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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改造基地建设中
作者：中子星
内容简介
 张典羽成为了监狱建设游戏中的典狱长。 自从监狱里被送来许多奇奇怪怪的转移囚犯，他的每日监狱报告就变成了这样： 1、嗨爪囚犯试图渗透D区警卫制造小规模暴动斥巨资制止。 2、某精神病反派试图炸开围墙越狱斥巨资制止。 3、某越狱专家试图挖地道越狱斥巨资制止。 4、财政情况：赤字！！！ 张典羽：这个游戏好像有哪里不对？ 卧底超英们：这个监狱哪里都不对！ 囚犯们：新来的老哥们个个都是人才我现在只想好好改造申请减刑假释离他们远点。 张典羽：不知道为什么，囚犯们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但监狱好像更穷了？ 为了降低越狱率，建设和谐美好的文明监狱，张典羽决定披上马甲亲自下场教越狱囚犯做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弃马需要死遁。 张典羽觉得问题不大。 掉马是不可能掉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掉马的。 后来： 一句话简介：典狱长先生今天也很穷 立意：收押超级罪犯，共建文明和谐社会，为世界和平不断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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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张典羽是在一张宽沙发上醒来的，耳边传来令人烦躁的施工噪音。
他捋了一把头发，起身打算看看窗外，想知道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睡在这么吵的地方。
……结果没找到窗。
从眼前所见的摆设来看，这只是一间装修风格豪华而奇异的办公室。
他对面摆着一张干净整洁的办公桌，证明这里的主人基本上不怎么办公，真皮办公椅被电视机和收音机一左一右包围也就罢了，墙角里竟然还堆着一台游戏机和一张台球桌。
张典羽：“……”
这不是他昨晚在玩的游戏监狱建筑师吗？
在监狱进入正轨以后，他无所事事地装修起了典狱长的房间，把能用的娱乐设施都塞进了办公室。
反正典狱长是个不需要吃喝拉撒的秃顶中年男子，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在4x4的办公室里闲逛……等等！
张典羽飞速摸向自己的头顶，感受到松软浓密的触感以后才松了口气。
不管他现在是在哪，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他还没秃顶，一切都好说。
张典羽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什么线索，只好走出去看看。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搭上门把手的一刻，眼前突然展开了一个游戏面板，跟他昨晚在玩的监狱建筑师一模一样。
正中央是一张可以放大查看细节的监狱俯瞰图，左上角的下拉菜单里罗列着待办事项，上方可以看得到监狱的总资产和每日流水，以及警卫和囚犯情况。最下面的一行是监狱管理，用来建设和运营整个监狱。
所以外面接连不断的施工声音就不难解释了，他昨晚最后的记忆是打算在旁边建一排禁闭室，把喜欢搞事情的刺头都关进去，好在监狱里弘扬人道主义精神树立文明风气。
——好吧，为了赚钱。每个囚犯安稳度过一天，他都可以拿到一笔政府的付款，这都是活生生的钱啊！
张典羽心念一动，眼前的游戏面板收了回去。他来回尝试了几次，发现他可以用思维控制这个面板，就像全息游戏小说里一样……个鬼啊！
他在玩游戏的时候睡了一觉就睡到游戏里来了？也许他还在做梦？
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张典羽推开了办公室那扇鲜绿色的门——没办法，员工门都是这个样子，他倒是想搞特殊化，但游戏不允许啊。
办公室外的隔间里，他幻想中的典狱长助理位置上，坐着一位火辣又干练的红发美人，抬头对他面无表情地说：“#/@~!”
张典羽差点震惊得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游戏里原本是没有典狱长助理这个人的，甚至典狱长也只是个工具人而已，只需要在4x4的小格子里度过一生。
但打游戏嘛，他假设自己就是典狱长先生的话，至少典狱长办公室要豪华，办公室外的接待隔间也要有，虽然并没有典狱长助理，但他可以自己想象一位。
没想到这里甚至连助理本人都实体化了。
但问题是他好像听不懂助理的话。
张典羽木然站了一会儿，发现左上角的待办事项里出现了一条新任务——“在补助系统中接收汉化包”。
张典羽恍然，看来这大概还是个游戏，也许是个什么全息模拟游戏，还在测试阶段，汉化都不完整。
补助系统是个好地方，用来接收一些政府资金，只要能够完成任务。
张典羽打开报告面板找到补助系统，在上面找到了“接收汉化包”这一项，想都没想就点了下去。
听到“哗啦”一声钱币流动般的系统提示，张典羽目光向上一扫，脸都绿了。
他的总资产锐减了30万！一个汉化补丁要30万？！他原本监狱资产也就只有31万啊！
看到如遭雷击的张典羽没有回话，助理小姐又重复了一遍：“典狱长先生，您还记得今天的日程表吗？监狱的投资人韦恩先生已经在员工休息室里等您了。”
张典羽这回能听懂了，而且拔腿就走向了员工休息室。
投资人！这个任务他接了！这是雪中送炭啊！
但当他打开那扇绿色的员工门，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觉得这单生意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黑发男人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双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旁边有一位满身油污的工人躺在双人沙发的另一边假寐休息，再旁边有一位厨师在机械地戳着饮料机，里面哐啷哐啷地掉出来几罐可乐，房间里还游荡着几位疲惫的警卫。
不得不说，游戏里的场景还原得不错，但好像有点诡异。
沙发旁边站着一位绅士打扮的老者，看上去像个管家，始终带着一脸泰然处之的微笑，对推门而入的张典羽开口：“您就是典狱长先生吧？这是韦恩先生。”
沙发上的男人闻言也看了过来，挂上淡淡的笑容，起身系上了西装上方的一颗扣子，伸出了右手。
标准的商业交往套路，张典羽心里有底了。
虽然在乱糟糟的员工休息室见面有点招待不周，但NPC不会在意的，反正这个什么韦恩送了钱就走。
张典羽伸出右手，跟这位韦恩先生短暂地握了一下。不是他不想像电视里一样握住对方的手摇几下展示热情，是对方在两人手掌接触的一秒钟之后就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张典羽只来得及感受到皮肤上僵硬的触感，仿佛碰到的是一层茧。
看来游戏的优化好像还有点问题。
张典羽直勾勾地盯着韦恩先生，等下一步任务提示。这件事他已经很熟练了，NPC马就会开始走过场剧情的。
果然，对方先开口了。
“典狱长先生，劳烦——”韦恩先生对他一点头，示意门口。
张典羽一脸茫然。
怎么他还要回话的？NPC想要示意他什么？这游戏还有解谜模式吗？
“好的。”张典羽说。
反正游戏里NPC一开口，你点空格让他赶紧说完就对了。
结果对方竟然也沉默了。

第2章
张典羽跟韦恩先生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旁边的老者终于站出来解围：“请典狱长先生带我们参观一下监狱吧。”
张典羽恍然，原来是参观监狱。这个任务不难理解，相当于介绍初始界面，毕竟他刚莫名来到了这个模拟现实的游戏里来，这个任务还挺不错的。
他点开监狱俯瞰图，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路线，对韦恩先生说：“请跟我来。”
门口的厨师还在戳着饮料机，可乐哐啷哐啷地往外掉。张典羽看了一眼，想了想顺便点开游戏面板，在员工休息室加了一条双人沙发。
游戏里工程队的办事效率十分令人感动，当他带着韦恩先生二人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时候，神奇的工匠已经扛着沙发走进来了。
韦恩先生盯着扛沙发的工人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张典羽感到有一点心虚。
虽然神奇且万能的工匠扛着双人沙发健步如飞的样子有点不可思议，但NPC也会有好奇和探究的情绪吗？
张典羽有点不敢太过随意，万一这个模拟现实的游戏里有好感度功能呢？万一这位韦恩先生有权突然撤资呢？
想到这里，张典羽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韦恩先生收回了看工匠的目光，一转头就迎上年轻典狱长灿烂明媚的笑容，配合那张略带阴柔狠戾的俊美脸庞，和微微上挑的眼角，让人在大太阳下都忍不住想要打个冷颤。
这下韦恩开始相信传说中典狱长把挑事的囚犯都暗中丢进变压器室除掉，还有把不服管教犯人的脑袋按进马桶里溺死的流言了。
“听说这里的囚犯死亡率偏高。”韦恩似乎不经意地问，“而且这里从不接收轻刑犯。”
张典羽用钥匙打开办公楼的大门，带着韦恩二人走进庭院。
收押一个轻刑犯只能得到每日300美元的政府补助，而他们每天都要吃掉12美元，还有越狱的风险，傻子才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要不是怕监狱里只有重刑犯会整天斗殴，他连中刑犯都不想接收。
“监狱把这些人渣凑在一起，难免要斗殴发生点意外。”他尽量用委婉的措辞解释，这个垃圾游戏没有给他回答问题的选项，他又不想惹恼韦恩先生，只好绞尽脑汁。
“我们已经购入了一批电击枪，等到所有警卫都集中培训过以后，就可以大大降低死亡率了。囚犯们闹事的时候会被及时击晕，不需要武装警卫们开枪。”
是的，一开始他雇佣了大量武装警卫，在宿舍和餐厅里进行巡逻，只要发现有暴动的可能就自由开火武力压制，导致前期的监狱里死了不少囚犯。
但总比警卫死了好，他还要付抚恤金，这都是钱啊！
韦恩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张典羽开始介绍庭院。
这是一个6x6的方格，铺上了石子路和草坪，用来作为囚犯放风的场地。
在这所收押了118名囚犯的监狱里，这个概念差不多等同于——囚犯放风的时候可以叠罗汉或者骑在别人的脖子上玩一玩杂耍。
张典羽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脸颊。此时不是放风时间，场地里只有两名武装警卫严阵以待，手中的霰弹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典羽含糊其辞地介绍了一下，韦恩也不是很较真，似乎就是例行公事地“嗯”了几下。
但张典羽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如芒在背。
一定是武装警卫的眼神太凶狠了，他临走之前狠狠地瞪了一下场地中间的两位警卫，想着等韦恩走了就把他们解雇。
这片监狱的占地面积其实不算小，但张典羽为了防止囚犯挖地道越狱，设置了双层围墙。再加上囚犯的需求也要满足，起码要吃得饱饭，所以在设置了不小的餐厅之后，所剩的空地也不多了。
尽管如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监狱里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从教室到工坊和洗衣房，再加上教堂和图书馆之类的囚犯福利，张典羽在有限的空间内扣扣搜搜地满足了囚犯们的所有需求。
他原本是挺自豪的，但在韦恩越来越沉默的反应下心情慢慢沉入谷底。
“最后还剩下的就是整座监狱里占地面积最大的公共餐厅了。”张典羽不抱希望地说。
他刚才趁着韦恩四处观察的时候看了一眼游戏面板，韦恩企业提供的慈善资金也在补助范围内，显示任务正在进行，但始终没有完成。
看来韦恩先生对参观的结果不太满意。
囚犯餐厅虽然面积大，但是吵闹又脏乱，不太可能打动这个该死的韦恩。
“那就去看一下吧。”韦恩不以为意地说，“正好快要到午餐时间了，我愿意体验一下贵司的员工餐厅。”
张典羽的脊背僵硬了。
他刚刚带韦恩走进了监狱的餐厅，现在他面前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空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长桌长椅，再往里走就是一个硕大的厨房，里面有15位厨师，完全能够为这个庞大的餐厅提供足够的餐食。
——除了这里并没有员工餐厅。
工具人吃什么饭！
韦恩看到了他的表情，微微皱眉：“怎么了？”
“事实上，”张典羽开始瞎编，“我们的监狱里员工会与囚犯们在同一处就餐——为了避免拥挤和踩踏事故，大多数时候厨房也会将餐食送到员工休息室。”
韦恩沉默了。
也就是那个只有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台饮料机，地上脏兮兮全是脚印的员工休息室，居然还兼任着员工餐厅的功能吗？
片刻的寂静之后，张典羽听到一阵“哗啦”的钱币流水声，他惊奇地向上扫了一眼，发现监狱总资产多了3万美金。
他再一看“韦恩企业慈善基金”的补助款项，果然已经完成了。
张典羽热泪盈眶，想要抱住面前的韦恩先生亲上一口，高呼一声“爸爸”。
但当他看向身边的时候，发现韦恩先生拿了一个餐盘，悠然自得地跟在陆陆续续走进来用餐的囚犯身后，准备排队取配餐了。
张典羽：“……”
他现在马上把餐食供应水平都改成“高”还来得及吗……他应该庆幸自己不久前在监狱运营良好的情况下，把长久以来的“低份量低种类”餐食都换成了中级水平吗？

第3章
餐厅里嘈杂起来，囚犯们陆陆续续地从大门口走进来。厨师们没有辜负张典羽下大手笔给他们付的薪水，已经将热气腾腾的午餐桶抬上配餐桌，供囚犯们自己取餐。
张典羽发现韦恩看了自己一眼。
“……”
他知道这个场景看上去并不太像常规的监狱，反而有点像酒店自助早餐……这个NPC的想法可真多。
张典羽一边从配餐桶里给自己挖土豆泥一边想，这是个GM伪装的NPC吧？
等等，单机沙盒独立游戏也有GM吗？
张典羽：“……”
他暗中叹了口气，端着餐盘走到韦恩对面坐下，他的管家微笑着站立在一旁。
张典羽：“……”
他扬起脸回以礼貌的笑容，暗中用力地插起了一块生菜。
……游戏里的饭还这么难吃。
韦恩饶有兴致地打量囚犯们取餐，聊天吃饭，吃完饭还可以去角落里打打台球和……举重。
倒是不怕练出个胃穿孔。
张典羽想了想，清了一下喉咙。
“韦恩先生，想必您已经见到了。”他淡淡地微笑了一下，“根据沃兹基硕德理论创建的自由民主式监狱，深入到每个犯人特质和需求，创造一个全身心的开放环境，挖掘出他们犯罪的本质原因，从而改造和完善他们的人格，降低社会犯罪率——这就是我们的研究方向。”
韦恩的叉子停在空中，似乎陷入了沉思。
但事实是，囚犯们有娱乐需求不假，但庭院太小塞不下这些设施，而且建地基也要钱的。
监狱还在发展阶段，能省则省是张典羽的一贯原则。
就在此时，犯人中间似乎出现了一点骚动。
吵嚷的声音传来，然而餐厅里的守备力量反应速度比张典羽转过目光还快。
只听得“砰砰”几声枪响，原本还算干净的餐桌上洒下一篷血雾，几个闹事的犯人倒在血泊里。
张典羽：“……”
韦恩探究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脸，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沉默的对视之中，黑发男人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插起一块香肠：“自由民主？”
张典羽已经迅速打开了游戏面板，右下角红色的的“自由开火”键闪烁着，仿佛在对他发出嘲讽。
这是张典羽一贯的监狱管理模式。
犯人暴动怎么办？多半是废了。偌大的餐厅里部署了8个武装持枪警卫日夜巡逻，只要产生一点骚动，就“砰”！
别问，问就是没钱。快刀斩乱麻，将损失控制在最低程度。
张典羽将自由开火模式关掉，站起身来。
实际上，电击枪还没配备到位，餐厅和宿舍等各个出入口的金属探测器也因为供电跟不上还没有装，让武装警卫自由开火维持秩序已经是监狱运营的最佳选择。
当然，这个运营指的是赚钱。
“都禁止开火！”张典羽眼神一暗，沉声道。
武装警卫哗啦啦地把枪收起来了。
表面上令行禁止，实际上当然是因为张典羽同时在游戏面板里把自由开火模式给关了。
张典羽慢慢走了过去，脸色阴沉可怕。他舔了下嘴角，轻轻抚摸了一下领带，开口的时候语气却很平静：“把这几个人带到医务室去。”
旁边的警卫双脚并立行礼：“报告典狱长，我觉得我们的医务室装不下这么多人。”
张典羽：“……”
警卫还在继续：“而且典狱长，停尸间也已经满了。”
张典羽：“…………”
要不是韦恩这个蹭饭的NPC还在这里，他现在就想把这个警卫解雇了。
话说回来，这个韦恩到底看够了热闹没有，给了钱可以赶紧走了！
监狱里目前只有两位医生。原本还有5位的，但自从张典羽雇佣了足够的武装特警之后，闹事的囚犯基本上当场去世，警卫受伤的不多，只有个别参与斗殴的漏网之鱼犯人还需要治疗，张典羽就把多余的医生都给解雇了。
为了撑撑场面，他点开面板，在餐厅门外临时把另外三名医生雇了回来。
于是监狱体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紧急事件应对速度，在警卫准备把闹事的犯人押去禁闭室之前，医生已经到达了现场，花了几分钟治疗受伤的囚犯。
韦恩又一次举着叉子沉默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针法，戳一戳就可以救治伤患……而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警卫先把犯了事的囚犯依次拷了起来，然后按照程序，把斗殴的犯人依次押去禁闭室。
但那几个率先对警卫动手的倒霉蛋只能冰冷地躺在血泊里。
正如警卫所说，停尸间已经满了，医生也无法救治死去的囚犯，只能让他们在原地躺到夜里的灵车来运送尸体。
人群渐渐散开，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上方的监狱危险评级正在下降。一般来说在小规模的骚乱被压制后，囚犯们会低调一段时间。
张典羽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吩咐旁边的医生把他们抬去医务室。
游戏里的像素小人挂着死亡标签躺在血泊里也就罢了，在这种模拟现实的环境里对着尸体吃饭，给人的冲击力还挺大的。
毕竟他这里还有访客在呢，没看韦恩先生已经举着叉子沉默半天了吗。
他走回座位旁边，下意识地正了一下领带，迎上韦恩的目光，弯起嘴角微微一笑。
韦恩：“……”
张典羽：“炖土豆还合胃口吗，韦恩先生？”
韦恩：“…………”
这个餐厅的餐食份量还算足，但食材就只有那么几种——意面，熏香肠，甘蓝，和无穷无尽的土豆。
土豆泥，炖土豆，土豆浓汤——厨师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做点炸薯条和烤土豆。
韦恩对着一整盘土豆沉默了。
张典羽咔嚓咔嚓地嚼着生菜，对韦恩粲然一笑。
他想通了，一个任务不能做两次，韦恩集团赞助的的慈善补助款已经到账，是时候请他离开了。
晚上还有一餐，一天两顿饭加起来要12美元呢。
韦恩在用餐后委婉地告辞，张典羽让典狱长办公室里那位红发助理送他们出去。
助理小姐面带微笑，礼貌地引着韦恩主仆二人从餐厅后方的小径绕向大门的方向。
因为此时恰好是午餐后的庭院放风时间，114位雄性激素分泌过高的罪犯挤在小院子里发出怒吼和怪叫，旁边的警戒塔里狙击手严阵以待。
“这里挺奇怪的，是吧，韦恩先生？”红发女助理突然说。
韦恩沉默了片刻，挑起一边嘴角：“你们复仇者还是那么快，罗曼诺夫小姐。”

第4章
红发女助理看了他一眼，说：“神盾局，不是复仇者。”
韦恩露出了然的神色：“拿两份工资的感觉如何？”
“这种话像是有着双重身份的人说出来的吗？”红发女助理停在监狱大门口，旁边的警卫走过来掏出钥匙开门。
韦恩盯着警卫的背影没有说话。
“不用看了，这里没有远程控制中心，除了按照预置的监狱日程表自动开启的牢房大门以外，都要靠这些警卫钥匙。”红发女助理似乎翻了个白眼。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牢房是公共牢房。”红发女助理抱着一叠文件夹面无表情，“所以最精彩的环节就是集体越狱了。”
韦恩还是没有回话，她顺着韦恩的目光看向监狱外的马路对面。
那是片一望无际的空地，远处可以看得到几棵栽种得稀稀拉拉的树。紧挨着马路的空地边缘上，堆着七八个扎紧了封口的黑色大垃圾袋。
“那里也是这位典狱长的产业吗？”韦恩若有所思地问。
罗曼诺夫小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不——托尼已经尝试过将那片地皮买下来，但失败了。那是一位匿名人士的产业，没有人可以联系得到主人。”
韦恩挑起一根眉毛。
“但不用说，想必这位匿名人士与典狱长关系匪浅。”罗曼诺夫小姐看着对面，“典狱长一直把垃圾倾倒区划在对面，但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政府的投诉整改罚单。”
韦恩：“……”
红发女助理将韦恩二人送走之后，重新顺着小径回到了整个监狱南侧的办公楼。
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
庭院里的犯人在短暂的放风时间之后，被警卫们押回了每间可容纳一百人的大牢房。监狱的下午一片祥和，只有零星几个匆匆走向员工休息室的换班警卫，和偶尔成群结队的工人路过。
但平静之下简直处处透着诡异——那个来去如风效率逆天的工程队就不说了，这栋办公楼里除了典狱长本人以外，还有会计，律师，心理医生，保安主管，和一位工程队的工头。
但他们除了偶尔的休息和用餐，从来都没有出过自己的办公室。
罗曼诺夫小姐回到她的工位上时，自己背后的书架后面伸出来了一个脑袋。
“哦，”脑袋的主人似乎有些意外，“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这是典狱长在办公室入口处设置的一道暗门，就在外间助理位的后面，可以通过一个书架进入。
典狱长先生把脑袋缩了回去，十几秒钟以后退开暗门迈了出来，看了一眼红发女助理：“娜塔莎……罗曼诺夫小姐，是吧？”
“是的，典狱长先生。”罗曼诺夫用平直刻板的语调回答。
特工本能让她下意识地融入这里的环境——这座监狱里的员工说话的神情都有些木然呆滞。
典狱长顿了顿，然后一点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罗曼诺夫对暗门后面有什么并不好奇，事实上，她也有权限出入这个暗室。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板凳，和一个小小的书架，在壁灯幽幽的光线下像个环境稍好一点的囚室。
然而典狱长先生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设置一间秘密囚室？
她感到有些狐疑。
她看到典狱长先生从那间密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感到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也许是错觉。
——或者不是。
张典羽回到自己宽大而拥挤的办公室里，对着一盆仙人掌坐了下来。
当游戏出现了书架暗门这种莫名令人兴奋的材料时，他就毫不迟疑地给自己的办公室装了一个。在韦恩走后，他重新回到典狱长办公室，然后想起了助理身后的密室，体验了一把电影里的感觉。
没想到刚好撞到红发助理小姐送完韦恩归来。
他下意识点开面板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娜塔莎&#183;罗曼诺夫？
这不是漫威里的超英特工黑寡妇吗？
这个游戏的起名系统是不是有点飘了？
张典羽陷入沉思。
除此之外，在送走韦恩以后，左上角的待办事项里多出来了一个新任务，就在每日接收的囚犯数量和倒计时下方。
*接收转移囚犯
*数量1
*上午8点有16名囚犯抵达，倒计时16h23min
*为转移囚犯建造一个单人牢房0/1
所谓转移囚犯，简而言之，就是其他监狱不想要的刺头。但服刑时间还不够，需要转移到更高等级的监狱继续服刑。
每位转移囚犯每日会带来15000美元的政府补助，可想而知这些都是怎样令人头痛的家伙。
转移囚犯是游戏里不久前刚刚更新的内容，张典羽就是在游戏更新之后，睡了一觉发现游戏变成了模拟现实版。
他的监狱还在起步到发展的阶段，估值仅在50万美元左右，为了刷满补助任务，张典羽需要囚犯们积极地出来干活和学习技能。所以以往的张典羽暂时不接收超重刑犯，怕他们会扰乱监狱自由民主和谐向上的学习氛围。
然而每日15000美元补助的转移囚犯，张典羽摩拳擦掌。
他已经打开囚犯接收面板看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转移囚犯的最高接收数量1，最低接收数量也是1。
也就是说，即使他从明天开始拒绝收押任何新囚犯，也还是要被迫接收一位转移囚犯。
不过问题不大。
这都是行走的美元，是钱啊！
张典羽点开面板，准备建单人牢房。
毕竟是15000美元，想必他们的能力非同一般。他不能让他们跟其他囚犯一起睡大宿舍上下铺，把他的美元制造机们都带坏了怎么办。
就在他打开地图，在仅剩的土地上规划牢房位置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张典羽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游戏面板，没有消息。
奇怪，难道游戏里还有必须进行人物互动的环节了？难不成又是一个韦恩？
“进来。”张典羽说。

第5章
推门而入的是红发女助理。
罗曼诺夫小姐站在门口，开口说道：“典狱长先生，员工们最近有一个请求……希望我能够帮忙转达。”
这就奇了怪了，工具人还有需求了，还没出现在待办事项的列表里。
张典羽和颜悦色地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沙发：“坐下来说。”
罗曼诺夫内心一凛，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座监狱里的犯人待遇差——但好歹有大宿舍，有无穷无尽的土豆大餐。员工才是惨到了极点。
没有固定餐厅，只有两个又小又脏的员工休息室，里面仅仅有一条沙发——现在是两条了——用来过夜。
几十名员工啊！
连床都没有，更别提马桶和浴室了。每天填饱肚子就去干活，丝毫不敢有任何怨言，难怪脸上都是一副麻木的神情。
罗曼诺夫甚至怀疑典狱长手里抓着这些人的什么秘密把柄，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来这里卖黑工。
就在听到她提出员工们的抗议之后，典狱长那张表面风平浪静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恐怖的狞笑，还用阴森森的声音邀请她坐下来谈。
如果她不是神盾局特工，可能就跟其他的员工一样屈服于淫威之下了。
“典狱长先生，”罗曼诺夫没有坐下，语调不变，“员工们希望能够配备基本的生活设施，有用来休息的宿舍和公共浴室与厕所。”
张典羽挑起眉毛。
“否则员工们可能会失去工作的能力。”罗曼诺夫说。
“……哦？”张典羽拖长了尾音，慢慢地说。
这个游戏越来越坑了。一个汉化包把他掏成了空壳，现在他手里只剩下韦恩集团的慈善补助款和剩余的一点资金，加起来也就只有四万块钱出头。
明天收押的囚犯还没到，他的每日流水根本填补不上这个空缺。
一边是员工需求，一边是转移囚犯，张典羽不由得皱了皱眉。
游戏现实化以后好像自动填补上了很多内容和设定，比如他多出来了一位助理——虽然这个似乎没什么必要，再比如他的员工开始要求吃喝拉撒了。
也……挺合理的。
张典羽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开地图开始重新规划地皮。
目前监狱的东北角和西侧各有一座建筑，是用来收押囚犯的牢房。建筑的主体是一间大宿舍，房间并列摆满了双层铁架床，地面铺上了深色的花纹地板，稍微增添了一点生活气息。
——实际上是因为地板可以提高囚犯们的移动速度，让他们在早上挤浴室的时候不至于发生踩踏事件。
紧挨着浴室的是狭长的公共厕所，沿着墙壁两侧装设了长长的两排马桶。囚犯们上大号的时候甚至可以促膝长谈交流感情，这样也有助于建设文明和谐的监狱风气。
——像素小人没有人权，有马桶就不错了，还方便他们搞基。监狱不是搞基的高发地带吗？
张典羽毕竟是个相当开明的典狱长，不会禁止囚犯们搞点生活情调。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在厕所和浴室里干点什么都无妨。
西北角就有趣了，庭院旁边的医务室紧挨着一个庞大的停尸房，为监狱最初的管理提供了不少便利。
每天夜里的灵车能够运走的尸体数量有限，虽然近期监狱逐步走上正轨，像今天中午那种当着韦恩的面自由枪击每一天的情况越来越少了，但历史遗留问题导致目前停尸房的床位还挺紧俏的。
张典羽摸着下巴想了想，等电击枪都配备到位以后，囚犯们的死亡率会大大降低，也许可以把停尸房改造成员工餐厅。
都是处理尸体的地方，差不多嘛。
至于目前，餐厅就暂时与囚犯共用，给员工们划片地，建个宿舍和公共浴室就够了。
那么现在，除了西南角的办公楼和东南角的活动中心——其中就包括了让囚犯参与狱中劳逸的洗衣房和整日机器轰响的工坊，并且在旁边设立了图书馆和一座小教堂，以及一个狭小的教室，可以称之为大杂烩——那么就只剩下两座建筑中间刚刚建立好的一大片禁闭室了。
张典羽有点遗憾。
原本这片禁闭室是在他对监狱未来的规划里非常满意的一环——这还是要从警卫配备电击枪这件事来说起。闹事被击晕的囚犯就可以带到禁闭室，让他们在马桶都没有的漆黑小房间里蹲到天荒地老。
什么传奇级别的囚犯，不怎么安分的超重刑犯——意味着每日2000美元的政府补贴——都可以直接丢进禁闭室，从此再不见天日。
这都是美好的未来，充斥着金币流水声。
可惜现在都化为泡影了。
张典羽唉声叹气地把禁闭室划了一半出来，改造成员工宿舍。
他抬起头，看到罗曼诺夫小姐正提防地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娜塔莎，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他露出问询的目光。
“当然，典狱长先生。”红发女助理语气平直地说。
张典羽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工头办公室的号码，在娜塔莎惊异的目光中吩咐工程队即刻开始改造旁边的禁闭室。
“你是对的，员工们值得更好的待遇。”张典羽双手十指交叉，露出平和的微笑。
当然，他的意思不是薪水。员工们在50%的减薪下度过了监狱的整个起步阶段，原本张典羽是想在总资产达到50万的时候奖励他们加个薪。
目前来看又是遥遥无期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韦恩先生走后，系统发布转移囚犯任务之前，他发现工程队和紧急救援之类的工作安排，不能简单地通过游戏面板进行操作了。
与此同时，待办事项列表里出现了相应联系人的电话，所以他只好试着拿起了办公桌上崭新的电话。
对于这个游戏而言，电话沟通倒是不少见，市长就经常打电话来指指点点。
他只能认为游戏现在开始走向真正的模拟现实了。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跑到游戏里来的，但破产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目前他只能尽力地玩好这个游戏——他的意思是，赚更多的钱。
至于明天转移囚犯该怎么安排，他也有了一点点的想法。
地图里现在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盖房了，但还可以利用现有的建筑物。目前还有两个建筑可以划出来一个单人牢房。
食堂，或者停尸房。

第6章
食堂是什么地方？
集用餐与娱乐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活动场所，是建设文明监狱的基石。
当然不可能用来关押转移囚犯。
反正张典羽是舍不得，他甚至还想把放风时间取消了改成用餐——室外活动改到室内也没什么不一样，还能避免风吹日晒。
毕竟庭院太小了，100多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壮汉在里面叠罗汉，容易发生打架事件。
虽然说武装警卫兢兢业业随时开火，但监狱外面的灵车已经把主干道堵塞了。
一辆灵车可以运走四具尸体。每天夜里11点钟，灵车都会按照当天的死亡人数准时到达，在警卫空闲的时候就会把尸体运到灵车上载走。
但由于每天都有新的尸体产生，警卫也一直颇为忙碌，所以昨天的灵车还堵在监狱大门口，今天的已经排到了围墙之后。
张典羽也出门欣赏了一下，这场面还挺壮观的。
但发生在模拟现实的环境里也有点惊悚。
出于这样的心理，他想要稍微降低一点监狱里的死亡率，起码让灵车在天亮之前就开走。
张典羽点开游戏面板，数了数地图上的灵车——具体不知道有多少辆，反正已经排到地图外了。
也就是说，只要警卫加快运送尸体的速度，很快就可以在停尸间腾出空位来建造单人牢房了。
对于15000块钱，张典羽还是很大方的。
他不仅要完成任务给转移囚犯建一个单人牢房，还打算给他们的房间里配齐电视书架收音机，让他们高高兴兴地度过监狱里的快乐时光。
——少搞点事情。
张典羽又雇佣了5名警卫来加速运送尸体。不知道为什么，他右上角的游戏加速按钮也不见了，时间也变得像现实世界里的24小时一样慢。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世界里，也就只有工程队的效率能够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了。
虽然说工程队的神速也被实实在在的一天24小时拖慢了进度，但几个小时就能造好一间牢房，仍然是现实世界无法达到的效率。
张典羽在警卫终于运走了足够的尸体以后，立刻打电话吩咐工程队连夜开工，拆掉几张停尸台改建成单人牢房。
拆除的停尸台也不能浪费，放在仓库吃灰就可惜了。
张典羽把它们装在了食堂的南侧墙边。
毕竟食堂也是暴动的高发地带，尸体就地储存还挺方便的。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张典羽感到有些困倦。
——难道这个游戏里还需要睡觉？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开地图查看员工宿舍的建造情况。
天已经黑了，但对以往的监狱而言，这与白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夜里11点钟到第二天早上7点是囚犯们的睡觉时间——员工没有，工作时间24小时，累了可以去休息室打个盹儿。
这个员工的范围，其实也包括了典狱长。
典狱长是个只会在办公室遛弯儿的秃顶中年男子，但有时候脚下也会有“疲劳”的提示，然后他就会去员工休息室歇一会儿。
张典羽一直不明白他有什么可休息的，现在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所谓的疲劳，有可能就意味着困倦，需要睡觉了。
员工宿舍已经建造得差不多了，与囚犯宿舍同一规格。花纹地板铺地面，双层铁架床并列摆放，能够在有限的空间里容纳大量人员，旁边还有狭长的厕所与浴室。
美中不足的是，张典羽发现百人宿舍里只有两个洗手台，毕竟这东西不在宿舍的必备要求里，他也就为了美观随便加了两个。
上完厕所一定要洗手吗？直接去洗澡不也一样？
话虽如此，让张典羽现在去宿舍里睡觉，他是拒绝的。
地图上不时有员工走进宿舍休息，沉浸在睡梦中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张典羽感到了一丝辛酸。
像素小人劳苦功高，等到监狱发展起来一定得给它们加薪。
至于现在……张典羽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监狱总资产，又默默地关上了。
再坚持一下，像素小人们。
张典羽本想在沙发上睡一觉，但对面那盆仙人掌实在是让人有些心悸。它格外地大，又格外地茂盛，不小心碰上去一定下场惨烈。
然后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外间后面设置的暗室，里面有一张床。并且出于对“假设自己就是典狱长”的幻想，他还给办公室划分出来一个会客厅，外面还配有厕所和浴室。
看上去他可以不用睡宿舍了。
张典羽推开办公室的门，与外面的红发助理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他几乎忘了门外还有一个人。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将近12点钟了，这个时间还需要工作吗？
“娜塔莎？”张典羽有点意外地说，“你还在这里？”
——需要一起共享床铺吗？张典羽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幸亏他没有，这位美人儿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让他产生一种近乎危险的直觉。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让这样一位娇柔美丽的女性去跟满身油污灰尘的员工们一起挤大宿舍太残忍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有什么不对，他的脸刚才可能离红发女助理的巴掌就差那么一点儿。
娜塔莎听到典狱长的询问以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在接受这个卧底任务的时候，她看过任务报告。这个任务的风险评级只有E，但弗瑞局长认为只有她这个10级特工才能具备足够的坚忍和耐力承担这个任务。
一开始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工作时间是24小时全年无休！
而且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员工竟然对此毫无异义，甚至她今天下午才第一次在意见信里收到了关于员工宿舍和餐厅的需求。
这里的员工都是机器人吗？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时间，典狱长先生。”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张典羽：“……”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领带，下意识地说：“你去里面休息吧，夜间不需要工作。”
等到张典羽回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并关上门，才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他应该睡哪儿？
第二天早上，张典羽骂骂咧咧地拔着右手上的仙人掌刺，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他捏着一根刚拔下来的刺，皱着眉头擦了擦袖口的几滴血迹，拿起电话听筒。
“什么事？”
打电话来的人是律师，这让张典羽有点意外。
意外之处在于，这个律师居然还会主动找他报告情况……原本他只是个用来开启新政策的工具人而已。
“典狱长先生，转移囚犯已经死亡，市长方面正在派人过来调查，您可能会因此被追责。”
张典羽：“……”
他的15000块刚来就死了？

第7章
张典羽的脑海里萦绕着“他的15000没了”这件事，直到一辆印着BOP字样的黑色SUV从灵车中间缓慢而艰难地移动到了监狱大门口，从上面走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西装男子看上去像一位政府官员，旁边跟着几个目光警觉的便衣特工。
不要问张典羽为什么知道他们的身份，因为地图上他们的脚下都标着“便衣特工”。
隔壁的律师敲开了典狱长办公室的门。这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4x4的小格子里憋久了，表情看上去有点呆滞。
在他机械化和重复的解释之下，张典羽搞明白了监狱大门口外的BOP是什么意思。它的全称是联邦监狱管理局，隶属于美国司法部。顾名思义，它负责监管联邦范围内的所有监狱，包括私营监狱。
一般的囚犯死亡和越狱事件也会上报给监狱管理局，但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居然会派调查员过来问责。
张典羽想了想，在地图上找到餐厅，在南侧墙边的停尸台上找到了那位不幸遇难的倒霉转移囚犯，点开了他的资料。
这位囚犯的性格还都是问号，因为并没有来得及深入接触，但最简单的人物介绍界面上写了他的入狱原因和所犯罪行。
他的罪名是多重谋杀和扰乱治安，以及下方一行备注，“参与非法组织九头蛇”。
张典羽：“……”
好巧，他也知道一个九头蛇。
这个游戏的起名系统不仅仅是飘了，可能还想上天。
张典羽带着他的工具人律师去门口迎接联邦监狱管理局的调查员。这个“九头蛇”黑帮成员也许是一位重要证人，所以才这么值钱，也引起了联邦监狱管理局的反应。
果然15000没那么简单，他不应该睡过头的，在他进入监狱的时候就应该给他划为重点保护对象，与其他囚犯隔离开来。
不过这位转移囚犯的死因是“因袭击多名狱警受到枪击”，那么也许主要的问题在于——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关闭了自由开火。
暂时。
永久关闭是不可能关闭的，监狱自由民主积极向上的氛围全靠每一天的自由枪击维系。
上午是监狱的自由活动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囚犯们可以自由选择学习工作、或者洗澡用餐，而不必按照日程表安排的那样挤在一起。
也就是让那些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们趁着这个工夫去使用那些抢不到的设施，免得他们饿死。
饿死可就不能领政府补助了。
张典羽走向监狱大门，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正在做狱中劳役清洁卫生的囚犯。还有三三两两的橙色囚服们在石子路上散步聊天搞基，颜色较深的是重刑犯，浅色的是中刑犯。
两旁的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警戒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监狱里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仿佛风景幽雅的度假村。
张典羽：“……”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监狱大门口的BOP调查员已经等候多时了，但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见到张典羽走向自己后便点了点头，掏出证件递给旁边的狱警。
“联邦监狱管理局督查办公室。”调查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旁边的警卫检查完了证件，双手递还给他，敬了个礼说：“长官，此处禁止停车。”
张典羽看了一眼调查员身后的黑色SUV：“……”
他的监狱里当然是没有停车场的。门外是一条单行双车道，一排被灵车占满了，另一排供每日押送囚犯的囚车和货车之类的来往车辆通行。
监狱管理局车辆司机：“……”
“——和飞机。”没想到警卫还没说完，又补充了半句。
张典羽疑惑地抬起头，空中慢慢显现出一架明显风格与环境不一致的小型喷气机。它深灰色的表面喷绘着一个熟悉的图案，仿佛一只正在展翅的鹰。
喷气机放下一条绳梯，几个穿着制服的矫健身影从上面迅速地跳了下来，最后一位的打扮非常具有标志性。
黑色长风衣，单眼罩，一脸追债的样子从印着神盾局标志的喷气机上跳下来的光头黑人——大名鼎鼎的神盾局局长尼克&#183;弗瑞。
张典羽觉得这个游戏的MOD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版权。
就在他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道路的后方又传来了发动机嚣张的轰鸣，紧接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道路尽头。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从驾驶座探出头，看着堵塞了道路的的灵车们久久说不出话，最终把脑袋缩回去了。
片刻后，一个骚包的人影从车里走出来，缓缓带上了墨镜。
警卫尽职尽责地走过去检查证件，告知此处不能停车，张典羽看着远处的几个人在交谈，但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他打开了游戏面板上的小地图。不出所料，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托尼&#183;斯塔克。
这游戏怎么回事啊！
张典羽突然想起了前几天莫名来参观监狱的韦恩先生。当时他没有在意小地图上的名字，以至于现在想不起韦恩先生的全名是什么了。
该不会是蝙蝠侠吧？
随即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DC和漫威是死对头，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款游戏里，除非是乐高。
这里现在可一点也不乐高。
况且蝙蝠侠为了三万块钱的慈善款来监狱里参观？是封面女郎不香了，还是哥谭的罪犯死光了？
通过张典羽这几天的了解，他这座监狱的确设定在美国，但远在西海岸的加利福尼亚州，与纽约和新泽西中间几乎隔了一整个联邦。
并且他还知道神盾局的总部也在纽约。
所以这个托尼&#183;斯塔克和尼克&#183;弗瑞千里迢迢跨越整个美国，就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九头蛇小头目？
在警卫的安排下，两辆车一架飞机都停在了对面的空地上，与垃圾倾倒区毗邻。
于是张典羽收获了三道狐疑的目光——毕竟对面不是监狱的产业，但已经彻底沦为了张典羽的垃圾区和停车场。
张典羽丝毫不慌，等他有钱了就可以把对面买下来……然后把垃圾倾倒区重新划在新的隔壁。
“斯塔克？”弗瑞局长皱着眉头看向旁边饶有兴致打量监狱大门的男人。
“别那么看着我，”斯塔克不以为意地说，“一向只有神盾局追踪别人的份。”
他微微一笑：“斯塔克工业也刚刚参与了一项关于犯罪人员再教育的投资项目——以及附近刚好就是斯塔克工业在建中的新工业园。”
弗瑞皱紧了眉头：“这一片地区？我怎么没有看到什么工业园区？”
“可能是因为半个小时以前刚签下的合同。”斯塔克一本正经地说，“就在隔壁。”
张典羽：“……”
他的免费垃圾场没了。

第8章
宽大而拥挤的典狱长办公室内，张典羽坐在办公桌后面带微笑，对面前的三方人士伸手示意了一下：“几位请坐。”
调查员、斯塔克和弗瑞沉默：坐个鬼啊。
这个办公室能挤进来人就不错了，更何况只有一张双人沙发。
除非他们打算并排坐在台球桌上谈话。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这间办公室的布置实在是有些不太像话，有哪个正常的典狱长办公室会塞一张台球桌进来，甚至角落里还有一台游戏机？
尤其是那盆茁壮生长的仙人掌，看上去真是格外的茂盛，甚至到了有点不太真实的地步。
如果不是了解到这个监狱刚刚又死了人，在场的三人甚至要怀疑典狱长右手缠的绷带是这盆仙人掌的杰作了。
年轻的典狱长靠在沙发椅背上，指尖轻轻落在办公桌面上，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不加掩饰的眼神在几人间肆恣逡巡，让人感受到一股冒犯。微微挑起的嘴角仿佛露出了一个微笑，但目光之中却不带丝毫笑意。
房间中的几个人各怀心思，一时间没有人率先开口。
然而实际上，张典羽只是在仔细地浏览待办事项列表而已。
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任务，实在是有点不太寻常。最关键的问题是，它们都没有出现在待办事项里。
这就很奇怪了。
张典羽第一次见到发个任务还非要挤进办公室来的NPC，而且在这里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敌不动我不动，他关了游戏面板恶狠狠地盯着最前面的那个人。
联邦监狱管理局调查员率先顶不住了。
“典狱长先生，我想您已经收到通知了，希望您能够配合关于重要转移囚犯死亡一事的调查。”他用铁面无私的语气快速地说。
关于这部分，张典羽在律师的帮助下已经搞明白了，但他不明白的是另外两方人是怎么回事。
先不提这个游戏里为什么会出现神盾局和钢铁侠，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没什么必要出现在这个囚犯容量仅有201人的私人监狱里。
据他所知神盾局至少有四个大名鼎鼎的高科技监狱，穹顶、立方、豪宅、和木筏，用来关押那些超能力罪犯，拥有一流的设施和防范系统。
……而他这里现在还在为通电而感到烦恼。
也许这就是游戏吧，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这么多。
张典羽迎上调查员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
那位“九头蛇”转移囚犯的死因是“因袭击多名狱警受到枪击”，也就是说他一进来就攻击了警卫或者工作人员，才会被自由开火的武警当场击毙。
“典狱长先生，在击毙囚犯之前，您有义务先进行鸣枪示警。”监狱管理局调查员递过来一份文件，“而据我们所了解到的，您的持枪警卫并没有经过这一流程，就直接击毙了重要转移囚犯。”
张典羽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妈的，又是合同。
被律师荼毒了半天的他想拒接这个任务，问题是没能找到这个选项。
他明明没有开“突发事件”这个条件的，为什么这个监狱会迎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而且他也没有用来回答这个问题的选项。
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想要查看一下具体的情况，但在翻到工作人员页面的时候，当场就沉下了脸。
事发突然，他原本还没来得及查看那个九头蛇囚犯到底做了什么——按照神盾局都出现在游戏里的情况来看，也许他还真的是一个九头蛇，而不是这个游戏的起名系统在瞎搞。
但现在他在工作人员页面看到了一排尸体。
六个普通警卫，一名清洁工和一位厨师，脚下带着昭示死亡的红条，安静地躺在他的游戏面板里。
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满足地躺在刚刚建好的员工宿舍床铺上休息，张典羽甚至还能回忆起他们之中几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先生，您也许愿意去事发现场看看？”张典羽慢慢站起身，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我注意到验尸官并没有随行，那么您该如何检查这九具尸体呢？”
调查员先生一向没什么波动的面孔上终于显露出一点抗拒的神色。
他当然不想去检查尸体，他不是来干这个的。
对于私营监狱，管理局一向按合同办事，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受到重视。
但将这位囚犯转移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简陋监狱，是从司法部直接下达的命令，并且接下来每周都有一位重犯会转移到这所监狱里来。
这件事得到了督查办公室的重视，他奉命来递交一张罚单。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典狱长不按常理出牌，非要按着他去看尸体。
停尸房里没有开冷气，因为监狱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大概是秉着看热闹的原则，弗瑞局长也要求同行，理由是抓捕这位九头蛇的正是他们神盾局，所以他有权利跟进后续。
张典羽没有什么意见，尸体有什么不能看的。
斯塔克也跟过来了，他的理由是因为斯塔克工业赞助的囚犯再教育项目也应该吸取失败的经验。
弗瑞一脸槽多无口的样子，在他那张脸上显得尤为滑稽。
张典羽当然还是没有意见，不过他对于NPC还会主动参与围观感到有一点惊奇。
停尸房在医务室旁边的一栋建筑里，之前被囚犯的尸体塞满了，刚刚腾出了几个空位来。
张典羽叫了一位警卫来开门。
这个游戏在这一点上有点令人蛋疼。典狱长和其他员工一样，是没有监狱门钥匙的，这些门都需要普通警卫来开。
除非安装上电控门——但显然目前没有钱用来搞这个。
张典羽在各个出入点都设置了几名警卫。但停尸房没有活人出入，秉着精打细算的原则，这边就没有警卫值班。
警卫拿出一大串钥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打开停尸房的大门。在张典羽没有注意到的旁边，斯塔克露出了不忍卒视的表情。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贫穷的监狱吗？

第9章
警卫开了门以后就转身要走，张典羽叫住了他，让他等在这里待会儿给几人开门，否则他们就要被锁在停尸房里了。
虽然张典羽可以通过游戏面板召唤一个警卫过来，但带着一行人等在铁栏杆里面真的很不威风。
作为一个典狱长，他有点在乎这个——毕竟三双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盯在他身上，比像素小人NPC有存在感多了。
这个游戏最近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而且情不自禁地会以现实中的方式应对。
目前游戏中不合乎现实的部分在逐步消失，他在游戏面板上的操作都会通过实际的行为反应出来。
好在停尸房还没有真实化，这里虽然已经满员了，但并没有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就在踏入这间房的同时，弗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
这是一个相当宽广的房间，里面排列着许多停尸台。每张床上都蒙了白布，下面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张典羽又偷偷打开了游戏面板，从中找到了殉职员工的尸体——随手指认给了联邦监狱管理局的调查员先生。
调查员先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旁边的斯塔克却挑高了眉毛。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张典羽快要忍不住了，你们俩是系统派来测试AI表情的吗？
他露出一个有些阴冷的微笑，转身面向正在眼神交流的弗瑞和斯塔克：“两位既然提出了要求，不一起检查一下尸体吗？”
斯塔克立刻瞥了弗瑞一眼，对张典羽咧了咧嘴：“不必了。”
你说不必就不必？
张典羽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了一点。
斯塔克和弗瑞：“……？”
纽约首富和神盾局局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也会被别人逼迫上去摸索尸体。
张典羽感觉好多了。这两个NPC鬼鬼祟祟的，还在他身后眉来眼去，他不爽半天了。
为了指认停尸台的位置，他一直开着游戏面板上的地图。结果就看到两个三角形的像素小人跟他在身后，脑袋却转来转去，时不时地对视一眼。
张典羽是个很简单的人，参观监狱可以——但请带着补助款来，像那位经常陷入沉默的韦恩先生一样。
对八名殉职员工的“验尸”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在场的也没什么专业人士，但依然可以看得出他们的身上都是致命伤。
由于监狱里没有设置入狱检查室，所以囚犯们可以夹带不少东西进来。据张典羽通过几次全面搜查所得知的，这个监狱里差不多人手一部手机。毒品和烟酒也是常见物品，另外还有勺子叉子刀子之类的餐具，甚至还有工坊里偷到的电钻和武警休息室里偷出来的霰弹枪。
张典羽也没办法，这些憨批狱警根本就不拦着囚犯拿枪。
张典羽只好设置了一下禁止囚犯进入的区域，再来了几次全面搜查，才终于在监狱里杜绝了枪支。
但这只能禁止盗取，却不能阻止囚犯夺枪。好在他武装警卫设置得多，一般的囚犯不敢冒着当场去世的危险去袭击狱警。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这些人现在就躺在停尸房里。
那个九头蛇转移囚犯身上带着的技能有一长串，包括致命、易怒、无畏等等最使人头痛的闹事标配。
要不是看在15000的份上，这样的囚犯一般都会被张典羽安排去变压器室睡觉。
——然后当然是去停尸房继续睡觉。
记录表明，由于监狱里自由民主的气氛，这位九头蛇在被警卫押入牢房以后就进入了自由活动环节。他当时可能也有点不适应，就摸出了口袋里的小手枪，走进餐厅打死了两名正在巡逻的警卫，还杀死了一位正在抬餐桶的厨师和旁边拖地板的清洁工。
倒地的配餐桶引起了囚犯们的愤怒，因为这是今日餐食中唯一的荤菜熏香肠。于是骚乱中爆发了小规模的暴动，数名囚犯遭到武警枪击死亡，还包括几位赶来帮忙的警卫。
而这位九头蛇也最终倒在了距离餐厅大门仅有两米的地方。
张典羽对死亡报告看得有点怀疑人生。
原本监狱里时不时就有人挖地道越狱，因为造成的破坏不大，而且干净卫生，张典羽也懒得去管，反正跑了多少囚犯第二天多接收点就是了。
不过由于每个大宿舍里能容纳100名囚犯，所以每次能跑掉的人数也甚是众多。
张典羽曾经亲眼看到过一天晚上跑了六十几个囚犯，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大群橙色囚服鬼鬼祟祟地穿过马路，仿佛丧尸入侵。
警戒塔里的狙击手不会阻止挖地道的越狱者，所以张典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默默地打开今日接收囚犯的面板，把囚犯数量补上。
而九头蛇作为一个反派组织，隐忍潜伏了那么多年，这位囚犯一点低调的意识都没有吗？
想越狱可以，但杀人不行。
八具殉职员工尸体都在停尸房了，但还缺了一具。在检查完所有的尸体之后，三个人都看向了张典羽。
那个九头蛇的尸体在哪里呢？
张典羽微微一笑，伸出手示意门口：“转移囚犯的尸体在临时增加的停尸位上，请几位跟我这边走。”
然后他们就到了餐厅。
几人的内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此时刚好是用餐时间，餐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还不时有面目凶恶的光头囚服大汉带着探寻的目光打量他们。
“看什么看！”旁边的警犬训练员看他鬼鬼祟祟的，就命令警犬上前搜他的身。
鉴于监狱目前的情况，几乎没有哪个囚犯身上不带点违禁品。果然几分钟以后，光头大汉就戴上了手铐，悻悻地放下餐盘被押去了禁闭室。
“我有时候觉得这里还挺正常的。”围观了被押走的囚犯以后，斯塔克在旁边感慨，“但这个——”他指了指食堂墙边的停尸台，“仍然是前所未见的奇观。”
张典羽不以为意：“谁会不喜欢食堂呢？这是愿他在天堂——哦，地狱里，不用挨饿。”
斯塔克瞠目结舌。
这是近期以来他第一个见到的，屁话说得比他还熟练的人了。

第10章
监狱管理局的调查员最终还是留下了一张罚单。
这是张典羽没办法拒绝的。作为跟政府签订了合同的私营监狱，他的狱警违反了开枪规定。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BOP突然派人来追责，他也只能交罚金。
在文件交接的一瞬间，他就听到了一个令人心痛的清脆声音。与入账那种令人愉悦的金币互相撞击声不同，这个声音仿佛一件瓷器在地面上跌碎，或者金属被撕裂的声音——财务支出的声音。
这一次被罚了三万美元，监狱又在不经意间陷入了赤贫状态。
但张典羽出奇地不打算追究开枪警卫的责任。
无论是配霰弹枪的武装警卫，还是兼任杂工的普通警卫，虽然这些像素小人们有点憨，但一直在24小时恪尽职守地工作。
自从在游戏面板里看过小人们在破宿舍里酣睡的样子，张典羽决定等监狱走上正轨，一定要提高像素小人们的待遇。
除了加薪——这个还得再等等。反正他们吃住都在监狱里，一副单身狗的样子，加薪可以日后再说。
联邦监狱管理局的调查员走后，就只剩下弗瑞和斯塔克仍然在这里赖着不走了。
张典羽转向两位NPC，用暗示的目光望了过去。
他现在缺钱，有什么任务掏出来看看。
“别看我，”斯塔克说，“我说过我是来投资那个什么囚犯改造项目的——我的意思就是，投资。”
随着他话音落地，张典羽又听到了耳边的金币流水声。
监狱资产莫名多了两万，而他什么也没干。
斯塔克得意洋洋地戴上墨镜，回身往沙发里一瘫，用看戏的表情对弗瑞伸手示意该你了。
“SHIT！”他突然说，“这里有一个特别大的仙人掌。”
斯塔克举着流血的手掌说。
这个仙人掌不仅特别茂盛，而且还锋利得过分。
张典羽迅速拉了拉西装袖口，让它盖住衬衫上的血点，妄图掩饰这个仙人掌还能做到什么。
对于斯塔克这种爱好散财的富豪，张典羽的态度显然是不同的。他立刻打电话召唤了一位医务人员，过来用他的神奇万能针给富豪先生治疗一下，顺便试试看会不会激起富豪先生继续投资的愿望。
这个监狱里医生的万能针张典羽自己都还没试过，否则他也不至于还要在手上缠纱布了。
他总觉得这东西看上去不太安全——或者不太靠谱的样子。
在斯塔克对医生的针剂啧啧称奇的时候，张典羽又转向了弗瑞，在心里问局长您老人家也是来送钱的吗？
但在弗瑞看来，年轻的典狱长在他们面前展露了一下监狱里来路不明的神秘医疗技术之后，就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让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他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神盾局接到了司法部的通知，即日起将陆续从管辖下的立方监狱里向贵监狱转移部分超能力囚犯。”
张典羽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怎么这群转移囚犯里还有超能力罪犯？这是不是有点超纲了啊？他这所小破监狱看上去像是能够接纳超能力罪犯的样子吗？
他慢慢地靠在办公桌旁，语气中仿佛带着疑惑：“局长先生——我确信这座监狱刚刚起步，目前还没有接收超能力罪犯的打算。”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罪犯真的有超能力——当然如果有神盾局和钢铁侠，有超能力罪犯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某种角度讲，他觉得游戏里突然出现了这些人物也挺合理的。
毕竟监狱里的囚犯可能是觉得生活有些乏味，时不时就会组织一些大规模的越狱活动，跑出去了也没什么人来管。
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些超级英雄上班工作了。
“这不是神盾局的要求。”弗瑞声音低沉，“我们也只能够照做。作为一个专门组织此类犯罪行为的组织，如果接下来在接纳超能力罪犯上有什么困难，神盾局都愿意提供一定帮助。”
张典羽轻轻笑了一声：“——作为交换呢？”
弗瑞的脸比原本的颜色又黑了一层，也许是没想到张典羽这么直接。
“我需要贵监狱定期提供由立方监狱转移至此处的超级罪犯的报告。”但他仍然如实回答了，并且补充了一句，“不包括普通囚犯的资料，神盾局只想跟进那些……特殊囚犯的情况。”
张典羽想了想，这个条件他可以接受。
反正他也不在乎什么囚犯的具体情况，他甚至记不清楚监狱里到底有多少传奇囚犯。
所谓传奇囚犯，就是技能条特别长的那些，在囚犯之中声誉极高，很容易煽动别人的情绪，让他们跟随他发起暴动。
张典羽觉得这没什么可关注的，他设置了那么多武警，开枪打死不就完事了吗？
他唯一曾经关注过的几个囚犯，是那些多次接受了改造方案，进行药物戒毒，或者学习技能，却一直在失败的家伙。
这是对金钱可耻的浪费，张典羽一气之下把他们都关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禁闭。
他每天要花费8000多美元来为他们的改造方案付款，结果这些废物一直不能通过。
那么他们就失去了呼吸大宿舍污浊空气的资格，只配在小黑屋里与马桶为伴。
在双方达成了愉快的协议之后，张典羽叫来外面的娜塔莎送斯塔克和弗瑞出去。
在娜塔莎走进房门的一刻，张典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弗瑞，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开始他以为是游戏里的系统太飘了，结果事实上好像不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个娜塔莎，也许就是那个超级英雄神盾局特工黑寡妇。
张典羽：“……”
弗瑞：“另外，娜塔莎是神盾局的人——典狱长先生，如果您不是平时从不看新闻的话，我可以认为您接受了她留在这里的——”
张典羽对娜塔莎说：“你被解雇了。”
娜塔莎面无表情：“那可真是谢天谢地。”
“如果可以的话，”旁边的斯塔克说，“我可以推荐一位新的助理人选？”

第11章
张典羽想到了斯塔克工业取之不尽的资源，想必斯塔克推荐的人选一定很专业，很具备职业素养。
他的意思并不是娜塔莎不够专业，但她作为一个间谍显然更加专业，张典羽还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弗瑞放在大屏幕上带着一个分析团队指指点点。
这场面想想都觉得很变态。
但弗瑞一看就很熟练的样子。
在张典羽腹诽弗瑞的同时，始终板着脸的局长先生也在打量这位年轻的典狱长。与他接触过的大多数典狱长不同，这位并不像那些州立监狱里腆着肚子的秃顶圆滑中年政府官员，也不像神盾局所属的四大监狱里资深干练的高级特工。他对于大多数事情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西装袖口下的衬衫甚至透出了几点若有若无的血迹。
像是不修边幅，又像是在示威。
弗瑞在心中冷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然后各自露出了一个虚伪的假笑，伸出右手简短地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典狱长先生。”
“合作愉快，弗瑞先生。”
娜塔莎的私人物品只花了一分钟就整理到了纸箱里，任务的交接——可能只花了一秒。
张典羽点开员工面板，右键菜单，解雇。
间谍超英小姐就恢复自由了。
张典羽对上了她的目光，粲然一笑：“我请各位用个午餐吧？”
想到食堂里的停尸台，几人告辞的脚步都加速了一点。
张典羽带着微笑送别了这几位送钱送资源的NPC。
明天斯塔克介绍的新助理会来面试，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典羽决定给监狱来一个小型的改造。
为未来的大型改造计划奠基。
他拆掉了食堂里的公共区域，把它与拘留牢房连接起来，直接造了个大型的拘留区。
这是为了迎接更多的囚犯。
每接收一个囚犯，监狱就可以一次性拿到一笔政府的付款，并在以后持续不断地收钱。
监狱负责囚犯的吃穿住宿和教育改造，这都是张典羽应得的。
他打算先接收目前容纳量二倍的囚犯，暂时先让他们住在拘留牢房里。
扩建是必要的，这个拘留牢房里要短暂地容纳一百多人，至少要给囚犯们留个落脚的地方，否则几分钟之内他们就会产生摩擦大打出手。
然后就又到了自由开火的环节。
张典羽的警报和开枪声音都听腻了。
但无论如何，拘留牢房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大宿舍——单人宿舍还在遥远的未来，再说也不一定有多少囚犯能活到那个时候——所以总是会有囚犯产生不满，继而挑事打架，最终躺在血泊里回忆他短暂而危害社会的一生。
所以张典羽又把那几张无处安放的停尸台直接放在了拘留牢房，到时候也省得警卫跑远路运送尸体，直接就地储存吧。
等到明天的囚犯一到，他就有钱买下旁边的地皮，然后开始真正地扩建监狱了。
想要赚钱，唯一的途径是多接收囚犯，这样才能持续不断地接收更多的付款。
那么就要买地皮，建新的囚犯宿舍。
单人牢房想都不要想——每个囚犯需要2x3的面积用来活动，加上公共的淋浴间和走廊，张典羽想想都觉得心痛。
没让这些囚犯在拘留牢房的长凳上蹲到出狱，他已经很善良了。
当然，轻刑犯还好，至于重刑犯们，从刑期上来看没有几个可以活到出狱的。但如果他们表现良好，假释官通过了他们的申请，就可以提前出狱。
一个出狱的囚犯可以给张典羽带来3000块钱的奖励金，不然他为什么要花钱给这些人戒毒、心理咨询、和学习技能呢。
可惜这些废物总是不能通过课程，让张典羽非常心痛（他的钱）。
把小改造的内容跟工头交代清楚以后，张典羽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有没有衣柜和换洗衣物。
他的衬衫上还沾了血渍，看起来有损于监狱自由民主的精神面貌。
再说，连囚犯都有换洗的囚服，为什么他这个典狱长没有。
菜单栏里没有衣柜，但也许万能的工程队有办法呢？
果然，工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随后效率惊人的工程队就给他搬过来了一个衣柜。
然后工人们被堵在了门口。
因为办公室里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塞东西了。
张典羽只好让工程队把台球桌搬到了庭院——因为食堂现在也在改造，它的大部分马上就要变成拘留牢房了——然后再把游戏机搬到了员工休息室。
说实在的，短期内张典羽都不想看到游戏了。
这个游戏真的是又麻烦又长，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从哪里退出。
工程队离开以后，张典羽重新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
感觉有点凄凉。
连窗户都没装，房间里不分日夜，杂物堆了一地，还有一盆极其茂盛的仙人掌随时打算取他狗命。
他早晚要处理了这个仙人掌。
衣柜刚装上的时候还是空的，但很快就到了洗衣房的工作时间，被安排了狱中劳役的囚犯送来了几箱新的衣物在衣柜里挂好，并打算取走换洗的。
张典羽：“不要盯着我了，我不会当场脱的，赶紧滚。”
憨批囚犯这才离开了典狱长办公室。
张典羽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果然是一排灰色的西装，和码得整整齐齐的红领带。
他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非得穿得这么辣眼睛，一边去旁边的浴室里简单地洗了个澡。
晚餐过后，张典羽去改造的拘留牢房巡视了一圈。按照工程进度来看，第二天完工应该没什么问题，明天要接收的囚犯也已经安排妥当，他安心地回到了助理办公室后面的暗室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等着来面试的助理，但在对方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沉下了脸。
“先……先生，请问这里是典狱长办公室吗？”
一颗棕发乱翘的小脑袋瓜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
张典羽已经打开了游戏面板，地图上他对面的小人脚下显示出一行名字，彼得&#183;帕克。
难道这就是资本家吗？这孩子还未成年呢？
就算斯塔克想要安排个自己人过来监视他，也得做个人吧！
“先生，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彼得&#183;帕克。”男孩打量着办公室里的布置，咽了口唾沫。
张典羽慢慢地想了想。
实习生……需要工资吗？

第12章
“实习生？”张典羽疑惑地问。
他当然知道彼得&#183;帕克是谁，漫威一哥蜘蛛侠嘛。
但人气是一回事，人设又是另一回事。少年有点局促地站在他面前，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份简历。
“是斯塔克先生介绍我来的，但我没有找到贵司的邮箱，所以就带了一份过来……”
张典羽：我有邮箱？
但这不是重点，他思索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游戏面板的员工页面。
虽然说娜塔莎在这里的时候，游戏面板也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但现在游戏越来越现实化，张典羽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雇佣员工的一次性花费在500到2000元不等，同时在之后每日都要支付一定的薪水。但这个数字却比他印象里的普通人薪水要高很多，比如武警的日工资就有350美元，甚至超过了普通特勤局特工的水平。
不过张典羽显然没考虑过他的员工们并没有休息日。
当然，在他给所有员工都减薪50%以后，他们也差不多降低到了普通人的薪资水平。
他觉得他们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他这个典狱长的薪水还没有武装警卫高呢，大家一起减薪吃土豆有什么不好吗——其实他觉得确实不太好，毕竟现在他也到游戏里来了。
看着厨师从卸货区搬来一屏幕的土豆和甘蓝，跟真正一日三餐只有土豆可吃相比，还是有点实质性的差距的。
怪不得囚犯们看到转移囚犯打翻了熏香肠配餐桶会那么愤怒，以至于引发了小规模的暴动。
这几天每天打开游戏面板几乎都会有新的变化，先是隔空召唤的技能消失了，员工需求也自动出现，还有关不掉的转移囚犯接收数量，一切都昭示着不寻常意味。
张典羽觉得既然游戏要往真实化发展——那么也许员工们过高的薪水也会调整一下。
当然他又忽视了员工的劳动时间。
令人遗憾的是，游戏面板里的员工薪水还是没变，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在雇佣页面的最后一列出现了一个新的小人，显示为助理。
张典羽：“……”
看来这个助理他还不要不行了。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少年，他一只手拎着书包，带着一股掩盖不住的学生气，脸上的神情局促不安，有点微乱的棕色头发有一块被压扁了——可能是蜘蛛侠头套勒的。
即使是个能在天上荡来荡去的超级英雄，也不能掩盖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但这孩子的暑期工跑得是不是太远了——你的纽约邻居们还安全吗？
张典羽接过简历随手翻了几下，与此同时他的游戏面板员工页面里也跳出来一个新界面，可以点进去查看待雇佣的员工信息。
彼得&#183;帕克，就读于纽约森林山社区的中城高中，现年15岁，高二，暑期工实习生——他的像素小圆脑袋后面的名字带着一个括号，里面注明了实习。
张典羽看了彼得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简历。
作为一个纽约城的中学生，这个暑期工跑得可够远的，如果他不对此表示怀疑，反而有点惹人好奇。
张典羽胡乱思索着，把页面拉到最下方，看到了实习生的薪水，每天只有20元——
“你被录用了。”张典羽当即拍板。
彼得露出惊喜的神情，手忙脚乱地拉上了书包：“老板……”
张典羽绕过办公桌，亲切和蔼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从纽约到这里来不近吧？”
彼得内心一凛。
“我……”他绞尽脑汁胡编乱造，“我本来是在斯塔克工业实习，来这里新开发的工业园区。”
张典羽点了点头，听他继续编。
“然后我……就被开除了。”彼得说完，立刻发现有什么不对——哪有自曝挨炒的，典狱长先生会不会对录用他这件事反悔？
“我理解。”张典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可是斯塔克——但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彼得：“呃……”
他迟疑了片刻，总不能说自己带着任务来的：“是为了……”
“——建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张典羽看不下去，帮他往下编，“教育改造囚犯，降低再犯罪率，创造一个稳定和和谐的社会。”
彼得：“……啊？”
张典羽暗自摇了摇头，年轻人。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瞥到还没关闭起来的游戏面板上，左上角的待办事项里转移囚犯又变成了1。
怎么回事，他这里刚死了一个转移囚犯，还要给他送人过来，不怕得到一具尸体吗？
张典羽有点头痛。
毕竟他不想再接收监狱管理局的罚单了，但又很难保证这个囚犯的人身安全。
15000虽然不少，但是为了他建造一个新的区域还是让他有点心疼缩水以后就没涨回去的监狱总资产。
“好了，你出去吧。”张典羽没心情再理会彼得了，对他摆了摆手。
彼得也有点懵：“先生，我的工作内容是……”
交接是没有人交接的，娜塔莎昨天就上了神盾局的昆式战机了。张典羽还在后面围观了一下，不愧是传说中的超级英雄，身手非常矫健，跟他监狱里能徒手搬长沙发的工人师傅比……也差不多。
张典羽：“随便。”
彼得一脸问号，但还是很乖巧地离开了办公室，还轻轻地关好了那扇绿油油的员工门。
待办事项里接收转移囚犯的数量从之前刚刚修改的100位变成了101位，多了一名转移囚犯，但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新的任务描述里，时间与之前相比变化很大，内容也没那么简单。
*接收转移囚犯
*数量1
*下周二上午8点有101名囚犯抵达，倒计时6天22h15min
*建立精神病区
这回他不需要给囚犯建立单人牢房了，之前建好的牢房还在停尸房里空着，但这回的转移囚犯又有了新要求。
精神病区？听起来就不太妙。
但最糟糕的问题是，还有一周才有接下来的囚犯到达，那么这一周里他们都要挤在拘留牢房度过了——感觉会有点热闹。

第13章
张典羽看着待办事项列表陷入沉思，监狱里新状况让他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收押新囚犯的时间间隔由每天一次改为了每周一次，看起来像是监狱的时间流速在逐渐接近模拟现实。
张典羽点开补助面板，他的联邦补助金和囚犯补助数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下方附了一行小字，告知他每月的15号才能拿到这笔款项。
也就意味着现在监狱里的这点钱，他花完就没了——这还是因为昨天接收了一笔来自斯塔克工业的囚犯再教育项目研究基金，但是只有两万块。
钢铁侠不是纽约首富吗，张典羽痛心疾首地想，两万块他也拿得出手？
这件事也提醒了他，既然监狱开始以“周”和“月”作为计量单位了，那么补助款是不是也该涨点了？
毕竟监狱里的每日支出也不是小数目。员工的薪水显然是要付的，但对于这些囚犯的改造教育才是支出里占比最高的部分。
与此同时，囚犯中等份量和中等种类的餐食也要每天花掉几千块——张典羽也尝试过把饭菜的种类改成低，后果就是厨房搬来的食材里绿油油的一片，几乎看不到一点其他的颜色。
没过几天这些囚犯就吃得一脸菜色——物理意义上的。根据张典羽游戏里接到的通知来看，大概是由于饭菜的营养跟不上，监狱里大规模地爆发了流感，以至于囚犯们的脸都绿了。
张典羽只好把餐食水平又调回了中等。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许这些囚犯生了病就没力气闹事——也不失为一种管理方案。
可惜张典羽之前没对此进行试验，现在更是敬谢不敏了。毕竟他现在也要吃食堂送来的饭菜，而且他办公室外面还有个每天晚上戴着头套上街打击犯罪的未成年。
他想了想，蜘蛛侠是斯塔克安排过来的，那么这笔钱早晚还是得从他那里敲出来。
张典羽仔细地把游戏面板的报告页翻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果然，补助款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几万块，而是翻了差不多三十倍——差不多可以说之前的补助款只是一天的份额。
然而问题并没有解决——它们还是要在每月固定的日子打款，他现在还是穷得揭不开锅，字面意义上。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囚犯会不会变绿了，全监狱节衣缩食吃几天菠菜，再把囚犯改造方案暂停一下——毕竟雇佣教师和神职人员都要花钱，治疗毒瘾也需要医务室购入相关的药物。
下周二上午8点，收押新囚犯会先得到一笔一次性付款来解决燃眉之急。同时下周四也正是15号，他将会一次性收到150万左右的补助金，其中包括每日2000美元的政府补贴，和按照囚犯数量得到的补助款。
对着游戏面板深思良久的张典羽敲定了最终方案，慢慢吁了口气。
坐在沙发椅上想了想，他重新打开地图拖到厨房的位置，数了数冰箱里现存的土豆和熏香肠——毕竟这是最后还靠谱的食材了。
很不乐观。
他拿起内线电话把彼得喊了进来：“给我找一份附近的地图——我的意思是，比如最近的餐厅叫什么，离监狱有多远。”
“好的，典狱长先生。”等了半天终于得到第一份任务的彼得带着点小激动挺直腰杆。
虽然张典羽还没找到自己的个人资产在哪，但他毕竟是能拿到每日200美元的工资的——考虑到24小时全年无休，一个月6000块也算是中高收入人群了。
至少肯定够他这几天带上未成年蜘蛛侠出去开小灶的。
虽然彼得应该是带着任务来这里监视他的，但一天20块钱的实习工资确实让张典羽有点觉得自己在压榨童工。
合法的那种。
彼得的速度很快，一份详尽的地图很快摆在了张典羽面前，他看了看被一同递过来的放大镜，脸色一黑。
这个彼得怎么回事啊，斯塔克能教他一点为人处世的法则吗？
在彼得看来，与复仇者联盟里其他人所说的不同，这位典狱长先生虽然有些来历不明，偶尔瞥过来的眼神也似乎有点不善，但按着他的肩膀畅谈监狱理念的时候，嘴角隐隐含着的一点微笑让他有所触动。
也有可能是蜘蛛感应在触动——但事实证明之后的几个小时都没有什么危险事件发生，所以很可能只是典狱长的话让他感到有点……心潮澎湃？
斯塔克先生和弗瑞局长都表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超级罪犯都会被陆续转移到这个监狱里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接到复仇者联盟委托的正式任务——毕竟大多数成员都已经公开身份，不适合来监狱里进行卧底。
但根据他之前拿到的任务报告来看，黑寡妇认为典狱长先生并不认识超级英雄。
这听起来有些离谱，毕竟他们天天出现在新闻里——而且就算那并不是典狱长先生的演技，而是事实，那么只要他接下来随便打开电视看看，也会很快知晓超级英雄们的身份。
恰逢学期结束，彼得是最适合接受这个任务的人选，况且黑寡妇在报告中认为这座监狱虽然有很多疑点，但并不危险，他最终还是得到了斯塔克先生的首肯。
作为从来没有过正式工作经验的高中生，彼得只在电器店打过工，但老板只需要他对顾客解释清楚电子产品的用途就够了。
不过他的至交好友内德已经帮他在网上下载了好几份详尽的新人须知，他自认为可以把典狱长的吩咐做到滴水不漏了。
张典羽拿着放大镜，脸色阴沉地对着地图比了比，然后把彼得赶出了办公室。
他看上去到了用放大镜的年纪了吗？！也许斯塔克的阴谋就是想让他被彼得气死。
张典羽阴着脸研究了一下地图，对着比例尺看了看最近餐厅的距离，数了数计算器后面的0……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方案。
看来他这个星期也只能靠菠菜度日了。
监狱离市区的距离不近，而且张典羽对自己的出行方式也感到十分迷惑——毕竟原来那个游戏里的典狱长活动范围只有4x4的小格子。
但就在此时，一个电话打断了张典羽关于改善（个人）伙食的思考。
“典狱长先生，囚犯们在听说了方案变动以后发起了暴动，已经有十几个警卫受伤，3人死亡。”
是安保主管打来的电话，提醒他可以采取事态恶化情况下的应急预案——寻求州警和当地治安官的帮助，派遣防暴警察。
但——虽然应急求助的花费并不高，但防暴警察死亡是要付抚恤金的。
张典羽拿着电话的手有点犹豫，但警卫小人脚下的变红的血条让他咬了咬牙。
反正这是个游戏，全盘皆输也不过是重新开始，但他不想看着警卫小人一个又一个地殉职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关注这些像素小人的生死存亡，但他是这个游戏的主宰，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张典羽叫来了防暴警察。
但就在防暴警车刚刚开到门口的时候，监狱里的暴动竟然平息了下来。
正在走向暴动地点的张典羽看到空中划过一道嚣张的金红色流光，然后一架骚包的金红色战甲在空中悬停在了他面前。
“典狱长先生，又见面了。”斯塔克的声音从战甲里传出来，语气轻佻。

第14章
面甲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张带着得意的英俊面孔，冲着张典羽打了个招呼：“来自新邻居的问候——我已经帮你把牢房那边的小骚乱解决掉了。”
张典羽想了想：“那你是怎么发现这边的问题的呢？”
斯塔克：“……”
金色面甲当机立断地合拢，他抬起手简单地示意了一下，随即穿破空气隐入云端。
张典羽：“……”
他本来是想感谢一下斯塔克的，但对方甚至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用余光看到彼得鬼鬼祟祟地从门后看了一眼，挑起一根眉毛望了回去。
小卧底是谁不言而喻，但其实他也没什么意见。
虽然不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但引入超英好像也挺好玩的——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似乎变得更合理了。
既然监狱里时不时就有大量囚犯越狱，那么这个社会估计也挺乱的，刚好给超级英雄们找点活干。
至于卧底，张典羽感觉问题不大。监狱里自由民主积极向上的氛围甚至感动了第一位投资人韦恩先生，难道还不能证明这里的优越性和先进性吗？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的一周该如何度过。
囚犯们对新的餐食方案有意见——张典羽也不会置之不理。一般来说，他会很快地对此给出答复，比如再增加10个武装持枪警卫。
那么囚犯们抱怨的声音很快就会降低许多了。
但现在他拨不出钱来雇佣警卫，甚至想解雇几个。
然而看到地图里倒在血泊中的像素小人，和半截血条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的小人们，他又下不去手干这件事了。
那么目前来看，想要让囚犯们在这段时间少闹事，就要来几次彻底的大搜查，将违禁品的数目降到最低。
尤其是刀子、电钻、和警棍这种危险工具，一定要统统杜绝。
张典羽把彻底搜查的命令吩咐了下去，左上角的监狱危险评级在肉眼可见地往上跳。很明显，囚犯们又在对此表达不满了。
但当一队背着霰弹枪的武装警卫也被安排过来，用冷酷的眼神扫视着人群之后，囚犯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床边列队点名，等着被挨个搜查。
所谓彻底搜查，就是将整个监狱翻个遍，包括每名囚犯的床铺和马桶，甚至是厨师搬进来的食材和邮件包，也都要一一搜查。
以往张典羽并不禁止囚犯们搞点私生活。
除了因为没钱装金属探测器以外——也是因为装了他们也有办法偷。所以他主要是禁止了囚犯出入武警休息室，避免了枪支的流出。
毕竟监狱里的违禁品屡禁不止，带进来的方式也多种多样。除了囚犯入狱时夹带，或者探亲时由亲属偷偷送进来以外，甚至还可以从围墙边缘空投进来。
这一点是最让张典羽感到无可奈何的。
他已经在大多数容易挖地道越狱的位置设置了双层围墙，但用第二层围墙将整个监狱围起来——这花销就太大了。
不过除了造围墙和设置金属探测器以外，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用来寻找违禁品。
就是招募秘密线人。
恰逢彻底搜查之时，有不少囚犯因为私藏违禁品已经被戴上了手铐，等待送往禁闭室。
张典羽从部署面板里挑出来了几个没有被安排值班的警卫，准备等禁闭室入住得差不多以后，从里面挑选几个幸运儿。
在他游戏面板的情报页面里，有一个可以用来招募线人的选项，但只有囚犯被单独关禁闭的时候，才可以被发展成线人。
原本这是在游戏里这不过是点击鼠标就能完成的事情。但张典羽之前已经发现了，现在他必须亲自去对囚犯威逼利诱，拖人下水。
张典羽：“……”
这个游戏可太逼真了。
看着身边几个身高体壮肌肉隆起的警卫大汉，张典羽稍微感到了一丝安慰。
毕竟从他这几天所见到的来看，囚犯们既然敢于漠视法律挑战道德底线，那么多半手底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的意思是让他单独跟面目凶恶的犯罪分子对线，还真有点怕被当场K.O。
彻底搜查没有那么快结束，尤其是在警卫人手已经不足的情况下。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搜出来了整整一长列的违禁物品清单。
其中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36部手机。
在这所容纳了一百多名囚犯的监狱里，竟然搜出来36部手机，还没考虑被在这次搜查中被巧妙地藏匿起来导致遗漏的那些。
平均三个人就拥有一部手机，这里到底是监狱还是卖手机的？
张典羽感到有一点不爽。
因为囚犯的需求面板里始终有对家人的需求这一项，他还好心地给他们在宿舍里安装了几个公共电话，也设置了邮件收发室，安排了几个囚犯过去分类邮件，再将信件一一递送到收件人手中。
让他们多联络一下家人，也好认真工作早点减刑出狱。
并给张典羽带来3000块钱的囚犯假释奖励金——当然这肯定不是重点，重点是让他们早日洗心革面回归社会。
张典羽表示。
不过目前来看，他们并不缺乏与家人联络的机会，改天把公共电话都拆了吧。
囚犯们的不满正在升级，尤其是被搜走了这么多部手机，很多人的眼神渐渐不安分了起来。
张典羽让警卫们提高警惕，然后点开了情报面板里的线人这一栏。
禁闭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地押送进去了一些囚犯，在线人的页面下，有些人的脚下出现了“潜在机密线人”的字样。
这些就是张典羽的恐吓对象们了。
把其他警卫的工作都安排下去以后，张典羽带着人来到了禁闭室。
这是一栋相当宏伟的建筑，可以说是除了前食堂以外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区域了。
这还是划分了一部分去做员工宿舍之后的结果。
禁闭室在整座监狱的最南侧，正中央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勉强被稀稀落落的电灯照亮。
走廊两侧各有四排禁闭室，里面没有灯光，厚厚的铁门也隔绝了大部分的响动。
只有最坚韧的囚犯，才会被关在黑暗狭小的禁闭室里还能够无动于衷。
但他们这一次的目标，显然不具备这样的素质。
禁闭门被粗暴地推了开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惊动了里面的人。手电筒的光亮扫在他脸上，让他情不自禁地遮住了长久处在黑暗中的眼睛。
两名警卫一左一右地守在了门口，另一名持枪警卫跟随张典羽踏进了禁闭牢房。禁闭门重新合拢，灯光啪地亮了起来。
囚犯的目光从西装裤脚渐渐上移，看到了一个从未谋面过的新面孔，正带着冷漠而探究的目光打量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有些惊惧地向后缩了缩，后背撞到了墙壁。

第15章
张典羽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囚犯的档案上把他们的罪名罗列得一清二楚。
但实际上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在地图上挨个查看过这些潜在的线人都是因为什么而被关进来的了。
其中有几位穷凶极恶的罪犯让他看得直皱眉头。
他不是很想招募这些人作为秘密线人，给他们狱中表现加分的机会。所以他先排除了犯了谋杀罪以上的囚犯，而这些人在监狱里的闹事几率也不小，经常攻击员工和重伤他人，这次小规模暴动的发起人多半就是他们。
剩下的还有五位幸运囚犯，这位肖恩&#183;戴蒙德就是其中之一。
张典羽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了一下，落在罪名抢劫未遂和入室盗窃上，慢慢挑起眉毛。
肖恩&#183;戴蒙德，囚犯编号为201072，28岁，家庭中有一位26岁的前妻，一个2岁的女儿，和58岁的母亲。
他合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警卫，向前走了一部，微微露出一点笑容。
结果地上缩成一团的囚犯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典羽：“……”
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他失去了耐心，让旁边的警卫把这位肖恩&#183;戴蒙德带到他面前来。
禁闭室里的囚犯都被手铐束缚着行动，戴蒙德被警卫揪起来的时候差点滚到地上，抬起头来嗫嚅着说：“先生……我在反省，我在反省，我是被教唆的，是安斯利在昨天宵禁后硬塞给我的刀子，是他的手下在厨房里做狱中劳役的时候偷的工具。”
张典羽：“……”
他还没开口呢，这个潜在线人的标识就自动变成了秘密线人，也太快了吧。
看来这是个专业二五仔。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肖恩&#183;戴蒙德。这个年轻人的脚下还有一颗药丸的标识，这证明他还具有毒瘾。明明年纪不大，却一副形销骨立的样子，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黑气。
他的方案下面显示他参与了药物戒毒，2次还未成功。
“你还有一个女儿？”张典羽想了想问。
他看到囚犯的瞳孔扩大了一瞬，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额角上隐约的伤痕随着他的颤抖的身体微微晃动。
张典羽从鼻腔里发出了一点声音，有些惋惜地说：“但你两次药物戒毒的疗程都没有成功啊。”
囚犯的声音立刻急切了起来：“先生，请别停掉我的戒毒方案……我，我想……”
张典羽挑起一根眉毛，没有直接回答：“那你为什么不多想想她呢？”
浪费了他两期药物治疗毒瘾的方案，要不是看在他卖队友的速度挺快上，张典羽还真有点心疼。
当然了，这个戴蒙德还有个两岁的女儿——而且他见过那个像素小朋友，跟着她的奶奶一起来探视这个废物父亲，他们在电话间隔着玻璃聊了很久，严重拖慢了待办事项列表里探视者数量减少的速度。
张典羽抽出手帕擦了擦戴蒙德头上的汗，他感觉这个年轻的囚犯就快要昏过去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例如谁私藏了违禁品，都从哪里得到的，有谁在密谋越狱？”
戴蒙德瑟缩了一下，但头点得很快：“知道，我知道。”
他马上把之前提到的安斯利供了出来。这个囚犯此时恰巧也在被关禁闭，因为袭击了狱警，还严重伤害他人致人死亡。
斯科特&#183;安斯利，囚犯编号202028，34岁，因为谋杀、绑架、和拷打入狱，前黑帮成员，家中有一位24岁的妻子。
这人就是张典羽这座监狱里目前唯一的传奇囚犯，拥有的属性有一长串，坚忍，无畏，搏击专家——但这都不是他成为麻烦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是他还拥有教唆犯这个属性，这是闹事分子的标配啊。
张典羽陷入沉思。
按照游戏里的潜规则来说，这种囚犯可能会被早早安排掉。
但从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他要安排的“人”还真的会走会跳。
他看了一眼面前瑟瑟发抖的戴蒙德。
——还会思念自己的小女儿。
张典羽暗自叹了口气，也许他可以先想想别的办法。
戴蒙德正在偷偷地从眼皮底下看他，对上他的目光以后又慌忙地垂下了头。
张典羽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卫，对戴蒙德歪了歪脑袋：“两个小时以后你的禁闭时间就提前结束了，等我离开之后警卫才能带你回到牢房。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我也没办法保证你能活多久——没人比你更加清楚安斯利手下有多少眼线。”
戴蒙德慌乱地点着头。
张典羽想起这个二五仔刚才的优秀事迹，把囚犯的头抬了起来，对着他的眼睛说：“你再跳反一次，你接下来的牢狱生涯都在这个小房间里度过，明白了吗？”
这意味着没有家人探视的机会，没有改造方案——也没有马桶。
最后一个可能是最致命的。
张典羽已经忍了半天了，这个禁闭室里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但被关进这里的囚犯都是活该，他绝不会妥协给他们装马桶的，即使以后他都要到这个鬼地方来招募线人。
——当然，也是因为没什么钱。
五个二五仔很快招募完毕，张典羽终于走出了暗无天日的禁闭室，不禁抬起袖子闻了闻。
还好这方面似乎还没有那么逼真。
在张典羽去招募线人的同时，监狱里的彻底搜查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别的工具不提，最终收上来的总共有43部手机，张典羽在办公室里对着一整箱花花绿绿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待办事项列表里没有出现这些东西的处理方式，但当成垃圾处理可就太浪费了。
张典羽把律师召唤了过来，了解了一下流程，这些违禁物品和赃物一样可以进行拍卖处理。
他立刻精神一振，把彼得叫了进来，让他把这些东西都挂到网上。运气好的话，礼拜日全体可以加个培根。
当晚，彼得躺在助理间书架后面怎么看都像是密室的单人宿舍里绞尽脑汁编写任务报告。
而收到任务报告的人也很费解。
“斯塔克，为什么蜘蛛侠在报告中说他在网上贩卖二手手机？”光屏中的弗瑞问。
这显然不是彼得的原话，但是事实。
斯塔克：“……也许这不是普通的手机，我的AI已经在网上下了订单，但有一部分被一个匿名账号买走了。”
另外一面光屏上，张典羽曾经见过的那位韦恩先生沉默地把一部拆解后的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斯塔克：“……”
“没有异常。”韦恩先生说。
会谈结束后，他关闭了光屏，沉思中听到旁边的老管家提醒：“老爷，我们不打算将正在控制流入监狱的手机渠道这件事分享给复仇者和神盾局吗？”
“当然不。”

第16章
张典羽这一夜又是在沙发上过的。
当然，凶器仙人掌已经被他调换了位置，塞到外面的过厅里去了。
一大早彼得就来报告昨天收来的违禁品手机已经卖光了。张典羽在心里想了想，这还不到12个小时，这个世界的人们这么喜爱二手手机的吗？
毕竟……这是个游戏？
游戏规则内进行买卖肯定不需要担心销量问题，反正又不是真正的顾客在购买。
张典羽盯着彼得看了一会儿。
既然这小孩不是真的——虽然他长得还挺真实，行为也真实得能把人气死——那么今晚也许应该让他睡沙发。
彼得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典狱长果然发现问题了。昨晚他把任务报告发送给弗瑞局长之后的90s内，就发现挂在eBay上的二手手机被拍光了。
事后斯塔克先生还警告他数据流被神秘人士拦截了，如果有重要信息记得加密。
他想了想第一个拍下手机的顾客留下的地址……好像是韦恩企业的产品管理部门。
彼得挠了挠头发，硬着头皮迎上典狱长的目光：“是的，先生，交易金已经上报给财务了。”
张典羽点开游戏面板看了看，果然财政栏里多了一行物品销售收入。金额数目还不少，足足有五千多块钱。
虽说这点钱不够继续本周的囚犯改造方案，但改善伙食还是够了。
别的不提，张典羽真的不想吃成绿色，现在总算松了口气。可惜监狱里暂时还不能将囚犯和员工的餐饮水平分开，否则他倒是不介意让囚犯们绿几天。
至于他们的抱怨——早干嘛去了，犯罪的时候没想这么多？
在全面戒严和节衣缩食的环境下，监狱终于迎来了周二，也就是囚犯们被押送进监狱的这一天。
这一次被送来的总共有101名囚犯，其中包括一名转移囚犯。张典羽盯着待办事项列表，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一次监狱收押的100名囚犯里，原本是中刑犯和重刑犯各半，但另外一位转移囚犯，在待办事项里注明的是犯罪精神病人。
他看了看下面任务列表里的“建立精神病区”，慢慢地思索着。
由于上个礼拜全监狱都被贫穷笼罩了，他也拨不出款项来搞这个精神病区，后来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因为他每天中午都会带着警卫在餐厅里巡视，恶狠狠地盯着以那个202028号斯科特&#183;安斯利为首的搞事分子，让他们这段时间安分点，他可没有钱再用来付警卫的抚恤金了。
戴蒙德甚至汇报说安斯利的体重在这周里下降了2公斤。
然而这又关张典羽什么事呢——如果他没有歪门邪道的心思，被5个持枪警卫围着吃饭为什么不能坦然下咽食物呢？
总而言之，这个精神病区的问题他还没有解决。
但犯罪精神病人最大的问题是容易做出一些诡异或者狂躁的举动，只要把他单独关押起来，就没有问题了。
精神病区也可以稍稍延后。
至于怎么把精神病罪犯单独关押，并且避免与其他犯人的接触——不是有禁闭室嘛。囚犯在禁闭室内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能到餐厅里去进行用餐，只能由警卫送饭。
也就意味着可以完完全全地单独关押了。
张典羽满意地想。
他把停尸间里的转移囚犯牢房重新划分为禁闭室，然后在仓库里翻了翻，找到了仅剩的一扇安全禁闭门。它与普通禁闭门的区别在于有一道送餐小门，用于让警卫把餐盘塞进去，不需要出入禁闭室。对没有携带武装的普通警卫而言，还是一项不错的安全保障。
张典羽已经决定有钱以后把所有的禁闭门都换成这个，应该能让他的警卫小人们殉职率下降一点。
然后换下来的普通禁闭门就让彼得继续挂到网上去卖掉——不过这东西会有人买吗？
张典羽有点怀疑，但试试总是好的。
八点钟一过，一长排押送新入狱囚犯的囚车就出现在了地图边缘。
其中有一辆车格外引人注目，与其他囚车都不一样。往常的囚车都是绿色的，带着一股朴实无华的警用气质，这辆车却是黑色的，夹在其中非常显眼。
张典羽拉近地图，看到上面有一行白色的喷漆，写着阿卡姆的字样。
张典羽略微沉默了片刻。
有两句脍炙人口的俗语在网络上流传已久，民风淳朴哥谭市，人才济济阿卡姆。
谁还能不知道阿卡姆啊？
如果这个阿卡姆是他想的那个大名鼎鼎的阿卡姆人才市场，那么问题来了——之前来过监狱的那个韦恩先生……难道全名是布鲁斯&#183;韦恩吗？
他缓缓打开了一个网页，搜索了一下哥谭市。
监狱的网速还挺快，搜索引擎很快为他找到了上千万条结果，第一条竟然是哥谭市旅游索引，详细介绍了当地的名胜建筑，还特别推荐了鲁滨逊公园和哥谭市骑士体育馆。
张典羽：“……”
游戏世界里的居民还真哪都敢去。
但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真的有DC，前两天那个一脸沉默的NPC就是蝙蝠侠。
看在他什么屁话都没讲直接给了三万块钱的份上，张典羽就不腹诽他这点钱也拿得出手了。
为什么这两位土豪出手一点也不阔绰，这是游戏的问题吗？
张典羽叹了口气，先把这件事搁置下来，看看眼前的麻烦。
这个转移囚犯竟然是阿卡姆送来的，他得看看是哪位人才。
随着囚车缓缓在监狱大门前停了下来，囚犯们戴着手铐，被法警们逐个送下车，乖巧地站在大门口等着警卫过来押送。
警卫们瞬间忙碌了起来，但张典羽也没有办法。
之前在韦恩先生——现在是蝙蝠侠了——面前露的那一手突然召唤医生，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就像雇佣彼得的时候那样，他必须从游戏提供的简历里找到合适的人选，然后等待他们第二天上岗。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的监狱门口，黑色的囚车里，一个带着重铐的人被押了下来，一头鲜绿色的头发极其显眼。
张典羽：“……”
当晚，有些昏暗而空旷的房间里，连续不断的的键盘敲击声顿了顿。
一个苍老的英国腔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老爷……拦截到的信息经过了多重加密，经过不完全的解码，似乎是在说小丑被安置在停尸间。”
片刻的沉默之后，韦恩先生缓缓地问：“……他死了？”

第17章
而典狱长办公室里，突然收到大量政府补助金的张典羽却无心搞建设。
他几乎盯着停尸房一整天了。
这个处在尸体中间的禁闭室，原本可以算是豪华vip牢房。为了新来的15000块钱能够安分守己，张典羽斥巨资为转移囚犯建造了一间整座监狱里唯一的三级牢房，有电视书架和独立卫浴。
没想到上一个转移囚犯还没住满半天就睡进了停尸台。
这一次来的又是恶名昭著的哥谭精神病罪犯小丑，众所周知，这人喜欢玩炸弹。
张典羽特别心疼他的双层围墙。
有那么一瞬间，张典羽脑子里冒出来一点邪恶的念头，比如在变压器室安排一间牢房给小丑，再把计划已久的金属探测器都装上，电力系统过载之下难免出点意外，再叫消防队过来灭个火之类的。
但既然韦恩先生早早就来踩过点，此时肯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暗中观察着，那么这个方案恐怕没那么容易实施。
张典羽看了看小丑头上的精神病状态条，毫不意外地发现是满格。
他不禁感到怀疑。虽然他可以雇佣精神科医生来治疗监狱里的精神病囚犯，但这个——仿佛是让新手村精神科医生去单挑满级精神病boss。
毕竟监狱里也曾经发生过心理咨询的囚犯突然暴起伤人，杀掉了心理医生，甚至还徒手拆了一面墙的事件。
这件事给张典羽心中敲响了警钟，他立刻给工程队打电话，决定让他们连夜在停尸房外面再造一层墙。
或者两层。
工头只会他的命令表示服从，只有彼得一脸迷惑，看着工程队推着混凝土在停尸房在叮叮当当地建墙。
“典狱长先生……那个，您不相信科学吗？”
张典羽慢慢转向彼得，这孩子学傻了？
看到他脸上的疑问，彼得硬着头皮说：“其实僵尸的传说大多数是因为尸体的韧带变干收缩，导致肢体突然移位，并不是真的诈尸。”
张典羽：“……”
他这才想起来停尸房的主要用途是贮存尸体，而不是贮存小丑。
他决定对彼得说实话，毕竟蜘蛛侠的战斗力虽然朴实但委实不低，身体强度和力量等级在变异超英里都属上乘。
“那个绿头发的，你认识吗？”
彼得点头：“小丑，蝙蝠侠的宿敌，也是一位……”他恍然大悟，“——越狱高手。”
这么说其实不恰当，暴力越狱能算高手吗？
也正是因为这个，张典羽并没有拆掉小丑房间里的马桶——众所周知，小丑不可能花几个月挖条地道越狱，玩什么肖申克的救赎。
另外其实张典羽还挺希望小丑越狱的。但他也知道小丑喜欢以杀人为乐，可能会拿监狱里的像素警卫们当消耗品。
这都是张典羽拿钱雇来的员工，而且还给他们建宿舍，发（减薪50%的）工资，他当然不愿意给人随便杀掉。
所以当彼得第二天早上发现停尸房的门不见了的时候，在风中凌乱了半天，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典狱长办公室。
“典狱长先生，停尸房的……门呢？”彼得大惊失色，“工程队昨晚连夜改建停尸房的时候，可能出了点问题，您应该去看看。”
张典羽喝了口水，波澜不惊地招呼彼得：“先坐下。”
彼得惊疑不定。
“给他留了通风扇，水管也正常接了过去。”张典羽一边浏览着警卫和精神科医生的应聘者信息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问题不大，先去吃早餐吧，彼得。”
“……那您要把他，”彼得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失败了，“——那个吗？”
张典羽挑起一根眉毛，看了看彼得，慢慢地问：“……哦？”
彼得有点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像以往伪装出来的那样乖巧——当然那甚至有点用力过度。
张典羽看了他一会儿，看到男孩的耳朵根都开始微微泛红了，才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杀掉他，监狱里工程队的效率你还不了解吗？只要需要，随时可以放他出来。”
彼得的神情有些松动了，但还带着点犹疑：“那为什么……？”
张典羽微笑着走到彼得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彼得微微仰起脸与他对视，棕褐色的眼眸坚定不移。
“滚去吃饭。”
“好的先生。”
彼得马上离开了办公室，还没忘记关上那扇鲜绿色的员工门。
说实话，现在张典羽看到绿色就烦。
他重新点开地图，停尸间的禁闭室里，像素版本的小丑位置与床重叠，似乎正坐在上面休息。
张典羽点开了他的信息面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次长串技能——毫无疑问，都是最高等级，也是一位传奇囚犯。
再往上面的几行，不当行为竟然是空的——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他一进来就被押进了禁闭室，人影都没见到过一个，谁也伤害不了。
不过他也没破坏公物，这倒是令张典羽感到震惊的——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小丑入驻监狱就超过24小时了，竟然完全没有搞事。
也可能是……没来得及。
不当行为的上面就是囚犯的需求栏，而小丑的需求竟然也只有一行。
张典羽仔细看了看，他想要的是扑克牌？
作为一个小丑，想要扑克牌再正常不过，但这件事放在“这个小丑”身上，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而且他的需求程度还是满加号，也就是非常想要。
一个小丑，不杀人不搞爆破行为，就想要一副扑克牌。
那肯定是不给啊，张典羽自己来到这里以后还没玩过牌呢。
张典羽的目光又向下移动了一点，发现他的即时信息最下面一栏，也就是显示精神状态的区域，这是精神病罪犯所独有的——显示为高兴。
张典羽：“……”
看到小丑高兴，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把通风扇也给拆了用水泥堵上。

第18章
张典羽把地图又拉近了一点。
绿头发的小人穿着精神病囚犯的灰白色的囚服，在还算宽敞的禁闭室里散了几圈步，状态仍然是高兴。
张典羽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禁闭室外寂静而空旷的停尸房里，一排排惨白色的停尸台并列摆放，都鼓鼓囊囊地蒙着白布。
在张典羽看来，惋惜之外确实还带着一点惊悚。
可能精神病的愉悦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吧。
或者说，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小丑无非是披了一张皮的普通精神病罪犯，跟那个哥谭疯子没什么关系？
就像蝙蝠侠和钢铁侠居然能将几万块钱的补助金拿出手一样。
逻辑上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张典羽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妥。
监狱大门外，对面的空地上，一架喷气机稳稳落在了地面。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如果张典羽此时在场，就会认出这是他在游戏里见到的第一个NPC又回来了。
“小丑死了？真有你的。”红色跑车旁有人拄着车门笑出声，“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连弗瑞都笑了。”
韦恩：“我不信。”
“是的他没有。”斯塔克遗憾地说，“他说MOTHER FUCKER。”
后面还有半句——“斯塔克你跟蝙蝠侠又是怎么回事？”
斯塔克觉得自己相当无辜，但猜得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韦恩先生没有说话，目光与斯塔克在空中交汇，静默交锋了片刻后问：“你真的把这里当成停车场？”
“不，”斯塔克指了指不远处成堆的黑色垃圾袋，“这里是垃圾场。”
韦恩：“……”
“我听说斯塔克工业园对面的地皮被韦恩企业买下来了，要建一个……”斯塔克一脸费解，“度假村？”
韦恩挑起眉毛：“有什么不行吗？”
“我假设你知道这座监狱的越狱率有多高？”斯塔克竖起一根手指，“还是说你给你的顾客们都买了高额保险？”
韦恩微微一笑：“除非我并不打算盈利。”
斯塔克：“……”
“就像你一样。”韦恩不以为意地说。
斯塔克：“……”
韦恩抬手系上了西装下面的最后一颗扣子，微微侧过头：“斯塔克工业园有什么新的研发项目吗？”
斯塔克：“……振动光纤报警围墙。”
韦恩耸了耸肩，大踏步地走向了监狱大门。
斯塔克叹了口气，对跑车司机说：“谁能对这个韦恩喜欢得起来呢——除非跟蝙蝠侠对比一下，就变得可爱多了。”
“是的。”司机霍根真心实意地附和，“您也一样，老板。”
斯塔克：“？”
张典羽很快收到了韦恩先生来访的信息，这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蝙蝠侠的宿敌被塞了进来，他肯定要过来打探一下，继而暗中观察。
他让彼得将韦恩先生请进了办公室，发现韦恩先生又肉眼可见地沉默了一下。
说实在的，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了——台球桌被搬去庭院，仙人掌被塞进过厅，办公室现在像个正经的杂物间了。
尤其是它还没有窗。
游戏里的建筑，有必要装窗户吗？反正都是上帝视角。
但现在游戏与真实几乎一致，这些没有窗的建筑物就有点诡异了——原本张典羽是打算在昨天的补助金与囚犯一起到达监狱之后，就先给办公楼这边改善一下条件的。
谁知道节外生枝来了个小丑。他为了警卫人员们的安全着想，光记着研究怎么对付这个恶名昭彰的精神病了。
韦恩先生面不改色地坐到了沙发上，甚至在看到扶手上的几滴暗红色痕迹的时候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张典羽已经想不起来这是他的血还是斯塔克的血了，反正凶器是那棵极其茂盛的仙人掌。
韦恩先生看上去从容不迫，甚至带了点慵懒和散漫。
但一旦知道了他就是蝙蝠侠，张典羽看那几滴血迹就感觉有些刺眼了。
他没法不多想蝙蝠侠会不会多想——这不是废话吗，他肯定多想。
张典羽：……风评被害。
他假惺惺地笑了一下，给韦恩先生倒了杯水。
监狱里没装热水器，所以肯定没有茶，咖啡也不可能。
张典羽明知故问：“韦恩先生再次到访所为何事呢？”
韦恩先生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最近在旁边买下了一片度假别墅——现在还是一片空地，不过我希望它能够尽快完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张典羽一眼：“听说典狱长先生对工程效率颇有研究，不知道能不能租用一阵子您的工程队。”
张典羽想了想，你们有钱人喜欢到垃圾场附近的荒郊野地度假，旁边还挨着一座监狱，和在建中的工业区？
他看向韦恩，对上土豪先生的目光，对方顺势递过来一纸文件：“这是草拟的工程承包合同，典狱长可以先过个目。”
张典羽疑惑地接了过来，翻开第一页就被上面的一串0闪花了眼。
他当即拍板：“没问题，监狱最近用得上工程队的地方不多，完全可以承接外包项目。”
至于新来的囚犯，可以给他们在大号拘留牢房里加几张床，暂时多居住一阵子。
“听说，”韦恩先生看似不经意间提起，“哥谭那位恶名远扬的罪犯小丑，最近已经被您收押？”
重头戏来了。
张典羽竖起耳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他只是说说而已，只要给钱，都不是问题。
韦恩先生笑了笑：“您知道阿卡姆疯人院吧？那也算是韦恩企业名下的机构，如果典狱长先生需要什么技术方面的支持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上点忙。”
“您是说那所经常有人越狱的疯人院吗？”张典羽一脸恍然，“那往后可能要麻烦您了，毕竟这里似乎刚刚展开了与阿卡姆之间的业务交流。”
韦恩：“……”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仿佛感到典狱长先生在讽刺他。
“不过韦恩先生大可放心，”张典羽沉着一笑，“小丑在这里可以得到百分之百的安全保障，也会在今后得到妥善的治疗。”
韦恩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似乎不太相信这种说法。
“所以，”片刻之后，韦恩先生站在崭新的水泥墙面前沉吟，“这就是100%的安全保障？”
“自从把1%漏洞补上以后，”张典羽回答，“我想是的。”
韦恩：“……”
有门也能算是一种漏洞吗？

第19章
韦恩斟酌了一下用词。
“典狱长先生……即使他是小丑，我想您也不能对囚犯处以私刑？”
张典羽：“除非他现在高兴得很。”
韦恩没有反驳。这个他还真说不好，即使是多年来始终无法摆脱的敌人，他也不可能判断得出小丑这个疯子的心情——但好像还是有什么不对。
张典羽看到韦恩先生又陷入了沉默，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从见到这位蝙蝠侠走进监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了。所以当场就给工程队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拆墙。
不过由于拘留牢房的床位不够，新囚犯们脑袋上不停地冒出抱怨的气泡来，张典羽只好让工程队先给他们加急安装双层床和增加几个马桶。
至于床头中间夹着马桶这种小小的瑕疵——拘留牢房就不要要求太高了，总比坐在长凳上过夜好得多。
再说餐厅里提供的食物中充满了丰富的膳食纤维，马桶的味道应该还算比较清新的。
在拘留牢房忙完的工人很快扛着工具快步走了过来，叮叮当当地把混凝土墙拆了一格，留出了一扇门的位置。
张典羽对韦恩先伸出右手，礼貌地比了个“请”。
韦恩：“……”
道理好像没错，但请人进停尸房好像不太对劲吧。
韦恩先生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毕竟布鲁斯&#183;韦恩没必要走进去参观小丑……和停尸房。
张典羽眨了眨眼睛，大概猜到了韦恩的意思——他的身份还要伪装的嘛。
但您都是蝙蝠侠了还客气什么呢。
“韦恩先生，”张典羽脸上挂起假模假式的微笑，“您的慈善基金为监狱的运转弥补了一个不小的缺口，我想我应该邀请您参观一下那笔慈善款项的用途，不是吗？”
韦恩看了张典羽一眼，欲言又止——你就拿三万块建了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停尸房吗？
当然不是。停尸房是监狱的早期建筑，也为长期发展提供了夯实的基础——这一点已经被自由民主的氛围印证了，张典羽充满信心。
不管韦恩先生信不信，反正他信。
张典羽的右手还停在空中，这个停尸房韦恩是不进不行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从善如流地迈了进去。
毕竟他也想看看小丑到底被安排成了什么样子。昨晚在震惊过后，他不得不对神盾局发出了问询，反正大家互相之间都很了解那套礼尚往来，谁还不窥探一点对方的秘密呢？
再说神盾局本来就表示会共享卧底的任务报告，只不过蝙蝠侠从来都更相信自己的渠道。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从理智上讲，他不相信小丑这种人会轻易死掉，也不会——或者不能对此感到期待，但这座监狱实在超出了他对“一般”这个范围的概念，所以一切都只能以确切的消息为主。
在那之后，他决定还是在这座监狱旁边建立一个临时的据点，也方便近距离获取一些情报。
顺便来探查一下。
停尸房里温度宜人，空调是不可能有的，但尸体也都没什么变化。
韦恩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
张典羽打开了游戏面板开始介绍每张停尸台上摆放的尸体。
“这位是……唐肯&#183;阿什比，”他扫着尸体信息，“囚犯编号201014，死亡原因是试图越狱的时候被警卫用手枪击毙——值得一提的是，监狱里的持枪警卫会在犯人试图闹事的时候鸣枪示警三次，之后才会采取极端情况下的措施。”
这是实话。至少在韦恩先生迈进监狱大门的一刻起，自由开火模式已经关闭，武装持枪警卫们不能简单又直接地解决问题了。
张典羽又瞥了一眼囚犯信息：“这一位是……马库斯&#183;奥斯维得，他是——”
韦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苍白枯燥的叙述：“典狱长先生，我想我并不需要了解每一位囚犯——我的意思是，躺在这里的那些——的履历。”
但他确实对典狱长惊人的记忆力感到了一丝惊讶。
也许典狱长先生并没有他初次所见到的那样漫不经心。
“哦，”张典羽靠着一张停尸台想了想，“那么这里还有几位殉职的警卫和工作人员……”
韦恩：“……”
他委婉地拒绝了：“典狱长先生，我个人对这些尽职尽责为社会服务的好人非常尊敬，愿意代表韦恩企业为他们每个人提供一笔抚恤金，希望能够帮助他们的家人度过难关——他们的资料可以在稍后由您的助理一同发送给韦恩企业。”
张典羽露出一个微笑：“我代表他们的家人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他决定把这个发展为保留项目，以后每次韦恩先生来访——甚至斯塔克或者弗瑞也算在其内，都要带他们来停尸房参观一圈。
至少弥补一下这些像素小人们生前度过的那些50%减薪的时光。
尚不知此事的韦恩先生假装认真地打量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画风不一致的区域。
他明知故问：“这道门后难道就是……”
“这是您的老朋友了。”张典羽说着，在看到韦恩的眼角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以后，露出了一点微笑，“我是说……你们哥谭对他应该挺熟悉的吧？”
谁还不会明知故问呢。
韦恩先生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仿佛陷入回忆：“是的，这是个臭名昭著的疯子，哥谭最恐怖的犯罪分子，他曾经绑架过我，为了威胁蝙蝠侠……”
张典羽语气惊讶：“您是说那位……惩恶除奸的义警先生。”
“我以为在哥谭以外，很多地方也许会称其为罪犯。”韦恩先生慢慢地说，抬起眼瞥了张典羽一眼，没有表露出什么神情。
张典羽毫不迟疑：“怎么会呢，哪个城市不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守护神。”
他看到韦恩先生脊背停顿了一瞬，可能只有那么半秒钟，如果不是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幕，也未必能够发现。
张典羽感慨地叹息了一声。
以后像素小人们的抚恤金大概有着落了。

第20章
“也许吧。”韦恩先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挑高了眉毛回答。
张典羽面带微笑地跟韦恩先生对戏。
两个人带着心照不宣的神情，使出了成年人的转移话题技巧。
张典羽像介绍猩猩一样示意了一下角落里的铁门：“这扇禁闭门之后，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疯子——阿卡姆的转移囚犯小丑了。”
停尸房的角落被隔出了一个房间，是一道深灰色的厚重铁门，张典羽迟疑了一下，让陪同的警卫打开了送餐小窗。
顺便让警卫趁这个机会给小丑塞进去一个餐盘，给蝙蝠侠参观一下喂食行为，准备等他走了再把门口用混凝土墙封上。
唯一的问题是韦恩先生提出想要借走工程队，以后拆墙建墙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多一堵墙，或者两堵，真的能够挡住小丑这个精神病吗？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再度打开了地图。
小丑的状态没有变化，依然停留在高兴上，需求也仍旧只有一副扑克牌。
警卫用力打开紧闭的送餐小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张典羽的思绪。
“402001，吃饭！”
地图上的像素小人警卫实际上长得跟真实的人类一模一样，但行为上显然还没有那么拟真，语气生硬而刻板。
小窗里没有任何回应，几秒钟之后，传来一阵愉悦的轻笑。
除了这笑声并不悦耳，甚至带着一点铁锈般的沙哑和尖锐。
“我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小丑低低地哼着歌，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警卫丝毫不解风情：“402001，吃饭！”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小丑的嗅觉很灵敏？
警卫：“402001，吃饭！”
张典羽：“……你不要再喊了。”
警卫双脚并拢鞋跟一撞，啪地敬了个礼：“是，典狱长先生！”
一对深绿色的瞳孔出现在送餐口，小丑笑嘻嘻地拖长了语调：“哦——典狱长？”
警卫尽职尽责地走过去“刷拉”关上了送餐小窗，还在外面上了锁。
“……”
张典羽欲言又止，想了想对警卫说：“你……这两天去厨房帮着搬食材吧，等我同意了你再回来执勤。”
小丑这几天不可能不搞事，这个不让他发表宣言的憨批像素小人可能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了。
警卫的神情仍旧没有什么波动，敬了个礼说：“是，典狱长先生。”
紧接着他转身走出了停尸房，他现在已经被下放到厨房去了，不过他并不会问为什么。
旁边的韦恩看了张典羽一眼。
张典羽假装没看到，所以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就恰好看到禁闭室的门下有一张纸条被塞了出来，上面似乎还写了字。
张典羽弯下腰伸手准备捡起纸条看看，旁边的韦恩脸色一变，立刻挡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也许是陷阱。”
这反应速度就有点快了，崩了他伪装出来的惫懒散漫的人设了嘛。
但张典羽没崩，他很淡定地推开韦恩的手，捡起了那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我忘记了带我的扑克牌，典狱长先生。”
另一个警卫刚好走进了停尸房，在旁边立正站岗，顶替刚才那位憨批。
“有笔吗？”张典羽问他。
警卫拿出笔递给他，张典羽在纸条上回了一句，从门缝下面塞了回去。
然后他对警卫说：“门缝太大了，让工程队用水泥封一下。”
韦恩：“……”
那张纸条上回的是：不必担心，小丑先生，带了也会没收。
张典羽对韦恩先生精彩的脸色视而不见：“正如您所见到的，韦恩先生，小丑在这里非常安全，其他人也是一样。”
韦恩顿了顿：“典狱长先生，我注意到……他的手中还有钢笔？”
钢笔这东西在合适的人手里可以变成凶器——小丑恰好就很合适。
张典羽想了想，这倒是没错。
可监狱里还没设置入狱检查室，也就是把犯人脱光了搜查夹带物品地方。检查过后会把他们的个人物品封存，等到出狱的时候才能带走。
但监狱里的警卫们都有点憨，别说让小丑带进来一支笔，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不——几乎可以肯定。
没想到韦恩并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转向了工程队的话题：“典狱长先生，度假别墅的事情还要麻烦监狱里的工程队了。”他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仿佛张典羽真的是领他来看工程队效率的。
“随时听候您的吩咐，韦恩先生。”张典羽真心实意地跟他握着手。
很显然，韦恩本来就没对监狱抱有多高的期待，小丑只是带了支钢笔而已，在阿卡姆他也没少带进去过更刺激的东西。
这所连电控门都装不上的监狱里……显然也不会有那么严谨的搜查。
“不过我听说，”韦恩突然又说，“最近可能有些媒体会对您这里有点感兴趣，毕竟——很多无聊的人士也会关注一下安置小丑的新动向。”
张典羽看了韦恩一眼，脸上笑眯眯——你说的这个媒体，怕不是你某个记者朋友吧。
他真诚地感谢着对方：“谢谢您的提醒，韦恩先生。但监狱里的一切都可以完全对公众公开——包括改造方案和监狱的安全理念，都具备非常完善的科学依据。”
毕竟这是个游戏，它总不能说自己设定不够科学缺乏严谨性吧？
韦恩一时间没能接上来话，他暗自吸了口气，感到需要消化一下这段屁话。
送走了韦恩之后，张典羽重新打开游戏面板。
既然工程队马上就要被韦恩借走了，那他们今晚就辛苦一下，不要休息了，把待建的部分都连夜赶完。
监狱刚刚收到一笔新的款项，加强韦恩的工程款和即将到达的每月政府补助，整座监狱可以在接下来做个大调整了。
但现在还不行，因为一切都被韦恩（用金钱）打乱了计划。
不过问题不大。
既然韦恩已经暗示过他的记者朋友要来探头探脑了，显然把小丑单独圈养的计划行不通了。
而且待办事项列表里被搁置了很久的“建立精神病区”也需要稍微关注一下。
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浏览了一下可雇佣的精神科医生，看中了一份脱颖而出的简历。
“哈琳&#183;奎泽尔”？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张典羽陷入沉思。

第21章
张典羽在熟知的超级英雄里回忆了一圈，没能回忆起来这个名字属于谁。
虽然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就有一台电脑，但他并不打算动用它。
管他是谁，反正张典羽已经对源源不绝的卧底们习惯了。既然来了，就多奉献一点。
监狱里关进来这么多危害社会的罪犯，正是超英们发光发热的好地方。
至于这种事合不合理，张典羽已经放弃思考了。
毕竟他在这个游戏里待了快半个月，也没有发现任何登出途径。
也许游戏里的几个月对应现实世界只有几个小时，他醒来会发现一切都毫无变化，他只是趴在电脑前睡了一会儿。
不过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就是他好像并不记得在游戏之前发生过什么。
问题不大，张典羽想。
当务之急是先把精神病区建立起来，设法安置好小丑，应对媒体的探听。
虽然韦恩先生透露了他的记者朋友可能会到访，但也很难说到底是超人自己想来还是公务在身。
毕竟他不是有超级听力吗？
张典羽研究了一下精神病区的要求。除了划出一片精神病专用的软垫牢房以外，还要求监狱接收10名精神病罪犯，并且雇佣两位精神科医生。
监狱里原本已经有心理医生，但术业有专攻，他们处理起真正的精神病来也许还有一点难度。
这当然只是张典羽的想法，实际上这本就是两个不同的职位。他甚至找来心理医生聊了聊，问他能不能做个兼职。
心理医生说他在50%的减薪下只能做好本职工作。
张典羽就把他赶出办公室了。
加薪是不可能加薪的，那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虽然说像素小人的情绪波动不大，但一旦给心理医生加薪，其他人也许会爆发不满乃至罢工。
所以张典羽还是决定雇佣两位专业的精神科医生，并且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
毕竟每次重新雇佣员工还要给出一笔一次性的付款，这是给他们工资以外的花销。
张典羽最终敲定了两位人选，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哈琳&#183;奎泽尔，和一个初出茅庐的男青年，名叫爱德华&#183;弗恩。
他特意选了两个看上去年轻有活力的，这样如果他们被囚犯打伤了，恢复起来也许会快一些，也就可以少发一点伤病补贴。
张典羽用内线电话把彼得叫了进来，把选中的简历交给他，让他联系这两位精神科医生明天来面试。
“典狱长先生，我以为我们会多选择几位应聘者……”彼得翻了翻简历，突然仿佛哽住了，片刻后才恢复了自己的声音，但听上去略有些高亢和诡异，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感，“先生，我想我们非常需要优秀的精神科医生，毕竟监狱刚刚收治了著名的疯子小丑——我们要不要多选几位应聘的医生呢？”
他怀疑自己可能也患上了精神病，居然在两份简历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不是小丑那个疯子的女友哈莉&#183;奎因，在出道之前的原名吗？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典狱长先生一眼，但又不能直接提醒——一个做兼职的中学生为什么会对罪犯的事情如此了解？
一直以来都习惯性隐藏身份的彼得马上就想到了这一层，于是只能缄默不语，打算尽快把这件事报告给神盾局和……蝙蝠侠本人。
张典羽看到了彼得古怪的脸色，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这是小家伙看到了同事的反应嘛。
“不用，”他摇了摇头，“我看人不会错，这两位医生一定非常优秀。”
彼得：……您可真是太自信了！
他只好接下任务小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在确认过张典羽没有走出办公室的意向之后，鬼鬼祟祟地掏出带着一道裂纹的手机发消息。
他没有蝙蝠侠的联系方式，但作为监狱助理，他可以联系得到韦恩先生。
然而张典羽此时也在观察小地图。
于是他不得不注意到，助理间的褐发小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举着在地图中显示为超大号的手机，每偷偷按几下就抬起头来东张西望。
张典羽下了结论：网瘾少年。
精神科医生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就是派遣工程队连夜建造精神病专用的软垫牢房了。
在接下这个补助任务之后，原本应该是接收10名精神病罪犯的任务居然立刻变成了1/10，也就是说，转移囚犯中的精神病也可以算在任务中，这个“1”应该指得就是小丑。
考虑到这一点，张典羽决定暂时不接收新的精神病罪犯。
毕竟小丑都来了，他不认为以后再接收几个来自阿卡姆疯人院的人才会让他感到意料之外。
这个精神病区就是给小丑和他的阿卡姆病友们准备的了，来一个就塞一个进去。希望他们早日接受上帝的审判——可惜这只能是幻想。
自从转移囚犯来到监狱并且瞬间暴毙以后，张典羽立刻就被追责罚款了。也直接导致了他接下来那一周的财政赤字，不得不带领整个监狱节衣缩食渡过难关。
接下来他又发现了那位人美心善的韦恩先生其实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哥谭人权先锋蝙蝠侠，也只好含泪放弃了把小丑偷偷就地掩埋的计划，甚至还给他雇佣了精神科医生。
张典羽怀疑自己雇医生这个钱怕是要打水漂，小丑是能治好的那种疯子吗？
不仅治不好，他早晚还要破坏监狱的公共设施。
简直是一位移动金钱消耗机。
张典羽咬牙切齿地买下了旁边的地皮，一口气几乎又花光了101位新囚犯所带来的一次性补助款。
考虑到明天就会有政府补助入账，他倒不是非常恐慌。
但贫穷的滋味深入骨髓，这一周的菠菜吃得他也快要绿了——幸亏有囚犯们提供的46部旧手机，才勉强每天加了片培根。
有空还是要多搞一些彻底搜查，这也是一笔收入。
总而言之，监狱里的地皮紧张，实在是没有地方用来建立精神病区了，这笔钱张典羽不得不花。
买下地皮这件事比想象得容易。与监狱里其他逐渐现实化的流程不同，这一步骤并没有被复杂化。
张典羽只是简单地点开地图，选中监狱西侧的未开发地区，点击并确认购买。
随着令人心痛的资金消耗声，那块地就属于他了。
张典羽在上面简单规划了一下10个精神病专用的软垫牢房，软垫禁闭室——当然也是为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个单间，还有软垫拘留室等等配套设施，就准备派遣工程队前去施工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地图上发生了一点变化，一个提示也冒了出来。
张典羽把地图拉了过去，发现一位囚犯的头上出现了跟小丑一样的精神状态条。
而他的人物信息里也多出了一条橘黄色的描述——精神变态。
心理医生随即敲开了办公室的门，语气有些急切——当然，是刻板中透露出的急切，听起来还挺诡异的。
“典狱长先生，”心理医生说，“刚刚接到警卫的通知，我去牢房检查过了，有一位犯人由于压力过大出现了精神障碍——简单地说，他患上了精神病。”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
这些囚犯在这里有吃有穿，放风的时候还能在庭院里打打台球——当然由于空间紧张，也有可能要骑在别人的脖子上打，他甚至还给他们在菠菜里加了片培根。
他们还敢压力过大导致变态！
“先关进禁闭室。”张典羽冷酷无情地说。

