是俞先生朋友专门帮他选女朋友的，可惜后来中途叫停了……”
“哇，不是吧，他这样的身家长相还缺女朋友？”
“嘘，我看八卦爆料说俞先生有个初恋女友，十六七岁的时候得白血病死了，他特别爱那个初恋女友，所以一直都没找女朋友，那档选秀节目的标准就是照着他初恋女友来的！”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找替身吗？真有人愿意去选？”
“当替身而已，又不是当小三，在一起之后一个月一百万零花钱你去不去？分手费给五千万它不香吗？要真是相处的好了最后结婚，我的妈呀，千亿阔太它不爽吗？钱都有了，他爱不爱我有什么要紧的？！”
几个小护士听得口水都差点流出来：“早知道我就去参加选秀了，唉！”
“你们不行，选秀的标准都流出来了，俞先生的初恋女友好像是天真可爱那一挂的，”之前说话的小护士遗憾道：“不过也对，十六七岁的年纪，妖艳红唇它也不搭配啊……”
几个小护士都被调动起了好奇心，纷纷道：“选秀标准是什么啊？说说嘛说说嘛！”
赵宝澜也情不自禁的往那边伸了伸耳朵。
“倒也不难，就八个字。”
小护士掰着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数：“玉雪聪明，乖巧可爱。”
“……”赵宝澜：“？？？？？”
“啊，真是天真可爱那一挂的呀，”几个小护士都有些遗憾，还有点唏嘘：“算了，选秀节目都叫停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病房离这儿不远，她们也不敢多留，八卦了一会儿就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赵宝澜却听得蠢蠢欲动起来。
“嘿，110，”她饱含希望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系统110茫然道：“嗯？”
“去选秀当替身啊，”赵宝澜理所当然的说：“玉雪聪明，乖巧可爱，你不觉得这八个字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吗？！”
“……”系统110：“？？？？？”
系统110细细品了品那八个字，斟酌一下言辞，委婉道：“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起码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赵宝澜：“？？？？？”

第79章 遭到报应了吗？
小魔王受伤道：“我不玉雪聪明吗？我不乖巧可爱吗？身边人都喊我乖崽, 我觉得自己很合适那八个字啊！”
系统110：“……”
您是真的一点逼数都没有呢。
它慢腾腾的说：“可你现在是个有夫之妇，也不符合条件啊。”
“那不是更刺激吗？”
赵宝澜一拍手，说：“婚内出轨，给卫建来一顶帽子戴戴它不香吗？！”
系统110劝她说：“可陈露的脸不符合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标准啊？这毕竟是人家的身体, 你用来干这种事不太好。再说, 选秀节目都停了, 你还选个什么鬼。”
“对哦。”赵宝澜想想也是，便悻悻的收回了那个想法, 留恋不已的看一眼病房门口, 不舍道：“但凡我的龙体在这儿，我就得过去说几句骚话, 唉！”
系统110：“……”
你快消停点吧，我谢谢你们全家了！
……
赵宝澜到医院门口去打了个车，回家往脸上贴了面膜, 舒舒服服的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刷沙雕视频，不时的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这么过了会儿，手机屏幕上方忽然间跳出来个微信提示，相亲相爱一家人里有人@了她。
赵宝澜点开一看, 就见卫母的妹妹、也就是卫建的小姨在群里边发了个土味视频，点开瞅了眼, 大体内容就是一报还一报，当儿媳妇的现在怎么对待自己婆婆，将来有了儿媳妇之后儿媳妇就会怎么对待她，@完她之后还发了句土味评论：“很有教育意义【点赞】”
“噫，这是跟她妹妹吐槽我了啊。”赵宝澜眉头一蹙，略微想了想，一口气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聊天群里边连发了五篇文章。
《女人只有结了婚, 才知道自己嫁的到底是男人还是畜生！》@卫建
《曾经婆婆怎么对我，今天我就怎么对她，老铁们，觉得我说的对的请点赞！》@卫母
《外国人从来不养老，自力更生，不给儿女添麻烦！》@卫母
《老公这样对待媳妇，竟被下药毒害，死无全尸！》@卫建
《煽风点火破坏别人家庭和谐，多事老人竟被当街打死！》@卫小姨
赵宝澜：这几篇文章都挺有意思的，分享给大家看看【呲牙笑】
没等群里边的人说话，赵宝澜反手退出了群聊。
被@了的卫母：“……”
被@了的卫建：“……”
被@了的卫小姨：“……”
世界忽然间就安静了呢。
卫建上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下了班才发现相亲相爱一家人里边已经炸开了，再看看陈露发的那几篇文章，登时就觉得一股子火气直冲天灵盖。
前前后后挨了几次打，他也算是长了教训，先去医院看望过自己亲妈，又开车回家去找陈露，他觉得他们必须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卫建用钥匙开了门，进去一瞅，就见陈露跟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歪在沙发上看手机，他深吸口气，把门关上，说：“陈露，我们是时候好好的聊一聊了。”
赵宝澜瞅了他一眼，吩咐说：“我现在没空，你先去把地拖了，再帮我做个剁椒鱼头吃。”
“……”卫建：“？？？？？”
卫建忍着火气，坐到沙发上，说：“这些都先等等，我们来谈一谈。”
赵宝澜头都没抬，说：“拖地，然后给我做饭。”
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
卫建伸手把她手机夺过来，重复道：“我说我们是时候该好好谈一谈了，陈露，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赵宝澜歪在沙发上，仍旧保持着握手机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危险起来。
卫建心脏跳得快了，把她手机放在沙发上，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赵宝澜拿起脚上拖鞋，“啪”的一声响，打歪了卫建的脸。
“我给你脸了是吧？吩咐你拖地做饭你听不见是吗？跑到我面前来吆五喝六，怎么着，觉得我好欺负？！”
赵宝澜用拖鞋底在卫建脸上抽了好几下，又进屋去找了根皮带出来，甩着鞭花抽的啪啪作响，最后觉得不过瘾，又拖死狗似的把卫建拖进卫生间里，按着他的脖子把他脑袋往马桶里边塞，同时又按下冲水键，一遍一遍的重复这套动作。
身上的伤处隐隐作痛，马桶的气味又如此芬芳，卫建被迫喝了一肚子水，眼睛鼻子里边都呛得发酸，两手挣扎着乱拍，奈何赵宝澜那只手就跟钳子似的，一丝余地都没给他留。
这么过了半个小时，卫建被折磨的只剩了半条命，赵宝澜嫌恶的将他甩开，转身进了客厅：“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出来拖地、做饭，没用的狗东西，平白耽误了我半个小时！”
卫建抱着马桶又吐又呕，鼻子眼睛都往外淌酸水，喉咙也是胀痛难言。
受不了了。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从陈露对他动手到现在，总共才过去一天，真照这么个形式来上个一年半载，那他还有命活吗？
卫建头发仍旧“啪嗒啪嗒”的往下滴水，心里边却定了主意，摸一下口袋里的手机，他慢慢坐起身来，趁赵宝澜不注意，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了。
把手机掏出来，他果断的打了110报警，接通之后卫建捂住嘴，小声说：“警察局是吗？我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很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们尽快过来一趟吧，我家住在……”
电话那边说是尽量拖延时间，马上就到，卫建放下心来，将手机收起，小心翼翼的打开卫生间的门，却正对上陈露阴森可怖的面孔。
卫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然后一寸寸收紧，直至窒息。
……
接到电话的警察抵达现场之后，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门牌号，跟同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出了几分狐疑。
这个地方他们都曾经来过，女主人几次打电话报警，说是老公家暴，可这种家务事警方实在是不好干预，走在大街上突然蹦出来一个男人对陌生女人动手，这叫寻衅滋事，严重的话要追究刑事责任，但老公打自己老婆的话，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警察也不太敢管这种事，有的女人前脚打电话报警做了笔录，后脚就改口说没事了，警察倒闹了个里外不是人，多冤啊。
迟疑着按了门铃，卫建神情惊慌的从里边走出来了：“你们来了？赶快把她抓起来，快啊！”
两个警察看他这模样，不像是被暴力控制了行动的，进屋去一看，就见之前见过两次的这家女主人坐在沙发上，苍白着一张脸，憔悴中难掩惶恐与不安。
他们夫妻俩之间的那点事警察也知道，又因为卫建的恶劣印象在那儿摆着，见状不禁皱眉：“卫建，你是不是又打你老婆了？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回，说什么我也得把你拷走！你自己也是公职人员，知道这事影响有多大，真闹到媒体面前去，开除你都是少的！”
“我不是，我没有！是她打我！”
卫建两眼瞪大，眼底满是血丝：“她就像是疯了一样，用拖鞋打我，用皮带打我，还踢我的肚子，按着我的头往马桶里边塞，她还打我妈——你们赶快把她抓起来啊！”
警察看他情绪明显太过激动，眉头皱的更紧，叫同事控制住他，问木偶一样坐在旁边的女主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赵宝澜惨淡一笑，单薄的像是一张白纸的影：“警察同志，你们觉得呢？我要是能打得过他，之前还用得着打电话报警？”
警察心里边也是这么想的。
他点点头，继续问：“那你老公说的是怎么回事？”
赵宝澜捂住脸，神情倦怠而痛苦：“他昨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喝了很多酒，回来就开始发酒疯，骂我、打我，我怎么敢还手？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今天他却变本加厉，反咬一口说我打他，说我打他妈妈，欺负他妈妈，警察同志，你们也是见过我婆婆的，我欺负得了她吗？”
警察想起当初陈露报警之后卫母去警察局撒泼的样子，心有余悸道：“确实是。”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就转向卫建，厉色道：“卫建，你报假警的事情我们就先不追究了，但是我这儿有一句话你给我记住，再有下一次，只要你老婆给我打电话，我就带她去验伤，然后去找你单位领导——回家跟自己老婆逞威风，你什么东西啊！”
末了，他又略微温和了语气，说：“工作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闲着没事的话就去医院精神科看看吧，你这种情况挺严重的，医学术语叫什么来着……”
同事说：“臆想病。”
“对！”警察拍了拍卫建肩膀，说：“趁早去医院看看吧，治病这事宜早不宜晚。”
“我没有病，我头脑很正常！”
卫建指着沙发上的妻子，崩溃大叫道：“她这两天就跟是变了个人一样，发疯似的打我、折磨我，也折磨我妈，你们知道她有多变态吗？她居然还用烟头烫我！”
“卫建！在我们面前，你最好实话实说！”
警察忍无可忍，神情一肃，严厉道：“我没看见你老婆用烟头烫你，却在你老婆身上见到过你用烟头烫她留下的痕迹！要不是你妈去警局撒泼打滚，要不是你老婆愿意撤销控诉，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你说她烫你了，证据呢？伤痕在哪儿？露出来我看看！”
“没有了！”
卫建惊奇的瞪大眼睛，手足无措的解释说：“刚刚我偷偷给你们打电话报警，被她给听见了，她按住我就是一通暴打，我怀疑她是想把我打死，可是真的好奇怪，她打完我之后，那些印子都不见了！”
“……”警察：“？？？？？”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卫建，说：“烟头烫完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对！”卫建说：“真的好奇怪！你说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就像电影里边演的那样……”
“……”警察：“？？？？？”
警察说：“你还是趁早去医院看看吧，说不定已经是晚期了。”
卫建听得想要发狂，崩溃大叫道：“我没有病，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警察皱眉看他一眼，跟赵宝澜说：“要不你还是回家去住两天吧，他现在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你再留在这儿很危险的。”
“不了，”赵宝澜温和而坚强的拒绝了他：“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有千般不好，但现在都病成这样了，我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他啊。”
“那你千万小心点，”警察被她打动了，轻叹口气，嘱咐说：“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赵宝澜起身送他们出去：“好的，谢谢您了。”
两个警察走在前边，赵宝澜在后边送，卫建跌跌撞撞的追出去，大喊道：“不要走啊！”
同事摇摇头，说：“苦了他老婆了，这么个男人，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
警察情不自禁的叹口气：“是啊。”
卫建死死的扒住门框不放，身后那只手却恍若来自地狱，扯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拽了回去。
房门关上，卫建后背迅速被冷汗打湿。
赵宝澜捏住他的后脖颈，直接把他的脑袋怼到了墙上。
咚、咚、咚。
卫建的额头被磕破了，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墙壁，他扶着墙，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门铃响了。
赵宝澜过去开了门，两个警察神情惊疑不定的往屋内张望：“刚才是什么动静？”
赵宝澜眼含热泪：“你们刚走，他就开始发疯，一个劲的把自己头往墙上撞……”
两个警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安抚性的说了几句话，这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赵宝澜脸上笑容一寸寸淡去，手持皮带，在卫建颤抖恐惧的目光中，又一次走了过去。
赵宝澜穿到陈露身上之后，卫建仿佛身在地狱一般，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在赵宝澜的热情帮助下，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回家就是一通毒打，不回家赵宝澜就去单位找他，撒泼闹事叫他不得安宁，下了班躲在外边也简单，打个电话报警，理由都是现成的。
我老公有精神病，下了班都没回来，我不放心。
赵宝澜在卫家呆了七天，卫建瘦了二十斤，整个人都脱了形，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这样麻木的过去几天，赵宝澜晚上照旧拿出皮带时，卫建双膝一软，向她跪下了。
“露露，算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脑袋碰在地板上“duangduang”作响，卫建就跟没有知觉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磕：“我们离婚吧，好吗？房子给你，车给你，存款也给你，什么都给你——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要离婚？我才不要离婚！”
赵宝澜不假思索道：“我生活顺心、家庭和睦，老公还是一条好狗，我为什么要离婚？不离，坚决不离！”
卫建：“……”
卫建想死。
他实在是没办法，就去找了街道办主任，偷着送了几次礼之后，街道办的中年女主任登门了。
“小陈啊，感情的事情呢，它是没办法强求的，”主任往沙发上一坐，打着官腔道：“小卫去找我了，希望我能居中调节一下……”
“调节？有什么好调节的？我们夫妻生活的很好啊。”
赵宝澜皱眉说：“你要实在没事，就没事帮我调调生理期，有阵子没来了。”
主任：“……”
主任走了的第二天，赵宝澜下楼闲逛，小区诊所里的医生专门去找她，意味深长的说：“刚才你婆婆来了，还帮你老公拿了点抗抑郁的药，说是家里边事多，心情不好，憋出病来了。”
“抗抑郁的药？奇怪，”赵宝澜挠挠头，不解说：“我心情挺好的呀，我老公怎么会抑郁呢？”
完事她撇撇嘴，不屑道：“不用管他，就是瞎矫情而已，打一顿就好了。”
医生：“……”
医生说：“夫妻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赵宝澜理直气壮道：“他要是没做错事的话，我怎么会打他呢？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啊！”
“……”医生：“？？？？”
就在卫建被折磨的就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赵宝澜终于大发慈悲，同意了他的离婚请求。
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归她，卫建净身出户，不带走一粒尘埃。
卫建近乎感恩戴德的答应了她的条件。
找了个时间，两人一起去了民政局。
巧了，办业务的还是上一次他们过来时遇见的那个办事员。
“办离婚手续是吗？”
办事员看了他们俩一眼，说：“想清楚了吗？都是成年人了，做事之前多考虑一下家人啊。”
“考虑的不能再清楚了！”
卫建迫不及待道：“快快快！”
办事员看了赵宝澜一眼，见她神情平淡，不怒不喜，就觉得这俩人的婚姻应该还没有走到尽头。
你看女方这么冷静，也不主动催促，可见对男方还是有感情的嘛。
办事员喝了口水，说：“不好意思，今天机器坏了，办不了了。”
“办、办不了了？”
卫建愕然道：“怎么会办不了了呢？我们专门来办手续的！仪器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半小时之内行吗？！”
“我也不太清楚，”办事员敷衍说：“你们过几天再来看看吧，说不定到时候就好了呢。”
过几天？
这是什么事情，就能说过几天？
你知道我是有多不容易，才求着陈露答应离婚的吗？
几天之后她又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卫建满心希望奔向新的生活，没想到遭遇了迎头一击，满头冷汗的坐在那儿，崩溃道：“上一次来办离婚手续的时候不就说机器坏了吗？这回怎么又坏？！！”
办事员还没说话，赵宝澜就笑着说：“可能是我们的缘分还没有倒头吧。”
“对了！”办事员赞许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什么坎儿过不去？回去再好好谈谈吧。”
我谈你妈个头！！！
我跟陈露这个魔鬼还能有什么缘分？！
卫建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一直冲到心窝子，转而又变得灼热起来，他嘴唇动了动，还没等说话，旁边陈露把证件收进包里，显然是打算离开了。
今天她走了，下一次踏进来得是什么时候？
卫建满心绝望，目光空洞。
办事员还在那儿笑着说话：“以后别来了啊，从前人都过一辈子，哪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太盛，过不了几年就要分。”
“您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来了，”赵宝澜笑吟吟的说：“我都从新闻上看到了，每对来办离婚手续的人您都说机器坏了把人给糊弄走，保全了好多人的婚姻呢，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嗨，”办事员难掩得意，摆摆手，谦逊道：“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啊。”
这之后陈露说了什么，卫建都没听清楚，他脑海里只回荡着那一句话，掰碎了思来想去，轰鸣震响。
机器没坏，是办事员糊弄他的！
就因为那句老话，狗屁的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
可他算什么，他的性命算什么？！
办事员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观，把他的命拿出去赌吗？！
不离婚，摆脱不了陈露，他被她打死了怎么办？！
这办事员会给他偿命吗？！
会吗？！
这踏马的算是什么道理？！
卫建头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紧绷到极致，忽然断裂开来，他眼球布满血丝，哈哈大笑着抡起凳子，猛地砸到了办事员头上。
周围安静了几瞬，场面旋即混乱起来，尖叫声伴着卫建的大笑声，民政局内异常的刺耳。
高强度的刺激之下，他疯了，抢过桌子上摆着的结婚证，发力撕成了碎片。
办事员跌倒在地，鲜红的血液顺着面颊缓缓流下。
她完了。
当然，卫建也完了。
然后赵宝澜点了根烟，看着办事桌上摆放着的那一摞离婚证，陷入了沉思。
苦心经营的婚姻宣告失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抬手捂住面孔，痛苦的笑出了声。

第80章 见到老熟人了吗？
办事员死了, 卫建也进去了。
打从老早开始，他精神就开始不正常，周围人和同事们也都知道，到最后这事就按照嫌疑犯因生活压力过大、情绪崩溃导致恶性事件发生结了案。
卫建没被判处死刑, 但是送进精神病院是必不可免的, 估计到死都出不来了。
卫母上了年纪, 又只有这一个儿子，本来身体就没那么好，又被赵宝澜折磨了这么久, 陡然得知噩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撅过去了, 赵宝澜都没往医院里边送，让她在家里躺了几天，顺顺利利的把人给送走了。
财产转让协议卫建早就写好了，夫妻俩也一起去办了公证, 赵宝澜把房子和车一起卖掉，彻底了解掉了陈露跟卫建的这段孽缘。
周围是黑漆漆一片, 不见一丝光亮, 陈露身在其中，却感觉到罕见的舒适和自由。
就这么睡着吧, 别醒过来了，别叫她再面对卫建，也别让她再听婆婆在耳朵边上尖酸刻薄了。
陈露在这片黑暗里呆了不知多久，却见周围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就像是旭日东升, 光线逐渐变得刺眼。
她抬手捂住眼睛, 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环境熟悉而温馨，并不是她视为地狱的、跟丈夫婆婆共同居住的新家。
这是她的娘家，她正躺在自己出嫁前睡了小二十年的床上。
陈露猛地从床上坐起，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看一眼来电显示，标注是卖房中介。
她有些莫名，接起电话，就听对方热情洋溢的说：“陈姐，不是说今天去房管局办手续吗？待会儿我去接您？”
陈露满头雾水，头脑中却在此时忽的涌出了大片记忆，她愕然良久，终于在中介的催问声中说：“好，好的，我收拾好下楼等你。”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同卫建争执之后遭遇的暴打，可是在那之后却诡异的增添了另一段记忆。
她从地板上爬起来，抡起拳头暴打了卫建一顿，用各种手段折磨、摧残卫建母子，到最后卫建被折磨的受不了了，居然跪下来恳求她离婚，甚至愿意净身出户，不要一分钱财产。
卫建在民政局失控杀人，已经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卫母也已经去世，婚姻关系解除，她成了自由身，还阴差阳错得到了一笔小小的财富。
那个人不是自己，陈露对此心知肚明。
她没有那样的能力，也做不到那样的张扬和鲜活。
但无论对方是谁，她都由衷的感激她。
感激她将自己带离地狱，走向人间。
窗外阳光正好，父母在客厅里喝茶说笑，陈露的人生即将重新开始。
……
面前有成群的海鱼，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是鲜艳的蓝。
赵宝澜眨巴几下眼睛，才发现自己正以龙身躺在深海里，一只小鱼游过来不小心撞到了她的眼睫，她忍不住又眨了几下眼睛。
赵宝澜控制着身体往上浮，十分钟之后，她的脑袋终于顺利的露出了水面。
年幼的小龙有着银金交融的身躯，额头上的龙角带着浅浅的嫩红，她用前爪把脑袋上的海带勾掉，满脸茫然，问系统110说：“这是哪儿啊？！”
系统110查了查定位，说：“是渤海湾。”
“渤海湾？怎么到这儿来了？”
赵宝澜听得满头问号，但是也不想一直在海水里边泡着，重新沉进水里边去，嗅着海风里泥土的味道，一路向北往岸边游。
上岸的时候时间是深夜，码头周边只零星亮着几盏灯，却没什么行人，夜色寥落，海风呼啸。
赵宝澜转换为人身，想找个人问路，奈何转了半天愣是没瞧见一个人，停下脚步仔细一听，就发觉这附近有人，都在五百米外的仓库里边，而且人还不少。
“大概是觉得晚上太冷了吧，”她想：“聚在一起暖和，吃个饭打个牌什么的也热闹。”
赵宝澜往仓库那边走，相隔一百多米，就发现有人端着枪警戒，看装扮不像是军方和警方的人，倒像是黑道团伙。
赵宝澜大吃一惊：“哇！”
系统110也是神情一凛，说：“乖崽，马上离开这里，然后打电话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持有枪械，疑似进行不法活动！”
“我才不要！”赵宝澜瞪着眼睛，委屈道：“我光秃秃一条小奶龙，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在海里有了这么久，奶粉都没能喝一口，哪有心情报警？再说我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报个屁警啊！”
系统110：“……”
系统110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它说：“那你要干什么？”
赵宝澜眼睛发光，难掩雀跃：“朋友，我们来黑吃黑吧！”
“……”系统110：“？？？？？”
乖崽，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啊！
它听得眉头一跳，还没等说话，赵宝澜就背着手，大模大样的往厂房那边走了。
交易双方都留了人在这儿守门，听见动静之后，立即端枪警戒，厉声道：“什么人？！”
赵宝澜不为所动，就跟没看见那几把枪似的，走上前去，慢悠悠说：“跟你们老板说一下，我也是来谈生意的。”
说完，她从某个持枪马仔口袋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根。
几个马仔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原本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她被十几只枪对着仍旧面不改色，皆是目光暗动，虽然还是持枪警戒，但语气略微好了一点：“在这儿等着！”
他转身进去，跟里边老大回禀：“来了个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说是要跟老板谈生意。”
黑道大佬甲漫不经心的吐了口烟，问：“什么生意？”
马仔道：“她没说。”
黑道大佬乙神情狐疑道：“不会是条子吧？！可别被人包了饺子！”
马仔踌躇一下，说：“不太像，看她那模样，像是干咱们这一行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黑道大佬摆摆手，吩咐说：“把人叫过来，让我听听她想跟我们谈什么生意。”
马仔毕恭毕敬的答应了：“嗳，我这就去。”
出了门，他说：“两位老板答应见你了。”
然后马仔一甩头，示意旁边人搜身。
几个喽啰近前几步，手还没碰到人，赵宝澜抬手一拳，将几厘米厚的合金门砸出来一个窟窿。
几个喽啰默默的退回去了。
马仔：“……”
马仔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拉开门请她进去。
赵宝澜叼着烟进了门，目光在里边坐着的两个黑道大佬脸上一扫，目光不禁微微一顿。
厂房里边摆着沙发，两个黑道大佬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上边，瞧见赵宝澜之后，后颈处忽然浮起一层冷意，霎时间毛骨悚然，就跟物种压制似的，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黑道大佬甲若有所思道：“我看您有点面善……”
黑道大佬乙皱着眉，点头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实不相瞒，我也有这种感觉。”赵宝澜说：“可能是前世见过？哈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她说：“我姓赵，二位怎么称呼？”
黑道大佬甲说：“我姓左。”
“嚯，”赵宝澜说：“这个姓氏很少见啊。”
“巧了，”黑道大佬说：“我姓右。”
“哇哦，”赵宝澜说：“说不定你们俩上辈子认识呢！”
那俩人笑着附和：“还真是有可能。”
赵宝澜往沙发上一坐，左右二人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两边，这么过了会儿，忽然间发觉不对，脸色发黑，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左姓的阴沉着脸，问：“听说您是来谈生意的？”
右姓的也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给吓唬住了，面色不善道：“来都来了，划出道来吧。”
“其实，我是国际财团派出的特遣员，专程到这儿来狙击国内金融市场，做空人民币，”赵宝澜抽了口烟，说：“二位，有意愿合作吗？”
狙击国内金融市场，做空人民币？
这个名头可说的太大了。
大的有点吓人。
左右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加了个小心：“您能说的再具体一点吗？比如说您和您背后财团的目标和具体行动什么的……”
赵宝澜下巴一抬，难掩倨傲：“外围成员是没资格知道内情的，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全球政治经济的大事，除非……先交会费。”
左姓的问：“多少？”
“不多，”赵宝澜弹了弹烟灰，说：“每人一千万。”
左姓的：“……”
右姓的：“……”
你踏马这骗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两人听得齐齐皱眉，赵宝澜却是面不改色，坐在那儿自顾自的抽烟。
两人对着她瞅了会儿，觉得这小丫头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备不住真有点谱儿，反正她人都在这儿，想跑也跑不了，不如就听听她怎么说。
黑道交易，现金都是成箱准备的，左姓的让人提了一箱美金过来，打开给她看了眼，说：“一千万，你可以开始说了。”
右姓的也叫人取了钱来，同样把箱子摆在她面前，说：“我的。”
赵宝澜做了个OK的手势，随手把烟灭了，说：“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彻底攻破支付宝，这么知名的APP，你们应该知道吧？”
彻底攻破支付宝？！！
系统110吓个半死：“乖崽，你还有这种本事？！”
左右二人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他们的风控系统和安全中心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
“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赵宝澜从茶几上拿了根烟，捏在指间把玩，云淡风轻道：“我随时随地都可以登录你的支付宝账号，转走你账号里边的钱，而我所需要的材料，仅仅是一台手机而已。”
左姓的目光紧迫，问：“你认真的？”
赵宝澜轻蔑的笑：“当然。”
右姓的盯着她看了半天，神情凝重起来，眼珠转了转，吩咐属下说：“找台干净的手机给她。”
属下很快办妥，送了过来：“这个号没用过，手机是全新的，没有任何账号记录。”
右姓的把这台新手机往前一推：“请。”
赵宝澜将手机摆在茶几上，联网之后点击下载支付宝。
进度条从1%逐渐跳跃到了99%，她笑容自信，徐徐道：“二位，见证奇迹的时刻要到了。”
左右二位黑道大佬心头一紧，不自觉的前倾身体，目光紧盯着屏幕，看她怎么操作。
登录页面弹出，赵宝澜问右姓黑道大佬：“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
右姓黑道大佬说了。
赵宝澜点点头，输入进去之后，点击了发送验证码选项。
“叮咚”一声响，验证信息发到了右姓黑道大佬手机上。
“来吧，”赵宝澜说：“把你收到的验证码念给我听听。”
“……”右姓黑道大佬：“？？？？？”
“……”左姓黑道大佬：“？？？？？”
朋友，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拿我们当傻子对待？？？

第81章 是冷酷军官吗？
左姓黑道大佬脸皮抽搐几下, 目露凶光，从腰间摸出抢来，打开了保险：“你踏马敢耍老子！”
右姓黑道大佬脸色并不比他好看, 神情阴沉, 把玩着桌上手枪, 嘿然不语。
赵宝澜气定神闲，将手机往兜里一揣, 猛地捉住左姓黑道大佬手腕, 反手一敲夺过枪来, 下一瞬便将其拍在茶几上, 但听“咔嚓”一声，茶几跟手枪一起断成两截。
茶几也就罢了, 手枪却是合金锻造，一击之下断裂开来, 可想而知那力道究竟有多大。
左姓黑道大佬看得毛骨悚然, 汗毛倒竖, 右姓的也差不多，在地上打个滚儿后退几步, 猛地拔枪射击。
砰、砰、砰！
枪声响的像是爆豆一般, 右姓黑道大佬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额头冷汗丛生。
原因无他，这样近距离打过去、绝无失手可能的几枪居然都被对方躲过去了！
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最后一枪打过去, 赵宝澜不闪不躲, 右姓黑道大佬看得心头一喜，却见她抬手将空中急速射过去的那枚子弹捉住, 随手丢到了一边。
按照子弹的正常飞行速度来说, 她抬手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足够致命, 可那枚子弹的飞行速度却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住了似的，稳稳的停在了她的手心里。
这么玄幻的情节，从前他们只在抗日神剧里边见过。
确定了眼神，是惹不起的人_(:з」∠)_
赵宝澜微笑着看着他们，左右二人冷汗涔涔，不约而同的弯下了膝盖：“大佬饶命！”
能下跪就解决的事情，压根它就不算事！
这一套动作说来繁琐，实际上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外边马仔们听见动静进门查看情况，就见之前进门的少女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两个黑道大佬毕恭毕敬的站在旁边。
马仔看得满头问号，小心翼翼道：“如果你们被劫持了，那就眨眨眼？”
“……”左姓的一巴掌扇的他原地转了三个圈：“劫持你妈个蛋，没看见大老板在这儿吗？刚才进来的时候问好了吗？！”
右姓的拿着手帕不停地擦冷汗，嘴里一个劲儿的说：“我一直教育你们要懂礼貌，懂规矩，你们不要只是嘴上说知道了，要切实的去办才行，知道吗？以后见了大老板要主动打招呼！”
马仔：“……”
马仔有种不小心进入异世界空间的感觉，顺着两个大佬的意思跟赵宝澜问了好，然后就脚下抹油溜出去了。
赵宝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蹙着，自语般道：“以后该怎么叫你们呢？总是左姓的、右姓的可不行……”
“要不这样吧，”她眼睛一亮，拍手说：“你们一个姓左，一个姓右，就来当我的左右护法吧！”
左护法：“……”
右护法：“……”
厂房内沉默了半分钟，左护法声音飘忽的问：“都两个世界了，我们就不配拥有姓名吗？”
“没错，”赵宝澜理直气壮的说：“不配呢。”
左护法：“……”
右护法：“……”
交易的双方忽然间变成了同一个人的属下，这所谓的交易显然也没法办了，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女人还给他们下了诅咒……
阿西吧这是社会主义社会应该有的东西吗？！
左护法跟右护法心下莫名，又有点悚然，眼见着这少女身上所发生的种种诡异，到了也没敢反水，老老实实的在她旗下当狗。
系统110对此已经觉得疲惫了，有气无力的说：“乖崽，你这样是不对的，打击黑恶势力、维持社会稳定是守法公民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
赵宝澜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打击黑恶势力？”
“……”系统110：“？？？？？”
赵宝澜还真没骗他，把左右护法找来，称自己名下有相关公司，承接各种大型活动，譬如宴会、婚礼、寿宴等等，鲜花、香槟、直升飞机、游轮等等高端产品一应俱全。
左护法听得半信半疑，又不敢出声质疑，帮忙介绍了个黑道客户，签完合同之后，第二天对方就打上门来了。
客户把账单往前一推，说：“这是你介绍的人给我开的收据。”
左护法低头看了眼，显示收款五百万。
客户又推了两张照片过去：“这是会场照片。”
左护法低头看了眼，就是普通会场普通摆设，桌椅、矿泉水、红地毯，外场有草地和帮着白色丝带的椅子和搭建起来的演讲台。
左护法看得不明所以，挠挠头，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客户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对，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帮忙承办的，有个小姑娘包揽给我们的……总共花了多少钱？十万块啊，就是场地租金、材料费和卫生费而已。”
录音到此为止。
客户敲了敲那张五百万的收据，说：“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左护法：“……”
左护法说：“这肯定是误会了，我问问她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说完就摸出手机来给小魔王打电话。
赵宝澜进门的时候，就听左护法在安抚那位客户，对方愤愤不平道：“五百万啊，我找谁干不行，非得找她？还不是因为她说可以提供十架直升飞机充场面？最后呢？踏马的连个纸飞机都没来啊！”
赵宝澜推开门进去，笑着打声招呼：“方经理你好鸭，什么时候来的？”
没等方经理说话，她就忍不住跟左护法道：“之前忘了告诉你，我一见面就觉得方经理看起来特别亲切，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有啊！”左护法说：“我跟老右对老方一见如故，要不然我也不能介绍他给您做生意啊……”
说到这儿他想起正事来，神情一肃，询问说：“您之前签合同的时候说有直升飞机，到了现场怎么又没有了？五百万的项目十万块转包出去，这赚的也太狠了。”
“直升飞机？”赵宝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一眼桌上的外场照片，失笑道：“嗨，早说啊，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马上给你弄过来。”
方经理皮笑肉不笑道：“事情都结束了，再来还有什么意义？”
“那不行，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得办到，”赵宝澜说：“左护法把你电脑拿来，我用一下，马上还你。”
左护法满头雾水的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方经理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两人眼睁睁看着她开机后下载了美图秀秀，网盘里找到外场照片之后，歪歪扭扭的往天空上的空白位置p了十架直升飞机。
“好了！”赵宝澜热情洋溢的说：“待会儿我帮你把照片洗出来，都是自己人，多洗几张！”
“……”方经理：“？？？？？”
“……”左护法：“？？？？？”
方经理指着电脑屏幕，怀疑人生道：“这就有点过分了吧？合同上说的十架直升飞机跟这十架直升飞机它是一回事吗？”
赵宝澜皱眉道：“你就说这是不是直升飞机吧！”
“……”方经理：“？？？？？”
左护法帮赵宝澜介绍了方经理，右护法那儿则帮她介绍了另一个黑道大佬的手下汪经理。
混黑道的人嘛，都希望能够洗白，要不就是在政府关键部门里安插个人手，消息灵通，彼此照应，赵宝澜表示自己在这方面有门路，能安排人进最高法院，对方见右护法居中牵线，料想可靠性不会低，直接送了一千万过去，要求就是安排一个人进最高法院。
送钱过去之后的第二天，汪经理想安插进去的那个人被警方以涉及刑事违法犯罪、组织卖淫罪被逮捕归案。
得知消息之后，汪经理带着一群马仔，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右护法门前。
“钱你们收了，不仅没把人送进最高法院，反而被逮进去了，这事儿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没错！”马仔们纷纷道：“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右护法满头大汗，劝这个劝不住，劝那个也劝不住。
赵宝澜隔着窗户瞅见，便停了数钱的动作，慢腾腾的走出去，说：“不是说好了的吗，你们给我一千万，我送个人进最高法院，事情办成了啊。”
“放你妈的屁！”汪经理破口大骂：“他被警察带走了！”
“你再耐心等等，”赵宝澜劝他说：“我都打听过了，他犯的事挺严重的，审判的时候肯定会进最高法院。”
“……”汪经理：“？？？？？”
“我艹尼玛！”
汪经理怒发冲冠：“这踏马是一回事吗？！”
赵宝澜不耐烦道：“你就说进没进最高法院吧！”
“……”汪经理：“？？？？？”
赵宝澜做成了两单生意，美滋滋的在屋里边数钱，左护法跟右护法神情麻木的坐在旁边，说：“兄弟，再这样下去，咱们就得被黑道开除黑籍了。”
“兄弟，自信点，”右护法说：“我们已经被黑道开除黑籍了。”
左护法：“……”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右护法也悄悄别过头去擦眼泪。
赵宝澜做成了两单生意，两个买家都被祸祸的不轻，钱她赚到了，他们俩却成了黑道中人人喊打的王八蛋，都说他们不讲义气，不遵守江湖道义。
要是这么干能讨到主子欢心也就罢了，可那小魔王简直就像是砒霜转世，浑身是毒，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全然不将他们当人看，胆敢反抗的话更惨，不被打个半死事情就不能结束。
只相处了短短半个月，左右护法消瘦了十几斤，两人偷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下定了某个决心。
这天下午赵宝澜带着两个属下出去购物归来，目光一扫，就见街角那儿停着一辆黑色警车，纯银色的标志在黑色车体上分外显眼，看起来干练而又端肃。
“奇怪，警车一般不都是白色的吗，这个怎么是黑的？”
赵宝澜这么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多想，转过头去，叉着腰教训两个下属：“我一直叫你们好好做人，遵纪守法，你们是不是都当成耳旁风了？看，警察来了，肯定是你们手底下的马仔犯了事，人家到这儿来抓人了！”
左右护法被她训得不敢吭声，低着头一个劲儿的说：“是是是。”
这时候那辆黑色警车的车门从中打开，踏下来一双穿着黑色军靴军裤的腿。
男人身形高大，脊背挺直，面孔在帽檐下半遮半掩，只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颌和薄红的嘴唇，挺拔如松，冷锐如冰。
反手把车门合上，他长腿前跨一步，背对着漫天晚霞，就是一副冷酷与浪漫并存的绮丽画卷。
赵宝澜色心大起，大跨步也不迈了，淑女似的抚了抚头发，小碎步往前走，又温声细语的吩咐两个属下：“警察哥哥们平时风里来雨里去，多辛苦啊，一定要体谅人家，不要惹是生非，违法乱纪，知道吗？”
说话间的功夫，三人走到了男人旁边，赵宝澜往男人所在的方向挪了挪，正准备说句骚话，就听“咔嚓”一声轻响，她手腕被拷住了。
“扫黑除恶，”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薄唇轻启，言简意赅道：“赵宝澜，你被逮捕了！”
“……”赵宝澜：“？？？？？”

第82章 扫/黄被抓过吗？
赵宝澜(⊙v⊙), 说：“警察哥哥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鸭？虽然我的确叫赵宝澜，但我可是个乖崽，扫黑除恶怎么会扫到我呢？”
“没错，就是你, ”男人两手抱胸,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说：“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 抓的就是你。”
“我不是, 我没有！”
赵宝澜坚决不认，狡辩说：“小哥哥, 我们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
男人还没说话，左护法就小心翼翼道：“老板，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你这样胡说八道对自己没好处的。”
“是啊，”右护法也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你们出卖我？！”
赵宝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恍然大悟：“妈的，我对你们这么好, 你们居然出卖我？！”
“……”左护法：“？？？？？”
“……”右护法：“？？？？？”
不是，你这么说话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两人槽多无口，赵宝澜便含恨道：“你们以为把我咬出去了自己就能摘干净吗？别做梦了！”
然后她愤然道：“小哥哥我要举报，我要做污点证人，我要举报这两个王八蛋！”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他们俩就是你的污点证人啊。”
“……”赵宝澜：“？？？？？”
“卧槽？你们居然做的这么绝？！”
赵宝澜愤慨至极，说：“我们说不定是上辈子就有的交情, 这辈子你们出卖我？！”
左护法跟右护法对视一眼，说：“也许我们俩上辈子就看你不顺眼了呢？”
“……”赵宝澜：“？？？？？”
小魔王悲愤道：“你们不要以为自己能幸免，审判之后你们肯定要坐牢的！”
“我们知道啊，”右护法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欣慰笑容，说：“坐牢好歹能留条命，总比继续跟你在一起被祸祸死好吧？”
“……”赵宝澜：“？？？？？”
赵宝澜受伤了，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宁愿坐牢都不愿在我手底下做事吗？我对你们还不够掏心掏肺吗？我很难过，真的……”
左护法：“……”
右护法：“……”
听你这么说我们比你更难过，真的。
两个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把他们押走了，赵宝澜抬起带着手铐的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说：“对不起小哥哥，我太难过了，你不知道全心全意的信任却被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他们这是在我的心口上捅刀子啊……”
“打住，我不吃这一套。”
男人见她满嘴跑火车，黑亮的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不禁眉梢一挑，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问：“看你年纪还不大，有监护龙吗？”
“……”赵宝澜：“？？？？？”
“对，监护龙，”边上男人的同事重复说：“要不是为了逮你这条小龙，审判官怎么会亲自出马？”
说完，他忍不住嘀咕：“龙族不是都很爱护幼崽的吗，这儿怎么有个流落在外的……”
赵宝澜听他们这么说，着实是吃了一惊。
难怪对方的穿着和装备都跟普通警察不一样，原来是因为知道她是条小龙，所以派了专人来抓？
这个世界有针对高魔群体的监管处吗？
龙族的其余族裔们都在哪儿？
她心里边堆满了问号，审判官却不打算再等了，点点头，说：“先回去再说。”
“我不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我才不走！”
赵宝澜气势汹汹的把眼睛一瞪，扭头想走，下一秒后衣领就被人提起来了，她挣扎了几下都没逃开，直接丢到了轿车的后排座椅上。
赵宝澜转个身坐直身子正要发飙，就见旁边伸过来一条穿着黑靴的长腿，审判官在她旁边坐下，命令道：“开车。”
司机打火之后一踩油门，轿车顺着柏油马路远去。
审判官又问她：“还跑吗？”
“……”赵宝澜忍气吞声道：“不跑了。”
审判官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转过脸去，坐直了身体。
赵宝澜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压倒性的气势，这时候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车上，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拷住自己的银色手铐。
被龙神祝福过的小龙都有一项与生俱来的本领，赵宝澜能打开世间所有的锁，这一把也不会例外，只是她多留了个心眼，一直都没有显露出来。
她心里边都想好了，等到了地方，这个什么审判官要是真打算把她关起来的话，她就偷偷开锁跑路，嘿嘿嘿！
轿车行驶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
这是闹市中的一处院落，绿化做的特别好，内里十分僻静，门口有士兵站岗，内里往来的人行色匆匆，精明干练。
赵宝澜跟在审判官后边往里进，目光不露痕迹的打量周围建筑，忽然察觉有人往这边看，抬头去望，就见三楼窗户开着，临窗处站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朝这边招了招手。
赵宝澜不明所以，审判官则蹙起眉，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将这条被抓捕归案的小龙送进审讯室，审判官交代属下谨慎看守，转身上了三楼。
万老坐在办公桌前，和蔼道：“情报没错吧？”
“没错，”审判官落座，摘掉手上的白色手套，说：“是条小龙，刚破壳没多久。”
万老手捧着玻璃杯吹茶叶沫子，若有所思道：“一条小龙啊，说起来，这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龙族幼崽。”
审判官没说话。
万老神色一正，继续道：“对于她的处理方式，一定要慎重，一个不好，是会引起外交纠纷的，龙族是最为团结的种族，也十分爱护幼崽，天道限制之下他们几百年来都没有幼崽降生，要是知道我们关押了一个刚破壳没多久的龙崽，他们一定会来闹事的，你还年轻，不知道那些家伙发起疯来有多可怕……”
审判官想起两个黑道大佬举报那条小龙时做的笔记，忍俊不禁道：“可以想象。”
万老也笑了，说：“笔记我也看了，闹是闹腾了点，但龙还是很善良的嘛，顶多就是方式不当，批评教育几句也就好了。”
审判官揉了揉太阳穴，说：“虽然是条小龙，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个行走的核弹，能把她放出去吗？”
“龙族虽然也有龙会在人类社会生活，但是比例很小，更多的是在龙岛栖息修行，这是他们族里的独苗苗，也是宝贝疙瘩，龙族的长老们肯定不会叫她留在人类社会里的吧。”
万老想了想，说：“那条小龙办事是跳脱了点，但心不坏嘛，你把龙关起来算怎么回事？对龙的身心健康不好。再则，我们能检测到高危险阈值生物的出现，龙族肯定也能发觉有幼崽流落在外，等他们找过来了，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幼崽被我们关起来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生气？”
“这倒也是。”审判官听得颔首，思忖几瞬，站起身道：“我先去审审吧，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教育几句就放她走。”
“记得要个联系方式，”万老嘱咐说：“我这边知会龙族的驻外领馆，告诉他们幼崽在我们这儿的这件事，无论他们现在知不知道，都做个顺水人情。”
审判官点点头，下楼去进了审讯室，就听守在门口的副官说：“挺放松的，在里边吹口哨呢。”
审判官听得眉头一跳，进门去在赵宝澜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了登记簿：“赵宝澜？”
赵宝澜说：“是我。”
“说说怎么回事吧，”审判官说：“你一条小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人类世界里？”
“我也不知道鸭。”
赵宝澜实话实说：“我刚睁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海底，浮出水面之后闻着海风里的泥土味道上了岸，才知道那片海是渤海湾。”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的道：“我一条刚出生的小龙，龙不生地不熟，就想找个人问问路，没想到却被两伙黑帮分子给劫持了……”
“……”审判官：“？？？？？”
他说：“这跟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不一样啊。”
“我说的才是真的，小哥哥你要相信我！”
赵宝澜言之凿凿道：“他们拘禁了我，限制我的活动，又希望用金钱和物质来腐蚀我高贵的灵魂，到最后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组织什么黑社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审判官：“？？？？？”
他被这条满嘴跑火车的小龙给气笑了，盯着她看了半晌，也懒得再说什么：“你这段时间把他们祸祸的不轻，好在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尽管手段极端了一点，但出发点都是好的，功过相抵，我们也不会再追究什么。”
“你大概是在海里被孵化出来的，亲朋好友都不在，我们这边已经联系龙族的龙过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接你的，至于这段时间——”
他顿了顿，说：“你是想留在这儿，还是到外边的世界去看看？”
赵宝澜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出去看看啦！”
“那好，记住一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审判官帮她把手铐打开，赵宝澜活动一下手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电光火石之间，审判官脑海中闪现过一幅画面，灯红酒绿、觥筹交错，还有人群中间分外扎眼的赵宝澜。
“先等等，”他手臂横抬，拦住人说：“你是不是扫黄的时候被抓过？”
“……”赵宝澜：“？？？？？”
赵宝澜脸上闪过羞恼、气愤，最后她怒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清清白白一条小龙，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被你说的跟条交际龙似的——你马上给我道歉！”
审判官回过神来，不禁面露歉然，向她躬一下腰，说：“对不住，我刚才不知怎么……”
赵宝澜两眼圆瞪，叉腰道：“哼！”

第83章 乖崽开始工作了吗？
因着刚才说错了话, 审判官送她出去时，脸色便格外温和些。
赵宝澜想着左右护法都被抓了，住处想来也该被查封了，赶紧问：“我的钱呢？”
审判官想起这条小龙做的几单生意, 不禁失笑：“你从前通过各种不当手段得来的钱, 我们肯定是要没收的, 不过，为了表示人类与龙族的睦邻友好, 我们可以提供一千万的活动基金给你, 卡在这儿，密码是六个八。这是你的身份证, 祝你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那好叭。”赵宝澜有些悻悻，瞥一眼他递过来的卡，毫不客气的收了, 转身蹦蹦跳跳的往外边走。
“等等，”审判官想起万老嘱咐的事，叫住她说：“把你的电话给我。”
赵宝澜听得心头一跳，喜意暗生。
系统110说：“乖崽你现在心跳得好快哦。”
“你不懂！”赵宝澜难掩雀跃, 说：“他问我要号码了哎！”
系统110：“所以呢？”
赵宝澜：“他问我要号码，等同于以后想跟我联系, 等同于他在意我，等同于他对我有好感，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表白了！”
“……”系统110：“？？？？？”
赵宝澜没再跟它说话，回过头去，意味深长的看着审判官，说：“哦吼。”
审判官：“？？？”
赵宝澜骚里骚气的拨了拨头发，拿乔说：“虽然我知道自己很漂亮, 身材也还不错，但是我现在年纪还小，不想谈恋爱。”
“……”审判官默然看了她一会儿，说：“我只是怕你在外边惹事，到时候不好收场，纯粹的公务需求而已，你别多想。”
赵宝澜：“……”
赵宝澜转身就走。
审判官又叫住她：“电话给我。”
“哦吼，我真看不起你这样不劳而获的人！”
赵宝澜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气愤道：“买个手机很简单的啊，为什么非得问别人要？找个工地搬一天砖就能买个老年机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现在正悬在半空中原地踏步，扭头一瞅，后衣领已经被审判官提住了。
赵宝澜：_(:з」∠)_
审判官：“电话给我。”
赵宝澜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审判官把这条小龙放下，两手抱胸，挑眉道：“别再落在我手里了，知道吗？”
赵宝澜愤怒的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了。
审判官望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龙嘛，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就是稀罕物种，至于龙族幼崽，这可能是几百年内龙族诞生的唯一一个。
能遇见大抵也是缘分吧。
审判官心想这小奶龙还有点可爱，然后就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龙族是非常爱护幼崽的种族，又很少在人类社会逗留，接到她之后大概就会返回祖地吧。
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审判官这样想。
结果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副官打来的电话，语气沉重，说：“那条小龙出事了。”
审判官心脏猛地收紧，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无数层担忧与疑虑来。
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小龙受伤了吗？
还是说情况更加严峻？
事情跟民众有关吗，事后怎么同龙族方面接洽？
他定下心来，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副官说：“那条小龙制假贩假，被人举报到工商局了，现在她的店已经被查封了。”
“……”审判官：“？？？？？”
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制什么假了？”
“手磨咖啡的假。”
副官解释说：“小龙盘下了一家咖啡厅售卖手磨咖啡，结果被客人认出咖啡不是手磨的，就被举报到工商局了。”
“……”审判官说：“怎么，碰见行家了，喝得出两种咖啡的区别？”
“不是，”副官说：“小龙当着客人的面撕开袋装咖啡泡的，因为行为太过嚣张，过分肆无忌惮，客人愤而打电话向工商局举报。”
“……”审判官：“？？？？？”
审判官觉得脑壳有点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她人呢？”
副官说：“就在楼下，我把她带过来了，您要见见她吗？”
审判官面无表情道：“带上来！”
赵宝澜跟在副官后边委委屈屈的进了办公室，就见审判官面沉如冰，猛地一拍桌案，说：“你想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赵宝澜，请你遵守人类社会的秩序，不要在违法乱纪的边缘反复横跳！开咖啡厅，卖手磨咖啡，你缺那几个钱吗？！”
赵宝澜低着头，小声说：“缺啊，不然我开店干什么？”
审判官满头问号，说：“我昨天不是给了你一千万吗？一天不到你就花完了？”
赵宝澜点点头，说：“花完了啊。”
“……”审判官：“？？？？？”
审判官说：“你买什么了？”
“我就买了个房子，”赵宝澜抽了抽鼻子，委屈的哭了：“买完之后还背了贷款……”
审判官：“……”
审判官头大如斗，说：“你买房子干什么？龙族的龙很快就要到了，你又不会在这儿久住。”
说完他忍不住道：“你这手续办的也太快了，买房过户加贷款不到一天就搞定了！”
赵宝澜抽抽搭搭道：“他们看我是龙，就一路大开绿灯了啊。”
“……”审判官说：“那你开咖啡店干什么？”
赵宝澜委屈道：“我想着龙族的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总得干点什么维持生计啊。”
“哦，”审判官说：“所以你就弄虚作假，还当着客人的面作假？”
赵宝澜：“……”
赵宝澜别过头去，掩饰般的吹起了口哨。
“别吹了，你快老老实实的吧！”
审判官头疼欲裂，思忖一会儿，给她转了十万块过去：“咖啡厅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会处理的，这十万块拿去当生活费，想工作就找个正经工作，根据自己的特长和本领脚踏实地的赚钱，不想工作的话就在家待着，又或者是出去走走玩玩，十万块应该也能用一段时间了。”
“小龙姑娘，”他站起身，手撑着桌面俯视她，说：“能安安生生的等你家的龙来吗？我谢谢您了。”
赵宝澜摆了个ok的姿势：“放心吧，没问题。”
……
赵宝澜是个勤快的崽，不可能每天吃吃喝喝不工作，离开那儿之后，她买了个冰激凌捧在手里，一边吃一边跟系统110商量：“你说我找个什么工作比较好呢？既要发挥我的特长，还要能赚钱，而且还不违法乱纪……”
系统110说：“你的特长是什么？打人？骂人？虐渣？”
赵宝澜笑骂了声“滚”，眼睛却忽的亮了起来：“开锁！”
她说：“我会开锁！世界上什么锁都难不倒我！”
“哇哦！”系统110由衷称赞道：“这个可以有，厉害了我的崽！”
第二天审判官到点上班，就见办公楼一楼上贴着一张小广告，不禁心下奇怪，这地方监控防卫的那么严实，什么人能把小广告贴到这儿？
他拿起来看了眼，眉头登时狠狠一跳。
小龙开锁，童叟无欺！
只有你丢掉的钥匙，没有我打不开的锁，如有需求，请致电183&#215;&#215;&#215;&#215;2341.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审判官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头牛，上楼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就见门上也贴着张小广告，上边还有小龙写的字：
审判官，我决定开一家开锁公司，自力更生，劳动致富，记得来关照我的生意鸭！
审判官看得失笑，将这张小广告撕下来，用指纹打开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就僵住了。
办公室里边也贴着张小广告，上边同样留有小龙的留言：
我的技术还不错吧？嘿嘿嘿！
审判官：“……”
审判官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了办公桌上。
当天上午，赵宝澜的开锁公司被强令注销，而她本人也又一次被带到了审判官的办公室。
审判官面笼阴云，坐在办公桌前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赵宝澜垂头丧气的站在他对面。
良久过去，审判官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拧开吃了一颗，又重新放回去了。
“赵宝澜。”
他慢腾腾的叫了声她的名字，等赵宝澜抬起头来跟他对上视线后，说：“你想气死我的话，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绕弯子的。”
赵宝澜：“……”
“我不是，我没有，”赵宝澜弱弱的辩解说：“我就是想自食其力赚点钱而已，这也不行吗？”
审判官皱眉看着她。
赵宝澜诚恳的回视着他。
“行，最后一次，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审判官抬手点了点她，叫了副官过来：“别叫她自己找了，你叫底下人帮她安排个工作，赚钱多一点，也别太累，最重要的是不能叫她为所欲为，违法乱纪，知道吗？”
副官恭敬应声：“是。”
……
“这条裙子好紧哦，我走路的时候都快迈不开步了。”赵宝澜忍不住出声抱怨。
跟她在一起的小姐姐笑着说：“这种礼服裙都是这样的，穿习惯就好啦。”
副官找了个完全符合审判官要求的工作——商务研讨会主持人。
这份工作不会风吹日晒，工作时间不长，照着稿子说说话就行，本来是留给公司内部成员露脸的，这回却被赵宝澜给截胡了。
副官怕她出幺蛾子，还专门找了个小姐姐在旁辅助，教导她什么时候该怎么做，就差没在吃饭的时候找个勺子喂她了。
会议九点开始，八点五十的时候赵宝澜跟妹子就一起就位了，会议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她看的有点小激动，最后一次跟小姐姐确认：“照着稿子念就可以了，对吧？”
“对，”小姐姐说：“流程都是早就定好了的，你顺着来就行，再就是开场前维持一下秩序，请大家静一静，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不过你放心，能到这儿来开会的都是精英人士，不会连这么点事都需要说的，略微提一句就好了。”
赵宝澜乖乖的点头：“好的，我明白啦。”
时间一点一点的近了，距离九点钟就差一分钟的时候，赵宝澜看还有人在会场里行走说话，就正了正麦克风，提醒道：“研讨会即将开始，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吗？”
没入座的几个人纷纷往自己位置上去，赵宝澜满意的点点头，又说：“请大家保持安静，好吗？”
大多数人都闭上了嘴，目光望向前方。
赵宝澜正准备宣布研讨会开始，目光扫到前边一排的时候，忽的为之一停：“前排穿黑色西装的先生，研讨会马上就要开始，请您保持安静，好吗？”
对方置之不理，背对着她继续跟身后人低语。
“喂，坐中间的那个人！”
赵宝澜眉头拧个疙瘩，生气道：“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就你还在交头接耳，想开会就开，不想开就给我滚出去！”
小姐姐坐在她旁边，白着脸拉了拉她裙摆。
“没事，我已经教训他了，”赵宝澜回过头去，笑着安抚小姐姐：“你别生气。”
小姐姐用手遮住嘴巴，小声说：“那是我们总裁！”
“……”赵宝澜：“？？？？？”

第84章 开始当替身了吗？
赵宝澜听得眉毛一抖, 往台下一看，就发现男人已经转过身来，眉头蹙着, 神情隐约带着点不悦, 一双狭长凤眼正瞧着她。
赵宝澜瞅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没拔出来。
这总裁相貌真是十分总裁，眉毛浓而黑，双眸狭长, 却不显得阴沉女气, 黑西装、白衬衫，口袋里搭了条咖色袋巾, 并不十分冰冷锐利, 反倒由内而外的透着从容敛和，书香优雅。
赵宝澜情不自禁道：“哇，这个小哥哥真好看！”
“……”系统110：“朋友, 咱们能先考虑一下怎么保住这份工作吗？”
两人视线碰上, 总裁似乎也为之一怔，眉头蹙的更紧几分，仔细端详她片刻, 招了下手，就有助理小跑着过去，到他座位前去蹲下身体，听候吩咐。
“会议照旧，另外选个主持人过来，叫彭副总代替我来开会，再把台上那个主持人叫到我的办公室去。”
说完，他没有理会会场内人的目光, 站起身来率先离场。
小姐姐目送总裁离去，苍白着小脸说：“完了完了……”
等她发现总裁助理往台上来的时候，不禁更慌了：“完了完了完了！”
赵宝澜看得十分歉疚，正想安慰几句，给人道个歉，总裁助理就先一步到了，急忙忙说：“主持稿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你顶上去——你。”
他指了指赵宝澜，说：“跟我来。”
赵宝澜茫然道：“我吗？”
“没错，就是你，”助理擦了擦汗，一边催着小姐姐过去，一边领着她往电梯门口走：“总裁要见你，我领你去办公室，进去之后别乱说话，知道吗？”
赵宝澜“嗯”了声，又问系统110：“这总裁不会真这么小气吧，就为了那么一句话，会也不开了，完事之后还专门叫我过去骂一顿？”
系统110：“说不定他觉得你这女人该死的大胆，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呢？”
赵宝澜双眼大亮：“有道理哦！”
“有个鬼道理，”系统110冷笑着给她泼了盆冷水：“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叮咚”一声响，电梯到了顶楼，总裁助理领着她到了办公室门口，敲敲门问：“晏总？我把人给您带过来了。”
办公室里传来男人清朗悦耳的声音：“让她进来。”
只说是“让她进来”，可没说“进来吧”。
总裁助理明白这几个字之间的微妙差异，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赵小姐，晏总在里边等你。”
赵宝澜进去一看，就见那位刚刚才见过的总裁正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脱去，西裤衬衫一尘不染，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她，清俊难掩，风采斐然。
目光在她脸上端详一会儿，他主动伸手：“晏琛，很高兴见到你。”
赵宝澜有些意外于他的友好与温和，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绍说：“我叫赵宝澜，晏总，刚才真是十分不好意思……”
晏琛听得失笑，示意她到旁边沙发上落座，然后温和道：“你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责任而已，没必要道歉的，确实是我在跟别人说话，扰乱了会场秩序。”
他相貌俊朗，言语温和，交谈时真叫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赵宝澜听得窝心极了，心说“小哥哥好温柔呀呜呜呜呜”，然后就听晏琛问：“赵小姐，我们从前有在见过吗？”
赵宝澜被他问的楞了一下，然后果断的摇头说：“没有。”
“是吗。”晏琛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宝澜隐约有了几分猜测，晏琛叫助理带自己过来并不是因为自己在会场说的那句话，倒像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她心下莫名，顿了顿，试探着问：“我是跟你的某个朋友长得很像吗？”
“啊，”晏琛的思绪被她打断，却也不怒，凝神思忖几秒钟，说：“朋友么，倒是也算不上，只是……”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问：“赵小姐，你现在有正式的工作吗？”
赵宝澜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么，如果我这里有一份特殊助理的工作，你想来试试看吗？”
晏琛注视着她的脸，坦然说：“薪酬一定会叫你满意，也不会参与具体的工作事务，但是要求随叫随到，并且不能对外泄露，事先要签署保密协定。”
赵宝澜听他这几个要求，就觉得这工作肯定不简单，当然不会傻乎乎满口答应：“我能问一下，到底是什么工作吗？”
晏琛眉头蹙起，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能抽烟吗？”
赵宝澜：“给我也来一根。”
晏琛：“……”
晏琛深深看她一眼，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给她，末了，自己也抽了根放在口中。
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思索着应该怎么开口，赵宝澜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动作，就主动问：“能再帮我把烟点上吗？”
晏琛：“……”
按下打火机开关，帮她点了根烟，顺手也帮自己给点上了。
沉默着吸了几口，他慢慢开口：“我从小时候开始，就断断续续的开始做梦，梦的内容都不一样，但里边永远都有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最开始的时候倒还正常，但是随着我长大，梦的内容也变了……”
赵宝澜明白过来，却没发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晏琛弹了弹烟灰，头疼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也曾经到国外医院看过，医生说我可能是在某些时候见过那个姑娘，只是自己没有保留记忆，他们对此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建议保守治疗。”
赵宝澜豁然开朗：“梦里边那个姑娘是跟我长得很像吗？”
晏琛打量她几眼，点头道：“几乎一模一样。”
赵宝澜：“所以你就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做助理，看这种情况能不能有所改善？”
晏琛点头说：“对。”
赵宝澜觉得有些莫名：“每天都会梦见她吗？”
“那倒不是，”晏琛说：“有时候一连几天梦到，有时候几个月都梦不到，是随机的。”
赵宝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漂亮的小脸蛋，说：“那也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鸭，做个梦而已，也不是每天都做……对了，梦里都有些什么？”
晏琛忽然间被烟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赵宝澜赶忙过去拍拍他的背，等他稍稍平复下来，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呢，你都梦见什么了？”
晏琛温和而不容拒绝的把她往旁边推了推：“我自己就可以，谢谢。”
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摇头说：“就是梦而已，没有根据，天马行空，不说也罢。”
赵宝澜：“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而且我肯定也得评估一下事情的危险性鸭！”
晏琛似乎十分难以启齿似的，犹豫了半分钟，说：“就是，就是肢体冲突。”
“哦，天呐！”
赵宝澜惊讶的捂住嘴：“打架吗？那女人真野蛮！”
“……”晏琛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
“那是得治疗一下了，”赵宝澜由衷道：“不然见了就打，这谁受得了啊。”
晏琛把烟掐了，不想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问：“那我们能签合同了吗？”
赵宝澜端着架子往沙发上边一靠，说：“先来谈一下薪资问题吧。”
“月薪百万，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住在我家，如果没有特殊问题，月底自动续期，”晏琛说：“但是要求你随叫随到，并且绝对对外保密。”
“不行，”赵宝澜摇头说：“打工可以便宜，但是给总裁的女人当替身要贵一点。”
贪心不足蛇吞象。
晏琛被气笑了：“赵小姐，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百万年薪吗？而你，没有过硬的学历和亮眼的工作经历，只凭借一张脸就能月入百万。我觉得做人应该现实一点，不要好高骛远，你觉得呢？”
系统110也说：“这个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赵宝澜：“你还记得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俞先生吗？”
“……”系统110：“？？？？？”
赵宝澜跃跃欲试：“我觉得他的情况跟晏琛有点像，说不定我还能发展第二个客户，现在就把时间表排满，太亏了！”
“……”系统110：“？？？？？”
然后赵宝澜说：“晏总，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年轻，不想沉浸在花花世界里纸醉金迷，迷失自我，我也希望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来进行学习，充实自己。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每周一的时间归你，你一天付我十万块，怎么样？”
晏琛淡淡道：“一个月有四个星期，也就是四个周一，每天十万，你只能赚四十万。赵小姐，我这话可能不好听，但的确是事实——我敢担保，以你的能力，即便一月内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拼命工作不眠不休，也绝对赚不到六十万。”
最后，他说：“我希望你重新考虑一下。”
“没有这个必要，”赵宝澜说：“我已经决定了。”
晏琛定定看着她：“确定吗？”
赵宝澜点头说：“确定。”
“好，”晏琛站起身来，说：“我让人去拟定合同。”
“等等。”赵宝澜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晏琛说：“现在改变主意还不晚。”
“不，”赵宝澜说：“我希望您能在正式的合同之外再伪造一份合同出来，就说，就说我被您的公司聘用，在业务部上班，让我能对外人有个交代……您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我也一样。”
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往他身上贴。
晏琛笑了，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诮：“那么，如你所愿。”

第85章 小奶龙可爱吗？
总裁助理很快拟定了合同送过来, 晏琛直接把推到了赵宝澜面前：“赵小姐，麻烦看一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
赵宝澜粗略一翻，爽快道：“来吧, 签。”
两人先后在上边签了字, 合同一式两份, 最后总裁助理又拿出赵宝澜之前要求的那份假合同，连同真合同一起递过去了。
晏琛将合同递给助理, 公事公办道：“今天是周五, 明后天双休，下周一你正式开始上班, 工作时间是周一当天零点到周二零点，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周日下午就到我家去。”
赵宝澜说：“没问题。”
之前她狮子大开口的确叫晏琛心生不快，但是再见她宁愿舍弃掉六十万也想保留自己的空间, 不全然沉浸进去，倒是有些欣赏，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我一会儿还有约。”
赵宝澜会意的站起来道别：“那我就先走了, 咱们周末晚上见。”
晏琛微笑着送她回去，风度翩翩。
……
刻板规整的办公室内, 审判官两手抱胸，脊背挺直，静静的对面前小龙进行死亡凝视。
赵宝澜被他这么一看，登时就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哼哧了一会儿后，又愤愤不平道：“这又是怎么了？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怪吓人的！”
审判官：“你又搞砸了一份工作。”
“我不是，我没有, 我那纯粹是因为太过负责任，所以才会主动维持秩序的！再说，到最后我还因祸得福了呢！”
赵宝澜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了那份假合同，炫耀似的往前一递，得意洋洋道：“你看，是金子早晚都会发光的，行天集团正式聘用我去他们公司上班，合同都签了！”
审判官半信半疑的接过来一看，脸色明显的好转许多，指节敲了敲那份合同，说：“怎么回事？我接到的消息怎么是你被总裁助理叫走了？”
“我是被总裁助理叫走了，但是总裁找我是好事，不是坏事。”
赵宝澜睁眼说瞎话，满嘴跑火车：“晏总说了，他的公司就需要我这样的人才，诚恳，秉直，不玩花招、耍心眼，一板一眼的按规矩来。业务上不懂可以学，经验上不足可以历练，但人要是太过油滑，没有原则，再有本事他也不用。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主持人，但是我负起了自己的责任，维持秩序，保证会议按时开始，我没有错，错的是已经到了会议时间还在交头接耳的他。”
审判官听得目露赞许，点头道：“晏总不愧是国内年轻资本中的领头羊，有魄力，也有心胸。”
赵宝澜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说句什么的，只是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开口，而是有些失落似的，慢慢把头低下去了。
审判官见状，不禁失笑：“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赵宝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审判官察觉不太对，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去，放轻了声音，说：“怎么了？”
赵宝澜眼眶里边全都是泪，又不肯叫他看见，别过脸去，自己胡乱擦了。
审判官着实被吓了一跳，赶忙道：“好好的说着话呢，怎么就哭了？找到工作了这不是好事吗？别哭了别哭了，再哭不漂亮了。”
“你不要总用有色眼镜看我，好像我有多坏一样！”
赵宝澜眼泪又掉出来了，随手擦了一下，哽咽道：“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鸭！”
她一直都是鲜活跳跃的，忽然间哭起来，眼眶里全都是泪，反倒叫人心软怜惜，情不自禁的心疼。
审判官从桌上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又温和了语气，哄着说：“我也从来没说过你坏呀。”
“你是没说过，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不是好龙，只会惹祸，什么时候都防着我！”
赵宝澜猛地抬头，情绪失控，瞪大眼睛哭着控诉他：“可是我也不是条坏龙鸭，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我是折腾那两个黑帮老大了，可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人鸭，我是会开锁，可我也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我是搞砸了你帮我找的工作，可是我的本意是维护秩序，按照别人教我的来做，我不是有意把事情搞砸的鸭！”
她红着眼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也才刚刚破壳，在龙族里只是个幼崽，从来没有人和龙教过我应该怎么在人类社会里谋生，我要一样一样的学，自己摸索着来，我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可是你只会凶我，对着我拍桌子，让我不要闯祸，你让我觉得，我好像是世界上最坏的小龙……”
审判官听她哭着说完这一席话，心脏仿佛被压上了一座巨山，沉重的喘不过气来，又像是耳旁电闪雷鸣，震耳欲聋。
是啊，她也只是条刚破壳的小龙而已，换算成人类的话，大概只有一两岁。
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监督和冷语，如果面对的是一个人类幼崽，他绝对不会对她有那么多的要求和苛责，更不可能拍着桌子一次又一次的训斥她。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心智都没有发育完全，她什么都不懂。
可是在面对这条小龙的时候，他怎么就能心安理得的用对待一个成年人的态度来要求她？
这太冷酷，也太无情了。
“对不起，宝澜。”
审判官心绪沉重，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伸出去，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瞬，最终落到了她的发丝上。
他由衷道：“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为我自以为是的傲慢和偏见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我对你太坏了。”
“……”系统110冷笑道：“朋友，你上当了，她没说自己卖假咖啡的事！”
赵宝澜置若罔闻，气呼呼的把他的手拨开，跺脚说：“不许摸我的头！”
审判官被她瞪了一眼，反倒笑了，将手收回，诚恳道：“对不起，宝澜，一直以来我的态度和处事方式都有问题，请你原谅我。”
小龙抽了抽鼻子，又从桌上扯过来一张纸巾擦鼻涕，然后才哑着嗓子，瓮声瓮气的问他：“那你以后还会凶我吗？”
审判官轻轻摇头。
小龙那双圆润的眼睛眨巴几下，想了想，又强调说：“也不可以再对我拍桌子了！”
审判官对着她看了会儿，看她鲜活中带着可爱的乖张，忽然间能体会到女性同事对于人类幼崽的那种怜爱了。
葡萄一样水灵灵的眼睛，蓬松而柔软的头发，因为刚刚才大哭了一场，鼻尖还有点红，神情却凶巴巴的，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就是破坏力可能大一点。
人家可是小奶龙呢！
冷酷无情的审判官同时体会到了养崽和撸猫的乐趣，端详她一会儿，忽然问：“宝澜，刚破壳的小龙需要喝奶吗？”
赵宝澜茫然道：“喝什么奶？”
“哺乳动物的幼崽出生的时候不是都需要喝奶吗？”
“哦，我糊涂了，”说到这儿，他忽的会意过来，皱眉道：“龙是卵生动物，大概不需要这个……”
赵宝澜眼珠悄悄一转，马上又疑惑道：“你是说我的蛋壳和蛋液吗？”
这回轮到审判官迷惑了：“什么？”
“我接收到的龙族传承里是这么说的鸭，”赵宝澜认真的看着她，眼睫不时的扑闪几下：“小龙出生之后要把自己的蛋壳吃掉，蛋液舔舐干净。”
审判官想起她醒来时就是在渤海湾，忙问道：“你都吃了吗？”
赵宝澜眼睛里又开始往外冒水了，抽了抽鼻子，难过道：“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找不到了，我又不认识路，身边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应该不要紧的吧，”她挠挠头，笑着说：“我现在不也还好好的吗。”
这个傻崽。
别的龙都吃了，就你没吃，以后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呢。
审判官这么一想，登时忧心忡忡起来，看一眼懵懂无知的小奶龙，不禁暗叹口气：“不是说买房子了吗，你现在住在哪个区？”
赵宝澜说：“我把房子卖掉了。”
“卖掉了？”审判官诧异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我也不会在这儿呆很久，买房子也没用鸭。”
赵宝澜开开心心道：“我就把房子卖掉，钱都捐出去了，反正我也找到工作了，能自己养活自己的！”
审判官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怔楞了大半天才缓过神来。
回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还有发过的脾气叹过的气，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枪。
这么玉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小奶龙，谁忍心凶她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有心震慑一下这个跑到人类社会里的小家伙，话都没多问就提着脖子把她丢上车了，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太过分了。
也太无情了。
审判官自责不已，看一眼面前的小奶龙，试探着问：“宝澜，既然你把房子卖了，暂时没地方去，不如就到我那里去住？我家里空房间很多的，位置也还算方便。”
赵宝澜眼睛亮了一瞬，那光芒又慢慢熄灭了：“会不会打扰你鸭？”
审判官失笑道：“当然不会了。”
赵宝澜高兴的大叫：“呜呜呜审判官你真好！”
审判官：我的天小奶龙真可爱！我要给她买一屋子的奶粉！！！

第86章 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审判官请了半天假, 换上常服，领着她到商场里边去订购生活用品。
赵宝澜搂着一床罩着蓝色羽毛纹被单的蚕丝被舍不得松手，脑袋埋在里边，兴高采烈道：“这个图案好可爱鸭！”
明明是你更可爱。
审判官看小奶龙这么高兴, 也跟着笑了, 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宠爱, 说：“那就买这一套。”
牙杯毛巾之类的日用品买了整整一车，叫商场这边直接给送过去, 他又领着小奶龙去买奶粉。
导购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就知道生意来了，迎上去一看, 被审判官的相貌惊艳住了，呆愣了半分钟，才挤出个笑, 说：“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审判官言简意赅道：“买奶粉，要最好的。”
导购惋惜于美男子英年早婚，但还是负责任的问：“宝宝多大了？不同年龄段的宝宝对于营养的要求不一样, 要具体分类推荐。”
审判官看了眼旁边的小奶龙，按照龙族的时间来推算着, 说：“大概六个月了。”
“六个月？那我推荐您买一款，”导购领着他到了内侧一排货架那儿，说：“这都是进口奶粉，安全性好，营养系数高，很受欢迎，现在搞活动, 满三千打九折，而且还送恒温奶瓶。”
审判官想了想小奶龙的饭量，说：“货架上的我都要了，这是地址，直接让人送过去吧。”
导购被他的豪气震慑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负责的说：“先生，奶粉是有保质期的，宝宝的食量也是有限度的，您一次性买这么多回去肯定吃不完，会过期的……”
审判官自豪道：“我们家宝宝胃口好，很能吃的。”
导购还想再说话，就被闻讯赶来的领导不轻不重的在后边推了下，客人要买那就只管卖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领导笑呵呵的说：“我们马上打包发货，今天就送过去。”
审判官点点头往外边走，赵宝澜亦步亦趋，问：“是给我买的吗？”
审判官说：“不然呢？”
赵宝澜感动不已，一双圆润杏眼亮闪闪的，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他脖子，树熊似的蹭来蹭去：“审判官你真好！不仅让我有地方住，还给我买那么多奶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别闹，有人看着呢。”审判官笑着说了一句，顺势拍了拍她的背，看小奶龙全身心的依恋着他，明亮眼眸里全都是他，不禁笑意更深。
赵宝澜平日里穿的简单，就是牛仔裤和T恤，也只有那天跑去当主持人的时候才化了妆，穿的正式一点。
买的东西审判官都叫人直接送到家里，这时候手里边什么都没拿，对着面前青春洋溢的小奶龙看了会儿，忽然就觉得她穿的也太朴素了点，一点小姑娘的鲜艳和朝气都没有。
女孩子不都是喜欢漂亮衣服和亮晶晶的首饰的吗，更别说这是条小龙，基因里就镌刻着对于珠宝华服的爱啊。
“走，”他拉着赵宝澜的手进了最近的一家店：“再去那边看看。”
两人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手里边却提了十几个袋子，开车回到住处时，商场那边早就把他们购买的东西送到了，审判官亲力亲为帮小奶龙把房间布置好，完事之后又去冲了奶粉给她喝。
赵宝澜抱着奶瓶咕嘟咕嘟的喝，头发散开，眼眸圆亮，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两颊肉鼓鼓的，嘴巴上留了一圈白色奶渍。
阳光照进屋子，她看起来软萌中透着明媚，活像是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审判官在养崽过程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小奶龙的脑袋，说：“我仔细想了想，要不你就不要去工作了吧，毕竟还小呢，急着上班做什么？”
“可是不上班的话，我就没有收入，那不就是在你这儿白吃白住了吗？这可不行，”赵宝澜认真的反驳说：“而且我还挺喜欢上班的，见的人多，经历的事情也多，人类世界好有意思鸭！”
“行天集团是世界五百强，内部竞争压力也大，你这么小就过去任职，说不定就会有人给你使绊子，”审判官拿她当成一个软萌的幼崽看待，思虑的事情就要多了：“你对人类社会不够了解，我想着给你换个地方才好。”
“我合同都签了，不能改的，”赵宝澜眼珠转了转，试探着说：“要不你就给我找个老师……”
不知为什么，审判官一听“老师”这两个字，便由衷觉得不喜，眉头皱起，摇头道：“什么老师能教你？还是算了。”
然后他考虑了几分钟，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样吧，我打个报告给万老，让你在我那儿当助理，工资从优，还有五险一金，”
“可是我已经跟行天集团签合同了鸭，”赵宝澜小眉头皱起来，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歪着头想了半天，眼眸忽的一亮：“要不这样吧，我去跟晏总商量一下，让他帮我开个特例，每周二到你那里去上班，别的时间都在他那儿，怎么样？”
审判官犹豫道：“他会同意吗？”
“肯定会的，就是有一点，”赵宝澜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点央求似的看着他，说：“你得把我的来历隐藏好——要是叫外人知道我是条小龙，那肯定会有麻烦的！”
“放心吧，这都是早就办好了的。”
审判官失笑道：“外界能查到的关于你的具体信息就只有一个名字，父母都是政府公职人员，十几年前意外殉职，你被万老收养，查不出别的来。”
“哇！”赵宝澜惊叹道：“审判官，你们准备的真妥帖！”
审判官忍不住去rua了下小奶龙的脑袋：养崽真是快乐！
……
第二天是周六，天刚亮审判官就起床了，洗漱之后他打破了自己十余年来养成的晨跑习惯，先去给小奶龙冲了奶粉，觉得温度正好，才敲敲门进了次卧。
小奶龙搂着被子睡的正香，眼眸闭合，眼睫低垂，嘴巴微微张着，一只白嫩的脚丫横在被子上边儿，手臂将被子搂得很紧。
审判官帮她把被子盖好，又爱怜的拍了拍她：“乖崽，乖崽？起床喝奶了。”
赵宝澜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嘟囔着说：“乖崽不喝奶，乖崽要睡觉！”
说完，就转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了。
太阳都升起来了，怎么还睡觉？
审判官看得好笑，又轻轻拍了几下，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快起床喝奶吧，喝完我去准备早饭。”
赵宝澜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抗拒道：“不喝奶，要睡觉！”
审判官看她实在是不愿意起来，也没什么办法，皱眉对着床上的小奶龙看了会儿，满腹忧虑的到客厅去坐下了。
过了会儿，他拿起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同事群里发了条消息：“孩子早晨不起床怎么办？”
同事甲：孩子总赖床，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同事乙：可能是太累了吧，今天不是周六吗，平时都早起上学，好容易能有周末休息，想睡就叫他睡呗。
审判官：她还没上学。
同事甲：！！！
同事乙：！！！
同事丙：！！！
我的天审判官要是不发后一条消息，他们都没有发现在群里边问话的人是平日里冷酷无情的审判官。
同事甲吃惊道：“您有孩子了？！！！”
什么时候结婚的？
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暂时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审判官回复说：“今天早晨我喊她起床喝奶，她赖床不起，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同事甲：“她？是个女孩子啊？！”
同事乙发现了华点：“喝奶？孩子多大了？！”
审判官犹豫了一下，说：“快六个月了。”
“……”同事甲：“？？？？？”
“……”同事乙：“？？？？？”
“……”同事丙：“？？？？？”
同事甲满头问号，说：“还不到六个月的宝宝，你怎么喊她起床喝奶？”
审判官：“就是冲奶粉，打开次卧的门，把她拍醒，让她喝奶，她不喝，现在又睡了。”
“……”同事甲：“？？？？？”
“……”同事乙：“？？？？？”
“……”同事丙：“？？？？？”
审判官你是人吗？
一个还不到六个月的宝宝做错了什么，就要承受这一切？！
众人一向敬畏这个冷漠刻板的上司，现在却怎么都忍不住了，同仇敌忾开始对他进行炮轰。
同事甲：“还不到六个月的宝宝啊，您怎么忍心？”
同事乙：“小宝宝本来就很缺觉，饿了的话会哭的，我的天直接把宝宝拍醒是什么神奇操作！”
同事丙：“为什么要打开次卧的门？晚上你睡一个屋，小宝宝睡一个屋吗？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睡，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她尿了怎么办，半夜哭了谁来哄？”
审判官：“……”
审判官说：“她都那么大了，应该有自理能力了吧。”
“……”同事甲：“？？？？？”
“……”同事乙：“？？？？？”
“……”同事丙：“？？？？？”

第87章 这是第几条鱼了？
同事群里正在参与、又或者是围观审判官进行养崽求教的人全都出离愤怒了。
——她都那么大了, 应该有自理能力了吧。
我的妈审判官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有心吗？！
同事甲愤怒道：“审判官，那还是个孩子，不，那甚至只能说是个宝宝！才六个月大的婴儿, 您指望她有自理能力吗？！”
同事乙强调说：“小宝宝非常脆弱, 是要好好呵护才行的, 您怎么能这么敷衍了事？小宝宝的父母把孩子托付给您，那就是信得过您, 您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
同事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问的更加详细具体：“审判官，小宝宝是刚到您家吗？昨天晚上你们是分开睡的？她各项体征都正常吗, 有没有尿床？”
审判官：“……”
审判官沉默许久，将他们的批评一一听进耳朵里，这才回答说：“昨天刚到, 分开睡的，至于有没有尿床……应该没有吧。”
同事丙气笑了：“什么叫应该没有？您喂奶的时候没顺便看看吗？”
“……”审判官：“男女有别，不合适吧。”
“……”同事丙：“？？？？？”
我的妈看把你给纯情的！
同事丙平复了一下心口郁气，暂时把这一茬给搁下, 又问：“快六个月的宝宝可以吃辅食了吧？您没准备点果泥、蔬菜泥什么的喂她吗？”
“啊？”审判官诧异道：“她还需要吃果泥和蔬菜泥吗？”
“……”同事丙：“？？？？？”
同事丙满头问号，说：“那小宝宝到了您家之后都吃什么了？就只喝奶粉吗？”
审判官：“我吃什么, 她就吃什么。”
“……”同事丙：“？？？？？”
“阿西吧！”
同事丙忍无可忍，发飙道：“麻烦您把语音通话打开，再把手机声音调大，我想骂您几句，谢谢。”
审判官：“……”
审判官被他们说的心头沉重，自觉理亏，沉默着打开了语音通话。
“您是疯了吗？您引以为傲的智慧和理智呢？那还是个小宝宝, 是要好好呵护的，人家父母把孩子托费给您，您就这么敷衍对待？！”
同事丙痛心疾首，说：“小宝宝是很脆弱的，她需要陪伴和关怀，一天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人照顾，您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次卧呆一晚上？！让一个肠胃都没发育完全的小宝宝跟您吃同样的食物？！还有，您没有请假吧，等周一上班，小宝宝谁来照顾？！”
审判官闷声道：“我原本是打算给她找点事情做，消磨时间的。”
“……”同事丙：“？？？？？”
“我的妈——您说的这是人话吗？！”
同事丙愤怒道：“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行？那是个小宝宝，小宝宝！她没有自理能力，身边不能离开人！”
审判官低着头，少见的萎靡起来：“我知道了。”
“还有，饮食上一定要注意，”同事丙抓狂道：“所以说您为什么要给她吃您的食物啊！”
审判官：“我感觉她消化系统应该已经发育完善了。”
“……”同事丙：“？？？？？”
同事丙黑人问号：“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样错觉？”
审判官：“……”
审判官梗了半分钟，说：“因为她的家人体质都挺好的。”
“……”同事丙：“？？？？？”
您在放什么屁呢！
同事丙跟这个上司共事多年，头一次发现他居然会这么不靠谱，写了份育儿心得给他发过去，苦口婆心道：“小宝宝喜欢睡觉是正常的，等她醒了再喂奶就好了，这么小的孩子忽然间离开了父母，肯定是会想的，您有空就多陪陪她，跟她说说话，亲亲抱抱，她会喜欢您的……”
审判官把育儿心得保存下来，又由衷说了声：“谢谢。”
“应该的，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都听说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折腾一个小宝宝吧？”
同事丙笑的无奈，说完又忍不住问：“谁家的宝宝啊，怎么会送到您那儿去？”
小龙的事情不好广而宣之，审判官思忖几秒钟，就隐瞒了几个主要条件，含糊道：“前几天清缴了两个黑帮，她是被绑到那儿的，家人正在往这边赶。”
黑帮平白无故的绑架一个六个月大的小宝宝干什么？
如果是图财的话，当然有警局处理，现在孩子到了审判官手里，肯定是因为她父母的身份不一般。
应该是英雄之后吧。
同事丙这么一想，心中不禁平添几分怜爱：“小宝宝可爱吗？”
审判官的声音温柔了些：“特别可爱。眼睛水汪汪，脸颊肉嘟嘟，笑起来特别漂亮。”
同事丙头脑中想象出一个肉呼呼的白嫩小天使，心都被萌化了，呼出一口气去，嘱咐说：“行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您自己注意点就行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再问我。”
审判官：“好的，谢谢。”语音通话就此挂断了。
审判官悄悄打开次卧的门往里一看，就见小奶龙这时候还睡着，摸了摸手里边的奶瓶，他抿一下唇，转身进了厨房。
赵宝澜从次卧出来的时候顺势往主卧里边瞟了眼，就见房门开着，里边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却不见审判官人影，再听见厨房有动静，就顺着声音找过去了。
审判官穿着黑色军裤，白衬衫规整的束到军裤里边，衣袖卷起，一丝不苟的做火龙果泥。
这显然不是他做的第一种了，因为赵宝澜看见旁边果盘里已经摆着三种颜色的果泥，还用香蕉帮她雕刻了几条小鱼放在旁边。
她感动坏了，受宠若惊的凑过去，悄咪咪问：“是给我做的吗？”
审判官盛了一勺苹果泥喂她，说：“不然呢？”
“审判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赵宝澜口齿不清的吹了句彩虹屁，等把嘴里边的苹果泥咽下去，又说：“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直接吃苹果就行，你这样做的话要忙活好久的，平白增加了好多工作量。”
最后一勺火龙果挖完，审判官把勺子放到一边，手臂发力，把她抱到料理台上，忧心忡忡的注视着她，道：“乖崽，你破壳之后一直都在吃人类的食物，这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赵宝澜被他问的一愣，怔了一会儿，摇头说：“应该没影响吧。”
“人类对于龙族的记录不多，对于龙族幼崽的成长了解更是少之又少，龙族不都是喜爱财宝矿产的吗？直到今天，龙族都占据着大量的全球矿藏。”
审判官抚了抚她头发，神情略带不安：“我觉得矿藏可能对于龙族的发育起着某种作用，你是在海底被孵出来的，又没有龙族长辈指点迷津，万一以后……”
他一向冷静自持，英俊面孔带着习惯性的端肃，这会儿微微皱起眉头，显露出些许忧虑，反倒柔和起来。
赵宝澜含着勺子怔怔的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影子，清晰而又重要。
心脏就像是被叩了一下似的，忽然间跳的飞快，她慢慢的眨一下眼，说：“我好着呢，能吃能喝能睡，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呀。”
审判官正要开口，腰却忽然被她抱住了，少女的柔软身体靠近，他身体猛地一僵。
小奶龙埋头在他胸口，闷声道：“我是条坏小龙，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
审判官听的失笑，手臂迟疑几秒钟，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背，说：“自己领回家的小奶龙，怎么坏也得坚持养完。”
赵宝澜也笑了，坐直身体对着他端详一下，忽然凑过唇去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笑盈盈道：“审判官你真好！”说完她就跳下料理台，端着盛放果泥的盘子跑到餐厅去了。
审判官僵立在厨房里，脸颊上还有残存的温度和柔软，良久之后，他合上眼睛，抬手揉了揉额头。
……
这天赵宝澜哪儿都没去，抱着奶瓶咕嘟嘟的喝完奶之后，就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边看动画片。
审判官被几个同事轮番轰炸了一遍，对于养崽这件事格外上心，列了张清单一项项跟她确定哪些是小奶龙需要的，哪些是可以省略的。
果泥和蔬菜泥肯定是没必要的，小龙的牙齿都发育好了，洁白整齐，肠胃也好，没必要那么麻烦，倒是奶粉……
还是继续喝着吧。
第二天审判官临时接到电话，有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今天抵达首都，他作为后辈得去迎接，八成还得留下吃饭。
审判官想带小奶龙过去，赵宝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又不认识，去了干什么？我想趁着龙族的龙还没来多逛一逛，了解一下人类的风土人情。”
审判官rua了下她的脑袋，关切道：“你一条龙没关系吗？”
赵宝澜说：“放心吧，我当初混迹在两个黑帮里也没出事啊。”
“多出去走走看看也好，”审判官帮她搞了两条路线出来，说：“都是本市有名的景点，你自己去逛吧。”说完，又把自己钱包给她。
“不用，”赵宝澜坚决不要，说：“我有钱，晏总那儿预支工资给我了。”
审判官也不强求，点点头，叮嘱她说：“要听话，不要跟人打架，不要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天黑之前回来，知道吗？”
“嗯嗯，”赵宝澜乖巧道：“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审判官笑着抱了她一下，出门走了。
赵宝澜趴在窗户送目送他开车离开，立马就收拾东西出门，直奔高级会所去了。
系统110无语道：“嘿，朋友，这是正经龙该来的地方吗？”
“你懂什么？”赵宝澜振振有词道：“我这是通过对不同社交场所的观摩进一步了解人类社会。”
这是个挺高端的会所，越往上等级越高，赵宝澜被调动出了好奇心，打算上楼看看，只是她刚一往二楼迈步，就有服务生拦住要看会员卡。
她有个毛的会员卡，找个口罩挡住脸，趁人不注意自己溜上去了。
二楼是单独的包间，没什么有意思的，赵宝澜就往三楼去了。
相较于热闹的一楼、二楼，三楼就要僻静许多，窗户前挂着厚厚的天鹅绒窗帘，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只有走廊顶部的水晶灯放着不算明亮的光。
赵宝澜粗略打量几眼，冷不防拐角那儿忽然出来一群人，急匆匆的往前走，她见遇上人了，下意识就想扭头躲开，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个中年女人拉住了。
“快走，别拖拖拉拉的了，”中年女人说：“先生本来就不高兴，再拖下去就更完了！”
其他人也催促说：“走吧走吧，别磨蹭了，这么多人都等着呢！”
走廊里光线昏暗，他们八成是认错了人。
“先生”这个称呼叫赵宝澜想起在医院惊鸿一瞥的俞先生，心念微动，她低着头主动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三楼的一个房间，里边光线虽然仍旧昏暗，但是跟外边走廊比起来，就要亮了几个度。
房间里有淡淡的酒香气，赵宝澜目光顺着一扫，忽的顿住了。
沙发上坐着个年轻男子，不是俞先生，甚至于他不是东方血统。
男人五官深邃，面孔极其俊美，仿若希腊神话中的神祗，金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蔚蓝色的眸子亮而凌厉，手持一只高脚杯，鲜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水晶杯体中轻轻摇晃。
“该说的我都说了，过多的重复毫无意义。”
男人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手持酒杯，慢条斯理道：“中国古代有一句话，说明主之所道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邢德也。说的通俗一些，就是萝卜加大棒。大棒已经给了，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发萝卜。”
他淡淡摆一下手，助理模样的人取出一沓支票，挨着分发下去，赵宝澜这个凑数的也腆着脸拿了一张。
低头一看，嚯，二十万！
钱到了手里，房间内气氛为之一松，男人将酒杯递给下属，站起身道：“我希望大家精诚合作，为集团贡献全部心力，不要争斗内耗，让外人看笑话。众人拾柴火焰高，一根筷子很容易被折断，但是当力量聚集起来的时候，比如说——”
他随手一指，正点在了赵宝澜头上：“你来试试看，拼尽全力把这条桌子腿踢断。”
赵宝澜想着平白无故拿了人家二十万，怪不好意思的，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一脚踢出去之后，就听男人说：“你做得到吗？显然不能，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桌子腿儿应声而断，上边的高脚杯滑落到地板上，“砰砰砰”摔得四碎。
男人：“……”
赵宝澜：“……”
男人停了口，看看满地狼狈，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宝澜。
赵宝澜满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我都是照你说的办的……”
男人点点头，吩咐属下说：“打电话报警，有人公然损坏会所财物，行径极其恶劣。”
“……”赵宝澜：“？？？？”
你踏马的这就过分了吧！
小魔王挠挠头，然后一个飞踢把门关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枪，顶着男人脑袋把他按倒在沙发上，咆哮道：“都踏马不许动！抢劫！！！”

第88章 血族亲王被虐了吗？
男人：“……”
房间内其余人：“……”
房间里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上班族, 即便是高管级别，也没见过这阵势，张皇失措的有, 惊声尖叫的也有, 还有人反应迅速，往房门那儿跑，想趁乱溜出去。
赵宝澜吐一口龙息出去, 众人承受不住, 眼前发花, 歪歪扭扭倒了一地, 男人见状脸色大变, 难掩惊诧：“龙族？！”
赵宝澜置之不理, 扯着他衣领把人按住，拳头直接招呼上去了：“要报警是吧？！举报我损坏财物是吧？！踏马的这不都是你让我干的吗？！贱人！！！”
男人：“……”
男人结结实实的挨了她十几拳，英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嘴角破裂, 狼狈不堪：“误, 误会啊, 你早说自己是龙族，我哪会这么干？你一条龙不在龙族祖地待着吃香喝辣, 跑我这儿来打什么工啊！”
“要你管？！”
赵宝澜方才便察觉这男人并非普通人类，挨了一记龙息之后安然无恙, 思维正常, 显然也是异族，端详他几秒钟，皱眉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是个洋品种……”
“说起来，我跟你们龙族还有些交际, 甚至可以说是交情匪浅。”
男人忍着疼痛，放柔了语气，一边缓缓开口，俯卧时掩藏在身体下方的右手指甲却悄无声息的探了出来：“您知道阿诺斯大人吗？他是一条黑龙，长期盘踞在美洲……”
赵宝澜听得目光温和下去，扯住他衣襟的那只手松了些，动容道：“怎么，你是那家伙的朋友？”
“没错，”男人目光危险，语气却带着高兴，仿佛是欣喜于他乡遇故知：“在纽约的时候，我时常跟阿诺斯大人聚会，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趁她没有防备，他可以直接划开这条小龙的喉管！
嘿，这家伙太小了，一点对敌经验都没有，真实愚蠢！
快了，马上了，就是现在！
“咚”的一声巨响，男人瞳孔紧缩，脸孔在疼痛之下剧烈扭曲起来，他扭头去看自己肩膀，就见右臂无力的低垂着，肩胛骨已然在刚才那一击之下断裂破碎。
抬头一看，赵宝澜横眉怒目，面孔狰狞，发出了恶龙咆哮：“原来你是个那个王八蛋的朋友！他欠了我几百个亿之后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原来是到了美洲？妈的，这笔账老子就记在你头上了！！！”
“……”男人：“？？？？？”
男人艰难的改口：“其实我跟他也没那么熟……等等，别打——好吧，我承认了，我们很熟。”
赵宝澜咆哮道：“马上还钱！不然我打死你！！！”
男人：“……”
男人顾左右而言他：“你不关心我是谁了吗？好吧，让我来告诉你，我是血族阿萨迈氏的亲王——阿尔伯特。”
赵宝澜一拳打歪了他的脸：“还钱！！！”
阿尔伯特：“……”
巨力之下，他脑袋嗡嗡作响，思绪悬空时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幅画面。
他被少女驱使着当牛做马，过的苦不堪言，被迫吃下了一锅红红绿绿、冒着泡儿的奇怪食物，然后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阿尔伯特猛地一颤，艰难道：“几百亿的资产，我怎么可能随时带在身上？龙大人，您这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
赵宝澜又一次举起了拳头，阿尔伯特真怕被她打得脑浆迸裂，赶忙抬手示意她先等等，苦笑道：“好歹得叫我起来吧？”
龙族在力量与魔法领域占据有相当大的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血族一无所长，敏捷的反应能力便足以叫龙族望尘莫及。
阿尔伯特放弃了同这条小龙进行武力对抗的打算，看一眼刚才员工奔走逃窜时拉开了一条线的门把手，他假装受伤很重，捂着骨头断裂的肩膀慢慢的坐起了身体。
“哦，我的上帝，你这美甲是在哪儿做的？可真是好看！”
阿尔伯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左手就被赵宝澜执起，细细端详他的指甲几眼，手上用力，“嘎嘣”几声全都给折断了：“不过一个大男人做什么美甲，gay里gay气的，再让我发现的话直接打死算了！”
阿尔伯特：“……”
妈的，你给老子等着！
他心里边咒骂一马，又眼睁睁看着那条恶魔一般的小龙走过去把那扇通往希望的房门关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收款页面朝向他，笑眯眯道：“来吧，别客气。”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低头对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眉头忽的一皱，伸出暂时完好的左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手机上方的网络标识，说：“网络断断续续的，转账很容易受影响的。”
赵宝澜皱眉：“马德，关键时刻掉链子！”
阿尔伯特悄悄的积蓄气力，寻机准备雷霆一击，却又故作示弱，瞥一眼角落里的路由器，说：“可能是因为那边线路没连接好……”
赵宝澜果然中计，气呼呼的出了口气，转个身往路由器那边走，细白的脖颈随着外头的动作露出，阿尔伯特眼底精光一闪，猛地扑了过去。
“咔”的一声响，小魔王的拇指与食指张开，回手将他下颌捏住，阿尔伯特只觉一阵剧痛传来，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愈加苍白下去。
赵宝澜眉头蹙起，警惕中带着点不明所以：“你想干什么？”
阿尔伯特狡辩说：“我受伤了，站不稳，差点摔在龙大人身上，幸亏您及时把我扶住了……”
赵宝澜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吗？”
阿尔伯特满脸诚恳：“真金都没有这么真！”
赵宝澜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忽的皱眉，担忧道：“你是不是牙疼？看，这两边的牙都冒尖儿了！”
“嗯？对，没错儿，”阿尔伯特借坡下驴：“我牙是有点疼，嗨，这都是老毛病了，您别为我担心。”
赵宝澜启唇一笑，右手捏住他下颌，左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铁钳：“嘿嘿嘿嘿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有专业的牙科医生执照哦！”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看了看笑容狰狞的小魔王，再看看她手里边更加狰狞的那把铁钳，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这个我确实不信……”
赵宝澜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死死的按倒在沙发上，下一瞬铁钳就招呼过去了。
阿尔伯特看她这架势不像是要拔牙，倒像是要拔自己脑袋，满脸惊慌，扭动着脑袋疯狂躲闪：“龙大人您冷静啊，您有医师证吗？打麻药了吗？有行医许可证吗？这铁钳消毒了没有？！我觉得今天不是个适合做手术的好日子啊，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赵宝澜挥舞着铁钳狞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都听我的，就这么办！！！”
小龙崽我艹你妈！！！
阿尔伯特满头冷汗，眼见着那把铁钳贴近自己嘴巴，马上就要下手拔牙了，他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大叫道：“龙大人且慢啊，我死了不要紧，您的钱怎么办？阿诺斯那个王八蛋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可我不能，我得替他把钱还给您啊！”
他这么一说，赵宝澜果然犹豫了。
阿尔伯特见状，忙小心翼翼的将那把铁钳推开一点，看小龙崽没那么抵触了，就试探着将那把铁钳夺下，赔笑道：“哦，我美丽尊贵的龙大人，您丢的是一把金钳子、银钳子，还是一把普通的铁钳子呢？”
赵宝澜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低下头想了想，吸溜一下口水，说：“我丢了一把金钳子和一把钻石钳子！”
阿尔伯特：“……”
你妈的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阿尔伯特脸上笑嘻嘻，心里mmp：“马上给您安排！”
为了稳住这条小龙崽，他一点也不吝啬，先往她账户里转了五千万，说：“这些就算是利息，别的我筹措一下，再慢慢还给您。”
赵宝澜皱着眉头打量他，阿尔伯特脸上挂着最为人畜无害的笑容，毕恭毕敬的看着她。
小魔王想了想，吐了口龙息过去，在他身上下了道诅咒，只是因为他也是非人种族，又是血族亲王，所以咒语只能持续一星期时间。
阿尔伯特好端端的出来巡视生意，结果却招惹了一条明显不好惹的小龙崽，到最后破财免灾之余还背了个诅咒，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甘心是不可能甘心的，但是反抗又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时机，找个机会阴死这个小碧池！
他眸底神色阴郁，脸上却是一派阳光和善，笑微微的看着赵宝澜，一副听从差遣的模样。
赵宝澜双手合十，作少女祈祷的明媚状：“相见即是有缘，我们为什么不去做一点快乐的事情呢？”
阿尔伯特想起美洲那群好色龙族的斑斑劣迹，再瞧着面前这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龙崽，心下皱眉，脸上不显：“比如说？”
“比如说，”赵宝澜两眼发亮：“我们去买一些漂亮的宝石和金灿灿的黄金？！”
“……”阿尔伯特：“？？？？？”
“哈哈哈哈，”阿尔伯特强逼着自己尬笑了几声，拉开门之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很乐意为您效劳。”
作为首都，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商场和奢侈品店。
赵宝澜对奢侈品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出于龙族的本能，她抵抗不了各式各样的宝石和金灿灿的黄金，叫阿尔伯特陪着进了首饰区，眼睛立即瞪的又大又圆，全身心投入其中了。
“这个给我包起来，这个也是，还有那边那个！呜呜呜都好美鸭，我全都要！！！”
“买买买！全都买！”
阿尔伯特理解不了龙族对于珠宝的喜爱，只想着哄小龙崽高兴，见她横扫了一层楼之后又兴致勃勃的往上走，就有点挺不住了。
往她身边凑了凑，他含蓄的问：“龙大人，您为什么会这样喜欢珠宝钻石呢？”
赵宝澜看也不看他，两眼发光的拿着一串钻石项链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亮晶晶的会发光，很漂亮啊！”
“既然这样，”阿尔伯特试探着说：“我们为什么不折中一下，把钻石项链换成永久性LED灯带呢？”
赵宝澜转过头去看他。
阿尔伯特笑吟吟的挑了下眉。
赵宝澜抡起一拳打掉了他的牙，狞笑道：“你是把我们龙想成智商很低的生物了吗？！你们血族怎么不拿毛血旺当主食？！He——tui！傻逼！！！”