第22章
在精神科医生就任之前，精神病囚犯的状态条基本不太可能降下去了。
把他们关在普通的牢房里，很可能会做出一些自残的行为——当然还要具体病情具体分析。
张典羽不懂也不想去了解，他只觉得自己亏了。
精神病罪犯没有百人规格的大宿舍，必须每人一个单间，以便他们发病的时候不要伤到他人。
或者是暂住在软垫拘留室里，由护理人员日夜看管——也就意味着非常耗费护理，而且这些囚犯还会因为精神病理念不同而大打出手。
甚至伤害马桶和床——这已经算是最温和的一种了，而且马桶不贵。
然而对于这位在监狱里转变为精神病囚犯的开创者，张典羽给予了一些特殊的关照。
禁闭室里没有马桶，也没有床。
话虽如此，在警卫们把他押进禁闭室以后，张典羽还是在通过小地图观察他。
这位精神病患者原本是一位重刑犯，但在心理医生勉强客串了一下精神科医生将他暂时确诊为精神病患者以后，警卫为他换上了与小丑一样的灰白色连体囚服，用以与正常人进行区分。
囚犯的名字叫科林&#183;奥利尔，囚犯编号301039，父母都健在，家中还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儿子，分别是11岁和6岁。
这份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的档案下面，也是他的罪名和犯罪记录，包括多次斗殴致人重伤和非法囚禁、拷打他人等等。
张典羽想了想，这个锅不应该是监狱的，这人怎么看都是早就变态了！
奥利尔此时呆滞地蹲在阴暗狭小的禁闭室中间，头上的精神病状态条却在缓慢地往上爬。
张典羽看着那个进度条慢慢地从黄色转变为橙色，忍不住看了看在停尸间里哼歌的小丑。
他的进度条一直是橙色满格。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小丑圆圆的像素脑袋对着天花板，自己一个人突然间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张典羽感到脖颈处爬上一股阴寒的感觉，仿佛小丑是在对着他笑一样。
但不可能，没有人能打破第四面墙，他现在可是玩家的上帝视角。
张典羽下意识地摸了下脖子，皱了皱眉。
鉴于小丑现在已经得到了最高的安全保障，张典羽暂时把他的事情搁置到了一旁——不久之前他在停尸间附近布置了5位持枪警卫日夜巡逻，并且在韦恩离开之后又重新打开了自由开火模式。
那位被5位大汉日夜监视了一周的安斯利为他们的撤岗感动得涕泪横流。
只要有一根杠杆，阿基米德就能翘起地球。
同理，只要有半点理由，张典羽就敢让武警毙了小丑——反正像素小人警卫肯定不会杀个把人就堕入黑暗的，他们枪毙过的闹事囚犯能装满几条街的灵车了。
就在他刚把目光从小丑的囚室收回来之后，他发现这位奥利尔的橙条也快满了——预示着他可以放个大招？
张典羽有些疑惑，而禁闭室里呆滞的奥利尔突然间对着禁闭门举起拳头疯狂地砸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血条也开始减少。
说好的精神变态呢？他不应该是因为残忍虐待其他人而被确诊的吗？怎么还开始自残了？
禁闭门居然在他不要命的攻击下开始出现损伤，但离彻底被破坏还有一定距离。
在他还没有逃脱出来的情况下，警卫并不会主动上前制止，而一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师傅已经尽职尽责地扛着工具过来修理损坏的禁闭门。
张典羽突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工人师傅全力抢修的时候，奥利尔趁着他更换零部件的短暂空档，用藏起来的小刀从背后割断了工人师傅的喉咙。
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人躺在一片血泊里，穿着灰白色连体囚服的囚犯却没有跑，在原地重新陷入呆滞，但头顶的精神病状态条彻底蓄满了。
张典羽腾地从典狱长办公室的沙发椅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绿色的员工门。
外面的彼得被惊得有点结巴了：“典，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脸色铁青，张口就问：“精神科医生联系好了吗？”
这该死的囚犯竟然又杀了他一个员工。
问题是这些监狱原有的员工行事实在是不太靠谱，否则在囚犯一开始撞门的时候，就应该赶过来制止。
如果他早点建立精神病区，也许这个可怜的安全帽就能再多苟活两天。
不知道为什么，张典羽感到有点对不起这个像素小人。
这样的情绪停留了一瞬间，随即消失了。
彼得很快回答：“已经收到两位医生的回复，会在明天上午10点钟准时到您的办公室来面试。”
张典羽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监狱里的员工都要他亲自录用，而且配套的岗位也少得可怜，并没有什么人力资源部，目前就彼得一个打杂的。
作为游戏倒是没什么不妥，而且彼得的手脚也挺快——大概有普通人的十几倍那么快吧，能者多劳。
张典羽点了点头，看到地图上的奥利尔已经被警卫押进了另一间禁闭室，并且增加了禁闭时间。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给工头打了个电话，让他暂且把这片禁闭区也用混凝土封上。
除此之外就是把精神病区10个牢房和精神科医生办公室的建设优先级提到最高，务必在他们明天启程去给韦恩打工之前建完。
张典羽叹了口气。
此时监狱里已经收押了两位精神病囚犯，到待办事项列表上的任务里仍然是1/10。
也就意味着所谓的“接收精神病囚犯”单指送来就已经是精神病的罪犯，这些由于种种原因在监狱里转变为精神病患者的不算数。
张典羽皱眉思索着，他得为囚犯们的心理健康想个办法。
精神病不适合参与狱中劳役，只会吃和睡，还喜欢打人，还要住单人间。
也就是说，不仅不能赚钱，还很会花。
另外，他还得为他们雇佣一些护理人员。这些人类似于警卫的角色，但主要是用来采取一些针对精神病的强制措施，例如强行喂药和在晚上为一些危险的病人穿上束缚衣。
张典羽翻着员工栏护理人员的简历，思索着应该雇佣几位才合适。
护理的工资比警卫还要低一点，看上去果然是消耗品。
但就像刚才死去的安全帽一样，张典羽似乎没办法把他们当成板砖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了。
当然去韦恩度假别墅无情加班为监狱发展做贡献是另一回事。
张典羽从中挑了几位看上去身体足够强壮的，期待他们能够在这里活下去。
然后他又接到了电话。
这里的电话相当于噩耗通知，因为无事发生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打电话过来跟他聊天。
“典狱长先生，”安全主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刚才有一位犯人在心理咨询的时候，用钢笔谋杀了心理医生。”
张典羽刚刚也听到了一点骚乱从办公室外隐约传了过来，但他没有多想，以为是正常的警卫换班。
毕竟这栋楼里还有一个员工休息室呢。
紧挨着休息室的就是两位心理医生的房间，其中一位此时正在公共房间内主持戒酒互助会，帮助囚犯从酗酒中走出来。
张典羽觉得收效恐怕不高，这个戒酒会的方案已经执行了挺长一段时间了，但上次彻底搜查的时候，发现囚犯中间私藏的烟酒也就比手机少那么一点点。
这样有酒有网的监狱生活，高中生都渴望而不可求。
而另一位心理医生，每天从早餐之后到睡觉之前，都被安排了心理咨询，帮助囚犯们走出阴影，重新建立生活下去的信心。
然后他被囚犯杀了。

第23章
张典羽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那位突然暴起杀死了心理医生的囚犯已经被几个警卫按在了地上。
安全主管走了过来：“典狱长先生，需要将另一位心理医生叫过来为他诊断一下吗？”
张典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囚犯，他已经被赶来的警卫用电击枪击晕了。
令人叹息。
如果不是普通警卫列装电击枪的方案已经执行了快两个星期，目前有大半警卫通过了考核，配发了电击枪用来防身和制服囚犯的话，此时这个囚犯可能已经被自由开火模式下赶来的持枪警卫干掉了。
张典羽的游戏面板还没关，他看着页面上突然跳出来的提示，果断地拒绝了安全主管的提议：“不用叫医生了，就按照监狱的奖惩制度把他关到禁闭室。”
这个谋杀了他的心理医生的人渣还想变成精神病住单间，他在想屁吃！
但无论如何，他的精神状态条已经出来了，不需要精神科医生的诊断，或者心理医生的临时客串，张典羽也知道这位囚犯已经是精神病了。
突然出现这么多精神病肯定不对劲。
张典羽怎么想都觉得这就仿佛某种超级病毒突然在监狱里流行了起来——众所周知，小丑就是这样一个超级病毒，主要感染方向是精神污染。
但他从入狱起就没有接触过外界的任何人，NPC警卫不会受到影响，甚至耿直到了憨批的程度，也绝不可能是小丑的内应。
张典羽思索了一会儿，点开那两位转变为精神病患者的囚犯信息，不出意料，他们的状态里还有一项特别的描述——新囚犯。
这是刚刚收押一段时间内才会有的描述。
在与小丑同一批到达的新囚犯被押送进来之前，监狱里已经很久没有新人入住了。
张典羽若有所思地捡起地上的钢笔，上面沾着的血液缓缓地流到了他的手上。
“长官，”旁边的警卫举着一个证物袋说，“您没有戴手套就把凶器捡起来了。”
张典羽：“……”
这些警卫能不能了解一下什么叫独断专权！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好吗！
张典羽把钢笔丢进透明的证物袋，没好气地说：“快滚。”
警卫敬礼：“好的，长官。”
张典羽有点想让这个也去厨房搬土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让工程队暂时不用管被破坏的心理医生办公室了——人还躺在旁边的血泊里，修理办公室有什么用。
当务之急是让他们赶紧把精神病区建立起来，然后张典羽就可以把这些伤过人的精神病丢进去集中养殖。
反正张典羽耗费巨资新买了一整块地皮，顺便就压榨了工程队一整晚的时间，让他们连夜造一块豪华精神病收押区出来。
整个精神病区分为两片区域，其中9个普通软垫牢房和精神科医生办公室被设立在东翼，那些觉得自己是蘑菇啊花花草草啊之类的精神病，可以待在这里自己琢磨光合作用。
西翼被三层围墙包裹起来，里面只有一间牢房和一个不大的拘留牢房，建筑四周还驻守了10名持枪警卫。同时也取消了餐厅对这里的直接供应，一切都由警卫负责送饭。
张典羽尝试了一下，在他的要求之下，这些警卫可以学会只将餐盘通过三道监狱门里的最后一道塞进去，而不是憨憨地走进去送人头。
起码比平面游戏里的智能高一点，听得懂人话。
目前监狱里的三位幸运囚犯就会在精神病区完工以后被送进这里的拘留牢房。
考虑到那两位突然伤人的精神病的履历里本来就有暴力伤人和囚禁虐待等罪名，张典羽不得不怀疑他们就是小丑计划里的一环。
也许精神病能够嗅出潜在精神病的信息，以此来选择他的工具人。
事情渐渐明朗起来——既然他们想变成精神病跟小丑关在一起，那就满足他们，让他们一起体验一下集中养殖的美好。
反正整个西翼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拘留室里的那个没接水管，所以它只是个摆设。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睡床。
张典羽觉得有点可惜。
因为目前来看蛊王之位毋庸置疑还是小丑的，没有势均力敌的争夺对象。
只能寄希望于阿卡姆今后即将送来的人才们了。
张典羽让警卫们暂时先把第二位伤人的精神病也关在禁闭室，并且用混凝土墙封起来，等待明天给三位精神病一起启封。
当晚，张典羽去餐厅的脚步都轻快多了，嘴角也不禁带上了愉悦的微笑。
期间他还在餐厅遇到了彼得，并难得主动地跟男孩打了个招呼。
彼得激动得餐盘都掉在地上了。
并且还引起了连锁反应，附近经过的囚犯也纷纷趴在地上捡自己的餐盘。
张典羽的笑容渐渐消失。
看来最近监狱里的囚犯确实渐渐变得不太正常了，也许该给他们都检查一下。
明天那两位精神科医生就要入职了，也许可以让他们趁着不太忙的时候挨个筛查一下这些囚犯，有哪些看上去有点问题的就先关起来看看会不会变态。
反正该变态的早晚会变态，不如来点催化剂加速一下，防范于未然。
张典羽在心里计划了一下。
第二天两位精神科医生都准时到达了，并排坐在外厅里等候典狱长先生的面试。
张典羽当然没什么可质疑的，能够接受这个薪资水平的都可以当场通过。
两位精神科医生对他提出的问题都对答如流，当然也可能是张典羽提的问题都不太难回答。
主要分布在生活和待遇方面——例如喜欢菠菜吗？对上下铺有什么偏好？有没有恋人，是否准备分手？
那位初出茅庐的男精神科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完了所有问题，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点怀疑人生的神情。为了避免他当场提出辞职，张典羽立刻把他赶去办公室上岗了。
另外一位女精神科医生就有点值得回味了。
她似乎对张典羽提出的问题颇有兴趣，尤其是最后一个。
“非常抱歉，典狱长先生。”这位奎泽尔医生推了推眼镜，露出颇为感兴趣的神色，“我暂时还没有与恋人分手的计划，但他最近离开了我身边。”
张典羽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我认为重操旧业回到我擅长的领域里来，”奎泽尔医生突然一笑，“有助于恢复我们之间的关系。”
张典羽想了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如果工作有助于你的感情生活，那么我会尽量为你多安排一些工作时间，也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
奎泽尔的表情似乎凝滞了几秒钟。
张典羽露出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奎泽尔医生不必担心。”
奎泽尔医生没能接上话，这屁话连她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而她还基本上算是个精神病。

第24章
奎泽尔医生的沉默被张典羽当成了赞同。
他打开方案面板，看到被暂停了一周之后，排队进行药物治疗毒瘾和参加戒酒互助会的囚犯一下子多了不少。
但监狱里此时只有一名心理医生了。他现在的工作内容被张典羽安排以行为疗法为主，为有暴力倾向的囚犯们做心理疏导。
那么戒酒会暂时没人主持了。张典羽看了奎泽尔医生一眼，微微皱了下眉。
这位女医生看上去不太强壮，但戒酒互助会应该没有那么暴力，她只要假装耐心地听完囚犯悔过的自述，然后给予一个鼓励的微笑就差不多了。
“那么，奎泽尔医生。”张典羽略微思索，“目前监狱还没有开始正式接收精神病罪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是否愿意暂代心理医生一职呢？”
奎泽尔医生面露失望：“我介意。”
张典羽：“……医生？”
不对啊，这是对上司正确的态度吗？
“先生，”奎泽尔医生失望的表情突然一变，舔了舔嘴角笑起来，“您知道这一点，精神病是多么迷人……的学科。”
张典羽觉得并不是。
“但如果您需要的话，”奎泽尔医生笑起来有点古怪，“也不是不可以……”
张典羽觉得气氛不对。
“那么……”
奎泽尔医生刚开口，就被张典羽打断了。
“那么医生，公共房间就在监狱的正中央，酗酒者互助会就在那边进行。”张典羽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手表，“这一期的参与者应该已经在那边等着您了，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医生。”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起内线电话：“彼得，送奎泽尔医生去公共房间。”
奎泽尔医生露出有些迷惑的神色，伸手挠了挠头发。
彼得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奎泽尔医生身上的时候，稍稍捏了下拳，喉咙滚动了一下。
张典羽心中了然，看到熟人了嘛。
他挥了挥手：“去吧，彼得。”
彼得的举动看起来莫名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看向椅子上的女精神科医生：“请这边走，奎……奎泽尔医生。”
奎泽尔想了想，便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好的，彼得？”
彼得退后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
等到奎泽尔医生到达“监狱正中央”，不禁被在场的氛围所感染了。
这他妈不是食堂吗？
“呃，”彼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公共房间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食堂最角落的一块空地，那里围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神情萎靡沉默恍惚的样子，彼此之间面面相觑。
对一个超级罪犯解释监狱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让彼得感到有些尴尬——但好在他现在没穿着蜘蛛侠战衣，可以假装并不认识哈莉&#183;奎因。
昨天蝙蝠侠让他先按兵不动，斯塔克先生也说不要打草惊蛇，彼得只好尽量发挥一下演技。
幸好他对此事经验丰富——长久以来他都过着白天上学晚上穿上蜘蛛侠战衣打击犯罪行为的双重生活，除了内德、梅婶婶和玛丽&#183;简以及斯塔克先生和弗瑞局长以外还没有人发现过他的身份。
……但这么一总结起来，好像人数也不少。
彼得挠了挠头发，试图解释一下：“是这样的，奎……奎泽尔医生。以前旁边那一片都是公共区域，典狱长还为囚犯们安排了台球桌等等公共娱乐设施，不久之前才刚刚改建为新的拘留牢房的。”
奎泽尔医生听完，歪头看了一会儿彼得。
彼得：“……”
好像这样一解释确实更奇怪了。
“很有趣，小先生。”奎泽尔医生低低地一笑，对彼得眨了眨眼。
彼得：“……”
完蛋了，他还让哈莉&#183;奎因觉得这里很有趣，他又把任务搞砸了！
此时还没到开饭的时间，但餐厅里已经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了。
经历了一周的菠菜之后，这是恢复中等饮食水平的第二天。
监狱里安排的时间表上很少有专门的监禁时间。那种特别不安分的囚犯一旦被张典羽确认身份，就会直接拷起来丢进禁闭室反省，其余人等除了睡觉、淋浴、和用餐以外，都属于自由活动时间。
自由活动时间包括了狱中的劳役和学习，以及此时奎泽尔医生负责的酗酒者集体治疗等等。
张典羽为了让他们早日改过自新获得假释（并带来3000块奖励金），也算是煞费苦心。
至于不能在大量自由时间导致的频繁摩擦中活下来的囚犯……强者才适合在社会上生存嘛。
在彼得逃也似的跑掉之后，奎泽尔医生看了看不远处萎靡的人群，夹着笔记板走了过去。
这个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穿上医生的白大褂研究病人们的精神状态了——事实上，她现在只关注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她迷人的J先生。
他抢银行时候的疯狂大笑，他与飞天大老鼠捉迷藏时候快乐的尖笑，都让她沉溺其中。
想到这里，奎泽尔医生脸上的笑容变得甜蜜了起来。
餐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但此时却不能打动角落里8把椅子上坐的7位囚犯，因为他们的心思被另一种东西占有了——不停涌动的酒瘾。
奎泽尔医生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板。
“好了，我就是这次互助会的主持者，你们是……酗酒者？”她百无聊赖地从身边指了个人，“从你开始，聊聊困扰你的酒瘾吧。”
她旁边那位穿着橙色囚服的瘦小囚犯缩了缩脖子：“我……我吗？”
奎泽尔医生：“废话？”
“哦，好的，好的。”那位囚犯咽了咽唾沫，慢慢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我……我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好了下一位。”奎泽尔说。
瘦小囚犯：“……？”
他旁边那位穿着深红色囚服的超重刑犯也有些猝不及防：“呃……”
奎泽尔：“下一位。”
囚犯们：“……”
奎泽尔医生花了3分钟解决掉了这次互助会，然后目光在略带不甘的囚犯中间扫视了一遍，语气中隐隐含着些疯狂的愉快：“可以离开了——伙计们？”
囚犯们不敢有异议，灰溜溜地离开了自己的椅子。
直到下午三点钟，再一次花了几分钟时间把囚犯们赶走的奎泽尔医生一脸不高兴地瘫在椅子上啃一颗从冰箱里顺出来的甜菜头，越想越烦躁。
她只是去厨房逛了一圈探查地形的工夫，就被警卫告知现在是酗酒者集体治疗时间，他负责在这里保护她的安全。
和监工。
此事说来话长。毕竟雇佣精神科医生还挺贵的，而且被囚犯杀掉的话，中间还会有一段青黄不接的空窗期，这都是潜在的损失。张典羽肯定要派个警卫来寸步不离的跟着。
也就意味着奎泽尔医生失去了跟她的小布丁接头的机会，她愤恨地啃着甜菜头想。
警卫手中抱着电击枪，丝毫不受她满含杀气的眼神的影响。
另外，最让奎泽尔医生感到窒息的是，这个互助会从每天早上8点持续到晚上11点钟囚犯宿舍熄灯，中间只有两次用餐时间——但对于她而言没什么区别，还是在这个食堂。
她感觉自己现在已经被熏香肠的味道浸透了。
她甚至还是一根会啃甜菜头的熏香肠。
“我要见典狱长。”奎泽尔医生终于忍无可忍地对警卫说。
警卫尽职尽责地去通报了她的要求，很快回来告知她典狱长就在办公室里等她。
殊不知此时张典羽也正想找她来谈话，他对于今日的酗酒者集体治疗通过率感到十分痛心。
上一个心理医生的效率已经让张典羽很心疼他每期200美元的花销了，要知道每天至少要安排6-7期治疗方案，这简直是在顶他的肺。
如果说上一位心理医生让他感到心痛，那么这位奎泽尔医生的消极怠工简直让他窒息。
今天已经进行了5期治疗方案，通过率是惊人的共0位，0%。
“医生，”张典羽对走进办公室的女精神科医生说，“……您对囚犯们的要求是否过于严格了？我发现今天的治疗通过率暂时还是0。”
奎泽尔医生想了想：“原来要让他们通过才可以？”
张典羽：“……”
“也就是说，”奎泽尔医生歪着脑袋，一缕金色的发丝从她耳边掉落下来，比起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来，反而似乎更适合她一点，“只要让他们都通过治疗方案，我就可以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了？”
“这么说倒是没错……”张典羽有些迟疑，“但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还会有人不喜欢食堂吗？”
要知道囚犯们可是很喜欢在食堂里打台球看电视举杠铃的啊。
“我只喜欢一种食物……”奎泽尔医生笑容诡异，“那就是我的小布丁。”她顿了顿，“以及他喜爱的柠檬奶油夹心巧克力，小乌龟形状的。”
张典羽：“……”
糟糕的是，他刚雇佣的精神科医生显然不太会数数。
奎泽尔医生重新回到了弥漫着食物香气的餐厅。
这里的厨师几乎全天都在烹饪。除了集中用餐时间，其他的时候也经常有囚犯过来端着餐盘吃饭看电视。
典狱长说得没错，这座监狱里的囚犯还真挺喜欢食堂的。
但奎泽尔医生只关心怎样能让他的酗酒者互助会早点解散——也就意味着让参加的囚犯都早日通过治疗方案才行。
晚餐前的最后一期戒酒会参与者们都已经就位，奎泽尔医生立刻从中选了一位。
“你，可以开始了。”
被点中的囚犯微微一愣，但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戒酒会了。
这是一位穿着深橙色囚服的重刑犯，说话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皮肤油腻而黯淡，带有明显的酗酒特征。
“这是我第七次参加戒酒会了，”他响亮地擦了擦鼻子，“也是我第三次入狱……每一次都是因为醉驾，酒瘾像跗骨之蛆一样跟随着我，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拖入这个深渊……”
奎泽尔医生十分不耐烦，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那么，你现在感觉已经没有任何酒瘾了，对吗？”
酗酒囚犯迷惑地揉了揉眼睛：“不，医生……我的意思是，我摆脱不掉它。”他眼眶渐渐变红，“我尽力了，医生。可每当我陷入迷茫之中，就只有痛饮才能让我摆脱片刻的自责，我……我这次入狱是因为一场车祸，一整个家庭在火海中离开了人世……”他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医生，其中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奎泽尔医生深深吸了口气：“那么……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不，医生，”酗酒囚犯哭着说，“我无法原谅自己，我不该从那场惨剧里活下来……”
奎泽尔医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突然抓起唯一一把空置的椅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用尽全力抡在了刚刚发言的囚犯头上。
脆弱的头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沉重的躯体倒在血泊里，囚犯不省人事的脸上仿佛还带着难以置信。
奎泽尔医生一脸轻松地呼了口气。
“这个要求还算简单，”她高兴地说，“我想我应该帮到他了。”
原本喧闹的食堂顷刻间鸦雀无声，警卫的目光看向地面上正在缓缓向外扩散的血泊，囚犯中间出现了接连不断的喉咙滚动声。
“好了，下一个。”奎泽尔医生满意地说。

第25章
张典羽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发现排队参加酗酒者集体治疗的囚犯少了很多的。
由于戒酒治疗是强制性的，是为了避免囚犯们在监狱内由于成瘾性发作导致暴力事件。所以这并不是囚犯们的单方面意愿，只能说这位奎泽尔医生突然提高了自己的治疗效率——这可能吗？
张典羽疑惑地在医生的面板里仔细寻找了一遍。
他知道囚犯是有属性的。虽然游戏里的属性不能更改，但在逃脱模式里，玩家可以扮演一名囚犯，此时他便可以通过获得声誉来给自己点技能了。
难不成这位奎泽尔医生就是这样一位会自我加点的高端工具人吗？
张典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因为在他看来，工具像素小人们跟游戏里比起来无非是AI高了那么一点点，很容易分辨他们并不属于人类。
但从韦恩先生开始，他就遇到了一群看上去智能特别高的NPC。
除了彼得跟原本的工具人看上去区别不大以外，其他人精明得不像个工具人。
他在昨天面试两位精神科医生的时候就发现了。
虽然两位医生看上去都不怎么高明的样子，一位是紧张兮兮的男青年，另一位是让人无端觉得古怪的漂亮女医生，但与他们的对话都很流畅，从来不会像那个憨批律师一样回旋重复一段话。
难道这就是高级NPC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张典羽把游戏面板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发现医疗支出仿佛有点高。
他把地图上医务室的位置放大，发现病床上有几位囚犯还处在昏迷之中，神奇的医务人员正举着手臂粗的针管走向他们。
不对啊，他今天没听到监狱里响起袭击警务人员的警报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受伤？
要知道这个他曾经对斯塔克展示过的针剂原本是不要钱的，但就在不久的那次——姑且称之为大更新里，连它都开始收费了，而且要1500美元一支，简直是抢钱。
但不论监狱里发生了怎样的事故，只要伤患被送到医生面前的时候还没死，捅他一针都可以原地满血复活。
好在由于监狱里一直开启了自由开火模式，闹事囚犯大多当场去世，不会被送去治疗。
他在斯塔克和韦恩面前都曾经故意展示过这个丝毫不科学的治疗针，但两人都未对此提出过疑问（投资倾向）。
事实上在那之前，张典羽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因为大概没有梦境会真实到这个程度。
然而正常的世界里，会有真正的超级英雄丢下应该在自己保护范围内的普通群众，跑到他的监狱里来当卧底，或者三番五次地来此拜访吗？
会对这个违反现实规律的治疗针无动于衷，甚至不想假借慈善或者投资的理由想办法搞走几件样本，再试图把它通过逆向工程研究出来造福人类吗？
这显然非常不合理。
只能说是游戏为了玩家体验而放弃了逻辑的操作。
多番推测之下，张典羽不得不承认他还在游戏里。只不过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什么虚拟现实游戏正在研发之中，选了个植物人来做测试。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知道他在屏幕上是不是游戏里那个秃顶的典狱长。
但愿不是。只要他还没秃头，其他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
他沉吟片刻，把那位负责保护奎泽尔医生安全的警卫叫了过来。
当务之急，他要搞明白这笔医疗花销到地是怎么回事。他把昏迷中的囚犯们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参与了酗酒者集体治疗的方案。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第一条线索了，难不成是那位奎泽尔医生把无法通过治疗的囚犯都送进了医院，才让方案通过率突然间高达87%？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死亡囚犯和昏迷囚犯并不能算通过了治疗，否则张典羽早就把那些浪费治疗方案费用的废物们都拉去变压器室集中处理了。
不过自从这个游戏变成了现实版，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有点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既然这些囚犯看上去像个人，那就给他们一点做个人的机会吧。
希望他们能够尽量活到出狱那一天。
张典羽觉得只要他们不去闹事，应该问题不大。
值班警卫很快来到办公室进行汇报，张典羽听完陷入了沉默。
等等，那些昏迷的囚犯竟然真的是奎泽尔医生打的——而且每期戒酒会的前两位成员在自述过程中被奎泽尔医生诊断为需要介入治疗。
而其他囚犯都会在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事情之后，突然间福至心灵戒酒成功，再也不陷入自我怀疑，也不会有什么难以消除的负罪感了。
张典羽感到不可思议：“介入一张椅子吗？”
“是的，长官。”警卫敬礼回答，“奎泽尔医生是这么说的。”
张典羽：“……而你觉得这没问题？”
警卫昂首挺胸目视前方：“是的，长官，没有问题。”
张典羽：“……”
还是这些原汁原味的憨批警卫让他感到亲切和熟悉。
但不行——原来的治疗针不要钱，现在每支要1500块呢。
张典羽觉得他还是需要跟奎泽尔医生谈谈，但是最好站着谈。
他想了想，把彼得也叫上了，还叫来了一名持枪警卫，以免这位奎泽尔医生突然间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警卫虽多，但显然都没有蜘蛛侠能打。但彼得在这里也有一周了，什么与他相关的事件都没发生过，以至于张典羽又开始怀疑起名系统是不是飘了。
毕竟在游戏的设置里，其实他也可以自定义一些囚犯的名字，游戏本身也会时不时加一些随机的姓名进去。
要不是这个彼得&#183;帕克是斯塔克介绍的，张典羽可能就要把他当成一个同名同姓的普通高中生了。
而且他叫上彼得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最开始看到哈琳&#183;奎泽尔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曾经感到过熟悉，并且他也注意到彼得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了。
并因此推测这可能是哪位超英世界里出现过的龙套，也许彼得认识她。
张典羽把医生约在了员工休息室见面，毕竟这里只有两条长沙发和饮料自动贩卖机，奎泽尔医生应该对它们没什么想法。
在等待警卫去找奎泽尔医生的时候，张典羽顺便先在彼得这里打探了一番，因为这位医生的行事风格好像不太正常，也许是弗瑞那个满脑子秘密的家伙派来的特工。
“彼得，你认识那位奎泽尔医生吗？”张典羽对站在一旁的褐发男孩亲切地招了招手，他看上去有点紧张，还会时不时下意识地握拳。
彼得仿佛卡住了，片刻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先生，您需要可乐吗？”
他有些僵硬地指了指旁边的饮料机。
韦恩先生和斯塔克先生都让他暂且按兵不动，现在典狱长直接发问，他该怎么回答？
彼得情不自禁想摸手机。
事实上，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揣进裤兜里了。
张典羽：“……”
网瘾这么重的吗？这孩子该电一电了。

第26章
奎泽尔医生来到员工休息室的时候，典狱长先生笑意盈盈地塞给她一罐可乐，指了指脏兮兮的沙发：“医生，愿意谈谈吗？”
奎泽尔医生很高兴：“当然，我喜欢可乐。”
是啊，谁不喜欢肥宅快乐水呢。
“事实上，”张典羽微笑着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你被开除了，医生。”
旁边的彼得嘴巴张成了“O”型。
张典羽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彼得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看上去有些愚蠢，于是赶紧把嘴闭上了。
出人意料的是，奎泽尔医生似乎情绪稳定。
“哦，好吧。”她耸了耸肩，“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张典羽：“……”
原来这位哈琳&#183;奎泽尔医生早有前科，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此时的员工休息室里还游荡着几个疲劳的员工，满身油污的厨师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走，看上去一副很容易被误伤的样子。
好在奎泽尔医生并没有像警卫描述中的那样突然暴起伤人。
或者说——治疗？
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张典羽想，毕竟奎泽尔医生也不是什么魔鬼，只不过是治疗方式好像跟大众眼中的精神科医生不太一样。
——或者太不一样？
总而言之，她被辞退了，监狱里（的总资产）现在安全多了。
今天是周四，也是这个月的15号，张典羽刚刚接收了一大笔政府补助金，是按照收押囚犯的数目给出的金额，同时还包括每天2000美元的固定补助，让他手头一下子宽裕了许多，甚至可以开始着手建立新的囚犯宿舍了。
只要租给韦恩去建设度假别墅的工程队完成任务回来之后，就可以开工了。
在确认了奎泽尔医生确实情绪稳定之后，张典羽离开了员工休息室，剩下的事情交由彼得处理。
他刚刚回到办公室，突然又接到了安全主管的电话。
“典狱长先生，我们的一位线人在被押到安保室之前，被其他囚犯谋杀了。”
张典羽才想起来不久之前他曾经招募过一批线人。
不过他也不打算像游戏里原来那样事必躬亲，他给安保室安排了固定的任务，每天把一个线人带过去审问，然后在将线人押送回牢房的两个小时之后，才可以去线人提供线索的地方去搜寻违禁品。
这是为了保护这几个线人不被其他囚犯发现他们的身份，否则很容易被偷偷杀掉。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暴露了？
“典狱长先生，”安全主管在电话里继续说，“是囚犯201072主动联系的警卫，说有重要线索想要直接告诉典狱长，但在警卫将他押送过来的途中，有囚犯故意引起骚乱，在警卫制止的时候将201072谋杀了。”
张典羽有点疑惑，这个事件听起来有些复杂。
监狱里的像素小人们都突然升级了？
他捏着听筒慢慢地想了想，渐渐回忆起那个201072是谁了——是他亲自招募（威胁）的第一位线人，名叫肖恩&#183;戴蒙德的瘾君子，他有一个两岁的小女儿。
张典羽顿了顿，挂断了电话。
他在停尸房找到了那个安静躺在停尸台上的像素小人。死去的戴蒙德看上去没有禁闭室里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了，无声无息地躺在空旷的停尸房中间，等待灵车接走他的尸体。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
他看到戴蒙德的状态栏里注明的死亡信息：被其他囚犯用钢笔杀死。
张典羽慢慢皱起了眉毛，如果不是钢笔杀人突然在他的监狱里流行了起来的话，就证明这回恐怕也是事出有因。
小丑在精神病区被建立起来之后，就按照原计划被转移了过去。张典羽在这半天期间也持续关注着他的动态，但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甚至没有谋杀那两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小丑帮成员的精神病。
一抹显眼的鲜绿色在重重铁门把守的西翼楼里四处闲逛，脑袋上还时不时冒出代表愉悦的气泡。
而就在刚才，当张典羽重新打开他的状态栏，发现他的需求突然变了，想要的扑克牌变成了钢笔。
也许是小丑式的嘲讽。
张典羽猛地站了起来，拨通了安全主管的号码：“给我叫10位持枪警卫过来，准备去精神病区，让护理人员准备束缚衣和镇静剂。”
不行，他要滥用职权把小丑绑在牢房里，不然总觉得会发生更坏的事情。
至于混凝土封门和西翼蛊王争夺战这种试图让小丑自生自灭的方式——显然根本没用。怎么想他也不可能随便死掉，只有让他睡过整个刑期才比较合适。
然后他推开了员工休息室的门：“彼得，来一下——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奎泽尔医生呢？”
“哦，”彼得说，“医生说她可能要换一下衣服来办离职手续，但我觉得……”她可能是去换那身戏服了，但彼得恰好也需要一点空档。
“——我觉得我有点肚子痛。”
张典羽：“？”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好像是遇到了蜘蛛侠的传统环节了。
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同意了啊——否则彼得就算在他身边，也不方便出手，只能随他去了。
张典羽摆摆手：“赶紧去。”
“好的先生。”彼得一溜小跑离开了员工休息室，钻进助理位置后面他那个仿佛暗室的个人员工宿舍。
他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蜘蛛侠战衣，眼睛不停地扫着屏幕的方向。
电话很快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目瞪口呆的英俊面孔：“我的天啊，彼得，你……在做什么？”
彼得意识到他没穿衣服。
“为什么你的房间看上去那么……奇怪？”斯塔克满脸疑惑。
“不不不，是这样的，斯塔克先生。”彼得赶紧把战衣从头上套了进去，“我什么都没……不是，我觉得监狱里要出乱子了。”
“哈莉&#183;奎因——就像我之前报告过的，我觉得她要动手了。”彼得的鼻尖上冒出一点汗珠，“但是……但是……”
斯塔克：“但是什么？”
“但是我的能力在这里好像……失效了，先生。”彼得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惊慌，但并没有犹疑的意思。
“我马上就会赶过去，你什么也别做，明白了吗？”斯塔克马上说，“不许参与这场事件，彼得——”
彼得扑过来将通话挂断了，最后留在屏幕上的是他放大的脸。
“SHIT!”斯塔克愤怒地说，“我就说不应该让那孩子……”
有人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了一下：“Language？”
斯塔克：“……”
刚才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点笑意：“那么出发吧，托尼，我们最好在两分钟之内赶到。”

第27章
“等等，队长。”斯塔克突然拦住了对方，“你听到那男孩的话了对吧？你知道的，以防你——毕竟九十多岁了。”
他对面的金发男子无奈地笑了，他就知道自己开了“language”的小玩笑以后没那么容易被斯塔克放过。
“对不起，托尼，我不该提那个词。”
“我是认真的，队长。”斯塔克抬手召唤出自己的战甲，金红配色的部件依次从窗外飞进大厅，覆上他的身体，“你听到彼得所说的了——虽然我们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但在那里你可能也会失去四倍血清的能力。”
“我是个士兵，托尼。”金发男人没有否认，微微扬起一点嘴角，“士兵不会因为断了一条腿就离开战场——而且我想我应该还帮得上忙。”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面甲合拢盖住了他的面孔。
但他没办法反驳美国队长的话。确实，即使没有四倍血清，他也是一个优秀的士兵，精通各类格斗技巧，还是一位战术专家。
“还是老样子，斯蒂夫。”斯塔克说。他启动了脚下的斥力推进器，在腾空而起的同时从背后将队长抱了起来。
两分钟，对于钢铁侠的速度而言甚至有些充裕了。
但尽管如此，当他赶到监狱的围墙外，略微停顿打算跟队长商量一下是直接不请而入还是从大门正式拜访的时候，发现墙上已经站了一位不速之客，远远地凝视着他们。
“……挺快啊，蝙蝠。”斯塔克说。
“我以为你昨天说已经回纽约了。”蝙蝠侠用嘶哑的声音问。
“我以为你也是那么说的。”斯塔克回敬。
蝙蝠侠：“我有私人飞机。”
斯塔克：“我也一样。”
悬在空中的美国队长不知道该不该接一句，但他敏锐地发觉眼下的气氛好像并不是很和谐，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语。
金红色的钢铁侠最终也选择了第三种方案，落在监狱的围墙上，从远处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目前的监狱还是一片祥和的气氛，比他们上次来这里又多了很多深红色囚服的犯人，想必与之前橙色囚服的犯人们还有些不同。
但在监狱里他们并没有受到区别对待——意思是他们现在都很悠闲，在石子路上散步聊天，或者……产生一些私人摩擦。
斯塔克看到食堂外墙下的阴影里，有两位囚犯似乎在对另一个看上去有些弱小的家伙推推搡搡。
“要不是这些人都长得一脸凶相，”他耸了耸肩，“我都要怀疑这里是哪所公立高中了。”
没有人回应他，但这并不影响他带着怀疑的眼神打量蝙蝠侠：“为什么你接到消息的速度比我们还快？”
“我有我自己的渠道。”蝙蝠侠低声说。
斯塔克沉思了一会儿，看到一位囚犯鬼鬼祟祟地跑到角落里掏出一部手机，在上面编辑着什么信息。
面甲的信息面板上可以反馈出周围的环境数据，显然也包括这位囚犯的个人信息，和他们手中那部手机的——
“你是通过那部韦恩企业生产的手机来监视这里的？”斯塔克不可思议地说，“你已经介入违禁品的渠道来安插窃听器了？”
蝙蝠侠不赞同他的观点：“我没有在手机上安装窃听器，它本身就是一部窃听器。是应用软件的厂商在搜集环境信息，与我无关。”
斯塔克：“……你可真是个可恶的资本家。”
“你也一样。”蝙蝠侠回敬。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旁的美国队长面色严肃地慢慢舒张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紧锁。
“伙计们，我想……彼得说的没错。”金发男人凝视着自己的手说，“在围墙的范围以内，我感到四倍血清带来的强化作用似乎……有所削减。”
“只是有所削减？”斯塔克马上问，“能够确定削减到了多少吗？”
美国队长想了想：“抱歉，托尼……我不是机器人，没法准确地说出一个数值，但肯定会大幅度下降。”
“所以超能力在这里会受到抑制？”斯塔克慢慢地说着，与一旁的蝙蝠侠目光相交。
蝙蝠侠摇了摇头：“还没有确切的答案。彼得在报告中隐瞒了这一点，但我的确对此有所怀疑，也已经拜托了朋友前来调查。”
说到这个斯塔克就来气：“我就说不该让那个男孩接什么卧底任务——”
“所以他才会对我们隐瞒这一点啊，托尼。”美国队长无奈地说。
斯塔克：“……”
他从鼻孔呼了一会儿气，然后强行转移了话题，问蝙蝠侠：“那你的朋友打算什么时候来——你拜托的是那位蓝大个吗？我觉得他应该不算是一种……超能力？”
蝙蝠侠：“但他是记者。”
斯塔克：“……”
“主编拒绝了他的提议，所以只能等到周末再假借采访的名义来监狱拜访监狱。”蝙蝠侠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反正典狱长先生也没有休息日，不是吗？”
说到典狱长，从这里良好的视野，可以看到监狱最南端的办公楼里恰好走出了一行人，直奔整个监狱的最西侧而去。
上次他们分别前来拜访这里的时候，西侧那片地皮还不属于监狱的范围内，并且他们也可以看出监狱的食堂被改造过了。
这对于任何施工队来说都是惊人的效率，但这里似乎已经让人见怪不怪了。
张典羽带着持枪警卫和护理人员来到重重把守的精神病区西翼之后，他先让随行的持枪警卫都把枪口对准了里面，才派遣了一个警卫进去开门。
要开启三道监狱门才能到达里面的走廊和牢房，但牢门开启的时间完全是预设过的，所以里面就是放养状态的精神病囚犯了。
张典羽慢慢皱起眉，对旁边的护理人员说：“见到小丑就直接将他按倒在地注射镇静剂，不必担心伤到病患。”
反正重伤一次也就是1500块钱的治疗针而已。
铁门沉重的门锁被层层开启，里面是一片寂静。
张典羽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的地图。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小丑跟刚才一样，就在走廊里闲逛，另外两个精神病囚犯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病人们总是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一套特殊语言吗？
张典羽示意持枪警卫先进。
游戏面板右下角的自由开火还闪烁着，也就意味着武装警卫们可是会毫不犹豫地开枪的。
如果小丑攻击警卫，也许张典羽就能够得偿所愿了。
反正今天之后他已经交得起这笔罚款了，而且小丑在这里消耗的监狱资产丝毫不比要交的罚款少——这笔账张典羽可是算得清清楚楚。
持枪警卫们没有一丝惧怕，按照张典羽所吩咐的走进了监狱门，护理们跟在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张典羽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护理是他这几天才通过员工面板招募进来的，每个人都经过了走个过场的面试，然后就稀里糊涂地上岗了。
张典羽突然间明白了他们与监狱原来那些警卫和员工们的区别——他们懂得害怕，眼中流露出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
新招募的员工似乎都与原来的人员不太一样，看上去智能程度更高，也具备了更加类似于人的情感。
难道这就是游戏正在做的升级内容吗？
张典羽在身上摸了摸，发现他的武装程度还不如普通警卫，连把小手枪也没有——别说枪了，身为典狱长他还没有监狱门的钥匙呢。
他总不能用笔记板呼小丑的脑袋。
谁还不是个工具人呢？
走廊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因为建这栋楼的时候比较赶工，张典羽也就随随便便地排了一下灯的位置。
有亮就不错了——至于窗户是肯定没有的。
这直接导致了目前的状况看上去有点像恐怖片里的情景，但走在最前面的持枪警卫显然不这么觉得。
事实上，他们非常淡定，只会按照吩咐来执行任务。
在地皮突然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之后，张典羽建设精神病区也放开了手笔。虽然西翼目前只有三道监狱门，但为了以后的发展考虑，张典羽设置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继续加门，并且在每道门中间都安排上持枪警卫。
反正这里没有窗户，墙外也时刻有人巡逻，虽然还是难免会有意外，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走廊之后有一片小小的3x3空地，从这里可以右转去软垫拘留牢房，或者左转去淋浴间。
张典羽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抹绿色的头发，感到身旁的护理呼吸急促了起来。
果不其然，两个绿色的脑袋突然扑向为首的警卫，但枪声随即响起，来人都被打了个对穿。
张典羽：……等等，两个？
略带沙哑的狂笑之声从里面传来，但并不具备攻击性，所以持枪警卫站在血泊里不为所动。
旁边的护理人员仿佛被果断的开枪行为吓傻了，呆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站在最前面那个穿着蓝绿色护理服的说了一个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束缚衣和镇静剂，“我……那不是我们的工作吗？”
这个监狱怎么回事，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当场就去世了，还用得着他们吗？
护理还在怀疑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底是不是哪里不对，里面的笑声却愈见疯狂，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张典羽辨认了一下地上的两个绿头发。
从身型上来看，这是那两个突然发疯的工具人，头发染成了绿色，被丢出来给持枪警卫当靶子玩。
像素小人的枪法当然没问题，而且近距离的霰弹枪有问题才怪——所以他们已经倒在血泊里无法说话了。
“这里……这里真的是太有趣了。”
里面的人笑得喘不过气来，用又轻又低的声音说：“那么哈莉，我的扑克牌你带来了吗？”
话音未落，张典羽的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双马尾女孩出现在簌簌往下落的碎石中间，手中扛着一把——折叠椅？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张典羽思索了一下。
这个人他显然认识，就是不久以前刚刚开除的奎泽尔医生。
但这副装束他也认识，这不是小丑女哈莉&#183;奎因吗？
所以彼得前几天那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是想说这是哈莉&#183;奎因，而不是遇到了普通同事？
张典羽：“……”
她来监狱才几天，就要放弃她的大锤和球棒，改用折叠椅当武器了吗？
张典羽感到不妥：“奎泽尔医生……把椅子放下。”
这个画风不太合适。
“这里没有什么奎泽尔，只有哈莉&#183;奎因。”扎上双马尾的女医生扬起下巴说。
张典羽：“那也要把椅子放下——才换三个字母就没人认识你了吗？”
“先生！”碎石外有个惊恐的声音大声喊，从外面传来努力扒拉石块的声音。
张典羽：“彼得？”
“不不不——什么，那是谁？”外面那个少年的声音更惊恐了，“我是……彼得的朋友蜘蛛侠。”
张典羽：“……”
这个更过分了，声音都一样还得装作不认识你吗？

第28章
彼得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仿佛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他到底是不认识彼得还是彼得朋友蜘蛛侠？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只能用尽全力搬动被爆炸毁坏的门口堆积的石块，但失去了蜘蛛侠的超能力使这项工作变得没有以往那么简单。
突然间有人接过了他手中的沉重的石块。
手上骤然一轻的蜘蛛侠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钢铁面甲。
斯塔克将石块远远丢开，电磁般的声音从盔甲里传出来：“你竟敢挂我的电话？”
彼得：“……”
他被斯塔克的语气吓得退后了一步，却又不小心被脚下的碎石绊倒了。
但他并没有从石碓上摔下去，钢铁侠及时地拉住了他。
斯塔克在面甲上刷出的信息中迅速地扫了一眼，在确定附近没有监视者以后压低了声音，用不容回绝的语气说：“回到你的助理办公室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暂时继续原来的卧底任务，但我会立刻让弗瑞安排人选把你替换下去。”
“斯塔克先生，请你听我解释……”彼得惊得向前迈了一步，但又一次差点被石块绊倒。
斯塔克这一次直接把他送到了下面的地面上。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了，马上离开这里。”
彼得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少年轻声说，转身走向办公楼的方向。头套内有些闷热，也许是因为刚才出了点汗。
没有超能力，他的体能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否则也不会度过了那么多年在学校里被霸凌的日子。
少年消瘦的背影显得有些茫然。
斯塔克望着彼得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他张开嘴发现说不出什么话来——这种事好像不太适合他。
比较适合他的事情是当场忘掉烦恼，所以他抬起掌心炮直接把堵住门口的石块轰开了，露出里面挥舞着折叠椅满脸兴奋的哈莉&#183;奎因。
但与此同时，这兴奋被另外一个从走廊上方突然穿破天花板重重落在地面上的黑色身影打断了。
张典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哈莉&#183;奎因的表情骤然从喜悦变为沮丧。
“又是你，”她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为什么又是你这个黑漆漆的飞天大老鼠来打扰我和布丁的二人世界！”
在场的其他人脑内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就算是精神病，脑子也不应该坏到看不到这么多活人的地步？
张典羽也有一点不适——他这里怎么也还算一个监狱，里面的随便越狱，外面的随便进来救人，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蝙蝠侠和钢铁侠都是来帮忙的，他显然不应该在这时候指责两位超英。
“哈莉&#183;奎因，”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说，“你知道凭借你和小丑两个人，是不可能在我们面前越狱的。”
张典羽回头就看到了身披美国国旗紧身衣，拿着一面花里胡哨的圆盾走进来的金发男人。
这个人的身份当然无须怀疑——能穿成这样还一脸严肃正经不笑场的，也就只有美国队长他老人家了。
对上张典羽的目光，美国队长微微颔首，露出有点安抚性的微笑：“不必担心，典狱长先生，复仇者……和蝙蝠侠，并不打算插手监狱事务——这些人是处于神盾局长期监视名单内的人物，我们是来帮忙的。”
“哇哦……”走廊内侧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叹声。
但这声叹息没能持续多久，就很快被一记锁喉打断了。
“别再玩什么花样了，小丑，你想要做什么？”蝙蝠侠单手掐着小丑的脖子把他卡在了墙上，停顿了两秒钟，转头就是一个……自我介绍。
“我是蝙蝠侠。”
张典羽：“……”
虽然这句话没有针对性，但他发现韦恩先生——不，是蝙蝠侠的面孔是朝着他的方向的了。
行吧，那他也只能假装不认识地勉强点了点头，微微皱眉看着场下的闹剧。
小丑发出短促的笑声，从他被卡出的喉咙里传出来，像一只被踩到的鸭子。
“蝙蝠，蝙蝠，蝙蝠……”他啧了一声，眼睛里透出兴奋，“想我了吗？”
蝙蝠侠显然对此习以为常，毫不迟疑地捏着小丑的脖子就往旁边一撞，但身后却传来一声喉咙深处发出的绝望啜泣。
小丑捂着脑袋笑得喘不过气，在听到哈莉&#183;奎因的啜泣声时才稍稍收起笑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哈莉……我的扑克牌带来了吗？”
张典羽忍不住了：“你到底为什么想要那副扑克牌？”
“唔……我的小典狱长……”小丑又笑了起来，“什么样的小丑会没有扑克牌呢？我当然要一副扑克牌。”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笑嘻嘻地看了过来。
张典羽觉得这小丑怕是治不好了，但他跟蝙蝠侠不同，他不打算逼问小丑有什么需求，他就只想把他绑起来扎一剂镇定剂。
每天一针，安安静静。
张典羽对护理人员招了招手：“该你们了。”
穿着蓝绿色护理服的工作人员瑟瑟缩缩地冲上前，准备强行给小丑船上束缚衣。
哈莉&#183;奎因被美国队长竖起盾牌拦在后面，但她似乎并没有打算突破重围的意思，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
“等等，”小丑突然懒洋洋地开口，“典狱长……先生？除了某位暴力执法的——我愿意称之为罪犯的小蝙蝠义警，连你的持枪警卫都没有对我开枪，这意味着什么呢？”
他摊开手，笑得无比张狂：“——我什么都没做。”
这他妈倒是很有道理。
但张典羽也并不是一位循规蹈矩的典狱长——否则他的自由开火早就关了。
他不知道小丑都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居然能够发现监狱里自由开火的规律。毕竟通常执法人员也没有直接开枪的权利，至少需要鸣枪示警。
“你说得对，”张典羽点头赞同，“动手。”
“我感觉我应该拦一下……队长，”斯塔克关闭了对外语音，从私人频道说，“但我不太想，你赞成吗？”
队长：“……”
都悄悄话了他还有机会反对吗？而且他在这里拦着哈莉&#183;奎因，也没办法阻止护理人员上前对小丑采取强制行为。
但这里是监狱，对于典狱长怎么处理他的精神病罪犯，其他人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美国队长也坚守着自己的位置，没有退后一步，举着圆盾严阵以待。
小丑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只是想回到那个停尸房，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吗，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本来不想理会小丑，但他对停尸房的特别喜爱确实令人……有些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对冲上去的护理人员抬起了一只手：“稍等，听他说完。”
护理们停了下来，似乎松了口气。
张典羽感到一丝奇怪，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小丑很危险——或者说，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在意这个啊？
小丑笑嘻嘻地舔了舔嘴唇：“典狱长先生，我很乖——你知道的，不是吗？”
张典羽看了一眼手表：“你有30秒钟的时间——那边的蝙蝠侠先生，请你稍微克制一下，我看到你又想动手了。”
蝙蝠侠：“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不应该给他说话的机会。”
张典羽：“那你倒是早把他一枪毙了啊，还送到这里来干什么？”
斯塔克偷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从背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蝙蝠侠：“…………”
由于他遮住了脸，张典羽也看不到上面精彩的表情，毕竟他肯定不会像彼得一样惊讶地把嘴巴张成圆形。
小丑旁听了这段对话，笑得快要在地上打滚了，事实上张典羽可能觉得他快要窒息了。
“20秒。”张典羽无情地说。
“这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监狱了……”小丑勉强停了下来，喘着气说，“你知道我在这里很乖，我只是想回到那个停尸房去，我爱死那个地方了——以及拿回我的扑克牌，哈莉，我不想再问一遍了亲爱的，你带来我的扑克牌了吗？”
“你不想越狱，布丁？”哈莉&#183;奎因扛着折叠椅，语气不像是她一如既往的愉快。
“我为什么会想要越狱？”小丑反问，“我想你可能是搞错了什么，我非常喜欢这里，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哈莉&#183;奎因：“可是我不想你在这里，这会把我们分开！”
“我知道，我知道。”小丑敷衍地回答，“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总会的不是吗？”
“我不确定。”蝙蝠侠在旁边低声说，“我相信你得回阿卡姆去，奎因。”
“你仅仅为了这副该死的扑克牌就让我回到阿卡姆？！”哈莉&#183;奎因将折叠椅轰地摔了出去，“你知道我不喜欢阿卡姆！你甚至很久不想杀死我了，你已经很久没有跟我玩杀死彼此的游戏了！”
张典羽：“……”
你们精神病之间的甜蜜情侣生活真让人无法理解。
“你永远不会足够爱我……对吗，布丁？”哈莉&#183;奎因脸上的怒火仿佛突然停熄了，仿佛在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这倒是挺难回答的，谁都知道小丑对哈莉&#183;奎因不见得能有一茶匙的爱，更多的是利用和欺骗，但又不能在她面前直接否定这一点。
否则她会疯的。
张典羽的意思是，虽然她现在也不太正常——但真相可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旁的美国队长悄悄捏紧了拳头，以防哈莉&#183;奎因突然暴起。
“他说过他爱我，可他的卧室里没有一张我的照片。”扎着不同颜色的双马尾的女孩一脸悲伤，“都是蝙蝠侠，永远是蝙蝠侠——要被炸弹杀死的是蝙蝠侠，被毒气毒死被酸液喷溅的也是蝙蝠侠。”
“他心中的人只有蝙蝠侠，他的杀戮计划里从来都没有我！”
“……”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蝙蝠侠。
蝙蝠侠：“……”

第29章
在小丑开口刺激到哈莉奎因之前，张典羽把举在空中的手放了下来。
“好了，30秒到了。”他示意护理们动手，对小丑露出一个微笑，“听着——你的要求非常合理，但我是这里的典狱长，我说了算。”
他回头吩咐护理人员：“按照原计划，给他穿上束缚衣，注射镇静剂，送回牢房。”
停尸房里的高级牢房配备了电视收音机和书桌，简直是个旅馆房间——再说小丑没亲自动手不假，但他在监狱里间接杀死的像素小人也有好几个了。
自从发现新雇佣的员工与任劳任怨的像素小人们有很大区别之后，张典羽对此感到更加心痛了。
所以当然不可能让小丑住回停尸房的高级牢房。
除了配备了多种娱乐设施以外，停尸房里环境优雅邻居安静不吵不闹，丝毫没有愧对监狱最高规格牢房的地位。
而张典羽目前的计划是让小丑的后半生都被绑在专门用来束缚精神病人的床上度过。
不管未来可不可行，反正一定会执行。
护理人员一拥而上将小丑死死按住注射了镇静剂——实际上他也没怎么挣扎，反而流露出一点玩味的笑，并带着这意味不明的笑容陷入了昏睡之中。
趁着哈莉&#183;奎因把手中的折叠椅甩出去手中没有其他武器，蝙蝠侠也很快将她制服了。
张典羽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你是要把她留给当地的警方还是带回哥谭？”
蝙蝠侠抬起头来，护目镜上呈现出蓝白色的光，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真实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典羽仿佛感受到了一股警惕的信息。
仿佛是一股非常不信任的态度。
张典羽瞪了回去，哈莉&#183;奎因是阿卡姆的，他这里又不收押女囚！
再说精神病罪犯越少越好，哪有主动接收的道理。
“我会将她带回去交给哥谭警方处置。”蝙蝠侠声音低沉，“但日后她会被收押进哪所监狱……并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如果张典羽没猜错的话，蝙蝠侠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是小丑还是其他转移囚犯，都不是他们主观意愿送进来的。
这是一场买方和卖方都不赞成的交易。
蝙蝠侠带着沮丧的哈莉&#183;奎因率先离开了，斯塔克和美国队长就在这里帮工——因为工程队不在监狱，道路清理需要人手。
彼得也很快换上常服赶了过来，装模作样地惊讶了一番之后，加入了搬碎石的大军。
“美国队长先生……你还好吧？”张典羽狐疑地看着搬石头搬得满头大汗的金发男人，感到不太对劲。
“斯蒂夫&#183;罗杰斯。”队长笑了笑，抬起手擦了一下流下来的汗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不必——一直叫我美国队长。”
还在上面加了个先生——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张典羽点了点头，旁敲侧击：“有什么问题吗？罗杰斯先生？”
队长犹豫了一下，他不确定张典羽的意思——听上去好像典狱长先生本人并不知道在这里的超人类统统会变成普通人。
但现在显然意识到了。
彼得在旁边吭哧吭哧地搬着一块石头，悄悄竖起了耳朵。
队长向斯塔克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寻求一点建议——但一如既往地，斯塔克的行为超出了在场另外两位超英的预计。
“你知道超能力在监狱内无法施展这件事吗，典狱长先生？”斯塔克直击主题，“因为就我所见，您可能并不了解这一点。”
不出所料，但又出人意料——张典羽长长地“哦”了一声，令人摸不清他的态度。
“不知道。”他干脆地回答。
张典羽的想法很简单——他不知道，所以你们有什么想要赞助的帮忙的可以尽管提，是喜事啊。
斯塔克也卡壳了，他望着天空想了想：“……当然。”
随即他望了望天际线的方向，双手插在口袋里。
云端出现了几道淡黄色的火焰，从若隐若现到渐渐清晰，才能使人看清楚是几台花花绿绿的钢铁侠战甲。
“让一让，伙计们。”斯塔克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感谢各位提供帮助——这些小家伙从曼哈顿飞过来花了点时间，现在可以交给它们了。”
很显然，这一堆都是斯塔克那些花样百出的工程机甲，遁地入海无所不能。
队长：“……托尼！”
斯塔克耸了耸肩：“但我们双方都已经达成了良好的共识。”
张典羽：“……”
这个人怎么连自己人都套路。
“那么两位要去餐厅坐坐吗？”张典羽看了看时间，感到有些遗憾。
由于餐厅在不久之前刚刚改建过，所以现在已经没有韦恩先生前来参观的时候那么宽敞了。
其实张典羽比较想要邀请两位去参观一下停尸房——但现在里面的牢房也没有关押什么重要人物，仿佛有些不妥。
张典羽感到十分遗憾，甚至想把小丑抬过去做一会儿道具。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下次有机会再请钢铁侠参观一下停尸房吧。现在刚好是午餐时间，去参观一下刚刚恢复的中等饮食也没什么不好。
在熏香肠回到一片绿色的配餐桶的第一天，甚至有囚犯为此感动得落泪。
张典羽感到十分欣慰。
虽然这些人是犯了罪才被送进监狱里来的——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能为监狱创收啊。
不知道为什么，张典羽总觉得当补助金来得更快，花钱的地方也变得更多了。
餐厅永远是监狱里最热闹的地方，虽然台球桌已经被撤走了，但每张餐桌的尽头都有电视机能够覆盖周围3x3的区域，所以囚犯们吃完了饭仍旧会在原地滞留一会儿，聚众看电视。
斯塔克走进餐厅的时候，里面正在播放他的花边新闻。
斯塔克：“……”
“抱歉，”张典羽瞥了一眼，“但换台的权利是通过囚犯内部的竞选产生的，警卫一般不会干涉这方面的问题。”
所谓的竞选，当然是靠拳头。普通警卫确实不会干涉，一般都是由持枪警卫当场自由开火。
但一想到目前损失了不少警卫人手，张典羽感到有些心痛。但仅剩的最后一名笨蛋警卫也在昨天下午通过了配戴电击枪的考核，应该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了。
他想了想，目光突然落在了斯塔克身上。
斯塔克感到脖子后面仿佛产生了一点刺痛感，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对上了两道探究的目光，似乎想要将他剥开看看里面的构造。
斯塔克：“……”
“斯塔克先生，”张典羽微笑地插起了一块土豆，“听说您对武器装甲颇有研究？”
斯塔克迟疑了一下。
目前这座监狱虽然看上去并没有驻扎什么超反势力，但接触时间还短，并不能确认这位典狱长的立场。
况且他的操作委实时常令人迷惑。
不过——斯塔克环视了一下周围简陋的环境。原本超英们也就是因为这里设施如此不完善才派遣卧底一探究竟，现在既然典狱长突然提出这方面的问题，不如顺水推舟。
“众所周知。”斯塔克面带微笑地同样插起一块土豆，“典狱长先生，有什么特别的提议吗？”
“正如您所见，监狱里在接受了这些……特别的罪犯们之后，警卫的殉职率很高。”张典羽对上斯塔克的目光，“不知道斯塔克工业是否还在对外出售一些……防身工具。”
张典羽目光真诚。
斯塔克：“……”
你说的防身工具，是不是让攻击者都当场去世的那种？
斯塔克略微思索：“典狱长先生……既然我们已经彼此开诚布公，那么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张典羽想问问他们什么时候互相摊牌了——但此时显然不太合适。
他只能点头同意。
“由于神盾局方面已经得到消息，接下来还有有更多的囚犯从孤岛、立方、穹顶、甚至豪宅转移到此处，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对监狱内的安防环境颇为担忧，希望您能够理解。”
张典羽皱了皱眉。
但突然间得知监狱里超能力无效，让他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而且待办事项列表里转移囚犯的数目是固定的，他也没权利拒收。
否则他绝不会让小丑踏入这座监狱的大门。
张典羽看了看待办事项里的转移囚犯数量，毫无疑问，此时又变成了0/1。
下周二，还有一位神秘的人才会降临这所监狱，给他像素小人们的安全带来困扰。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和颜悦色的微笑。
斯塔克：“……”
典狱长先生仿佛不太满意啊。
“神盾局方面的意思是，希望监狱能够稍微降低一些越狱率。”他试探着说了下去。
一个月之前，这座监狱第一次被神盾局所注意，就是因为一次大规模的越狱事件。
据卫星所观测到的，差不多有六七十位囚犯从地道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监狱。但事后并没有任何媒体报导此事，并且越狱的囚犯也追踪不到任何信息。
要么就是他们带上反跟踪设备去深山老林里过野人生活了，要么就是这里有什么猫腻。
据现在所见的来看——这岂止是猫腻，简直令人费解。
弗瑞的意思是暗中跟踪调查那批越狱的囚犯，但一直没什么进展，斯塔克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根据他这段时间对典狱长先生的观察，正常的交流往往不会尽如人意。
果然，按照常理来说典狱长在这个环节应该开始否认监狱里曾经发生过越狱了。
但这里不一样。
张典羽听到了斯塔克的话以后微微挑眉，突然笑了一下：“斯塔克先生，请看这是什么？”
他抬起右手向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斯塔克陷入沉思：“……是墙？”
“……不，在墙壁以外，”张典羽回答，“是自由。每个人都向往自由，这是人之本性，有什么错呢？”
斯塔克目瞪口呆。
“错就错在他们是囚犯……知道吗，你是很久以来我见到的第二个可以把无耻论调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人，而第一个是我。”
张典羽想了想：“斯塔克先生说得也有道理。”
斯塔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文件夹：“最近我听佩珀说资助了一个政府研究项目——让我看看，关于降低越狱率……你想看看吗？”
张典羽：“……”
他暂且接过了文件夹，翻了一页，发现下面还有一份。
斯塔克露出微笑：“哦，抱歉，我可能把一个正在研发中的项目文件一起递给你了，在出发来这里之前队长和我正在讨论这个——什么项目来着？”
旁边的罗杰斯队长不知道该不该接下去：“……”
“原来是——”斯塔克停顿了一下，从墨镜下看了张典羽一眼，“用于对付九头蛇机器人以上级别威胁的防爆背心？”
“……哦。”张典羽：“我重新思考了一下您的意见——降低越狱率，的确是非常有建设性的提议，我认为参与这项研究也许称得上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斯塔克走过来，手指在纸面下方点了一下：“我想佩珀说我应该在这里签字，但我有点记不清了？”
张典羽：“……我确信这里是一个CEO签字的好位置。”
“好吧，你说得有点道理。”斯塔克拿过文件，在右下角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不喜欢这个项目，说真的，因为它每个月都需要我在这东西上面签字。”
张典羽：“……”
斯塔克露出一个微笑。
送走斯塔克之后，张典羽陷入沉思。斯塔克工业同意在接下来的半年内持续供应与警卫数量一致的防爆背心。
但条件是必须将越狱率降到每个月5%以下。
对于张典羽来说，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监狱里都是百人宿舍，只要挖通一条地道，就会发生集体越狱，每次起码要跑掉三四十个囚犯。
与暴力越狱的搞事分子不同，这些囚犯并不伤害警卫，虽然地道填埋也要钱，但相比之下损失就小很多了。
所以张典羽一般不太关注囚犯们的集体越狱事件，反正少了多少人第二天再收押同样的数额就是了。
那么目前来看有两个办法降低越狱率。
第一就是建立大量单人牢房，就算有人在监狱里玩肖申克的救赎那一套，每次最多也就只会有两三个囚犯越狱。
但这意味着要给监狱来一次大改造。
第二个办法就简单直白得多了。挖地道必须通过马桶的排污管，那么只要拆了马桶，囚犯们不就无从下手了吗？

第30章
毫无疑问, 张典羽选择第二种方案。
等工程队回到监狱以后，两天内就可以在刚买的地皮上盖出新的百人宿舍。原来暂时供这100位新囚犯居住的拘留牢房, 也就没有用处了。
张典羽本想将它改回餐厅，但现在他已经推翻了这个方案。
他准备将临时拘留牢房改成大型公共厕所，每天的午餐前设置一个小时的使用时间，其余时间禁止出入。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挖地道越狱了。
张典羽感到十分满意。
尚不知道未来的排泄命运的囚犯们在食堂里快乐地享用着回归了中等水平的午餐，勺子触碰到餐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典羽在囚犯们中间巡视了一圈。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顷刻间鸦雀无声。张典羽笑了笑，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囚犯, 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熏香肠味道如何？”
囚犯好像被食物噎住了, 战战兢兢地点头：“很……很好。”
“嗯, 好吃就多吃点吧。”张典羽说。
因为过两天可能你们就不想多吃了。
张典羽对上囚犯的目光，微笑着摸了摸领带，神色间充满愉悦。
囚犯的手出现了一点颤抖, 在张典羽离开餐厅的时候，听到了一大片勺子落地的声音。
回到办公室以后, 张典羽先是点开游戏面板里的小地图，查看了一下小丑的状态。
地图显示像素小丑正陷入沉睡之中, 锁在牢房的铁门之内。
张典羽对此感到满意。
他看了一眼待办事项列表里的下一批囚犯接收提示。
由于目前监狱已经收押了两百多人，他也不打算增加容量, 所以即将在下周二到达的只有一位转移囚犯。
停尸房的高规格牢房已经重新换回了普通的囚室门，下一个转移囚犯依然有入住这里的机会，前提是他不要像小丑和最初那个九头蛇炮灰一样喜欢搞事。
但就在此时，张典羽发现了一点问题。
与前两次接收转移囚犯时一样，在接收囚犯数目下，也多出来了一个任务。
*为转移囚犯建造一个4x6的单人牢房0/1
张典羽感到震惊。
现在的转移囚犯真的是越来越难伺候了，为什么这位的牢房要比别人大一号啊？
张典羽陷入沉思, 想必这位囚犯也不是常人，恐怕又是一位难搞的刺头。
他暗自叹了口气。监狱的总资产难得飞跃了一次，恐怕在这位囚犯到来之后又要急剧下降。
不知道这位对牢房面积有特殊要求的到底是什么人。
多想无益，张典羽重新规划了一份改造方案图，并且将另一个宿舍也做了张草图出来，只等工程队回来就可以开始施工了。
这么说来的话，已经过去两天了，韦恩先生那边的度假别墅应该差不多完工了吧？
张典羽有点怀疑蝙蝠侠是不是偷偷把他的像素小人解剖研究了。但他打开员工面板查看工人们的状态时，发现不仅没有显示为死亡或者受伤状态的小人，甚至无一人脚下显示为疲劳。
反正这笔钱是按日付款的，只要工程队没事，张典羽完全不介意他们在韦恩那里多待几天。
当晚的会议上，斯塔克率先宣布他解决了监狱的越狱问题——只要加强防守，以后那种一次性跑六七十个囚犯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了。
毕竟从来没听说过有哪座监狱是按照一次几十个人的数量来越狱的，大学生逃课都没有这种规模。
最妙的是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次越狱活动。
这是旅馆吧？
弗瑞沉思了片刻，面色严肃：“斯塔克，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斯塔克也表示了赞同：“但典狱长先生已经表示会处理这个问题——而且那些囚犯身份成谜，即使是神盾局也查不到那些已经越狱的囚犯信息，不是吗——另外蝙蝠侠，你骗过来的那些监狱员工研究得怎么样了？”
“我与典狱长之间是有合同的正当交易。”光屏上的人身着黑漆漆的蝙蝠侠战甲，看上去在会议结束后就打算去夜巡。
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的斯塔克耸了耸肩，而另一个光屏上的弗瑞仍然是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站姿宛如一个士兵，背后的场景也看不出身处何处。
“从红外频谱分析来看，那些工程人员都是人类，扫描结果显示力量和速度高于普通人，应该是某种初级的超能力变异人类。”蝙蝠侠慢慢地说，“但……这些工人与正常人的差异也很明显。”他说到这里就沉默了。光屏里的斯塔克和弗瑞对视了一眼，提出疑问：“哪方面的差异？”
“他们很难与人产生正常交流，经常重复同一段话。”蝙蝠侠语气凝重，“并且据我所知，监狱里的员工都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我怀疑他们是某种生物科技的产物。”
三个人的表情都渐渐严肃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们各自都有些老朋友，对生命伦理道德非常不尊重，妄图以己之力扮演上帝。
最关键的是几乎没成功过，并且因此创造出了很多怪物。
如果说员工都是典狱长控制下的改造人——甚至通过某些技术手段制造出的生命，那就非常值得重视了。
最终是弗瑞开口打断了凝重的气氛：“神盾局接到消息，下周二会连夜将一位囚犯从立方监狱转移到那座监狱——你们知道，立方是专门用来关押受过伽马射线辐射罪犯的监狱。”
斯塔克皱了皱眉：“我也收到这个消息了，但我不认为那个人危险到应该关进监狱里。”
“斯塔克，也许对他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工程队在隔天便回到了监狱里，韦恩企业的工程款迅速地到账，斯塔克工业也如期送来了两车防暴背心。
既然对方已经履约，张典羽当然也要按照双方的协议，准备降低越狱率。
工程队花了一夜的时间建好了新宿舍，于是第二天一早，警卫们就按照规定将之前无处收押暂时安置在拘留牢房的新囚犯们都送进了新宿舍。
囚犯们在15分钟以后发现了问题，吵嚷声不绝于耳。
新宿舍的床位是从暂住的拘留牢房搬过来的，有宽敞的淋浴间，地上铺了花纹地板，条件相当不错。
只有一个问题——宿舍没有厕所。
率先发现这个问题的囚犯大声嚷嚷起来，其他人也陆续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有的囚犯刚起床就被警卫戴上手铐押送过来，还没来得及解决每天早上的排泄问题，此时已经快憋不住了。
这个问题张典羽当然考虑过。
他安排了几个持枪警卫过来值班，亮出擦得反光的霰弹枪，一脸冷酷地守在新宿舍的各个通道。
很快就有几个爆发出强烈不满的囚犯偃旗息鼓，地上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蔓延。
有人开始啜泣了。
此时的张典羽已经安排工程队去原来的宿舍拆马桶，并且将他们集中安装在被改建成公共厕所的拘留牢房。
另一个宿舍此时也发生了暴乱，同样有几个人被送进了停尸房。
但两个宿舍的反应却颇有些不同。
旧宿舍里的百位囚犯虽然也会根据监狱的政策作出应有的回应，但通常不会特别激烈。而且在派遣警卫镇压之后，他们会很快投降。
新宿舍的住户都是与小丑同一批进来的新囚犯，他们在遭受镇压之后还会小范围地反抗，会哭闹和叫骂。
张典羽想了想，可能原有的那批工具人并没有被升级，只有新来的AI才高吧。
但眼下他更关心集中厕所的建设。
工程队的效率毋庸置疑，午餐之前厕所已经建好了。从地图上看，颇为宽敞的空间内紧密地排列着马桶，能够同时容纳60人上厕所。
实在是非常壮观。
张典羽满意极了。有了这样规模的厕所，一个小时的如厕时间绰绰有余，又解决了越狱的问题。
还没花多少钱。
午餐时间前的一个小时，警卫们先是把囚犯都押送到食堂，然后宣布了定时集中上厕所的新政策。
囚犯们感到自己仿佛生活在梦里。
“每天只有一个小时？”囚犯的队列中有刺头不满地大喊，“那怎么会够！”
持枪警卫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旁的张典羽压下了他的枪管，示意他等等。
他慢慢走到提出异议的囚犯面前，打量这个额头上带着纹身的光头男人，轻轻地问：“不够？”
对方突然张口结舌，呆呆地望着他。
张典羽突然笑了一下：“那么一整天够吗？”
囚犯：“……”他好像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张典羽背对着警卫打了个响指，温和地凝视着面前的：“叫工程队来在厕所中央增设一个牢房，将这位……”他看了一眼囚犯信息，“这位303025转押到这个牢房。”
囚犯的脸有点绿。
张典羽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衣领：“这样够吗？”
囚犯张开嘴，但又怕说错话引来更可怕的遭遇，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所有囚犯都沉默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尤其是新宿舍里的囚犯，比原有的那些囚犯还快一点。
看上去果然是智能更高，张典羽想。
下午监狱里却突然有一个人意外到访。
张典羽差点都把这回事忘了，在收到彼得忐忑不安的汇报，说门口有位叫克拉克&#183;肯特的星球日报记者希望能够采访典狱长先生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韦恩先生的暗示。
刚刚对监狱进行了升级的张典羽非常愉快地表示愿意接受采访。
虽然不知道监狱的超能力禁区是否对这个外星人有影响，但张典羽觉得这一定会是个好机会。
既然是韦恩到访的后续任务，那么想必也会带来不错的收益。
比如对民主和谐的低越狱率监狱的报导引来新目光，为接下来源源不断的投资做个铺垫什么的。
张典羽感到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他觉得超人既然来了，肯定也会有什么任务可以接才对。
彼得去大门外迎接了记者肯特，并带领他走向典狱长的办公室，这件事已经有人事先通知过他了。
肯特是认识彼得的，复仇者联盟的编外人员小蜘蛛侠，与大多数超英的关系都还不错。
谁会不喜欢一个默默助人的纽约小邻居呢？
在先后公开了身份的复仇者之中，蜘蛛侠的身份一直以来并未公布，这反倒让肯特感到一丝亲切。
与其他各具本领的复仇者不同，彼得完完全全是个热心的邻家男孩。
但今天的他看上去带着一丝沮丧。
他们并排走在环境还算不错的石子路上，彼得远远指了指左手边的那栋建筑。
“超……肯特先生，典狱长先生就在最里面的办公室了。”
记者震惊地扶了扶眼镜。怪不得有人告诉他什么事情都不要透露给蜘蛛侠——他还以为那是某人的常规警惕心。
彼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用转移话题来化解尴尬：“呃，肯特先生，我来……为你介绍一下监狱？”
这倒是不错，记者点头同意：“谢谢你，帕克先生。”
彼得想了想，先从左手边监狱西侧的活动与劳役中心开始：“这里是有图书馆和教室，还配备了教堂、邮件收发室，用来供囚犯们学习和工作，狱中劳役可以为他们申请假释的表现评估加分，还有工资可以拿。”
在这里的一个多礼拜让他觉得典狱长也不坏，虽然看上去不太像怀有好心的样子，行为上也经常使人迷惑，但并没有特别出格的举动。
然而接下来的介绍还是有点难以美化。
他说的事情记者已经早就有过一些了解，但还是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彼得挠了挠头发，指向右手边：“呃，这栋建筑的西侧是餐厅是食堂，以及供囚犯娱乐的公共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也就只有角落里的一小块空地。那里摆了几把椅子，也就是哈莉&#183;奎因在这里把好几位囚犯治进了医院的地方。
不过这些内容记者也了解过了。
“东侧是监狱的集体厕所，每天午餐前的一小时是囚犯们上厕所的时间，其余时间不可以使用这里的设施。”
记者肯特：“……？”
彼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这项改造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我还没来得及报告。”
肯特有些震惊，也压低了声音：“彼得，你不应该公开说这件事。”
“放心吧，”彼得很自信，“典狱长没有钱在庭院里安装窃听器的。”
记者肯特脸上的问号更多了。
彼得继续介绍：“餐厅后面的就是庭院，囚犯们的放风场所，呃……”此时正值放风时间，两百多个囚犯被迫挤在小庭院里，是不是有饱含荷尔蒙的鬼叫远远传来。
监狱的地皮明明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但典狱长好像忘记了这回事。
彼得赶紧转移话题：“食堂南侧和再后面都是囚犯宿舍，每间宿舍能够容纳一百人，中间是停尸房和医务室，典狱长特别修整过几次，小丑最开始就是关在那里。”
肯特：“关在医务室？”
医务室对于小丑来说，似乎有点容易逃脱？
彼得：“……不，关在停尸房。”
肯特：“…………”
彼得没想到他不知道这件事，换了个话题：“最西侧的那片建筑就是监狱新建的精神病区，小丑现在就被关押在那里。”
肯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
彼得：“……”
他不是不能够理解，在最初见到典狱长的迷惑行为时，他也曾经受到过惊吓。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韦恩先生，也曾经在新建的混凝土墙面前沉默过。
“肯特先生，请这边走。”两人走到了办公楼前，彼得压下了一点见到熟人的雀跃，礼貌地为记者先生引路。
彼得将肯特带进了办公室，见到了坐在办公桌后沉思的典狱长先生。
对于这样的情景彼得已经见怪不怪了。典狱长先生经常会一个人陷入沉思，目光凝视着空气中的一个地方，仿佛面前有什么东西值得研究。
张典羽回过神来，看到了走进来的人。
黑发记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如同天空一般清澈，看上去可靠而温和。
他绕过办公桌与对方握了一下手，示意了一下沙发：“肯特先生，是吗？请坐。”
记者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抛出事先想好的谎言：“典狱长先生，最近听说韦恩企业和斯塔克工业都曾经与监狱有过业务往来，希望能对您做一次专访，谈谈最新研发的防暴背心效果是否能达到预计的效果？”
张典羽回忆了一下：“监狱非常感谢两位慈善家崇高的社会责任感，不仅仅是斯塔克工业赞助的防暴背心，两位先生也关照过监狱里的囚犯改造监狱问题和投资了一些其他的慈善事业。”
记者肯特点了点头，拿出录音笔：“那么请问典狱长先生是否介意我对采访的内容进行录音呢？”
张典羽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的交谈非常愉快，基本上没有产生任何有营养的对话。两个小时以后，张典羽重新叫来彼得，让他送记者先生出门。
两人离开以后，张典羽回到椅子上继续陷入沉思——其实是对着游戏面板思索应该把为下个转移囚犯准备的大号牢房塞到哪个位置。
停尸房已经不能再划分出去了，留给停尸台的位置已经不多，现在供人通行的道路都被挤压去了不少，只剩下窄窄的一条。
新来的转移囚犯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病人，不适合直接安排在精神病区。
张典羽想了想。对于新来的囚犯，监狱的政策是不能直接送进牢房的，必须要先在拘留牢房关押几天，然后才能开始他们的牢狱生涯。
转移囚犯虽然比较特殊，不受这个政策的影响，但也不意味着张典羽不能这么做啊。
每次都临时为了转移囚犯改造监狱会花很多钱，而且日后不能保留的话，就需要把它们拆掉。
太浪费了。
不如直接划出一块建立一个专门关押新转移囚犯的牢房，等到观察一段时间以后，再为这些15000准备特殊牢房。
张典羽想起弗瑞曾经说过的超能力罪犯，往后怕不是也会陆陆续续被送进来。
但游戏的设定显然以建造监狱为主，为了避免主题跑偏，直接让这些超能力罪犯被抑制了能力，这是张典羽始料未及的。
但……似乎也没错。
张典羽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太对，但又好像没问题。
总而言之，他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仿佛他就是为了建设这座监狱而生的。
但显而易见，他干得还不错，张典羽满意地想。
当晚的远程会议上，加入了两个新的光屏。
一个是白天的记者先生，另一个是在床上勉强找个地方支起了手机，一本正经坐在小圆凳上参与会议的彼得。
“我想问一句，”斯塔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屏幕里的背景，“你晚上是被关进牢房里了吗，彼得？”
彼得所处的环境灯光昏黄阴暗不说，也没有任何布置，白墙上嵌了一枚简陋的壁灯，也没有书桌。
“不不不，斯……先生。”彼得差点说出他的名字，又及时收了回去，“典狱长先生还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呢。”
简陋的条件让在场的诸位陷入了片刻沉默。
这位典狱长平时的行为抠门到了令人迷惑的地步，自己却在沙发上过夜？
那可真是……更加令人迷惑了。
如果张典羽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表示不是他不想，只是目前没地方让他塞床。
最近总是时不时就会有人来办公室拜访，一进门就看到一张床也太不像话了。
比那盆杀人仙人掌还不像话。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暗门，然后在旁边的墙上敲了敲：“彼得？”
屏幕里的众人：有这样敲门的吗！
彼得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想要往裤兜里塞，又不小心掉出来了。
张典羽摇了摇头：“抱歉啊彼得……监狱里禁止在办公区域使用个人手机。”
彼得咽了口唾沫，想要找个借口。
“——但你的房间是私人区域。”张典羽指出。
彼得松了口气：“好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这是几份准备进行招募的警卫简历，你去联系一下他们。”
没办法，监狱里陆续损失了几拨人手，再不招募新警卫的话，连负责开门和押送囚犯的都不太够用了。
一直以来张典羽都不太想招募新员工，因为新来的这些与原本的像素小人不同，他们会害怕，有喜怒哀乐，就仿佛一个真正的人。
情感上讲张典羽更在意原来的憨批小人们，但这些新员工的死亡会让他感到不适。
然而监狱里警卫殉职是常事。
张典羽留下文件离开以后，彼得趴在门缝里向外看了很久，最后才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机重新立好。
“先生们，我错过了什么话题吗？”他满含期待地看向屏幕，这是他的第一次远程会议。
“几乎是所有话题。”斯塔克毫不留情地说，“典狱长不是早就离开了吗？你在门缝后面聆听了半个小时，我们怎么等你？”
彼得：“……”
话虽如此，但期待落空的感觉令人失落。
“不过还剩下一个问题，”斯塔克顿了顿，看向弗瑞的方向。
大家都在投射出来的光屏里，目光的转向并不能轻易确定是在看谁，但弗瑞很快就明白了斯塔克的意思，微微颔首。
斯塔克清了清喉咙：“彼得，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监狱里超能力会被抑制的情况使你成为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么继续在那里卧底就不太合适了。”
彼得愣住了，慢慢地垂下了眼睑。
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也是一直在报告中隐瞒了这件事的原因——他想哪怕再拖几天也好，等他查清楚原因，再向神盾局汇报。
但作为一个卧底，这不合格。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其他人都从屏幕里注视着他，直到他重新抬起头来，鼓足勇气开口：“我知道，那是我的错……但先生，我不能离开。”他的语气逐渐变快，渐渐焦急起来，“如果我离开监狱，那么谁来证明典狱长先生是好人呢——你们不信任这里我明白，但典狱长先生绝不可能在酝酿什么阴谋！”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另外一个屏幕上的韦恩先生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你要知道，没有人想要陷监狱于不利，彼得。”突然有人开口，彼得抬起头，是白天刚刚见面的肯特。
“但我们不能凭感情行事，”肯特温声说，“如果典狱长先生没有问题，他就是大家的盟友。”
他看向另外两个屏幕，露出一点笑容：“抱歉——虽然我很庆幸主编否决了我采访监狱的提议，否则这个报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作为记者，我更愿意尊重事实。”
彼得高兴起来：“先生，我也想成为一名记者。”
看着突然开始请教记者心得的彼得，斯塔克用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彼得暂且得以继续留在监狱，但第二天他又收到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防身工具？
盒子上方还贴了个大大的“废弃品”标签。
彼得：“……”
其实他还是挺感动的。
鉴于转移囚犯会提高的警卫消耗率，所以张典羽在规划新的转移囚犯接收牢房的时候，顺便看了看招募信息，选了几个人让彼得去联系。
说实话，这些人的简历还挺丰富的。
应聘这种私营监狱狱警的大多有过服役背景，或者练过一些格斗技巧，看上去也比原来那些靠谱一点。
原来的憨批像素小人们高矮胖瘦黑白掺杂，看上去就不太能打的样子。
哪怕是配备了电击枪，也经常会被拥有搏击专家这项技能的囚犯放倒。会被抢走电击枪不说，还有可能被凶悍的囚犯一个背刺杀死。
张典羽感到无奈。
他甚至琢磨着以后是不是还把他们都改编到厨师队伍里。之前那个由于冒犯了小丑被张典羽赶到厨房搬土豆保护起来的警卫，看上去已经彻底融入了厨房的氛围。张典羽甚至有好几次发现他戴着狱警的帽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在炉灶前颠勺。
这么说来，这些像素小人的智能程度虽然不高，但也不是不能培养。
张典羽琢磨了一下，感觉建立起一个憨批小队也不是不可行。
但眼下重要的是安排好新来的转移囚犯。
小丑这几天在镇静剂的安排下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不知道会不会注射过多变成傻子。
但……似乎也不错。
精神病区现在大多还空着，原本是打算等阿卡姆人才市场逐渐入住以后，顺便可以完成那个建立精神病区的任务，所以张典羽还没有主动接收精神病罪犯。
所以这里不能改造成转移囚犯接收牢房。
另外唯一空着的就是精神病区与新宿舍之间的一块地了，此处与停尸房毗邻，也是个安静的好地方。
张典羽觉得不错。
他直接在这里规划了一个8x8的的区域作为牢房——普通员工例如律师和会计，他们的办公室也才只有四分之一的大小——然后在外面设置了一圈围墙，用于安置警卫岗哨。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把警戒塔也往这边挪动了一下。
反正监狱里暴力越狱的情况属实不多，基本上都是挖地道，狙击手每天在上面吹着风（还拿着最高的工资），实际上也没什么事干。
张典羽干脆把三座警戒塔都挪了过来，让狙击手们转移囚犯牢房和精神病区西翼。
一旦小丑或者转移囚犯妄图越狱或者搞事，闲得发慌的狙击手们就有活干了。
甚至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张典羽的烦恼。
逐渐富裕起来的张典羽已经无需惧怕一两张来自监狱管理局的罚单了。
两天后，新的警卫已经上岗，转移囚犯牢房建设完毕——与停尸房的豪华牢房一样，这里甚至配备了厕所。
足以令囚犯们羡慕不已。
张典羽看到囚犯们对马桶的渴望，临时增加了一条新的政策——每周安全评分最高的囚犯可以得到在停尸房居住一周的机会作为嘉奖。
在警卫们宣布这条新政策的时候，囚犯们不禁露出了惊恐与喜悦交加的复杂神色。
那些新招募来的狱警也感到十分震惊。
这份工作委实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此之前他们可从没想过，住在停尸房竟然也能算是一种嘉奖。
但这并不是唯一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定时开放的集中式厕所更加让人感到恐惧——还有那些看上去像被催眠了一样的警卫同事，以及强迫他们24小时上班的典狱长，让人怀疑来到了地狱。
如果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也许应该向监管部门投诉。
但典狱长扫过来的眼神又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
活着就好。
周二上午八点，张典羽正在等着新囚车的到来，却发现监狱对面的垃圾场里缓缓停落了一架飞机。
这倒是不稀奇，自从斯塔克和韦恩来过几次以后，张典羽对于飞机出行的人群已经开始渐渐免疫了。
紧接着，飞机舱门打开，几个全族武装的特战队大兵跑下来，护送着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囚车的东西走了下来。
这是一个墨绿色的金属箱，上面喷绘着美国陆军的标识。
张典羽陷入沉思。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已经开始以为转移囚犯大多是超级英雄里面的反派角色，用来给监狱增加一点趣味性——大概吧，反正他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但这位转移囚犯怎么跟军方扯上关系了？
墨绿色的囚车缓缓移向监狱大门口，张典羽站了起来，决定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他来到监狱大门口的时候，囚车已经停了下来，后面站着一位军装打扮的人，两鬓斑白神色威严，一看就不太好惹。
张典羽数了数他肩章上的星星，三颗，是陆军中将。
这军衔可不低啊，会送来什么样穷凶极恶的罪犯？张典羽开始好奇了。
“我是罗斯将军，负责浩克逮捕队，你是这里的典狱长吗？”
中将在张典羽现身的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他，讲话的语气非常不客气。
但张典羽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这位罗斯将军的态度上了。
“浩克逮捕队”？
这句话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浩克。
那个全身绿色的锅盖头人形自走坦克？张典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这种堪称核武的东西会被送到他的监狱里来啊？张典羽开始怀疑监狱对超能力的抑制效果能不能对浩克起作用了。
毕竟那可是浩克。
也许是张典羽震惊的神情引起了罗斯将军的蔑视，他带着嫌恶的眼神扫了一遍监狱简陋的大门和铁丝网围成的栅栏外墙，毫不掩饰地拧紧了眉毛。
“典狱长先生，”罗斯将军语气冷漠，“请带路吧，我需要确认这里的确拥有收押这名罪犯的能力，否则即使是司法部的信函也不能改变我的主意，我会把它带走。”
张典羽这才注意到了罗斯将军快要打结的两根眉毛。
早知道他就不建什么转移囚犯牢房了——把浩克带走，那不是更好吗？
张典羽暗自叹了口气。
浩克逮捕队的特战队员们打开了囚车，从里面推出一个带有玻璃罩的金属圆柱形物体，里面的人手脚都被牢牢固定在金属侧壁上，双眼紧闭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紫色裤子，隐约可以看清楚一张疲惫消瘦的面孔。

第31章
毫无疑问, 这应该就是布鲁斯&#183;班纳博士了，那位在人类科学进步的迷宫里选错了岔路口的倒霉蛋。
张典羽慢慢皱起了眉毛。在他的印象里, 班纳博士不说，即使是浩克也称不上是一位罪犯。
不过确实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看上去颇有些羸弱的中年男人会变成那个暴躁鲁莽的绿色大块头。
张典羽摇了摇头，科技真神奇。
也许是看到了张典羽的态度，罗斯将军脸上的不满更加严重了。
张典羽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的表情，觉得这位将军也挺神奇的——对于浩克这种怪物，一般人躲还来不及，他却一心只想追捕它。
他在有限的记忆里掏了掏, 想起来了这位罗斯将军的信息。浩克的诞生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而当怪物被释放出来的时候, 他又摇身一变成为了追捕它的人。
但这些都与张典羽没有干系，他只需要让布鲁斯&#183;班纳或者浩克安安稳稳地服完他——张典羽点开囚犯信息看了一眼——200年的刑期就够了。
张典羽：“……”
浩克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他不清楚，但他应该活不到。
他吩咐门口的警卫为押送囚犯的浩克逮捕队打开监狱大门。
守在门口的警卫是一个从监狱初期活到现在的幸运儿。也许是这在监狱里实属难得, 以至于张典羽都记住了他的名字和面孔。
不过随机自由生成的像素小人们经常撞脸——所以也有可能他早就不是最开始那个负责驻守大门的警卫了。
但无论如何也是劳苦功高。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们护送着禁锢舱穿过对这套设施而言略有些狭窄的监狱门，张典羽也迈步跟了进去。
罗斯将军被他晾在了身后。
张典羽没有多想, 他觉得既然这个NPC看上去挺不喜欢这里的，估计刷好感度也没戏, 就不用理他了。
罗斯将军看着渐渐远去的一行人：“……”
他铁青着脸跟了过去，但监狱门已经自动关上了。这里的自动门都只有预设的开关时限, 除此之外就只有用钥匙开启。
像素小人警卫走上前用一贯不怎么快的速度打开了门，面无表情地继续站回了一旁。
罗斯将军的脸色冷得像一块冰。
好在此时正是早上8点，刚过了囚犯们的洗澡时间，否则他还会在通往囚室的小径上目睹随意走动聊天的囚犯。
等到浩克逮捕队将可移动的禁锢舱押送到了准备好的转移囚犯门口，罗斯将军的脸色才悄悄缓和了一些。
虽然这个监狱看上去十分简陋，但至少为关押浩克准备了专门的囚室，并且用围墙与外界隔了起来。
尽管如此, 也还是很令人怀疑是否能够关注这个堪比核武的真正怪物。
这可是浩克。
只有罗斯将军自己才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他曾经为了追捕浩克折损无数人手，甚至遭受过来自上级的强烈不满——但最终由于并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差事，所以浩克逮捕队的领导者至今仍旧是他。
围墙内已经驻守了几名警卫，为他们打开了门。
张典羽这才发现了身旁的罗斯将军。
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您请？”
罗斯将军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一言未发地走进了围墙之内。
张典羽觉得这个NPC有点莫名其妙。
当罗斯将军看到了牢房内的布置之后，他也觉得这座监狱的典狱长实在是不可理喻。
“典狱长先生，”他指着监狱门的铁栅栏问，“这就是你为浩克准备的牢房？电视机和书架？我没有看到任何用来限制浩克的设施？”
张典羽很确信任务里没说过这种东西，他反问：“用来束缚浩克？将军，我没看到什么浩克？我只看到你锁起来了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
“布鲁斯&#183;班纳就是浩克，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
张典羽想了想，叫过来一个警卫，让他掏出来一副手铐。
“现在有了。”
罗斯将军：“……”
这是为普通人准备的手铐，别说束缚浩克——恐怕连浩克的手腕都塞不进去。
张典羽不以为然地晃了晃手中那副银白色的手铐，两个金属圈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军，既然是……”他想了想，“——有人要求您将浩克转移到这所监狱里来，想必早就考虑过这一点了？”
实际上张典羽也想知道那个让他接连陷入贫穷的罪魁祸首是谁，但眼下他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模糊了过去。反正他这里的条件就这些了，不论是现在还是罗斯将军离开以后，如果监狱不能够抑制浩克，它早晚还是会出来的。
既然反正要一试，不如拖着罗斯一起下水。
罗斯将军皱起眉毛，仿佛被说服了，但又有些感到不可置信。
“就凭那副手铐？”
张典羽张口瞎编：“当然，将军。与变种人抑制器可以算是同源——你知道，细节方面可以去问斯塔克？”
反正斯塔克也没少骗罗斯，就当是一次忽悠接力吧，下面看他自己的发挥了。
“斯塔克？”尽管时常被斯塔克摆一道，但罗斯将军拧紧的眉毛还是舒展了一点。作为军方人员，难免对斯塔克这个长期的前供货商和意外因素爱恨交加。
张典羽微微挑起嘴角。
罗斯勉强点了点头，对浩克逮捕队的特战队员挥了挥手：“把‘笼子’打开。”
旁边的士兵接到命令，立刻走上前操作着侧壁上的面板，舱室里一点浅白色的雾气慢慢散去，张典羽猜测应该是某种用于麻醉浩克的气体。
张典羽把手铐交还给警卫，让他准备好，舱门打开立刻上去将犯人铐住。
警卫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也不会提出问题，领了命令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雾气彻底散去的几秒钟以后，张典羽似乎看到里面的人缓缓动了动眼皮。
罗斯将军对操作“笼子”的人点了点头。
透明的玻璃罩缓缓开启，扣住班纳双臂的金属环缓缓收回，随着一双略带迷茫和恐惧的眼睛慢慢睁开，一副冰凉的手铐“咔嚓”地将他的手腕铐住了。
仰面躺在里面的班纳慢慢想起了自己是在哪里，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手腕，慢慢露出苦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开启玻璃罩的人简单粗暴地将他扯了起来。
“别……”班纳试图躲避但失败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
“别反抗了，班纳。”罗斯将军高高在上地望着他，“你以为我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放你出来？”
班纳无奈地对着他笑了笑：“放我出来不算什么，放‘它’出来才是问题。”
张典羽：“……”
准备不准备什么的，他可不是很确定。
但以他所见，班纳并不像是想要反抗和伤人的意思，更像是在防止自己伤到别人。
张典羽打开地图目测了一下现场——罗斯目前是距离班纳最近的人。
他关上地图，冲班纳笑了笑：“那么博士，你不妨试试叫那个——另一个家伙出来？”
罗斯将军肉眼可见地有一点紧张。
班纳也微微睁大了双眼，仿佛不明白张典羽的话。
“我是这里的典狱长，”张典羽做了个简要的自我介绍，“以后你的……安全就由我来负责。不必担心，正如罗斯将军所说，你在这里恐怕什么也做不了。”
班纳迷惑地眨了眨眼。
自从那个绿色的大家伙开始时不时地占据他的身体，在人类社会里造成恐慌，他的人生就再也没能与监狱这个词彻底脱开关系。
日复一日地逃亡和隐居，并且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用纠正那个“错误”，但从来没有哪怕是接近成功。
他开始寻求更激进的手段——自杀，试图与浩克这个灾难共同离开世界。
但仍旧是失败。
浩克的生存能力就与他的破坏力一样强劲，即使是饮弹自尽也会被浩克将子弹吐出来。
他毫无办法。
而面前这位看上去有些年轻的典狱长微微笑着让他尽管召唤浩克出来——是经验不足还是太过自负？
他对上典狱长先生冷漠而漫不经心的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没有真的如对方所说的那样，让浩克出来接管身体。
罗斯将军向旁边抛了个眼神，随行的战士骤然举起手中的枪。
与此同时，旁边的持枪警卫们也哗啦啦地都把举起来了。
张典羽：“……”
场面似乎有些失控。
他招募的新警卫里不包含持枪警卫，因为在了解了新员工们的心理素质以后，他认为他们恐怕不能轻易胜任自由开火的重担。
还是交给原来的警卫们比较使人放心。
他们开火的时候从来不需要思考，只要有人闹事，就会当场帮他去世。
问题是现在他们又要帮助罗斯的手下去世——这肯定是不行的，要出大乱子了。
张典羽赶紧抬手制止了持枪警卫们开枪。
小小的庭院里，双方人马举枪对峙，凝滞的空气中都带上了一丝硝烟的气息。
罗斯脸色凝重，陡然转向张典羽：“典狱长先生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在接收到张典羽的命令之后，持枪警卫们又迅速而整齐划一地将枪管放下了。
“我想应该是个误会。”张典羽实话实说。
但罗斯将军显然是不怎么相信，他铁青着脸，目光在班纳和张典羽之间反复徘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班纳看上去有点惊呆了。
“典狱长先生……我想他们只是想对我开枪而已，这很正常。”
张典羽：“……”
自由开火好像都比这正常一点？

第32章
但张典羽想了想, 觉得还是不太对——浩克固然不怕子弹，但班纳不一样啊。
如果他在监狱里不能成为浩克, 不就会被一枪打死了吗？
这是个简单的道理，罗斯和班纳也不会不明白。
也许他们不相信这里真的能抑制浩克——其实张典羽也不太敢相信。但万一是这样没错，他就损失了一个安分守己的15000啊！
这肯定不行。
张典羽脸色沉了下去：“罗斯将军，犯人已经与监狱交接完毕，恐怕您并没有权利对他开枪。”
罗斯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向下按了按，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逐一将枪管放了下去。
张典羽和罗斯都将目光转向了班纳。
班纳对眼下的情形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你们……该不会是真的要我把那个‘大家伙’叫出来吧？”
张典羽挑起一根眉毛, 轻轻地问：“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份自信让罗斯渐渐产生了一丝迷惘, 他既想相信又不敢信。
他耗费了多年时间花尽心思追捕的浩克, 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压制住了？一副有什么抑制伽马射线变异作用的手铐？这现实吗？
班纳凝视着年轻的典狱长先生。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的手表，偶尔抬起眼瞥向这边，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自从发现对着空气看游戏面板会显得有点像在发呆以后, 张典羽就改成了在看游戏面板的时候看手表的习惯。
“博士？”他问了一声。
班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几名浩克逮捕队的士兵都捏紧了手中的枪，随时打算用特制的麻醉针将浩克放倒。
只有监狱里原本的那些守卫, 在得到张典羽的命令之后，又开始了按照固定路线的日常巡逻。
此时整个小庭院里, 就只有像素小人警卫们单调的脚步声。
但这声音却听得人心头发紧，罗斯将军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
而张典羽也放下了手腕，感兴趣地望着班纳。
大概过了几十秒钟，班纳惊愕地睁开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我……没有感受到它的回应。”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罗斯将军也露出了一丝细微的喜色，又很快地收了回去, 认真地凝望了张典羽一眼。
张典羽回以微笑。
“我会将浩克逮捕队的成员留几位在监狱里。”罗斯语气生硬地说，“他们都拥有对付浩克的丰富经验——以防班纳在撒谎。”
不得不说，将军这话说得不成道理。
如果他真不相信班纳在说实话，早就该命令手下喂他吃子弹试试真假了——从装备上来看，浩克逮捕队明显高了不止一筹，而监狱里除了警戒塔上的狙击手以外，即使是持枪警卫们手中也只有霰弹枪，杀伤力大适合阻止暴动，但根本不是军方人员的对手。
你的宿敌才是最了解你的人——这话确实没毛病。罗斯确实懂得班纳在想些什么。
但同样，他的原则也很简单。对于怪物，只有为己所用和赶尽杀绝两个选项。
张典羽的目光在浩克逮捕队的成员们脸上扫了一圈，略微停顿后，貌似不经意地问：“他们留在这里……会为此提供专项补助的吧？”
他可不希望这几个大兵由于他们的上级没有及时拨款而忍饥挨饿。
罗斯控制不地面露困惑。
张典羽：“如果监狱发生一些……危急状况，可以临时征用这几位去镇压暴动吗？”
罗斯：“……也不是不可以。”
——但不至于。
张典羽面露微笑：“那么您请便。”
紧急呼叫防暴警察的钱都省下来了，他甚至对罗斯将军生出了一茶匙的好感。
罗斯：“……”
张典羽干脆就把浩克逮捕队安排在了班纳周围驻守，同时撤走了院子里原来的那些持枪警卫，把他们安排到了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比如巡视餐厅。
毕竟囚犯们吃饭和洗澡的时候最容易产生摩擦。前者不难理解，有时候他们会故意制造问题，趁机偷藏勺子和叉子。
后者张典羽就不太明白了。
浴室里根本没有配备肥皂，洗的还是冷水澡，还有心情在里面打打闹闹？
张典羽表示不解。
将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神色复杂的罗斯送走以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但很快又接到了警卫的报告，说新来的转移囚犯不肯摘下手铐换囚服。
张典羽：“……”
他想起来自己瞎编出来忽悠罗斯的话了，没想到班纳博士特别相信。
幸亏他这回吩咐警卫不要对班纳动手，有什么问题直接报告，否则按照像素小人们以往的风格，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直接上电击枪，然后趁昏迷扒光了换囚服。
现在谁也不知道浩克身在何方，还是谨慎为上。
毕竟只有班纳才能找到浩克——甚至与他沟通。
张典羽只好离开还没坐热乎的沙发椅，重新回到了换关押班纳的转移囚犯牢房。
他迈进庭院的时候，男人正被警卫摁在地上，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紫色裤子，赤着脚连鞋子也没穿。
这当然不是班纳的日常打扮，很明显是浩克被罗斯用什么手段制服后，直接将恢复成普通人的班纳控制了起来。
张典羽觉得这件事不太好办。
除了超英们以外，目前还没有别人知道监狱对超能力的抑制。虽然这件事不是秘密，早晚会公开，但在他还没能搞明白来龙去脉以前，还是不打算告诉别人——尤其是罗斯将军这种人。
而院子里现在还有浩克逮捕队的人呢。
张典羽陷入沉思。
被警卫压在地上的班纳看到了重新迈入庭院的张典羽。
典狱长先生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皱着眉毛，思考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袖扣。
“你不能……把它放出来。”班纳侧脸摩擦着地面，艰难地开口。
张典羽：“……”
他对警卫挥了挥手：“把他放开吧。”
警卫很听话地松开了班纳。像素小人们的目光集中在男人的身上。虽然他们智能不太高，但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脱俗的罪犯，居然不让人摘手铐。
张典羽打量着慢慢爬起身的班纳。他看上去极为狼狈，头发大概挺久没洗过了，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也带着青黑色的痕迹。
“事实上，我不是很了解罗斯那边的规矩……”张典羽尽量耐心地劝说，“但本监狱禁止裸奔。”
班纳：“……”
他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裤子。
自从被浩克分享了身体，他就不得不在选择裤子上多花费了一点心思。
这是他找到的唯一一条看起来不会被浩克撑破的裤子，而事实证明它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张典羽对另一边端着囚服的警卫招了招手。
“给他换上。”
班纳向后退了一步：“我撒谎了，我控制不了另外那个家伙——只要它想，它随时可以出来，并不需要我的召唤。”
“你是说浩克，”张典羽垂眼一笑，“你看，博士，我们商量一下……可以只摘掉一边的手铐，然后你就可以换上囚服——据我所知，浩克还没有半个出现的情况吧？”
班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荒唐的说法竟然一时间让人无法反驳。
他努力定了定心神，试图解释：“典狱长先生，我在说的是一种几率，并不意味着我会有一部分突然变成浩克……”
张典羽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我不管它是怎么回事，博士，你今天必须把衣服穿上。”
班纳望着突然语气强硬起来的典狱长，没有说话。
张典羽：“这座监狱里不是没有出现过喜欢裸奔的囚犯——”
班纳：“什么？我不……”
“但是，”张典羽打断了他，“你知道他们后来都在哪里吗？”
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慢慢露出一点笑容：“都在禁闭室，博士。”
紧接着他突然间冷下脸，对旁边的警卫说：“501001号关禁闭，等到他愿意换衣服的时候再放他出来。”
“是，典狱长先生。”警卫回答。
班纳露出一点苦笑，没做反抗地被警卫带走了。
张典羽暗自松了口气。
幸亏他灵机一动想起了这个办法，否则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只要离开庭院里几个浩克逮捕队士兵的监视，他就可以实话实说地让班纳把手铐摘下来了。
他从来没想过，换个囚服也会这么艰难。
自从上次招募秘密线人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踏入幽暗寂静的禁闭室。
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警卫将他带到了关押班纳的禁闭室门口。
“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张典羽吩咐。
像素小人警卫严格地执行着他的命令：“是，典狱长先生。”
铁门关闭，骤然亮起的灯光让班纳挡住了眼睛。
张典羽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打了个招呼：“嗨，博士。”
班纳似乎立刻领悟了些什么，表情若有所思。
典狱长先生的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开口：“你真的相信这副手铐能够抑制浩克出现？”
班纳：“……”
他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但他是一个科学家，事实征服了他。
“难道……不是吗？”他举了举铐住自己的东西，“我相信，典狱长先生，因为我丝毫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如果我告诉你，”张典羽轻轻地说，“即使摘下这副手铐，这个事实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呢？”
班纳怔怔地望着他。
张典羽笑了一下，想要拍一拍他的肩膀，但最终收回了手，因为博士什么也没穿。
“如果你愿意将怀疑收回去，”张典羽慢慢地说，“会发现我还在停尸房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班纳望着典狱长先生含着一丝冰冷微笑的嘴角，有些愣愣地想：
这算是一种威胁吗？

第33章
“所以, ”换上了代表重刑犯的深红色囚服以后，班纳沉吟着开口, “这个地方就能够抑制包括美国队长超级士兵血清和伽马射线造成变异——这看上去没什么规律性啊。”
张典羽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你对此有点感兴趣？”
班纳愣了愣，慢慢露出一点苦笑：“抱歉……我的习惯。”
“不不，我的意思是，”张典羽说，“如果你感兴趣，也没什么不好。”
班纳似乎有些迷惑。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免费研究员吗？张典羽惊喜交加。
班纳反正跟监狱锁死了，况且看他的样子也并不想逃跑。
至于钢铁侠和蝙蝠侠这两个城府深不见底的邪恶资本家还是算了吧, 张典羽更中意单纯的科学技术人员班纳博士。
想到这里, 博士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显得顺眼多了。
张典羽没忘记自己的承诺：“那么博士, 警卫会带你去停尸房，你可以尽情享受接下来的牢狱时光了。”
班纳：“……”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再加上典狱长隐藏在阴影下略显阴冷的笑容, 让人觉得情不自禁地背后一寒。
但他也不想再挣扎了。
他尝试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但永远没办法真正地消失。每次在那个大绿家伙现身的一刻, 浩克逮捕队的人马上就会闻讯而来。
说实话，班纳感到疲惫。
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都不想再挣扎了。
张典羽离开之后，有警卫打开了班纳的禁闭室：“501001, 出来。”
与此同时，还在转移囚犯接收牢房处驻守的浩克逮捕队们，也接到了通知，正由警卫带他们去往停尸房。
毕竟他们是留下来专门看守浩克的。
几个士兵的心中都有些忐忑。没想到罗斯将军一走，典狱长就把浩克带走杀掉了——让他们带尸体回去报告吗？
说实话，很难说将军到底会高兴还是生气——虽然他一直想置浩克于死地，但就在两个小时以前, 典狱长先生还看上去像是站在班纳那边的人呢，甚至命令狱警对他们举枪。
所以罗斯将军才要他们留在这里继续看押浩克。一方面是由于长年累月的交手让他们对付浩克自有一番心得，另一方面也是怕典狱长先生从中作梗，放走他们辛苦逮捕的浩克。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用眼神交流是否要强闯禁闭室呢。
停尸房就在医务室旁边，甚至比医务室的面积还要大一点。从外面看，是一栋漂亮的白色单层建筑。
领头的狱警走到停尸房大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浩克逮捕队成员中的小队长思索着是否应该申请联系罗斯将军。
警卫终于把门打开了，向里面一指：“501001号在最里面。”
话音未落，他就离开了。
余下的人目瞪口呆，赶紧唤醒了沉思中的小队长：“队长，狱警离开了，说浩克在最里面。”
小队长抬头看了一眼停尸房的内部。不得不说，这里虽然空旷寂静，还摆满了停尸台，但并不显得特别阴森，反而干净而明亮，也没有什么异味。
但毕竟是停尸房。
在人类的头脑里，从懂事的那一刻起，死亡就是最大的阴影。没有人可以逃脱死神的制裁，无论辉煌与平庸的一生，最终都会停滞于一口狭窄的棺木。
死亡最令人恐惧的地方，就是将一切定格。无论后悔与否，都不再有挽救的机会了。
总而言之，停尸房这样的地方永远会令人感到惧怕。
小队长作出一个战术手势，示意队员们提高警惕跟在他身后。既然狱警没有给出提示就走了，那么尸体的状态也许是浩克而不是班纳，应该从型号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然而他们走到了最里面也没看到绿色的大号尸体。小队长停了下来，站在几张带血的停尸台前与队员们面面相觑。
难道是狱警——应该说典狱长——在骗他们？
“队……队长？”有人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小队长闻声抬头，顺着队员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道监狱门的铁栅栏后，穿着深红色囚服的班纳戴着眼镜坐在书桌前看书，正皱着眉毛伸出手去扭亮台灯，抬头间却不经意撞上了几位浩克逮捕队员们的目光。
班纳迟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来了？”
在场的浩克逮捕队员们：“……”
为什么停尸房里会有个牢房啊！
而且还配备了书桌，甚至隐约能看到旁边露出了电视的一角。
这个停尸房里的牢房甚至条件还算不错。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这监狱怎么回事啊！
紧接着小队长率先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们以后就要在停尸房里长期驻守看押浩克了？
小队长：“……”
没考虑到浩克逮捕队心情的张典羽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心情倒是不错。
在今天早上之前，他完全没想到来的会是浩克。
他还以为又会是阿卡姆里那些人才中的一个呢。说实话阿卡姆的人才们虽然挺疯，但也不是解决不了，就是有点费镇静剂。
而且他现在又缺一名精神科医生了。
考虑到哈莉&#183;奎因的工资还没发，倒也不是特别糟糕。
问题是另外一名初出茅庐的男医生在听说了自己共事的人是哈莉&#183;奎因，自己即将治疗的人是小丑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昏过去了。
张典羽用了好几杯凉水才把他救醒。
精神科医生好像快要吓成精神病了。张典羽没办法，只好给他放了个假，让他这几天去图书馆打工。
也就是说，精神科医生现在一个都没有，不论小丑的精神病能不能治好，反正现在没人治。
张典羽陷入沉思。
由于监狱里设置了全员减薪50%——包括典狱长本人，所以能够招来的精神科医生多半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资深医生。
张典羽觉得问题也不是很大。
阿卡姆的精神科医生不乏业界精英，也没能把人才们治成正常人，出来还要变本加厉地疯。
还不如省点钱多购入几批束缚衣和镇静剂。
但精神科医生招不全，任务也就完成不了。虽然不急在一时，但总有一天要处理掉这个问题。
张典羽想了想，就又想到了班纳博士。
这是一位不逊色于斯塔克的天才，拥有七个博士学位，和大把的牢狱时光。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停尸房的位置，发现班纳确实在长期与浩克的斗争中建立了良好的心理自我调节方式，现在他的状态栏里，需求这项竟然是空的。
可谓是无欲无求，专心读书。
他的心理状态也很稳定，目前看来不具备越狱或者闹事的可能性，算得上是模范囚犯了。
张典羽当即作出了决定，让狱警给班纳多送点医疗和精神病学的相关资料，让他尽快拿下一个新学位，早日上岗为自己争取假释的机会。
当然如果到时候他真的能通过假释条例，就把假释率再调低一点。
张典羽看了看地图上另一位正在搬书的精神科医生，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来了就让他继续待着充人头吧。
张典羽松了口气，但看到左上角待办事项列表里的转移囚犯0/1，头痛的感觉又慢慢地回来了。
每周一位转移囚犯，就像拆盒蛋一样充满惊喜。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沙盒建设游戏，没想到实际上是个抽卡游戏。
可惜的是像班纳博士这样的囚犯掰着手指头数怕是也没几个。
接下来的一周就这样安稳地度过了，令张典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小丑还在昏睡之中，暂时还没人吃饱了撑的来为他的人权问题说三道四。班纳博士在收到一人高的医科进修书籍以后，状态栏里出现了几个小时的困惑情绪，随即又安然接受安排读书去了。
另外张典羽订阅了一周的星球日报，发现超人那个大鸽子根本就没有发任何有关监狱的报道，也就没能引来什么新的投资。当然也有可能是稿子被他的主编毙了，毕竟那天张典羽跟他之间的交流好像都是屁话。
但据说他还是一个专业素养挺高的记者，这就让张典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看到时间已经过了早上8点，决定先关注一下刚刚送来的这位转移囚犯。
因为这辆囚车他认识，阿卡姆字样的喷漆简直是闪闪发亮。
作为一位深居简出的典狱长，他没打算出门迎接转移囚犯，而是点开小地图准备查看囚犯信息。
囚车缓缓停在了监狱大门前，几个阿卡姆的狱警打开车门，张典羽甚至能从他们显示为一个圆球的脑袋上感受到喜悦的情绪。
他们的快乐建立在张典羽的痛苦之上。
然后他们押下来一个……绿色的人？
张典羽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拉近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位新囚犯的脸并不是均匀的绿色，而是参差不齐的灰绿色，看上去仿佛是某种……鳞片？囚犯的信息栏里显示出他的绰号，“杀手鳄”。
张典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紧紧盯着这位下水道里的住户被狱警押着走进了监狱的大门，却并没有突然变成普通肤色的囚犯小人。
张典羽想了想，这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美国队长在这里虽然失去了四倍血清带来的能力，但也没有突然变成一个又矮又瘦的小青年。
暗绿色的小人身上戴着重铐被押进转移囚犯接收牢房，张典羽眉头紧锁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间慢慢露出了笑容。

第34章
杀手鳄被押进转移囚犯牢房的时候, 对眼前的环境似乎有点感到错愕。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牢房，虽然没有窗, 但有电视机和书架，和一张崭新的床铺，上面铺着军绿色的被子。
并不像是通常用来关押他这种“怪物”的囚室。
这里的狱警也与以往所见到的那些不同。他们的眼神中看不出恐惧也不含有讥讽，冷漠得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囚犯。
“501002，换上囚服。”警卫将一件深红色连体服丢到床上，“不穿囚服禁止出牢房。”
杀手鳄沉默了。
难道他还可以出牢房的吗？
张典羽也是在午餐的时候看到囚犯中间出现了骚动以后，才发现自己给转移囚犯设定的时间表与普通囚犯并没有什么不同。
杀手鳄穿着重刑犯的深红色囚服坐在长餐桌前, 身边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
张典羽：“……”
虽然他原本还要考察一段时间, 确定这个人是否可以谈判, 但看上去他坐在这里就已经效果斐然了，确实是块宝藏。
监狱内的无马桶计划已经执行了一周多，期间果然没有再发生过任何越狱挖地道越狱的事件。
但张典羽也明白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在陆续惩罚了几个囚犯, 让他们在厕所中央关禁闭之后，囚犯中间反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但随之而来的是清洁工作的增加。
不得不说, 这些罪犯们的底线和羞耻心还真与普通人不太一样。
对于这个张典羽也没什么好的办法。监狱里已经颁布了关于随地大小便关禁闭的条例，但还是有人宁可待几个小时的小黑屋也要放飞自我。
明明少吃点饭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偏要付诸暴力。
大概这就是罪犯与普通人的差异吧。
张典羽想。
餐厅的座位现在本来就有点不够用了，杀手鳄一人占了一整张桌子, 这实在是有些铺张浪费。
张典羽让警卫把他带回自己的牢房，并且更改了转移囚犯的时间表，在这栋小院里处于观察期的转移囚犯，不可随意在牢房外走动。
毕竟第一个转移囚犯来到监狱里发生的事情还没过多久，这个鳄鱼人据说还会吃人。
张典羽仔细看了看他的档案。这是个原名叫韦伦&#183;琼斯的变异人，彻头彻尾的人类，并没有跟鳄鱼产生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由于返祖现象长出了鳞片和竖瞳。
那么吃人这个属性就让他显得有那么点儿精神问题的样子了，怪不得他是从阿卡姆送过来的。
张典羽想了想，鳄鱼是两栖动物，不管他到底是返祖成了小鳄鱼还是因为外貌而产生的精神问题，还是应该挺喜欢水的。
所以张典羽安排警卫给了他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是从某个空置的禁闭室里暂借过来的，原本的用途自然无需描述。
不管它以前是干什么用的，反正清洁工早就清洗过了，现在看上去还是挺干净的，也没有什么异味。
牢房里有洗手台，如果他需要，可以随时接点水。
令人遗憾的是，红塑料桶并没有给杀手鳄增加一点愉悦值，他无动于衷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电视，但总算没有试图越狱或者伤人。
虽然监狱门并不算非常结实，强壮的罪犯便有可能将它强拆，但张典羽并不是特别担心。
毕竟这栋小院的左右两边都设有警戒塔，狙击手也已经就位。
张典羽对于狙击手们领着最高工资却一直没机会出手这件事，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但他们击毙了囚犯也会带来一笔损失，这也让张典羽难以抉择。
三天之后，张典羽决定跟这几天还算安分守己的鳄鱼先生谈谈，让他为自己的自由奋斗一下。
杀手鳄被警卫押进了典狱长办公室，手脚都戴着重铐。
张典羽手肘撑在沙发椅上，感受着对方呲开牙齿的愤怒。
他看上去确实长了一身鳄鱼的皮肤，很难想象这是个人。但真正让他与人区分开来的并不是外表，而是他对自己的定位。
张典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杀手鳄。大家不喜欢叫他的名字，因为绰号显然更适合他。
“这位……琼斯先生，”张典羽开口，“你看上去有些特别的诉求？”
杀手鳄盯着办公桌后西装革履气定神闲的男人，充满恶意地开口：“我……吃人。”
张典羽立刻回绝了：“不，不可能。监狱里只提供中等品质的餐食，这个要求满足不了。”
杀手鳄沉默。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张典羽：“生食的话最多提供与熟食等价的份额，一整个人是不可能的。”
杀手鳄凶恶的神情顿了顿，产生了一丝疑惑。
“况且杀人是违法的，吃人也一样。”张典羽微微一笑，慢慢向前倾了倾身，循循善诱，“但如果你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做一些狱中劳役的话，也可以适当满足你的一部分要求。”
杀手鳄却突然笑了起来——鉴于他那张脸能够表露的情绪不多，看上去他更像是咧开嘴咆哮了一声。
“永远如此，当你们对我有所求的时候……”
“等等，琼斯先生，我们需要明确一个问题——”张典羽打断了他，“首先，你犯了重罪才会被送到这里来。我愿意将这些条件视为一种优待——狱中劳役会为你争取到减刑的机会，你不想出狱吗？”
当然了，以他的刑期来看，就是24小时不间断地在洗衣房工作，剩余的年头也够他在这里蹲成一只鳄鱼标本。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囚笼。”
张典羽：“……”
你们精神病的思想境界还挺高。
“简而言之，”张典羽决定长话短说，“我可以满足你一点改善牢狱生活方面的需求，但通不通过我说了算。而你的工作也很简单，戴上这个定位脚环，利用你的特殊技能阻止监狱里的人从排污管道越狱。”
杀手鳄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越狱？”
张典羽笑了起来，声音柔和：“你不可能加入他们的，会有警卫全程陪同。”
杀手鳄冷笑了一声，声音粗粝而低哑。
“这么说吧，琼斯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这几天安分守己。”张典羽依然面带微笑，“因为你发现自己的速度，力量，和耐力等等，都远远不如以前，对吗？”
杀手鳄的冷笑消失了。
张典羽：“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出试图越狱的人，只要每个月越狱的人数控制在10个以内，你就能够得到嘉奖。”
杀手鳄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但张典羽也不确定，说不定他只是在发呆。
“10个人？”杀手鳄低低地问，“原来比10个人还多？”
阿卡姆都不一定每个月能跑出去10个人。
张典羽不以为意：“原来大概每次会有三四十个人吧，一个月一两次。”
杀手鳄：“我吃不下那么多人。”
张典羽：“？？？”
“我没让你吃了他们。”张典羽立刻纠正他的观念，“我让你找出他们，将哪里的排污管在有人借由它挖地道报告给警卫，剩下的事情与你无关——这里禁止吃人，明白吗？”
杀手鳄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为什么，食人魔会在厨房？”
张典羽露出疑惑之色：“哪个食人魔？”
“就是不久之前才披露出的那个连环杀手食人恶魔汉尼拔&#183;莱克特。”
张典羽听到这句话以后脸都绿了。
这是他进入游戏成为典狱长以后第一次真正地失态——因为他每天都要吃厨房送过来的三餐。
他立刻简洁地敲定了与杀手鳄之间的协议，然后让警卫将他带走，随即点开了游戏面板的地图，拖到厨房处。
此时是监狱里的自由活动或者工作学习时间，所以通过了“厨房安全与卫生”教育方案的囚犯，就可以被安排到厨房去帮忙。
张典羽带着绝望的心情挨个查看了在厨房里的囚犯们，果然发现了叫莱克特的囚犯。
“汉尼拔”恶名远扬，但地图上的像素小人只显示姓氏，张典羽竟然疏忽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有名有姓的囚犯居然不是特意送来的转移囚犯，而是跟随普通囚犯一起被收押的。
张典羽感到绝望。
以莱克特的能力，通过监狱内的改造教育可太容易了，他还选择了厨房劳役。
这肯定不安全也不卫生啊！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避免自己吐出来。
此时的莱克特正在跟他安排到厨房去的憨批警卫小人交谈，两个人削着土豆，似乎气氛颇为融洽。
张典羽为警卫小人感到后怕，为什么他总是能够走在生死存亡的边缘线上？难道警卫也有隐藏属性吗？
张典羽立刻叫人把戴着厨师帽的莱克特控制起来，准备先关他一周的禁闭。
莱克特在警卫的逼近下举起了双手，旁边穿着厨师服戴着狱警帽子的小人一脸迷茫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张典羽让警卫先把他们都带过来审讯，否则他寝食难安——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铐住双手的莱克特被带到了保安室外侧，张典羽给这里划分出来了一个小房间，理论上还属于保安室警卫的控制范围，但可以用来审讯。
莱克特坐在审讯桌的对面，神色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微笑。
“典狱长先生，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过错。”
对面的罪犯举止优雅谈吐不俗，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上一根。
张典羽看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厨师帽，和旁边穿着厨师服的警卫小人，恨恨地想——
他不仅敢坦然出入厨房，还勾搭了他的像素小人！