第89章 帮崽崽洗澡了吗？
阿尔伯特深切的感受到了来自小魔王的铁拳, 捂着腮帮子什么都没敢再说，摇摇晃晃站在她身后仿佛一具长了毛的僵尸。
赵宝澜毫无同情之心，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下那条钻石项链，问导购说：“好看吗？”
导购毫不迟疑, 咏叹一般赞美道：“哦, 我的上帝！您就该是这条项链的主人！只有您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这条项链, 这条项链也就应该配您这样的美人！”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
赵宝澜赞许的点了点她, 说：“来吧, 帮我包起来。”
导购目光温柔如塞纳河畔的春水，又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外婆：“好的呢！这位美丽的小姐, 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给您推荐一下配套的钻戒和耳饰好吗？！老实说我一眼就看出来，您这样的美人就是为珠宝而生的！”
赵宝澜虽然被她拍的很舒服，但还是摇摇头, 说：“我不太喜欢戒指和耳饰，太小了，我喜欢大的、亮的那种……”
“明白！”导购小姐一拍手，饱含希冀的说：“我们这儿还有顶级的蓝宝石、红宝石首饰以及各式宝石饰品出售,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带您到楼上去看看吗？”
赵宝澜的眼睛比她还亮：“谢谢, 十分愿意！”
导购小姐领着大金主往楼上走，赵宝澜和阿尔伯特跟在后边。
趁小魔王不注意，阿尔伯特悄悄跟导购说：“差不多就行了，别叫她买太多，知道吗？”
“哦，这位英俊的男士，”导购不愿意放弃这个赚大笔提成的机会, 也看出拿主意的人是赵宝澜，遗憾的看着他，说：“您的女伴是这样的喜爱珠宝，她的容貌就像是宝石一样耀眼夺目，您为什么不能发挥一下绅士风度，满足她的愿望呢？”
满足个屁啊满足！
这些恶龙的尿性他还不知道吗，就算给她买一座山那么高的珠宝她也是不会满足的！
阿尔伯特眉头拧个疙瘩，警告说：“我给钱，我说了算！”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赵宝澜冰冷的目光就投过去了。
阿尔伯特身体猛地一僵，就见小龙崽一边将那枚红得耀眼的宝石戒指戴在手上，一边和蔼的说：“哦，我亲爱的阿尔伯特，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一定会用我祖传的狼牙棒狠狠捅你的屁股……”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神情疲惫，默默的坐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由她去了。
……
赵宝澜看不上那些小巧精致的戒指和耳环，却格外喜欢亮晶晶的钻石项链和各式珠宝，去的时候两手空空，离开的时候满载而归，最美丽的一条项链上镶嵌有将近四百克拉的红宝石，耀眼夺目，极尽美丽。
赵宝澜爱不释手，将这条项链戴在脖子上，不时的抬手摸几下，兴奋得不得了。
阿尔伯特被这条毒蚂蟥趴在身上吸了那么多血，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愈加惨淡，看她满脸欢欣的坐在自己旁边，目光中不由自主的透出了几分厌烦。
赵宝澜眼尖瞅见，脸色顿时变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喜欢，给我收回去！”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忍气吞声道：“龙大人，珠宝您也买了，我的人您也打了，咱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碍着谁就是了。”
赵宝澜却不接他这一茬，神情紧迫的盯着他面孔，凝重道：“喂，你这个面相，看起来不太对啊……”
“……”阿尔伯特：“？？？？”
他知道龙族对于占卜和魔法方面具有相当出众的天赋，心头猛地一跳，不禁严肃起来：“哪里不对了？”
赵宝澜眉头皱着，说：“我看你这几日必有血光之灾，性命垂危。”
阿尔伯特脸色大变：“难道是教会的人要来围剿？还是说狼人又要兴风作浪？龙大人，您能看得再具体一点吗？”
“没法再具体了，”阿尔伯特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失望，赵宝澜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不过，我找到了帮你解除血光之灾的办法！”
“……”阿尔伯特：“？？？？”
他心里边忽的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来：“您说说看？”
赵宝澜信心满满的竖起一根手指，说：“高薪聘请我在你的公司上班，血光之灾一定可以免除！”
“……”阿尔伯特：“？？？？”
要不是打不过她，阿尔伯特真想翻个白眼过去。
他心下冷笑，嘴上推辞：“这就不必了，龙大人贵人事多，怎么好为了我操劳忙碌……”
话音未落，赵宝澜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狰狞的铁钳，笑容可怖：“嘿嘿嘿嘿，阿萨迈先生，血光之灾随时可能到来哦，你还有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阿尔伯特：“……”
艹你妈的！
阿尔伯特忍辱负重的挤出来一丝笑：“那就有劳您了。”
小魔王按着这只蝙蝠的手签下了不平等条约：每周四她会到阿尔伯特亲王这儿来上班，日薪二十万，每次上班的时候还会顺便帮他加固一下诅咒。
“这样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的话，我就会知道了。”赵宝澜很负责任的解释说。
阿尔伯特饱含希冀道：“是可以抵御一次致命伤害的那种防御诅咒吗？”
赵宝澜：“你是在想屁吃吗？”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那您施加的这个诅咒有什么用呢？”
赵宝澜：“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摆脱不了我，你死了我会知道，大体上就是这么个作用。”
“……”阿尔伯特：“？？？？？”
他满头问号，道：“还有呢？”
“还有啊，”赵宝澜眉头皱起，想了想，说：“还有就是我死了的话你也会死。”
“……”阿尔伯特：“？？？？”
他怀疑人生道：“那我死了的话，你也会死吗？”
赵宝澜郑重道：“不会死，但是也会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
阿尔伯特心头升起几分希望，暗搓搓的问：“是会元气大伤，损坏灵魂的那种吗？”
“不，”赵宝澜沉痛道：“我会永久的失去一个名叫阿尔伯特的提款机。”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哽了半天，终于说：“对不起，有句话实在不吐不快——你是人吗？！”
赵宝澜开心的摇了摇头，说：“不是呢！”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绝望的把自己瘫成了一块小饼干_(:з」∠)_
……
下午三点钟到了，赵宝澜把自己的珠宝首饰都收进了龙族特有的空间囊内，打个出租车，准备回家去喝奶。
回到家差不多是三点半，赵宝澜以为家里边没人，刚把包放下，就听书房的门开了。
审判官英俊的脸上略带几分担忧，见她回来，似乎松了口气：“去哪儿了？这时候才回来。”
说完，他又招呼小奶龙：“去沙发上坐好，准备喝奶了。”
奶瓶是恒温的，奶粉他早就冲泡好了，赵宝澜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翘首以待，却见审判官没有拿奶瓶过去，反倒从旁边抽了一条围嘴动作温和的往她脖子上系。
小魔王看得呆了，抬手拦住他，说：“干什么鸭？”
审判官说：“给你系个兜兜，别弄脏了衣服。”
赵宝澜赶忙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系这个干什么鸭，我吃饭不漏。”
“谁说不是小孩子的？”
审判官坚持帮她把兜兜系好，又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我们乖崽还是个刚破壳的宝宝呢！”
“……”赵宝澜：“我都能跑能跳了！”
审判官：“你还在喝奶。”
“……”赵宝澜：“你们找到我之前，我都是独立生活的！”
审判官：“你还在喝奶。”
“……”赵宝澜：“我能自己吃饭，吃饭的时候嘴巴也不会漏的！”
审判官：“你还在喝奶。”
赵宝澜：“……”
赵宝澜学着阿尔伯特的样子，把自己瘫成了一袋奶粉_(:з」∠)_
审判官看她瘫在沙发上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活像是个在生闷气的熊猫崽崽，他忍俊不禁，拧开恒温奶瓶的盖子，直接送到了她嘴边，笑容宠溺。
“乖崽，来喝奶了。”
赵宝澜：“……”
赵宝澜抱着奶瓶，闷闷的开始咕嘟咕嘟。
……
到了晚上，两人坐在一起吃完饭，赵宝澜去洗澡，审判官则开始整理这一天的养崽笔记。
乖崽喝奶十二瓶，吃水果泥一盘，睡到七点钟，据观察，没有尿床现象……
审判官落笔书写，难掩温情，若是叫同事看见，肯定会大吃一惊。
浴室里边好像是有动静，他停笔静听，就听小奶龙在里边吱吱哇哇的叫他：“审判官，审判官？！来帮我搓搓背吧，好痒鸭！”
审判官听得好笑，又有些窘然，说：“你自己挠几下就好，实在不行，我给你送个痒痒挠过去？”
“不嘛！”大概是隔着一层水雾的缘故，小奶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我自己挠不着，你来帮我挠！”
即便是条刚破壳的小奶龙，那也是人类少女的形态啊。
审判官不为所动：“自己挠。”
小奶龙：“我挠不到鸭！”
审判官：“肯定能挠到的，再加一把劲儿就好了。”
小奶龙：“真的挠不到！”
审判官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理我了？”
小奶龙声音带着点委屈，说：“我数三个数，你不过来我就出去啦！”
审判官吓了一跳，少见的严厉起来：“乖崽！不许胡闹！”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就开了，审判官马上闭上眼睛准备进主卧锁门，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一下，动作霎时间顿住了。
他转头看了过去。
浴室的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而是一条通身都泛着金银光辉，纤长漂亮的小龙。
还是条小奶龙呢。
脑袋上的龙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眼睛水汪汪的，眼睫又长又浓密。
审判官：“……”
当胸一箭。
啊！好奶好萌！
这是我养的崽！！！
小奶龙委屈的快要哭了：“我真的挠不到，好难受……”
审判官赶忙过去，说：“哪痒啊？我帮你挠。”
小奶龙又生气起来：“不用你挠，你给我找痒痒挠好了！反正你都不理我！”
“不是不理你。”审判官听得失笑，看小奶龙瞪眼，又赶忙哄她：“你在里边洗澡，我进去算怎么回事？我那时候还以为……”
小奶龙目光纯真的看着他，不解道：“你那时候以为什么？”
审判官被她问的怔住，忽的咳嗽起来，耳根慢慢的红了。

第90章 乖崽是早恋了吗？
小奶龙奇怪的看着他, 不解的摆了下尾巴：“怎么不说话了鸭？”
审判官又咳嗽了一声，却不接这个话茬，手指轻轻抚一下她的背，问：“哪里痒？具体跟我说说。”
赵宝澜心里嘿嘿嘿的笑, 脸上一点都不显, 甩了甩身上的水, 飞到沙发上趴下了：“背上痒，都挠一遍吧。”
审判官从前一直都在好奇小龙的品种, 只是知道龙族不喜人类探查隐私, 所以从来都没问过，现在见她现出真身来, 便趁机仔细打量几眼。
龙族总体分为两大类，即东方龙和西方龙，这之外还有些罕见龙族, 龙族内部可能会有记载，但人类这边就知之甚少了。
审判官听她说名叫赵宝澜，就猜测这是条东方龙，现在真的见到了她的龙形体态, 又觉得不太像纯粹的哪一种龙族，倒有点东西方龙族结合之后的感觉。
再去看她身上龙鳞, 也是泛着金银两种颜色的光辉。
难道是龙族中的混血儿？
审判官心里这么想，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不轻不重的帮她挠着后背，又温声问她：“这个力度怎么样？”
赵宝澜舒服的眯起眼来，说：“再往下一点，对，就是那儿……”
化身成龙形之后, 她眼睫长而卷，像是两把羽扇，大概是因为还是个幼崽，尚且看不出龙族的威武和雄健，稚嫩中带着奶气，软萌可爱。
审判官耐心的帮她挠了一会儿，忽的发现了几分端倪，弯下腰仔细打量，就发现小奶龙背上原有鳞片底下重新又生长出细密的一层龙鳞，难怪她会觉得痒了。
小家伙也在长大呢。
他看得欣慰，又有些难以言表的担忧：这要是在龙族，长老们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吃点什么、修炼什么功法，但她这会儿还在人间，自己除了喂奶之外也不知道怎么照顾才好。
审判官看着优哉游哉趴在沙发上的小奶龙，忧愁的叹了口气。
挠完痒之后小奶龙就吵着要再去洗澡，审判官帮她重新放了水，就到书房里边去准备登陆内部网查一下资料，看小奶龙长鳞这种情况有没有具体记载。
刚把电脑打开，他就听见小奶龙在浴室里叫他：“呜呜呜审判官我牙疼！”
审判官听得心头一跳，想起自己发现她已经开始长第二层鳞片，不禁想：难道马上就要开始换牙了？
龙族的幼崽换牙怎么搞，跟人类一样吗？
他匆忙把电脑合上，赶忙往浴室走，人还没过去，就开始安慰小奶龙：“没事，这都是正常现象，乖崽别怕……”
浴室的门打开，审判官就觉仿佛是一盆热水兜头浇个正着，淅淅沥沥的顺着身体往下淌，又徐徐的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气。
小奶龙不见了，坐在浴缸里边的是青春漂亮的少女赵宝澜。
浴缸里的水一直盖到肩膀，只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她满头发丝扎起，饱满明媚的面庞上有着云蒸雾绕的热红。
审判官原地僵硬了一分钟，才逐渐找回对舌头的控制权，只觉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赵宝澜就跟没发觉到他的踌躇似的，捂着嘴痛呼道：“里边有牙在晃！”
审判官听得心头一跳，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静下心，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问：“怎么回事？哪颗牙在晃？”
赵宝澜张开嘴，口齿不清道：“啊，这颗……”
审判官视线平视着她，手指轻轻扶着她的下颌看了眼，却瞧不出什么端倪：“我去找个小手电筒来看看。”
他心脏飞跳的出了浴室门，一边从工具房里拿手电筒，一边说：“乖崽，你再变成龙好不好？”
赵宝澜：“为什么鸭？”
“……”审判官说：“因为你变成小龙的时候特别可爱。”
赵宝澜：“这样子不可爱吗？”
审判官说：“那倒也不是，只是……”
赵宝澜不等他说完，便大叫道：“啊！好疼啊！”
审判官一听小奶龙叫的那么惨，也没什么心情再去纠结了，拿上手电筒回去，叫她张开嘴巴，自己用手电筒照着观察。
他问：“是这颗牙吗？”
赵宝澜：“哪一颗？”
审判官：“最里边那颗。”
赵宝澜用舌头舔了一下：“你是说它吗？我也不知道了哎，反正有一颗牙松了，刚刚好疼的……”
审判官眉头蹙起，转身到洗手盆那儿去洗手消毒之后，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探入她口中轻轻试探。
“这个吗？还是这个？这一颗有感觉吗？”
“对，”赵宝澜含糊不清道：“就是它！”
终于找到了。
审判官手指撑住她的嘴巴，手电筒照着发现那颗牙齿底下冒出来一个小尖儿，是有新牙要发了。
他看得笑了，说：“乖崽，你长大了，要换牙了。”
“可是好疼的。”赵宝澜郁闷的嘟囔一句，又说：“那边那个也疼，不会晃，但是吃饭的时候会咬到嘴巴。”
审判官问：“哪一颗？”
赵宝澜舌头舔了舔：“这个。”
他的手指还横亘在她的嘴巴里，那一舔没有舔到牙齿，却舔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柔软的。
审判官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心脏好像也跟着酥麻起来，看了看那边的牙齿，会意道：“是有些尖，难怪会被咬到……”
他没再说话，指间发力，帮她把牙齿上那一点尖凸位置磨平。
牙齿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对于龙族，都是十分要紧的组成部分，所以他发力时格外小心，宁愿慢一点，也不想伤到小龙，指间缓慢动着的时候，视线无处停栖，却正赵宝澜对上了。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大概是因为身在浴室，水汽氤氲的关系，四目相对时，有种欲语还休、含情万千的感觉。
审判官的目光顿住，同她对视几眼，猝然别过脸去，。
“哗啦”一阵轻微的水声，赵宝澜把胳膊从浴缸里拿出去，带着淅淅沥沥的水珠，将手掌放在了他心口。
“审判官，”她目光疑惑，口齿含糊道：“你心跳好快啊，是太热了吗？”
审判官：“……”
审判官没有说话，几不可见的深吸口气，转过脸去看她时，脸上已经是一派平静：“磨牙的时候别说话，我要是分了神，不小心磨深了怎么办？”
赵宝澜恍然：“对喔。”
然后她眨巴一下眼，再也没有吭声。
不算宽敞的浴室里挤了一男一女，又离得这么近，几乎是耳鬓厮磨，水汽蒸腾，气氛暧昧，热意袭来，不知道先乱了谁的心。
等收手回来时，审判官出了一身的汗，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去洗了把手，背对她叮嘱说：“少吃刺激性的食物，冰块什么的也不要沾，应该就只是正常的换牙长鳞，没什么大问题。”
赵宝澜仍旧坐在浴缸里，嘴里边吊着根棒棒糖，笑微微的看着他笔挺修长的身姿：“知道啦！”
有些话谁都没有说破，但的确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
洗完澡之后头发还湿着，赵宝澜就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审判官坐在她背后的椅子上，对着她背影出神良久，最后终于点开了同事丙的聊天页面。
“方便聊几句吗？”
同事丙回复的很快：“怎么，是小宝宝出什么事了吗？”
审判官：“她很好，只是我不好。”
同事丙还当他是带孩子太累了，不禁说：“小宝宝是不是有点淘气啊？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您要是觉得太累，就找个保姆好了……”
审判官：“她很乖，不淘气。”
想了想，他又回复了一句：“很漂亮，也很可爱。”
同事丙：“……”
同事丙不解道：“那您是怎么了？”
审判官：“她现在好依恋我，遇上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小宝宝虽然小，但是也懂事了啊。”
同事丙笑着说：“您对她好，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明白的。”
审判官默然片刻，说：“以后她要是回到父母身边，还会记得我吗？”
同事丙看得一愣，忽然间明白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她知道这位上司不是个感性的人，所以也没说感性的话来安慰他，只是尽量委婉了语气，说：“小宝宝毕竟还小嘛，您要是实在喜欢的话，以后多见面就好了。”
审判官：“她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且龙族是长寿种族，睡一觉也许就有几十年，就像人类记不住小时候陪自己玩了一下午的蝈蝈长什么样子一眼，她长大之后应该也不会记得自己吧。
同事丙还在想很远很远是多远，没等她出声安慰，就见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紧接着回复就来了。
审判官：“没事了，谢谢你。”
同事丙暗叹口气，回了一句“没关系”。
……
审判官心绪沉郁，静静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去看小奶龙。
赵宝澜这时候正对着手机屏幕出神，审判官低头瞟了眼，眉头登时狠狠一跳。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小瘪三，跟他的乖崽发微信说“宝澜，你好可爱，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你配吗？！
不知道为什么，审判官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心肺，五脏如焚，他指着手机屏幕，冷声问：“乖崽，这是谁？！”
赵宝澜茫然的抬起头，说：“今天在路上遇见的，问我要了微信号……”
“这都是怪叔叔，是变态，不要理会他！以后再有人问你要微信就打他，知道吗？！”
审判官痛心疾首：“你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呢，一定记住不能早恋！！！”
“……”赵宝澜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声说：“可是我看起来跟人类的十五六岁一样鸭。”
“人类的十五六岁也不能谈恋爱，更别说你是个才刚破壳的崽，就更不能了！”
审判官怒道：“你们龙有多少年寿命？！”
赵宝澜想了想，说：“大概一千来年？”
审判官：“一千来年——那就等你二百岁的时候在谈恋爱，否则都是早恋！不可以！”

第91章 开始上班了吗？
“……”赵宝澜挠挠头, 说：“倒也不必矫枉过正。”
审判官见她没有点头答应，神情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怔楞，旋即又露出小白菜被人摘了、老父亲被人抢走了女儿一样的伤心表情：“乖崽！”
他说：“你还是个宝宝呢，不许在外边乱来！”
赵宝澜哼哼唧唧道：“我们龙族跟你们人类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审判官痛心疾首：“你还在喝奶呢！”
“……”赵宝澜：“我们龙族没那么多讲究, 看对眼了就行。”
审判官：“你还在喝奶呢！”
“……”赵宝澜：“我们龙族也没有不许早恋的说法。”
审判官：“你还在喝奶呢！”
“……”赵宝澜：“我们龙族讲究的是合则聚不合则散, 没人类那么麻烦。”
审判官：“你还在喝奶呢！”
“够了！”然后他不等赵宝澜再说话, 就指着她的鼻子，说：“不许再跟我顶嘴！不然我把你奶粉撒了, 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赵宝澜：“……”
赵宝澜垂头丧气的闭上了嘴。
“来, 跟我说，”审判官一字一字的教她：“我保证不早恋。”
赵宝澜：“这是违反龙性的, 我们龙……”
审判官威胁的拿起了她的奶瓶。
赵宝澜蔫眉耷眼道：“那好叭，我保证不早恋。”
“乖崽，我都是为你好, 以后你会明白的，”审判官苦口婆心道：“这个世界太混乱了，坏人很多的，你这么单纯, 我怕你被骗！”
“……”系统110：“这话您真应该每天都对自己多说两遍。”
一人一龙纠结完早恋问题之后，审判官就催着小奶龙去睡觉, 帮她把被子盖上，这才回房休息。
赵宝澜躺在软绵绵的床上，自言自语说：“总感觉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心态110：“没有吧？你想错了。”
赵宝澜也觉得是这样，合上眼准备睡觉，冷不丁枕边手机开始震动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晏琛！
哦豁，说好周末晚上去他家的, 不小心给忘了！
审判官就在隔壁，赵宝澜没敢接电话，挂断之后发了条信息过去。
晏总，实在是对不起，我今晚过不去了，咱们明天见好吗？
晏琛回复的很快，短短一行字，仿佛能看见他漠然的眉眼：
赵小姐，你知道什么叫契约精神吗？
赵宝澜看得头大，赶忙说：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只是家里人不让我晚上出门，又催着睡觉，这不，我连您的电话都不敢接。
晏琛：不好意思，无意冒犯，赵小姐，你不是孤儿吗？
系统110：“噗嗤！”
赵宝澜：“……”
赵宝澜恼怒的回复他：“孤儿怎么了，孤儿就不配被人收养吗？”
晏琛：哦，对不起，那赵小姐说的家人是？
赵宝澜想了想，回复说：我的养父。
系统110：“……”
晏琛再没回复。
……
第二天是周一，审判官起床上班，顺带着帮小奶龙冲好奶粉，喊她起床。
“不是要去上班吗？别迟到了。”
赵宝澜赖在床上不肯起，睡眼朦胧道：“九点才上班鸭，干嘛那么早？”
审判官用热水泡了毛巾，亲力亲为的过去帮她擦脸，擦完之后说：“长新牙的话牙膏就先别用了，我这儿有漱口水。”
他刚站起来，赵宝澜就重新瘫回去了，审判官看得好笑，弯下腰凑近她耳畔，连声说：“乖崽，乖崽？起床啦，太阳照到屁股上了！”
赵宝澜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咕嘟咕嘟的喝了两瓶奶，又到餐桌前去吃审判官做的培根煎蛋。
他说：“到了公司跟同事们好好相处，别惹事，但是也不怕事，被人欺负了就打电话告诉我，知道吗？”
赵宝澜一边吃一边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审判官点了点她，重复说：“不许早恋！”
赵宝澜又点了点头。
他上班的时间比赵宝澜早，叮嘱她过后就出了门，赵宝澜吃完早餐下了楼，打个车直奔行天集团总部去了。
她跟晏琛签完合同的当天就拿到了员工卡，顺利到了顶楼，就见之前见过的总裁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口，眉头紧皱，神情焦急：“怎么才来？”
赵宝澜往办公室里边张望了一眼：“晏总在吗？”
“晏总跟几个高管在里边开会，你先到隔间里边等一下吧，别出声。”
助理领着她进去，然后就出门忙活去了，赵宝澜摸出手机来歪在沙发上插着耳机刷沙雕视频，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外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晏琛出现在隔间门口，西装笔挺，面容清俊，淡淡看她一眼，走进来坐到了沙发上。
他身上是烟灰色的西装外套，英挺而有质感，原本温文儒雅的面容仿佛也跟着带了几分冷意。
“赵小姐，”晏琛说：“你知道什么叫契约精神吗？我们约定好的工作时间是周一零点到周二零点，你违约了。”
赵宝澜理不直气也壮：“对不起，这个的确是我的错，不过我是不会改的。”
“……”晏琛：“？？？？”
然后他眼看着赵宝澜从包里取出来厚厚的几沓人民币，直接推到了他面前：“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周一，而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我希望遵循朝九晚五的八小时工作制，按照一天十万来算，找您六万六千七，零头算是我的补偿金。”
晏琛：“……”
晏琛看一眼堆在面前的人民币，忽然觉得脑袋前所未有的疼痛起来。
“赵小姐，”他由衷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一天十万，这是多少人做梦都赚不到的数字，即便这意味着二十四小时轮轴转，但是在十万块这个数字的衬托下，二十四小时也绝对不是一个苛刻的数字。
更不必说这份工作也不需要她劳心劳力，轻轻松松就能收钱进兜。
赵宝澜诚恳道：“一天十万的确非常诱人，但是我接到了更好的offer，很遗憾以后没办法继续跟您合作了……”
“你先等等。”晏琛点了根烟，深深抽了一口，稳定情绪后，他才问：“你是说你接到了新的offer，并且对方给出的条件比我更加优厚，是这样吗？”
赵宝澜两手摆在膝上，一本正经道：“没错，是这样的。”
晏琛：“……”
晏琛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遍，说：“我能问一下是哪家——嗯，哪家独具慧眼的公司吗？”
系统110：“我敢肯定他方才想说的是傻逼公司。”
“……”赵宝澜置若罔闻，微笑道：“是来自美国的埃尔森集团。”
她从包里找到阿尔伯特吩咐人弄来的假合同，直接推了过去。
晏琛盯着她看了半晌，接过那份合同翻开，眉头不禁狠狠一跳。
合同是真的，条件比他优厚也是真的。
埃尔森集团开给她的周薪是三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二百万，扣除掉周末两天，平均每天入账四十万人民币。
晏琛想，这简直匪夷所思。
埃尔森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之一，赫赫有名的大集团，他们为什么会花这么高的价钱聘用赵宝澜？
她不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孤女吗？
但要说赵宝澜弄虚作假，自己搞了这么份合同来糊弄人，那他也不相信。
第一是普通人根本搞不到这样标准的一份合同，第二则是没有必要。
一天十万的价格已经不算少了，赵宝澜只是年轻，又不是傻，没有确定好下家之前，不会蠢得把这份工作搞砸。
晏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将合同递回去，头疼道：“赵小姐，方便谈一下你的想法吗？”
赵宝澜直截了当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打算继续为您工作了，我的养父担心我的安全，不放心让我半夜去你家，也不放心所谓的二十四小时工作制。”
这倒也可以理解。
晏琛听她话里边的意思，仿佛并不想舍弃这份工作，自己又找不到第二个跟梦中少女相似的人，折中一下倒是也无不可。
他毕竟并非常人，当即就拍板说：“既然这样，退款就不必了。”
晏琛将面前那一堆人民币退回到她面前，说：“合同更改一下，从二十四小时更改外八小时，朝九晚五，一天十万块工资不变。”
“晏总你可真敞亮，”赵宝澜一边把钱塞回包里，一边说：“不过重新签订合同的话，那就得是另外的价格了。”
晏琛：“比如说？”
赵宝澜摊一下手，愉快道：“比如所一天二十万？”
晏琛被气笑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好，就二十万！”
赵宝澜美滋滋道：“您不仅仅是长得帅，而且还是个大好人！”
晏琛轻哼一声，站起身来，说：“换衣服，礼服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跟我一起回家吃饭，见了就说是我的女朋友。”
赵宝澜从包里掏出个小本本，一边记一边问：“出席的都有谁？我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以及我需要注意什么问题？”
晏琛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家宴，出席的就是我的父亲和继母，哦，我弟弟可能也在……”
赵宝澜：“这个弟弟是晏总继母生的吗？你们关系好吗？需要我找机会打他们一顿吗？当然，这种特殊服务得加钱！”
晏琛：“……”
“关系不好，不需要对他们太客气，但是打人就不必了，”说完，他皮笑肉不笑道：“赵小姐，您可真专业。”
“嗨，”赵宝澜说：“这叫干一行爱一行。”
礼服是早就准备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也早就待命，赵宝澜坐在那儿叫他们捯饬了一个小时，终于顺利的被送了出去。
晏琛坐在化妆室外边看报表，听见动静抬头瞥了眼，站起身说：“好了？那咱们走吧。”
赵宝澜不满道：“按照流程，你应该惊艳一下的。”
晏琛：“不好意思，这个得加钱。”
“……”赵宝澜悻悻道：“那算了，我们走叭。”

第92章 乖崽今天怼人了吗？
赵宝澜现在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 化妆造型之后看起来略微添了几分成熟，十七八岁青春正好，晏琛今年二十四, 相貌温文尔雅，两人挽着手站在一起倒也登对。
两人一起下了楼, 劳斯莱斯早就在底下等着了, 司机帮忙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
路上晏琛没有说话, 合着眼闭目养神, 赵宝澜拨了拨自己耳环垂下来的流苏，心情愉悦的吹起了口哨。
晏琛眉头皱起, 闭眼说：“能不吹了吗？”
赵宝澜：“可以，但是得加钱。”
晏琛：“……”
晏琛忍气道：“那就加钱, 别吹了！”
赵宝澜立即就停了嘴：“好的呢。”
晏家在城郊外建有庄园,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 途径假山、瀑布等一系列景观之后，又往里开了二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赵宝澜挽着晏琛的手臂进去，就见大厅装饰的美轮美奂，布置也十分贵气, 进门处有个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西装老者等待，看模样是管家, 目光在她身上一扫, 又笑着招呼：“大少爷回来了？这位就是赵小姐吧？”
晏琛点点头，又跟赵宝澜介绍说：“这是韩叔，家里的管家，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他老人家提。”
赵宝澜笑着问了声：“韩叔好。”
“赵小姐好。”
韩叔和蔼的跟她打声招呼, 对晏琛说：“老晏总在楼上开视频会议，预计在半个小时之后结束。”
晏琛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韩叔笑着同他们寒暄几句，就转身进了厨房，督促厨师们准备今天中午的菜肴。
赵宝澜遗憾的咂咂嘴，说：“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晏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赵宝澜看左右没人，就悄咪咪说：“我以为他会很吃惊的看着我，说我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然后跟我讲一段你小时候的悲惨经历，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晏琛按了按太阳穴，说：“没事少看点乱七八糟的，那东西损坏智商。”
赵宝澜：“……”
哼！
茶几上摆着水果，晏琛挑了个香梨出来，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赵宝澜坐在旁边打量大厅里边的布置。
“呀，小琛回来了？你爸爸这些天一直都在念叨你，惦记的不行，前天还说晚上梦见你了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声声脆响，赵宝澜抬眼一看，就见楼梯处走出来个丰腴美艳、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身上穿了件线条平直的京派旗袍，平添几分端庄，也中和了身上那股妖娆，看起来倒真有那么点当家主母的意思。
只是之前听她说的那句话赵宝澜就知道，这俩人的关系果然是说不上好。
这又不是封建古代，离得这么近，真惦记的话打个电话叫儿子回来不就行了？
再不济还有视频通话呢。
科技时代搞什么托梦见面，这不是开玩笑吗。
晏琛站起身来，不咸不淡的叫了声：“江姨。”
说完，他跟赵宝澜介绍：“这位是我继母，我父亲现在的妻子。”
“哦，”赵宝澜学着他的语气，也不咸不淡的叫了声：“江姨好。”
江薇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目光探寻，脸上笑容亲切而和蔼：“你就是小赵？看着还真是小，不过也是，本来年纪就不大嘛。小琛身边一直都没什么人，他爸爸也着急，前前后后介绍了好多个名门闺秀他都不要，没想到最后却找了个你这样的女朋友……”
“哎呀，小赵你别多想啊。”
话说到这儿，她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妥，不好意思的一捂嘴，说：“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他找了个年纪这么小的。”
“嗨，这有什么好多想的，男人不都这样吗？多大岁数都喜欢十七八的，您肯定比我还明白。”
赵宝澜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话说完一句，似乎也觉得不妥，赶忙说：“阿姨，我不是说你老啊，你现在看起来还是挺年轻的，白头发都没几根，皱纹也不太多！”
江薇脸上笑容一僵。
赵宝澜见状慌了，赶忙改口说：“我的意思是说男人都喜欢年轻的，你看晏琛他喜欢我，老晏总喜欢你——虽然你现在不年轻了，但你当初肯定是年轻过的，对吧？”
江薇脸上的笑容更难看了，目光慑人的看着她，没说话。
赵宝澜满脸无措，畏缩的往晏琛身边一靠，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不安道：“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阿姨脸上表情好吓人，我好害怕喔！”
晏琛爱怜的搂住她的肩，说：“怎么会？阿姨心胸宽广，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跟你生气？傻姑娘，别怕，我在这儿，谁也不能伤害你！”
赵宝澜深情的看着他：“琛！”
晏琛同样深情的看着她：“澜！”
江薇：“……”
呕！！！
江薇原本想给这个姓赵的小丫头片子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居然被反将一军，看起来这小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想想也是，能把晏琛拿下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平平之辈？
江薇心下冷笑，脸上神情放柔，说：“小赵，阿姨喜欢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跟你生气？你这傻孩子，净自己吓唬自己。”
赵宝澜委屈的撅着嘴，说：“可是我看你刚才的表情好吓人哦，不是生气了，难道是因为玻尿酸打多了肌肉失控吗？”
江薇：“……”
江薇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往沙发上一坐，破罐子破摔说：“没错，就是那么回事！”
赵宝澜拉着晏琛在沙发上坐下，后怕不已：“琛，我以后一定不打玻尿酸，好可怕哦。”
晏琛宠溺的笑：“傻丫头，你不需要打那个，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江薇静静看着面前这对狗男女表演，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她板起脸来，不悦的说：“小赵，有些事情我不该第一次见面说的，毕竟要顾及你和小琛的脸面，但你现在也不小了，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我跟你才第一次见面，你说刚才那些话合适吗？”
说到这儿，她瞟了晏琛一眼，意味深长道：“之前跟小琛相亲的那位楚小姐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了，精通三国语言，会跳芭蕾、弹钢琴，还学过马术，即便已经这么优秀了，人家还是很自律，每天都打卡跑步，学习西班牙语，我不需要请她来见见你，就只是听着，你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吗？”
“完全不会啊，”赵宝澜诧异道：“那很了不起吗？”
她自信的一摊手，说：“我每天晚上都打游戏，从晚上七点打到十二点，雷打不动，我每天都刷沙雕视频，即便是生病在家也不会忘记，我还爱睡懒觉，坚持了大概有十几年——我不比楚小姐自律吗？”
“……”江薇：“？？？？？”
晏琛欣然的笑，鼓掌说：“澜，我为你感到骄傲！”
赵宝澜饱含爱意的注视着她，低下头，羞怯的笑了。
“……”江薇：“？？？？？”
江薇觉得自己需要喝杯开水冷静一下。
她不想说话了，但赵宝澜完全不肯善罢甘休，目光瞟着她，说：“阿姨，楚小姐好优秀哦，对不对？”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江薇语气也不再热络：“你肯定是没法比的。”
“可琛他就是喜欢我，不喜欢楚小姐呢，这不也说明某些方面我比楚小姐更优秀吗？再则——”
赵宝澜眉毛一竖，手掌将黄花梨茶几拍的咚咚作响：“人家楚小姐优秀是楚小姐的事情，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了吗？你精通三国语言吗？还是说你会跳芭蕾舞会弹钢琴？快把你那张嘴给我闭上吧，管好你自己儿子就得了！一双三角眼成天盯着继子的女朋友是谁，怎么着，你是怕将来到了底下碰见他妈没有共同话题吗？！”
江薇：“……”

第93章 闹闹这个名字熟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再怎么着, 也是小琛的继母，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江薇难以置信，怒道：“赵小姐，你要是这个样子的话……”
“行了你快闭嘴吧！”
赵宝澜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说：“我现在是这个样子, 以后也会是这个样子, 改是不可能改了，你提前适应一下吧！”
江薇：“……”
江薇脸色铁青, 看起来像是恨不能跳起来咬这个小碧池一口似的,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神情微微变了, 狠狠瞪了赵宝澜一眼，重又恢复成了最开始见面时的和蔼模样。
赵宝澜抬头一看，就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 不像是世界上多数油腻中年一样挺着啤酒肚一摇一晃，他身材保持的挺好，衬衫衣袖下有可以瞥见形状的肌肉，大概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往脸上看, 跟晏琛有五六分相似，是个英俊中年。
这应该就是晏琛的父亲, 管家口中的老晏总。
几个人先后站起身来问好，老晏总倒是很和气，着重看了赵宝澜一眼，笑着问晏琛：“这就是你找的小女朋友？是挺小的。”
晏琛淡淡一笑，拉着赵宝澜坐下，没有说话。
老晏总又问赵宝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会觉得他很闷吗？”
赵宝澜转过头去看着晏琛轮廓分明的侧脸，一副沉溺其中的深情模样：“对于真正相爱的人来说,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了，我跟琛是在一次研讨会上认识的，第一眼看见对方，我们就确定彼此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江薇：“……”
呸！
她脸上几不可见的显露出一点不屑，老晏总倒好像是信了，欣慰的点点头，对儿子说：“你妈妈要是能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
说着，他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到了不远处挂着的相框上。
赵宝澜顺势扫过去，目光不禁微微一动。
墙壁上挂着一幅合照，照片里并肩坐着一对男女，看背景和年代，年轻男人是老晏总，美貌女人大概就是晏琛的母亲了。
老晏总穿着旧式长袍，头戴礼帽，晏琛母亲穿着京派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仪态万方的坐在他旁边。
赵宝澜心有所悟，扭头看一眼江薇身上跟她本人气质格格不入的京派旗袍，忍不住跟系统110说：“马德，难道这也是个替身？”
再细看江薇眉眼，好像跟晏琛母亲有那么一点像。
“艹，输了。”
她唏嘘道：“早我十几年就有人开始赚替身钱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系统110：“……”
江薇被她瞥了几眼，又见她用那种了然的眼神盯着自己，心里边十分不痛快。
赵宝澜就跟没看见似的，站起身到那张照片前端详了好几分钟，由衷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琛，你妈妈好漂亮啊！”
江薇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晏总似乎也十分怀念：“她不仅漂亮，而且非常有才华，我跟小薇之所以能认识，也是因为她的作品。”
赵宝澜询问般的看向了晏琛。
晏琛说：“江姨是我妈妈的画坛粉丝，还专门针对她的作品写过评析文章，也是因此跟我爸结识的。”
赵宝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因为她横插的这一杠子，吃午饭的时候就变成了老晏总跟晏琛母亲旧事的研讨会，江薇的脸色就跟碟子里摆着的酱黄瓜似的，强颜欢笑陪着说了几句，就把话题转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说他绘画比赛又拿奖了，又说几个老师都夸奖他有天赋。
老晏总顺势表扬了几句，江薇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隐含得意的看了晏琛和赵宝澜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招呼着他们吃饭，十足的贤妻良母模样。
江薇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下的崽更费电。
晏炜今年六岁半，真踏马的是人嫌狗厌，十成十的傲慢，围着餐桌跑的时候还偷摸往赵宝澜裙子上抹黄油，她抬起一脚要踹飞这个狗崽子，江薇眼疾手快的把儿子抱走，顺带着狠狠剜了她一眼。
别管背地里怎么阴风怒号，表面上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宾主尽欢，老晏总下午约了朋友去打高尔夫，吃完饭跟赵宝澜寒暄几句，吃了点餐后水果就叫司机到门口等着，准备马上出门。
长子跟继妻之间的矛盾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为什么视若无睹，赵宝澜就不知道了。
老晏总出门，江薇侍奉的殷勤备至，找了外套帮他穿上，送人走的时候笑容温柔，说：“孟老师的遗作我都整理的差不多了，下午去书房抄录名单，晚点拿过去给你。”
老晏总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有心了。”
江薇笑的像个良家妇女。
老晏总走了，江薇脸上的笑容收起，转头看一眼晏琛，就跟刚发现他似的，假惺惺说：“小琛，整理你妈妈遗作这件事是你爸爸让我做的，你不会生气吧？”
晏琛淡淡一笑，说：“怎么会呢。”
赵宝澜往嘴里送了个车厘子，边嚼边说：“阿姨，老晏总让你做这件事那明显就是看重你，想历练一下你啊，多整理一下孟阿姨的遗作，将来你整理自己遗作的时候就有经验了。”
“……”江薇：“？？？？”
江薇铁青着脸，指着她怒声说：“赵宝澜，你最好管好你这张嘴，不然我可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高档庄园吗？怎么有狗在叫，好吵！”
赵宝澜没等她说完，就自顾自抠了抠耳朵，娇声道：“琛，我好困哦，肚子好撑，我想睡觉啦！”
“走，”晏琛站起身，宠爱的看着她，说：“我带你去我房间午睡一会儿。”
江薇面笼寒霜，目送他们俩上了楼，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
“晏琛也就算了，搁古时候他就是嫡长子，我忍他一忍，你姓赵的算个什么东西？”
她眼底凶光一闪即逝：“等着看吧，小贱人！”
晏琛的房间应该是专门设计过的，白色墙壁灰色沙发，配色十分雅致，唯有书案上摆着一只正红色的花瓶，里边插着梅花枝，浅色与深色映衬，一下子就灵动起来。
赵宝澜啧啧说：“这个房间一点也不霸总，除了黑白之外还有别的颜色，而且还没有十米宽的大床！”
晏琛：“说了让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赵宝澜嘿嘿嘿的笑了，晏琛瞟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赵宝澜，”他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好笑道：“你哪来那么多俏皮话？今天可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赵宝澜说是想睡觉，倒也不全是说了膈应江薇的，打个哈欠，顺势躺倒在沙发上了，自吹自擂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多才多艺，能言善辩啊！”
晏琛听罢笑意更深，看她好像是打算在沙发上睡，就说：“起来，这儿容易掉下去，去床上睡吧，会舒服一点。”
“噫，不好吧，”赵宝澜别有深意的说：“让我一个未成年少女去睡一个充斥着成年男性荷尔蒙的床……”
“你想的真多，”晏琛坐在她对面，手撑下颌，懒懒的说：“我上一次到这儿过夜还是上个月，床褥肯定都换过了。”
他都这么说了，赵宝澜也不委屈自己，翻个身打算坐起来，又忍不住憧憬道：“按照霸总文的套路，总裁应该抱起小娇妻把她丢到床上去的！”
晏琛都懒得说她了。
“哦，总裁，英俊的拥有四十块腹肌的总裁！”
赵宝澜撺掇他：“抱我过去，狠狠摔在大床上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晏琛：“不抱。”
赵宝澜蹬了蹬腿，说：“抱我过去嘛！”
晏琛：“不抱。”
赵宝澜：“就当是给优秀员工的福利还不行吗？”
晏琛：“你还是睡沙发吧。”
赵宝澜：“喂，总裁！”
晏琛懒得说话，合上眼闭目养神。
赵宝澜：“总裁，晏总，晏琛！琛！琛！琛！！！”
晏琛睁开眼睛，无可奈何道：“赵宝澜小姐，您能安静会儿吗？”
赵宝澜：“抱我过去。”
晏琛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忍了，手臂发力将她抱进了主卧，直接丢到了床上。
“啊呀！”赵宝澜跌在床上，荡里荡气的叫了一声，说：“好苏！”
晏琛两手抱胸，又好气又好笑：“你也别叫宝澜了，这个名字不适合你。”
赵宝澜：“那该叫什么？”
晏琛：“你这么吵，又这么能嘚吧嘚，干脆就叫闹闹得了。”
话音落地，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名字晏琛是头一次说，赵宝澜也是头一次听，只是不知怎么，倒像是说过、听过无数遍似的。
晏琛恍然怔楞，再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床边。
他定了心神，低头去看赵宝澜，却见她此时也正看着自己，眼眸乌黑而明亮，像是初相识，又仿佛曾经见过无数次。
无意间说出口的熟稔称呼，短暂接触就迅速熟悉起来的感觉，还有梦里千百次的相会，晏琛看着面前明媚鲜活的少女，忽然间有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荒唐感。
“闹闹。”
他注视着赵宝澜，心脏忽然间跳动的快了：“既然已经签了合同做周一助理，不如更进一步，以恋爱为前提，做我的周一女友试试看？”
赵宝澜目光深深，内里仿佛隐藏着千言万语，她同样注视着他，深深点头：“我愿意……不过，得加钱！”

第94章 遇见俞先生了吗？
晏琛：“……”
突然的一句话, 什么气氛都给搞没了。
“加加加！”
他被气笑了，伸手在她腮帮子上拧了下，说：“一天二十万，好不好啊？”
赵宝澜美滋滋道：“好！”
午后阳光温暖, 又刚吃完一顿丰盛而精致的午饭, 两人都有点困, 懒洋洋的在床上躺了会儿，说了几句话, 就合上眼准备小憩片刻。
窗外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然后是鹦鹉响亮的叫声，赵宝澜困得不行, 嘟囔了声“哪来的鸟”，就翻个身重新睡下了。
没过多久，又一阵鸟叫声传来, 清脆响亮，活像是站在他们头顶上叫似的，唯恐吵不醒人。
赵宝澜烦不胜烦，头发乱糟糟的坐起身来静听一阵, 穿上拖鞋走到了窗边。
阳台上窗户开着，打开玻璃门走过去, 便见窗外绿树如茵，树顶都被仔细修剪过，形状整齐而漂亮，那鸟叫声却离得更近了。
她扭过头去一看，就见右侧阳台上挂着十几个鸟笼，江薇生的狗崽子晏炜坐在阳台上捏着一把瓜子儿逗鸟，见她视线瞟了过来, 嚣张的一抬下巴，笑容难掩恶意。
这个小王八羔子，肯定是故意的！
赵宝澜指了指他，问晏琛说：“我能揍他吗？”
晏琛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说：“他还是个孩子，你好意思跟他动手吗？”
“孩子怎么了，”赵宝澜理直气壮道：“我也是个宝宝呢！”
俩人在屋里说着话，就听有人在外边敲门，打开门一看，江薇端着一盘洗好了的葡萄站在门外，满脸歉然：“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吵到你们了？养鸟就是这样的，得时常逗弄着才行，不然鸟没精神，活不长。”
把那盘葡萄递过去，她不好意思的说：“小炜毕竟还是个孩子，你们两个大人可别跟他计较。”
“嗨，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赵宝澜接过那盘葡萄，善解人意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谁家里还没个老人孩子，谁没养过什么小动物？我都明白的，您放心吧。”
江薇在下边养精蓄锐半天，都做好再干一架是准备了，没成想姓赵的小丫头和声细语的，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她心里边直犯嘀咕，又不好再说什么，假笑着寒暄几句，方才满腹狐疑的离开了。
晏琛下了床，撕下来一颗葡萄送进嘴里，奇怪说：“这不像你啊，居然肯吃亏？”
“吃亏？”赵宝澜一拳将那盘葡萄打成了葡萄泥，笑容狰狞道：“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出声呢！”
她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按下录音键之后，发出了恶龙咆哮：“养鸟养鸟养鸟，养你麻痹的鸟！畜生不懂事，人也不懂事？小孩不懂事，大人是死了吗，也不懂事？实在不懂事也没关系，我来教你……科学上管这种行为叫有娘生没娘养，听懂了吗？！he——tui！！！”
晏琛：“……”
赵宝澜看都没往他脸上看，录完音之后按了暂停键，借用了晏琛房间里的电脑一用，直接把这段录音连接到了音响上。
单手把音响提溜到了阳台上，赵宝澜“咔哒”一声按下了播放键，她口吐芬芳的那段语音以爆炸性的音量在阳台上无限循环。
隔壁逗鸟的狗崽子：“……”
楼下满心不解的江薇：“……”
吃瓜群众晏琛：“……”
赵宝澜一摊手，欣然道：“你看，不吵不闹就可以把事情解决掉，完美！”
江薇人在一楼大厅都能听见音响爆发出来的巨大音量，只听了一遍，她姣好的面孔就黑的吓人，而那音响一直没停，滔滔不绝的对那段语音进行循环播放，单论效果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惊雷不断的往她脑袋上边砸。
江薇没敢张嘴，唯恐上下两片嘴唇刚分开就喷出火来，忍着暴怒和憋屈到了儿子房间，“啪啪”两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了。
“哥哥姐姐在休息，你在这儿逗什么鸟？不像话！还不快去写作业！”
狗崽子委屈坏了：“妈，不是你让我来逗鸟的吗？”
江薇气急了，又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还敢顶嘴！”
狗崽子抽着鼻子，委屈巴巴的走了。
赵宝澜坐在阳台上瞅见这一幕，矫揉做作的做了个探耳细听的动作，又因为自己身边音响噪音太大，最后什么都没听见。
她把音响关了，大声问江薇：“嘿，阿姨，小炜烦什么错了，你打他干什么？孩子做错了要好好教育，动手可不行啊！”
江薇：“……”
艹你妈的，贱人！
赵宝澜：“阿姨，你怎么不说话？你是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是吗是吗是吗？！！”
江薇五脏六腑就跟被火烧了似的，灼热的近乎发烫，双眼几乎冒火的瞪了她一眼，随意掀了掀嘴唇，一点声音都没法，只是做了个说话的动作敷衍过去。
赵宝澜又做出探耳细听的动作，奈何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她两手叉腰站在阳台上，跟房间里用饮水机接水的晏琛说：“琛，你们家阳台隔音效果真好，说什么都听不见！”
晏琛“嗯”了声，喝了口杯子里的温水，就听赵宝澜笑嘻嘻道：“你看对面那个傻逼，站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儿子还养成那个狗德行，成天学着你妈妈的模样穿旗袍，嚯，她有没有念过书，知不知道什么叫东施效颦啊？！”
晏琛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江薇：“？？？？？”
江薇听得几欲杀人，两眼几乎要瞪出眼眶，赵宝澜就跟没看见似的，笑容满面的对着她比了个心，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阳台。
晏琛剧烈的咳嗽了大半天，赵宝澜任劳任怨的帮他拍背，他水也不喝了，手指抬起赵宝澜下巴端详她半天，终于由衷的说了句：“闹闹，你好骚啊！”
……
江薇安生了，狗崽子也老实了，赵宝澜跟晏琛小睡了四十分钟，起床活动一下就离开庄园回公司去了。
在专业技能上她没什么能帮晏琛的，而事实上晏琛掌管着这么大的一家集团，也不缺专业人才，反倒是她这样吊儿郎当、充满乐趣的人陪在身边，时间仿佛也过得快了。
下班时间来临之前，晏琛由衷道：“闹闹啊。”
赵宝澜：“怎么了？”
“要不然，你到我身边来工作吧，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内容，只是陪着就可以，”晏琛将笔帽扣上，“哒”的一声轻响：“工资的问题好说，日薪四十万，跟埃尔森集团开出的价码一样。”
“我不要，”赵宝澜摇摇头，说：“投资学上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生活也是这样，我是人，知道自尊自爱，不可能把一切都寄托在你身上，我要工作，要给自己多找几条进步的路径。”
同样的话晏琛从前就听过一次，得到的感触却不如现在深，人都说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华，虽说赵宝澜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寂寞过，但只看她没被日薪四十万冲昏头脑，就知道她年纪虽小，但诸多道理都是心知肚明。
“也好。”
晏琛轻笑，俊容上难掩温和：“我这儿的门随时都为你打开，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
下午五点钟，赵宝澜下了班，下楼去打个车回家去，进门没多久，审判官就回来了。
“乖崽，”他一边给小奶龙冲奶粉，一边担心的问：“第一天上班顺不顺利？跟同事相处得好吗？”
“都好！”赵宝澜蹦蹦跳跳的到他身后，忽然间抱住了他的腰，撒娇说：“就是我好想你鸭！”
审判官先是心头一松，被她抱住之后，后背肌肉却猛地僵硬起来，动作不太自然的把她推开，轻轻说：“奶粉好了，来喝奶吧。”
“嗯，你真好！”赵宝澜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咕嘟咕嘟的开始喝奶。
审判官被她这样看着，心却乱了，别过脸去，开始做饭遮掩。
赵宝澜几不可见的翘起了嘴角。
按照之前的约定，第二天审判官带着小奶龙去上班，有他在旁边庇护着，无波无澜的过了一天。
周一归晏琛，周二归审判官，周四归阿尔伯特，周三跟周五却还空着。
周三这天赵宝澜没什么安排，出去疯玩了一上午，又找了家高级餐厅吃饭。
衣香鬓影，金碧辉煌，往来的服务生穿着整齐的套装，桌子上有小型的山水摆件，旁边还有小提琴家演奏，环境优雅而舒适。
服务生送了菜单过去，赵宝澜看着菜名点了几个菜，将菜单递过去之后，眉头忽然猛地一跳。
有杀气。
她暗暗警觉起来，不动声色的坐在位置上，目光却在餐厅内迅速扫动，视线在触及到不远处男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俞先生。
居然是她之前在医院里遇见过的那位俞先生。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加上赵宝澜自己，餐厅里总共也只有两桌客人，可想而知，杀手必然是冲着他来的。
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赵宝澜心中思绪万千，目光却停在他身上没有挪开，俞先生有所发觉，转过脸来看了一眼，那双淡漠的眸子忽然微微一动。
异变就发生在一瞬间。
两个客人模样的枪手从门外进来，拔枪扫射，桌上盘碟应声而碎，满地狼狈。
赵宝澜反应迅速，一脚将面前桌案踢翻遮挡，眼前光线忽的一暗，再一抬头，俞先生已经到了近前，借助桌面遮掩，半蹲在她面前。
上一次见面时两人隔得远，赵宝澜只瞅了个大概，今天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男人长得是真踏马的俊！
面孔冷白，眼眸狭长，三白眼冷漠而寡淡，单独拿出来好像都有点奇怪，但是搭配到一起之后却是恰到好处，惊艳至极。
四目相对，两人鼻尖只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赵宝澜嗅到了他身上的冷香气，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水。
赵宝澜正有些出神，却恍然发觉枪声停了，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道：“先生，死了一个，抓了一个活的！”
俞先生淡淡点头，站起身来。
赵宝澜想着良机千载难逢，弹簧似的跟着站起来，控诉说：“这位先生，因为你的原因，我遭受了这种飞来横祸，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你必须对我负责，并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几个保镖听得变了脸色，看样子如果主顾吩咐，马上就能顺手给她一枪。
俞先生脸色纹丝不变，看她一眼，吩咐属下说：“把受伤的那个押上来。”
杀手肩膀上中了一枪，正汩汩向外流血，面容惨淡，被反束双手带了上来。
俞先生从保镖手里接过枪，打开保险之后，漠然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这位先生，误，误会啊！”
杀手看出他不是善茬，脸上肌肉都在哆嗦，愤然的看向赵宝澜，颤声说：“我们是受人雇佣来杀一个名叫赵宝澜的贱人，跟您没什么关系啊！”
“……”赵宝澜：“？？？？？”
俞先生吹了吹枪口，转头看向赵宝澜。
他淡淡道：“飞来横祸？精神和身体损伤？连带赔偿责任？”
“……”赵宝澜：“？？？？？”
这，这踏马跟我想的不一样！
她舔了舔嘴唇，满脸无辜道：“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宝澜是谁？我不认识她！”
杀手恨恨的瞪着她，说：“她在撒谎！就是她！我怀里有她的照片！！！”
“……”赵宝澜：“？？？？？”
不是把兄嘚，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保镖从他怀里找了照片出来，上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的的确确跟面前少女长得一模一样。
俞先生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屈指弹了下，三白眼漠然的看着她，说：“解释一下？”
赵宝澜无措的挠挠头，哼哧着说：“这肯定是个误会……”

第95章 被大佬宠爱了吗？
俞石安牵动一下嘴角, 目光淡漠：“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下。”
赵宝澜：“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
俞石安眼皮一掀，一言不发，只冷冷的觑着她。
明明也没打起来, 可不知怎么, 就是被他看了一眼, 赵宝澜就怂了，就好像骨子里边就存在着某种压制似的。
她蔫眉耷眼道：“那你说怎么谈？”
两个杀手刚冲出来的时候, 服务生就眼疾手快的报了警, 经理不知道赵宝澜是谁，却知道俞先生的鼎鼎大名, 屁滚尿流的跑过来，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说餐厅这边管理不当。
俞石安没心思听他废话, 淡淡说了句：“找间套房给我。”
经理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一连声的说：“好的好的，俞先生, 您跟我来……”
几个保镖留下两个处理现场，应付警察, 剩下的则跟在俞石安身后往套房去，赵宝澜讹人不成反被抓，也垂头丧气的跟在他后边。
经理前边带路，领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套房，看俞先生没有别的吩咐，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两个保镖迅速用目光巡查一遍屋子, 向俞先生点一下头，自觉的退到门口外守候。
俞石安也不急着开口，长腿交叠往沙发上一靠，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啪”的一声响，将打火机拍在了茶几上。
雪白的烟雾涌出，模糊了他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孔，也让赵宝澜朦胧中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熟悉。
俞石安弹了弹烟灰，淡淡开口：“赵宝澜？”
赵宝澜耷拉着脑袋，说：“是我。”
俞石安端详她半分钟，然后又问：“都是哪几个字？”
赵宝澜又一一说了。
俞石安点点头，苍白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冷笑：“飞来横祸？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还有个什么来着？”
赵宝澜小声提醒：“连带赔偿责任。”
“哦，连带赔偿责任。”
俞石安说：“想好怎么赔偿我了吗？”
“你，你这，”赵宝澜梗了会儿，挠头说：“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扔五百块钱。”
俞石安好久没笑的这么开心了，不受控制似的哈哈大笑了几分钟，直笑的赵宝澜心里发毛。
然而他脸上笑容一寸寸收敛起来，眸光森冷道：“我看起来像是缺五百块钱的人吗？”
赵宝澜小心翼翼的说：“我，我还可以额外再加五百……”
俞石安嗤笑一声：“敞开天窗说亮话，赵宝澜，你再敢跟我说些有的没的耍嘴皮子，那可就不是几百块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赵宝澜觉得这事儿要糟，又觉得这位俞先生好看归好看，可实在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怕是招架不住，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几下，忽然一指窗外，大叫道：“看，飞碟！”
俞石安转头看向窗外，赵宝澜拔腿就跑。
赌上一条小龙的尊严，她才不信自己逃不脱一个人类的手掌心！
然而事实证明，她真的逃不脱_(:з」∠)_
赵宝澜腿刚迈出去，后衣领子就被人提溜住了。
俞石安那双淡漠的眼睛从窗外转回来，语调毫无起伏的说：“飞碟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四目相对，赵宝澜正对上一双亮着荧荧寒光的眸子，冷而无情，霎时间汗毛倒竖。
这个拥有着俊美妖异面孔的男人并不是人类，而是龙族！
而且是一条堕魔之后的变异骨龙！
赵宝澜为自己的发现而吃惊不已，下意识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俞石安笑微微的瞧着她，拎住她后衣领的那只手往前送一点，再送一点，到最后两人几乎鼻尖相碰的时候才停住。
然后他启唇一笑，牙齿森白：“迷路的小龙崽，你想去哪儿？”
赵宝澜：“……”_(:з」∠)_
“前辈，”她艰难的狡辩说：“这，这是个误会！”
俞石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还跑吗？”
赵宝澜老老实实的摇头。
俞石安松开手，赵宝澜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
他弹了弹烟灰，说：“都是龙族，我给你个机会，十分钟，能跑多远跑多远，之后我要是抓不到你，这件事到此为止，要是抓到了……”
他慢慢笑了起来。
赵宝澜很有逼数的摇摇头，说：“不，机会是留给需要它的人的，我不需要，前辈，您有什么想吩咐我的吗？”
俞石安看她这么上道，脸上的笑意倒是真实了点，深深吸了口烟，他注视着面前这条小龙，说：“做我的女人吧。”
赵宝澜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俞石安嗤笑一声：“字面意思而已，你想多了。”
赵宝澜满头问号的看着他。
“我的道心比别的龙族多了一道影子，”俞石安倒不瞒她，眉头蹙起，将烟掐死，说：“我想过很多办法，转生、假死、修魔，都不能摆脱，今天遇见你，倒是又多了一个办法。”
赵宝澜不确定的看着他，说：“谈恋爱？”
俞石安有些烦闷的吐了口浊气，说：“你愿意这么想也好。”
赵宝澜回想起晏琛的遭遇，不禁怀疑道：“难道你道心里边的那道影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俞石安淡淡应了一声。
“这可稀奇了啊，”赵宝澜怀疑人生了，忍不住跟系统110说：“难道我是个大众脸，随随便便就能遇见几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
系统110纠正她说：“不，其实你是白月光脸，你没发现吗，他们都找你扮演白月光。”
赵宝澜这么一想，又觉得开心起来：“对哦！”
一龙一系统在那儿沟通了会儿，俞石安淡淡开腔：“你现在住在哪儿？父母都在身边吗？”
赵宝澜摇头，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说了：“暂时还住在审判官家里，不过已经知会龙族了，过一段时间他们来接我。”
俞石安似乎也不觉得意外：“审判官啊，真是好久不见……”
赵宝澜听他话里的意思，仿佛是跟审判官打过交道：“你们见过面？”
“不打不相识，不过也不怎么喜欢对方罢了。”
俞石安又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一口，陷入回忆：“对龙族来说，人类只是蝼蚁般的存在，无论是力量还是灵魂，都不足以与龙类抗争，天道为了平衡这种区别，才有了审判官这个职位的存在，由他坐镇人类世界，维持各个种族之间的平衡。”
说到这儿他讥诮的笑，斜她一眼，说：“肯定是犯了事被他逮到的吧？”
赵宝澜：“……”
赵宝澜深感自己给龙族丢龙了，脸上一热，惭愧的低下了头。
俞石安嗤笑，又问：“没被别的人类欺负吧？”
赵宝澜眼眶里憋出两汪泪来：“前辈，你忘了吗，今天还有人买凶杀我！”
俞石安：“……”
龙族从来都是跑出去杀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被人杀的怂包。
他揉了揉太阳穴，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赵宝澜想了想，觉得幕后黑手八成是晏琛的后妈：“可能是我前几天得罪的一个人类吧。”
“人类？”俞石安眉头皱起，似乎有些诧异。
赵宝澜赶忙问：“哪里不对吗？”
俞石安起身去饮水机那儿接水：“那两个杀手身上有黑暗族群的气息，我以为应该是受异族指使的，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异族想杀你，为什么不亲自来？一条龙即便是再窝囊，也不会死在区区人类手里吧。”
黑暗族群？
异族？
赵宝澜脑袋懵了一瞬，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踏马的肯定是阿尔伯特那个狗蝙蝠干的！
因为诅咒的关系，他没法来杀龙，又因为自己死了他也要死，所以他不敢真的痛下杀手，只打算找人类动手，试探着削弱一下自己，看有没有机会摆脱诅咒。
马德，贱货！
你死了！！！
赵宝澜面目扭曲，笑的分外狰狞：“谢谢你前辈，我知道是谁了，自己能搞定的。”
俞石安见她说的信誓旦旦，也没再提，只说：“你既然有闲心出来吃饭，那肯定不忙，去跟审判官说一声，搬到我那儿去住吧。”
“那可不行！”赵宝澜义正言辞道：“我有工作，我要上班，我要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俞石安斜着眼睛觑她，涉及到养鱼和赚钱大业，赵宝澜也不怵他，把自己收到的offer电子件找出来递给他看：“我有工作，交五险一金的那种，一周内也就是周三有空，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我的周三就归您了！”
俞石安瞟了眼手机上的offer，又抬着她的下颌仔细端详，目光危险：“赵宝澜，你没在背后搞鬼吧？”
赵宝澜便瞪大了眼睛，分辩道：“你怎么凭空污龙清白……”
俞石安对着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破绽，这才将她下颌放开：“最好是这样。”
大佬不愧是大佬，至少在钱这方面是非常大方的，没等赵宝澜提，就主动递了张黑卡给她，无限额的，随便刷。
赵宝澜跟他在套房里说了会儿话，没过多久就有保镖毕恭毕敬的送了钥匙过来，俞石安直接丢给她了：“法拉利，给你的，还有几栋别墅，去住吧。”
赵宝澜：“……”
我的妈这就是被大佬宠爱的感觉吗？
我太可了！！！

第96章 跟审判官亲了吗？
赵宝澜在大佬这里混吃混喝了一整天, 看时间晚了，才跟他道别，美滋滋的往家走。
审判官早就回去了，锅里边正炖着羊排, 香气四溢, 他“咔嚓咔嚓”的切着萝卜, 问小奶龙：“回来了？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鸭！”赵宝澜语气轻快，放下包之后主动帮他洗香菜切段。
“这儿不用你, 去坐着吧, ”审判官听她声音这样朝气蓬勃，忍不住笑了, 说：“我待会儿切辣椒，你别呛到，实在没事的话就去把苹果洗了。”
赵宝澜“嗯”了一声, 提着装苹果的袋子到洗手池那儿一个一个仔细清洗。
羊排锅里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审判官看火候差不多了，顺手把萝卜倒了进去，搅拌几下之后擦了擦手, 就听小奶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也没多想，说：“乖崽, 短信。”
赵宝澜背对着他洗苹果，说：“你帮我看一下吧。”
她的开机密码审判官也知道，点开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就慢慢落下来了。
短信是小奶龙同事发的，看样子还是个男同事，问她周六有没有空，到时候一起去看电影, 还要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我的天这都是些什么老掉牙的把戏，恶心死了！
怎么不带小奶龙去坐摩天轮呢！
瞟一眼来信人，审判官皱眉问：“乖崽，蒋辉是谁？”
赵宝澜背对着他洗苹果，说：“就是公司同事啊，隔壁部门的。”
审判官：“人怎么样？多大了，性格好吗？”
赵宝澜想了想，说：“都挺好的啊，长得还蛮精神的，脾气也挺好……”
噫，真会装！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人最讨厌了！
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小奶龙，居然就约人家去坐旋转木马，简直其心可诛！
审判官皱眉说：“这个人心术不正，你别理他。”
赵宝澜没问为什么，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
审判官心里舒服了一点，回复蒋辉说：对不起，我周末有安排了，下个周末和下下个周末也都有安排了，以后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再联系我，谢谢。
对方没再回复。
审判官松了口气。
赵宝澜端着洗好了的苹果过来，审判官则将锅里的羊排炖萝卜出锅，两人对着头坐在餐桌上吃饭，只有新闻声从电视机中传出来。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审判官忽然问：“你这周六有安排了吗？”
赵宝澜哼哧哼哧吃的正香，闻言一怔，茫然说：“没有鸭，怎么啦？”
审判官把嘴里边的萝卜咽下去，说：“我带你去看电影吧。”
然后他眼看着小奶龙的眼睛亮了：“好鸭！”
审判官看得唇角微翘，又说：“看完电影之后，再带你去坐旋转木马好吗？”
小奶龙兴奋道：“好鸭！！！”
审判官不禁微笑起来，再一想这两个主意都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蒋辉出的，心里忽然间不痛快起来：“乖崽，要是有别人约你，比如说那个什么蒋辉的话，你会去吗？”
赵宝澜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啦！”
审判官心头一喜，又是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不是你鸭！”
小奶龙笑的眼睛弯起，甜蜜蜜的像是一瓣橘子：“我最喜欢你啦！”
审判官愣愣的看着她，觉得那瓣橘子仿佛一直甜到了心里去。
然后他就见小奶龙咬着筷子，满脸憧憬的说：“要是找男朋友的话，我就要找个像你这样的！”
甜蜜蜜的橘子瓣忽然间就钻出来一条虫。
审判官痛心疾首：“乖崽，你还是个宝宝呢，谈什么恋爱，找什么男朋友？我不许！”
“我已经长大了！”
赵宝澜瞪大眼睛，反驳说：“我们龙的基因里就有游戏人间的秉性，只要具有成年特征就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没有再说一遍的必要。”
审判官皱眉道：“你还是个在喝奶的崽崽，不许谈恋爱！”
赵宝澜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羊排，满不在乎的说：“那我以后不喝奶了。”
审判官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严厉道：“乖崽！”
赵宝澜把筷子一摔，气鼓鼓道：“我不管！我要谈恋爱，我要找男朋友！我是龙，又不是人，你这么拘束着我是违反龙性的！”
审判官一瞪眼，说：“你再这么胡闹就不要上班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好了！”
“不上班就不上班，反正你也关不住我！”
赵宝澜理直气壮道：“我们龙才没有那么多规矩呢，等长老们来了他们肯定会支持我的！”
审判官脸色铁青，直接把筷子拍在了饭桌上。
赵宝澜气势一点也不输给他，同样拍了一下桌子泄愤，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到门口，她又转回来了，审判官见状脸色微缓，却见她夹了满满一碗羊排，端着碗气焰嚣张的进了次卧。
审判官：“……”
审判官气的肝疼，饭也不想吃了，对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神情阴晴不定。
在椅子上僵坐了半个小时，审判官什么胃口都没了，站起来收拾桌子，就听“咔哒”一声，次卧的门开了。
小奶龙吃的满嘴都是油，端着个空碗走出来把羊骨头倒掉，又进了厨房去洗水池那儿刷碗，完事后抹了抹嘴就要进屋，就跟没看见他这么个大活人似的。
审判官忍着心火，叫住她说：“睡觉前别忘了喝奶。”
小奶龙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一跳老高：“不喝奶！我长大了！我要谈恋爱！要找男朋友！”
审判官：“……”
审判官瞪着她，她也不怕，回瞪过去之后抬着小下巴趾高气扬的进了次卧。
审判官就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碗也不想刷了，桌子也不想收拾了，往沙发上一坐，缓过那口气来之后又打开聊天界面问同事丙：“孩子大了，开始叛逆了怎么办？”
同事丙：？？？？？
同事丙满头问号的回复他：“叛逆？谁？小宝宝吗？”
审判官心头梗了一下，否定说：“不是小宝宝，是另一个孩子，今年十六了。”
同事丙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男孩女孩啊，父母也把他托付给您了？”
您最近收留的孩子有点多啊。
“……”审判官挨着回复对方：“女孩子，没有，我是替朋友问的。”
“哦哦哦，”同事丙了然道：“十六岁的小姑娘叛逆是很正常的啊，只要家长看着点别走错路就好了嘛，小姑娘干什么了呀？”
审判官：“她想谈恋爱，想找男朋友！居然还有人约她去看电影，坐什么旋转木马，我朋友特别生气！！！”
同事丙：“……”
“看电影，坐旋转木马？哎哟，好纯情啊，一听就是初中生高中生会做的事情。”
同事丙忍俊不禁，说：“他们在一起了吗？”
“当然没有！”审判官不假思索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小瘪三就想骗小姑娘走，简直痴心妄想！”
同事丙简直哭笑不得：“既然没有在一起，那您朋友生什么气啊。”
审判官愤怒的控诉说：“她虽然不喜欢约她出去看电影、坐旋转木马的人，但是她想谈恋爱，想找男朋友！这怎么行呢！她还是个孩子啊！不行，绝对不行！！！”
同事丙看着他发过来的那一排感叹号，深切的体会到了上司心中的愤慨，失笑之余，又劝着说：“少女怀春也是正常啊，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想谈一段纯真的恋爱一点也不稀奇，这种事堵不如疏，而且她正处在青春期逆反的时候，你越是不让她做，她就越是会跟你对着干，得顺毛摸才行。”
好像是有点道理。
审判官迟疑着问：“那怎么办才好？我朋友是绝对不可能鼓励她去谈恋爱的！”
同事丙：“让您的朋友跟小姑娘好好谈谈吧，话说开了就好了，记得不要大喊大叫，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很强，一个不好，会适得其反的。”
审判官看了眼房门紧闭的次卧，又摸了摸手边还有余温的奶瓶，心虚道：“他们刚刚吵了一架，现在还在冷战，我朋友应该怎么去跟她谈？”
同事丙听完之后吃了一惊：“已经吵完了啊？怎么会吵起来的？都说了些什么？”
审判官踌躇一会儿，就把当时饭桌上的事情说了。
同事丙挨了看了一遍，半天都没回话，审判官正打算发条消息催一下的时候，就见对方忽然间发过来一条：“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喜欢您朋友啊？”
审判官霎时间就僵住了。
就像是一道惊雷忽然炸响在耳边，轰鸣过后春雨如丝，有什么东西迅速的抽芽生长，悄无声息的占据了整个心房。
震惊，诧异，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的喜意。
审判官口干舌燥，后背生汗，回过神来之后低头看一眼手机，就见同事丙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脑子抽了，语序也乱了，话说的不对——您那位朋友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姑娘啊？”
这一次，审判官彻彻底底的僵住了。
喜欢那个小姑娘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有些慌张，又有些忐忑的想：乖崽她，她还是个宝宝呢！
同事丙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回复，干脆打了电话过来：“您怎么不回了啊？是在跟您朋友通话吗？”
审判官木然的说了声：“对。”
同事丙自觉猜的挺准，得意洋洋道：“您那位朋友年纪也不大吧？肯定也没结婚，估计女朋友都没怎么谈过。”
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之后，她了然道：“我就说嘛，上了年纪的人不会那么说话的，他肯定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不然能管的那么严？跟小姑娘父母说一声就行了，干嘛自己劳心劳力跟人吵架呢。”
审判官四肢僵硬：“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当然是试试看啊，”同事丙不假思索道：“那小姑娘是怎么说的——我要是找男朋友，就找个像你这样的，这明摆着也是有好感啊！郎有情妾有意，不试试看老天都不会答应的，就是小姑娘年纪小了点，不知道有没有定性，俩人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也得把控着分寸……”
审判官一张脸板的死紧，耳根却红了：“试试看，就是要去表白吗？”
那边同事丙还没说话，他就听“咚”一声响，小奶龙搂着恐龙抱枕气势汹汹的从屋里出来，大叫道：“我要吃苹果泥！”
同事丙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小姑娘朝气蓬勃的声音，带着颐指气使的蛮横，又有些恃宠而骄的骄纵，再想想审判官说的内容，她忽然福至心灵，如遭雷击。
“审、审判官，”她结结巴巴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审判官脸上热气蒸腾，强忍着断然否定：“不是我！”
赵宝澜狐疑的看着他：“你在跟谁打电话？”
审判官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她安静点。
赵宝澜眼珠转转，狗狗祟祟的凑过去，踩在沙发上听手机听筒里边的动静。
审判官抬腿就走，她想也不想，一把将他脖子给抱住了：“我要听！你不心虚你走什么？！”
少女的手臂是软的，身体是芬芳的，整个抱住自己的时候，像是春天奔涌而来。
审判官压抑着声音，说：“你先放开，待会儿我给你做苹果泥吃。”
同事丙整个人都木了，听着那边一男一女说话，她心里边忽然间涌出一股动力，想帮上司解决掉他的终身大事，当即就加大声音，故作好奇的问：“审判官，是您暗恋的那个小姑娘过去了吗？！是吗是吗是吗？！！！”
审判官：“……”
赵宝澜吃鲸极了，脸蛋红红，难掩惊诧的看着他。
同事丙功成身退，挂断了电话。
电光火石之间，审判官把手机精准砸到客厅的吊灯开关上，“咔哒”一声轻响，吊灯应声而关。
“什么也别问，就当是没听见，”黑暗之中，他面红耳赤，两指堵住她的唇，说：“去睡觉吧，睡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忘不了！我要问！”
小奶龙激动的大叫道：“你是喜欢我吗？是吗是吗是吗？！”
审判官：“吵死了。”
赵宝澜：“快说快说快说！不然我还要继续吵……唔！”
黑暗之中，他低头致以一吻，蜻蜓点水一样，又很快离去。
审判官窘然中带着无奈，问：“小祖宗，现在可以去睡了吗？”

第97章 最后的鱼出来了吗？
赵宝澜激动难耐, 抱着他啃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语气欢快：“这就去睡！”
从沙发上跳下去，小奶龙蹦蹦跳跳的回到了房间里, 关上门的时候, 还情不自禁的哼起了歌。
审判官慢慢坐到沙发上, 回想起刚才那个吻，窘然、慌乱、甜蜜, 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不一而足。
“……我的天。”
他抬手捂住了发烫的面庞，喟叹出声。
对于小奶龙赵宝澜来说, 第二天的阳光都是七彩色的。
太阳刚出来她就醒了，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忽的回想起入睡前那一幕, 翻身坐起，穿着拖鞋蹬蹬蹬推开门出去了。
审判官穿着衬衫西裤，腰背挺直，衣袖卷起, 正拿着菜刀切葱丝和黄瓜，看样子是打算下面条吃, 听见动静之后瞥了她一眼，头一次什么招呼都没打就把头转回去了。
赵宝澜嘿嘿的笑，背着手走过去，悄咪咪的问：“怎么不理我鸭？”
审判官把头扭到另一边去切黄瓜了。
赵宝澜又把脑袋转到他面前去，试探着问：“早安？”
审判官瞟了她一眼，纡尊降贵的说了句：“早安。”
赵宝澜撒娇似的摇了摇他手臂，审判官就绷不住了, 低头亲了她额头一口，说：“去喝奶。”
赵宝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我已经长大啦！”
审判官：“那也去喝奶。”
赵宝澜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买了，”审判官说：“你不喝就浪费了，这个解释够不够？”
赵宝澜：“……”
赵宝澜悻悻的“哦”了声。
审判官回过头去悄悄看了她一眼，就见小奶龙抱着奶瓶坐在沙发上咕嘟咕嘟，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软萌又可爱，禁不住笑了起来，又在她发觉之前把头转回去了。
早餐吃的果然是面条，审判官煎了几片牛肉，外表焦黄，香气扑鼻，上边撒一点黑胡椒粒，再配上黄瓜丝和葱丝，浇一点酱汁上去，味道堪称完美。
赵宝澜抱着碗哼哧哼哧吃的特别香，审判官反倒食不知味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等龙族的龙来了，你跟他们会祖地去吗？”
赵宝澜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赶忙摇了摇头。
审判官冷哼一声，目光却柔和起来：“总算是没白吃我的饭。”
赵宝澜听出他话里没说出来的深意，当即就嘿嘿笑出了声，审判官斜着眼觑她，见状也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之后赵宝澜主动去洗了碗，审判官要去上班，她也要去找阿尔伯特那个狗崽子算账，临出门前她把脑袋凑过去，嘟着嘴说：“要亲亲！”
审判官嫌弃的把她往屋里一推，说：“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赵宝澜瞪眼道：“你不亲是吧？不亲算了，想亲我的人多了去了！”说完她也不看他反应，背上包扭头就走。
审判官赶忙叫住她：“乖崽！”
赵宝澜停都没停，反倒小跑起来。
审判官长腿往外一跨，大步追了上去，不多时把人拉住，放柔声音，又叫了声：“乖崽。”
赵宝澜撅着嘴不看他。
审判官又好气又好笑，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下，迎头就被小奶龙凶巴巴的瞪了一眼。
他忍俊不禁，低头在自己弹的地方亲了口，又揉了揉，说：“我不好，别生气啊，后天我们看完电影之后去坐旋转木马，然后再去坐过山车，好不好？”
赵宝澜勉强开心了那么一点：“这还差不多。”嘴角却慢慢的翘起来了。
好的爱情能叫人变温柔，也能叫人幸福。
这天审判官到了办公室，就见同事丙正等在门口，满脸的好奇和八卦，却又强撑着矜持，假做不经意道：“审判官，怎么样了？”
审判官一向刻板的面孔也显露出几分笑意，眸光温柔：“很好。”
欧耶，成了!
同事丙助攻成功，喜不自胜：“恭喜恭喜！”
别的同事陆陆续续的来了，听见就忍不住问：“恭喜什么啊？这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喜事？”
同事丙口风很严，笑眯眯说：“这是秘密——散了散了吧，该知道的时候你们都会知道的。”
赵宝澜打了个车往埃里森集团在华夏的总部去，到了地方之后刷员工卡直达顶楼，没等她进办公室，阿尔伯特就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了身纯白西装，满头金发梳理的整齐，眼眸蔚蓝，五官深邃，微笑时仿佛上帝座下的天使一样俊美圣洁。
“我亲爱的龙大人，”执起赵宝澜的手背，阿尔伯特作势亲吻，语调浮夸：“几天不见，您还是这样的光彩照人。”
赵宝澜想起对着自己打冷枪的两个杀手，心下冷笑，飞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以一种更加浮夸的语调说：“哦，我亲爱的蝙蝠先生，向圣母玛利亚保证，即便好几天没见，我佩吉姨妈给我的靴子还是这样想念你的屁股！”
阿尔伯特被她一脚踹回到办公室，“Duang”一声撞到门上，猛地跌倒了地上，背对着那条小龙，他脸色阴沉了一瞬，转过头时，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
揉了揉自己屁股，他忍辱负重的坐起来，谄媚说：“龙大人，您还是这样的活力旺盛，讨人喜欢。”
赵宝澜抬着下巴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兴冲冲的说：“别废话了，走，我们花钱去！”
“……”阿尔伯特：“这个‘们’可以去掉的。”
……
劳斯莱斯是阿尔伯特的，黑卡是阿尔伯特的，专车司机是达尔伯特的，阿尔伯特真是了不起，但这又怎样呢？
毕竟阿尔伯特是赵宝澜的。
完美。
赵宝澜穿着牛仔裤和T恤，吊儿郎当的到了珠宝专柜就开始疯狂扫货，几千万眼睛一眨不眨的往外花，最开始的时候阿尔伯特的心脏还会痛几下，到最后干脆就痛到麻木了。
虽然没见过这条恶龙的真身，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品种，但阿尔伯特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觉得这很可能是龙跟蚂蟥的杂交体——蚂蟥龙！
一上午的时间赵宝澜造出去两个亿，奢侈品店在门口放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所有店员专心致志的侍奉这位大小姐，彩虹屁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撒，直接把她吹成了在世仙女。
阿尔伯特神情麻木的坐在一边，脚无意识地蹭着地，假想着那是蚂蟥的脸，心里边却盘算着这两个亿全都用来买凶杀人的话，导弹都能弄一个了，冲着蚂蟥龙来一下，说不定真能把她炸死。
这么过了一上午，赵宝澜暂时偃旗息鼓准备吃饭，刚走出奢侈品店没几步，忽然就想起自己昨天出门在外时喝过的奶茶来了。
她趾高气扬道：“我要喝这家的奶茶，你去买！”
阿尔伯特忍着火气，招招手叫了助理过来：“地址在这儿，去买奶茶。”
赵宝澜把助理叫住了，说：“要你亲自去才有诚意，懂吗？”
阿尔伯特眉头刚要皱起，就见面前小龙目露凶光，他心头一抖，强笑着点了点头，正想着出去之后找个地方歇脚再叫助理去买，就听小龙先一步说：“哦，对了，开车的时候别忘了把视频通话打开。”
阿尔伯特：“……”
艹你妈的，贱人！
他忍着火气从助理手里接过钥匙，开车去帮蚂蟥龙买奶茶，完事还没忘了打开视频，免得到时候生出什么幺蛾子来，蚂蟥龙又找理由来折磨他。
奶茶店里人不是很多，阿尔伯特打开车门下去，在店员和围观群众们惊艳的目光中买了奶茶，对着奶茶盖儿端详一会儿，心里边忽然浮现出一个主意来。
奶茶是蚂蟥龙想喝的，杯子现在就在他手里边，而且奶茶杯本身也不是密封的，他要是能趁机加点什么进去……
阿尔伯特有些意动，发动车慢慢往回开，心里边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干。
前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在他前边的那辆车猛地踩了刹车，阿尔伯特紧跟着急踩刹车，身体猛烈前伸的同时，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一段奇怪的画面来。
他穿着古装，借助身体的遮掩，小心翼翼的往锅里撒了点什么粉末，又将锅里的汤盛出来，端到蚂蟥龙模样的古装少女面前去喝。
古装少女说：“你也喝。”
他说：“我不配啊。”
古装少女往碗里边吐了口痰，狞笑道：“现在你配了，来喝吧。”
他：“……”
回过神来之后，阿尔伯特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前后两辈子都是一样的不幸！
他没敢作妖，决定暂时先老老实实的给蚂蟥龙当牛做马，到了地方之后停都没停，捧着奶茶一路小跑上了电梯，紧赶慢赶的送到了蚂蟥龙手里。
赵宝澜以手支颐，眉头皱着：“半个小时才回来，你灵车在路上抛锚了是吗？”
“……”阿尔伯特：“路上出了点意外。”
赵宝澜把桌子拍的咚咚响：“我看你根本就是在狡辩！”
“我不是，我没有，宝澜，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阿尔伯特发觉蚂蟥龙有极其好色的一面，就壮着胆子叫了她的名字，蓝眸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说：“我可以为你挡子弹，但是不能为你买早餐，在可以为你付出生命的深情之下，一点细枝末节的小事还算事吗？”
赵宝澜听得一怔，动容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阿尔伯特柔情脉脉的看着她，千言万语都在一笑中。
赵宝澜目光温柔的看着他，跟系统110说：“朋友，来帮我查一下，附近有没有持枪图谋不轨的。”
系统110：“……”
系统110慢腾腾的弹过去一个地址。
赵宝澜用餐巾擦了擦嘴，柔声说：“亲爱的阿尔伯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吗？去喝喝咖啡，看着鲜花，听着音乐，谈谈人生和理想。”
“……”阿尔伯特：“可是我都没有吃饭。”
“不，”赵宝澜摇头说：“你不想吃饭，你想跟我谈谈人生和理想。”
阿尔伯特还想再说，就见蚂蟥龙已经从包里摸了把枪出来，他嘴角一抽，从善如流：“好的，如你所愿。”
目标咖啡厅跟餐厅相距两个路口，并不算远，开车三分钟就顺利抵达目的地。
阿尔伯特总觉得蚂蟥龙心里边在转着什么坏主意，只是自己暂时没有发觉，警惕的左顾右盼，难掩不安。
赵宝澜点了一杯蓝山咖啡，另外又要了一份甜点，阿尔伯特随意要了杯黑咖啡，心里的不详预感却越来越重了。
异变发生在一瞬间，“砰”的一声枪响，咖啡厅内乱成一团。
阿尔伯特一听这动静就心道不好，下意识起身想走，路却被蚂蟥龙给拦住了。
赵宝澜原本还想着把这只蝙蝠扔过去的，往枪声传来的方向一看，霎时间就愣住了。
被劫持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容清俊，神态恬静，即便是身处险情之下也仍有种不为外界威胁所动的敛和，眸子微微垂着，气质是难以言表的静谧与从容。
赵宝澜嘴里的汤匙都惊艳掉了。
她转过头去，双目灼灼的盯着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赵宝澜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兄弟，到了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阿尔伯特惊恐大叫：“莫挨老子！！！”
他这话说的太晚了。
下一瞬赵宝澜就提住他的腰带，直接把人拎起，手臂发力将他挥舞的像是风火轮，枪口之下，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放开那位先生！该死的犯罪分子，面对疾风吧！！！”
“……”阿尔伯特：“？？？？？”
苟日的蚂蟥龙你不得好死！！！

第98章 血族亲王过得惨吗？
阿尔伯特被她提着腰带转的跟个风火轮似的, 就觉得头晕脑胀、恶心反胃，更要命的是持枪劫犯已经看了过来，目露凶光朝这边举起了手枪。
这要是正常时候，区区几个人类、几把破枪阿尔伯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血族本来就是擅长于速度和反应的种族, 对方扣动扳机的短暂时间里, 足够他出手十数次。
但是再怎么强悍的种族本能，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他腰间皮带被蚂蟥龙死死的抓着, 想跑跑不掉, 想躲躲不开，整个就是一个巨大的人型靶,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赶快朝我瞄准的气息。
老实说赵宝澜手臂转圈的速度也够快了，但踏马的自主做折线运动躲避子弹跟被人固定住做成风车这能一样吗？！
劫犯举枪威胁赵宝澜退开，不想她不退反进, 之前他们早就开了一枪，警察随时可能过来，时间上不能拖延，看赵宝澜转着个人形风车往前冲, 想也不想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震响，劫犯的手臂随之抖动一下, 阿尔伯特被赵宝澜转成了电风扇，头晕脑胀之余，又眼睁睁看着那颗子弹朝自己飞过来，距离一点一点的被拉近。
两米，一米半，一米，半米, 零米，负三厘米……
说时迟那时快，阿尔伯特右腿中弹，闷哼出声，赵宝澜立即把他砸向那几个劫犯，自己则朝着那男子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阿尔伯特人在半空中就瞥见几个劫犯朝自己举枪，这要是个普通人，落地之后恐怕就得被打成筛子了。
他脸色阴沉，一边在心里大骂赵宝澜你个该死的小畜生，另一边猛地发力翻身，势如闪电，直扑到那几人身上去。
几个劫犯都是雇佣兵出身，体质与身手在普通人之中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只是在血族亲王面前就不足一提了，简单两个照面过去，几人应声而倒。
赵宝澜知道阿尔伯特能处理好，看都没往那边看，三两下将挟持那男子的劫犯打倒，再一转头，就见那男子脸色苍白，手撑着墙壁，慢慢坐到了地上。
他背上有一片晕开的血色，之前劫犯开的第一枪，大概就打在了他身上，不致命，但是会影响行动。
赵宝澜眼见着美男子受伤，心疼坏了，蹲下身去打了120急救电话，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血型？别怕，不是致命伤，不会死的……”
男人倚在白色墙壁上，脸色比墙还要白一层，他温和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嘴唇轻颤着说了句什么。
赵宝澜没听清楚，赶忙往前凑了凑：“什么？再说一遍好吗？”
男人喘息的急了，禁不住咳嗽几声，震动似乎牵连到了伤口，他声音断断续续：“宝澜，是，是你吗？”
赵宝澜愣住了，神情惊诧：“我们见过吗？”
“在，在梦里见过，”他勉强牵动一下嘴角，笑意恬淡，末了，又艰难抬手，作势想抚摸她的面颊。
赵宝澜想也不想，就执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真的软软的，滑滑的，”他神情似感慨，似惊奇，目光涣散的看着她，说：“好像忘了，忘了告诉你，我叫景明……”
这话刚说完，他就合上眼晕过去了。
赵宝澜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拉着他的手茫然失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阿尔伯特把那几个劫犯料理干净，把右腿里边的那颗子弹抠出来，面色阴沉的往蚂蟥龙那边一看，就见她这时候正拉着那男人的手卿卿我我，搞得跟踏马狗血剧现场似的。
“……”阿尔伯特：“？？？？”
他捂着右腿上的伤，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看看倒地不起、脸上神情却隐约含笑的男人，再看看神情怅惘、恍若失神的赵宝澜，皮笑肉不笑道：“我在这儿是不是耽误你们拍偶像剧了啊？”
赵宝澜瞟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滚！”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隔空点了点她心口，皱眉说：“这里，会痛吗？”
赵宝澜毫摇头：“完全没有感觉呢。”
“……”阿尔伯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说：“赵宝澜你是人吗？你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居然拿我当盾牌挡子弹？！”
赵宝澜眼睛一瞪，理直气壮道：“那不是你说的吗，不能每天为我买早餐，但是可以帮我挡子弹！”
阿尔伯特：“我那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说了敷衍你的，你真听不明白？！”
赵宝澜：“我到底是为了报复你，还是相信了你的话，你真看不出来？！”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控诉道：“赵宝澜你是不是人？！你这条蚂蟥龙花了我那么多钱，现在居然还这么对我？！”
赵宝澜冷笑着回喷过去：“我本来就不是人，你今天才知道？要不是你找枪手对我开黑枪，我会这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吗？！你活该！”
阿尔伯特愤怒道：“我踏马是找枪手杀你了，可你死了吗？他们杀的了你吗？！我就是想教训你一下，又没想要你的命！”
赵宝澜满脸无所谓：“你现在不也没死吗？反正你恢复力强，挨几枪很快就缓过来了啊！干嘛这么生气啊，真小气！”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挺着那条伤腿在咖啡厅里转了几圈，始终咽不下这口气，重新又转回到赵宝澜面前，怒道：“你跟我道歉！”
赵宝澜：“我才不要，你不配！”
阿尔伯特：“道歉！”
赵宝澜：“你不配！”
阿尔伯特：“最后一次警告你，马上道歉……”
赵宝澜一拳将他打倒在地：“马德，吵死了！”
阿尔伯特：“……”
120跟警察几乎是同时赶过来的，迅速控制现场，又开始调查死者身份与事发经过，发现赵宝澜跟阿尔伯特的身份之后，知道这件事牵涉到异族，就把案子转接到了负责处理这类案件的专人手里。
景明挨了一枪昏倒在地，被医生们抬上了担架，赵宝澜紧跟在后边上了车，坐在旁边握住他的手。
阿尔伯特腿上中了一枪，目光涣散，这时候也病歪歪的瘫在担架上打氧。
赵宝澜嫌恶的看着他，说：“你就是腿上挨了一枪而已，现在都快好了，怎么还好意思占用公共资源？你又没有医疗保险，跟着蹭上来也不能报销！还打氧，看把你给矫情的！”
跟着来的有两个小护士，被阿尔伯特那张俊美非凡的脸迷得不行，听完不高兴说：“什么叫只是挨了一枪而已？这还不严重吗？再说他伤的不仅仅是腿，头部的伤更严重，很可能是脑震荡……”
“他装的！”赵宝澜立即戳破了这只蝙蝠的谎言：“劫犯往他腿上打了一枪，没打他头！”
阿尔伯特目光怨毒的盯着她：“是你打的！”
赵宝澜：“……”
赵宝澜旁若无人的吹起了口哨。
阿尔伯特：“现在可以把脚从氧气管上挪开了吗？”
赵宝澜低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把脚挪开：“对不起啊，刚才没看见。”
阿尔伯特：“……”
麻蛋，贱人biss！
……
阿尔伯特跟景明一前一后被推进了手术室，也差不多是同时被推出来的，直接被送到了同一间病房里。
赵宝澜下楼去把两个人的手术费给交了，回到楼上之后就听小护士的安抚声从病房里传出来：“景先生，赵小姐下楼缴费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别着急……”
赵宝澜听得心下一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就见景明已经从病床上坐起身，正准备要下床，浑身上下都透着抵触，不许护士们碰他。
她赶忙拦住：“干什么，你伤都没好呢？赶快躺下！”
景明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安慰一样，从善如流的重新躺下，将手伸到她面前去。
赵宝澜试探着握了上去。
景明微微笑了起来，温润而恬静。
赵宝澜的心就跟巧克力似的，又开始荡漾着融化起来了。
病房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好像是有人在打探病房号，赵宝澜听见了景明的名字，转头往病房门口看去，恰在这时候，护士领着几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女来了。
“景先生，你的同事来看你了。”
几人看他脸色苍白，精神倒是还好，纷纷松了口气，捧着鲜花提着水果过去，关切说：“教授，您还好吗？我们刚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还有人挺好奇赵宝澜是谁，只是看景明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到底也没开口问。
景明眉头微蹙，适时的显露出一点倦色，疲惫道：“刚做完手术，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实验室一切照常，别的等我回去再说。”
几个人屁股都没沾到椅子，就收到了逐客令，好在他们似乎也习惯了，笑了笑，放下东西告辞：“那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景明眼睫半垂，轻轻颔首。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一阵风似的，留下鲜花和果篮就走了。
赵宝澜从果篮里挑了个橘子慢慢剥开，好奇道：“我听他们管你叫教授，你是老师吗？”
景明想了想，说：“算是吧。”
赵宝澜想着他们还提过实验室的事情，又问：“难道是研究员？”
这一回景明笑了：“有点靠谱了。”
他相貌清正俊雅，不同于审判官的冷锐和俞石安的凌厉，骨子里就带着几分从容敛和，启唇微笑的时候叫人情不自禁的想起庙宇里的灯火，庄重而温暖。
赵宝澜被他笑的心痒，小鹿直跳，偷偷看景明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递了一半橘子给他：“你说你在梦里见过我？”
“刚做完手术，不能吃东西。”景明推辞了那半橘子，像是在思忖应该怎么开口似的，沉默了几分钟，才说：“准确的说，是前生。”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宝澜，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
赵宝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这不都是科学时代了吗？”
“……”系统110忍不住皱眉，说：“朋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就是条龙吧？”
赵宝澜：“……”
赵宝澜改口说：“我相信。”
“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在梦里见过你。第一次还可以说是梦，但第二次、第三次，就绝对不是偶然了。我开始猜想原因，是居住磁场的缘故，还是脑电波出了问题，接收到了某些特殊讯号，又或者是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灵魂原因？”
景明笑了，咳嗽一声，断断续续的说：“从前人们觉得天狗食月是上天示警，可现在我们明白，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或许当科技发展到某种程度，灵魂也是可以用科技来进行解释的呢？再后来，我选择了相关的研究方向，我决定要亲自解开这个谜题……”
他说的时候，赵宝澜就眼巴巴的看着他，等他停了口，她赶忙问：“研究出什么来了？”
景明眉头微蹙，正色道：“除去地球之外，太阳系里别的星球上都没有发现生命迹象，但太阳系之外呢？宇宙太过广阔，远远的超过了现有的勘探能力。除去人类之外，我以为宇宙之中是存在别的星球文明的，并且与此同时，不同维度上也诞生了与我们或者相近、或者相反的文明……”
赵宝澜听得云里雾里，满头问号，揉了揉低的有些发酸的脖子，说：“所以呢？”
景明没急着回答，而是伸手去帮她揉了揉肩，温声道：“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到病床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病床不算小，但是也真不算大，他身上还有伤，又刚做完手术，赵宝澜怎么好意思去挤？
“不用了不用了。”她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走到了阿尔伯特病床前。
双目无神、瘫在病床上打氧的阿尔伯特：“你要干什么？”
赵宝澜提着他的病号服衣领子把他丢到一边，然后手臂发力，把他的病床推到了景明病床的旁边，抖了抖被子，自己躺了上去，跟个乖乖崽一样说：“我好啦，景先生，你继续讲吧。”
“……”站在角落里一手拿着氧气管，一手提着输液瓶的阿尔伯特：“？？？？？”
“喂，我说赵宝澜，”他愤怒道：“我是个病人，还是个刚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阿尔伯特向她示意自己手里举着的输液瓶，咆哮道：“就算你不是人，这么干也太过分了吧？！”
“我的天，事情太多，不小心给疏忽了！对不住对不住！”
赵宝澜赶忙从病床上跳下来，拉开病房的门把他撵了出去：“吊瓶啪嗒啪嗒的太吵了，你出去挂吧！”
“……”阿尔伯特：“？？？？？”