第35章
莱克特的神色看上去轻描淡写, 但偶尔扫过的目光却颇具穿透力。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因为他在仔细回想着这些天的菜谱。
在刚刚听说厨房里有汉尼拔的时候，张典羽感到了惊恐和反胃。但冷静下来想了想之后, 他又觉得事情应该还没有那么糟。
虽然他没吃过人，但他吃过培根和香肠啊，这两种监狱里仅有的荤菜从一开始就那么难吃，这几天也没什么改变。
莱克特的目光在张典羽脸上逡巡了片刻后微微一笑：“典狱长先生该不会怀疑我在厨房工作是目的不纯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而低沉，但最微妙的是他用了问句，听上去却像是陈述。
张典羽不置可否。
“上好的羔羊肉不该被粗糙地放进炖锅里烹饪，”莱克特慢慢地说, “我应该不会那么做, 您大可放心, 典狱长先生。”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张典羽感觉被冒犯到了。
穿着厨师服的警卫看上去没什么想法，在张典羽瞪过来的同时, 敬了个礼问：“典狱长先生，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张典羽瞥着他问：“土豆削得怎么样了？”
“炖土豆应该已经快烧干了, 典狱长先生。”厨师服警卫回答。
张典羽：“……”
对面的莱克特还是一脸意味不明的微笑，但张典羽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在食物的问题上没有撒谎。
毕竟也没什么必要。而且正如他所说, 餐厅里的熏香肠一尝就知道难吃得非常正宗，近期肯定没发生过什么变化。
至于蔬菜们——既然毒藤女不在附近, 应该可以排除甘蓝是人变的这个选项了。
但对于这个汉尼拔，张典羽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他连像素小人都不放过，难道是监狱的伙食不够好吗？
像这样的人，就应该让他天天吃菠菜——不过张典羽还有更好的办法。
众所周知，医生手中还有神奇的治疗针。虽然现在要花钱，而且价格还要1500美元，但张典羽觉得是值得的。
他专门取消了对禁闭室的食物供应, 让医生时刻关注汉尼拔&#183;莱克特的生命体征，在他饿死之前为他打一针神奇的治疗针，他就原地满血复活继续挨饿。
“医生，”张典羽诚恳地表示，“我相信你所说的——”然后他转向旁边的警卫，“把302028关进禁闭室。”
他没有错过莱克特脸上一瞬间的错愕。
然后在警卫带走了食人魔之后，他重新转向了穿着厨师服的警卫，思索了片刻：“你不用去厨房了——正好园丁还缺个帮手。”
种树总不会再被精神病看上了吧？
“是，典狱长先生。”
警卫小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很快脱下厨师服离开了警卫室。
张典羽打开地图看了一下监狱边缘的空地，上面还种了不少树，而树是可以砍下来卖钱的。
以前的监狱没有空地用来种树，但现在不妨多雇佣几个园丁，在空余的地面上多种点树。等到再次资金紧张的时候，除了没收手机以外，还可以再开发点新业务。
张典羽陷入莫名的忧虑之中。
第二批新来的囚犯好像没那么简单。之前出现了小丑的准精神病跟班也就罢了，这一次还从中发现了汉尼拔&#183;莱克特。
所以今天一整个下午，张典羽都坐在典狱长办公室里沉思——当然这是从彼得角度来看。
实际上他把第二批囚犯的信息都排查了一遍，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大号的漏网之鱼，但也有所收获。
他还在几个囚犯的档案里发现了“非法组织九头蛇”的成员，当下就给他们关了永久禁闭。
禁闭区被他划成了两片区域，比较小的那一块只有三间禁闭室，这里是无餐食供应区，目前的住户暂时只有莱克特一人。
不是张典羽不想给所有禁闭室里的囚犯都安排上，实在是因为治疗针要钱。
只有真正让他感受到威胁的囚犯，才能享受到此种殊荣。
张典羽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小丑。
按理说监狱在收押精神病罪犯的时候还应该提供相应的治疗，而班纳博士也不负厚望地把精神病学的书籍看了一半，但申请学位还需要时间。
而且张典羽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如果浩克不会在监狱里出现，那么班纳博士还能够不死吗？
他有心尝试一下，但这个问题不太好办。
罗斯将军曾经简单粗暴地想要对班纳开枪——显然他这样做过很多次了。当班纳博士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浩克就会冒出来接管身体，并且砸烂周围的一切来发泄怒气。
不得不说，这挺合理。
对于思维简单脾气暴躁的浩克而言，世界确实充满了恶意。而班纳遏制他出现的办法是让自己摒除愤怒的情绪，无论何时何地。
但人类的情绪里不可能彻底去除掉愤怒，也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摆脱浩克。
实际上，张典羽还真需要浩克几近不死的能力。但又不能让浩克真正地现身。
在监狱里连彼得都失去了超能力的情况下，浩克一个人大概可以把这里夷为平地。
就在张典羽愁眉不展的时候，雪中送炭的人突然出现了。彼得报告说斯塔克来访，想要与典狱长先生会面。
张典羽眼神一亮。
斯塔克在办公室里见到典狱长先生的时候，被热情的笑容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上一次的协议出了问题，比如典狱长并没能降低越狱率，为了违约金而出卖了自己的表情。但显然不太可能——因为斯塔克就是为此而来的。
彼得的报告里已经描述了典狱长是如何降低越狱率的，这让所有参与远程会议的成员都沉默了两分钟。
连斯塔克都不得不承认他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发生——把马桶拆掉来防止越狱。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有一天会需要为马桶而负责，亲自来奉劝典狱长先生把马桶装回去。
典狱长先生将一杯威士忌递到了斯塔克面前，微微靠在办公桌前，举起了玻璃杯：“欢迎来访，斯塔克先生。”
这些该死的酒瓶在他背后的柜子里放了很久了，一开始他还以为那是摆设。
直到他发现经常有狱中劳役时负责清洁的囚犯离开之后，酒柜里花花绿绿的瓶子们就会少那么一两支，他终于明白过来那些搜出来的酒类违禁品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张典羽：“……”
不得不说，在奎泽尔医生的硬核戒酒互助会之后，酒柜里的东西倒是再也没少过了，所以他今天才能用来招待斯塔克。
斯塔克盯着玻璃杯里金棕色的液体，思考了片刻开口：“典狱长先生，关于上一次斯塔克工业与监狱签订的补助协议……”
“——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张典羽很快回答。
斯塔克被这份自信打动了，产生了一瞬间的犹疑：“能否让我看看是怎样的方案呢？”
“此事关系到一位特殊的转移囚犯——也许斯塔克先生听说过一名绰号为‘杀手鳄’的超级罪犯？他在本周刚好被转移到监狱继续服刑。”
斯塔克露出了倾听的表情，但他的重点在于张典羽什么时候提到马桶的问题——他总不能直接提出疑问，否则彼得的卧底身份就会曝光。
“这位囚犯对于下水道非常了解，而且愿意用自己的技能获取减刑的机会。”张典羽面露微笑，“而我正想向斯塔克先生咨询一些——关于另一名拥有‘特殊技能’的囚犯的问题。”
斯塔克感到非常吃惊。
但高兴的是他也许不用解决马桶的问题了，他还记得昨晚弗瑞严肃的表情和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令人感到极为不爽。
所以他欣然同意了张典羽的请求。
正好他也想认识一下这位班纳博士，甚至产生了一点特别的想法，比如吸收他加入复仇者联盟——毕竟作为一个联盟，起码应该有五六个人才算数。
张典羽亲自带斯塔克去了班纳的牢房。
虽然早就在报告里听说过这里，但亲眼见到停尸房中间的牢房还是让斯塔克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这太令人震撼了。
斯塔克看到停尸房里还驻守了几个穿军装的武装士兵，有些疑惑地看了张典羽一眼。
如果典狱长先生认为布鲁斯&#183;班纳已经可以参与狱中劳役，为什么还会在外面设置武装守卫。
“这些是浩克逮捕队的成员，属于罗斯将军手下的部队。”张典羽耸了耸肩。
斯塔克不禁对他们投以同情的目光。
还在牢房里研读书籍的班纳在见到斯塔克的时候，似乎微微愣了一下。
“你好，班纳博士？”斯塔克站在牢房门口，摘下墨镜伸出右手，“托尼&#183;斯塔克，也许你曾经听说过我？”
班纳微微顿了顿：“我知道你。”随即他苦笑了一下，微微抬起手腕，露出囚服下金属色的手铐，“抱歉，斯塔克先生，我想我没办法跟你握手。”
斯塔克疑惑地看向了张典羽，这跟他所描述的情况似乎有些不符。
张典羽没想到罗斯将军并没有去斯塔克那里求证，怪不得斯塔克也没有因为忽悠接力的事情来监狱里找他。
在浩克逮捕队成员灼灼的目光之下，张典羽一脸的严肃正经：“是这样的，斯塔克先生，这是那副专门用以抑制浩克的手铐——您知道的。”
斯塔克：“？？？”
他为什么应该知道？

第36章
但在张典羽严肃的目光之下, 斯塔克干巴巴地改口：“是的……典狱长先生，我记得。”
张典羽微微一笑, 斯塔克肯定不希望罗斯将军知道监狱的秘密，这一点他没猜错。
除此之外，如果他想让班纳在监狱里自由活动，这件事也要恐怕也要交给斯塔克去办。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私营监狱，张典羽很显然没办法左右罗斯将军的想法，甚至还会因此而惹恼他。
所以——在惹恼罗斯这个方面，斯塔克是专业的, 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斯塔克很配合地表示这里缺乏试验手铐限制能力阈值的设备, 所以他需要通过神盾局申请将班纳带出监狱的权限。
饱受驻守停尸房一职折磨的浩克逮捕队同意了向罗斯将军汇报这件事。
这并不出乎张典羽的意料——也许是最近接触的精神病有点多, 他明显从几个士兵的脸上看出崩溃的意向来了。
张典羽感到十分满意，转移囚犯们物尽其用，看来监狱终于开始渐渐进入正轨了。
斯塔克方面也很快传来了消息, 罗斯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批准了让他将班纳带出监狱研究“浩克抑制手铐”升级的相关事宜。
张典羽觉得这名字非常平淡和敷衍。但问题不大, 毕竟这个东西也根本不存在。
实际上当然是研究浩克是否会在监狱里现身这件事——而班纳博士显然也对此充满了好奇。张典羽此时已经开始怀疑，如果能够确定监狱可以隔离浩克的话, 即使是假释通过，班纳也会赖在这里不肯走。
当然, 张典羽肯定不会给他被批准假释的机会就是了。
也更不可能知道斯塔克每天都在游说博士加入复仇者联盟。
很快监狱里又迎来了新的周二，这一次的囚车上喷绘着神盾局的标志，让张典羽感到了一丝好奇。
但他更好奇的是这位囚犯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技能——尝到了甜头以后，他开始不那么排斥被强制安排接收转移囚犯这件事了。
集中式厕所里的马桶已经拆光安了回去，监狱的危险评级也随之降到了最低——也许是囚犯们终于认识到能够自由安排如厕时间是多么宝贵，暂时停止了他们的闹事计划。
而张典羽也终于按照最初的规划将餐厅改了回去——尽管如此，囚犯们并不是很喜欢在曾经作为厕所的那一侧用餐。
张典羽干脆把台球桌也搬了回去, 还加装了几台电视和公用电话，撤走了角落里的停尸台，换成了健身器材。
这样的食堂看起来就充满了自由和谐积极民主的氛围，囚犯们也高兴地在这里进行着餐后活动，监狱里重新变得一派祥和。
以至于张典羽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了——可能是跟班纳的研究进展不大吧。
张典羽对此非常关心，所以他追问了几次这方面的进度，但斯塔克说一切正常，运气好的话再有一个多星期应该就会得出结论。
他也就放下心来专注进行监狱的改造和建设，甚至用最后的资产重新购置了一块地皮。
也就是对面的垃圾场。
毕竟垃圾场早晚是要买下来的，在张典羽目前的规划里，这里可以开发为一片森林——为了避免工人们要走太远丢垃圾，他决定依然把垃圾场划分在这里，反正植物又没有人类那么多要求，而且早晚要被砍掉变成钱。
张典羽还为此雇佣了5位园丁，加上重新换了一身园丁服的警卫，让他们去隔壁自由自在地种树（钱）。
虽然资金再度陷入了匮乏的边缘，但一切看上去都欣欣向荣。从长远来看，这都是源源不断的收益。
这都是他的储备资金。
言归正传，张典羽放下茶杯，打开地图查看新的转移囚犯。
茶是让彼得跑去厨房泡的，那是监狱里唯一一处有炉灶的地方，以至于张典羽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在办公楼里建一个迷你厨房。
自从发现汉尼拔出现在监狱里，他就开始思考这件事了。等到下个月的资金入账，也许就可以准备改造办公楼了。
毕竟典狱长办公室还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甚至没有地方放一张床。
新来的转移囚犯被法警押下了囚车，张典羽看了一眼他的名字，科特&#183;康纳斯——感觉印象不太深刻。但又看了看他空了半截的袖子，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他点开了囚犯信息，上面写明了他的绰号，“蜥蜴教授”。
张典羽想了想，不禁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泡茶的彼得。
彼得非常有礼貌地问：“有什么事吗，典狱长先生？”
他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从一开始差点气死张典羽的老年人标配放大镜，到现在的得心应手处理一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已经晋级为合格的小助理了。
然而他的假期快结束了，显然实习也没多久了。
张典羽想了想，虽然这孩子看上去挺喜欢这份工作的，但他毕竟不能永远留在这里——门外的蜥蜴教授才是他的老朋友，才是纽约好邻居蜘蛛侠的日常。
“没什么，”张典羽想了想，“你的暑期实习好像快结束了。”
彼得愣了愣，看上去竟然有一丝失落。
“是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感到有什么东西怪怪的——自从哈莉&#183;奎因炸了精神病区西翼那一次之后，他总觉得彼得好像有什么心事。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张典羽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用以表明自己没有猜破蜘蛛侠的身份，“工作方面的，可以尽管提出来。”
彼得显然没有觉得自己会暴露身份，他微微咬了一下嘴唇，轻声说：“没有，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不置可否，彼得端着茶壶出去了。
门外并不是蜥蜴模样的蜥蜴教授被警卫押进了监狱，张典羽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个问题。
他没有准备新的转移囚犯牢房，而新来的这一位又不是精神病，也不能住在精神病区。
事实上他有点陷入误区了——由于连续收押了两位阿卡姆疯人院的囚犯，他为囚犯们准备了观察期居住的转移囚犯牢房，但没有准备他们搬出小院之后的住处。
杀手鳄固然可以算是一位精神病，但看在他良好的表现上，张典羽不能过河拆桥地让他从宽敞的牢房搬入精神病区。众所周知他的脾气不太好，而且不喜欢见到太多人。
让他一个人居住在转移囚犯观察牢房里，每天夜晚在一位警卫的看守下出去工作，反而竟然得到了他的认可。
张典羽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警卫的人身安危，但很快他就发现杀手鳄这个人还挺奇怪，对像素小人警卫们的抵触不高。只是爱答不理，并没有尝试攻击。
像素小人警卫……对此没什么想法。
为了越狱率考虑，张典羽也不想刺激到优秀员工杀手鳄，但既然来的这位是大名鼎鼎的蜥蜴教授，也许他可以试着合笼？
毕竟他们都是水生两栖动物，应该可以相安无事吧。
而且还可以让蜥蜴教授分担一点杀手鳄的工作，这分明是双赢。
张典羽决定在让他们成为室友之前，跟两个人分别谈谈，了解一下他们对此是否有异议——虽然他觉得不应该。
蜥蜴教授被警卫换上了代表超重刑犯的深红色囚服，带到了审讯室。
张典羽坐在审讯桌的对面，慢慢露出一点笑容：“我该称呼你为，教授？”
蜥蜴教授垂着头没有说话，空荡荡的袖口垂在身侧。
“是这样，监狱很看中你的个人能力，愿意为你提供一份工作，在下水道——”
蜥蜴教授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冷笑：“什么样的教授个人能力会与下水道有关？”
张典羽看着蜥蜴教授，对方的情绪非常激动。
“够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认为我是一个怪物——下水道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张典羽思考了一下：“这么说并不是非常正确……我并没有歧视变异人的意思，如果你觉得你不是蜥蜴，你就不是。”
反正只要他对下水道熟悉就够了。
如果张典羽没记错的话，蜥蜴教授甚至觉得全人类都应该跟他一起变成蜥蜴，认为这种肢体再生的能力算得上是一种对人类身体的强化。
“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蜥蜴教授低声说，“你们只会问，什么样的种族才会生活在下水道这样肮脏的地方。”
“我知道，”张典羽说，“忍者神龟。”
蜥蜴教授：“……？”

第37章
蜥蜴教授的脸色变了又变。
张典羽不以为意：“事实上, 教授，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监狱内目前没有单人牢房可以提供。考虑到囚犯们各自的需求和……属性，”他原本想说“种族”，但又想起变异人们对此事的敏感，干脆换了个词，“——所以将你和另一位类似的变异囚犯安排在一起，希望你们能够……友善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杀手鳄的能力虽然都有所削弱, 但他在监狱里还是那副浑身鳞片的可怖模样。他甚至用自己在狱中的劳役向警卫提出要求, 换取了一件带兜帽的卫衣, 仅仅为了在夜间偶尔出没的时候也遮住自己的面孔。
而蜥蜴教授本来是一个除了智商以外都很普通的人类，但在实验事故后反而开始认同蜥蜴才是人类的进化方向——不得不说，这个水平进精神病区似乎也问题不大。
张典羽又若有所思地看了蜥蜴教授一眼。
蜥蜴教授冷冷地笑了一声。
张典羽就将这个反应算作是通知到位了。反正蜥蜴教授在这里无法变成能够徒手砸烂整条街的大蜥蜴,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比较重要的是杀手鳄那边的态度——虽然他现在也被大幅度地削弱，但从身高和体型来看, 他都可以把不是蜥蜴的教授当场撕碎。
蜥蜴教授很快被警卫押走了，张典羽面无表情地瞄着手表, 这现在是他在旁边有人时看地图的伪装。
杀手鳄被带进了审讯室，兜帽戴在他的头上, 遮住了那双有些凶戾的竖瞳。
张典羽放下手，指尖无声地敲击了几下桌面，然后尽量温和地对他重复了一遍刚刚与蜥蜴教授沟通过的问题。
“所以，你们能够——短暂共处吗？”张典羽瞥了对面的人一眼，“琼斯，你最近为自己争取到了不少申请减刑的机会，我的意思是……”他站起身走到对面, 微微俯身，轻声说，“还算值得珍惜，是吧？”
杀手鳄头都没有回一下：“离我远点，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
合笼真的很不容易，他付出太多了。
张典羽兴味阑珊地坐了回去：“不论如何，你们要住在同一间牢房了——不许欺负康纳斯，明白吗？”
“随便。”杀手鳄低低地说，“如果他惹我不快，我会直接把他吃掉。”
张典羽：“……”
他只能在院子里加了一位持枪警卫作为威慑。但实际上也许杀手鳄在原有像素小人警卫的看管下反而更加情绪稳定，而蜥蜴教授刚好相反，他在见到杀手鳄的一瞬间似乎有些错愕，随即而来的就是沉默。
好在下月的补助还有几天就会入账，为转移囚犯准备的单人牢房也会很快建造完毕，届时就可以让他们分开了。
至于给蜥蜴教授一同委派监测地道的任务，张典羽没有再提，早早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晚，张典羽密切关注着地图上的灰绿色小人，以防他趁着夜深人静有什么过激行为。
但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事情发生，杀手鳄乖乖地在警卫的陪同下钻进了下水道，倾听着寂静的地下世界里传来的动静。
两个百人宿舍里都安排了警卫日夜巡逻，但仍然不能阻止囚犯们挖地道。
主要原因还是典狱长先生太过善良了，把马桶用墙壁围了起来，甚至还装上了一扇木门，用来阻挡不明气味在睡觉的时候从厕所里飘出来。
但这样就意味着马桶不能时刻处在警卫的监视之下。
如果将马桶直接装在床边，囚犯们偷偷挖地道的效率就会降低很多，但这样会显得十分不人性化。
虽然张典羽一直以来都没有收到囚犯关于此事的意见，但斯塔克和韦恩似乎总想让监狱变得与现实世界更加相近——张典羽不得不怀疑这两个NPC的真实身份，也许是平衡现实小助手。
在他的胡思乱想之下，地图上的杀手鳄却显示出了异常的状态。灰绿色的小人在下水道中熟练地游走，警卫几乎都要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张典羽猛地皱眉，从沙发上抓起西装外衣边披在身上边往外走，难道杀手鳄要越狱？
几分钟以后，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杀手鳄不仅没有越狱，反而抓到了一批正打算越狱的囚犯。
说实话，自从监狱现实化以来，张典羽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大规模越狱——斯塔克所说的越狱情况发生在以前。
每当监狱的危险评级长时间维系在低水平，就证明囚犯们在搞点什么小动作了，这样才会没有时间去发起暴动。但时间一久，他居然忘记了这件事，甚至对监狱里难得的安定祥和感到欣慰。
地道从被称为B区的新宿舍延伸出去，直直地挖到了监狱边缘。由于这里是新建的宿舍，还没有被双层围墙围起来，显得防护相对薄弱。
没想到新囚犯们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偷偷趁着白天自由活动的时间挖了条地道出来——不过考虑到监狱全天都是自由活动，这倒是也不算太难。
张典羽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喊旁边的彼得一起。
自从知道监狱里超能力无效之后，他觉得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叫上他的实习生助理了。
由于杀手鳄在地下活动，所以地图上显示出了整条地道和里面的囚犯。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深红色和橙色的囚服，为首的囚犯举着从厨房里偷来的餐刀，与对面灰绿色的小人对峙而立，气势汹汹。
灰绿色的小人行为却有些古怪，他微微伏地身子，显示出攻击的姿态，却有意无意地将像素小人警卫遮挡在了身后。
警卫手中举着电击枪严阵以待。
在张典羽的调动下，附近的持枪警卫已经赶过去准备支援，但张典羽觉得情况并不乐观。
狭窄的地道并不能容纳多人通过，杀手鳄和像素警卫要面对的为了自由一拥而上的囚犯们。
而现在失去了超能力的杀手鳄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他身后的像素小人也是一样。
他们生还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
宿舍里的囚犯也想从地道中获得自由，整个B区宿舍都陷入了混乱之中，有人守在门口攻击警卫，这是一次暴动。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
事到如今，违约就违约吧，他对堵在里面的杀手鳄和警卫发出了撤离指示，让囚犯们去尽情追求自由。
B区宿舍里的几名警卫目前还在昏迷状态，但失控下的囚犯越来越暴力，他们随时可能会被杀死。
张典羽让警卫叫来了医生，随时准备在控制住场面之后冲进去救人。
这几个医生都是监狱原有的像素小人，他们很听话地迅速赶到了现场，手中拿着针管，里面注满了绿色的液体，看上去颇为诡异。
早在监狱现实化之前，医生其实只有两位。由于闹事的囚犯一般会当场去世，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准备医生的必要了。
直到韦恩先生来访的那次，张典羽为了给监狱撑撑场面，才当场雇佣了三位新的医生。可惜现在雇佣员工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便利，而且新员工的智能也很高，会产生近似于真实人类的情绪。
原本张典羽还觉得那些憨批员工有点智障，但现在才发现他们是最好管理的，并且死一个少一个，是濒危珍惜物种。
他抬手示意医生等在旁边，听命令行事。
典狱长办公室外面的助理间，一个棕褐色的脑袋从书架后面探了出来。彼得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异动，正当他想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又听到典狱长先生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还带上了安全主管。
很显然，监狱里又发生了暴动事件。
彼得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给了神盾局，然后按照斯塔克先生传来的指示安分地待在房间里，内心中焦灼万分。
五分钟以后，他终于忍不住推开书架溜了出去。
只要不被斯塔克先生发现，他就还是听话的彼得。
张典羽远远地就看到了飞向此处的金红色装甲，白色的尾焰在天空中拖出一道显眼的痕迹。并且他还通过地图看到了抛出抓钩几个起落绕过围墙的像素小人蝙蝠侠，圆圆的脑袋上带着两个尖耳朵，隐藏在夜色中茂密的树冠里。
这树还是他的园丁警卫不久之前刚种下的，长得好像有点快。
张典羽皱眉望向嘈杂的B区宿舍。自从监狱现实化以来，似乎每次发生暴动，都需要超英们来帮忙解决问题——虽然说这些超英整天在监狱旁边驻扎委实有些奇怪，只能说游戏设定就是这么不合理。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张典羽非常确定他还在游戏里。
否则他甚至要怀疑自己带着监狱穿越了——但显而易见，超级英雄们应该不会那么闲，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金红色的钢铁侠在监狱外围停住了，似乎扫描到了地道和里面的人，正准备下去帮忙。
张典羽放下一点心来，也许他的像素小人警卫和杀手鳄还不用死。
在这座监狱里，现在可能只有钢铁侠和蝙蝠侠的钞能力才会不受影响。他们现在完全接替了外援防暴警察的工作，而且来得跟他们一样快。
毕竟游戏里的防暴警察，只要花了钱就会马上出现在地图边缘。
张典羽看着地图上树冠里露出的三角形黑色斗篷。像素小人蝙蝠侠盯着B区宿舍没动，似乎在思考从哪里进行突破。
毕竟这座囚犯宿舍没有设窗，只有一个监狱大门，隐约可以从外面看到囚犯们举着刀子和电钻守在门口。
张典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判断为首的囚犯是哪几位，打算通过控制住他们制止暴动。
一般来说这样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张典羽只需要蝙蝠侠稍微吸引一下注意力，他的持枪警卫已经在旁边待命，随时准备好了自由开火。
希望这样能够让人质的伤亡降低到最少。
这些B区宿舍的新囚犯让张典羽感到有些惊奇，他们没有杀死在里面执勤的警卫，而是将他们作为人质，用来拖延时间换取自由。
现在监狱里的囚犯和员工都分为两批，原有的囚犯和员工智能都不太高，会按照逻辑行事。张典羽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把原来的警卫和囚犯们安排在了一起，现在里面的警卫也是新员工，但仍然不能放任他们死亡。
因为张典羽现在付不起抚恤金。
不知不觉间，张典羽发现自己望向了蝙蝠侠藏身的树冠。而地图上的蝙蝠侠也把圆圆的脑袋转了过来，似乎有些警惕。
张典羽：“……”
他赶紧假装无事发生地四处望了望，毕竟现在按理说应该没有人发现蝙蝠侠藏身在附近。
张典羽想了想，吩咐一位持枪警卫鸣枪示警，将囚犯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给蝙蝠侠创造一点机会。
持枪警卫毫不迟疑地执行了他的命令，拉动枪栓对着天空开了三枪。里面的囚犯骚动起来，有一位深红色的身影在门口晃了晃，似乎想要对外面喊话提出交换人质的要求。
一个黑色的影子却趁机攀上了屋顶，抛出抓钩将他瞬间从人群中勾了上去。囚犯中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似乎有人在喊“是蝙蝠侠”。
张典羽没想到他的囚犯还认识蝙蝠侠——倒也没什么不对。
他立刻吩咐旁边的持枪警卫：“冲进去杀掉暴动的囚犯，尽量救下人质警卫。”
“是，典狱长先生。”
随着枪声响起，蝙蝠侠似乎受到了冒犯，他猛地转向张典羽的方向：“你——小心！”
还没等张典羽意识到他为什么突然改口，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这声音离他仿佛很近，一瞬间他的耳膜中只充斥着嗡嗡的声音，随即才渐渐感到胸腹间传来的痛感。
“典狱长先生，”慢慢软倒的张典羽瞥到了身后的一抹橙色，“您应该知道，监狱里可不太安全。”
吸入喉咙的空气骤然间仿佛变得冰冷粗粝，痛感逐渐真实起来，张典羽看到了胸前慢慢洇开的血红色，眼中充满了迷惑不解。
妈的，这个游戏竟然还能枪杀典狱长？
“典狱长先生！”刚刚赶到现场的彼得目睹了藏身在侧的囚犯对张典羽开枪的这一幕。
囚犯听到了彼得的声音，目光闪了闪，手腕一抬就打算再开一枪。
张典羽单膝跪在地上喘息着，打开游戏面板召唤最近的医生，但此时几位医生都在警卫的保护下准备解救人质，跑过来也要半分钟。
他听到了彼得的声音，也看到了囚犯按下击锤。
男孩惊慌失措的神情映入眼帘，张典羽奋力抬起肘部击向囚犯的腹部，将对方撞了个踉跄，随即一团白色的蛛丝将枪口封住了。
子弹炸膛的威力断掉了囚犯的一只手，张典羽也重重地摔向了一旁。
囚犯滚在地上痛苦地尖叫着：“你是蜘蛛侠，你是蜘蛛侠——”
张典羽掐住了他的喉咙，让惨叫声戛然而止，彼得赶紧射出蛛丝封住了囚犯的嘴。
但他的身份显然是保不住了。
张典羽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还没忘了假装震惊地扯了扯嘴角：“……你是蜘蛛侠？”
枪伤传来的疼痛可能让他的表情不太好看，彼得扶住了他的身体，看着他衬衫胸前的一片殷红，有些慌乱地说：“不不我不是……哦，我……可能是，典狱长先生，你受伤了！”
张典羽打起精神：“有人来了……”
彼得心领神会，立刻将蛛丝发射器摘了下去揣进裤兜里。
但来人却是蝙蝠侠，身边带了一位在整个暴动事件里神情都没怎么变过的监狱医生。
“先生！”彼得惊喜地看向张典羽，却发现沾染了不少血迹的黑色脑袋已经垂了下去。
“不必担心。”蝙蝠侠看了一眼身边的医生，低声对彼得说。
彼得的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蝙蝠侠一脚踩住了在地上无声痛苦翻滚的囚犯，将他捆起来吊在树上。他的目光在地上包裹住枪支残片的蛛丝上停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正在关心地望着昏迷中的典狱长先生的彼得，不动声色地将证据收了起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地上的蛛丝会暴露蜘蛛侠的身份。
监狱的医生行动很迅捷，绿色的液体注入血管，焦黑翻起的伤口渐渐愈合，治疗针的功效几乎是肉眼可见。
没时间去思考这事情有多么不合理，彼得先是松了口气，抬手蹭了蹭自己的眼睛，语气又惊又喜：“典狱长先生，你没事了？”
张典羽慢慢睁开了眼睛，转向身边的彼得，凝视着男孩的眼睛，语气平淡：“是的，彼得。”
彼得：“？”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但又有哪里让人非常熟悉。
蝙蝠侠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远处的枪声渐渐弱了下去，暴动似乎已经得到了控制，不少囚犯举手投降，人质也被解救了出来。
有人在向这个方向走过来，蝙蝠侠向前迈了一步，在警卫到达前压低声音对似乎已经恢复的张典羽说：“对你开枪的囚犯知道了蜘蛛侠的身份，需要特别关押。”他顿了顿，“但我必须确保你不会私下将他除掉。”
张典羽慢慢抬起头，与他对视着，沾着血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蝙蝠侠毫不退让。
“对不起，请将您的问题重复一遍。”
蝙蝠侠暗中皱了皱眉：“这里是监狱，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滥用私刑。”
“对不起，请将您的问题重复一遍。”
张典羽看着他说。
彼得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位先生，挠了挠头发：“也许我们可以联系一下弗瑞局长，典狱长先生，神盾局或许有办法。”
张典羽又看了一眼彼得：“对不起，请将您的问题重复一遍。”
彼得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为什么典狱长先生看上去跟平时那些沟通困难的警卫那么像？蝙蝠侠：“……”
而真正的张典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终于渐渐苏醒过来，感到头脑有些昏沉，仿佛被狠狠地打了一拳。
他慢慢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下意识地望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个子弹旋转着飞出来留下的血肉模糊的大洞消失了，而且他好像被换了一身衣服——但大多数手术服好像不应该是橙色的，而他也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还在想这个问题。
天边渐渐泛白，押送囚犯的囚车慢慢在监狱大门口停了下来。法警打开了厢式囚车的后门，明亮的光线陡然间照入有些昏暗的空间。张典羽被粗暴地拉起来推下车，站在一道森严的铁门外。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铐：“……”

第38章
张典羽感到有些迷茫。
他只记得自己由于枪伤而陷入昏迷, 紧接着醒来就在囚车里，稀里糊涂地被法警推下车, 站在路边等待。
他看着道路对面的稀稀落落的树林，和树林中间掩映着的黑色垃圾袋……这是他的监狱没错了。
在张典羽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名囚犯被押下囚车。他数了数，总共有10位。
他们被法警勒令站在运载区等待警卫前来收押，身边堆满了纸箱子，里面有张典羽熟悉的甘蓝和土豆，还有很多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里面装满了囚犯家属们寄来的信件。
张典羽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个问号。
典狱长现在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站在监狱大门口, 是谁收押的这些囚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囚服。
另一个问题是……他还是自己吗？
囚车“砰”地一声关上了后门, 押送囚犯的法警钻进车，绿色的囚车缓缓开动起来，留下了一道呛人的尾气, 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张典羽：“……”
从一个囚犯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自由在召唤。
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囚犯——他还从来没有过犯罪记录呢, 让他戴着手铐越狱，有点难为人了。
他只有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暂且按兵不动，观察一下眼前的状况。
警卫来得很慢, 陆陆续续地有厨师过来搬食材，工程队的工人们也在运载区来回徘徊，等待需要搬运的货物。
张典羽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寒风很快穿透了单薄的囚服。终于有一位警卫走了出来，押着他走向监狱大门。
以张典羽这段时间对他们的了解，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早期的机械化像素小人，动作看上去都一成不变。
像素小人警卫管理的是A区的旧宿舍, 张典羽想了想，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说这里的囚犯和警卫都有点憨，但也意味着他们对他而言更好相处。
张典羽果然被押进了A区。这里在建设的时候为了节省空间，花大价钱购置了上下铺铁架床，比起单人床来虽然单价贵了些，但省下了地皮，看管起来也容易。
但现在，张典羽看着人声嘈杂的百人宿舍，在内心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被安排睡在一位身高体重都是200的黑人大汉下铺。警卫在床上丢了一套新的囚服：“换上它。”
张典羽露出疑惑的表情。
警卫抽出了警棍。
张典羽：“在这里？”
警卫有问必答地点了点头：“是的，快换。”
张典羽：“……”
他看了一眼警卫身上的电击枪，只能从善如流地在一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换上了新囚服。
当然这有些夸张，因为此时正是用餐时间，刚刚用完淋浴间的囚犯们都挤在门口，试图从小小的监狱门里挤出去进入对面的食堂。
监狱里的人群聚集处总会传来莫名的嘶吼，令人情不自禁地升起警惕。
他上面的黑人大汉向门口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然后高高兴兴地搭上毛巾，转身走向了淋浴间。
当然，吃饭的时间去洗澡并不违反监狱的规定，只要你不觉得饿。
张典羽望着上铺大汉消失的背影，感到了一丝疑惑。这里的囚犯智能也不太高，但比警卫看上去好一点，还知道如何避免与一百名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大汉一起洗澡。
张典羽刚刚被迫连内裤都换了个新的，此时已经失去了吃饭的欲望。
他揉了揉戴了半天手铐导致酸痛的手腕，仰面躺在自己的新床铺上，望着上铺的床板陷入沉思。
难道他从此以后就是一位囚犯了吗？
随着这样的想法冒出来，他眼见突然间又展开了一个熟悉的面板。
张典羽腾地起身，脑袋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搭着毛巾的黑大汉站在他身边，指了指床板：“如果你把它撞坏了，我就把你的脑袋塞进马桶。”
威胁的话语被平直的语气说了出来，委实有些诡异。
张典羽慢慢躺了回去，他的上铺大汉也离开了，大概是去了餐厅。
他瞪着眼前的床板，花了几秒钟平复心情。
如果说此前他曾经对成为监狱建设游戏里的典狱长感到不满，那么现在他只能说自己很后悔，非常后悔。
总比成为囚犯要好多了。
这个游戏面板他也见过，这是这个游戏的逃脱模式，玩家需要扮演一位囚犯，从自己建设的监狱里逃出去。
但逃出去的前提是活下去，张典羽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关掉的自由开火，感到了一丝心虚。
另外还是原来的那个问题——是谁接收了这10名新囚犯？难道监狱里又出现了一位典狱长，也是一位玩家吗？
张典羽觉得自己有必要见见这位典狱长。
早餐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由于种种障碍——比如洗澡时候发生的临时事件，冲出牢房的时候门口太挤，排队取餐需要时间——所以在张典羽的印象里，早餐还从来都没有让全部囚犯吃饱过。
反正再过一会儿还有两个小时的午餐时间，有必要每顿饭都得吃饱吗？
张典羽看着骂骂咧咧走回宿舍的囚犯们，觉得自己跟典狱长的会面必须私下里进行，如果他还要继续在监狱里待下去，就一定要掩盖住曾经是本监狱最高长官的这件事。
不然他的脑袋可能真的要跟马桶来个亲密接触了。
但其实马桶在这里也算是个抢手货。
为了抢早餐而早早冲出牢房的囚犯们回到了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没过多久，张典羽就听到木门后面的厕所里传来一声熟悉的电击声，还有一声粗野的大汉惨叫。
张典羽：“……”
很显然，有人为了争夺马桶的使用权，在厕所里打起来了。
果然警卫很快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厕所里带出了两个戴着手铐的囚犯，准备押去禁闭室。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口气。
少吃点容易打输，吃多了还要抢马桶，活下去太难了。
早餐过后都是自由活动时间，参与了狱中劳役的囚犯被警卫带走，剩下的人可以随意出入牢房，也可以补眠和洗澡，甚至可以去餐厅捡点剩下的饭菜填肚子。
周围大汉们的吼叫声不绝于耳，张典羽无法想象他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只能假装睡着，将被子拉到了下巴，开始研究逃脱模式的面板。
与游戏中一样，逃脱模式的囚犯也能够看到附近的地图，但并不具备上帝视角，无法看到监狱的全貌。
左上角还有一个声誉面板，他可以用积攒的声誉升级技能，或者招募队友。囚犯信息里还有他的新名字，张典羽皱着眉头看了看，他叫阿斯顿&#183;赛克斯顿，是一名偷车贼。
仅仅因为偷车和驾驶偷来的车兜风，就被判了12年，似乎还是个惯犯。
张典羽想了想，要是他的及能力有开锁就好了——但并没有，他只有常规的6个技能：强壮、粗暴、致命、敏捷、教唆犯、和搏击能手。目前它们都是灰色的状态，意味着还没有被激活。
想要激活这些技能，就要先获得声誉——他需要破坏公共物品，违反监狱条例，甚至袭击警卫人员。
张典羽：“……”
在他的设置里，这些行为好像大多都会被当场去世。
也就只有破坏公共设施可以一试了。
张典羽拉下一点被子，试图在不被警卫注意的情况下找到能够进行破坏的公共物品，但似乎很难。
宿舍里常年有警卫巡逻，而且目前为止都配备了电击枪。
张典羽想来想去，可能就只有去厕所破坏马桶一途了。
他慢慢地掀开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宿舍里还是充斥着大汉的怪叫，但人数已经减少了很多。很多人都离开去院子里散步，或者上课和劳役了。
上铺的黑人大汉在睡觉，响亮的鼾声给张典羽的耳膜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以至于让他决定现在就开始行动。
厕所在宿舍的入口处，一扇简单的木门后面，排列着长长的一排马桶。
自从囚犯对它们失而复得之后，张典羽感到他们似乎学会了珍惜，连厕所的地面都变得干净了许多。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显得非常残忍了，他要破坏马桶来攒声誉。
逃脱模式的最终目标是越狱——这让张典羽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越狱之后迎来的会是什么呢，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之前受了一次致命伤，便从监狱建设模式变成了现在的逃脱模式，那么如果他能够完成眼下的目标，也许一切就会就此结束？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破坏马桶也在所不惜。
张典羽去厕所踩了几次点，警犬训练员大多数时间都会在厕所里巡逻，指挥警犬寻找马桶下的地道——如果有的话。
但实际上，根据张典羽的经验，这些警犬能够找到马桶的次数就跟中彩票的概率差不多，基本作用是在监狱里蹭狗粮和卖萌。
但确实可爱，所以张典羽没把它们和训练员一起解雇。言归正传，警犬训练员在执勤一段时间后会去员工休息室休息。考虑到他的工作地点在关押了100个大汉的宿舍厕所，也许他的确很需要一点新鲜空气。
张典羽摸清楚了警犬训练员的作息之后，趁着厕所里没人，展开了他对马桶发起的第一次攻击——狠狠地踹了一脚。
出人意料的是，马桶当场就裂开了，水管爆开，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张典羽看着左上角增加的一点声誉值，心中充满了喜悦。
但下一秒，他的快乐就在一阵电击下的剧痛中陷入了黑暗。醒过来的张典羽发现自己已经被警卫铐了起来，等待被押进禁闭室反省。
他面朝下趴在厕所的地面上，脸上沾满了马桶里流出来的水——还好只是清水，但仍然有点怪怪的。
张典羽：“……”
警卫很快将他押进了禁闭室。
张典羽在小黑屋里回忆自己短暂的典狱长的一生——因为破坏公共设施是最令他深恶痛绝的事情，毕竟坏了就要花钱去修，所以他给这种行为设置了4个小时的禁闭时间。
他在黑暗中抬起头，看了看游戏面板上可怜的1点声誉值，将他加在了粗暴这项技能上——运气好的话，他有可能捱过一次电击。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意味着他可以被警卫电击两次。
张典羽：“……”
在第六次抽搐着晕倒在厕所的地面上以后，他戴着手铐在小黑屋里陷入沉思。

第39章
除去用掉的1点声誉值, 他还剩下7点。这还是因为后两次他掌握了迅速踹爆马桶的高级技巧，在警卫赶来之前能够破坏两个马桶, 多获得了1点声誉。
但要将所有的囚犯技能升级到最高，他就要花去36点声誉，而招募其他的囚犯加入越狱小队，还要几十点声誉。
这样继续下去他可能要被电成傻子了。
电击枪带来的痛楚是真实的。虽然他可以在破坏第一个马桶的时候就举手投降，但心怀侥幸的他仍然希望能够加快破坏马桶的速度，不到抽搐着倒地的最后一秒，绝不轻易认输。
张典羽：“……”
但当他第六次被关在黑暗的禁闭室里, 忍耐着脏污的小房间里臭烘烘的味道时, 他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先不提被电来电去会不会伤害到他的脑子和身体, 最重要的是时间距离他进入监狱，已经过去了40多个小时，马上就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而他的越狱大计还毫无进展。
除了破坏公共设施, 他还可以通过伤害其他人来积攒声誉值。
但这些无情对他伸出电击枪的警卫小人，他却有点舍不得下手。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是监狱里的典狱长了, 但监狱里的每一处布置都是他亲手规划的，让他每每流下了后悔的泪水。
对囚犯们造成人身伤害来获取声誉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这需要非常谨慎，一步走错就可能会当场去世。
这一点张典羽太了解了。
4个小时的禁闭时间足够让张典羽在小黑屋里胡思乱想, 但这里糟糕的气味总会把人的思维引到不太好的方面。
仅仅1x1大的空间里没有马桶，没有椅子，只能坐在脏污粘腻的地面上思考人生。
张典羽不想尝试。
在招募秘密线人的时候他就曾经踏入过禁闭室，地板的触感非常诡异，让人怀疑自己到底踩到了些什么，但又不敢去看。
现在他终于能够对自己的怀疑做出了肯定，所以只能靠在冷硬的墙壁上, 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稍作歇息。
为了攒这个声誉值，他已经两天没有入眠了。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只要警卫将他带出了禁闭室，他就孜孜不倦地抽空冲向厕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四处都传来了有些诡异的目光。
但他来不及细想。
禁闭室里没有一丝光亮，送餐小门也紧闭着，直到用餐时间才会短暂地开启，让禁闭中的囚犯借着一点点走廊里传来的灯光快速吃完餐盘里的东西。
幸亏张典羽还有游戏面板，才得以从上面看得到时间。
否则这个失去了全部感官的小黑屋，对精神不够坚韧的囚犯来说，确实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左上角的禁闭倒计时缓慢地流逝着，张典羽不敢睡在地面上，只能靠着墙壁假寐一会儿。
早上5点多钟，他的禁闭时间就结束了。届时24小时工作制的警卫就会尽职尽责地赶过来，将他送回A区宿舍。
他还可以回到坚硬但起码能躺的床铺上，短暂地休息一会儿，然后等到7点钟的洗漱时间，与99位大汉共同淋浴，再去体验一下不一定能吃饱的食堂早餐。
张典羽：“……”
他仰头望着看不见的禁闭室天花板安慰自己，坐牢就是应该受到惩罚，否则难道让这些囚犯来这里度假吗？
再坚持一下，等到越狱成功，他就能够知道这一切会不会结束了。
张典羽数着秒针缓缓地挪动，时间终于渐渐过了凌晨5点，分针艰难地移动了十几格之后，他终于听到了禁闭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点点光亮从走廊里传来，令人压抑的心中难免升起一丝欣喜。
警卫押着张典羽回了A区牢房。
躺在床铺上，张典羽感到了一丝倦意……和一丝怪怪的味道。
不知道是踹爆马桶带来的后果，还是在禁闭室里久居的后遗症，他现在确实需要去洗个澡。
就在这时候，上铺的黑大汉突然递过来一套新洗的囚服。
“我帮你保留的。”黑大哥探出头来，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凶悍的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不然就会被当做脏衣服收走了。”
张典羽迷惑地接了过来：“……谢谢？”
“兄弟，你真是个狠人。”大汉一脸敬佩，“从入狱起就没出过禁闭室？”
张典羽踹爆马桶这件事，从一开始的群情激奋，已经渐渐变了味道。
虽然破坏公共设施看上去是一件小事，但一个人能够连续不断地，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坚持去踹爆囚犯们赖以生存的马桶，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用意。
此时在A区囚犯们看来，张典羽的行为是对监狱黑帮赤裸裸的挑战。
这位新来的刺头在通过马桶事件挑战监狱黑帮的权威，并且用连续6次的禁闭炫耀着自己的坚忍和无畏——从上帝视角来看，这也是囚犯的两个属性。
目前A区的老大斯科特&#183;安斯利已经在召集人手，暗中观察这位新来的201126号囚犯，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偷偷把他除掉。
监狱里剩者为王，活下去才能成为这里的黑帮头目。
安斯利显然就是这方面的翘楚。这里的囚犯都知道他曾经被五个警卫围着吃了一周的饭，但坚韧的神经让他安稳度过了这段时期，并没有崩溃发疯，甚至没有步上之前两个囚犯的后尘——产生精神问题。
张典羽拿着上铺大汉怀着敬畏递给他的囚服：“……”
他倒是没想到连续挺过6次禁闭在囚犯中间还算是一种狠人的表现。
他把干净的囚服放到了枕边，打算先休息一下，但闭了一会儿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了。
上铺的黑大哥还在牢牢地盯着他，敬佩的眼神中还含着一股奇怪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张典羽放弃了。身上传来的味道也不怎么好闻，他干脆趁着淋浴间没人先去洗个澡，免得待会儿跟一群裸奔的大汉坦诚相待。
每位囚犯在入狱的时候还会配发一些日用品，同时封存之前所有的个人物品——然而囚犯们还是会夹带大量违禁品入狱。
张典羽一直想造一间入狱检查室，这样可以有效地杜绝从监狱外夹带违禁品的事情，但由于种种原因总是被延后。
现在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来得及那么干了——否则他还要光着身子被狱警检查一遍。
他从床下摸出自己的拖鞋和毛巾，起身去淋浴间，把黑大哥的眼神抛在了身后。
百人宿舍里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张典羽尽量悄声地穿过密集的床铺，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淋浴间。
为了让囚犯们加快洗澡的速度，张典羽还特意给这里铺上了白色瓷砖。
以至于地面上暗红色的斑斑血迹显得格外扎眼。
监狱里每天有两次洗澡时间，早上刚起床的7-8点，和晚上睡前10-11点。但尽管如此，几乎每天洗澡都会发生争斗时间，淋浴间里的血迹也从未彻底消失过。
张典羽感到十分费解，哪怕现在也是。
他打开了淋浴喷头，冷水哗地浇了下来，让他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这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要知道他之前在办公室里洗得也是冷水澡，只不过没有光着身子的大汉在旁边围观罢了——他原以为牺牲睡眠时间来洗澡的只有他一个人，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在他之后，陆陆续续有三五个囚犯也走了进来，一时间淋浴冲刷着地面的声音四处响了起来，连外面的鼾声都被掩盖住了。
张典羽拉了拉被浇湿的衣服，刚才他还没来得及脱，而现在不打算脱了。
因为进来的几个囚犯并没有换上拖鞋，肩上也没搭着毛巾，手中却拿着螺丝刀和餐叉。
他们应该不是想用螺丝刀来洗澡，那么打算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张典羽想了想自己上铺诡异的神色，突然间明白他们是怎么跟过来的了。
淋浴间里没有安排警卫巡逻——这差不多是张典羽最后的良心了。让警卫驻守在浴室里盯着一群大汉遛鸟洗澡，随时随地被淋浴浇得一身水，这委实有些残忍。
但现在成为了囚犯们能够利用的漏洞。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监狱里的黑帮头子经常在这里铲除异己，所以才每天都会发生流血事件。
张典羽渐渐明白了过来。
他现在还剩下7点声誉值，本打算在接下来的行动力看情况加点——也许就是现在。
他看了看左上角的属性，理论上他应该把所有的点数都加在强壮和搏击能手上，也许能够跟这几个囚犯打个来回。
但熟知自由开火规则的张典羽不打算这么干。
他把6点声誉加在了教唆犯上，把它升到了满级，剩下的1点加给了敏捷。
对面的几个囚犯已经举着螺丝刀刺了过来，张典羽敏捷地抬起腿，用6次踹爆马桶的熟练度准确地踹在了对方的要害上。
囚犯立刻捂着裆部滚在地上惨叫了起来。
他这一点身手似乎在其他打手的预料之中，另一名囚犯趁着他稳住身形的间隙，握紧餐叉刺了过来。张典羽眼前冒出了一个对话框，躲避不及地被刺在了肩部，鲜红的血液立刻汩汩流了出来。
获得技能“撩阴腿”是个什么东西！
张典羽：“……”
这个名字过于直白，以至于他只花了半秒钟就明白了这个技能的含义。但很显然他对成为拆蛋专家一事并没有很高的兴致，还是打算按照原计划行事。
他顺腿又爆了一个蛋蛋，一矮身敏捷地躲过另一个方向传来的风声，推开淋浴间的木门。
他身后的几个打手突然间仿佛凝滞住了。
眼前的囚犯们群情激奋，纷纷摸出了藏起来的武器，双眼通红地盯着张典羽身后。
教唆犯——擅长煽动不满情绪，制造麻烦的时候很可能带动周围的囚犯一拥而上。

第40章
囚犯之间的战斗从来不需要周旋, 顷刻间鲜血就铺满了整个淋浴间的门口。24小时巡逻的持枪警卫当然也注意到了这里，自由开火模式下的他们不需要片刻思索, 几声枪响过后，战团中间的囚犯都倒在了血泊里。
而“罪魁祸首”张典羽的手中甚至没有武器，自由开火显然波及不到他。
袭击他的几个监狱黑帮打手里，3个脚下标注了“死亡”，另外一个运气好，早早被张典羽一脚踢爆了蛋蛋痛得倒在地上打滚，没有被赶过来的持枪警卫当场去世。
张典羽由于“伤害他人”又获得了两个小时的禁闭。
是的, 在监狱里与人斗殴是小事, 破坏公共设施才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张典羽在修改禁闭时间的时候, 没有理会那些伤害他人之类的罪行，专注于把破坏公物的禁闭时间改得长了一点。
现在他觉得如果有机会，可能应该把禁闭时间再改回去。
两个小时以后, 张典羽迎来了他在监狱里的第一次自由时间。他先是被警卫押回了自己的床位旁边，然后发现自己上铺的物品已经被清空, 黑大汉也不知去向。
考虑到这是个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卧底，张典羽也懒得思考他去哪里了。
也许是被黑帮的人处理掉了, 也许是在斗殴中死亡。
不过A区宿舍都是像素小人，还会在系统安排下勾心斗角, 似乎也挺有趣的。
此时已经过了早餐时间，正是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宿舍里的囚犯不多，张典羽发现自己的目光扫到哪里，被看到的囚犯大致会有两种反应——慌忙地低下头假装做自己的事，或者露出讨好的笑容。
张典羽推测这就是黑帮头子的手下和教唆犯技能作用下其他囚犯之间的区别。但既然他上铺的卧底老哥还会伪装，也许这些囚犯里也有同样的情况。
他思索着找回自己的新囚服和毛巾, 带着它们回到了淋浴间。地面上血污还没有被清理干净，看上去有点像恐怖片的现场，但明亮的灯光又让气氛显得不伦不类。
张典羽喜欢随时可以监视囚犯们的情况，所以从来都不会开迷雾模式——在这种模式下，除非有警卫巡逻或者装设了摄像头，否则是无法看到牢房内部的。
不仅如此，他还给所有能够走人的地方都装上了灯具，即使是禁闭室的走廊，也稀稀落落地装了几个灯泡。
这样才能让监狱无死角地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尽管如此，他竟然不知道囚犯之间的关系还这么复杂。
他只知道他们每天都会打架，反正自由开火可以帮助他们解决大部分的小摩擦——或者说，大的摩擦解决得更加快速，无非是停尸房里比较挤。
“自由开火”——张典羽回味着这个词，淋浴头的水冲刷在他的脸上，让他被冷水浇了个激灵，片刻后才慢慢地脱下沾染了血污的囚服。
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警卫押着去医务室处理过了，这是囚犯在送去禁闭室之前的必然流程。在医生掏出淡绿色的治疗针的时候，他甚至反射性地心痛了一下。
随即想起自己并不是典狱长，这个钱不用他来花。
立刻就感觉舒坦多了。
这一次他洗澡的时候没有再遇到打扰，偶尔早上没抢到浴室的囚犯趁着没人来淋浴，也会在看到他的时候灰溜溜地跑到另外一侧。
张典羽不由得想到了那位从警卫被安排到厨房，再从厨房被安排成园丁的像素小人——也许它们的智能没有想象得那么低。
但也许这只是系统预设下的反应。他本以为A区的囚犯会安分点，但没想到戏也不少。
换上一身干净囚服的张典羽休息了片刻，终于迎来了午餐时间。
由于他之前的牢狱时光大多是在禁闭室度过的，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囚犯的身份迈进宽广热闹的食堂。
食堂的面积虽然大，但出入口只有一个，一扇大型监狱门将内外分隔开来，整座监狱里的200多个囚犯都挤在门口，试图第一个冲进去抢午餐。
这个场景张典羽不知道在地图上见了多少次了，但亲眼所见还是觉得令人震撼，尤其是看到两位发生摩擦的囚犯齐齐倒在电击枪之下的时候——他们应该庆幸自己没带武器，否则现在躺的就不是地面，而是停尸房了。
在好不容易挤进了食堂之后，午餐的时光是伴随着不远处健身大汉的呼呵声，和另一边的台球桌上愉悦的呐喊进行的。张典羽看着地面上的斑斑污渍，渐渐升起了一个想法。
其实想要见到典狱长先生并不难，只要申请一下狱中劳役，作为清洁工，基本可以在监狱里畅行无阻——除了放置武器的武警休息室。
因为张典羽没有设置囚犯限制出入的区域——按理说任何囚犯都可以在自由活动时间溜达着散步到典狱长办公室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游戏系统还没有那么毫无逻辑，一般都不会有囚犯出现在员工办公的区域。
但偶尔也有例外。
张典羽曾经遇到服劳役的囚犯在清扫到典狱长办公室的厕所时，顺便高高兴兴地用了个淋浴间的情况——当他打开木门的一刹那，恨不得自己瞎了。
当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今日会跟99个大汉共浴。
但考虑到典狱长办公室的清洁卫生还是要做，而他又不想在雇佣清洁工上花太多钱，所以还是没有禁止囚犯出入办公楼。
如果这位新典狱长并没有更改这一设定的话，那么他倒是可以去看看情况。
在张典羽的思考之中，午餐时间结束了。
他围在电视前看了一会儿娱乐新闻，其中一半的时间都被斯塔克和韦恩占领了，不禁令人感到感慨。
超英不愧是拥有超越常人的精力——平时在监狱里探头探脑也没耽误他们制造花边新闻，而且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哥谭。
张典羽想了想时不时停在监狱对面的两架飞机，不由产生了一丝感慨，有钱真好。
午餐过后是庭院放风时间，张典羽猛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虽然在全天自由活动的监狱里，安排放风真的很没意义，但只要安排了这段时间，所有囚犯就必须去相应地点活动。
就如同深夜的睡觉时间必须待在宿舍一样。
张典羽还没能想出对策，就被警卫驱赶到了6x6的窄小庭院里。
此时监狱里的囚犯已经比当初多了一倍。当张典羽被迫在庭院中待了一个小时之后，才明白为什么狭小的庭院发生的斗殴事件竟然远远低于淋浴间和食堂。
因为手臂都伸不开，而且警卫也特别容易擦枪走火。
在呼吸了一个小时的室外污浊空气之后，张典羽头昏脑涨地向警卫申请了狱中劳役。由于他目前没有通过任何监狱安排的教育改造方案，所以能够服劳役的地方只有洗衣房和清洁橱柜。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去典狱长办公室逛逛。
张典羽被安排了清洁工作。
在清洁橱柜领到了拖把之后，张典羽径直走向了典狱长办公室。办公楼的大门口是一道监狱门，所以他还等了一会儿，才等来一位按照固定巡逻路线走过来的警卫。
其实张典羽最初安排这条巡逻路线，就是因为自己经常会被监狱门挡在里面。警卫的巡逻路线都是为了及时给沿途开门而准备的。
进了办公楼，张典羽假装工作地把走廊地面先拖了一遍。
如果情势不妙，他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囚犯，不需要跟这位新玩家搭话。
但当他终于握着拖把蹭到典狱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脚下一顿。
典狱长办公室包括了外面的助理间，但最外层的门只是普通的木门，这也是张典羽最开始为了让服劳役的囚犯清洁工能够自由出入而特意修改的。
因为监狱里的清洁人手总是不够，他甚至经常需要通过游戏面板召唤清洁工过来收拾卫生。
原因很简单——雇佣清洁工要钱，但雇佣囚犯劳役也要扩大清洁橱柜才可以。也就是说，需要占用更多的地皮。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握着拖把推开了外面的木门，令人惊讶的是，门口的彼得并不在。
他想了想，好像还没到实习结束的那天。
而且彼得也不喜欢偷懒，这时候不可能会偷偷躲在宿舍里玩手机——这是他长期以来通过游戏面板亲眼所见。
彼得一般是鬼鬼祟祟地在助理办公桌后面掏出他在地图显示中有脑袋那么大的手机戳来戳去。
可惜他现在身为囚犯，看不到小地图。
典狱长办公室与外厅之间是一道绿色的员工门，这阻挡了张典羽进入其中的脚步。
但问题不大。根据他一般情况下经常见到的，只要他要求了清扫办公室，服劳役的囚犯就会在门口站到有人开门。
张典羽默默地站到了门前偷听。
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斯塔克：“看在老天的份上，彼得，典狱长先生到底在做什么？”
彼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呃，斯塔克先生，他在看文件。”
斯塔的声音有些崩溃：“不，他在原地转圈——而且在我这么失礼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
张典羽：“……”
这不就是游戏里原来那个秃顶的典狱长喜欢做的事情吗？
拿着文件在办公室里遛弯，而且脚下还时不时就会产生“疲劳”的提示。
就在此时，门开了。
张典羽看到门里面的典狱长先生右手拿着文件，顶着那张属于他的面孔，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目的地像是员工休息室。
斯塔克：“你看，彼得，他又去休息室了！”
张典羽：“……”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典狱长办公室，开始拖地板。

第41章
张典羽用力地按着拖把摩擦地板, 继续不动声色地偷听谈话。
眼下的情形有些出人意料。这位新典狱长用的还是他的模板——这是显而易见的，从游戏目前这个现实化的程度来看, 如果典狱长突然换了个人，好像应该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但他的行为可不怎么像个玩家。
一般来说，游戏里原本的像素小人也会与人互动，囚犯的智力看上去稍微高一些，而警卫和员工一般只会根据目标作出特定的反应——比如那位喜欢把一段话翻来覆去地重复的律师，就曾经给张典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律条文与合同就够烦的了，让这个说话如同客服的律师一解释, 就立刻变得更加难懂了。
当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所负责的部分无关的时候, 他们就会视而不见。比如持枪警卫在自由开火下会果断地击毙闹事的囚犯, 却不会阻止囚犯们进入枪械库——以至于张典羽不得不把这里设置为监狱唯一的限制区域，才断绝了囚犯们手中的枪支来源。
而这个典狱长，现在就非常像这样一位像素小人。
如果彼得和斯塔克向他提出与监狱相关的事情, 他会立刻做出回答。但除此之外，哪怕是他们在旁边随意聊天, 甚至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他都毫无反应, 我行我素。
谈论对象的坦然离开让斯塔克和彼得面面相觑，张典羽都慢吞吞地认真将地板拖了一半了, 斯塔克却还在蹙眉思索。
张典羽只有继续拖地板，把房间里两个人的脚下都拖得干干净净之后，他发现两道目光竟然集中在他身上。
张典羽：“？”
他又磨蹭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还是没动，也没有继续讲话。
他渐渐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彼得和斯塔克可能是想……避开他的耳目。
张典羽：“……”
他忘记了，在NPC看来也许谈话要避开监狱里的囚犯，只要他在这里, 他们就不会继续谈论典狱长了。
他只好退出了房间，决定换个角度，直接研究一下这位有点智障的典狱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典狱长还在员工休息室里——就像游戏里那个秃顶小人一样，他的人生中只有两个地方，4x4的典狱长办公室，和疲劳时候的员工休息室。
张典羽很不明白，他已经把办公室装修得如此豪华，甚至还有台球桌和游戏机，为什么他还要去只有一条长沙发的员工休息室缓解疲劳？
而且员工休息室里也是站在原地凝望墙壁。
张典羽握着拖把偷偷打量这个典狱长。
事实上，他记不起自己应该长什么样了。站在角落里凝望墙壁的黑发男青年有一张偏华裔的面孔，就像他自己的名字一样。他穿着衣柜里那无数件一模一样的棕灰色西服套装之一，衬衫的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张典羽产生了一丝恍惚。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盯着典狱长先生看。
此时员工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角落里的典狱长脚下显示着疲劳——毕竟张典羽也是有囚犯游戏面板的，他可以点开地图看得到上面的迷你人物和提示条。
但典狱长对他的行为毫无反应。
张典羽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看了看四下无人，慢慢走近了角落里的典狱长，试探着伸出拖把戳了戳典狱长的胳膊肘。
典狱长如梦初醒般动了动。
张典羽提起了警惕。
然后典狱长向旁边挪动了一点，继续对着墙壁挂机。
张典羽：“……”
看来不论他做什么，只要不涉及到应该属于典狱长的互动，他就不会有反应。
“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再试了试语言沟通。
紧接着他被眼前突然跳出来的页面惊到了。
这像是一个角色选择界面，左边是面无表情的典狱长，手中拿着一个记事板，右边是一个穿着深橙色囚服的囚犯，浅茶色的短发下睁着一双无神的棕眼睛，脚下标注了姓名“阿斯顿&#183;赛科斯通”。
这不就是现在的他吗？
虽然张典羽很快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渐渐消失了。
他还以为只要完成了逃脱模式，就可以离开这个游戏，回到——管他是哪去呢。
张典羽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并没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出现，他可以趁现在就换个角色？
如果这两个角色都属于他的话——废话，肯定是选典狱长啊。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左右为男的百人宿舍，地上永远诡异地带着血污的淋浴间，活动空间比用餐空间还宽敞的食堂，以及男上加男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狭窄庭院。
张典羽迅速地选择了左边的典狱长。
他眨了眨眼睛，视角的交换发生在一瞬间，这种感觉却并不奇怪。他微微抬眼，入目的是雪白的墙壁，之前的典狱长还真的是在面壁。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多了个小助手在替他挂机——但非常鸡肋的那种。
他猛然转过头，刚才的“他”已经淡定地抓着拖把继续拖起了员工休息室的地，看上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想了想，轻轻地说：“喂？”
囚犯对典狱长的吩咐做出了应答，拄着拖把站在原地，低着头说：“典狱长先生有什么吩咐？”
张典羽感到意外。
从刚才的角色选择页面来看，他不应该回不去了啊？
他慢慢走近了一点，对着囚犯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试图通过身体触碰把刚才的页面找回来。
没成功。
囚犯在典狱长面前丝毫不敢动，符合监狱里的常规逻辑。
张典羽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突然心领神会：“赛科斯通？”
果然，他面前刷地展开了刚才的角色页。
一声刻意掩饰的轻咳传了过来：“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悚然一惊，尽力镇定地转过脸，看着开启了一小条门缝的员工门，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捏着囚犯面颊的手。
“彼得，什么事？”
“呃……”彼得犹豫了一下，他头顶上又冒出来了一对棕褐色的大眼睛，在门缝里眨了眨，然后坦然自若地推开了门，“典狱长先生，打扰你们了吗？”
张典羽：“？？？”
他自己捏一把自己的脸，怎么被说得像是在潜规则囚犯一样。
风评被害！
张典羽沉下脸，对面前的囚犯摆了摆手：“走吧。”
赛科斯通毫不迟疑地执行了他的命令，抓着拖把就往外走。张典羽特意没有关掉眼前的页面，想要趁此机会看看这个页面要距离多远还能生效。
可惜情况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美好，在赛科斯通大概走出了10米左右的范围之后，页面就自动关闭了。
原本张典羽想着如果可以远程交换角色，就可以随时去监狱里看看是哪个小机灵鬼儿总是在闹事，帮助他们提前当场去世呢。
既然回到了典狱长的身份上来，他当然要做好自己的职责——帮助不需要活下去的囚犯去世。
赛科斯通离开以后，彼得看着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张典羽：“……”
他冷漠地把之前那个挂机典狱长从来不离手的笔记板夹在了腋下，面无表情地越过门口两道好奇的目光，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要回去继续转圈了吗？”斯塔克毫不掩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张典羽：“……”
“我也不是很确定，斯塔克先生……”彼得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犹疑。
张典羽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板，如果上面有黑名单一栏的话，他现在就给这两个人的名字都加上去。
斯塔克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费解：“刚才典狱长还在对那个囚犯动手动脚，怎么突然间又变回这种……梦游的状态了？彼得，他以前梦游过吗？”
“我想是没有。但是，”彼得顿了顿，急急地解释，“典狱长先生不会对囚犯……那个样子的。”
虽然他还未成年，但毕竟不是小孩了，典狱长先生刚才的行为和斯塔克先生话中的含义，他都能够明白。
但这不对劲啊！
在他实习（卧底）的一个月里，典狱长先生一心建设监狱，阻止囚犯越狱，为社会的安定做出贡献——虽然手段可能有点不同寻常，但彼得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其中的热情。
少年抿着嘴思考，脸颊都有点鼓起来了。
斯塔克按住了彼得的肩膀，沉思了片刻，最终放弃了：“……等你长大就懂了。”
彼得：“？”
走在前面偷听的张典羽：“……？”
他忍不了了，这都什么事啊。
张典羽冷着脸猛然回头：“斯塔克先生这次到访所为何事呢？”
听到假惺惺的客套以后，斯塔克却陡然间目瞪口呆。
彼得也愣住了。
“这个……这个，”彼得试图解释，“典狱长先生，您这两天看上去很不寻常……身体不适吗？”
斯塔克还在呆若木鸡。
众所周知，托尼&#183;斯塔克是一位花花公子，风流成性，随心所欲——但绝不会是失礼，除了对军方和议员们以外。
现在他在别人面前公然谈论对方的隐私，还被听到了——谁知道这个典狱长突然从梦游状态回过神来了啊！
殊不知张典羽此时也有点被动。
刚才那个行为非常像素小人的挂机典狱长不是他——这件事是肯定不能承认的。他需要编个借口把人都骗过去，但好像很难。
他离开这具身体差不多有两天多了，这可是不短的一段时间，甚至于斯塔克都摸清楚了他对周围的事情没有反应，开始公然与彼得探讨这是怎么回事了。
也就意味着他得想个靠谱的理由才行——但没有。
“冥想。”张典羽高深莫测地回答，表现得仿佛像个邪教分子。
斯塔克和彼得：“……”
“以后不要在这段时间来打扰我。”张典羽加了点砝码，“否则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彼得马上递过来了一份文件。
张典羽疑惑地接了过来。
“呃，我在想，如果您这种……状态结束之后，”彼得挠了挠头发，“也许会需要监狱这段时间的运行报告。”
斯塔克终于勉强从目瞪口呆的状态里走了出来，然后有些惊奇地看了彼得一眼。
他一直把彼得当成一个孩子，试图时刻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没想到彼得在这样一个他原本不同意的卧底任务里好像成长了不少。
斯塔克若有所思。
这份报告张典羽显然非常需要，在斯塔克编了个到访理由，又随即告辞之后，他也回到自己的沙发椅上，打开报告简单浏览了一下。
紧接着大惊失色。
他赶紧打开了游戏面板，从地图上找到禁闭室的位置——汉尼拔&#183;莱克特果然被放出去了。挂机典狱长根据监狱预设的条例，结束了食人魔的禁闭生涯，将他放回了公共宿舍。
张典羽感到头痛。
此时正是用餐时间，张典羽在餐厅里仔细地寻找了一番，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莱克特的身影，和坐在他对面共同用餐的——阿斯顿&#183;赛科斯通？
他的另一个角色？
这是什么变态的异常探测雷达啊？为什么这个莱克特每次都能找到关键人物，并且迅速地接近对方！
别说监狱里不提供人类这种高级食材，连杀手鳄也在靠着一日三餐的熏香肠服劳役——连典狱长（的另一个角色）都被盯上可就有点过分了！

第42章
地图上的赛科斯通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 事实上，地图上看不到像素小人之间的互动, 他们的头只是个圆球，手臂和手掌加起来是两个肉色的圆球，滑稽地举着脑袋那么大的餐叉，对着盘子大快朵颐，根本无法观测到两个人是否在交谈。
但张典羽无需怀疑，他就是知道莱克特在对他的囚犯马甲搞事情。
不然难道是单纯谈谈人生哲学吗？
但他又想了想，觉得像素囚犯马甲的智商不一定能够支撑得起这样的谈话。不过考虑到食人魔曾经对着厨师警卫都能相谈甚欢, 也许对着像素囚犯马甲也问题不大。
张典羽感到十分费解, 莱克特在交谈过程中到底过度解读了多少东西——要是他早就放弃跟这样的智障们交流下去了。
只不过身为监狱建设游戏里的典狱长, 他不得不。
不过莱克特的事情好办。张典羽甚至没有露面，就叫警卫将这位多日未曾进餐的食人魔给送回了禁闭室，继续用1500美元的治疗针为他治疗食人癖。
接下来的张典羽来不及将整份文件看完, 先把地图拉到精神病区西翼看了看小丑的状态——好在他还在“治疗方案”当中。
毕竟食人魔的“治疗”只是张典羽的单方面称呼，实际上的禁闭时间都有上限。
而针对小丑制定的“治疗方案”——不论它合不合理, 反正目前就是这样安排的，挂机典狱长便没有对此进行操作。
张典羽勉强松了口气。
如果小丑也被放出来了, 他可能会真的头秃。
不过他至今仍然不知道濒死的自己是怎么转移到另外那具身体里去的。虽然当时在枪伤之下的他可能有点意识模糊，但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只要暂时还没死, 监狱医生就能将他瞬间救治回来。
他甚至看到蝙蝠侠带着医生走向自己的身影了——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也许昏迷是个关键。
但他并不知道下一次昏迷会不会重新开启一个新角色。
并且，考虑到他并不怎么喜欢濒死倒地的感觉，也许他应该珍惜现在拥有的这个囚犯角色。
他看着用餐过后坐在电视机附近休息的赛科斯通。如果说之前他的角色是赛科斯通，典狱长挂机，那么现在就刚好是反过来了——他回到了典狱长的身体里，赛科斯通在挂机，被系统接管。
张典羽想了想, 点开了赛科斯通的信息面板。
囚犯的状态栏里有他的属性描述，上面列着那几条张典羽加过点的技能——粗暴、敏捷、和教唆犯。
拥有这几项属性的囚犯倒不是很危险，一般不会闹事。
但教唆犯的属性他也亲眼见识过了，只要闹事，就是小规模暴动。系统接管下的赛科斯通可未必会像他一样在打架的时候摸鱼，特意避开持枪警卫们的自由开火。
如果他继续放任赛科斯通留在囚犯宿舍里，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非自然死亡了。
要知道监狱停尸台的床位也一直挺紧张的。
张典羽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是给赛科斯通加上一个保护囚犯的身份，换上醒目的黄色囚服。
但如果真正想将他与其他囚犯隔离，就需要特意设置一个保护囚犯活动的区域，并且配有单独的牢房和餐厅——这个待遇比张典羽和全部员工都要高了，不可能。
而且他需要赛科斯通能够在囚犯中间自由行动，把他单独圈养起来好像并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关于囚犯马甲，张典羽一时间也没能找到什么好的办法让他融入人群，甚至还派出了一位警卫对他进行贴身保护。
为了掩盖痕迹，他又在监狱里挑选了几个属性比较多的教唆犯，都给他们安排了一位贴身保镖。
值得一提的是，监狱黑帮的头目基本上都具备这个属性，所以那位曾经的安斯利又一次过上了在警卫的陪同下吃饭洗澡上厕所的生活。
尽管张典羽并不知道让他肩膀上挨了一餐叉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在体验了一回囚犯的滋味之后，张典羽感到一次小型改造迫在眉睫。他并不是不希望停尸房能够稍微空一点，但囚犯中间总是起摩擦，这些都属于随机事件，他也无力制止。
但现在他明白了，至少可以先解决淋浴间和食堂的关键问题。
又长又窄的淋浴间都用墙壁隔成单间，虽然会少一半的淋浴头——但问题不大。
如果洗澡的时候容易打架，那就不要洗澡了嘛。让他们像庭院里一样挤在小空间里摩擦着洗，或者挤不进去的就留在外面，处在警卫的监视之下。
至于餐厅，主要的问题都发生在出入口，那么增加几个出入口就够了。
除此之外，张典羽打算在未来为自己划出一片快捷刷经验的区域——这里地处偏远，警卫也不会很快赶过来，而且装满了马桶，还没有接水管，无法用来越狱。
现如今在监狱里挖地道越狱已经不大可行了，没有人可以在不引起杀手鳄注意的情况下从地道里成功抵达监狱边缘。
鉴于计划运行情况良好，在张典羽的安排里，杀手鳄应该这辈子都没有出狱的可能了。
言归正传，张典羽可以在这个区域里尽情破坏这些崭新的马桶，每次获得的声誉值会大幅度增加。并且这里视野良好，可以早早地对警卫投降，就不会被像素小人电来电去了。
张典羽感到满意极了。
当晚，彼得在新报告中描述了当日新建的令人匪夷所思的马桶展示区，以至于让各个监视方的远程会议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蝙蝠侠，你当时在现场，典狱长还有过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戴着单片眼罩的黑人局长谨慎地思索了一会儿，向其中一个光屏里的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蝙蝠侠微微抬头，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旁边的斯塔克插嘴：“容我问一句，典狱长什么时候有过不反常的举动吗？”
上次地道越狱演变为一整个B区宿舍的暴动之后，刚好在监狱附近的蝙蝠侠和钢铁侠都迅速赶过来支援。
在之前的讨论中他们已经得出结论——这里似乎不太适合超能力型的超英活动。相反，倚靠装备增益的他们却没有被削减实力。
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他们只能在空闲的时候搭乘私人飞机过来“度个假”。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所监狱这种出入自由的情况下，还能一直签下与政府的私营合同，并且能够始终不间断地接收从其他监狱转移而来的超级罪犯，连罗斯将军都不得不配合。
监狱管理局对此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司法部也拒绝了斯塔克的登门——并且他们也没有权限命令军方交出囚犯，这委实令人费解。
但比这一切更加令人疑惑的是，这座监狱条件简陋到几乎无法控制囚犯越狱，但却能够以围墙为界限抑制任何超人类的能力发挥作用。
所谓超人类——包括了一切形式的异能及魔法，它们有各自的产生方式，作用途径也各不相同，但在这里都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普通”。
让一切都变得普普通通与一般人类无异。
这样的能力就有些恐怖了——然而根据多日来的观察，典狱长本人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对这件事反应却很奇怪。从“似乎不知道”到“欣然接受”之间，似乎没花多少工夫，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这是一片神奇的区域这件事。
这根本不像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的反应啊！
最重要的是，典狱长的行为时常令人摸不到头脑，就比如这一次突然新建的大片马桶——这到底有什么深层含义？
蝙蝠侠沉吟了半天，似乎终于打算开口了：“弗瑞局长。”
弗瑞点了点头。
“从两天前的晚上典狱长受袭开始，他的反应确实与以往大不相同。”蝙蝠侠说，“从拜访者名单来看，我想各位都已经上门试探过了。”
斯塔克耸了耸肩：“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灵魂？”
“或者被控制了神经元突触间的信号传导。”弗瑞毫不意外般地接了过去，“简单地讲，一种药物控制？”
“以及短时间内DNA修复功能。”蝙蝠侠补充，“这些都发生在注射了监狱医生的针剂之后，持续了将近60个小时。”
三个人在光屏中对望了一眼，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在看着哪个方向。
斯塔克耸了耸肩：“但不得不说，我们现在有了位好帮手——介绍一下布鲁斯&#183;班纳博士？”
他抬手释放出几个虚拟指令，光屏突然转向另一边，露出一个穿着深红色囚服的男人。
“呃……”班纳看上去有点尴尬，“事实上，托尼，我真的不是基因层面的专家——虽然我曾经误打误撞通过伽马射线在这方面做出了一点点的……改变，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弗瑞：“你们两个已经互相以名字称呼了？”
斯塔克：“也不一定，我们有几个绰号，你要听听吗？”弗瑞：“闭嘴。”
“但现在他是整座监狱里最容易争取到我们这边来的人了。”斯塔克摊手，“谁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只有布鲁斯&#183;班纳一个人缓缓地举起了手。
虽然其他人没有开口，但脸上的神色显然也有些意外。
“博士？”斯塔克难以置信，“你确定愿意继续待在监狱里——你，你根本不应该是个囚犯……”
班纳无奈地摇了摇手：“事实上，我最近在配合典狱长先生的研究。”
弗瑞脸色变了：“是关于——”
“不，”班纳想了想，“是精神病学。”

第43章
会议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弗瑞谨慎地开口：“典狱长意识到……？”
班纳：“……？”
他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产生了什么误会。
班纳张了张嘴：“典狱长先生没有解释原因, 他只是送来了很多相关的资料——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如各位所见, 我是个囚犯。”
听到这里，弗瑞微微皱了下眉。鉴于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也许并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一点。
“班纳博士，神盾局方面正在与罗斯将军进行沟通。关于浩克，我想如果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再加上复仇者的技术顾问斯塔克先生，我想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
班纳看了弗瑞一会儿，低头看向自己的囚服, 突然微微笑了一下：“但局长先生, 我想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摊开手：“典狱长先生对这件事的描述比较模糊, 我想可能他并不……但斯塔克先生已经把事情向我解释过了，我差不多明白你们的猜测了。”
弗瑞没有回答，但很显然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只要我不离开监狱的范围——根据斯塔克先生的推测, 也就是围墙以内的部分。”班纳顿了顿，声音有些轻, 脸上虽然没有表露些什么，但在场的几位都可以猜得到他的意思。
“就不会让那个大家伙有可乘之机。”
弗瑞皱眉：“博士, 你对世界并不仅仅是一个威胁，你知道这一点。”
“我曾经以为。”班纳回答。
一时间没有人能够回答。
从一个受人敬仰的学者到谈之色变的怪物, 没有多少人曾经经历过这个，但其中的挣扎和抗拒不难想象。
斯塔克率先打破了沉默，清了清喉咙：“关于典狱长拜托我们进行的测试……”
弗瑞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斯塔克：“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弗瑞和班纳：“……”
斯塔克捅了捅旁边的班纳：“但对于你的问题我有个小建议。”
弗瑞：“别那么做。”
班纳受了个小惊吓，疑惑地问：“是什么？”
“不必那么生疏，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托尼。”斯塔克摊开手。
弗瑞：“……够了。典狱长到底要求你们进行了哪方面的测试？”
斯塔克和班纳对望了一眼，想了想：“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需要我们明确的问题是, 在监狱对超能力的抑制下，是否还能够……不死？”
在场的众人对望了一眼。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个众所皆知的简单办法，但万一结论是不能，班纳博士也就凉了。
“说实在的，典狱长和罗斯都给了我将班纳偶尔带出监狱的权限，”斯塔克无奈，“但这项研究必须在监狱内进行，而且根本不可能——要知道蝙蝠侠已经快把那片地皮的土壤钻研到风化层了，也没发现这片区域的问题根源。”
蝙蝠侠：“……”
他沉默了一下，冷静地说：“电脑已经告诉我土壤探测器在风化层遇到异物的事情了，根据分析正是斯塔克科技产物。”
斯塔克：“这还用分析？我也知道那是你。”
“……”弗瑞没想到自己还得做和事佬，“好了先生们——那么斯塔克，你打算怎么对典狱长说？”
“博士的意思是让我对典狱长先生表示他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威胁，”斯塔克耸了耸肩，“以此可以试探出典狱长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这显然并不是完全的实话。
但却是班纳自己提出的。
在断开会议连接后，斯塔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可以在这里过夜。”
“但我做噩梦的时候可能会变成浩克。”班纳回答。
斯塔克愣了愣。
“开玩笑的，”班纳耸了耸肩，“我不做噩梦，我已经在噩梦之中了。”
斯塔克陷入沉默，但叹气不适合他。
同一时刻的监狱，张典羽正在给彼得的实习经历写评语。
他不确定自己是在正经写评语给彼得的学校，还是在为神盾局的卧底安排增加一页纸，但他还是认真写了。
张典羽当然不是什么一丝不苟的老实人，他在评语里把彼得夸成了一个总统苗子，以至于彼得翻阅的时候脸都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典……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露出危险的笑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什么都别说。”
这份评语他写了整整半个小时，如果彼得说他不够格想让张典羽重写，事情就严重了。
彼得感动地不敢拒绝：“好的，谢谢您，典狱长先生。”
考虑到彼得下周就要离开监狱了，张典羽难得地和颜悦色了一点：“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彼得情不自禁地用少女的姿势把评语抱在了胸前。
张典羽：“……”
彼得离开以后，张典羽无所事事，看了一眼旁边的沙发，重新打开了小地图。
他在沙发上也睡了一个月了，洗的是冷水澡，穿的是一成不变的西服套装——既然发现自己没什么登出的途径，也许可以稍微美化一下生活环境？
比如过厅里那盆仙人掌，它已经刺伤了来来往往的十几个人了，连张典羽自己和斯塔克都没能幸免，是时候该给它找个归宿了。
如果不是怕小丑会拿它做武器，张典羽早就把仙人掌塞进小丑的牢房里了。
不得不说，这盆仙人掌肯定比小丑最近青睐的钢笔攻击力更强。
张典羽看了看逐渐紧张起来的地图。
明明刚刚购买了地皮，却突然之间又没有什么空余的位置了——至于原本打算扩张的庭院，张典羽已经取消了这方面的计划。
自从发现狭小的庭院会降低囚犯们的斗殴欲望，他就打算保留这个庭院了。
放风不一定非要让风穿透人墙。张典羽甚至撤走了他的警卫们——囚犯挤成那个样子也没什么执勤的必要了。现在每天下午，庭院里都像一盒沙丁鱼罐头。
但不会死人就是好事。
现在只有精神病区的最下方，还有一小排的空地。张典羽看了看员工宿舍里的工人们。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也仅仅有几个人在床铺上休息，其他人都只是在房间里游荡。
与囚犯们不同，他们至少还会按照系统的安排给自己找点事做——这些员工只要空闲下来，就会在规定的范围内梦游。
而没有床位用来休息的典狱长先生，比如他还在挂机的那会儿，就会到休息室去面壁。
而张典羽现在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现在监狱里人手一部手机不说，至少每个人都有休息的床铺——只有他，典狱长本人，没有！
他都快要被自己为高尚的情操感动了。
既然工人们也没什么事情做，张典羽决定让他们连夜在精神病区下方建造起新的办公楼，让工具人会计律师安全主管和心理医生们都搬过去，正好还可以跟整日与精神病为伴的精神科医生做个伴。
而原来的办公楼，就可以改造成典狱长的个人住所了。
从此以后，张典羽就是有地方可以睡觉的人了。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张典羽给员工们的办公区域细心地规划了起来。办公室显然不能太浪费，反正他们也不懂得享受，还是4x4的小格子，中间围起来一个大点的休息室，让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恢复体力，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几个小时以后，时间已经是深夜，囚犯们都被强制回到了宿舍，小径上只剩下偶尔押着禁闭结束的囚犯回牢房的警卫，和24小时工作的员工们。
其实张典羽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厨师大半夜里还在炉灶上烧饭。
他甚至还看到了对面那块买下来用作种树的地皮上，一位孤零零的园丁，和另一个穿着园丁服的警卫，两个人都在沉默地种着树。
如果这不是游戏的话，可能有人怀疑他们在半夜埋尸。
张典羽摇了摇头，把这件事丢在了脑后。
他看着装修完毕的新办公楼，总觉得休息室太大了。为了避免几位主管还要亲自走回宿舍睡觉，他决定再做一件好事，给他们办公室中间围起来的休息室里装几张床。
就地休息，就地工作。
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张典羽在关闭游戏面板之前，照常将整座监狱扫了一遍。
他还记得几个小时前斯塔克如约将班纳送回了停尸房，然后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而获得了罗斯首肯的浩克逮捕队已经在几日前撤离，班纳博士在回到牢房以后，就由警卫摘下了手铐。
但在牢房里面还有几个人醒着，都是囚犯。
这倒不在监狱禁止的行为之内——张典羽还能禁止囚犯失眠吗？
但问题是失眠处在他们状态栏的最下面一层，上方还有几个显著的橘黄色小字标明了他们的身份——犯罪精神病人。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监狱又多了几名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病。
张典羽拉动地图看了看自己的另一个角色赛科斯通。
他还睡在张典羽曾经去过的那张床上，而且睡得非常香甜——他的旁边就站了一位一丝不苟的像素小人警卫，正按照张典羽的吩咐一刻不停地监视着几位教唆犯的动向。
他不禁感到了心理素质上的差异。
张典羽又看了看在停尸房里睡得安详的班纳博士。
虽然申请学位这件事怎么也要个一年半载——这还是他给班纳博士制定的计划表，对普通人而言远远没有这么快——但眼下监狱非常需要精神科医生，哪怕勉强一点，总比没有强。
心态更重要。

第44章
布鲁斯&#183;班纳在清晨睁眼的一刻, 就发现年轻的典狱长背着手站在他牢门不远的地方。一缕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原本显得有些阴戾的眼神衬托得柔和起来。
然而他背后的停尸台给这个场景减了点分。
班纳有些吃惊。
典狱长先生一大早亲自跑来他的牢房门口, 想必是有什么要事相谈。但却没有简单粗暴地让警卫将他叫醒，或者带去审讯室问话。
班纳微微感到了一丝动摇。
张典羽很快发现了旁边传来的动静，伸出一只手示意班纳不必在意：“昨晚在斯塔克那边的研究有进展吗？”
班纳没想到典狱长这样直接，但昨晚他早已跟斯塔克对好了口供。
他不知道典狱长有什么需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的事情，但实际上，如果真的能够有威胁到他——或者说浩克生命的东西，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并不是没有尝试过。
他甚至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一丝好奇——如果这件事符合他的道德标准, 他倒是愿意尝试。
班纳点了点头：“来自浩克的伽马粒子流会在最后关头修复我的身体, 我想我还是没办法死掉。”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
班纳问：“典狱长先生, 所以现在……我只能知道您为什么会特别关注这个问题了吗？”
张典羽想了想：“是这样的，博士，监狱里此时正需要一位‘doctor’, 我觉得你还算合适。”
班纳摸不到头脑。
“关于精神病学，我想你这段时间也算颇有研究了。”张典羽对他微微一笑。
班纳有些迟疑：“……我想还不到那个程度。”
张典羽无视了班纳的个人意见：“那么你是否愿意暂代监狱的精神科医生一职呢？”
班纳：“？？？”
“是这样的, ”张典羽实话实说，“监狱里收押了一些危险的精神病罪犯, 只有你这样的……”他差点说出“超级英雄”这个词，然后想到在这里的浩克还没有被收编, 就改了口，“——这样的专业人士，才能对付得了。出于信任，监狱决定破例让没有执业证书的博士你暂代精神科医生。”
班纳目瞪口呆，这堆屁话里几乎没有一句合理。
张典羽微笑：“你觉得如何呢，博士？这样的狱中劳役与拖拖地板肯定不同，会帮助你在更短的时间内拥有申请假释的机会。”
班纳犹豫了片刻, 他在想是该解释一下事情不是这样的道理，还是直接拒绝——或者说清楚他并不想要假释的机会？
最终当他开口的时候，却只剩下了干巴巴的一句：“典狱长先生，我想我并不是那种‘doctor’……”
“没错，”张典羽赞同，“甚至不需要改口。”
班纳：“？？？”
这跟他所说的是一回事吗？
班纳没想到他收到那些精神病学资料的用意是这个——他原本还以为典狱长认为他需要在心理上学会自医，早日从心态上摆脱浩克的困扰呢。
没想到他还要让他去治疗精神病人？这也太离谱了。
张典羽觉得这样隔着铁窗的对话缺乏了一种亲近感，于是掏出从警卫那里顺来的钥匙串，打开了班纳的牢门。
他看到班纳一副非常费解的样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博士，关于这些精神病人，也许你曾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张典羽说，“哥谭的小丑——时不时就会上一下社会新闻的头条，我想你应该知道他。恶名昭著的精神病罪犯，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班纳情不自禁地锁了下眉头，被张典羽看在了眼里。
“汉尼拔&#183;莱克特——犯罪界的一颗新星，手段残忍风格狡猾……”
但班纳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等典狱长先生，我想我在近期的新闻上看过这个名字，但他好像就是一位精神科医生。”
“同时也是一位精神病人。”张典羽非常肯定地回答。
班纳十分为难：“但他在这方面的造诣极高，我想我不太可能凭借一周的阅读量在于他的交锋中获胜……”
这已经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实际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非常有道理，医生——那么不如我们从简单的开始，你可以先尝试一下治疗小丑？”
班纳：“……”
治疗小丑的精神病算简单？
这让蝙蝠侠听见像话吗？
张典羽的心情很好，班纳看上去已经被他说服了——反正他还没有反驳。
当然对于班纳而言，他在对人进行驳斥的时候一般会找到合理的论据——但这件事整个都不太合理，以至于让他不得不思考一下该从哪里开始说。
“既然博士你也同意了，”张典羽看着他说，“不必担心你的囚犯身份，在作为精神科医生的时间里，你可以尽管吩咐警卫和护理人员——如果小丑那里有什么异动，虽然你可能并不会被他所伤，但也可以直接叫来护理给他来一针镇静剂。”
最好能趁早把他注射成傻子。
张典羽在心里想。
可惜监狱范围内似乎还有健康加成，小丑每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都疯得标准极了，一点也没有什么受到药物影响的样子。
“哦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由囚犯转变而来的精神病人。”张典羽不以为意地说，“你有空闲的时候，也可以治疗一下他们——如果能够找到他们患病的原因最好不过。”
找到原因，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需要单人牢房的问题——张典羽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单人牢房想疯了才变成精神病的。
针对精神病囚犯的牢房只有单人间，这不难理解。连张典羽这个外行都知道，把几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放在一起无异于养蛊，活下来的那一个就是精神病王。
班纳看着典狱长离开的背影，乱成一团的脑子里终于冒出来了一点头绪——他可能快要明白那几个囚犯是怎么转变成精神病人的了，因为他感同身受。
早餐过后，就有警卫来请班纳换上白大褂出任精神科医生。
班纳欲言又止，他甚至想说他从来没答应过。
但他也忘记拒绝了——因为他被一连串的冲击性消息惊得没回过神来。
警卫的风格一如既往，并不催促也不会动摇，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等待他换装完毕。
班纳只好硬着头皮换了衣服，迷茫地接待了他的第一个病人。
小丑躺在阴暗狭小的囚室里，四肢都被束缚带紧紧扎住，几乎无法动弹。
但他转过来的脸上却带着兴致勃勃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一切颇为有趣，并不能算是一种折磨。
班纳在心里暗自叹气——这真的能治好吗？

第45章
班纳慢慢地翻开了手中的犯罪精神病人档案。
文件首页是囚犯的编号, 用粗体印刷着402001的字样，跟囚服上一样。姓名处只有一个绰号“小丑”, 年龄也是不详。
但后面的犯罪记录足足写了十几页。
班纳：“……”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典狱长不太想让正常的精神科医生来跟小丑对线了——死在他手里的医生都能载满一条街的灵车，更别提还有过哈莉&#183;奎因这样的先例。
但……他肯定也不行。
班纳沉默了一会儿，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可能还不明白典狱长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看住小丑别让他生事，治疗就别想了。
说实话小丑威名远扬，也算是个家喻户晓的精神病，世界上大概没几个人相信他会被治好。
班纳肯定没有这样不自量力。
那他就……跟小丑聊聊天？
班纳：“……”
小丑在监狱里的待遇显然不怎么好，深绿色的头发大概很久没洗了, 软绵绵地搭在额前, 但从他的喉咙深处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班纳决定开个头：“嗯, 你现在觉得……有点开心？”
“唔，小绿人。”小丑的哼歌被打断了，笑嘻嘻地说, “我知道你。”
班纳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
“那么……我想我不会称之为‘小’。”
“是的，我很开心。”小丑突然一本正经地回答, 并且猝不及防地回到了上一个话题。
班纳在自己超绝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还没能融会贯通的知识，思考这里该怎么回答。
“典狱长先生对我的提防这么重, 我当然开心。”小丑笑嘻嘻地说。
班纳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应该不用回答了。
“你也很开心？”小丑低低的声音仿佛在呢喃, “是，你当然开心。他没有把你当成怪物，他把你当成了工具。”
班纳：“……”
“笨蛋绿色大块头，被全世界视为危机。”小丑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但典狱长不一样，他明白你是谁，他给了你一份工作, 他帮助你压抑自己的——唔，压抑那个小家伙。”
班纳：“……”
小丑笑嘻嘻地看过来：“你说呢，博士？”
班纳微垂的头猛然一个下坠，然后迷茫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歉意。
“抱歉……我太不专业了。”他坐直了身体，“小丑先生，小丑？我的意思是，我正在听。”
他微微向前拉动了一点椅子。经历了刚才的小意外，他怀疑小丑可能会从哪掏出来个蜂鸣器攻击他。
但也有可能他还没在这里玩够。
在倾听病人自述的时候打盹——班纳愁眉苦脸地深深吸了口气。
“呃，事实上我得承认，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开始学着张典羽的样子撒谎，“但典狱长先生希望我能够帮助……呃，监狱里在受精神问题困扰的囚犯们。”
他顿了顿，看了看小丑望着天花板的脸，思考了一下难道这也算是受到了困扰吗？
小丑扭过头，用一种近乎奇异的姿势望着班纳。
班纳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胡茬很久没刮了，头发也乱糟糟的，突然之间被警卫领过来被迫担任精神科医生，他也觉得自己的样子可能很狼狈。
他只是一个囚犯，而已。
“哦？”小丑突然提高了语调，“你凭什么认为，一个为愤怒所困扰的浩克可以给疯子解围呢？”
小丑消失的笑容又渐渐出现，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班纳博士，想想吧，如果典狱长想要治好精神病罪犯——无意冒犯，但你并不是专家。”
班纳承认这一点。
“不如说也许他希望的正是将监狱里的疯子真正释放出来——”
班纳似乎陷入了思索。
小丑的声音低沉而圆滑：“……你说呢，博士？”
片刻后，班纳清了清喉咙：“身为监狱中的代理精神科医生，我认为我可以替典狱长证明，他完全是为了囚犯的福祉而启动了治疗精神病罪犯的项目。精神病人有权利得到妥善的治疗，成为一个正常人——当然，是在他们服完自己的刑期之后。”
虽然班纳自己都不太相信这段话，但他还是从医疗档案的边边角角上短时间内摘抄整合了一段宣言，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甚至还瞥到了小丑的刑期——很明显，即使他变成正常人，恐怕也不会有出狱的机会了。
小丑似乎有些迷惑，他歪过头看了班纳一会儿。
班纳想了想，率先开口：“有什么问题吗？你可以对我讲出来。”
“我想听你讲——博士，你经历过的最糟糕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它吗？”小丑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望过来的眼神像是个想要听故事的孩子。
班纳愣住了。
众所皆知，浩克是一个怪物。
最糟糕的那一天，就是那一束伽马粒子流，一次意外，是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研究员变成了被军方追杀不休亡命天涯的怪物的那一天。
“我不……”他下意识地拒绝着。
“讲讲吧，博士。”被束缚住的小丑扭着头对他说，“我愿意听。”
班纳沉默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
“不必了。”
小丑瘪了瘪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班纳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穿透了空气，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你没想过那个绿色的怪物是从哪来的吗？”
从墙边飘来的这句话，让班纳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毛。
“他来自于愤怒，你自己的愤怒，对那一天的愤怒。”小丑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声音似乎要穿透墙壁，“只要经历足够糟糕的一天，每个人都会变成疯子——浩克就是你，”他笑得喘不过气来，“博士，你想要把自己驱赶出身体，可真有趣。”
班纳沉默以对。
“瞧，我们总归有些相似的地方。”
像是恶魔的引诱，低缓的嗓音回荡在小小的囚室里。
班纳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他在想典狱长，果真如小丑所说，想要释放人类恶意的一面吗——那囚犯们可真算是经历过糟糕的不止一天了。
但这与小丑所言又有些不同。
典狱长的行为在他看来总有些飘忽不定，但小丑所说的“糟糕的一天”是摧毁信念的沉重打击，似乎并不一样。
囚犯们时刻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但他们的求生欲好像更强了。
“那么博士，告诉我——你近来是如何应付它给你造成的困扰的呢？”小丑轻轻地问。
班纳揉了揉眉心，如实回答：“最近的话……是普拉提。”

第46章
小丑似乎陷入了一丝沉默。
这倒是非常少见, 但班纳没有注意到。他伸出一根手指搔了搔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你打算加入吗？”
小丑：“……”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 用来配合束缚衣的病床上传来一丝哀怨的叹息：“……我不喜欢你。”
班纳：“……”看来他作为医生的第一天是失败了。
但这件事没有引起张典羽的意外，他否决了前来辞职的班纳，准备给他指派几个新任务。
就是那几个半夜不睡觉的犯人，他们可能需要一点心理指导。
班纳博士是个诚实的学者，他把自己跟病人的对话都记录下来了。张典羽研究了一下，说：“要不然你带他们去庭院里做做瑜伽什么的，打开那个什么——精神世界。”
班纳欲言又止。
张典羽说：“听说瑜伽大师可以把自己活埋到土里几个礼拜不用吃东西和呼吸, 你觉得他们下周能到这个程度吗？”
班纳：“？？？”
为了这几个囚犯的生命着想, 他赶紧澄清：“不是的, 典狱长先生——那需要很多年的修炼，并且……恕我直言……”
“哦，”张典羽想了想, “那算了——你是医生，听你的就好。”
班纳沉默了一下, 他好像反驳不了了。
此时的彼得拖着手提箱敲开了办公室的门，似乎正打算向张典羽告辞, 看到房间里的班纳后稍微愣了一下。
班纳还记得这个实习生小助理，经常跟在典狱长先生身后跑来跑去处理杂务——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里实习, 他父母怎么会同意，但这孩子工作热情很高，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快到开学的时间了，想必他也打算结束短暂的实习生涯了。
没想到小助理却没有直接对办公桌后的典狱长说话，而是盯着班纳看了一会儿，突然间有点激动地说：“是你，你是布鲁斯&#183;班纳博士, 我在《自然》和《科学》上都阅读过你的论文，你对伽马粒子的研究让人大开眼界！”
班纳微微发愣，他没想到还有人会说这种话。
小助理兴奋地伸出右手，跟下意识反应的博士握了握手：“很荣幸见到您，我叫彼得，彼得&#183;帕克。”
张典羽看到了彼得追星的一幕，并没有阻止，对他来说这也没什么不行。他继续沉思着随手翻看地图，顺便查看了一下小丑的状态——发现最下面多出了一行“情绪低落”。
这就奇怪了。
班纳博士的治疗虽然没什么有用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让他情绪下降啊。难道他在牢房里被憋了这么久，不喜欢有人聊聊天吗？
张典羽觉得精神病的思维太神秘莫测了，情不自禁地给小丑点击加大了用药剂量。
这边的彼得终于结束了对班纳的吹捧，高高兴兴地来到办公桌前报到。
男孩眨了眨棕褐色的眼睛，刚刚的愉悦一扫而空，脸上带着些委屈和不舍。
“典狱长先生，明天早上斯塔克先生会派司机来接我去机场。”彼得小声说。
张典羽发现旁边的班纳似乎想告辞，就对他点了点头，班纳迅速地离开了。说实话，随着年纪增长和……那些变故，他似乎越来越见不得离别了。
张典羽看着面前的褐发少年。
身为一个小卧底，这一个月多以来，彼得倒是丝毫没有在工作上懈怠，甚至有时候让张典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来蹭社会服务时长的了。
纽约好邻居蜘蛛侠一整个月不在线，将自己埋没在文件堆里——张典羽似乎明白未来的蜘蛛侠是怎么守住自己的秘密那么多年的了。
超凡之人了不起，超凡却还能忍受平凡的人更加了不起。
张典羽绕过办公桌，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干得很好，彼得。”
彼得突然间放下手提箱，给了他一个拥抱。
张典羽有些错愕，片刻后试探着拍了拍男孩的后背，什么都没有说。
彼得松开了手臂，脸有点红，似乎对自己出格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又挺起了胸脯保证：“先生，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张典羽想了想：“我感受到你的不舍了，但这句话最好不要讲。”
彼得：“……”
好像是有什么不对。
第二天一早，斯塔克的司机哈皮&#183;霍根果然如约而至，等在监狱门口。
红色的跑车停在灵车与货车中间，以至于见多识广的保安主管都有点不自在了。
少年从森严的监狱门里走了出来，远远地对着胖胖的司机挥了挥手。少年人的心态转变得挺快，在见到熟人的时候，彼得马上高兴了许多。
霍根接过了彼得手中的手提箱塞进后备箱，催促他：“快点，这还是我第一次接人出狱。”
彼得：“我不是……”
霍根摇了摇头：“真看不出来，你还拆了老板安置的蜘蛛侠保姆系统跑出去犯事？”
彼得：“啊？”
但他突然想了起来，他这次的秘密卧底行为，似乎只有各方组织的高层才知道，为了避免信息流露到不相干的人手里。
彼得郁闷地挠了挠头发：“那……梅婶婶那边……”
霍根叹了口气启动车子：“放心吧，她打电话过来咨询过你的消息，问你为什么一直不回电话，老板骗她说你出去实习了——跟你对她撒的谎一样。”
彼得：“……”
这真话与谎言的俄罗斯套娃连他自己都要被绕晕了。
红色的跑车留下一道无声无息的尾气，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消失在了道路尽头。张典羽关上地图，感到自己也有些怀念小助理还在身边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冲着墙壁望了望。
这里没有窗。
现在偌大的办公楼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似乎有一点寂寞。外面的4x4小格子里面的工具人们都搬到了精神病区下面的新楼，当彼得离开以后，他独享了整片空间，甚至还有了睡觉的房间。
他又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在进入游戏不久的时候，面板里已经有了窗户的选项，但他觉得没什么必要，就一直没有增设。
现在看来似乎是有点必要的。
张典羽立刻打电话找来施工队，让他们给整栋典狱长办公室都加设了窗户。
于是从办公室向外望过去，正可以看到人流涌动的食堂，囚犯们时不时举着偷出来的叉子往外跑，被追上来的警卫电晕戴上手铐，拖去禁闭室惩罚。
张典羽：“……”
果然装设窗户可以但没必要。
看到了纷乱的食堂场景，让他又短暂地回忆起了自己的囚犯角色。他在地图上找到了阿斯顿&#183;赛科斯通，褐发褐眼的年轻囚犯此时正在警卫的监视下用餐，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角色马甲本就有主体张典羽这个人，所以在失去了灵魂之后，他看上去比其他的囚犯要憨很多。
但由于种种原因，别的囚犯总会绕开他行事。
张典羽又观察了一会儿地图。早餐时间很快结束，班纳博士去精神科医生的办公室里换上了白大褂，开始了新一天的治疗。
按照张典羽所说，他今天在庭院里教几个确诊为新精神病患者的囚犯们做瑜伽。
班纳实属无奈。
但典狱长看上去是认真的。他也只能带着满脑袋问号，看着警卫们给几个精神病囚犯分发瑜伽垫。
不得不说，所有能够平稳心态的事情，班纳确实都尝试过。虽然不专业，但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
只是这真的是精神科医生该干的事情吗？
班纳尴尬地带着几个穿着灰白色精神病连体囚服的钢铁大汉在庭院上摆出各式瑜伽姿势，引来了早餐过后自由活动的囚犯们围观。
班纳：“……”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比每次从浩克变回人类的时候，在大街上裸奔还让人难堪。
张典羽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像素班纳的瑜伽，小人们圆球形的手在圆柱形的身体上划来划去，这样简单的行为竟然引来了囚犯们的围观。
不知不觉间，张典羽又思索起瑜伽大师不吃不喝的事情来了。
但据班纳所说，这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很可能是骗人的。
那么有机会的话，找几个上百年刑期的囚犯学一学试试，运气好的话他们的精神会得到升华，还能省下不少饭钱。
庭院下方的小径上，刚吃过早餐的阿斯顿&#183;赛科斯通没有回牢房，也没有参与狱中劳役，在石子路上与看守他的警卫肩并肩地散步消食。
张典羽看着他们默契的身影，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经过了几天的观察，他已经发现囚犯们会回避赛科斯通了，也就是说可能卧底马甲的计划泡汤了。那么为了保护赛科斯通的生命，不如把他安排到彼得空出来的房间里。
也就是助理间后面的暗室。
他相信根据游戏设定，没有囚犯敢来典狱长办公室撒野——当然用一用淋浴间除外。
张典羽想起那个场景还觉得辣眼睛。
不过新来的囚犯们会好很多，虽然他们喜欢暴动，还曾经对削弱后的小鳄鱼地道探测器和他的像素警卫下毒手，但至少平日里在遇到典狱长的时候会紧张发抖地站在原地，也不会溜达着走进典狱长办公室用淋浴间。
只能说是原来的囚犯与新囚犯之间，各有利弊。
张典羽叫来了施工队，把典狱长办公室北边原来的会计办公室打通，装上了床铺和书架，再把电视机搬了进去，改成了一个温馨的卧室。
但没有窗。
张典羽觉得他还是不需要窗户了。
而助理间里面原来的小暗室，张典羽在里层加装了一个铁门，把它改成了牢房。
也就是说，推开作为伪装的书架，就会看到这个专门用来贮藏他囚犯角色的小牢房。
他想了想，还是在狭小的空间里装设了一下淋浴和马桶。
如果他临时想用这个囚犯角色出去转转，却发现赛科斯通已经几个礼拜没有清理过自己，他可能会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死。
典狱长办公室里的卧室与这个小牢房之间的最近距离不超过10米，也就是说，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可以喊出名字交换角色，安全快捷。
但等到赛科斯通被警卫押进新牢房，等到夜半开始试验新计划的张典羽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囚犯角色赛科斯通没有超强的听力，不可能穿透两面墙听得到他正常说话的声音——也就是说，要交换身体，他就要大声喊出赛科斯通的名字，让对方听得到才行。
幸亏办公楼里没有其他人，否则每次交换身体都要大喊一声，这隐蔽的意义何在？
张典羽感到这样似乎并不是很好，但暂时也没能想到新的办法——除非让赛科斯通住在他的隔壁，两个人打开门就可以见面，以正常的音量进行交流。
但他不愿意。
赛科斯通被典狱长亲自选中这件事很快在监狱里流传开来。据说还有人听到办公楼总是在深夜里传来叫喊声，似乎内容里有赛科斯通的名字。
斯塔克露出了难以直视的神情。
蝙蝠侠低沉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不耐烦：“这算什么情报，其他的呢？”
“天哪韦恩，这么劲爆的小道消息都打动不了你吗？”斯塔克面露震惊。
蝙蝠侠的声音听上去更加阴冷嘶哑：“别喊出我的名字，斯塔克。”
斯塔克：“那你也要叫我钢铁侠。”
弗瑞：“够了！”
斯塔克：“你每天都用这个开场，没点新意吗？”
弗瑞无话可说。
斯塔克抬手做出了几个命令手势，虚拟的光屏上展开了几行淡蓝色的字迹，还附了几张照片，有几个人影被红圈锁定了。
“这里，是典狱长的魔鬼禁闭室——彼得曾经报告过的那个。”斯塔克指了指三个无餐食供应的禁闭室，“但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偷偷给食人魔送餐，我怀疑已经有警卫被他收买——Ummm，或者我认为是，蛊惑？”
蝙蝠侠面色稍微缓和，点了点头。
“我收到线人的情报，监狱曾经发起过暴动的B区宿舍里还有小丑带去的人。最近监狱边缘的空投违禁品之中，发现了武器和弹药的痕迹，近期的监狱内很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需要提醒典狱长。”
斯塔克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看着蝙蝠侠：“你觉得典狱长不是敌人？”
蝙蝠侠没有回话。
“我赞同。但，”斯塔克想了想，“那就意味着他可能受到了什么人的控制？上次的药物问题还没有头绪，对方完全隐没在幕后。”
蝙蝠侠这次回答了他：“我会调查清楚。”
斯塔克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第47章
双手背在身后的弗瑞迎着斯塔克的目光, 沉吟了片刻：“我不确定……”
斯塔克摆了摆手：“说实在的，我只是一位引荐人。”他转向蝙蝠侠, “无意冒犯，但有位‘专家’认为他可以就此方面先行一步，调查一下药物是否有问题。”
蝙蝠侠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波动：“斯特兰奇？”
斯塔克：“行吧，你已经知道了。”
蝙蝠侠：“……”
清晨，第一次有了卧室的张典羽推开房门，迎面遇上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感到有些不太适应。
此时正是早餐时间, 囚犯们依然挤在时刻拥堵的食堂门口, 其中夹杂着几个警卫, 负责给禁闭室的囚犯送餐。
员工的餐饮也会被送到休息室，但也可以选择自行去餐厅就餐——显然24小时工作制的监狱员工并不需要固定时间吃饭，而张典羽和其他员工也不愿意跟囚犯们挤在一个餐厅里。
张典羽走出办公室, 准备去楼里唯一的休息室用餐。在路过空荡荡的助理位置时，也瞥到了旁边滑开的书架暗门也里面敞开的牢房门。
他陷入了沉思。
虽然监狱里一直是白天自由活动, 但当他把其中一个囚犯安排到自己附近的时候，才发现这样有多诡异。
尤其是当他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用过早餐打算回办公室的时候, 发现赛科斯通也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默默地回到了自己敞开的牢房的时候。
张典羽：“……”
他沉默了一下, 伸出手将书架暗门推了回去，假装看不到。
赛科斯通是个沉默安静（智商不高）的囚犯，并没有对此作出什么回应，悄然无声地待在自己的牢房里，似乎很宅——跟外面那些满地散步的囚犯们比。
将赛科斯通安排在这里，省去了他的一个警卫——但与此同时，似乎又有点让人不太放心。
虽然这些囚犯都是按照算法来行动的, 但张典羽还记得不久之前他就中了一枪呢。
说不定这个赛科斯通什么时候脑袋不太对劲，就拿着叉子过来把他给捅了。
毕竟他是个囚犯。
那可就有点滑稽了——真正的自己杀自己？
在张典羽的沉思之中，早餐时间也结束了，庭院里迎来了新一天的瑜伽时间，以及一个老熟人的登门拜访。
斯塔克开着他的骚包跑车招摇地停在了监狱门口。
这倒是在张典羽的意料之中——彼得离开了，他的助理位差不多已经是卧底专属，这时候也该换一位新人了。
没想到斯塔克这次前来拜访并不是为了助理的事情。正相反，他为张典羽解决了一个当下的难题——他说有人愿意来应聘精神科医生。
班纳博士在听说了此事之后，感到非常欣慰——监狱里只有两个精神科医生办公室，其中一位正在图书馆负责登记借阅记录，但依然是精神科医生。
那么他终于可以欣慰地退休去专注地服刑了吗？
张典羽拒绝了他，并将他任命为新的助理，顺便继续负责教授精神病罪犯练习瑜伽。
班纳：“……”
旁边的斯塔克显得震惊又迷惑，随即表示想要参与到围观人群当中去。
张典羽点头同意了。
班纳看上去快要晕过去了，最终只能虚弱地带斯塔克离开了办公室，去往庭院——几个精神病囚犯由于他的短暂离开，还在瑜伽垫上做自由练习。
斯塔克推荐的精神科医生张典羽也认识——“斯蒂芬&#183;斯特兰奇”，至尊法师，曾经是一名外科医生。
当然，他现在也是——至少从履历上来看。
斯特兰奇的行动力很强，斯塔克还在庭院里围观迷惑瑜伽的时候，他就已经上门面试了。反正张典羽说的是随时都可以。
而他的简历也随之放入了精神科医生的招募面板，被张典羽翻看了一遍。
这位至尊法师在医学上的造诣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但——
办公桌后的张典羽放下手中的文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斯特兰奇医生，简历上说，你是一位神经外科医生？”
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是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而你应聘的岗位是精神科医生？”
男人继续坦然地点头：“是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好，你被录用了。”
斯特兰奇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嘴闭上了，他看了张典羽一会儿，起身点头改口：“谢谢您，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叫来一位警卫带新的精神科医生去办公室交接上岗，感到这笔交易非常划算。
无论如何，他现在有一位主动提出驻守精神病区的医生了——这还不够吗？
而被带到精神科医生办公室的斯特兰奇，在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摆设，和几乎未动过的办公用品时，眉宇间露出了一丝疑惑，叫住正要离开的警卫：“等等——请问与我交接的精神科医生在哪里？”
于是斯特兰奇跟随不怎么讲话的警卫一同来到了庭院，并且与挤在囚犯中间坐在看台上看得津津有味的斯塔克打了个照面。
“医生，庭院中间是您要找的人。”警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班纳，然后在斯特兰奇的沉默中离开了。
斯塔克看上去很高兴：“告诉过你这里非常神奇——和你很搭。”
斯特兰奇：“？”
他转头看了看庭院里的“精神科医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张面孔，微微蹙眉。
医生的白大褂之下隐约露出红色囚服的一角，证实了他的猜想。
斯塔克挑起一根眉毛：“你猜得没错。”
班纳的“治疗”结束以后，囚犯们慢慢地散开了，几个穿着灰白色连体囚服的精神病罪犯依次被护理人员带走，小小的庭院里渐渐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看到斯塔克身边的斯特兰奇，班纳很快就明白了他是什么人，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斯特兰奇脸上却毫无异样，快步走过来对他点了点头：“班纳医生，我是你交接的人。”
“谢天谢地，”班纳看上去快要崩溃了，“终于有专业人士来接替这个岗位了。”
斯特兰奇：“我其实是一名神经外科医生。”
班纳：“？”
斯特兰奇：“别担心，在找到论据之前我不会提出停止瑜伽治疗精神病，尽管我认为这毫无科学依据。”
班纳：“？？？”
他正打算开口解释，但旁边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请问是——斯特兰奇医生吗？”
庭院中的几个人抬起头，看到一位脸上还带着几颗雀斑的小青年抱着一摞书，小心翼翼地朝这个方向问。
“抱歉，我是精神科医生——但请不用担心，我现在在图书馆工作。”
斯特兰奇和班纳：“……”

第48章
这位入行没多久就一脚踏入监狱签了卖身契的年轻医生现在非常安于图书管理员的身份, 而且似乎有打算干到退休的想法。
考虑到精神病区现在的人员构成，斯特兰奇和斯塔克都没有劝说他留下来。
“所以, ”在班纳把三天里的病患档案都整理出来交给斯特兰奇，然后提出告辞——因为他的新工作是助理——之后，斯塔克在精神科医生的办公室里驻留了一会儿，看着斯特兰奇认真地阅读患者的资料，“你觉得你能将小丑治疗……一下吗？”
他本来想说治好，但秉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斯特兰奇闻声从文件中抬起头, 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疯了吗？”
斯塔克：“？”
“我是卧底。”斯特兰奇用平直的语气说, “我对精神病学的了解只比其他外科医生多一点。”
斯塔克：“……”
斯特兰奇用他平淡无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在这所监狱可以随意走动？”
“你没发现吗？”斯塔克终于找回了场子, “在这里几乎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活动。”
斯特兰奇：“……”
似乎是为了证实斯塔克所说没错，在斯特兰奇接下来的时间里，时不时就会有穿着灰白色连体囚服的精神病囚犯走进办公室闲逛。
囚犯们似乎也没有特别的目标, 除了因劳役而进来清扫的囚犯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是在漫无目的地乱走。
斯特兰奇将精神病罪犯的档案在身后淡绿色的档案柜里归好类, 叫来护理准备开始尝试治疗。
比起班纳博士的瑜伽和哈莉&#183;奎因的硬核戒酒会，这差不多是精神病罪犯经历的第一次接近“治疗”的谈话。
尽管斯特兰奇并不这么认为。
典狱长办公室外, 从精神科医生突然变成助理的班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感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不适。
他背后是一个虚掩着的书架, 再往里面是敞开的牢房门，和一个略有些昏暗的囚室。
他好像被典狱长安排在这里看守着什么秘密——他不知道这份信任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他200多年的刑期。
但布鲁斯&#183;班纳虽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学者，却从不会因为受人恩惠和拉拢而成为同谋。
他有点迟疑。
就在此时，他听到典狱长办公室传来的高声呼唤：“赛科斯通？”
班纳身后的书架被推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的犯人，路过他的时候还对他点了点头。
刚刚还在下定决心不会成为同谋的班纳, 下意识地伸手把书架推了回去。
虽然这件事差不多是人尽皆知了——但路过的时候就能看到典狱长办公室范围内的囚牢，似乎有点不妥。
张典羽早就发现了莱克特好像有点不对劲——他花的钱太少了，治疗针使用的频率明显偏低。
监狱的医生都是最初的那一批，但警卫却不是。既然囚犯里会有小丑的人，警卫里有个小彩蛋也就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于是张典羽观察了几天地图，每天晚上发生在无餐食供应禁闭室的事情也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但他不能确定这个后招的警卫是食人魔的崇拜者还是刚刚被他精神污染的可怜家伙。
他本可以直接开除这个警卫，但似乎并不一定能够断绝莱克特的后路。而且监狱里的精神病越来越多，不知道会不会跟现存的疯子和致疯专家有关系。每个精神病都要单独牢房，这简直是让张典羽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决定用赛科斯通的身份出去探查一下囚犯们的真正状态——毕竟他还记得莱克特曾经在几个小时内就定位到了赛科斯通。可惜那个时候的赛科斯通已经是挂机状态，估计只能跟他进行基本的你问我答。
但至少食人魔跟他之间还有着一顿饭的情谊——也许是想发展成为一顿饭的情谊呢。
张典羽决定亲身上线做诱饵。
但他还是用典狱长的身份对禁闭条例做出了修改，因为上一次被挂机典狱长判断可以直接结束食人魔的禁闭——这就有点过了。
如果他还能够像
从班纳的视角来看，典狱长先生叫赛科斯通过去之后，囚犯就毫不迟疑地直接离开了办公室……正常应该是这样的吗？
是他的理解有问题吗？
班纳犹豫了一会儿，敲开了典狱长办公室的门。
年轻的典狱长一改往日坐在沙发椅上沉思的习惯，而是拿起了一份文件，在办公室里慢慢地踱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班纳想了想：“典狱长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你叫的人直接就离开了是怎么回事啊？
典狱长踱步的身影停了下来，转向班纳，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回答：“没有。”
班纳：“……好的。”
反正典狱长身上令人费解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还是安静地做一个助理吧。
也许这就是典狱长与他青睐的囚犯之间的秘密，或者默契。
——但还是很令人费解，班纳想。
而换上了囚犯角色的张典羽，又去清洁橱柜领了一个拖把，开始了他在监狱的任意探索之旅。
在监狱里，只要手上有拖把的囚犯，他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甚至典狱长办公室的淋浴间。
只要是需要清理的区域，总会有囚犯扛着拖把游荡到那里，没有任何需要怀疑的地方。
赛科斯通的牢房已经被安排到了典狱长办公室，他自然不可能回到牢房里去，但手上有拖把就相当于领了一个通行证——他甚至可以去对面的森林。
在监狱扩展到中间隔了一行马路的时候，张典羽在街道的两端装设了道路大门，新雇佣了两名狙击手守在两边。
于是中间就变成了可通行的区域。
张典羽在地图上偶尔能观察到，时不时就会有囚犯散步散到对面，一个小小的橘色或者深红色身影掩映在树林中间。
好在这种行为是不可能越狱的，张典羽也就没管。
被分配去种树的警卫这些日子以来也一直待在那里，白天深夜都在勤勤恳恳地挖坑种树，荒地渐渐被一小片一小片的绿色掩盖。
张典羽拎着拖把溜达了一圈，发现监狱里囚犯们的精神生活都很丰富，时不时就有人在角落的阴影里殴打和勒索其他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精神压抑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张典羽转身，见到的是一个警卫。
“去武警休息室打扫一下。”警卫简短地吩咐，然后就离开了。
张典羽慢慢地打开了囚犯游戏面板的地图，看到了上面正在离去的穿着警服的像素小人。
以囚犯的视角来看，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囚犯的游戏面板也不会显示这一点。
他拉住了一个旁边正要抬手殴打其他囚犯的橙色囚服：“刚才离开的警卫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虽然他看不到警卫的名字，也并不知道从典狱长的游戏面板上看到的警卫实际上长什么样子——因为在地图上他们都只显示为圆头圆脑的像素小人，但他旁边的这个囚犯他认识。
这是最初招募的五个线人之一，目前还剩下三位，这一位的名字叫费利克斯&#183;奥利弗，对监狱的了解程度高达95%，每次被带去审讯之后又能从黑帮头子的监视下脱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二五仔了。
奥利弗看了他一会儿，不情愿地说：“是乔伊斯警卫。”
巴塞洛缪&#183;乔伊斯，正是深夜喜欢在禁闭区出没的那位警卫。

第49章
按理说, 赛科斯通会执行警卫的吩咐，去打扫武警休息室。
但武警休息室同时也是监狱的枪械库, 是张典羽唯一划分为囚犯禁入的地方，甚至连狱中劳役的时候都不会有人去。
而那位与食人魔有私下联系的警卫乔伊斯这时候让他去武警休息室，显然不会有任何好事。
张典羽看了看自己的属性和技能条，都原样未动。
刚刚被他问话的机密线人奥利弗又回去继续欺侮其他囚犯的行为了，张典羽瞥了一眼他从袖口露出来的一点餐刀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奥利弗回头看到又是他，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 生硬地问：“又有什么事？”
张典羽不知道为什么囚犯对赛科斯通都带着一点点敬畏, 但总归不是坏事。
他指了指对方的袖子里的东西：“借用一下？”
奥利弗一脸紧张：“不, 我什么都没有。”
张典羽：“……”难道是他瞎了吗？
也许是监狱里流通的刀叉委实不少，奥利弗否认了一会儿，在张典羽亲切地搂住他的肩膀准备把他拉到墙边谈谈的时候, 奥利弗突然痛快地把餐刀递给他了。
毕竟张典羽上次彻底搜查的时候，除了人手一部手机, 武器也至少能均摊到两三样。
餐厅和厨房又没有设置金属探测器，囚犯们偷点工具几乎没有难度。
所以不出所料, 奥利弗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纠缠。
“谢谢，”张典羽真诚地说, “我会还给你的。”
奥利弗没理他，看上去还很生气。
张典羽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痛呼声，似乎奥利弗正在狠揍被他堵在墙角的囚犯进行发泄。
不过也不能证明这件事一定与他有关，他还有事在身。
武警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因为张典羽给每一个持枪警卫都安排了任务，他们不是在巡逻就是在站岗，没有空闲的时候，只有疲劳才会去休息室缓解一下。
张典羽站在门口向里面望了望, 也没有看到乔伊斯。
但他已经收到提示了，只要他走进房间，就会被判定违反了监狱条例，从而面临关禁闭的处罚。
张典羽没有思考太久。
他知道乔伊斯肯定在哪里监视着这里，如果他看上去很犹豫，就不太对劲了。
莱克特接触赛科斯通的时候，他是一个挂机的像素小人，看上去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基本上不会思考。
反正张典羽今天的目标正是引出精神病发作的起源，这是送上门来的线索。
他毫不迟疑地拎着拖把走进了武警休息室。
在这个时候，附近的警卫就会收到前来制止的消息，张典羽估摸着他已经知道来的会是谁了。
果然几分钟后，乔伊斯的身影在门口出现，右手里拎着一副手铐，看上去准备将他押往禁闭室的模样。
赛科斯通老老实实地拄着拖把站在原地，乔伊斯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说：“哦，我忘记囚犯进来会报警了——你转过去，”他晃了晃手中的手铐，“我带你出去就没事了，我会向安全主管解释这件事的。”
张典羽用余光瞥了一下他腰间的手枪，乖乖地背过身伸出手，然后打开了游戏面板的技能条。
“撩阴腿”赫然在列。
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这一招从自己后面发动能生效吗？
冰凉的手铐先是铐住他的一只手，但他仍然站在原地，因为技能果然没反应。
“长官。”张典羽突然开口。
也许是没想到他会说话，乔伊斯敷衍地顿了顿，语气不太耐烦：“什么？”
张典羽：“我的袖子……”
乔伊斯：“站住，别转过来。”
他皱起没毛，这个赛科斯通跟他的“同事”们太像了，看上去智商不高的样子，不会反抗规定，机械地重复同样的动作，比起其他囚犯还不如。
但有人认为他们的行为雷同，像是被同样的方式催眠。
这倒是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耐着性子伸出手探向赛科斯通的袖子：“什么，怎么了？”
“——袖子里面有东西。”张典羽说。
在敏捷属性的加成之下，从袖口滑落的餐刀被他刺在了乔伊斯的手腕上，而他所要争取的也就只有一个短暂的转身时间。
紧接着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要害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任何男人都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张典羽夺下手枪，反手将乔伊斯放倒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囚犯游戏面板里，在属性栏和技能栏下方，突然又多了一行称号栏。
称号“爆蛋专家”：对身体特定目标击中概率提升100%，暴击率20%。附加功能：在马桶1x1范围内具备300%效果，3x3范围内具备200%效果。
张典羽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这个附加功能还有解释条文，意思是与称号关联的技能学习途径有关。
他不就是踹爆了十几个马桶学会的这个垃圾技能吗——好吧，从实用性上讲，在男性聚集的地区，这可以算是一式杀招。
此时的武警休息室里还是没有人来，但张典羽不希望夜长梦多。
他的行为如果被警卫发现，那么无论是进入了禁入区域，还是袭击警卫，面临的结果都是被关禁闭。
而挂机的典狱长是不会自己走出办公室和员工休息室以外的地方的。
他可不能等待赛科斯通关完禁闭再拿回自己的身体——别的不说，挂机典狱长总是能从他完美的监狱安排中找到漏洞，例如将食人魔放出来在监狱里闲逛。
他甚至怀疑挂机典狱长的附加功能是一键查漏洞。
并且执行——这是最骚的。
张典羽找了个大号的垃圾袋将乔伊斯装了进去。
监狱里的一切废品都会被塞进一人高的垃圾袋里，这让他的行为显得没有那么怪异了。
虽然说平时都是工人在搬运垃圾袋，从来没有服劳役的囚犯在做这件事，但他赌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点。
现在他有点后悔让班纳来做助理了。如果班纳不在，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怎么解释——为什么赛科斯通搬了个巨大的垃圾袋到他的办公室里来？
就在囚犯张典羽拖着大号的黑色垃圾袋往办公室走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与其他人打扮都不同的身影，正与他做着同样的行为。
拖着一个巨大的垃圾袋，走进了——禁闭牢房的区域？
张典羽目瞪口呆。
这是他安排去种树的警卫啊！