第99章 脚踏五条船了吗？
阿尔伯特一手举着吊瓶, 满头问号的在病房门外风中凌乱，过了会儿总算回过神来，一脚将病房门踹开，愤怒道：“赵宝澜我看你是得了龙癫疯——”
赵宝澜正躺在病床上跟旁边景明说话, 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两抹红晕, 听完眉头一跳, 正准备下床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阿尔伯特就先一步扭曲着嘴脸, 小人得志似的跟景明说：
“我说景先生, 你都看见了吧？她就是这样一个暴力狂，蛮横, 暴躁，不可理喻！你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赵宝澜听得目露凶光，正要发飙, 手却被景明握住了，他目光含笑，温和道：“我一点也不觉得她蛮横、暴躁、不可理喻，相反, ……”
他想了想，柔声说：“我们宝澜是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女孩子！”
赵宝澜：……夸, 夸我可爱！
可爱哎！！！
而且还是最最最可爱的那种！！！
赵宝澜抽了抽鼻子，感动道：“景明哥哥，你真好鸭！”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满头问号：“不是，她是怎么对我的你没看见吗？拎着我的腰带把我转成了风车，一拳把我打成了脑震荡，我刚做完手术她就抢我的床，而且还把我赶出了病房——我是病人嗳！”
景明温情脉脉的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姑娘, 说：“你的感受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宝澜把你转成风车是为了救我，打你是因为你在那里喋喋不休，抢你的床是因为她累了，赶你出病房是因为吊瓶声很吵，我觉得她不仅玉雪聪明，乖巧可爱，而且做事也很条理，非常讲逻辑啊。”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捂着心口，说：“景先生，你认真的吗？”
景明侧一下身体面对着他，诚恳道：“阿萨迈先生，你要是不缺钱的话，就去脑科看一下吧，我只是单纯的双标而已，你真不明白吗？”
“……”阿尔伯特：“？？？？？”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赵宝澜听景明把那一席话说完，两眼都在往外冒星星，手掌交叠，满脸憧憬：“景明哥哥，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景明摸着乖乖崽的头，说：“因为我们宝澜前世今生都很可爱啊。”
赵宝澜：︿(￣︶￣)︿
景明才刚刚做完手术，脸色还有些苍白，她见状面露担忧，说：“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没事，都是正常现象，”景明看她眼底不作伪的关心，笑意更深：“我是专家，又是病患，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唉，”赵宝澜不禁叹了口气，说：“景明哥哥，看你现在这么憔悴，我真的好心疼，再看你脸上也没什么肉，以前肯定吃了好多苦，你在研究所上班，研究员也不好当吧？我听说现在有好多导师都会压榨底下学生，有些厚颜无耻的所长还会抢底下研究员的论文成果……
“……”景明说：“我就是所长，研究所是我出资开的。”
赵宝澜被闪了一下腰，赶忙改口吹了句彩虹屁：“哇，真的吗？那你好厉害鸭！”
景明问：“还在读书吗？高中还是大学？”
赵宝澜：“……”
赵宝澜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阿尔伯特趴在窗户上往里看，闻声冷笑：“赵宝澜，你有没有小学毕业证都是个问题吧，念过幼儿园吗？”
马德，就你话多！
赵宝澜马上就从病床上弹起来准备去打爆他狗头，却被景明给拉住了：“没有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赵宝澜：呜呜呜景明哥哥我可以！！！
“……”阿尔伯特：“？？？？？”
这还阴差阳错的给你们整圆满了？
赵宝澜眼睛扑闪闪的，说：“景明哥哥，我现在还有工作，每星期只有周五能抽出空来……”
景明从善如流：“那就周五好了，到时候你到我的研究所去，我给你补补课。”
赵宝澜开心的大叫起来：“天呐，小哥哥你真好鸭！！！”
“……”阿尔伯特：“？？？？？”
就，就踏马的外族歧视，很过分啊！
景明刚做完手术，又跟她说了这么多话，精神已经有些疲惫，跟赵宝澜说了一声，放下枕头合眼睡了。
赵宝澜躺在他旁边，掰着手指头跟系统110数自己的时间安排：“周一晏琛，周二审判官，周三俞石安，周四阿尔伯特，周五景明，周末看需要灵活安排，完美！”
系统110：“……”
系统110头大道：“我说赵宝澜，别人谈一个男朋友就够累了，你同时吊着五个，你不怕哪天翻车把自己给摔死？！”
赵宝澜充满信心的一挥手，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脚踏两条船，迟早会翻船，脚踏万条船，翻都翻不完！这话我跟120说过，也再跟你说一遍！”
系统110：“那你跟120一起出任务时候养的鱼翻车了吗？”
赵宝澜：“……”
赵宝澜顿时愕然，挠了挠头，说：“应该没有吧？”
她回想一下自己结束任务回去之后在办公室接受调教时的场景，美滋滋道：“虽然我都不记得了，但是120记得的，它说我养鱼成功了！从前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现在不行了啊！”
系统110：“……”
系统110苦口婆心道：“这是违背道德的，也是不符合大众文化要求的，乖崽啊，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啊。”
一龙一系统正说着，赵宝澜来电话了，瞄一眼来电显示，俞石安的。
赵宝澜下意识看一眼病床上睡着的景明，拉开门到外边去接电话。
系统110：“你看，你现在在景明这儿，俞石安来电话了就得赶紧躲起来，以后呢？你可是同时踩着五条高压线呢！”
“不，是四条，”赵宝澜随手指了指站在病房外挂吊瓶、目光怨毒的看着她的阿尔伯特，说：“这条可以忽略不计。”
系统110：“……”
阿尔伯特茫然：“你刚刚说话了吗？”
“闭嘴，吵死了！”赵宝澜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没看我在接电话吗？到那边角落里去！”
“……”阿尔伯特：“？？？？？”
我连病房门口都没资格待是吗？
赵宝澜无暇跟他扯皮，接起电话来，娇里娇气说：“不好意思啊，刚刚不太方便接电话……”
俞石安似乎正在翻阅文件，手机那边有纸质文书的摩擦声传来：“还没下班？”
“唉，算是吧，”赵宝澜叹了口气，语气疲惫的说：“昨天晚上我加班了，熬夜到凌晨两点，今天公司电梯出了故障，爬楼的时候差点晕倒，上司人挺好的，开车送我来医院挂针……”
这么说着，她走到角落里的阿尔伯特面前，目光凶狠的做了个闭嘴的姿势，“刷”一声把他手背上固定针头的胶布撕下来贴在了自己手背上，拍张照给俞石安发了过去。
“……”系统110：“？？？？？”
“……”阿尔伯特：“？？？？？”
我的标准已经一降再降了，不求你做点人该做的事情，你做点龙该做的，好吗？！
俞石安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人间惨剧，看了眼收到的照片，小龙白皙的手背上贴着胶布，隐约沁出了一点血色，怪可怜的。
他眉头皱起，说：“你的体质是不是太差了点？一条龙熬了次夜第二天晕倒了，你是想笑死谁？”
赵宝澜嘤嘤嘤道：“我还只是条小奶龙啊。”
也是。
刚刚破壳没多久的小奶龙，父母都不在身边，为了生计还得工作赚钱，自己给钱她也不肯要，车也不开……
这要是生在龙族祖地，要什么没用？
偏偏阴差阳错的落到人类社会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
俞石安沉默了片刻，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怜爱来，语气放软，说：“要不就不要工作了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每天吃吃喝喝买买东西不好吗？小傻子。”
“不！”赵宝澜说：“我要自己养活自己！自力更生，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
系统110：“……”
旁听的阿尔伯特：“？？？？？”
他茫然的舔了舔嘴唇，心说你花我钱的时候要是有这么个觉悟，那该有多好啊。
俞石安的提议被她拒绝，心头不快，眉头皱起，丢下一句“随你”，就挂断了电话。
系统110：“翻车了吧？你不懂男人！”
话音刚落，赵宝澜手机震动了好几下，点开一看，俞石安微信转账20万，接连发了五次，整整一百万。
赵宝澜吹着口哨，美滋滋道：“不，是你不懂养鱼！”
系统110：“……”
五个黄灿灿的转账提示，赵宝澜一个都没点，按住语音键，声音清亮，难掩倔强，回复说：“我不要，也不会点的，说了自力更生就是自力更生，你不要给我打钱了。”
“嗖”的一声，语音发过去了。
俞石安没有回复她。
过了一分钟，手机短信提示来了，银行卡入账一百万。
俞石安给她回了条语音：“我给的，你必须要。”
系统110：“……”
阿尔伯特：“……”
“马德，”他由衷道：“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啊！”
赵宝澜美滋滋的吹起了口哨，左右看看，坐在病房前的长椅上找好姿势，拍了张手背贴胶布的特写，又来了张微笑中带着坚强的自拍。
两张照片一起发朋友圈，设置仅对晏琛、审判官可见。
“好累鸭，但是为了生活，还要继续努力，加油，宝澜！”

第100章 来谈谈替身问题吗？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 晏琛就单独敲她了。
“怎么回事，生病了？严重吗？”
赵宝澜按着语音键委屈道：“昨天加班到好晚哦，太累了，今天公司电梯又坏了, 爬了好多层楼……在医院打针呢。”
晏琛：“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你。”
赵宝澜正准备婉拒他一下, 审判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语气急迫，难掩关切：“乖崽, 出什么事了？怎么进医院了？”
赵宝澜又把自己那套谎话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 最后撅着嘴抱怨：“打针好疼哦，乖崽不喜欢打针！”
“可怜的乖崽！”审判官心疼坏了：“哪家医院？我去接你。”
赵宝澜把医院地址说了, 挂断电话，就发现晏琛那边已经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自己跟审判官通话期间还有两个他打过来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过去：“放心吧, 我没事的，不用过来了，我马上就要上车走了……”
晏琛问：“你自己打车回去？”
“不，”赵宝澜说：“我的养父来接我。”
系统110：“……”
晏琛听她说养父, 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个四十多岁一脸深沉的男人，也没多想, 只说：“你家住哪儿？明天别上班了，我去你家看你，顺便拜访一下你的养父。”
赵宝澜失笑道：“班肯定还是要上的啊，我的养父也有工作，再说，”她语气娇羞：“我们还不到能见家长的时候呢！”
晏琛皱眉道：“身体真的没问题吗？实在不行就辞职吧，到我公司来, 别那么辛苦了。”
赵宝澜义正言辞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说过很多遍啦，不要嘛，我要自力更生，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明天！”
系统110：“……”
阿尔伯特：“……”
电话挂断，赵宝澜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审判官发过来的：乖崽，五分钟之后就能到医院门口了。
第二条是银行卡到账通知：入账一百万。
赵宝澜情不自禁的吹了声口哨，从包里掏出便利贴和中性笔趴在医院墙上写便签：景明哥哥，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早日康复哦，我还等着你帮我补课呢~后边还专门画了个小爱心。
系统110：“……”
阿尔伯特：“……”
赵宝澜浑然没有理会一系统一蝙蝠的想法，放轻动作进了病房，把便利贴贴在了景明床头，确保他醒来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
一切搞定——简直完美！
背着包出了病房，她轻轻把门带上，威胁的瞟一眼呆如木鸡的阿尔伯特一眼，目光凶狠：“管好你的嘴，别泄露一丝风声出去，不然鲨了你！”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忍辱负重的说了声：“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赵宝澜骚里骚气的拨了拨头发，脚步轻快的下了楼。
走到医院门口，审判官正好过来，她揉了揉手背，拉开车门进去。
审判官眸光柔和，隐约含着几分担忧：“龙族体质应该很好啊，怎么会晕倒？是不是因为在海里破壳，身体里缺了什么？”
赵宝澜茫然的挠挠头，说：“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嗳。”
审判官看她一副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心都要化开了，怜惜道：“奶粉还是要喝，以后得多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赵宝澜感动不已：“男朋友你真好鸭！”
审判官听得心头一跳，瞥一眼面前红灯读秒数字，回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赵宝澜手扶在驾驶座的靠椅上，笑盈盈道：“男朋友鸭！”
审判官怔楞出神，赵宝澜就伸出食指在他脸颊上戳了下，语气欢快：“十、九、八、七、六……红灯要结束啦！”
审判官回过神来，深深看她一眼，驱动汽车缓慢向前，驶入了前方车流之中，唇边的那抹笑意，却徐徐加深了。
……
小奶龙去医院挂了吊瓶，当天晚上得到的就是伤号待遇，审判官先把排骨泡上去腥，转身又进了厨房帮她冲奶粉。
赵宝澜翘着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扭头一看，就见审判官端着盆盆奶过来了：“乖崽，来喝奶了！”
她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瞠目结舌：“怎么这么多？”
审判官有些忧虑的看着她，说：“你能喝完的，对吧？毕竟是条小龙呢。”
赵宝澜挠着头，说：“喝倒是能喝完……”
“那就喝完吧，”审判官叹口气，说：“一直以来都是在按照人类的食物分量投喂你，也许太少了，看你体质这么差，上个楼居然都会晕倒。”
“……”赵宝澜一阵心虚，没敢再说别的，端起盆盆奶大口大口的开始咕嘟。
审判官怜爱的看着她喝完，摸摸头叫乖乖在这儿看电视，自己进厨房去忙活了。
第二天他想请假在家陪着她，只是被赵宝澜给婉拒了，好说歹说把人劝走，完事之后就下楼去打个车直奔医院。
景明的情况不算严重，子弹也没有伤到要害地方，至于阿尔伯特就更加不必说了，当天就能跑能跳，顶多有个两三天时间，伤口就能完全消失。
景明只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实在放心不下研究所那边的事情，很快就办了出院手续开始上班，赵宝澜一周五天的轮班生涯也正式宣告开始开启。
最开始的时候系统110还会劝几句，只是见这条小龙在五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时间、空间都管理的一级棒，堪称当代端水大师，也就把那些话咽下去，兴致勃勃的围观海王养鱼日常。
这天是星期三，赵宝澜照旧到俞石安那儿去打卡，刚进门就见他叼着烟歪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眉眼凌厉，周身却带着慵懒，近乎妖异的俊美动人。
赵宝澜色心大起，情不自禁的盯着多看了几眼，俞石安也由着她，末了挥挥手，吩咐说：“就是她，你们帮她收拾一下，待会儿我要带着她出去见人。”
赵宝澜听得楞了一下，扭头一看，就见客厅旁边站着个中年女人，朝她笑了笑，说：“赵小姐您好，我是俞先生专程找来给您做造型的，衣服和首饰都在上边，您楼上请。”
俞石安把玩着指间那根香烟，说：“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参加个宴会。”
赵宝澜了然的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还带了三个助理过来，早就挑好了配套的礼服和妆容首饰，这会儿赵宝澜本人来了，直接推过去叫她自己选。
赵宝澜对着几套设计瞅了几眼，最终选了条鹅黄色的及膝小礼服。
她年纪小，皮肤也好，化妆师并没有刻意妆扮，帮忙画了个淡妆，又将对应礼服的那套钻石首饰帮她戴上了。
耳环小而精致，光芒璀璨，项链被打造成了流苏样式，轻盈贵气，耀眼夺目，最后穿戴整齐对着镜子一照，实在是清新宜人，像是初春刚发芽的柳枝。
俞石安的反应跟当初的晏琛一般无二，瞟了一眼就淡淡移开视线，示意赵宝澜过来挽住自己手臂，上车的时候才说：“就是普通宴会，该吃吃该喝喝，别有心理压力。”
赵宝澜无知者无畏，乖乖的“哦”了一声。
俞石安说是普通宴会，但实际上这宴会可是一点都不普通，这是鼎丰集团上市二十周年的纪念日，往来的都是商业大鳄、富豪名流，听到俞先生跟女伴一起来了的消息时，所有人的眉头都情不自禁的跳了一下。
俞先生，女伴？
这多稀奇啊！
谁不知道俞先生有个初恋女友白月光，这么多年都孑然一身，怎么突然间就带女伴了？
赵宝澜挽着俞石安的手臂过去，迎头就接受了一众打量的目光，鼎丰集团的老爷子这时候已经退居二线，大房纪展鹏夫妻俩一起迎了过去。
笑着寒暄了几句，纪夫人热情洋溢的搭住赵宝澜的手，问俞石安：“俞先生，不帮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真漂亮，看着跟朵花儿似的！”
“谢谢，”赵宝澜礼貌的说：“您也很美呀。”
俞石安手扶住她肩膀，淡淡一笑：“这是宝澜，赵家的小公主，我世交家的女儿。”
纪展鹏听他说是世交家的女儿，就开始想哪个大户人家姓赵，而且还有个女儿，从前怎么都没见过呢。
纪夫人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同俞石安打声招呼，领着赵宝澜往女眷那边走，说：“赵小姐以前都没怎么出席过这种场合吧？来，我领你去认认人。”
赵宝澜歪着头问俞石安：“可以吗？”
俞石安轻笑：“去吧，她们又不吃人。”
说完又转向纪夫人：“人我交给您了，可别出什么漏子，这是他们家的心肝宝贝，在意着呢，要是在这儿出了事，非得把天掀了不可。”
“哪能啊，把人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吧。”纪夫人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挺在乎这个小姑娘的，端详赵宝澜几眼，心里实在好奇，就试探着问：“赵小姐，从前咱们好像没见过？”
“嗯，”赵宝澜坦诚说：“是没见过。”
纪夫人笑了笑，又问：“那令尊是？”
赵宝澜就把自己龙爸的名字说了。
纪夫人在脑海里翻了好几遍，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俞先生明说了是世交家的女儿，又说家里能量了得，显然不是泛泛之辈，这就有些奇怪了。
她轻声问：“那，您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赵宝澜被她问的一愣，想了想，说：“你是说我们家族吗？”
纪夫人：“？？？？”
我的天，家族？！
什么人家才能用家族这个说法？！
纪夫人愈加小心，说：“那您家族是做什么的呀？”
赵宝澜被问住了，小眉头一皱，思忖半晌后，说：“这话题可就大了，我们家族在东西方都有生意，跟各国政府合作的也挺多的，平时主要也就是做黄金贸易，矿石什么的……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啦！”
纪夫人震惊了：“全球都有生意？还跟各国政府有合作？”
赵宝澜想了想，点头说：“没错，是这样的！”
俞先生肯定是不会骗人的，而且也没必要骗人，赵小姐也是一样。
纪夫人震惊于结识了一位来自于隐匿家族中的小姐，说：“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您的家族……”
“嗨，要低调嘛，”赵宝澜说：“有些事情不好叫民众知道的——你明白吧？”
“……”纪夫人点头：“明白。”
她领着赵宝澜去介绍给太太团和名媛们认识，含蓄的介绍了一下这个隐匿在黑暗之中却能量巨大的家族，赵宝澜轻轻松松的被众人所接纳。
服务生送了甜点过来，众人聚在一起说话，因为神秘的赵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茶话会，话题始终都围绕在她身上打转。
姜美华是姜家二房的女儿，前几天刚刚才在某个设计大赛上摘得金奖，本以为自己会是这场茶话会当之无愧的主角，没想到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赵宝澜抢了风头。
更别说她小丫头居然是以俞先生女伴的身份来的！
姜美华心下不快，慢条斯理的吃了口甜点，忽然问：“赵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赵宝澜想了想，说：“我十七了。”
“哦，十七岁呀，真是年轻，”姜美华好似有些唏嘘似的，叹口气，说：“俞先生的初恋女友好像就是这个年纪去世的吧？说起来，你跟俞先生的初恋女友有点像嗳……”
周围太太名媛们都从这话里边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儿，喝茶的喝茶，低头的低头，离姜美华最近的还悄悄拐了她一下。
还没彻底搞清楚这个赵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贸然把人得罪了有什么好处？
万一踢到石头上，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赵宝澜茫然的眨眨眼：“你是想说，我是他初恋女友的替身吗？”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纪夫人忙打圆场：“姜小姐大概是喝醉了……”
正说着，男宾们一行人说笑着走过来，纪展鹏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纪夫人暗骂丈夫没有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正要随口扯一句把话题挪开，赵宝澜就瞥了姜美华一眼，说：“没说什么啊，就是姜小姐问我多大了，然后又说石安的初恋女友也是我这么个年纪去世的，说我们俩有点像……”
“赵小姐，”姜美华没想到她全都给秃噜出来了，脸色微变，又迅速反应过来，体贴的看俞石安一眼，皱眉说：“逝者已逝，俞先生不喜欢谈这些的。”
“是吗，”赵宝澜冷笑一声，往沙发上一靠，让出身边位置，朝俞石安摆了摆下巴：“坐下，来谈！”
姜美华简直想要冷笑了。
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袁先生会坐下跟女宾们谈这些了？
这个女人未免也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赵宝澜两手抱胸，谁都不看，一副谁都别劝的样子。
俞石安觑了她一眼，眸光仍旧寡淡，只是提一下裤腿，在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的摸出来一根烟捏在指间。
“来吧，”他说：“听小公主的，谈。”

第101章 海王开始翻车了吗？
俞石安往赵宝澜身边这么一坐, 一圈人全都愣住了。
关于俞先生初恋女友的事情，圈里人或多或少的都有所耳闻，只是忌讳着他的身份，也没人敢大喇喇的冲过去问。
赵宝澜刚把那话说出去的时候, 姜美华就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 没想到俞先生不仅没生气, 反倒在她身边坐下，看起来真是要跟她们谈谈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个小丫头在他心里边真就那么重要, 连白月光似的初恋女友都比不过？
姜美华难以置信。
赵宝澜没有闲心理会她丰富而惆怅的内心活动, 两手抱胸，问：“俞先生, 初恋女友是怎么回事啊？”
周围都是女宾，俞石安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把玩一会儿, 丢到了茶几上，轻笑道：“我哪有什么初恋女友，都是外边人以讹传讹的。”
他声音又轻又缓，落在众人耳朵里效果却堪比炸雷, 轰鸣着炸响之后，一时回不过神来。
骨龙前辈这么给面子, 赵宝澜嘴上不说，心里边是很爽的，按下嘴边笑意，又问：“可我听她们说你有个初恋女友，而且她还去世了？”
“这就更荒唐了。”俞石安听得失笑，眼睫微微垂下，眸光淡淡, 略微顿了顿，又揽住她的肩，同众人说：“关于这件事情，我想大家可能是误会了，前几年程宇说想帮我介绍女朋友，问我想找个什么样的，正好之前宝澜到我家去做客，我就顺嘴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他当真的，还去搞了个什么选秀，我后来知道，赶忙给叫停了。”
“……”纪夫人心情复杂：“所以说传闻中的初恋女友根本就不存在？”
俞石安轻笑：“要真说是存在的话，那大概就是宝澜了。”
他爱怜的看着旁边穿着鹅黄色小礼服、朝气蓬勃的小龙崽，说：“乖巧聪明，玉雪可爱，我们宝澜多适合这八个字啊！”
姜美华：“……”
其余人：“……”
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八卦绯闻原来都是假的，所谓的白月光论更是纸糊的壳子，根本做不得准。
姜美华看看风采绝伦的俞先生，再看看他旁边坐着的小丫头片子，心里边一阵一阵的懊悔——早知道她就主动去追了。
这小丫头今年也才十七，前几年更小，俞先生哪里会把她看在眼里？
没什么白月光在那儿梗着，她去倒追不敢说是百分之百能行，但起码也有很大希望啊。
只是现在棋差一招，那俩人明摆着有了暧昧，再想往上边凑，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姜美华脸上笑容僵硬，心里边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其余人诧异的诧异，听八卦的听八卦，像她一样心中惋惜的也不在少数。
那可是俞先生啊！
身家千亿，英俊潇洒，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不良作风，虽然人冷了点，太不近人情了点，但真要是能嫁过去，天长日久的相处着，还怕暖不了他？
可惜把传闻当了真，愣是没敢去追，最后叫个小丫头片子捡了便宜！
事情解释清楚了，气氛反倒诡异的低迷起来，俞石安就跟没感觉到似的，顺手抚了抚小龙崽头发，问：“没喝酒吧？”
赵宝澜摇头。
俞石安捡起之前丢在茶几上的那根烟，站起身来：“那边有纪夫人准备的蓝莓蛋糕，一起去尝尝？”
赵宝澜应了声好，跟纪夫人打声招呼，跟他一起脱了身。
离开这片区域，俞石安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大厅里留有专门的角落供人闲谈，用绿植隔开，隐秘而安静。
他拉开椅子坐下，终于点燃了那根烟：“之前很豪横啊。”
“……”赵宝澜怂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只说让我假扮情侣，可没说别的，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让别人冷嘲热讽？才不要呢！”
俞石安慢慢吐出一口烟雾来：“我不是给钱了吗？”
赵宝澜露出被侮辱了的神情：“我只是出卖我的劳动来配合你，可没说要出卖我的龙格，这是不一样的！”
俞石安觑着她，说：“要不，我再加点钱？”
“……”赵宝澜恼羞成怒：“这跟钱多钱少没关系！”
不等俞石安说话，她就先一步摆摆手，说：“反正话也说开了，就这样吧，你去忙你的，我做好我的就是了，替身是不可能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才不会叫人同情的看着我说三道四呢，想都别想！”
“我知道啊，这不是帮你解释清楚了吗？小公主。”
俞石安听得笑了，将那根燃了大半的香烟掐掉，正色说：“明天给我空出来，有个聚会，我带你一起去。”
周四是阿尔伯特的日子，好容易逮到一只肥羊薅毛，赵宝澜舍不得放弃。
她十动然拒，摇头说：“你带别人去吧，我去不了。”
俞石安眉头皱了一下，旋即松开：“那就后天吧，周五，去公海上参加拍卖会，在邮轮上举行。”
周五是景明的日子，约好了要去补课的，更不能翘掉。
赵宝澜又摇摇头，说：“周五也不行，有事呢。”
俞石安接连被拒绝了两次，脸色阴沉起来：“你周五有什么事？”
赵宝澜：“要上班。”
俞石安：“请假。”
赵宝澜：“请不了假。”
她解释说：“我都做好时间表了，不能打乱。”
“那就把工作辞了，”俞石安断然道：“什么狗屁工作，钱不知道能赚多少，连天假都请不了，别干了，我养你！”
“这是我个人价值的体现，跟被你养能一样吗？”赵宝澜眼睛一瞪，抗拒道：“不辞！”
俞石安盯着她，语气加重：“辞了。”
赵宝澜寸步不让：“不辞不辞，就是不辞！”
俞石安面笼寒霜，声音抬高：“赵宝澜！”
“我是跟你合作，又没有卖给你，你凶什么凶？！”赵宝澜也生气了，拎起包转身就走。
俞石安沉着脸坐在那儿没动：“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来见我！”
嚯，瞧把你给横的——你下周要是不来找我，我转头就把周三外包出去，你后悔药都没得吃！
赵宝澜头都不回，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的走出去了。
俞石安没想到她真走了，怔楞几瞬，脸上寒气更重。
纪展鹏跟纪夫人还在那儿跟人唏嘘俞先生的假初恋事件，又议论起这位忽然冒出来的赵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忽然听人说赵小姐要走了，面面相觑之余，一个去送，另一个去找俞先生了。
“赵小姐，怎么急着要走？”纪夫人拉住赵宝澜的手，温和询问：“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怠慢你了？”
“没有，就是我跟俞石安吵了一架，不想看见他了。”
赵宝澜笑着谢过他们夫妻俩：“今天承蒙款待，多谢了。”
纪夫人笑：“都是应尽之份。”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了。
纪展鹏也问俞石安：“俞先生，赵小姐怎么一个人走了？是我们招待的不好？”
“一身的娇惯毛病，”俞石安眸光寡淡，冷笑道：“不用管她！”
纪夫人从外边回来，冲丈夫摇摇头，后者会意的停了嘴，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去。
赵宝澜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的出了大厅，系统110忍不住劝她：“好容易养的鱼，要是这么跑了，那多可惜啊。”
“卑微！”赵宝澜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服个软说几句好话就行，可那还叫养鱼吗？那叫舔狗！同时养五条鱼，我是海王，同时舔五个男人，那我就是钛合金舔狗了，王跟狗那能一样吗？！”
系统110：“……”
好像，好像还真踏马的有道理。
它小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赵宝澜骚里骚气的拨了拨头发，说：“当你男朋友动不动就甩脸子发脾气的时候，你首先要明白一点，那就是他没错，错在你自己身上——你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只有一个男朋友，以至于把他惯成了这幅臭德行！”
系统110：“……”
系统110说：“给海王献上膝盖！”
然后赵宝澜打了个电话给阿尔伯特：“兄弟，有空吗？出来喝酒。”
阿尔伯特卑微道：“龙大人，您不需要去跟别的男朋友交流一下感情吗？”
“他工作忙啊，今天没时间。”
赵宝澜善解人意道：“懂事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男朋友加班没时间陪伴，她不会打电话抱怨，也不会怀疑他外边有人，而是默默的找别的男朋友陪伴自己，不给他增添烦恼。”
阿尔伯特：“……”
系统110：“……”
你好骚啊，朋友。
阿尔伯特名下也有酒吧，清空了一家，一龙一吸血鬼坐在吧台上喝鸡尾酒。
赵宝澜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光影迷离，她看上去有点孤独。
阿尔伯特诡异的生出来一点怜惜，踌躇一会儿，试探着问：“龙大人，心情不好吗？”
赵宝澜叹口气，咬着吸管，说：“有点吧，你想个办法，给我找点乐子。”
阿尔伯特想了想，问：“我收到了一个邀请，是一场慈善性质的高尔夫球赛，龙大人想去凑凑热闹吗？”
“高尔夫球会？”赵宝澜脑袋上忽然间冒出来一个气泡，里边全都是身姿笔挺、手持球杆的英俊小哥哥，她吸溜一下口水，兴致勃勃道：“我要去！”
阿尔伯特：“那我就叫人帮您准备礼服了？”
赵宝澜：“好的鸭！”
……
下午四点钟，赵宝澜离开了酒吧，出去吹吹风散了酒味，这才打个车回家去。
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俞石安。
她哼了声，接起电话，就听俞石安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清楚了吗？”
赵宝澜：“想清楚什么？”
俞石安：“把工作辞了，我明早叫人去接你。”
赵宝澜断然拒绝：“我不辞职，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俞石安百思不得其解：“上班有什么好的，你这么舍不得？朝九晚五很爽吗？当社畜很舒服吗？我养着你不好吗？”
“你根本就不懂！”
赵宝澜慷慨激昂道：“你不懂什么叫个人价值的实现，也不懂凭借双手创造美好生活的成就感，愚昧，无知，哦，你这浅薄的骨龙！”
俞石安：“……”
俞石安声音飘忽，语气危险：“赵宝澜，你飘了是不是？”
赵宝澜：“……”
赵宝澜哼哧了半天，丢下一句“我爱劳动，劳动使我快乐！”，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徒留手机那边俞石安看着挂断了的通话页面，神情阴晴不定。
第二天是个晴天，赵宝澜早早到了阿尔伯特那里，挑衣服化妆挑选首饰，一整套忙活完，光鲜亮丽的挽住他手臂坐上了劳斯莱斯。
高尔夫球赛上来的人还挺多，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阿尔伯特这样来自西方的面孔掺杂其中，无疑非常显眼，又因为埃尔森集团的财势，特意过来寒暄的络绎不绝。
有人注意到了挽住他手臂的赵宝澜，彬彬有礼的询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阿尔伯特微笑着回答：“这是我世交家的女儿，也是我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一眼目光好奇望向远处的小龙崽，轻轻说：“也是我的女朋友。”
“哦，”对方忙吹捧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阿尔伯特说的话赵宝澜听到了，只是也不怎么在乎。
蝙蝠讨厌是讨厌了点，但相貌还是很英俊的，挽着手带出来刷刷脸，多有面子啊。
阿尔伯特后边又遇见了几个人，也是这么介绍的，看她没有反驳的意思，脸上的笑意不由自主的更深了几分。
走道上铺设有红毯，两侧鲜花簇拥，赵宝澜贪看了一眼，就听阿尔伯特又在跟人介绍：“对，赵宝澜赵小姐，我的女朋友。”
她顺势走过去一看，礼貌的向对方点一下头。
对面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含笑向她点头致意，又惊奇道：“这可真是巧了，两个黄金单身汉都有了女朋友……”
赵宝澜听得眉梢微挑，阿尔伯特忍不住好奇道：“还有谁？”
“俞先生啊，”男人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忽然间就跟看到了什么似的，招呼说：“哎，在那儿，俞先生，您来了？您说巧不巧，您跟埃尔森先生前后脚脱单——咦，不是说会带女朋友过来的，怎么一个人？”
系统110：“哦吼！”
赵宝澜：“……”
俞石安黑色西装，面色冷淡，三白眼冷而凌厉，在面前几人身上刮了一遍，淡淡开口：“这两位是？”
男人似乎跟他关系挺熟，热情洋溢的说：“你还不认识吧？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埃尔森集团的总裁阿尔伯特先生，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他的女朋友赵宝澜赵小姐！”
赵宝澜：“……”
阿尔伯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声名远播的俞先生，发现他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妖异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身边这条色龙可别爬墙。
他心里边这么想，也就下意识的扭头看，却发现一向精神亢奋的小龙崽低着头，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垂头丧气的。
阿尔伯特低声问：“没事吧？”
“……”赵宝澜：“阿爱慕法埃。”
他们俩低头说话的时候，做介绍的男人满脸好奇的问：“俞先生，不是说要带女朋友来吗？怎么一个人？”
俞石安笑了，笑的赵宝澜浑身发毛。
他目光慢慢在她身上扫过，说：“她要上班，请不了假。”
“嗨，您也真是，”男人笑着埋怨说：“这么大的家业，还叫女朋友上什么班啊。”
俞石安语气轻飘飘的，笑微微道：“人家说那是个人价值的实现，要凭借勤劳的双手创造美好生活呢。”
“哈哈哈哈，”男人哈哈大笑，说：“小姑娘还挺可爱，年纪不大吧？”
“嗯，”俞石安点头，随手指一下赵宝澜，脸上在笑，目光凌厉如刀：“就跟她差不多大吧。”

第102章 第二次翻车了吗？
“这不是巧了吗？”
男人又哈哈笑了几声, 略微寒暄了几句，冲两男一女点点头，转身去跟别的熟人打招呼去了。
阿尔伯特见到俞石安之后，心里边就暗暗开始提防, 现在没了认识两边人的男人当中间商, 他客气的朝俞石安点下头, 就挽着赵宝澜手臂准备换个地方。
赵宝澜蔫眉耷眼跟个鹌鹑似的，挎着他手臂小步往外挪。
阿尔伯特走出去几步, 就发现挽着的人不见了, 回头一看，俞石安捏着小龙崽的后脖颈, 皮笑肉不笑道：“哟，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嚷着要去上班, 凭借辛勤双手创造美好生活的赵宝澜赵小姐吗？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不是巧了吗？”
“你干什么呢，放开，放开放开！”
赵宝澜过了最害怕的时候，底气也就足了, 把他手扒拉开，理不直气也壮：“我在这儿怎么了？谁规定我不能在这儿了？”
俞石安两手抱胸, 对着她端详半晌，怒极反笑：“好，很好。”
“本来就是很好，”赵宝澜挺了挺胸脯，中气十足的说：“我作为埃尔森集团的员工，跟总裁一起出席慈善性质的高尔夫球赛，这不合情合理吗？既兼顾了工作, 同时也能放松精神，陶冶情操，这不两全其美吗？”
俞石安气笑了：“那女朋友这个称呼呢？这算怎么回事？”
赵宝澜瞪大眼睛，满脸无辜：“女朋友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给人当女朋友了？人类的法律这么说过吗？龙类的法律这么说过吗？俞先生，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俞石安眯起眼睛，对着她看了几眼，又一指阿尔伯特：“你男朋友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你一边跟他谈恋爱，一边跟我伪装情侣？赵宝澜，你自己想想，这合适吗？”
“他本来是不知道的，可是今天听你这么一说，他不就知道了吗？跟他谈恋爱又跟你伪装情侣怎么了，谁规定谈恋爱了就能在外边找个兼职赚点外快？”
赵宝澜理所当然的说：“我觉得很合适，非常合适，并且可以作为试点成功案例推广出去！”
俞石安目光危险，声音飘忽：“赵宝澜，我看你是真的飘了。”
赵宝澜两手叉腰，理直气壮：“反正我们只是假情侣，我找不着男朋友跟你有关系吗？你管的也太宽了点吧！”
俞石安冷笑一声，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夹在指间抽了一口，问阿尔伯特：“有什么获奖感言想发表吗？”
阿尔伯特听他们说完，就知道这俩人早就认识，再看小龙崽没有当场发飙而是耐着性子跟这位俞先生解释，就知道对方肯定不好惹。
小龙崽都惹不起，他就更别说了，老老实实的吧。
阿尔伯特清清嗓子，目光柔情的看着旁边的小龙崽，说：“我都听宝澜的。”
俞石安：“即使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跟我做契约情侣？”
阿尔伯特心说这算什么，我早就见过她脚踩几条船的盛况了，顶着小龙崽威胁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带着一脑袋绿光，声音饱含爱意：“宝澜开心就好，我没关系的。”
俞石安：“……”
这个贱货，一点骨头都没有。
周围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俞石安领着那俩人到了角落里，跟小龙崽说：“分了。”
赵宝澜靓女皱眉：“不分。”
俞石安加重语气：“分了。”
赵宝澜抗拒道：“说了不分，就是不分！”
俞石安唇角冷冷一勾：“不分我杀了他！”
赵宝澜气焰嚣张：“有种你就杀啊，关我屁事！也不耽误我找下家！”
“……”阿尔伯特：“？？？？？”
朋友，求你做个龙吧，好吗？
他摸出小手帕来擦了擦汗，讪笑着说：“俞先生，你这就不地道了，狠话是她放的，你杀我干什么啊。”
俞石安淡淡瞥他一眼，眸光森寒，眼底隐隐有雪白的火焰在跳跃：“闭嘴。”
阿尔伯特看得眼皮子一跳，心头咯噔，冷汗涔涔：“骨骨骨骨骨……”
正在跟俞石安对峙的赵宝澜颇觉丢脸，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说：“你是母鸡吗，咕什么咕！”
不是咕咕咕，是传说中叛出龙族的那条骨龙啊！！！
阿尔伯特刚在狼窝里把饿狼奉承好了，就发现旁边又搬过来一窝狮子，这两边神仙打架，他柔弱无力的一只吸血鬼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小心翼翼的往边上挪了挪，他说：“那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俞石安看都没看他，赵宝澜倒是“嗯”了声，阿尔伯特撤出战圈，就剩了那两人在角落里对峙。
俞石安蹙着眉头：“赵宝澜，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飞，嗯？”
“你忘了，我是龙，”赵宝澜纠正他说：“翅膀不硬的时候我也能飞。”
俞石安又被气笑了，笑完又冷下脸来：“你再敢给我乱搞，信不信翅膀我也给你掰折了？”
“……”赵宝澜听得心虚，有点怕他，又实在气恼：“我们不是假情侣吗，你管这么宽干什么？！”
俞石安抽一口烟，注视她半晌，说：“那我们不如来试一下弄假成真。”
赵宝澜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俞石安莞尔轻笑，眉眼低垂看着她，说：“我不比那只蝙蝠好看吗？”
赵宝澜吸溜一下口水，沉思几瞬，又色眯眯的点了点头。
俞石安眼底笑意更深：“跟他分了，我们在一起，明白？”
赵宝澜被美色所诱，正准备点头，系统110赶忙提醒她：“乖崽！海王，养鱼，明白？！”
赵宝澜回过神来，正想摇头，又觉得这拒绝的好像太过生硬，踌躇了十几秒钟，她悄咪咪的问：“不可以全都要吗？”
俞石安微笑着反问她：“你觉得呢？”
赵宝澜兴高采烈：“你这么说我就当是答应了啊！”
俞石安：“……”
我就知道，世间大多数龙只有被挂到墙上才能老实！
说的就是你赵宝澜！
两人就一龙两友问题进行了一系列的磋商，暂时达成了某些共识，至于小龙崽会不会遵守，这就得见仁见智了。
说完之后俞石安不禁冷笑出声，顺手把烟头丢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怪不得昨天说周四有安排了，感情就是这么个安排，跟阿尔伯特一起出席高尔夫球会？明天也是打算跟他在一起吧？”
赵宝澜将错就错，顺水推舟：“不然呢，难道我还能同时处五个男朋友，周一到周五分开应付？你把我想成什么龙了。”
俞石安觑着她，半信半疑：“周四在我那儿，别的时间都在他那儿？”
赵宝澜纠正他：“在他那儿上班。”
“哦，上班，”俞石安显然不信：“你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历，你上班都是干什么？帮人打印文件，买奶茶和送饭？”
赵宝澜露出一种被侮辱了的神情：“你非要这么想的话，那我们就没必要在一起了，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硬凑在一起做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走。
俞石安拉住了她手臂：“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
赵宝澜在心里说了声：“欧耶！”转过脸去，又是一副受了委屈但是为了男朋友愿意很懂事的善解人意表情。
系统110忍不住说：“要是让他知道同样的男朋友还有三个……”
赵宝澜：“哦，我的朋友，你在放什么屁呢，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系统110呵呵冷笑。
……
俞石安跟阿尔伯特的问题暂时被搞定了，端水大师赵宝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周在五个男友之间腾挪移转，不露丝毫破绽。
爱情有了，面包也有了，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滋润之下，赵宝澜被养的油光水滑，不像是条小龙，倒像是只狐狸了。
这天是周六，她闲来无事出去逛街，刚进了EL的门挑了只腕表戴上，忽然就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赵宝澜侧身闪开，皱着眉头回过头去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白色羽毛裙、妆扮靓丽的年轻女孩正恶狠狠的瞪着她，神情不善。
“赵宝澜！”
羽毛裙看起来好像是要扑过去咬她一口似的，说：“你到底是怎么勾引他的？真不要脸！”
“你是哪个屯子冒出来的野鸡，名字都不报，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赵宝澜满头雾水，又不想平白被人骂，两手叉腰，冷笑道：“看看你这身装扮，噫——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羽毛裙被她骂的脸色红涨，情绪激动：“你厚颜无耻，你不要脸！要是没有你，他肯定就跟我在一起了！”
赵宝澜听明白一点了，眉毛一竖：“哈，你觉得我抢了你的男朋友是吗？”
羽毛裙怒目相向：“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
“不好意思哦，”赵宝澜骚里骚气的拨了拨头发，说：“方便问一下我男朋友的名字吗？”
她在心里边跟系统110抱怨：“唉，男朋友多了就是这一点不好，对方不指名道姓，我都不知道说的是哪一个。”
系统110：“乖崽，我看你待会儿得去医院打个退骚针才行。”
赵宝澜问那句话是真心实意的，羽毛裙却觉得她是在羞辱自己，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说：“你等着吧，睿哥哥早晚都会想起我的好的！谁笑到最后，才笑的最好！”
所以说睿哥哥到底是谁啊？！
请说大名好吗？！
赵宝澜皱着眉头，说：“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待会儿问问，万一他压根不知道你这么个人，那多尴尬啊。”
羽毛裙恼羞成怒，说：“我叫周筠，要不是因为你，他都跟我订婚了，怎么会不记得我？他妈妈那么喜欢我！”
哦，懂了。
赵宝澜心里迅速推理出了睿哥哥的身份。
晏琛！
这么差劲的女人，她那五个男朋友肯定没人会喜欢，喜欢她的男朋友妈肯定不正常，首先排除俞石安和阿尔伯特，剩下三个人里边挑一圈，明显就是有后妈的晏琛了嘛。
套出了想要的身份，赵宝澜对周筠弃如敝履，摆摆手，说：“你没什么用处了，滚吧。”
周筠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居然敢凶我？”赵宝澜同样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哭了流泪了难过了都得要你睿哥哥哄的吗？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的哦！”
周筠：“……”
“滚！别再叫我看见你！”
赵宝澜眼睛一瞪，说：“老实告诉你，我打人很疼的，你这样的我一次能打哭二十个！”
周筠被她骂的一缩脖子，愤愤不平的走了。
赵宝澜出了店，清了清嗓子，委委屈屈的打电话跟晏琛哭诉：“我们分手吧！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算是个什么男朋友，跟我在一起了，还跟别的女人纠缠不休，今天她都找到门上来了！”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珠宝？我不要，就是不要，你别想用糖衣炮弹来腐蚀我，什么，鹅卵石那么大的钻石？在哪里？快让我康康！！！”
赵宝澜也不装了，随手擦了擦嘴边的哈喇子，打个车直奔晏琛公司总部。
晏琛看起来就跟刚从会议桌上下来，身上的冷锐杀伐之气还没散尽，扯开领带，坐到皮椅上喝了口咖啡。
赵宝澜一听鹅卵石那么大的钻石，两眼都在发光：“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快教我康康！！！”
“不急，”晏琛笑：“我们先说说你今天遇见的那个女人。”
“算啦，都过去了，我不生气了，”赵宝澜眼睛都变成了钻石形状：“钻石在哪儿鸭？！”
“过不去，”晏琛竖起食指，轻轻摇晃两下，手扶着办公桌，充满压迫力的站了起来：“这个周筠不是景家太太给她儿子相看的未婚妻人选吗？去找你干什么？”
“……”赵宝澜：“？？？？？”
赵宝澜挠挠头，说：“你确定吗？”
晏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骗你干什么，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啊。”
赵宝澜：“……”
哦草。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惊天霹雳大炸弹。

第103章 爱情守恒定律是吗？
“怎么不说话了？”
晏琛手撑在桌面上, 压迫力十足的注视着她，说：“关于周筠的事情，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赵宝澜迅速回过神来，神情茫然, 隐约带着点惊诧：“她真跟你没什么关系？”
晏琛摇头：“见过几面, 但是没说过话, 完全不熟。”
“可她一口一个睿哥哥叫得那么亲热，还说睿哥哥的妈妈特别喜欢她, 我想着一个女人要是能给儿子选这么个儿媳妇, 要么是后妈，要么就是脑子不清楚, 还当是你那个后妈江薇呢！”
赵宝澜面露了然，释然道：“原来是景家太太给儿子相看的人选啊……”
晏琛目光审视，看着她, 徐徐说：“景太太其实也不太喜欢那个周筠，只是因为周家对景家有恩，所以不得不接纳她。”
哎，有八卦！
赵宝澜眼睛一亮, 好奇道：“什么恩啊？”
晏琛语气淡淡：“好像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景家内部出了点事, 周家施以援手，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赵宝澜说：“这样啊。”
晏琛看着她微微一笑，问：“满足好奇心了吗？”
赵宝澜满脸乖巧的看着他：“满足了。”
晏琛指节扣了扣桌面，笑微微道：“那，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周筠去找你的事情呢？”
“我猜她肯定是误会了，以为我跟景先生有点什么，”赵宝澜脸不红气不喘, 说：“你也知道，那个周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晏琛不置可否的“哦”了声，又问：“那她为什么会误会呢？”
“可能是因为我作为埃尔森集团的代表，跟景先生见过几次面，所以她才会多想吧。”
赵宝澜皱眉思忖一会儿，又叹口气，由衷感慨道：“只是被景太太相看的人选而已，既不是未婚妻，也不是女朋友，她是疯了吗，在外边这么嚣张，这种女人不能娶啊，娶回去也得坏事！”
晏琛根本不接这茬：“埃尔森集团怎么又跟景明扯上关系了？”
赵宝澜刻意的犹豫了一会儿，迟疑着说：“按理说我不该向你透露的，但是不说的话，又好像是我在撒谎……”
晏琛眉毛一挑：“愿闻其详。”
赵宝澜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说：“埃尔森集团跟景先生的研究所有所交际，接下来打算在某一领域进行合作，我是过去跟景先生具体洽谈的。”
“哦，”晏琛仍旧紧盯着她，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方便问一下是哪方面吗？”
赵宝澜信誓旦旦道：“新时期科技背景下远距离调控等离子变裂科学养鱼技术。”
晏琛：“……”
晏琛眉头猛地一跳，狐疑说：“养鱼？埃尔森集团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嗨，”赵宝澜摆摆手，说：“全方位发展嘛。”
晏琛心头疑惑未消，拧着眉头看着面前的赵宝澜，默然不语。
赵宝澜满脸诚恳的跟他对视。
这么过了会儿，晏琛忽然问：“你上一次见景明是什么时候？”
赵宝澜不假思索：“上周五。”
晏琛点点头，最后确认：“真跟他没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赵宝澜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是普通的工作往来而已，你怎么会想的这么龌龊？突然间跳出来一只狗咬我，你不问我有没有被咬到，反倒觉得肯定是我惹了狗所以被咬？晏琛，不是我责备你，你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晏琛静静看着她，然后笑：“我就是随便问几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因为你冤枉我，不信任我！”
赵宝澜愤愤不平道：“我跟景先生有往来怎么了，我还跟埃尔森集团的总裁有往来呢，你能说我跟他也有关系吗？我作为外联部的成员，每天见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跟我有不正当关系？你心里能不能阳光一点！”
晏琛看她气咻咻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深，弯腰附到她耳边去，说：“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也都给了解释，但我怎么还是觉得那么不对劲儿呢？”
赵宝澜抬着下巴冷哼一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最好是这样，”晏琛伸出一根手指来点了点她，眸光冷色一闪：“要是敢让我知道你在外边拈花惹草……你给我等着！”
赵宝澜：“……”
赵宝澜心里发虚，脸上全都给瞒住了：“没有的事情，我才不怕呢！”
“这样最好，”晏琛斜了她一眼，随手把桌上文件整理起来，说：“不是要看钻石吗？跟我来吧。”
渡过了难关，又有钻石看，赵宝澜就跟见到了猫薄荷的猫似的，精神振奋的跟了上去。
……
这天是周六，赵宝澜出门的时候跟审判官说是约了朋友逛街，结果却遇上了周筠，再等从晏琛那儿出去，她打电话给景明。
“景明哥哥，今天有人来找我了，而且还骂我，好凶哦！”
景明这时候还在实验室，听完眉头就皱起来了：“谁？”
赵宝澜委屈道：“她说她叫周筠，还说如果没有我的话，她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
“她怎么会找到你那儿去？”景明眉头皱的更紧，神情不悦，自语般说了一句，又笑着安慰她：“没事了，我会处理的，以后她不会再去找你了。”
“你都不知道安慰一下我！”
赵宝澜嗲里嗲气道：“她走之后，人家哭了好久哦！”
景明问：“有多久？”
赵宝澜：“……”
赵宝澜：“起码有半个小时那么久！”
景明对她那点花花肠子心知肚明，哼笑道：“看着表哭的？还是哭之前定了闹钟，到点就停下？”
“……”赵宝澜怀疑人生道：“朋友，你是打算分享个分手小技巧给我吗？”
景明失笑出声，又柔声道：“因为我知道我们宝澜小公主超级厉害，能文能武，她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啊。”
赵宝澜被他哄得高兴了：“真心话吗？”
“当然是真心话了，”景明答得不假思索，看了眼时间，又说：“晚上一起吃饭好吗？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总得给个机会叫我赔罪吧？”
赵宝澜欣然应允：“好鸭。”
晚餐六点开始，七点半结束，两人约着一起去看了场芭蕾舞剧，然后才在剧院门口分开。
临别前，景明说：“我送你回去吧，宝澜，顺便拜访一下你的养父。”
“不要了啦，我自己打车就好。”
赵宝澜用包包压住裙角，笑着拒绝。
晚风轻柔，她穿着柔粉色的连衣裙，宛如一支蔷薇：“我都没跟他提过我们在交往的事情，忽然间带回去，他肯定会吓一跳的。”
“那好吧。”景明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强求，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人送上去了：“到家之后给我回短信。”
出租车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赵宝澜提着包脚步轻快的往里走，打开别墅外边的铁门走进内部，就见大厅里灯火通明，审判官两手抱胸，坐在沙发上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赵宝澜赶忙端正姿态，快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声音又软又轻说：“晚上好鸭~”
“不好！”审判官冷着脸一指墙上的钟表，痛心疾首：“乖崽，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差一点就要十点半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晚回家？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赵宝澜把包放下，洗了把手之后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了果盘里的橘子剥开：“可我是龙鸭。”
审判官苦口婆心：“你是龙，但也是女孩子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等，”赵宝澜还没说话，他眉头就先一步皱起，探寻的看着面前的小龙，审判官慢慢问：“乖崽，你到底是去哪儿了？”
赵宝澜被他看得心虚，眼睛眨巴几下，说：“不是说了吗，跟同事一起出去玩了鸭。”
审判官：“男同事女同事啊？”
他既然这么问，肯定就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赵宝澜心念急转，说：“本来是只有女同事的，但是后来凑巧碰见了两个男同事，就聚在一起了。”
她面露困惑：“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审判官微微低头，靠近她一点，说：“你身上有男士香水的味道。”
“有吗？”赵宝澜神情诧异，低头嗅了嗅自己，说：“可能是同事们坐的近了，就蹭上了一点吧。”
审判官目光静静落到她脸上，说：“你这个男同事还挺深藏不露，这款香水是特制的，据说总共就生产了十瓶，我当时到那儿公干，也收到一瓶，只是不喜欢用，一直都没动过。”
赵宝澜目露惊叹，想了想，又释然道：“可能是吧，毕竟是首都嘛，人家不说，谁知道到底有多少能量呢。”
说完，她神态自若的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啊，好甜！你也尝尝！”
审判官双眼紧盯着她不放，嘴巴无意识的咀嚼着，这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叫了声：“乖崽。”
赵宝澜：“怎么啦？”
审判官眯起眼来，语气危险：“你对你们龙族那种花心好色的本性怎么看啊？”
“……”赵宝澜：“这个问题有点敏感吧。”
审判官看着她笑，但是没说话。
赵宝澜被他笑的心里发毛，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弱小无助又可怜道：“你怎么啦，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审判官仍旧不言不语。
赵宝澜就暂时放下橘子，主动抱住他脖颈，凑过去亲他的脸：“怎么了嘛怎么了嘛，说话鸭~”
审判官脸色柔和下去，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口，又掐了掐她脸蛋：“小龙崽，别的龙怎样我不管，但是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知道吗？”
赵宝澜：“……”
赵宝澜试探着伸出了小jiojio：“要是我跟别的龙一样呢？”
审判官恶狠狠道：“奶粉都给你扬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赵宝澜真想把晏琛介绍给他认识。
说的话这么接近，语气也相似，你们俩肯定很谈得来。
系统110听她这么吐槽，不禁冷笑：“干脆再把景明叫上好了，也叫他们研究一下海王沉迷养鱼到底是什么原因。”
“能量守恒定律没听说过吗？”
赵宝澜反手搂住审判官的腰，侃侃而谈道：“爱不会凭空消失，但是它会转移！”

第104章 三人制修罗场是吗？
审判官暂时被糊弄过去了, 赵宝澜暗松口气，咕嘟咕嘟的把他冲好的奶粉喝了，又擦擦嘴去洗漱，准备收拾一下上床睡觉。
“海王难啊, ”泡脚的时候, 她由衷感慨, 说：“拆了东墙补西墙，疲于奔命, 好辛苦……”
瞧把您给委屈的。
系统110暗暗撇嘴, 说：“要不就把鱼塘解散了？”
“那可不行！”赵宝澜立即道：“辛辛苦苦养出来的鱼凭什么全给放了？我可舍不得！”
系统110冷笑，发自内心的疑惑道：“乖崽, 你真不怕哪天事情曝光，他们五个人合起伙来把你给锯成龙段？”
“我水端的这么好，怎么可能翻车？”赵宝澜不以为然：“放心吧, 都是小问题，不碍事。”
系统110对此持怀疑态度。
……
第二天是周日，审判官不上班，赵宝澜也没出门, 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陪男朋友。
审判官昨晚上熬夜去查了查资料，翻阅完之后对龙族的好色本性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担忧, 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小时，天一亮就起床给小奶龙做饭。
赵宝澜坐在餐桌前围着兜兜吃饭，审判官坐在她对面对小奶龙进行深沉凝视。
赵宝澜被看得老大不自在，低头瞧了瞧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这才疑惑道：“怎么啦？一直都在看我。”
审判官以手支颐，说：“我昨晚查阅了一些关于龙族的资料, 根据调查显示，百分之九十九的龙都花心好色。”
“……”赵宝澜听得一阵心虚，端起碗来遮住脸，假装喝汤：“那不是还有百分之一的好龙吗。”
审判官继续说：“还有剩下百分之一的龙特别花心好色。”
赵宝澜：“……”
“搞这个问卷调查的人肯定对我们龙有歧视，难道他采访过每一条龙吗？不可能吧，既然这样，他是怎么得出的具体数据？肯定是胡编乱造的！”
赵宝澜皱着眉头，侃侃而谈：“就像是我来到人类世界之后最先见到的都是黑帮分子，我问他们，你们犯过罪吗？他们都说犯过，然后我拍拍屁股回到龙族，说人类都是犯罪分子，这是不是太狭隘了？”
审判官被她这说法惹笑了：“那倒也是。”
“对吧？”赵宝澜说：“你这心里得阳光一点啊。”
这一茬糊弄过去了，俩人再相处的时候就和谐起来，窝在一起看了部甜蜜电影，然后又换上衣服出门吃饭，男才女貌十分登对，看起来就跟街上的情侣们没什么两样。
餐厅里午餐吃到一半，他们忽然听见一阵年轻人的欢笑声和鼓掌声，扭头去看，就见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餐桌前满脸惊喜，几个年轻男女推着蛋糕出来，大概是为朋友庆生。
餐厅这边大概是早就安排好了，有人在旁边唱生日快乐歌，还搭配了丝带和小号礼花，场面热闹而温馨。
赵宝澜看了几眼，也没多想，反倒是审判官有些出神，转过脸来瞧着她，慢腾腾的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牛排，明示说：“这周四是我生日，有半天假。”
赵宝澜瞬间会意，甜蜜蜜道：“亲爱的我会给你准备礼物哒~”
审判官故作矜持：“倒也不用太过夸张……”
“那怎么行？”赵宝澜认真道：“别人有的你都要有，而且要更多才行！”
四目相对，她眼睛里盛满了真诚，审判官微微垂下眼睫，弯起唇角笑了。
过生日嘛，肯定是要准备礼物的，但是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这就把赵宝澜给难住了。
审判官衣食无忧，不缺钱不缺房，好像也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赵宝澜心里边犯了难，左思右想之后都没结果，就打电话给阿尔伯特：“男人最希望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阿尔伯特又惊又喜，受宠若惊道：“宝澜，你要给我过生日吗？你怎么知道我马上就要过生日的？好多年都没人陪我过生日了，有你真好！”
赵宝澜听得愣了，思绪一转，诧异道：“你不会也是周四过生日吧？”
阿尔伯特也听出不对劲儿来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这周四过生日？”
赵宝澜：“我另一个男朋友。”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不说话了。
赵宝澜想起他刚接电话时候的欢喜，对比着现在的沉默，心里边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说：“要不这样，上午给你过生日，下午给他过。”
系统110：“……”
“我的妈乖崽你好渣啊！”它说：“阿尔伯特得有多卑微才能答应这事儿。”
话音未落，就听电话那边阿尔伯特不假思索道：“好，我等你！”声音难掩欢欣。
“……”系统110：“？？？？？”
马德，舔狗不得好死！
系统110愤愤不平，赵宝澜则在电话里跟阿尔伯特打听：“你想要什么礼物鸭？我一起准备着。”
“礼物吗，还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阿尔伯特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说：“随便准备一点就行了，钻石袖扣什么的……”
赵宝澜简直怀疑自己是耳朵坏了：“什么东西？”
阿尔伯特：“钻石袖扣？”
赵宝澜皱眉道：“我不喜欢物质的男人，你最好也不要得寸进尺，扯什么钻石袖扣——我拜托你想点脚踏实地的礼物好不好？”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茫然的挠了挠头，试探着问：“比如说？”
赵宝澜冷哼一声，举例道：“比如说一瓶矿泉水，一根火腿肠，又或者是一包方便面。”
“……”阿尔伯特：“？？？？？”
系统110都震惊了：“我的妈乖崽你是龙吗，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
阿尔伯特也说：“宝澜，你前前后后收了我那么多东西，我生日的时候你就送这个，你好意思吗？”
赵宝澜被他们说的心虚起来，踌躇一会儿，依依不舍道：“那，那我送你一瓶香水吧。”
阿尔伯特警惕道：“不会是九块九包邮的那种吧？”
“不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赵宝澜皱着眉头，老大不高兴道：“是牌子货，国际知名品牌！”
阿尔伯特半信半疑：“那好吧。”
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有用信息没问出来多少，反倒搭进去一瓶香水。
赵宝澜悻悻的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又打电话预定餐厅，叫他们负责准备场所和生日蛋糕，到时候自己只需要带礼物去就好了。
因为有了心事，第二天再到晏琛那儿去上班的时候，她就有点心不在焉。
晏琛看出来了，合上文件，说：“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赵宝澜除非是傻了才会需要他帮忙：“没事，就是昨晚上熬夜了，今天有点没精神，歇一会儿就好了。”
晏琛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桌上拿了一份邀请函出来：“这周三有个拍卖会，有很多都是古董首饰，黄金的、点翠的，我猜你可能会感兴趣，到时候去看看吧，有喜欢的就拍下来，刷我的卡。”
周三排班的是俞石安，赵宝澜可不敢翘掉，接过跟邀请函在一起的介绍图册一看，就见首饰篇全都是黄金牡丹点翠的发钗耳环，还有其余的金玉配饰，精雕细琢，美轮美奂。
她看的拔不出眼来，实在不想放弃，可那天得去俞石安那儿……等等！
赵宝澜状若不经意的问：“这种邀请函都会发给那些人啊？”
晏琛也没多想，随口说：“就是富商名流之类的，可能还会有女宾名媛，毕竟拍卖品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古董首饰。”
那也就是说，俞石安很可能也会接到邀请嘛！
赵宝澜眼珠一转，又问：“你那天会去吗？”
“我去不了，那天有个会，”晏琛有些遗憾的亲亲她，说：“你去吧，玩的高兴点。”
赵宝澜心下暗喜，将那份邀请函收进包里，答得模棱两可：“先看一下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请下来假吧，毕竟你也知道，我工作很忙的。”
餐厅那边的生日宴已经安排上了，赵宝澜少了一桩心事，再去想拍卖会的事情，心底就多了几分雀跃。
等到了周三这天，赵宝澜早早到了俞石安那儿，往他书桌上一扫，厚厚的一摞邀请函里边果然瞧见了烫金的拍卖会邀请函。
她心下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把自己想要的那张抽出来，问：“这是什么鸭？”
俞石安随手打开，看了一眼之后，说：“拍卖会邀请函，想去吗？想的话我跟你一起。”
赵宝澜故作茫然，接过来翻阅几下，眼睛扑闪闪道：“想去！”
俞石安嗤笑出声：“这时候倒想起我来了，怎么不叫那只蝙蝠跟你一起去？”
赵宝澜也不踩雷，亲昵的挽住他手臂，说：“当然是因为我更喜欢你鸭！”
“是真是假不知道，嘴巴倒是很甜，”俞石安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无奈中带着些微宠溺，随手把邀请函塞进她包里，说：“走吧，出发了。”
两人到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俞先生是大忙人，虽说主办方也发了邀请函过去，却没想到他真的会过来，宾客们见他来了，免不得得过去打声招呼，混个脸熟。
赵宝澜对人际往来不感兴趣，俞石安留在那儿跟人寒暄，她则拿着邀请函找到了位置，坐下之后要了杯蜂蜜水慢慢喝，嘟囔着怎么还不开始呢。
大概过了十分钟，赵宝澜面前忽然落下来一片阴影。
她抬头一看，就见俞石安正站在自己面前，黑色西装，金边眼镜，眼睫长而浓密，眼眸寡淡无情，近乎逼人的俊美妖异。
赵宝澜热情的招呼他：“来坐啊，站在那儿干什么。”
俞石安笑了，轻轻点一下头，问：“怎么坐在这儿？”
赵宝澜听得不明所以：“我们的位置不就在这儿吗？”说完，她拿起邀请函看了眼，说：“没错啊，9号坐席，就是这儿。”
俞石安眉毛一挑，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翻了一翻，送到她面前去了：“我收到的电子版邀请函说，我是6号坐席。”
赵宝澜：“……”
赵宝澜忽然想起了一个可能，后背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一层冷汗，余光悄咪咪的往邀请函上一瞥，就发现开头位置标注的不是俞石安，而是晏琛。
哦草！
她想胡扯敷衍过去，再把那张邀请函毁尸灭迹，手刚伸过去，就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赵宝澜死按着不肯松开，俞石安笑微微的发力，一寸寸把那张邀请函抽了出去。
赵宝澜痛苦的捂住了脸。
俞石安笑了，笑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说：“纸质邀请函我也看过，上边明确标注着是6号坐席，现在怎么变成9号了？”
赵宝澜舔了舔嘴唇，讪笑着狡辩：“我要说是6翻了，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俞石安笑了几声，脸上神情慢慢冷了下去：“所以俞石安三个字要怎么翻，才能翻成晏琛？赵宝澜——”
他提溜住想逃跑的小龙崽后衣领，皮笑肉不笑道：“来给我个解释？”
赵宝澜垂头丧气的，不知道怎么狡辩才好。
“你在干什么？放开！”
门口传来男人清朗的声音，晏琛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俞石安手臂拨开，又关切道：“宝澜，你没事吧？”
赵宝澜：“……”
赵宝澜声音虚弱：“你怎么来了？”
“会议挪到明天去了，我想给你个惊喜，”晏琛笑吟吟的看着她，说：“意不意外？”
赵宝澜：“……”_(:з」∠)_
俞石安眼眸眯起，目光凌厉而危险，瞥了赵宝澜一眼，转向晏琛：“相信我，她给你的惊喜，肯定比你给她的大。”
赵宝澜：“……”
生活无奈，乖崽叹气。
……
“还有两个男朋友？！”
“感情你说的上班就是去另外两个人那儿去骗吃骗喝？！”
“别人都是脚踏两条船，你踏马玩三国呢？！”
晏琛匪夷所思，愤怒至极，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终于绕回到赵宝澜面前去，猛地一拍桌子：“赵宝澜，你可以啊，把我们三个人骗的团团转，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赵宝澜两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委屈道：“有的啊。”
晏琛横眉怒目：“什么？”
赵宝澜诚恳道：“我真的叫赵宝澜……”

第105章 审判官发现了吗？
“什么？又翻车了？她还有个男朋友？！”
阿尔伯特接到电话, 风风火火的往俞石安说的地址赶，到了地方一看，办公室里边就三个人。
俞石安靠在墙上对小龙崽进行死亡凝视，小龙崽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听训, 还有个俊美男人两手抱胸站在一边, 脸上怒气深深。
嚯, 小龙崽眼光还挺不错。
阿尔伯特早就见识过小龙崽脚踏万条船的本领，这时候不气不恼, 反手把门带上, 迆迆然坐到了一边。
晏琛狠狠寻了面前这根花心大萝卜一通，直说的她抬不起头来才算完, 结束之后他看一眼刚来的阿尔伯特，皱眉半晌，道：“你来说两句？”
阿尔伯特礼貌的摇摇头：“不了, 谢谢。”
“……”晏琛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心平气和？你都不生气的吗？”
“嗨，”阿尔伯特不怎么在意的摆摆手，笑着说：“一回生两回熟嘛。”
晏琛：“……”
晏琛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了。
他们俩暂时不说话了，俞石安走上前去, 两眼微眯，说：“赵宝澜, 能老实一点吗，嗯？！”
赵宝澜蔫眉耷眼的坐在那儿，自己都没怎么有底气的说：“能。”
俞石安听得冷笑，目光环视一周，问：“我们三个人都在这儿了，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晏琛跟阿尔伯特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三双眼睛紧盯着她，眸光紧迫, 赵宝澜苍蝇似的搓搓手，讪笑道：“我觉得之前那样就挺好的，一人一天，不定时还能给你们个惊喜……”
在三人的注视之下，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的闭上了嘴。
晏琛对着她盯了半天，终于叹一口气，到她面前去坐下，说：“跟他们俩断了，我们从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俞石安冷笑不语，阿尔伯特则投以同情的一瞥。
赵宝澜嘴唇嗫嚅几下，看看俞石安，再看看阿尔伯特，依依不舍道：“别这样，相聚即是有缘……”
阿尔伯特不怀好意的提醒：“她要是能割舍掉，那就不会同时有三个男朋友了。”
晏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俩：“难道在我之前，你们俩同时兼任她的男朋友？”
“不是我们俩，是我们仨，”阿尔伯特凉凉开口：“只是那时候我们俩发现了彼此，你还没被发现而已。”
晏琛：“……”
哦草！
多么痛的领悟！
系统110看办公室里气氛凝滞，语气担忧：“乖崽，这一关不好过啊。”
“有什么难的？”赵宝澜不以为然，理直气壮道：“我们要先想想到底是谁的错，如果错是他们的，那他们就完蛋了，如果错是我的……那就好好想想怎么推卸到他们身上。”
系统110：“……”
晏琛不说话了，俞石安跟阿尔伯特也不开口，办公室里寂静无声，赵宝澜抬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原地哼哧了半天，终于试探着说了句：“对不起？”
晏琛冷哼一声：“要是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赵宝澜听得眉头一皱，小声嘟囔道：“我就是养个鱼而已，也不犯法鸭。”
“你还有脸说？！”俞石安猛地一拍桌子，寒声道：“赵宝澜，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只有被挂到墙上之后才能老实，别的说什么都没用！”
“你这么凶干什么？”
赵宝澜被吓了一跳，又委屈道：“我是养鱼了，那又怎样？养鱼就罪该万死吗？再说，不都是你们先找上我的吗？要不是阿尔伯特要打电话报警，我会缠上他？要不是你让我给你当什么假女友，会有这事儿？要不是晏琛让我伪装女友治病，我会跟他走到这一步？”
几人听她强词夺理，又好笑又好气，两种情感之余，俞石安又额外发觉了几分不对。
“你，”他眉头微蹙，看向晏琛：“你为什么会让她伪装女友？”
晏琛也察觉到了赵宝澜话里边的未尽之意，上下打量俞石安一眼，试探着问：“做梦？”
两人眸光不约而同的亮了一下，同时指向赵宝澜，齐声道：“她！”
阿尔伯特看得茫然，赵宝澜也愣了，俞石安却顾不得别的，同晏琛细谈几句，便发现两人所做的梦有异曲同工之妙，内容不尽相同，但里边却都有个赵宝澜。
赵宝澜的两个男朋友在没遇见她之前都曾经在梦里见过她，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天意如此？
俞石安出身龙族，有感天道，与晏琛一番交谈之后，冥冥之中便有了几分猜度。
魂灵托身，前世今生，这涉及到轮回命理，说不定他们前生也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过跟头。
有了这么个引子，俞石安猝然转头去看阿尔伯特：“遇见她之前，梦里见过她吗？明显不是现代世界的那种。”
他指着赵宝澜问。
“没，没有啊，”俞石安神色肃然，倒叫阿尔伯特吓了一跳，思忖了几秒钟，又迟疑着说：“遇见之后梦见过，好像是古代社会……”
“哇，原来我们这么有缘的吗？”
赵宝澜兴致勃勃的凑头过去，问：“是不是我们琴瑟相和，锦绣美满？”
“……”阿尔伯特：“并不是。”
赵宝澜眉头大皱：“那你都梦了些什么？”
阿尔伯特回想一下，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就是各种虐待，毒打，咒骂，喂我吃有毒的食物……”
俞石安：“……”
晏琛：“……”
阿尔伯特目光在两人脸上依次扫过，狐疑道：“你们梦到的不是这些吗？”
两人齐齐摇头。
阿尔伯特心中大感不忿：“那你们梦到的是什么？”
俞石安眸光微动，说：“我跟宝澜纵马草原，泛舟湖上。”
晏琛神情也温柔了些：“就是男欢女爱，两心相许。”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一声悲鸣：“马德，这不公平！有黑幕！！！”
……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脚踏三条船的事情暂时被糊弄过去了，至于之后怎么着，那就得看赵宝澜的手腕了。
提心吊胆的折腾了一天，赵宝澜真有点累了，回家去洗个澡喝个盆盆奶，她倒头就睡。
第二天是周四，阿尔伯特跟审判官的生日，她承诺了要帮他们庆生的。
前者一整天都有时间，后者下午放假，正好可以分开，免得撞到一起出什么纰漏。
这天她起得挺早，破天荒的帮审判官准备了早餐，甜言蜜语哄人去上班之后，又化一个美美的妆，往餐厅去忙活阿尔伯特的生日宴。
阿尔伯特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心情，穿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出现在餐厅里，到了赵宝澜跟前后风度翩翩的一欠身，含笑问：“美丽的宝澜小姐，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赵宝澜声音清脆，难掩欢快：“生日快乐~”
阿尔伯特说了声“谢谢”，同时又把手伸过去，饱含期待的问：“我的礼物呢？国际大牌香水——虽然我不用那些烂大街的牌子，只用私人订制，但既然是宝澜送我的，我一定会把它喷完！”
“我带来啦！”赵宝澜嘻嘻的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双手送了过去：“我选了老半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最后就选了两瓶，说是卖得最好的！”
卖得最好的肯定是大众香，别指望有多出挑。
不过也还行了，小奶龙能给他花钱，这就说明心里还是有他的。
阿尔伯特心里边这么安慰自己，拆开礼盒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国际大牌？”
“对啊，”赵宝澜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问：“喜不喜欢？”
阿尔伯特默默的将礼盒里的绿色瓶子拿出来：“这就是你送给我一瓶六神花露水的理由？”
赵宝澜帮他把礼盒里另一瓶也拿了出来，献宝似的往前一送，诚恳推销道：“也许你更喜欢这瓶王守义十三香？！”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深深的吸了口气。
赵宝澜无措的挠挠头，茫然道：“不喜欢吗？”
阿尔伯特扑过去要掐她脖子：“该死的貔貅龙，我今天跟你拼了！！！”
“……”赵宝澜：“？？？？？”
“干什么呢！”
俞石安跟晏琛打外边进来，拎起他的后衣领把人丢开，说：“走，往我那儿去一趟。”
阿尔伯特眉头大皱：“干什么？我这儿过生日呢！”
“对啊，”赵宝澜随手从桌上摸了颗糖送入口中，遗憾道：“蛋糕都没切呢。”
“之前我按照古籍记载摆了阵法，或许能窥探到前生，只是阵法一直没能奏效，”俞石安拉着阿尔伯特，晏琛提溜住赵宝澜往外走：“就在刚刚，家里打电话来说阵法亮了，一起去，也许能有所发现！”
几个人驱车赶往俞石安置办的别墅，推开门进去，正好看见那阵法的光芒淡去，功亏一篑。
俞石安一拳打在了墙上。
赵宝澜安慰他说：“也许是还没到时候呢。”
俞石安叹一口气：“也只能这么想了。”
中午的时候几人就近在俞石安那儿吃饭，阿尔伯特这个生日过的倒是热闹，等到了下午，晏琛公司有事，俞石安打算再研究一下那个阵法，阿尔伯特这个血族亲王留下帮他，赵宝澜则趁机溜了，到餐厅去准备给审判官过生日。
餐厅她包了一天，上午的布置都还在，下午再准备起来倒是没什么麻烦，赵宝澜盯着人把丝带音乐都安排好，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接到了审判官的短信。
他已经到门口了。
礼花、彩带，音乐，还有赵宝澜用龙息淬炼的一把匕首作为礼物，整个过程都堪称完美。
审判官伸手去接天花板上落下的细碎星雪，神情动容：“肯定忙了很久吧？”
赵宝澜：“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很高兴！”说完，又三步并作两步，餐厅外的过道里去推生日蛋糕出来。
餐厅里的灯都熄灭了，只有蛋糕上的蜡烛放着光辉，赵宝澜把推车推到审判官面前，唱了支生日歌后，语气轻快：“来吹蜡烛吧，别忘了许愿鸭！”
审判官只是笑，却没说话。
赵宝澜心下不解：“怎么不说话了鸭？”
审判官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问：“乖崽，你为了帮我过生日，包下了这家餐厅吗？”
赵宝澜点头：“对鸭。”
审判官：“蛋糕也是你让他们准备的？”
赵宝澜：“对鸭？”
“哦，”审判官了然的笑，提着她后脖颈把小龙崽逮过去，温声细语道：“那我们乖崽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蛋糕上的阿尔伯特是谁呢？”
“……”赵宝澜：“？？？？？”
马德，疏忽了！

第106章 全面崩雷了吗？
审判官目光危险的看着她：“嗯？”
“这, 这肯定是餐厅出了问题！”
想当海王的女人绝对不能轻易认输，赵宝澜掏出手绢来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义愤填膺道：“他们这是怎么办事的？不行，晚点我得找他们去！”
她这纯粹是说了糊弄人的, 想着把这一茬打发过去拉倒。
不成想餐厅经理正好打外边走道里路过, 听见里边动静, 赶忙进去欠身问：“尊敬的两位贵客，请问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赵宝澜：“……”
赵宝澜咳嗽一声, 说：“就是蛋糕不太对, 算了算了。”
她想着息事宁人，把事情遮掩过去, 摆摆手打发他走：“你们大概也是忙中出错，就这样吧。”
餐厅经理楞了一下，目光往蛋糕上一看, 然后反应过来，笑着解释说：“赵小姐，您误会了，这不是上午那个蛋糕。我们餐厅是很有信誉、讲求品质的, 虽然您没吃上午那个，但是时间久了品质有损, 我们又重新做了个！”
赵宝澜：“……”
审判官笑了出来。
赵宝澜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说：“走走走，赶快走！”
餐厅经理以为她还在生气，不想跟自己沟通，赶忙说：“真的，上午那个还没有销毁，您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
赵宝澜：“……”
审判官拎着她的后脖颈把小奶龙往边上提了提, 问：“上午那个蛋糕跟这个一模一样？”
“对啊，”餐厅经理赶忙应声，目光在他脸上一扫，神情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咦？上午过生日的不是你啊……”
赵宝澜：“……”
审判官又笑了起来。
餐厅经理隐约明白了一点，又好像什么什么都没搞明白，茫然的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问：“蛋糕有问题吗？这真的是新鲜现做的。”
审判官：“呵呵呵。”
赵宝澜一个头两个大，目光怨毒的盯着餐厅经理，说：“那你们很棒棒啊。”
餐厅经理：“……”
审判官摆摆手把他挥走，拉过来一把椅子，跟小奶龙面对面的坐下：“想好怎么狡辩了吗？”
赵宝澜：“……”
赵宝澜垂头丧气的坐在他头面，耷拉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阿尔伯特，”审判官对着蛋糕上的那个名字端详了一会儿，了然的点点头，说：“前几个月有位血族亲王入境，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赵宝澜：“……”
审判官手指抬起小奶龙下巴，目光冷飕飕的笑：“之前我果然没有闻错，那天你回来的晚了，就是跟他在一起吧？”
赵宝澜：“……”
不，这个真不是。
赵宝澜蔫眉耷眼的坐在那儿，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审判官面冷如霜，猛地一拍桌子，寒声道：“赵宝澜啊赵宝澜，我以为你是条好龙，以为你是跟你那些同族不一样，是个乖乖崽，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搞到一起去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多久了？你真是长本事了啊你！！！”
赵宝澜老老实实的坐在他面前听训，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衣角。
“打电话叫他过来！”审判官冷哼一声，两手抱胸道：“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总该做个了断！”
赵宝澜走的时候阿尔伯特还留在俞石安那儿，现在打电话过去，万一再来个撞车，那可就热闹了。
她哼哧几声，坐在原地没动弹。
审判官看她推诿拖延，脸色更难看了：“你不打是吧？赵宝澜，你今天要是不把他叫来，那我们俩以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数十个数，你不打电话过去，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没有什么牵扯！”
“别，别呀！”赵宝澜听得心里一阵难过，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犹豫着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了。
审判官见状，表情稍微缓和了点：“打吧，我在这儿看着，他的号码我随时能查到，你别想着给我耍什么花招！”
赵宝澜郁卒的应了声，迟疑着给手机解锁，找到阿尔伯特的电话，点一下拨了过去，心脏也跟着提起来了。
正在振铃中。
正在振铃中。
一直都没人接。
通话自动挂断。
赵宝澜暗松口气，把手机屏幕递过去让审判官看，满脸无辜：“我打了，他没接。”
“他只是没接，又不意味着你没背着我红杏出墙，有什么好骄傲的？！”
审判官没好气道：“赵宝澜，你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我不如他吗？我对你不好吗？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赵宝澜说：“你肯定比他好鸭。”
审判官更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赵宝澜小声说：“但他长得也好看啊，而且还是个金发碧眼的西方美男子，东西合璧它不是更带感吗？”
“……”审判官：“？？？？？”
他怀疑人生，说：“赵宝澜，你知道什么叫忠贞守一吗？”
赵宝澜不解的摇摇头，说：“我们龙族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只有及时行乐，游戏人间。”
审判官：“……”
马德，调查问卷说得对，果然龙就只有被挂到墙上之后才能老实！
他两手叉腰，绕着大厅走了两圈，咬着牙说：“跟那个黄毛断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赵宝澜，你能办到吗？”
赵宝澜低着头坐在那儿不说话。
审判官心火更浓：“你哑巴了？”
赵宝澜踌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说：“我不想骗你呀。”
审判官：“……”
审判官被气笑了，再看小奶龙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又觉得有点心疼，只是转念想想她办的那些事，那点心疼就烟消云散了。
“走，跟我回去，”他说：“今天不把这件事交代清楚不算完！”
赵宝澜屁股离开椅子，小声问：“不过生日了？”
“这还过什么过？”审判官气个半死：“这么难忘的生日礼物，我谢谢你了啊赵宝澜！”
赵宝澜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后边走：“不客气。”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外走，餐厅经理正守在外边儿，看人出来了，不解道：“这就走？”
赵宝澜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餐厅经理：“……”
餐厅经理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又走？上午也是急匆匆的就走了……”
审判官听他话里边透出来几分蹊跷，停下来想问个明白，赵宝澜暗道不好，正准备想个办法糊弄过去，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她这会儿要是条龙的话，身上的鳞片肯定都炸开了。
审判官微笑起来：“接啊，愣着干什么。”
赵宝澜笑的僵硬，动作缓慢的摸出手机，想着能拖则拖。
审判官看出她那点小心思来了，冷笑道：“拖也没用，他刚打完，肯定还在线，回拨过去就能找到！”
赵宝澜悻悻的把手机掏了出来。
哦吼，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打电话来的不是阿尔伯特。
坏消息的打电话过来的是俞石安。
赵宝澜纠结了，也惆怅了。
审判官瞥了眼来电显示的号码，眉头紧皱：“那条骨龙？”
他狐疑道：“你怎么有他的号码，什么时候见过？”
话说到这儿，审判官心里边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赵宝澜你个小王八蛋，这不会也是吧？！”
赵宝澜死鸭子嘴硬，当即就瞪大眼睛，反驳说：“你可别胡说，我们俩是清清白白的同族关系……”
审判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确定？”
赵宝澜强撑着那口气不肯松，也不敢松：“当然了！”
审判官伸手过去：“手机给我。”
赵宝澜犹豫着递过去，提心吊胆的看着他点了接通键。
俞石安冷淡的声音响起：“阿尔伯特手机没电了，让我给你回个电话，有事吗？”
审判官压根不接这茬，同样冷淡的问：“你是哪位？我们在做爱，没事就挂了吧。”
赵宝澜：“……”
手机那边的俞石安：“……”
俞石安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这才寒了声音，问：“你是谁？”
审判官冷冰冰道：“这话该我问你吧？”
俞石安牙根紧咬，手捏成拳：“赵宝澜在你旁边吗？让她接电话！”
审判官直接把手机调成了外放模式：“她在，你说吧。”
俞石安近乎咆哮道：“一个不够、两个不够、三个不够你踏马找了第四个？！赵宝澜你个小王八蛋给我记住了，你千万别被我逮到，不然我把你挂墙上看你还能不能兴风作浪！！！”
“……”审判官对小奶龙怒目而视：“什么，一共有四个？！”
赵宝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你才到这儿多久啊，就找到了四个男朋友？赵宝澜你这效率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审判官勃然大怒，也不急着走了，跟俞石安说了地址，提溜着小奶龙的脖子重新进了大厅：“你能找是吧，那你可别怕，今天咱们聚在一起，给你来个大团圆！”
赵宝澜真有种地球要炸的感觉，挠挠头，无措道：“别，别这样，你冷静一点。”
审判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冷静不了，我没原地爆炸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赵宝澜：“……”
俞石安跟阿尔伯特是一起来了，很快晏琛也被叫了过来，四个男人碰头之后面面相觑的一会儿，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坐在中间的赵宝澜，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赵宝澜，你是不是想飞？嗯，是不是想飞？！”
晏琛忍无可忍的咆哮道：“一个一个又一个，你真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啊？！这都找四个人了，为什么不干脆再找一个一周五天周末双休？！”
赵宝澜讪笑。
晏琛猛地反应过来，环视一周，脸色铁青：“她周一去我那儿！”
审判官：“周二。”
俞石安：“周三。”
阿尔伯特弱弱的道：“周四。”
真是令人震惊的发现。
四双眼睛同时看了过去。
俞石安猛地一掌把桌子打的散架，站起身来，压迫力十足的看着面前满脸心虚的小奶龙：“所以周五在哪儿呢？”
赵宝澜：“……”_(:з」∠)_
“你还真排了五天班？！”
审判官忍无可忍，咆哮道：“赵宝澜，你真是铁打的笼子水做的鸡，什么都关不住你，一天不骚都不行吗？！”

第107章 五条鱼集体会谈
赵宝澜低眉顺眼的坐在旁边, 小声说：“对不起嘛……”
“认错倒是很溜，但是从来不改，”晏琛冷笑道：“赵宝澜，你那点花花肠子能骗得了谁？！”
赵宝澜被几人劈头盖脸训了一通, 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听, 再听得久了, 逆反心理就出来了，皱着小眉头, 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都道歉了, 你们还要怎样？最开始不都是合约制的吗，怎么现在搞得就跟是我强迫你们似的？做人不能这么不公平啊！”
四个男人：“……”
其余几个人听完都发虚, 唯有审判官不怕，两手抱胸，冷冷觑着她：“我们俩没签合约吧？”
“……”赵宝澜又垂头丧气起来, 脑袋一耷拉，说：“对不起，我错了，但我是不会改的, 情况大体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接受, 那我也没办法。”
审判官：“……”
审判官气个半死，瞪着她看了半天，咬牙说：“把周五那个找来，大家聚在一起谈，打个电话过去，这总不为难你吧？”
赵宝澜心想反正雷都炸完了，倒不如豁出去一回, 目光环视一周，在身边男人们脸上转了一圈，她稳下心来，打电话给景明。
“在忙吗？我这儿有点事想跟你说，嗯，挺重要的，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
赵宝澜把地址说了，电话挂断，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往椅子上一歪，肆无忌惮的开始吹口哨。
审判官：“……”
其余人：“……”
审判官皱眉说：“你欺骗了我们，心里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你不会觉得对不起我们吗？”
赵宝澜被他问的一愣，停了吹口哨的动作，迟疑着回答说：“最开始确实挺愧疚的，但是转念一想，像我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完全值得拥有五个男朋友，这么一想，我又释然了。”
审判官：“……”
审判官吃了个速效救心丸，什么话都没说，晏琛则道：“赵宝澜，你这么脚踏五条船，心里真的一点负担都没有吗？”
“我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赵宝澜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一周五天，周末休息，水端的平，劳逸结合，我觉得自己安排的很好啊！”
晏琛：“……”
景明离开研究所匆忙赶过去，进门之后就见大厅里边坐着个四个相貌极为出类拔萃的男人，只是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阴沉。
小魔王赵宝澜坐在中间百无聊赖的吹口哨，看他来了，有点心虚的叫了声：“景明哥哥！”
景明温和的应了一声，俞石安便淡淡道：“别急着答应，你还是先听听她都干了些什么比较好。”
景明莞尔，近前去摸了摸小魔王的脑袋，说：“怎么，惹祸了？”
“这可不是一句惹祸能概括出来的，”晏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她养鱼，养了五条，周一到周五安排成了时间表，加上你正好五个人……”
他把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就半倚在墙上静待最后一颗雷爆炸，审判官跟俞石安也是如此，倒是阿尔伯特早就见过景明，很怀疑这条双标鱼会不会按照他们内心里设想好的剧本走。
晏琛刚开始说，赵宝澜的脑袋就耷拉下去了，并且以抛物线的形态越来越低，到最后简直恨不能缩到脖子里边去。
要真说是对不起哪个人，指定得是审判官和景明哥哥了，他们一个把她当幼崽爱护，另一个也是真心实意跟她谈恋爱的，真对上这俩人，她难免会觉得有点理亏。
景明见状反倒笑了，拍了拍乖崽肩膀，和颜悦色道：“没事儿，别怕，你还有我呢。”
赵宝澜没想到他听完事情原委，居然还这么温柔，一双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晏琛见状，眉头却皱的更紧：“你不生气？”
景明含笑摇头。
审判官也情不自禁的站直了身体，疑惑道：“你不骂她？”
景明温声细语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骂她也不能改变呀，再说我看乖崽也不是有意的，也已经得到了教训，就别太过责备她了。”
“……”晏琛：“？？？？？”
“……”审判官：“？？？？？”
“……”俞石安：“？？？？？”
唯有阿尔伯特暗自冷笑：我就知道会这样！
赵宝澜被感动坏了，抽抽鼻子，动容道：“景明哥哥，你真好鸭！”
景明握住小魔王的手，安抚的捏了一下，又问审判官：“看样子，您就是宝澜之前提过的养父了？”
神踏马养父！
“……”审判官狠狠剜了赵宝澜一眼，见对方心虚的直缩脖子，这才点头说：“对，就是我。”
景明笑着说：“您这些日子以来照顾宝澜，实在是费心了，现在出了这种事，您还愿意保持这种状态，继续跟宝澜相处吗？”
赵宝澜饱含希望的看了过去。
审判官见状冷笑，狠下心来，说：“怎么可能？回去我就把她奶粉扬了！”
赵宝澜眼睛里的光彩马上就淡了。
景明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又问其余几人：“俞先生、晏总、埃尔森先生，你们呢，愿意保持这种状态，继续跟宝澜相处吗？”
赵宝澜又一次饱含希望的看了过去。
结果俞石安跟晏琛不约而同的冷笑出声，拒绝之意不言而喻，只有阿尔伯特迟疑了，踌躇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赵宝澜再次遭受打击。
景明见状也不觉得奇怪，微微一笑，说：“我可以接受。但是与此同时，我也尊重诸位的不同选择。”
这么丧权辱国的条约都能接受？
其余四个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全都愣住了。
景明恍若未见，含笑拉着小魔王的手，转向审判官：“宝澜是有点淘气，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您可以统计一笔账单出来，我照价进行补偿，请不要拒绝，这是她表达歉意的一部分，请您务必接受。”
审判官：“……”
景明又转向俞石安和晏琛：“同样，宝澜在你们那儿所有的花销，都请开具账单，我来帮她付款。”
俞石安：“……”
晏琛：“……”
“埃尔森先生之前没有开口，我就当您是默认了，这是我的名片，您稍后可以跟我一起走，又或者是约个时间，我们俩单独谈一谈。”景明说着，主动递了张名片过去。
阿尔伯特：“……”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大家没什么异议的话，我这就带宝澜走了，”景明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到了小魔王脸上，眸光温柔，轻轻道：“她是淘气了一点，也爱胡闹，但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很抱歉以前对大家的打扰，以后不会了，诸位，有缘再见。”
其余人：“……”
赵宝澜结结巴巴道：“这，这就解决了？”
景明轻松的一摊手，问：“不然呢？”
赵宝澜若有所思，景明则摇了摇她手臂，温声说：“你花的钱我来付账，最后跟他们道个歉吧，钱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赵宝澜见他姿态放得这么低，心里边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看一眼旁边神色各异的几个男人，她老老实实的弯腰鞠个躬，说：“对不起，我错了。”
俞石安脸色阴沉，晏琛面无表情，审判官眉头紧锁，阿尔伯特也是神情复杂。
谁都没开口说话。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那我们就告辞了。”
景明轻轻一笑，向几人微微欠身，拉着小魔王的手，领着她往外边走。
其余几人还没回神，怔楞在大厅里，再透过窗户往外看，就见景明帮小龙崽拉开车门，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这，”晏琛结结巴巴道：“这就结束了？”
俞石安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慢慢吐出一口烟雾：“不然呢。”
审判官恍然失神，身体僵硬的站了半天，终于看向俞石安，声音沙哑：“也给我一根。”
俞石安沉默着递了过去。
“咔哒”一声轻响，明黄色的火焰燃起，旋即熄灭，审判官深深吸了一口，有些疲惫的坐到了椅子上。
阿尔伯特小心翼翼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晏琛苦笑一声，也拿了根烟点上，跟那两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哪里不对了？”
阿尔伯特：“你不能接受一群人同时跟小龙崽交往，对吧？”
晏琛点头：“对。”
阿尔伯特又问另外俩人：“你们也不能接受，对吧？”
俞石安跟审判官一起点了点头。
“你们都不能接受，景明能接受，所以你们三个出局，景明留下来了，可是换句话说，”阿尔伯特说：“淘汰掉你们三个，再去掉一个我，小龙崽身边不就相当于没人了吗？”
晏琛：“……”
俞石安：“……”
审判官：“……”
阿尔伯特小心的觑了觑大佬们的脸色，说：“而且他表现的那么深明大义，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小龙崽当时都快感动哭了，之后再哄哄骗骗，说不定真能叫她收心——你们觉得呢？”
晏琛：“……”
俞石安：“……”
审判官：“……”

第108章 迷惑一家龙
景明开车载着小魔王来到了自己家, 打开门叫人进去，又温柔的摸了摸她脑袋：“好啦，都过去了，我带你去置办点日用品, 以后就住在我这儿。”
赵宝澜又是感动, 又是愧疚, 低着头，小声说：“景明哥哥, 对不起……”
景明见状失笑, 摇摇头，说：“小傻瓜。”
自己养鱼被发现, 景明哥哥不仅没有责备，反倒帮自己扫尾收拾烂摊子，最后还把自己给带回来了, 赵宝澜怎么过意的去？
再见景明准备亲自去帮她打扫房间，她坚决给拦住了，拿着拖把进了房间认认真真的开始收拾，完事之后又穿上围裙斗志高昂的准备来一场大扫除。
她非要这么干, 景明也不拦着，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 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眸光不禁闪烁一下。
“乖崽，”景明不动声色：“来电话了，找你的。”
赵宝澜拧着毛巾，满手都是水：“是谁呀？”
景明说：“晏琛打过来的。”
赵宝澜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头也没回的说：“你接吧, 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景明温和的应声，接起电话来，和风细雨般道：“晏总，你好，宝澜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情吗？”
晏琛几人头脑都不是白给的，只是陡然得知小魔王在外养鱼多条，一时怒火上涌冲昏了头，现在反应过来，纷纷暗骂景明奸猾，兵不血刃就把小龙崽给骗过去了。
晏琛打电话给小龙崽，接电话的却是绿茶男，他心头一梗，说：“宝澜呢，我有话想跟她说。”
景明温和道：“宝澜现在在忙，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她的。”
晏琛心说她有什么好忙的？
怕不是你故意拿着她手机不让我们联系到，好趁机霸占小龙崽。
他皱了眉头，说：“这件事很重要，不能告诉别人，只能跟她说，她现在要是不方便接电话的话，麻烦你晚点让她给我回复过来。”
“好的，”景明答应的十分痛快，然后又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晏琛：“……”
他表现的这样云淡风轻，晏琛真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眉头紧皱，说了声“没有了”，就挂断了电话。
景明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微微一笑，向赵宝澜道：“乖崽，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让你晚点给他回电话。”
赵宝澜还记得那几条鱼离开她的时候有多无情，分成五瓣的海王心被伤到了，听完后鼻子哼了一声，说：“他找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用管！”
好龙才不吃回头草！
晏琛那边几个人也正聚在一起，电话外放听完整个过程之后，一时间全都沉默了。
阿尔伯特小声嘟囔：“我就说这人心机很深……”
俞石安眼眸眯起，思考了几分钟，说：“等一会儿，半个小时之后我打过去试试看。”
这么着过了半个小时，他打电话过去，赵宝澜正在窗台上拆窗帘，电话仍旧是景明接的。
“对，宝澜不方便接电话，有事的话请跟我说……”
俞石安垂着眼帘没接话，晏琛忍不住冷笑：“到底是她不方便接电话，还是你不想让他接？景先生，您可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算计的分毫不差。”
景明不气不恼，轻笑道：“您好像对我有些误会。”
晏琛说：“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知肚明。”
赵宝澜拆了窗帘塞进洗衣机，路过客厅时过去瞅了一眼，好奇道：“谁的电话鸭？”
晏琛听见她声音，马上说：“你还敢说赵宝澜不方便接电话！她明明就在旁边！”
景明好脾气的解释：“她刚才的确不方便接电话。”
晏琛冷笑：“只怕是有人想把她关起来，不叫外边人接触吧。”
景明没说话，赵宝澜的眉毛就竖起来了：“说什么呢你，景明哥哥可没撒谎！我刚刚在大扫除，哪有时间接电话？再说我们不是都一刀两断了吗，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晏琛不接最后一句，只问：“大扫除？找家政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自己辛辛苦苦干？他明明就是有意隔断你跟我们的联系。”
“哇，你心理怎么这么阴暗！”
赵宝澜说：“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找家政的，有的人就是不想让陌生人到自己家，不行吗？再说我跟你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没必要跟你解释那么多吧？以后不要打过来了，再见！”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带着把这个号码加进了黑名单。
晏琛瞠目结舌：“她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审判官冷笑：“兴许还会加进黑名单。”
俞石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有谁还记得这是我的手机，我的号码吗？”
晏琛：“……”
审判官事不关己的挪开了视线。
阿尔伯特坐在角落里，小声说：“我觉得你们现在的行为很有问题……”
那三个人同时看了过去，异口同声道：“什么问题？”
狗头军师-阿尔伯特艰难的挠了挠头，说：“你们想联系小龙崽，不想让景明一个人独占她，对吧？”
没人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句话。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三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而景明之前也表态说不介意小龙崽养鱼，这也就是说，”阿尔伯特硬着头皮说：“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同时跟景明一起呆在小龙崽的鱼塘里，一个不好，或许又会恢复原状，周一到周五公开排班，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开始为什么要分手呢？”
晏琛：“……”
俞石安：“……”
审判官：“……”
哦草，多么痛的领悟！
喜欢小龙崽是真的，不想跟其他鱼呆在她的鱼塘里往对对碰也是真的，几个人被问住了，神色各异，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散了。
审判官回到家里，就见一室冷清，往常这时候小奶龙都回家了，他忙前忙后的做饭冲奶粉，她抱着奶瓶在沙发上咕嘟咕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点感伤，轻轻叹一口气，随便做点东西应付着吃了，一个人歪在沙发上出神，想自己跟小奶龙的初见，想他们共同生活的这段经历，也想今天这乱糟糟的一切，最后眼皮子越来越沉，一个人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晴天，只是审判官的心情跟晴朗一点都不沾边，随便下了碗面下肚，提着公文包上班去了。
他在家里对着奶瓶惆怅的时候，赵宝澜心里也不好受，龙心也是肉长的，跟审判官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她心里难受，景明看出来了，低头亲了亲小龙崽的额头，没有上班，而是留在家里陪她。
视频通话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两人都楞了一下，赵宝澜看一眼手机屏幕，上边跳跃着审判官的名字，心绪一下子就乱了，犹豫了几秒钟，迟疑着点了接通键。
手机屏幕猛地闪烁一下，露出的却不是审判官，而是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竖瞳，看起来妖异而凌厉，偏西方的面孔轮廓分明，胡子修剪的极为有型，难掩威仪。
赵宝澜一眼就看见他，他也同样看见了赵宝澜，又惊又喜，语气赞叹：“哦，龙神在上！瞧瞧我看见了什么，一只可爱的幼崽！！！”
赵宝澜：“？？？”
“我康康我康康！”手机屏幕晃动了一下，金眸男人被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个胡子斑白的大叔，浅青色的眸子对着她端详一会儿，满脸慈爱：“啊，幼崽！可爱的幼崽！！！”
赵宝澜：“？？？”
又是一阵晃动，青色眼眸的大叔也被挤开，一个三十岁上下丰腴美艳的女人到了屏幕面前，神情温柔，姨母笑道：“小崽崽，你叫什么名字呀？”
赵宝澜茫然的挠挠头，说：“我姓赵，名叫宝澜。”
“啊，幼崽真的好可爱！挠头也好可爱！！！”
女人忍不住出声赞叹：“想亲，想rua！！！”
金眸男人重新挤了过去，笑容满面，双眸弯起：“乖崽，我是你妈妈的舅舅，你的舅姥爷！”
青眸男人凑头过去，说：“我是你爸爸的堂叔，你的叔爷爷！”
丰腴美艳的女人艰难的找了条缝挤过去：“我是你爸爸的妹妹，你的姑姑……”
审判官也想康康乖崽，只是被一群龙挤到了角落里，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冲过去，倚在墙上，声音虚弱的说：“乖崽，他们都是你的亲人，龙族那边找过来接你的……”
赵宝澜感动坏了，挨着叫了一遍，又忍不住问：“龙族祖地离这里很远吗？你们真的走了好久鸭！”
“我们是顺着你的气息一路找过来的，想着给你带一点礼物过来，所以来晚了！”
金眸舅姥爷慈爱的看着小崽崽，又是怜惜，又是心疼：“我们可怜的幼崽，一条龙流落在外，肯定吃了很多苦！”
赵宝澜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没错，我在这里活的好辛苦，一周要打五份工才能养活自己！”
“……”审判官：“？？？？？”
“可怜的崽崽！”青眸叔爷爷满心怜爱，说：“不要怕，你现在有家了，没人能欺负你了，叔爷爷在北方还有座金矿，送给我们崽崽当见面礼物！”
丰腴美艳的姑姑笑眯眯道：“长老们用钻石和黄金帮你打造了一座龙巢哦，姑姑有好多好多的珠宝钻石，全都给你，好不好？”
赵宝澜两眼冒光：“你们真好鸭！”
众龙：“呜呜呜幼崽真可爱！”
“乖崽，我们决定在人类世界建造一座博物馆，名字就叫第一条小龙上岸纪念品博物馆，来康康我们给你带什么来了！”
金眸舅姥爷一边说，一边从空间囊里掏出来一座用魔法缩小过的厂房：“幼崽上岸之后待过的厂房……”
青眸叔爷爷笑眯眯的掏了一栋缩小后的别墅出来：“乖崽上岸之后住过的别墅……”
丰腴美艳的姑姑掏出了俩个人，仔细一看是满脸生无可恋的左右护法，她一手一个捏的死死的：“乖崽上岸后，背叛过她的马仔……”
“还有乖崽上岸前游过的海！”
金眸舅姥爷满脸遗憾，说：“不过那个有点大，抽干的话有点麻烦，所以剩下的龙们都留在岸边，决定集体协力把那片海封存起来……”
“……”审判官：“？？？？？”
赵宝澜感动的热泪盈眶，审判官听得满头黑线，这时候“咚”的一声响，办公室的门从外边被人推开了。
万老带着政府方便的洽谈官员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严厉谴责龙族私自动用魔法封禁渤海湾，以及私自窃取监狱囚犯，干涉我国刑罚体系的行径！！！”