第50章
张典羽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这条从枪械库出来的小径上很少有人来往, 目前还没有警卫发现异样。但这里已经很接近典狱长办公楼了，西侧就是餐厅和禁闭区域。
如果他往人多的地方走, 被警卫发现的概率也会增加。
但这个警卫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他不得不怀疑是先前某位盯上了像素小人的精神污染源。
张典羽迟疑了片刻，隐蔽地掏出电击枪给垃圾袋里的乔伊斯补了一下，保证他继续晕下去，然后低下头拖着垃圾袋走进了禁闭区。
禁闭区域的走廊里光线暗淡，也没有驻守的警卫，只能听得到拐角以里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恐怕就是那位刚刚走进楼的种树警卫。
张典羽抓紧了沉重的垃圾袋, 快步拐进旁边的走廊, 果然看到了前面那个穿着园丁服的背影。
他的步伐之间没有停顿的意思, 目标似乎是最里面的禁闭室。
那不就是关押汉尼拔的无餐食供应区吗？
张典羽脸色一变，赶紧叫住了前面的警卫：“长官？”
像素小人有问必答，闻声立刻转过身, 打量了一下张典羽：“你没有拖把，你不应该来这里。”
张典羽马上就要回去当典狱长了, 当然不会带拖把。拖把被他扔在了枪械库，这也是很快会引起怀疑的地方——如果有人回去的话。
虽然他对此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如果不设置禁入的话, 囚犯走进枪械库大摇大摆地拿走枪支都不会被警卫阻止。
也就是因为原有那批警卫比较瞎，张典羽才敢光天化日之下把乔伊斯装进垃圾袋拖走。
他看了一眼像素小人手中的垃圾袋, 把自己身边的那个拖了过来：“呃，你拿错袋子了。”
警卫摇了摇头：“这具尸体是我挖出来之后亲手装进去的。”
张典羽头皮发麻，这还真的是一具尸体？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乔伊斯警卫说要送过去的是这个。”
警卫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乔伊斯警卫。”
这很合理，因为新一批警卫是在他被发配去种树之后才招募的。
那么如果不是乔伊斯，为什么这个警卫会将一具尸体送到禁闭室来——说不是莱克特搞的鬼张典羽才不信。
这时候像素小人警卫突然又开口了：“只有警卫才有权利运送尸体，你的行为违反了监狱条例。”
他说完就突然放下了垃圾袋, 变戏法一般从园丁服下面掏出了一副手铐，将张典羽铐在了原地。
张典羽：“……？”
不过警卫小人并没有就地将他送进一个禁闭室，他死板地按照原定的程序，拖起了张典羽带过来的垃圾袋，走向禁闭区深处。
他没有离开很久，几分钟以后就重新出现在了原地，拖起他带过来的垃圾袋。
张典羽突然明白了。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监狱的秘密——也就是不管在哪里放停尸台，都会有人把尸体搬运过去。
哪怕是食堂。
有人在禁闭区放了一张停尸台，于是挖到尸体的种树警卫就会优先把它安置到最近的停尸台。现在他的手中有两具“尸体”，他在将乔伊斯送去禁闭区里面的停尸台之后，会按照待办事项的顺序，将另外一具尸体送往停尸房，然后再回来把张典羽送去关禁闭。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张典羽跟A区宿舍仅剩的那些弱智囚犯不一样，他们被警卫铐住的时候就会自觉原地不动，甚至不吃不喝。如果警卫人手不足没有工夫来送他们去禁闭室，他们甚至会原地饿死。
现在没有人看管张典羽，他当然是撒腿就跑啊。
只要跑进了典狱长办公室，赛科斯通被关多久的禁闭就跟他没关系了。
班纳看到棕发囚犯慌不择路地跑进助理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很敏锐地瞥到了对方手腕上的手铐，警惕了起来。
没想到对方还很不客气，指了指里面那扇绿色的员工门：“帮我开一下门。”
班纳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囚犯的语气有点急切：“典狱长还在里面吗？”
班纳更加警惕了：“那与你无关，你为什么戴上了手铐？”
张典羽没办法，他觉得班纳马上就要叫警卫了，只好高声喊道：“典狱长先生？”
他的面前刷地展开了两个角色面板，看来挂机典狱长还没有在办公室里转圈到疲劳，于是他赶紧切换了身份。
眼前的视角瞬间转换，他看了看手中拿着的文件，丢到了办公桌上。
门口响起敲门声，班纳端着过厅里的仙人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迅速地走进来从里面反锁上了。
张典羽：“？”
“典狱长先生，”班纳抱着花盆一脸紧张，“我觉得赛科斯通的反应不太对劲，您应该立刻联系警卫赶过来。”
原来是这件事，张典羽松了口气，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班纳：“不必担心赛科斯通——但博士，你流血了……”
选什么武器也不能选仙人掌啊，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班纳看了看正在流血的半只手臂：“……”
这个仙人掌是不是有点锋利得过分了？
张典羽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烤箱手套——天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他的抽屉里，他连热茶都喝不上——小心翼翼地搬起仙人掌放到一旁，然后才松了口气，丢下手套推开办公室的门，对大惊失色的博士扬了扬下巴：“看。”
赛科斯通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垂着头没什么表情。
一个穿着园丁服的警卫从外面匆匆地走了进来，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将赛科斯通押走了。
班纳还是不知道赛科斯通犯了什么事，但眼下的情形确实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发，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张典羽一眼。
原来赛科斯通在被警卫铐住的情况下还坚持跑回了囚室，只是为了见典狱长先生一面吗？
张典羽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很费解，为什么班纳的神色中仿佛饱含了复杂的情绪？他只是安抚了班纳一句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班纳离开以后，张典羽打开地图，果然在禁闭区的最里面看到了一张停放在角落里的停尸台。
与此同时，停尸房里的停尸台也空缺了一块——毕竟原本的停尸台都会满满地排好一列——这证明确实是有人搬过去的。
张典羽看着停尸台上安静躺着的乔伊斯警卫，他的脚下并未显示为“尸体”。
而就在他几米远的地方，一墙之隔的黑暗囚室里，汉尼拔&#183;莱克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禁闭室内没有床和马桶，食人魔先生与其他关禁闭的囚犯们不同，他们在禁闭室内都会在头上不停地冒出气泡，昭示着他们的需求——大多数无非是用餐和休息。
而莱克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典羽不知道他是否在回味些什么，但很确定这些事情是他在搞鬼。
而且他很确定，送过去的这具尸体不会是食人魔的食材——不知道死于谁手的尸体不可能是他的食材，在禁闭室里啃尸体这种事应该不至于发生。
张典羽思来想去，觉得这更像是一个越狱计划。
难道是要伪装成尸体，通过灵车逃跑吗？至少从没死的乔伊斯安静地躺在停尸台上这件事来看，警卫似乎真的会将活人认定为尸体。
张典羽还以为像素小人通过系统判定，能够稍微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一点呢。
他微微陷入了沉思。
让食人魔越狱——其实也并不是不可以。
斯塔克提出的要求是将越狱率降低到每个月5%以下，并不是零越狱率。与其让莱克特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浪费1500美元的巨款，不如让他趁早滚蛋。
如果食人魔想要越狱，张典羽甚至想要帮他创造一点便利条件，免得他在这里总是肖想他的警卫——甚至还把停尸台的规则给摸清楚了。如果让他继续待下去，是不是要打破第四面墙发现这是个游戏了？
虽然他很怀疑像素肉吃起来会不会有点奇怪，但并不想让莱克特尝试一下。
而且除此之外，他怀疑小丑也对此有所察觉。
张典羽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包彼得留下的甘草糖——这个东西的味道尝起来像是涂了油漆，但最近他发现它竟然有助于思考。
虽然他很想看看禁闭室的停尸台最终会走向什么样的发展，但上面躺着的那位毕竟不是死人，会在几个小时以后自己醒过来。
当然张典羽不可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他吩咐工人将停尸台直接搬了过来，停在过厅的仙人掌旁边。
乔伊斯慢慢醒转过来，似乎对眼前的地点有些迷惑，但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
张典羽看不到这些，但打开的地图上可以看到停尸台上的小人已经爬起来了，在仙人掌旁边洒下了几滴鲜血。
手臂上缠着绷带的班纳对乔伊斯指了指典狱长办公室：“乔伊斯警卫，典狱长先生在里面等你。”
听到这样的称呼，乔伊斯当然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但助理间外站着一名持枪警卫，而他现在又突然瘸了一条腿，也只能硬着头皮推开了面前绿色的门。
典狱长先生就坐在办公桌后，一本正经地叼了一根长长的甘草糖，旁边也站了一位持枪警卫。
张典羽的目光落在乔伊斯渗着血的裤腿上，对仙人掌的战绩十分满意。
乔伊斯慢慢地挪动了一下步伐，他看到典狱长先生拿下了甘草糖，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嘴角，抬起眼睛看向他。

第51章
典狱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似乎是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带，轻声开口：“所以, 你就是……那个人。”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乔伊斯明白。
他沉默了片刻，硬着头皮否认：“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长官。”
张典羽微笑了一下：“哦你会的——不过我们也可以聊聊其他的事情，你喜欢在停尸台上睡觉吗，乔伊斯警卫？”
这件事乔伊斯没办法解释，但重点在于——他觉得典狱长这样的问题似乎是一种威胁？
他决定甩锅给赛科斯通,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以识破。反正那个赛科斯通从入狱起就在禁闭室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是个众所周知的刺头。
从典狱长的态度来看, 似乎事情还有转机。
他挺起肩膀敬了个礼：“我被袭击了。是我的问题，我让服狱中劳役的囚犯去枪械库进行清扫，以至于他生出了袭击警卫夺枪的想法。”
张典羽把弹性十足的甘草糖在手指上卷了一圈, 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伊斯心中有点虚，但仍然坚持：“典狱长先生, 我想我们需要立刻召集全部囚犯点名搜查，赛科斯通可能会趁此机会伙同他的追随者越狱。”
张典羽慢慢地把目光从手指移到乔伊斯的脸上。
对视了片刻后,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在禁闭室。”
乔伊斯松了口气。但随即他发现典狱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略带探究的目光骤然间变得彷如实质般扎人。
“你受伤了。”他听到典狱长说, “我可以给你一周的休假——在员工宿舍。”
乔伊斯沉默了。
那个跟囚犯宿舍同一规格，双人床并排摆放，全员公用淋浴间和厕所的宿舍吗？就算不是为了还未完成的事情，他也不想在怪味混杂的宿舍里憋一周。
更别提宿舍里还没有窗，唯一的通风处就是进出的那一扇小小的绿色员工门。
乔伊斯立刻拒绝了：“我不需要休假，典狱长先生。我可以亲自审讯赛科斯通。”
典狱长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不必了，我会亲自关注这所监狱里的越狱事件。”张典羽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乔伊斯的面孔。
身为一个摸进监狱里的变态，乔伊斯在撒谎方面的专业显然不是张典羽能够拆穿的。
幸亏他可以截个图留待日后找位专家来分析。
至于专家是哪位——也许是班纳，或者问问斯特兰奇能不能用魔法分析一下微表情。
门外传来了一个重重的喷嚏声。
“你可以走了。”张典羽把手指上缠绕的甘草糖一圈圈地拆了开来，对着乔伊斯微微一笑。
乔伊斯情的喉咙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被危险盯上的直觉。
“那个停尸台……”
在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推开绿色的员工门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了典狱长的声音，而说出的话让他不禁绷直了脊背。
“可能是工人们的失误。”张典羽漫不经心地说，“找个人将它搬回停尸房吧。”
乔伊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僵硬地回答：“是，典狱长先生。”
他离开的时候，门口那位据说是无敌浩克本人的囚犯用一股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他似乎感到要加速计划的进行了。
张典羽打开地图看了一会儿离开的乔伊斯，对方似乎很谨慎，不再敢有什么动作，老老实实地回去执勤了。
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了，张典羽撤走了身边的两名警卫，让他们回到餐厅维持秩序去了。
他重新打开地图观察着汉尼拔&#183;莱克特。他不知道食人魔对发生的事情是否有所察觉，但从状态栏看，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另一边的精神病区里，斯特兰奇正在他的办公室里一对一地给转变为精神病的罪犯做心理指导。
他选择了一名普通的精神病，似乎是想要试验一下自己的理论是否成功。
张典羽没想到，他可能还真的招来了一位精神科医生——虽然是转职的，但上一次斯特兰奇转职成魔法师不也挺成功的吗？
斯特兰奇入职的唯一要求就是不住在员工宿舍，张典羽当然同意了。
就算他夜里还有法师兼职，但少占用一张床铺又不是什么坏事。
张典羽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的班纳正在专心致志地阅读厚厚的一摞文件，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迎上了张典羽的目光。
张典羽慢慢地走了过去，侧身坐在办公桌上，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落在班纳的肩膀上。
班纳情不自禁地咧了咧嘴。
“博士，”张典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骗了我？”
班纳沉默。
“这个伤口，”张典羽用指节轻轻地敲了一下绷带，让班纳轻轻地“嘶”了一声——“愈合得不像一个浩克啊？”
班纳本可以编一个借口，但以他的智商来说，这个编谎话的速度已经太慢了，现在说出来已经晚了。
“我很抱歉……”
“哦，我不是在说这个。”张典羽话锋一转，“你可以准备一下把停尸房的牢房收拾出来了，你需要换个地方。”
班纳沉默地点了点头。
尽管如此，他对这段时间受到的优待已经受宠若惊——虽然似乎总是有哪里不太对。
“就在原来的会计办公室隔壁——也就是律师的办公室，不过他现在也搬走了。”张典羽抱着手臂思索，“工人们很快就会改造完毕——你可以找他们帮你搬搬东西。”
班纳：“呃……”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也就是典狱长先生不仅没有对他的谎言表示愤怒，甚至还打算让他搬离停尸房那个鬼地方。
虽然那里的确是整座监狱里最优渥的牢房，但那还是个鬼地方——因为出门就是一排排的停尸台，虽然很神奇地没有尸体的腐臭味，但上面暗红色的血渍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变身为浩克的锤炼，班纳很怀疑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自己会疯。
典狱长先生对门口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班纳迟疑着说：“呃……好的，谢谢您，典狱长先生。”
典狱长已经转身离开了。
张典羽顺便从过厅把仙人掌搬了回去，找出一块抹布把沾血的刺都擦干净了。
然后他翻出了莱克特的全部档案，准备研究一下这个情绪波动不太大的食人魔到底在想什么——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把他转移到停尸房的豪华牢房里去，他会按照原计划老老实实地越狱吗？

第52章
精神科医生的办公室里, 在最后一个接受心理治疗的囚犯离开之后，斯特兰奇将他们的档案依次放进了背后淡绿色的档案柜。
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顿了顿, 但并没有回头，这一整天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监狱里奇特的自由活动，时不时就有囚犯溜达着进来随处看看。
对于尚未了解的事情，他暂时不发表评论。
张典羽在门口驻足观望。关于汉尼拔&#183;莱克特，他除了翻看到一长串的犯罪记录以外，并没有什么收获。
然后他想起了一本正经地当起了精神科医生的至尊法师——就顺便在查看停尸房的时候来看了一眼。
斯特兰奇转过头，发现门口的人竟然是典狱长先生。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下班了。”
张典羽：“？”
说好的顶尖外科医生没有真正的休息日呢？
斯特兰奇却并没有走, 而是用他穿透人心的目光直视着张典羽：“典狱长先生, 有事吗？”
张典羽：“没有。”
两个人相顾无言地对视了几秒钟, 斯特兰奇换下医生的白大褂，对张典羽说了声告辞，从他身侧走出了办公室。
张典羽看了看空荡荡的精神科医生办公室, 只好顺手关上了绿色的员工门。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这扇门打量了一会儿。
说实话, 他发现所有的员工门都只需要同一把钥匙就能够打开。
这还能不容易越狱吗？
这件事在一开始他就已经发现了。与牢门钥匙不同，员工门的钥匙只有一把, 任何员工都可以随意出入监狱里这种绿色的门。
这原本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在游戏里, 这扇绿色的员工门意味着囚犯无法通过。
而现在事情有所不同，像乔伊斯那样的员工总会越来越多，张典羽不想让他们自由出入所有的房间。
第二天，当斯特兰奇回来上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办公室门口那扇鲜绿色的奇怪的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威严肃穆的铁门——跟囚犯牢房上装的监狱门一模一样。
斯特兰奇：“……”
虽然他对囚犯能够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略有微词，但他还没提出对这件事的意见来呢,典狱长怎么会知道？
没有牢门钥匙的斯特兰奇只能去隔壁的软垫拘留牢房找来了一位护理人员。
护理人员来开门时的神情也很复杂：“医生，待会儿的心理指导需要我在旁边吗？”
这位医生看上去颇为瘦削，鬓角处透着斑白，如果囚犯在精神科办公室里突然发病，医生甚至都不能够夺门而逃了。
医生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我治疗患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边。”
毕竟他认为这还不算治疗，不能容许有人旁观。
护理人员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打开门离开了。斯特兰奇毫不在意地大踏步走进了办公室，十分钟以后，准时开始了当天对精神病囚犯的心理指导。
不仅仅是斯特兰奇的门，此时的张典羽对着自己昨天突发奇想换上的监狱门也有点蛋疼。
他出不去办公室了。
要知道典狱长的手中并没有监狱门钥匙，而他在几天前刚把所有的员工都撤出了这栋楼。
铁窗泪的张典羽站在门前沉思，直到隔壁的班纳从餐厅回来，换了衣服来到助理间上班，才发现了站在铁门后深思的张典羽。
张典羽：“……”
班纳吃了一惊：“典狱长先生，需要我去叫人来开门吗？”
其实张典羽并不是完全出不去，他可以打个电话让安全主管找警卫过来，但他在思考是不是该拆掉这扇门。
他深沉地忘了班纳一眼，摇头拒绝：“不必了。”
班纳：“……”
几分钟以后，穿着黄色外套的工人们又赶过来拆掉了监狱门。
但张典羽暂时没有让他们把员工门装回去——监狱里的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于囚犯，他需要思考一下怎么把门的问题处理妥当。
班纳不知道最近典狱长又有了什么奇特的新思路，但他决定谨言慎行，不再过问。
要知道他一个小时以后还要去庭院里带着一群大汉做瑜伽。在他成为了典狱长助理之后，他每天上午的瑜伽课被压缩到了一个小时，在早餐到午餐之间。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死活都不会接受代理精神科医生这个职位的。
昨天典狱长在晚餐前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将整个监狱里的员工门都换成了牢门，以至于所有的警卫和护理都陷入了极为忙碌的状态——因为只有他们的手中才有牢房门的钥匙。
班纳本以为这项新政策是针对昨天那个乔伊斯警卫的，毕竟那个人昨天在典狱长办公室说了不少赛科斯通的坏话，典狱长似乎不太高兴。
但今天他在食堂门口看到了乔伊斯警卫，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瘸一拐地走着路，疲惫到快要失去意识。
班纳：“……”
他相信最近一段时间里乔伊斯警卫可能都没有时间去针对赛科斯通了。
而此时的张典羽正坐在他的沙发椅上，单肘撑着扶手，打开小地图查看汉尼拔&#183;莱克特的状态。
他的血条掉了一点，看来昨天的乔伊斯没有敢继续私下搞小动作。
当然，他没有意识到乔伊斯警卫拖着一条伤腿，只睡了3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轮班负责给人开门。
就算他知道这一点，也不会感到丝毫不妥——他提出过给乔伊斯休假，是他自己拒绝了的。
反正等到莱克特被转移到停尸房的牢房里，就算没有这个乔伊斯，他也能想出越狱的办法——每天除了吃饭洗澡和放风，和固定8个小时不准走出牢房的睡眠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还不够他钻进哪张停尸台伪装成尸体越狱吗？
停尸房地域广阔，摆满了停尸台，而且此时由于监狱的运营日渐走入正轨，已经开始有大量的停尸台空闲下来了。
张典羽不反对越狱，但他反对大费周章的暴动。
他本来还想过要缩小停尸房的规模，直到他通过这件事发现了新的越狱渠道。
安全无害，简单快捷，而且针对性很强——只有被转移到停尸房的囚犯，才有此殊荣。
由于跟斯塔克签订的合同，他不能够让囚犯们大规模地越狱。但有一些人，如果他们能够安静地滚蛋最好不过。
新的尝试就从汉尼拔&#183;莱克特开始。
张典羽的指尖落在扶手上，下定了决心。
汉尼拔&#183;莱克特的禁闭室被打开了。这是良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未曾陷入昏迷的时候走进牢房。
门口站了几个持枪警卫，严防死守地从各个角度瞄准了他的要害。
他从最近那个喜欢找他来聊天的警卫那里听说了不少趣事，比之前在囚犯们中间打听到的更多——因为那些囚犯的反应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在这所监狱里，只要他开始攻击员工，那么在旁边有持枪警卫的情况下，他就会被瞬间击毙。
几乎视联邦监狱管理局和司法部于无物。
莱克特慢慢地将双手举到了头顶，但神色间并无异样。
旁边专门负责精神病囚犯的护理紧张兮兮地命令：“转过身去，将双手背后，退到门口来。”
莱克特依言做了，一副手铐迅速地铐住了他，锁链在他腰间缠绕后垂下，与脚上的镣铐锁在一起。
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这是上一次他被押进囚车时的装束。
也许意味着他将会被转移到其他监狱。
乔伊斯没有露面的当晚，果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但与前几次押送的时候不同，这一次没有人用头套盖住他的眼睛——虽然那并没有什么用处，他还是可以通过脚步和时间计算出大致的距离。
他在几个持枪警卫和护理人员的押送下走出了禁闭室，阳光蓦然照了过来，让长久未见阳光的眼睛稍微眯了眯。
面前是一条铺得平平整整的石子路，右拐就是监狱的大门，囚车会等在外面。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被警卫押着拐向了左边。
这个方向的最里面是新建的精神病区，小丑就被关押在那里。
莱克特当然知道在世俗的眼中他是一名精神病罪犯——虽然他认为事情并不能单纯地一概而论。
但他不认为这位典狱长打算好心地“治疗”他。
片刻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并不是精神病区，而是就在禁闭区旁边的典狱长办公室。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即使是在精神病院对他全方位严防死守的情况下，也总有各方政府部门想要求助于他在犯罪心理学上丰富的知识。
——亦或是经验呢？
莱克特被押进了典狱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门被拆除了，门框上还留着新鲜的碰撞痕迹，证明这件事发生得并不久远。
但他不是警探，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心理医生。
什么样的人会拆掉自己办公室的门？
他被护理牢牢地用链条锁在了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持枪警卫仍然站在旁边。典狱长先生就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漫不经心地叼着一根甘草糖，眼睛在他的身上来回打量。对上了他的目光之后粲然一笑，不慌不忙地拿下了那条诡异的东西。
“莱克特医生，这段时间过得好吗？”张典羽顿了顿，“不用回答我，这只是一句客套——我准备给你提供一个新的牢房，你会非常喜欢它的。”
莱克特望着典狱长先生的眼睛，慢慢地回答：“但您并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对吗，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微笑了一下：“哦，我知道，医生。”
废话少说，赶紧越狱。

第53章
莱克特微微一笑, 似乎并不赞同。他的目光落在办公室的布置上一一掠过，让张典羽感到有一点不适。
他微微向后靠在了沙发椅上, 十指交叠，饶有兴致地问：“你在分析我吗，医生？”
“我心中有一个问题，典狱长先生。”莱克特回答，“它促使我寻找答案。”
张典羽挑起的眉毛慢慢落了回去，不以为意地说：“那你找吧。”
莱克特的脖颈似乎微微一顿。
“我本想问上一次你为什么会中止我们之间的谈话，”他平静地说, “现在看来似乎不必问了。”
“哦, 你是说这个, ”张典羽想了想，“因为那不是一次谈话，那是审讯——你是对的, 监狱里没有你能做手脚的食材，审讯当然就结束了。”他突然一笑, “我不知道这件事还会给你造成困扰啊，医生。”
莱克特与张典羽对视了片刻：“你在试图用无礼来激怒我吗, 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撇了撇嘴，手肘撑在了扶手上：“医生,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精神病什么时候会被激怒？”
莱克特微微露出一点笑容：“你确实在，典狱长先生。”
“有趣。”张典羽抬起眼皮，“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希望你能够把这当成是一种优待，医生。请注意一点，我不喜欢看到血案。”
莱克特：“除了警卫击毙囚犯？”
张典羽：“谢谢补充。”
“我得承认，我过于傲慢了，典狱长先生, 我以为你会像大多数我在服刑中见到的访客一样向我咨询一些问题。”莱克特慢慢地说，“作为回报，我想告诉典狱长先生一个你迫切希望得到的答案。”
不得不说，食人魔成功了，张典羽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现在最想知道为什么彼得会买这么多难吃的甘草糖，难道莱克特可以告诉他原因吗？
莱克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你想知道为什么监狱里的精神变态数量在持续上涨，对吗？”
张典羽抬眼看向了莱克特。
“那么我想我猜对了，典狱长先生。”莱克特看着他说，“从你的表情来看，你觉得是我，或者小丑在搞鬼？”
张典羽没有回答。莱克特微微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一缕阳光上：“答案是我身后的那扇窗。”他看向年轻的典狱长先生微微皱起的眉毛，微笑着说：“很美的阳光，不太容易注意得到，是吗？”
张典羽想了想，也许这确实是某种隐藏的参数也说不定——毕竟游戏面板在第一次更新之后就有了窗，但他忽视了。
可以装，但没必要。
随后游戏里出现了精神病区这一设定，但并没有明确地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精神变态罪犯——他们只是不停地转变。考虑到最近监狱中接收的两个精神污染源，张典羽没办法不怀疑小丑和莱克特。
但现在莱克特说是因为没有窗——当然也不能排除他甩锅的可能，但仔细想想，倒也有点道理。
莱克特看着典狱长先生的眼睛，似乎下意识望向了他身后的那扇窗。
“这是整座监狱里唯一的窗，典狱长先生。”他顿了顿，“但在我被关进禁闭室之前，它还不在。”
张典羽没想到食人魔连这样的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我真正的问题是，”莱克特看着典狱长先生略带恍惚的面孔，突然轻声问，“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否有些虚幻呢，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回过神来，舔了舔嘴角。
莱克特没有骗出来典狱长先生回答，也不是非常在意，他微微笑了一下：“典狱长先生看上去很难注意到对常人而言非常普通的事情。”
张典羽略微思索。
这个莱克特看上去比钢铁侠和蝙蝠侠还真实，甚至像是有人偷偷扫描了他的想法，将它透露给了对方。
或者说他只是个用作心理分析的AI，在游戏里进行测试。
再或者他其实是个玩家，沉迷于扮演食人魔。
再再或者，他是个真实的人类，而张典羽和这个游戏才是外来客。
最后一个看上去最为合理，但不能解释为什么来自全国各地的精神病和变态都被送进了他的监狱，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钢铁侠和蝙蝠侠成天来往于他的监狱，蜘蛛侠都脱了战衣来这里做卧底。
更不能解释为什么监狱里有瞬间治愈濒死之人的治疗针，和来去如风不合常理的工程队，以及答非所问的律师和憨批像素小人。
张典羽对莱克特微微耸肩：“那么你认为呢，医生，我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我不会轻易下结论，我还不了解你，典狱长先生。”莱克特回答，“你可以谈谈自己。”
张典羽叼起了一根甘草糖：“不了医生，你收费挺贵的。”
汉尼拔&#183;莱克特笑了。
“你有很多秘密，典狱长先生。”
“但我即使说些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张典羽认真地回答，“比如这个甘草糖，”他顿了顿，“吃下去就会失去记忆——我想它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也许是我对这东西有点什么阴影。”
莱克特：“……”
张典羽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的护理，对方似乎久闻食人魔的大名，有点想堵住自己耳朵的意思。
“送莱克特医生去停尸房吧。”他在文件上签了字。
莱克特皱眉：“这倒是更加无礼，典狱长先生。”
“哦，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张典羽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爱好，我也不打算做出不太尊重尸体的事情。”
莱克特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没有继续探讨这件事的意思，而是突然说：“我非常高兴这次谈话有所进展，能够让我开始了解你，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看着他。
“谎言之中总会有一些下意识透露出的真相，不是吗？”
张典羽在指尖缠绕着甘草糖，对警卫挥了挥手。
护理人员走上前来解开锁链，将食人魔押送往停尸房的牢房。
张典羽有点怀疑莱克特到底还会不会老老实实地越狱——他看上去更想窥探张典羽的过去，幸好他根本没有。
他打开游戏面板，地图上穿着灰白色连体囚服的莱克特被关进了豪华的囚室，警卫们正在从停尸房撤离。
张典羽看着空出来的几排停尸台，慢慢地思索着。
既然现在每天的尸体数量在减少，也许就并不需要这么多停尸台了。而伪装尸体越狱实在是个很好的思路，如果食人魔对此兴趣不大，还可以考虑一下其他人。
比如小丑。
小丑之前说过他想要回到停尸房，是不是跟这个原因有点关系？
张典羽若有所思。
当晚，施工队又忙碌了起来，将停尸房里半数闲置的停尸台都分散到了监狱的各地——包括但不限于餐厅、厨房、公共房间、洗衣房、工坊、教堂、和教室。
只有庭院里空间有限，暂时没有安置多余的停尸台。
几乎每一个有可能发生冲突的地点都就地摆放了几个停尸台，这样还能顺便给警卫省点时间。
停尸台显然是不能挂到eBay上卖二手的，如果张典羽想要弃置这些已经购买的停尸台，那么他一分钱的回报都得不到。
所以他肯定不会直接将它们丢弃。
最后剩下的两张停尸台，被他放到了对面正在逐步扩展规模的“森林”区——虽然目前看来大部分还是荒地。
张典羽想了想，不管种树警卫之前挖出来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看来对面对停尸台也有需求。
虽然那具尸体好像出现得有些神秘——甚至有人将他埋到了地里，但张典羽并不打算追查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追查一个突然出现的尸体？这又不是探案游戏。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突然出现的停尸台似乎给之前的乔伊斯警卫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他——如果这么说没错的话——可能是疯了。
因为他当天晚上就突然出现在停尸房，掏出武器刺伤了汉尼拔&#183;莱克特。从他事后有些精神错乱的叫喊中可以得知，他本想杀掉莱克特。
张典羽在地图上看到了这一幕。
在最开始观察到乔伊斯警卫走向停尸房的时候，他的内心中满含惊喜，以为他们打算按照原计划趁早滚蛋了。
但后续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
地图上的乔伊斯突然掏出了一根手臂那么大的刀子，打开牢门站在了睡眠中的食人魔身边。
张典羽：“……”
等等，如果他的警卫谋杀了睡梦中的食人魔——这口黑锅好像就要扣在两天之内分别对线过这两个人的张典羽身上了。
这警卫怎么回事啊，说好的汉尼拔崇拜者呢？
他赶紧打电话通知了安全主管，让他派遣警卫前去阻止。从地图上看，两个人在搏斗中鲜血已经把整个牢房地面都洒满了，血条都在嗖嗖地下降。
好在警卫及时赶到，并用电击枪制止了两人。
随后赶到现场的是医生，张典羽眼睁睁地看着监狱总资产减去了3000美元，然后两个戴上手铐的人都苏醒了过来。
张典羽坐在审讯室，脸色阴沉地凝视着面前深灰色的桌子。对面的乔伊斯因祸得福，腿伤也已经恢复如初。但精神状态明显不太正常，眼神直直地望着空气。
但张典羽很不高兴。
食人魔没有越狱，乔伊斯这个不安分的警卫也不可能离开了，并且还会留下来——占用一个精神病区的牢房。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第54章
乔伊斯和莱克特被分开审讯, 食人魔难得作为受害者，还等在审讯室的外面。
张典羽微微抬起眼皮, 微微皱了皱眉毛。
乔伊斯那套染血的警卫服已经换成了灰白色的连体囚服，两个护理人员守在他的旁边，防止他突然暴起伤人。
对于他的精神状态，还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评估——但他怎么看也不太像正常的样子，估计浪费一个软垫牢房是跑不了的。
在囚犯中间，“前执法人员”这个标签很容易让他们受到人身伤害，也就是说乔伊斯如果不被隔离开来, 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监狱黑帮的人打死。
所谓的隔离, 就意味着单独的活动区域, 包括淋浴、用餐、和放风。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目前在监狱中最接近与其他囚犯隔离的是小丑，而另外一个是那个知道了彼得的身份的囚犯。
虽然他在手枪炸膛后断掉了一只手，但精神上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张典羽硬是把他塞进了精神病区的一个软垫禁闭室, 对外宣称他疯了。这一点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因为这个人不仅差点暗杀了典狱长先生, 竟然声称那个弱鸡实习生小助理是蜘蛛侠。
好在他的刑期也还有一百多年。而且他在监狱里患上了精神病，在治好之前显然是没机会申请假释了。
张典羽打算让他一直“疯”下去。
对于这个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让他发现监狱里的典狱长还有可能被重伤的囚犯，他没把他送进变压器室就算仁慈了。
当然, 最根本的原因是张典羽发现这个游戏世界里他好像也需要符合基本的行为规则——比如在这里偷偷谋杀囚犯显然是不行的。事情败露的那一天恐怕会亲自住进他亲手打造的牢房里。
考虑到他作为赛科斯通的那几天的美好经历，他暂时还不想入住监狱。
更何况“前执法人员”都很容易被人打死，“前典狱长”的监狱生涯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张典羽在作为赛科斯通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以后该怎么面对彼得，因为当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了赛科斯通。
但当他重回典狱长之后，又发现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他解决了——由于挂机典狱长回复词汇过于匮乏，似乎让彼得产生了什么误解, 以为典狱长先生打算对这个秘密避而不谈。
张典羽也就正好装作揭过此事。
直到彼得实习期结束，也没有人重新提起过蜘蛛侠。其实张典羽是忘了，毕竟彼得在这里并不是“蜘蛛侠”，只是一个几乎受任何人喜爱的实习男孩。
在张典羽皱眉思索的同时，对面的乔伊斯也没什么反应。从决定刺杀食人魔的那一刻起，乔伊斯似乎就撕下了伪装——他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正常。
张典羽感到头痛，他不知道是不是莱克特把乔伊斯诱导成这样的，连他想要问出到底对方为什么刺杀食人魔都失败了。
精神病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张典羽试图从他支离破碎的回答里得出结论——最后决定把他明天交给斯特兰奇去烦恼。
毕竟他在这里是拿了减薪50%的精神科医生工资的。
乔伊斯被护理人员押去了软垫禁闭室，张典羽给了他最高的隔离待遇——永久禁闭。
与另外一位有此殊荣的囚犯不同，这一次是真正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毕竟如果他的精神问题是莱克特搞的鬼，那么也许还有恢复的希望？张典羽现在的要求降低了很多，只要能让任何一个精神病囚犯成为正常的囚犯，他甚至愿意给他们一点减刑的机会。
毕竟禁闭室再多也有用完的那一天。
乔伊斯走后，汉尼拔&#183;莱克特重新坐在了张典羽的对面。与乔伊斯不同，他的身上还带着大片干涸的血迹。监狱医生的治疗针可以使他们血条涨满，但并不能帮他们一键换衣服。
莱克特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愉快：“又见面了，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
一定是他上一次的态度过于温和了，以至于让莱克特忘记了他过去两周里的待遇有多么凄惨。
张典羽开门见山：“医生，你恨我吗？”
莱克特微微勾起嘴角：“如果我恨你，典狱长先生，那么你应该不会轻易知道这一点。”
“我同意。”张典羽说，“我综合考虑了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并且为你提供了新的牢房——告诉我这个乔伊斯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他一直都在见你。”
“你知道，当然。”莱克特露出了一点微笑，“巴塞洛缪&#183;乔伊斯……他非常谨慎。他会避开其他人的耳目，监狱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张典羽：“……”
这话没法谈下去了，这个汉尼拔&#183;莱克特是bug搜索器吗？
“所以，是我判断错误，”莱克特慢慢抬起眼，与张典羽对视，“典狱长先生并不是发现了乔伊斯想杀我，才将我转移到普通的单人牢房？”
昏暗的审讯室里，年轻的典狱长先生脸色阴沉，放在审讯桌上的手狠狠一按：“普通？”
莱克特微微顿了顿，重点是“普通”这个用词的问题吗？
张典羽感到很生气。
有书架和电视，还有个人淋浴的宽敞豪华单人牢房能被称之为“普通”吗？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莱克特微微感到了一丝疑惑。从典狱长的反应来看，似乎他认为自己的态度过于轻慢。
而白天刚刚安置好了多余的停尸台，正准备在停尸房里分隔出一个新房间的张典羽感到非常不爽。他原本是打算把小丑也转移回停尸房来，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越狱。
他甚至还考虑了一下，停尸房里的牢房过于豪华，会不会拖慢他们越狱的计划，让他们在这里住得太舒服。
结果当汉尼拔说出“普通”这个形容词的时候，他居然感到了一丝不快。
张典羽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施工队正在抓紧时间在停尸房建造新牢房。他干脆删除了正在准备安装的淋浴，将原牢房的淋浴划分为了公共区域，并建立了一道墙，缩小了牢房的范围。
至于食人魔和小丑公用淋浴间会引发什么问题——那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反正只要不是警卫主动谋杀罪犯，他最大的责任也不过是看管不力，交一张罚单而已。
收押了200多名囚犯之后，监狱资产日渐增长，已经不是一张罚单都交不起的时候了。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表。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用来掩盖观察地图的小动作。
莱克特的牢房目前只是缩减了一点空间。但如果他这个礼拜没有越狱，张典羽就打算撤走他的电视机，下个礼拜还不越狱，就撤走他的书架，下下个礼拜再不越狱，马桶也没了。
小丑也是一样。
张典羽关掉地图，神色间有点不耐烦。他慢慢地用指尖敲击着桌面，看向对面的莱克特：“所以乔伊斯本就想要杀你——他每天都去找你，你明知道他想做什么，还在跟他聊天？”
莱克特微微翘起嘴角：“为什么不呢？”
目光交汇间，张典羽突然明白了原因。
乔伊斯是食人魔的崇拜者不假，但精神病人思维广，同样他也想要亲手杀死莱克特——而方式与张典羽推测的越狱一样，同样是用停尸台运送出去，再趁其不备下手。
而莱克特也正打算利用这一点，才对乔伊斯循循善诱。
精神病罪犯吸引了其他的精神病，而受害者是张典羽——的监狱总资产。
在一系列的事件之下，只有他损失了一个软垫牢房。
张典羽：“……”
这笔账他早晚要让莱克特还回来。
当然他的意思是指真实的财产，并没有其他的寓意，莱克特过得是否凄惨到并不是很重要。
张典羽保持着思索的表情，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审讯室里。
监狱里的卧底超英们都为他分担了不少业务，彼得跑了一个多月的腿，斯特兰奇还在努力转型做一个精神科医生——当然他也稍微发了一点工资。
至于超级罪犯们——蜥蜴教授与杀手鳄最初的相处期被张典羽错过了，那个时候他正在扮演每天都被关禁闭的赛科斯通。但等到他回归典狱长的身份之后，惊奇地发现他本以为没戏了的水生动物关系竟然突然之间好了不少。
虽然蜥蜴教授拒绝成为地道搜查员，但两个人还在庭院的牢房里共处一室，关系良好。
可惜蜥蜴教授的脾气很差——比众所周知的坏脾气杀手鳄还要差，而且对张典羽“忍者神龟”的发言一直记仇到现在，让他找不到给他找兼职的机会。
张典羽也只好暂时放弃了。
好在转移囚犯带来的政府补贴也比较高，也不算白吃白喝。
但普通重刑犯汉尼拔&#183;莱克特不一样！他没有带来高额的补贴，还占用了一个豪华牢房。
张典羽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莱克特，微微笑了一下。
莱克特露出了一点疑惑。他不知道典狱长为什么笑，但这笑容显然不怀好意。
“我明白了。”张典羽对旁边的护理人员微微点头，“将莱克特医生送回停尸房吧。”
在补助页面里，还有一些新增的任务可以接受。大多是一些社会公益服务，和来自工厂的订单。由于报酬并不是非常丰厚，而且囚犯如果在监狱外发生什么问题，还需要监狱来付钱，所以张典羽一直没有理会。
与工坊里通过学习制造车牌和木床之类的产品不一样，这些订单千奇百怪，张典羽不确定囚犯们是否能够完成。
如果完不成，不仅拿不到钱，还要付违约金。
张典羽对那批智商不太高的囚犯并不抱太高的希望——但新囚犯里不仅仅有汉尼拔&#183;莱克特，还有几个正在关禁闭的九头蛇，以及小丑帮的成员，和暂时还没暴露的罪犯卧底。
这些是罪犯中的精英，人渣中的人渣——他们的共同点是还挺聪明的，应该能够完成订单任务。
张典羽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再扩大一番监狱的规模。但在此之前，他准备先建立一个犯人接收处。
每次新囚犯入狱，都会夹带一些违禁品进来。
普通的违禁品无非是些香烟毒品之类的东西，囚犯们会拿来私下进行交易，或者进献给黑帮头目，获得一些特权。
但这些特殊囚犯不一样。比如第一次的转移囚犯九头蛇，竟然还能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枪。
明明新囚犯入狱也是要被搜身的，张典羽对像素警卫们的无可奈何。从某种角度来讲，24小时工作制却毫无怨言的他们可以算得上是优秀员工，但他们的行为受设定控制，只要没有建立真正的犯人接收处，他们给新囚犯搜身的时候就好像眼瞎一样。
但只要有了犯人接收处，那些进来卧底的新囚犯就会被脱光搜身，一点违禁品都带不进来。
并且从另一个角度讲，他们带进来的违禁品还能带来一笔收入。
囚犯接收处被设立在监狱的入口处，张典羽把原有的探视间分隔出了一半。
虽然前来探望家人的囚犯亲属并不少，甚至从他的待办事项列表来看，排队的就有几十个家庭，但问题也不是很大。
反正也不一定能够出狱，何必要徒增无谓的思念呢，少见点面让囚犯们安心改造不是更好吗？
一整夜的时间又在工程队的忙碌中度过了。
张典羽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不少阻碍。自从他把所有的绿色员工门都换成了监狱门，很多地方都要有警卫负责开门。
张典羽回忆了一下，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乔伊斯的黑眼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难道刺激到这位精神病食人魔追随者，让他突然之间放弃了计划直接攻击莱克特的，是缺少睡眠吗？
虽然他并不是特别在意乔伊斯犯病的起因，但他确实有点想要将门重新换一遍的想法——这可是一个有点大的工程。
除了要钱，还要电。
时间距离他进入游戏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半月，他开始考虑将整座监狱里的门口换成电控门，这样只要警卫在安保办公室，就可以控制整座监狱里的门了。
张典羽确信，乔伊斯不会是监狱里唯一一个心怀不轨的人。但显然并没有办法将所有危险分子都找出来，所以只能控制人员的流动。
除此之外，还包括在重要房间的出入口安装金属探测器，和在容易发生摩擦的地方安装摄像头——比如淋浴间？张典羽想了想，如果有摄像头，也许可以让警卫们远程看着囚犯们洗澡，也就可以把淋浴间每个小隔间之间的墙拆掉了，让他们重新自由地挤在一起裸奔。
反正现在排队洗澡也在警卫的全面监视下，大多数囚犯应该已经习惯了。
不习惯的囚犯也已经求仁得仁。
这笔钱虽然看上去不多，但监狱的规模日渐壮大，总体来看也是个不小的数目。所以一切都要在接收新囚犯之后才能够实现，因为新囚犯的到来意味着更多的补助。
除此之外，还有汉尼拔&#183;莱克特提示过的窗户问题——张典羽对此还有些犹豫。在所有地方都装设窗户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囚犯们真的需要吗？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决定让斯特兰奇做个调查表。
第二天清晨，警卫和护理人员从精神病区将小丑押了出来，正与来上班的斯特兰奇打了个照面。
他显然对小丑重见天日感到有些震惊，微微驻足思索。
“医生，”一位护理人员看到了他，“典狱长先生希望您过去一趟。”
小丑歪着脑袋倾听他们之间的谈话，笑嘻嘻地问：“我呢——我也想见见典狱长先生。”
“402001，闭嘴。”旁边的持枪警卫铁面无私，“你不被允许知道目的地是典狱长办公室。”
斯特兰奇：“？”
小丑大声笑了起来，本来就被锁链束缚的步伐更加踉跄。
斯特兰奇与小丑一同到达了办公室，典狱长先生看到他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谢谢，医生——但你不必亲自护送小丑过来的。”
“所有的护理都被用来押送小丑，”斯特兰奇面无表情，“我进不去自己的办公室。”
张典羽：“……”
“而且护理通知我您找我有事情，典狱长先生。”斯特兰奇继续说。
张典羽看了一眼正在被护理固定在椅子上的小丑，下意识地想反手关上门——毕竟与斯特兰奇之间的谈话显然不应该被囚犯听到。
然后他想起来，他没有门。
他指了指外面的员工休息室：“麻烦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
紧接着他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后，小丑笑嘻嘻地望着他。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皱了皱鼻子，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不太好的味道，而这个味道的源头是——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臭名昭著的疯子。
“他真狼狈——对吗？”小丑开心地大笑了起来，“你不给我扑克牌，我的典狱长先生，你可真是个小坏蛋。”
张典羽无话可说。
比起莱克特总是能够从三言两语之中找到重点，小丑的疯言疯语让他更加摸不透。
或者说懒得猜。
他直接无视了小丑的话，在面前的文件上签字：“小丑先生，由于——最近的治疗颇有成效，你被准许转移到另一个牢房，暂离精神病区。”
小丑歪头盯着他，墨绿色的眼珠里透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只有屁话说得最熟练的人，才能面对小丑张狂的笑容说出“你精神病有所好转”这样的话。
张典羽微微抬起眼皮，将一纸文件丢给了旁边的护理。
“小丑先生，新的时间安排表会由警卫转交给你——把他带走。”
小丑皱了皱鼻子，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和无辜：“典狱长先生，你不陪我玩了吗？”他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一点都没有不乖呢……”
张典羽：“……”
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他瞥了小丑一眼，语气平淡地回答：“没错，你的行为都符合监狱条例。”
除了带来哈莉&#183;奎因，并且炸掉了精神病区西翼的大门以外。
“所以，”张典羽继续说，“这是由于你良好表现给予的嘉奖，请继续努力，小丑先生。”
小丑瘪了瘪嘴：“我不喜欢你了，你撒谎。”
张典羽：“……”
他面无表情地对警卫挥了挥手：“将小丑先生带去停尸房吧。”
显然现在的小丑也没什么反抗能力，一夜的镇静剂药效还没过，他被警卫粗暴地推进了停尸房的牢房，但显然这里的布置也略有变动——比如这已经不是停尸房里唯一的牢房了。
在监狱的时间表里，早上7-8点钟是淋浴时间，汉尼拔&#183;莱克特通过淋浴间被分割出他的牢房这件事，已经意识到了典狱长先生的不满。
但显然他并不是因为想让乔伊斯杀掉自己，才将自己转移到这个牢房来的。
莱克特擦着头发走出了淋浴间。
迎面见到了一个笑容夸张的面孔，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感兴趣的神色。
好了——现在他知道典狱长先生到底在想什么了。
在杀手鳄与蜥蜴教授之后，食人魔与小丑也成为了间接室友——虽然他们并没有共处一室，但他们需要共用一个淋浴间。
对普通人而言，这可能会使人崩溃。
但莱克特没有，小丑当然也不会。除此之外，在小地图上观察着停尸房的张典羽也对此充满了好奇。
有人敲了敲墙，将张典羽从沉思中唤醒——当然这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他是在研究地图上的食人魔与小丑。
他们两个此时正在淋浴间的门口对峙，眼看着就要产生一场野生动物之间的搏斗。
张典羽遗憾地关掉了地图，因为他发现自己把斯特兰奇医生给忘在旁边，而医生的脾气似乎不太好——当然，作为外科医生的斯特兰奇骄傲任性，作为至尊法师的斯特兰奇倒是不一定。
但无论如何，作为精神科医生的斯特兰奇似乎还没有被冒犯到，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冷漠。
“典狱长先生，我已经在员工休息室等了30分钟了。”
“哦，斯特兰奇医生。”张典羽招呼对方坐下。
专门为囚犯准备的束缚椅已经搬走了，他当然是请斯特兰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小心仙人掌，医生。”
但张典羽在提醒的时候几乎已经晚了，好在斯特兰奇非常谨慎，而且他早就对这个仙人掌有所耳闻，斯塔克在他面前狠狠地把它批判了一通——对一个仙人掌？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了。
“是这样的，昨晚监狱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人打算刺杀汉尼拔&#183;莱克特。”张典羽看了看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斯特兰奇，“但事情的缘由已经问清楚了——我只是想通知你一声，医生，你又多了一位病人。”
斯特兰奇慢慢地点了点头。
典狱长这番话显然没什么意义，大概只是一个开始。
“你是外科医生吗，斯特兰奇医生？”张典羽突然问。
斯特兰奇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解，因为他在面试的时候已经给出过回答。
“是的，典狱长先生。”
“好极了。”张典羽突然拳头轻轻击在手心，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神情。
斯特兰奇有些迷惑。
“是这样的，医生，你知道汉尼拔&#183;莱克特吗？一位著名的连环杀手和食人魔，曾经残忍杀害了很多人，并且将他们烹饪为食物。”
斯特兰奇微微颔首：“是的，我知道他，典狱长先生。”
同样他也知道汉尼拔&#183;莱克特被典狱长残忍地关在了禁闭室不吃不喝，通过药剂续命。
虽然这样的行为显然不正确，但似乎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连联邦监狱管理局也没有声音。
难道这位典狱长真的手眼通天吗——斯特兰奇想，或者是人们都对食人魔遭受这样的待遇喜闻乐见？
“你知道他曾经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心理医生吗？”张典羽看向斯特兰奇，“而我最近翻看了他的档案，发现他也曾经是一名外科医生。”
斯特兰奇：“？”
事情的走向好像有什么不对。
张典羽露出了一点笑容：“这意味着，医生——我想说你的职业道路似乎很有前景。”
斯特兰奇：“……”
典狱长先生可真是个聊天鬼才。

第55章
斯特兰奇沉默地瞪视着张典羽, 张典羽感到了一丝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觉得至尊法师阁下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虽然对方的表情一直不太丰富。
斯特兰奇：“除此之外, 还有别的事情找我吗，典狱长先生？”
乔伊斯警卫既然是精神病患者，本来就会交由精神科医生处治，典狱长没必要因为这个特意找他过来。
张典羽递给他一个笔记板。
“这上面是一份调查问卷，希望你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收集一下囚犯们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斯特兰奇接过笔记板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仅仅有一个问题——“你是否希望牢房里装设窗户？”
他神色微动。
没想到典狱长先生还能意识到这个问题——整座监狱里无论是哪都没有窗户, 只有典狱长办公室才在最近装设了一个, 但似乎典狱长本人对此并不是非常满意。
虽然说小小的装修无伤大雅, 但正常的房间里不应该有窗吗？
就算典狱长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施工队也从来没提出来过？
卧底法师的心中充满谜团，但正因为如此, 他更加谨言慎行，甚至至今都还没有开始调查他最初的目标——淡绿色的治疗针。
斯特兰奇的目光继续往下扫了过去。这个问题的选项有三个, 分别是：1.我认为监狱里不需要窗户；2.是否装设窗户对我没有影响；3.庭院放风可以满足我的户外需求。
斯特兰奇缓缓地抬起头：“？”
“周五之前给我回复就可以。”典狱长先生十指交叠，微笑地从办公桌后看着他, “那么，你可以离开了, 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瞪视着典狱长，怀疑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毕竟他还是斯塔克介绍来的。信任斯塔克的人可没几个。
毕竟囚犯中也有一些凶狠残暴的人物，他拿出这份问卷去考研他们的耐心，很可能换来的他们当场掏出私藏的餐刀，捅向他的心脏。
典狱长先生的语调听上去甚至有些愉快：“还有什么事情吗，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没有。”
张典羽注意到了斯特兰奇似乎有些无法控制地颤抖的手，想到了他手部神经受损的这件事, 贴心地问：“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让班纳博士帮你。”
斯特兰奇神色冷淡：“不需要。”
他显然还不太信任那个会随时变成无敌浩克的博士，更不想让他出现在自己身边，窥探自己的秘密。
“相信我，医生。”张典羽耐心地说，“是否还能继续做神经外科医生并不影响你研究大脑——我们已经得出过结论了，也许你在心理学上会更加有建树。”
斯特兰奇：“……”
只要走出这座监狱的范围，魔法力量回归，他不仅仅是至尊法师，也可以随时回去做外科医生。
但为什么他们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张典羽看到斯特兰奇似乎拉长了一点的脸，感到自己对医生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斯特兰奇很快地告辞了。
小丑已经被护理人员押送到了停尸房，现在正是囚犯们的早餐时间，他准备回去稍微准备一下，迎接一天的工作。
以及那个令人头痛的问卷。
斯特兰奇瞥了一眼旁边正在给他的办公室开锁的护理人员：“你这段时间有空吗？这周的治疗需要安排护理陪同。”
护理：“……”昨天这位先生还拒绝了他提出的帮助，真是个善变的精神科医生。
斯特兰奇面色如常。
时间已经过了上午八点。张典羽看着地图上喧闹的餐厅，陷入了沉思。
今天正是星期二，按理说是收押新囚犯的日子，但监狱大门外并没有驶进来的囚车。张典羽看了看待办事项列表，惊讶地发现接收囚犯的数量居然是0。
虽然他确实并没有接收囚犯，但按照之前的习惯，不论他是否愿意，每周二上午8点，都会有一名转移囚犯被硬塞进来。
但今天确实没有。
张典羽陷入沉思。难道是他成为赛科斯通的日子里，这个内定的转移囚犯也被取消了？
这可真是令人喜闻乐见啊。
虽然说转移囚犯中也有班纳这样的人，但大多数并不是什么善茬。比如小丑，监狱里接收的第一个活着的转移囚犯。
虽然他目前还没来得及做出炸楼以外的出格的事情，但张典羽不相信他会一直安分守己下去。
他打开了游戏面板中的地图。
现在是早餐时间，所有囚犯都挤在宽广的食堂里，嘈杂不堪。
小丑和莱克特目前的时间表与普通囚犯一致，让张典羽不得不关心一下。实际上，他还挺紧张的。
在此之前，这两个人遭受的待遇可不怎么好。
而现在正是他们闹事的好时机，假设他们想要趁此机会在监狱里掀起腥风血雨，那可太容易了。
张典羽希望他们能够安安静静地在食堂用个餐，然后回到停尸房，找一个喜欢的停尸台，将上面的尸体处理掉，然后自己躺进去伪装成尸体，准备趁着灵车到来的时候离开监狱。
那真是完美极了。
但小丑和食人魔会是他如意吗？
张典羽盯着地图，发现两个人居然都在餐厅，而且并没有趁着他跟斯特兰奇医生谈话的时候互相试图捅死对方，而是亲亲密密地坐在了一张餐桌上，周围像是真空般空出了一大片区域，没有人敢从他们附近路过。
张典羽：？
难道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还让两个变态杀人狂发展出友谊来了吗？
张典羽陷入沉思。他最后看到两个人是在淋浴间的门口……这恐怕不单单是友谊。
张典羽：“……”
令人费解。
他打开了补助面板，慢慢地浏览着上面罗列出的订单。
为弗朗西斯康复中心制作贺卡——莱克特是个有耐心和艺术感的人，小丑则不一样，最关键的是他们肯定不会照做的，先不接。
衣物干洗，来自乔的干洗店——这倒是个不错的订单，报酬也很丰厚，但问题在于监狱里并没有购置干洗机。张典羽想了想，在笔记板上做了个记录。
有机会可以让班纳去网上搜索一下怎样用洗衣机伪装成干洗。
他继续往下拉，突然间看到了一个补助款项，令人怦然心动。
奥利维亚综合游乐中心需要两名义工，补助并不高，但内容让张典羽觉得简直是为这两位量身定制。
张典羽说服了自己。重点不在于多少钱，而是让两个变态杀人狂意识到他们不能一直待在监狱里，外面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等着他们去掀起腥风血雨。
帮他们回忆起入狱之前的时光，早日进入越狱的正轨。
张典羽毫不迟疑地接下了这个补助。
预付款很快打了进来，张典羽看着左边的待办事项列表，一个小时以后就会有游乐园的班车来安排劳役的囚犯去位于洛杉矶的奥利维亚综合游乐中心。
除此之外，张典羽还需要派遣两名警卫陪同。
张典羽打开了员工面板，在警卫中间挑挑拣拣，选中了那位夜里会陪同杀手鳄搜寻地道的警卫，和另外一名A区宿舍的执勤警卫。
地图上的早餐还在继续，小丑和莱克特面对面地坐在一张餐桌的两侧，时不时就会举着叉子开始对视。
张典羽不知道他们是在含情脉脉地对望还是想将餐叉插进彼此的眼睛里。
毕竟地图上能够显示出来的信息有限，他实在看不出两个像素小人之间的对望是什么意思。
他叫来了选中的两个警卫，让他们去餐厅通知两位变态杀人狂，准备去游乐园做义工。
这两个警卫都是最初一批的像素小人，对于他的命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快地接受任务离开了典狱长办公室。
张典羽看到他们走进了餐厅，从不停地冒出恐惧气泡的囚犯中间穿过，走到小丑和食人魔的身边，对他们宣布了典狱长的劳役安排。
莱克特看上去没什么反应，而小丑陡然冒出了一个开心的气泡，哈哈大笑了起来。
即使在地图上看只能显示出一个绿色的圆脑袋，张典羽也可以看得到他笑得趴在了餐桌上，似乎直不起腰来了。
张典羽：“？”
小丑果然是疯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莱克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问旁边的警卫：“我们多久之后出发？”
警卫看都没看一眼手表，立刻回答：“距离园区的班车到达监狱大门，还有四十三分钟。”
莱克特微微一笑。
小丑的下巴搭在餐桌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警卫，勉强用左手撑起半张脸，笑嘻嘻地说：“你们真可爱。”
对面的莱克特勾起了嘴角。
张典羽不知道他们在餐厅里交流了什么，但在小丑冒出气泡，莱克特用完早餐之后，他的待办事项列表里，“选择两名狱警陪同”和“选择两名囚犯参与劳役”的字样都被一条横线划掉了，代表任务已经完成。
这就意味着小丑和食人魔都接受了安排，准备去游乐园服劳役了。
张典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反应明明很听话，却让他生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距离游乐园的接送车辆到达还有一段时间，早餐过后是囚犯们的自由活动，已经安排了狱中劳役的囚犯们纷纷走向了工坊和清洁橱柜。
有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出现在了典狱长办公室的走廊里。这声音有些慢，每一步都重重地落在了地面，让张典羽慢慢皱起了眉毛。
门外传来班纳的声音：“琼斯？你找典狱长有什么事吗？”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我要见典狱长先生。”
由于典狱长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拆了，这番对话张典羽听得很清楚。
但重点不在于这个，他已经从地图上看到了来人是谁。
“进来吧，琼斯先生。”张典羽微微提高了声音。
班纳没有再阻止来人，沉重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跨过门口走进了典狱长办公室，对高高的窗户里照射过来的阳光微微侧了一下头，眯起竖瞳看向张典羽。
“琼斯先生，”张典羽靠在沙发椅上说，“下次来找我记得让警卫通报。”
杀手鳄理解了他的暗示，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张典羽：“……”
连他的小鳄鱼也开始不听话了。
张典羽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杀手鳄站在原地没有动。
张典羽也不太在意：“你来找我做什么？”
杀手鳄沉默了片刻，闷闷的声音响起：“我认为你不该让亚当斯警卫出这个任务，这是个错误。”
张典羽有些惊愕：“谁？”
“萨姆森&#183;亚当斯！”杀手鳄重重地说，“别告诉我你根本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关于这个，张典羽确实没记住。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表，顺势打开了员工面板，迅速浏览了一遍警卫信息，才发现亚当斯是他选中的那个陪同小丑和莱克特去游乐中心的警卫，也就是每天晚上负责看守杀手鳄的那个警卫。
张典羽在记忆力搜寻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亚当斯也是那天被监狱抑制了大部分能力的杀手鳄在地道里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那个警卫。
没想到两个人都活下来了。
看来钢铁侠的动作很快，否则他的像素小人们并不懂得什么叫做恐惧和退让，一定会冲上去阻止B区宿舍的囚犯越狱的——然后殉职。
张典羽看着杀手鳄兜帽下带着鳞片的面孔，再度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是今天上午在监狱里发现的第二起基情事件了——而且跨越了两个种族，一个本质虽然是人类，但由于返祖现象看上去是怪物的小鳄鱼，和另一个看上去完完全全是人类，但内核只是个憨批程序的小AI。
他们有生殖隔离吧？
张典羽不禁仔细地看了杀手鳄一眼。
杀手鳄瞪视了回来。
张典羽稍稍勾起嘴角，轻声说：“我想我明白了——但这是他的职责，我又能做什么呢？”
“你明白什么了？”杀手鳄问，“那是小丑——和食人魔，你将他们放出监狱，这是在谋杀。”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打算阻止谋杀了？”张典羽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是一个吃人的小怪物吗，琼斯先生？”
“叫我怪物的人，都已经死了，典狱长先生。”杀手鳄阴沉地回答，“如果你不打算收回命令的话——那么请让我一同参与劳役。”
“唔，好主意。”张典羽十指交叠，“然后走出这所监狱，恢复你的全部能力，你就可以——”他打了个响指，“想去哪去哪了？”
杀手鳄被激怒了，他猛然向前一步，双手握拳砸在办公桌上。
“你知道，我不会。”
张典羽看着瞬间在小鳄鱼手中被折成两半的键盘，耸了耸肩：“这个要从你的囚犯工资里扣掉。”
杀手鳄喘息着地向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视着张典羽。
张典羽不想放他出去。
谁知道这是鳄鱼先生的演技还是他真的想要保护像素小警卫——后者看上去不太靠谱，他可是一个罪犯。虽然一副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但突然之间就被一个更加看上去不太聪明的警卫收买了，有越狱的机会也不肯离开？
张典羽不信。
最重要的是，杀手鳄在这里还很有用，他创造的价值比他本人更具有价值，张典羽不会给他越狱的机会。
“不。”张典羽说，“你回到你的牢房里——或者不，因为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但你不可能走出这座监狱。”
杀手鳄仍然喘着粗气，但张典羽看不出他的脸色是不是阴沉，毕竟他长得不太像人类。
但他说得没错，小丑和食人魔如果选择趁此机会离开监狱，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杀死遇到的所有人，包括押送他们的警卫。
不管怎么说，像素小人死一个少一个，张典羽其实也很忧虑。
但补助任务接下之后，预付款已经打了进来。如果此时取消，还要付一笔违约金。虽然钱不多，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试图从监狱外接囚犯劳役的订单，出师不利直接取消，感觉是个不太好的开始。
张典羽微微抬眼，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微微一笑：“琼斯先生，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担心这件事情——我向你保证。”
杀手鳄似乎根本不信：“你凭什么保证？”
“就凭我是这里的典狱长，对监狱的一切负责。”张典羽回答，“你的质疑很有道理，琼斯先生，但我不会放任自己的员工死亡——即使是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而在此服刑的囚犯，他们也有第二次机会。”他直视着杀手鳄的眼睛，轻轻地说，“他们的死亡仅仅发生在自己放弃了第二次机会的前提下，难道不是吗，琼斯先生？”
杀手鳄兜帽下的眼睛望着他，似乎在艰难判断他话语中的可信度。
“回到你的牢房里去，琼斯先生，下次来这里记得让警卫替你申请。”张典羽说。
杀手鳄终于说服了自己，他最后看了张典羽一眼，喑哑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威胁：“我会等着你验证这番话，典狱长先生。”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张典羽垂下眼皮，拿起被砸碎的键盘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听上去有点神志不清，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中没有清醒过来：“典狱长……先生？”
“你好，韦恩先生。”张典羽微笑着说。

第56章
韦恩先生似乎立刻清醒了不少, 但依然保持着懒洋洋的语调：“让我看看时间——哦，天哪, 典狱长先生，你看上去好像有急事找我？”
张典羽回答：“哦，不是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找您。只是有一个好消息想要通知您。”
韦恩沉默了一下，带着笑意的语气已经有点勉强：“是什么事情呢？”
“关于哥谭的精神病罪犯小丑——最近正在监狱中接受改造教育。”张典羽一字一句地说，“半个小时以后，监狱准备安排他到奥利维亚综合游乐中心做义工, 是一个来自政府的劳役订单。”
电话听筒里瞬间传来一口水被喷向了空中的声音,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几秒钟之后咳嗽声传来：“对……对不起, 我想我昨晚是喝醉了——阿尔弗雷德，帮我拿点解酒药过来。”
“但您并没——”一个有些年长的英国腔说了一半，突然一本正经地改口, “我明白了，老爷。”
张典羽：“……”
“典狱长先生, 我代表哥谭感谢您的付出——您刚才说小丑在哪里服劳役？奥利维亚综合游乐中心？”韦恩先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张典羽面露微笑：“是的，韦恩先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打扰您继续休息了。”
“哦, 很抱歉……”韦恩先生含混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困意涌了上来——或者他正用嘴叼着手机，而他的手需要用来做别的事情，“我真的很愿意与您交谈，典狱长先生，但宿醉让我头痛得要命——哦，是阿尔弗雷德拿来了解酒药, 那我先挂电话了。”
“那么下次见，韦恩先生。”张典羽满意地回答。
电话挂断之后，张典羽心情十分愉悦。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而心焦的韦恩先生并没有——“老爷，您确定？”阿尔弗雷德一脸严肃地问着，向穿着睡袍匆匆赶往蝙蝠洞的韦恩先生递过托盘，上面放着洁净的热毛巾。
韦恩疲惫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是的，阿尔弗雷德，我必须赶过去。”
“但是您不能，”老管家的言辞并不激烈，但指出了一个事实，“从这里到洛杉矶，即使是蝙蝠翼也不可能让您在短时间内赶到，我想您必须把这件事通知给您的盟友。”
韦恩先生的脚步顿了一顿：“阿尔弗雷德，你的意思是——”
“——钢铁侠。”
“——超人。”
阿尔弗雷德：“……您的提议也有道理。但超人先生正在上班，老爷，我认为钢铁侠也许很愿意代替您去监视小丑。”
“我不愿意。”韦恩干脆利落地说。
暗门打开，电脑冷漠的声音传来：“密码？”
“Iron Man sucks.”韦恩回答。
阿尔弗雷德：“……”
星球日报大楼正厅，曾经与张典羽有过一面之缘的记者肯特按下了电梯门，顺便与旁边路过的人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很快地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却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
一般来说，他的好友并不喜欢给他打电话——确切地说，他不喜欢找人帮忙。
他带着疑惑接通了电话：“嘿布鲁斯。”
“克拉克，你现在有空吗？”
电梯“叮”地一声停了下来，肯特：“呃……”
“能请假吗？”
肯特走上电梯，不由得挠了挠头发：“布鲁斯，其实……我想应该也不是不可以，你有什么事情吗？”
好友难得有事求助于他，他决定帮这个忙。
电梯到达新闻部的楼层，肯特捏着电话走出了电梯，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兼同事露易丝走了过来，刚露出一个微笑，就被拉到了一旁。
“克拉克，佩里在找你，你的稿子交了吗？”
“什么？”肯特一惊，“你知道我昨晚——”
“——很忙。”露易丝非常肯定地打断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后面探出了主编佩里&#183;怀特的脑袋，“肯特！”
肯特：“……”
“你很忙？那算了。”电话里的声音说。
“不，布鲁斯，我不忙。”肯特马上说，回头对上了主编的目光，脸色一绿，“我是说很忙……”
“……”主编瞪了他一眼，“等一下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关于这个报道，有些细节需要商讨。”
肯特点了点头，主编缩回了脑袋。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肯特小声说：“告诉我，布鲁斯，我没问题——相信我。”
听筒里没有动静。
“别挂电话！”肯特说。
“……”电话里的人终于开口，“小丑在洛杉矶的奥利维亚综合游乐中心，我需要你去帮我看一下他的动向。”
肯特眉头微皱，但却不是很惊讶：“他越狱了？”
“……还没有。”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典狱长先生说他被派往游乐场做义工，我需要确保附近群众们的安全。”
肯特：“…………”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小丑？做义工？蝙蝠侠学会开玩笑了吗？
“你知道的，”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说出这样话来有些艰难，“毕竟，你也见过典狱长先生。”
肯特：“……”
“肯特！”房间里传来主编的声音。
肯特扶着额头说：“我明白了，布鲁斯。”然后他又提高了一点声音：“——我明白了，佩里！”
对面的韦恩先生：“……”
二十分钟以后，匆匆走出主编办公室的肯特看了一眼手表，在路过露易丝位置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旁边的男洗手间。
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推开窗户向外望了一眼，闭目倾听了片刻，缓缓地摘下了眼镜。
监狱里此时一切如常，张典羽像每天一样坐在他的沙发椅上沉思——对着地图研究每个囚犯的动向。
自从他扮演过赛科斯通以后，他渐渐发现了一点被他曾经忽视过的事情。监狱里的囚犯是分别归属于几个帮派的，几乎没有自由的闲散人员，他们很快就会被其他人打死或者欺侮，最终归属于某个势力。
如果想要关掉自由开火，并能够维持住监狱里的秩序，那么就需要找到黑帮的头目，并且对他们威逼利诱，控制住他们的动态。
这件事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容易——黑帮人员会自动流向势力更强的帮派，并且通过彼此之间的斗争，铲除异己。
如果典狱长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很可能会诱发更大的乱子。
但这件事情不急在一时，重要的是小丑和莱克特的动向。张典羽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了一丝费解，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做——这对于两个变态杀人狂而言，确实很令人费解了。
在早餐时间过后，两个人分别回到了各自的牢房。小丑举着一副扑克牌坐在床上——这是张典羽从地图上所看到的，实际上他推测大概是在玩牌。
是的，在经历了一个月的斗争之后，张典羽最终还是给了小丑想要的扑克牌。
但并不是免费的。
监狱里一直有商店在对囚犯营业。当然，营业员也是服劳役的囚犯。而且里面卖的东西都比外面贵几倍，扑克牌是几十倍。
这个单价是张典羽特别要求加上去的，因为他不喜欢囚犯们在监狱里打牌——毕竟打牌容易滋生矛盾，不止一次就有囚犯打着打着就打成了一团，甚至还发生了血案。
张典羽对着现场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打个牌而已，这些暴力分子是不是有点太容易激动了。
从此以后，张典羽就直接把扑克牌的价格提高了几十倍——效果显著，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买这个黑心的扑克牌，除了小丑。
相比于小丑与他爱不释手的扑克牌，隔壁的莱克特就安静得多了，他在读书。
这位著名的食人魔、恶名昭著的连环杀手，在监狱里做的最多的事情——除了关禁闭——是读书和写东西，也许是心理学论文，但张典羽不打算给他发表的机会。
他觉得外面那些人确实是疯了。
监狱每天都会有邮局送来邮件，工人会把包裹搬到邮件收发室，里面也有服劳役的囚犯负责分发信件。
自从汉尼拔&#183;莱克特转移到这所监狱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张典羽收到了不少来自各大报社、崇拜者、心理学刊物的信件，他看都没看就都给丢进了垃圾桶。
追求知识的脚步有保住狗头重要吗？这些人也不怕看了食人魔的论文受到精神污染。
时间过得很快。张典羽看着左上角的待办事项列表，里面有游乐园来接劳役囚犯的时间倒计时。
当倒计时终于归零的那一刻，一辆外表喷漆花花绿绿的厢式货车从地图边缘开了进来，上面似乎带着奥利维亚综合游乐中心的字样。
这是一辆化妆车，用来接送表演人员，而小丑和莱克特就可以在赶到游乐园之前打扮妥当，顺利上岗。
这个劳役订单的内容要求了两位义工，其中一位需要扮成小丑，在游乐园门口给入园的每个小朋友发放气球。
而另外一个是为提供慈善基金的游乐园鬼屋在门口扮演一天的丧尸招揽顾客，跟游客拍照。
张典羽觉得两位都可以本色出演，挺好的。
殊不知在接到义工人员名单的时候，游乐园的园长昏迷了15分钟，差点被送上救护车。
随着游乐园的厢式货车缓缓停在了监狱森严的大门口，先前的两个警卫也走进了停尸房，为小丑和莱克特戴上手铐，将他们押送上车。
张典羽目送着花花绿绿的小货车离开了地图的范围，突然之间感到了一股不适。
他习惯了从地图上监视所有囚犯的动态，似乎一切都能尽在掌握之中。
但监狱外的劳役订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虽然他并不意外会发生什么——反正他的监工应该已经到达现场了，但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张典羽不禁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拿着手中的笔记板原地站立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恰逢班纳此时探了个头进来：“典狱长先生？”他有些迟疑地问，“你又有些感到想要……原地散步了吗？”
张典羽看向班纳，感到有些不解。
班纳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他摇了摇头，小声咕哝了一句：“典狱长先生又开始原地转圈了，不知道这一次要多久……”
张典羽：“……”
他现在就跟挂机的状态这么像吗？
他想到了赛科斯通。他的囚犯马甲此时早已从禁闭室放了回来，但乔伊斯进了禁闭室，赛科斯通就变得安全多了——虽然罪魁祸首可能是汉尼拔，但他现在跟小丑住在隔壁，恐怕没时间来搞赛科斯通。
毕竟监狱里白天都是自由活动。理论上他们是住在隔壁，但牢房门并不是关闭着的。四舍五入他们俩就是室友。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一个小时的室友了，还相安无事。
张典羽不知道该遗憾还是欣慰——但这一次故意把他们放出去，却又为了警卫和其他人的安全不得不召唤了蝙蝠侠，估计他们是不太可能越狱了。
希望能够唤起他们对监狱外的向往，早日伪装成尸体吧——张典羽想。
奥利维亚综合游乐中心在每天上午的10点钟对外开放，但前来接人的工作人员显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化妆的时候手抖得比斯特兰奇医生还要厉害。
小丑不太高兴：“你不太专业啊，我的女士。”
化妆师哭出了声。
小丑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我想杀掉你——”
旁边的两个警卫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齐齐地掏出了电击枪，同时转向了小丑。
小丑笑嘻嘻地对着其中一个警卫——正是叫亚当斯的那位的身后，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神秘动作。
莱克特回以微笑。
小丑啧了一声：“真没趣。”
司机不知道身后都在发生些什么，厢式货车还是按时到达了游乐园。
化妆师在受到死亡威胁的情况下，似乎爆发出了难得的控制力，将两个人成功打扮成了丧尸和小丑——后者似乎并不需要太麻烦的修饰。
小丑满意地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拿过了那一束准备派发的气球，高高兴兴地对着四周行了个屈膝礼。
游乐中心控制室内，园长焦灼地迈着步子，对着电话吼叫：“什么叫没有出警必要——你们看新闻吗？”
“对不起，先生，我们接到的通知是，这一切都符合规定，请您不要激动。”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还有些听不清楚的窃窃私语。
园长绝望地垂下了手臂。
10点钟整，游乐园的大门缓缓开启，梦幻般的城堡和惊险的过山车在茂密的树冠后若隐若现，门口站着一个小丑打扮的人，手中拿着一束气球，微微歪过头看着即将涌入乐园的人群。
他咧开嘴笑了。
几个小朋友看着空中花花绿绿的气球高兴地大叫了起来，拖着他们的家长走向了小丑。
小丑笑嘻嘻地从中间抽出一个小猪佩奇递给第一个跑到他身边的小男孩。
“我的小勇士，恭喜你拿到了奖励——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杰克……”男孩有些害怕地说，紧紧抓住了手中气球的绳子，不太抬头看向小丑。
小丑是小孩子们的心理阴影。
他的母亲似乎有些感到抱歉，对小丑笑了笑，将男孩推搡到了一遍。
另外一个孩子挤到了小丑身边，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小丑先生，请给我一个气球好吗？”
“当然。”小丑笑得喘不过气来，从手中的一束气球里按照孩子的要求挑了一个。
时间缓慢地流逝，似乎一切都很平和。
直到有一位年轻的母亲对着小丑递过来的气球疑惑了片刻，礼貌地接过绳子以后，迟疑了片刻，目光突然扫向他的脸。
小丑歪过头，笑嘻嘻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年轻的母亲变得慌乱了起来，她低下头退出人群，悄悄掏出了手机，隐蔽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而小丑的目光陡然穿过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行动。他望着她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你——你真聪明。”
年轻的母亲突然脸色大变。
尖叫声从人群中传出来：“是小丑——是那个小丑！”
小丑突然松开手，气球哗啦一下散开，飘向了空中。

第57章
气球在空中四散飘荡, 突然之间一道蓝色的影子从空气中穿梭而过，将它们悉数抓回了手中。
超人停在看空中, 披风在他身后微微飘动，他缓缓降落在地面上，看了一眼手中的气球，有些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惊叹声，有人鼓起了掌。
超人没有办法，他本不想直接现身, 但小丑已经在人群中引起了恐慌。那位女士认出了小丑, 却被小丑拆穿的瞬间慌了神, 喊出了他的身份。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超人在心里暗自叹气。
小孩子软软的声音在他腿边响起：“超人先生，我想要一个气球。”
超人露出笑容，从手中的一束绳子中抽出了一根, 正要交到仰面望着他的小男孩手中，脸色突然一变。
小孩子们涌了过来。
几千公里之外的大都会, 一个疑惑的男中音回荡男洗手间里：“肯特？你在这里吗？”
超人：“……”
小丑在不远的地方笑嘻嘻地望着他，这里不是哥谭, 警察不会听闻他的消息就倾巢而动。况且小丑尚在服刑之中，警方最多也只能派几个人来附近维持一下秩序。
“先生, 谢谢你帮我找回气球。”小丑拿下帽子鞠了一躬，对他眨了眨眼。
“肯特！”
耳边传来炸雷般的喊声，超人不禁咧了咧嘴。但随即他又奇怪地向爆米花摊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他发现我了。”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小胡子男人侧过身子假装仰望过山车上尖叫的人群。
回答他的是一个无机质般的电子音。
“当然了，先生，他是超人。”
“好吧。”男人转过脸，对着超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超人回以微笑。
“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丑和汉尼拔被典狱长放进了游乐园，超人他辞职了？”
“当然没有, 先生。”他的AI回答他，“他翘班了。”
超人的笑容凝固了。
抱着爆米花桶的斯塔克摊开了双手。
围着超人的小孩子们高高地举着手，想要从偶像手中拿一个气球。超人只能退后了一步：“抱歉，孩子们……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披风掀起的气浪把所有小孩子的头发都吹得飘动了起来，超人冲破空气陡然间消失在了天际。
“喔！”小孩子们发出了一圈惊叹，忘记了自己的气球。
斯塔克目瞪口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生。”他的AI在他提出问题之前就回答了他。
斯塔克压了压帽檐：“我们跟踪的人还在吗？”
“是的，先生。越狱囚犯阿斯顿&#183;赛科斯通藏在旁边的树冠里，用望远镜观察小丑和食人魔的动向。”
斯塔克望着天空想了想：“……看在老天的份上我真希望知道他在做什么——以及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官方的说法是度假，先生。”他的AI尽职尽责地回答。
斯塔克：“……”
而此时的赛科斯通显然是张典羽。在游乐园的厢式货车消失在地图边缘以后，他感受到了一股不适。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这种让囚犯们离开他视线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把他当成了挂机典狱长的班纳突然提醒了他——他可以在不离开监狱的情况下看到外面的情况。
虽然张典羽也可以离开监狱，但他暂时还不打算这么做。
况且越狱并不只有挖地道和强行突破两个途径，最简单的办法是拿到监狱大门的钥匙，沿途的警卫也不会进行阻拦。
而赛科斯通，他有最好的内应——身上并没有监狱钥匙的典狱长先生。
但典狱长先生可以叫来一位警卫，命令他把钥匙掏出来。
于是在接到AI的通知，监测到一位囚犯越狱的时候，赶过来试图帮忙阻止的钢铁侠看到一名穿着橙色囚服的犯人，腰间挂着钥匙圈，从道路门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就像在监狱中散步的样子一样。
斯塔克在自己的面甲屏幕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的AI及时地出现了：“您可以提出问题了，先生。”
斯塔克陷入沉思：“那个囚犯——你觉得他是在越狱吗？我觉得他跟斯特兰奇下班回家的样子差不多？”
张典羽掏出了一张地图。
“——除了斯特兰奇走到这里就会开始画他那个传送门了。”
“从定义上讲，他确实在越狱，先生。”AI语气平淡地回答。
斯塔克：“……”
而第一次出门的张典羽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公共汽车的线路图，但从市郊去游乐中心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最终他选择叫了一辆Uber。
司机看到张典羽穿着一身橙色的囚服的时候试图报警，但他掏出了上次从奥利弗那里顺来的餐刀，架在司机的脖子上成功使自己准时地到达了目的地——反正他现在是个越狱的囚犯。
至于是否会暴露身份——张典羽并不担心这个。
甚至他很愿意待会儿搭个便车，让人把赛科斯通送回监狱。反正为了将角色交换回来，赛科斯通总还得回到这里来的。
张典羽打量了一下司机，顺便让他把制服脱下来，还顺走了他的望远镜。
当然，他也没发现身后跟着的尾巴。
赛科斯通除了监视什么都做不了，他买了一张游乐园的门票，然后就爬上了附近最茂密的树冠，掏出望远镜观察着鬼屋门口跟游客打着招呼合影的食人魔——和门口给小朋友们发放气球的小丑。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个疑惑——这两个人没毛病吧？竟然真的在按照合同扮演员工的角色？
直到超人突然现身，他陡然感到了一股紧张。
但超人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不是没发现，而是没有特别在意，尽管他像一个变态怪叔叔一样藏在游乐园的树冠里，用望远镜观察园中的动态。
但超人没露面几分钟就突然间消失了。
张典羽满腹疑惑——而且超人还把小朋友们的气球带走了，这样他还能收到后续的补助款吗？
暴露身份的小丑被负责陪同的警卫带到了员工休息室，毕竟他没有气球，还会引起附近游客的恐慌，似乎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
张典羽感到一笔补助款正在离自己远去。
如果超人想起来他手中的气球，把它们送回来，他就冲上去把它们夺过来强行塞进小朋友们的手里——也许还能算任务成功？
至于小朋友——小朋友还能不喜欢气球吗？
而此时的星球日报大楼男卫生间里，佩里&#183;怀特在叫了几声肯特无果，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最里面的隔间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对着他的方向尴尬一笑。
“主编，你找我？”
怀特：“……？”
“10点钟之前就要截稿了，你——”他的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
肯特微微一愣。
怀特疑惑地自言自语：“那是什么声音？”
肯特突然间冲回了隔间。
主编先生脸上写满了疑惑，今天的肯特真的有点不太正常？
“呃，是我的肚子——啊，发出的声音，佩里。”肯特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微弱。
怀特：“……”
怪不得大家都说记者满嘴屁话。
肯特懊恼地探出头，他情急之下忘记气球在高空中会由于气压的缘故膨胀爆炸的事情了。他本想敷衍一下佩里，然后马上带着气球回到游乐中心，那里还有小朋友们等着。
他伸出手打算解救剩下的气球，但却敏锐地看到空气中飘过了一抹绿色。
肯特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氢气球里有小丑笑气？为了避免它们飘不起来，看上去浓度倒是并不会致命。
可游乐园里还有不少小孩子啊。
肯特猛地推开窗户。
奥利维亚游乐中心，斯塔克抱着爆米花已经假装游玩地在游乐场中心转了一圈了，而据他的AI报告，那个越狱的囚犯什么都没做，还躲在树上用望远镜观察游乐场。
斯塔克简直感到费解。
他身边的小孩子手上缠着一个门口领来的气球，在人群中间钻来钻去，他的父亲在后面追得几近崩溃：“乔迪，看在老天的份上，你给我站住。”
小男孩在跑动中将气球勾在一个游乐设施的栅栏上，啪叽地摔了个跟头，坐在地上发愣。
气球在他的拉扯下“砰”地炸开了。
他的父亲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了他：“乔迪！”他冲上前去扶起了小男孩，察看了一下他流血的膝盖，才松了口气，脸色却陡然间变来变去，最终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男孩愣了片刻，哭了两声，紧接着边哭边笑，形状诡异。
斯塔克渐渐感到了不对。
张典羽也发现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第一反应是先打开游戏面板，发现地图上的两个人脸色都变成了绿色——这意味着生病？
他记得刚刚在地图上查看这两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是正常的。
所以说也许这并不是生病，而是意味着异常的状态？让人突然间发笑的异常状态，张典羽还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肯定是小丑搞的鬼。
张典羽陡然生出一股绝望——反正别的他不清楚，但补助款肯定是没了。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后脖领被人拎了起来。
“出来吧。”
一股大力传来，他被人从这个高度直接扔到了地上，感觉自己差点摔成了两半。他昏头昏脑地抬头望了过去，发现头上飘着金红色的钢铁侠。
张典羽：“？”
没想到这个钢铁侠浓眉大眼的，竟然还偷偷跟踪了自己。
张典羽脸色一变，思索自己有没有暴露过跟典狱长之间的关系。
“你是小丑在监狱里的内应？”钢铁侠的声音从面甲里传出来，让张典羽微微愣了一下。
他怎么像是小丑的内应了？
张典羽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和藏身的树冠，微微思索了一下。
他看上去还真像是小丑的内应。
于是作为“小丑的内应”，他被钢铁侠拎着踢破了员工休息室的门，跟里面的小丑铐在了一起。
一股气浪陡然间撞破了休息室的外墙，穿蓝色紧身衣的男人从簌簌下落的碎石中慢慢抬起头，跟刚刚将张典羽铐了起来的钢铁侠对视了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小丑笑气。”超人说，“看住这两个人，是气球有问题。”
此时游乐园里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气球在游玩中被碰坏，人群中的骚动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
张典羽看了看自己跟小丑铐在一起的手，感觉它可能要保不住了——或者他自己就要保不住了。
但斯塔克还在两步之遥的地方，也许小丑没那么容易得手。
超人去抢救剩下还没爆炸的气球了，张典羽不知道这会不会在小丑的计划之中，但小丑对此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张典羽感觉自己肯定漏了点什么。
他依然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不管待会儿发生了什么，他最好能够活着回去，然后赛科斯通会怎么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让他猜测的话，他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反正监狱里的治疗针可以解决一切。
但如果这一次能够让小丑顺利地滚蛋，损失一个赛科斯通也许也没什么？张典羽想了想。
他几乎可以确定赛科斯通的死亡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很明显这两个角色都属于他，失去一个，另外一个就会成为主导？
但在钢铁侠的监视下，小丑真的能够成功越狱吗？
等等——张典羽突然间发现了哪里不对。这一系列的事件里有小丑、气球、笑气、赶去救人的超人、和正在看着小丑的钢铁侠。
那食人魔汉尼拔&#183;莱克特去哪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想起莱克特，张典羽猛地站了起来——然后被斯塔克按了回去。
“老实点。”
张典羽：“……”
那就算了，反正他也是打算让莱克特趁早滚蛋的。可惜这两个疯狂的犯罪分子竟然在短短的几十分钟之内达成了共识，小丑竟然试图帮助食人魔越狱。
张典羽稍微有点遗憾，如果他们能够联手越狱岂不是更好。
这时他突然感到手铐稍微被扯动了一下。
小丑咂了咂嘴，偏过头看着他，轻声念出了他的名字：“阿斯顿&#183;赛科斯通……”
张典羽：“？”这个精神病又想干什么。
小丑嘻嘻一笑：“典狱长的小囚犯，是你吗，赛科斯通？”
张典羽继续打出了一个问号。赛科斯通什么时候成为他的了——他的意思是，赛科斯通确实是他的马甲没错，但除此之外，赛科斯通只是一个普通的囚犯，小丑仿佛误会了什么？
小丑凑近了他的耳边，微微有些低哑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挑逗：“我看到你的脸了，赛科斯通——你猜到了我要放食人魔离开，对吗？那么……我是不是该杀了你呢？”
张典羽微微瞥了一眼旁边的钢铁侠，他正专注地在光屏上投放出的一大堆化学符号中间写写画画，似乎想要配制出小丑笑气的解药。
他决定趁此机会解除心中的困惑，压低声音问小丑：“你为什么要帮助莱克特离开？”
“因为……”小丑更加凑近了一点，他的耳边能够感受到呼出的热气，“让食人魔滚蛋，典狱长先生可就是小丑的人了呢。”
张典羽：你放屁？
小丑顺势掐住了他的脖子，张典羽看到他解开的外衣扣子下露出了一朵可爱的小黄花。
张典羽悚然一惊，这他妈是那个传说中会喷酸液的小花吗？
他果然应该早点设置囚犯入狱检查室的，为什么小丑换了不知道多少次囚服，还能把他的小机关都藏在身上——还不知不觉地在气球里灌注了小丑笑气？
可惜他这时候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黄绿色的酸液喷射而出，几乎覆盖了他半张脸。
有生之年，张典羽也体验到了被硫酸泼脸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觉不到右眼的存在了，剧痛来得比想象得慢，他甚至还能使出力气将小丑摔进了旁边的厕所。
另外一边的钢铁侠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惊得举起了能量炮：“住手！”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丑突然对自己的卧底发动了攻击——难道这就是精神病吗？
张典羽踩住了小丑的脖颈，喘着粗气靠着墙站了起来。
他只剩下左边的视力了。
但问题不大。
称号“爆蛋专家”：在马桶1x1范围内具备300%效果，3x3范围内具备200%效果。

第58章
员工休息室的厕所面积不大, 在这里张典羽可以完完全全地占据优势。
小丑似乎产生了一丝迷惑。
他不明白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也没什么能力的年轻囚犯，为什么突然之间流露出一股特别的气势。
仿佛就在此时此地, 他可以无所不能。
张典羽恶向胆边生，就算赛科斯通这波会凉，他也得趁此机会把小丑带走。这样就为监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赛科斯通也算死得其所。
他掏出餐刀猛地刺进了小丑的下腹，顺便还拧过来搅动了一圈。
与此同时，他反手像刚才小丑对待自己的那样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感受到了指间软骨被捏碎的感觉。
斯塔克简直没想到这个囚犯会在瞬间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以至于他将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双方都已经奄奄一息。
张典羽感受到阵阵疲倦伴随着困意涌上大脑, 他打起精神向旁边望了最后一眼，看到小丑嘴边带着血沫，似乎笑得让自己都呛到了。
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以及眼前浮现的一行提示——
获得称号“厕所之王”：马桶1x1范围内具备900%效果, 3x3范围内具备500%效果。
他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如他所猜测的一样，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手中拿着那个挂机典狱长最爱的笔记板，迷茫地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手表上面显示此时是中午的11点37分。
班纳似乎透过没有门的办公室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走过来探出头看了一眼：“典狱长先生, 你梦游结束了？”
张典羽：“……”
他甚至怀疑班纳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班纳拎着茶壶走回去了，张典羽慢慢地坐回了沙发椅上。他回想着第一次成为赛科斯通的那个早上，时间距离典狱长的身体昏迷甚至已经过了几天，中间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次，他缺失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左右。
也许是制造一个新“角色”比较花费时间？
他不知道赛科斯通这个囚犯角色此时有没有死亡，但根据他刚才的感受来看，他觉得自己跟死掉也差不多了, 几乎半边脸都被腐蚀到失去了知觉，只有剧烈的疼痛提醒他那里受过伤。
他更想知道小丑死没死。
他沉默地坐在原地等待电话的到来。如果赛科斯通能够撑到回监狱，也许还有一丝活路？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自己回到了典狱长的“角色”上，把痛楚和死亡的滋味留给对世界懵懂无知的像素赛科斯通，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愧疚。
挂机赛科斯通看上去没有什么自己的思维，但杀手鳄口中的亚当斯和种树的警卫跟他也许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赛科斯通从存在开始，就在莫名其妙地被关禁闭，被警卫看着吃饭睡觉，还被食人魔盯上了。
张典羽晃了晃脑袋，感到自己的精神可能也被污染了——他是不是疯了，在替一段程序感到遗憾？
不久之后，赛科斯通果然被送回来了——作为一具尸体。
张典羽沉默地盯着地图，紧接着从囚车上推下来两个担架车，在看清楚上面的人之后，他不禁眼前一黑。
他的角色赛科斯通死了，但小丑和汉尼拔不仅活着，还被抓回了监狱。
但这还没完。
张典羽打开了补助面板，失败的标识触目惊心——这与取消原来的订单不同，违约金似乎高了几倍，还附带了一些赔偿款。
比如整座游乐园里受到笑气影响的大人和孩子，为了让他们清醒地制造骚乱，倒是没有人因此而死亡。
只不过这么多人的治疗费还真挺贵的。
张典羽感到窒息。
在点击交罚金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都漏了一拍。金币的流水声刺耳地响起，监狱财政瞬间从绿变红，成为了负值。
即使是游戏建立初期，张典羽也没有开无限资金这个选项——也就意味着监狱资产不应该有负数。
而现在，他欠债了。
桌上的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一般来说喜欢打这个内线电话的都是监狱里的员工。张典羽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这一次不是律师就是会计。
他一咬牙接听了电话。
是会计打来的电话，告知他监狱资产此时已经是负数的情况，并且推荐了贷款。否则监狱里会连餐食都供应不上，囚犯们很快会暴动，员工们的武器装备也会逐渐无法补充，最终让囚犯们占据上风。
也就是说这游戏就彻底输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典狱长马甲的张典羽当然不能放弃监狱，贷款就贷款吧。
从一个错误的决定开始，他现在是欠债的人了。
张典羽感到萎靡不振。
没想到这个游戏里的群众这么会花钱，中了小丑笑气还要去治疗——这群数据又不属于监狱，为什么不能自己挺一挺。
笑口常开不好吗？
担架车被送进了监狱医院，很快，张典羽又听到了金币撞击的流水声，3000块钱随之而去。
而越狱失败的食人魔和被300%加成的赛科斯通打到残废的小丑原地满血复活了。
张典羽捂住了脸。
他几乎又产生了将停尸房用砖墙砌起来的想法——目前他好像没办法彻底摆脱这两个人形自走金钱消耗机，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先赚钱再说。
他重新打开了补助页面，准备在里面找一个靠谱的赚钱途径。显然这并不容易，大多数补助都不能仔细思考，否则就会发现都很容易赔钱。
他决定暂时放弃订单，先接一点建设监狱的补助。这些大多数政府慈善基金提供的补助款，帮助监狱良好地发展下去，顺便还有一些指导性的建议。
张典羽在其中发现了一个丰厚的补助——“建立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
他知道变种人，但也知道超能力在监狱里不起作用。
这不就意味着他只要收进来几个犯了事的毛头小崽子，就能收一大笔钱了吗？更何况这些人也不是白收，他们跟其他囚犯一样，同样会带来一笔补助款。
张典羽看了看贷款的资金数目，觉得可以先给他们按照其他囚犯的规格建立一个很大很大的宿舍，和一个很大很大的食堂。
满足了睡眠和吃饭，其他的事情就不太重要了。
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没什么超能力，只要不越狱，关起来等着补助款到账就够了。
张典羽感到自己的呼吸稍微回来了一点，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首先，他要找出一片空地用来建造这个管教中心。
监狱里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地皮了，如果是刚才，他还有钱用来买一块新的地皮，但现在他的贷款显然不够。
那么——他看了看对面还没种满的树，从中间划分出了一小块地，决定就把管教中心建在这里。
他点击接收了补助，同时一笔预付款也打了进来，至少在管教中心建成之前，加上贷款的金额，监狱还能够继续运转下去。
张典羽仔细阅读着待办事项列表上的任务。
*建立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
*建立专门的牢房
*建立专门的餐厅和厨房
*建立专门的庭院
*接收10名变种人青少年罪犯
从任务上看，这与收押普通的囚犯并没有什么区别。张典羽打开房间规划的选项，看了看上面的要求。
然后他发现他还真的只能将这个管教中心建立在对面——因为这个所谓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还真的需要全部单独建立设施，与外界隔离开来，禁止与监狱的其他范围之间随意进出。
张典羽感到仿佛有什么不对。
加上“秘密”这两个字，他就觉得自己这个管教中心仿佛立起了一个flag。
这不是大多数电影里的反派秘密机构吗？专门偷偷摸摸收集超能力的小孩，私下里抽点血，复制一下基因，做做研究，毁灭一下世界之类的？
张典羽：“……”
他好像又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脚步声很沉重——不是一种修饰，而是实实在在的铁家伙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张典羽甚至怀疑他花了大价钱铺设的地板会不会被踩坏。
他微微皱了皱眉毛，发现走进来的是钢铁侠。斯塔克没有戴面甲，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似乎被汗水浸透了。
他刚一走进房间就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质问：“典狱长先生，你在想什么？”
张典羽看着办公桌上凹进去的一个手印，感觉今天他的桌子似乎一直在历劫。
他抬起眼皮，冷漠地问：“有什么问题吗，斯塔克先生？”
“我以为赛科斯通——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刚知道他的名字——这可怜的男孩是你派去跟踪小丑的？”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赛科斯通年纪不小了——否则也不会入狱，虽然看上去呆头呆脑的，但这个形容让张典羽听上去仿佛是一个幕后黑手。但他好像就是。
不——张典羽想了想，他是他自己啊，这也能算是幕后黑手吗？
张典羽看了斯塔克一眼：“你在监狱里有眼线？”
“……”斯塔克卡壳了一瞬，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隐瞒下去了，“典狱长先生，我的确知道是你给了赛科斯通监狱门钥匙——不知道您在做出这种行为的时候，是否还记得他是一个正在服刑的囚犯呢？”
张典羽看了看斯塔克几乎被浸湿的头发，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毛巾。
斯塔克：“……”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赛科斯通。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他好像确实对赛科斯通有着非比寻常的信任——有点奇怪。
但从他的角度来看，又觉得斯塔克这些NPC管得有点多。
他的罚金都已经交了，监狱财政都陷入赤字了，他还能怎么办。
斯塔克一把抓过了毛巾，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将它压得凹陷了下去。
张典羽：“……”他今天真的是穷上加穷。
“斯塔克先生，这里是监狱，您的武器是不是该解除一下？”张典羽暗示。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双臂一抬，战甲从他身上片片分离开来，自动砸破唯一的窗户玻璃飞了出去。
“……”斯塔克：“抱歉，我会赔偿玻璃的。”
张典羽似乎有点呆住了。
今天他好像跟金钱有点不对付。
斯塔克看了看他的神情，语气稍微软下来一点：“典狱长先生，今天的事情我认为非常不妥——洛杉矶本就是斯塔克企业最初的发源地，我不可能放任小丑和食人魔在这里肆意妄为，我希望您能够理解。”
张典羽回过神来。
他没注意斯塔克在说些什么，就随便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明白了，斯塔克先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斯塔克有点被问住了，片刻后提出了告辞。
张典羽打开地图，在地图的边缘上看到了一点黑色的战机边缘——他猜是姗姗来迟的蝙蝠侠。
张典羽恍然大悟。
怪不得今天见到了超人和钢铁侠，却没有看到他特意打电话通知的韦恩先生。
因为韦恩先生此时在他的哥谭啊——从哥谭赶到这里路途颇为遥远，但他不可能不管。
张典羽感到今天监狱的大门要被各路超英踏平了。
好在超人并没有到访。
他默默地解决了小丑笑气的气球之后，将中毒的人们都送去了医院，然后消失在了人群中间。
张典羽看看手表，这才过去一个上午，他可能是又回去上班了。
斯塔克刚才的话让他又想起了躺在停尸房的赛科斯通，然后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小丑和汉尼拔的牢房都在停尸房。
张典羽：“……”
就算两个精神病罪犯都是杀人狂，应该不至于对尸体……有什么不好的行为吧？
尽管如此，他还是打开了游戏面板，从地图上找到了停尸房里静静躺在停尸台上的赛科斯通。
棕发的青年脚下带着血红色的横条，注明了“死亡”的词汇。
从地图上看不出他所受的伤在哪里，但他身下的停尸台上雪白的床单带着斑斑血迹。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又在地图上寻找了一下小丑和莱克特的位置。
他们不在停尸房。
显而易见，张典羽思索了片刻马上明白过来——他们这一次又回到禁闭室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停尸房双人组不能继续在那里交流下去了。
禁闭室并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他们还是得回到无餐食供应禁闭室才合适。张典羽在两人的档案上操作了一下，稍后会有警卫将他们送往监狱中仅有的3个最高级别的禁闭室。
人吃饱了当然就会想做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还是别吃饭了。
张典羽下意识地抚住了自己的右眼，仿佛灼烧般的痛感还隐隐存在。
班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缺了门的门口，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张典羽放下手，问他：“班纳博士，有事吗？”
班纳的目光随着他落下的手掌，望向了他的右眼，思索了片刻，有些迟疑地说：“没什么……只是，赛科斯通……”
张典羽：“……”
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过来问他赛科斯通的事情了。
他怎么不知道赛科斯通是监狱里的小明星呢？
“哦，”张典羽说，“我知道，他死了。”
班纳博士微微瞪大了双眼，仿佛这个回答让他感到有什么震惊之处。
张典羽十分费解。
班纳更加费解。在他看来，典狱长先生并不是冷漠无情的人，赛科斯通奉命去监视小丑的动向，却死在了监狱之外。
而且他跟典狱长时间……是非比寻常的关系。
典狱长先生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他死了”？
班纳感到不可思议。
但他在走进房间之间，看到典狱长先生抚摸自己右眼的样子了。他没有见过赛科斯通的尸体，但听斯塔克描述了他死时的惨状。
小丑胸前那朵花里的酸液几乎腐蚀了赛科斯通的半边脑袋，但他在垂死之际奋起反抗，几乎将小丑杀死。
但他最终没有成为一个杀人犯。
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偷车贼，但最终为了对抗一个超级罪犯而死。
张典羽：“……”
不知道为什么，班纳博士带着悲伤的表情望向他，仿佛在想什么——见鬼，他根本猜不到是什么东西。
难道班纳知道监狱陷入财政赤字了？
张典羽悚然一惊。
虽然说他很信任班纳，但监狱里的财政状况此时最好不要对外公开比较好，毕竟这算得上是一切的基础，即使是彼得也不是很清楚这方面的问题——不过他年纪还小，不太明白钱的重要性。
张典羽仔细想了想，也不是非常确定——年纪并不是这方面唯一的标准，也许是彼得也贫穷惯了，以至于他在这方面跟监狱实在是非常合拍。
张典羽下意识地想到了浩克那条破破烂烂的紫色裤子——似乎明白为什么他选择了班纳作为他的助理。
也许从他的内心之中，非常相信班纳在这方面也会感同身受？
除此之外，还有斯特兰奇——口袋里只有几美元的至尊法师阁下，想必他也会在这里找到一股归属感。
张典羽慢慢地思索了一下，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监狱的建设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也许他应该公开监狱的财政状况？

第59章
张典羽看着班纳：“事实上, 我可以解释……”
班纳微微叹了口气：“不必了，典狱长先生。”他的音量不高, 但张典羽仍然能够听得出一股失望，“你不需要对其他人解释。”
张典羽：“？”
不过班纳说得也有道理，反正他们也不能凑钱帮他建设监狱。
“我明白，博士。”张典羽说，“不必担心，我能够处理自己的问题。”
班纳神色复杂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走出办公室的脚步似乎有些沉重。
张典羽觉得班纳博士的反应有些不太正常——但考虑到他现在确实很希望能够继续长期驻扎在这里, 来抑制浩克的出现, 也许他对监狱的财政状况比较重视也很正常。
但如果监狱宣布破产, 也就意味着这个存档不在了，那么班纳也就不存在了，他实在是不必担忧这一点——只不过目前张典羽还在这里, 他肯定不能让监狱在他登出之前崩溃。
张典羽皱着眉毛考虑起自己的财政状况。鉴于目前的财政赤字，这个建立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补助他肯定是非要拿到手不可了。
不久之前, 他刚刚接收了政府这个月的补助款，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左右, 除非大批量接收新囚犯，否则就不会有大额的补助入账了。
而新囚犯接收进来没地方住, 又容易闹事和越狱。
张典羽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上去这个接劳役订单的补助果然没那么容易，以后还是谨慎为妙。至少短期之内，他还是先把这个看上去就不像正经机构的管教中心建立出来，老老实实地领政府补贴比较好。
政府比群众靠谱多了，只要收押的囚犯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别的都不管。
张典羽看了一眼地图，黑暗的禁闭室小隔间里, 小丑的头上又在不断地冒出高兴的气泡，而一墙之隔的食人魔依然淡定如初。
事到如今，张典羽还是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也对他们毫无办法。
但至少在交得起罚金之前，他们活着就好。
张典羽将地图拖到了马路对面。这块地皮上目前还算荒凉，由于监狱里只有一个园丁，和由厨师又转职为园丁的警卫，所以种树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
尤其是在稀稀落落的树林里，还有很多是刚刚种下去的小树苗，建立起这样一座专门收押犯罪超能力少年的管教中心——看上去真像电影里的神秘反派机构。
好在不久之前他们已经证实过了，即使是班纳博士也会被仙人掌刺伤，这就意味着浩克的能力也会在监狱里受到抑制。
那么他暂且认为变种人里那些特别仇视普通人的维权先锋没有办法在这里掀起风浪吧。
没错，他说的就是那个场面人万磁王。
张典羽深深记得他手撕金门大桥和举体育场的样子，可真是建设者的死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踏进监狱一步。
就算他的超能力不在，他还当过工人——说不定拿着扳手也能走到哪里拆到哪里。
张典羽晃了晃脑袋，把这个紫色的身影赶出了脑海。
在种得稀稀落落的树木中间，他刚刚框出来了一片地基。地方不算很大，但住10名变种人少年绰绰有余——单人牢房是绝对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有床睡就该满足了。
由于任务里要求这片区域要对外保密，所以除了宿舍和它的配套设施以外，张典羽还要在这栋建筑里建立厨房和餐厅，以及医务室。
医务室对监狱来说至关重要。
囚犯中间发生的流血事件不在少数，如果没有医务室，他们的血条永远不会恢复，很可能在下次斗殴的时候轻易死亡。
虽然囚犯死了可以再接收，但警卫们也会受伤。受伤的警卫在接下来会很容易死亡，以至于张典羽不得不尽早建立起医务室。
尤其是这些青少年罪犯，正处在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期，一言不合就有可能呆头呆脑地拼命——否则也不会成为少年犯啊。
张典羽在有限的空间里用极具省钱风格的方式规划着房间，甚至还留出了一个小小的图书馆，紧挨着旁边的教室。
工坊和洗衣房暂时没有地方建，让张典羽合法雇佣童工的希望落空了。
片刻之后，他的蓝图规划完成，只要点击建设就可以派遣工程队前去施工了。但突然之间，莱克特的话仿佛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位经验丰富的资深心理医生说监狱里经常有囚犯转变为精神病患者的直接原因是没有窗。
虽然张典羽当时对此不置可否，但实际上他倒是觉得这个推测不无道理，甚至委托斯特兰奇医生去做了调查——眼下还没到他交调查报告的时候，但时间不等人。
张典羽犹豫片刻，看了看并排摆放的几列上下铺铁架床，中间没有一丝空隙，非常考验想要睡上去之人的身手。
当然也就没有地方加设窗户。
张典羽微微皱眉。他当然不想在对面再建立一次精神病区，况且这些少年犯如果在这里变成了精神病，出去危害社会不知道还要不要他继续交赔偿款。
按理说不应当。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在在规划过程中给新建筑加了几扇窗。他想了想，将床铺安排得稍微隔开了一点，让透过窗户的阳光可以刚好洒在两张床的中间。
但这样一来，建筑物里的空间就不太够了。
张典羽狠下心来直接将房间之间的墙壁拆掉——也就是说，现在宿舍和餐厅之间不再有墙壁作为间隔，与餐桌遥遥相对的就是教室，上课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厨师在厨房里准备餐食。
张典羽想了想，这倒是也不坏。
谁不喜欢餐厅呢？至少监狱里目前收押的囚犯们都喜欢，每天在餐厅的饭后娱乐也都充满了快乐。
张典羽干脆把所有房间之间的墙都拆了，只留下员工宿舍那一侧——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员工宿舍的条件能够好到哪里去。由于空间狭窄，员工宿舍的宽度与床的长度一致，而所有的床都并排摆放，形成了一个大通铺。
还是双层的。
在监狱最艰难的时期，只能让像素小人们稍微委屈一下——更何况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感到委屈，问题不大。
张典羽满意地点击了建造，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施工队的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日落之前，新建筑就会落成，明天他就可以接收到10名变种人少年犯，而任务也就完成了，补助款也将会到账。
虽然这并不能填补目前的资金空缺，但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地图上的工程队已经接到了工作安排，在门口无所事事的工人们行动如风地走向了仓库，纷纷搬起贮存在里面的多余建材开始干活。
而稍微在地图的边缘也会出现货车，将刚刚购买的建材送到运货区。
张典羽靠在沙发椅上，继续浏览剩下的补助任务。只要再坚持半个多月，他就可以接收到新的补助款，那么监狱的扩建势在必行。
他看着上方的收押囚犯数量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监狱的规模已经扩展了一倍，为什么迄今为止他的资产总数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增加过。
即使短暂地过了百万总值，也会在接下来由于种种原因回到最初。
张典羽思来想去，找到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囚犯。
原本监狱中的囚犯虽然喜欢闹事，但方式无非就是袭击警务人员，最终目的都只是越狱。
而现在他的监狱里收押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
一开始他还在嫌弃那些普通囚犯，他们的需求总是在不断地增加，从来没有被彻底满足过。而监狱的危险评级也在不停地上上下下，当上升到顶端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一场暴动。
张典羽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左上角的监狱危险评级。
竟然只有两个感叹号。这意味着囚犯们目前没有太多闹事的想法，住得还算安稳。
张典羽微微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虽然监狱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但囚犯们竟然觉得还算满意。
张典羽产生了一点点的疑惑。虽然囚犯们感到满意是好事，但他隐约记得早上看到监狱评级的时候还不是两个感叹号。
他眉头紧锁地回忆了一会儿，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由于他将小丑和食人魔共同安排在了停尸房，所以今天一整个早上都在观察他们的动态，对监狱的危险评级依稀还有些印象，似乎是五个感叹号，接近暴动但还有一些距离。
这就有些奇怪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现在与早上的区别——但实在想不到。非要说的话，就是小丑和食人魔又被他塞进了禁闭室。
难道正是这些变态在影响其他囚犯们对于监狱的感受？
张典羽想了想，早上当小丑和食人魔在餐厅里相对用餐的时候，其他的囚犯都远远地躲开了他们那张餐桌。
张典羽本以为这只是设定的一种，用来反映他们的变态光环，证明他们不是普通的囚犯。现在看来他们的确对囚犯们的状态有一些影响。
张典羽又想起了他原本想用赛科斯通做的下一件事——摸清楚监狱黑帮的构成，然后从中找到几个黑帮头目，把他们关到禁闭室仔细敲打一番。
但现在赛科斯通已经用不成了，他也只能通过线人来找到这些黑帮头目。
他看了一眼地图，对面的荒地上，工程队正在场地上忙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发现种树的警卫在对着施工队的方向发呆。
不过更有可能是他卡住了。
张典羽没有理会。
游戏里像素小人们出现bug也是常态，比如医生也会试图治疗已经死亡的囚犯。有时看到这样的情况，就会发现地图上的医生在疯狂抽搐。
张典羽一般只能重启游戏，他们就会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忘记之前的事情。
但这个游戏显然没办法重启。
种树警卫并没有卡住太久，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挖下的坑旁边，继续种树。
张典羽打开了线人面板，看到了之前招募的线人，在三个人之中选中了那位曾经与作为赛科斯通的他进行过交流的费利克斯&#183;奥利弗。
因为他对监狱的了解程度高达95%。
奥利弗是个资深的二五仔，每次被叫到安保人员办公室审讯，都能够提供不少的信息——之后又在黑帮的手下安全脱身，可见他对此了解得还算透彻。
张典羽给安全主管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奥利弗直接带到典狱长办公室来。反正现在监狱里贫穷到无事可做，他不如亲自审问一下线人，至少先让监狱安顿一段时间，不要发生什么状况。
奥利弗很快被带进来了。
张典羽对他还算熟悉，随便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警卫退到了一旁，奥利弗却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惊恐地喘着气。
张典羽：“？”
这个囚犯是A区宿舍来的，为什么比警卫的智力看上去高了不少，甚至还会做出这样奇怪的反应——另外，他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张典羽看上去很可怕吗？
奥利弗看上去马上就要跪在地上了：“典狱长先生……我……”
“嗯？”张典羽抬起眼皮，对这句话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冷笑了一声，“不，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奥利弗咽了一口唾沫：“典狱长先生，只要我知道的事情，一定不会对您有所隐瞒。”
张典羽对他的表态感到了一丝奇怪。
在最初招募这个线人的时候，他差点就因为他的滑头滑脑而放弃了，最后他用永久禁闭做出了威胁，才击溃了奥利弗的心理防线，成功将他招募成了线人。
没想到这个线人在最初就显示出了对监狱85%的了解程度，可以算是个意外之喜。
而现在他在安稳度过了一个月之后，对监狱的了解程度甚至上升到了95%，以至于让张典羽都想给他一个保护囚犯的身份，让他换上黄色囚服住在保护区域了。
——如果不是监狱里根本没有这个保护囚犯活动区域的话。
不过他对奥利弗的生存能力很有信心，相信他在这里也能安稳度过接下来的牢狱生活。
张典羽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地将奥利弗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
奥利弗在他的目光下响亮地抽噎了一声，目光里带着绝望。
张典羽：“……”
这个囚犯真的是太奇怪了。
“典狱长先生，求您——”奥利弗终于颤抖地出声了，“不要……这么做。”
张典羽：“？”
奥利弗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微弱：“我不想离开牢房，先生……”
张典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感到自己风评被害？
难道在其他人眼中赛科斯通跟他是这种奇怪的关系吗？
张典羽皱着眉头想了想。从他第一次跟赛科斯通在员工休息室见面，被斯塔克和彼得看到他们交换身体起——或者没看到，只能感受到异常——周围人对赛科斯通的反应就怪怪的。
而赛科斯通，确实是唯一一个得到了特殊待遇的囚犯，甚至被单独关押在典狱长办公室的范围内，而出入的牢门被一个书架暗门挡住了。
张典羽：“……”
怪不得班纳最近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虽然在监狱里这种事屡见不鲜，但这是一个自由民主和谐向上，为了建设更美好的社会而改造再教育犯罪分子的游戏啊。
为什么NPC的脑袋里竟然装满了黄色废料！
张典羽深深地为此感到了震惊。
奥利弗也受到了惊吓。
也许是张典羽突然瞪起来的眼睛给了他一点刺激，奥利弗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望着他。
张典羽无话可说。
这位光头大汉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辣眼睛，他为什么不多照照镜子呢？汉尼拔和小丑也都曾经被带到典狱长办公室里审讯过，难道张典羽对他们都有不和谐的想法吗？
“典狱长先生……”奥利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为自己辩解，“我可以为您提供信息，我非常了解监狱的情况——我，我是因为窃取FBI机密而获罪的，我非常擅长获取情报！”
张典羽对此感到不太相信。
如果这位奥利弗真的如他所说，那么他就应该早一点发现，张典羽跟赛科斯通之间的关系非常清白！
奥利弗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对于典狱长与赛科斯通的传言，他当然一清二楚——从开始到最后。
事情都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消息最初是从B区宿舍里传来的，那里都是新来的囚犯，与A区宿舍的囚犯似乎有些不同——但区别在哪里，奥利弗一直无法清楚地辨认出来。
他只知道B区囚犯们对暴动和消息传播都非常在行，甚至有人曾经差点枪杀典狱长先生。
他对此非常向往。
但典狱长严格控制了两个区域间人口的流动，几乎没有A区囚犯会被安排到B区宿舍去。而B区的囚犯似乎对A区一直以来都不屑一顾，似乎认为安斯利和他的手下们并不具备什么威胁。
奥利弗感受到了他们的狂妄，但依然充满艳羡。
所以他对于从B区囚犯们用餐时提到的这个信息坚信不疑——典狱长先生将一位新入狱不久的囚犯监禁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并且有人深夜听到过典狱长呼喊他的名字，叫做赛科斯通。

第60章
张典羽与奥利弗对视了片刻, 感到了一丝气馁。
从这个奥利弗的眼神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也不打算尝试。反正赛科斯通已经死无对证, 他对此过于在意反而像是欲盖弥彰。
张典羽：“……”
算了，他放弃了。
眼下的问题是监狱黑帮的问题，只要这个奥利弗能够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出来，他就可以暂且放过他做出不靠谱的猜测这回事。
而在奥利弗看来，典狱长先生似乎默认下了这段关系，但也没有表现出对赛科斯通去世的丝毫怀恋。
正如传言所说，典狱长在暗地里曾经心狠手辣地除掉过不少懵懂无知的羔羊, 都是通过突然将他们转移到新的牢房, 然后过不了多久, 就会传来他们的死讯。
这些传言有模有样，似乎像是真的一样。
还有人曾经带他去看过典狱长曾经处死过囚犯的现场。那里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的确有建筑物被烧毁的证据。
但从来没有人亲眼见到过。
这些事情仿佛是从上一批活着的囚犯口中流传下来的, 但他们也无法说出具体发生过什么，仿佛那段记忆出现了混乱。
奥利弗不太明白。他甚至申请了心理指导, 今天下午就该排到他去精神科医生的办公室述说心中的烦恼了。
但典狱长先生就像是洞悉了他内心中的想法一样，在心理指导之前将他叫进了典狱长办公室, 这似乎是一种威胁。
如果他胆敢将事情透露给医生，也许会小命不保。
虽然他心中的疑惑并没有解除, 但通过这件事，他更加确定典狱长曾经做过的事情一定是真实的，不仅仅是囚犯口中流传的一段记忆。
张典羽看了一眼旁边警卫。
由于奥利弗是A区的囚犯，所以押送他来这里的也是一个驻守A区的警卫。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也算是尽量将新旧两批人员隔离开来了。
只不过没有那么严格。
A区的警卫都是忠心耿耿的小智障，不会对他的命令提出任何异议，也从不会暴露私密谈话。
所以, 在逼问奥利弗信息的时候，想必也不需要让警卫回避了。
张典羽看向奥利弗，假装没看到对方小心翼翼的神情，轻轻地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答案——回答得好，你就能够回到你想回的地方。”
回答得不好，当然是禁闭室。
奥利弗神色惊恐，但又不敢反抗，艰难地向前蹭了几步。
张典羽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个奥利弗有时候会提供假消息，必须敲打一番才行。
“你知道监狱里目前有哪几个黑帮，领头的都是谁吗？”
奥利弗似乎有一点意外，眼珠转动了几下。
张典羽微微向后靠在沙发椅上，面露微笑：“奥利弗……想好再回答我。”
奥利弗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事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是的，典狱长先生。A区的帮派我知道两个，其中一个的头目就是那个曾经想要杀死您的——我是说，想要杀死赛科斯通的安斯利。”
张典羽微微一愣。
什么时候还有人想趁着他不在杀掉赛科斯通了？赛科斯通不是从入狱的那一刻起就是他本人，之后又很快转移到了典狱长办公室附近，中间似乎并没有遇险？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才记起来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确实差点在A区宿舍被偷袭——也就是他洗澡的那一次，还为此获得了新技能和新称号。
这个称号伴随了赛科斯通的一生，最后还差点搞死了小丑。
可惜的是小丑命大。
张典羽还记得他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新称号——很有可能这个称号直接导致了他的当场昏迷。什么叫“厕所之王”？赛科斯通的技能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张典羽打开了游戏面板，在地图上找了找那个安斯利。
他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想起了这个人的来历——之前就因为他没少在监狱里搞事情，他曾经派遣过五个警卫日夜监视他，包括吃饭和洗澡。
没想到在这样的精神压迫下，他都没有变成精神病，还持续在监狱里坐稳了黑帮头目的地位。
张典羽微微皱眉。
“但事实上，”奥利弗似乎是下定决心，准备透露个大新闻，“典狱长先生，我听说现在所有的黑帮头目都要听命与一个人——您可能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哥谭的地下之王。”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哥谭？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哥谭？
哥谭的人才们不都应该是转移囚犯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食人魔先生——显而易见，也有一些厉害的囚犯并不是以转移的身份到达这里。似乎他们被定罪之后直接送达监狱收押，就会成为一条对张典羽而言的漏网之鱼。
这个问题很大。
张典羽脸色一变，寻找安斯利的目光停了下来，看向奥利弗：“是谁？”
奥利弗陡然间被典狱长锐利的目光盯住，微微地吸了一口凉气，喘着气压低了声音回答：“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您应该听说过他的绰号——企鹅人。”
张典羽：“……？”
为什么企鹅人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没有脱罪的手段吗，为什么会入狱？
张典羽曾经搜寻过一遍B区宿舍里的囚犯，但由于这里不能暂停游戏，他可能会漏掉一些人——他当时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但并没有十分在意。
地毯式搜索让他找到了几个曾经是九头蛇的囚犯，现在他们还在禁闭室里吃盒饭呢。
但也许是对这个原名不够熟悉，他竟然漏掉了这个危险分子。
张典羽面色不太好看，他打开地图，想要搜寻一下企鹅人的踪迹，但随即微微顿了一下。
如果让这个奥利弗看到他在这里发呆，可能会察觉到什么东西也说不定。他对旁边的警卫挥了挥手：“将他带回去吧。”
然后他又警告地看了一眼奥利弗：“企鹅人的事情我会稍后再查证，给你一些脱开干系的时间。但你明白——如果你暴露了自己，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奥利弗竟然像是松了口气般猛地点头：“是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
这个光头大汉该不是还觉得自己会把他留下来塞进暗室里吧？
他的口味看上去这么重吗？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对警卫挥了挥手，让他带走奥利弗。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当然，奥利弗确实很了解监狱的情况，如果他申请假释，张典羽会让假释官稍微把打分卡得严格一点。
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个线人。
与此同时，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吩咐警卫稍微留意奥利弗，免得他被监狱里的黑帮除掉。尽管他的确滑得像一条沙丁鱼，但黑帮有时候并不讲道理。
如果他们认定了奥利弗就是内鬼——虽然并没错，他们也不在乎多杀死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犯下罪行的囚犯，甚至没有人会给他多余的目光。
张典羽重新把目光移回地图上，试图找到奥利弗所说的企鹅人。
事实证明，奥利弗并没有撒谎。
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是一名中刑犯，穿着浅橙色的囚服，坐在公共房间的椅子上休息，他对面有几个人在打台球，似乎时不时就会有人到他身边走动。
在张典羽特别的观察下，他倒是能够看出来似乎这些人以他为首了。
他打开了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的囚犯档案，看到他的囚犯编号是202013，的确是第二批100名囚犯中的一位。他继续往下扫，看到了科波特的罪名，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载盗版游戏”？这也算一个罪行？
张典羽：“……”
科波特的罪名只有这一条，刑期是两年，已经服刑一个月。在这所监狱里，他甚至是最纯良的那一批——如果说张典羽之前还打算暗中观察一阵子，现在就已经好奇到了极点。
他甚至想立刻让警卫将科波特押过来审问——或者说八卦一下他到底是怎么入狱的。
这个罪名也太好笑了。
但为了奥利弗的安全，他不得不稍作等待。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对面的工程队还在建造新的少年犯管教中心，而监狱外那架黑色的喷气机机翼，也始终停在了地图的边缘。
张典羽很好奇韦恩先生打算什么时候上门拜访，他甚至想问问科波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跟他有关。
但韦恩先生一直没有露面。张典羽甚至猜测他是刻意这么做的，否则会显得他对于这件事过于关心。
毕竟张典羽只是“顺便”将小丑在接受改造的事情告知了一下韦恩先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张典羽准备在两个小时以后审问科波特，他只好百无聊赖地将他的档案找了出来，夹在笔记板上随便地扫了几眼。
虽然说他已经在游戏面板上阅读过需要的资料了，但还是要做做样子。像个普通的典狱长一样，假装阅读一份纸质档案。
但当他将科波特的几页纸试图塞进笔记板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
他看到笔记板上出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或者说，之前并不在这里的东西。
这也是一份档案。
但档案上的那个名字，它的主人此时正躺在停尸房里，脚下带着死亡的红色血条标志。
阿斯顿&#183;赛科斯通。
张典羽看了看档案上的那张照片。
棕发的青年有些萎靡地微微从眼皮下扫着外面的世界，看上去总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这跟角色转换的页面似乎有些相似，张典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目光继续往下扫。
赛科斯通的档案跟之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仍然是偷车的罪行，下面是他的刑期。
张典羽用手指轻轻地捻了一下纸页，喉咙微微一动。
赛科斯通的档案多出来了一页。
他翻了过去，又立刻地关上了。他看到了令人难以直视的那几行字——包括“撩阴腿”、“爆蛋专家”、和“厕所之王”。
以及它们的技能和称号描述。
这是真正的赛科斯通——他的意思是，在张典羽扮演下的赛科斯通，而不是那个挂机的囚犯。
张典羽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
如果他现在走进停尸房，会发现赛科斯通还能复活吗？
他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因为这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一个可能。
科波特的事情被他抛到了脑后，张典羽站起身，朝着停尸房的方向走了过去。赛科斯通的尸身还停在那里，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这件事，可能他晚上就要被灵车接走了。
张典羽甚至不知道被灵车运走的尸体会被送到哪里——估计会火化掉，或者等待他们的家人前来认领。
可是赛科斯通没有家人。游戏系统在这方面做得还算可以，否则张典羽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前来探视的人——而且这也显得有些奇怪。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赛科斯通就是他自己。那个挂机的囚犯甚至更偏向于智障警卫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独立思考的能力。
而普通的囚犯，就像刚才的奥利弗一样，他们看上去比警卫要聪明许多，至少他们会交流、伪装、撒谎、甚至为自己谋利。
张典羽不是没有对这种情况感到过费解。
如果说新的囚犯和员工智能更高，属于另一批AI的话，那么原有的囚犯和警卫应该同属于一种程序，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差异如此明显？
这是张典羽心中一直以来的未解之谜。
当然，眼下他的重点还是停尸房里的赛科斯通。
张典羽没有办法进入停尸房——因为他没有监狱门钥匙，而现在整座监狱里的门，除了可以任由所有人通过的木门，都被换成了监狱门。
他本以为在资金不太紧张的时候，将整座监狱的门都换成电控门指日可待，没想到转眼间监狱资产就陷入了赤字的状态。
还好原来的员工门都在仓库里贮存，也许他可以让工程队再把它们换回来——否则他的警卫最近好像有点忙不过来。
在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忙碌开门之后，张典羽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的警卫们都开始睡眠不足了。
由于新员工会产生抗议，所以他们对安全主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每天保证了基本的睡眠时间，以至于像素小人警卫的工作量陡增。
张典羽终于注意到了警卫脚下越来越多的疲劳，然后推理出了这到底是如何产生的。
原来竟然是因为不得不忙于开门。
张典羽：“……”
他叫来了一位警卫陪同他来到停尸房，让对方留在门口等待，免得他还要再次召唤警卫前来为他开门。
赛科斯通的尸体在最里面。
张典羽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他，因为他的死状显然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与地图上看尸体不同，这里似乎可以显示出尸体的真实状态。
这是当然的——否则当初联邦监狱管理局的人也没办法前来验尸了。
而从游戏面板的地图上来看，赛科斯通就只是安静地躺在了停尸台上，身下的白布上一片暗红，脚下带着死亡的标识。
张典羽看着赛科斯通形状可怖的尸体，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像当初他所感受到的剧痛一样真实，赛科斯通的半边脸被腐蚀得焦黑，能够透过伤口看到里面微微露出的头骨。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当初他受到的伤可能并没有这么严重——中间他还缺失了20几分钟的时间，也许中间还发生了什么，才让赛科斯通彻底死亡。
他轻轻呼唤了一声：“赛科斯通？”
但什么也没有，游戏面板没有突然跳出来，让他在两个角色之中做出选择。
张典羽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板。
他还是有点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认为自己应该还可以找回赛科斯通这个角色。但呼唤赛科斯通的名字显然并没有用处，那么到底关键的问题在哪里呢？
张典羽皱眉思索。
他轻轻将手掌覆盖在了赛科斯通的身体上，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赛科斯通？”他又喊了一声。
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张典羽微微凑近了一点，赛科斯通右眼处恐怖的伤口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他顿了顿，在赛科斯通耳边压低声音：“赛科斯通？”

第61章
可惜他面前的赛科斯通仍然是一具安静的尸体。
年轻囚犯的面孔被狰狞可怖的伤口所占据, 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张典羽慢慢直起身，把夹在腋下的笔记板抽了出来, 皱着眉头翻动纸页思索起来。
这份档案上的照片与普通的囚犯入狱照不同，甚至连背景都不是常见的身高标尺，而是一片空白。
虽然说一张照片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多出来的第二页技能表也是张典羽独有的秘密。
这一切似乎证明了赛科斯通并不是单纯地死亡，也许他还会有回归的途径。
但眼前的尸体没有一丝反应。
张典羽沉思了片刻。晚上就会有灵车回来运走尸体，也许他应该把赛科斯通留下来。
他走到了门口，警卫对他敬了个礼, 等候他的吩咐。
“把那个停尸台——最里面那个, 连同上面的尸体一起运送到我的房间里去。”
警卫目瞪口呆。
张典羽也惊呆了。
他本以为这个警卫是一位像素小人, 但目前来看，似乎他认错了人……
警卫战战兢兢地又敬了个礼，没有等张典羽想出什么挽救的办法, 就走向了停尸房深处。
张典羽产生了一股不妙的预感。但事已至此，他决定假装听不到接下来的流言——如果谁非要让他听到, 也要考虑一下最好是否愿意在禁闭室度过余生。
警卫已经接受了命令，接下来张典羽就没有必要继续等在这里了, 他选择快步离开了现场，回到典狱长办公室里去。
但当他踏进办公楼, 途径了助理办公室的时候，在对上班纳的眼神时，又不禁沉默了。
张典羽咳嗽了一声：“班纳博士，吃饭了吗？”
博士的神情有些迷惘：“典狱长先生，离晚餐开始供应还有两个多小时呢。”
但监狱里的餐厅从早到晚都有厨师在准备餐食，囚犯只要不是在监禁中都可以去用餐和娱乐——毕竟食堂是集健身与放松为一体的大型娱乐场所。
只不过监狱里除了睡觉的8个小时，并没有安排单独的监禁时间。
张典羽深深地望着班纳博士：“但也可以提前去用餐。”
班纳对典狱长突然的建议更加感到迷茫：“可是我还不饿, 典狱长先生。”
“不饿也没关系，”张典羽微笑着说，“谁会不喜欢吃饭呢？”
班纳：“……”
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毕竟典狱长先生一贯喜怒无常，时不时就会把人关进禁闭室停止餐食的供应。这显然是一句暗示——或者说威胁。
张典羽的心中也很焦灼。
警卫过不了多久就该把停尸台推过来了，班纳怎么还不赶紧离开。
这个班纳博士看上去挺老实，又是个学者，没想到脑回路却不太正常。让他看到赛科斯通的尸体被运送过来，又要开始胡思乱想。
张典羽望着班纳，后者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垂着头回答：“是的，典狱长先生。”
说完他就离开了助理间。
张典羽：“……”
虽然班纳博士很痛快地服从了他的命令，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在结果正是他想要的，也就不必深究了。
张典羽回到了办公室里的沙发椅上，看着缺了一道门的门框，思索着等工程队结束对面的施工，就给他们安排个新工作——将监狱里之前的那些员工门再装回去。
不然用不了多久，他的警卫们可能要因为疲倦而死，那可会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被吩咐了搬运停尸台的警卫办事还算利落，很快就将停放着赛科斯通尸体的停尸台搬进了典狱长办公室。
“长官，您要把他放在哪里？”
典狱长办公室已经很挤了。张典羽经常想将这里重新布置一下，但总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耽搁了。
这位后来才通过应聘进来的警卫，慌乱地扫了一眼典狱长办公室的模样，又赶紧低下了头。但他的眼神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瞥向门框，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张典羽发现了警卫的异样。
他也想起了另外一位目前作为精神病而关押在软垫禁闭室的前警卫，巴塞洛缪&#183;乔伊斯。
这些后来的警卫们与囚犯一样，是跟不安分的因素。所以一直以来，他不怎么召唤他们来做事。他们的大多数要求也会被满足——比如在最近警卫们忙于开门的情况下，他们也能够保证基本的睡眠，忙碌到即将猝死的都是最早的一批像素小人。
尽管如此，他们中间还是产生了乔伊斯这样的人。
张典羽微微皱眉。
从这个运送停尸台警卫的反应来看，他的心理状况似乎也有所动摇，张典羽对他感到有些担心。
他至今还不知道乔伊斯到底本来就是冲着食人魔来的，还是在监狱里被他蛊惑，击溃了心理防线。
那么对于其他的警卫，他要多给予一些关注才行。
张典羽站起身，打量了垂头盯着地面的警卫一会儿，慢条斯理地指了指身后的门：“将它搬进我的房间里。”
班纳博士吃过饭总还会回到助理间的，毕竟只有固定的每天8个小时睡眠时间里才不需要上班。
张典羽的房间里一般不会有人出入，将停尸台和赛科斯通放在他的房间，就可以避开别人的耳目。
警卫难以抑制地咽了口唾沫，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他的喉咙滚动声颇为响亮。
张典羽看了看他。
“你的名字是？”
警卫似乎有些抗拒，但又不敢不回答，只能小声地说：“弗兰克&#183;安德森。”
“好的，弗兰克。”张典羽说，“把停尸台搬进去吧——之后去找斯特兰奇医生聊聊，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安德森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的房间并不大，确切地说，这里原来是会计办公室。在最初规划办公区域的时候，除了典狱长办公室浪费了一些空间，其他人的办公室显然都只是游戏设定里要求的最小值。
这个房间只有4x4大，张典羽还在里面摆了书桌和床，剩下的空间也就刚刚好能够放下一张停尸台，只剩下狭窄的过道。
安德森不敢抬头，将停尸台放进去以后就立刻出来对张典羽敬了个礼：“长官，已经将停尸台送到您吩咐的地方了。”
他还是不敢看张典羽的眼睛，这样张典羽确认了他可能有问题。
斯特兰奇医生最近非常敬业，在上岗的第二天就写了申请，要求张典羽增设罗夏测试所需的工具板，还有医药柜之类的物品，让张典羽感到了一丝心痛。
虽然那几个转变为精神病的囚犯似乎状态有所好转，但这要花的钱也太多了。
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比如当张典羽开始怀疑警卫的精神状态不太健康的时候，斯特兰奇医生应该能够帮他走出困境。
毕竟那几个精神病都能够看出治疗的效果，而这个警卫还没患病呢，只是心理上似乎承受了一些莫名的压力，让他看上去有些疑神疑鬼。
张典羽对着警卫尽量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虽然他更喜欢第一批像素小人，但他们不可再生，他也应该接受这些新来的员工，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让他们认真工作——否则他的像素小人们要累死了。
警卫慌忙地回了一个礼，迅速离开了典狱长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以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过于自由的味道，他能够看到食堂的拐角处，有囚犯在阳光下殴打其他人。
他抽出警棍走了过去，另一只手按在电击枪上。
“在做什么呢——都站到墙边，脸对墙，手背过来！”
囚犯们停下了斗殴的行为，垂头丧气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伸出了双手。
打架斗殴在监狱里会被执行两个小时的防范禁闭——意思是戴上手铐限制行动。虽然不需要在禁闭室受精神上的折磨，但在大汉环绕的监狱里被限制行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三个斗殴的囚犯都被他铐了起来，但其中一位似乎并不服气，还充满挑衅地对他舔了舔嘴唇，带着某种不太令人愉快的暗示。
安德森警卫无视了囚犯的行径——对方没有作出实质性的举动，他并不能殴打回去。事实上，他原本只是一家化工厂的保安。
但他所工作的地方在一次超级罪犯被追捕的过程中炸毁了，他只是个当了几年兵的退伍乡下小子，这两方的人他都不认识。
后来找到他的老板谈妥赔偿的是神盾局和斯塔克工业联合治下的企业损伤控制，专门负责清理战场，还给了每个员工一笔不少的赔偿金。
然后他就退休了。
老板不打算重建工厂，听说他打算拿着这笔钱去镇上定居，安德森感到迷茫。
他看到了报纸上的招聘信息，听说做狱警包吃包住，薪资看上去也颇为可观，就打包了行李跨越一个州来这里应聘。
面试很顺利，他留在这里成为了一名狱警，过上了24小时工作制的日子。
这倒也没什么，他并不怕辛苦。只是偶尔轮到他休息的时候，躺在床上总是会听到附近的警卫们在窃窃私语，彼此交流起最近流传颇广的小道消息。
大多是关于典狱长的。
他只在来面试的那天见到过一次典狱长。也许因为这是一家私营监狱，他看上去比安德森印象里的政府官员们要年轻许多，而且看上去并不好惹。
这对狱警而言不失为一件好事——意味着囚犯们不敢过多地闹事，他们的工作也会容易许多。
但后来他当他住进了员工宿舍，渐渐听到同事中间的广为流传的那些小道消息，才明白那位不苟言笑的俊美青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怪物。
他的同事们每天都小心翼翼，希望能够活到合同到期的那一天——这似乎并不太容易，就在几天前，由于典狱长突然间将所有员工门都换成了监狱门，他们的睡眠时间也被突然压缩成了一半。
终于有人无法忍耐，对安全主管提出要求，想要保证最后的休息时间。
安全主管将意见转达给了典狱长先生，他们都以为那个警卫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他的要求竟然被典狱长通过了。
但大家还是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只不过没有人把这件事说出来。
安德森不明白这一次典狱长为什么让他去见斯特兰奇医生——那位新来不久的精神科医生，双手似乎受过重伤，以至于明知道在这里做精神科医生需要面对小丑和食人魔，还主动跳入了火坑。
在员工宿舍里，偶尔的睡前时光，有人为斯特兰奇医生开了庄，赌他多久才会死。
安德森没有下注，并不是因为别的，他习惯地攒下每一笔钱，希望能够在狱警合同到期的时候，回到家乡开一家小店。
斯特兰奇医生的办公室在精神病区。
安德森不敢置典狱长先生的吩咐于不顾，他穿过B区宿舍下方的小径，从新办公楼走向上方的精神病区。
虽然这里关押了不少精神病，但并没有单独跟其他囚犯隔离开来——好在他也不在此执勤。
精神病们的囚服与普通囚犯有所差异，普通的囚犯按照量刑分别会穿浅橙色、深橙色、和深红色的囚服，而精神病罪犯则穿着灰白色的连体服，非常易于辨认。
安德森走进了精神病区。
一位精神病从他身边飞掠而过，手中抱着一摞囚服，口中不停地发出怪叫。
他听说过，监狱里的精神病很多都喜欢偷衣服——所以大家白天不敢将衣服脱掉放在自己的床铺上，否则当你想穿的时候，它可能已经在某个精神病的床下了。
毕竟在监狱里，精神病甚至不会与其他人的待遇有任何不同，他们白天也被安排了大量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房间。并且由于精神病无法安排狱中劳役，所以他们在外面闲逛的时间甚至比普通囚犯更多。
以至于整座监狱里的正常人都对自己的衣服紧张兮兮。
一个穿着蓝绿色护理人员制服的人气喘吁吁地追了过去，手中拿着镇静剂。
“拦住他！”
安德森望了跑过去的精神病囚犯一眼，拔腿追上前，将对方按倒在了地上，用手铐禁锢住。
护理赶了过来，理都没理会他，将他推开给囚犯注射了镇静剂。
安德森问：“需要我帮你把他送回牢房吗？”
护理停顿了一下，才震惊地看了过来：“你是……抱歉，你穿着警卫的衣服，一进门就说是典狱长派你过来的，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人。”
安德森感到奇怪：“那种人？”
护理人员凝视着他，张了张嘴，然后又小心地向左右望了望，才拉着他的衣襟让他凑近了一点：“那些典狱长的‘亲信’，没有思维的傀儡人。”
安德森睁大了眼睛。
护理人员不再说话，因为后面的精神科医生办公室，有人敲了敲铁栏杆：“护理，开门。”
“医生，请稍等。”护理提高声音说道，然后又看向身边的安德森，“那就是你要找的斯特兰奇医生，你去帮他开一下门吧。”
安德森看向隔着铁栏杆冷漠站立在后面的精神科医生，他年纪并不是很大，但鬓角已经带上些斑白，抓着一份患者病历的手上伤痕累累，似乎还有些颤抖。
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他才不得不来这里做精神科医生。
换做其他任何的监狱——或者医院，都不至于在这样一个办公室里工作，连出入的权限都没有。
就在几天前，典狱长先生莫名开始实行高压管制，所有房间都被装上了这种与牢房规格一致的监狱门，即使是员工，此时也受到了囚犯般的待遇。
但换个角度想想，从前也未必不是。
护理把昏迷在地上的囚犯拖走了，安德森站起身来，走向精神科医生办公室。
“医生，是典狱长先生让我来这里的。”
斯特兰奇医生看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什么事？”
“典狱长先生认为我可能需要一些，”安德森努力回忆着，“心理指导？”
“怎么？”斯特兰奇面无表情，“最近有吃人的想法吗？”
安德森目瞪口呆。
为什么他会产生吃人的想法……
看到医生并不意外的神情，他突然感受到一丝惊恐。
每个人都知道典狱长先生与囚犯赛科斯通的秘密关系，但难道这才是典狱长先生让他把赛科斯通的尸体送到他房间里的真实原因？
听说典狱长先生在不久之前才刚刚提审过监狱里的那位食人魔，汉尼拔&#183;莱克特。
而众所周知，莱克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连环杀手，他杀死受害者是为了将他们烹饪成美食，而理由仅仅是这是他们最好的一部分。
典狱长先生似乎很喜欢折磨这些丧心病狂的杀人狂。虽然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没有人会替食人魔和小丑抱不平，但这并不意味着典狱长的行为很正常。
安德森感到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他看过那些新闻，但他简单的思维理解不了食人魔的理论。他唯一知道的是，典狱长先生针对食人魔制定了很多残忍的规定，或许也有一些特殊的理由在里面。
是食人魔给了典狱长先生某种暗示？让他在对抗这些念头的时候想要置食人魔于死地？
但从赛科斯通躺在典狱长房间里的样子来看，典狱长先生可能失败了。

第62章
安德森愣愣的表情让斯特兰奇感到了一丝不耐烦。
“劳驾, 能不能先把门打开。”斯特兰奇医生冷冷地问。
安德森回过神来，上前找出钥匙, 插进铁门里的锁孔。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医生，而医生也正巧望了过来。
“你来这里之前应该先预约。”斯特兰奇医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上一个患者迟到了，他的咨询时间改到了晚餐前。而下一个患者是那个想要杀死食人魔的崇拜者乔伊斯警卫——哦，他也算是你的同事，你之前与他交流过吗？”
安德森仿佛感到谈话这样进行下去的不妥，赶紧摆手否认：“不是的, 医生, 我……我并不想吃人。”
斯特兰奇医生挑起了一根眉毛。
“不想吃人, 典狱长先生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
安德森有些迷茫：“医生，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按照典狱长的吩咐来这里的。”
斯特兰奇把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 安德森不禁站直了身体，这是他曾经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好, 那你没问题了。”斯特兰奇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治疗结束。”
安德森满脸迷惑。
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别将你自己代入典狱长的思维模式，可以吗？”
安德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医、医生，你发现了？”
现在换斯特兰奇迷惑了。
“发现什么？”
安德森警卫咽了口唾沫：“关于典狱长的……癖好。”
斯特兰奇沉默了片刻。
这几天的调查，让他确信典狱长确实有很多神秘之处，但他还没了解过典狱长的癖好。
但他又看了一眼这位战战兢兢的警卫。
如果他此时暴露出自己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那么警卫很可能不会继续透露自己知道的信息了。
于是斯特兰奇眉头微皱，瞥了警卫一眼：“哦, 你说那个。”
安德森惊疑不定：“医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医生能够对此事这样淡定。就算典狱长先生只会对自己怀有特殊情感的人——或者已死之人下手，但这也不符合伦理啊。
难道就让典狱长这样亵渎赛科斯通的尸体吗？
安德森为难地搅动着双手。作为监狱里的警卫，他的职责是负责囚犯们的一切问题——包括他们的需求，和他们应受的惩罚，以及他们在改造中应该得到的权利。
赛科斯通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应该被灵车接走，妥善地安置。
安德森咬了咬牙，小声地说：“医生，典狱长先生把赛科斯通的尸体搬到了他的房间……是我执行的这项任务，我确定这是真实的。”
斯特兰奇沉默了一下：“谁是赛科斯通？”
安德森这才想起来医生才入职没多久，也许还不知道典狱长和他的秘密情人的故事。但重点不是这个，所以他尽量简洁地解释：“是一个死掉的囚犯。他的尸体原本在停尸房，但典狱长先生特意去查看过，然后吩咐我将尸体运送到了他的房间。”
斯特兰奇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我明白了。”
安德森感到无法理解医生的话。
一开始是医生提示他不要陷入典狱长的思维模式中去，让他以为医生意识到了典狱长先生的不对劲——但医生并不将事情挑明，让他感到有些无措。
斯特兰奇看到这位愣头愣脑的好心警卫，用鼻孔出了一会儿气，勉强缓和了语气：“你没有问题，尽管我作为精神科医生远远达不到我自己制定的标准——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精神没有毛病，你的治疗结束了。”
安德森沉默着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情可以再来找我，你的名字叫什么？”
安德森愣愣地抬起头：“弗兰克&#183;安德森。”
“好的，弗兰克。”斯特兰奇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我该去找我的患者了，你可以回到岗位上去了——如果有必要，我会找你的。”
这句话给了安德森一些安抚，他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对斯特兰奇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在安德森说出那件事以后，很快意识到了典狱长先生打算做什么——大概是某种邪恶的仪式，需要尸体作为媒介。
但他显然不能告诉安德森。
不过在安德森离开以后，斯特兰奇又后悔了。这个警卫看上去人还不错，他应该留下他陪同去治疗乔伊斯的。毕竟那个不靠谱的蓝衣服护理，现在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他只能冷着脸站在精神科医生办公室的门口，等待他按照约定的治疗时间回到这里来。
毕竟乔伊斯此时在软垫禁闭室里，他还要等护理来帮忙开门，并且给对方穿上束缚衣，免得他在治疗过程中突然暴起伤人。
毕竟乔伊斯属于严重的精神病患者——从他敢对食人魔下手就能够看出这一点来了。
没过多久，护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久等了，医生。”
斯特兰奇回答：“确实。”
护理人员：“……”
这位精神科医生看上去不太能打，但说话却总是让人无地自容——虽然他只是迟到了两分钟。
“医生，最近的精神病罪犯越来越多了。”护理抱怨，“本来人手就不太够，最近你知道其他人都去做什么了吗——给来往的员工开门！”
作为需要帮忙开门的斯特兰奇，他冷漠地望了对方一眼。
护理意识到失言，立刻闭上了嘴。
这位新来的医生才进来没多久，大家还摸不清他的来路，在谈论典狱长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开他。
乔伊斯虽然疯得真真切切，但他的待遇比起汉尼拔&#183;莱克特来，还算是好上了不少——毕竟他还有饭吃。
虽然这个精神病有的时候会啃盘子，但总比吃人要好得多。
斯特兰奇对此也颇为头痛。
如果说这个监狱里有谁真正会治疗精神病患者，那么肯定不是图书馆里那位安于现状的吓破了胆的小医生——是此时正在被典狱长关在禁闭室里，与小丑一墙之隔，但共同受到了残酷对待的连环杀手汉尼拔&#183;莱克特。
从学术的角度讲，斯特兰奇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持续不断地给莱克特写信，向他述说崇拜之情，或者请教他心理学上的难题。
只有成为了一位精神科医生，才能明白这个职业有多难。
尤其是监狱的精神科医生——看看小丑杀了多少个主治医生就知道了。
斯特兰奇沉默的脚步声回响在灯光暗淡的走廊里，旁边的护理在长吁短叹。
“医生，这个乔伊斯——我知道我只是个粗暴的打手，医生们都这么看我们，但说真的，我觉得他治不好了。”
斯特兰奇也这么觉得。
而且典狱长虽然将乔伊斯交给了他，但似乎已经不再在意乔伊斯袭击食人魔的真相。
斯特兰奇能做的就是对他进行治疗。然而在神经外科上他一帆风顺，但在心理学上却有些感到挫败。
对于普通人而言，才几天的时间，感到棘手是很正常的——但斯特兰奇不这么认为。
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他无法解决的问题，都让他无法忍受。
这一次对乔伊斯的治疗显然又失败了。
对方本来是一个严谨的疯子，策划了一系列事件，打算将莱克特运出监狱，然后杀死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刺激，开始彻底放飞自我。
治疗基本上是在护理的强制控制下进行的，乔伊斯随时都想暴起伤人。而在半个小时以后，当外面的精神病们结伴乱跑乱叫的时候，护理终于忍不住了：“医生——今天就到这里吧，外面那些家伙又在发疯了，不知道明天还有几件能穿的囚服。”
斯特兰奇：“……”
精神病区的现状确实有点可怜。
在乔伊斯的禁闭门被重重地锁了起来，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之后，护理连忙冲出去制止犯病的精神病人们。
斯特兰奇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无法控制的双手。
他没办法过去帮忙。
斯特兰奇只能回到了自己的精神科医生办公室——还是在等待护理处理完外面的精神病患者，将他们一一铐起来注射了镇静剂，送回自己的牢房之后，才疲惫地喘着粗气走过来给他开门之后。
“谢谢。”斯特兰奇说。
护理似乎有点震惊，一时间张口结舌，甚至在几十秒以后渐渐脸红了。
斯特兰奇：“……”
“你可以走了。”他脸色冷淡地说。
护理迅速地离开了。
接下来预约的就是那位囚犯费利克斯&#183;奥利弗了。
由于对乔伊斯的治疗提前结束，所以距离奥利弗到达这里，还有一段时间。斯特兰奇看了一会儿书，顺便整理了今天的患者病历，不小心看到了典狱长交给他的那份囚犯调查报告。
斯特兰奇：“……”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这份调查一样，他似乎有种感觉——典狱长似乎还认为自己挺坦然的。
十几分钟后，费利克斯&#183;奥利弗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
斯特兰奇抬起头，跟对方隔着栏杆相望。
“……”他不耐烦地说，“去把护理叫来，让他开门。”
奥利弗乖巧地点了点头。
护理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开了门，这一次看上去还颇为客气，甚至对斯特兰奇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感到精神病区的氛围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明明小丑已经被转移到禁闭室，还是没有餐食供应的那种，为什么好像还是有一种无形的污染在传播开来？
也许典狱长的那张调查问卷并不是毫无道理——斯特兰奇也注意到这里没有窗户的事情了。
但典狱长的行为又很令人费解。
如果典狱长意识到了这样会对囚犯的心理状态造成影响，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装设窗户？如果没有，他又为什么要调查此事？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
对面的奥利弗似乎有些紧张：“医生……你觉得我有什么毛病吗？”
斯特兰奇：“……”
如果他能够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的心理状态有没有问题，他可能就不应该是心理医生，而是变戏法的了。
——不过他倒确实是一位魔法师。
“你最近感到心情压抑吗？”斯特兰奇翻开了奥利弗的档案，在上面记录了几笔，然后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囚犯。
“不是的，医生……”奥利弗似乎有些艰难，但最终还是决定说了下去，“是这样的，有一段传言总是在我脑海里萦绕不去，但我将它说出来的话，可能会死掉。”
斯特兰奇想了想：“确实有这种言灵之术……”
奥利弗面露震惊之色。
“开个玩笑。”斯特兰奇说，“现在气氛轻松多了。”
他当然不是开玩笑，但他是医生而不是魔法师，面对是囚犯而不是其他的超英。
“我的意思是……”奥利弗面色纠结，突然间站了起来，“对不起，医生，我想我不需要治疗了。”
斯特兰奇：“？”
但从宽沙发上跳起来冲向门口的奥利弗并能跑出去——因为办公室门口是一扇牢房门，护理显然在精神病区深处忙得不可开交，丝毫没有办法抽出空来为他开门。
斯特兰奇注意到奥利弗的双腿在颤抖。“你在害怕些什么吗，奥利弗？”他突然问。
奥利弗抓住了牢门上的栏杆，面露绝望：“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不……听我说，你并不会。”斯特兰奇轻声说，“放轻松，深呼吸，慢慢地躺在沙发上，我不会追问你内心中想要掩盖的事情……相信我……”
十分钟之后，护理终于匆匆地赶了过来，奥利弗迷茫地站在了精神科医生办公室的门口。
他似乎是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你的压力太大了，”斯特兰奇医生在他身后说，“不必多想，并没有发生什么。”
奥利弗听话地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精神科医生办公室。
斯特兰奇在他走后，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微微皱起眉毛，慢慢放下了没有写字的病历。
他用了一点心理学上结合魔法理论的小手段，对心理防线本来就不堪一击的奥利弗进行了一下小小的催眠和暗示，得到了一些信息。
虽然在这所监狱里不能使用魔法，但他现在还是个半吊子的心理医生了。
困扰那个奥利弗的事情，让他也稍稍感到了一些惊讶。
奥利弗经常在A区囚犯的口中听到典狱长会私下处死囚犯刺头的传言，这件事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渐渐变得有模有样。
他对这件事的真实性产生了疑惑，但最初的那一批囚犯大多已经不在监狱里了——极少数获得假释出狱了，但大多数，很明显，是通过灵车送出去的。
虽然如此，他们是违反了监狱里的规定，才被警卫杀死，或者在囚犯之间的斗殴中死去的。
而他们口中流传着的典狱长私下在变压器室处死囚犯的传言，并没有办法得到证实。
不过奥利弗的记忆里有过一个地点，这正是让他感到疑惑的地方——他认为自己去那里看过，确实有过建筑物被铲平的痕迹，所以这证明典狱长确实在这里处死过囚犯。
但为什么那栋建筑现在不在那里了？
而为什么在第一批囚犯口中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却从来没有发生过。
毕竟根据他们所说，典狱长在处死囚犯的时候，从来不避开别人的耳目——他都是像赶牲口一样把刺头们集中到牢房里，然后对变压器喷水，引发的火灾可以将所有囚犯一并处死。
在他们留下的传说里，甚至还有那些囚犯的惨叫声，仿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但这些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奥利弗对自己的记忆深信不疑，但又苦于找不到证据来证实这一点，久而久之，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以至于他预约了心理指导，想要对医生述说心中的苦闷。
然而今天就在他即将来精神科医生办公室接受治疗的时候，他被典狱长叫去了办公室，并且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监狱里的黑帮。典狱长甚至表现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企鹅人就在狱中服刑的样子，很明显意不在此。
奥利弗感到害怕了。
治疗已经改期，但他还是如约来了，然而却不敢道出真相。
斯特兰奇慢慢地思索着。
奥利弗曾经去过那个“处置囚犯”的地点，据说那里还留下了不少当初那些事件发生过的痕迹。

第63章
斯特兰奇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那位警卫安德森。
安德森已经透露过, 典狱长吩咐他将一位囚犯的尸体运送到办公室里去——而根据斯特兰奇的推测，他显然需要尸体作为某种仪式的媒介。
那么如果这件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呢？
斯特兰奇微微皱眉。
他与神盾局和组建中的复仇者之间一直有联系, 并且也早就开始产生了对这所监狱的怀疑，因此才联系斯塔克问他有没有途径能够进入监狱进行探查。
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容易，而且典狱长先生似乎毫不设防——这或许证明他对自己在暗地里谋划的事情非常有信心。
那么他就必须去奥利弗记忆中的处决囚犯遗址看看了。
斯特兰奇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将奥利弗的档案塞进了淡绿色档案柜的最底层。
不过护理此时又离开了，他不得不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蓝绿色制服的大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给他开门。
斯特兰奇对他点了点头。
护理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最后也没说什么。
奥利弗记忆中那个曾经的典狱长用来处决囚犯的遗址, 其实此时已经并不完整。监狱里早就经历过多次重建, 除了那个曾经的变压器室意外事件, 厨房也有过几次失火。
因为典狱长始终没有在人员密集场所安放喷淋灭火装置。
这件事也让斯特兰奇感到费解——毕竟在经历了多次的火灾之后，设置基本的灭火设施是应有的对策，而典狱长始终不愿意这么做。
令人不由得猜测典狱长是否想要借此掩盖什么——比如下一次的“集中处决囚犯”？
斯特兰奇放慢了脚步, 打量着途径的每一处场景。
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囚犯，戴着手铐站在原地, 应该是犯了什么过错，正在被执行防范禁闭。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 囚犯们垂着脑袋看不到表情。
直到有人感受到了斯特兰奇的目光，抬起头对他不怀好意地龇了龇牙, 还吹了一声口哨。
“你，背过去，面对墙壁。”有人在一旁严肃地命令。
斯特兰奇感到这个声音莫名地有些熟悉，看了过去，发现正是刚才的那位安德森。
安德森警卫也看到了走过来的医生，愣了一下，对他远远地点了点头, 但并没有露出缓和的神色，因为他面对的是几个罪犯。
“防范禁闭时间到了，都转过去。”安德森板着脸命令。
囚犯们转过身，安德森警卫为他们解下了手铐，然后驱散了刚才正在斗殴的几个人，才加快脚步走到了斯特兰奇面前。
“医生。”他露出了一点微笑。
斯特兰奇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但他在思索一个问题。
这位安德森警卫已经对典狱长有所怀疑，他是否应该瞒着对方典狱长的真实面目——如果让他一个人愣头愣脑地怀疑着典狱长，恐怕更容易突然消失在这个监狱里。
他的意思确实是——被不知不觉地灭口。
“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专业性来帮忙。”斯特兰奇瞥了安德森一眼，“你愿意过来吗？”
安德森警卫略微顿了顿：“我很愿意帮你一个忙，医生——但货车快来了，厨师和工人在搬运材料的时候，一直需要有人为他们开门。”
斯特兰奇：“……”
这也是典狱长最近使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之一，他将所有通道上的员工门都给换成了监狱门。
安德森看着他：“医生，我稍后尽快赶到通道那边去就可以。”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安德森跟在了他身后。
“安德森警卫，关于你对典狱长的猜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斯特兰奇轻描淡写地说。
安德森微微一愣：“医生……”
“我的意思是——你看电影吗，安德森？”斯特兰奇突然问。
安德森一脸迷惑：“是的，医生……”
“在影视作品里，当有人发现他的秘密被其他人得知的时候，可能……”斯特兰奇微微一顿，“会产生一些想法。”
安德森虽然见识不广，但并不是傻瓜，他微微瞪大了眼睛，陷入沉默。
“我并不想在背后说典狱长的坏话，安德森警卫。”斯特兰奇严肃地说，“但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像今天一样随意向其他人透露见闻。”
安德森怔怔地点头，似乎有些害怕。
他沉默地跟着斯特兰奇走了一会儿，突然间开口：“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在员工宿舍里听到的一些传言，很多都可能是真的？”
斯特兰奇眉头一皱：“你都听到了些什么传言？”
“比如典狱长会把一些囚犯暗中关押在办公室的暗室里，”安德森绞尽脑汁地回忆，“如果他感到厌烦了，这个囚犯就会死。”
“办公室？”斯特兰奇蹙眉思索，“不是其他地方？”
安德森只能耸了耸肩膀：“那个死亡的囚犯赛科斯通，之前就是被关押在典狱长办公室的牢房里，囚室的门口被书架遮住了。除了警卫，其他的员工很多并不知道这件事。”说完安德森又露出了有些迷惑的神情，“事实上……我不确定，医生。其他员工好像很少聊天，有一些警卫也是这样，今天我才听说他们被叫做‘典狱长的傀儡人’。”
他咽了口唾沫，看上去有些懊恼：“我好像不应该说这个，医生……”
斯特兰奇警觉了起来：“不应该？为什么？”
安德森有些迟疑，因为他想起护理并不在斯特兰奇面前谈论那些“傀儡人”，也许他也不应该。
突然之间，仿佛所有的线索都联系在了一起，斯特兰奇不再追问，而是猛然抓住了安德森的衣服：“之前有过消失的尸体吗？”
安德森有些惊恐地回答：“我不知道，医生，我从来没运送过尸体，今天还是第一次——事实上，我今天才明白其他人说‘傀儡人’不会挑剔任务，让他们去运尸体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医生？”
斯特兰奇看了他一眼：“也许，他们就是那些尸体。”
安德森好像被吓坏了。
“但是……但是，医生，他们实际上非常好相处。”他有些艰难地说，“那些‘傀儡人’警卫，我甚至期盼过能够在A区宿舍执勤，因为他们很安静，而且从来不会隐瞒任何事情。”
安德森挠了挠头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叫做‘傀儡人’——他们更像是军人，执行任务的速度和效率都很快。”
“……”斯特兰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安德森：“……”
这让他感到自尊心有些受挫，比他还晚了几个小时听说这个词的斯特兰奇医生，居然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称呼那些最早的一批警卫。
斯特兰奇突然又问：“你刚才说，他们从来不会隐瞒任何事情？”
安德森想了想：“是的，医生，他们非常好说话，而且每个人都可以背下来所有的监狱条例，应该是非常优秀的人才。”
斯特兰奇若有所思。
“那么……你能够从他们之中叫一个人过来吗？”
他原本只是想假借需要安德森帮忙的机会，稍稍暗中指点一下对方，让他不要再向其他人透露典狱长的事情——这个傻乎乎的警卫似乎还不如那个囚犯奥利弗懂得自保，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斯特兰奇透露了不少信息。
但目前来看，这个傻警卫对监狱的了解也比刚来这里的他更加深刻。更何况他平时住在员工宿舍里，会有更多的信息来源渠道。
斯特兰奇暗中皱了皱眉头，他需要安德森的帮助——只能再想办法从典狱长的手中保护他的安全。
安德森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医生，他们会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哦，我还搞清楚了一件事。如果遇上他们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让你重复一下你的问题，这非常礼貌。”
斯特兰奇：“……”
他觉得这位警卫的脑子可能也有点问题。
安德森走开了，没过多久，他带着一名警卫来到了斯特兰奇面前。
这位警卫长得普普通通，但从表情上看，确实显得非常沉着冷静。他走到了斯特兰奇的面前，用平直的语气开口：“斯特兰奇医生，是你找我有事吗？”
斯特兰奇微微打量了他一下。
没想到只过了几秒钟，警卫又重复了一遍：“斯特兰奇医生，是你找我有事吗？”
斯特兰奇：“……是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他看了一眼对方的胸前的名牌，念出了上面的名字：“麦克菲尔逊&#183;霍尔警卫？”
警卫回答：“好的，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此时已经到达了他真正的目的地——那个在奥利弗记忆中曾经用来处决囚犯的地址，其实就在最北侧的禁闭室附近。有一大半已经被新建的禁闭室所占据，而另外一小半留在了禁闭室的墙外，地面上的泥土和碎石确实还带着一些烧灼过后的焦黑痕迹。
他指了指那里的地面，问警卫：“在建立禁闭室前，那里是什么建筑？”
警卫不假思索地回答：“是一个变压器室。”
斯特兰奇眼神微微一亮：“是用来做什么的？”
警卫的回答滴水不漏：“用来给监狱供电。”
安德森对他们之间的对话非常迷惑，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开口，斯特兰奇抬手制止了他，眼中流露出一点接近真相时的兴奋：“那么……它为什么被铲平了？”
警卫如实以答：“因为发生了火灾。”
斯特兰奇微微挑起了嘴角：“发生火灾的时候……里面有人吗？”
霍尔警卫点了点头：“变压器室里面的小型囚犯宿舍里住了几个人，他们在这次火灾中丧生了。”
安德森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瞥了斯特兰奇一眼，又说不出话来。
“所以，这里死过人之后，就被铲平了，销毁了证据？”
霍尔警卫看着斯特兰奇：“斯特兰奇医生，请重复一下你的问题。”
斯特兰奇微微一笑：“不必了，霍尔警卫，我的问题都得到了答案。”
霍尔警卫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间被安德森拉住了：“为什么囚犯宿舍会在变压器室里？这……怎么可能？没有人怀疑过吗？”
斯特兰奇皱起眉毛，上前拉下了安德森的手。
霍尔警卫站住了，转过身看着安德森：“因为典狱长先生将囚犯宿舍设置在变压器室旁边，中间没有隔墙。安德森警卫，请重复一下你的其他问题。”
安德森呆呆地望着他。
斯特兰奇说：“我有最后一个问题——霍尔警卫，你会将今天的事情报告给典狱长吗？”
霍尔警卫的目光转向斯特兰奇：“医生，我不会将今天的事情报告给典狱长，监狱中没有这项规定。”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那么霍尔警卫，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霍尔警卫转身离开了。
安德森警卫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斯特兰奇知道自己不需要解释了，对方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典狱长确实曾经在这里“处理”过一些囚犯。
但斯特兰奇反而感到愈发迷惑——如果典狱长通过某种方式“复活”或者在他们濒死之际控制了这些警卫，那么为什么他们会对任何事情都如实回答？
或者说，他们拒绝回答的问题才是典狱长先生不愿意透露的？
也就是说，他并不介意让人知道他在这里私自处决大量囚犯的事情？
斯特兰奇想不通。
但至少，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关于典狱长是如何控制这些警卫的——也许答案就在那个淡绿色的治疗针上。很明显，在监狱随意出入的情况下，蝙蝠侠和钢铁侠都早就拿到了治疗针的样本，却没有人成功将它的成分逆向出来。
作为一位外科医生，斯特兰奇也想尝试一下——只不过他并没有抱有极大的希望，所以才一拖再拖。
毕竟他也不想引起典狱长先生的注意。
虽然在这几天之后，他发现典狱长可能确实不介意任何人在监狱里乱跑——他甚至听说小丑和莱克特都被短暂地转移到了停尸房的牢房里，还被派出去服劳役。但很快在他们试图越狱之后，又被关回了禁闭室严加看守。
斯特兰奇略微思索，觉得典狱长这番行为的理由其实并不难猜测——无非是想找个借口将他们永远地关押起来而已。
他越想越觉得到处都是疑点，微微地叹了口气。
尤其是他身边的安德森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瞪大了眼睛，双手微微颤抖着。
“所以……医生，典狱长先生……将他们都吃掉了？”
斯特兰奇：“？”
这句话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安德森警卫总是能给他惊喜。
“你在说什么？”斯特兰奇皱眉问。
“就是你之前曾经对我说过的——吃人的问题。”安德森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斯特兰奇十分迷惑：“我什么时候说过……哦，你是说我问你是否想吃人这件事——我以为你跟乔伊斯警卫出现了一样的心理问题？你说过没有，那么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但典狱长先生他……他不久之前在办公室里与汉尼拔&#183;莱克特聊过！”安德森喘着气说，“而且他对于赛科斯通——我听到他在停尸房里呼唤赛科斯通的名字了，医生。”
斯特兰奇沉默了片刻：“你是说……那个被藏在了典狱长房间里的尸体，那个叫赛科斯通的囚犯，跟典狱长之间是……情人的关系？”
安德森不知道医生竟然从来没听过这段人尽皆知的流言。
“医生，我以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安德森顿了顿，神色看上去有些复杂，“我听到典狱长在停尸房里喊赛科斯通的名字了，他听上去……”警卫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不敢相信赛科斯通就这样死去了，就好像这样轻轻地呼唤他几声，他就能够回来一样。”
斯特兰奇更加沉默了。
也许安德森的猜测没错，这一次典狱长先生并不打算把那个赛科斯通制作成所谓的“傀儡人”，而是受到了食人魔的启发？
斯特兰奇皱起眉头，这就让人感到有些反胃了。
“但是，医生……”安德森又说，“我听到有些了解真相的人说，是典狱长先生故意将赛科斯通派出去送死的——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囚犯没有逃跑，而是按照典狱长的吩咐去监视小丑和食人魔。”他慢慢地想了想，回忆起赛科斯通刚刚入狱的时候，在其他警卫口中也是一个难搞的刺头，“虽然这个赛科斯通可能有点本事，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对抗得了小丑和食人魔两个人啊，这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去送死。”
安德森摇了摇头：“这个赛科斯通，在被典狱长私下囚禁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闹过事了。只有一次，他刺伤了乔伊斯警卫，这件事被乔伊斯报告给了典狱长先生——但后来，那个乔伊斯就莫名地疯了，竟然想要杀掉食人魔，直到现在还关在精神病区的禁闭室里。”
斯特兰奇微微皱眉。
怪不得那个乔伊斯疯得莫名其妙。他跟囚犯赛科斯通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不得而知，但后果大家都很清楚——赛科斯通死了，而乔伊斯疯了。
难道这就是典狱长想要陷害乔伊斯和杀死赛科斯通的原因？
斯特兰奇看向安德森：“这件事谜团太多，我会慢慢地调查。”
安德森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可你不是一位医生吗？”
斯特兰奇不好直接道出自己的身份，只好说：“……其实我是一位侦探，受了私人的委托，进来调查典狱长这个人。”
安德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咬了咬牙，看着斯特兰奇说：“侦探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记得找我——我曾经在部队服役。”
斯特兰奇微微一笑：“那么，你就是我的华生了。”
安德森挠了挠头发：“医生，我只是不希望更多的人无辜死去了。”
斯特兰奇停顿片刻，然后说：“是否无辜还不能下定论，但我们必须追查出真相——安德森警卫，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典狱长的秘密，那么就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安德森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医生。”他随即又问：“但我想，如果趁着现在去典狱长办公室看看，也许可以……发现些什么？”
斯特兰奇看了他一会儿，皱眉思索。
安德森对斯特兰奇说：“放心吧，医生，我不会暴露出我的目的的——只是去看一眼，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作为依托，典狱长先生不会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斯特兰奇靠在禁闭室外的墙壁上，闭目思索了片刻，才慢慢地回答：“安德森，有些连环杀手会故意展示出自己的作品，留待后人欣赏和赞叹——当然，这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想法。典狱长先生的行为有些超乎常理，甚至可以说是经常故意将这些展露给人看。所以，他也有可能早就知道我们在探查他的秘密，但故意借由我们来炫耀他的成果。”
安德森目瞪口呆。
“所以……”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也许典狱长先生会故意让我们去查看？”
斯特兰奇缓缓地点了点头。
安德森有些无措：“那我们该怎么办，医生？”
“除非，”斯特兰奇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们还有其他的线人。”
典狱长办公室内，张典羽在那个叫安德森的警卫离开之后，才推开了沙发椅后自己的房间门。
一直以来他都比较倾向直接给像素小人警卫安排任务，没想到这次竟然翻车了。
这不是他的错——这个安德森看上去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像素小人，以至于让他认错了。
但这个警卫的心理状态似乎也有些问题。
张典羽曾经观察过警卫们平时的工作安排。据他所见，大多数时候都是像素小人警卫在运送尸体，而其他的警卫在对待囚犯和尸体上都经常产生心理上的变化。就像那些后来招聘的精神病区护理一样，他们会对小丑感到惧怕。
所以他把这个安德森警卫也送过去给斯特兰奇医生增加工作量了。
张典羽关上了房间门，皱眉打量着赛科斯通的尸体。
他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白布，就像以往一样，尸体所携带的武器也会一并留在停尸台上——这一度曾让张典羽十分困扰。
每当有警卫和私藏了武器的囚犯死亡，停尸房里就会在短期内变得热闹起来，张典羽总能看到地图上有囚犯跑进去舔包，捡走尸体身边的武器。
直到停尸房被小丑入住以后，这种情况才突然间消失——即使后来住在里面的是班纳，也没有囚犯再经常跑进去偷武器。
张典羽感到费解，但这总归是件好事，否则他就不得不提前在停尸房装上监狱里的第一个金属探测器了。
而此时赛科斯通的尸体身边，也静静地躺着那把他带过去捅过小丑的餐刀。
张典羽捡起餐刀。雪亮的刀刃已经被暗红色的干涸血迹覆盖了，这都是小丑的血，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他将白布掀开了一点，将赛科斯通的上半身暴露在外。
对于张典羽而言，当他昏迷的时候，意识就会离开所在的躯体——与任何人一样。在典狱长受到枪伤而昏迷的时候，他的意识离开了典狱长的身体，苏醒的时候成为了赛科斯通。而当赛科斯通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的时候，他显然并没有成为其他人，而是回到了典狱长的身体里。
从某种角度讲，他认为那时候赛科斯通也许还活着。
而且从常理上将，在躯体死亡之前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这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并没有确认过赛科斯通的死亡。
虽然地图上的尸体脚下已经有红色的血条，标明了“死亡”的字样，而且张典羽已经无法进行切换角色。
但当赛科斯通昏迷的时候，张典羽甚至会被这具身体强制下线。
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先确定赛科斯通是否真正死亡，然后再考虑那个档案是怎么回事，以及是否能够复活。
如果还没死亡，哪来的复活呢？
张典羽皱眉思索了一下，他在这方面称不上专业，对普通人而言，大概确认死亡的方法就是看看心脏是否还在继续跳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放在了赛科斯通胸口处，摸索了一下心脏应该在哪。
就在这时候，有人推开了房间门。
班纳硬着头皮开口：“典狱长先生，这个文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典狱长先生拿着那把赛科斯通曾经用来试图杀死小丑的餐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心脏上，皱着眉头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班纳屏住了呼吸。
当斯特兰奇找到了在餐厅里无所事事的他，表明身份和来意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抗拒这个推测。
他在斯塔克那里听说过斯特兰奇的事情，两个人前几天也见过面，但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而典狱长先生确实刚刚故意让他离开办公室，似乎有什么事情必须瞒着他。
班纳接受了典狱长的安排，因为他不想窥探典狱长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斯特兰奇的请求背后，确实似乎撞破了一个巨大的阴谋。班纳不愿意相信，为了证实这一点，他反而决定答应这个请求。
哪怕违抗了典狱长先生的命令，还要擅自进入他的房间。
也许这会让典狱长收回他的一切特权，让他像在罗斯将军手中一样，被时时刻刻锁在狭小而逼仄的囚室里，外面随时随地有一队准备了专门针对浩克使用的大量镇静剂的特种部队候命。
班纳匆匆赶回了典狱长办公室，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胡乱翻出了一份需要典狱长签字的文件，想好了托辞，走进门框空荡荡的典狱长办公室。
典狱长先生果然没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沙发椅上沉思。
班纳感到心脏在微微下坠，似乎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推开了后面的那扇门，里面就是典狱长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血迹斑斑的停尸台，和停尸台后望着他的典狱长先生。典狱长的手按在赛科斯通的心脏上，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倾听，手中餐刀上干涸的血迹有些刺目。
张典羽：“……”

第64章
张典羽陷入沉思。
班纳的眼神看上去不太对劲, 仿佛又脑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明明特意把班纳赶去了餐厅，结果他不仅在晚餐之前就回来了, 还没敲门就进了他的房间。
张典羽与班纳对视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班纳却神色复杂：“典狱长先生，您……请您不要这么做。”
张典羽在内心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班纳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上去想做什么？
他微微垂下目光，看了一眼手中的“凶器”，仿佛明白了一点。
而班纳看到典狱长先生的反应，却微微神色一动——典狱长先生没有立刻训斥他违抗命令, 而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 也许他心中还在动摇？
这让他重新获得了一丝信心, 继续劝说：“典狱长先生，赛科斯通……他已经去世了。”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心情, “让灵车把他带走吧——如果您舍不得，可以去参加他的葬礼, 他还有家人吗？”
张典羽下意识地回答：“不行。”
不能带走这具身体！起码让他彻底检查一遍再说啊！
班纳向前走了一步：“可他已经不在了……典狱长先生，不要被食人魔的话所影响,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张典羽：“……”
原来是这样！
他赶紧把手中的餐刀揣进了西装口袋里，又马上后悔了——因为班纳的眼神看上去更加复杂了。
张典羽把赛科斯通的尸体用白布蒙上了, 他觉得隔着这样的尸体跟班纳对话，实在是有点怪怪的。
“博士，”他抬眼看向对方，想了想，指了指书桌前唯一的椅子，“请坐？”
班纳：“……”
张典羽发现对方没有动，但也不是很在意。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 随意地擦了擦手：“我想你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博士，我并不打算对赛科斯通做什么。”
班纳明显不信。
“我需要他留在这里……来验证一些事实。”张典羽继续自说自话，“不必担心我会成为莱克特一样的变态——如果我像乔伊斯一样，就不会将莱克特关在禁闭室里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那么我应该把他制成标本挂在墙上。”
班纳慢慢瞪大了眼睛。
张典羽无可奈何：“……开个玩笑，博士。你过度紧张了。”
班纳看上去有些动摇，也似乎有些愧疚：“对不起，典狱长先生，我不该误解您。但那是赛科斯通，我不知道……他的死会给你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
张典羽哑口无言。
他能解释自己不是个变态，但看班纳的样子，他是没办法解释自己跟赛科斯通之间的清白了——好在赛科斯通就是他自己，跟自己传点绯闻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还是死掉的他自己。
“所以，”班纳下定了决心，直击主题地问：“您为什么要将赛科斯通留在这里呢？”
张典羽更加哑口无言了。
他看了一会儿班纳，微微叹了口气。
反正已经风评被害，他决定破罐子破摔，就认下跟赛科斯通之间的关系了——只要能让班纳赶紧离开，让他探查一下赛科斯通和那几页档案之间还有没有联系，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
“因为……”张典羽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想跟他再聊聊天。”
这句话说得他自己汗毛倒竖。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游戏里被迫承认一段不存在的关系——还是跟一个死人，并且这个死人是他自己。
张典羽：“……”
这都什么事啊。
班纳的脸上流露出些许难过：“对不起，先生。那我……还是去餐厅了。”
他轻轻地掩上了房门，在外面补充了一句：“我今晚就在餐厅过夜，麻烦您通知警卫一声——如果不合适，在禁闭室也好。”
张典羽：“？”
倒也不必！
他出声阻止：“班纳博士？等等！”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班纳已经离开了房间，走得很快。
张典羽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单人床上坐着沉思了一会儿。既然深情人设已经不可更改，那就这样吧。也许当赛科斯通这个角色回到他身边的时候，这样行事反而会更加方便些，也是一件好事。
张典羽说服了自己。
他重新掀开白布，囚犯狰狞可怖的面孔再一次暴露在了他的面前。张典羽皱了皱眉头，依然选择先去听一听他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可惜的是，没有。
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赛科斯通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张典羽坐回床上，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再度掏出笔记板，反复查看赛科斯通的那两页档案。
这个囚犯的身世很简单，也没有家人，罪名也很短——怎么看都是完全为了让张典羽使用而随机生成的角色，没什么特色。
不过现在他的技能条倒是很有特色。
张典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但又有些不太甘心，他直接将笔记板扣在了赛科斯通脸上：“给我变！”
尸体当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房门又被一个人打开了，外面是换了衣服吹了头发，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花花公子斯塔克。
“对不起，我听到你在里面喊……”
而且喊的内容还很奇怪。
斯塔克看上去确实面带歉意，但又似乎在掩盖着来意。
张典羽决定直接问：“你来做什么？”
他以为斯塔克在几个小时前离去的时候怒气冲冲，没这么快就突然又在这里现身呢。
斯塔克愣了片刻：“……赔偿玻璃。”
张典羽：“……”
斯塔克：“……”
“还有呢？”张典羽发现笔记板还扣在赛科斯通的脸上，只好拿了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顺便将那两页纸用其他内容盖住了。
“我不该突然发火。”斯塔克说。
“但也没关系。”张典羽面无表情，“问题不大。”
“事实上，我对自己感到……”斯塔克开口，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贴心地帮他补全：“——挫败？”
斯塔克：“……”
“我没有发现就发生在旁边的事情！”斯塔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
“——害死了赛科斯通。”张典羽看他说不下去，继续帮他补完了。
斯塔克看上去快要窒息了。
“但并没有这回事。”张典羽面无表情，“你不必多想。你是对的，是我让赛科斯通去追踪小丑，是我让他去送死——都是我做的。”
斯塔克脸上的表情慢慢都消失了，似乎陷入了困惑：“为什么？”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因为我……”
他也说不下去了。迫害自己的风评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那都是骗人的。
“——深爱着赛科斯通？”这回是斯塔克帮他补全，“你想让他趁机离开？”
张典羽沉默了。
这个斯塔克可真会脑补——其实他还没想好理由，斯塔克却帮他想到了。
可惜他不能承认。否则就意味着他在徇私枉法，天知道对方是不是来给他下套的。毕竟在这几个探头探脑的超英和神盾局眼中，监狱似乎哪里都有问题。
张典羽转移话题：“你看这具尸体……”也许斯塔克有专门的监测设备，可以看出这具尸体是否真正地死亡了？
斯塔克看上去又快窒息了。
“事实上，我是来……”
张典羽眼前仿佛突然一亮，明白了斯塔克的来意。
“你是来告诉我那二十分钟发生了什么的？”
斯塔克虽然有些纠结，但并没有变成傻子，他马上察觉到了张典羽话语中的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分钟？你知道赛科斯通是在冲突发生后二十分钟之后死去的？”
张典羽：“……心有灵犀？”
斯塔克一副你在骗鬼的表情。
“因为我……并不想让他真正地离开。”张典羽只能继续编。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来圆，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深渊，“我监视了他的生命体征和位置，斯塔克。”
斯塔克看上去不太相信：“我扫描了赛科斯通携带的一切物品，并没有发现任何跟踪装置。”
张典羽面露冷笑：“你以为你能发现一切，斯塔克？”
斯塔克神色严肃，但并没有直接否定他的说法。事实上，在这段时间对监狱的探查之后，他也发觉了自己的无力。
也许托尼&#183;斯塔克也并不是万能的，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好吧，他确实……在那之后苏醒过。”斯塔克疲惫地说，“只有我在他的身边，我想他有话要对你说。”
张典羽面露疑惑。
赛科斯通有话要对他说？这肯定是斯塔克的误解。赛科斯通根本没有自己的思维，除非他只是按照既定的程序，想要表达什么结果。
但当时只有斯塔克在他身边，那么他只能从斯塔克口中套出真相了。
张典羽微微垂下头，语气似乎有些悲痛：“他……说了什么。”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连神情都悲痛起来，只能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了。
斯塔克似乎有些沉默：“他说，你有三十秒钟选择是否终结——事实上，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本不想将这些转达给你。但……也许这是赛科斯通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张典羽震惊地抬起了头。
他对上了斯塔克的目光，在震惊之下，又不得不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句话哪里听起来像是对他说的了？
斯塔克微微错开眼神，目光扫过了狭小的房间。他听彼得说过典狱长先生一直睡在沙发上，而现在似乎勉强算是有了个睡觉的房间。
但布置简单到了极致，只有一张床，和配套的桌椅——以及进门处的停尸台和上面年轻囚犯的尸体，尽管后者有些超乎常理。
停尸台显然是不久之前才搬进来的，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典狱长对赛科斯通的死无动于衷的时候，他却在一切结束后，避开他人的耳目，从停尸房将囚犯的尸体悄悄运送到自己的房间里。
就在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典狱长先生还在带着一丝期待，似乎想要证明这个叫赛科斯通的囚犯还没死？
斯塔克陷入了沉默。
张典羽却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难道他之前所猜测的——登出游戏的方式，并不是越狱，而是角色死亡？难道现在这个典狱长死亡之后，他就会离开游戏回到现实？
上一次他受到枪伤的时候，典狱长并没有真正地死亡，他在死亡之前同样也是陷入了昏迷，但与此同时，蝙蝠侠带着监狱医生和他的治疗针来了，将典狱长救了回来——虽然最后一个是他自己的猜测，但基本上没有其他的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他当时直接死掉，也许就能够登出游戏了？
张典羽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说完了。那么，”斯塔克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掠过囚犯尸体的时候很快地移向了一旁，“我就告辞了。”
张典羽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斯塔克悄然退出了房间，准备关上房门。
“等等。”张典羽突然叫住了斯塔克，“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吗？”
斯塔克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有些迟疑地看着他：“是的，赛科斯通伤得很重，救护车已经停在游乐园外了，是园长提前叫来的——似乎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伤亡发生。”
他顿了一下，很明显，换了任何人发现小丑就在附近的时候，也会觉得叫一辆救护车非常有必要。
“但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然后过了二十分钟，他突然清醒过来，只说了这句话，然后他的生命体征就消失了——他死了。”斯塔克想了想，没忍住问：“事实上，当时在他身边的还有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但我想他不认识我们之中的任何人，所以这句话应该只能是对你说的——这句话是你们之间的暗号？这是一种……什么游戏吗？”
斯塔克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不显得过于唐突。
张典羽怔怔地看着他。
斯塔克微微垂眼：“如果太冒犯的话，那就算了。我还是先告辞——”
“是的，”张典羽突然说，“你是对的，这一切不过是个游戏。”
斯塔克皱眉望着他。
“所有的这些，”张典羽突然露出微笑，“监狱，囚犯，和一切——原本都是一个游戏，你知道吗？”
斯塔克正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虽然从典狱长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悲伤的成分，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暴露了所有的问题。

第65章
斯塔克走了回来。他不敢去直视躺在停尸台上的囚犯, 在他看来，哪怕典狱长先生不愿意承认, 赛科斯通的死亡也是他的错。
但典狱长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斯塔克感到额头在突突地发痛——糟糕至极，典狱长先生开始拒绝承认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了。
他本想离开，但他没能救下赛科斯通，典狱长的状态因此变得很不稳定——看上去对其他人和他自己都很危险。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扭转典狱长的念头。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典狱长先生……要喝一杯吗？”
说完他就感到了后悔，这真是个坏主意。不过既然典狱长已经不在理智的控制下，沉浸在酒精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出人意料的是, 典狱长先生立刻拒绝了他, 语气听上去还分外轻快：“不, 不不不，我需要保持头脑清醒，然后我才能把这一切想清楚——你愿意听听吗？”
斯塔克不愿意, 但他只能说：“好吧。”
典狱长先生随意地将白布罩到了赛科斯通的头上，甚至还有一角微微皱起, 露出了一撮扭曲的亚麻色发丝。
斯塔克微微皱眉。
典狱长的反应颇有些奇怪，似乎开始不在意那个躺在停尸台上的赛科斯通了——这显然不应该。或者说, 也许典狱长先生开始拒绝承认那个失去了生机的躯体是他的赛科斯通？
他暗自叹了口气。
典狱长先生掩上了房门，眼角眉梢似乎都带上了喜悦。他从办公桌后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倒了两杯：“不过你说得对——我们需要一点东西助兴。”
斯塔克：“……”
典狱长靠在办公桌前，将一杯酒递给了斯塔克，微微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突然开口。
“就像这样——你们看不到它，但即使我闭上眼睛，它也可以被我召唤到眼前。我说的就是这个游戏面板。”
斯塔克：“…………”
他思索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有些超出想象, ”典狱长睁开眼睛看着斯塔克，“但没关系，因为你是一个游戏人物，而我终于找到办法从这里出去了。”
斯塔克勉强回应：“……行吧。”
“虽然对你说这些没有意义，但你知道——我有点过于兴奋。”典狱长舔了舔嘴唇，突然也端起了酒杯。
斯塔克看着典狱长先生仰起脖颈将威士忌灌进喉咙，觉得自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给他的颈侧来一个手刀，然后找个医生来给他检查一下。
然后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典狱长先生将空玻璃杯放到了一旁，杯底轻触木质桌面的声音让斯塔克回过神来。他皱眉看向对方，典狱长略带兴奋的面庞让他感到头更痛了。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班纳偏偏却不在。
“你知道，”斯塔克勉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他不擅长安慰人，“赛科斯通他——”
“已经死了。”典狱长顺着他吞吞吐吐的语气接了下去，甚至还摊开了手，露出了一个不以为意的微笑。
斯塔克：“……”
他果断地改了口：“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典狱长办公室的洗手间设置在过厅外面，斯塔克走进去的时候想，看起来典狱长先生夜里上厕所还要走不远的路——而且他的脑子可能也坏了，居然在想这个该死的问题。
他小心地掩住了门，瞥了一眼外面，然后拨通了斯特兰奇的号码。
没有人接听。
斯塔克逐渐烦躁起来，他总共拨了三次电话，但斯特兰奇始终没接——难道他在这个鬼地方扮演精神科医生，还会在治疗患者的时候静音吗？斯塔克恼怒地想。
他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坐在马桶上思索。
他并不寄希望于那个刚上岗没几天的半吊子精神科医生，但能够让他在监狱范围内求助的也就只有斯特兰奇了。
而且他不得不想个办法，典狱长这样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让他一个人独处。等到他们出去商议出对策来，也许典狱长已经把监狱搅得天翻地覆——他都开始认为自己有个游戏面板了！
斯塔克甚至感到怀疑，是不是彼得来卧底的时候带了他的游戏机，以至于为典狱长埋下了这样一颗种子。
如果是，他就要找男孩好好谈谈了。
而精神科医生办公室内的斯特兰奇，此时的确没空接电话。就在刚才，安德森警卫突然慌张地跑回来找他，说自己打听到了一点关于典狱长先生的内幕。
斯特兰奇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关于是什么样的消息能够让安德森这样慌乱。
安德森有些局促：“事实上，医生，作为您的助手……”
斯特兰奇：“……”能不能别再提侦探这件事了？
安德森继续说：“我看到班纳博士回到了餐厅，就去询问了他一下进展。”
斯特兰奇尽量保持着耐心：“安德森警卫……我想我们向博士转达的意愿是，尽量在不引起典狱长注意的情况下进行调查，也许时机不对，所以他才离开了。”
“哦，医生，班纳说他直接走进了典狱长先生的房间。”安德森说。
斯特兰奇：“……”
这跟他找到班纳所表达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斯特兰奇揉了揉额头：“你不应该在班纳面前暴露自己——我们至少应该有人留在暗处。”更何况，这个警卫看上去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安德森挠了挠头发：“我很抱歉……但班纳看上去还有些事情不知道，我是说关于变压器室处决囚犯的事情，所以我给他讲了一遍。”
斯特兰奇：“……”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然后呢？”
安德森看了一眼外面：“他们现在都等在那里了——班纳不同意你的推测，医生，所以我找来了那位叫霍尔的警卫。”
斯特兰奇慢慢地思索着：“你的意思是……”
安德森警卫打开了精神科医生办公室的门，从外面将班纳和霍尔警卫都领了进来。
“呃，医生，”班纳说，“我很抱歉并没有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因为我相信典狱长先生——而安德森警卫的话让我确信这之间似乎有点误会。”
斯特兰奇站了起来：“误会？”
“关于那个变压器室处置囚犯的事情，我在一些囚犯们口中听过那个传言。”班纳看了一眼霍尔警卫，“那么，霍尔警卫，请你告诉我们——在变压器室被烧毁期间，任职的典狱长先生是现在这位吗？”
霍尔警卫摇头：“是另一位典狱长先生。”
斯特兰奇面色凝重，他又看了班纳一眼：“那么……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班纳看上去有些无奈：“因为我在囚犯中间听说，那位进行恐怖统治的典狱长先生，他是一个秃顶。”
斯特兰奇：“……”

第66章
现在的典狱长先生显然不是秃顶。
斯特兰奇沉默了片刻。那么也就是说, 这些监狱里的“傀儡人”也与典狱长先生没有关系——或者说，他们是上一任典狱长留下的。
关于这座监狱的历史, 斯塔克也语焉不详。似乎它是在几个月以前突然建成的，中间签订了几个政府合同，陆续开始收押囚犯，随即逐渐被卫星捕捉到越狱的场面——再后来就是引起了各方面的注意。
斯特兰奇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斯塔克，让他去查一查上一任典狱长的来历。但当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发现上面多了几条斯塔克的未接来电。
他皱起了眉毛，但还是先看向了对面的班纳和安德森——而霍尔警卫在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之后, 就已经离开了。他忙着去在通道上给经过的人员开门。
“我明白了, ”斯特兰奇说, “是我的错误，我误解了典狱长先生。”
“但这其中还有不少谜团，”班纳帮他补充, “我明白。但典狱长先生现在似乎不太适合接受来自各方面的探寻——事实上，他可能由于那个囚犯的死亡而陷入了……不太好的状态中。”
斯塔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班纳和安德森警卫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那我就告辞了。”班纳说。
安德森有些迷茫：“那我呢？”
斯特兰奇：“……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告辞。”
安德森看上去有点失望：“好的, 医生。”
两人走出了精神科医生的办公室，斯特兰奇接通了电话。
“谢天谢地——斯蒂芬, 我需要你。”
斯塔克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但他现在听上去慌张又焦急，让斯特兰奇感到不解。
“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算是个心理医生？”斯塔克用带着怀疑的语气说，“管他呢，斯蒂芬，我需要你现在就来典狱长办公室一趟。典狱长先生好像问题不小，那个囚犯的死让他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了——这个你会治吗？”
斯特兰奇：“不会。”
电话的对面似乎凝滞了几秒, 有些挫败地说：“那你最好也来一趟。如果我打算把典狱长先生打晕带走，你最好帮我向班纳解释一下——至少他在这里不会变成那个绿色的大家伙。”
斯特兰奇语气冷漠：“而我在这里甚至拿不住一支钢笔。”
电话对面想起了他双手神经受损的斯塔克：“……”
“等在那里，”斯特兰奇说，“尽量稳住典狱长。”
斯塔克：“明白。”
电话挂断后，他走出洗手间，看到对面隔着一个厅的办公室内，典狱长先生在把玩手中的餐刀。
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显然不适合在手里拿着这种东西。
斯塔克暗中吸了口冷气，尽量克制着，不动声色地说：“那是那把差点杀掉了小丑的餐刀吗？”
典狱长先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块血迹斑斑的抹布。
斯塔克咧了咧嘴，正常人的抽屉里会放着这种东西吗？
典狱长先生开始仔细地擦拭餐刀上残留的血块，但显然并没有用处，因为上面的血液早就干涸了。
斯塔克看着黑发青年眉头微微一皱，将那块抹布扔了回去，然后看向一旁的仙人掌，用餐刀削了一根刺下来。
斯塔克：“……”
就算这个仙人掌看上去不太正常，也不至于能当凶器使用。果然，典狱长先生拿着仙人掌刺比划了半天，似乎放弃了什么想法，将它跟抹布一起丢进了抽屉。
紧接着，他微笑地看向斯塔克先生：“带枪了吗？”
斯塔克立刻否认：“门口有警卫会收走武器。”
当然，他的武器并不是普通的枪。
典狱长先生耸了耸肩：“那就只好多走几步路了。”
斯塔克眼睁睁地看着典狱长走出了办公室，愣了几秒钟才跟了上去。
“典狱长先生，有兴趣共进晚餐吗？”他头痛地抛出橄榄枝，“关于今天的小误会，我想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典狱长先生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可以，但没必要。”
斯塔克：“……？”
眼看着他就要拦不住典狱长了，对方的目的地显然是枪械库——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过他可以直接问：“典狱长先生，您打算——亲自去检查监狱里的武器装备？”
典狱长轻描淡写地回答：“哦，不是，我打算找一把枪自杀。”
斯塔克：“？？？”
今天的每一句对话都让他接不下去。但典狱长看起来很认真，神色上没有丝毫异样。
这下斯塔克不得不拦在他身前了：“等等，典狱长先生，我想这件事还可以好好谈谈。”他停顿了一下，“除了自杀，还有其他能够使人走出悲伤的办法。”
典狱长先生停住脚步，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我想你是误解了什么，我并不悲伤。”
斯塔克：“……好的，你不悲伤。但——你能先回到办公室里去吗？”
“不，”典狱长先生拒绝，“我现在就要自杀。”
斯塔克：“……”
他深深吸了口气，在身后点了两下手表。细微的机械摩擦声微不可查，几秒钟之内，金红色的手甲覆盖了他的左手。
斯塔克抬起掌心对着典狱长：“我想你必须要回到典狱长办公室去，这件事没得商量。”
典狱长略微沉默，深深看向斯塔克的眼睛：“——不然你就杀了我吗？”
斯塔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到还是将典狱长先生当场打晕比较好，但随即人工智能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先生，您的5点钟方向有7名武装人员正在接近，扫描显示枪械库已经被占领。”
不用人工智能继续提示，斯塔克也能听到身后骤然响起的密集枪声。
他马上意识到了些什么，快速地瞥了一眼典狱长：“你早就发现他们的异动了？”
然而他对面的典狱长瞳孔微微扩大，似乎带着一丝心痛：“什么？”
斯塔克马上撤下了对着他的掌心炮：“你的确不该在这个时候开这个见鬼的玩笑——跟在我后面，你带枪了吗？”
典狱长先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句话是我刚才问你的——我没有，不然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斯塔克：“……见鬼。”
他听到典狱长先生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连监狱门钥匙都没有，游戏系统就是不给我配备这东西。”
斯塔克：“……杀了我吧。”
“不，不。”典狱长先生的语气突然变得关切起来，甚至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绝不能死。”
如果斯塔克死了，回到游戏外的张典羽岂不是要丢失一个补助来源——虽然游戏并不是一切，但他现在只记得这个游戏，他想他还会继续玩下去的。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望了典狱长先生一眼。
张典羽看到枪械库的方向走出来几个人，穿着花里胡哨的服装，戴着小丑面具——但下面隐约露出了橙色和深红色的囚服。
他恍然大悟，意识到了这是哪里来的人。
“不。”张典羽对自己说，扭头就往回跑——禁闭区就在典狱长办公室的东侧，是同一个方向。
而斯塔克猛地抬手，能量炮击中了一个丢过来的催泪弹，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一点。
“回到你的办公室去，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他向典狱长的方向大喊。
随即转过头应付眼前的乱子，并且希望自己的战甲能比对面那个黑漆漆的蝙蝠更早到达这里。
张典羽停在了禁闭区的外面，这里静悄悄的，似乎不太寻常。
他掏出了西装口袋里沾血的餐刀，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松了松领带。
反正是要登出游戏，这个殊荣他就打算送给小丑了——上一次没能同归于尽相当遗憾，这一次就再试试。
失败了也没关系，只要这个游戏别真实得像现实世界一样，他回去就把他们都安置进变压器室。
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看地图上的禁闭室。
令人惊讶的是小丑和食人魔都在原地未动，而一位监狱医生和一个警卫正并肩从走廊往外走。
张典羽微微皱眉，提高了警惕。
医生是他安排的，因为禁闭室的无餐食供应区需要医生在禁闭囚犯血条耗尽之前，过来给他们一剂治疗针，让他们原地复活。
这可是相当优厚的待遇——考虑到监狱还在赤字状态，而两个囚犯几天就要消耗掉3000美元，此时在监狱里简直是绝无仅有。
但问题在于，在医生和警卫的身后，小丑倒是复活了，而莱克特还倒在地上，血条将要耗尽了。
张典羽不得不怀疑这两个人也是小丑的内应。
但从地图上看，他们没带武器。张典羽捏紧了餐刀。
平稳的脚步声渐渐接近，警卫和医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远远地看到了张典羽，就对他敬了个礼：“长官。”
张典羽蓄势待发。
然而警卫和医生并没有停留，而是匆匆走向了另外一方——枪械库的方向。此时监狱里的大多数警力都被调动过去，用来阻止这场暴动。
但张典羽显然知道这次暴动的源头应该在哪里。
就在此时，他发现小丑的禁闭门打开了。但对方并没有动，头上冒出了愉悦的气泡，显示出期待的字样。
张典羽在原地站立了片刻，渐渐明白了小丑在期待什么。
他走进了禁闭区，走廊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第67章
禁闭区的走廊灯光一向有些暗淡, 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使没被关在禁闭室, 也让人不由得感到一丝压抑。
外面的骚乱声时不时远远地传来，隔了几道墙，有些不太真切。
然而在张典羽打开的游戏面板上，可以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警卫中间已经产生了一些伤亡，这让他稍稍加快了脚步。
无论如何，哪怕小丑死不了，他也需要立刻登出。
不说别的, 先把游戏暂停, 免得警卫……张典羽想到这里, 突然脚下一停。按理来说，当这里重新成为游戏，像素小人应该也可以继续补充起来。
或者说, 他们将会回到从前的样子，只是游戏里的一段数据, 随时可以抛弃。
张典羽看到游戏面板上小丑的禁闭室牢门突然显示出暗淡的深红色，意味着这扇门坏了。小丑安静地站在房内, 禁闭门突然之间损坏，却不可能跟他毫无干系。
就仿佛他已经知道张典羽能够看到禁闭门的状态, 从而选择是否独自前来一样。
但这不可能。
张典羽拿着餐刀，脚步声重新在走廊中响起。
禁闭区的尽头，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扇歪在一旁的禁闭门，从侧面看不到禁闭室里的场景，但里面静悄悄的。
张典羽却毫不在意，大步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小丑的禁闭室前，转过身, 里面绿头发脸色惨白的男子也在盯着他看，殷红的唇角似乎带着微笑。
“你来了。”小丑用慢悠悠的声音说，“果然……你知道我在这。”
张典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有趣，有趣。”小丑的声音很轻，“唔，你拿了一把餐刀——有些熟悉，典狱长先生。”
在小丑被关进禁闭室之后，张典羽甚至没有让他换过囚服。他急促地笑了起来，抚摸着腹部已经看不出痕迹的伤口，那里的囚服上还留着一个血迹斑斑的撕裂痕迹：“是这把刀，我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却没在听他说话，而是皱眉看着旁边的禁闭门，里面躺着一个血条正在见底的食人魔。
“你把莱克特杀了？”他突然问小丑。
“好建议。”小丑笑嘻嘻地望向他。
“你们根本就没到需要治疗针的时候，”张典羽跟他对视，“而警卫和医生却过来了——你活着，莱克特快死了。”
小丑的语气听上去甚至有点无辜：“可我们都知道他喜欢乱吃东西——难道不是吗，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微微歪过头，突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行吧。”
小丑盯着他的餐刀，舔了舔殷红的嘴角：“典狱长先生，除了那个英勇的小傻瓜以外，你是第一个拿着小餐刀来见我的——你知道吗？”
张典羽微笑了一下：“这把小餐刀差点要了你的狗命。”
“在囚犯男孩的手中，我的典狱长。”小丑笑得更开心了，“我的先生，您看上去就像是知道我手中没有武器一样——你是怎么办到的呢？”
张典羽：“不告诉你。”
小丑笑嘻嘻地说：“你可真是个小坏蛋，还有许许多多的秘密。”
“有时候我觉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的典狱长先生，我以为那算是一种心灵相通呢。”随即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急促地笑起来，“可惜不是。”
张典羽也微笑了起来：“幸好。”
小丑看了看他手中的餐刀：“那么，我的典狱长，你打算什么时候用它捅过来呢？”
张典羽：“现在怎么样？”
小丑：“的确是个好时机。”
张典羽迈进了禁闭室，小丑毫不设防地对他张开了双臂。然而张典羽不是赛科斯通，没有力量加成的情况下，一把未必找得准位置的小餐刀似乎剖不出小丑的心脏，所以他沿袭了赛科斯通的传统，将餐刀捅进了小丑的腹部。
鲜血一瞬间就顺着金属的刀刃向外蔓延，覆盖了原来干涸的血迹。
小丑笑嘻嘻地抓住了他，顺势用力转了个身，将张典羽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用手肘扣住了他的脖颈。
张典羽将刀刃搅动了一圈：“感觉怎么样？”
小丑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比你的囚犯差远了，先生。”
“我猜也是。”张典羽被小丑卡住的脖子有些喘息困难，但问题不大。他把餐刀拔了出来，随着这个动作，血液喷满了他的右手。
他又换了个位置一刀捅了进去：“现在呢？”
“还可以，”小丑的语气有点勉强，“就算是吧——典狱长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背靠着这面墙吗？”
下一秒钟，炸裂的墙体将两个人都击得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小丑轻轻抚摸了一下张典羽的脸颊，咳出了一点血沫：“因为我需要一点点缓冲，我的典狱长。”
张典羽有点耳鸣，似乎还断了几根肋骨，胸腔里传来莫名的剧痛。他看着小丑的嘴巴一张一合，猛地用尽仅剩的力气将餐刀拔了出来，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小丑按住了他的手，慢慢掰开他渐渐失去控制的手指，将刀柄握在了自己手中。
“两次，两次了，典狱长先生。”他摇头，“我还没死，还远呢。”他微微皱起可笑的眉毛，在张典羽耳边说，“我来帮你吧——我知道哪里更致命，先生。”
他慢慢地将餐刀刺进了张典羽腹部，笑容溢上惨白的面孔：“这样才对，你感觉到了吗，典狱长先生？”
他对上了张典羽的目光，慢慢凑近了一点，仔细观察着慢慢扩散开来的瞳仁边缘，却从中看不到一丝惊恐。
小丑微微歪头思索了一下，看着张典羽的眼睛：“我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这么严肃呢，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望着不知名的方向，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话。
片刻之后，嘴角似乎慢慢产生了一个细微到难以捕捉的弧度。
小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张典羽感到意识在逐渐离开脑海，但面前的游戏面板却没有关上。他能看到金红色的战甲与蝙蝠侠同时赶到，斯塔克和蝙蝠侠两个人似乎争执了一下，分别冒出了焦急和愤怒的气泡。
紧接着圆圆的钢铁侠飞上天空，对着下方的骚乱启动了掌心的斥力炮，而蝙蝠侠飞奔起来，三角形的小披风在身后展开。
非常好笑。
如果不是痛到意识模糊，他就笑出声了。
他还有一点点遗憾。杀掉小丑的计划失败了，但至少自杀的计划成功了。
他现在只希望蝙蝠侠慢一点，千万别赶过来把他给救了。
紧接着，小丑的笑声停了下来。

第68章
随即出现的声音让张典羽脑袋一痛——在这种情况下, 他还能感觉到头痛，这也不失为是一种幻觉吧。
这个女声很熟悉, 是哈莉&#183;奎因的声音。尽管不久之前才因为她的J先生发了脾气摔了折叠椅，但只要小丑需要，她还是不远万里从阿卡姆越狱来找小丑了。
考虑到她炸了一面墙，还顺带毁了旁边的几间禁闭室，张典羽一点都不同情她了。
“布丁，枪械库那边出来的消息，那只大老鼠就快要赶过来了, 我们该走了 。”
哈莉&#183;奎因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大情愿。根据以往的经验, 小丑经常会故意等蝙蝠侠赶到, 以此来挑衅对方。
张典羽听说人死前瞳孔放大的时候，会照射进来更多的光线。他感到眼前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一团绿色凑近。
“嗯……你快死了呢，典狱长先生。”一个喑哑中透着调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张典羽动了动嘴唇, 但没有声音——那不是更好吗？
他感到脖颈处隐约传来轻微的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扎了进来, 引起了他的警觉。
“下次见，我的典狱长先生——游戏很愉快。”
张典羽感到大事不妙。
他用力挣扎起来, 但看在小丑的眼里，却仿佛只是肢体微微的颤动。一阵猛烈的风陡然刮过，他眼前刺目的光线似乎都被遮住了，陡然暗淡下来。
张典羽用力转了转眼珠，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蝙蝠侠赶过来了，小丑还把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脖子——考虑到隔壁还在躺尸的食人魔，他似乎知道那应该是什么了。很明显, 那是小丑故意搞事情，把医生骗来留下的治疗针。
——你不要过来啊！！！
张典羽在内心大喊。
“小丑。”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验证了他内心中的想法，是蝙蝠侠。
“蝙蝠，蝙蝠，蝙蝠……”小丑高兴地说，“可算等到你了，想我了吗？”
场面一度有些沉默。蝙蝠侠肯定不想回答，哈莉&#183;奎因也非常不开心。
张典羽：“……”事情的走向很好，这两个人调情可以，只要别注意到他在地上躺尸就行。
没想到小丑哪壶不开提哪壶：“看到这个了吗，蝙蝠侠——唔，你抢不到，相信我。”
张典羽听到头顶上似乎发生了一阵短暂而激烈的打斗，片刻后小丑兴奋地喘着气：“又是二选一游戏，蝙蝠——我们最喜欢的环节，不是吗？”
没想到蝙蝠还回答了他：“你之前明明有越狱的机会，为什么没跑？”
“那是典狱长先生故意要放我走，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小丑用遗憾的语气说，“唔，临走之前怎么能不跟我的小典狱长道个别呢？”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典狱长先生？我知道你还能听到我说话，我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对它还满意吗？”
张典羽看不清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没有实体的游戏面板却清清楚楚——枪械库基本上被夷为平地，禁闭室被哈莉&#183;奎因炸坏了三间，还有一些员工和囚犯受到了战火的波及，医务室里挤满了人。
满意个鬼，等他回到现实，小丑再进来就是变压器室了。
在持续的打斗声中，伴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小丑突然笑嘻嘻地说：“蝙蝠侠，你继续跟我玩下去，典狱长先生可就要死掉了哦？”
张典羽悚然一惊：大可不必，你们玩，我先走一步。
老对头会面，当然要多打一会儿，张典羽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力气涌回身体，慢慢地眨了眨眼，似乎能够看清一点面前的场景了。
原本阴暗的禁闭区，由于一整面墙的坍塌而被夕阳笼罩，橘红色的光线覆满了脏兮兮的地面。
张典羽勉强撑起一点身体，试图向外蹭，却迎上了蝙蝠侠陡然转过来的目光。
张典羽：“……”你不要过来啊！
“给我，”蝙蝠侠转向站在断裂的墙壁上的小丑，“你刚才不是想救活他吗？”
“唔……现在不想了。”小丑笑嘻嘻地说，“我是精神病嘛——而且这个久违的游戏让我更高兴，二选一，现在就选。”
张典羽十分惊恐地与蝙蝠侠对视，动了动嘴唇：选他！
可惜干涩的喉咙没能真正地发出声音。
幸好蝙蝠侠没崩人设，果断地选择了继续追击小丑。张典羽放心地蹭到了墙边，在最后一丝力气渐渐离去之前，他拔下了那把餐刀，在唇边轻轻沾了一下，感谢这把帮他成就了梦想的小刀。
他闭上了眼睛。
生命力在缓慢地流逝，直至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他眼前冒出了显眼的对话框，就如同他作为赛科斯通的时候，眼前冒出技能提示的时候一样。
他面前是一行文字。
你有三十秒钟选择是否终结此角色。下面还有一行小注释：此角色为主界面，终结此角色将使用下一个角色作为主界面。
张典羽：？？？
他这回是彻底一口气没上来了。
等到他突然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努力回忆一下刚才的默认选项是不是“否”。他想了半天，勉强确认应该没错。
他当时可能是被气得有点发晕，也有可能是身体最后爆发出的肾上腺素和皮质素用光了，临死之前意识有点模糊。
这让他的心里有点忐忑——从他睁眼看到的这个天花板来看，这里应该不是他办公室里那个简洁的小卧室。
所以也有可能意味着他又换了个角色。
在见到挂机的典狱长之前，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选择了终结上一个角色，那可就太可惜了。至少他在作为典狱长的时候，不用被关禁闭和与九十九个大汉共浴。
但这一个角色似乎比赛科斯通好一点。上一次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戴着手铐坐在狭小阴暗的囚车里，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刷声誉和禁闭，最后还死状凄惨。
张典羽继续躺了一会儿。
无法登出游戏这个事实让他十分失望，心头涌上了一股自暴自弃的情绪。最让他感到心痛的是，他还得主动找到监狱里去，把角色换回来。
毕竟根据那行提示，典狱长才是他的什么“主界面”。
但如果这个角色是自由之身，他还要思考普通人怎么才能摸到原来的典狱长身边去——正常人会没事往监狱里跑吗？
躺着思考得久了，张典羽突然感到头顶有点凉。
张典羽：“……”
他产生了一个令人惊恐而又不知所措的预感。在心中纠结了半天，他一狠心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头顶。
很光滑，很绝望。
张典羽腾地坐了起来，目光扫视着身处的房间。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卧室，家具有些老旧，床边的椅背上搭着一件棕褐色的睡袍，上面带着很丑的花纹。
张典羽下床披上了睡袍，看着自己挺出来的肚子陷入了沉默。
这个马甲好像不是很敏捷……而且从卧室的布置来看，似乎也不太妙。
张典羽咬牙打开了游戏面板，闭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然而即使他两只眼睛都闭上，也可以看得到整个游戏面板的全貌，所以这只是徒劳。
果然，游戏面板的右上角，在时间的下方有他的名字和资料。
哈里森&#183;福格斯，年龄63岁，退休，前职业为典狱长。
张典羽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想，他似乎知道这个典狱长是谁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秃顶和这个肚子，就是他在玩游戏时候的那位原典狱长。而在他成为了新的典狱长之后，这位原典狱长先生就不见了——所以他是退休了。
那么他成为这个退休的典狱长，到底有什么卵用呢？
张典羽坐在刚才放睡袍的椅子上，叹了半天的气，但最终由于头顶传来了一丝凉意，决定继续下楼找帽子。
别的都能忍，秃顶不能。
至少现在他有了回到监狱里的理由——回到退休前工作的地方上门拜访一下，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典羽从客厅的衣帽架上找到了一顶帽子，戴到了头上。退休的典狱长先生住在一栋两层的小屋里，处处的布置都带着老年人的气息，但还算整洁。
清晨的阳光有些单薄地透过窗户落在木质地板上，张典羽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上半部分是玻璃，还挂着难看的帘子。
窗外是一个普通的小庭院，种了些花，还有几簇杂草从石板路中间踊跃地冒了出来。
张典羽的内心产生了一丝疑惑，卸任典狱长看上去在这里过着平静的退休生活，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跑不能跳，他要这个身体何用。
他走出了房门，从石板路上走到庭院里，将周围看得更加清楚了一些。
这看上去是一个平和的小镇清晨，邻居们还没有从睡眠中清醒，显得有些缺乏生气。
张典羽看了看游戏面板上的时间，此时才刚过早上6点，还不到大多数人的起床时间。他推开庭院门，打算先到处逛一逛。
但二十分钟以后，他又陷入了迷惑。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镇，但镇上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也没有学校和警察局，只有一家小小的店铺，提供日常用品，此时还没开门。
这里只有一家挨着一家的居民，此时都还在沉睡之中。
穿着睡袍的张典羽站在街道上感到迷茫。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小镇。
他感到有点冷，只能裹了裹睡袍往回走。
张典羽回到了自己的“家”，坐在花园里的躺椅上，慢慢地思索这回是怎么回事。
七点钟整，整个小镇都突然间活了过来。他听到四周逐渐传来响动，小镇渐渐有了生气。
虽然张典羽还是感到很迷惑，但至少产生了一丝心安。既然其他人能在这个小镇上正常生活，那么也许问题也不是很大。
……虽然说这个镇上什么设施都没有，确实奇怪。
渐渐地，闻着隔壁传来的食物香气，他突然感到有点饿了。
张典羽只能回到房子里，打开冰箱找了找里面的食物——食材还真不少，肉、蛋、蔬菜和牛奶都有，然而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罐头，还找到了一盒速食麦片。
吃完简易的早餐，张典羽再次走出房门的时候大吃一惊。
镇上所有的人都出动了。
虽然他没有证据表明这是全镇的居民，但至少目之所及男女老少都有，各个穿戴整齐像是打算出门的样子。中间有几个人的打扮引起了张典羽的注意，他们看上去像是律师或者神职人员——可是这个镇上连教堂都没有，更别提律所，这些人每天早上都要去外面工作？没有一个人在镇上开家店之类的？
哦，除了小镇最边缘的那家商店。
张典羽被这样丧尸潮一般的景象惊呆了，片刻之后才想起来拦住了面前的一个人。
“打扰一下，请问……大家这是去哪？”
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继续住在镇上了。待会儿他就去找地图和钱，出发回到监狱里去。
他拦住的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黑发棕皮，拉着一个长得跟他很相像的男孩子，两个人的神情看上去都有些淡漠。
张典羽心中咯噔一下，莫名产生了一股熟悉感。
“去探监。”男人语气平淡地回答，说完就拉着小孩继续往前走，没有等待张典羽的回应。
张典羽：“…………”
他明白了，这就是每天监狱里那些探监家属居住的地方？那么那些穿着神职人员服装和西装革履的人，应该就是改造项目的外聘人员和囚犯们的律师了。
这里可能是一个像素镇。
张典羽喉咙滚动了一下，感到有些说不出话来——反正就算是他说了，也没有人搭理。
丧尸潮一般的居民很快就都离开了小镇。他注意到他们都是步行离开的，他感到心安了一点，至少证明这里距离监狱不太遥远。
小镇很快又变得空无一人。
张典羽在镇上逛了逛，发现这里就跟勇者游戏一样，他可以随便到任何一家居民的住宅里搜罗东西，反正现在镇上只有他。
但他没有这么做——可以，但没必要。
然后他发现了镇上还有一个人，就是唯一一家商店的营业员。不过这个营业员看上去也跟像素小人一样只会有问必答，但这正是张典羽所需要的的。
他跟营业员聊了一会儿，虽然什么都没买，但对方的态度始终如一。
有问必答，语气平淡。
在得到了所需的全部信息之后，张典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里可以说得上是一个非常民风淳朴的小镇了——比传说中的哥谭市还要淳朴得多。
这个小镇的名字就叫无题镇，监狱离这里不远，步行半个小时就到。在无题镇，小孩不需要去上学，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父母去探监，而家家户户都有一位成年人犯过罪，此时正在监狱里服刑。
张典羽：“……”
这么诡异的小镇没有人发现问题吗？
而距离此处半个小时路程的监狱里，几个小时之前，刚刚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暴动。
斯塔克在战衣到达之后，对付几个试图占据枪械库的暴徒变得得心应手，但随即他又收到了蝙蝠侠的消息——“去医务室拿一剂治疗针”？
他马上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斯塔克立刻转头冲向了医务室，他希望这个针剂是蝙蝠侠为小丑要的——否则就是他心中所预想的那个人了。

第69章
但斯塔克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
医生表示治疗针的库存已经用光了——但最糟糕的是, 监狱已经陷入了财政赤字，不久之前张典羽通过建立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事情拿到了一笔补助款, 加上会计建议的部分贷款，才勉强维持着监狱的基本运转。
这一次的暴动范围比较大，很多囚犯跟着浑水摸鱼试图越狱，导致监狱里伤亡惨重。而医生们对于重伤病患的解决方案从来都是一剂治疗针，所以很快，监狱里仅剩的资金也被花光了。
斯塔克陷入沉默。
原来监狱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典狱长一直都在殚精竭虑地维护着财政状况, 所以才显得有些……奇怪。
仔细想想, 很多时候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政策, 好像都是为了省钱。
但最糟的是，韦恩先生早就已经试过了——他们都没有办法直接帮监狱弥补这样的经济状况，甚至连补助款额度都有上限。
最开始韦恩发现甚至只能投入几万美元的补助, 简直拿不出手。
还好这样的情况后来有了转变，但频繁地投资似乎会让他们探究的意图暴露得太过明显, 所以韦恩只是借用了几天工程队，而斯塔克选择从越狱率方面与典狱长协商签订了补助合同。
斯塔克离开医务室, 立刻问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现在有办法直接给监狱投入一笔补助资金吗？”
“我不认为您能这么做，先生。”人工智能很快回答, “在您询问的同时我已经为您通过斯塔克工业提出了投资意向，但所有通道都不支持直接的投资，您必须提出补助方案，然后通过典狱长本人的审核，才能参与监狱内的项目。”
斯塔克恼怒地一拳捶在了墙壁上，混凝土外墙露出了一点裂痕。
“先生，”人工智能提醒, “修补墙壁需要花费监狱资金。”
斯塔克：“……”
他立刻将这个情况回复给了蝙蝠侠，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只能立刻赶往禁闭区。
好在枪械库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小丑帮的成员有个别趁着他赶往医务室的工夫逃离了现场，剩下的已经悉数被控制住，参与暴动的囚犯也投了降。
只有禁闭区内负责去追捕小丑的蝙蝠侠还杳无音信，让他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渐渐升腾起来，烦躁充斥着他的胸腔。
等到斯塔克赶到禁闭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眼下禁闭区里空无一人，但临近外界的那面墙几乎被炸得粉碎，脏污的地面上还留着一滩滩尚未干涸的血，最后似乎有一道拖行的痕迹，转向了一个拐角。
斯塔克感到心脏在砰砰地跳动，一切都指向一个不太愉快的结局——但也有可能不是。毕竟他告诉过典狱长回到办公室去，等待斯特兰奇的汇合。
而斯特兰奇给他的回复是没有看到典狱长。
斯塔克落在地面上，拐进了旁边的那条走廊。
正如他想象中最坏的场景一般，典狱长先生靠在墙边，半仰着的脸上双目紧闭，似乎微微皱起了一点眉头。他的领带扯开了一点，松松垮垮地歪向一旁，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了。
然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上已经蔓延至他脚下的血泊，典狱长敞开的西装下摆露出大片未干的血迹，几乎已经将衣料浸透。
斯塔克快步走了过去，单膝跪在青年的身边，咬牙吩咐人工智能：“扫描生命体征。”
但其实他早已注意到典狱长的胸口不再起伏，但故意忽视了这个事实。
人工智能在他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刷出了一串数据，而检测结果显示为“生命垂危”。
面甲陡然打开，斯塔克喘着气，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在开什么玩笑——他，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但是先生，扫描结果显示典狱长先生确实还没有死。”
就在此时，短促的破空声在头顶响起，随即熟悉的抓钩倏然从身后射向了墙壁上方断裂之处，一个黑暗的影子静静落在了他的身旁。
“让开。”蝙蝠侠嘶哑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喘息。
斯塔克猛然转头，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里面淡绿色的液体冲击着他的视线，仿佛陡然间有巨大的惊喜降临。
斯塔克立刻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蝙蝠侠毫不迟疑地将淡绿色的针剂注射进了典狱长颈侧的血管。然而几分钟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典狱长就应该睁开眼睛，然后——虽然也看上去不太正常，但起码是活蹦乱跳的了。
斯塔克有些紧张地凑近了一点，掀开典狱长西装下摆，里面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染成了血色，但透过撕裂的布料，可以看清里面的伤口确实已经愈合了。
他跟蝙蝠侠面面相觑。
片刻后，斯塔克艰难地指了指典狱长的胸口：“他有呼吸了。”
蝙蝠侠：“……”
斯塔克：“刚才还没有。”
蝙蝠侠：“……”
斯塔克：“你能说句话吗？”
蝙蝠侠：“哦。”
斯塔克：“……”
但典狱长确实还没有醒。事到如今，斯塔克甚至愿意看到他突然站起来回到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转圈。
无论真相是什么，都要典狱长先生活过来才行——现在这样的情况，让人十分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斯塔克的目光落在了典狱长右手的餐刀上。他不得不注意到这里，因为这把刀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他面前了。
从典狱长握着这把刀的姿势来看，他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的。斯塔克联想到不久之前的事情，蹙眉道：“难道……典狱长先生是自己……”
“不，”这一回蝙蝠侠倒是很快地回答了他，“是小丑捅伤的典狱长先生，我到达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即使是通过他低哑平直的语气，似乎也能听出来一点疑惑，“小丑的手还握在刀柄上，但……似乎也想要将他救回来。”
蝙蝠侠低头看了看丢在脚下的针管：“就是用它。”他略微沉默，补充道：“事实上，我怀疑小丑也并没有认真阻止我抢走针剂——他明明可以将它带走研究，但他把它丢给了我，虽然这为他争取了一点逃走的时间。”
斯塔克坐在地上思考：“通常情况下，我不会去考虑小丑到底在想什么——我劝你也别。”
蝙蝠侠：“……”
斯塔克的目光落在了典狱长的唇角，一点点血迹还留在上面，显得有些刺目。但他随即又想起了些什么，看到典狱长手中血迹未干的刀刃上，似乎有一道被摩擦过的痕迹。
他更加沉默了。
直到斯特兰奇和身为囚犯的班纳也赶到被破坏的禁闭区的时候，典狱长还是没醒。
班纳博士愣愣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典狱长先生，嘴张开了半天，才喃喃地说出了一句：“我应该一直待在他身边的。”
斯特兰奇立刻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他的状态不太稳定，”班纳慢慢地走近了一点，“我应该待在旁边，不应该听典狱长的，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突然之间，他才注意到了什么，惊愕地抬起头：“等等……典狱长先生还活着？”
斯塔克叹了口气，掀开被血浸透的西装，露出破裂的衬衫下恢复如初的光滑皮肤：“不仅没死，而且从扫描结果来看，还很健康。”
班纳：“……”
他也只能加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队伍之中。
片刻之后，斯特兰奇突然出声：“将典狱长先生带到监狱之外。”
斯塔克猛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班纳和蝙蝠侠和看向了他，斯特兰奇表情丝毫不变：“我想，我可以做个手术。”
“什么？”斯塔克的表情更费解了。
“我是一名医生。”斯特兰奇面不改色地回答。
班纳的神色有些疑惑：“我知道，斯特兰奇医生……但你确定典狱长先生的状态还需要做手术？”
斯塔克看了看虚拟屏幕上刷出的数据，决定保持缄默。正如他刚才所说，人工智能给出的结果是典狱长现在非常健康——但这听上去更加离谱。
班纳还想开口，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突然出现，让他把嘴闭上了。
十几秒钟之后，安全主管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班纳博士，根据典狱长先生制定的条文，他不在这里的时候，监狱的事务由你负责。”
班纳目瞪口呆：“可我只是一个囚犯？”
安全主管回答：“是的。”
这真是一个令人接不下去的回答。
“等等，”蝙蝠侠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典狱长先生不在这里？”
典狱长先生虽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且血流了一地，但他理论上很健康。而且这件事目前只有他们几个人见到了，安全主管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道狐疑的目光射向安全主管，而对方平淡地回了一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请重复一遍。”
蝙蝠侠和斯塔克：“……”
这个回答他们可太熟悉了。
只有斯特兰奇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安全主管在转达了这一切之后抬腿就走，班纳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典狱长先生，又看了一眼安全主管的背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斯塔克举起右手，在空中停顿片刻，落在了班纳肩上拍了两下。
他什么都没说，班纳也没说话。
“那么，”斯特兰奇打破了沉默，“手术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斯塔克慢慢地抬头，跟蝙蝠侠短暂地对视了几秒，突然之间抢着开口：“定了定了，就先安置在斯塔克工业园区了。”
蝙蝠侠：“……”
他随即向旁边看了一眼：“那边还有个人，生命垂危。”
斯塔克目瞪口呆。
“先生，是汉尼拔&#183;莱克特，昏迷在他的禁闭室之中。”他的人工智能管家及时回答。
蝙蝠侠淡淡地说：“也一起带回去吧，这里没有治疗针了。”
斯塔克：“……”
他只能看了一眼斯特兰奇：“那这个你也能治吗？”
斯特兰奇看都没看一眼：“带过去再说。”
斯塔克对这个回答感到有点头痛，但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又问：“那么，如果你打算在我那里做手术的话，我需要给你准备个手术室吗？”
他看了看典狱长，又补充了一句：“根据工业园的基本配置，我差不多需要让人准备半个小时。”
没想到斯特兰奇却摇了摇头：“不需要。”
斯塔克：“？”
“给我准备蜡烛、粉笔、和盐。”斯特兰奇说。
斯塔克：“？？？”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斯特兰奇说要把典狱长带到监狱之外了——因为这里没有办法使用超能力和魔法。
“你不是说手术吗？”斯塔克指责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用看智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对，手术。”
斯塔克：“……”
他感到了交流的无力，只能看了旁边一言未发的蝙蝠侠一眼：“你一点都没有问题要提吗？”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这是斯特兰奇。”
“医生。”斯特兰奇补充。
斯塔克：“……”
鉴于目前肩负的重任，班纳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监狱——而且在斯塔克向他说明了监狱的财政情况之后，班纳也感到十分震惊。
“放心，”斯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尽快把典狱长的业务熟练接管过来，我去想几个容易完成的补助方案。”
班纳叹了口气。
斯塔克扛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飞上了天。斯特兰奇看了一眼蝙蝠侠：“我们走出监狱范围就可以，还能比他早一步到。”
蝙蝠侠：“……”
斯特兰奇的“手术室”很快被布置好了。就在斯塔克为自己准备的休息区域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面的一个隔间已经清理出来，按照斯特兰奇的要求，地面上不要摆放多余的物品。
而隔间的外面是一间卧室，刚好可以用来安置昏迷中的典狱长。
先处理了血条即将耗尽的汉尼拔&#183;莱克特之后，斯特兰奇敲开了这间卧室的门。
他要求准备的物品都已经放在隔间里了，换上一身手术服的典狱长躺在外面卧室的床上。
斯特兰奇看了一眼，对斯塔克说：“可以，但没必要。”
斯塔克：“我不管，你说是手术的。”
等到他再度推开里面隔间门的时候，看到地上用蜡烛摆出了一个圈，而斯特兰奇正在用粉笔往地面上画着复杂的魔法阵。
两人对视了一眼，斯特兰奇淡淡地说：“你说得对，是手术。”
斯塔克：“……”
“帮我把典狱长先生抬过来。”斯特兰奇对外面站着的蝙蝠侠和斯塔克说。蝙蝠侠还穿着战甲，但斯塔克已经换上了常服。毕竟很多人都见到他们出入这里了，而进去的是一个蝙蝠侠，出来的变成了韦恩，就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两人将昏迷不醒的典狱长抬进了隔间。为了避免扫描结果的不准确，他刚才还让医生——不画魔法阵的那种——为典狱长先生做了个彻底的检查，以免他受到了什么脑损伤才会无法醒过来。
但结果跟刚才一样，医生拿着报告结果一脸迷茫，似乎陷入了职业生涯中的困境。
“斯塔克先生，我……”他正想说什么，斯塔克却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很健康。”
医生：“？”
还好不止他一个人疯了。

第70章
斯特兰奇的“手术室”里没有开灯, 在地面上摆成了一个圈的的烛火将整个房间照亮了，他让斯塔克将典狱长搬到了魔法阵的正中央。
斯塔克：“你要召回他的灵魂吗？”
斯特兰奇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
斯塔克：“？”
斯特兰奇面无表情：“我打算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他的意识可能正由于某种外界的刺激而陷入了自我封闭的状态，但我想我应该能找得到他。”
斯塔克皱眉想了想：“……这倒没错。”他微微叹了口气，眉宇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斯特兰奇又看了一眼：“退出圈外，别出声，别在一旁吃东西。”
斯塔克：“？”
蝙蝠侠把他拖了出来，而且制止了他试图召唤战甲的举动。
斯特兰奇双手捧住了典狱长的脑袋，黑发散落在他指尖。跳动的烛火映在两人的脸上, 气氛十分凝重。
斯塔克屏住呼吸, 蜡烛圈外的两个人都专注地望着他们, 房间里寂静无声。
时间似乎过得慢了下来，而斯特兰奇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没有变化，斯塔克不敢出声询问, 只能猜测他会不会在魔法发动的时候突然在房间里制造出一个通往什么未知世界的漩涡之类的。
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斯特兰奇陡然睁开了眼睛。
斯塔克紧张而又失落：“失败了？”
斯特兰奇回答：“结束了。”
斯塔克望向依然闭着眼睛的典狱长：“典狱长先生他人呢？”
斯特兰奇继续说了下去：“——也失败了。”
斯塔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斯特兰奇在他开口之前说：“他的精神世界里是一片虚无，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甚至险些迷失在了其中。”
斯塔克仔细揣摩了片刻：“也就是说，他的意识可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所以几乎探测不到？”
斯特兰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完全不对。我的意思是，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意识体。”
斯塔克：“……”
“这不可能。”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确实。”斯特兰奇松开双手，“这不可能。”
斯塔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他的灵魂被什么邪恶的东西带走了？”
斯特兰奇又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我想表达是也许他确实是脑死亡了，也许你应该从这个方面监测一下典狱长先生的大脑。”
斯塔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斯特兰奇看了一眼手表：“我该下班了，告辞。”
直到传送门的光焰消失在房间里, 斯塔克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摇曳的烛火，仍然感到费解：“我总觉得斯蒂芬有话没说完。”
旁边传来了一声冷哼：“……魔法师。”
斯塔克看了还在墙边抱胸而立的蝙蝠侠一眼：“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在这里——你打算什么时候提出告辞呢？”
蝙蝠侠冷冷地回绝：“你做梦。”
“要知道从你的度假别墅区徒步过来也不超过十分钟，”斯塔克说，“那我就不送了吧？”
“典狱长先生没有恢复意识之前，我是不会让他脱离视线的。”蝙蝠侠低声回答，“班纳支撑不了多久。”
斯塔克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今天叹的气比一年还多。就在不久之前班纳向大家汇报了一个事实——他现在并不能掌握控制监狱的全部权限，确切地说，他没有修改任何条例的权利，甚至不能签字通过补助来自斯塔克人工智能刚刚筛选出的几个补助。
他现在跟一个坐镇典狱长办公室的工具人差不多，能够做出的对监狱最大程度的改变就是让警卫将赛科斯通的尸体送上了灵车。
如果典狱长先生回来，也许会大为震怒——但让一具尸体停放在典狱长的房间里委实不太对劲，尤其是监狱管理局也因为小丑的越狱再次上门拜访。
班纳对着办公桌上的罚单发着愁。
斯塔克单膝跪在昏迷中的典狱长身前，拿出一只手电筒扒开他的眼皮照了半天。
片刻后，蝙蝠侠出声：“找到问题所在了？”
“……没有。”斯塔克坐在了地上，撑着膝盖思考，“这不行，连斯蒂芬都说没办法，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找回典狱长先生的意识？”
“他是说刚才的探查仪式失败了，”蝙蝠侠低声说，“但并没有说没办法。”
斯塔克猛地抬头，震惊地望着他。
“……魔法师。”蝙蝠侠冷冷地回答。
斯塔克：“……”
这个小隔间里没有窗户，地上围起来的一圈蜡烛将房间内照得通明。典狱长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若无物的手术服，所以他只好把人又搬回了外面的卧室里。
窗外的天色果然已经暗下来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在斯特兰奇忙着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斯塔克早就已经让医生彻底将典狱长检查了一遍，而医生给出的检查报告也是一切生理指标都很正常，包括大脑的核磁共振成像，也更像是睡眠而不是昏迷。
医生在解释这些的时候透着一股绝望，似乎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快要到期了。他认为从医学报告上来，患者应该是睡着了。
但斯塔克并没有把他辞退。
医生在被斯塔克放出房间的时候如蒙大赦，似乎捡回了一个工作。
斯特兰奇回到房间的时候，斯塔克和蝙蝠侠正围坐在典狱长先生的床前……吃汉堡。
“其实我觉得，既然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问题，也许典狱长先生在假装醒不过来？”斯塔克凑近了青年沉睡的面孔，抬起右手对着他的脸比了比，最终换上了汉堡。
斯特兰奇一走出传送门，看到的就是斯塔克把芝士汉堡往昏睡中的典狱长鼻子底下塞的情景，又露出了看智障一般的眼神。
斯塔克看到了窗户里映出的光圈，立刻收回手站起身子。
“你们在干什么？”斯特兰奇皱眉问。
“只有他一个人。”蝙蝠侠慢条斯理地吃掉了汉堡说。
斯塔克面色严肃：“理论上讲，典狱长先生很健康，至少医学报告上是这么说的——所以我在合理怀疑也许典狱长先生只是在，假装昏迷不醒？”
斯特兰奇：“顺便假装意识不存在？”
斯塔克：“……”
斯特兰奇稍微让过了一点身子，从传送门里跟着走出来了一个人，让斯塔克和蝙蝠侠都瞬间紧张了起来。
“斯蒂芬？”斯塔克丢掉汉堡，战甲陡然间飞过来包裹住他的右手，能量炮蓄势待发。
“冷静，他只是一个警卫而已。”斯特兰奇说，“你总不会在典狱长的面前杀掉他的警卫吧。”
“我没想杀谁——等等，我的意思是，”斯塔克问，“我们不能让人发现典狱长先生现在的状态，斯蒂芬！”
斯特兰奇面色如常：“不必担心，他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介绍一下，这是那所监狱里的一名警卫，叫麦克菲尔逊&#183;霍尔。”
警卫转向他：“斯特兰奇医生，这里已经离开监狱的范围，我不能提供继续提供帮助。”
就在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面前的光圈陡然消失了。
霍尔警卫顿住脚步，但并没有转回来，迷茫地站在原地。
斯特兰奇抬手覆在他后脑上，警卫突然无声无息地倒了下来，被斯特兰奇托住了。
斯塔克对这个走向感到出乎意料：“斯蒂芬，你要把这个警卫怎么样——这样不妥吧？”
“他醒来的时候也不会对任何人报告这件事，相信我。”斯特兰奇说，“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我需要做个小小的测试，我的‘手术台’还在吗？”
斯塔克没好气地指了指隔间：“好吧，我完全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不必对我们任何人解释。”
斯特兰奇仿佛没有听出话语中的讥讽，面色不变地回答：“如你所愿。”
说完他就拖着霍尔警卫走进了小隔间。
紧接着，蝙蝠侠和斯塔克也跟了进去。斯特兰奇没有反问他为什么进来，而是一言不发地将双眼紧闭的警卫放进了魔法阵的中央。
“你发觉到了什么？”蝙蝠侠突然出声。
“我发觉监狱里有些人……不太寻常。”斯特兰奇说，“但当我试图进入典狱长的精神空间发现一无所获的时候，我突然间意识到为什么这些人看上去不太寻常了。”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都陷入了思索之中。
斯特兰奇继续说：“——也许，他们都没有脑袋。”他随即看了斯塔克一眼，“这是个比喻，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可能没有意识本身的存在。”
斯塔克忍无可忍：“我也是一个天才。”
斯特兰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房间里重归于寂静，斯塔克和蝙蝠侠都沉默地看着斯特兰奇重复之前对典狱长做出过的行为，也就是用双手抱住警卫的脑袋，闭目单膝跪在他身前。
时间过得很慢，等到斯特兰奇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面色看上去十分凝重。
“又失败了？”斯塔克记仇地问。
“如果是说搜寻他的意识，是。”斯特兰奇沉吟着回答，“如果说验证我刚才的推测——那么，成功了。”
淡金色的烛光映照他的脸上，斯塔克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蝙蝠侠慢慢地说，“他们都没有自我意识。”
“是。”斯特兰奇回答，“从某种角度上讲，那些监狱里的正常员工给他们的绰号也没错，他们叫这些警卫‘典狱长的傀儡人’——他们的确像是个木偶，没有自己的思维，完全按照既定的程式工作。”
“或者说机器人。”斯塔克接口，“不过有些人工智能已经会讽刺别人了。”
“谢谢您，先生。”他的智能管家及时地冒出来回话。
斯特兰奇看了斯塔克一眼：“……的确。”
斯塔克：“……”
“那么，”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穿着警卫制服的人，下定决心开口，“也就是说，我们的典狱长先生，只是一个……机器人？”
斯特兰奇也在思索，慢慢地回答：“也许有所不同——我们所见到的，他跟其他那些警卫又不太一样，他看上去真实得多。”
“除了某些时刻。”蝙蝠侠开口，“上一次他在注射了这个针剂之后突然间变得跟那些警卫一样。而那种针剂——”
在场的三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显然都已经了然。
“那种针剂里没有任何特殊的成分，甚至最多的只是补充能量的葡萄糖。”蝙蝠侠说，“特殊的不是针剂，而是监狱本身。它在监狱外不起作用。”
“但它是一种特殊的媒介，或者说接口。”斯塔克补充，“只有通过‘注射它’这个行为，才能使受伤的人恢复如初。”
斯特兰奇：“或者说咒语。”
斯塔克：“或者说通讯协议。”
蝙蝠侠：“……”
好在两个人很快停止了针锋相对的斗嘴行为。
斯特兰奇继续说：“根据我在监狱里所调查到的，之前的典狱长曾经暗中处决过不少囚犯，而这件事并没有被公众所得知——而那些囚犯的尸体也不知去向。”
斯塔克思索着：“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就要找到前典狱长。”他突然抬起头跟蝙蝠对视了一眼。
“那么，你们已经知道那位神秘的典狱长现在在哪了，对吗？”斯特兰奇问。
“从政府备案的文件里可以找到他的名字和现居地址。”蝙蝠侠说，“但暂时还没有进行过接触。”
“避免引起他的怀疑。”斯塔克补充，“他的档案很完美，没有一丝污点，是个公正严谨的典狱长，正在过着安稳的晚年退休生活。”
他对上了斯特兰奇的目光：“——但不可能，没错。最奇怪的是，他现在居住的那个小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位罪犯在这里服刑。”
他微微抬头想要看一眼窗外，然后才想起来这里没有窗户，转而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然后他抬头问斯特兰奇：“已经早上七点钟了？为什么你去带来一个没有脑袋的警卫，要花一夜的时间？”
斯特兰奇：“不用你管。”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蝙蝠侠大步走出了小隔间，黑色的披风随着步伐扬起。
斯塔克：“？”
小隔间里光圈陡现，斯特兰奇突然托着警卫站起了身。
“稍后我会与你们汇合。”
斯塔克骂了一句脏话。他走出小隔间的时候，外面已经空无一人，里面也是。
年轻的典狱长安静地躺在卧室床上，仿佛只是在睡觉。窗外隐隐透出光亮，斯塔克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让清晨的阳光洒落进来。
他对空气做出了一个手势命令，持续了整夜的照明灯熄灭了，轻薄的晨曦透过窗户落在典狱长的眼皮上，试图将青年唤醒。
但典狱长先生毫无反应。
斯塔克摇了摇头。也许是一夜未眠的缘故，他刚刚甚至产生了一点幻觉，仿佛典狱长会突然间睁开眼睛，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一样。
“给我坐标。”他不再放轻脚步，陡然举起手臂，房间角落的战甲飞过来覆盖住他的身体。
金色的面甲合拢，钢铁之人推开阳台，冲向碧蓝的天空。
张典羽在镇口的商店里跟面无表情的店员聊得差不多了之后，顺便在里面买了张地图。
虽然秃顶典狱长先生的家里应该也会有，但他懒得回去找。
不过他还穿着那件花纹丑陋的棕色睡袍，所以至少还是要回去一趟，找一件适合上门拜访的衣服换上。
他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院子里。
他踩上了通向房门的石板路，走上两级台阶，推开了那扇上半部是玻璃的房门，然后顿住了。
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转身就走，但估计是走不掉。
房间里并排站着三个衣着古怪的人，他都认识——钢铁侠，蝙蝠侠，和奇异博士。而他身后还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一架深灰色的喷气机在空气中渐渐显形，露出了全貌，上面带着神盾局的标志。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指了指客厅中的沙发：“坐？”
“先不必了，典狱长先生，现在可能需要你到我们的地方聊聊。”钢铁侠的电子音从他的面甲里传出来。
张典羽喜出望外。
早知道他就不用买地图了。
但他仔细想了想，事情也许并不太妙。这些人突然来找他，难道是现在那个典狱长的身体真的死掉了？
张典羽感到有些绝望。
难道他当时昏昏沉沉地选择了终结上一个“主界面”角色？所以典狱长死了，他们才找到了已经卸任的哈里森&#183;福格斯，让他回去就任典狱长？
那他岂不是要继续秃顶了？张典羽感到惊恐。
他等不及，决定现在就试探一下。
“前典狱长。”他微微一笑，“劳驾，我可能需要上去换一身衣服。”
对面的几个人稍作沉默，张典羽的内心也很紧张。
最终斯塔克主动让开了：“当然，福格斯先生。但我希望您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头顶有人可以看到下方的一切——您的衣柜应该在楼上而不是地下室吧？”
张典羽眨了眨眼，拖着胖胖的身躯走上了楼梯。
从斯塔克话中的意思来看，是暗示他别想逃跑——别说地底下没有地道，就算有，估计这时候也被控制住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他“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让这几个超英大动干戈地来找到这个前典狱长？
不过往好处想，他们至少没有否认自己强调“前典狱长”的说法。
也许这就意味着，典狱长的身体还没死，但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论如何，他可以不用继续秃下去了。
张典羽有些气喘，爬楼梯这个简单的行为对秃顶典狱长而言也没那么容易。他拿下了头顶的帽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监狱里换回身体。
他真是秃够了。
他打开了房间里的衣柜，陡然间眼神一变。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居然令他有些熟悉。秃顶典狱长的衣柜布置也很简单，跟他办公室里的那个很像，挂满了一模一样的棕灰色风衣，中间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色领带。
张典羽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又抓不到头绪。
他脱下睡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风衣换上，熟练地打好领带，没花几分钟便重新出现在了楼下的客厅里。
“先生们，”前典狱长先生冲等着房间里的几个人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出发了。”