第109章 龙族宠崽日常
“几位, 你们的做法违背了《人类龙族友好协定》，请马上中止！”
政府特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震声说：“归还相关财财物、跟我方监狱进行囚犯交接，最重要的是——把渤海湾还给我们！！！”
金眸舅姥爷：“呜呜呜幼崽好可爱！”
青眸叔爷爷：“是的呀, 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幼崽了呢！”
丰腴美艳的姑姑：“啊, 瞪大眼睛的样子也好可爱！”
“……”政府特使：“？？？？？”
他猛地一拍桌子, 气愤道：“有没有龙在认真听我说话？！”
万老满头黑线的把网线拔了，视频通话暂时中止, 幼崽的可爱影像随之消失, 几条龙楞了一下，齐齐转过头来, 脸色不善。
“各位，”万老疲惫的叹了口气，说：“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
视频通话挂断, 赵宝澜再也待不下去了，穿上外套准备去见见远道而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们。
景明前几天才接触到这类事务，颇有种玄幻融入现实的不真实感，看一眼欢欣雀跃的小龙崽, 他怀抱着一种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新奇感，跟她一起坐上了车。
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近, 但也不算远，驱车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万老和政府特使硬着头皮跟对面三条龙讲道理，结果两条全程敷衍、置之不理，还有一条生气起来，喷一口火把桌子烧了。
万老看着面前黑乎乎的桌子残渣，真是心好累：“你们不能这样, 这是违反友好协定的，而且异族的存在对于普通人类是保密的，即便你们真的建了博物馆，也不能对外公开，既然如此，建博物馆意义何在？渤海湾更是牵扯到沿岸无数人的利益，你们直接用魔法封禁掉，影响太恶劣了……”
“这有什么好恶劣的？分明是你们人类得了便宜还卖乖！”
金眸巨龙咆哮道：“要不是天道庇护，就凭你们人类本身的实力，能长久占据那么多海洋和土地吗？龙族战力强悍，是长生种，人类身体孱弱，顶破天活个一百岁，为了所谓的平衡，天道制约我们，龙族近千年都没有幼崽降生——马德，你们弱是你们的事情，凭什么不让我们的龙崽出生？好容易有了一个，凭什么还要受欺负？！”
万老一听他这么说，脑袋就开始发胀，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头，说：“没人欺负她啊，我们好好的照顾着呢，这不是还联系你们来接龙吗？”
“不需要你们联系，龙族之间是有感应的，小龙崽刚破壳我们就知道了！”
金眸巨龙目光心疼，满脸愤怒：“可怜的幼崽一周要打五份工才能养活自己，龙神在上，这是什么人间疾苦！你们真的有好好照顾她吗？！”
“……”万老：“？？？？？”
万老委屈道：“我们不是，我们没有，当时抓她回来之后批评教育了一顿就放走了，走之前还给了一千万活动基金呢！”
金眸巨龙完全没听到前后两句话，只注意到了中间那句：“抓她回来？我们幼崽犯了什么错，就要被抓起来？！龙神啊，你们真是太粗鲁无礼了！！！”
青眸巨龙：“可怜的幼崽！！！”
龙姑姑：“可怜的幼崽！！！”
万老被这几声巨龙咆哮震的耳朵疼，表情痛苦的往后躲了躲，说：“因为她违反了人类世界的规则制度，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且当时并没有粗暴执法，好声好气的请回来的，了解过情况之后就放走了，不信的话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问她啊，而且还有当时的记档在，没法作假的……”
审判官吩咐人找了当时的档案过来，纸质档案、图像留存一起递过去，几条龙把纸质档案翻了一遍，满脸的姨母笑，不时出声交流几句。
“幼崽成功组织了两个黑帮火拼，真是很有爱心呢！”
“事后还成了两个黑帮的老大，组长能力超强！”
“惩恶扬善，嫉恶如仇，真是个乖乖崽！”
“啊，她居然还会诈骗，还会打人，龙神啊，真是活泼可爱的崽崽呢！”
“……”万老：“？？？？？”
“……”政府特使：“？？？？？”
审判官冷笑：“呵！”
纸质档案挨着看了一遍，又将影像留存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次，金眸巨龙旧话重提，板起脸道：“所以为什么要虐待我们的幼崽？一周打五份工，这是龙能干的事情吗？我们的幼崽应该躺在宝石山上打滚，应该去晒太阳，应该尽情的享受人生！”
小龙崽的一干事项都是由审判官具体负责的，万老了解的没那么清楚，下意识看向审判官。
审判官寒着脸站在旁边，想起小龙崽干的那些事，脸上难免带出来几分怒气：“钱我们给了，整整一千万，她全都给霍霍了，这谁有办法？至于一周打五天工的事情……”
他正准备往下说，会客室的门忽然从外边被敲响了，万老的秘书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说：“赵小姐到了。”
几条龙再顾不上一周打五天工的事情，屏住呼吸往外探头，就见门外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长发浓密卷曲如海藻，慵懒的披在肩上，肤色奶白，眼睛又圆又亮，青春明媚，难掩鲜活。
赵宝澜被三双龙眼紧盯着，有点不自在的挠挠头，说：“大家好鸭~”
三条龙同时遭受了会心一击。
幼崽！
可爱的幼崽！
又软萌又可爱的崽崽，我们能一口气亲秃她！
“可怜的崽崽哦，”金眸巨龙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小奶龙的头发，怜惜不已：“生在海里边，身旁也没个族人，好容易上了岸，居然还被人类抓走了……”
青眸巨龙感同身受的叹口气，说：“一周要打五份工才能养活自己，真的太难了！”
审判官冷眼旁观，忍不住道：“你们只说她受委屈了，怎么不说她做的那些事情？组织黑社会性质罪冤枉她了？诈骗罪冤枉她了？那边两个人被她嚯嚯的不轻，宁愿坐牢都要摆脱她，这你们怎么不说？”
龙姑姑奇怪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爱怜的摸了摸龙崽崽的小脸蛋，她心疼道：“他们俩要面临的只是牢狱之灾，我们的幼崽可是失去了快乐啊！”
“……”审判官：“？？？？？”
这双标可以再溜一点吗？
审判官地铁老人脸，万老和政府特使已经麻木了，看一眼聚在一起叙话的龙们，政府特使还想再去交涉，却被审判官给拦住了。
“我来跟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事儿也不是人多就有用的。”
万老跟政府特使面面相觑，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站起身说了句“谢谢”，从龙族碰头会中艰难离去。
三大一小四条龙寒暄的正热闹，审判官两手抱胸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景明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彬彬有礼的等在一边。
审判官现在看见小龙崽就头疼，看见绿茶男更头疼，转过脸去看向窗外，稍微过了会儿，又把头给转回去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景明温和的笑：“我是宝澜的男朋友，她的家人来了，我当然应该来看看了。”
男朋友。
审判官细细品了品这三个字，唇边不禁溢出一丝冷笑，恰在这时候，金眸巨龙就关切的开口问：“乖崽，你一周打五份工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很累？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些人类在欺负你！”
审判官觑着小奶龙，冷眼等着听她狡辩。
赵宝澜万万没想到当时随口说出去卖惨的一句话却被舅姥爷给记住了，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虽说是一周打五份工，但实际上……”
她说到这儿就停住了，青眸叔爷爷等了会儿，看她不开口，就忍不住催问：“实际上怎么样啊？”
审判官心里边存着一点微妙的期待，等着看这几条龙被打脸。
赵宝澜脑袋往下一耷拉，瓮声瓮气道：“实际上是我谈了五个男朋友，又不敢叫他们知道，所以就从周一到周五分开见面，到五个地方去上班……”
三条龙全都震惊了。
金眸巨龙满脸诧异：“为什么不把周六和周日一起填满呢？”
青眸巨龙吃惊不已：“为什么不敢叫他们知道？我不觉得我们幼崽有错啊！”
只有龙姑姑面色欣慰：“我一直担心我们幼崽是在外边长大的，没有接受过龙族教育，会堕落成你父母那样一心一意过日子的老实龙，现在知道你会同时谈五个男朋友，总算可以安心了！”
“……”审判官：“？？？？？”
不是，你们说的这是龙话吗？
他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质疑说：“对不起打断一下，几位，有你们这么教孩子的吗？同时谈五个男朋友都不够，得谈七个？这还不过分？还怕她被人类影响，不知道怎么花心滥情？这就是你们龙族的家教？”
金眸巨龙：“是啊，怎么了，哪里不对了？”
青眸巨龙：“过分吗，没有啊，完全不这么觉得。”
龙姑姑：“这可是我们龙族的传统文化，老一辈传下来的，你不懂不要瞎说！”
“……”审判官：“？？？？？”
然后金眸巨龙问小龙崽：“那五个人呢，现在都在哪儿？带过来让舅姥爷看看。”
赵宝澜沮丧极了：“他们不接受我养鱼，五个跑了四个，只有景明哥哥一直陪着我……”
说完，她目光依依的看了过去。
景明向几条龙微微一笑，风度翩翩：“我是宝澜的男朋友景明，很荣幸见到三位。”
金眸巨龙上下打量他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相貌好，也有礼貌，最重要的是心态好，不跟那些人类似的，芝麻大的小事一惊一乍的……”
另外两人也点头赞许：“确实。”
审判官听他们这么说，真跟生吞了个柠檬似的，酸的喉咙都要呕水，他不想看那刺眼的一幕，转眼看向赵宝澜，说：“异族的存在无法对民众公开，博物馆建了也没什么用处，尤其是渤海湾，一旦被封禁住，不知道会影响多少人……”
赵宝澜感动于亲戚们的盛情，但是也能体谅审判官说的话，当即就转向几位长辈，撒娇说：“做成影像就好了嘛，全部封存就不必啦。”
这原本就是巨龙们送给她的礼物，现在听她这么说，虽然有些失落，倒是也没拒绝：“那好吧。”
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金眸巨龙道：“宝澜，你是继续在这里留一段时间，还是跟我们到龙族的祖地去？”
景明听得眉头一跳，目光紧迫的看了过去：“宝澜。”
审判官也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
赵宝澜舍不得景明哥哥，也舍不得外边的花花世界，安抚性的拉住景明的手，饱含期待道：“我能继续留在这儿吗？我好喜欢人类世界鸭！”
“当然可以啊，”青眸叔爷爷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那我们就留在这儿陪你好了，就当是度假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龙族占据了世界上大半的宝石矿产，千万年来积累的财富更是一个天文数字，钱财肯定是不缺的，他们肯把渤海湾送回来，政府实在是大松口气，在后边对于龙族提出的各种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那就一路绿灯，尽全力满足。
渤海湾不需要被封禁，留在那里的龙们飞速赶来，乌压压的占据了整片天空，这样一群战斗力爆表的长生种族来到人类社会，全都是核弹级别的不稳定因素，这谁能受得了？
政府方面一边组织人力进行遮掩，另一方面又叫审判官亲自坐镇，以防万一。
赵宝澜身在漩涡中心，对此一无所知，众龙时隔千年之后才见到这只幼崽，宠爱的不得了，挨着摸摸头、rua几下之后，还制定了排班表，规定出每天陪伴小龙崽出门的人，免得到时候引起矛盾。
而对于龙族来说，最好的表达爱意的方法，就是送小龙崽亮晶晶的珠宝和给她花钱。
……
街边开过来一辆超跑，从上边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深邃英俊，鼻梁上加了一副墨镜，又酷又帅，刚下车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副驾驶上下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鼻梁上也戴着墨镜，看起来又酷又美，紧跟着后边又是一辆超跑，上边下来一对男女，男帅女靓，四个人走在一起，整条街都鲜活了起来。
赵宝澜左右看看，笑着说：“好繁华鸭！”
金眸巨龙宠溺的看着她，问：“喜欢吗？”
赵宝澜点头：“喜欢！”
金眸巨龙大手一挥：“买下来！”
旁边政府配备的相关人员赶忙记录档案，处理后续一干事宜，那几条龙则迆迆然进了大厦内部，乘电梯到五楼去看电影。
一部影片结束，赵宝澜意犹未尽：“男二号好好鸭，女主为什么不全都要呢？太狭隘了。”
金眸巨龙：“马上重新拍一部电影，找原班人马，女主跟男主和男二号在一起的那种。”
政府工作人员满头大汗：“这部电影是早就拍完了的，现在几个主演不一定会有档期……”
金眸巨龙：“让他们暂停手上的工作来拍这部，违约金我来出，对了，别忘了顺便把他们的经纪公司买下来。”
政府工作人员一个头两个大：“这种影片肯定过不了审啊……”
金眸巨龙：“拍，马上过审！有意见的来找我！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干一架，说不定打完之后违约金也不用出了，经纪公司也不用买了！”
“……”政府工作人员：“好的呢。”
赵宝澜虚情假意的问了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鸭？”
金眸巨龙：“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很好啊！”
另外两条龙：“没错，很好！”
他们一起回了家，刚进门就发现别墅被重新打造过，金砖铺地，宝石鲜明，夜明珠满满的镶嵌了一天花板，珠光璀璨，华丽夺目。
众龙笑眯眯的问小龙崽：“喜欢吗？”
赵宝澜：“特别喜欢！”
天空是晴朗的，花朵是芬芳的，连风都是轻柔的。
周五的时候赵宝澜照常去景明的研究所补课，又因为景明在大学里有个讲座，她也跟着去了。
景明西装革履站在台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不同于俞石安的凌厉，而是另一种书生般的严禁端方，俊逸雅正。
赵宝澜托着腮坐在窗边欣赏男朋友的美色，这时候窗户被从外扣响，她悄悄把窗户打开，面前忽然冒出来一束鲜艳夺目的花朵。
青眸叔爷爷出现在她面前，说：“可爱的小崽崽，需要花钱吗？我们把这座学校买下来怎么样？”
赵宝澜感动的摇摇头：“谢谢叔爷爷，但是真的不需要。”
政府工作人员设置了隔绝声音的单独领域，气急败坏的大喊：“你们不是承诺不会扰乱正常的社会秩序吗？！”
青眸巨龙不满道：“就是送一束花，花花钱而已，怎么就不正常了？”
政府工作人员：“你先从六楼窗户外边下来再跟我说话！”
青眸叔爷爷：“你们不会飞所以也不让我飞，真是烦死了！”

第110章 海王哄鱼了吗？
小龙崽赵宝澜找到了亲人, 巨龙们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幼崽，双方对此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满意，众龙聚在一起，圆满的实现了相亲相爱一家亲。
唯一不圆满的就是对巨龙们日常生活负责的政府工作人员。
只三天的时间, 审判官办公桌上的提案就摆了厚厚一摞, 全都是龙族提出的各种要求——拍电影、购买一条街、收购某个品牌, 居然还夹杂着包养整个会所的男模？？？
审判官坐在椅子上一一审阅翻看，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中途手机响了一声, 他解了锁，就发现手机桌面背景还是抱着黄色手捧花的小奶龙, 鲜活明媚，朝气蓬勃。
怎么到哪儿都能看见她？！
消息也没什么心思再看，他心烦意乱的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龙族的人到了, 小奶龙这几天活的可潇洒了。
也是，亲龙们来了，有依靠了嘛。
连会所男模都安排上了。
呵，会所男模。
审判官冷笑一声, 提笔在提案上签了字，又吩咐下属去会所扫黄, 全部工作都处理完、下班之后，他换上便装，到自己经常去的那家酒吧去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这时候店里边客人不多，服务生们百无聊赖的擦着杯子，审判官衣袖卷起，神情沉郁，调酒师却在这时候走过去, 推了一杯酒到他面前。
审判官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说：“这杯不是我要的。”
调酒师擦了擦手，说：“是别人送给你的。”
审判官下意识环视一周，却见酒吧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男客，眉头马上皱起：“我不需要，端走。”
调酒师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把那杯酒挪到自己面前，一边擦拭吧台，一边问：“跟女朋友吵架了？”
审判官经常到这儿来喝酒，跟调酒师混的挺熟，有些事情没法跟同事说，闷在心里也叫人难受，这时候就当是找了个人倾诉：“不是吵架，是分手了。”
调酒师轻轻“哦”了一声。
审判官等了半天，也没再听见他说话，忍不住道：“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男女之间还不是那点事？”调酒师用下巴示意酒吧里的客人们，说：“在这儿呆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都见过。”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说：“如果还爱她的话，就回去找她吧。”
审判官嗤笑：“你哪里看出来我还爱她的？”
“如果真是不爱了，就不会喝这么多酒，还主动跟我说这些了。”
调酒师说：“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喜欢说个人隐私，也从来不泄露任何生活讯息，现在借酒浇愁还找我倾诉，难道不是还爱着她？”
审判官面露颓然：“回不去了，我心里有她又怎么样？她现在逍遥快活着呢，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调酒师笑了，重新把那杯酒推过去：“你猜这是谁请你的？”
审判官愣住了。
调酒师说：“前一阵子你的小女朋友来过，存了一大笔钱，说以后但凡你来，都送你一杯酒……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
烦死了！
审判官大步走出酒吧，嘴角上扬起一点弧度，眉头又忍不住皱起来了。
小奶龙真的是烦死了！
他想一心一意的谈恋爱，她偏偏要养鱼！
养鱼的事情炸了雷，宣告分手，她又偷偷摸摸的送什么酒，藕断丝连！
剪不断理还乱，她到底要干什么？！
他得去找她问个清楚，他必须要找她问个清楚！
作为政府的重点观察对象，小龙崽所处的地点并不是个秘密，审判官一个电话问出来，然后就直接驱车赶了过去。
赵宝澜这时候正在餐厅里吃午餐，对面坐着的赫然是金发碧眼、英俊逼人的阿尔伯特。
审判官走进去瞥了眼，眉头当时就狠狠一跳，这只蝙蝠怎么也在这儿？
他目光凌厉的丢了个眼刀过去，敲敲桌子，说：“跟我出来。”转身去了阳台。
赵宝澜一见他过来，眼睛就亮起来了，筷子一丢随便擦擦嘴，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他们俩在，审判官眉头微蹙，正想质问小龙崽几句，却见她眼眸里光彩闪耀，饱含希冀，到了嘴边的那些话，忽然就不忍心再说出口了。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都分手了吗？还送酒给我做什么？”
赵宝澜脑袋往下一低，看着自己脚尖：“分手不是你们说的吗？我可没承认。”
审判官这才想起来五人会谈那天她从头到尾都只说过对不起，却没说过别的，更没有提过分手两个字。
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阳台上摆着供人喝下午茶的藤椅，他找了一张坐下，又叹了一口气，朝她伸手：“过来。”
赵宝澜的嘴角一寸寸翘了起来，搭着他的手，坐到了他旁边藤椅上。
审判官没再说话，目光无奈而温和的注视她半天，终于微微低头，额头抵住她的，低声问：“非得养鱼吗，嗯？”
赵宝澜眼眶里憋出来两汪眼泪：“这个是龙的本性，我也没办法的鸭！”
审判官就不说话了，额头在她脑门上撞了下，无言的站起身来。
赵宝澜捂着作痛的脑袋，有点委屈：“你干什么呢……”再看见他脸色，立马就春光明媚了：“你不生气啦？”
审判官懒得说话了。
赵宝澜跟个树熊似的猛地扑到了他背上，欢天喜地道：“不生气了是不是？爱你爱你爱你~”
审判官轻哼一声，把她从自己背上扯下来：“下来，重死了！”
赵宝澜笑嘻嘻的挽住他手臂，道：“我才不重呢！”
摊上这么一只小奶龙，审判官认命了，由着她挂在自己手臂上折腾，就保持这姿势进了餐厅。
阿尔伯特还在跟俞石安吐槽：“你是没看见小龙崽那时候的表情，看到一座山那么高的珠宝都不见得有那么高兴，老兄，我就劝你看开点，反正你我和小龙崽都是长生种，耐下心来熬个一百年，那几个人类坟头草都老高了，所以人类有句鸡汤，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他在那儿说的兴奋，这时候审判官跟赵宝澜挽着手亲亲热热的进来了，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的落到了他身上。
阿尔伯特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大半：“哟，和好啦？恭喜恭喜，可喜可贺。”
他招呼服务生：“又来个朋友，加把椅子。”
审判官说：“这就不必了。”
“怎么，有急事马上就要走？别啊，”阿尔伯特挽留说：“这好容易见到了，不留下吃个饭？”
“不，”审判官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郁卒的看向赵宝澜，就见后者两颊闪烁着可疑的红晕，转向他时，不耐烦道：“滚滚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阿尔伯特：“？？？？？”
“不带这样的！”他愤怒道：“这餐厅还是我订的呢，凭什么我得走？！”
赵宝澜暂时把手臂从审判官臂弯里抽出来，推着他往外撵：“快走快走快走，对了，走之前别忘了把账结了！”
“……”阿尔伯特：“？？？？？”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阿尔伯特愤愤不平的走了，审判官叫人重新换了副碗筷，一边拆，一边冷哼：“你倒是过得潇洒，一个走了一个来，轮番陪着你转。”
赵宝澜不接这茬，小心翼翼的问：“你吃醋啦？”
“我要是真吃醋，那早晚都得把自己给酸死！”
审判官没好气道：“随你去吧，只要别叫我知道，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话音落地，两个人都怔了一下，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审判官眉头蹙着：“刚才这句话……”
赵宝澜接了下去：“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
审判官拿起放在餐桌上的红酒，用开酒器打开之后帮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沉吟良久，若有所思道：“那条骨龙的说法是对的，或许我们几个人前世就曾经有所纠葛……”
赵宝澜跟审判官和好，跟阿尔伯特一直都没断，景明就更不用说了，俞石安被阿尔伯特劝了几次，想着那三个人类一百年之后就成灰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认了，就剩下晏琛生了一场闷气，喉咙上火发肿，专程到医院去挂针。
赵宝澜知道之后，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语气关切：“最近还好吗？”
晏琛看她还知道打电话过来，心里边那口郁气多少散了一点，嘴上却阴阳怪气道：“好啊，当然好，活的明明白白的，再没有莫名其妙跑进海王的鱼塘。”
赵宝澜听他这么说，又是心虚又是愧疚：“对不起……”
晏琛冷笑：“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一听你这么说就头疼。”
赵宝澜心下愧疚之情更深：“我去看看你吧，好吗？”
“不好，”晏琛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上火在医院挂针，倒显得自己有多割舍不下似的，皮笑肉不笑道：“我跟兄弟在酒吧喝酒，叫了十几个公主，你过来干什么，这不是扫气氛吗？”
“……”赵宝澜知道他在撒谎，又好气又好笑：“跟哪个兄弟一起喝酒？”
晏琛随口编了一个：“就是阿尔伯特，你的另一条鱼，托你的福，最近我们时常联系。”
赵宝澜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真的不可能了吗？”
晏琛也沉默了，半晌过去，问：“你能不养鱼吗？”
赵宝澜不想骗他，没有做声。
晏琛的语气顿时恶劣起来：“那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怕我过得太舒服，专门刺激我一下？赵宝澜，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以为我离了你就找不到别人吗？告诉你，我这儿有十几个公主，胸大腿长，个个都比你好看！”
“……”赵宝澜：“别这样。”
晏琛：“你管得着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他打开微信，随便在好友列表里找了个花花公子，盗图发了个朋友圈。
昏暗的灯光里一群网红脸挤在一起，衣着一个比一个寒酸，胸都露出来大半，然后配文说：“跟好兄弟的聚会，男人的快乐女人不懂！【啤酒】【啤酒】【啤酒】”
设置：仅万恶海王赵宝澜可见，发送。
过了几分钟，晏琛就看见赵宝澜也发了条朋友圈，怀抱着一种报复的快感，他点开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万恶海王赵宝澜：男朋友对我撒谎，他背叛了我，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说是跟好兄弟出去喝酒，可是他的好兄弟明明正跟我在一起！！！【心碎】【心碎】【心碎】

第111章 重新聚集了吗？
“……”晏琛：“？？？？？”
他看得脸色铁青, 胡乱把手背上的针头拔掉，打电话给阿尔伯特：“你们和好了？”
阿尔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难住了，下意识说了句：“什么？”
晏琛咬着牙，又一次问：“我说, 你跟海王和好了？”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 忍辱负重道：“当初我也没说跟她分开啊。”
晏琛：“……”
晏琛抑制不住的想要冷笑, 站起身来在病房里转了几圈，难掩烦躁的问：“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其余几个人那儿有什么动静你知道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阿尔伯特：“除了你之外全都联系上了啊, 怎么, 你不知道？”
“……”晏琛：“？？？？？”
不是我说，你们都没有尊严的吗？
那可是个海王啊！
晏琛忍不住想骂一句贱骨头, 转念一想可可爱爱的小海王，又有点割舍不下，他们明明已经分开了, 他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却还问可不可能，五十步笑百步，何必呢。
晏琛也知道阿尔伯特在众男之中的地位，懒得跟对方多费口舌, 直接挂断电话，打给万恶海王赵宝澜。
电话接通, 对方的手机铃声欢快的传入耳中，听着异常的刺耳：“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晏琛听得眉头一跳，心间火起，接通电话之后的第一句就是：“赵宝澜, 你这个手机铃声——”
赵宝澜茫然道：“手机铃声怎么了，我随机选的一个啊，哪里不对吗？”
晏琛忍了又忍，到底也没说出口，往病床上一坐，他揉着太阳穴，说：“赵宝澜你到底想怎么样，嗯？来给个痛快话。说想断了，你还隔三差五的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说不想断，你还背着我养鱼，赵宝澜，你不觉得你太多变了吗？”
赵宝澜默然良久，歉然的说了句：“对不起。”
“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晏琛抬高声音，说：“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三个字的话，那我们就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他话音刚落，赵宝澜就迅速接了上去：“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的那种！”
晏琛心软了一瞬，旋即又怒道：“那你还背着我出去养鱼？还一二三四五排班？赵宝澜，你嘴里说出去的话，我是一句也不敢信了！”
“喜欢你是真的，养鱼也是真的，但排班不好吗？我不会每天都紧盯着你，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而且你还可以多几个异父异母的兄弟，人多力量大啊。”
说到这里，赵宝澜声音黯然下去：“说真的，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但是养鱼实在太快乐了，我实在是控制不住……”
晏琛：“……”
晏琛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赵宝澜，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需要的不是私人空间，而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出现在我身边，你真的明白这一点吗？”
赵宝澜认真道：“我明白的！”
“不，不明白！”晏琛说：“你你个小狗日的就想把我哄到鱼塘里边去！”
就在这时候，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大概是换药的护士到了。
晏琛不想叫她知道自己住院的事情，倒显得自己很在乎她似的，马上就说：“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儿吧。”
赵宝澜声音有些闷：“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吗？”
晏琛听得上火：“比你重要的多了去了，再见！”说完，他恨恨的挂断了电话，对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病房的门没开，但是敲门声没停。
晏琛心下奇怪，手机随手往病床上一扔，起身去打开了病房的门。
赵宝澜举着一捧粉色玫瑰站在病房门外，笑靥如花，神情欢快：“晏先生，你好鸭~”
惊与喜两种感情汇合成一阵风朝他涌来，晏琛愣住了：“你怎么来了？等等，你知道我住院？”
他恼怒交加，有心夺过那捧玫瑰丢掉，又实在舍不得，神情狠狠瞪了她一眼，接过花转身回去了：“别在外边傻站着，进来说话！”
赵宝澜看出他态度有所松动，笑嘻嘻的跟了进去。
病房里收拾的一尘不染，桌上摆着水果和鲜花，晏琛拔掉花瓶里放着的那束，把新收到的那一捧插进去，又假做不经意道：“不是都分开了吗，你还来干什么。”
“听说你病了，我想来看看你，”赵宝澜坐在病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腿，神情诚恳：“我养鱼是真的，我不对，但是喜欢你也是真的，我知道你可能会讨厌我，想骂我，想赶我出去，但我还是想来试一试……”
晏琛神情复杂，默然许久，终于说了句审判官曾经说过的话：“宝澜啊，不能不养鱼吗？”
赵宝澜不言不语，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有踌躇，有不舍，还有割舍不下。
晏琛以手支颐，疲惫的叹了口气，
赵宝澜看得愧疚起来，到他身边去坐下，肩膀迟疑着蹭了蹭他的肩：“喂，我们和好吧？”
晏琛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赵宝澜又蹭了过去。
晏琛被她气笑了，有心放句狠话，注视着小龙崽那双明亮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算了，”他无可奈何，忍气道：“以前的事情我懒得再管——可赵宝澜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家里边捡！”
就跟之前和审判官见面的时候一样，这话一落地，两个人又一次愣住了。
赵宝澜茫然的挠挠头，迟疑着说：“这话我听着……”
晏琛眉头紧锁：“好像很熟悉？！”
不对劲，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赵宝澜陪着他在医院挂完针，结束后两人一起返回巨龙们置办的家，期间又打电话叫了其余四条鱼过去，团团圆圆的聚了一屋人，一海王五鱼俱在，龙族的几位长者友情出席。
她把自己近期遇到的异常情况说了，最后皱眉道：“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好像经历过一遍，有些话也好像从前听过似的，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五条鱼交流一下，也点头说：“我们也有类似的感觉。”
金眸巨龙年纪最长，沉思良久之后，慢慢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宿命与前生吧。”
俞石安眼眸微眯：“单独一个个体也就算了，可这里有五男一女六个个体，难道我们前生都认识，并且也在一起过？”
金眸巨龙目光在房间里的五个男人身上一扫，再宠溺的看一眼幼崽龙，摊手说：“不可以吗？以我们乖崽的本领，她上辈子也完全值得拥有五个男人啊。”
赵宝澜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
俞石安、晏琛、审判官冷着脸对她进行死亡凝视，不得宠的官女子阿尔伯特卑微的坐在一边，景明神情温和，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安抚的拍了拍小龙崽肩膀。
晏琛看得眼皮子一跳：“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哄抬海王价格，营造不良竞争！”
类似的事情龙族记档里并没有先例，但是几条巨龙对着俞石安设置的阵法观量半天，倒是若有所思：“集合在这里龙的力量，或许可以完成这个阵法，到时候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给我一点时间。”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一点把握的，系统110若有所思道：“或许120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赵宝澜听得一愣，很快就想起自己刚从上一个世界回来的时候系统120说的那些话，它说自己养鱼成功了，说全都是美男子，大被同眠，还……
赵宝澜想到这儿，忍不住吸溜一下口水，俞石安目光凉凉的看过去：“想什么呢？”
赵宝澜嘿嘿嘿：“没什么没什么。”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晒的人昏然欲睡，晏琛刚挂完针没多久，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近找个房间去睡了，俞石安跟阿尔伯特去巨龙们那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审判官跟景明则各自回去上班。
赵宝澜搬了把椅子在阳台上刷视频，专门找好看的小哥哥看，途中刷到了一段俯拍太平洋中小岛的视频，但见一片汪洋蔚蓝动人，从高处往下看，那小岛就像是一颗碧色的宝石，分外引人注目。
录像机伴随着直升飞机下移，就见沙滩上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光芒，小岛上种植了大片的玫瑰，美不胜收。
底下的配文是：@你心爱的人，来一段浪漫旅行吧！
赵宝澜看得心动不已，挨着把五个人@了一遍：一起去鸭~
别人@完都是短短一行，她不一样，一个人占据了五行。
系统110：“……”
俞石安刚看到那句“一起去鸭~”的时候还挺高兴，再一看她@的那一排人，霎时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他不高兴，其余几个人也高兴不到哪儿去了，审判官截了个图发给小龙崽，说：“赵宝澜，你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赵宝澜百思不得其解：“哪里不对了？他们怎么就不高兴了？”
“……”系统110：“你偷偷@一个不就好了，@那么多干嘛？”
“多虚伪啊，那不是对其余四个人的欺骗吗？我赵宝澜干不来这种事！”
小魔王瞪大了眼睛道：“再说大家不都见过面了吗？从前我瞒着他们的时候也就算了，都现在了还矫情什么？！”
赵宝澜有点郁卒，又有些憋气，去银行办了五张卡，同城快递给五个人，然后反手建了个微信群，取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最后把五条鱼全都拉进群，理直气壮道：“没错，就是我，海王赵宝澜，怎么了？！”
“烦死了！我养的鱼就是这么多，以后说不定还会更多，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拿上银行卡一拍两散，就这样！”
“……”系统110：“乖崽，你这个措辞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有吗，”赵宝澜道：“我不觉得啊！”
这么过了半个小时，中午刚散去的五条鱼重新又聚过来了，一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危险的盯着坐在阳台上的海王看。
赵宝澜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硬撑着说：“看什么看，没见过靓女是吗？！”
“那倒不是，”晏琛捏着那张银行卡，皮笑肉不笑道：“就是没见过你这样的貔貅龙，赵宝澜，就一张空卡，里边一毛钱都没有，你好意思说一拍两散？！”
“……”赵宝澜理不直气也壮：“我就说给银行卡，什么时候说银行卡里边有钱了！”
俞石安抬手指她：“赵宝澜你给我下来，再满嘴跑火车，我打不烂你！”
赵宝澜：“……”
龙姑姑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把底下五条鱼叫过去，又将小龙崽护在了身后：“有话好好说，打人可不行，这么可爱的小幼崽，得多狠心的龙才能对她动手？”
俞石安冷笑：“那是因为您不知道她办的那些事！”
审判官就把小龙崽的那些骚操作给说了。
龙姑姑严厉的看着赵宝澜：“是真的吗？”
赵宝澜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唉，”龙姑姑叹了口气，道：“的确是是挺叫人生气的，我也能理解。”
晏琛松了口气，感激道：“您真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女士。”
其余人也发自内心的拍了几句彩虹屁。
龙姑姑欣然接受，凝思良久，终于道：“宝澜就是太淘气了，养了这么多鱼，但是还不肯收心，惦记着外边的花花时间，想继续当海王，实在是叫人头疼，所以我建议，大家不妨在养海王的时候吃一点头疼药……”

第112章 海里有几条鱼啊？
众鱼：“……”
因为养海王太过头疼, 所以建议吃头疼药，这是真实存在的操作吗？
真是宇宙驰名双标啊龙姑姑！
五条鱼满头黑线，只有海王赵宝澜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有家的感觉真好鸭~”
巨龙们还在研究那个阵法，赵宝澜则整天无所事事出去东游西逛, 众鱼吃了几次亏, 也算是学聪明了, 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暂时制定了本《海王豢养纲略》出来, 具体条文看现实进行添补调整,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行动纲领就是海王不可落单，到哪儿去都得有个人跟着。
哦, 对了，阿尔伯特不算。
这是个搭头，真出了事不仅管不了海王, 八成还得挨揍，算是临时工，没编制的那种。
起初的时候赵宝澜还觉得这种轮班制挺好的，有美男子相陪, 还有免费提款机，再过了几天, 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身边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想猎艳都不行，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些健康活动，看看电影花花钱，最多就是去会所坐坐，还不能上手。
赵宝澜有些蔫了，但是又无计可施, 这天轮到俞石安值班，她就更不敢作妖了，到了会所之后点了杯酒，就坐在吧台前对着来来往往的男模望洋兴叹。
小海王长得漂亮，穿戴打扮也出众，在这种地方上班的多半都有双慧眼，小姑娘穿的是百万高定，全套的红宝石饰品，手腕上是块小千万的百达翡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迷人的金钱魅力。
一个英俊的男模端着酒杯过去，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顺势一打量，身材也标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小姐，第一次来吗？看您面孔很生啊。”
赵宝澜扭头看了一眼，眼睛登时就亮起来了，摩拳擦掌正准备说句骚话，肩膀上就落下来一只手。
俞石安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手扶着小海王肩膀，神情寡淡：“朋友，你有事吗？”
男模目光在他脸上一扫，不由自主的被惊艳了一下，再一看他衣着气度，就知道不好惹，站起来朝他和小海王赔个笑，麻利的走了。
赵宝澜：“……”
赵宝澜目光怨恨的看了过去。
于是俞石安又把视线转向她，神情同样寡淡：“海王，你有事吗？”
赵宝澜：“……”
赵宝澜忍辱负重：“没事。”
俞石安启唇一笑，嘴唇薄红，牙齿雪白而锋利。
“乖，”摸了摸小海王的脑袋，他说：“喝酒吧。”
赵宝澜：_(:з」∠)_
……
第二天审判官陪着她又一次来到会所，临时接了个电话，到阳台那儿去了。
赵宝澜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那儿，就发觉有人在看自己，随意一抬头，眼睛立即就亮了。
“康康那是谁！”她兴奋的跟系统110说：“昨天见过的小哥哥！”
“……”系统110：“乖崽，别骚，审判官就在阳台上，走几步就过来了。”
赵宝澜暂时顾不上这个，双眼发光的对着男模瞅，后者早就看见她了，只是还惦记着昨天那个男人不好惹，没敢贸然过去，现在视线跟她对上，彼此心照不宣，微微一笑，举杯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小海王说：“我叫赵宝澜。”
“真是可爱的名字，”男模夸奖一句，又问：“你男朋友不在吗？”
小海王说：“不在鸭。”
男模听得一愣，很快又笑了：“我以为你会说自己没有男朋友呢。”
小海王也笑了：“那不是太虚伪了吗。”
男模不解道：“那你还到这儿来？”
小海王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吗。”
两人正聊得热络，冷不防旁边椅子被人拉开了，审判官皮笑肉不笑的坐下，问：“你们在说什么呢？好热闹的样子。”
“……”赵宝澜：“说我男朋友好帅，而且特别温柔、特别会疼人！”
审判官抱臂冷笑。
男模神情恍惚，仔细端详了审判官几眼，不太确定似的：“昨天来的不是这个啊……”
赵宝澜友情解释：“那是我男朋友，这个也是。”
男模：“……”
男模尴尬的抚了抚头发，小心提醒：“这时候不好说这个吧。”
“没关系，这事他们都知道，”赵宝澜不以为然道：“我们是轮班制的。”
男模：“……”
男模看审判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偷偷朝赵宝澜竖了个大拇指。
审判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冷觑了那男模一眼，后者便觉得浑身发冷，脚下打颤，知道这一位同样不好惹，没敢再啰嗦，勉强笑了笑，很快起身走了。
赵宝澜不高兴道：“你干什么？把人都吓走了！”
审判官：“我干什么了，打他了还是骂他了？”
赵宝澜：“你吓唬他了！”
“那是他胆子小，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赵宝澜，”审判官没好气道：“你那小脑袋瓜里边能想点别的吗？养鱼养鱼养鱼，你到底是龙还是鸬鹚啊？你不觉得你心里边想的人太多了吗？”
“唉，”赵宝澜叹口气，说：“可能我的心是一颗榴莲，心尖上站满了人叭。”
审判官懒得同她废话，抬腿就走。
“哎，你等等我呀！”赵宝澜见状赶忙提上包追了上去。
会所里男模不少，好看的也多，她往外追的时候还不忘东走西顾，忽然间瞅见一个特别好看的，简直要迈不动腿了。
审判官原本还放慢步子等她，回头瞅见这幕脸就黑了，大步走得飞快，将小海王甩在身后。
赵宝澜看看极品男模，再看看大步离开的审判官，依依不舍道：“唉，要不是怕我男朋友生气，我高低跟你整几句……”嘟囔完赶忙追了出去。
几条鱼挨着值了几天班，都憋了一肚子怨气。
晏琛就说：“这样不行啊，你看她那个嚣张样子，再不管还不翻天？！”
审判官附和说：“是得管管了！”
其余几个人也都附和。
俞石安还惦记着上一次的事情，侧过脸去斜了景明一眼：“叫那个小龙崽子收收心，这事你赞同？”
景明温和道：“有利无害，为什么不赞同？”
俞石安冷笑，又问：“那要是再谈崩了，你会跟她一刀两断吗？”
景明微笑摇头：“那当然不会了。”
嚯，感情你这儿是进可攻退可守，绝对赢家啊！
其余几人心思各异，只是这时候统一对外，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晏琛多说了句：“要是想逼海王让步，那就得把话说绝，景明——尤其是你，她松口之前你千万别搭进去，这就跟贝壳似的，只要开了一条缝，那后边的都挺不住了。”
景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懂。”
几个人商讨结束，又聚在一起拟定合约，忙活了一整天之后，带上一式五份的协议书去找海王逼宫。
赵宝澜看着虎视眈眈的五条鱼，茫然无措道：“干什么鸭？”
“两条路。”
气势最强的俞石安直接把协议书拍到了海王面前：“要么就是最低限度，跟我们五个人在一起，老老实实把协议书签了金盆洗手，要么我们五个人以后跟你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自己选吧！”
赵宝澜：“？？？？？”
小海王迷惘了，又有点惊慌失措：“这个，这个太突然了……”
俞石安丝毫不为所动：“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做决定，时间一到还没个结果的话，我们就当你是放弃了。”
赵宝澜眼泪汪汪的看向景明：“景明哥哥……”
其余四个男人同时瞪了过去。
景明无奈的一摊手，说：“宝澜，你还是签了吧。”
赵宝澜：_(:з」∠)_
赵宝澜舍不得面前的五条鱼，又不想放弃一整片海洋，软磨硬泡的七八分钟，五条月却丝毫不为所动。
时间越来越近了。
九分钟。
九分半。
倒计时十秒钟。
五、四、三、二、一。
赵宝澜手捏着签字笔，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
俞石安点点头，就要把协议书收起来：“她不签，我们走吧……”
赵宝澜“啪”一下按住他手，垂头丧气道：“别走！”
她瓮声瓮气道：“我签就是了。”
五条鱼不动声色的交换一个眼神，齐齐松了口气。
俞石安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把协议书往她跟前一推：“签吧。”
赵宝澜刷刷几笔把字签了，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进行葛优瘫。
景明见状失笑，rua了rua小龙崽的脑袋，哄她说：“好啦好啦，五个男朋友还不够吗？一周五天再加上双休，刚刚好啊。”
“……”赵宝澜萎靡道：“也只能这么想了。”
小海王难受了几天，很快就缓过那口气儿来了，每天陪着几个男朋友在别墅周围散散步打打球，又约着过段时间一起去太平洋小岛上去旅行。
在一起相处的多了，他们脑海中闪现过的熟悉的情节也逐渐增多，一起去骑马，一起去钓鱼，一起做脖子以下不能说的事情，不一而足。
几个人聚在草丛上烧烤，俞石安若有所思：“可能是跟阵法的修复程度有关。”
审判官也道：“我们所窥见的记忆碎片都跟古代社会有关，这一定不是巧合，也许我们六个人曾经在古代相处过？”
阿尔伯特踌躇满志道：“那那时候肯定很强，所以今生才会被你们排挤，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晏琛停了切洋葱的动作，找了个葱头狠狠塞到他嘴里去：“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景明坐在烧烤架前有一下没一下的翻转，轻笑道：“只是不知道那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小海王就坐在他对面，眼见着烤肉逐渐变色，香味袭来，迫不及待的大叫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鸭！”
一群人有说有笑正热闹着，相隔老远就听金眸巨龙趴在别墅窗口前呼唤：“可以了！都过来看看！”
俞石安当即就站起身道：“走，去看看！”
其余几人收拾了准备过去。
赵宝澜依依不舍道：“我的烤肉！”
审判官抓了一把烤的最熟的烤肉签子，一手提溜着小龙崽，快步往别墅那边去了。
巨龙们辛苦了一个多月，总算将那阵法复原，推开门进去，就见周围萦绕着一团蓝色光辉，凉凉的，像是海水一样。
五个人根据阵法方位分别列坐，中间是吃的满嘴油的小龙崽。
赵宝澜吃完舔舔嘴唇，就觉一阵晕眩袭来，恍惚间听见系统110惊奇的声音：“咦？这阵法好像是集结了世界本源的力量？”
她听得不明所以，下一瞬意识就迅速漂浮起来。
接受任务之后进入古代世界的赵宝澜、宝蝉姐姐、血云宫狗腿了们、寻亲之路，再就是朗哥哥、成星卓、空明法师、小师叔，还有霍铎！
她在那个世界里停留了几十年，任务时间结束之后回到主空间，却将一切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再之后就是更早之前的记忆了，她刚被妈妈生出来，还是颗龙蛋，每天都有哥哥姐姐们去陪她说话，有时候爸爸妈妈还会揣着她出去玩。
赵宝澜的意识仿佛回到了最早的时候，系统也不例外。
它被制造出来、进行过程序设定之后就按部就班的开始了培训学习，也是在那里，它机缘巧合，见到了时空管理局的创建者，也就是被称为局长的最高管理者。
时空管理局的内部事务往往是由诸位理事长协同完成，只有在紧要关头，局长才会出现，轻描淡写的力挽狂澜，然后再度失踪。
一位经常神隐、实力不可估量的上司。
只是这位局长，看着怎么觉得眼熟？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想不起来了。
系统110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顺着自己的记忆路线往后走——它拿到了最好的成绩，它毕业了，它升到了管理层，最后成了时空管理局的机要秘书长。
时空历3672年，局长抓了个海王关进了最高监狱。
时空历3689年，作为高层之一，系统110终于得知了局长行踪不定的原因，作为主世界的创造与维系者，伴随着各方世界的发展，局长的灵魂出现了分化破碎的现象，而他本人的意思就分散于各个世界之中，伺机聚集到一起去。
……世界真大，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
时空历3704年，一条名叫赵宝澜的小龙破壳，抢银行之后被逮到了时空管理局。
时空历3705年，系统120叛变，系统110顶替它的存在，同这条名叫赵宝澜的小龙开始了一场海王之旅。
等等，为什么局长会跟小龙崽养的五条鱼有点像？
倒不是百分百相似，只是神韵气度上……
妈妈，看我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系统110猛地从恍惚中惊醒，忽然思维僵硬起来，它这时候并不是作为虚无形态附属在小龙崽的意识之内，而是现出了本源身体，一团浮动的蓝色光雾。
地上的阵法还有残留的光芒未曾散去，分散坐了一圈的男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默默无言的注视着他。
系统110心里发毛，左右看看，小心翼翼道：“局长好？”
晏琛仍旧是原先的模样，只是系统110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淡淡道：“110，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谴责120的吗？”
“……”系统110猛地一僵，流下了愧疚的泪水：“别说了局长，我脏了。”
晏琛没再说话，其余几个人也一样。
赵宝澜的意识还存在于最初始的龙蛋里，蛋壳滑滑的，蛋液凉凉的，像是盛夏时躺在海水上时的感觉一样，特别舒服，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滚儿，傻乎乎的笑。
景明伸手去摸坏崽的脸，想起她办的那些事，又忍不住掐了一下，看她疼的撅一下嘴巴，到底又心软了。
低下头亲了亲小龙崽的额头，他笑眯眯道：“坏崽，坏崽。”
俞石安面无表情的靠着墙，视线扫过小龙崽的时候，才略微柔和一点：“早知道就该把那个老海王给杀了。”
审判官：“要是杀了的话，说不定还遇不到小龙崽呢。”
晏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我们抓他是因为他教坏了小龙崽，可小龙崽当海王遇见我们，也是因为被他教了，反正这就是个死循环，认命吧。”
晏琛冷哼一声：“要不回去把他放了？”
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道：“绝无可能！”
赵宝澜一觉睡醒，就见自己已经被五条鱼围起来了，看着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是再一细看，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系统110小心翼翼的事情原委解释一遍，又兴奋道：“乖崽，你要发达了……”
“……”赵宝澜目光迷惘，左右看看，说：“局长？”
五条鱼一起点头。
“……”赵宝澜茫然的挠了挠头：“都是一个人？”
五条鱼又一起点头。
赵宝澜：“…………”
赵宝澜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眼睛里委屈的飚出来两行泪：“折腾了两辈子，最后发现海里边就一条鱼！”
五个男人：“……”
系统110：“……”
赵宝澜凄凄惨惨戚戚，声音飘忽而无力：“我算什么海王，充其量就是汤达人！我不甘心！！！”
五个男人：“……”
系统110：“……”