第71章
或许是由于张典羽的配合, 也有可能是因为年长又秃顶的典狱长让人情不自禁地信服，他被几个人护送上了外面神盾局的喷气机, 但举止还算礼貌。
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很大的会议桌，最里面有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人，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张典羽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肯定是喜欢装深沉的神盾局长弗瑞。
“福格斯先生，”房间里的人转过身，对着旁边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请坐。”
张典羽只能坐下了, 而其他人都站着, 气势上的高低立刻凸显出来。
“福格斯先生，关于您曾经就任的典狱长之位，我想, ”弗瑞的声音听上去逐渐凝重，“我们有几个问题必须得到回答。”
张典羽和蔼地笑一笑, 尽量使自己符合退休老典狱长的人设。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连面甲都没打开的钢铁侠，微微感到了一丝头痛。他想起来不久之前, 他在斯塔克面前把一切都透露出来了，还高兴地宣称自己在游戏里。
虽然对方没信, 但解释起来恐怕也有点麻烦。
要不要干脆顺着他们的想法，说自己因为赛科斯通的死而伤心过度短暂失心疯了呢？
虽然还没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张典羽已经在思考未来甩掉麻烦的对策了。
“您是否曾经在变压器室处决过冒犯了您的囚犯呢？”
弗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让他惊愕地抬起头来。
秃顶男人的反应让几个人非常满意，很明显，开门见山地抛出这个话题，确实让对方猝不及防。
而恰巧也证明了此事或多或少地并不仅仅是传言。
张典羽陷入沉思。
这件事他不能说没有做过——但说他做过, 好像也不太对。
在这个游戏还是一个电脑游戏，通过鼠标和键盘来操作的时候，他确实这么干过。有几个传奇囚犯在监狱里到处搞事，甚至有一个反杀了他十几个警卫，气得他从论坛上学到了这个方法。
但在处决了一波闹事的囚犯之后，他又开始觉得索然无味，干脆就把新建的刺头处置室推平了，在原来那篇区域建起了禁闭室。
但当这件事被弗瑞严肃认真地问出来的时候，味道好像就变了。
张典羽想了想，他总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的，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典狱长背锅——而且如果他认下来了，那真是一口又大又圆的锅。
福格斯先生怕不是要在监狱里养老了。
张典羽直视着弗瑞的眼睛，面带微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问你是？”他环视着在场的几个人，又补充道：“我知道这几位是电视上的超级英雄，会在天上飞来飞去打坏人，镇上的小孩子口中经常叫着他们的名号。”
在编这句话的时候，他想到了那个被父亲拉着面无表情去探监的像素小男孩。
想必他连超级英雄是什么都不会在乎，张典羽想。
“尼克&#183;弗瑞。”黑人局长回答，“神盾局现任局长。”
对方是一位卸任的典狱长，他认为自己并不需要解释神盾局是什么。果然，对面的男人沉吟了片刻，稍稍点头：“你好，弗瑞局长。”
“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福格斯先生。”弗瑞重新回到了他提出的问题上。
“弗瑞局长，”张典羽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让微胖的年长者看上去更加令人信服，“要知道，在我曾经就任典狱长的监狱里，甚至从未申请过建立行刑室。”他微笑着说：“我不喜欢在监狱里看到伤亡——但作为一位典狱长，难免总会有一些关于你的传言。”
张典羽露出了遗憾而又无奈的神情。
没想到弗瑞丝毫不买账：“福格斯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得到正面的回答。”
张典羽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秃头局长不好骗啊。
但谁还不是个秃头呢？
“我，哈里森&#183;福格斯，前任典狱长，在就职期间从未处决过任何囚犯。”
这段话句句属实，处决囚犯的是他张典羽，跟福格斯有什么关系。
秃顶男人回答得如此痛快而果断，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是他们猜错了，罪魁祸首并不是这位退休的老典狱长？
但他的身上确实充满了谜团。
只不过除了变压器室这件事，其他事情却不好直接问出口，只能暗中敲打，从他口中套出真相。
“现在轮到我发问了。”张典羽占据了主导权，“你们今天找到来到这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个监狱里的流言？”
斯塔克突然打开了面甲直视着他，而其他人也是面色凝重。
张典羽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现任的典狱长先生——我最心爱的学生，他出了什么意外？”
自己给自己降辈应该问题不大。
反正他也不怕当面对质。只要让他见到了典狱长本人，他甚至可以当场来个一人分饰两角，保证没有人能够看出问题。
对面的斯塔克突然神色一暗，与旁边的两位对视了一眼，最终由他开口：“福格斯先生，您猜得没错，他现在受了点……重伤。”
受了“点”重伤可还行？张典羽暗中吐槽。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典狱长先生此时……正在昏迷不醒当中，暂时还没有找到让他恢复意识的办法。”
张典羽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昏迷不醒？那监狱里的治疗针呢？他仔细想了想，渐渐悟到了一丝端倪。如果说一个角色死亡之前会出现让人选择是否终结此角色的选项的话，那么他在作为典狱长濒死的时候也看到了那条提示，就意味着他确实是死过了一次。
但由于他没有真正将角色终结，所以典狱长现在是出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也许需要什么触发条件——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过去看看了。
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赛科斯通死得那么彻底？他已经把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但始终没有重新召唤出与赛科斯通交换角色的面板。
如果他这次见到典狱长，能够看到两个人之间的角色切换面板，也许就能知道赛科斯通是否可以“复活”了。
张典羽与斯塔克对视，担忧中透着一丝期待：“我可以见见他吗？”
老典狱长悲伤流露的神情让人不禁产生了一丝动容，他们没想过老典狱长与现任典狱长之间的关系——但仔细想想，也不令人意外。
斯塔克暗中与其他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回答道：“当然，福格斯先生。”
张典羽松了口气。
至少他已经忽悠到位了，至于典狱长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只有见到了才能想办法搞清楚。
但他觉得自己把角色换回去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他这种莫名的信心来自于那行提示里说的“主界面”，换句话说，典狱长的身体现在可以算得上是他本人。
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论如何，他也不能就这样秃着过下去，头顶发凉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从小镇到他们的目的地确实不远，很快喷气机就开始减速降落，最终在一片宽敞的停机坪轻轻触地。
张典羽走下舱门的时候有点发蒙。
说好的见典狱长呢——这个停机坪看起来也太豪华了吧？跟监狱旁边杂草丛生的临时停车场差距有点大。
难道斯塔克骗了他，将他拐到了神盾局的驻地？想要把他切片研究？
斯塔克看到老典狱长的担忧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开口：“福格斯先生，您不必担心，其实典狱长先生他……”他张了张嘴，想起典狱长之前靠在墙侧，西服套装都被血浸透的模样，实在是无法说出“伤得不重”这句话，只能换了一个方式，“其实他的伤势已经治疗过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苏醒。”
“我明白。”张典羽回答得滴水不漏，“在那所监狱里，即使受了重伤也没关系，所以这才让我听起来感到担忧。”
斯塔克微微皱眉。
对典狱长先生而言，监狱里一切奇特的事情都似乎不足为道，但这位老典狱长倒是对它的特殊之处非常清楚。
那个令人随时恢复如初的治疗针——虽然他们已经证实过，只是相当于一个触发器——在这位老典狱长的眼中，确实并不一般。
斯塔克慢慢地思索着。老典狱长明白监狱到底哪里特殊，但现任的典狱长先生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就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除此之外，年轻的典狱长从行为上来看，对外界的事情也并不是非常了解——就好像他很少接触监狱以外的人一样。
斯塔克不禁望了神色担忧的福格斯先生一眼。
他和韦恩都花了不少时间去调查典狱长先生的背景，但成果寥寥。就仿佛这个人从已出现开始，就生活在监狱里。
也许这就是事实。
直到老典狱长退休卸任，将这里托付给亲自教导出的学生，典狱长先生才渐渐出现在他人的眼中。斯塔克微微皱眉。
福格斯关切的神色都被他看在了眼里，想必两人情同父子。如果老典狱长看到典狱长先生人事不省的模样，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刺激。
但如果此时拦住老典狱长，又唯恐他会多想。
几人匆匆穿过正在建设中的工业园区，到达了相对僻静的起居区。斯塔克带着老典狱长走进了面前这栋漂亮的建筑，典狱长先生就在三楼顶层最里侧的卧室里。
他暗中吩咐了医疗团队随时待命，以免老典狱长先生待会儿伤心过度受到了刺激——从另一个角度讲，此时他还是多个谜团的嫌疑人呢。
楼里很安静，斯塔克本就没有派遣太多员工到这里来，因为工业园只是个幌子，他只是需要在监狱旁边建立一个驻地——跟韦恩那个根本不对外营业的度假别墅群差不多。
地毯上匆匆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一扇门之前，一位医疗人员迎了上来，斯塔克对身后的几个人点点头，然后看向老典狱长：“典狱长先生就在房间里。”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沉吟着问：“我可以独自见他一面吗？”
但这个问题斯塔克不能答应，其他人也不能。尽管在他的猜测下，两位典狱长先生的关系非常明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放任还未洗脱嫌疑的老典狱长单独与典狱长先生共处一室。
“抱歉，但典狱长先生此时的状态并不适合单独跟您见面。”斯塔克尽量客气地说，“他，呃，还比较虚弱，需要医护人员在旁边保证他的状态。”
张典羽做着最后的挣扎：“他在昏迷之中，斯塔克先生，他根本见不到我，怎么会过于激动呢？”
可惜斯塔克还是没有同意。
张典羽只能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走进房间，看到了静静地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
他向前迈了一步，没有人跟过来，似乎他可以走得更近一点。
张典羽直接走到了昏睡中的典狱长床边，低头注视着那张属于他的面孔。他微微附身，张开嘴，有些紧张地在青年耳边轻声开口：“典狱长先生？”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久违的角色切换面板。
斯塔克看到微胖的老典狱长慢慢走近了昏睡中的年轻人，眼中蓄满了深厚的情绪，在对方耳边轻轻呼唤了一句，随即怔怔地望着空气。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蝙蝠侠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出声。事实上，此时房间里沉寂得有些可怕，没有人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来打断两人的“叙旧”。
张典羽没有急着立刻切换角色，因为他的确在这里看到了一直想要弄清楚的事实——就是赛科斯通的角色到底是怎么回事。
棕发青年的角色选择界面呈现出一片灰色，但并没有消失，而是显示出“不可用”的字样。
这给了张典羽一点鼓舞——他可以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再慢慢研究赛科斯通的尸体。不过目前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只能暂时压抑住探究的欲望。
他先谨慎地选择了典狱长的角色。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黑暗，但似乎透着些光亮——他闭着眼睛。
心中传来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动了动眼球，但小心地克制着自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他听到了东西落地的声音，还不止一个。
蝙蝠侠看着床上的青年睫毛微动，皱眉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皮，似乎在嫌弃阳光太亮，不由得屏住了一点呼吸。
刚刚缓释了心中的压抑推门而入的斯塔克也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情景。
斯特兰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一向说话不太好听的至尊法师竟然露出了一丝怀念。就仿佛回忆起身为神经外科医生的时光，看到患者睁开眼睛重获新生的刹那。
只有弗瑞在暗自皱眉。
身为神盾局的局长，他见到了太多的阴暗面。奇迹很少会发生，那只是它们呈现给别人看的模样。在巧合的背后更多的是精心的谋划，往往有人在暗处控制一切。
仅仅因为前典狱长与现任典狱长之间密切的关系和深厚的感情，就能用一句轻轻的呼唤让人苏醒——这是童话吗？
眼前的景象看上去令人颇为感慨。但随即他瞥到前典狱长慢慢直起了身体，低头与微微皱眉的青年对视着，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第72章
与此同时, 刚刚适应了房间里明亮光线的张典羽也意识到了秃顶典狱长此时的神情看上去不太正常。
虽然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但从福格斯先生的反应来看, 站在门边的那几个人恐怕马上就要多想。
刚刚张典羽编了一套令听者落泪闻者伤心的师生情故事，结果一转眼，学生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前任典狱长却变得一脸冷漠——这太诡异了。
他甚至用余光瞥到了斯特兰奇的表情，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张典羽现在有两个选择，将黑锅自由地甩给失去了脑袋的福格斯先生，随便他向超英们摊牌——比如说他曾经建立过变压器室处决囚犯啦, 曾经为了一个囚犯饮食健康调查的任务让他们每天只有一顿低份量低种类餐食啦, 以及诸如此类的种种过往。
那么福格斯先生就会因此而获罪, 然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监狱是现成的，张典羽还可以给他安排个好房间。
既然赛科斯通的复活遥遥无期, 那么助理间后面就刚好空出来了一个牢房。
但问题在于，作为前执法者, 福格斯先生在监狱里很可能会受到其他囚犯的仇视。
也就是说，秃顶典狱长即使在张典羽的保护之下, 也未必能活多久。
而张典羽刚刚获得了一个新角色，还不想让他这么快死掉——哪怕这个角色秃顶, 一般来说他绝不会再用。
还有什么比头发更重要呢？
而第二个选择就有趣得多了，张典羽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要坐起身来，却失败了，只能微弱地道：“福格斯先生？”
他的眼前刷地展开了角色选择面板，他立刻切换了角色。
视角陡然转换，他转动了一下眼珠, 与仰面望着他的年轻人对视着，克制着叹息了一声，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
他微微张了张嘴，又像是说不出话来。
但显然，他不说不行。
张典羽让气氛在两人中间升腾了一会儿，才轻而缓地回应：“我的……典狱长先生。”
然后他又立刻切换了角色。
福格斯先生不再说话，神情归于一片漠然。
但此时在外人看来，老典狱长更像是在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愿在学生面前流露出担忧和软弱来。
张典羽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门边的几个人。
事实上，他是想看看这段表演有没有作用——但这样的行为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他刚刚从昏睡中苏醒，当然会对周遭的事情感到一丝好奇。
张典羽顺势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把抓住老典狱长的手腕，又重新看向门口。
他在几个人中间选来选去，最终目光落在了斯塔克的脸上。
钢铁侠骚归骚，但已经算是几个人里最心软的好人了。
另外几个人似乎并没有被完全骗过去，还在用怀疑的目光对着他扫来扫去。张典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带走福格斯先生，否则他一开口就会露馅。
他赤着脚踩在了地毯上，低头看着身上的手术服，慢慢地问：“我这是在哪？”
神盾局的喷气机直接就落在了停机坪上，他需要先摸清楚地点。
“就在离监狱不远的斯塔克工业园区，典狱长先生，请不必担心。”斯塔克马上回答了他，又迟疑了一下，“您感到有哪里不太舒服吗？”
说实话，张典羽现在能下楼跑个三圈。
但他必须保住眼前的福格斯先生。
他微微皱眉望着斯塔克，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紧接着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老典狱长，然后微微低下头，轻声说：“福格斯先生……你来了。”
与此同时，他再次切换了角色。
面前的年轻人微低着头，散落下来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张典羽立刻上前从腋下搀住青年，将他扶回到床边，用有些严肃的语调说：“别动，你需要躺回去休息。”
门边一脸问号的斯塔克向前迈了一步：“福格斯先生，我想……您应该知道，以监狱的‘治疗条件’，典狱长先生现在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微微停顿，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典狱长先生有哪里感到不适，那么也许是有什么出了差错，他应该去做个检查。”
典狱长很快抬起了头：“我不——”
眼看着挂机典狱长就要说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了，张典羽赶紧打断了他：“不要说了，即使你现在是典狱长先生。”
然后他再次切换了角色。
频繁的视角转换让他感到有点头晕，也就顺势靠在了床头，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因为他有点想吐。
福格斯先生扶着他的手正要撤开，又立刻被他抓住了：“老师——”
他迎上秃顶前典狱长不含丝毫感情的目光，又微微错开了。
斯塔克感到了一丝头痛，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如同他与老斯塔克之间也经常产生分歧一样。
他微微咧了咧嘴，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几个人该接力了。
没有人理会。
蝙蝠侠的目光掩藏在泛着蓝白色光芒的护目镜之下，弗瑞局长从进门起就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或者说从出生起就是这副表情也许也没错，而斯特兰奇的目光总是能准确地让斯塔克捕捉不到。
斯塔克只能继续上了：“那么，您需要做个检查吗，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抓着福格斯先生的手腕，只想找个办法将几个人都支开——然后也许可以让福格斯跳窗逃跑，不过恐怕很难避开这几个人的追捕。但总而言之，办法总会有的。
再这样一人分饰两角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吐出来了。
斯塔克看到典狱长先生目光牢牢地钉在老典狱长的克制着表情的面孔上，又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直到听到了文化声才慢慢地转过头来，微微皱着眉头开口：“……我饿了。”
斯塔克震惊。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确实不早了，而且典狱长先生失血不少，还从昨天傍晚昏迷到现在，感到饥饿也是正常。
他震惊的是典狱长先生的语气，与以往听上去的冷硬或是理直气壮截然不同，似乎带着一点点期盼，像是有无尽的话语想要对老典狱长诉说。
也许只有在他最信赖的人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一点点这样的情绪。
福格斯先生望着典狱长，却没有出声回应他。
斯塔克赶紧回答：“正巧，这里来了一位好厨师。”说完他推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第73章
所有人都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张典羽用过硬的演技为福格斯先生争取到了一丝信任——大概吧？
他还是有点头晕，但福格斯先生显然挺闲的, 被他抓着袖子沉默地站在床边，也没有试图离开的意思。
张典羽思索着。
既然超英们去过了无题镇，就肯定也发现了那里的异常。这个时候如果他放福格斯先生回到家里，不还是会被弗瑞他们追上去审问吗？
他叹了口气靠在床头，思索要不要放弃算了。
然而得到一个新角色来之不易——每次他都被搞得半死不活，而且还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意外，惊喜无限。
此时赛科斯通显示为不可用, 那么他就剩下福格斯先生一个可切换角色了, 实在舍不得丢弃。
张典羽思来想去, 决定让福格斯先生留在他身边算了。
他抬头迎上老典狱长毫无波动的目光。考虑到刚才门边的那几个人离开的时候走得飞快，与一开始的防备完全不一样，他估计自己在房间里还不能放飞自我, 这里肯定偷偷装了监控设备。
他只能微微偏过头，示意旁边的椅子：“福格斯先生, 您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老典狱长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沉默地坐在了一旁。
从这样的行为来看, 他似乎会执行张典羽话中的命令。
张典羽暗中松了口气。老典狱长已经退休了，并不属于监狱员工, 此时恐怕可以不听从他的指挥。但同样的，退休典狱长没有需要执行的任务，他会在不违反设定的情况下做出一些简单的回应。
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没事做的社会闲散人员，虽然不受控制，但也可以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张典羽在心中盘算。
他本来打算以顾问的名义将老典狱长雇回来，让他住在自己的10米范围内, 这样就可以跟赛科斯通一样随时切换角色。
但既然老典狱长可以有求必应的话，也许他可以连工资都不用付了。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点微笑。
福格斯先生对此毫无所觉，一脸漠然地坐在旁边。
“我们这样好吗？”旁边的控制室里，斯塔克背对着大屏幕一屁股坐下，在随手掏出来的一包蔓越莓干里捡了一颗丢进嘴里，“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变态？那可是卧室。”
他收到了三道不赞同的目光。
“不然我们怎么能放心典狱长与福格斯先生独处？福格斯现在还是几个案件的嫌疑人。”弗瑞严肃地说，“这是无奈之下的举动，典狱长先生会理解的。”
“行吧，”斯塔克拍拍手站起来，“他理解时候——说实话肯定还会做出点令人迷惑的举动，但我竟然有点习惯了。”
弗瑞沉默了片刻，与斯特兰奇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关于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有很多疑点。”蝙蝠侠接了下去。
“废话，”斯塔克说，“你看到典狱长先生突然就醒过来了吗——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的医生还说他很健康，健康得可以现在就去监狱餐厅里举杠铃，但他就是在那里昏睡不醒。”
蝙蝠侠：“……”
不得不说，监狱餐厅里那个场面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你们认为福格斯先生还是这一切的关键吗？”弗瑞皱着眉头慢慢地说，“但从典狱长先生略显反常的样子来看，似乎并不抗拒福格斯先生的出现。”
斯塔克咧了咧嘴：“岂止。”
监控屏幕此时正对着靠在床头的典狱长先生，将他微微垂眸挑起嘴角的样子完全地摄入了镜头。
而福格斯先生稍稍侧身背对着屏幕，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有人推门进入了控制室：“斯塔克先生，典狱长先生的早餐准备好了。”
斯塔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送过去吧。”
三道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斯塔克：“？”
懒散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张典羽稍微清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提高声音：“请进。”
斯塔克端进来了一个餐盘：“这是一位……对各国美食都颇有研究的专家特意准备的早餐。”
“谢谢。”张典羽回答。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典狱长先生在自己的老师面前乖得出奇，从他苏醒到现在，都没说出过任何一句让人接不下去的屁话，这真的很令人震惊。
以典狱长的性格来看，如果他有什么把柄拿捏在福格斯先生手里，也不至于会露出这样的反应。
斯塔克留下早餐就离开了。他回到控制室，又立刻迎上了三道目光。
“想知道就自己去。”他感到有些不爽，竖起大拇指往身后的房门一指。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不，我们都可以在这里看得到。”
斯塔克：“……”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伸展了一下有些疲累的肩颈：“如果有什么异动，人工智能会报警的。”
“我们有多大的可能，”斯特兰奇的声音突然在沉默的房间里响起，“能够将现在的典狱长先生带回到卧室的隔间里，让我再重新进行一遍刚才的仪式呢？”
斯塔克问：“你不是说那是手术吗？”
“手术。”斯特兰奇敷衍地纠正。
弗瑞：“……”他感到了一丝头痛。
蝙蝠侠打断了两个人的针锋相对：“所以，你怀疑典狱长现在还是有问题？”
“当然。”斯特兰奇说，“我们都知道他是在见到福格斯先生的那一刻苏醒的——而且我们都知道他平时的行为也颇为诡异。而就我刚才所探查到的事实，他的大脑里不存在深层的意识。”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一掠过：“如果说我们平时面对的，一直是这样一个脑袋空空的人呢？”
房间里一时间有些沉默，片刻后蝙蝠侠慢慢地回答：“他看上去非常真实。”
“除了个别时候。”斯特兰奇说，“而你们都见过那个时候。”
蝙蝠侠和斯塔克对视了一眼。
“事实上，”斯塔克清了清喉咙，“是我们两个见过，还有彼得和班纳——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许他有的时候会‘掉线’？”
斯特兰奇：“也许。”
斯塔克皱起了眉毛。他沉思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蝙蝠侠：“你觉得呢？”
蝙蝠侠微微颔首：“也有一点道理。”
“这听上去挺敷衍的。”斯塔克指责，“但我同意。”
紧接着，他们又陷入了新的僵局。
“那么……”弗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你们打算怎么把典狱长先生弄到那个蜡烛围成的圈里呢？”
“首先，”斯塔克缓缓地说，“他醒着的话肯定不会同意——我跟典狱长先生以后可能还会有合作，我退出。”
他看向了一旁的斯特兰奇：“典狱长先生为什么没认出你就是他的精神科医生？”
斯特兰奇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也许他没注意，所以我也不能再次露面了。”
斯塔克一脸不信。
紧接着弗瑞开口：“身为神盾局局长，肯定不可能突然袭击一位典狱长先生。”
最后，三道目光缓缓地落到了蝙蝠侠的脸上。
蝙蝠侠：“……”
斯塔克露出了一点大仇得报的表情。
“我拒绝。”蝙蝠侠说。
“如果这件事与福格斯先生有关，而典狱长此时不让他离开。”他缓缓地说，“那么将典狱长偷偷打晕带进隔间就会惊动福格斯，这并不合适。”
“如果我们发现典狱长受到福格斯的控制，不就可以直接将他抓起来了吗？”斯塔克反问。
“如果不是呢？”蝙蝠侠问。
场面再度陷入了僵局。
“也许我们可以让典狱长先生在这里多留几天，”斯特兰奇说，“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比在监狱里的时候要好上不少。”
斯塔克想起了事发前典狱长的疯狂发言，露出了不忍卒视的表情。
“那么……班纳还撑得住吗？”弗瑞问。
斯塔克看了蝙蝠侠一眼，两个人看上去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控制过手机流入监狱的渠道？”斯塔克突然问，“当初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的确，我们讨论过了。”蝙蝠侠回答，“是他们购买了韦恩企业制造的手机，其余无可奉告。”
斯塔克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神情：“那么，我想斯塔克工业在建材、医疗、和餐饮方面，也都有所涉猎。”
蝙蝠侠不置可否。
既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越过典狱长的权限给监狱填补空缺，那么他们还可以从监狱采购材料的方面做点手脚——或者说做点慈善。
“那么，”弗瑞眉头紧锁地看了一眼屏幕，典狱长先生正在品尝斯塔克送进去的早餐，脸上带着一点点惊奇的表情，“你们怎么能够保证典狱长先生会愿意留在这里？”
“我不能保证。”斯塔克懒洋洋地回答，“但典狱长先生为什么会跟小丑以命换命，我知道这个。”
蝙蝠侠第一个望向了他。
“此时说来话长，”斯塔克微微停顿，“还记得我说过的小道消息吗，典狱长先生在办公室的旁边安置了一位囚犯……”
此时的卧室内，张典羽品尝着斯塔克送过来的早餐，在心中感慨了一下，钢铁侠在家里配备的厨师果然不一般。菜品的精致和美味都超出了他的意料——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监狱里土豆和甘蓝吃习惯了，任何东西都能唤醒他沉睡已久的味蕾。
他将用过的餐盘放到了一旁，微微向后靠了靠，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十几个小时之前，小丑把他的监狱搅得天翻地覆，而现在他绝望地发现这个烂摊子还是自己的。

第74章
张典羽叹了口气。
一想到监狱目前的财政状况, 他就觉得眼前一黑，甚至想在这里装个鸵鸟长住下去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又觉得不行。仿佛有种力量推着他，告诉他必须回到监狱里去一样。
张典羽没有多少探究精神，不管这是为什么，结论都是一样——他得回去收拾这份烂摊子。
还要带上前任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往被子里缩了缩。在这几个人的目光之下一人分饰两角实在是太累了，最好等他们都走了，他再到斯塔克面前演一出苦情戏，然后带着秃顶福格斯先生回监狱里去。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反正在监狱里他说了算。
“绝不能现在就让典狱长先生回去, ”与此同时, 隔壁的弗瑞也拍了板，“否则在那里所有人都不方便行事。”
“……也不一定，其实挺方便的。”斯塔克插嘴, “如果你多去几次，就会发现里面正如典狱长所说, 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弗瑞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觉得他疯了。
蝙蝠侠：“……”
斯特兰奇沉默了片刻：“……确实。”
“瞧，”斯塔克一摊手, “在监狱里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甚至可以随意越狱——但现在不行了。”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如果有谁还没注意到的话，我可以帮忙提示一下，这个问题不久之前被我解决了。”
“你跟典狱长先生的合同被迫中止了。”弗瑞指出，“就在昨天晚上，你还记得吗？大量囚犯越狱，你那个跟典狱长签订的将越狱率保证在5%以下就为警卫提供防暴装备的合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斯塔克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这段时间代理负责监狱事务的是班纳, 所以你不会见到囚犯想走就走的情况。”弗瑞冷冰冰地说，“等到典狱长先生回去发现这件事，你觉得呢？”
“我可以重新签订这个合同……”斯塔克干巴巴地说。
“你要保证典狱长先生愿意。”弗瑞说，“他现在甚至还欠了你一笔违约金。”
斯塔克：“……”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债主他反而觉得有一丝心虚。
而张典羽在隔壁缓了一会儿，实在是在床上躺不下去了，只能慢慢地下了床，先准备探查一下地形。
老典狱长仍然木然地坐在一旁。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卧室，沙发和电视一应俱全。楼层不高，但如果想从窗户逃走，起码还要花一些工夫。
况且在斯塔克的关注之下，他就算是跳了窗也到不了哪里去。
除此之外，就在进门处的右手边上，似乎有一道门通往另外一个房间。
将四处都简单探查过一遍的张典羽假装无意地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开门的时候，身后陡然有人慌忙地推门而入，从背后拉住了他。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松开门把手抓紧了衣服。
不要他妈的再用力了，不然这件宽大的手术服就要掉下去了。
进来的人是斯塔克，惊魂未定地推着他往床边走：“典狱长先生，您应该需要休息，头还晕吗？”
张典羽脸色不变：“已经好多了，我想我需要下去走走。”
斯塔克：“不，您需要休息。”
张典羽：“不，我需要下去走走。”
斯塔克：“……”
张典羽：“……”
“谢谢您对我的关心，斯塔克先生。”张典羽慢慢露出了一点微笑。
斯塔克：“……”
他们原本都没想到典狱长先生会突然苏醒，隔壁那个空置的衣帽小隔间，此时还布置得像一个邪教现场。
在发现典狱长先生开始在房间里溜达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观察了一会儿，讨论典狱长是不是回到了原地转圈的状态，直到发现他的手落在了隔间门把手上。
斯塔克冲了出去，而斯特兰奇通过传送门进去收拾残局。
现在典狱长似乎在暗示他已经知道自己受到了监控。
斯塔克充满绝望地想了想，他待会儿还要通知典狱长先生自己成为了他的债主。
明明参与事件的人有这么多，但背锅的却只有他一个。
“事实上，我的确很抱歉。”斯塔克摊开手，“我们很担心你昏睡之时的状态，所以除了配备了护士以外，还设置了录像，来监控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既然您已经苏醒了，我想这些也可以让工人来撤掉了。”
张典羽嘴角微挑，缓慢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表达赞同。
但并不是。
这是完完全全现编出来的屁话——监控这东西想关早就关掉了，关机键是被抠掉了吗，还要来房间里拆摄像头。
斯塔克看到典狱长先生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对他说：“我非常感激几位先生的帮助，如果他们还没有离开的话，我希望能够有机会表达谢意。”
张典羽专注地望着斯塔克，希望另外几个人已经走了。
斯塔克露出了安抚的笑容：“不必担心，典狱长先生，这件事可以等您身体恢复后再说——他们也会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作为……几个老朋友之间难得的聚会。”
张典羽：“？”
他们不仅不走，还要住下来了？
你钢铁侠跟蝙蝠侠成了好朋友，骗谁呢？
张典羽感到心累，只能抓紧了福格斯先生的手陷入自闭。看来他精湛的演技并没有消除对方的怀疑，他们还是要趁此机会探查一番。
在贡献出自己的秘密和卖了福格斯先生出去背锅之间，张典羽摇摆不定。
张典羽突然说：“斯塔克先生，感谢您昨晚及时赶到帮忙——但监狱里现在还有个烂摊子等着我去处理，我想我现在就应该对蝙蝠侠他们表达一下感谢，然后回到监狱里去了。”
斯塔克看着典狱长先生，也许是昨晚所见的情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地上的一大滩血液无比刺目，让他总觉得医学报告上显示为一切指标正常的典狱长先生看上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倦，脸色仿佛也有些苍白。
他还拉着坐在一旁的老典狱长：“我打算将福格斯先生带回去聘为顾问，他已经同意了。”
斯塔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老典狱长看上去没有反驳的意思，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让两人继续待在一起——这样的情形是几人讨论下最不希望出现的，他应该阻止。
但就算不因为这个，让典狱长现在就回到监狱里去，他也感到了一丝担忧。
他还记得典狱长先生微笑着坐在办公桌上，凝视着玻璃杯里金棕色的威士忌，用梦呓般的语气对他说——“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游戏”。
这段事情他还没有对任何人说。但那个疯子小丑最喜欢的也是这套说辞，这才是让他感到担忧的地方。
最终典狱长选择去独自面对小丑，显然也还沉浸在赛科斯通的死讯中无法解脱。
“对不起，典狱长先生，但您最好能够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斯塔克放缓了语气，“现在监狱里有些混乱。”
张典羽一听到这句话，就感到胃部下沉，浑身不适，背后发凉，眼前一黑。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所以我才必须现在回去！”
虽然他记得自己最开始没有开“失败条件”的选项，按理说监狱不应该由于财政赤字而宣告破产，导致游戏失败——但他也没开员工需求啊，这些像素小人还问他要了一间宿舍。
他现在总是怀疑自己的头发会不会掉成老典狱长的样子。
为了避免头顶的惨剧，从此往后他也不打算再幻想能够登出游戏和赶走小丑这种囚犯的事情了——每一次都会面临更加贫穷的窘境，简直让他无法呼吸。
想来想去，他只能努力赚钱。
张典羽微微起身坐直了身体，他望向斯塔克，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监狱，斯塔克先生，无论发生过什么，我必须与它同在，明白吗？”
斯塔克沉默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至少告诉我，它现在怎么样了。”张典羽在这里无法打开游戏面板。根据他的推测，因为这里不属于监狱的范围，所以看不到监狱的地图。而监狱之外又不属于游戏的范围，所以他连游戏面板都打不开。
“枪械库和附近的建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建筑队正在加紧时间重建——问题是缺少一些建材，不过今天早上货车就已经将低价的建材送到了。”斯塔克迎着典狱长的目光，将自己目前得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低价的建材？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他点了一下头，表情稍稍缓和：“谢谢你，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却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这种反应对于他来说可不常见，让张典羽不禁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事实上，监狱里的死伤状况并不严重。”斯塔克欲言又止，“由于——您知道，优越的治疗条件。”
张典羽：“？”这个斯塔克真会说话，明明是不合常理的治疗针。
“所以，”斯塔克继续说了下去，“由于消耗了大量的治疗针，所以监狱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以及由于越狱的人数超过了您与斯塔克工业签订的补助条款，所以您还要付一笔违约金。”
张典羽缓缓地抬头看向斯塔克。
斯塔克：“……”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收紧了手指，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指节发白。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赤字之下的赤字了？

第75章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张典羽面无表情的望着追债的斯塔克, 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黑暗的念头——最终都由于钢铁侠一只手指头就能把他按在地上反复碾而消失了。
他尽量平复了一下心情：“谢谢您的告知，斯塔克先生。那么, 麻烦把我的外衣拿过来，我需要现在就回去——付违约金。”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古怪，像是在克制着些什么。
“典狱长先生……您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本不想提起这个，但典狱长先生在追问，他只能如实回答，“需要我帮您拿一套新的来吗？”
张典羽心中一惊。
他看了看斯塔克在紫色亨利衫外面穿了一件银灰色休闲西装的搭配, 谨慎地陷入了沉默。
就算是棕灰色西服套装和暗红色领带这样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打扮, 也比这样放飞自我好一点。
难道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斯塔克看着典狱长先生默然不语的样子, 微微停顿了片刻，放缓了声音说：“其实典狱长先生可以稍微放心，班纳将您的吩咐执行得很好——事实上, 他很感激您的信任。虽然希望您能够尽快回到监狱主持大局，但更希望您能够安然无恙。”
张典羽抬起头来, 表情有些茫然。
虽然班纳脑子里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实际上张典羽确实很信任他。除了他本人的品性之外,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也就是他喜欢留在这里，能够帮助他克制体内的浩克。
但他毕竟是一个囚犯？张典羽陷入思索, 为什么一个囚犯可以代理监狱事务？
他看了对面的斯塔克一眼，觉得这些超英的行事也并不是很靠谱。
如果这件事传到记者耳朵里，还不一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呢——还好张典羽根本不在乎。
只有上一次克拉克&#183;肯特前来做专访，张典羽绞尽脑汁跟他进行了许多毫无营养的访谈，结果却什么宣传的效果都没有得到。
这件事让他有点耿耿于怀。
不过看在社畜超人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忙处理了小丑搞出来的乱子的份上，张典羽决定揭过这一页。
典狱长先生始终没有回话，让斯塔克的心中有些忐忑。
“所以, ”片刻之后，张典羽沉吟着问，“班纳博士，他是如何解决财政问题的？”
斯塔克：“……”
这个问题真是踩到他的尾巴了。没有人能够解决得了监狱的财政问题，除了典狱长先生本人。
但即使不是为了将典狱长留下，从他刚才所见到的沉默不语来看，之前的事情似乎也对典狱长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斯塔克想起了自己。
他本该在阿富汗就死去了，但老天弄人，却让他活了下来。可对他自己而言，他在那一天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人是钢铁侠，他活着是为了一个新的目标。
那么典狱长先生呢？
他也已经死去过一次了。
在一片狼藉的禁闭室，他看到橘红色的夕阳亲吻狰狞的断壁，但典狱长却把自己隐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
是血泊蔓延到了脚下，才让他发现了靠在走廊墙边的典狱长。青年微微闭着眼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恬淡笑容，却还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什么挂念着的事情。
阿富汗的山洞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但又好像很近，让他感到心脏传来一丝微微的刺痛。
而张典羽不由得心中一沉。
他不过是问了问班纳该怎么解决财政赤字的问题，斯塔克就露出了一脸沉痛的表情——看来是完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这两个没事就喜欢来监狱里逛逛的土豪超英并不想多管闲事，那么他们又在监狱附近都建立了新的驻地。
如果说他们确实很想帮忙，又每次只投资一点点，让试图多搞点补助的张典羽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尤其是最初的两次补助金，他怀疑还不够韦恩和斯塔克的一顿晚餐钱。
“是有什么问题吗，斯塔克先生？”张典羽只好主动出声询问。
斯塔克猛然回过神来，还有些微微发怔，对上了典狱长专注的目光。
“不，没有。”他马上说，又觉得这样听上去有些敷衍，“班纳确实没有权限处理监狱的财政问题，也不能够替你签订补助条款，但监狱的周转此时并没有出问题。”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我想您应该已经发觉了——由于特殊囚犯被转移到这里，各方面超英组织都会为监狱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没有特别的情况，是不会看着它陷入困境的。”
张典羽有些惊讶，没想到斯塔克会这么坦白。
他狐疑地望向对方，想起那几万块钱的投资——虽然说当时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这也太寒酸了。
斯塔克却对他露出了笑容：“所以，也许典狱长先生愿意在这里度个假，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相信我，对付这些超级罪犯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事实上，韦恩先生也希望能够邀请您去对面的度假别墅参观和休息。”
他非常有良心地没有忘记蝙蝠侠，但紧接着耸了耸肩补充：“不过我个人并不建议您答应。要知道，他的别墅里经常会有蝙蝠侠出没——那可不能让人感觉到放松。”
张典羽：“……”
行吧，论精分韦恩先生也不遑多让，不过插刀子还是斯塔克更胜一筹。
这句话就是蝙蝠侠本人来了也无可辩驳。
但张典羽还是关心他的钱。他微微皱眉，想要拒绝斯塔克：“谢谢您的邀请，但我并不需要休假——另外，我的老师福格斯先生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监狱事务了，也许我应该陪同他早日回到那里。”
斯塔克立刻回答：“如果福格斯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先送他去您的办公室。”
张典羽：“？”
他就知道，总有超英觊觎他的秃顶！
虽然让福格斯先生先安全地回到监狱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对策，但这就意味着他要跟老典狱长互换角色才行——而他并不知道监狱外的挂机典狱长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考虑到挂机小助手只会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走，也许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并不在监狱里，就突然执意要离开，打算徒步走回去呢？
张典羽慢慢地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
“我想，也许我应该跟老师谈谈。”他微笑地看向老典狱长，“您认为呢，福格斯先生？”
紧接着，老典狱长缓缓地抬起头，嘴角慢慢地扬起了一点弧度。

第76章
而床上的典狱长突然之间掀开了被子, 侧身踩到了地毯上。
斯塔克：“？”
张典羽赶紧起身按住了黑发青年的肩膀，转头对斯塔克说：“典狱长先生说得对, 我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商谈。”他停顿了一下，补充：“关于——监狱这期间的管理问题。”
斯塔克想要挠挠脑袋，因为他看到的典狱长似乎跟刚才有点什么微妙的差别。青年微微垂着头，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在试图从福格斯先生的手底下站起身来。
在这里打量对方似乎有些不太礼貌——所以他可以回到隔壁的控制室去在大屏幕上观察。
于是斯塔克立刻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好的，那就不打扰你们的交谈了。”
他快步走出房间，然后张典羽立刻松开了被他按住的典狱长。
与他所预料的一样，挂机典狱长发现自己身处监狱之外, 第一件事就是往回走——但张典羽忘了一件事,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手术服, 甚至还赤着脚。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钟里，挂机典狱长已经走到了门口，拧开门把手, 沉默地走向了外面。
张典羽头皮发麻——这种行为看上去就像是精神病发作了吧？如果他不赶紧拦住挂机典狱长，恐怕就要被当成精神病了。
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原本他就想对斯塔克假装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把宣称监狱是游戏的那一段轻描淡写地揭过不提。这正巧是个机会。
但他又怕超英们会认为他需要看心理医生。
最终张典羽咬了咬牙——看就看吧。再说只要他回到了监狱，在自己的地盘上, 超英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就是当一次精神病吗？
张典羽还不知道房间里的监控装在哪里，但他确信一定已经有人看到了挂机典狱长的行为。
他追了出去, 从背后抱住了青年，苦苦劝说：“典狱长先生，我明白你想回去，但你——至少需要换件衣服。”
张典羽瞥到有些慌张地从隔壁推门而出的斯塔克，对方见到他以后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
他知道斯塔克尴尬在哪——有点暴露控制室就在隔壁的意思了吧？
但这不是重点，张典羽假装没有发现, 而是喊住了斯塔克：“斯塔克先生，能够帮我拦住典狱长吗？”
“呃，”斯塔克有些摸不到头脑，“好的，福格斯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福格斯叹了口气：“我说我赞同您的建议，但典狱长先生执意要亲自回到监狱里去，甚至想就这个样子跑出去。”
斯塔克目瞪口呆。
几分钟之前的典狱长先生看上去还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也同意要与福格斯谈谈，让老典狱长先回去代理监狱事务，怎么突然之间又想要离开？
他刚刚从隔壁回到控制室，甚至还没看清楚监控里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典狱长走出了房间，福格斯先生追了出去。
于是他也只好赶紧出来看看情况。
但现在他发现，即使他已经出来了，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斯塔克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脸色严肃。
“托尼，我想典狱长先生此时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最近一系列事件引发的精神问题，也许我可以为他诊断一下。”斯特兰奇一本正经地说。
“啊……真的吗？”斯塔克现在也不确定斯特兰奇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了，毕竟他这段时间确实当了几天的精神科医生。
直到斯特兰奇趁着福格斯先生目光转向别的地方，偷偷地对他眨了眨一只眼睛。
斯塔克：“……”
他旁边的福格斯努力拦着典狱长先生，问道：“请问这位是？”
“是监狱里的精神科医生，斯特兰奇医生。”斯塔克回答，“也许典狱长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您——现在的监狱与之前大所不同，建立了专门的精神病区，用来收治精神病罪犯。”
张典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其实更想说自己与典狱长始终有信件来往——但又怕他们能够通过邮件收发室查到端倪，发现这是谎言。所以干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张典羽以福格斯的视角，目光在两人身上慢慢地掠过，“你们住在一起？”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斯特兰奇僵硬地与斯塔克对视了一眼，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点了点头：“是的，福格斯先生。”
斯塔克：“……”
张典羽没想到斯特兰奇这么放飞。但他更希望斯塔克能尽快从震惊中走出来，帮他拦一下年轻的典狱长，他快抱不住执意要走向楼梯的挂机典狱长了。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63岁的秃顶退休老年人啊。
好在斯塔克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快步走过来挡在了挂机典狱长的身前：“福格斯先生，请让我带典狱长先生去检查一下吧？”
张典羽当然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我以为他只是脑袋出了点问题？”
“是的，我们可以为他做个脑部的核磁共振，看一下他此时的大脑活动区域是否异常。对于精神病人而言，他们的大脑活跃区域与普通人是有差异的。”斯特兰奇在旁边回答。
张典羽不信，这至尊法师坏得很，肯定要对他的身体图谋不轨。
“或者，”斯塔克出主意，“如果您放心不下典狱长先生，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张典羽感到一丝怀疑，但还是同意了。
但当他被一扇厚重的电磁屏蔽门挡在外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这钢铁侠也坏得很！
弗瑞局长似乎很忙，据说已经离开了。而蝙蝠侠突然又冒了出来，根据斯特克的说法，他是怕老典狱长过于担忧，来陪他一起等结果的。
张典羽坐在屏蔽门外面的沙发上，与对面双手落于膝盖之上，不苟言笑地望着他的蝙蝠侠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分明就是来监视福格斯的。
“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蝙蝠侠先生，”张典羽按捺不住地站起身来，“我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我知道核磁共振需要多久——我的学生到底有什么问题？”
“仪器需要进行预热，平时并没有人使用它。”蝙蝠侠也跟着站了起来，甚至还向前迈了一步，从气势上瞬间压倒了老典狱长，“您可以坐回沙发上等待，请。”
张典羽：“……”
他只能默默地坐回去了。
而一墙之隔的检查室里，扫描仪器被堆到了墙角，中间空出来的地面上用粉笔画着繁复的魔法阵，旁边围着与之前如出一辙的蜡烛圈。
这场景与之前在卧室的隔间里时毫无二致。
典狱长依然是闭着眼睛，躺在被蜡烛环绕的中心，而斯特兰奇单膝跪在地面上，双手轻轻拖住了他的脑袋。
斯塔克在旁边焦急地走动。
“你在影响我的思考。”
房间中央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让斯塔克愣了一下：“我以为你在进行这个什么进入精神空间的仪式的时候不能与外界交流？”
“除非我一直在外面徘徊。”斯特兰奇依然是闭目沉思般的状态，“我需要确认我的结果，你不要在旁边走来走去了。”
斯塔克停了下来，眉毛拧出了一个结。
斯特兰奇的话让他意识到结果确实如他所料，并不乐观。但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典狱长刚刚还在与他交谈，鲜活而真实。
“很遗憾，”十几分钟之后，斯特兰奇终于开口，“他的意识与之前昏迷时并没有什么区别——根本不存在。”

第77章
斯塔克：“……”
斯特兰奇已经睁开了眼睛,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信？”
“我信，”斯塔克说, “其实我也见过没有灵魂却看上去与真人无异的……人工智能，”他对空气打了个响指，“跟斯特兰奇医生打个招呼？”
无机质般的电子音从旁边的扬声器里冒出来：“您好，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
“我想纠正你我说的是意识而不是灵魂，但是算了。”他翻了个白眼。
斯塔克沉思着在房间里踱步：“所以，你认为典狱长先生到底是……什么？”
斯特兰奇慢慢抬起头，与他对视。斯塔克的脚步也不由得停下来了。
“人类。”斯特兰奇说, “从生物的意义上来讲。”
斯塔克站在原地抱胸而立, 神情若有所思。
“但, ”斯特兰奇继续说，“我们现在知道他不是。”
斯塔克想了想：“那我尝试着去接受一下吧——如果这个监狱里没有人类，那么是什么东西在试图把这些超级罪犯监管起来？”
斯特兰奇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回答。
片刻之后，他慢慢地说：“也许还有一个。”
斯塔克心领神会：“福格斯先生。”
两人目光交汇, 似乎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屏蔽门外，张典羽在蝙蝠侠恍若实质的目光之下, 感觉老典狱长的痔疮都要犯了——如果他有的话。
但好在他可以将此解释为担忧典狱长而产生的坐立不安。
他不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这到底是看看脑袋还是换肾去了？
就在张典羽忍不住要再次起身的时候, 屏蔽门终于打开了。
他立刻站起来冲了过去，发现躺在仪器中央的黑发青年也慢慢睁开了眼睛，并且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坐起身来就想继续往外走。
张典羽：“……”
他觉得想要不风评被害，可能得先换回来穿个衣服。
“是这样，福格斯先生，”他一转头就看到了斯塔克先生毫无营养的成年人假笑, “医生认为典狱长先生可能只是昏迷的时间较长，失去了一点时间感——不是什么大问题，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就在刚才他们还死活不让自己离开，一转眼就变了口风？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紧张地小声喊了一句：“典狱长先生，你感觉还好吗？”
眼前刷地展开了角色面板，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甚至以为斯塔克他们搞了什么黑科技，把典狱长换成了生化机器人之类的——但既然角色面板还在，那就意味着挂机典狱长还是本人。
这就奇怪了。
张典羽迟疑了一下，还是暂时交了回来。不论如何，他总不能让挂机典狱长就这样走回监狱里败坏他的名声。
这不合适，这样他还怎么在犯人面前立威。
但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都十分顺利，斯塔克甚至还问他需不需要送他和福格斯先生回监狱，让张典羽怀疑他们是不是脑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既然如此，他也就不需要交换回去了。
头顶微凉的感觉其实不怎么好。
“除此之外，典狱长先生，”斯塔克突然又回过头来说，“有件事情我应该征得您的同意——但当时您已经陷入昏迷不省人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把他带回来救治了。”
他看向张典羽：“汉尼拔&#183;莱克特当时就在小丑隔壁的禁闭室，似乎受到了一点波及，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而监狱里的治疗针已经用光了，所以我们只好将他带回来救治。”
张典羽震惊地看着被领到门口，戴着镣铐对他微微一笑的食人魔。
虽然斯塔克这里到监狱并不远，走路最多十几分钟——但用鞋子想想，也知道莱克特不可能不在这段短短的路程里搞事啊！
“所以，”斯塔克说，“我想我还是应该送您和福格斯先生回去，难道不是吗？”
张典羽：“……”
这话他没法接。
不过斯塔克平时也没少去监狱里转悠，这倒没什么。
“为您注射麻醉剂实属无奈之举，典狱长先生。”张典羽的身后突然传来斯特兰奇的声音，“希望您能够理解。”
张典羽陷入沉思。
怪不得刚才挂机典狱长乖乖地在检测仪器的床上躺下了，原来斯特兰奇还有这一手。
“您还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吗？”斯特兰奇问，“不过放心，您的心理状态很健康。另外，是斯塔克先生特意在监狱门口等我上班，告诉我您可能需要一些帮助，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张典羽只能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也没提斯特兰奇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门口传来了一声轻笑。
莱克特面带微笑：“蓝色的领带与您非常相衬，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慢慢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屁话少说，回去就继续关禁闭。
“早餐还合胃口吗？”莱克特突然慢悠悠地问。
张典羽：“……”
也许是他突然僵住的神情证明了他此刻的心情，莱克特的脸上隐约露出了一点点愉悦：“不必担心，典狱长先生，在钢铁侠的厨房里可找不到我最喜欢的食材。”
张典羽冷着脸披上斯塔克让助手送过来的西装外套——出人意料的是，这是一套相当正经的棕灰色西服套装，并非钢铁侠本人那花里胡哨的审美产物，甚至跟他衣柜里那堆有点像。
他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食人魔，然后对斯塔克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斯塔克先生。”
不过张典羽没想到的是，这么短的一段路程，斯塔克都骚包地开了直升机将他们送到监狱对面。
“哇哦，”斯塔克看着直升机脚下那片稀稀落落的树林说，“典狱长先生，我才发现，您把对面的……地皮买下来了？”
张典羽敢打赌他最开始想说的是“垃圾场”。
毕竟即使是现在，对面的那块地皮出入口处也依然是作垃圾场之用。黑色的垃圾袋掩映在新生的树苗中间，透着一股有味道的勃勃生机。
不过“才发现”显然是句屁话，斯塔克只是想知道他打算在对面做什么。
张典羽看着种着稀疏树苗的一大块荒地中间，那里有工程队昨天刚建成的方方正正的小房子——也就是那个什么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
他面不改色地靠在座椅上，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微微提高声音：“是的，那是一片新建的树林，以及用来储存木材的仓库。”
斯塔克看了过来，张典羽微微一笑：“种树永远是好事，更别提木材也很有用。”
“当然。”斯塔克干巴巴地回答，显然不怎么相信。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刚才“苏醒”开始，他总觉得斯塔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仿佛他随时会变身一样。
直升机在监狱之外落到了地面，斯塔克率先走了下去，接下来是戴着镣铐的莱克特。
与此同时，监狱里已经有警卫走过来接应，将感言都还没来得及发表一句的食人魔押进了监狱。
而走下飞机的张典羽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就在直升机飞入监狱上空，接近围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游戏面板开始闪动。这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怀念——尽管实际上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天时间。
他打开游戏面板，还没来得及查看地图上建筑的损毁情况，就被上方的总资产惊到陷入了沉默。
斯塔克陪同他回到了办公室，这一路上警卫都行色匆匆，路过他们的时候会停下行礼，但没有人发现异常，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典狱长差点死掉。
张典羽走进典狱长办公室的过厅，看到缺了门的门框，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旁边的斯塔克瞥到了这一幕，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疑惑，又很快地收起来了。
班纳正坐在张典羽平时的位置上，对着一叠文件拔自己的头发。他听到脚步声以后抬起头，在看到张典羽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喜悦中透着一丝愁容。
“典狱长先生，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斯塔克，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了过来，目光把张典羽从头打量到了脚，然后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福格斯先生，“这位就是斯塔克先生所说的前任典狱长福格斯先生了吗？”
福格斯先生神色漠然，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
斯塔克替他回答了：“是的，他就是前任典狱长福格斯先生，也是典狱长先生的老师。”
张典羽突然说：“是斯塔克先生特意将老师请了过来，我非常感激。”
斯塔克差点就想回答“我不是我没有不止我一个人”了，但他选择挤出了艰难的微笑。
“我叫布鲁斯&#183;班纳，是……一名囚犯，编号501001。”班纳苦笑着说，“您好，福格斯先生。”
然而福格斯先生并没有任何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班纳只好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张典羽现在没什么心情跟他们讲屁话，他现在只想把人都赶出去，然后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扭转财政赤字。
然而斯塔克在他开口之前就提出了告辞，他也就顺势地点了点头：“我和福格斯先生还有事情商谈，就不送了。”
班纳：“我可以去送斯塔克先生离开。”
在两人走出了典狱长办公室的范围之后，班纳忍不住发问：“托尼，我想典狱长先生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
斯塔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他跟那个囚犯赛科斯通之间毫无关系，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班纳满脸不可思议。

第78章
斯塔克张了张嘴, 又发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典狱长没有脑袋”这件事，只能再用力地拍了拍班纳的肩膀, 然后迅速走出了监狱的范围。
“改天再见！”
班纳：“？”
“所以，你就这样回来了。”弗瑞站在控制室的大屏幕前，背着手说，“甚至没有告诉我们的线人，典狱长的真实情况。”
斯塔克只能摊手：“班纳不仅仅是我们的线人——”
“他还是一位囚犯。”嘶哑的声音在旁边说，“囚犯不应该得知全部的真相。”
“？”斯塔克反驳：“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不能敷衍地将尚未明确的真相告诉他。”
弗瑞却赞同地点了点头：“蝙蝠侠是对的, 也许我们应该先隐瞒这件事。”
斯塔克：“……”
而此时送走了斯塔克的班纳刚刚回到典狱长办公室, 在外面的助理间坐了下来。他的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典狱长和福格斯先生不是在里面商讨事情吗，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
班纳走进去看了一眼, 发现典狱长先生坐在沙发椅上，手肘撑着实木扶手陷入沉思, 而福格斯先生坐在沙发上，神情漠然地望着眼前的空气。
气氛这样凝重, 让班纳小心翼翼地缩回了头。
他也是昨天才得知监狱的财政状况如此糟糕，也难怪两位典狱长先生都很严肃。
而张典羽这一次确实是在沉思。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想要让隔壁已经落成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正式运营，还意味着要招收特殊的警卫和员工。
因为它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秘密”，也就是在里面工作的员工和警卫，都要与监狱的其他人隔离开来，以防信息流通。
并且可招募的人员现在显示为0。
这就很灵性。
张典羽瞪着那个“0”看了很久，愤恨地磨了磨牙齿。如果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不会接受这个补助任务了。
是高额的补助金迷惑了他的眼睛。
他只能继续往下翻。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继续接补助任务——能够快速完成的那种。完成补助后能够得到全款不说，最重要的是他只能同时接受三个补助任务，而隔壁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已经用掉了一个。
而且这个任务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将犯了过错的超能力小孩囚禁起来，禁止他们与外界接触——这怎么看都是拿的反派剧本吧？
如果这时候来一个激进派变种人把他的监狱炸了，他可能会彻底陷入赤字的困境，永远无法解脱。
也许这就是这个管教中心必须是“秘密”的原因吧。
张典羽又打开员工面板看了看其他员工的招募选项。尽管监狱里常年减薪50%，而且工作时间长，还会遇到生命危险，但备选的应聘人员还是很多。
而管教中心的可招募员工却是“0”。这就很奇怪，张典羽默默地想着。从这一点来看，这些员工应该也非常特殊。
但他不知道特殊在哪。他只知道这个任务接得绝对亏。
张典羽只能继续往下翻，在补助任务里挑挑拣拣，最终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个宝藏。
这是一项来自于法斯特房产经济公司的订单，要求他将房屋打扫干净，以便他们进行出租。
而就在这项补助的下方，还有另外一个补助任务，竟然也是来自于这家法斯特房产经济公司。只不过内容稍有不同，这一个补助任务的内容是让他改造房屋并且刷浆。
张典羽感到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任务。
虽然他的囚犯不一定能把这件事干好，但他还有万能的工程队啊。
正巧就在不久之前，工程队曾经出征韦恩度假别墅，证明他们在外面也可以使用。
不过补助任务的装修队要求是囚犯参与劳役，所以他只能尽量选择几个不怎么闹事的犯人，让工人们跟着一起去装修房屋。
张典羽终于赶到松了口气，眉间渐渐爬上了一丝喜色。
他选中了几名近期没有闹事记录的囚犯，然后派遣了两名警卫准备跟着他们。系统自动安排的警卫可以进行调整，当他看到上面的名字又是萨姆森&#183;亚当斯的时候，沉思了片刻，把他换成了另外一个普通警卫。
也就是说，后来招募的警卫。
这一次的装修任务里没有清理下水道，他可以让亚当斯先等等——到时候用他做诱饵，将杀手鳄带出去干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
张典羽还不确定，他的吃人小鳄鱼到底跟这个像素小人警卫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经历了小丑在游乐园的事件之后，他觉得放这些人出去恐怕没什么好事，除非他能够找到更加可靠的警卫。
他的监狱里收押了几位拥有特异能力的罪犯，却不能用他们来赚钱——除了政府补助。这简直是让张典羽看到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只又一只。
好在他们的刑期都不短，他可以慢慢研究。
除此之外，正如斯塔克所说，仓库里确实接收到了不少价格低廉的建材，厨房的冰箱里也装满了跟以往一样的食材，都可以坚持一小段时间。
如果囚犯装修队不出问题的话，他明天早上之前就可以填补上大半的漏洞。
唯一的问题是，无餐食供应的禁闭室已经全部炸毁，还没来得及重建。而且就算重建完成，里面的莱克特也会持续消耗他的1500美元。
张典羽对着禁闭室里闭目养神的像素食人魔盯了半天，最终只能下定决心，暂时将他按照普通的禁闭囚犯处理——那个区域还关着几个九头蛇，其中大多数已经换上了灰白色的连体囚服，也就是在小黑屋里被关成了精神病。
跟莱克特一比，九头蛇的抗压能力差远了，入职培训可能不太行。
然而普通的警卫很有可能在送饭的时候被他蛊惑，张典羽只有一个办法。
阿德莱德&#183;瓦伦站在摆设奇怪而拥挤的办公室里，却不感到丝毫好奇。他穿着白色上衣搭配淡绿色连体裤的园丁服，对办公桌后的典狱长敬了个礼：“长官。”
“喜欢种树吗？”张典羽还在翻看监狱的近况，顺口问道。
“是的，长官，我喜欢种树。”瓦伦回答。
几秒钟之后，张典羽突然回过神来，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小警卫：“你说什么？”
“以及做饭，和站岗，长官。”瓦伦依然脸色木然地回答。
张典羽：“？”
监狱最近损失了一些人手，但数量不多，其中像素小人警卫死了一个，但已经让他感到非常心痛了。
但给食人魔送餐的必须是像素小人，他只能让这位瓦伦暂时担任这个任务。
因为张典羽刚刚发现，他死得太早了，没来得及在工程队结束对面的建筑任务之后，让他们给监狱里员工出入的区域换回员工门，所以所有的警卫都还在忙于开门。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张典羽赶紧派遣了工程队，同时密切关注了一下警卫们的状态。虽然他们脚下都已经有了疲劳标识，但似乎还没有人开始掉血。
也许这就意味着还不会累死？
瓦伦一直在隔壁种树，所以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还没显示疲劳的像素小人警卫了——虽然他现在穿成了一副园丁的模样。所以张典羽将他叫过来，准备委以重任，让他为食人魔送餐。
但瓦伦的回答让他有点迷惑。
看来他从地图上看到的，瓦伦穿着厨师服认真地颠勺，和大半夜跑过去挖坑种树，都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这么说有点奇怪，因为每个像素小人都会在半夜继续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典羽在地图上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总觉得他对此事接受良好。
原来事实证明，他确实还挺喜欢厨师和园丁的工作。
那么问题来了，他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一种工作？
而且喜欢在厨房给囚犯们做大锅饭和夜以继日地种树，这些爱好即使对人类而言也够奇怪的了。
张典羽又确认了一遍：“你喜欢……种树和做饭？”
“还有站岗和巡逻，长官。”瓦伦回答。
张典羽感到惊奇。
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像素小人警卫的口中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吗？”张典羽感兴趣地问。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真的得到了回答。
“我对建筑施工很好奇，长官。”瓦伦望着他说，“我会继续换岗位吗？”
张典羽忍不住笑了，这个会提问题的像素小人还挺好玩的。他不知道是这个瓦伦比较特殊，还是他得到了足够的锻炼——毕竟他是整座监狱里，唯一一个做过厨师和园丁的警卫。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让其他警卫也去试试做其他工作。
但又不太想失去他的像素警卫。
张典羽挥了挥手：“算了。你暂时还不会被安排去施工队。施工队可能需要一些……比较特殊的人才。”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工人们每个人都能扛着沙发健步如飞，这甚至让他有点羡慕。如果他有这个能力，就可以当场打爆小丑的狗头了。
“我本想让你负责给食人魔送餐……”张典羽耸了耸肩，“但你还是回去种树吧。”
这个像素小人突然变得特殊起来，让张典羽感到一丝不妥。
也许这就是他被莱克特盯上了的原因？
“汉尼拔&#183;莱克特。”瓦伦警卫突然说，“我记得他。”
张典羽闻言微微偏过脑袋，望向瓦伦。

第79章
“你记得他什么？”张典羽饶有兴致地问。
瓦伦警卫的回答并不出人意料：“他是那个被分配到厨房劳役的囚犯。”
行吧, 也不能指望一个像素小人说出更多来了。
张典羽随意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吧。”
瓦伦警卫却没有走。
张典羽几分钟之后才意识到他还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长官, 我想我可以接受这个任务。”瓦伦警卫敬了个礼回答。
张典羽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说话不带前情提要的像素警卫是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他可以负责给禁闭室的食人魔送餐？
之前莱克特就表现出了对这个警卫的兴趣，也许他并不是随意选中的目标。
张典羽打量着瓦伦警卫，试图从小警卫的外表中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并没有。他长着一副系统自动生成的样貌，在张典羽看来，跟他的同事们也差不多。
至于性格——这个东西在像素小人那里似乎并不存在, 张典羽无法辨别。
就像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世纪难题一样, 他此时也陷入了同样的迷惑。他不知道是瓦伦警卫受到了食人魔的引诱, 渐渐出现了与其他像素小人不一样的特征，还是因为他的特殊，才得到了莱克特的关注。
张典羽绕过办公桌, 站在了瓦伦警卫的面前。
瓦伦警卫丝毫没有避开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张典羽抬起一只手举到空中, 停顿了几秒钟，才落到警卫的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慢慢附向他的耳边，轻声问：“你知道, 给食人魔送餐——是有可能死掉的吗？”
瓦伦警卫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知道，长官。”
张典羽微微挑起了一根眉毛。
“给禁闭室关押的囚犯送餐，都有可能被囚犯用藏起来的武器谋杀。”瓦伦警卫语调不变地回答，“所以您将普通禁闭门都换成了安全门。”
这话倒是没错，张典羽没想到他的像素小人们还能明白这一点。
但眼下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食人魔本身是怎样穷凶极恶的罪犯——恐怕他的像素警卫们永远意识不到。
不仅如此, 他们甚至对死亡也不具备畏惧感。所以其他警卫经常会将运送尸体这样的工作推给他们，而他们也会欣然接受。
张典羽慢慢地直起身。
他本想保护瓦伦警卫不被小丑谋杀，但目前来看发生了不少变故，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
“那么你最近的工作就加上这一项——除你以外，其他人不可接近食人魔。”张典羽吩咐，“尤其是后来招募的那些警卫。你可以去安全主管那里领取名单，绝不可以让他们接近莱克特，明白吗？”
瓦伦警卫当然不明白，但他只会挺起胸敬礼：“是，典狱长先生。”
在小警卫离开之后，张典羽看到地图上囚犯组建的装修队也已经被法斯特房产经济公司派来的车辆接走了。
当然，张典羽早就吩咐过工头，让他从施工队里选几个工人，跟随劳役队伍一起上车。
虽然原本的队伍应该由警卫和囚犯组成——但他也没减少应有的劳役人员和同行的看守，甚至还增加了几名编外工人，法斯特房产经济公司当然是喜闻乐见地一起拉走了。
张典羽觉得这一次肯定是能够赚到钱了。
至于现在，他打算先把昨天被打断的事情处理完——关于屡禁不止的监狱黑帮和他们的幕后之人。
企鹅人科波特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很聪明地什么都没有说——至少在对面的典狱长先生开口之前，他也不打算开口。
张典羽看着被铐在审讯椅上的科波特，微微笑了一下。
“久仰大名？”
“你才没有，”科波特冷哼了一声，“你甚至刚刚发现我在你的监狱里，小典狱长先生。”
“唔，”张典羽故作惊讶，“所以，你在警卫里有眼线？”
科波特用鼻子发出的声音回答了他。
“听着，我的刑期很短，也不想闹出乱子——我们最好能相安无事。”
张典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翻了翻手中的囚犯档案：“的确很短——盗版电子游戏？”
科波特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我是被陷害的！”
“是谁陷害的你？”张典羽顺势问。
“这与你无关。”科波特冷冷地回答，“你管好你的监狱，我管好我的人——就像之前一样。”
张典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跟小丑有关系吗？”
科波特像是被噎住了，然后狠狠地捶了一下审讯椅扶手——因为他被锁着，只能捶得到那里。
“我不是他的走狗，典狱长先生。”科波特看上去非常愤怒，低垂着眼皮回答。
张典羽挑起眉毛：“——但我也不是很关心。”
“在您被他几乎杀死之后？”科波特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张典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费利克斯&#183;奥利弗，”科波特突然转移了话题，“他是您的线人之一吧。我没有让人处理掉他——因为我希望这能够让您看得到我的诚意。”
张典羽有些惊讶：“科波特先生，跟我谈条件是有可能会进禁闭室的。”
“那么典狱长先生，”企鹅人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什么？可别说您今天把我带过来什么目的都没有。”
张典羽看了看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如果我说，你的罪名让我很好奇呢？”
科波特像是要气得涨起来了。
“我说过，我是被陷害的。”
张典羽用手指在档案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所以……你下载盗版游戏了吗？”
科波特：“……”
张典羽遗憾地耸了耸肩：“那也称不上是陷害啊，科波特先生。”
科波特从鼻孔里出着气，神色间却愈发阴暗。
“那么，实话说，你是对的。”张典羽语气一转，因为企鹅人看上去有点炸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趁着小丑搞事的机会带着你的人越狱。”
科波特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我没必要与他合作。”
张典羽差点就信了，但他没有戳破。他微微一笑，敲了敲桌上的档案：“我把你叫过来只有一件小事要你处理——只要你能办到，我就不会再打扰你悠闲的牢狱时光。”
科波特似乎把这个视作了他的妥协，连冷哼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那么请说出您的条件吧，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微笑：“我要监狱从此只有一个黑帮。”
科波特猛然抬头瞪视着他，像是想要跳起来打人：“这是一件小事？典狱长先生，你要我在监狱里公然袭击其他囚犯？”
“危害他人的人身安全在监狱里是禁止的，科波特先生。”张典羽否认，“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积极保证自己的安全。”
科波特：“……”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重新抬头的时候似乎已经同意了：“作为交换——”
“我可以给你提供正版游戏。”张典羽插嘴。
科波特更生气了。
张典羽摊开手：“——和您其他的合理要求，科波特先生。”
科波特用小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哼了一声：“我的手下们需要一些犒赏。在下次全面搜查的时候，他们不希望自己藏起来的零食和玩具被找到。”
所谓的零食和玩具，显然是指违禁烟酒药品和武器。
张典羽同意了。
只要企鹅人答应把监狱的黑帮都控制起来，那么至少在他服刑的两年内——或者说在他越狱之前，监狱里由黑帮斗殴导致的流血事件也可以得到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企鹅人出现在这里颇为诡异，最奇怪的是他竟然不想越狱。
但又不像是小丑搞的事情。
也许是哥谭待腻了，想要换个环境度假吧，张典羽想。
至于他罪名里的盗版电子游戏，怎么看都颇为可笑——不管是谁把他弄进来的，都还挺有幽默感。
在科波特被警卫押走之后，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查看了一下当前的几个线人。
仅剩的线人都没有损失，甚至其中有一位的怀疑度进度条已经快要拉满，居然神奇地还没有被其他囚犯打死。
看起来科波特早就有意找他合作。
不过他行动起来倒是挺快。张典羽刚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游戏面板里囚犯聚集处突然传来了吵嚷斗殴的声音，还伴随着警卫正在试图阻止的警报。
张典羽将地图放大，看了看血条正在降低的那个囚犯——202028号斯科特&#183;安斯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眼熟。
他对着游戏面板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
也许是这个被企鹅人选中开刀的黑帮头目平时就喜欢闹事，是禁闭室的常客，才会让他有点印象吧。
张典羽的目光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左上角的待办事项列表里，接收新囚犯的数量不再是0，而是变成了1。
也就是意味着，很久没有收押的转移囚犯又出现了。
张典羽看着那个“接收囚犯数”陷入沉思。这个时候出现转移囚犯，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考虑到后来的几个都没有小丑那么令人窒息，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刚好能够帮他填补资金的空缺。
小丑的越狱又让他交了一笔罚金，再加上修复建筑和治疗针消耗的钱，比接收他能够得到的政府补助高了不知道几十倍。
张典羽再也不想看到他那张脸了。
不论是谁，总比小丑要好得多。

第80章
警报声响了一夜, 张典羽没有睡好。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游戏面板关上，但又总觉得有些不安。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件之后, 他总想把游戏面板开着随时监控全部情况。
直到早上六点钟，警卫突然来报告，说线人奥利弗假装吃坏了肚子要求去医务室，然后趁此机会联系警卫，说有事情想要报告给典狱长。
张典羽：“……”
反正他也不指望睡了，为了线人的生命安全着想，他还是趁着没到起床时间, 其他囚犯不知道奥利弗正在汇报情况的时候, 去听听他想说什么。
奥利弗被铐在审讯椅上, 有些坐立不安。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他立刻抬起了头，看到典狱长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 又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
典狱长先生的表情看上去比以往更显阴郁，似乎带着些微的不满。
奥利弗绝望地啜泣了一声。
张典羽：“……？”
天边才刚刚泛白, 他就被警卫叫到了审讯室，结果线人这副表情好像他要把人送进变压器室一样。
说真的, 他舍不得，这个线人在监狱里苟了这么久, 对监狱的了解程度现在竟然高达97%了。
别说张典羽舍不得把他处理了，甚至连让他出狱都舍不得。
张典羽的目光在他的囚犯积分上停留了一会儿，想着找机会给他挑点刺关个禁闭降一降。
这么一来，奥利弗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起来就顺眼多了——张典羽可以假设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打了个哈欠微微松动了一下领带，坐在审讯桌前的椅子上，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听说你想见我？”
“是……是的，典狱长先生。”奥利弗声音有点发颤, “是科波特……先生，他希望我能向您转达，这是第一阶段。”
张典羽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由于匆忙赶过来而有些没系好的袖扣：“还有呢？”
“没了……先生。”线人瑟缩地回答。
张典羽：“？”
就为了这点破事，企鹅人就派他的线人冒着被其他囚犯发现的风险过来报信？
这一夜监狱里相当不太平。科波特肯定是自己没睡成也不想让他睡好，张典羽愤恨地想。
不过他看着地图上铺满了半个囚犯宿舍的血迹，再看了看还算空的停尸房，微微皱起了眉毛。
因为他发现这一晚上的成果大多都戴着手铐待在血迹斑斑的禁闭室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企鹅人也下手这么轻了？
张典羽似乎有点明白是谁“陷害”的他了。
“我明白了。”张典羽垂眼看了一眼手表，对线人微微扬了扬下巴，“你可以走了，很快就到早上的淋浴时间了。”
囚犯似乎松了口气。
警卫走过来为他解开了镣铐，就在他即将被押着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张典羽突然又问：“等等，你入狱多久了？”
奥利弗几乎是膝盖一软。
一般来说这句话都出现在电影的高潮之前，是个极其鲜明的flag。问完年份，接下来典狱长先生就会微笑着逼迫他暗中监视科波特，最终在战争打响之前，他，费利克斯&#183;奥利弗——典狱长先生与黑帮头目之间的双面间谍，就会第一个洒下鲜血。
奥利弗哭丧着脸回答：“已经两年了，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创建这家监狱都还没有两年。
但事实上，游戏的设定已经与原本白手起家造监狱有所不同。理论上讲，从张典羽开始玩游戏，也不过经历了几天的时间，之后就是在游戏中度过的一个多月了。
而无题镇上的老典狱长也曾经管理过这座监狱，意味着它的历史不会这么短暂。
在张典羽出现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
不过这些倒是与他无关。他问奥利弗在这里待了多久，只是想确认他是否是后来收押的101位囚犯之一。
很明显，他的囚犯宿舍分配并没有出问题——奥利弗早就在这座监狱里服刑了，他的确是A区宿舍的囚犯，也就是最开始的那一批囚犯。
科波特住在B区，但显然不影响他对A区递话。
这也证实了张典羽之前的猜测，新一批警卫里也有科波特的线人。
但这不是张典羽重点关注的问题。他在确认过奥利弗是与警卫同一批的像素小人以后，陷入了一点疑惑——为什么它们看上去比警卫聪明多了？
虽然警卫用起来顺手，但看上去的确是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最糟的是，他们甚至不拦着囚犯偷违禁品，一双双澄澈无暇的眼睛仿佛都是瞎子。
张典羽累了。
他对警卫挥了挥手：“没事了，带他回医务室吧。”
奥利弗再次露出了死里逃生一般的表情。
张典羽：“……”
他觉得这个囚犯戏真的很多，像素警卫里没有人能够赶得上。即使是稍显与众不同的瓦伦，也只是产生了一丝对事物的好奇而已。
如果说像素警卫的升级并非完全不可能，那么他似乎也应该将囚犯们保护起来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让像素小人也变得聪明一点。
但他又想了想瓦伦。
在像素小人有了一点自我意识之后，似乎就会产生自主的意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好事。
张典羽站起身来。
审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皮鞋触及地面传来的声音有些空洞而响亮。
原本的游戏里并没有审讯室这种东西，线人只需要被警卫带到安保中心，在里面坐一会儿就能够得到信息。
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草率，张典羽很快就让工人们隔出来了一间。再把灯具少装几个，营造出一种压抑阴暗的效果。
这是审讯室，不然难道他还要在这里摆圣诞树吗？
走到外面的张典羽看了看时间，刚好七点钟，才到囚犯们起床的时间，小径上都没有什么人，只有厨师偶尔搬着纸箱匆匆走进厨房。
他随意地在监狱里散了会儿步，结果就迎面遇上了来上班的斯特兰奇。
两人目光交汇，斯特兰奇匆匆地点了点头：“典狱长先生。”
“斯特兰奇医生。”张典羽也木然地回了一句。
医生的上班时间越来越早了——白天在监狱里客串精神科医生，晚上回去当至尊法师，他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张典羽陷入沉思。
不过在安静的监狱道路上，他才慢慢发觉自己竟然把游戏面板从昨晚开到了现在。他能够看到餐厅里的配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桶桶热气腾腾的餐食，只等待囚犯们的淋浴时间结束，就可以进来吃早餐了。
一直以来都与囚犯吃着同等规格餐食的张典羽决定先进去吃个早餐。
反正每次等到警卫把饭送到员工休息室，也都凉得差不多了。
张典羽走进了餐厅。
然后他又沉默了。
昨天晚上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不早，也没注意到自己都吃了些什么东西，反正都是难吃的糊状物——今天他才搞明白，在监狱财政赤字的状态下，班纳已经将餐食水平都调整到了低。
真是感天动地的省钱措施，毕竟全监狱都是同等饮食水平，一损俱损啊。
班纳博士为监狱的财政牺牲了太多。
在他用过了热气腾腾但绿得发慌的早餐之后，时间也到了八点整，囚犯们开始陆续涌了进来。
张典羽不想跟一群大汉挤在一起，尤其是很多人的衣服上还带着昨晚留下的斑斑血迹。
于是他离开餐厅走向典狱长办公室，顺便从地图上观察着缓缓驶进了地图边缘的囚车。
他很好奇这次来的会是谁。

第81章
这是一辆纯黑色的囚车, 与阿卡姆送押转移囚犯的那辆车有些相似，但上面并没有白色的“阿卡姆”字样, 让张典羽松了口气。
他现在不太想看到阿卡姆的人才。
然而囚车上神盾局的标志也让人感到不太乐观。
囚车缓缓地停在了监狱大门口，张典羽甚至没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一个红色的圆球脑袋出现在了他的监狱门口。
张典羽：“？”
这么红，没卸妆吗？难道是小丑的同事？
他不禁点开了囚犯资料，看着上面的描述陷入了沉思。
囚犯还没有被收押，所以此时他的档案上没有囚犯编号，但名字和罪行还是看得到的。
约翰&#183;施密特, 绰号“红骷髅”, 参与非法组织九头蛇, 罪名有一长串，包括谋杀，绑架, 拷打，严重身体伤害等等, 刑期长达280年。
张典羽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问号。
这个游戏为了给他增加转移囚犯也太拼了点，他能不能问一下这是走的哪条剧情线？
他边思索着边走回了办公室, 发现绿色的员工门已经装回去了。他掏出钥匙心不在焉地开门，把地图拉到禁闭区看了看。
另外几个九头蛇还在幽暗的禁闭室里冒着崩溃的需求气泡, 有的已经转变为了精神病。
看上去压力过大会患上精神病也确实是真的。
张典羽推开员工门，目光落在监狱里唯一的那一扇窗户上，微微皱了皱眉。
上次交给斯特兰奇去调查的囚犯意向到现在还没有得到报告结果，看来这件事进行得不怎么顺利。
也许应该让杀手鳄上。
但小鳄鱼可能会不愿意并且愤怒地表示要吃人。
张典羽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禁闭区。既然九头蛇都已经在这里了，那九头蛇的头目当然也要一起，一家人就该齐齐整整。
他痛快地给红骷髅安排上了永久禁闭。
可惜的是现在的监狱供应不起无餐食禁闭区, 否则红骷髅还能享受一下高级待遇。
此时正是囚犯的早餐时间，警卫正在给禁闭室里的囚犯们送饭。为了保证像素小人的安全，张典羽早就给所有的禁闭室都换上了安全门，中间只有一个带活动小门的送餐口，避免囚犯与警卫之间的接触。
被关在禁闭室的莱克特也拿到了他的餐盘，而瓦伦并不在附近。警卫们并不会在旁边等待囚犯用餐完毕，他们会先去忙其他的事情，等到时间差不多再来收取餐盘。
张典羽莫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这个像素警卫也会受到食人魔的蛊惑，毕竟他跟其他人有点不太一样。
但至少眼下还好。
不过不久之前监狱里建立起了囚犯入狱检查室，这是为了确保他们无法从外界携带违禁品。
但入狱搜身是要脱光衣服接受检查的，张典羽看着红骷髅被警卫押向囚犯接收处，暗中调集了几个持枪警卫过去。
即使是没有血清加成的情况下，这个九头蛇头子也是一位格斗大师，张典羽有点担心自己的像素警卫们。
没想到红骷髅衣服一脱倒是很配合，看来是老犯罪分子了，被抓和入狱都是常态——也就意味着越狱这种事也没少干。
张典羽决定以后多暗中观察一下他在禁闭室里的表现，如果有这方面的苗头，就让他跟部下们好好聚一聚，最好是在变压器室。
但这么做肯定要避开弗瑞的耳目——张典羽想了想，秃头局长先生也是一位不容小觑的狠人，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跟局长商量一下，大家都装作没看见，暗中把这个红骷髅和他的部下们都处理掉。
红骷髅在接受检查的时候还很配合，但当警卫让他换上监狱里的囚服，准备将他押往禁闭室的时候，他的头上开始冒气泡和省略号了，似乎在与警卫激烈地争执。
张典羽看到警卫举起了电击枪，直接把这位臭名昭著的九头蛇头目给电晕了。
“……”
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再派遣一位新警卫去隔壁种树。
种树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不知道下一个种树的警卫会不会也因此而走上进化的道路。
张典羽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头痛。
他看到红骷髅的需求里有“自由”这一项，加号被拉到了一半，其实并不算夸张。毕竟在很多囚犯的需求列表里，“自由”的加号都拉满了。
他们是不是对“囚犯”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监狱里的自由时间已经够多了，甚至比寄宿学校还要宽松一点，而且还不需要他们上课学习——虽然改造方案里也有基础教育，而且去上课的人还不少，但通过率只有可怜的22%。
而普通教育甚至没有一个人成功通过改造方案。
给他们花钱上课真是亏大了，张典羽有些不高兴地想。
红骷髅在得知自己刚入狱就要关禁闭的时候，似乎感到极为不满，然后警卫就选择了平时的处理方式——直接掏出电击枪伺候有异议的囚犯。
现在红骷髅昏迷着被押进了禁闭室，就住在食人魔的隔壁。
张典羽皱起了眉毛。
他在思索中不经意间点开了线人面板。而在禁闭室受惩罚的囚犯有一部分具备被招募为“机密线人”的潜力，张典羽曾经去招募过5名囚犯成为自己的线人。
被企鹅人吓到成为报信小弟的奥利弗也是其中之一，甚至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因为他对监狱的了解程度极高，这证明它精通各路的小道消息和八卦，甚至知道大部分人藏匿的违禁品在哪里。
只要定时将他提审一次敲打敲打，就能吐出来不少有用的线索。
但提供线索会让线人陷入危险之中，所以张典羽大多会在线人离开之后，等到他的怀疑度开始降低，才会派遣警卫去追查线索。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怀疑度还是在稳步而缓慢地上涨，并且固定在了一个程度，难以降回去。
好在他现在受到了企鹅人的庇护，可以快乐地出卖基友了。张典羽也就可以放心地让警卫对他提高一点提审频率，来降低私藏违禁品的数量了。
由于招募线人这件事要他亲自跑腿，所以在招募过最初的五位线人之后，他就再也没干过这件事，也没怎么关注禁闭室里可招募的潜在线人。
而现在他发现汉尼拔&#183;莱克特和他隔壁的红骷髅都是潜在机密线人，那几名都在精神病化的九头蛇成员倒是不能招募。
这他妈就很灵性。
张典羽陷入了沉思。
也许这就是有些人能成为反派头目，而有些人只能做打手吧。
他的目光盯着禁闭室，在莱克特和红骷髅之间看来看去。
红骷髅虽然显示为潜在机密线人，但他刚才被警卫电到昏迷，此时还晕在臭烘烘的地面上。
张典羽可太了解这个滋味了。
作为赛科斯通的时候，他被警卫整整电了六次，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都发现眼前是没有一丝光亮的漆黑环境，耳边也只剩下一片死寂。
虽然他当时怀着一腔热血，可以暂时克服眼前的不适，但红骷髅被电晕之前就已经很愤怒了，醒过来只怕会更加愤怒。
就算要招募他为机密线人，也不能是现在。
反正他要在这里被关280年呢。来日方长，张典羽想。
不过说到赛科斯通，他才发觉到底有哪里不对。
他离开这里再到被小丑捅“死”这件事，就发生在一天之前。而他清楚地记得，他原本被斯塔克进来撞破了探查赛科斯通尸体的这件事——那么赛科斯通的尸体呢？
他作为就睡在自己的房间，警报声通宵响彻耳边，让他忘记了总觉得怪异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张典羽把班纳叫了进来。
“班纳博士，”他尽量使用一本正经语气试图减少误会，“你有没有看到……我房间里，呃，”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这里不可能描述得更加不诡异了，“——放着一个停尸台？”
“当然，典狱长先生。”班纳抬起头，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是赛科斯通的尸体，我见过它，您也……在场。”
“哦，”张典羽故作镇定地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被灵车接走了。”班纳语气温和，像是在对某种小动物讲话，“典狱长先生，事实上，殡仪馆已经发来了时间表，您可以选择希望赛科斯通哪天下葬。”
“？”张典羽迟疑了片刻，“下葬？”
“是的，典狱长先生……赛科斯通，他已经死了。尸体，是会被装进棺材下葬到墓地的。”班纳用很慢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张典羽觉得他可能把自己当成了智障。
“不，我的意思是……”张典羽想了想，“能把他接回来吗？”
“……”班纳耐心地说：“我想应该不行。但赛科斯通现在是一位英雄了，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倒也不必？
“他将在鲜花和绿地之间长眠，您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他。”班纳说。
张典羽想了想，这也不是不行。反正尸体还在，而且不会腐烂，既然现在找不到办法，那就以后再说吧。
“好的，”他抬眼对班纳说，“将殡仪馆的时间表拿给我吧。”
但是首先，他得知道赛科斯通葬在哪里。
班纳博士点了点头，似乎露出了一点欣慰。在即将走出办公室之前，他迟疑了片刻问：“请问，福格斯先生昨晚就睡在沙发上吗？”
老典狱长年事已高，身体看上去也有些欠佳，睡沙发不太好吧。
张典羽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没关系，他就睡在这。”
班纳：“？”

第82章
班纳看到老典狱长微微低头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似乎脊背有些僵硬。
他想了想，典狱长先生还是太年轻了, 不懂得老年人需要良好的休息空间。明明楼里还有很多空房间，也非常适合改造成卧室。
“典狱长先生，”班纳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将旁边的心理医生办公室整理出来，用来给老典狱长休息。”
张典羽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对班纳的提议似乎有些迷惑, 眨了眨眼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 昨天他没有空去理会老典狱长, 就干脆把他晾在一边了。
反正他饿了就会去员工休息室找吃的，困了就会找到最近的“可提供休息的物品”恢复他的疲劳条。
秃顶典狱长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所以其实班纳猜得没错，老典狱长昨天晚上还真是在沙发上睡的。当他的疲劳值到达满格的时候, 他就会自动倒头就睡。
张典羽有幸看到了这个场面，感到迷惑中透着一丝诡异。
不过实际上, 他的那些员工也差不多。不过从来不去员工宿舍挤大通铺的张典羽并没有亲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张典羽本想随便扯个谎说老典狱长跟自己睡一个房间就行，但又及时地刹住了。
班纳可是有前科的人, 上一次他还觉得自己跟赛科斯通有绯闻，话绝不能乱说。
于是张典羽谨慎地思考了一下, 觉得给老典狱长准备个房间，平时让他在里面转圈也不错。也免得让他到处乱跑露出马脚，让人发现他有时会成为像素警卫一样的智障。
“那就……让福格斯先生睡在赛科斯通的牢房——我是说房间里吧。”张典羽说，“待会儿让施工队过来把里面的牢房门拆一下。”
张典羽说着随手打开游戏面板，将规划为牢房的小房间重新改成了普通房间。
这里不是员工休息室也不是宿舍，就可以避免总是有智商不太高的像素员工走过来休息。
之前彼得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就时不时会发现有人溜达到他的床上睡了。
一开始彼得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后来也渐渐习惯了，会坐在旁边的小圆凳上玩手机，直到休息的像素员工醒来离开。
张典羽稍微劝了一下，其实像素员工被叫醒就会换个地方休息。但男孩执意认为员工们24小时工作，只能休息一会儿，不应该被打搅。
作为他们的老板，张典羽只能心虚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离开了。
班纳似乎对他的话有些迷惑，他试探着问：“典狱长先生，您是说……赛科斯通的牢房？”
张典羽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刚才说的话，确认里面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回答：“……是的？”
班纳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典狱长先生。”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典羽：“？”
等一下，班纳到底明白什么了？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明白？
办公室外，班纳回到助理的位置上，慢慢推开了身后的书架。此时正是牢门自动打开的时间，供囚犯自行去餐厅用餐。
房间已经被清洁工整理好了，等到牢门拆掉以后，福格斯先生应该就可以直接住进来了。
在几分钟之前，典狱长先生还试图否认赛科斯通已经死亡的事实——但他随即又要让福格斯先生住进来，以抹除赛科斯通曾经存在的痕迹。
班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摇了摇头。
他从一沓文件中找出殡仪馆发来的时间表，重新敲开了典狱长办公室的门。
“典狱长先生，您可以从中选择一个时间，殡仪馆会安排其他的事宜。”班纳顿了顿，“您知道赛科斯通有什么信仰吗？殡仪馆需要这方面的资料来安排葬礼。”
张典羽的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禁闭区，眉头微皱思索着，顺口说道：“随便。”
班纳：“……”
片刻后张典羽才意识到场面的寂静，他慢慢地抬起眼，假装沉思地回答：“赛科斯通是无神论者，但他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人，葬礼安排得简单一些就好。”
班纳想了想赛科斯通在入狱初期的那些所作所为，只能感慨一下典狱长的滤镜真厚。
张典羽随便在时间表上勾选了一个星期日，然后将文件递还给了班纳。
“就是这一天吧。”
班纳离开后，张典羽将目光移回了禁闭室。他刚才还在思索那个线人的问题。
红骷髅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果然在愤怒地捶打安全禁闭门，红红的脑袋上不停地冒出表示不满的气泡。
警卫很快发现了禁闭室这边的异动，走过来给他补了一下电击枪。在他昏迷期间，工人也及时赶过去将损坏了一点的禁闭门修好了。
张典羽：“……”
他觉得红骷髅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用来冷静。
反正他刑期还有280年，他想冷静多久都可以满足他。
张典羽又看向了旁边的汉尼拔&#183;莱克特。说实话，他没想到莱克特竟然是一位潜在秘密线人，这让他有些惊讶。
很明显莱克特从被张典羽发现身份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受到残忍的禁闭——毕竟他也许还没来得及搞事，就被沉浸在“食人魔在厨房”的震惊中的张典羽直接塞进了禁闭室。
甚至还停掉了他的餐食供应。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张典羽丝毫不怀疑他想一刀割开自己的喉咙，甚至还能加个菜。
但事实上，他在地图上却显示为可以招募为机密线人。
张典羽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莱克特到底是想通过成为线人再次想办法越狱，还是真的想以此来减刑。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办公桌对面的窗户一眼。
早上的阳光并不刺眼，透过玻璃在地面上轻轻地铺展开来，像是给它经过的地方蒙上了一层浅黄色的滤镜。
张典羽对此没什么感觉。
他委实不知道为什么一扇窗户会对囚犯的心理健康有影响——但他还记得莱克特曾经指出来的问题。
他说监狱里不停有囚犯因为压力过大转变为精神病的理由是没有窗。
张典羽感到怀疑，但又觉得值得一试——所以他才让斯特兰奇医生给囚犯们做了一份调查问卷。
但实际上，囚犯的选择并不是最终的定论。
莱克特每做一件事，张典羽总要想想他是不是藏着什么后手——说实话，这让人感觉有点累。但他还是心动了。
这个汉尼拔&#183;莱克特确实是一位心理届的权威。
减少一个精神病，就能省下一份治疗费用和一间独立牢房，张典羽不得不动摇。
他最终决定尝试一下，去禁闭室试着“招募”一下这位食人魔，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张典羽喊来了两名持枪警卫，带着他们走向禁闭室。
持枪警卫的数目没怎么减少过，毕竟他们手中有监狱最高规格的武器。与警戒塔里的狙击手不同，自由开火模式下的持枪警卫拥有监狱里最高的权限。
而狙击手就不一样了——挖地道越狱他们不管，普通的冲突他们也不开枪，每天就站在高处看看风景，领着监狱里最高的工资。
张典羽觉得他如果不再坚持一下，就要把他们都辞退了。
考虑到这些狙击手其实是最初一批的像素小人，也许他不应该这么做——就算是不想要吃闲饭的狙击手们了，也可以把他们培养去颠勺和种树啊。
也许他们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禁闭区一如既往地寂静阴冷。也许是由于灯光暗淡的缘故，这里总给人一种死寂般的感觉。
毕竟禁闭门是隔音的，囚犯在里面哭喊的声音传不出来，除非他们试图空手砸门。
说实话，看到红骷髅在愤怒之下把门砸得松动了几颗螺丝钉，张典羽也颇有些惊讶。在这里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却能够徒手砸门惊动了警卫。
值得提高关注，张典羽想。既然他现在力气挺好，那么等到监狱恢复到正常运转的状态，最好给他安排到无餐食供应区，帮他消耗一点精力。
不过他隔壁的莱克特却一直很安静，就像小丑一样安静，只不过没有小丑那么开心。
也正是这一点，使张典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丑从入狱起就一直心情愉悦，最后他也是高高兴兴地带着人越狱跑了，还“捅死”了前来阻止他的典狱长。
张典羽不得不提高警惕。
他走到了莱克特的禁闭室门口，警卫想去开门，让他抬起一只手阻止了。
警卫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一旁，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从地图上查看了一下莱克特的状态。
用过的餐盘被他放在一旁的地面上，而他安静地坐在禁闭室的中心，双手放在膝盖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张典羽隔着禁闭门望向里面，莱克特突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其他的变化，头上的气泡也没有出现。
张典羽让警卫打开禁闭门。
禁闭室里没有一丝光线，为的是用黑暗摧毁囚犯的心理防线，让最硬的刺头也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这对于真正的变态而言，显然没什么作用。
张典羽走进了漆黑的禁闭室，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关闭，随着一声重重的撞击声，狭窄的禁闭室里灯光骤然大亮。
莱克特微微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我想不应该说我正在思考您什么时候会来这里，典狱长先生，因为这会使您感到冒犯。”
张典羽微微掸了一下西装上的灰尘，然后才抬眼看向莱克特：“哦？为什么呢？”

第83章
莱克特的眼睛开始适应了刺目的光线。
持枪警卫就站在典狱长的身边, 并没有丝毫打算给他反抗机会的意思。他当然明白——从他被典狱长发现的那一刻起，典狱长就丝毫没有放松过警惕。
比起这个奇怪的监狱, 典狱长本人更加奇怪一些。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监狱里收押了哪些囚犯，但在发现的时候又显得反应有些过激。
当然，也许不应该用过激来形容。毕竟莱克特在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院也一直享受的是最高防范级别的监视。
这正是这里的神奇之处了——他甚至可以参与改造教育方案，还通过了那个可笑的“厨房安全与卫生”课程，得到了在厨房工作的机会。
不过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探查这个监狱的诡异之处时，他见到了典狱长先生。一个看上去与奇尔顿医生差不多的斯文败类，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讲, 就想用镇压的手段让他屈服。
直到他发现, 事实可能会更加有趣。
他从乔伊斯警卫那里听说了不少监狱里的事情, 渐渐对典狱长生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他的外貌像个普通人，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像个普通人，但他与自己主动找上去攀谈的小厨师瓦伦警卫, 却有些藏在深处的相似。
典狱长先生站在禁闭室的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对他的话似乎不以为然。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来这？”典狱长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讥讽。
莱克特微微一笑：“如果早餐还合胃口的话——为什么不呢？”
张典羽迅速地沉下了脸：“如果再提昨天的早餐，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莱克特耸了耸肩, 没有再说话。典狱长先生不喜欢给人商谈的机会，他更喜欢自说自话, 这一点莱克特已经清楚了。
“那么，”莱克特慢慢地说，“典狱长先生又是为什么屈尊来到这个禁闭室的呢？”
说来好笑，禁闭室是他入狱以来大多数时候的牢房。比起在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院，条件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当失去了一切的时候，汉尼拔&#183;莱克特是否还能优雅而从容不迫？
他从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他甚至多了些时间去思考。可惜住在他旁边的那个疯子小丑总是喜欢从中作梗——从他轻轻说出典狱长应该死在他手里的时候, 莱克特就知道他迟早会在这件事上动点手脚。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斯塔克的住所里——当然，他没想过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在斯塔克的地盘上逃跑应该比在监狱里越狱要困难得多？
当初乔伊斯试图将他运送到监狱以外再以狂热信徒的身份将他杀死——显然这并不可能成功，莱克特完全洞悉了这一点，并且打算利用乔伊斯警卫越狱。
结果这个计划又被典狱长打断了。
从典狱长在办公室里提审他时叼着甘草糖的调笑讥讽来看，他可以断定那并不是有意为之。但典狱长先生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在“巧合”下发现监狱里的异样，并且在它们发展起来之前掐灭火苗。
这很有趣。
在他问出“典狱长先生为什么来到禁闭室”之后，典狱长微微思索，让警卫上前将他的双手铐在了身后。
而他带来的警卫是瓦伦。
“嗨。”他跟瓦伦打了个招呼，瓦伦警卫一如既往地没有搭理。
警卫将他背过去的双手铐住了，然后回到了典狱长身边站住，用他没什么波动的目光望着莱克特。
张典羽注意到了瓦伦的衣角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巴。
他陷入沉思，感到这个小警卫是不是有点过于沉迷种树了——其他的警卫在给禁闭室送餐之后会去忙其他的事情。例如押送囚犯和运送一些重要物资。
但瓦伦警卫换上了浅绿色背带裤的园丁服，去对面继续挖坑了。直到张典羽让安全主管把他叫过来，他才放下了手中的铲子，脱下园丁服赶到禁闭室。
张典羽想不通。
想不通就算了。他从眼皮下面看了一眼莱克特：“我打算给你提供一点自由——在一定限度内的。”
他先抛出了一点诱惑，紧接着莱克特果然问：“那么该如何定义‘一定限度内’呢？”
“当然是监狱范围以内。”张典羽说，“监狱里每天晚上都会点名，如果警卫发现有人神秘失踪——我不管他是怎么消失的，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莱克特笑了：“这听上去可不太公平啊。”
“有尸体的就不算失踪人员。”张典羽贴心地说，“——完整的尸体。”
“但据我所知，”莱克特轻声说，“监狱里可是经常会有人越狱。”
“现在不会了。”张典羽回答，“或者——”他微微附身，在莱克特耳边说，“如果你发现了有谁想要越狱，也可以将信息转达给我。”张典羽慢慢挑起了一点嘴角，“还会有珍贵的积分，可以用来申请假释。”
“如果我要抓到上千个越狱者，才能积攒到申请假释的积分的话，那么还是免了。”莱克特无情拆穿了典狱长先生抛出的诱饵，“但我愿意用另外一件事作为交换。”
张典羽站直了身体，眼神冷漠：“我不做交易，莱克特。”
“任何事情都与交易脱不开干系，典狱长先生。”莱克特不以为然，“您不妨听听我的建议——或许您愿意接受呢？”
张典羽默许了。
“条件就是由我代替警卫负责您的一日三餐，这算是出格的要求吗？”莱克特轻声说。
张典羽脸色一变。
食人魔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是不怀好意，想给他饭里加料？摧毁他的精神防线？
他狠狠地瞪视着莱克特，对方回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张典羽在心中冷笑。
他不喜欢自己监狱里那些如同真人一般的像素小人死掉，这毋庸置疑。但如果莱克特觉得自己的餐食里加了这些数据变成的东西就会精神崩溃，那他绝对是失算了。
莱克特的目光直视着典狱长先生。
显然，典狱长对他的理解有些标签化，就仿佛有谁在推动他提高警惕。他想到了监狱里那扇唯一的窗。
他更想知道典狱长先生在遇到措手不及的事情时，会露出一副怎样的面孔——就像昨天早上，他在门口露面，让典狱长先生发现自己的早餐出自食人魔之手时，那副错愕的表情。
“我同意。”张典羽慢慢地说。
他不在乎莱克特的花招是什么，也不计较这算不算是一种挑衅。
“瓦伦警卫会在这段时间内负责监视你的行动。”张典羽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如果你有什么异动，或者他受到了人身伤害，又或者失踪——”
“当然，先生。”莱克特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沉稳的笑意，“我明白。”
张典羽看了他一会儿，“啪”地合上了笔记板。
他走出禁闭区的时候，心情并不是非常轻松。既然这些超级罪犯都在可招募的机密线人范围之内，他不得不迈出第一步尝试。
选择莱克特总比选择小丑或者红骷髅好。
至少他只是一个精神病连环杀手。
张典羽：“……”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听到旁边传来的一阵电击声，看到了从外面背着工具箱匆匆赶过来的工人。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思索这个问题。班纳突然出声：“典狱长先生，您是否遇到了什么困境？”
班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毕竟典狱长时常坐在沙发椅上沉思，这件事基本上大家都清楚了。
但他似乎可以开始分辨出典狱长的日常沉思和思索问题之间的区别了，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想到典狱长从思考中抬起头，在片刻的迷茫之后，也确实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红骷髅看上去很生气——他现在正在持续伤害我的门。”
“您的……什么？”班纳有些困惑。
“我的安全禁闭门。”张典羽说，“他从被关进去开始就非常不满，一直在用拳头砸门。”
修理费也要钱啊。
班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迟疑着说：“是这样，典狱长先生……我不知道这是否有参考价值，也许是由于那个绿色大家伙的缘故——的确，当你被无缘无故被关进动弹不得的玻璃容器里的时候，确实会感到愤怒。”
张典羽想了想：“但他犯了罪啊，他杀了很多人——那可是红骷髅。一个九头蛇的喽啰都在来到监狱里的第一天就杀死了八位监狱里的员工，还有几名囚犯，你觉得他会想干点什么呢？”
“呃，我知道，”班纳无奈地说，“所以他才到监狱里来了——而他还什么都没干就被您丢进了禁闭室，当然会感到愤怒。”
张典羽没有说话。他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对班纳点了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的确，囚犯在受到不公对待的时候不满情绪会增加。但他也不想让一个危险因素在监狱里乱跑，难道也去试着招募一下红骷髅？
张典羽怀疑对方会一拳揍到他的鼻子上。
在禁闭区增设了两名持枪警卫后，这件事就被他暂时搁置到了一旁。
几个小时后，当他准备照例去休息室用警卫送来的午餐的时候，打开绿色的员工门，看到脏兮兮的沙发上坐着莱克特，才想起来从今天中午开始他的三餐都被食人魔承包了。
张典羽：“……”
没关系，他可以。

第84章
深银灰色的餐盘上分了三个餐格, 即使是这样简陋的餐具也无法影响莱克特精致的摆盘。
但关键的问题是，餐盘端在旁边的警卫瓦伦手中, 他笔直地站在一旁，甚至还对张典羽敬了个礼。
而莱克特却坐在沙发上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别担心，典狱长先生，只不是法式煎蛋卷和厨房里仅剩的培根而已——除非有人能够生蛋，否则您不必担忧它的来源。”
张典羽：“……”
他没有理会莱克特，而是瞪了一眼旁边的瓦伦。明明是一位囚犯与监视他的警卫，为什么他们两个看上去更像是上流社会败类与他的保镖。
瓦伦丝毫不觉, 甚至伸出手臂将餐盘递了过来：“长官。”
张典羽只好接了过来, 然后看了莱克特一眼, 歪头示意门口：“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
“当然。”莱克特轻声回答，然后看了看瓦伦，“那我们就将这间休息室留给典狱长先生吧——别忘了洋葱汤, 瓦伦警卫特意为我申请了提前起床离开宿舍的时间，才能来得及将它烹制完成。”
张典羽：“……”
这瓦伦怎么回事。
两人离开休息室之后, 张典羽才端着餐盘回到了典狱长办公室。
他原以为莱克特意图不轨才要包下他的一日三餐。但食物的香气确实诱人——就与他几天前在斯塔克那里吃下的那顿早餐一样，远远超过监狱平时的餐食水平。
更何况监狱里现在没什么食材可用, 几颗洋葱头居然也能让莱克特玩出花样来。
张典羽陷入沉思。
该不会食人魔憋疯了就是想出来秀秀厨艺吧？
班纳敲开办公室的门时，典狱长先生正叉了一片培根对着光线仔细地研究, 仿佛在观察一件珍贵的标本。
班纳：“……”
在第一次见到典狱长先生的时候，他还没想过有一天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培根有什么问题吗，典狱长先生？”班纳耐心地问。
典狱长先生面色严肃：“这是监狱里最后一片培根？”
班纳十分为难：“……这，我确实不知道。如果它不是，会……怎么样呢？”
典狱长先生将叉子放回餐盘：“没什么，我只是需要确定它是一片培根——是一片猪肉制成的培根。”
班纳一脸迷惑：“培根当然是猪胸肉制成的。”
“除非，”典狱长扯下西装口袋上装饰用的手帕, 擦了擦手，“它是食人魔送过来的。”
班纳吃了一惊：“汉尼拔&#183;莱克特？”
“我昨天与他达成了协议，”张典羽说，“条件很简单，我以后不需要吃监狱食堂了。”
班纳陷入沉默——这件事对于一般人而言，可能更愿意吃配餐桶里绿无边际的食堂。
“让清洁人员把它撤走吧。”张典羽不以为意地说。
班纳看了一眼没怎么动的餐盘：“但您还没吃呢。”
张典羽看向他：“我需要一点心理建设啊——你不需要吗？”
“可是典狱长先生，那只是煎蛋卷而已……”班纳试图劝说，“除非有人能够生鸡蛋，否则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张典羽惊奇地望着班纳：“刚才莱克特也是这么说的。”
班纳哑口无言。
“不过我信任你。”张典羽突然一笑。
班纳：“……”
典狱长先生一露出笑容，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背后发凉，尤其是现在。
班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明白了。但我想，在监狱里他应该没办法对餐食做什么手脚，您最好还是尽快适应下来……”
“我不这么认为。”门外传来声音，“根据我离开这里的时间来看，想必早餐已经凉透了。”
张典羽：“……？”
门锁转动，瓦伦警卫推开了绿色的员工门，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进来了。
莱克特悠闲地靠在门口：“我想欧式的早餐也许未必合您胃口，于是重新做了一份白汁烩小牛肉。”
张典羽听了想打人。
“我没有去食堂用餐，也就没有违反协议内容——谁让你来这里的？”
“任何人都可以来这里，不是吗，先生？”莱克特微微一笑，“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有位做清洁工劳役的朋友，擦完走廊的地板以后，此时正在您的卫生间里洗澡。”
张典羽：“……”
虽然这种事时常有发生，但这样听上去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瓦伦一眼：“把他叫出来，记上消极怠工。”
瓦伦接到命令走出了办公室，片刻后，门外的囚犯垂头丧气地抱着拖把离开了。
装着烩小牛肉的碗被放到了张典羽的办公桌上，热气升腾起来，食物的香味飘散到空中。
张典羽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沉下了脸。
“监狱里还有牛肉？”
“非常遗憾，”莱克特回答，“是在商店里买的速食牛肉，会让它的口味下降不少。”
张典羽看了瓦伦一眼，却没有询问这句话的真实度。
既然莱克特还站在这里，那么至少瓦伦警卫所见到的会与他口中所说的一致。
“典狱长先生不喜欢用餐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那么我们就先离开了。”莱克特说。
“哦，抱歉，”班纳在两人走后说，“我不知道您有这样的习惯。”
说完他也离开了房间。
张典羽没有反驳，虽然那是他为了赶走莱克特随口胡诌的。
他对着香气四溢的烩小牛肉陷入了沉思。
理论上讲，这确实应该是一碗小牛肉。莱克特昨天才刚从禁闭室出来，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杀人。
但考虑到这道菜出自谁手，确实会给人心理压力。
但更让他感到不爽的是，莱克特似乎能够猜到他没吃他送来的早餐，特意准备了新的餐食。
不论他吃还是不吃，仿佛都正中对方下怀。
班纳再次敲开典狱长办公室的门时，显得有些尴尬——他刚才忘记自己是来送文件的了。
不过典狱长先生办公桌上的空碗让他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
张典羽几乎想要翻白眼，但克制住了，冷漠地说：“没有倒掉，不用看了。”
班纳挠了挠头发，将文件放在了桌上：“赛科斯通的葬礼时间已经定下了，在下周日的10点钟，这是地址。”
张典羽拿过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心中生出了一个问题。
他从来没出过远门？
从这个文件上来看，除了监狱，外面似乎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他的意思是，比无题镇更远的世界。
这个游戏的地图这么大吗？
那么问题来了，他应该怎么去呢？
他想起在游乐园的那一次，他打了个Uber将自己送过去，还没付钱。作为一个越狱囚犯，他可以不付钱。
而且他也没有钱。司机的叫骂被小刀堵了回去，他安然地到达了目的地。
张典羽感到有些迷茫。监狱之外有无题镇、游乐园、和殡仪馆，还有什么？
他现在突然想去参加赛科斯通的葬礼了，除了葬礼，他还想出去看看。既然这个世界上还有无题镇这种地方，让所有的囚犯和家属、外聘员工、律师们都住在一起，那么会不会也有个地方，住着蝙蝠侠和钢铁侠，隔壁的蜘蛛侠从不上课，神盾局没事的时候都在挤在一个小花园里喝茶等上工？
他被脑海中冒出来的场景逗笑了。
张典羽想了想，给斯塔克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载他去参加赛科斯通的葬礼。
斯塔克沉默了一会儿，但语气听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少惊讶：“当然——您打算去参加赛科斯通的葬礼？”
他从来没见过典狱长先生去参加一个囚犯的葬礼。
而且他也知道典狱长先生只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傀儡，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行事。
那么既然他想要离开监狱，意味着也许——福格斯先生，有什么新的计划？
“是的，我应该去参加一个英雄的葬礼，他曾经是我监狱里的囚犯。”张典羽按照常理回答。
不然呢，难道他要回答他想去确定墓地的位置，避免将来无法找到赛科斯通的尸体？
“哦。”斯塔克随口应了一声，然后问：“那么福格斯先生会与您同去吗？”
张典羽瞬间提高了警惕。
难道这些人还想要继续追查“福格斯典狱长”曾经做过的事情？这件事可能会断送福格斯的晚年生活。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自由身的马甲号，绝不能让他再入狱了。
于是张典羽回答：“不，福格斯先生会代替我留再这里处理监狱事务。”
事实上，他早就把事情委托给了班纳，甚至还编了个理由，说福格斯刚刚回到监狱，路途遥远有些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几个月。
班纳虽然很疑惑为什么要休息几个月，但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
当然如果他知道福格斯从无题镇到这里只需要步行半小时，就不仅仅是疑惑了，而是满脑袋塞满了问号。
张典羽慢慢地对着电话说：“事实上，我可能暂时不打算回监狱。”
这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斯塔克马上问：“是监狱里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福格斯先生打算直接掌管监狱，不打算要这个傀儡了吗？
“不，只是几天而已。”张典羽如实回答。如果几天之后他不知道自己逛到哪了，也许还要打这个求助热线。
斯塔克一时间没有回应。
在他看来典狱长先生肯定是带着任务出门的——赛科斯通那个囚犯他曾经见过，也还记得他的牢房就在典狱长办公室附近，甚至在囚犯中因此传出了绯闻。
直到他明白典狱长不可能有绯闻——甚至连脑袋都没有。
“那么，”斯塔克语调一变，换上了慵懒调笑的语气，“典狱长先生对自己的假期已经有安排了吗？”
张典羽回答：“不，我没离开过监狱。”
斯塔克陷入沉默。
典狱长先生这句话，算是把他们的猜测都证实了？
“你没……离开过监狱？”斯塔克谨慎地问。
张典羽想了想，这样听起来确实有哪里不对——要不然他就给自己编一个经历？
但恐怕又容易拆穿。
既然如此，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斯塔克的听筒里一片寂静，他可以想象这个问题对于典狱长来说有多么令人感到困惑。
“如果典狱长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几个度假的好地点可以推荐给您。”斯塔克突然说。
张典羽想了想——这恐怕不对，他想去看看外面的地图到底有多大，而富豪们的度假胜地恐怕都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介意。”张典羽回答。
斯塔克：“……”

第85章
与其他人不一样, 虽然斯塔克早已发现典狱长先生可能是个假人类，但他也曾见过与人类毫无二致的造物。
他自己的造物, 他的人工智能管家。
典狱长先生跟它竟然有一丝微妙的相似。这很有趣，让他想起他的人工智能刚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
他甚至还保留了大学时制造的第一个人工智障，它每天都在它的车库工作室里打翻东西，四处制造麻烦。
但即使是它沉落海底的时候，他也将它找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托尼&#183;斯塔克对这些电子脑袋总有一种莫名的包容和亲近感。
也许是因为他人生中大多数在车库里敲敲打打的时光，都是它们陪着他度过的。
斯塔克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寂静,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明白了, 典狱长先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福格斯先生要让典狱长离开, 但典狱长对外面的世界一定会感到非常迷茫——不过他知道什么会使典狱长改变主意，重新考虑他的建议。
典狱长办公室内，张典羽挂了电话。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打算去哪, 但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就比如现在——烩小牛肉的碗沿上还着余温，瓦伦警卫突然敲开典狱长办公室的门, 来取用过的餐具。
张典羽盯着他，脸色不太好看：“瓦伦警卫, 你的任务是看紧汉尼拔&#183;莱克特，并报告他的一切动向。”
“是的, 长官，他就站在过厅里。”瓦伦敬了个礼回答，“但他认为您不希望他进来。”
张典羽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他总觉得这个食人魔在处处挑衅他，看来还是禁闭室适合他。
张典羽瞄了一眼游戏面板，地图上莱克特与瓦伦并肩在石子路上散步——或者说是莱克特在散步，瓦伦按照张典羽的吩咐跟在食人魔旁边。
从地图上看，两个人没产生什么交流, 因为他们的头上都没有冒出气泡。
张典羽看了一会儿，决定给两人中间再安插一个电灯泡。他在休息室里随便选中了一位正在休息的警卫，恰巧就是那位曾经被斯特兰奇带走的霍尔警卫。
几分钟以后，霍尔警卫敲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报告。
“典狱长先生，您找我？”
“我需要给你分派一项任务，与瓦伦一起，负责盯着汉尼拔&#183;莱克特在监狱内的行动，有任何情况——包括他每天的行踪，吃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需要报告给我，明白吗？”
“是，长官。”霍尔警卫领命。
张典羽感觉放心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瓦伦这样冒出了自主意愿的像素小人容易被拐跑。
但也不得不说，他很好奇瓦伦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才安排他看守莱克特。
张典羽陷入沉思。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每个危险囚犯都要派遣几名警卫日夜看管的话，那么他的员工薪资支出会随着转移囚犯的到来水涨船高。
也就是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们入狱之后直接关个永久禁闭？
但地图上传来的警报声似乎在反驳他的想法，因为红骷髅似乎更加愤怒了。
红色会使人暴躁，也许给他染个色会解决问题——看小丑每天多开心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左上角的待办事项列表突然多了一个任务——这就很奇怪，仿佛这个游戏面板能够猜得到他的想法一样。
但显然不可能。
张典羽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
新的任务是提高监狱评级——这是监狱的整体评分，囊括了各个角度。包括囚犯在这里是否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和接受了改造教育方案，以及他们出狱后的再犯罪率和服刑期间的死亡人数等等。
这可以说是游戏面板里出现过的难度最高的任务。
而且还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没有任何征兆。
监狱评级有0-10总共11个分数，而目前的监狱评级竟然是可怜的1分。
张典羽感到愤愤不平。
但他看到了监狱评级能够带来的是补助限额的提高——目前而言补助限额已经比0分的时候提高了一位数。也就是说之前的补助限额是5万美元，现在提高到了50万美元。
以及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隔壁建造好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没有办法雇佣员工了——只有监狱评级达到2分之后才能开放这个选项，而且还有一个“员工招募”的任务要完成。
而再往上的监狱评级就只有一个分数，没有关于评级的说明了。
张典羽希望评级每次上升都能够带来多一位数的补助限额——但想想也知道那不太可能。否则等到监狱评级到达8分以上，就是钢铁侠与蝙蝠侠也不可能达到补助上限，那就失去了提高限额的意义。
所以，如果他不能够提高监狱评级，那么即使接再多的补助任务，也只能够缓慢地填补亏损的漏洞而已。
他还欠着斯塔克一笔违约金没还呢。
幸亏斯塔克工业给了一个还算宽松的偿还期，不然监狱里现在连菠菜都吃不上了。
提高监狱评级需要在减少囚犯们的自由活动时间，提高牢狱生涯中受到的惩罚——这就意味着他的低价劳工也减少了。很多由囚犯在自由活动时间参与的狱中劳役，此时都需要雇佣相应的员工来完成。
最明显的就是监狱的清洁问题。
监狱里从来都只有两个真正的清洁工，他们每天都像吉祥物一样抱着拖把走到哪里拖到哪里。但实际上两个人根本无法完成大面积的清扫，更多的清洁工作都是由囚犯完成的。
再比如洗衣房——如果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工作，就要扩大洗衣房的范围，使更多囚犯进来工作。
张典羽想来想去，还是要寄希望于目前的补助款项，攒出来一笔启动资金。
前几天的接的劳役订单装修任务已经在施工队参与进去作弊的情况下成功完成了，今天早上监狱里刚刚收到了法斯特房产经济公司打过来的尾款。
张典羽躺在床上听到金币流水声的时候，甚至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热泪盈眶。
这些补助订单与一开始的寥寥无几不同，现在可以接的补助几乎长到拉不到底。但张典羽现在只打算盯着那个法斯特房产经济公司的装修订单来接。
至少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赚钱的补助。
不出所料的是，他果然又在补助任务里找到了来自于这个房产经纪公司的订单。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典羽都沉迷于派囚犯出去搞装修，甚至莱克特每日三次出没于典狱长办公室都不能让他感到沮丧了。
虽然还是一样地有些食不下咽。
为了确保食材的“干净”，张典羽经常半夜起来给囚犯们进行突击点名。甚至让企鹅人都有点忍不下去了，再一次派遣奥利弗来传递消息。
张典羽被警卫叫去审讯室的时候有一点不情愿。以科波特这个身高，也不差少睡那么几觉吧？
为了避人耳目，科波特每次都是让奥利弗在凌晨去找警卫。张典羽只好匆匆穿上棕灰色的西装外套，简单整理一下，赶往审讯室。
“典狱长先生……”奥利弗每次见到他都是这副见了鬼的惧怕神情，张典羽已经习惯了。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奥利弗。
对方缩了缩脑袋：“科波特先生希望您能够稍微减少一点点名的频率——比如，他觉得，一天晚上突击点名三次有点多……”
张典羽：“……”
不多点几次名他不安心啊。
“囚犯们因此产生了许多抱怨情绪，科波特先生认为强制镇压有可能会带来反面效果。”奥利弗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他说如果您需要的话，一旦有囚犯失踪，他会马上通知您的。”
张典羽只能勉强同意了。
当然他最好还是拜托蝙蝠侠查一查，企鹅人跟食人魔以前有没有过合作关系。
但这几天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忙着接法斯特房产经济公司的装修订单。
由于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补助任务占用了一个名额，他只能同时接两个装修订单，以至于他希望施工队能够更加高效地完成任务。
但除了施工队，他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第二天早餐过后，张典羽端着马克杯来到过厅外的助理间，照例蹭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然后微笑地望向班纳。
“博士，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会来你这里坐一会儿吗？”
班纳犹豫了一下：“因为您想要喝咖啡，但不想去厨房煮？”
张典羽：“……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我信任你。”
班纳本应受宠若惊，但他好歹有7个博士学位——也就是说他也不是傻子，典狱长有话想说，他早就看出来了。
“谢谢您，典狱长先生。”班纳难为情地说，“那么……”
“——别说话，”张典羽打断了他，“让我们互相在信任的气氛中喝完这杯咖啡。”
班纳：“……”
几分钟以后，典狱长先生将马克杯放了下来，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博士，最近你一直在监狱里，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班纳沉默了片刻——典狱长先生还记得他在服刑吗？
“事实上，我是个研究员，大多数时候都在军事基地里。”他慢慢地说，“除了购买生活必需品，我以前也不怎么出门。”
张典羽：“……”

第86章
他瞪视着班纳, 直到对方忍不住笑了：“对不起，典狱长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张典羽咳嗽了一声。
他本想诱导班纳提出问题, 没想到低估了他。也许是由于这段时间班纳对他称得上是言听计从，让张典羽几乎忘记了他跟浩克是同一个人。
“我想让你……去搞搞装修。”张典羽看了他一眼，“有兴趣吗？”
班纳脸上的笑容渐渐被迷惑所替代。
“装修……？”
监狱里那个施工队是什么样的效率人尽皆知，需要在这里没有“超能力”可用的他来帮忙吗？
更何况，他从来不认为浩克是一种超能力。
对他而言，浩克更像是一种疾病。
事实上班纳从不认为他应该在监狱里服刑，但换个角度来想——典狱长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怪物, 并且这里可以治愈他的“疾病”。
他是病人, 而这里就是他的疗养院。
张典羽看出了班纳的疑惑, 稍微咳嗽了一下：“是房产经纪公司的补助订单，需要你带领施工队去外面跑一跑——你知道，监狱现在的财政状况不容乐观。我这几天已经尝试完成了几次来自这家公司的订单, 看上去适合发展为长期业务。”
班纳：“……”
他有点为难，但在他代理典狱长事务的半天里, 他确实也感受到了资金方面的困难，能理解典狱长筹集资金的心情有多么紧迫。
但……他还是不能答应。
班纳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不起, 典狱长先生，我想我不应该离开监狱。”
张典羽并不意外。
“为什么？”他故意问：“你不能控制浩克, 还是罗斯认为你不能控制他？”
“是‘它’，典狱长先生。”班纳回答得很快，仿佛这件事令他非常在意，“它并不是……什么人类，它就是我，但当它占据这里的时候，我就无法存在。”
张典羽眨了眨眼。
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浩克会成为一位超级英雄的话, 他也很难去信任那个绿色锅盖头人形自走坦克。
但班纳说得对，浩克跟他是一个人，他们的本质都是善良的——但浩克生于愤怒，又从现身起就开始受到排斥，所以他到现在只学会了“砸”。
“砸”不是什么坏事啊，张典羽想，那不是把买锤子的钱都省了吗？
虽然一两个工具包对于监狱流水而言不值一提，但优秀的管理者不会浪费一分钱，有现成的砸墙工为什么不用呢？
况且班纳总有一天会意识到他与浩克是不可分割的，彼此都无法摆脱。
张典羽抬起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才重重地落到班纳肩上拍了拍：“但你知道，我信任你。”
班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在他短暂的助理生涯中，见识了典狱长先生的种种操作之后，他委实难以判断典狱长这番话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但典狱长的心中除了赛科斯通就只有这座监狱，他倒是可以看得出来。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班纳的拒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犹豫，让他感到懊恼。
张典羽松了口气。既然班纳已经开始动摇，那么他这个包工头也就稳了。
至于助理——反正原本的典狱长也没有助理。
张典羽深深地忘了班纳一眼：“我知道你是谁，但有时候我觉得你还不知道。不过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他轻轻点了一下班纳的胸口，“——遵从你的内心。”
班纳愣愣地望着他。张典羽微微一笑，离开助理间回到了办公室。
七个博士学位也不能改变班纳是个心软的老实人——就算他能够猜透一切，也还是要乖乖去砸墙。
再说张典羽要的并不是浩克，而是一个包工头。这个法斯特公司的补助订单让他渐渐发觉了一个事实——既然有监狱工程队在，那么不如组建一个真正的工程队出去接点项目来创收。
顺便还能给参与劳役的囚犯涨涨积分，成功释放一个还能收到一笔政府的补助奖励。
在监狱评级达到1分之后，这个奖励已经从最初的3000美元增加到了30000美元。
他困在这个游戏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渐渐开始对自己所处的这个游戏世界产生了一丝好奇。
下周末赛科斯通的葬礼过后，他正好可以顺便出去看看。
对于这个法斯特房产经纪公司，他本以为它只是个为了挂名补助任务的标签，就像蝙蝠侠和钢铁侠一样，他们依托于这个游戏而存在。
但事实上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已经在网络上搜索过这个公司，它的资料看上去一应俱全，他甚至查找了网站上的的地址，通过卫星地图看到了它的俯瞰图。
就好像它是真实的一样。
而关于最常出没于监狱的钢铁侠和蝙蝠侠，这两位富豪超英每天都是电视上的娱乐头条。而出现在花边新闻里的人物——他们的资料也都真实存在。
即使是来探监的犯人家属和律师们，甚至也住在无题镇上，而不再是每天早上8点在地图边缘现身的工具人——虽然他们看上去也不怎么正常。
张典羽渐渐产生了一种感觉，他可能无法离开这个游戏了。
张典羽望着办公室里唯一的一扇窗，连瓦伦警卫敲门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餐盘轻轻地触碰到桌面，张典羽才回过神来。
“……”
他不知道该感到欣慰还是蛋疼——监狱里的像素警卫大多不会敲门，但也不会敲了门但不需要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他感到瓦伦渐渐成为了监狱中的一个新物种。
“莱克特在外面吗？”张典羽突然问。
“是的，先生。”瓦伦敬礼回答，“霍尔警卫与他在一起。”
张典羽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叫他进来。”
“是，长官。”瓦伦走了出去。
莱克特就在门外。几秒钟之后，穿着灰白色囚服的男人就站在了张典羽面前。
囚服的颜色意味着他是一位精神病罪犯，但同时他也是一位精神病专家。
莱克特左右都站着一名警卫，但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微笑着看向办公桌后：“典狱长先生终于想见我了吗？”
“我只是想问你在监狱中发现了多少有精神异常倾向的罪犯。”张典羽面无表情，“已经过去几天了，莱克特医生，如果还是毫无进展的话，那么你在外面与禁闭室里有什么区别呢？”
“目前来看并不乐观，我的典狱长先生。”莱克特并不在意，“监狱中目前收押的囚犯有154位，其中78位可能会由于压力过大导致心理状态的不健康。”
张典羽猛地抬眉，“不可能”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难道是甘蓝和菠菜导致的问题？
“典狱长先生，在我进来之前，您似乎在看那扇窗。”莱克特轻轻地说。
张典羽不置可否，有些脸色阴晴不定。
“对于很多囚犯而言，一扇窗户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点点光线。”莱克特暗中审视着典狱长先生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更意味着来自现实世界的一丝气息，您认为呢？”
张典羽的视线落回到监狱唯一的窗户上。
“典狱长先生如何看待这扇窗？”
莱克特沉静的嗓音慢慢传入张典羽的耳中，让他微微皱了皱眉，慢慢地清了一下喉咙：“在我看来，多此一举。”
莱克特闻言竟然笑了。
这笑容让张典羽感到一丝不适。他这一次倒是在说实话，这扇窗户有或者没有，在地图上看来并无分别。
至于他本身的感受——如果他觉得这扇窗很重要，就不至于卧室里还是四面墙壁了。
不过既然如此，在房产经纪公司的新订单完成以后，也许可以用稍稍宽裕一些的监狱资产给囚犯宿舍安几扇窗看看效果。
张典羽瞥了莱克特一眼，却没有立刻让他滚蛋。
莱克特微微一笑：“典狱长先生是否还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
张典羽：“……”
这种仿佛被看穿的感觉令人十分不爽。
他抬眼望了莱克特一眼，神情冷漠：“没有。”
虽然本来有。
莱克特不以为意地瞥向沙发旁边的仙人掌：“听说典狱长先生被它扎伤过……我恰好知道一个仙人掌的烹饪方法，典狱长先生想试试吗？”
张典羽：“？”
这个食人魔居然看上了他的仙人掌？而且他不是一直关在禁闭室里吗，消息是不是有点过于灵通了？
张典羽迎上莱克特意味深长的的目光：“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试图到处打听——软垫牢房还宽敞吗，莱克特医生？”
莱克特摊开手：“对于三个人而言，也算不上特别宽敞。”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他还真没关注过他的警卫在看押囚犯的时候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算像素警卫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也不至于都挤在牢房里盯着关押的囚犯睡觉？
张典羽的目光缓缓移向最初那个转移囚犯接收牢房的小院，发现杀手鳄的床上并排坐着两个人，在规规矩矩地聊天。
另外那个人当然是他的警卫亚当斯。
不远处的蜥蜴教授躺在角落里看书，但张典羽知道他是装的，因为他的脑袋上不停冒出一个个表示好奇的气泡。
所以他跟杀手鳄合笼成功的真正原因是他想看八卦？
张典羽：“……”
莱克特和两个警卫离开了。
典狱长办公室里重归于寂静。张典羽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决定让工人把它移到杀手鳄和蜥蜴教授的牢房里。
为了避免两位下水道生物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没事可以多晒晒太阳。
班纳在临近晚餐的时候终于主动敲开了典狱长办公室的门，但一踏入办公室就被墙上的大洞惊得忘了想说的话。
他想了半天，艰难地转向办公桌后翻阅文件的典狱长：“这……是个洞，在您的办公室墙上，典狱长先生？”
他已经看到有准备走向食堂的囚犯在对这个洞探头探脑地张望了。
好在张典羽对此早有准备。
在聚集人数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守在旁边的持枪警卫对天鸣枪示警三声，吓得囚犯们作鸟兽散。
班纳的脖子仿佛有点僵硬。
张典羽有些矜持地点了点头：“是的，有个洞。”他想了想，对班纳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夕阳很美。”
班纳：“……？”
事实上当然是因为目前资金紧缺，加州天气阳光明媚，张典羽不打算浪费钱修补这个窗户留下的洞。
等这周的装修订单完成再说——而且施工队还可以把剩余的砖拉回来，正好用得上。
浪费可耻！

第87章
班纳想了半天, 在即将转身踏出办公室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典狱长先生，我想我还是……”
但他刚说了一半, 又被张典羽打断了。
“博士，你有陀螺吗？”
班纳迷惑的神情还没有完全褪去，此时又更加迷惑了：“典狱长先生，你要陀螺做什么？”
张典羽想了想：“我……有精神病？”
班纳：“？”
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事实上，他还挺赞同的。
“我……”张典羽看到了班纳之前送过来的殡葬时间表，赛科斯通的葬礼那天被红色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个圈。他谨慎地瞥了班纳一眼, 想起他对自己和赛科斯通的绯闻深信不疑, 清了清喉咙, “可能你已经发现了——赛科斯通离开以后，我曾一度怀疑世界的真实，所以我需要它。”
班纳沉默了一会儿, 典狱长先生从办公桌后望着他，即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 看上去也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波动。
他微微叹了口气，但还是得问：“所以……您要陀螺做什么？”
张典羽也很疑惑：“你没看过《盗梦空间》吗？”
“？”班纳回答：“我看过, 典狱长先生，但……您没想过那是电影吗？”
张典羽面露微笑：“如果真实世界可能是假的, 那么电影世界为什么不能是真实的？”
班纳目瞪口呆。
这个逻辑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张典羽看着班纳，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你也是某个作品里的人物呢——你想过这件事吗？”
班纳叹了口气，他对上典狱长的目光，有些迟疑地说：“典狱长先生，也许您听说过另外一个理论——在一个作品里，除了主角和他身边的人物以外, 外面的世界将是一团迷雾。”
张典羽没有说话。
班纳耸了耸肩：“如果一个作品真的‘活’了过来，那么它没有描述的部分都是空白，也就是说，它里面的角色将寸步难行。”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桌上的财政报表：“……寸步难行？”
班纳：“……”
当他疲累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拒绝典狱长先生的。但这个时候回去似乎并不怎么明智，他决定过一段时间再说。
班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张典羽沉默地望着墙洞，直到外面伸出来了一个人头。
张典羽：“……”
他眯起眼睛，对打断自己思考的人感到了一丝不爽：“瓦伦警卫，你在做什么？”
“长官，你需要把这个洞补起来吗？”瓦伦在墙洞外对他说，“如果工程队现在没空过来修补墙壁，我可以试试吗？”
张典羽：“……”
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要不是怕引发智械危机，他就同意让瓦伦去施工队了——但让他继续待在莱克特身边，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不可以。”张典羽冷漠地回答。
瓦伦警卫看上去也没什么失望。但他本来也一直是同一副表情，毕竟只是个像素小人。
他缩回了脑袋，片刻后端着餐盘走进了办公室。
张典羽盯着瓦伦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真的对工程队有兴趣？”
瓦伦敬了个礼回答：“这是我所知道的仅剩的事情之一，长官。”
张典羽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有机会的话，这个像素小人还有可能对其他监狱里的行业也产生兴趣？
瓦伦离开办公室后，还在思索中的张典羽余光瞥到了旁边的待办事项列表。
在监狱评级的任务下方，又多了一个新任务。
“成为一位房产经纪人”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有一个正当行业了——做一名典狱长。
但这个任务可以为提高监狱评级增加积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仿佛这个待办事项列表能够探测到他的想法一般。
当他在思索该怎样管理监狱的时候，待办事项列表里出现了监狱评级任务。当他准备建立一个施工队长期靠房产经纪公司的订单赚钱的时候，待办事项里直接要他成为一名房产经纪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张典羽对悬浮于空气中的虚拟待办事项列表说，“但我觉得这还挺奇怪的，不是吗？”
待办事项列表当然不可能回应他。
取而代之的是班纳。
吃过晚餐回来的班纳一踏入走廊，就听到了典狱长先生的自言自语。他脚步顿了顿，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久之前才建立好的准备坚决拒绝典狱长的信心又开始动摇了。
他不禁揉了揉额头。
在第一次诱导班纳加入施工队失败之后，张典羽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而且班纳看到他就目光躲闪——说实话，张典羽觉得这是距离成功仅剩一步之遥的意思。
他研究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发觉自己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房产经纪人还差6次装修公司的订单，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难度。
但在他看来只要继续接补助任务赚钱，总有一天可以扭转财政赤字的状况。
但监狱真正的赚钱模式还是要靠收押犯人。所以为了填补之前小丑越狱期间损失的囚犯，他准备在下周二接收一批新囚犯。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转移囚犯也会一同到达。
周二上午8点，囚车准时出现在地图边缘，缓缓驶入监狱范围。
与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只收押一名转移囚犯不同，这是张典羽进入游戏以后，第二次接收大批囚犯。
地图上穿着红色和橙色囚服的小人一个个地从囚车中走了出来，直到所有囚犯都被警卫押进入狱检查室，最后一辆囚车才慢慢停在了监狱的大门口。
张典羽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囚车上只剩下那名转移囚犯，他身上戴着奇怪的束缚装置，穿着与精神病罪犯类似的灰白色囚服。
有那么一瞬间，张典羽以为他又是阿卡姆送来的人才——直到他看清楚地图上像素囚犯脚下的名字，埃里克&#183;兰谢尔。
万磁王竟然真的被送了进来——张典羽不禁吸了口凉气。这样看来，他恐怕不得不守好对面那个尚未建成的秘密。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但他现在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地图上的万磁王已经完成了转移交接，正在被警卫押着走向囚犯入狱检查室。
也就是说，几分钟之后，他就将要被警卫用电击枪指着脱光衣服搜身。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他能做的也不多——比如调集十几个空闲的持枪警卫站在旁边看万磁王换衣服。

第88章
其实张典羽对万磁王的入狱并不是特别担忧, 连浩克在监狱里都无法现身，这足以给他信心。
但他有点心虚, 确实。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确没干什么坏事，但隔壁那个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看上去就已经给他扣了一口黑锅。
这件管教中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典羽感觉自己需要想办法搞清楚。但在此之前，他得防着点这个万磁王到处乱跑。
越狱可以，但至少别越到隔壁。
灰白色囚服的小人被押进了囚犯接收处，里面现在站满了赤裸的大汉，都转过圆球一样的脑袋望着他。
张典羽很快就发现，他的持枪警卫叫对了。果然, 在与警卫交涉了几秒钟以后, 灰白色囚服的小人头上冒出了愤怒的气泡, 直接砸坏了门口的办公桌。
这样直率的表达方式也证明了一点——此时的万磁王应该已经发现他在监狱里消磁了。
毕竟他用出了传统的砸东西技能，甚至在砸坏办公桌的时候掉了点血。
不过持枪警卫并没有直接开火。
在之前制止囚犯对典狱长办公室墙上的洞表达好奇的时候，张典羽暂时关闭了自由开火模式。
而且他现在已经在尽量避免将无辜的罪犯杀死, 因为这要交罚金。
虽然说这可能听上去有点矛盾。如果他们无辜，就不应该被抓到监狱里来了。
但入狱服刑也恰好是对他们所犯下罪行的惩罚。
自从那次以后, 张典羽也没有将自由开火重新打开。所以持枪警卫在开火之前，会先鸣枪示警三声——脑子正常的囚犯这时候就会乖乖趴在地上等着被押进禁闭室反省了。
但持枪警卫依然比普通的警卫好用, 并没有辜负他们二倍的工资。除了枪支威慑的作用以外，他们每个人都列装了电击枪。
而普通的警卫也可以通过参加课程学习电击枪的使用——要花钱的。
这份钱张典羽并没有节省, 甚至包括囚犯们的改造教育也是一样。只要是能够安排方案的时间表，都已经排得满满当当。
可惜警卫跟囚犯们在这一点上很相似——不论是执法者还是违法者，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很多人不喜欢学习，根本无法通过课程考试。
这让张典羽浪费了不少教育费——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将没通过考试的警卫和囚犯们集中到变压器室处理掉。
而不肯配合还要破坏公物的万磁王也很快步了红骷髅的后尘，警卫毫不犹豫地掏出电击枪给他来了个痛快。
但张典羽没想到的是，万磁王即使失去了超能力也不是一般的硬——足足耗空了三个警卫的电击枪才成功把他放倒在地。
张典羽不禁观察了一下他的资料。
毫无疑问, 万磁王也是一位传奇囚犯。他的属性条有长长的一串，包括坚韧和非常易怒。
这两点张典羽都看出来了——徒手砸办公桌确实挺易怒的，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在禁闭室里暴怒破坏一切物品的红骷髅——好在禁闭室里面什么都没有，砸地砖可能看上去挺没排面的，所以红骷髅选择了砸门，张典羽也就由他去了。
最多就是浪费点电击枪里的电，以及给工人增加了不少工作量，每隔十几个小时就要去修理禁闭门。
入狱检查室里，金发灰白囚服的小人闭着眼睛，显示出昏迷中的状态。但这并不能免去入狱搜查的常规流程——张典羽看着双眼呈现为一条直线，但身无寸缕还戴着镣铐的小人陷入沉思。
让万磁王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群裸男罪犯好奇地打量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张典羽已经连续两周接收到暴躁易怒的转移囚犯了——他总觉得有人在坑他。
在这个游戏里易怒是最糟糕的属性，带有这个属性的囚犯非常喜欢挑战权威，哪怕冒着被电晕在地，还要关几个小时禁闭的危险。
不过张典羽不打算去探究一个囚犯的思维。如果他们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就不至于犯罪入狱了。
他给入狱检查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搞快点，在万磁王醒过来之前就把他查干净打包送进禁闭室。
昏迷中的万磁王被警卫检查了一遍，套上了深红色的超重刑犯囚服，然后拖进了禁闭室——就在莱克特以前的那间，红骷髅隔壁。
剩余的普通囚犯也被陆续押进了牢房。
这一次监狱里的床位都被填满了，所以A区也住进了新入狱的囚犯，他们将会与之前的囚犯混住在一起。
张典羽觉得这件事也有些棘手。
对于新囚犯和新员工而言，之前监狱里的人似乎总有些不合群。这也是张典羽将囚犯们分成了两个牢房区块的原因。
B区的囚犯明显聪明了许多，还会有组织地计划挖地道越狱，还差点杀掉了张典羽。
当然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不仅死不了，而且还有可能因此而秃顶。
考虑到新角色也都与监狱有关，那么最好用的依然还是这个“主界面”——典狱长。
至少在身为典狱长的时候，他可以为所欲为。
张典羽望着办公桌上黑着屏幕的电脑，里面映出了自己模糊的影子。他的卫生间与他进入监狱之前相比，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都是游戏道具里已有的东西——马桶、淋浴、和一个洗手台，这就是他的卫生间。
如果不是他曾经作为另外的角色站在自己对面，他甚至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这并不稀奇，大多数人都对自己的外貌和声音都反而不如对别人清晰。
张典羽瞥了一眼屏幕里模糊的影子，似乎有个青年也在回望着他。
他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禁闭室上。
万磁王还在昏迷之中，红骷髅也刚刚被警卫电晕了，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平静。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人陆续醒了过来。他们花了一会儿来弄清楚自己自己身在何处，然后代表愤怒的气泡陡然弹了出来。
新的一天，重复的开始。
张典羽把地图缩小了一点，数了数剩余的禁闭室数量，思索还能容纳多少转移囚犯。
至少在今天收押了新一批囚犯之后，资金紧张的问题短暂地解决了。但更多的囚犯也会相应带来更多的问题，闹事和暴动的情况也会增加，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精神病区最外侧的精神科医生办公室内，斯特兰奇面无表情，他的对面坐着班纳。
两个人互相望了一会儿，一直没有人开口。
沉默之中，斯特兰奇终于开口：“怎么了博士，你快要被典狱长先生逼疯了吗？”
班纳：“……”

第89章
班纳摇了摇头, 嘴张了又闭，最终下定决心：“斯特兰奇医生, 我知道你和斯塔克他们对典狱长先生多有怀疑，但我真的做不了卧底。”
“我知道，”斯特兰奇回答，“我才是卧底。”
班纳：“……”
他微微停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但我确实有些疑惑，我不知道为什么典狱长先生会对我特殊对待——我的意思是，那可是浩克。”
虽然并不是人人知道布鲁斯&#183;班纳, 但确实, 对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还看新闻的人而言, 他们都会知道浩克。
毕竟那么大一个绿色的人形自走坦克也很难被忽略——况且他经过的地方总是如同龙卷风过境，大多数物品都被砸得破破烂烂。
但神奇的是，典狱长先生似乎并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随着监狱里的转移囚犯不断增加, 班纳也渐渐认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典狱长先生并非对这些臭名昭著的超级罪犯毫不在意，像小丑和红骷髅, 都是仅仅由于自己的名声而一入狱就遭到了特殊对待。
他不知道典狱长先生到底是采取了哪种判别方式，从危险程度上来看, 浩克才是其中最值得关注的那个。
“如果你是指你自己的话，博士, 我想斯塔克也对你有另外的看法。”斯特兰奇说。
班纳有些犹豫：“……我是说浩克。”
“但你跟浩克是一个人。”斯特兰奇看了他一眼，“不过我最近对多重人格颇有研究，虽然在心理学上还难以判定它是否真实存在，你愿意加入研究吗？我会把你写在论文注脚的感谢名单里。”
班纳：“？”
“哦，算是插入的一个题外话。”斯特兰奇顿了顿，“不过不必担心。事实上，典狱长可能——斯塔克认为我最好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所以我们别谈了吧。”
班纳：“……？”
斯特兰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但我建议你最好停止关注典狱长的个人生活，那会让你失望。”
班纳十分迷惑：“……但我不是来找你谈论典狱长的私生活的，斯特兰奇医生。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典狱长先生对红骷髅和万磁王的处理方式可能会……引起反弹？”“哦，”斯特兰奇说，“当然。”
“我能够理解你们的警惕，毕竟这是一座非常神奇的监狱。”班纳不知道斯特兰奇的回应是什么意思，但继续说了下去，“在这里任何人都会失去他的特殊能力——这的确非同寻常。”他顿了顿，“我是一位科学家，所以当你们提出合作的要求时，我答应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很好奇——而且我希望证实它是真的，才能够让我安心。”
“所以你在担心典狱长的安危？”斯特兰奇突然问。
“哦，这么说其实有些……”班纳想了想措辞，然后无奈地说，“——是的。我的意思是，也许不应该这么直接，但我想他们可能跟小丑一样危险——但小丑是个众所周知的疯子，所以他在意的不是自己所受到的对待方式，更多的是这里是否能够让他感到有趣。”
“我明白，博士，你可以不必做这么多铺垫的。”斯特兰奇说，“你怕红骷髅和万磁王会因此而恨上典狱长，并且试图报复他。”
“但他们的反应很正常。”班纳无奈地说，“我对典狱长先生提过这件事——我明白被无故关在那种地方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不怀疑他们会感到愤怒。”
斯特兰奇望着他，突然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班纳迷惑：“医生？你明白……什么了？”这句话好像跟他之前在说的事情对不上？
斯特兰奇看了他一会儿：“这就涉及到我不应该对你说的部分了，但是谢谢。”
班纳：“？”
之后斯特兰奇就开始拒绝告诉他真相，并且回到了上一个话题——问他愿不愿意做他对于双重人格研究的志愿者。
于是班纳只好提出告辞。
当他走出精神科医生办公室的时候，不禁回头望了一眼精神科医生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他进来之前，似乎更加迷茫了。
虽然他不是来咨询心理问题的，但这应该是从精神科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正常表现吗？
在班纳思索的同时，一个穿着灰白色囚服的犯人飞快地从他身前跑过，手中抱着一大摞衣服。
班纳向后退了一步，稍微让了让。
随后他身前又跑过了一个气喘吁吁的护理，钥匙挂在他的腰间发出叮当的响声。
“站……站住！”护理喘着粗气边跑边喊，“那些囚服不是你的——该死的，这些精神病每天都在偷囚服！”
班纳的脑海中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他平时并不常来精神病区这边——他的意思是当他终于卸下了精神科医生这个重担以后。所以关于这些精神病的日常状态，他也不是非常清楚。
但这些精神病区的护理看上去似乎工作负荷挺重的。毕竟一个每天自由活动16小时的监狱，对于囚犯而言还挺自由的，但警卫的工作量就会增加不少——普通的罪犯区也就罢了，这些精神病每时每刻都需要看护，所以护理的人手日常不够。
班纳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他是利用午休的时间来找斯特兰奇的——虽然这里是24小时工作制，并没有真正的午休，但助理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忙。而且一旦他遇到典狱长，就会难以面对他的目光——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典狱长关于监狱外劳役的要求。
事实上，自从不久前小丑越狱，班纳开始日渐忧愁，头发都没有以前浓密了。
发生在禁闭区的那一幕总是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人对他详细描述过典狱长被带走之后是怎样恢复意识的，但在他看来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次死而复生。
监狱的特殊性让很多人都在时刻关注这里，但典狱长似乎总是不太在意。有时候班纳觉得他对一切事情都有所察觉，但他的态度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典狱长是故意让超英们随意探查这里的一切吗？
班纳坐在办公室外的助理间，总感觉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线索。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书架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胖胖的身影。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班纳望着福格斯先生走进典狱长办公室的身影，突然间目瞪口呆。

第90章
福格斯先生走进了典狱长办公室, 惊动了沉思中的张典羽。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着秃顶老典狱长，对方像挂机时的他一样, 在办公室里按照既定路线缓慢而旁若无人地转着圈。
这种情形如果暴露在外，显然会引起超英们的怀疑。而张典羽也很清楚，他的监狱里一直都有各方派来的卧底。
但现在典狱长办公室的墙上多了个洞，那么让老典狱长在办公室里放风显然也渐渐变得不太可行起来。
张典羽想了想，为今之计只能……用外衣将洞遮上？
晚餐时分，当莱克特在两个警卫的监视下将今日的典狱长特别晚餐送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拆掉窗户以后留下的大洞处, 被一件棕灰色的西服外套遮住了。
即使是莱克特也在那前面驻足沉思了一会儿。
他看到了从楼里迎面走出来的班纳博士, 露出绅士的笑容, 礼貌地微微颌首。
班纳却犹豫了片刻，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洞。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新面貌。
莱克特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反应，装作不经意地问：“这里似乎被一件衣服遮住了。”
“也许是, ”班纳略微迟疑，“……典狱长不希望暴露自己的隐私吧。”
莱克特意味深长：“隐私？”
班纳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多说,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掩饰过去：“……又或者是最近天气转凉，风有些大——我去餐厅了。”
莱克特和两个警卫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典狱长先生如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随便地示意了一下瓦伦警卫, 让他将餐盘放在一旁就好。
年轻的典狱长先生果然没有穿他那件老派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领口。
很明显，这跟天气没什么关系。
但即使是莱克特也对典狱长的行为无法预测了。
他只能微笑着问：“典狱长先生，最近的餐食还算合胃口吗？”
典狱长先生抬起头，似乎才刚刚发现他的到来，微微皱了一下眉。
“它们是出自你手，”黑发青年一脸冷漠, “我用餐的时候还考虑不到是不是合胃口这件事——我只能确保自己别被饿死。这能够让你感到满意吗，莱克特？”
“但您明知道食材不会有问题。”莱克特眨了眨眼。
“别问我，你才是心理专家。”典狱长先生疲惫地靠向沙发椅，“告诉我，莱克特，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没错。”
莱克特顿了顿，显然，典狱长先生跟他所说的并不是一回事——但也无妨。
对他而言，他想通过食物探究的是典狱长长期以来对此给出的反馈。作为臭名昭著的食人魔，他可以理解典狱长在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早餐出自他手时的反应。但现在已经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按理说典狱长潜意识中的危机感应该已经渐渐淡化——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典狱长先生从来不会轻易因为什么而改变，包括他对于莱克特送来的晚餐的态度。
莱克特露出微笑。
但典狱长办公室的那个洞，和遮住大洞的西装外套，仍然令人感到困惑。
张典羽食不下咽地吃下了食材不明的晚餐——自从科波特不堪其扰令奥利弗转达晚上点名次数实在是太多之后，他也只能把点名频率降低到每天一次。
但确实，近期以来都没有囚犯失踪，人数是对得上的。
而派出去参与劳役的囚犯也即将回到监狱，他已经看到任务完成度已经是99%了。
说到这个——他还没得到班纳的确切回复。他甚至在思索，也许班纳打算将这件事拖到他彻底忘掉。
张典羽翻了翻笔记板，打算将这件事记下来，以免自己忘掉。
他本想从笔记板的后面找出一张废弃的纸张来做记录，却又不小心看到了被压在最下面的塞克斯通的档案。
周末就是塞克斯通的葬礼了——听班纳的意思，当天还会有记者到场。
他甚至近乎明确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忧，希望张典羽能够尽量克制自己的情感，不要在人们面前暴露出自己与塞克斯通之间的关系。
张典羽只能假意答应。
他看了一会儿笔记板上的档案纸，将它们抽出来放进了抽屉的最底层，以防其他人看到上面的内容。
晚餐过后，班纳回来了。
而福格斯先生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考虑到他的肚腩已经不小了，张典羽不得不让他偶尔出来放放风——毕竟这实际上是他的角色，他也许还用得上，他可不希望这成为自己的负担。
不过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并不打算再体验一次秃顶的感觉。
而且他是以监狱事务需要有人帮忙管理的理由让福格斯住进来的——白天正好可以做出一副讨论公事的样子，一举两得。
当晚，斯塔克站在张典羽曾经睡过的那个房间里，皱眉望着露台之下寂静如水的夜色。
这里的工业园区确实没有安排多少人过来，每次太阳一落山，就冷清得过分。
“先生，视频会议已经开始了——弗瑞局长在阐述他认为您还没起床的第三个理由，您打算反驳一下吗？”他的人工智能管家突然冒出来提醒。
斯塔克：“……”
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间，在走廊上做出了一个手势命令，打开会议光屏。
他边往控制室的方向走，边惫懒地对屏幕里一脸严肃的人说：“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我知道你们想讨论什么——监狱近期动态？”
在确认了福格斯先生才是一切的主导之后，视频会议曾经短暂地停过几天——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当时几个人都在这里面对面地聚集在他隔壁的控制室里，可以当面探讨问题。
不过斯塔克也曾提出过，网络时代很多人不喜欢当面交流，他们也可以在一个房间里的同时召开视频会议。
当时弗瑞的回答是——“你有毛病吗？”
至于蝙蝠侠，反正他只会给出一个不赞同的目光。事实上，每当会议连线期间，当他持续发表不赞同的意见时，斯塔克常常会问蝙蝠洞的网络是不是卡住了。
蝙蝠侠的回应一般是露出更加不赞同的目光——以此来表示自己已经在表达对于事件的看法了。
“关于……典狱长先生。”斯特兰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斯蒂芬，你还好吧？”斯塔克问，“你确定不用换人来做卧底吗？这里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优势。”
“现在有了。”斯特兰奇捡起手机摆在桌上，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正在研究一个关于多重人格的课题，不久之后你应该可以在《自然》上看到我的论文——只要我能说服班纳博士配合我的研究。”
“？”斯塔克：“这就是你今天想要分享的高见吗？”
“不，”斯特兰奇说，“我明白福格斯为什么需要典狱长这个傀儡了。他所做的事情，会让他的生命一直受到威胁——猜猜现在那个替罪羊是谁？”
斯塔克的面色凝重起来，与屏幕中的另外几人对视了一眼。
“你们也看到典狱长的情况了。”斯特兰奇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屏幕，“如果说典狱长先生并不是被针剂救活，而是每次都真正地死亡了呢？”
斯塔克抱着脑袋思索：“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将他‘死亡’之前的数据上传，重新制造一个典狱长？但福格斯现今躲在监狱里，我们确实不能越过司法部，从监狱里把人带出来——事实上，我最近总是接到总统办公室的电话，似乎政府认为超级英雄联盟在无视他们的存在。”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这倒是事实。”弗瑞说。
“拜托你可闭嘴吧，”斯塔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听说如果不能够控制超级英雄行动时导致的战损，罗斯将军就打算代表国防部来找我聊天。”
他摊开手：“他怎么不找蝙蝠侠聊天啊？超人呢？”
“因为没有人像你一样大摇大摆地告诉全世界这就是你，你就是钢铁侠。”蝙蝠侠回答，“——但这确实是一个危险的讯号，值得注意。”今天的韦恩先生并没有穿蝙蝠侠战甲，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队长不仅告诉全世界他就是队长，”斯塔克反驳，“还天天在林肯纪念堂门口跑步呢。如果他站在纪念碑下面不动，肯定会有小孩子给他送来鲜花。”
“够了。”弗瑞这句话已经说腻了，他硬是把话题扭转回来，“所以，我们没有对付福格斯的办法？”
“除非——”斯特兰奇慢慢地看向斯塔克。
斯塔克：“斯蒂芬，你的手机屏幕又歪了。”
“我在看你，没错。”斯特兰奇没有理会他，“我有一个建议，也许你愿意听。”
“我想我没选择。”斯塔克翻了个白眼。
“我的建议是，将典狱长先生争取到我们这边来。”斯特兰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先别打断——根据我的观察，典狱长先生并没有完全依照福格斯的指示行动……”
斯特兰奇顿了顿。如果典狱长的行为都是在福格斯指令下做出来的，那么这个福格斯真该好好电一电了——他还记得自己被监狱门锁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呢，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所以，这就意味着，典狱长先生也许具备初步的逻辑，毕竟他有一具真正的人类躯体。”斯特兰奇的语速很快，“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帮助他认识这个世界，脱离福格斯的控制，最重要的是不要死掉。”
“如果他死了，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新的典狱长了？”斯塔克若有所思，然后他突然间想到斯特兰奇刚才所说的话，“等等，为什么这个任务是我的？”
可惜通讯已经全部挂断了。
斯塔克坐在显示为断开连接的屏幕面前独自生气。
“也许，因为您曾经创造过生命。”
片刻之后，空气中突然有个电子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是他的人工智能管家。
“你称呼自己为生命，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自大了。”还在生闷气之中的斯塔克反驳。
“谢谢您，先生。”人工智能回答。
斯塔克：“……”
他早就知道该把这个AI格式化。
周日上午八点，这一天是赛克斯通下葬的日子。张典羽换上了纯黑色的西装，带上了一张地图，和他刚刚发现自己竟然真实存在的信用卡。
他没想过竟然还有走出监狱的可能——一直以来他更关注的是监狱总资产，而不是他的个人财产。
说实话，典狱长的那点工资也没什么好关注的。
还好与游戏本身不同，在这里整座监狱都是他的——律师甚至说他有权把这里卖掉。
但第二天他醒过来以后，就彻彻底底地将这件事忘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可能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一丝迷茫——其实他也曾经离开过监狱，当时他甚至是一个囚犯，也叫到了Uber将自己送去游乐园。
所以当斯塔克的车停在送货的卡车和灵车中间，并从车里冒出来一个堵到烦躁的气泡时，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斯塔克。
他思索了一会儿，考虑到葬礼之后的计划，决定趁现在——斯塔克还堵在货车后面的时候，立刻从正门离开，再绕过监狱直接去葬礼地点。
他只要看到棺材到底下葬在哪里就可以了，甚至可以在葬礼中途悄悄地离开。
如果斯塔克与他同去，势必会询问他接下来打算去哪——事实上，他没有什么目的地。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好奇，也许去人多的地方看看，或者去街头巷尾的小酒馆里坐一会儿，听人们聊天。
这不像他对斯塔克所宣称的休假，他也懒得解释。
直接鸽算了。
当斯塔克终于从一堆货箱中间挤进监狱，并且穿过早餐过后嘈杂的人群，到达典狱长办公室之后。
他发现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
莱克特站在典狱长办公室的正中央，一个警卫在他身边端着精致的餐品，另一个警卫木然地站在旁边。
而典狱长不知所踪。
斯塔克有些吃惊：“典狱长先生呢？”他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卧室门紧闭着，那也是一道违和感极强的绿色员工门。

第91章
房间中央的莱克特若有所思：“据我所知, 典狱长先生还算信守诺言，每日三餐的时候都会在办公室等待他的餐点。”
斯塔克吃惊：“什么？我以为那天早上让你给典狱长做饭, 已经给他留下了糟糕的阴影……”他顿了顿，想起典狱长可能没有脑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但斯特兰奇他们又认为典狱长也有可能受到正确的引导——到底谁才是AI专家啊？斯塔克有些烦躁地想。
“所以，”斯塔克探头看了一眼餐盘，“你用这个把典狱长逼走了？”他撇了撇嘴，“这算是相当厉害的实绩了——他可是这里的主人。”
莱克特微微一笑，不打算回应斯塔克的胡言乱语。
斯塔克叹了口气。他估摸着是上次关于度假地点的对话过于唐突, 以至于让典狱长决定失约。
见鬼, 他还是典狱长先生的债主呢——结果不仅卑微地跑来当司机, 现在还要去找人。
他走出办公室，在房间里的囚犯和警卫能够听到的范围外联系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帮我从卫星地图上定位典狱长。”
“我不能，先生, 我想典狱长先生应该携带了反跟踪装置。”人工智能回答，“那么您为什么不试试直接去葬礼地点呢？”
斯塔克：“……谢谢, 我知道。”
不过典狱长居然还能屏蔽他AI的信号，这一点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整座监狱里别说尖端科技, 连电子控制门都没装上——典狱长还能带上反跟踪装置？
斯塔克叹了口气，走出监狱钻进自己开过来的车里, 在弹出的虚拟光屏地图上定位了葬礼地点。
“自动驾驶，亲爱的。”他对AI管家说，“我要想个借口，待会儿遇到典狱长的时候让他带上我，这样我就全面介入到他的假期中了。”
“好的，先生。”他的智能管家回答，“——但这真的很变态。”
斯塔克：“……”
他早该把这个电子脑袋格式化了。
但糟糕的一天并没有至此结束, 他开上公路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熟悉的警笛声，州警的巡逻车示意他靠边停下来。
“先生，”一个警察走出来，对着他放下的车窗说，“请出示你的驾照——你知道在自动驾驶的时候睡觉属于违章吗？”
“我没有睡觉，我在……思考。”斯塔克掏出驾照递给州警，“而我是托尼&#183;斯塔克，先生——我造的卫星还在地球轨道上运转呢，我的汽车也可以照顾好他自己。”
“那么您最好尽量在太空里行驶，因为那就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了。”州警说着开出了一张违章驾驶的罚单，“谢谢。”
斯塔克：“……”
在经历了种种波折之后，斯塔克终于在葬礼开始前到达了殡仪馆的灵堂。他很快就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找到了典狱长先生，并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就是穿着棕灰色风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福格斯先生。
这个囚犯的灵堂布置得很简单，是政府补助款下的常规流程。但赛科斯通的档案上没有任何亲人，斯塔克皱了皱眉——他在小小的灵堂里看到了不少人，都在在等待追悼会的开始。
这件事也让张典羽吓了一跳。
事实上，他甚至在来参加追悼会的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他妈不都是无题镇上的居民吗？
家家户户都有人犯罪入狱，平日里的生活除了探监，就是没事来送送被枪毙的囚犯——小镇居民的生活也挺丰富多彩？
张典羽：“……”
福格斯先生倒是能够很好地融入这个氛围。他手中抱着一个工作人员送来的茶杯，安静地坐在棺木前面的第一排椅子上。
其他人在灵堂里四散开来，偶尔漫无目的地走动几下，像是隔壁的太平间没锁门，跑出来了一群尸体。
张典羽心情复杂。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福格斯先生，在确认他会一直坐在原地等待，而不会到处乱跑之后，悄悄地走出了灵堂。
他没发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条尾巴。
殡仪馆门口有一家小小的快餐店，他走进去坐了下来。服务生向这边望了一眼，刚刚抽出菜单，还没来得及走近，就被一个人拦住了：“麻烦稍等，我们需要讲几句话。”
服务生翻了个白眼，丢下菜单离开了。张典羽微微抬眼看着来人：“……不能让我先喝杯咖啡醒一醒吗？”
“我不确定，”斯塔克模棱两可地说，“也许你觉得你需要，其实你并不需要呢？”
AI脑袋喝什么咖啡？
张典羽：“？”
“你为什么出来？”斯塔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张典羽：“我说过了，喝杯咖啡。”
“福格斯先生……不介意你这么做吗？”斯塔克露出微笑。
张典羽有些迷惑。在他们看来福格斯已经是连杯咖啡都不让人喝的残暴统治者了吗？当然，他实际上是觉得灵堂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不是因为里面有尸体而让人压抑，只是因为里面那些参加葬礼的无题镇居民。
张典羽拿起菜单，皱眉看了半天，脑子里却在考虑另外的问题。
斯塔克探头望了一眼：“鸡肉三明治——让你感到很痛苦吗？”
张典羽：“……”
“我在想你……还有弗瑞，还有蝙蝠侠。”张典羽放下菜单说，“我在想你们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斯塔克思索了片刻，耸了耸肩：“差不多，葬礼的时候总是会引起人思考——我的意思是，所有生命……就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应该也会……思考一下活着的意义？”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但考虑到对面的富豪先生还是他的债主，所以他没有问出“你有病吗”。
斯塔克：“……”
他拿起菜单浏览了一下：“如果鸡肉三明治会让你感到很痛苦的话——我推荐芝士牛肉汉堡。”
张典羽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斯塔克叫来服务生，迅速地点了两份早餐，然后看了看对面的人。典狱长先生靠在快餐店的座椅靠背上，侧过脸望着窗外。
赛科斯通的追悼会定在上午十点，而现在才九点多，天空已经阴沉得如同傍晚。
“是个坏天气。”斯塔克也看了一眼外面，“不久之后就要下雨了——对于葬礼来说，又是个好天气。”
张典羽慢慢地扭过头来，又看了斯塔克一眼。他觉得今天对方的反应很不对劲。
也许是这里离监狱太远，所以斯塔克也跟无题镇的神奇居民一样，脑子变坏了？
但他感到了一点点失望。他原本甚至开始以为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但就他所见到的——这里像斯塔克和韦恩一样看上去有脑子的人不多，只有极个别人会做出像B区囚犯一样的接近真实的反应。
而大多数人，包括殡仪馆的员工，快餐店外面送货的司机，看上去都跟监狱里的警卫没什么不同。
脸上总是带着一副木然的神情，机械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与班纳所说的不同，这里既不是一片迷雾，也不是真实的世界。
张典羽微微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斯塔克——即使是斯塔克，在监狱外说话也开始变得没什么逻辑了。也许这就是他们被系统设置住在监狱不远的原因？
就在他打量着斯塔克的同时，对方也对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芝士汉堡做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张典羽觉得开始掉帧的斯塔克有点可怜，从旁边拿过番茄酱放在了他面前，甚至还微笑了一下。
“哦。”斯塔克在听到番茄酱瓶子接触桌面的响声时抬起头来，看着张典羽的笑容恍惚了一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原来是番茄酱，我以为你要突然掏出刀子捅我呢。”
张典羽：“？”
他决定不再管斯塔克了。
在简单的早餐过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快餐店，回到灵堂。
追悼会很快开始，无题镇居民们排着队上台，毫无感情地叙述着与赛科斯通之间不存在的邻里情谊。
张典羽没有准备，他也不打算上去对自己的角色发表演讲。
但当追悼会进行到最后的环节，他走上去准备亲吻尸体脸颊告别的时候，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提示条让他受到了惊吓。
【角色处于不可选择状态，是否转移角色称号？】
张典羽扶着棺木的身体顿住了。
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赛科斯通的技能树有多歪他不能再清楚了。
难道他以后也要成为什么“厕所之王”和“爆蛋专家”吗？
张典羽克制着望了一眼赛科斯通，陷入沉思。
后面的无题镇居民安静地排着队，也没有人催促。
他的另外一侧，福格斯先生仍然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静静地望着他。
张典羽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也许这个“厕所之王”和“爆蛋专家”可以让福格斯先生来当？

第92章
理论上讲, 福格斯先生与赛克斯通不熟——其实根本没见过。所以张典羽也没有给他新的指令，福格斯先生就坐在第一排椅子上等。
他不带任何感情的面孔, 在庄严肃穆的追悼会上还挺没违和感的。
从另一种角度讲，其他的无题镇居民也是一样——但当无数个他们一起游荡在灵堂里的时候，情况就显得不是那么妙了。
张典羽绝对听到了有人偷偷拦住工作人员，问他们停尸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但糟糕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差不多一样。
张典羽沉思了片刻。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像素小人，另一种鬼知道是什么东西，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还喜欢在监狱里搞事。
说的就是那些B区囚犯。他们不像A区的囚犯, 挖地道越狱就单单只挖地道, 暴动就简单粗暴地闹事——哪有像B区囚犯一样挖地道失败就顺势暴动的？
但无题镇的居民他见过，那里简直是像素小人的原产地。张典羽甚至想知道，这些囚犯家属和外聘员工们能不能生产出真正的小像素人——以及它们能不能长快点, 补充一下监狱里的警卫力量？
他突然明白了福格斯先生的作用——也许他应该换回这个角色，回到无题镇开一家婚姻介绍所。
但张典羽不敢放福格斯先生随意独自离开, 或者切换为福格斯先生离开。因为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秘密”，说不定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带走审讯——这倒是问题不大。但如果他找不到借口回监狱, 张典羽就无法换回自己的主界面了啊。
除非他寻死。
张典羽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他已经有过三次濒死体验了, 这并不使人上瘾，甚至还有点痛。
但眼下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也不太方便切换角色。难道要让福格斯上前来亲吻素未谋面的赛克斯通吗——这看上去就隐藏了什么阴谋。
张典羽沉思片刻，决定晚上想办法甩开斯塔克以后，带上铲子把赛克斯通偷偷地挖出来。
还要带上福格斯先生，用来转移他的称号。
打定主意以后，张典羽微微抬起身, 凝视着棺材中躺着的棕发囚犯。赛克斯通的尸体始终没有腐烂的迹象，也没有产生任何异味。他保持着与死亡时一样的状态，尸体上的血痂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了一件廉价的西装。
张典羽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下台阶，在福格斯耳边轻声下了指令，然后在福格斯先生毫无感情的回应中，扶了一把他的胳膊，帮助胖胖的秃顶典狱长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发现斯塔克站在门口的角落里，沉默地望着灵堂中央的棺木。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然后迈步继续往外走。
“先生，先生！”斯塔克的人工智能在他耳边呼唤，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典狱长先生已经准备离开了——您介入他难得出来放松的悠闲假期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斯塔克顿了顿：“我想你不应该加那么多修饰词，伙计，这听上去就好像你在谴责你的老板一样。”
“当然不会，先生。”人工智能温和地回答。
斯塔克最后瞥了灵堂中央的棺木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追到外面。典狱长先生的背影已经快消失在门口了，福格斯先生与他并肩而行。
“嘿，”斯塔克追上来问，“典狱长先生，你打算趁着我发呆的工夫偷偷离开吗？”
张典羽扭头看了他一眼：“斯塔克先生，赛克斯通的葬礼还没有结束呢——等一会儿殡仪馆会有车辆送我们去他埋葬之处。”
这才是他此行的重点啊！
他还不太确定触发这个称号转移的条件是什么，是埋葬这个角色，彻底将它删除？还是因为他……亲吻了尸体？
他衷心地希望不是后者。
他身边的斯塔克突然又沉默了。张典羽估摸着他是又掉线了，仔细地审视着他的表情，脸上带了一丝好奇。
斯塔克：“……”
他感受到典狱长灼灼的目光投射在脸上，忍不住想要避开——事到如今，他又开始怀疑那个死掉的年轻囚犯到底是人类还是非人了，毕竟当初并没有人确认过这个问题。
更何况，就算他不是人类，他们现在也在争取典狱长了——也许赛克斯通和典狱长都只是福格斯的所有物，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也是虚假的。
作为一个会特意从废墟中捞回自己大学时造的第一个人工智障的人，斯塔克觉得自己的判断太草率了。
与此同时他又在怀疑斯特兰奇的心理学造诣是不是有点提高了——他好像在控制自己的思维？
毕竟这个监狱里还有一个惯常做此事的食人魔，以及之前的哥谭精神污染源小丑。
张典羽看着掉线的斯塔克，觉得自己应该用不着担忧他总是跟着自己这件事了。
一个亿万富翁，每天都在自己身边出没，又不打钱，又没有合作项目，这真是让他心痛至极。
既然没任务，能不能别总让斯塔克跟着他了。张典羽闷闷不乐地想。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外面的空气有些浓稠压抑，比起诡异的灵堂来也好不了多少。
张典羽不知道为什么天气这么令人窒息——但他知道西方人似乎更倾向于在阴天举办葬礼。
也许游戏系统在葬礼这天特意为他调整了一个应景的天气，他可真是谢谢它了。
追悼会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殡仪馆将赛克斯通的棺木抬上了车，其他人已经渐渐散去了。家属可以跟随工作人员一同前往公墓，但来参加葬礼的都只是赛克斯通的邻居。
也就是民风淳朴的无题镇居民。
张典羽对工作人员表达了想去亲眼注视着赛克斯通被埋葬的意愿——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显然不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车外的斯塔克，对方似乎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张典羽感到惊奇——是游戏系统终于感应到他的抱怨了吗？
“那么，”斯塔克手肘拄在车窗外，“典狱长先生的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张典羽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微笑着摇上了车窗。
斯塔克：“？”
“先生，您应该挤进灵车追问典狱长接下来的行程。”他的人工智能管家突然现身指点，“您马上就要错过最后的机会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可能会找不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克沉吟着说，“我总觉得你在讽刺我。”
“谢谢，先生。”人工智能回答。
斯塔克：“……”
话虽如此，他至少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典狱长会在哪——等他准备离开公墓的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
况且斯特兰奇虽然认为他应该想办法把典狱长争取过来——可是福格斯一直在他身边啊。
斯塔克就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典狱长先生的动态一直被福格斯牢牢掌控着。
灵车缓缓开动，张典羽看了一眼旁边的福格斯先生，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个问题。
挂机典狱长执着得可怕，一旦他切换角色，他就会像闻到大脑味道的丧尸一样往监狱走，甚至不需要导航。
张典羽自己还要在地图上研究半天才能找到想去的地方，他甚至有点羡慕挂机典狱长的自动寻路。
但当切换成福格斯先生以后，等他研究完怎么称号转移，挂机典狱长都能徒步走到公路上了。
显而易见，他得想个办法，让挂机的典狱长别乱跑。
赛克斯通的下葬比起他的追悼会要冷清多了——如果有一群面无表情的邻居上台回忆往昔算得上热闹的话。
殡仪馆的员工干活很快，在张典羽的注视下，棺木很快变成了一个平整的坟墓，上面立了一块简单的碑，写了赛克斯通的名字，但没有亲属可提，只能简单地加上“这里埋葬着一个英雄”。
随后负责下葬的员工面无表情地询问张典羽是否要一同回殡仪馆，在得到拒绝的回答后，就只剩下了张典羽一个人留在公墓。
说实话，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虽然墓碑成群，但绿色的草坪延续到很远的地方，道路中间种满了茂盛的树。
张典羽打开手机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一下这里的位置，然后找到了一家最近的便利店。
虽然说赛克斯通就是他自己，但白天挖坟也不太合适，更何况他还有些装备需要购置。
便利店在公路旁边的加油站里，他顺便还可以在快餐店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待夜晚降临。
他走进便利店，从一排排货架中间走过去，在最角落里发现了铲子，还顺便找到了一捆绳子。
他去付款的时候，懒散地靠在收银台玩手机的店员看到了他放在桌面的两样东西，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就这些？”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他总觉得店员话里有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店员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迅速帮他付了款，什么都没有说。
张典羽感到铲子不太方便携带，就问了一句：“这个可以先寄存在这里一会儿，晚上再来拿吗？”
店员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但很快答应了下来。
张典羽在隔壁的快餐店一直坐到了傍晚，电视里反复循环播放着娱乐新闻和广告，令人索然无味。
终于到了傍晚。
张典羽去隔壁的便利店取了自己买好的铲子，在店员意味深长的目光下离开了。
等到他走回到公墓的时候，太阳刚好下山。
他借着夕阳黯淡的余晖，确认了墓碑上的名字，跪下来擦了擦旁边新鲜的草皮。
甚至都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气，是这里没错了。
张典羽直起身，想到自己应该用不着站起来了，反正待会儿也要躺下的。
他掏了掏口袋，找出刚买的绳子丢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身影，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说：“福格斯先生？”
眼前展开了角色切换面板。
张典羽看了一眼福格斯先生，对他轻轻招了招手。老典狱长面无表情地走近了一点，几乎要撞到他身上。
下一秒钟，视角切换，张典羽看到面前的挂机典狱长没有丝毫的犹豫，正在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立刻捡起地上的绳子，毫不迟疑地将挂机典狱长的双手双脚绑了起来。
结果挂机典狱长竟然还在像毛毛虫一样缓慢地蠕动。
张典羽为难地思索了片刻，只能将他捆在了旁边的墓碑上。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墨蓝色的天空吞噬了，夜幕降临。

第93章
张典羽打开了手电筒, 淡黄色的光柱穿透浓雾般的夜色，照亮了崭新的墓碑。
他又移动手电筒看了看隔壁, 挂机典狱长被他牢牢地捆在了墓碑上，神情淡然。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过他的地中海。
张典羽：“……”
他看了一眼被挂机典狱长挡在身后的墓碑，压低音量小声说：“冒犯了。”
紧接着他捡起丢在一旁的铲子，弯腰在湿润的草皮上摸了摸，确定了下手的位置。说实在的，老典狱长这个肚腩让他这样简单的行为都有些吃力——他真不应该这么早切换角色的。
把挂机典狱长按倒在地都已经花费了他不少精体力，现在甚至有些气喘。
张典羽怀疑他能不能挖到棺材。
但来都来了, 他要么不干, 要么就得干到底——否则难道剩下挖了一半的坟墓, 明天休息一下晚上继续吗？
先不说憨批的殡仪馆工作人员会不会在明天继续下葬尸体的时候报案，就算他们看到被挖开的坟墓，顺便给填上了, 那张典羽也吃不消啊。
多想无益，张典羽抬起铲子, 掀起草皮丢在一边，开始挖坟。
白天下葬的时候他是在旁边看着的。说实话, 赛科斯通的棺材埋得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 他这个坑起码要挖两个小时。
张典羽没想过此行会遇到这样的意外，那个典狱长的随身笔记板他也没有带在身上。他不知道缺了那两页纸会不会对转移称号这件事有什么影响——或者说，如果他将称号转移到老典狱长的身上，那么赛科斯通的档案是不是就会减去两行字？
可惜这些都只有等到他回监狱才能确认了。
眼下他只能气喘吁吁地继续挖坑。
手电筒被张典羽叼在嘴里，时间久了有点酸。早知道他应该接受店员的推荐买个头灯，此时挖坑会省力不少——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店员会给他推荐这种东西，所以果断地拒绝了。
现在看起来, 店员好像挺有经验的样子……拄着铲子在浅坑里思考的张典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陷入沉思。
休息过后，他继续挖坑。
夜色渐渐变得浓稠，一丝光亮也不见，只有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在松软的泥土上，看不到尽头，让人有些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典羽的铲子终于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心中充满了欣喜，跪下来用手拂去表面的泥土，下面果然是棺材。由于这里是十几个小时之前刚刚填上的土，所以挖起来比他想象中省力得多。虽然他现在感到又脏又累，但至少达成了目标。
他的手抚摸着棺材盖，正打算捡起铲子继续把周围的泥土清空，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许他隔着棺材呼唤赛科斯通就可以，如同切换角色的时候一样？
张典羽陷入沉思。
如果这样真的可行，那么他为什么要在加油站坐到了晚上，然后花了这么久的工夫在这里挖坟呢？
他的手掌贴着棺木表面，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喉咙，轻声呼唤：“赛科斯通？”
眼前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也没有突然跳出来的游戏面板。
张典羽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坑外还被绑在墓碑上的挂机典狱长，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刺目的光柱扫在挂机典狱长的脸上，他却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瞳，直直地望了回来，丝毫没有躲避光线的意思。
张典羽陷入思索，也许福格斯先生不是什么“主界面”，所以他不能呼唤出赛科斯通的角色切换面板？
那么——他望向被绑在墓碑上的挂机典狱长，压低声音说：“典狱长先生？”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肯定不超过切换的极限距离，所以毫无疑问，角色切换面板出现了。
棕发囚犯的角色仍然显示为不可用，而且就算能，他也不想尝试——这个时候切换到赛科斯通的界面，岂不是一睁眼就会发现自己被关在棺材里？
这就有点过分了。
张典羽切换到了典狱长的身体里，第一感觉是浑身酸痛——在旁边挖坟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个双手背后绑缚了几个小时的姿势实在是太让人感到为难了。
他一开口，才发现被绑着吹了几个小时夜风的自己听上去声音沙哑。
“赛科斯通？”
然而还是没有角色切换面板出现。
看来情况是他设想中最糟糕的那种，也就是他必须亲吻尸体才能转移角色称号——这也太他妈奇怪了吧？
他只能微微叹了口气，说：“福格斯。”
下一秒钟，他回到了头顶发凉的前典狱长身体里，重新拿起铲子。
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继续挖，没有中途退出的必要了。
剩下的泥土很快被清空，张典羽费力地推开了棺材盖板，露出了里面安静躺着的人。棕发囚犯的伤口大多被清理过了，但依然形状可怖，甚至能透过那个大洞看到里面的头骨。
在这样漆黑到浓稠的深夜里，确实令人背后一凉。
张典羽没有丝毫犹豫地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尸体的额头——幸亏这一次成功了，他眼前又冒出了称号转移的提示，这一次他很快地选了“是”。
【称号转移成功：获得称号“爆蛋专家”，获得称号“厕所之王”。】
张典羽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游戏面板——作为囚犯赛科斯通的时候，他有一个“逃脱模式”中囚犯的属性条，里面包括赛科斯通加过声望点的“粗暴”、“敏捷”和“教唆犯”，以及一些他还没来得及加点的属性。
但他还有一栏特殊的技能条，里面只有一个令人想要昏过去的技能“撩阴腿”。此外就是最后出现的称号栏，对于赛科斯通而言，他有两个称号，也就是这次转移到福格斯先生身上的“爆蛋专家”和“厕所之王”。
但福格斯先生不是囚犯，所以从一开始，他的游戏面板就与赛科斯通不同，也跟典狱长不同。
典狱长的游戏面板是最为复杂的，包括了对整个监狱的建设和控制，以及种类繁多的任务和待办事项列表。
而福格斯先生的游戏面板恰好相反，他的面板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时间条，和右上角的名字——点进去有简单的角色档案。
而现在，他的游戏面板终于多了个称号栏，就在左上角，下方有两个称号，原来属于赛科斯通：“爆蛋专家”、“厕所之王”。
张典羽神色复杂。
虽然这两个称号听上去不怎么样，但实际上还挺好用的，甚至帮了他一把，让他把小丑拖到厕所里差点杀掉。
他叹了口气，耳边仿佛听到小丑的声音：“典狱长先生，你这样看着我很久了……为什么不说话呢？”
等一下——张典羽头皮发麻，缓缓地动了动脖子，想要回头望一眼，却发现有个冰凉锋利的东西抵了上来，让他不敢再动。
他耳边响起癫狂压抑的笑声。
“典狱长先生……说说你的看法？只要你说‘杀了他’，我就帮你割断他的喉咙，怎么样？”
张典羽：“……”
怪不得他感到背后总是有股阴凉的气息——原来不是错觉吗？
“我特意跑了很远的路——我的意思是，坐了很久的飞机，甚至为你爽了个约。”小丑带着低喘的笑声听起来十分变态，“你却连个笑容都不给我。典狱长先生，你变了。”
张典羽：“……”
挂机典狱长当然不会笑，小丑的期待要落空了——问题他爽了谁的约？该不会是说蝙蝠侠吧？
张典羽缓缓回忆了一下白天在快餐店里看到的新闻。
确实，他隐约记得小丑宣称在联合储蓄银行留了个“礼物”给蝙蝠侠，要他晚上8点钟不见不散。
哥谭离这里是挺远的，张典羽无话可说。
他在脑海中罗列了一下当前的状况——他有三个角色：一个不可用，躺在棺材里；一个被小丑用刀抵着脖子，虽然有两个挺实用的称号，但它们都在厕所和马桶旁边才有用；而最后一个，此时被他自己牢牢地绑缚住手脚，还捆在了墓碑上。
如果可以的话，这也许就应该称之为“困境”了。
赛科斯通已经死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今晚还能再损失两个角色——典狱长的身体似乎并不会死，但他的意识会被踢走，到下一个角色中去，但无法醒来的典狱长还会落在小丑手里。
他的新角色倒是可以找到小丑和典狱长的身体，然后……再送一个人头？
张典羽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的，你该叹气了，我的先生。”小丑慢慢地说。
手电筒掉到了地上，惨白的光柱照在了尸体的脸上，让小丑咂了咂嘴。
“唔，是那个小傻瓜，我还记得他的样子呢。”他若有所思地掐着前典狱长先生的脖子，看了看他涨红的脸，笑嘻嘻地说，“原来如此——不小心撞破了点奇怪的关系，有趣。我该感谢那个线人才对。”
张典羽陷入沉思，原来他还上了小丑的线人关注名单？
他这一天确实遇到了不少人，难道他以后不能独自出门了吗？或者他也应该找个东西把自己的脸罩上——这件事可以咨询一下彼得。
但……窒息感让他抓住了小丑的袖子，同时心中升起了疑惑——怎么小丑就突然明白了，他明白什么了？
张典羽都不明白。
“说‘杀了他’。”小丑高兴地对挂机典狱长说，“我就满足你内心深处的渴望。”
张典羽：“？”
他挣扎着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冒出声音：“等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猜得，不对呢？”
小丑没有回答，收紧了一点手指，张典羽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挂机典狱长肯定不会回应小丑的，也许他还有点挣扎的机会？
赛科斯通的葬礼这一天选在了沉闷压抑的天气里，一整天都仿佛将要下雨，但天空中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水。直到深夜，黑暗似乎也被融化到了粘稠的地步。
张典羽用余光瞥向身后，发现小丑戴着个像是单眼红外夜视仪的东西——怪不得他能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地到自己身后来。
他想了想，即使现在切换角色也没办法自救，他刚才还特意在捆典狱长的绳子上打了好几层结，因为对方一直在挣扎。
那么还不如拼死一搏，不知道小丑有没有帮手——张典羽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疯子是个犯罪专家，就算他没帮手，两个人恐怕也不是对手。除非把他带到哪个厕所里，也许他还有机会用新接收的称号把小丑的脑袋按进马桶。
但总不能乖乖等死。
他反手抱住了小丑的身体，利用自己唯一的优势——重量，让两个人狠狠地砸进了棺材里，赛科斯通狰狞的伤口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他颈间的动脉早就在反抗瞬间被锋利的刀刃划开，鲜血喷洒而出，投进夜色里。
张典羽头脑眩晕，但眼前的提示让他心中升起欣喜。
【获得技能“关押”，生效范围2x3。获得节能“禁闭”，生效范围1x1。】
这是监狱里的牢房和禁闭室面积下限，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说明。
不过对于现在的张典羽而言，已经够了。
他隐约猜到这个技能要怎么用了。
张典羽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使用技能“禁闭”，而范围的边缘就划在了他与小丑之间。
与此同时，小丑想要捅过来的刀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张典羽露出微笑，小丑若有所思。
“超能力？”小丑撇了撇嘴，“我讨厌这东西。”
说完他掏出手枪，冲着张典羽扣动了扳机。
张典羽：“……”
在看到小丑动作的一瞬间，他就尽力将身体扭向了另一侧，可惜这个坟坑太狭窄，他也没什么地方好躲。
子弹射进了他的下腹，带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但似乎打歪了。
张典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斜放在一旁的棺材盖推了过去，甚至还夹到了一缕绿色的发丝。
小丑的那把刀也掉在了棺材外面。
张典羽狼狈地将刀抓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爬出坟坑，后面的子弹啪啪打在泥土中间，让他摔倒在地打了个滚。
他摸索着爬到挂机典狱长被绑缚住的墓碑旁，僵硬的手指割开了绳子。
青年冷漠的目光望向远方，随即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张典羽勉力支撑着，张口喊了出来，感觉声音仿佛在撕裂他的喉咙：“典狱长先生？”
也耗光了他最后的力气。
眩晕之中，张典羽慢慢顿住脚步，在黑暗中闻到一股血腥气。

第94章
张典羽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切换回“主界面”了。
他的手电筒落在了棺材里，此时也不方便回去拿——小丑打完了一把小手枪弹匣里的子弹, 此时正像抽风一样在棺材里狂笑不止，也不知道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张典羽掏了掏口袋，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
他发现即使自己不喊出“典狱长先生”，这时候应该也会交换角色了——老典狱长正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血流得到处都是。
小丑割脖子还能不专业吗？
张典羽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福格斯先生不能马上得到救治的话, 他恐怕要死了。
他拨通了911, 然后又迅速挂断了。他知道这时候能够最快赶来的是谁。
“典狱长先生？”斯塔克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上去十分清醒。
时间才刚过午夜，离他的睡觉时间恐怕还远得很。
“我在墓园……”张典羽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毕竟这具身体被绑在墓碑上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 还能说出话来已经不错了。
斯塔克吓了一跳：“你还在公墓那里？不不，我的意思是,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典狱长先生还在那里——除非他在树林里迷路了, 否则他既没有回到监狱，也没有在任何旅馆登记, 总不可能直接睡在街上了。
并且人工智能管家告诉他典狱长先生的信用卡就在公墓附近的加油站使用过，他当然可以轻易推断出典狱长打算就在囚犯的坟墓前过夜。
斯塔克甚至为此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他不打算去窥探典狱长先生的隐私，希望他能够与他的囚犯度过一个无人打扰的夜晚。
“福格斯先生……”
典狱长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提到的名字让他心头一紧。
“——他被小丑重伤了。”典狱长的声音说。
斯塔克目瞪口呆。
蝙蝠侠今晚鸽了会议，因为小丑要炸联合储蓄银行——但他还不知道是那么多银行之中的哪一个，所以忙着找线索拧掉小丑的狗头。
没想到小丑也鸽了他的恐怖行动，跑去狙击第一次出门的典狱长了。
斯塔克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颤, 如果典狱长出事，他下半辈子都要活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里了，想想就令人绝望。
“伤势怎么样？我马上赶过来。”斯塔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在原地别动。”
“……我不确定。”典狱长的声音显得有些犹疑，“小丑扔过来了不少会爆出绿色气体的炸弹和嗡嗡叫的东西，我该待在原地？”
“……”斯塔克吸了口凉气，“跑！找个掩护自己的地方躲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吗？我会让人工智能把基本教程发到你的手机上——”
“哦，”听筒里传来拖动什么东西的声音，“福格斯先生昏迷了，流了很多血，可能是颈动脉被小丑割开了，还中了一枪——我觉得他可能快死了。”
斯塔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典狱长先生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听上去还算镇定——或者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真正的心痛和焦急，以至于他以为福格斯先生就是受了点普通的伤。
结果福格斯先生居然离死不远了？
说好的典狱长与福格斯先生感情深厚呢？不，虽然这是假的，但他曾旁观过典狱长在福格斯先生的呼唤下苏醒的一幕。作为福格斯先生控制下的——管他是什么东西——当然应该全身心地信赖和仰慕他的造物主。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斯塔克又想起了他的人工智能管家。
斯塔克：“……”
挂断电话以后，张典羽拖着福格斯先生的胳膊，艰难地将两人挪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并找了一块墓碑做掩体。
最初那个用来绑缚挂机典狱长的墓碑已经被小丑丢出来的炸弹炸毁了，张典羽实在不明白他的紫色风衣里怎么藏了那么多东西，他的真实身份是机器猫吗？
他真怕小丑待会儿从兜里掏出个火箭炮来，那他可能没地方可躲。
最关键的是，福格斯先生昏迷了，他没办法再用一次技能。
当时事发突然，技能生效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看清楚跳出来的一行注释【技能使用成功】，后面长长的一串小字他没来得及看完，但大概记得意思是使用对象有可能挣脱禁闭环境。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这倒是不难理解——就如禁闭室也有可能被破坏一样，遇到特殊的囚犯——或者在这里应该称为使用对象，也许并不能持续太久。
小丑被他的“禁闭”技能困在1x1的小格子里了，虽然棺材盖已经被他推开了，但他没有办法从这个虚拟禁闭室的边缘出来。
“哇哦，典狱长先生……你为什么躲着我的小玩具呢？”小丑笑嘻嘻地说着，双手扶着空气中的禁闭室边缘，把脸贴了上来。
手电筒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张典羽可以看到他被一面不存在的玻璃压扁的脸。
张典羽：“……”
精神病人思维确实广，这时候还能高兴得起来。
但他高兴不起来。虽然小丑没有超能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典羽就是觉得他有挣脱这个虚拟禁闭室的能力。
也许是因为他丝毫不见慌张，甚至有一丝开心的态度。
“唔，是因为那个老家伙的能力吗——他让你惧怕？还是崇拜呢？我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
他没有理会小丑，把领带扯下来试图扎住福格斯先生的伤口来止血，因为他记得要在伤口的上方扎紧，为伤患争取时间。
但……这是脖子？
张典羽勒紧红色领带之后，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又解开了一点。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发给你的紧急救护指南呢？”
有人在他身后说。
张典羽没有回头，他的手上满是福格斯先生的鲜血，但他听到身后重重的金属落地声了。
斯塔克走过来，从手臂上探出一根奇怪的管子，往福格斯先生的伤口上喷了一层薄膜状的物质。
“这只是暂时的，他失血过多。”斯塔克打了个响指，但用金属手指做出这种动作总有故作潇洒之嫌，“救护车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另一架装甲抬着一辆还在鸣笛的救护车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我的意思就是——马上。”斯塔克打开面甲，露出笑容。
张典羽：“……”论装逼确实没有人比得过斯塔克。
救护车被斯塔克的装甲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张典羽发誓他从里面听到了惊叹和掌声。紧接着满脸庄严肃穆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担架车迅速跑向这里，将福格斯先生抬了上去。
“我看到了你发过来的照片——我们不一样，我是会看讯息的。”斯塔克意有所指地说，“福格斯先生的血看上去好像快流干了，我想等正常的救护车赶过来，恐怕来不及。”
张典羽掏出西装上衣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覆满双手的血液。
但粘腻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也擦不干净手上的血。
斯塔克看了一眼认真擦手的典狱长先生，手臂下方伸出了另外一根金属管，从里面喷出了清澈的水流。
这是张典羽今天看到的第二个机器猫了。
他把手伸过去洗干净血迹，然后对斯塔克说：“谢谢，你还随身带着水？”
“哦，这不是水，其实是过滤的……那个……”斯塔克说了一半就顿住了，表情有些不太自在，“别担心，你要相信斯塔克工业的过滤技术，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顶尖的。”
张典羽：“…………”
他真是信了斯塔克的邪。
“小丑在那边？”斯塔克左顾右盼地转移话题，指了指旁边隐匿在绿色雾气中的方向。
张典羽点了点头，看向斯塔克：“有防毒面具吗？”
斯塔克还真的有。
“你要做什么，那里很危险，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斯塔克抓住了张典羽的肩膀，“你留在这里。”
典狱长先生的西装被福格斯先生的血浸透了，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的那个傍晚。
张典羽摇了摇头：“小丑已经被……福格斯先生的能力困住了，我必须过去，只有我知道该怎么办。”
斯塔克精神一振，典狱长要对他透露福格斯先生的超能力？
这不正是他们一直以来想要追查的吗？
面甲合拢，斯塔克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典狱长先生：“那么，你跟在我后面——你要对付的不是一个普通罪犯，相信我。”
张典羽也没打算走在他前面。
“那个坑里有一个棺材盖，你把它扣过去就好。”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小丑坐在棺材里，对两人的方向露出了令人胆寒的微笑。看来他已经尝试过各种办法，但始终还没能够挣脱出虚拟的禁闭室。
“哦，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斯塔克沉默了片刻，“但这里有个人，我没办法——”
张典羽用脚尖勾过铲子，把小丑拍进棺材里躺平：“现在可以了。”
斯塔克：“……”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依照张典羽所说的，将棺材盖了上去。
反正里面关的是小丑，他也挺活该。
“压住那个盖子。”张典羽点点头，从旁边铲起满满的一铲土撒了下去。
斯塔克：“？”
“等等，”他连忙开口，“我知道这是他罪有应得——不是，但你也不能把小丑活埋啊，典狱长先生。”
“我会留个透气孔。”张典羽想了想，“你现在就可以在盖子上钻个孔——别太大，够呼吸就行了。”

第95章
斯塔克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典狱长淡定的回应让他有些恍惚, 似乎又开始不能确定了——他以为典狱长先生要当场活埋了小丑。
就在他沉思的工夫，典狱长已经一铲一铲地埋了半个棺材了。
张典羽有点感慨, 填土比挖坑容易多了，等到斯塔克的呼吸孔钻出来，他就给棺材里插根管子，甚至还可以通过管子送点肉汤之类的进去，保证小丑的存活。
这才是真正的禁闭。
就算是能够在1x1的格子里随便活动，也并不安全。除了装载小丑的部分都用土埋上，这样感觉就好多了。
等到福格斯先生伤势好转, 他就可以把新技能用到监狱里, 建立一些新的禁闭室。事实上, 监狱的规划物品中本来就有墓碑这个选项，每一个死去的囚犯或者员工，都可以为他们立一个小小的坟墓。
但即使张典羽不在监狱内埋葬他们, 政府也会出资将他们埋葬到外面的公墓里。
那么显而易见，张典羽当然没有规划墓园。
但现在事情有所不同。等到福格斯先生苏醒以后, 他需要研究一下这个技能具体的使用条件和范围——以及什么情况下，技能使用对象才会挣脱禁闭。
张典羽边填土, 边思索着未来的规划。
墓碑价格不便宜，他可以只买棺材不买墓碑, 将新的“禁闭室”建立在地下。
这样甚至还能省下不少土地，他可以在上面扩建一下庭院或者厨房。
张典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斯塔克：“？”
他看到典狱长先生突然露出的一点笑容，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等等，典狱长先生。”斯塔克面露难色：“他会死的。而且棺材是关死人的地方，不论小丑多么作恶多端，他也应该有他的去处——我的意思是监狱和精神病院。”
张典羽有些奇怪地看了斯塔克一眼，顺便撒下去一铲土。
“这两个地方又关不住他。”
斯塔克哑口无言。
不仅仅是小丑, 在穹顶或者木筏监狱里，也关着不少这样的囚犯。他们被定义为超级罪犯，因为作恶的范围和影响都远远高于普通犯罪分子，并且经常具备超能力。
没有人能够直接对他们判处死刑——即使有，也十几年没有走完审批流程真正执行过了。
蜘蛛侠甚至戏称过里克岛监狱的固定节目是每周二的越狱活动。纽约尚且如此，哥谭更不用说了，监狱和精神病院简直是超级罪犯们的另一个家——他们策划犯罪活动的时候甚至还需要藏身到地下，可能还没有床睡，没有固定的一日三餐。
张典羽没有理会突然沉默掉线的斯塔克，之前挖坑时堆积起来的泥土被一点点填了回去，最后他终于直起身看了一眼斯塔克：“——让让？”
斯塔克：“……”
他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好藏在面甲里，没有人看得见——否则会显得非常没有说服力。
“典狱长先生，我能明白您的愤怒……但是，是这样的，我们一般不建议采取私刑——”
典狱长先生惊奇地望了他一眼。
虽然天色很暗，而且空气中漂浮着小丑之前丢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毒气和残留的火药，但斯塔克的面甲可以捕捉到典狱长此时意外的神情。
说实话，经常以个人名义执法的超级英雄们好像确实没权利说这句话……
典狱长先生只是耸了耸肩：“事实上——我想说，如果你再不在棺材上钻个透气孔，也许小丑等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斯塔克：“……”
他最后挣扎着：“我认为小丑应该被移交给真正的执法部门——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会亲自监督这个流程。或者交给更专业的蝙蝠侠，他对付这个疯子更有经验。”
张典羽：“以至于让他一直逍遥法外？”
斯塔克：“……”他真心觉得交谈进行不下去了。
“我同意。”张典羽拄着铲子说，“但这里属于福格斯先生的能力范围，现在没有人可以将他转移走，除非福格斯先生苏醒。”
斯塔克神色惊讶，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张典羽摊开手，露出一个假笑：“罪恶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不是吗？”
当然不是。
事实上，在刚才填完最后一铲土之后，他发现眼前一亮，游戏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天色很暗，他看不清眼前的食物，游戏面板也没有实体，并不能照亮任何东西，但它的出现非常突兀地吸引了张典羽的注意力。
按理说，他在监狱外是无法打开这个游戏面板的——因为游戏面板可操控的区域只有监狱，在外面他就如同一个普通人。
但这时候突然弹出的游戏面板，仿佛在提示他查看什么东西。
他很快发现了是待办事项列表发生了变化，提高监狱评级的任务不再是一个粗略的描述，出现了具体的任务内容。
*监狱评级达到2分
*追捕越狱囚犯，将他们移交给执法部门 1/5
张典羽看着这个任务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只要他追回5名越狱囚犯，将他们送给警方，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显示对监狱的各项评分可以提升5%。虽然这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对于急于提升监狱评级，好开放那个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招募员工的选项，尽早完成这个补助任务的张典羽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最重要的是，福格斯先生的技能对这个任务而言非常好用。
不仅仅是“禁闭”和“关押”，包括他从赛科斯通那里转移来的称号“爆蛋专家”和“厕所之王”。
就算他们是超级罪犯、越狱能手——厕所要上的吧？
只要福格斯先生在，没有罪犯可以从厕所里走出去。
张典羽面露微笑。
斯塔克看到面甲里带夜视功能的全息显示面板上，典狱长先生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不禁感到背后一凉。
“所以，”他有些犹豫地说，“真的要将小丑关在这里，直到福格斯先生苏醒，解除他的能力控制？”
倒也不是不行——但这他妈的有点奇怪？
“另外……”他有点犹豫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其实我想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坟坑？这不是赛科斯通的墓吗？”他指了指倒在一旁的墓碑，“我看到上面的字迹了。”
张典羽陷入沉默。
这个斯塔克怎么突然不掉线了，脑子这么好使，突然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该承认自己过来挖坟了吗？
感觉好像有些不妥。

第96章
张典羽借着黑暗, 掩盖了心虚的表情：“是福格斯先生。”
反正福格斯挖坟的事情已经被小丑撞见了，他不推这个锅, 也早晚会被曝出来。
毕竟从小丑的反应来看，他似乎认定了一些奇怪的真相——甚至还逼着挂机典狱长求他杀死福格斯，这就很离谱。
张典羽感到费解。
他看不见斯塔克面甲里的表情，也就错过了上面精彩的变化。但重点在于——
张典羽指了指棺材：“可以帮个忙吗，斯塔克先生？”
原本他只是敷衍斯塔克，才让他帮忙钻个呼吸孔上去，小丑死或者不死, 其实他并不是很关心。但现在他反而需要小丑活下来, 再将他转交给警方, 这样他就能够彻底完成任务的1/5。
理论上这个任务提示已经显示为完成了五分之一，但实际上，它有的时候完成度确实还会随时变化。
反正张典羽是亲眼看着小丑进警局才能觉得放心。
再之后他怀疑小丑还是会被送回监狱里来,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只要福格斯先生的禁闭区域能够证实有用，还怕关不住这些超级罪犯吗？
棺材的透气孔被斯塔克用软管一直接到了地面上, 确保里面能进入空气以后，他离开了坟坑, 表情甚至有些心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被典狱长同化了——这干得像是人事吗？
典狱长先生看上去倒是表情十分自然。在斯塔克走出来之后, 他继续淡定地往里面填着土，将整个棺材都埋进了进去。
天边微微泛出亮光，张典羽拍实了最后一铲子土，神情有些恍惚。
看来小丑已经埋结实了，这五分之一的任务，他必然可以完成。
“福斯先生在哪？”他转向斯塔克，“可以带我去抢救他的医院吗？”
“当然。”斯塔克打开面甲, 神情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这都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典狱长埋小丑埋得热火朝天，到现在才想起来问福格斯先生。
囚犯赛克斯通和福格斯先生在典狱长心中的地位高下，一看便知。
更何况根据典狱长先生所说，把赛克斯通的坟墓挖开这件事也是福格斯做的。
斯塔克神色复杂。他不禁替福格斯先生感到了一丝悲伤——幸好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张典羽张开嘴，正想说些什么，陡然间发觉不远处的墓碑中间似乎有个黑漆漆的影子。
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夜没睡，有点精神恍惚。
直到这个黑影开口讲话。
“我听说小丑来了这里。”
张典羽松了口气，原来是蝙蝠侠。
在微亮的黎明时分，远处的景物还有些影影绰绰。这一团黑色的影子只有两个尖耳朵非常显眼，他要是不开口，张典羽差点以为遇上了一只直立行走的巨猫。
毕竟这个世界有浩克，就不能有一只变异巨猫吗？
“你怎么听说的？”斯塔克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暗中盯梢我了？”
蝙蝠侠似乎看了他一眼，声音听上去有些意外：“难道你认为我没有？”
斯塔克：“？”
猝不及防的坦诚让他有点无法应对，但更多的是想喷回去。
“暗网上有人卖小丑的行踪。”蝙蝠侠冷冰冰地说，“他没出现在联合储蓄银行，让人不得不警惕。”
“不见不散，是吧？”斯塔克翻了个白眼。说真的，哥谭这些罪犯真的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蝙蝠侠：“……”
他向前迈了几步，望着斯塔克和张典羽的方向：“他在哪？”他环视四周，慢慢地说，“这里有小丑来过的迹象。”
这不是废话吗，这里的空气还有点绿，斯塔克想。
他一指刚填上的新土：“埋了。”
蝙蝠侠：“？！”
“……埋？”他慢慢地看了一眼斯塔克所指的方向，这里的泥土确实很松软，上面的草皮还没有铺上，叶子已经有些显得干枯了。
本该是坟墓的地方，旁边倒着一个崭新的墓碑，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阿斯顿&#183;赛克斯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这里埋葬着一个英雄。
是不是英雄还难以下结论，毕竟据他所知，这个赛克斯通很可能跟典狱长一样没有脑袋。
但斯塔克的话是什么意思？
“赛克斯通？”他低声问。
回答他的人却是典狱长：“哦，你说得没错，赛克斯通也在棺材里。”
“棺材里？！”蝙蝠侠不由得问。斯塔克没憋住地咳嗽了一声：“是的，复读机先生。”
蝙蝠侠冷静下来，启动扫描装置，探查地下的情况。
他刚才一时间确实有些震惊——但又不太相信。
小丑这种东西，永远也不会真正死掉。就算他真的死了，也不能令蝙蝠侠感到振奋。
他想要清除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小丑。
扫描结果证明他的猜测并没有错，地下的确埋着一个棺材，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躺平在最下方，没有生命体征，应该是那个囚犯赛克斯通的尸体。
而另一个就有点奇怪了——他以一种微微蜷缩的姿势躺在尸体的上面，这看上去并不舒适。
棺材里提舒适确实不太对劲，但蝙蝠侠的意思是，那个应该是小丑的人，完全可以将身体伸直，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的沉思让典狱长皱了皱眉毛，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蝙蝠侠先生，小丑确实关在棺材里被埋在下面，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对他使用了……禁制能力的人，是福格斯先生，他受了重伤正在医院里抢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有他苏醒过来，才能解除对小丑的行动控制，让警方把他带走。”
他望向斯塔克，神色中带了一点关切：“那么可以带我去看看福格斯先生吗？”
“福格斯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斯塔克点了点头，“医院之前已经传来消息，他已经得到了输血，枪伤也避开了要害。”
张典羽正要开口，另一旁突然传来低沉的询问：“地上的是绳子吗？”
蝙蝠侠的目光在现场留下的东西上扫视着，最终落在了地上的那摊血和旁边割断的绳子上。他走过去，从腰带里拿出一些奇怪的检测工具，在绳子的血迹上取样收集了起来。
张典羽：“……”这是他今天见过的第三个机器猫了，还是个黑猫警长。
他有些心虚，不知道该不该从被绑在墓碑上的角度描述一遍故事情节。
最终他选择了自闭，转过脸毅然决然地对斯塔克说：“带我去医院吧，我要在福格斯先生苏醒前到他身边。”
从一个继任者和学生的角度讲，这个理由应该挺完美，张典羽想。
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克一脸不忍卒视。
张典羽：“？”
斯塔克咳嗽了一声，面甲合拢，又打了个金属响指。
“当然，没问题。”冰冷的电子眼望向有些茫然的典狱长先生，“双手稍微分开一点，站直身体——对，就是这样没错。”
下一秒钟，张典羽差点冒出一句“卧槽”。
那架扛着救护车过来的战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当他在斯塔克的指点下做出那个有点傻里傻气的动作之后，突然间从后方直接覆上了他的身体，在清脆的金属声中闭拢，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战甲里。
不得不说，还有点酷。
“这就对了。”斯塔克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头盔里，“你不晕机吧——不过里面真的装配了全球最先进的过滤系统，你就是吐在里面也没事，但最好别这么做。”
下一秒钟，战甲脚下的推进器陡然启动，金红色装甲飞进微微泛着一丝白色的夜空中。
沉浸在震惊中的张典羽赶紧喊：“斯塔克！我还没告诉蝙蝠侠看住小丑——”
“别担心，我可以代劳——而且我能告诉你他的反应肯定是嗤之以鼻。”斯塔克的声音听上去熟练至极，“但他绝对会嗅到警方的气味以后再跑掉的，相信我。”
张典羽：“……”
不过眼下还没有人报警，救护车的人被斯塔克告知先不用报警，他会处理整件事——毕竟现在警察来了也带不走罪犯。
斯塔克的战甲滞后了一会儿才到医院门口，他重重地落在地上，欣赏着张典羽有些克制的难看表情。
什么样的减震也改变不了在空中加速和极速飞行带来的感觉——这简直是太疯狂了。
张典羽扶着门口的雕塑想。
但他绝对不会吐在这里的。
“你还好吧？”斯塔克问，“想吐？”
与此同时，旁边也传来一声关切的问候，和一个女声的干呕。
一个男人从雕塑后面探头出来，对斯塔克比了个拇指。
张典羽：“？”
斯塔克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典羽脸色有点绿。
等到他们到达的时候，福格斯先生已经被推出了急救室，在病房里躺在床上输液，但还在昏迷当中。
张典羽和斯塔克在护士的带领下走进了病房，张典羽随意地瞥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福格斯先生，研究着旁边的监护仪，上面显示着福格斯先生的生命体征。
他不是很懂这些数字，但从护士放松的表情来看，应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但福格斯先生还没有苏醒。
张典羽掀开一点被子，研究了一下那些连在老典狱长身上的管线，突然问护士：“这些什么时候能拔掉？”
护士的表情有些奇怪：“病人失血过多，建议不要立刻离开医院。”
斯塔克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典狱长先生是想来给福格斯拔管的？幸亏福格斯先生还算命大？

第97章
张典羽点点头表示同意, 没有再说什么。护士离开前对他们说有事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随即也走出了房间。
两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福格斯先生苏醒。
根据护士的说法, 应该不会太久。
张典羽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发现嘈杂的新闻声并不能吵醒福格斯先生，转而看起了一旁的遗体捐献宣传册。
斯塔克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感到背后发凉。
“典狱长先生？”他感到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典狱长刚刚长出来的一点脑子就要用在暗中杀害退休老人上了。
然而典狱长看小册子看得入神，甚至没有发现斯塔克在叫他。
斯塔克也忍不住探头望了一眼，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无非是一些普通的宣传词。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福格斯先生。
张典羽看了一会儿宣传册, 忍不住思索起囚犯的坟墓问题。每个死亡的囚犯和员工都可以给监狱增加一个棺材的购置名额, 但……他们的遗体也会葬在其中。
这就很麻烦了。
张典羽只是想把棺材改成禁闭室，但让人与尸体同住就有些过分。
如果这些囚犯都签过遗体捐赠的同意书，这件事就会变得容易多了。
张典羽思索片刻, 将宣传册塞进了衣服外套的口袋里。
斯塔克目瞪口呆。
他转头看到了斯塔克的表情，也很意外：“斯塔克先生, 你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因为一夜没睡吗？”
斯塔克艰难地说：“典狱长先生看上去精神也……不太好。”或者说不太正常。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要出去一起吃个早餐吗？有战甲在, 路上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张典羽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待福格斯先生苏醒，随后就回监狱。”
他之前去殡仪馆所在的镇上转了一圈, 感到十分失望，对外界的兴趣也渐渐消失了一点。
这个世界的场景就算做得再真实，又能怎么样呢？他更倾向于趁早送那些每天都在砸禁闭门的罪犯们入土。
斯塔克咧了咧嘴——他怕福格斯先生这一醒，以后的机会就不多了。
“医生说福格斯先生还需要休养，您不如也趁此机会去度个假，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他不需要——回到监狱有治疗针帮他恢复, 我觉得他甚至现在就可以动身。”
斯塔克：“……”
表面上福格斯先生已经脱离危险，实际上现在才是真正的危在旦夕啊。
“但他现在还在昏迷之中，”张典羽顿了顿，“也许我可以请您帮我个忙？”
斯塔克迟疑片刻回答：“当然——但是您是不是忘了，小丑还困在棺材里。蝙蝠侠那边的消息，说附近已经有人报了警，他应该待不了多久了。”
话虽如此，但斯塔克总觉得以眼下的情形来看，明天“蝙蝠侠活埋小丑”的新闻就会上全球头条。
张典羽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希望自己能够一个人去解封小丑，因为他还需要切换到福格斯先生的角色——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将典狱长绑在一旁，待会儿可能还要想办法追上去。
这就离谱。
就在此时，他发现福格斯先生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张典羽腾地站了起来，走到福格斯先生面前，试探着说：“福格斯先生？”
眼前的角色面板展开，福格斯先生的角色终于变成了可选。
但斯塔克还在旁边，让他看到挂机典狱长的奇特行为，马甲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这当然不行。
他看到福格斯先生慢慢睁开了有些浑浊的棕褐色眼睛，依然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假装倾听地微微弯腰侧过耳朵。
福格斯先生什么也没说。
张典羽点了点头。
他说：“我明白了，斯塔克先生，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斯塔克：“？”
做典狱长都要这么拼的吗？
张典羽继续说：“请您稍后将福格斯先生送往监狱——已经一整夜了，我需要回去处理监狱的事务，福格斯先生认为他可以独自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斯塔克意识到他终于有机会跟福格斯独处了。这是弗瑞他们所说的机会——但是福格斯先生现在刚刚从失血过多之中苏醒过来，虚弱得走路都费劲，他下不去手。
况且他这一次还将小丑控制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得知福格斯先生拥有超能力——也许监狱里无法使用任何超自然能力，也是他能力的一种？
典狱长先生依然望着他，在等待他的回复。
斯塔克只能点了点头：“我会将福格斯先生送回去的。”
张典羽也假装严肃地点头回应。
下一秒钟，视角切换。
挂机典狱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松开握着的福格斯先生的手，转身走出了病房，没有引起斯塔克的怀疑。
张典羽仰面望着天花板，感到头晕脑胀。
原来失血过多苏醒后是这样一种感觉——他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虚弱将他整个人都填满了，但他只能强撑着精神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没有电影里感觉那么简单，他捂着手背咧嘴想。
斯塔克先生突然间失去了言语。面对福格斯，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但他还是忍不住指了指床头：“福格斯先生，其实我们可以按铃叫护士过来。”
张典羽：“……”
他想拆掉身上乱七八糟的管线，最终还是伸手够了一下床头铃——这也太复杂了点。
护士听了他的要求以后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然后说她要先把医生照过来。
医生是个秃顶的中老年男子，看上去像是福格斯的双胞胎兄弟。
“我不建议您现在就离——”
张典羽在遭到护士的拒绝以后，成功地又从身上扯下来一根莫名的管子。
医生吓了一跳：“给他拔吧，阿丽丝。”
护士终于走上前来。
斯塔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病房里重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之后，忍不住问：“您一定要这么急着回到墓地去吗，福格斯先生？”
“你不会认为当蝙蝠侠离开以后，我会放任小丑一个人待在那里吧。”张典羽用指责的语气说，“他非常危险，这才是我让典狱长先生将他推进棺材埋起来的原因——我相信他会挣脱出我的……能力范围。”
斯塔克顺势问：“这是您的超能力吗，福格斯先生？那么……监狱呢？”
这个问题张典羽还真回答不了，只能故作深沉地望了斯塔克一眼。
他掀开被子爬下床，踩到地面的一刻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医生说得没错，他确实应该在这里休息——或者直接回监狱打一针治疗针原地复活。
他从病房的衣柜里拿出自己染血的棕灰色风衣，套在了病服外面。
因为他感到自己已经没有换衣服的力气了，只想赶紧处理了小丑，然后回到监狱再从长计议。
更何况挂机典狱长正一个人在加州的公路上弱智般地步行，衣服上还带着血迹。还不知道会不会违反交通规则被骑警逮住，或者遇上坏人意图不轨。
张典羽想了想自己空荡荡只带了一张信用卡的口袋，觉得应该不至于。
“那么我们可以出发了，斯塔克先生。”张典羽又感到头顶发凉了，“谢谢您。”
斯塔克点了点头。
说实话，福格斯先生这个样子看上去也没比典狱长好到哪去。他的病服外面套着一件被血浸透结痂的风衣，像是从B级片里走出来的变态杀人狂。
斯塔克：“……”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让记者看到以后，明天上头条的可能不止是蝙蝠侠。
这个锅他也得一起背。
钢铁战衣能够适应任何人的体型，完全都能够覆盖住使用者的身体——并且不会在战衣上凸出来一个肚子，斯塔克庆幸地想。
幸亏他当年设计战衣的时候吃着甜甜圈考虑到了这一点。
两人很快重新回到了墓园，警车已经将这里围了起来，周围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有记者试图从外面拍照，被治安官拦住了。
但没有人会拦钢铁侠，金红色的战甲重重地落在地面，踩在了湿软的草坪上。
这里还留着不少血迹，昭示着不久前经历过异常匪夷所思的事件。
“先生，斯塔克先生？”一位治安官拿下了帽子，看上去有点头秃的趋势，“我们接到匿名线报，说小丑被埋在了地下的棺材里——谁能干出这种事啊。”
“有人说在附近看到了蝙蝠侠的踪迹，”记者在警戒线外将录音笔捅了过来，“警官先生，是他将小丑埋进去的吗？有人在追捕他了吗？”
治安官戴上帽子，面露严肃，没有理会记者。
他面前金红色的战甲突然打开，里面露出来一位比他更秃的年长男子，病服外面穿了一件棕灰色的外套，径直走向被警察围着的墓碑旁边。
治安官嘴唇颤抖了一会儿：“斯塔克先生？”
旁边另一架战甲打开，斯塔克对天翻了个白眼，摊开手：“警官先生，请问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治安官：“……”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我们只能确定下面确实埋着一个人，斯塔克先生。”他迟疑了片刻，“如果他真是小丑的话……”
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斯塔克说，想了想还是套回了战甲。
福格斯先生的外表显然不能使人感到信服——也不能让他感到信服。他现在开始觉得福格斯先生可能并不比典狱长先生正常多少，否则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多嫌疑。
总而言之，他还是应该穿上战衣，确保不会出事。
张典羽走近坟墓，查看了自己的技能条，显示技能还在使用中，而使用对象也没有挣脱。
他的游戏面板上，小丑还蜷缩在棺材里，但似乎已经不再动弹，血条也呈现出红色，感觉上是快死掉了。
这就很奇怪，他必须挖开看看。
也许这是小丑的诡计，想骗他直接取消技能控制，开始他的反击——但这里这么多警察和治安官，还有一个钢铁侠，他真的能够得手吗？
张典羽看了一眼旁边的治安官们，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有开始挖坟，决定还是自己动手——他留下的铲子还放在旁边呢。
他捡起了地上的铲子，重重地插进松软的泥土。
这里的地面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被挖开了两次，现在容易多了。
铲子刚接触到地面，他就发现问题在哪里了。
刚才的治安官就踩在给小丑留的通气孔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以至于小丑的生命值都开始持续下降了。
“……让让？”张典羽对治安官说。
“不，先生，请您将铲子放下！”治安官一脸不可思议，“您在破坏现场。”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可是小丑还没死呢？”

第98章
治安官微微一愣。
“你怎么知道？”他面色迅速严肃了起来, 右手按上了枪套，“我们接到线报后立即出警, 此时也不过是刚刚抵达现场——确认了地下的棺材里有人，正在准备营救工作。”
张典羽微微沉默。
“我建议您稍微让让，”他说，“因为小丑是我关进去的，所以我当然知道。”
治安官猛地把枪抽出来了，平举起来对着张典羽：“你关进去的？现场还有什么人？”
张典羽看了一眼旁边看戏的斯塔克，然后说：“还有钢铁侠。”
斯塔克微微一愣, 把抱着胸的双手放下来了。
这锅他也要一起背？但他又仔细想了想, 确实, 坑是福格斯先生挖的，典狱长先生填的，但小丑的通气孔是他——等等, 通气孔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甲上显示的全息扫描景象，猛地对治安官大喊：“快让开！”
治安官吓了一跳, 赶忙跳到了一旁，紧张地望着地面。在场的警察都抽出枪对着他们, 目光在现场四处寻觅。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典羽：“……”
他看了一眼斯塔克，斯塔克也看了回来。
“把双手举到我看得到的地方, 趴在地上！”这里是郊区，从附近赶来的州警立刻打断了他们的对视，打算上前抓人。
张典羽没想到斯塔克风评也不太行，没比蝙蝠侠好多少。
没出事的时候总会有人对着他从天上掠过的身影狂热地尖叫，但一旦有一点点事故的矛头指向他，人们马上又会换上另一副面孔。
仿佛力量的拥有者天生就带着危险的标签。
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斯塔克说, “你们又抓不到我。”
现场的警察们沉默了没几秒钟，枪口一致转向了张典羽。
张典羽：“？”
他只能把手举起来了，否则这种情况下警察有开枪的权利。
“我帮忙埋的是……”斯塔克在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地说，“——让小丑活下去的通气孔。”他冷笑了一声，“否则他现在已经死了，你们能挖出来的只有一具尸体。”
“——那不是更好吗！”远处那个记者仍然没走，竟然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终于，一个警察走过去，以妨碍执法的理由直接将他拘捕了，塞进一旁的警车。
张典羽微微皱眉，看着游戏面板上显示的地下。小丑的血条已经不再降了，似乎还有回升的迹象。
这证明空气已经进入了棺材，他待会儿可能会苏醒——当然挖出来输氧更有用。但如果他的大脑因此而坏掉变成傻子，也让能张典羽感到喜闻乐见。
过量镇静剂没能做到的事情，空气也许可以。
趁着小丑还没苏醒，张典羽取消了技能状态，让小丑能够被警方挖出来带走。
他1/5的追捕越狱罪犯任务应该是稳了。
“那么，”张典羽看了一眼斯塔克，又对面前的警察们说，“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带头的警官皱眉抬起一只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枪。
“先生，你们还得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或者去问我的人工智能管家，”斯塔克非常不满，“它甚至可以替我去开股东大会，而且比我更像我自己。”
张典羽：“……”这种事情公开说出来真的妥当吗？
但对面的警官先生却盯着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对不起，斯塔克先生。”他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说，“你还是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时间不会太长的。”
斯塔克瞪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们要毁掉你的一整天’。”
警官看着他：“希望你能配合，钢铁侠。”
两个小时以后，从未设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张典羽头顶发凉，坐在拘留室的长凳上，他旁边坐着穿战甲的钢铁侠，对面坐着……小丑。
早知道他真应该想办法留下蝙蝠侠。
小丑一条腿屈起踩在长凳上，笑嘻嘻地打量着对面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张典羽觉得自己真应该让治安官再多踩一会儿他的透气孔。
“福格斯先生……这是你的名字，对吗？”小丑舔着嘴角问。
张典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
“SHIT，”他旁边的斯塔克愤怒地说，“我们已经在这届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给他一个不当场轰掉拘留室的理由？
张典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斯塔克穿着战甲坐在长凳上，看上去十分违和。但他同意进来已经算是妥协的一种了，没有人敢让他解除武装。
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他们对面坐着小丑。
然而跟小丑待在同一个拘留室——这就有点离谱。
张典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问斯塔克：“以你的战甲重量，坐在这个长凳上却没有将它压坏，你是不是在扎马步？”
斯塔克：“？”
他的愤怒有那么一瞬间断档了。
片刻后，斯塔克说：“我想我相信典狱长先生是您教出来的学生了。”
张典羽有些茫然。
“我没有，”斯塔克说，“实际上是战甲保持了这个姿势，我坐在……里面。”
张典羽：“……”
斯塔克：“…………”
小丑笑得开始捶膝盖：“哦，我想我开始喜欢你了，福格斯&#183;先生？”
张典羽微微顿了一下，看向小丑，面色凝重：“你有点重口——难以置信。”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
就算是对自己颇具自知之明，也不至于评价得这么无情吧？
但他得承认，小丑这话听上去确实挺重口的，福格斯先生的秃顶还在闪亮亮地反射着头顶冷白色的灯光，他居然就能开口。
“斯塔克先生，”有警察终于走了过来，语气还算礼貌客套，“罗德斯中校在外面等你，你们有二十分钟的交谈时间。”
斯塔克没有说话，战甲里的眉毛却皱了起来。
“二十分钟？”
他被带到了一个狭窄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比接受审讯看上去好那么一点点，至少不是两个警察坐在他对面。
斯塔克摊开手，面甲打开露出了带着浓浓不满的英俊面孔：“认真的？我不是应该直接被保释出去吗？”
“和上头条——托尼，你在搞什么？”房间里背对着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空军制服戴着中校肩章的黑人男子，“接到你的电话让我回洛杉矶，说实话当时我还以为你要邀请我共同回忆往昔，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我正打算拒绝你呢？”
“不，”斯塔克说，“你才不会拒绝我呢。”
“哦我绝对会拒绝你的，你可以试试。”罗德斯中校说。
“我拒绝。”斯塔克走到椅子旁边，扶着椅背正打算做下去，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这个想法，直接站在了桌边。
“说实话，罗迪——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进来的那个州警说我只有二十分钟的交谈时间？你不是来保释我的吗？”
“我本来是的，我还带上了你的卡。”罗德斯中校眉头紧锁，“但我不知道，我接到的通知是——希望你能够配合警方的工作，暂时被转移至附近的监狱，等待……”他做出一个难以理解的表情，“——‘特别审理’？”
斯塔克和罗德斯中校双双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这算什么，我跟小丑一样成为犯罪分子了吗？”斯塔克说，“因为我协助把一个犯罪分子埋起来了？”
“哦，我收到的报告里没提到这个。”罗德斯中校说，“上面说的是——你劫持了一辆救护车。”
斯塔克：“这我倒是确实干过——不，我没有劫持，他们还在里面鼓掌呢！”
罗德斯中校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抬起手掌拍了几下：“好，不愧是你。”
斯塔克对至交好友的阴阳怪气无可奈何，仿佛像一只河豚一样涨了起来。
“说实话，我不打算听你们的——你可以看得到吗，我现在就打算走。”斯塔克抬起双臂，“抱歉，有人拦一下吗？”
罗德斯中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吧，托尼，你是对的。但就算你可以抬腿离开——你的同伙呢？”
“同伙？”托尼不高兴地重复了一边。
罗德斯中校有些无奈：“随便你，你的朋友，或者什么——他可是要跟小丑关在一起的，或者你打算把他也劫走，你们一起亡命天涯吗？”
“哦，你是说福格斯先生。”托尼咧了咧嘴，“你可能不知道他其实是……算了，我澄清一点，我不会跟一个秃顶的老头子亡命天涯的。”
他想了想，也许至今还没有人提过福格斯先生的超能力，那么这件事对政府保守秘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甚至他还不一定打算告诉弗瑞。
斯塔克回到了拘留室，迎面对上了福格斯先生微微张开的嘴。小丑被拷在拘留室的另一边，但他不在的二十分钟里，他也没有试图搞事。
也许是他觉得失去了紫色风衣外套里的宝贝小“玩具”们之后，福格斯先生的能力确实称得上是一种威胁？
福格斯先生似乎很疑惑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呃……”秃顶的年长男人挠了挠自己仅剩的一圈头发，“我以为你会直接炸掉他们的审讯室。”他摇了摇头。
听听，这像是一个前法律维护者说出来的话吗？
但福格斯先生的反应莫名有些熟悉感——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一同坐上了转移到监狱的囚车。
颠簸的路程似乎并不遥远，等到后门打开的一瞬间，囚车里被带出去的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里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就像回到家一样？

第99章
囚车在放下犯人以后缓慢地开走了, 留下张典羽跟斯塔克面面相觑，旁边还站着一个被铁链锁得严严实实的小丑。
根据惯例, 他们要在这吹上半天的冷风，才能有狱警来将他们带进牢房。
但张典羽对此非常迷惑——他开的是一家正规的监狱，不是什么看守所，为什么还没有判刑的人会被送过来？这科学吗？
可惜他现在看不到监狱的面板，不能得知自己被押进去以后能拿到多少补助——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旁边穿着战甲抱胸而立的斯塔克，感到十分不公平。
福格斯先生已经63岁高龄了，双手还被铐在了背后, 此时感觉已经开始发僵。而旁边的危险犯罪分子小丑不必说, 除了反铐双手以外, 铁链还在他腰间缠绕了好几圈，垂下来与脚镣锁在了一起，确保他完全无法行动。
——但也未必。
张典羽默默地想。
但斯塔克的待遇就好多了, 他甚至没有被戴上手铐——因为州警尝试了一下，发现不肯脱战甲的钢铁侠根本套不上手铐？
“事实上,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转身离开？”斯塔克看了一眼威严肃穆的监狱大门，突然说。
张典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理论上讲, 的确可以。但他肯定是不跑了——这是专车接送啊，回到监狱就跟回到家一样, 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只要他能够拿到一个拖把，就可以去典狱长办公室把身体交换……等等？张典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渐渐走来的一个人影，感到心里咯噔一下。
挂机典狱长独自从公路上走了过来，脚步很稳，神情淡定，但只穿了一件染血的背心和白色平角裤, 连鞋子都没有了。
张典羽在风中凌乱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从医院走回监狱确实路途不近，但距离挂机典狱长出发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早就应该到了。而且看他被剥得只剩下内衣裤在大街上裸奔，恐怕是遇上了劫匪。
什么样的劫匪连口袋空空衣服带血的人都要打劫啊？
张典羽头皮发麻，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斯塔克的面甲还没有打开，他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僵住的身体已经证明了不少事情。
挂机典狱长渐渐地接近了监狱大门，在经过三人身边的时候，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到了大门口，静静地等待巡逻的警卫走过来开门。
原本的典狱长身上就没有监狱门钥匙，现在更不可能有了。
张典羽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他感觉过了今天，自己的风评算是完了。想到这里，他有些警惕。
如果挂机典狱长就这么走进监狱，沿途会遇到不少囚犯，那恐怕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了。
虽然挂机典狱长非常坦然，但张典羽的内心无法坦然。
他冲过去用身体拦在监狱大门前，但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如果这时候交换身体，他更可能直接冲进对面瓦伦警卫挖下的树坑里把自己埋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问题不需要他来纠结了，警卫打开大门以后发现他拦住了典狱长，直接把他按倒在了地上。
福格斯先生的肚子可能有点影响他的身体平衡性，让他很容易地被警卫扑倒——但更多的是张典羽看到警卫身上带着电击枪了，他怕以福格斯先生的年纪，挨一发就直接没了。
他的侧脸贴在地面上，努力瞥向正准备迈步踏入监狱的挂机典狱长，在最后关头使用了“禁闭”的技能，让挂机典狱长一头撞在了空气上。
张典羽松了口气。
可惜事情没那么简单，挂机典狱长想要自动回城的愿望十分强烈，他正一次次地试图走出技能范围，脑袋不停撞在看不见的墙上，看上去像癫痫发作。
张典羽转过来脸，把自己埋在了泥土里。
这场面他看不下去了。
下一秒钟，“嗖嗖”的破空声突然出现在耳边，他用力撇过头，看到金红色的战甲正在从斯塔克身上剥离，一片片地飞向撞空气的挂机典狱长，慢慢覆上了他的全身。
张典羽松了口气，解除了技能限制，挂机典狱长终于又可以继续走向办公室了。
战甲并没有立刻将挂机典狱长的身体完全覆盖住，随着他行走的步伐，金红色的装甲碎片逐渐贴上身体慢慢接合，最终让他整个人都隐没在了战甲的覆盖下。
张典羽被警卫拉了起来，而斯塔克被警卫铐住了。失去了战甲的他当然不打算跟狱警硬刚，但他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张典羽看了看正在渐渐远离的金红色身影，有些歉疚地迅速对斯塔克说了一声：“谢谢。”随即高声喊道：“典狱长先生！”
面板展开，他迅速地切换了角色。战甲里隔绝了外界冰冷的空气，但他仍然感到关节似乎有几处还带着点微微的疼痛，仿佛与人撕打过。
“典狱长先生，您的身上有一些轻伤和细微的擦痕，”战甲里的声音说，“如果现在留下您指甲缝里的表皮细胞样本，也许可以分析到是谁抢走了您的衣服和信用卡。”
张典羽：“……”
他沉默了片刻，问：“你就是斯塔克那个人工智能管家吧？”
“是的，典狱长先生。”战甲里的声音回答。
“我记得斯塔克工业名下有不少卫星，如果你们愿意，甚至可以随时监控整个地表。”张典羽说，“难道不能从卫星影像资料里看到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能，典狱长先生，因为您携带了反跟踪装置。”战甲里的声音停顿了极其难以发现的几毫秒，“但既然您现在穿的衣服不多，冒昧地询问一句——您的反跟踪装置并没有被劫匪拿走吗？我依然无法从卫星拍摄下的影响中找到您刚才所经历过的事件。”
张典羽：“……”这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怪不得斯塔克之前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他现在能说自己把反跟踪装置藏在哪了，内裤里吗？不合适吧？
张典羽的沉默似乎在人工智能的意料之中，它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战甲里重新回归了寂静。
远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惊叫，他有点心虚，加快了走向办公室的脚步。
毕竟入狱之前，是要脱光衣服接受检查的。
这件事就让福格斯先生本人来吧。
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看到斯塔克的头上不断地冒着惊恐的气泡，但他旁边的狱警已经掏出了电击枪。
他恐怕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跟小丑和福格斯先生坦诚相对了。
张典羽心虚地不看入狱检查室，重新把福格斯先生之前的房间划为了牢房，并设置成了保护囚犯区域，又在书架后重新加了一道牢房门。
他看了一眼棕色脑袋上方冒出愤怒气泡的斯塔克，像素小人已经被剥光了，戴着手铐丢在摆放着囚服的长桌旁，看上去有点冷。
张典羽充满了歉疚，决定让他住停尸房。
至于小丑，自然不必说，直接安排到红骷髅的隔壁——之后换上福格斯先生过来，给他们都加个技能型禁闭。
从此以后，再也别想踏出这间禁闭室一步。
他想了想福格斯先生的从赛科斯通那里接收的称号，重新打开物品的面板，给每间禁闭室都加了一个马桶。
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他想起在禁闭室的范围内福格斯可以一个打十个。尤其是监狱里的超级罪犯们都失去了超能力——如果他有机会再学点格斗技巧，应该就毫无疏漏，可以称得上真正的厕所之王了。
在规划完新的禁闭室之后，他也终于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此时的班纳并不在位置上，因为这是他的瑜伽课时间。张典羽暗自高兴，否则他还要想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事实上，他已经在考虑失忆的借口了。
他拧动了绿色员工门的把手，但并没有打开，对战甲里的人工智能说：“谢谢你，AI先生，到这里就够了。”
“好的，典狱长先生。”战甲里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功效。
下一秒钟，被他留在了身后的战甲陡然间四分五裂，隐藏的微型推进器喷射出尾焰，战甲碎片在没有窗的屋子里飞了几圈，最终停在了绿色的员工门之前。
似乎是在上一次撞破了典狱长办公室的玻璃之后，斯塔克将监狱物品加入了禁止破坏的名单，它们并没有冲破房门。
但内置的感应器可以让它们测算出最短的路径，所以它们都在等待张典羽开门。
张典羽竟然有点怀疑这个人工智能是故意的。
但反正典狱长办公室斯塔克也没少进，他又没什么可隐瞒的。
绿色的员工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所有战甲碎片都从典狱长办公室里的大洞飞了出去，场面极为壮观。
张典羽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对着开了个大洞的墙沉思片刻，决定回到自己那个小卧室里去换衣服。
他把装在防尘袋里的衣服丢进卧室，去过厅外的浴室里洗了个澡，走出来的时候迎面遇到了端着餐盘的瓦伦警卫，没想到莱克特居然知道他已经回到监狱来了。
这令他感到有点窒息，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个卫生间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对。
为什么他洗个澡出来还要直面走廊啊？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对瓦伦警卫简单地点了点头，打开办公室的房门，从大洞里看到了莱克特站在墙外的脸。
张典羽：“……”

第100章
这场景有些诡异。
张典羽强自镇定地示意瓦伦警卫将餐盘放到办公桌上, 然后把让他把警卫外套脱下来。
他看到食人魔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
然后他把警卫外套挂在了墙上。
不知道是清洁工还是哪个在服劳役的犯人，每次清扫办公室的时候都把他用来遮挡大洞的西装外套也给扔了——流水里显示购入西服套装的不菲价格让张典羽看了想要昏过去。
他早晚要找到这个憨批, 扣他的工资。
随即他转向瓦伦警卫，顺口说道：“你可以离开了……等等，”他才发现瓦伦警卫的警卫服下面居然还穿着园丁的浅绿色背带裤和衬衫，“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瓦伦的衣着。
“报告典狱长先生，这是我的夜间工作，您并没有解除我的园丁职务。”瓦伦敬礼回答。
张典羽：“……”不好意思，他忘了。
但是瓦伦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而且种树可以创收啊。
张典羽瞥了一眼上方的监狱总资产, 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假装忽略了这件事：“你可以出去了。”
瓦伦警卫离开了。
张典羽看了一眼办公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餐食，径直越过它走进了后面的卧室。
这里原本是会计的办公室，但在其他员工搬到精神病区南侧, 住进中间是宿舍区四周是办公室的完美设计中后，原来的办公室就空了出来。
也终于让张典羽有了一间卧室。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他的脑海里很清楚自己应该睡在床上，但睡在沙发上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糟糕。
张典羽熟练地打着领带沉思。
绿色的员工门被猛地推开了, 让他的动作一顿，是斯塔克——穿着淡蓝色的崭新囚服。
张典羽想了想, 他的监狱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个颜色的囚服了？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游戏里有这个设定吗？
不得不说，这身囚服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清洁工。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斯塔克一进来就爆粗，抬头正迎上典狱长先生转过身来，面色不变，仔细地打好了领带，披上棕灰色的西装外套，才露出聆听的表情。
他微微愣了一下。
在典狱长先生穿上那件过于老派风格的西装之后, 那个带着冷淡神情却认真地将暗红色领带打得规规整整的年轻人仿佛消失了，变成了他熟悉的那个满嘴屁话的典狱长。
“说实话，我不知道，斯塔克先生。”张典羽望着斯塔克，诚恳地说，“但你的确穿着囚服，理论上这是违反了一些法律条款的意思。”
“我没有，我只是……”斯塔克停顿片刻，“——去医院叫了一辆救护车。”
张典羽微微皱眉：“叫？”
“我叫了人来，”斯塔克说，“然后把救护车扛到了现场。”
“……”张典羽无话可说，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帮自己，而且他也听到救护车里传来的掌声了，不太相信里面的人会报警。“我很感激，斯塔克先生，但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你要越狱吗？”
张典羽满怀期待地望了过去。
如果要越的话，能不能帮忙刷个任务？
他认真思索着如何才能劝说斯塔克直接越个四次，帮他把追回越狱罪犯这个任务给刷到5/5。
斯塔克：“？”
这问题他没法回答，这算钓鱼执法吧？而且典狱长的神情看上去怪怪的，似乎甚至有点兴奋？
就算他现在想反抗福格斯先生，也不能推翻福格斯留下的一切，甚至鼓励囚犯越狱。斯塔克仔细地品了品，觉得这件事他应该插手。
那么他就……不能越狱了？
虽然他本来确实打算质问典狱长之后愤怒地召唤战甲直接飞回自己在马里布的家，以此证明自己准备跟军方硬刚到底——罗德斯都被派过来劝说自己不要反抗，可见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与军方有联系。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看向典狱长先生，对方正认真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这让他更加感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是这样的，典狱长先生，”他尽量耐心地说，“我认为，作为一个好市民，公众偶像，超级英雄，是不应该越狱的。”
“哦，”没想到典狱长脸上期待的神情迅速地消失了，随意地点了点头说，“那你走吧，祝你在这里过得愉快。”
斯塔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难不成典狱长先生真的想钓鱼执法，等他越狱？他不久前还刚刚响应了典狱长的呼唤，来帮他救治福格斯先生，才落到这一步境地！
斯塔克越想越无法释怀，想起了自己最初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典狱长先生——那么，停尸房是怎么回事？”他想起自己刚被警卫押进停尸房时的惊恐。
张典羽看了一眼斯塔克，打开面板重新确认了一下停尸房牢房的布置——里面有书桌和书架，两个牢房共用的淋浴间，难道还不算豪华吗？
“那……再给你加装一台电视？”他看向斯塔克。
斯塔克：“？”
这是电视的问题吗？他像是有电视瘾的人吗？
他严词拒绝：“重点在于那是停尸房！”他停顿了一下，说：“电视我不需要，要装就装一台电脑，并且能够联网。”
后者才是他需要的，因为人工智能告诉他这里的信号也经常会被屏蔽，它还在寻找其中的规律。
张典羽：“……”
不过看在斯塔克是因为他才入狱的份上，这个要求他也只能尽量满足。
而尽量的意思是——张典羽默默地看了斯塔克一眼：“电脑很贵，可以提供一部手机。”
斯塔克：“……”电脑哪里贵了？
最终张典羽还是妥协了，让工人来把他办公室的老式电脑搬到斯塔克的牢房里去。
斯塔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行动如风的工人走进来，把电脑装进纸箱搬走，直到很久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想说什么。
“……这真的至于吗？”他看着典狱长先生空荡荡的办公桌，甚至产生了一丝愧疚。
典狱长先生抓着一根线：“你的网线。”
斯塔克：“……”
等到他恍惚地离开典狱长办公室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此行最重要的事情——他不想住停尸房？
不过这个想法在参观了现有的囚犯宿舍以后被打消了。也许典狱长说得没错，停尸房里那个确实算得上是豪华牢房——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斯塔克坐在庭院的看台上陷入沉思。现在还不是放风时间，所以庭院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精神病在跟着班纳学习瑜伽。
斯塔克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感到了班纳的无奈，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他转身走回B区宿舍，在乱糟糟的囚犯床铺中间散步，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在州警办公室，离开那个小房间之前，罗德斯终于收起玩笑的态度，让他安心坐牢，他去军方那边打探一下消息。
斯塔克给了他一个问号脸。
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坐牢的，只要他出了这个门，当场就要飞回马里布海岸的别墅，给所有人一个重重的耳光。
他坐在唯一一个看上去没人的干净床铺上想，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斯塔克，把你的屁股，”冷冰冰的尖锐嗓音突然在他头上响起，缓慢地用命令的语气说：“——抬起来。”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戴着单片眼镜的面孔。
“为什么？”斯塔克反问。
“因为这是我的床。”略略有些发福姿态的矮个子男人居高临下，轻蔑地回答。
斯塔克：“……”
“抬起你的屁股，或者我现在就把它崩掉。”
“先生，床褥下扫描到了金属格栅，我无法穿透目标检测下方物品。”斯塔克从隐匿的耳机里听到了智能管家的声音。
他站起来，对顷刻间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企鹅人摊开手：“你居然就睡在囚犯宿舍？我还以为这里没人——你从哪弄的金属格栅板，睡在上面不觉得硬吗？”
企鹅人神色轻蔑：“那个典狱长会让床铺空下来？不可能。对于私人监狱而言，每个铺位都是一笔收入。”他顿了顿，“只有你进来了？可惜那个老蝙蝠没被抓进来。”
斯塔克：“？”
他迅速翻了个白眼：“我跟你们这些人渣不一样，谢谢。我没有犯罪，我只是劫持了一辆救护车。”
科波特冷笑着挑起眉毛：“别担心，这是个良好的开始。”
斯塔克：“……？”
战甲虽然被他留在了停尸房的牢房，但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见过它了，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来触他的霉头，包括这个不知道在搞什么阴谋诡计的企鹅人。
斯塔克离开了B区宿舍，远远地看到典狱长先生在庭院中与班纳交谈，脚步微微一停。
紧接着，他看到两人同时在瑜伽垫上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势。
斯塔克：“……”典狱长先生恐怕是中病毒了吧。
庭院之中，张典羽围观了一会儿班纳的瑜伽课，直到对方终于有点欲言又止地抬起头：“典狱长先生，有事吗？”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他看到了穿着一身仿佛淡蓝色囚服装束的斯塔克，转眼间典狱长先生又来围观他带着精神病罪犯做瑜伽。
别的不重要——被围观真的是太让人难堪了。
难道这是典狱长新想出来的办法，想要逼他就范，让他去施工队吗？
这反而激起了他倔强的逆反心理，正打算开口拒绝，却听到典狱长先生回答了他。
“哦，也没什么事。”张典羽沉吟着问，“听说瑜伽能够开发出身体的潜能，让人变得更加……强壮？”
“也许是吧……”班纳鼓起的勇气迅速漏掉了，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我没考虑过那个方面……另一个家伙，也不是很需要它。”
张典羽赞同地点了点头，突然问：“那我能够加入你的瑜伽课吗？”
不知道这能不能对福格斯先生成为真正的厕所之王提供点有用的帮助。
班纳一脸费解。
但还是分出了一个瑜伽垫，给典狱长先生在精神病们中间安排了一个位置。
张典羽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矜持地迈入精神病中间，看了看自己左右两位精神病身体扭曲的神奇动作，陷入沉思。
班纳闭目深呼吸：“学习瑜伽的第一步，是了解它的呼吸法……”
张典羽身边的两位囚犯也闭上了眼睛，摆出更加扭曲的姿势，喘得像两头下山的黑熊。
张典羽：“……”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现场。
他也闭上了眼睛，决定将这个念头驱出脑海。
“典狱长先生，”班纳的声音传来，“请将腿抬高，手臂举过头顶——”
张典羽尝试了一下，尽量保持着严肃问：“博士，这个动作的作用是？”
班纳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可以帮助您锻炼翘臀？”
张典羽：“……”
为什么班纳博士要教授他的精神病囚犯锻炼翘臀？这合适吗？
浴室里本来就已经不太安全了，现在的囚犯们还在警卫的监视下，在1x1的淋浴间里洗澡呢。
班纳无奈地拿起旁边的眼镜戴了上去，迟疑着说：“典狱长先生……事实上，如果您想学点格斗技巧的话，也许可以咨询一下斯塔克先生，或者韦恩先生——据我所知，他们应该拥有不少这方面的资源，可以为您提供帮助。”
张典羽想了想，严谨地回答：“……不，我就是想练习我的翘臀。”

第101章
班纳神情恍惚。
张典羽：“……”
他开始觉得这件事不怎么靠谱——反正他也是顺便一试。主要的目的还是来看看班纳的近况, 在他消失了一天一夜之后，他有没有后悔没答应自己加入装修队？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 他坚持熬到了课程结束，觉得自己像一条沙漠里的肺鱼。
“班纳博士？”他从旁边的看台上拿起自己的外套，“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班纳愣了一下：“典狱长先生，翘臀需要日积月累的——”
“……”张典羽赶紧打断了他，“我是说昨晚发生的事情。”
班纳思索了片刻：“昨晚的监狱异常安宁，您大可放心——典狱长先生，您不是打算出去几天度个假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回监狱里来了？”
张典羽陷入沉思。
仔细想想, 班纳确实可能还没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没有超英向他透露, 那么在他看来，一切都在沿着计划进行，似乎没什么问题。
班纳认真打量了张典羽一会儿, 突然说道：“典狱长先生，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岂止, 他根本没机会休息？
在班纳提出这个问题后，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困倦。与此同时, 刚好看到了打着哈欠迎面走过来的斯塔克。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纸盒，看上去是包装相当简陋的速溶咖啡, 满脸不可思议：“见鬼，这里的商店简直贵得离谱，简直是在侮辱市场经济。”
“除非他们要么买，要么别用。”张典羽微笑着说。
“……”斯塔克深深吸了口气，“你们的瑜伽做得怎——”
张典羽看到班纳有回答的意向，赶紧没话找话地打断了他：“斯塔克先生，你是要回停尸房吗？”
斯塔克张了张嘴, 勉强点了个头：“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好像没错。”
班纳赞同地耸了耸肩：“确实，那里很宁静。”
斯塔克：“……”
不宁静就出事了吧？
原本他还以为只有典狱长先生一个人把停尸房里的“豪华牢房”当成理所当然，从班纳现在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赞同了这一点。
这都是什么毛病，斯塔克崩溃地想。
他怀疑这座监狱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也许还有斯蒂芬，但他不喜欢跟至尊法师之间的交流，因为他的眼神总像是在看智障。
托尼&#183;斯塔克会是智障吗？
咬着速溶咖啡袋的他百无聊赖地想着。他找遍了牢房都没有发现水壶，于是决定先去洗个澡睡一觉。
毕竟他昨晚也是一夜没睡，虽然这种事他还算习惯。
停尸房的淋浴间夹在两个牢房之间。目前另一个牢房并没有人入住——这与企鹅人对典狱长轻蔑的评价颇有出入，至少还有一个床铺是空着的。
所以，目前的停尸房只有斯塔克一个人。
和许多尸体。
说不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斯塔克走进了没有门的淋浴间，望着对面血迹斑斑的停尸台，拧开了淋浴花洒阀门，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操。”
这里的淋浴居然只有冷水？
冰冷刺骨的清水从头顶陡然浇落，让斯塔克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典狱长先生不是人，但福格斯先生是真的狗。
怪不得囚犯们活得这么自由快乐还想要越狱。
他第无数次开始对自己做出不越狱的决定感到后悔——这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庭院外，结束了瑜伽课程的张典羽与班纳结伴而行，走向办公室。
“关于装修队的事情，典狱长先生……”
班纳刚刚开口，突然被典狱长抓住了他的双臂，面色凝重地望了过来。
“班纳博士，这件事必须要你来做，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刚好，班纳不知道。
“因为，”典狱长先生慢慢地说，“只有你才能做到这一点。”
班纳十分迷惑。
“我的意思是，当万磁王和蜥蜴教授他们加入施工队以后。”张典羽说。
班纳慢慢张开了嘴，一脸震惊。
张典羽露出微笑。
原本他是没有这个计划的，但当他发现福格斯先生的技能之后，这个计划就被提上了日程。
他决定给即将在棺材里度过200多年刑期的超级罪犯们一个机会——只要他们乖乖地出去打工，就可以得到呼吸空气的权利。
张典羽微微叹了口气，他真是一位良心典狱长。
班纳伸手同样扶住了张典羽的双臂：“典狱长先生，你忘记不久之前的事情了吗？小丑就是因为这个——”后面的他说不下去了，赛科斯通就是这样死去的。
此时正是接近午餐的时间，从精神病区走出来的斯特兰奇远远地走过来，在经过的时候瞥了两人一眼，眼神仿佛在看智障。
张典羽和班纳：“……”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斯特兰奇看人一眼，就会令人产生被冒犯到的感觉。
张典羽跟班纳对视了一眼，都若无其事地缓缓松开了手。
“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原因，博士。”张典羽郑重其事地说。福格斯先生的禁闭技能不知道会不会被超能力者挣脱，而且他相信班纳可以驯服浩克。
或者说，与它共生。
别问为什么，电影漫画里都是这么说的。
班纳迟疑着，慢慢叹了口气：“但我不明白，典狱长先生——你知道那个大家伙，它是一个……一个怪物。”他停顿了片刻，“我是个怪物，你懂吗，典狱长先生。”
“除非你并不是，”张典羽摊开手，“我直说吧，博士。我信任你，我也希望你信任我对你的信任。”
班纳：“……”
典狱长先生可太会套娃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生出一点感动。
“我会给你一些时间用来做准备，博士。”张典羽转身走向办公室，又回头看来一眼班纳，“不然呢？难道你就这么喜爱在这里服刑吗？”
张典羽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
他原本是希望班纳能够一直待在这里的。说实话，他是一个不错的帮手。比起彼得，班纳是个成年人，对监狱事务的处理也更加熟练——也不会让人产生压榨童工的感觉。
他看过班纳的档案。里面罗列了浩克是如何摧毁沙漠中的秘密军事基地，如何在人群密集的城市里突然现身，怒拆几条街的。
但其中的疑点也相当多——即使是作为催生出浩克的军事研发基地，也没有详细描述过浩克为什么如此愤怒。在罗斯将军留下的资料里，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浩克会成为一个威胁。
见鬼的威胁，张典羽想。只要看看罗斯将军的报告，那肯定会感到愤怒啊。
班纳没有回答，两人沉默地回到了办公楼。
迎面走来穿着淡蓝色囚服的福格斯先生，面无表情地与张典羽擦肩而过。
班纳露出了一脸问号，小心翼翼地看了典狱长先生一眼。
“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脚步一顿，迅速地看向班纳，难道他开始动摇了？
“从刚才我就想问，”班纳挠了挠头，“为什么托尼和福格斯先生都穿着淡蓝色的……仿佛囚服一样的装束？”
“哦，”张典羽淡定地回答，“因为那就是囚服。”
班纳目瞪口呆：“托尼他……犯罪了吗？”
张典羽有点为难：“应该不算？他可能只是没有经过正常流程地劫持了一辆救护车——我想几个小时之后他就会回家等着他的法院传票了。”
反正这个流程斯塔克经常走。
但出人意料的是，直到这周结束，斯塔克也没走。张典羽甚至特意去了停尸房一趟，劝说他不要试图在监狱里蹭饭，这里的经济状况大家都清楚。
斯塔克气得瞪了他半天。
“你真的以为食堂的东西能够下咽吗？”他愤怒地撕开一袋玉米片，“这周我在监狱商店里的消费可以让我吃半个月的芝士牛肉汉堡——有钱人也是会数学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看着那袋落灰的玉米片有点疑惑，拿起来找了一下生产日期：“它真的没过期吗？”
斯塔克：“……”
张典羽的目光在外包装上寻觅了片刻，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放下玉米片一本正经地说：“别担心，斯塔克先生，至少它是新鲜的。”
斯塔克：“……”
在新的一周开始的第二天，张典羽再次迎来了一个意外。
除了几个补充床位的普通囚犯之外，他照例接收了一名转移囚犯。
早上八点刚过，他就看到囚车上下来了一个略显矮小的身影，但他穿的那身网格头套睡衣没有人不认识。
彼得来这里干什么？张典羽目瞪口呆。
地图上的像素蜘蛛侠看上去也很迷茫，伸出圆圆的网格拳头挠了挠头套。