第113章 海王谋生记
人活在世上, 总是需要吃饭的。
而吃饭就需要钱。
跟切片男朋友在各个世界里转了一圈之后，赵宝澜终于决定收收心，找份工作养家糊口，几个男人乐得看海王金盆洗手, 都对此持鼓励态度。
可是该找份什么工作呢？
海王犯了难。
学位一个没有, 技能啥都不行, 难道要在简历上写“在下曾经是个海王，擅长劈腿撩骚打人骂街和装绿茶？”
不可不可。
赵宝澜端着杯奶茶边喝边想, 忽然就看见前边街上围着一群人, 凑近了一看，中心处是个戴着耳麦的中年男人, 正对着众人侃侃而谈：“苹果台最新举办的魔术大赛了解一下，世界知名魔术师担当评委，总冠军奖金五百万, 公平公正，全程电视直播公开……”
旁边还有助理模样的人在发传单。
赵宝澜若有所思，再一回神，嵇朗便递了张传单过去：“坏崽, 看吗？”
“看！”赵宝澜咬着吸管挪到旁边，将那份传单仔细看了一遍, 眼睛就逐渐亮起来了：“我要参加！”
嵇朗好笑道：“你会变魔术吗？”
赵宝澜振振有词道：“我不会变魔术，但是我会法术啊，这不比魔术强吗？！”
嵇朗听得忍俊不禁，但也没说什么，反正法律也没规定龙不能参加魔术大赛，只要坏崽高兴，那就随她去吧。
传单上有报名地址, 就在苹果电视台的一楼，嵇朗开车载着她过去，直接找到了报名办公室。
前边还有人在排队登记，两人也不心急，低声说着话在后边等待，有个工作人员拿着表格出去，余光在他们俩脸上扫过，视线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嵇朗真正是丰神俊朗，仪表堂堂，那种风采不同于当红明星的英俊和帅气，长期身处高位使然的尊贵与雍容足以碾压一切。
旁边的赵宝澜也已经全然长开，身量高挑，容貌鲜艳，眼睛圆而水润，只有眼角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的面部轮廓分明，看起来像是混血儿，令人惊艳的美貌与难掩的英气同时存在于那张面孔上，十分引人注目。
工作人员也算是苹果台的老员工，见多了男女明星，但是相貌这样出挑、气质又这样凛然尊贵的却还是第一次遇见，再往身上看，别说穿搭配饰，将两人手腕上的腕表加起来都得小两千万。
他眼皮子一跳，赶忙过去问：“二位都是来报名魔术师大赛的吗？”
嵇朗含笑摇头，瞧着赵宝澜，说：“我是陪她来的。”
工作人员迅速打量赵宝澜一眼，漂亮是漂亮，气质也是真的好，但要说是魔术……
八成是来玩票的吧。
他心里边这么想，态度却十分友善，正好前边几个人报名结束，他赶忙把这俩人给请过去了。
叫报名参加魔术师大赛的人来这儿走一趟，一是要登记信息，二来也是进行一点简单的筛选，免得对方只是想凑凑热闹，这边安排好出场顺序了，到最后对于魔术这行却是一窍不通。
负责人抬眼一瞧，看来的是对相貌十分出挑、不逊色于当红明星的男女，眼睛不禁一亮。
节目组办这个节目想帮着魔术界甄选人才是假，吸引流量和收视率是真，一看面前的这对俊男美女，他当时就热情起来：“二位是来报名参加魔术师大赛的吗？怎么称呼啊？”
赵宝澜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说：“我叫赵宝澜，来这儿报名参赛，他是陪我来的。”
负责人有些遗憾，旁边的魔术师显然不太在意这个，点点头，说：“来展示一下吧。”
桌上摆着几样简易工具，红布、扑克牌，还有一支玫瑰花。
赵宝澜镇定自若的点点头，卷起袖子来，叫负责人和魔术师仔细观察：“什么都没有哦！”
负责人点点头，魔术师的眉头却微微皱起来一点。
一个优秀的魔术师，必须具备相当的舞台经验，并且擅于把控观众心理，调节现场氛围，只听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就觉得这位小姐只怕没什么舞台表演经验，八成是在网络上学了几个小把戏，跟朋友来这儿凑凑热闹。
只是看负责人明显很感兴趣的样子，魔术师什么都没说，也跟着点了点头。
赵宝澜没发觉他表情的微妙变化，两手平摊放在桌上，说：“请帮我拿起那块红布，盖在我的手上。”
负责人非常捧场的帮了忙，魔术师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两位，”赵宝澜瞪圆眼睛，语气紧迫：“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说完，她朝红布吹了口气。
负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魔术师眉头紧锁，这时候就见那块红布慢慢的鼓了起来，无风自动，显然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负责人面露惊喜，魔术师脸上也不觉闪过一抹诧异，下一瞬赵宝澜将红布掀开，手里抓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鸽子，洋洋得意道：“surprise！”
负责人又惊又喜：“天呐，怎么做到的？！”
魔术师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那两只鸽子看了半天，确定那的确是活生生的鸽子，再看赵宝澜现在的模样，袖子卷起，变魔术的时候手全程没有离开桌面，但是鸽子就这么变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这不科学！”
嵇朗：“……”
对，这是神学。
赵宝澜笑嘻嘻道：“这是真的鸽子哦，你们来摸摸看。”
负责人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摸了下，魔术师神情惊诧，也试探着伸手去摸了一下，羽毛顺滑，身体温热，的确是只鸽子。
负责人大力的鼓掌：“真是神乎其技，赵小姐，您的表演太精彩了！”
“不不不，我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赵宝澜装模作样的竖起一根手指晃动，捡起桌子上的那块红布重新盖住鸽子，下一瞬猛地掀开，就像是礼花在办公室里展开一样，色彩缤纷的碎纸纷纷扬扬的涌出，但是鸽子却不见了。
“天呐！”负责人惊喜的捂住嘴。
“这怎么可能？！”魔术师呆若木鸡。
“您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比赛！”
负责人大力邀请：“太精彩了，虽然都是小型魔术，但是却超乎寻常的精彩，赵小姐，要不是还有后续比赛的话，我现在就想把冠军的奖杯递给你！”
赵宝澜谦逊的摆摆手：“一般一般啦。”
长得漂亮，实力超强，看这身装扮，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魔术能力超强的白富美，完全可以当成噱头把节目捧红啊！
上午的下班时间快到了，负责人叫手下在这儿负责登记的事情，自己则领着赵宝澜和嵇朗去找节目总监，这么好的条件，肯定要在最开始就好好包装打造！
赵宝澜跟嵇朗在会客厅喝茶，负责人在办公室跟总监吹风，总监听得半信半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真的！”负责人说的天花乱坠：“您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景，袖子挽上去，两只手都在桌上，咔嚓一声，鸽子就变出来了，又咔嚓一声，鸽子没了，礼花出来了，我的妈，旁边那个魔术师看得一愣一愣的！”
总监听完也来了兴趣，到会客室去打量一眼赵宝澜的外形条件，眼睛就亮起来了：“赵小姐是吗？您好，我姓李，是魔术师大赛这档节目的总监。”
赵宝澜客气的点一下头：“李总监，你好。”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李总监问：“抱歉，您方便在我面前展示一下您的魔术水平吗？亲眼见过之后，我才好确定之后的节目应该怎么安排宣传……”
“没问题呀！”赵宝澜觉得他们震惊的表情特别有意思，想了想，伸手去拿李总监面前摆着的那杯水：“这杯水是刚才助理送过来的，您也喝了几口，可以确定这的确是一杯水，对吧？”
李总监点头：“对。”
“那么现在，”赵宝澜左手捏住杯身，右手盖住杯口，笑容神秘：“见证奇迹的时刻又要到了！”
“3、2、1——surprise！”
李总监肠胃不好，不能喝刺激性的饮料，所以助理送过来的就是普通的白开水，但是现在赵宝澜将挪开，杯子里边装的却不再是水，而是袅袅冒着凉气的冰！
只一眨眼的功夫，白开水居然凝结成了冰！
“我的妈啊！”李总监震惊的来了个少女捂嘴。
负责人兴奋不已：“您都看见了吧？我就说很神奇！”
赵宝澜嘿嘿的笑，却往嘴边竖了一根手指示意他们安静，负责人跟李总监见状，忙将嘴巴闭的死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看。
赵宝澜伸手捂住杯口，鼓起嘴巴朝杯子吹了口气，下一瞬她将手挪开，就见杯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颗莲子，正飞速的破口、吐芽、生苗、结出花苞，不出十秒钟，杯口处居然绽放了一朵粉白色的莲花！
李总监：“……”
负责人：“……”
李总监捂着心脏，不叫自己当场晕过去，结结巴巴道：“赵小姐，这也是魔术吗？”
赵宝澜信誓旦旦道：“没错，这是我独家创造的魔术，别处保证没有，是不是很精彩？”
“我看过好几场大师级别的魔术表演，什么灯光舞美超大型之类吹的天花乱坠，但是带给我的震撼，完全没办法跟您相提并论！”
负责人震惊不已，疯狂赞美：“真是神一样的魔术能力啊！”
李总监：“您是专业魔术师吗？肯定是吧？太神奇了，完全看不出破绽！”
这还用说吗？
嵇朗站在一边，摇头失笑。
别的魔术师拼的是动手能力，坏崽拼的是想象力，这肯定不一样啊。

第114章 海王谋生记2
李总监早前听负责人说的天花乱坠, 心里边还有些怀疑，不就是魔术吗，他也不是没见过，怎么就这么玄乎了？
现在亲眼见证过之后, 他立马就信了, 什么叫魔术, 仙术也不过如此了啊！
离得这么近，好几双眼睛盯着, 愣是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你就说服气不服气吧！
李总监佩服的五体投地，再加上这位赵小姐容貌出众不逊色于当红女星, 他马上就起了心思，小心翼翼的把开着莲花的杯子挪到一边，问：“赵小姐,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有意向出道吗？”
赵宝澜摇头：“我没有工作，也没有意向出道，目前就打算做个魔术师。”
李总监听得一怔, 也看出她跟嵇朗不是普通人，语气就更加和煦了一点：“那您之前都在做什么呢？”
赵宝澜想了想, 说：“就是吃吃喝喝，跟男朋友一起全世界到处玩，买买珠宝、看看秀什么的，老实说我觉得这种生活太枯燥了，就想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
李总监：“……”
负责人：“……”
不小心恰了一个柠檬呢。
然后李总监搓搓手，征询她的意见：“您有意参加魔术师大赛, 是吗？因为您不仅外形条件好，而且技术过硬，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事先可以签署合同，由电视台这边进行包装，着重推出，以您的条件，肯定会一炮而红的，到时候电影电视剧邀约马上就来了……”
赵宝澜摇头：“我会参加比赛，但是对包装没兴趣，我不想红，不想拍电影，也不想拍电视剧。哦，还有，我不缺钱。”
李总监：“……”
负责人：“……”
不小心又恰了一个柠檬呢。
李总监酸的要笑不出来了：“既然您没有这个意向，那就算了，只是就魔术大赛方面可能会有些宣传工作，能请您配合一下吗？”
赵宝澜笑着点头：“这个没问题。”
嵇朗坐在旁边，清楚的看见李总监跟负责人眼底的不甘，显然是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棵摇钱树，他淡淡一笑，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没过多久，电话就打过来了。
嵇朗直接递给李总监：“你们台长的电话。”
“……”李总监：“？？！！！”
李总监呆愣住，半信半疑的把电话接起，立马就恭敬起来：“台长？是我是我，对赵小姐跟嵇先生都在我这儿，是，是，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之后，他毕恭毕敬的把手机递回去，热情洋溢道：“赵小姐，嵇先生，你们也太客气了，早一点说出身份，我就找车去接你们了，现在还得叫你们专门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嵇朗含笑摇头，跟坏崽一起站起身，说：“那倒也不必，报名的事情结束了，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初赛时再联系。”
李总监连声说好。
赵宝澜跟朗哥哥一起出去，坐上副驾驶之后问他：“什么电话鸭？”
“给他一点震慑，免得什么主意都往你身上打，”嵇朗揉了揉坏崽的小脸蛋，道：“工作嘛，图的就是开心，千万别出什么乱子，倒不是处理不了，只是没必要。”
赵宝澜笑嘻嘻：“那倒是真的。”
他们俩一走，李总监就开始擦冷汗，负责人看得云里雾里，也猜出是那个电话起到了作用，小心翼翼道：“总监，台长说什么了？”
李总监没具体说明白，只是嘱咐他：“刚才那俩人记清楚了，以后见到都客气点，千万别得罪，不然就等着穿一辈子小鞋吧！”
负责人听得心下一凛，赶忙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苹果台举办的这档魔术师大赛节目是国内首档，热度不小，受到的关注很高，来报名的人也不少，截止到报名日期总共收到了一千三百多份申请书，这还只是有效申请书，不包括那些只学了一点皮毛，报名时就被筛选掉的人。
报名之后就是初赛，分赛区举行，最后再统一汇聚到苹果电视台所在地进行总决赛。
赵宝澜在家等了三天，就接到了初赛通知，换身衣服画个淡妆之后挽着朗哥哥的手臂到了电视台门口，就见上一次见过面的魔术大赛报名负责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他们到了，笑眯眯的迎过去，亲自把他们带到了初赛区。
表演区早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那儿等着，看人来了，问了姓名之后又送了号码牌过去，赵宝澜是9号，稍稍有些靠前，负责人亲自送了两瓶矿泉水过去，又小声问：“这个号码行吗？不行的话我再给您换换。”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的，谢谢，”赵宝澜说：“你去忙吧。”
“行，”负责人客气的说：“您二位有事叫我。”
演播厅里边人不少，参赛选手、工作人员，还有选手的亲朋好友，一看工作人员对赵宝澜这么热情，心里边都有点犯嘀咕。
赵宝澜旁边坐着个年轻男人，也是选手，笑着问了句：“你好，我叫蒋飞，刚才那是你朋友吗？”
“算是吧，之前见过一次。”赵宝澜说：“哦，对了，我叫赵宝澜。”
蒋飞眼眸闪烁一下，又问：“我擅长的是牌类魔术，你呢？”
赵宝澜停顿一下，说：“我各种魔术都很擅长。”
蒋飞诧异道：“各种魔术？你确定吗？”
赵宝澜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蒋飞下意识打量她和旁边的嵇朗一眼，问：“那你的道具箱呢？”
赵宝澜一摊手，说：“真正强大的魔术师不需要道具，又或者是接触到的任何物品都可以是她的道具。”
蒋飞：“……”
扯淡的吧，朋友，你真的是魔术师吗？
还有听见他们对话的人在后边小声嘀咕。
“什么啊，来凑热闹的吧。”
“肯定是有关系，你看那些工作人员对她多热情啊！”
“工具箱都没带，一看就不是专业的。”
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大，赵宝澜要不是条耳聪目明的龙，怕是也听不到。
她回头看了眼，后边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马上就散开了，唯恐她跟工作人员说句话使个绊子，叫他们参不了赛。
“哼！”赵宝澜上演恶龙委屈：“真讨厌！”
嵇朗含笑看台上8号魔术师表演，温声说：“哪里讨厌了？”
赵宝澜面容扭曲：“他们说我坏话！”
嵇朗扭过头去看了坏崽一眼，凑到她耳朵边上去，说：“可他们没说错啊，你本来就是作弊进来的，我还帮你走了点关系。”
“……”赵宝澜：“？？？？？”
所以你到底是站哪边儿的？
8号魔术师表演结束，几名坐在评委台上的魔术师点评之后，主持人叫到了9号：“赵宝澜小姐，请就位。”
赵宝澜戴好耳麦，气哼哼的走了上去。
跟评委们打了声招呼，她说：“我刚刚跟男朋友吵了一架，有点不高兴。”
评委们都愣住了，观众区也低声议论起来。
“哦，我忘了，你们可能不认识我男朋友。”
赵宝澜说着，就从舞台旁边的花瓶里抽了一朵玫瑰花出来，吹一口气，下一瞬雾气袭来，那朵玫瑰花就变成了一张白纸。
“哇！”场下传来一场赞叹声。
几个评委的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小声议论说：“有点意思。”
赵宝澜将那张白纸翻转两次，然后猛地一抖，上边浮现出嵇朗的面孔：“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白纸悬浮在半空中，忽然燃烧起来，白色的灰烬伴随着燃烧徐徐落下，然后“砰”的一声，化成一束火红色的玫瑰花弹到了她怀里！
现场安寂了半分钟，所有人都顿住了，下一瞬意识回归，鼓掌声、叫好声、口哨声交杂成一片。
“这是男朋友的道歉吗？”赵宝澜觑着那束玫瑰花，恶龙冷哼：“我才不要！”说完，就将那束玫瑰花朝前方丢去。
出乎预料的是，玫瑰花没有落到地上，在半空中飞行一段距离，忽然间变成红布，流苏一样垂下，遮挡住赵宝澜的身影，下一瞬红布落地，背后的影像显露出来，嵇朗搂住坏崽的腰，风度翩翩的向舞台下的观众欠身一礼。
“天呐！”主持人捂嘴惊叫：“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魔术！”
全场起立鼓掌，现场气氛热烈到要爆炸，评委席上的评委们也是满脸赞叹。
评委甲说：“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迹，我想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十分！”
评委乙笑着说：“你敢相信吗？我鼓掌鼓的手都痛了！十分！”
评委丙一边鼓掌一边说：“难以置信会在初赛舞台上看到这样的表演，我给你十分，不是因为你的表演值十分，而是因为满分只有十分！”
之前负责人领着赵宝澜过来的时候，观众席上还有人议论纷纷，现在看她呈现出这样精彩纷呈的表演，心里再也没有质疑，全部都是惊叹和赞美。
蒋飞离他们的坐席最近，嵇朗上台之后他目瞪口呆的去观察他的座椅，折腾了半天，却都没发现什么门道。
有跟他相熟的魔术师知道他离得近，特意去问：“是设置了机关吗？还是说有暗门？”
“真的什么都没有！”
蒋飞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说：“就好像是会魔法一样，‘砰’的一声他就到了台上，我完全没有发现一点端倪！她是天才魔术师！”
李总监也问距离赵宝澜最近的主持人：“舞台前肯定看不出端倪，你在她身后，有看出来什么吗？她是用什么机关控制的？”
主持人满脸惊诧：“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就是忽然间这个东西出来了，忽然间那个东西出来了，最后又忽然一下子嵇先生冒出来了，我根本没看见他从台下走上去啊，千真万确，我发誓！”
“很正常啦，魔术师要是被人看透，那还叫魔术师吗？”
说完，李总监也不禁啧啧称奇：“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魔术表演啊！”

第115章 海王谋生记3
初赛的整个过程都被录下, 经过剪辑之后作为前期节目播出，大魔术师赵宝澜贡献了这么精彩的表演，当之有愧的成了第一名，最后被放到了压轴位置进行播出。
苹果电视台的收视率本来就高, 这档节目的素材也新鲜, 虽然只是初赛, 但收视率也不算低了，等到最后边赵宝澜一亮相, 观众们立即就被惊艳到了, 看完整段表演之后更是啧啧称奇，纷纷上网去搜索这个新锐女魔术师是什么来头, 之前怎么全然都没有听说过。
电视台那边趁热打铁，马上就联系赵宝澜去拍摄了一组宣传片，像模像样的发到了电视台官博, 大美人嘛，再加上神乎其技的魔术技能，本来就挺有热度的一档节目受到了更多的关注，原本对魔术不感兴趣的人看见之后也搜着去看了看。
全国各地魔术师不少, 还有外国魔术师莫名而来，摊子铺的挺大, 节目组这边能提供的条件也越来越好，宣传力度当然也随之更大了。
节目组剪辑了不少出色的初赛片段播放出去，但最受瞩目的还是赵宝澜，一来是因为她魔术变得花里胡哨、怪有意思的，二来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比国内当红的几个女星还要好看，而且带上台的男朋友长得那么英俊, 同样不比男星逊色，这样一对男女站在一起，多养眼啊。
感兴趣的人多了，就会有人去搜，这么出色的魔术师，之前总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结果搜了半天，还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老师是谁，从前也没怎么参加过魔术界的比赛，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有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要出道的两个人跟电视台合伙炒作，所谓的魔术都是假的，男女朋友的身份也是假的，还有营销号信誓旦旦说赵宝澜是苹果台要捧的新人，到最后又冒出来几个现场观众和参赛选手替赵宝澜说话，说人家魔术水平就是那么出色，在场的心服口服，希望大众不要乱猜乱想……
吃瓜群众们看得津津有味，想去当事人微博底下当猹，奈何赵宝澜本人压根没开微博，只得跑到苹果台微博底下去抒发感慨。
“那个赵宝澜真是魔术师吗？太假了吧，一看就是后期剪辑啊！”
“对啊，真有这水平的话，之前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剪辑不剪辑的我不管，就问要出道是真的吗？姐姐超美，我太可了！”
“男朋友也很帅有没有！不要整那些虚的，想出道就直接出，有那么两张脸，压根不需要什么魔术！”
午后天有点热，恶龙赵宝澜跟男朋友飞到去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去避暑一边吃奶油冰激凌，一边竖着眉毛吐槽：“哇！这个人说的好过分哦，说我弄虚作假，还说我纯粹是花架子！”
晏琛在边上陪着她，脸上盖着顶遮阳帽，闻言忍俊不禁：“人家也没说错啊，你本来就是弄虚作假。”
恶龙听完气坏了，又有点心虚，恶狠狠的挖了一勺冰激凌送入口中，说：“魔术，魔术的事儿，那能算弄虚作假吗？”
又往下翻了翻，就看见初赛时候见到的几个魔术师帮她说话，力证节目播出的片段没有经过彩排，全部都是真的，底下有人附和，还有人在骂。
赵宝澜挺不好意思的：“我一弄虚作假的拿了第一名，对那些真正的魔术师来说，太不公平了。”
晏琛拿掉遮阳帽，抬手帮她擦擦嘴角沾上的冰激凌，哼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啊。”
赵宝澜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有办法，冰激凌也不吃了，狗腿的扑到他怀里去，大叫着挠他痒痒：“来帮我想想办法嘛！”
晏琛半躺在摇椅上，赵宝澜冷不丁来了个恶龙扑食，整张摇椅都在晃，他也跟着笑：“反正已经错了，不如就一错到底，事后你再把前多少名的魔术师召集起来做档节目，拍电影也好，综艺也好，钱你来出，知名度归他们。再则，如果你真能通过一己之力把魔术师大赛变成风靡全国的一档节目，吸引大众注意的话，对参赛的魔术师来说也是好事，对于魔术界来说更是好事。”
赵宝澜若有所思：“这倒也有些道理。”
网络上的争议节目组也看到了，没几天就打电话给赵宝澜，很客气的问：“赵小姐，您介意改一下复赛的形式吗？”
赵宝澜靠的是魔法，又不是魔术，怎么改节目规则都不带怕的，又被晏琛开解过了，当下就兴致勃勃道：“没问题啊，怎么改？”
电话那头的节目组负责人笑眯眯的说：“街头魔术，真正的面向大众。”
复赛不再是在电视台举行，而是到街头、咖啡店、学校之类的公共场合举行，随机发挥，难度相对更高，但相较于之前网络上的争议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好的应对办法。
摄像师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跟在后边，赵宝澜牛仔裤白衬衫，脖子上系了条咖啡色的领巾，头上带着顶帽子，看起来优雅而不失明艳。
她随机找了一对路过的情侣拦住：“两位好，方便配合我进行一场表演吗？”
女生捧着一杯奶茶在喝，停下后端详她几眼，忽然兴奋道：“我认出来了，你不是苹果台那个魔术师，叫赵宝澜的吗？”
赵宝澜笑微微道：“是我呀。方便配合一下吗？”
女生说：“当然可以啦。”旁边男生也满脸新奇的点了点头。
赵宝澜就解下脖子上的领巾，在他们面前猛地一抖。
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面前忽然被送过来一捧玫瑰花，赵宝澜笑吟吟道：“谢谢，祝你们长长久久，爱情圆满！”
女生捂住了嘴，又惊又喜，男生也完全没看出她是怎么做到的，目瞪口呆：“太，太神奇了吧……”
“送给你。”赵宝澜将那捧玫瑰花递过去，又笑眯眯的瞟一眼女生手里喝了一半的奶茶：“奶茶呀，我也很喜欢和奶茶的，你喝的是什么口味的？”
女生还沉浸在忽然冒出来一捧玫瑰花的悸动之中，单手抱着那束花不放，回过神来之后，忙低头去看：“是芒果奶茶。”
“哦，”赵宝澜笑着问：“想必是很喜欢这种口味了？”
女生点头：“嗯。”
赵宝澜伸手接过那半杯奶茶，问：“那除了芒果口味的，还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呢？”
女生想了想，小声说：“蓝莓奶茶我也蛮喜欢的。”
“蓝莓奶茶是吗？”赵宝澜握着那半杯奶茶猛地一晃，那对情侣都被吓了一跳，下一瞬赵宝澜将那杯变成蓝紫色的满杯奶茶递过去，笑容满面道：“蓝莓奶茶，希望你能喜欢！”
女生当场呆住了，木然接过那杯奶茶，怔楞无语。
男生反应稍快一点，从女朋友手里拿过那瓶奶茶仔细观察，就发现奶茶杯里装的饮品从之前的芒果奶茶变成了蓝莓奶茶，色泽也从金黄变为蓝紫。
“这怎么可能？！”
他瞠目结舌，问女朋友：“沐兰，这杯奶茶你之前喝过对吧？我记得喝了一半，封口上肯定有洞的啊！”
女生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去摸奶茶封口，但觉光滑一片，惊奇不已：“这杯一个洞都没有哎！”
“对了，吸管呢，”男生问：“之前吸管不是插在奶茶杯上的吗？”
女生脸上带着惊奇的摇摇头：“不见了。”
“哦，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于是赵宝澜伸出双手，在他们眼前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这对情侣不觉眨一下眼，再低头一看，霎时间有种原地晕过去的感觉——为什么奶茶袋子里会出现一根没用过的吸管？
女生结结巴巴的问男朋友：“之前没有吧？”
男生也不太确定了：“好像没有吧？就这么大一个袋子，难道我们还会看错？”
女生呆呆的看着男朋友，男生也呆呆的看着女朋友，这么过了几分钟，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叹出声：“好神奇哦！！！”
跟在后边的摄像师擦了擦汗，问同事说：“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同事摇摇头：“完全没有啊！”
摄像师啧啧道：“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完全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宝澜跟这对情侣道别，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节目组的人跟在后边碎碎念：“赵小姐，赵小姐？您能偷偷给我们揭秘一下吗？就揭秘一点，我们肯定不会对外说的！”
赵宝澜皱着眉头觑他，说：“这怎么行？魔术的奥秘就是魔术师的命，怎么能随随便便对人揭晓呢。”
节目组的人跟着她一上午，眼见她变了数个魔术，心里边就跟猫爪子在挠似的，痒得不行：“要不您给我变一个，也许我能发现什么端倪？”
“行啊，”一行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赵宝澜问服务生要了纸和笔，递给节目组的人：“随便写点什么，然后折起来。”
节目组的人想了想，在纸上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老老实实的折叠了起来，瞪大眼睛，等待赵宝澜接下来的操作。
咖啡厅里的人认出了坐在这儿的就是新锐魔术师赵宝澜，也情不自禁的围了上来，咖啡厅的工作人员也没制止，连服务生都端着托盘在旁边看热闹。
赵宝澜接过那张折叠起来的纸，一点打开的意思都没有，“咔嚓”、“咔嚓”几声撕碎，直接扔进了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里，用咖啡勺搅拌几下，淡定自若的喝了下去。
摄像师忍不住问出来所有人心里的疑问：“然后呢？”
赵宝澜把咖啡杯轻轻放下，招呼坐在对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你也喝啊。”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忽然僵住，伸手到嘴巴里边去，取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假的吧！”
“怎么做到的啊！”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表情僵硬，慢慢将那张纸展开，忽然间一声惊呼，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正是他之前写下的那张纸条。
咖啡厅里一片寂静。
摄像师怀疑人生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喂，我说……”
“别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痛苦的捂住脑袋，说：“问就是魔术很神奇，我也不知道。”
摄像师：“……”
等这一天的拍摄结束，摄像师已经见证过无数次的奇迹，最后他狗狗祟祟的溜到赵宝澜跟前，小声问：“其实你根本不是什么魔术师，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魔法师，对不对？！”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赵宝澜一脸无辜，摊手道：“我明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术师啊。”

第116章 海王谋生记4
眼见着赵宝澜的热度逐渐高了, 节目组那边是最高兴的，复赛当天还专门安排了几个“现场观众”在旁边录小视频，准备到时候放出去做宣传。
李总监对于赵宝澜的魔术水平完全放心, 负责人是赵宝澜的头号迷弟, 几个被选中充当“现场观众”的栏目组工作人员本来还半信半疑的，等真的到了现场, 感受过大魔术师赵宝澜的魅力之后, 跟李总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在飘：
“没错，是殿堂级别的魔术师！Duang一下，蓝莓奶茶变出来了，Duang又一下, 吸管也冒出来了！我们离得那么近, 摄像头怼着拍, 愣是一丝破绽都没有看出来！”
李总监：“是吧是吧，我就说很神奇的！”
几个节目组的人把现场视频发出去了, 编辑的标题就是《路人偶遇新晋红人魔术师赵宝澜, 惊掉眼珠！！！》。
标题起的有点耸人听闻，但是新闻嘛，能吸引人就够了。
赵宝澜最近热度正高，苹果台又适度的买了点水军，看火候差不多了, 又给安了个热搜上去。
无数个吃瓜群众或者在沙发上葛优瘫，或者猫在工位上偷摸玩手机, 又或者是一边吃外卖一边刷微博，发现这条热搜之后，咂咂嘴，不约而同的点了进去。
让我来康康这女人搞了什么花样出来……
三分钟之后。
大魔术师请收下我的膝盖_(:з」∠)_
“不是, 确定这不是剪辑合成的吗？【美女挠头】”
“大魔术师本师赵宝澜！”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在线蹲姐妹们解答！！”
“一起蹲一起蹲！”
“我已经看透了一切，没错，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术，而是魔法！大魔法师赵宝澜，你暴露了！【狗头】”
吃瓜群众们在评论区热切讨论，这档节目的热度也随之飙升，搜索量和观看量数据猛烈上升。
毕竟是国内第一档魔术节目，李总监心里边也压着一块巨石，看反响这么热烈，才算是松一口气：“得谢谢赵小姐啊，要是能保持住这种态势，这档节目能进电视台本年度前三……”
“您放心吧，关注度一旦上来，就不会轻易再落下去了，”负责人看一眼实时数据，与有荣焉道：“这才到复赛，后边还有全国百强赛，一百进七十，七十进五十……说不定能超过去年那档选秀节目！”
李总监满意的点点头，再三叮嘱他：“节目的赛制务必要清晰透明，不要给外界揣测中伤的机会，再联系一下赵小姐，看她有什么需要的，这档节目的热度几乎全都是她撑起来的，这位姑奶奶那儿一定得伺候好了！”
当天晚上#大魔法师赵宝澜#的标题就占据了热搜第一，再过了几天复赛播出时，视频发布一小时后播放量就宣布破五百万，并且还在持续攀升中，赵宝澜真正的成了红人。
复赛之后就是全国百强赛，赵宝澜毫无疑问得到晋级，并且成为魔术师大赛的形象大使，被负责人软磨硬泡着答应开一场直播。
直播的时间定在了晚上八点钟，七点钟的时候，赵宝澜跟嵇朗一起抵达电视台那边儿，化妆造型挨着忙活完，被工作人员请到了直播间。
节目组这儿帮忙配了个主持人，一来调动氛围，二来也是跟她互相配合，魔术师嘛，不得有个托儿吗。
主持人名叫张婧，也是苹果台里挺有名气的主持人之一，大眼睛瓜子脸，气质文静，声音又脆又甜，跟赵宝澜打过招呼之后，就特别专业的问：“宝澜，待会儿你会变几个魔术？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赵宝澜：“我变什么魔术全看心情，你见机行事就好，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出难题的。”
张婧听得一楞，左右看看，又问：“那你的道具都放在哪儿，有机关吗？怎么遮挡？我们得提前跟摄像师说一声，免得待会儿露馅。”
赵宝澜摇摇头，镇定自若道：“道具都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吧，摄像师拍不到的。”
“安排好了？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张婧目瞪口呆，左右看了看，愣是什么端倪都没发现：“宝澜，你真的确定吗？待会儿是直播，不能露馅的。”
赵宝澜侃侃而谈道：“一个优秀的魔术师，永远不会在大众面前剖析自己的魔术，更不会暴露自己的道具，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李总监坐在对面，听见她说话，不禁赞叹道：“没错，就是这种自信，我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到过！”
赵宝澜自己表态确定，张婧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对了一遍稿子，直播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出现了张婧的面孔，戴着耳麦，笑意盈盈道：“大家好，近期我们苹果台有档节目特别火，大家肯定都知道吧？”
底下弹幕迅速刷出了一片“魔术师大赛”，还有人在刷大魔法师赵宝澜，张婧会心一笑，镜头往旁边转换，热情介绍道：“所以今晚，我们请到了魔术师赵宝澜小姐做客我们的直播间！”
赵宝澜笑眯眯道：“大家好鸭~”
她长得漂亮，英气之中不乏几分妩媚，一双杏眼略微中和几分，平添些许无辜，几种复杂的观感交杂在一起，塑造出独一无二的赵宝澜。
直播观众们有三分之二是冲着大魔术师来的，还有三分之一是颜狗来舔屏的，她这么一露脸，弹幕立即就白花花覆盖过去一片。
工作人员注视着不断攀升的实时数据，激动道：“观看人数超过七百万了！”
直播间里边还不知道这事，简单的寒暄介绍过后，张婧切入正题：“宝澜是魔术师，那直播肯定免不了要一展身手的——宝澜，你准备好了吗？”
赵宝澜自信满满：“随时都可以的。”
镜头切过去正怼着拍，分毫毕现，做不了任何马脚。
赵宝澜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是配套的桌子，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又向张婧道：“张小姐，请你来检查一下，确定这是一张普通的桌子。”
张婧凑近一点，敲敲桌面，点头道：“就是普通的木质桌子。”
然后又摸了摸桌板底下，示意摄像师从底下拍：“一整片的木板，没有机关。”
她查的认真，弹幕里看得更认真。
“桌子上肯定有机关，主持人是托儿！”
“这是打算变个什么魔术，穿透桌子吗？”
“盲猜不是穿透桌子那种，赵宝澜每次变的魔术都是超乎想象的！”
桌子检查完了，确定没有问题，赵宝澜将两条白皙的手臂放在桌上，笑眯眯道：“那么，我们要开始了。”
赵宝澜将两只手半举着握在一起，轻轻吹一口气，下一瞬就见她合在一起的手掌开始晃动，好像里边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似的。
张婧离她最近，愣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
要说是底下有人偷偷往她手里塞东西，这绝不可能，赵宝澜的手掌是半举着的，底下就是透明的空气，这一点她看的非常清楚。
再要说这东西是赵宝澜早些时候藏起来的，就更加不靠谱了，赵宝澜穿着条半袖连衣裙，袖子到手肘以上，小臂完全裸露在外，怎么可能藏得了东西？
果然是神奇的魔术师呢！
张婧心里边这么想着，就见赵宝澜手掌猛地打开，雪白的颜色一闪，手里忽然间冒出来一条半米长的丝巾，她还没来得及惊叹，就听赵宝澜说：“张小姐，麻烦你配合一下，两手做出要捧东西的样子，放在桌面上好吗？”
张婧听得一楞，头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过去了。
手刚摆到桌子上，她就觉得掌心一凉，那条丝巾悄然垂下，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顺着流下，很快就是淡淡的痒意袭来。
下一瞬丝巾离开，张婧瞠目结舌：她掌心里盈满了清水，里边赫然游动着三条色泽鲜红的金鱼！
“这，这……”她话都说不出来了。
弹幕里也炸开了锅。
“妈呀！怎么做到的！”
“这是不是太不科学了？！”
“赵宝澜你别装了，你魔法师的身份暴露了！”
张婧捧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臂发酸，正准备说话，赵宝澜就善解人意的问：“是不是有些累了？”
张婧点头一笑：“是有一点。”
“金鱼是要养在鱼缸里的，当然不能养在手心里。”赵宝澜微微一笑，丝巾一挥，观众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就张婧一声惊呼。
再一定神，就见丝巾挪开，她手臂仍在放在桌上，只是捧在掌心里的不再是水和金鱼，而是透明的鱼缸，里边三条金鱼游得畅快。
妈呀！
这一次张婧的惊呼声跟直播观众同步了：“怎么办到的？怎么就冒出鱼缸来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赵宝澜是隐藏魔法师这件事朕已经说厌了！”
张婧目瞪口呆，直播观众嘴巴也张的能吞下一颗鸡蛋，赵宝澜笑吟吟的将那条丝巾丢进鱼缸里，就见丝巾迅速被水打湿，就像是被人上了色一样，逐渐变红变金，再过几秒钟，忽然变成一条色泽艳丽的金鱼，自若的摆着尾巴，吹起泡泡来。
“……”张婧：“？？？？？”
“……”无数个直播观众：“？？？？？”
张婧感觉自己出道之后的知性形象已经被毁了大半，只是这时候也顾不上了，茫然的上演了一幕美女挠头，又忍不住弯下腰去仔细观察浴缸里那条刚冒出来的金鱼：“这是真的金鱼吗？不会是充气的吧？”
赵宝澜礼貌的一摊手：“你可以摸摸看呀。”
张婧迟疑了一秒钟，试探着把手伸了过去。
金鱼很灵活，但鱼缸不大，她试探着摸了一把，惊讶的瞪大眼睛：“居然是真的？！”
赵宝澜笑眯眯的看着她。
张婧又试着搬起桌上的鱼缸去摸桌底，没有机关，再摸鱼缸底部，也没有机关，她百思不得其解，抬头想看看弹幕评论里也没有看出端倪的，哪知道就看见一片“卧槽”和“婧姐快看鱼缸！”。
张婧不明所以的低下头，就见鱼缸里的水就跟沸腾了一样开始翻腾，金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消失无踪。
她吓了一大跳，险些没把鱼缸丢掉，然后就感觉手里捧着的鱼缸正在变软变滑，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的抖动着。
张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然后就把手松开了，鱼缸从她掌心滑落，往下掉的时候是鱼缸，落到桌上时却变成了丝巾。
赵宝澜仍旧坐在高脚椅上，两手摊开将那丝巾重新回到掌心，下一瞬她将两手交叠起来，再张开手时，里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拍一下手，含笑说：“好啦，魔术结束。”
张婧：“……”
直播观众：“……”
场面一时安静起来，张婧没说话，直播观众也没发弹幕。
就这么过了一分钟，屏幕上的弹幕数量忽然间爆炸式增加，张婧也激动不已道：“宝澜，你这都是怎么做到的？忽然间冒出来几条鱼，忽然间又没有了——”
她忍不住上下端详赵宝澜，难掩不解道：“这儿也没什么机关，根本没地方藏鱼和鱼缸呀！”
赵宝澜睁着眼说瞎话，眼皮子都不带跳的：“这是魔术师的秘密，怎么能揭穿呢。”
“……”张婧定神观察了大半天，愣是什么都没发现，有点沮丧的蹙着眉头，说：“那好吧。”
一个魔术表演结束，赵宝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张婧赶忙拦住她：“这才八点半，别急着走呀，宝澜，你没什么别的魔术要展示给观众们了吗？”
弹幕里也是一片狼叫。
“大爷，别走啊，还没看够呢！”
“一人血书求大魔法师赵宝澜继续施展魔法！”
“两人血书！”
“……”
“万人血书！”
“才八点半啊，急什么，离十二点还早着呢！”
“真不早啦，”赵宝澜摆摆手，说：“现在是八点半，我下楼去坐车，再等回到家，就得是晚上九点，之后再泡个澡，九点半才能上床睡觉。”
张婧是个夜猫子，熬夜是家常便饭，身边的同事好友也都差不多，抹最贵的精华，熬最久的夜。
不只是她，年轻人十点上床睡觉都算是早了，现在居然有个九点半上床睡觉还说晚的年轻人？
她又一次上演美女疑惑，夸奖说：“宝澜，你的作息习惯真好，年纪轻轻的就知道保养的重要性了。”
“不是，”赵宝澜疑惑的挠了挠头，说：“你们都没有夜生活的吗？”
“……”张婧：“？？？？”
“我先生不让我太晚回家，”赵宝澜笑眯眯的说：“他又帅又温柔，我不忍心拒绝他啦！”
“……”张婧：“？？？？？”
“……”直播观众：“？？？？？”
把狗骗进来杀，人干事？
一条弹幕幽幽飘过，说出了大半人的心声：
“但凡有夜生活，谁还熬夜啊。”
“唉，想找男模，有姐妹拼单吗？”
“我摸摸就行，剩下的你们来！”
“姐妹，我不是来举报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117章 海王谋生记5
直播的时间不算长, 只有半个小时，但热度却一直在持续攀升，截止到当天晚上十二点，播放量超过了三千万, 微博也跟着上了个热搜。
赵宝澜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些, 跟朗哥哥一起回了家, 泡完澡之后美滋滋的往卧室里钻。
嵇朗腰上围着浴巾，正坐在床头看刚才的直播回放, 见她出来, 点评说：“这么看起来，是有那么点玄乎。”
赵宝澜才不理会那些呢, 冲过去来了个恶龙扑食：“嗷呜！”
嵇朗笑着将她搂住，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折腾了大半天才停下，赵宝澜心满意足的搂着朗哥哥的腰撒娇, 脑门在他胸膛上一个劲儿的蹭，愤愤不平道：“为什么非得一个一个的换？要是能同时分出五个来，那就是五倍的快乐！”
“……”嵇朗：“你快老实点吧赵宝澜！”
“我不，”赵宝澜说：“作为一个海王, 我可太委屈了！”
“……”嵇朗扭过头去看她：“你再在这儿嘀咕，我就把话录下来, 以后放给你小师叔听。”
赵宝澜：“……”
赵宝澜瞬间怂了，垂头丧气道：“睡吧睡吧，我好疲惫哦。”
……
因为赵宝澜这个bug级别魔术师的存在，魔术师大赛实实在在的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又因为层出不穷的年轻新秀不断亮相、展示自己的魔术技艺，让这档节目的热度始终维持在一个喜人的频度上。
等到全国百强赛、前一百进七十五等赛事播完，魔术师大赛真正成了全民性当红节目, 收视率稳稳占据综艺第一，妥妥的下蛋金鸡，赵宝澜本人也接到了雪花似的邀约，请她去录歌的、拍电影的、拍广告的络绎不绝，只是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一个都没有参加。
魔术师大赛的决赛定在了十二月三号、周六的晚上，以直播的方式进行，主持人是苹果台当红主持天团，此外，还邀请了许多当红明星进行间歇表演，活跃气氛。
作为本年度当之无愧的最火综艺，苹果台很看重这最后的收尾。
一众选手当中，赵宝澜无疑是最为引人注目的，因为决赛通过直播的形式进行，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可能酿成大错，所以决赛开始之前，李总监亲自去问她：“赵小姐，您的道具都准备好了吗？机关的设置，需要这边的工作人员来配合吗？”
赵宝澜摇摇头，老调重弹：“我还是那句话，魔术师的秘密只有魔术师自己知道，不能透露给别人。”
李总监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只是今晚的直播实在重要，不能出半点差错，所以才多问一句。
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因为东奔西走冒出来的汗珠，他笑着鼓励说：“今晚加油啊！”
赵宝澜笑：“谢谢！”
其余几位进入决赛的选手在旁边休息室里，李总监依次去问候了一遍，又去巡查舞台灯光有没有异常。
在一起参加了这么久的比赛，选手们彼此之间也熟悉起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这时候就聚在一起闲聊。
“冠军肯定是宝澜吧？完全不敢跟你抢啊！”
“是啊，我们还是争争亚军算了，哈哈！”
“拿了冠军之后，可得请我们吃饭啊！”
赵宝澜挺不好意思的：“我其实不能算是魔术师，跟你们没法比的……”
“我们懂，”旁边的魔术师笑了：“你是魔法师嘛！”
周围一圈魔术师都笑了，赵宝澜也忍俊不禁，笑完又说：“我在筹措一档节目，是魔术师真人秀，一来是宣传各位，二来是趁机增加大众对于魔术师的认知，大家有意参加吗？”
几位魔术师听得一愣：“你自己办的？”
“会跟苹果台联合进行吧，”赵宝澜说：“我出钱赞助。”
几位魔术师肃然起敬：“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就算是答应了。
这边嘻嘻哈哈的说了会儿，就有魔术师问：“宝澜，你今晚的魔术主题是什么？肯定很新颖吧？”
“是啊，反正马上就是决赛了，稍微给我们透露一点嘛！”
“老实说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魔法师，毕竟观众跟魔术师关注的地方是不一样的，他们看不出破绽很正常，但是我们这么多专业人士都看不出破绽，这就太奇怪了……”
魔术师们聚在一起嬉笑言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台的工作人员来请，最后检查完妆容和道具，一起走上了舞台。
主持人们穿着燕尾服和晚礼服，演播厅内灯火辉煌，念完开场词后有个歌星上台唱了首歌，很快就迎来了抽签环节。
参加决赛的是六个人，赵宝澜最后出场。
走到这一步的魔术师，说是万里挑一也不奇怪，每个人所呈现出的表演都万分精彩，引得台下喝彩阵阵。
李总监在后台紧盯着实时数据，眼见着观看人数从最开始的两千万攀升到了九千万，激动的一张胖脸变红，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些。
松了松领口叫自己喘口气，他喝了口水，通过监视器看见赵宝澜在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男人他前不久还见过，好像是赵家那边的一个律师，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赵宝澜把他给带来了。
李总监不明所以，但是也不会多管闲事，下一瞬舞台上音乐响起，几个当红明星一起出场表演，这个节目过后，就是赵宝澜的魔术时间了。
李总监交代工作人员在在这边盯着，自己亲自去赵宝澜那儿确定情况，等她上台表演的时候，他要身处第一线，看看大魔法师赵宝澜的决赛节目到底是什么。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舞台上的表演节目结束，灯光一暗，再度亮起来的时候，赵宝澜出现在了舞台上。
“今天是决赛日，所以我的表演魔术比较特殊，需要有人来配合。”
赵宝澜正了正耳麦，笑吟吟道：“因为我没有助手，所以就请了男朋友来帮忙。”
观众们都知道她有个很帅的男朋友，台下霎时间响起了一片笑声。
赵宝澜笑着抬手往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等那声浪平息下来之后，“女孩子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我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看法。”
工作人员递了一条等人高的缎带过去，她伸手接过，猛地一挥，缎带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影子，下一秒缎带撤去，后边站着的赫然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剑眉星目，英姿勃发。
他没有看台下观众，两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宝澜。
“哇，好帅！！！”
“这就是宝澜的男朋友吗？真的太帅了！”
“我要有这种男朋友，别说九点钟回家，我门都不稀得出！”
底下欢呼声跟掌声交织成一片，赵宝澜适时的开口：“首先，他要英俊，有男子气概。”
然后她手中缎带再挥，后边又一次出现了男人的影子，观众们愕然的看着这一幕，不少人惊讶的捂住了嘴。
下一瞬赵宝澜将缎带垂下，一个不比前一个男人逊色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较之前者的英挺，后者便要温润许多，意态风流，气度敛和。
台下观众又一次化身尖叫鸡。
“哇！这个也好帅！”
“哥哥我可以！”
赵宝澜笑眯眯道：“其次，他要很温柔，要会疼人！”
不等台下观众回过神来，她手中缎带再挥，这一次出现的却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整整三个，个顶个的英俊夺目，台下观众们先是一愣，然后尖叫声跟鼓掌声几乎要将演播厅屋顶掀翻。
李总监就坐在跟舞台齐平的地方，瞪大眼睛瞅了半天，愣是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
观众们视线上有绸带遮挡，暂时看不清后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后边往前看，全然没有这个麻烦，就看着“砰”一声冒出来一个人，又“砰”一声，再冒出来一个人，到最后“砰”都不“砰”了，DuangDuangDuang接连冒出来三个人？
Excuse me？？？？
李总监一把揪住旁边下属的衣领，说：“舞台上有机关吗？我怎么不知道？！”
“……”下属很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李总监：妈的，见鬼了！
他坐在那儿百思不得其解，舞台上的气氛已经热烈的像是沸腾开了的水。
赵宝澜美滋滋道：“男朋友呢，一要有男子气概，二要温柔会疼人，三要体贴入微，四要性情相投，五要有异域风情，因为有五个要求，所以我找了五个男朋友！”
观众们还以为是舞台效果，又一次化身激动尖叫鸡。
前排是明星席，也忍不住交头接耳：“都好帅哦，是练习生吗？”
“不太像哎，看气质都不像是一般人。”
一束灯光自上而下的打了下去，照亮了赵宝澜和她五个男朋友的身影，下一秒灯光忽然熄灭，观众们还没来得及惊慌，就再度亮了起来，定睛一看台上清醒，马上就惊呼出声。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赵宝澜的五个男朋友却消失无踪了，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笑吟吟的看着观众们。
下一秒灯光再暗，观众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不慌张，果然，不到一秒钟时间，舞台上又一次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舞台上已经没有了赵宝澜的身影。
“啊！”观众席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观众们齐齐扭头去看，就见赵宝澜迆迆然站在最后排，面向众人微笑。
“接下来我要变最后一个魔术，时间会稍稍有些长，大概，”她歪着头想了想，又笑了：“大概一分钟左右。”
从观众席往前边走，就像是下楼梯，赵宝澜自上而下，慢慢说：“参加魔术师大赛，真的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感谢大家陪伴了我这么久，也感谢大家的喜欢。参赛的魔术师们都是非常优秀的选手，也祝愿他们的人生旅程一帆风顺，一片坦途。”
一段话说完，她走到了台前，张开双臂，合上了眼眸。
灯光就此黯淡下去，赵宝澜轻声道：“倒计时一分钟，开始。”
观众们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里充满了未知的兴奋感，还有人莫名的感知到了离别，半喜半忧的在心里倒计时数数。
节目组准备了钟表倒计时，咔哒咔哒，一秒钟一秒钟慢慢过去，倒计时十秒钟时，全场忍不住出声一起开始数。
“……5、4、3、2、1！”
灯光亮了起来，舞台上却没有赵宝澜的身影，再往观众席上搜寻，也找不到一丝痕迹，取而代之的是站在舞台上的西装男人，夹着公文包，一脸程序化的严肃。
他略微往边上退了一步，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画面跳跃几秒钟，出现了赵宝澜的面庞。
“大家好，我现在在机场，今晚十一点的飞机，预计明天明天上午七点，跟我先生一起抵达太平洋上的小岛。”
她转动一下手机方向，能清楚的看见机场等候室里的电子钟表时间，转向窗外，是茫茫无边的夜色。
“我的律师程先生此时就在舞台上，剩下的事情他会进行说明。”
赵宝澜的面庞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盈满了笑意：“最后一场魔术，希望大家喜欢，再见啦！”
视频就此结束。
全场一片安寂，然后是爆炸性的轰动。
“我的妈，这是闹鬼了吗？！”
“等等，我们刚才确实只数了一分钟对吧？！”
“从舞台到机场，只花了一分钟？这怎么可能？！”
观众们赶忙彼此确定时间，后台也炸了锅，李总监茫然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所有人都有种身处奇幻世界的错觉。
台长今晚上也在，最开始还在办公室看直播，等赵宝澜出场的时候就到舞台旁边去盯着看，万万没想到却见证了这样奇幻的一幕。
紧扯着李总监的脖子来了个马景涛摇晃，台长吃惊的差点把假牙吐出来：“这也是舞台效果？你们怎么做到的？”
“……”李总监上演中年委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思议的表演。
任谁都无法否定这一点。
轰鸣般的议论声平息下去之后，视线转到了台上的程律师身上，主持人迟疑着上了台，礼貌道：“程先生，之前赵小姐说的，您……”
“我是赵宝澜赵小姐的私人律师，在此宣读赵小姐本人的意愿。”
程先生点一下头，从包里取出文件，郑重其事道：“本人赵宝澜将捐赠一亿元人民币为奖金，设置宝澜杯魔术师大赛，以此促进魔术界发展、鼓励优秀魔术师，并将本次魔术师大赛所获奖金平分给决赛的几位参赛选手，以上。谢谢大家。”
说完之后，他向观众和主持人们分别点一下头，将文件放回公文包，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坐区。
观众席上无疑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捐多少钱？”
“一个亿？”
“……是韩元吗？”
“好像是人民币。”
“我的妈呀，宝澜姐姐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客气了，家母一向视钱财如粪土。”
“呸，真不要脸，当我的姐妹，你配吗？！”
赵宝澜的收尾节目让人惊掉眼球，之后的宝澜杯魔术师大赛更是让人震惊，但这无论对于苹果台、还是对于魔术师们而言，都是一件大大好事，短暂的震惊过后，脸上都不禁浮现出几分喜色。
主持人上台去说了些场面话，评委们为赵宝澜的魔术打分。
“老实说，我完全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在一分钟之内出现在机场的。”
“我有理由相信她不是魔术师，而是魔法师。”
“超乎想象的表演，不可思议。”
伪魔术师赵宝澜拿到了最高分，按照她的要求，将近会由参加魔术师大赛总决赛的几名魔术师平分。
当晚十一点，魔术师大赛宣布圆满结束，但网络上的讨论却才刚刚开始。
赵宝澜是怎么做到的，一分钟之内，离开舞台去了机场？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有钱，挥挥手就拿出来一个亿设置宝澜杯魔术大赛？
魔术师大赛结束，苹果台没再买热搜，这赵宝澜这个名字，却直接成了爆搜。
“我怎么觉得这真的是最后道别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感觉，她不会再出现了。”
“我也是哎。”
“不要奖金，还出钱设置奖项，人长得漂亮，男朋友也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肆意人生，啊，我酸了！”
“我酸成柠檬！”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她说自己有五个男朋友，这件事是真的呢？”
“哇，不会吧，那不是节目效果吗？”
“真为了节目效果的话，她表演的节目已经够了啊，没必要那么说的。”
“别说了！太难过了！”
“我都快三十了，还过得跟个小学生一样纯洁，人家才二十来岁，就过上了愉快的六……光电不要捂我的嘴，让我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