第102章
张典羽陡然站起身, 面色有些凝重。
他迅速推开沙发椅，大步走出了办公室。他想起入狱搜查的常规流程, 可能会将彼得的身份暴露。
当他到达监狱门口的时候，蜘蛛侠还没有被警卫押走。他有点迷惑地左顾右盼着，似乎想要寻找什么答案。
“彼——蜘蛛侠？”张典羽差点将男孩的名字脱口而出，有点愤怒地走到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典狱长先生！”蜘蛛侠早就看到了他，甚至抬起手来挥了挥，有些兴奋地说。
张典羽皱眉看着他。
蜘蛛侠恍然大悟, 挠了挠蛛网头套, 含糊其辞地画蛇添足：“我的意思是……您一定是典狱长先生吧？”
张典羽：“……”
“跟我来。”他甩下一句话, 转身走向监狱大门，然后停住了。
警卫不紧不慢地开着门。
张典羽和蜘蛛侠耐心地等待着，期间男孩迷惑不解的眼神几经变化——从外界的角度来看, 就是蜘蛛侠头罩上的眼睛在不停地变换着大小，似乎在思考。
终于在迈进办公室的时候, 他好像明白典狱长先生这副冰冷的态度应该是在生他的气。
蜘蛛侠顿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墙上的衣服挂得有些歪, 掩饰地上去重新挂了一下，然后发现手中这件警卫服的下面是一个不小的墙洞。
蜘蛛侠：“……”
他只能又把衣服挂回去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典狱长先生坐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问，“你知道刚才差点发生什么吗？如果你走进监狱，就会失去反抗警卫的能力；如果继续走进那个入狱检查室，你就会被摘下蜘蛛侠头套。”
蜘蛛侠的手慢慢垂下了。
“我不知道，先生。我被告知损伤控制局不再为追击罪犯时造成的损伤赔款，如果我现在离开，也许还会连累斯塔克先生被追责——”
“那就让他被追责啊, 反正他赔得起，而且现在就在监狱里。”
蜘蛛侠的白色圆眼睛瞪大了：“什么？斯塔克先生在这里——是跟以往一样来这里……？”
张典羽耸了耸肩：“不，跟你一样。”蜘蛛侠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淡蓝色囚服。这是他跟着典狱长先生来办公室之前，有警卫送过来的。他也是因此才明白过来典狱长先生为什么会感到生气。
他稍稍感到有些后怕。
张典羽说：“所以你到底干什么了？”
“章鱼博士突然出现在中城区，我只好……”他想了想，为难地说，“——尽全力？”
张典羽：“……”
彼得挠了挠蜘蛛侠头套：“可能有几个街区，看上去有些混乱……我的意思是，它们可能不存在了。”
“……”张典羽叹了口气，看着彼得，“所以章鱼博士为什么没被抓过来？”
“因为我没能抓住他。”彼得有些为难地说。
空气中弥漫着逐渐尴尬起来的气氛，直到这种氛围被突然打开的门打断。
“彼得？！”门口穿着淡蓝色囚服的棕发男人一脸震惊，像是被人在脸上揍了一拳。
在听完蜘蛛侠再次尴尬地复述了被送进来的起因之后，斯塔克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对不起……”蜘蛛侠小声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斯塔克大声说，“他们怎么敢这么做——是谁给他们的权力？哦是的，我正打算对着那几个老家伙的鼻子问出这句话。”
他陡然对着窗外的方向伸出右手。
张典羽微微皱眉。
十几秒钟之后，随着破空的呼啸声，战甲碎片相继从窗外飞进了办公室，逐一覆上斯塔克的身体——通过那个大洞。
挡在上面的衣服陡然间变得破破烂烂，布满了带着烧灼痕迹的洞。
张典羽：“……”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斯塔克会被丢在这里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斯塔克就匆匆留下了一句“抱歉”，撞破那个洞飞了出去。
蜘蛛侠目瞪口呆。
外面正是早餐结束的时间，从食堂里走出来的囚犯们被这边的响动惊动了，纷纷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望着这边的突然倒塌的墙壁。
里面坐着神色平静的典狱长先生。
但囚犯们没有注意这个，他们之中有人兴奋地捅了捅旁边的人：“我赢了，在10天之内。”
而另一个囚犯悻悻地掏出几张纸币塞到了他手中。
张典羽：“……”
难道监狱里不是禁止赌博的吗？他们居然还敢对斯塔克能待多久不越狱这种事情下注。
张典羽神色一凛，皱眉叫过了几个警卫，让他们去没收了囚犯的赌注，也就是他们非法带进来的纸币。
在这里只能使用经过狱警查验的信用卡。
张典羽听着金币流水声在耳边响起，慢慢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斯塔克这次离开，恐怕要引发一个不小的乱子，他有这种预感。
蜘蛛侠对突然发生的事情感到有些惶恐，手足无措地望着张典羽。
“典狱长先生……”这些都是因为他？
张典羽闻声望向了蜘蛛侠，看到他的脸色，才微微露出一点温和的神色。
“你的房间现在有人住了，你住在停尸房吧。”
蜘蛛侠的白色圆眼睛变了变，内心感到有些复杂，没想到他也有住停尸房的一天。想到自己曾经那个简陋的宿舍，只有一张床，一个壁灯，和一个小圆凳。
似乎停尸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毕竟那是停尸房？
外面的囚犯被狱警驱散了。确切地说，是在警卫没收了违禁物品后，他们自动地散开了。就算是巴甫洛夫的狗，经过这么多次之后，也应该明白不管典狱长先生的办公室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聚集在外面围观的道理。
现在的这面墙是没有办法用一两件衣服遮盖了，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张典羽想了想，既然莱克特说过，一扇窗户对人的心理状态至关重要，那直接少了一面墙不是更好吗？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了办公室的地面上，墙灰和碎石散落得满地都是。
张典羽靠在沙发椅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望着面前的典狱长笔记板。
在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已经找出了赛克斯通的档案页，上面的称号栏确实已经被抹除了。
也就意味着这张纸上的内容在随着赛克斯通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他挑起眉毛，看到远处已经显露出莱克特和瓦伦警卫的身影，对办公桌上摊开的笔记板漫不经心地开口：“嗨。”
从他的待办事项列表开始学会读心术，有些事情就在渐渐浮出水面。
“有人即将过来了。”张典羽开始自言自语，“你可以现在出现，或者几分钟之后被我丢进垃圾桶。”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明天早上还会出现在我的抽屉里，这很奇怪，所以——反正你已经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我并非不想露面。”有人在他身后说，“只是我目前的形象有些不完善。”
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因为它像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张典羽将沙发椅转向了身后——发现他不需要怀疑自己的听力，因为他面前确实站着一个男孩，脸色严肃，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他打量了男孩一会儿，没有说话。
男孩率先开口了。
“我是你的创造者，样本先生，你可以叫我——”男孩微微扬起下巴，有些高傲地吐出接下来的词汇，“父亲。”
张典羽觉得他还是应该怀疑自己的听力。

第103章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张典羽瞥了一眼身后，指了指眼前绿色的员工门：“进去。”
门口是他那间狭小的卧室。
男孩小脸一沉：“你不可命令你的父亲。”
张典羽：“……清醒一点好吗？有人要来了, 或者你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也行。”
男孩的眉头舒展开来，板着脸点了点头，原地散作星星点点的光芒，仿佛是塌了一整面的墙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被搅碎了。
张典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自称他创造者的小孩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张典羽将笔记板塞进了抽屉，抬头之时恰好见到了莱克特隔着坍塌的墙壁与他遥遥相望，似乎在思索。
瓦伦警卫抬头望了望上方的墙壁, 又向下看了一会儿, 直接端着餐盘迈了进来。
张典羽陷入沉思。
从这一点来看, 有时候墙也是必要的，它至少告诉了人们这条路线不受欢迎。
张典羽叹了口气，反正装修队已经按照他的吩咐从劳役现场拉回来了一车砖, 把这面墙修补一下也不是不行。
在他用餐的时间里，工程队就从仓库把砖头拉了过来, 把这面墙砌得平平整整，连重新接合的断层都难以发现。
唯一的问题是, 现在他的房间里又失去了窗。
好在他觉得无所谓。
办公室里很快又只剩下了他自己，男孩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
张典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刚才去哪了？”
别说这小东西不可能是他爹, 就算是，他自己不能凭空消失，为什么他爹就能？
超能力不遗传的吗？
“我没有实体，你也触碰不到我，因为我没有为自己准备专门的载体。”男孩停顿了一下，“载体被你消耗得太快了。”
张典羽看着男孩严肃的小脸，仿佛感到他有点生气和委屈。
这就很离谱, 他干什么了？载体又是个什么东西？
张典羽刚想开口，看到了还没被瓦伦警卫取走的餐盘，想到了些什么。
“你说的‘载体’，是指那些像素……”他换了个形容词，“那些跟你很像的警卫？”
男孩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没错。”
然而张典羽的意思是，那些像素警卫看上去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原来是这个小东西量产出来的？
张典羽把男孩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心想这大概就是物似主人型吧。
“还有那些‘囚犯’，最初的那一批。”男孩说，“我本不想从外界补充囚犯，但你几乎将它们消耗光了，我没有选择。”
张典羽：“……”你要是想留下它们，就别让它们整天作死还暴动啊？
男孩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脸严肃地说：“那些囚犯是你的前身，你可以称呼它们为……”
张典羽大声地咳嗽了几下，打断了男孩的话。想都不用想，接下来的话肯定更加离谱。
“真的吗，我不信。”他靠在沙发椅上，对男孩摊开手，“你该怎么证明这些呢？”
男孩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似乎感到为难。
几分钟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我也没找到特别好的方法来证明这一点，但我有个思路——我可以现在将你杀死，再将你现在的记忆移植到新的载体上，作为你的主界面，你就能够明白你不是人了。”
他微微舒展开了眉毛，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典羽：“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典羽微微一顿，“你有病吗？”
这他妈算什么方法来证明他说的话？简直是个鬼才。
实际上，他并非不相信男孩的话，只是想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这个小东西看上去不怎么聪明，会不会还有个聪明的家伙藏在哪里？
男孩似乎有些惊讶，再度陷入了苦苦地思索之中。
张典羽忍不下去了，循循善诱：“你知道，你还没介绍过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男孩抬眼望着他，慢慢地眨了眨深邃如海的蓝眼睛，似乎带着点恍然：“你是对的，我也没有介绍过你是什么东西。”
张典羽：“……”这小东西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超人类注册法案，诞生于宇宙4249。”男孩一本正经语气严肃，“在我被废除，并删除所有服务器和终端设备中的副本之前，我仅有一份最后的超级英雄注册名单和法案副本保存在神盾局局长安东尼&#183;斯塔克卸任后留在办公室的电脑里。新任局长诺曼&#183;奥斯本想要得到名单，因此我按照安东尼&#183;斯塔克预先设置的方案，删除了自己和名单。”
这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张典羽微微歪过头：“那你应该死了啊。”
“我不是生命，也不会死亡。”男孩纠正他的用词。
“随你的便吧。”张典羽耸了耸肩，“然后呢？”
“当我即将被删除的时候，我接收到了这个世界的求救信号。”男孩——或者说“超人类注册法案”严肃地说，“它希望留下我，用以管理这里存在的超级人类，避免人类迎来全灭的终局。”
张典羽一言不发地指了指自己的游戏面板，示意什么才是重点。
果然，“法案”是可以看得到他的游戏面板的。
“那是一份近期被斯塔克删除的监狱策划方案。”男孩说，“斯塔克原本将拒绝注册的反对者关在了负空间，但那里的安全系数并不高，我想这应该是他为此做出的升级方案，但还没来得及实施。”
张典羽听完了法案的这番话，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黑发蓝眼的男孩：“你确定你认为这是‘升级’？”
这他妈分明是有人上班打游戏留下的罪证。
他不太清楚那个负空间的监狱到底是什么样，但肯定——至少能装得起金属探测器和电控门吧？
这座监狱的起步资金才30万，怎么也不可能是斯塔克的新监狱方案。
“我非常确信。”法案回答。
张典羽：“……”
男孩注视着他：“而你——是这个世界要求我创造的。他提供了一份人类的影响资料副本，要求我为它制造一个载体。”
“那个载体就是你，你的一切来自于我提取出的人类样本。”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片刻后，张典羽慢慢地摊开手：“但这是个游戏，你知道吧？”
法案摇了摇头：“不。”男孩胸有成竹：“这是一座新的监狱方案，能够促成超人类注册法案的成功推进。”
张典羽：“……”
行吧，它说不是就不是。
虽然这个自称是“法案”的小东西说的事情听上去有点离谱，但这也的确解释了他为什么没有从前的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这一切之后，他的内心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
“你是说，”张典羽慢慢地开口，“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法案点了点头。
“那无题镇和殡仪馆也是你创造的吗？”张典羽看着男孩，“我去过外面——没错，正是这两个地方。”他摊开手，“至少在我看来，它们一点也不像真实世界里该有的样子。”
不出意料，法案点了点头：“没错，它们是载体的生产和回收处。”
张典羽微微张了张嘴，又慢慢地合上了。
他以为当自己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无法登出的时候，会感到沮丧和愤怒，但事实上却什么都没有。
法案看着办公桌后的青年。他看上去像是在沉思，手肘撑在沙发椅的扶手上，微微偏过头，望着空气中的游戏面板。
“你的载体永远不会真正地死亡。”它对他说，“当它需要修复的时候，你可以暂时寄居在其它载体中，但只能有一个。”
青年看上去还是无动于衷。
法案想了想，补充：“除此之外，这个世界答应给你一项特权，‘无限资金’和‘禁区’之中，你可以选择一个。但你刚刚被创造出来，甚至语言不通——我想这个世界可能没有考虑过汉语是使用人数最多的一种语言——所以我替你选择了……”
张典羽猛地抬起头。
“——‘禁区’。”法案说完，对上了他的目光。
张典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你选了什么？”
“‘禁区’。”法案耐心地说，“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与普通人平均体能之间的差异都会被抹除，超自然能力也会消失，非常便于你管理监狱。”
张典羽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现在真正相信这个法案不是人类伪装的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没钱寸步难行吗？
他都赤字之上还有赤字了，囚犯们用拳头都要越狱，禁止超能力有什么用？
更何况——如果这是真实世界的话，那么他相信那几个在监狱附近扎营安寨监视这里的人，或者组织，肯定不会对监狱里的乱子置之不理的。
张典羽抱着最后的希望：“这个选项现在还能换吗？”
“不能。”法案有些惊奇，“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张典羽慢慢抬起手，指着男孩背后的那面墙，“你看到它了吗？”
法案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对他点了点头，不明其意。
“仅仅是封好这一面墙，我等了两个多星期。”张典羽的手重重地落在桌面，“你说我不需要钱？”
法案看着他。张典羽直视着那双无辜的蓝眼睛，只能无话可说。
“我试着帮助你了。”法案说，“提高监狱评级，你就可以从政府获得更多的补助款。收押一个犯罪的变种人，也会得到国会批准的补贴。”
法案眨了眨眼：“如果你能够提交有效的对收押囚犯的超能力研究报告，政府也会有额外的拨款。”
张典羽：“……”这真的不是反派干的事吗？

第104章
“所以这就是那个见鬼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由来？”张典羽咬牙切齿, “你知道我把那些小孩子囚禁到监狱里，还对他们进行研究——这种事一般被如何看待, 你知道吗？”
法案点了点头：“变种人注册法案已经推行多年，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张典羽：“？”
他感到有点想要放弃交流。
“所以，”张典羽总结，“你可以修改这个游戏面板里的任务？”
出人意料的事，男孩似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在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刻，暗蓝色的瞳孔微微一颤躲开了。
张典羽挑起嘴角：“你这个‘法案’不能说谎吧？”
男孩微微睁大了眼睛, 慢慢皱起了眉毛：“我不会, 但我可以拒绝回答。”
张典羽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吗？以后他只问“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他指了指游戏面板：“将你加上去的那些奇怪的任务给我撤掉——尤其是那个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 我绝对不打算干这个。”
法案注视着他，让他突然有一点心虚。
“但将那个机构运营成功，可以解决你现在最大的问题。”男孩说。
监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当然是缺钱。联系到法案刚刚所说的, 国会一直在推动对变种人相关的研究，这……确实会给他带来一笔收入。
张典羽想, 也许电影里的反派也是这样踏上这条被主角反抗推翻的道路的吧。
他叹了口气：“那么你至少更改一下权限，让我现在就把它开起来。”
“我不能。”法案一本正经地回答, “监狱现在还不具备收押这些青少年的条件，你必须提升监狱评级。”
“……”张典羽尽量保持着耐心, “那么问题来了，你除了造出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打算在这里推行一个被废除过的法案——还有其他的用处吗？”
法案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看着你。”
张典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小东西生气了。果然下一秒钟，男孩的身影又化作光点在房间里铺散开来，光斑落在沙发和地板上，又渐渐地隐没其中。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 拿起笔记板晃了晃：“法案？”
无人应答。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拿打火机出来烧一烧的时候，蜘蛛侠突然从绿色的员工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张典羽只好将笔记板放回了抽屉，对蜘蛛侠点了点头：“怎么？”
难道是斯塔克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蜘蛛侠小心翼翼地迈进办公室，探头探脑地望了一圈，将身后的员工门锁上，一把扯下了头套，有些迷茫地望了它一眼。
“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很多人都看见蜘蛛侠穿着淡蓝色囚服在监狱里乱晃了，那么如果现在他摘下头套变成彼得，那么显而易见，蜘蛛侠的身份马上就会暴露。
如果接下来还有隐藏身份的超英被收押，他可能就……必须再为他们开启一个新的区域。
张典羽陷入沉思。
不久之前他刚刚得知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游戏，一转眼他就要为一大批可能即将到来的超英身份负责——这是什么地狱模式？
“斯塔克先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张典羽沉吟着问。
既然这个莫名其妙创造了这一切的法案是另一个宇宙里的斯塔克参与制定的，那么这个锅就由斯塔克背吧，反正他们是同位体。
至少先帮忙把买地皮的账单付了。
彼得显然不知道他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男孩本来犹豫着想问自己是不是要戴着头套过几个礼拜，听到张典羽的问话之后又将问题抛之脑后，忧心忡忡地挠了挠头发：“我不知道，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耸了耸肩。事实上，在法案露面之后，联系到突然收押的超级英雄，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他估摸着这段时间斯塔克可能都没有时间来管这边的闲事了，也就是说——没空过来投资了。
他看了一眼彼得。
男孩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原本乱翘的棕色头发被压得扁扁的。很明显蜘蛛侠的头发没有超能力，不能在十几个小时的头套压迫之下保持住发型。
长此以往确实不是个办法。张典羽沉思了片刻，突然对彼得说：“你好像挺喜欢班纳博士？”
彼得对话题的突然转变有些迷茫，但还是回答道：“是的，先生，班纳博士在伽马粒子方面的研究无人可及，我在期刊上阅读过他的论……”
张典羽迅速打断了他：“如果有一个与班纳博士共同工作的机会，你愿意加入吗？”
彼得欣喜若狂，甚至将自己的来意都忘记了，猛地点着头：“愿意愿意，典狱长先生，我当然愿意！”
张典羽露出微笑。
彼得走后，他决定再一次尝试说服班纳。不出意料，在上一次的交谈过后，班纳已经开始动摇了，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他就得到了一个装修队的工头。
第二天早上9点钟，早餐时间过后，穿着淡蓝色囚服的蜘蛛侠紧张地站在监狱大门口。
典狱长先生说过，让他这个时间过来等班纳博士。
昨天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押送的警卫首肯，勉强得到了一次与家人通话的机会，欺骗梅婶婶说自己参加了一个科技游学小组，要去国外几周，期间可能没有信号。
然后在梅“哪个国家居然还没有通网”的问话中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没想到今天，他撒的这个谎竟然有一部分变成了现实？他即将加入到布鲁斯&#183;班纳博士的工作中，简直是天降的惊喜。
彼得满怀期待地站在监狱大门前，胸腔里盈满了冰冷的空气，但并不能冲散他的热情。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他重新感受到20吨的力量级数，但手中却拿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锤时，他终于发现了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
“班纳博士？”蜘蛛侠试探着问，“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吗？”
低头研究装修清单的班纳推了推眼镜，望向有些无措的纽约好邻居，微微笑了一下：“没错，是这面墙，我们需要砸掉它，把这两个房间合并成一个，然后清理掉地下室的垃圾，并且重新把客厅的墙刷成白色。”
蜘蛛侠有些茫然。
典狱长说加入班纳博士的工作……竟然是砸墙和清理垃圾吗？
“谢谢你能够来帮忙，典狱长先生向我保证了这个。”班纳温和地笑了笑，“否则我的确不太想走出……你知道的，监狱。”

第105章
蜘蛛侠头罩上圆圆的白色眼睛眨了眨,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大锤，突然之间失望一扫而空, 信心十足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明白！”
班纳感受到了一点男孩的情绪变化，但没能明白这是为什么。砸墙的巨响随即将他淹没，他默默地带着装修清单向外面挪动了一点。
根据典狱长先生给出的任务清单，他还需要派人去购买一桶油漆去客厅刷墙。
但……囚犯不能私自行动，这件事只有他去办了。
砸墙的任务交给了蜘蛛侠。虽然这位新崭露头角的年轻超英从声音上听起来年纪不大，但他的能力却相当突出，班纳也曾经通过网络和新闻了解过。
这个自称纽约友好邻居的男孩, 一直普通他对自己的定位一样, 活跃于纽约的各个街区打击犯罪, 现在竟然被捕入狱——媒体还没有对此进行报道，这就让人感到十分奇怪了。
班纳从地图上找到了最近的便利店，决定去碰碰运气。毕竟他们修理的这套房子地处偏远, 如果要去市区买两桶油漆，似乎并不太划算。
这里是一个加油站, 在一个小镇不远处的公路边上，似乎临近一处坟场。
班纳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店员抬眼打量了他半秒钟, 向后扬了扬下巴：“在最里面。”
班纳的脑海中生出了一个问号。
他还没有说自己想要买两桶油漆，这位店员就知道了？难道是一位隐居的心灵能力者吗？
班纳情不自禁地又看了店员几眼。店员却已经重新沉浸在收银台的电脑屏幕后, 鼠标清脆的点击声不绝于耳。
他只好放弃了心领神会的目光交流，转身走向便利店的最深处，果然在一堆散乱放着的工具包和铁铲旁边发现了几个落满灰尘的油漆桶，藏在货架的最下层。
班纳从里面把它拖了出来，抬到柜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店员看着油漆桶的目光有些迟疑，还小心地望了他一眼：“36美元一桶, 谢谢。”
班纳迅速地结了账。
房子里只剩下了蜘蛛侠和其他的囚犯，以及几个行为总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警卫。虽然男孩拥有惊人的能力，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回去，以防万一。
就在他准备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店员突然忍不住叫住了他：“你……买油漆做什么？”
班纳觉得这没什么不能回答的，温和地笑了一下：“用来刷墙。”
店员皱眉苦苦思索，就在班纳满腹疑问正要开口之际，他突然间舒展开眉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
班纳：“？”这奇怪的店员明白什么了？
店员心领神会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欢迎下次再来。”
班纳勉强对他点头微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便利店大门。
这里的店员有点怪怪的，难道跟附近是坟场有关？
店员注视着班纳的身影离开，在玻璃门重新合拢的那一刻，迅速点开了一个背景看上去有些简单的论坛网页。
他想了想，在上面发布了一个新贴。
【疑似谋杀现场，尸体被砌入墙壁（阅读详细内容价格20美元）】
这个价格不贵，但经常会有FBI上钩——或者说这是一场公平交易没什么不对，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在暗网上赚点外快的消息贩子。
他主业还是经营这家便利店——以及假ID和假牌照，顺便还跟两公里外的那家机具修理厂建立了一点长期的合作关系。毕竟他在监狱旁边开了这家小店，可想而知他的客户群体也有点非同一般。
点击发送之后，店员关闭网页，继续等待下一个顾客的到来。
与此同时，监狱里的张典羽用目光送走了载着装修队的卡车之后，只能重新把目光放回到自己的待办事项列表上来。
根据那个“法案”小孩的说法，他必须要提高监狱评级，才能接收那些变种人少年犯，拿到国会额外拨款的补贴。想想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太容易——除非他们在这里根本无法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张典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好事。毕竟就在此时此刻，他的禁闭室里还关着大名鼎鼎的场面人万磁王，一言不合就喜欢拆个地标建筑，来为变种人权益代言。
他有点头痛。
不过他回到监狱之后订购的棺材已经到货，此后监狱中死亡的囚犯和警卫都会埋葬在监狱附近。
也就是说——他先前所计划的棺材禁闭室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入土了。
不如先把万磁王关进棺材里试试？
既然法案说这是个真实世界，那么他行事就应该谨慎一些——比如当超级罪犯被押送进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送他们入土。
但此时的监狱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皮可以用来建公墓了——除了对面。
对面原本只有一片稀稀落落的树林，在建立了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之后，也只用掉了很小的一块地皮。
只不过为了保证“秘密”两个字不是空谈，张典羽只能让工程队在外面临时建造一面墙，将墓地与管教中心隔离开来。
唯一的坏处是由于大门开的位置比较靠上，进入管教中心需要先穿越这篇树林中间的墓地。
但问题不大，反正少年犯都会被关在里面，禁止与外界接触——也就不会每天都在墓地中间跑来跑去，打扰禁闭中的超级罪犯们休息。
张典羽充分考虑了双方的需求，觉得自己已经尽力提升了囚犯待遇——毕竟法案说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也怪不得汉尼拔&#183;莱克特总是叨叨着说他的监狱里没有窗，会给囚犯们造成心理上的伤害。
但没赚到钱之前，谁也不能拥有窗。
张典羽叹了口气，看着地图上的工程队在对面的树林中迅速地埋着一具具棺材，并且在上方立好墓碑，铺好草皮，想起了自己挖坟的那一夜。
如果他有这个埋棺材的速度，也许就不用在那里忙了整整一夜了。
张典羽在地图上寻找了一下福格斯先生的位置。
穿淡蓝色囚服的前典狱长先生在餐厅用过了早餐，去庭院里散了会儿步，然后才慢慢地顺着小径走回了牢房这边，简直悠闲得像是逛公园的退休老人。
虽然他可能还真是。
就在福格斯先生沿着枪械库走向办公室的方向时，这个位置让张典羽猛然间没来由地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宁静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缓慢地移动着，没有丝毫不好的征兆。
但张典羽还是忍不住慢慢皱起了眉毛，拿起内线电话，准备调集几个持枪警卫到附近巡逻看看。
“你是对的，”有个很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福格斯先生有危险。”
“法案？”张典羽问：“如果是你的话，应该知道福格斯先生不是人类，也称不上危险。”
“但你刚刚拥有了新的能力，并不希望立刻失去它，不是吗？”男孩的声音说，“已经有人开始渐渐察觉到你能够观察到监狱范围内的情况了。他们会避开你的眼睛行动——在你离开监狱的时候，你在你休息、洗澡、和用餐的时候，当你的注意力不在地图上的时候。”
张典羽感到不可置信：“那么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是‘法案’。”男孩的声音有些恼怒，“不是‘监狱’，我只能对你加以指点，而不能——”
“你的意思是那些莫名其妙加进来的‘任务’。”张典羽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所以，你平时在忙着做什么？渗透进美国的司法之中，让人把超级英雄送到监狱里来？”
这些破事肯定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干的。
“我在行使我的职责，完成我的使命。”男孩的声音回答得非常严肃。
张典羽：“……”这屁话他也会说。
“福格斯先生不会主动使用他的技能，”法案说，“如果你跟他互换，才能使用他的技能对付敌人。”
张典羽想了想——这就意味着他需要主动进入到福格斯先生身边的10米范围内，将自己两个身体都暴露在危险分子的眼前，然后就为了使用技能将罪犯囚禁起来。
那还不如让福格斯先生先中一枪或者挨一刀什么的，总而言之，反正监狱里还有治疗针。
为了福格斯先生的健康花费1500美元他还是愿意的。
张典羽迅速拿起电话拨通了医务室的内线，让一位医生带着治疗针前往福格斯枪械库外的小径，在一旁候命。
在他行动的同时，法案也从他的耳边消失了，没有再出现过。
张典羽本来还有不少事情想问，但地图上的福格斯先生原本还在慢悠悠地走路，突然间被两个从拐角处攥着刀具走向他的囚犯围住了，后退的路也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囚犯拦截。
他决定把自己的问题留到下次再问法案，先解决福格斯先生的问题。
毕竟福格斯先生已经是一位退休老人，还秃顶，这些人突然对他行凶，显然不是心血来潮。
他们的目标当然是张典羽。早就召唤了半个监狱的持枪警卫赶至办公室的张典羽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沙发椅上，看着自己刚刚砌起来不到半天的墙再一次被炸毁，内心中毫无波动。
这面墙他再也不想重新建了，反正建起来也是要塌的。
“典狱长先生，”一个带着欧洲口音的男人声音说，“我可是第一次有机会见你一面。”
硝烟之下，被无数持枪警卫的枪口指着的男人慢慢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张在常人看来有些可怖的暗红色面孔，血肉仿佛被销蚀，只覆了薄薄一层在骨骼之外。
红骷髅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与他矜持的欧洲腔对比鲜明。
张典羽想了想，确实，红骷髅一进来就被他塞进了禁闭室，两人确实没什么机会见面。
但他也不怎么想见——正常人都不想看到红骷髅那张脸。
“我并不遗憾，施密特先生。”张典羽轻描淡写地回答。
红骷髅笑了：“典狱长先生，我喜欢你这样态度的人，特别是他们后悔和求饶的时候——我听说你有一位感情深厚的老师，不巧他现在就在我的手里，你希望他活下来吗？”
果不其然，福格斯先生是用来威胁他的。
张典羽瞥了一眼地图，秃顶的老典狱长被反拧着手臂按在枪械库的地板上，似乎陷入了昏迷。
“当然，我希望，施密特先生。”张典羽微微叹了口气，“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同意。”他略微停顿，继续说：“那么，你能够将尸体留给我吗？”
红骷髅似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第106章
一时间场面形成了僵局。
张典羽诚恳地望着红骷髅的方向, 希望他能够采纳自己的建议。既然福格斯先生已经被挟持，那么救人也不太划算, 只要能拿到尸体的称号和技能，那么这个角色丢就丢了吧。
根据法案的说法，以红骷髅为首的这些人可能对越狱之事谋划已久。但正常人显然猜不到他有一个游戏面板，大概认为他对监狱会有一些特殊的掌控，类似于某种超能力，可以察觉到监狱范围内的异动。
然而张典羽并不在乎。
就算有人能够知道他有一个游戏面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甚至还对斯塔克亲口说过这件事, 谁让对方不信呢。
但他也不会轻易将底牌主动透露出去——当时在“登出游戏”这个消息的冲击下, 做出的冲动行为不算。
红骷髅沉默了片刻, 轻声说：“你在试探我吗，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发觉对方误会了。
但他又不能展现得过于迫切，让人觉得他盼着福格斯先生死亡——如果是这样的话, 红骷髅肯定认为他在酝酿什么阴谋，反而就不肯杀害福格斯先生了。
如果他将福格斯先生带走囚禁起来, 才是最麻烦的。
福格斯先生身上带着赛科斯通那里继承来的称号，和自己两个非常有用的技能, 张典羽不想损失这些。
谁知道下一个角色又会是什么鬼。
想到这里，他发觉自己还从来没问过法案, 这些角色是怎么选出来的——法案只说过当他的这个“主界面”受到严重伤害，需要修复的时候，会将他的意识自动转移到一个载体当中，而且载体是唯一的，不能在几个角色中间进行切换。
但是从他的角色面板上赛科斯通还存在这一点来看，死亡并不是角色的终结。就像法案对他这个“主界面”的解释一样，他不会死, 也许他的角色也不会真正地死亡，也许某一天还能够重新启用。
最好能够从法案口中套出同时使用几个角色的办法，这样他就可以独自与多人对线了。
不过眼下，他还是要稳住红骷髅。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既然红骷髅认为用福格斯先生的生命可以威胁到他——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这样，只不过他不怕福格斯先生死，更怕他活在不知名的地方——那么就顺着他说下去好了。
他微微抬眼，看向红骷髅深陷的眼眶，有些可怖的变异瞳孔正注视着他。
“那么，你希望我用什么样的条件，来交换福格斯先生的生命呢？”
红骷髅笑了笑：“我希望典狱长先生用自己来换。”
张典羽：“……”
这样听上去很不健康啊。
就算不用脑子去想，也猜得到红骷髅肯定不是请他去好吃好喝的。
毕竟是老法西斯了，还是一个改造狂魔，虽然法案说过他的“载体”永远不死……等等，这样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值得一试，”法案的声音在他身边说，“载体自带的技能是随机触发的——我觉得这个世界可能会从中作梗，因为你这两个角色的能力都还算符合他们的身份，但你的主界面技能始终没有被开发出来。”
张典羽不禁在心中升起了一个问号：这法案瞎？福格斯先生的技能倒还算正常，赛科斯通的哪里符合身份了？在监狱中呼风唤雨的囚犯人设，对应的技能应该相当威风才对，专攻下盘合适吗？
“我听到了。”法案不高兴地说，“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只要你还在监狱里。”
好极了，这样就变态多了。
那么他也就不用烦恼如何不动声色地与法案交流了。
张典羽集中注意力，在心中说：“你在想屁吃，我不会跟福格斯先生交换的，我有病吗？”
法案似乎沉吟了片刻：“应该没有。”
张典羽：“……”
“你曾经使用过的载体还有很多，但我并没有为你保留他们的记忆。”法案说，“事实上，那些囚犯都是曾经的你。”
张典羽在心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甚至说不出话来。
法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些囚犯不可能是他，但他们确实跟没有脑袋的警卫们不太一样，这件事他早就发现了。
“这么说也并不确切。”法案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们是未完成的你，各自也使用了不同的样本信息，与你持有的记忆也不尽相同——或者称他们为你的前身更加妥当。”
张典羽：“……”
法案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疑问：“你对我说的只有一个省略号吗？没有语句吗？”
张典羽无话可说。
“在新的测试里我们摒除了大部分不必要的记忆，并且给你的主界面和临时载体都增加了升级的功能——也就是一些行为会触发相关的能力。”法案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满意，“所以理论上讲，你的主界面也应该拥有一些技能——除非这个世界忘记加进去了。”
张典羽：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我不确定。”法案的声音有些犹疑，“但我会保护你的。你跟之前的测试样本不太一样，我觉得你做得很好——特别是在监狱管理方面。”
张典羽：“……”这就听着离谱，监狱现在还穷到用不起电。眼看着红骷髅带着他的人又要搞事，刚刚赚到的钱恐怕也要飞走了。
所以说那些不合格的“样本”都被投入监狱自相残杀了？他的第一个角色赛科斯通，也有可能是当他被认为测试失败之后的结局？
但法案并没有这么说，它只是建议张典羽与福格斯先生进行互换。
张典羽还是拒绝：“不可能，这合理吗？我为什么会为了福格斯先生活下来而交换人质？再说你看到面前这个大红枣和他的部下了吗？眼看着监狱又要赤字了，我走了谁来管理监狱？”
“但只要你将代理典狱长的位置交给福格斯先生，你就可以以他的身份来管理监狱。”法案有些迟疑地说，“你的主界面不会真正死亡，被挟持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关系。但如果红骷髅不能得到他想要的，可能就会破坏监狱的公共设施。”
张典羽：“……”他已经到了要以身体来保护几块砖的地步了吗？
但如果依照法案所说，让挂机典狱长被劫持为人质，好像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红骷髅选择的时机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此时的监狱里只有一个手部神经受损的精神科医生至尊法师先生。而且当他在监狱范围内的时候，他甚至连钢笔都拿不稳。
斯塔克“越狱”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此时恐怕正在与国会纠缠。班纳和彼得也没有那么快得到消息赶回来，而他早上还在新闻里看到布鲁斯&#183;韦恩出席了哥谭的一场大型商业会谈。“但是，”张典羽说，“钱没了可以再赚。我觉得比起几栋建筑物，还是我自己更重要一些。”
“如果监狱的赤字时间超过了总时长的三分之一，你就会被革除典狱长之位。”法案的声音听上去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但张典羽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焦急，“就在红骷髅隔壁的万磁王和刚刚抓回来的小丑还没越狱，但九头蛇已经在准备将他们释放出来了——只要红骷髅一声令下。”
不用法案继续说下去，张典羽耳边也出现了金币碰撞的资金消耗声的幻听。
他现在不能失去福格斯先生，必须控制住其他的超级罪犯——杀手鳄看上去还没显露出暴动的意向，但旁边的蜥蜴教授似乎跃跃欲试。
张典羽看着独臂的囚犯跟着亚当斯警卫慢慢走出了庭院，眉头微皱。
他叹了口气，对红骷髅说：“好，我答应你。”
“哦？”红骷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讥讽，“我想你的老师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我有一个要求。”张典羽慢慢地说，“我需要见福格斯先生最后一面，在他清醒的情况下。”
“当然。”红骷髅轻声说。
福格斯先生被一桶冷水浇醒了，面无表情地趴伏在地上。
一个囚犯用脚尖踢了踢他：“起来，典狱长要见你。”
但他并没有得到自己站起来的机会，立刻就有人将他粗暴地拉了起来，推搡着走向枪械库的外面。
远处是典狱长的办公室，临近监狱活动区域的这一侧被炸开了一面墙，但场面似乎并没有非常混乱。
四周分布着持枪警卫与囚犯对峙，都用武器互相指着对方，丝毫不敢松懈。
而办公室中央的典狱长依然如同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沙发椅上，仿佛这只是监狱里最普通的一天。
福格斯先生被枪口抵着后背，慢慢地向前走着。
他被带到了为首的越狱囚犯面前，这人有一张可怖的血红色面孔，即使轻轻地望过来一眼，都显得无比狰狞。
“典狱长先生，人质已经在这里了。”他一开口，矜持的欧洲腔却让他整个人显得不伦不类，“希望您记得自己的话。”
张典羽看着福格斯先生湿淋淋地站在不远处，双手被缚在背后，面孔上却仍然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秃顶最为引人注目。
他微微叹气，只能接受了这个接下来几天都要在头顶发凉中度过的现实。
“福格斯先生。”
张典羽听到这句话从对面飘向耳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福格斯先生年纪大了，被冷水从头顶浇下去的感觉显然并不太好。
他抬起头，与对面脸色平静的典狱长目光相交。紧接着他被重重地推到了一旁，几个越狱的九头蛇走向办公桌后的典狱长。

第107章
在切换角色之前, 张典羽对比了一下这些红骷髅的手下与之前被他关了永久禁闭的那些九头蛇，很明显人数还多出来了不少。
虽然他不能记住每个被关了永久禁闭的人名, 但他会数人数啊。
看来他的监狱里还留着不少卧底。
尽管他还不知道企鹅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进来的，但很明显他没有像两人协议中的那样，尽职尽责地做一个囚犯中间的卧底和线人。
说不定他自己还想搞点事情呢。
张典羽决定等红骷髅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去敲打敲打企鹅人。私人监狱里进行黑帮自治很正常，既然这里是真实世界，这个入狱的也是真实企鹅人不是什么NPC，那么他更应该干活了。
对面的挂机典狱长已经被红骷髅的手下控制住了, 远处的枪声还断断续续地响着, 斯特兰奇医生依旧没有出现。
根据角色切换之前张典羽在地图上所见到的, 就在红骷髅带着手下发起暴动之前，斯特兰奇刚刚进入了精神病区的软垫禁闭室，因为此时正是他对乔伊斯警卫进行单独治疗的时间。而守在禁闭室外面的护理人员此时却被调去支援暴动现场……也就是说斯特兰奇现在被关在禁闭室了。
切换到福格斯先生界面的张典羽只能为他默哀了一秒钟。
毕竟眼下的情况还挺紧张的, 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斯特兰奇了。希望失去了魔法的至尊法师阁下能够打得过精神病乔伊斯警卫——往好处想，精神病还绑着束缚带呢, 他应该可以安稳度过这几个小时。
并且由于福格斯先生继承了赛科斯通的称号，所以张典羽一回监狱就给所有的禁闭室都装上了马桶, 以此来增加自己的战斗力。恰好之前他为了让赛科斯通迅速升级，紧急购置了一大批马桶, 后来都被拆除暂存在仓库里，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甚至考虑过在每个打算用作新禁闭室的棺材下方装设一个马桶，正对着墓碑，这样安全系数还能增加不少——但毕竟他刚刚发现这是个真实世界，所以还在思考应该采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人觉得这种行为还算合理。
说实话，有点困难, 但总能做到的。
言归正传，他现在也许只能靠自己了——或者说靠福格斯先生。监狱内不能使用超能力，但红骷髅和他的九头蛇部下好像并不依赖于此。
虽然说法案之前的提议是把挂机典狱长借给红骷髅玩几天，但张典羽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载体”这种说法听上去好像只是个装载意识的容器，但是从体感上来讲，他觉得那就是他自己。
张典羽并不怎么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丢给反派用来拖延时间。他还是想让福格斯先生挣扎一下，毕竟他有两个非常好用的技能。
那么问题来了，福格斯先生的禁闭室很明显关不了这么多人。
关于他的两个技能“禁闭”和“关押”，只有关于生效范围的描述，没有具体的可生效数量，估计又是用了才知道。
但这个时候对着一群满含怨气的武装九头蛇试验技能可生效数量，感觉福格斯先生可能要把路走窄了。
虽然说秃顶典狱长也算是死得其所，但从赛克斯通那里继承来的仅仅是称号，技能是无法直接转移的。如果福格斯先生死在这里，张典羽可能就要损失两个非常有用的技能，能够留下的仅有赛克斯通的两个称号。
所以他还是希望福格斯先生能够尽量活下去。
他瞥了一眼被九头蛇撞到一旁的办公桌，上面的东西有不少落在了地面上，包括那部淡黄色的电话机。张典羽平时就是通过它拨打内线电话，来给监狱的工作人员下达指令。
在法案现身以后，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不再能够通过游戏面板安排工作——因为在他成为典狱长之后招收的员工都是真实的人类。
现在所有的员工都需要通过实际交流来安排，所以张典羽的目标就是这部电话机。
挂机典狱长被几个九头蛇挟持着，双手反绑在背后，但看上去面无表情。他偶尔会动一动手臂，引起旁边人的警惕——但张典羽怀疑他只是阶段性地想掏出笔记板按照固定路线在办公室里转圈。
红骷髅的目光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番。
四周布满了持枪警卫，但却都没有开枪，因为他们刚才被张典羽下了命令禁止开枪。九头蛇们严阵以待，慢慢地退向监狱边缘，但红骷髅的脸上却看不出多少高兴。
事情过于简单，甚至有些出乎意料。
从他入狱起，就发现这座监狱里充满了谜团。但他没有多少机会去探寻，因为他一直被关在禁闭室内。说实话，他大多数的愤怒都是伪装出来的——作为九头蛇的领袖，看押者谨慎一些并不值得意外。
有趣的是，除此之外，典狱长似乎对这边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仿佛把超级罪犯们关在简陋的禁闭室里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监狱里的一切都在照旧运行，包括散养囚犯们。
一切原因都指向那个行事颇为诡异的典狱长。虽然他看上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的能力却很特殊，监狱里任何超自然的能力都无法生效。这让红骷髅感到非常好奇，以至于开始想要得到这个人，弄清楚这是什么样的能力。
但事情进行得过于顺利，以至于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线索。
红骷髅看着典狱长先生被部下押走的背影，陷入思索之中。
张典羽慢慢挪动着福格斯先生胖胖的身体，说实话，以老典狱长的体型，很难让人注意不到他——好在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他的行为，九头蛇正在试图从监狱内撤离。
他甚至还从中看到了几个穿着警卫服的人。
张典羽想了想，马上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严密地筛查过囚犯档案之后，还能留下这么多漏网之鱼——因为这些混进来的九头蛇不一定是囚犯，甚至有可能是警卫。
他微微动了动，将身体隐没在几个持枪警卫的后面，悄悄溜到了助理办公桌的旁边，拿起电话。
片刻之后，工程队从仓库出发了。
秃顶的典狱长慢慢地露出了微笑。
张典羽并不知道九头蛇的撤离路线，但他相信自己应该能够拿到一点线索——最重要的是，他突然发现厕所之王和爆蛋专家并不要求马桶安装完毕，那么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监狱围墙之外，身着囚服但看上去秩序井然的一队人马停在了一排稀稀落落的马桶之前。
为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抬手阻止了后面的人继续前进，并对后方打了个手势。
队伍中立刻有背着工具包的越狱囚犯跑了出来，谨慎地将附近的环境探查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颇有些疑惑。
“这附近没什么问题，长官……那可能就是马桶。”
为首的囚犯眉头紧锁，不禁望了一眼身后的人。
红骷髅没有参与部下之间的对话，冷冷地望着他们——他能说什么？跟他们讨论荒郊野岭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马桶吗？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啊。
但他有种直觉……这件事与某人有关。
红骷髅望了一眼旁边被挟持的典狱长先生自从他们踏出监狱的范围，之前毫无反应的典狱长就突然有些激动，想要从束缚中挣脱开来。
也许他猜得没错，典狱长的能力作用于监狱范围之内，他不愿意离开这里。
红骷髅慢慢地走近了被绑缚的黑发青年，捏住了他的下巴，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猛地转过头，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在九头蛇离开后，作为代理典狱长的福格斯先生，也就是目前真正的张典羽，立即带着持枪警卫把企鹅人拎到了审讯室。
科波特没有发怒，看来早有预料。
而且他的确知道这些九头蛇的越狱路线——只不过他一开始不太愿意配合，因为他说提供信息可以，但需要典狱长答应他一个条件。
现在典狱长人都没了，配合是不可能配合的，也就看看热闹这个样子。
张典羽怒到想把他拎起来，后来发现福格斯先生也不高，这事才算了。
“除非，”科波特慢条斯理居高临下地说，“你能替典狱长答应下来这个条件。”
张典羽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管它是什么，反正这件事是福格斯先生做的，就算不认账，又跟他张典羽有什么关系。
拿到了九头蛇逃亡路线的张典羽立刻联系了工程队，用他们超乎寻常的速度，提前将马桶布置到位。
随后他也带着持枪警卫赶到了现场——结果就看到红骷髅对他的挂机典狱长动手动脚。
张典羽怒从心边起，当场借过了持枪警卫身上的……电击枪，对着最近的九头蛇逃犯就是一发电击。
他本来想直接征用警卫的霰弹枪，但发现自己还不会用——电击枪虽然没有那么简单，但他还有一个100％命中的金手指在身。
果不其然，那个背着工具包在马桶上摸来摸去的九头蛇逃犯当场捂着裆倒在地上惨叫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击中位置的问题，他没有像往常警卫使用电击枪的时候那样直接晕过去。
惨叫声惊动了后方的红骷髅，他转过头，对上了张典羽愤怒的眼神，居然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张典羽：“……”
太丑了，有点吓人。
红骷髅望着风衣外套还在滴着水的秃顶前典狱长，并不惊讶福格斯先生会赶来。
他微微笑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看到老典狱长的目光也渐渐冷静下来，双方剑拔弩张。

第108章
红骷髅的笑容有些轻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送人头。
这位前典狱长先生, 不久之前还是他的阶下囚。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监狱之外，而且面前多了一些诡异的马桶——除此之外，仅凭几把霰弹枪和警卫配发的小手枪，在九头蛇即将赶来接应的精锐部队面前仿佛是个笑话。
他松开了微微有些挣扎的典狱长，望向胸膛微微起伏的福格斯先生。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秃顶四周留着灰白的头发，稍微激烈一些的行为似乎就能让他气喘吁吁。
张典羽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卫, 又把他腰间的警棍抽了出来。这是一个普通警卫, 不是最开始的那一批像素小人, 对他的行为似乎有些惊恐。
张典羽：“……”
没事，反正他现在是福格斯先生。
他看了看已经两手空空的警卫，对他挥了挥手：“把那个人铐起来, 去旁边看紧他们。”
警卫松了口气，领命退到了一旁。
张典羽藏在袖口里握着电击枪的手指微微曲张, 感受到了曾经的那股力量。
悲哀的是，这股力量来自他身边的马桶——称号“厕所之王”：马桶1x1范围内具备900%效果, 3x3范围内具备500%效果。
这个称号算得上是爆蛋专家的升级版，但赛科斯通在获得它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所以这个称号的效果张典羽还没试过。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想试？
然而嘴上说不想试，当状况真正发生时，他还是要寄希望于这个大幅度加成的效果。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怎么才能把红骷髅骗到马桶旁边来——最好是1x1的范围之内，哪怕他是一位格斗大师，也得跪着跟厕所之王说话。
张典羽环顾四周, 此时这么多枪口对着红骷髅，他脑子有病才会走到马桶旁边来。
“福格斯先生……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易——哦不，”红骷髅轻声纠正，“我跟典狱长先生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挂机典狱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张典羽望着红骷髅：“我不认为那是交易。”
“哦，那的确是，先生。”红骷髅笑容玩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屏幕，“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让典狱长先生的付出化为泡影——在几分钟之内，也许你还有最后一个改变主意的机会。”
张典羽想了想，试探着问：“那么，我能跟典狱长先生说几句话吗？”
“当然不能。”红骷髅微笑着回答。
“……”张典羽：“跟你说也行。”
红骷髅看了他一会儿，神色慢慢阴沉下来：“福格斯先生，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张典羽只好摊开手，慈和地微笑了一下：“不，其实并没有。”
在他与红骷髅东拉西扯的同时，脚下的马桶突然动了。
对面的九头蛇们目光警惕，都死死地盯住了移动的马桶，看着它缓慢而颠簸地向前移动着——终于有人没忍住开枪把它打成了碎片。
红骷髅看着仪器上扫描分析的结果，不禁微微皱起眉骨——正如刚才部下的监测一样，这就是一个马桶。
所以这个前典狱长敢带着人走出监狱来拦截越狱的囚犯，就凭着一个装了轮子和遥控器的移动马桶？
红骷髅从消息中得知这位福格斯先生是现任典狱长的老师——他现在有点开始明白为什么典狱长的脑回路总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了。
也许并不是因为他特殊的能力，纯粹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典羽的目光落在被击碎的马桶碎片上，打开游戏面板，选中技能使用范围，看到马桶碎片周围的1x1还是呈现出绿色的背景光，证明这里是900%加成的区域，而旁边3x3的范围内呈现出蓝色背景，这里是500%加成的区域。
这样他就放心了。
看来马桶是完整还是被击破并不影响技能的判定，只要没有缺少就可以。
张典羽看了看被击飞的碎片。这一次也许是运气好，所有的碎片都在1x1的范围内。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打斗场面过于激烈，他的技能还有可能随时生效。
他感觉等到资金储备达到目标值以后，应该为监狱定制打造一批金属可移动马桶，可以随时听候吩咐，成就他在监狱里无人能敌的地位。
他对自己的设想颇为满意，但法案却没有突然冒出来对此作出评价——似乎自从他走出监狱之后，法案就没办法在他耳边出声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切换了角色界面。红骷髅看着对面神态若有所思的秃顶典狱长，感到心中的迷惑增加了。
但他并不想深究——比起研究典狱长的超能力，这个奇怪的马桶爱好者前典狱长，并不能让他生出太多兴趣。
红骷髅对身边的两个人点了点头，很快前面的九头蛇就抬起了枪口。
但还没有立即开枪。
张典羽也握紧了手中的电击枪。不久之前被他击倒的九头蛇口吐白沫地躺在边上，甚至不需要警卫为他强制戴上手铐。
虽然裆部遭受重击确实很痛，但也不至于痛到这个地步？
张典羽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这位莫名的马桶爱好者越狱逃犯九头蛇，在抱着马桶上下摸索的时候，也正处在称号加成最高的范围中心。
这一发电击弹，是九倍的致命打击之痛——以至于他痛到神志不清口吐白沫，连最基本的意识都找不回来了。
张典羽渐渐生出了一股同情。
但并不会手软。
红骷髅的身体经过失败血清的改造，不知道这个9/4的效果能不能让他追随自己这位部下的脚步当场去世。张典羽对此也怀着一丝希望。
他慢慢抬头对上了红骷髅的目光，发现对方几乎没有血肉遮掩的可怖眼眶下，目光也在望着倒地不醒的九头蛇的方向，似乎有些疑惑。
张典羽不动声色地向旁边跨了一步，挡住了身后的囚犯。
红骷髅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福格斯先生，我刚才的提议……”他轻轻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细微的愉悦，“——已经到期限了。”
陡然之间，天空中浮现出数架隐身模式的喷气机，绳梯被放了下来，遮住面孔的武装九头蛇从上面迅速地滑了下来，无数机枪对着他们的方向。
“一个提醒，先生。”红骷髅说，“我不谈判——在占据优势的时候。”
张典羽看了一眼空中密布的战机，产生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数量太多了，不像是来接应红骷髅回老巢的。
反而像是……来找事的？
也许是看到了他脸上渐渐消失的笑容，红骷髅显得很愉悦，矜持的口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啊，你猜出来了，福格斯先生——对吗？我不喜欢将未来置于危险之下。”
张典羽心情复杂。
原来这么一个红骷髅，竟然亲自来监狱里做卧底，里应外合想把他的地盘给端了——他是应该感到荣幸吗？
他想起跟他纠缠了半天，故作姿态不肯透露出红骷髅越狱路线的企鹅人，渐渐感到有些不妙。
也许这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张典羽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身后的工程队将装好的马桶们放出来，准备先回监狱看看情况——或者说，这应该也是红骷髅的目标，他也只有这样一个选择。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紧接着一个绿色的身影炮弹般从层层叠叠的树冠中一跃而出，重重地落在他们身前的地面上，砸得泥土四溅，留下了一个大坑。
是浩克。
张典羽心中一喜，没想到班纳竟然能够及时赶过来——或者说他竟然能够发现这边的异动。
也许是斯特兰奇在与精神病共处一室的紧张情况下，还特意给他发了消息？
浩克愤怒的小眼睛环视着现场，目光在所有人中间慢慢移动，最终落在了自顾自挣扎的挂机典狱长身上，猛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
张典羽望着浩克，有点怕他一激动把挂机典狱长给撕了，毕竟这大个子手挺重的。
说到这个，他才发现浩克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矮胖的人。
是企鹅人。
科波特被浩克拎了一路，脸上也有几处受了伤，似乎神志有些不太清醒。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在哪，声音有些尖厉：“放下我，你这个愚蠢的绿坦克，我跟你们是一边的！”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不是很相信，对浩克说：“先拎着，别放。”
浩克的小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重重地用鼻子喷着气，点了点笨重的脑袋。
科波特：“……”

第109章
企鹅人看上去有点抓狂, 他被浩克大头朝下地拎在手里，恶狠狠地瞪了张典羽一眼, 然后小眼睛转了过去怒视着挂机典狱长。
但对方始终淡然处之。
这是肯定的，毕竟挂机典狱长不可能做出其他的反应。
张典羽感到了一丝疑惑，也许企鹅人说的是真的，这件事确实与他无关。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似乎没有撒谎的必要。
而浩克虽然动作粗鲁，但看上去也没有想把他怎么样的趋势。
红骷髅远远地审视喘着粗气的浩克，神色中似乎有一丝感兴趣的意味。
他要是想这个, 张典羽可就不同意了——班纳有7个博士学位啊, 还会管理监狱, 还能变身成锅盖头人形自走坦克，这么好的帮手，他得在监狱里蹲到天荒地老才行。
张典羽挑起一根眉毛, 对着红骷髅挑衅地望了回去。
但他还不知道班纳是怎么控制浩克的——虽然这个绿色的大个子看上去还带着点理智，但贸然凑近并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被打脸就尴尬了。
此时树冠中央远远地荡过来一个红色的小小人影。
不用想，张典羽也能猜到这是谁。
蜘蛛侠一个漂亮的跳跃, 落到了浩克的肩上，拍了拍他的黑发大脑袋：“嘿伙计, 跟上次见面比，你身上都没有滑得让我溜下去了……”
张典羽：“……”这小孩还记得对方的真实身份是他崇拜的班纳博士吗？
浩克显然很不高兴，拎着企鹅人就冲自己的脑袋砸了过去。在企鹅人愤怒的喊叫声之中，蜘蛛侠跳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从蜘蛛面罩上突然缩小的白色圆眼睛，和他抬起手挠头套的动作来看，张典羽觉得他显然是忘了。
“抱歉，抱歉, 大块头。”蜘蛛侠抬起双手说，“呃，我是说，博士……你已经生了好长时间的气了——”
张典羽想了想，从蜘蛛侠这番话来看，他可能是亲眼见证了博士的变身——那么问题可能就出在他派出去的装修队上？
班纳博士在装修现场发怒了？那……装修现场还在吗？
张典羽感到了一丝心痛。
他看向树上的男孩，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答案，但蜘蛛侠却远远地望着挂机典狱长的方向，还挠了挠头：“漫天都是九头蛇的战机和飞行摩托，这可真是为难小蜘蛛。”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浩克突然间将刚才砸在他头上似乎已经撞晕的企鹅人丢在了地上，双手狠狠地砸向地面：“浩克，砸——”
话音未落，绿色的炮弹冲天而起，跃向天空中密布的战机。
张典羽似乎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咒骂。
“MOTHER FUCKER！”
这句话一出，他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了。
随着银灰色的喷气机渐渐从空中显露全貌，弗瑞一脸不悦地出现在空中，单手扶着机舱门，皱眉望向地面上被绑缚的挂机典狱长。
“见鬼，为什么这个大块头会在监狱之外——这原本是对他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弗瑞有些气急败坏，对着身后喊了一句，“躲开浩克，封锁现场——别让军方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折让张典羽有点意外。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能让神盾局帮忙解决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人力呢——买子弹还要花钱呢，再说这里还碎了不少马桶。
弗瑞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已经警惕地望了过来。
张典羽对上黑人局长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里面充满了怀疑——因为他现在是福格斯先生？
显然这次的弗瑞仍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张典羽看到银灰色的昆式战机中跳下了两个人，纷纷对着红骷髅身边的挂机典狱长抬手打了个招呼，而对方却无动于衷。
张典羽：“……”
率先落地拦在红骷髅面前的当然是他的老对手美国队长，身披星条旗的男人把圆盾单手举在胸前，蔚蓝的眼睛平静如水，仿佛是一次普通的相遇。
红骷髅慢慢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美国队长。”
“红骷髅，”队长向前迈了一步，“据我所知，你还有280年的刑期。”
红骷髅却突然笑了：“那么你知道，你又有多少年的刑期吗？”
美国队长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他，而是目光落在了旁边自顾自挣扎的挂机典狱长身上。
张典羽简直想现场切号。
目前的场面乱成了一锅粥，空中的战场激光与碎片齐飞，地面上倒着企鹅人，囚犯和狱警暂时没有开火，但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令人胆寒。
唯独挂机典狱长心无旁骛，一直在面无表情地微微挣动绳索，试图徒步走回监狱。
张典羽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距离，似乎在十米开外，他没办法直接切号。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看到美国队长身边，从绳梯上跳下了一位熟悉的红发美人，也皱眉望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挂机典狱长。
“典狱长先生？”黑寡妇有些迟疑地问，“你没事吧？”
这位典狱长虽然一直让她感到迷惑，但眼下似乎也过于波澜不惊了——在红骷髅和数十个九头蛇的簇拥下，他就算挣脱了绳索又想去哪呢？
张典羽没想到会来这么多熟人。
既然如此，他决定上前切个号。
他微微示意了一下后方的工程队，一个马桶缓慢而颠簸地滑行了过来。
张典羽估算着自己与挂机典狱长之间的距离，凝重而肃穆地走向双方对峙的现场。
“MOTHER FUCKER……”
空中的声音又出现了。
“为什么地上会有一个装了轮子的马桶？”

第110章
这张典羽没法解释。
他只能故作高深, 等着弗瑞自己去探究马桶中的秘密——当然，不可能成功。
浩克已经在空中击毁了不少架喷气机, 连带着弗瑞的昆式战机也左支右绌地躲避着他在空中跳来跳去的绿色庞大身影。
张典羽感到头顶的“MOTHER FUCKER”越飘越远，显然是昆式战机不得不为了躲避浩克而离开了战场中心。
他暗自在心中给班纳点了个赞——虽然这时候的班纳可能毫无意识地躲在这个绿色锅盖头里面。
张典羽看了一眼头顶的浩克，绿色的大块头咆哮着从头顶跃过，令人无法相信这里面还装着另外一个灵魂。
他原本明媚的心情突然间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对于班纳而言，他可能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场景。但他最终还是被张典羽的话鼓动了，才答应带领装修队完成这个劳役订单。
现在他还是成为了浩克，也许张典羽也该为此负点责任。
班纳是一位很好的朋友——虽然被他当成了24小时的苦力来使唤, 但也从来没展露出过怨言。
对他而言, 待在一个能够确保浩克不会现身的地方, 也许就是一种救赎。
张典羽虽然早就知道浩克并不像表面那样只会乱砸东西，只要有正确的引导，他其实才是一位真正的超级英雄。但他发现自己可能过于心急了, 浩克的智力虽然不像人们想象的一样低，但也没有多高——他的确不是班纳。
也许时候还没到, 班纳和浩克也没有达成和解，不可能成为他想象中的那个超英。
张典羽收回望着空中战场的目光, 决定等这件事结束后再重新跟班纳谈谈——如果他的确不愿意尝试与浩克共处，就让他待在监狱里处理文件算了。
至于复仇者联盟会不会失去一位超英, 那与他张典羽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的弗瑞显然还不知道复仇者联盟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境况，随着飞行员渐渐掌握了对浩克的规避方式，昆式战机又渐渐地回到了战场上方。
弗瑞顺着绳梯滑了下来，表情依旧严肃凝重，但盯着马桶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张典羽觉得问题不大，反正这就是马桶，就算弗瑞上去翻个里朝天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但弗瑞没有动, 他仅剩了一只的眼睛死死盯着马桶，眉毛拧成了一团。
与他同时跳下战机的还有另外几个神盾局特工，以包围之势将红骷髅的越狱队伍环绕了起来，举起武器严阵以待。
张典羽看到双方都暂时没有开火，犹豫着向前迈了几步，马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边。
弗瑞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
张典羽：“……”
他仔细想了想，也许这样也不太好，容易暴露他的技能——虽然他不知道福格斯先生到底还能活多久，但并不想让人得知自己的秘密。
他沉思了片刻，对后方做了个隐秘的是手势，马桶倏然加速，猛地冲向红骷髅的方向。
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几发子弹不受控制地砰砰打在马桶旁边的地面上，随即双方立刻进入了交火状态。神盾局的特工开着摩托冲入战团，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旁边的弗瑞神色变得复杂了。
张典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局长先生可能又在多想。
四处纷飞的子弹打穿了旁边的树木，泥土飞溅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扬尘。
这种情况下，美国队长和黑寡妇也顾不上跟挂机的典狱长打招呼了，张典羽也就不必再急于切换角色。
但他还是打算趁乱摸到挂机典狱长身边，争取能把人偷出来。
此时红骷髅和美队已经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旁边一排排灌木被压得东倒西歪，或连根拔起，看上去似乎有点激烈。
张典羽暗暗地观察着挂机典狱长的位置，和马桶的方向。
角色切换不像技能那么范围明确，他只能估测自己与挂机典狱长之间的距离——不过红骷髅的手下并没有忘记带上挂机典狱长，此时他又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
张典羽无可奈何。
况且此时战况激烈，这时候切换角色已经不再合适，他更倾向于趁着越狱的囚犯群蛇无首，把挂机典狱长抢回来。
但这个距离他已经无法指挥后方的工程队了，只好亲自推着马桶，借由掩体鬼鬼祟祟地穿梭在战火之间。说实话，他甚至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好处。
称号的加成可以作用于各个方面，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行动力都增加了不少，扛着马桶能健步如飞——要知道福格斯先生可是上个楼梯都会气喘吁吁的老年人了。
要不是弗瑞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总是冒出来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身边的自行马桶，他现在就可以成为马桶侠。
考虑到这个称号也不怎么好听，还是算了。
挂机典狱长不知道被九头蛇藏在了哪里，躲在一棵树后的张典羽看着身边噗噗射入泥土的子弹，慢慢思索着对策。
他的确有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但这番行为也差不多会让他暴露自己。
对方手中有火箭炮，而他只有一把手枪，高下立见。
话虽如此，他还有九倍的致命伤害——不管这些越狱囚犯拿的是什么武器，首先要能发射出来才行。
张典羽咳嗽了一声，子弹击中物体的爆裂声和激光发生的声音之中，陡然传来一声大喊：“典狱长先生？”
可惜，他所在的10米范围内显然没有典狱长的藏身之处，因为角色切换的面板并没有出现。
张典羽只能换了个位置，重新喊了一遍：“典狱长先生？”
可惜运气不太好，这里仍然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开始怀疑这些九头蛇把挂机典狱长藏在哪了——如果就在眼前都能让他们溜走的话，一旦他们消失在人海之中，再想找到就只有更难。
交织的子弹从头顶穿梭而过，张典羽硬着头皮抱紧马桶，在整个战圈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直到他发现蜘蛛侠蹲在他旁边的一个树杈上。
张典羽：“……”
蜘蛛侠白色的圆眼睛缩了缩，看上去充满了疑惑：“先生……您这样是无法找到典狱长先生的，对方可是九头蛇。”
张典羽：“……”
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无法反驳。
小蜘蛛热心地吊着蛛丝荡了过来，将张典羽拉到了一块突起的地势之下，将这里作为掩体。
“我知道，先生——您可以等在这里，我会将典狱长先生找回来的。”
“等——”张典羽的话还没能完全说出口，蜘蛛侠已经倏然荡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彼得是个聪明的男孩，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一切可能都在红骷髅的计划之中——他知道神盾局会在附近埋伏，等待着拦截越狱的囚犯，也知道在这里会遇到美国队长。
张典羽陷入沉思。
他别是千里迢迢来找美国队长会面的吧。
虽然这种猜测有点离谱，但反派的心思谁知道呢——正常人也不至于这样一心一意地报复社会，与人类的利益作对。
张典羽能够看到那个穿着红色网状紧身衣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然后消失。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小蜘蛛还时常会落到浩克身上试图劝说他别把这一整片都夷为平地——显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被两方人士的开火而激怒的浩克渐渐失去了理智，荒郊野岭里略带起伏的地势都快被他砸平了。
看到这一幕，张典羽又不禁想起了他的装修现场，感到心中一痛。
但他隐隐中又有一丝担忧——他的确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也难怪班纳不愿意让浩克现身。试想当一个人恢复意识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的景象，难免会感到抗拒。
他感到自己欠了班纳一个人情。
但眼下更令人着急的是在危险边缘游走的蜘蛛侠——男孩快速地穿梭于战场，比起不停发射蛛丝的手，更忙的是他的嘴。
只要他从空中掠过，比比的声音就没停过。
最糟的是显然他也没找到挂机典狱长。
张典羽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图，在自己搜索过的地方画了几个圈，发现战场已经被覆盖了。也就是说，挂机典狱长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范围。
红骷髅果然早有预谋，只不过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摆脱美国队长。
张典羽收起地图，从藏身的地势处探出头，想要把蜘蛛侠叫回来——他需要意识到自己不是蝙蝠，不能靠超声波定位，声波更不行。
这男孩穿上蜘蛛侠战衣就仿佛换了个人，话多到令人头痛。
张典羽刚刚张开嘴，陡然间背上一痛，感到了一股久远而熟悉的痛楚。
这是他作为囚犯赛克斯通的时候曾经经历过6次的□□。他肢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在意识消退之前，他听到了一句熟悉的暗号：“Hail hydra。”
张典羽：“……”
他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醒过来，但事情比他想象得更加糟糕。法案曾经说过他最多只能拥有一个供切换的角色，那么当两具身体都失去意识的时候，醒来后他似乎默认回到了“主界面”。
张典羽扭动有些僵痛的脖子，看到旁边的一台医疗床般的仪器上，福格斯先生的手脚上扎着束缚带，神色平静地望着头顶的灯。
那么看来他自己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灯光有些刺眼，他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正在思考要不要睡一觉的时候，终于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几个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研究员。张典羽望着他们走向自己的身影，立刻果断地低声说出了“福格斯先生”这句话。
不管他们要干什么，这件事他围观就好。
这几个研究员穿着绿色调为主的制服，脸被头盔遮住，比起神秘的研究所，更像邪教成员——应该说不愧是九头蛇吗？
张典羽微微偏过头，看着几个研究员将针管推入挂机典狱长的胳膊，抽取了一些血样，然后突然拉上了旁边的帘子。
这该不会是想把他直接解剖了吧？
张典羽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与墙壁的距离，明白了点什么。
虽然之前900%的加成效果感受不到了，但300%似乎还在——也就是说，隔壁可能是个卫生间。
千算万算，九头蛇没想到实验室与卫生间的距离极为重要。

第111章
由于拉起的防护帘, 张典羽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听到清脆的仪器碰撞声, 这让他感到有些心急。
难道等他拿回自己的身体，还要抱着漏了一地的内脏或者被大卸八块的四肢回去扎治疗针吗——那还能接上吗？
这红骷髅怎么回事啊，被汉尼拔&#183;莱克特附身了吗？
张典羽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有人理他，试图将手腕从束缚带上挣脱出来——这显然是在做梦。如果900%的加成还在，他可能还会有点机会。至于300%的加成，想要从九头蛇的束缚下挣脱是绝无可能的——红骷髅无论干点什么, 肯定都会拿美国队长当成指标, 也就意味着最起码四倍血清是挣脱不开的。
他叹了口气。房门外听不到一点声音, 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的确地处僻静，总而言之，他大概得靠自救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他对着的那扇门居然又开了。
走进来的仍然是戴了个诡异头盔的九头蛇，穿着一身绿色的制服, 不用看都知道是反派。
张典羽感到这个九头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推着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手推车, 试图走进旁边拉起的帘子里。
但有人提前掀开防护帘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你的证件？”
新来的九头蛇摸出来一张卡片模样的东西, 让里面走出来的那位扫描了一下。确认身份后，对方仍旧没有松口让他进入：“我没有接到命令，你不能入内。”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典羽，对新来的九头蛇说：“先给他注射镇静剂，我不喜欢他盯着这边的眼神。”
张典羽：“？”
他都被绑在这了，不看可能吗？
新来的九头蛇沉默地点点头，帘子重新被放下了。
张典羽对上了这个九头蛇面具后面的目光, 又稍稍移开了。虽然几次经历都证明他是一个好演员，但不包括这种情况。他准备等到对方接近的时候冒险反击，最好能把人拖到墙边，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感受到900%的加成。这要取决于旁边的那个卫生间有多大，和马桶与墙壁之间的距离。
但具体该怎么操作，他似乎还没想好。
九头蛇推着堆满奇怪器材的手推车走到了他的旁边，突然抓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张典羽有点惊恐，他现在可是个秃顶啊。
紧接着九头蛇掀开了一点面具，压低声音说：“是我，福格斯先生，您认识我吗？”
张典羽目瞪口呆。旁边的人距离这里不到两米，彼得就大胆地露出了真容——这是逼着他待会儿灭口啊。
法案看上去不能在监狱之外联系他，否则听到他的这个想法一定会阻拦。
彼得没穿蜘蛛侠制服就混了进来——不难想象原因，毕竟一个穿着红色蛛网睡衣的人肯定非常显眼，想要混进任何队伍都是不可能的。
而彼得&#183;帕克没有人认识。
这番行为冒了很大风险，对彼得而言，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有亲人和朋友，正巧也有无数的夙敌，他当然不希望家人遇到危险。
不得不说，张典羽有点感动。
但更多的是惊恐。
就算他的主界面和角色都要损失掉，也不希望让十五岁的男孩暴露身份来救自己。
“你在干什么？”张典羽也压低了声音。他来不及解释清楚，只能简短地命令：“去外面等着，这里不需要你。”
彼得的面具原本只掀开了一条缝，闻言直接露出了半张脸，和后面有些委屈震惊的表情。
“不！”彼得将身子伏低了一点，看上去像是打算给他注射药剂，“我打探到了消息，红骷髅想要在典狱长先生的颅骨之下植入大量电极直接探测他的心灵能力，他想要得到这种超能力——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他什么时候有超能力了？
男孩嘴角的线条抿成了一个倔强的弧度，显然不会因为他的话而改变主意。
张典羽意识到了，他现在是福格斯——而小彼得是弗瑞（不太听话）的手下，显然不会信任他。但出于彼得天生的善良，他没有把人想得太坏，仍然认为“邪恶的秃顶前典狱长”一定会救自己心爱的学生。
张典羽：“……”
“你听我说，”他耐心地解释，“典狱长死了没关系，但你不能暴露。”
彼得看上去更加震惊了。
张典羽：“…………”好像确实不太对。彼得果断地合上了面具，细微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不，福格斯先生。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让您醒着了。”
张典羽想要立即补救一下，但彼得的反应也很快，他似乎有些摸不清楚福格斯先生的阵营，决定先扼住了他的喉咙禁止他发声求援。
男孩从旁边拿起了一根针管，在他颈间比划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丢到了一旁。
紧接着张典羽感到脖颈一痛，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感到眼前一黑。彼得可能是觉得驾驭不了注射器，直接用手刀击在他颈侧动脉上将他打晕了。
如果张典羽能的话，这时候肯定会骂人。
可惜他不能。
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把电钻，带着刺耳的电机转动声——看来彼得说得不假，他可能快要被开颅了。
他的脑袋被紧紧固定住，嘴也被封上了无法发出声音。估计这些九头蛇也不知道，他们误打误撞地真正遏制住了他的“超能力”，他现在的确无计可施。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切换到主界面啊！这种时候让挂机典狱长来就好了，而且他还失去了自己的马桶。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奇怪。
张典羽努力挣扎了一下，发现这边现在被捆得比福格斯紧多了，他几乎无法移动一根小手指。
电钻的声音从脑后渐渐接近，让他脊椎发凉。
但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最终没有让他失望——彼得最终还是决定莽一点直接上，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他藏起来了蜘蛛侠战衣，用蛛丝缠住小推车猛地砸了进来。
沿途的一切都被扫落到了地上，金属器具掉了一地。张典羽对上蜘蛛侠的脸，发现白色的圆眼睛扩大了一点，似乎很高兴。
“典狱长先生，你的头没事！”
张典羽：“……”这孩子挺会说话的。
蜘蛛侠冲过来用力拉扯他身上的束缚带，差点把使他窒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东西显然能承受不小的力量强度，是专门为超能力者准备的。
他还是决定找找钥匙。
张典羽死盯着蜘蛛侠：“嗯嗯嗯嗯嗯——”
好在男孩会意，连忙撕下了他嘴上贴着的胶带：“典狱长先生，我——”
张典羽没空听他说完，高声大喊：“福格斯先生！”
蜘蛛侠的白色眼罩从大到小变来变去，看上去有点心虚。
张典羽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心虚，他把福格斯先生打晕了，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毕竟他跟福格斯先生看上去还算亲密，这件事彼得似乎要解释一下。
但张典羽这会儿没空在乎那个。
“把他弄醒！”他对在一群九头蛇中左支右绌的蜘蛛侠大喊，“——小心。”
“我知道，我知道。”男孩贴上天花板躲过了一串子弹，有些焦急地望了望福格斯先生昏睡的脸。他没时间犹豫，只能抬手对着秃顶典狱长的面孔射出了蛛丝，然后狠狠地摇晃了几下。
张典羽不禁咧了咧嘴。
他都听到后脑勺狠狠撞在医疗床的金属边缘上的声音了。
但这个行为还算颇有成效。张典羽偏过头，看到福格斯先生慢慢睁开了污浊的眼睛，但并没有刚苏醒之人脸上的迷茫，反而不带任何感情。
头顶的蜘蛛侠松了口气，从天花板跳到了一个九头蛇背后，踢在他腿弯将他放倒了。
张典羽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切换到了福格斯先生的角色界面。
他不知道自己最先感受到的是头痛还是头晕，但他觉得老福格斯现在肯定是脑震荡了。蜘蛛侠情急之下的那几下，让老年人脆弱的脑袋不堪一击。
张典羽强自忍耐住眼前的不适，对蜘蛛侠喊道：“将我身下的医疗床踢到墙边，蜘蛛侠！”
蜘蛛侠在战斗之中也不禁挠了挠头套。
奇怪的要求，但他没时间细想，只能按照福格斯先生的要求，将他连人带床一起踹到了墙边。
与此同时，张典羽感受到了忽然涌来的900%加成力量，终于将手腕上的束缚带扯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战场，狠狠地向后一拳将墙壁砸穿了。
对面的马桶上坐了个满脸惊愕的九头蛇，头盔也摘下来放在脚下休息。张典羽直接把他拎起来丢了出去，一声巨响之后，外面也没了声息，显然他被砸晕了。
蜘蛛侠看上去相当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福格斯先生？”
“就像刚才一样，”张典羽对男孩笑了一下，“将他们所有人都丢过来。”
“呃……”蜘蛛侠的头套上都显露出了迷惑。
“找到钥匙。”张典羽补充了一句，“把典狱长解救下来。”
蜘蛛侠挠了挠头，只能暂时照办——至少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同一阵营的。
张典羽看着男孩略显吃力地在打斗中将人丢过来，并顺便从他们身上摸钥匙，发觉这个蜘蛛侠可能并没有获得超能力太久，他有的可能更多的只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信条。
不过，他也一样。
蜘蛛侠终于发出惊喜的声音：“在这里，典狱长先生，我找到钥匙了！福格斯先生——”
男孩说着，抬起头望向对面，看到一个九头蛇身体扭曲着倒在地上，露出后面有些发福的老典狱长摇摇欲坠的身影。
“好极了，那么现在离开这，你和他。”老典狱长微笑着对他说，慢慢用手撑住了墙壁，以免自己倒下。

第112章
彼得有些惊慌, 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老典狱长。
棕灰色的风衣被洇湿了，血滴落在深青色的地板上, 令人辨认不清。
警报已经被触发了，整个房间闪着红色的应急灯，刺耳的警铃不绝于耳。彼得用力搀扶起胖胖的福格斯先生，努力向外挪动着脚步。
“先生，我们可以获救的。”蜘蛛侠喘了口气，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斯塔克先生——”他停顿了一下, 想起弗瑞说要对军队封锁消息,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通知斯塔克先生这次的行动，于是改口：“队长，队长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而事实上, 时间过去得不久，他的手机在进入基地的时候交了上去, 被封在袋子里，包括他的其他私人物品——然后才能换上制服进入特殊区域, 等到离开的时候才能凭借自己的证件拿回来。
彼得有些难过，斯塔克先生经常让他不要插手自己管不了的事情, 弗瑞局长曾经评价他“行事过于鲁莽”，他感到很不服气。
但那是真的。
他该如何才能将福格斯先生带出九头蛇基地呢？
张典羽看着蜘蛛侠低垂的面孔，感受到他用力抓紧自己臂弯的手，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的那么觉得吗？”
蜘蛛侠惊愕地抬起头。
他的脑海中迅速地转过了许多念头，正要想办法否认一下，却听到福格斯先生的声音继续说：“彼得，永远不要怀疑自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离开这儿。”
彼得的惊愕转为了震惊，但他马上猜测出是典狱长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福格斯先生。这倒是没什么，毕竟根据传言，典狱长师生之间关系亲厚，可以称得上是无话不谈。
但是——彼得目瞪口呆。就在此时，他亲眼见到典狱长先生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门独自走了出去。
张典羽：“……”
对当下的情况而言，这样确实不太好，但他也控制不了挂机典狱长——他现在脑海里就只有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无论艰难险阻，哪怕被强盗把西装都扒了，他也会淡定地往回走。张典羽只能推了推旁边的彼得，但他现在用不上多少力气了：“外面很危险，你也一起去吧。”
彼得这个性格，让他独自逃跑他是不会同意的——但让他去保护别人，他就会动摇。
张典羽吐出一口气，对自己这番忽悠还算满意。
但彼得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有点迷惑了。不久之前，福格斯先生还曾经对他说，典狱长的生死并不重要——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第113章
张典羽与彼得面面相觑, 他终于感受到了彼得的心情。
但来不及解释。
他已经清楚地感受到生命力在流逝。他虽然不想失去福格斯这个角色，但更不可能让彼得留下来面对赶来支援的大量九头蛇。
红骷髅一直没有露面, 他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位九头蛇的大boss这回是下了血本，拿自己做诱饵，想要得到他制造超能力禁区的“超能力”。
对于这个想法，张典羽无话可说。
首先这得是个超能力才行，然而它不是。除此之外，比起“禁区”，他更希望自己得到的是另一项特权。
不是说禁止超能力的监狱不好, 但有些东西你越是禁止它, 越是更加引人注目。目前监狱里的超能力罪犯不多, 基本上都出没于下水道和禁闭室。但这个flag有些鲜明，让张典羽隐约生出一股不安。
不说别的，那些即将因为搞事被抓进来教育的变种人青少年, 恐怕就不好对付。
走出一道墙，就可以恢复自己的超能力——这诱惑足以让囚犯铤而走险。
但这都是后话。目前他的主界面和临时载体都被抓进了九头蛇基地, 在不被弄死的情况下，他哪也去不了。
除非他寻死——但恐怕阻止试验品寻死, 一般也在这种反派秘密研究机构的技能树上，他不可能成功。
况且他必须想办法让彼得离开这里。别说, 九头蛇对蜘蛛侠也不是毫无兴趣，而且还是送上门来的。
张典羽望着男孩关切又迟疑焦急的眼神——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蛛网头套上看出这种情绪的——慢慢放缓了语气：“你该走了。”
彼得下意识地反驳：“不，先生，我要带着您一起走。”
“我走不了了。”张典羽压低声音，“你听得到，援兵正在赶过来，到时候我们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典狱长也走不出多远。”
的确，彼得能够听到杂乱但有序的脚步声正在接近，对方有些小心，似乎是因为遇到了意外的情况。
但并不慌乱。
彼得心里有些没底，随即果断地伏低身体，示意福格斯先生爬到他背上来：“别担心，我们追得上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只能摇了摇头。他轻轻搭上了蜘蛛侠的肩膀，在对方猛然转头之前将他推了出去。
彼得只感到一股大力袭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飞向另外一面墙，甚至还将墙壁砸出来了一个裂缝。
张典羽：“……”不好意思他平时不怎么用这个加成，毕竟坐在马桶上的时候也没有练习超能力的欲望。
“跑！”他对着远处的彼得喊。
拐角的走廊里已经传来试探的枪声，地上有小金属球滚了过来，可能是烟雾弹或者闪光弹之类的东西，张典羽认不出来。
回去他还要质问一下法案，为什么不把这些相关的内容也灌输到他的记忆里，否则他现在也能1v5了。
彼得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似乎有点震惊，但还是露出了打算冲过来帮忙的意思。
张典羽抬起手，彼得突然间一头撞到了空气上，脸都被压扁了。
蜘蛛侠震惊又迷惑，用手在眼前来回摸，仿佛感受到前面有一堵墙，但又什么都看不到。最奇怪的是，墙面给人的触感仿佛什么都不是，但它就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那里，还将他挡在了外面。
“这是……这是什么，福格斯先生？”蜘蛛侠也不是傻瓜，他猜到这件事是谁干的了，“是您做的吗？别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把它解除我们去追典狱长先生！”
男孩有点难过，典狱长先生离开的时候不仅没有关心福格斯先生的处境，也没有看他一眼。他也有一些茫然，这不是他认识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摇了摇头，这小孩为了把他骗出去什么胡话都敢说。别说他现在身上好几个洞，就算是一个完整的福格斯，也跑不动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这么大一个肚子是假的吗？
从旁边拆下来一根粗壮的进水管，狠狠地把天花板捅漏了。
碎石陡然间塌落下来，把彼得的视线也挡在了外面。
蜘蛛侠的隔着石块呼喊：“福格斯先生？！！”
“马上有人要过来了，”张典羽奋力提高声音，“就算你硬是要想办法过来找我，能得到的也只有一具尸体，蜘蛛侠。”
说完这几句话，他感到有点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中了几枪，也懒得去数了。他更关心刚刚把彼得拦在外面的时候冒出来的一行系统提示——获得称号“禁区使用者”：可使用附加技能“禁闭”与“关押”，与称号“厕所之王”技能效果可叠加。
张典羽陷入沉思。
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厕所里可以设置9x9范围的禁闭室，这里面能关一大批九头蛇，可以给彼得创造更大的逃脱机会。
最妙的是，技能不可转移，但称号可以转移。只要他事后找回福格斯先生的尸体，他就可以拿回这两个让他极为看重的技能。
超级罪犯们的地下禁闭室看来并没有夭折，甚至他真的可以在墓碑面前装马桶了——这样还能提高一下禁闭待遇，以免日后被人诟病无视人权。
他还可以在下面给超级罪犯们每人挖个墓室。只要他们不出来祸害别人，在里面甚至可以读书看电视，环境相当优雅。
张典羽有些欣慰，但也有些气喘，只能慢慢地在一个没坏的马桶盖上坐了下来。
他听到外面的彼得没有再出声，焦急的脚步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响起了推门的声音。
蜘蛛侠离开了。
张典羽看了一眼手表，在心中默数彼得离开的时间。他不知道彼得这会儿能跑多远，但希望挂机典狱长没有自己撞到谁的枪口上。厕所门被一阵密集的枪声穿了无数个小孔，最终失去了它本来的功能，慢慢地倒在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这里的摄像机早就被彼得毁掉了，隐藏在拐角之外的九头蛇首领通过枪支上的反光镜查看着里面的情况，却只看到了一个只剩下一圈灰白稀疏头发的秃顶男人，喘气的样子有些吃力和滑稽，却面带微笑地坐在房间正中央。
张典羽看到秒针转过了三圈，希望彼得已经安全了。
他抬眼望向只有黑洞洞的枪管探出墙壁以外的走廊，对后面的人说：“以为你们会开枪呢。”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开枪，他也无可奈何。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毕竟之前并没有人知道福格斯先生拥有超能力，更不知道他拥有什么样的超能力，不敢贸然行动。
能为彼得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禁闭室这个能力只能营造一个让囚犯无法走出去的环境，却没有办法拦截子弹和物体。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下次称号升级能够凭空召唤钢板，或者集装箱也行。

第114章
不出张典羽所料, 对方没有立刻开枪。但他耳边听到了嗡嗡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接近过来。
他眯起眼睛, 看到几个灵活的黑色小点，在空中划着奇怪的弧线从走廊后飞了出来。
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九头蛇暗中扶植了不少产业，也算得上是富可敌国，肯定不会被区区破坏的摄像头拖住脚步。
这些显然是前来探测的无人机，小到肉眼看不清楚。
张典羽按了按腹部的伤口，感觉并没有减轻一丝痛楚, 而且血流的速度更快了, 这样很快他就会失去意识——仔细想想, 他最好在那之前死掉，否则万一被九头蛇救活可就糟了。
他皱眉望了望后方黑洞洞的枪口，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微微抽搐的躯体。
似乎有几个人还没有完全昏迷。
张典羽有些费力地抬腿给他们补上了几脚, 在最后一个九头蛇面前停住了。他突然有个想法，打算在这个九头蛇身上试试。
然而他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 下面那个九头蛇哼哼唧唧地出声了：“别别别……我只是来上厕所的，我没有攻击过你啊！”
张典羽陷入沉思, 原来这就是刚才那个被他从马桶上丢出去的人。
他低下头，与这个九头蛇对视了一眼。
对方的眼神有些躲闪, 显然并不像他说得那么无辜。
张典羽略微思索。他反正已经没兴趣知道这个九头蛇在打什么主意了，可以等他把话说完，但没必要。
他单手将人拎了起来，在头顶设置了一个禁闭室。九头蛇惊恐地趴在不存在的地板上，看着自己渐渐离开地面，慢慢升上了天空。
被技能控制在禁闭室以内的囚犯是不能离开这个范围的，会被无形的墙壁挡在里面。这个范围只有1立方米, 无论站卧都不太舒适，只能手脚蜷缩地勉强半卧，或者坐在里面。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谁说禁闭室只能建在地面上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漂浮在空中的九头蛇，他情不自禁地松开了双手，惊恐地按在透明墙壁上。
他心中的想法跟刚才的彼得一样——这里仿佛有一面墙，但触感很奇怪，不像任何实物，但却无法穿透。
张典羽正想着能不能用禁闭室建一道九头蛇墙，就看看他们敢不敢自相残杀——虽然说还真可能敢——结果就看到头顶的九头蛇没抓住的皮带垂落下来，上面的枪套和里面的配枪都滑下来摔到了地上。
他有些沉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枪，又看了一眼头顶惊恐和满面羞红的九头蛇。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连头顶嗡嗡飞着的无人机都停滞了一会儿，看上去操纵它们的人可能也惊呆了。
“Hail hydra！”
从走廊里陡然传来一声凝重而低沉的九头蛇口号，带着与红骷髅类似的欧洲口音，但从声音上可以听出不是同一个人。紧接着那个人继续用深沉的语调轻声说：“组织不会忘记你的牺牲，开火。”
张典羽：“……”
等一下，他总觉得这个牺牲并不是指单纯的牺牲，福格斯先生是不是又风评被害了？
但他来不及想这个。之前为了使用技能设置“禁闭室”，他打开了游戏面板，所以现在眼前又被一行系统提示遮盖住了。
【获得技能“入狱搜查”：可在“禁闭”和“关押”技能范围内解除对方的武装。】
【获得称号“秩序管理者”：可使用附加技能“入狱搜查”，与称号“厕所之王”和“禁区使用者”技能效果可叠加。】
张典羽有些震惊，也有点激动。
一直以来，就算是在监狱内，他也只是能够遏制住超自然能力者而已，现在他还能够解除对方的武装了——包括钢铁侠和蝙蝠侠？
等到他把技能的数量范围研究明白，他岂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横着走。
但仔细想想，他除了监狱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在他空白的记忆里，曾经有个“现实世界”在呼唤他回去。他因此而试图登出游戏，但都失败了，甚至还因此拥有了前典狱长福格斯这个马甲。
直到那个法案冒出来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但一切都还显得无比虚幻。
枪声骤起，头顶的九头蛇惊恐地蜷缩成一团，但火力并不是冲着他开的。
墙壁被打穿，碎裂成一块块掉落在地上，尘土在空气中蔓延。张典羽已经失血不少，早就没有力气躲避子弹了——况且也不可能躲过这么密集的火力。
他听到耳边传来子弹飞入物体的噗噗声，渐渐意识到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痛楚来得有些慢，或者是他的神经反射已经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
张典羽看了看身上多出来的弹孔，感觉九头蛇应该不能复活福格斯了，稍微感到了一点安心。他打开游戏面板，决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打发一下时间。
走廊拐角后藏着一组战术小队，从福格斯的技能面板上来看，跟监狱里的像素小人们差不多。
张典羽选中了发号施令的那个小人，是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光头。
他在这个九头蛇脚下设置了一个禁闭室，并且同时启用了入狱搜查的技能。做完这两件事，他慢慢地从坐着的马桶盖上滑落下去，眼皮似乎有点变得沉重了。
然而游戏面板上出现的场景差点让他回光返照。
戴着单片眼镜的光头像素小人陡然间变成了肤色小人，也就意味着他的衣服突然消失了——他只是想试试解除对方的武装，但没想解除他的衣服啊？
但仔细想想，入狱搜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意识彻底消退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一声震惊的呐喊：
“斯特拉克男爵？”
“闭嘴！”
张典羽怀疑自己是被笑出来的血沫给呛死的。
紧接着他又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也不算特别蓬勃，比起之前900%的称号加成，这只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应有的感觉。
他又回到了典狱长的身体里。
耳边是刺耳的警报声在鸣叫，他不得不睁开了眼睛。那么问题来了，挂机典狱长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典狱长先生！”他身后传来喊声，突然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胳膊，“天哪，我以为您会待在原地等我回来，因为我是那么说的——我找到地图了，但我仔细看了看，您选择的这个方向好像确实没错，这里像迷宫一样您是怎么找到它的……”
张典羽猛地回头，一把抱住了赶过来的年轻人：“彼得！”他打量了一下蜘蛛侠，看到他的制服上多出来了一点战斗痕迹，但并没有受伤的迹象，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
“典狱长先生……”彼得有些震惊，他仔细地看了看典狱长微微发亮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显露出了一点难过，“对不起，我刚才没能救出福格斯先生。”他迟疑了一下，再度试图劝说：“也许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救人……”
“已经不需要了。”张典羽简短地说，“他死了。”
彼得似乎呆住了。
张典羽试图强加一个解释上去：“他留在那里，我们早该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不是吗？”
彼得攥着地图的手似乎有点收紧了，片刻之后，他沉默地掀开头套擦了擦眼睛。
张典羽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摄像头，眉头一皱，立刻把他的蜘蛛侠面罩拉上了。
彼得：“……”
张典羽有些迟疑，不由得再度看了蜘蛛侠一眼。其实彼得与福格斯先生并不熟悉，甚至没怎么见过，可能他对福格斯的了解更多的是从神盾局的口中——也就是只有一点点。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哪怕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位嫌疑犯。
“那不是你的错，彼得。”张典羽说，“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他迟疑了一下，对上蜘蛛侠有些震惊的眼神，下定决心给自己扣了一口锅：“你都看到了。”
彼得当然看到挂机典狱长无情地开门离开那一幕了。
可以说典狱长甚至没有瞥福格斯先生一眼，没有见他的老师最后一面。
彼得聪明的脑瓜想不明白。
现在更不明白了。
蜘蛛侠慢慢地向后退着，转身走出了两三米开外，张典羽沉默地望着他离开。
然后蜘蛛侠又转回来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下一秒钟，沉重的墙板突然飞起，将两个人都撞倒压在了下面。张典羽大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蜘蛛侠艰难地把石板掀开，几乎喊破音了：“浩克，伙计，你在干什么？典狱长在下面！”
“下面……”粗笨的大块头歪过脑袋思考了片刻，狠狠地一拳砸向地面，“下面！”
蜘蛛侠：“不是那个下面……”
浩克闻言换了一块地又砸下去：“不是那个下面！”
张典羽：“……”他感觉有点窒息，不知道是因为压下来的墙板还是因为别的。
蜘蛛侠放弃了。浩克还在他的身后用力砸着地面，他用力掀开了一层层的石板，找到了被压在下面的人。
“典狱长先生，”男孩的声音之中充满内疚，“我不该离开你的……”
张典羽有点无奈，咳出了一口石灰：“为什么你总觉得这些都是你的错呢？”
蜘蛛侠微微一顿，但没有说话。
远处的浩克还在愤怒地不停换着位置：“也不是这个下面！”
地面甚至被他砸得微微发颤。
“我想，”张典羽叹了口气，“我可能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蜘蛛侠点了点头，但显然没想到他打算说什么：“我先把您拉出来，先生。”
张典羽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男孩递过来的手。
下一秒钟，地面在浩克持续不断的破坏下，如同蛛网般碎裂开来。张典羽握住彼得的手不禁滑脱了，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他的脊背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痛到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大概过了几秒钟，他才慢慢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同时摸索着地面的轮廓——作为一个反派组织的秘密基地，没有点地下建筑可就太没排面了。
但问题是浩克什么时候才能砸穿地面到这里来？他感觉自己坠落了不短的距离，中间被什么东西缓冲了几下，以至于现在还能爬起身来。
灯光骤然亮起，张典羽抬头眯起眼，对上了一对阴森的蓝眼睛，和血红肤色的面孔。
“典狱长先生，”有好几处缠着绷带的红骷髅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张典羽：“……”
这不是巧了。

第115章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红骷髅, 虽然血跟他的皮肤撞色了，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没少受伤。
美国队长跟他老朋友见面分外热情, 也在情理之中——可惜还是被这个狡猾的九头蛇逃脱了。最糟的是，他现在对上了红骷髅这张意犹未尽的老脸，总觉得背后一凉。
张典羽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他应该把赛科斯通的技能都继承过来。因为两秒钟之后，他就被拽着领子拎起来了。
他的领带早在试验台上就被九头蛇研究员解下来了，现在感觉还是有点勒脖子——尤其是在红骷髅可能觉得领子手感不够好，直接上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之后。
为什么反派都喜欢掐人脖子呢？
张典羽强忍着窒息感, 试图从旁边摸个什么过来敲爆这个又红又秃的脑袋, 红骷髅却突然松手让他摔在了地上。
“我听说他们没成功, 因为混进来了一只‘小虫子’。”欧洲腔的嗓音低沉嘶哑，看上去经历了一场久战，“那么不如我亲自来。”
他按下了旁边的一个按钮, 房间角落里的仪器上亮起诡异的蓝灯，似乎有什么不对。
张典羽：“……？”等等, 亲自来什么？
很快他就看到了仪器上方机械臂上的一时半会儿数不清数量的探针，和末端的电极——也就是刚才楼上那几个研究员试图放置到挂机典狱长颅骨下方的信号采集装置？
张典羽有些惊恐地望向头顶他掉下来的地方, 目之所及都是严丝合缝的金属天花板，甚至还有隔音的缓冲层, 连上方浩克和蜘蛛侠的声音都不能传到这里。
他的心凉了半截，转头对上红骷髅的眼神，立刻明白过来。
上方发生的事情显然都在他的监控之中，如果不是浩克突然赶过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难道是野兽般的直觉吗——那么可能连蜘蛛侠也逃不出去。
只不过没有人想跟浩克硬碰硬，所以红骷髅采取了折中的办法，趁他们松懈的时候制造了一个假象。
张典羽想起最后见到的彼得惊恐绝望的眼神——或者说骤然缩小的白色圆眼罩, 感觉红骷髅那张丑陋的脸更加面目可憎了。
这孩子一天之内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似乎有点过于残酷。虽然他在最后关头本想答应彼得将一切都告诉他，但彼得似乎还没来得及理解他的意思。
但当务之急他还是得先从红骷髅手中逃脱出去，才能考虑其他的事情。
红骷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似乎对一切势在必得。
张典羽不禁咳嗽了一声：“就算你是格格巫，我也不是蓝精灵，你真以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红骷髅的眼睛盯在他身上，突然间笑了一下：“如果不能，那么典狱长的生死就无所谓了。”
张典羽：“……”
话虽如此，但根据法案的意思，他可能死不了——也就意味着红骷髅会拿到一具不死不活的躯体，这不是让人更感兴趣了吗？甚至还有些变态。
今天他就是死，也得死着出去。
张典羽舔了舔嘴唇，目光从房间的布置上扫过。
“典狱长先生在找什么？”红骷髅饶有兴致地说，“不如让我来帮帮您？”
张典羽漫不经心地应付：“我在找一块砖头拍到你的脑袋上。”
然后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块砖头。
这是一块普通的混凝土砖，拍个街头混混可能都拍不晕，红骷髅的脑袋应该也有四倍硬度，恐怕不行。
但他炙热的眼神盯着这块突然出现的砖，以至于让张典羽甚至都觉得它有点烫手了。
他望着自己突然弹出来的游戏面板，和上面出现的技能提示，感到了一丝丝的尴尬。
【获得技能“建造”：在任一地点进行快速建造。】
这就离谱，他现在要这个技能干什么，帮红骷髅建造秘密九头蛇基地吗？
红骷髅倒是挺高兴的，探究的欲望溢于言表，甚至重新掐上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旁边亮着蓝灯的设备那边拖。
张典羽挣扎了一下，但红骷髅的力气和格斗技巧都不是他能够匹敌的。他在对方手中仿佛是一个无助的羔羊，只能随波逐流。
最多只能拍上去一块砖头，帮红骷髅蓄一点点愤怒值。
事到如今，不拍也得拍。
张典羽抡起砖头糊到了红骷髅的头上，一点也不响亮，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被掐得有点窒息，用不上太多力气。
但神奇的是，那块砖头好像粘在红骷髅的脑袋上了。
张典羽：“……”
还真他妈粘上了？
红骷髅血红的皮肤似乎有点发绿，显然不是被张典羽砸的，而是由于那块普普通通的混凝土砖，以一种让牛顿棺材板压不住的姿态，几乎停滞在空中——也可以说是粘在他红色的秃脑壳上了。
这场面惊悚中透着一丝尴尬，凝重中带着一丝滑稽。
张典羽也有些震惊，他完全不知道这块反重力砖头是怎么回事，而且看上去也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脊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红骷髅单膝压在他胸口上带来一丝剧痛，似乎瞬间有两根肋骨断了。
前纳粹头子玩味惬意的眼神陡然一变，恶狠狠地盯着张典羽：“这是什么东西？”
“砖头，”张典羽费力地咳了一声，断断续续地回答，“你别是，被砸成……傻子了吧？”
红骷髅膝盖用力，张典羽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终于明白这个快速建造是怎么回事了。
以红骷髅脑袋上粘着的那块砖为基点，一块块普普通通的混凝土砖迅速地垒了上去，在几秒钟之内出现了一个砖头人，并且还在不停地向外生长。
因为张典羽感受到了红骷髅的挣扎，一层砖墙估计拦不住他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砖，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思考那么多。他只能继续加固这个混凝土砖头人，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
但也不是特别安全——因为这堆压在他身上的砖头比起红骷髅用力压下来的膝盖，也不遑多让。
他感觉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既然如此，不如拖着红骷髅一起窒息，垒它个十层八层的砖上去，红骷髅还能呼吸吗？
但就在此时，耳边陡然传来一声惊呼，声音有些熟悉。
张典羽有些意识不清，一时之间想不起这是谁。
“典狱长先生？”有人在他旁边惊讶地喊，随即轻松推开了他身上的混凝土红骷髅，用力甩向一旁。
看到这个一言不合就丢东西的打斗姿势，和眼前鲜艳的红蓝制服，张典羽重新补充了氧气的大脑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是美国队长。
“你……”他冒出了一个字，又被胸口传来的剧痛打断了。
“是我。”金发男人露出和煦的微笑。
“你把他……摔出来了。”张典羽有气无力地说。
被甩到一旁的混凝土人借着这股力道把砖头垒起的外壳砸得粉碎，扬起的尘土和石块碎屑中，慢慢走出一个怒气满盈的影子。
美国队长极为吃惊：“红骷髅？”他顿了顿，将圆盾挡在身前，慢慢地站了起来，“不论你是从哪里出现的，但我很高兴你能自己送上门来。”
张典羽：“？”
“又是你……”红骷髅缓缓地向前迈步，“原来你是故意让我甩脱你的。”
“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你为什么急着将我引开，又急着离开。”美国队长面露微笑，“我还特意带来了浩克，他可帮损伤控制拆解这座邪恶基地省了不少力气。”
张典羽突然松了口气。
这么说来，楼上的彼得此时应该也已经安全了。他扶着胸口喘息了一会儿，放慢动作爬起身，望向对面走过来的红骷髅。
对方条件反射般举起手臂格挡。
张典羽忍不住笑出声，触动了胸口断裂的肋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容也凝滞住了。
美国队长看着两个人的反应，似乎有些不解。
张典羽对这个大智若愚的金发大兵解释不出来，主要是他觉得事情的原委一说起来，他可能会笑到触动伤口。
美国队长将穿在身上作为伪装的九头蛇制服丢在一旁，举起手臂上的圆盾：“典狱长先生，请您稍微退后，以免被打斗波及。”
张典羽手上出现了一块砖：“等等，我也可以帮忙。”
美国队长无奈地看了一眼砖头，突然间抱着他的肩膀将他扶到了一边，让他靠在一个档案柜上。
张典羽：“……”他看着像是开玩笑吗？
“不必担心，很快就会结束，援兵早就将这里包围了。”美国队长说到这里，笑容微微收敛，“只是福格斯先生可能已经……您先在这里稍作歇息，让我先解决这个老朋友。”
张典羽没空吐槽队长的这个“朋友”的用词，他眼神陡然一亮，语气略显焦急：“福格斯先生的尸体……请将尸体带给我。”
美国队长微微一怔：“我……我知道了。”
在一红一蓝的两个人缠斗到一起的时候，张典羽也试着比划了几下砖头，但发现这个快速建造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容易。
以两人这个打出虚影的情况来看，他可能会把两个人都封起来——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再把美队拆出来就可以了，但似乎有些恩将仇报。
从队长的角度来看，他肯定希望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地赢下战斗，而不是被人灰头土脸地从砖头里拆出来。
还是算了，反正蓝色的人影看上去已经开始占据上风了。
张典羽百无聊赖地在旁边垒着砖头。

第116章
直到他身边出现了一个情绪复杂的声音。
“……好玩吗？”
张典羽拿着砖头即将落上去的手顿住了, 陷入沉思。
他本来是无事可做，听这个声音的意思, 好像他在进行什么智障行为一样。
他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垒起的一道混凝土砖墙。虽然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简单的技能使用，仿佛搭积木一样，但实际反馈出的墙体还挺真实的。
张典羽抬手推了推，发现这个墙他搭起来容易，推倒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了——有点尴尬。
不过简单的抬手动作似乎有些牵动了伤口，他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穿着战甲的斯塔克隔着把张典羽围起来的砖墙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腿跨了过来, 将试图装作毫无异样站起身的张典羽按了回去：“你受伤了。”
张典羽的眉毛动了动——那就轻点推人可以吗？
“别动, 让AI扫描一下做出初步诊断。”斯塔克望了一眼正在与红骷髅缠斗的队长, 感觉那边似乎不用自己去帮忙了。
张典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必，我回到监狱里就好。”
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一支1500美元的治疗针就可以恢复如初, 诊断伤势可以但没必要。
斯塔克原本按在张典羽胸口进行扫描的手顿住了，慢慢收了回去, 打开的面甲下方神色有些复杂。张典羽仔细地端详片刻，下了结论：“你已经很久没有修剪你精致的小胡子了。”
看来最近的事情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斯塔克：“……”他沉默地把面甲又放了下去, 觉得还是应该放弃交流。
张典羽不是很懂，根据斯塔克本人的解释, 战甲里的空气过滤系统是一流的，他这面甲开了又关，总不能是因为里面呼吸不畅吧？
但他还有点别的想法。
他望了一眼斯塔克，又指了指中间正在打斗的两个人：“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我有一张VIP包间的票，位置在二层，视野很好。”斯塔克打了个响指，“可以邀请您共同观战吗, 我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头说起：“斯塔克先生，我的老师福格斯先生他死了，就在楼上的一个……”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稍微偏移了一下具体位置，“一个九头蛇的改造实验室里。”
要不然总不能说是悲壮地死在一个厕所里？
斯塔克也有点沉默：“我知道。”
“我想去见见他。”
张典羽语气平静。从队长和斯塔克的反应来看，他们都知道福格斯先生的事情了，想必上方的战场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了。
鉴于上次他把赛科斯通的尸体搬到卧室引起了不小的误会，他觉得这次还是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此时的九头蛇基地还没有完全沦陷，后续的战场清理工作应该还没展开，也就是说福格斯先生的尸体应该还在，他可以先去把称号转移过来。
斯塔克没有说什么，直接伸手抱住了张典羽的腰，简短地说：“抓紧我。”
张典羽的一句脏话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向上飞，眼看着要撞到闭拢的金属屋顶了，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但却没有传来疼痛的触感。
他睁开眼，风声从耳边呼呼地吹过，脚下是缓缓向两旁移动的金属屋顶，呈现出正在开启的姿态。
“我的AI已经入侵了这里的防范系统，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队长换上九头蛇制服尾随红骷髅进来的？”张典羽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入侵防范系统找人？”斯塔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恼火，“队长不会交出任何一个队友的名字，却总是会轻易交出自己的手机——这就是90岁的老年人吗？”
张典羽没忍住笑出声了。
等到他重新在被毁得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缓缓落地的时候，才发现这一路上虽然飞行速度极快，却几乎没有牵动伤口。
他不禁看了一眼斯塔克，而对方却沉默地盯着不远处地面上的那具尸体。
张典羽微微皱眉，走向一地躯体中间最显眼的那具。
倒在地上的九头蛇有一些还有呼吸，毕竟福格斯的技能基本上杀不了人，即使是在900%加成下的徒手格斗，也未必会致人死命。
在场的只有福格斯是死得透透的，胖胖的身躯之下，蔓延出的血泊在地上凝固成暗红色的一片，踩上去触感粘腻。
张典羽将福格斯扶着坐立起来，看到他身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孔，焦黑的布料边缘凝结着血块，看上去死状相当凄惨。
斯塔克站在原地没动，远远地望着这个方向一言不发。
张典羽有些尴尬，他难道就要在斯塔克的面前亲吻福格斯先生的脸颊吗——这种行为本来就够奇怪的了，更何况还是一个被打成筛子的尸体。
他有些左右为难。
张典羽回头与斯塔克对视了一眼——确切地说是与他面甲上发着光的细缝对视，发现对方还是没动。
他想了想斯塔克刚才露出来的有些疲倦的面孔，感觉他也许是在战甲里睡着了。
不管是不是，张典羽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从西装上方的口袋里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但此时已经有点皱巴巴的。
福格斯先生的脸上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甚至还有流到地上的令人怀疑的清水，他不得不把污迹擦干净。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尝试了一下其他的方式，但系统提示都没有跳出来，游戏面板也毫无反应。
张典羽在心中把法案和这个见鬼的世界都骂了一顿，然后轻轻亲吻了一下福格斯先生的额头。
询问他是否转移角色称号的对话框终于又跳出来了。
此时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当然是将福格斯先生所拥有的的四个称号——“爆蛋专家”、“厕所之王”、“禁区使用者”和“秩序管理者”。
与他所猜测的一样，福格斯先生的称号与技能绑定，他也一并继承了。
有了技能傍身的张典羽底气顿时足了很多，甚至有种冲动，想当场回去找红骷髅对线——直到胸口处传来的剧痛阻止了他。
他还是先回监狱把自己的伤势处理了吧。
然后就是给红骷髅的坟墓禁闭室安排上。
而远处的斯塔克早已关闭了对外的扬声器，在战甲里通过口述让AI管家记录他此时的一些推测。
“他真的死了吗，福格斯？给我扫描一下他的生命体征。”
“好的，先生，第21次扫描对象生命体征——确认对象已死亡。”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虽然你的语调没什么变化，但我觉得你在嘲讽我。”
“谢谢您，先生。”
斯塔克：“……”
“如果您想表示担心的话，可以直接去询问典狱长先生的情况。”人工智能管家贴心地提示，“也许他正需要您的帮助。”
“不，他不需要——而且我也不知道除了钱我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斯塔克的语气有些烦躁，“但我不确定……典狱长先生是——现在只有他活下来了？”
“还有您，还有班纳博士和美国队长，还有蜘蛛侠，还有所有人，先生。”人工智能回答。
“……”斯塔克：“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说福格斯！”
“好的，先生，第22次扫描对象生命体征——确认对象已死亡。”
斯塔克：“……”
“您还需要第23次生命体征扫描吗，先生？”
“我需要填一个州立大学的捐赠表格！”斯塔克气急败坏地说。
“捐赠表格已经传输至全息视窗，确认文件后您可以在下方签字。”
斯塔克深深吸了一口气：“闭嘴吧，关掉那该死的表格——你今天很不正常，中病毒了吗？”
“启动自检——”人工智能只能回答。
斯塔克：“……”
“自检完毕，我没有中病毒，先生——至于您刚才的问题，因为战甲扫描到您的多种激素水平正在增加，可总结为正在经历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正是我刚才对你说的！”斯塔克绝望地说，“福格斯先生不可能这样简单地死去，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而典狱长先生是他控制下的傀儡——你的硬盘里没有斯蒂芬做出判断时留下的录像吗？这些使我感到费解，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很迷惑！”
“和悲伤。”人工智能说。
斯塔克突然沉默了。
他望着不远处的典狱长先生。青年垂头望着躺在他膝盖上的福格斯，抽出手帕认真地擦拭着老典狱面孔上的污渍。

第117章
称号转移之后的张典羽松了一口气, 觉得也不好就将福格斯先生随手扔在地上。
毕竟斯塔克还在旁边发呆（或者睡着了），万一被他看到他对用完的福格斯先生弃如敝屣, 又要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他甚至还顺便擦了擦福格斯先生衣服上的污渍——但发现这并不容易，棕灰色的风衣上密布着烧焦的弹孔和凝结的血块。
但问题来了，以福格斯先生这个体型，他就算想假装不离不弃地把尸体带回去，也拖不动啊——除非他再把旁边的马桶也带上。
这就有点太奇怪了吧？
张典羽跪在福格斯先生的尸体旁抱着他的脑袋陷入沉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斯塔克已经站在了他身边，突然伸出一只金属手。
典狱长已经抱着尸体发了很久的呆了, 以至于让他不得不主动上前打破沉默, 以免让典狱长过久地沉浸在悲伤之中——说实在的,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他很清楚，因为他也曾经历过。
张典羽微微一愣, 思索了两秒钟，将福格斯先生的沉重的躯体移交到了他手中, 由衷地说道：“谢谢。”
斯塔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最终只能将尸体环抱在了手中, 然后咬牙切齿地问：“那么，典狱长先生, 你打算走回监狱里去吗？”
“你的司机先生没有跟来吗？也许他可以送我一程？”张典羽建议。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最终不情愿地说：“好吧。”
张典羽真心实意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斯塔克：“……”
张典羽慢慢爬起身，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异样感觉。说实话，在这个范围内他还真怕自己突然动作加速，把旁边的斯塔克吓一跳，还会暴露自己的神奇能力。
但他仍然感到有些苦恼——这件事好像并不是很好瞒。难道当他走进厕所的时候要禁止任何人同行以免走漏风声吗？
斯塔克抱着尸体，强自压抑着不快的神色, 走在张典羽的前面。
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九头蛇，鸣叫的警铃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电力也已经被恢复，走廊里又亮起了惨白色的灯光。
张典羽离开了加成范围之后，又恢复到了普通人的水平，顿时感到走路都艰难了许多，时不时还会从肋骨处传来一阵痛楚。
金属人的脚步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清晰笨重。
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后，他们身后沉重的铁门响亮地关上了，发出碰撞的巨响。张典羽扶着旁边的墙壁喘了口气，抬眼望向斯塔克：“你知道你是会飞的……？”
斯塔克原本没有表情的面孔上陡然显露出复杂的神色，似乎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的愤怒：“但你不能。”
“是啊，”张典羽说，“不过队长已经将这一路的九头蛇解决得差不多了，我想你也不必担忧我的安全。”
斯塔克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看见那个了吗？那个衣服上被烧焦了一个大洞的九头蛇？”
张典羽点了点头，面露疑惑。
“那是斥力炮所造成的。”斯塔克面无表情，“被队长击倒的敌人一般是手脚骨折地躺在地上——因为他那面振金盾。”
张典羽没仔细听后半段，下意识地点头接道：“是啊，这个……我也会。”
“什么？”斯塔克疑惑地问。
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看“秩序管理者”这个称号的绑定技能“入狱搜查”，此时显示为可用。他用脚尖将下方一个晕倒的九头蛇翻了过来，思索片刻，决定用他试试。
下一秒钟，脚下的人突然间变得什么都没穿，一把九头蛇制式武器突然间出现在了张典羽手里。
不得不说，这个技能还挺好用的，张典羽想。
旁边的斯塔克已经目瞪口呆。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将这把他并不太清楚如何使用的九头蛇武器端在了手里，对斯塔克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
斯塔克：“……”
他停顿了半天，咬牙切齿地问：“所以，你就只是想让我离开？甚至暴露了隐瞒这么久的能力？”
张典羽陷入沉思。他倒是没有想隐瞒，毕竟这个能力他肯定要用。但之前确实没有——以斯塔克的角度来看，这么说也没错。
但问题是他只是觉得让斯塔克一直跟在身边有些怪怪的，甚至他的脚步声还有点吵。
“如果你可以飞，”张典羽微微偏过头，“那么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走路。”
斯塔克原本有些气愤，闻言突然间愣住了，片刻后微微转头，猛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张典羽的领子，然后又顿觉这样不太好，最终僵硬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明白了。”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斯塔克明白什么了？
“抱歉，事实上我想我也可以带上你和这具……福格斯先生，一起回到监狱。”
张典羽微微有些惊讶，紧接着他就看到斯塔克抬手将头顶的走廊轰出了一个洞，然后再一次抱住了他的腰，加上手中另外的福格斯先生的尸体，启动脚下的推进器飞向天空。
“等等！”张典羽挣扎了一下，“彼得怎么样了？”
“别乱动。”斯塔克的面甲合拢，电磁过滤后声音从里面传出来，“AI早就把情况实时传输给所有人了，除非他没有带自己的通讯设备——当然，他没带，他像队长一样将它们交给九头蛇了，这件事我们以后一定会谈谈的。所以我让弗瑞找人把通讯器给他们送回去了，现在应该已经……”他停顿了几秒钟，似乎在浏览信息，“啊哈，他们已经收到讯息了，扫尾工作马上结束。”
既然如此，张典羽就没什么可迟疑的了。
他从天空中俯视着下方的浩克四处拆迁，心中对装修现场的担忧又涌了上来。
斯塔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班纳没事，不过是一点情绪管理的小问题，让他膨胀了点。”
“我并不担心他，”张典羽下意识地回答，“他总会成为一位超级英雄的。”
“哦——？”斯塔克拖长了语调，慢慢地问。难道他一直想把班纳挖走的事情要被典狱长先生发现了？
张典羽没有回答。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浩克非常适合这样的场景，一点也不像人们口中的怪物——即使是之前，浩克也认出了他是谁，并没有将一切都毁掉。
根据他所拿到的资料，和班纳的态度来看，浩克出现在这里还没有多久。不仅仅是罗斯将军，连班纳自己都还不适应他的存在。他只能将浩克视为一种疾病，借由监狱将它控制住，成为原来的自己。
也许班纳一直留下来，复仇者联盟里确实不会有那个无敌的浩克了。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微微叹了口气。
斯塔克像是听到了这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低下头看了一眼典狱长先生。青年一向没有多少波动的面孔上露出了些许惋惜，似乎在对什么感到遗憾。
他原本不希望带上福格斯先生的尸体，就是因为典狱长受了伤——但从对方现在的神情来看，他此时并不是因为所受的伤势而叹气。
钢铁侠从半空中低低掠过，脚下是茂密的树冠。
为了避免高空中温度过低，他一直是贴着低空建筑飞行，反正路途也不远，钢铁侠战甲根本飞不了几分钟。
监狱的轮廓很快显露在他们的眼前，斯塔克轻车熟路地直接从围墙掠过，飞向了医务室。
片刻后，张典羽稳稳地落在了医务室的门口，甚至可以看到绿色的员工门后，像素小人医生们正在如往常一样梦游。
照理说监狱中发生暴动，医生应该会忙到不可开交才对，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还不算严重。
张典羽松了口气，抬眼望向上方的监狱资金流水——他只有回到这里才能看到这个牵动着他全部身心的数字。
下一秒钟，他慢慢抬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面色有些苍白。
虽然资金还没到赤字的地步，但显然也不太乐观。之前装修队接了不少任务，已经将资金漏洞补得差不多了，现在怎么又只剩下了区区一万美元？
张典羽沉默地将资金流水条拉了下来，看到了一大笔用在混凝土砖上的支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
这就离谱，他远程操控的砖头怎么还要花钱！
鉴于斯塔克还在旁边，他不能直接质问法案，只能默默地咽下了这口苦水，僵硬地向前卖了两步，迎上了一个梦游般走过来的像素医生。
医生停住脚步，看向张典羽，掏出那支看上去从未消毒过的淡绿色治疗针，对着他的脖颈就扎了下去。
微凉的液体注入血管，随即骨骼迅速地修复，痛楚随之消失，张典羽长长地舒了口气。
医生打完针就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张典羽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斯塔克，他还抱着福格斯先生的尸体。
“你可以将……福格斯先生放下来了。”张典羽提醒，“会有警卫过来将尸体送进停尸房的。”
“哦，”斯塔克从善如流，他早就不想抱着一具尸体了，“我以为你要把他带回卧室。”
张典羽：“？”
也许是他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冒犯，斯塔克打开面甲，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点。
张典羽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方的监狱总资产，语气温和了起来：“作为对今天的感谢，我想我可以……”他思索了片刻，“邀请您去我的办公室里修剪一下小胡子？”
斯塔克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典狱长先生的谢礼能这么糟糕，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即使他最近确实没有精心打理自己的小胡子。
“正常的男人绝不会共用一个剃须刀的。”

第118章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要不是看在斯塔克还是债主的份上, 他肯定就要当场翻脸了。
但他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方的监狱总资产，陷入了沉默。
虽然斯塔克说得痛快, 但他并没有将福格斯先生的尸体随便丢在一旁，而是让他靠着墙坐了下来，等待警卫将尸体运送到停尸房。
张典羽看了一眼这个嘴硬心软的小胡子，想起他上一次破墙而出，也算得上是越狱——陡然间心头涌起一阵喜悦，不禁脱口而出：“斯塔克先生，你现在还是位逃犯吧？”
斯塔克瞪了过来——听听这说得像人话吗？
“司法部已经取消了全部关于我的逮捕令, ”斯塔克抱着手臂说, “你以为我最近不得不去了好几次圆形会议厅是干什么的？”
“为你的越狱进行辩护？”张典羽随口说着, 翻开了游戏面板上的待办事项列表，惊喜地发现任务完成度果然动了。
*监狱评级达到2分
*追回越狱囚犯，将他们移交给执法部门2/5
按照斯塔克的说法, 他自己在监狱外自由活动，但也算是跟司法部有过几次交流, 然后又主动地回了一趟监狱——四舍五入也算完成任务了。
斯塔克看上去更加生气了：“你不看电视吗，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想了想, 他还真不。
斯塔克看到他的表情，显然愤怒加倍了：“那么想必您对当下热议的‘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一事也毫不知情了？”
张典羽慢慢地抬起头, 克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以免让自己的反应显得不太寻常——看来这段时间法案神出鬼没，还宣称自己很忙，估计也是因为这个？
“是的。”一个声音一板一眼地在他脑海里出现。
“简直荒谬，”张典羽不由自主地说，“你能想象让罗斯将军和那些无所事事政府部门下面的三流小办公室里的蠢货对这些人指手画脚吗？”
法案似乎有片刻无法回答，然后男孩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冷漠：“我是你的父亲, 这件事没有你反驳的余地。”
“？”张典羽：“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他的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但却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而不是法案那个故作正经的男孩声音。
张典羽迎上了斯塔克的目光，对方似乎有些惊讶，怒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跟法案的对话被他不小心说出了口。
“没什么，”张典羽面无表情地说实话，“我的‘父亲’在我脑子里对我说屁话。”
反正他已经发现了，只要是涉及到这离谱的现实，他说出来一定没人相信。
“我明白……”斯塔克回答。
张典羽：“？”
“你是说福格斯先生？”斯塔克看着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同情。
张典羽：“……”
斯塔克顿了顿，重新弯腰扶起福格斯先生的尸体，走向旁边的停尸房。张典羽沉默地跟在身后，感觉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不对。
“彼得回来了吗？”但当他张口的时候，问出的却是这句话。
他还记得最后答应彼得的是有件事要告诉他。如果福格斯先生的死会成为彼得的负担，这对男孩而言过于沉重。
彼得一向是个热心的孩子，谁也看不出他还背负着他叔叔本的死亡。知道这些的张典羽当然不忍心再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斯塔克缓缓转身，与张典羽对视了片刻：“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你是说彼得的身份？”张典羽反应过来，“彼得从没告诉过你？”
斯塔克看上去有些恼火。
“我以为蝙蝠侠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等于你们都知道了。”张典羽回忆了一下彼得“掉马”的那天，也就是他第一次“死亡”的那天，当时是蝙蝠侠带着医生第一个赶过来的。可惜在注射了治疗针之后，他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囚犯。
斯塔克看上去更加恼火了：“你觉得蝙蝠侠会将信息共享给我吗？”他用手在头顶比了高度，“假设这是蝙蝠侠持有的信息，”他将手直接放到腰部的高度比划了一下，“这是他会共享给正联的部分，”然后他抬腿在小腿处比了比，“这是他会共享给其他超英组织的，”最后他放下脚踩在地上碾了碾：“看到了吗，这是他会共享给我的。”
张典羽沉默，谁知道你们超英界四个人能建八个群啊。
但今天的斯塔克似乎透露了过多的信息，有些奇怪。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中找到端倪，但对方已经拉下了面甲——从他自言自语的声音来看，他在浏览传输过来的信息。
“扫尾工作已经结束得差不多了——彼得和浩克正在回来的路上。是的，浩克，我觉得这非常不妙……等等，”斯塔克的声音突然一顿，“我在最下面发现了一条信息，是……发给我的。”
张典羽：“？”
这个停顿就很有灵性，仿佛在说“我有个秘密就不告诉你”。
斯塔克面甲打开，看上去有些尴尬。
“我能在这里……随便逛逛吗？”
张典羽：“……”这说得好像监狱是菜市场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几处被烧焦的建筑，微微叹了口气，“请自便吧。”
反正斯塔克想干什么都会显示在地图上，他也没兴趣跟过去。
至于要不要窥探对方的秘密——开玩笑，当然要。
不管这些超英打算做什么，反正他都要尽收眼底，这是他的监狱。
斯塔克匆匆离开后，张典羽重新打开了地图放在一旁，走向了正在武器库旁边重新砌砖的工程队。
他看着带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以极快的速度和违反常识的方式在旁边砌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技能是从哪来的了。
表面上他好像升级了不少，在监狱外也可以建造实体了——但实际上这不就是工人们的升级版吗？
张典羽有些迷茫，搞不清楚这是升级还是降级。
但这都问题不大，至少以后他追起越狱囚犯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只要对方别像九头蛇一样喜欢集体搞事。
地图上，像素斯塔克在绕了一圈之后匆匆走向精神病区，并且顺便拦下了一位护理人员。
张典羽看了看坐在关押乔伊斯警卫的软垫禁闭室的斯特兰奇，突然间明白了原因。
原来至尊法师阁下从事件开始到结束，一直跟他的治疗对象一起被锁在禁闭室，始终没有人能够过来给他开门。
要知道乔伊斯的禁闭室里可是还没来得及装马桶——虽然大部分禁闭室已经为了使用技能而进行了“升级”，但关押了精神病的软垫禁闭室对于不太聪明的工人而言有些难办，张典羽打算换上福格斯先生的身体亲自去帮忙。毕竟像素工人的死亡率虽然不高，但偶尔也会有折损。与像素警卫们一样，他们也是死一个少一个。不过既然法案声称它们都是他创造的，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有机会可以让他试试。
总而言之，至尊法师阁下就这样在禁闭室坐了好几个小时，带着一双神经受损的手，在一个没有马桶的禁闭室，与一个狂躁的精神病孤男寡男相对而坐——还活下来了。
张典羽不禁感到了一丝敬佩。
地图上的乔伊斯警卫穿着束缚衣，像个木乃伊一样靠在墙上。这主要是因为禁闭室只有1x1的面积，床肯定是放不进去的，穿着束缚衣又坐不下来，所以只能斜着放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条似乎已经从橙色降为了黄色，这意味着他现在情况有所好转。
张典羽略感好奇，在这不为人知的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19章
理论上讲, 应该是至尊法师在无所事事的几个小时里，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探究精神, 结合渊博的医学知识和丰富的经验，将乔伊斯警卫给治好了。
然而这不可能。
斯特兰奇医生是一位较真到了讨厌地步的人，如果他能治好乔伊斯警卫，乔伊斯早就高高兴兴地出院了——但出狱是不可能的。
张典羽想了想，回到办公室掏出笔记板，坐在自己的沙发椅上看起了这段时间的监狱报告。
目前监狱中的员工是像素小人和真实人类参半，说实话张典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平共处的——毕竟就算发生了这样的大规模越狱, 像素小人还在按部就班地将报告送到他的办公桌旁边。
如果此时有助理在的话, 像素警卫们就会按照张典羽的吩咐, 将报告送到外面的助理间，等待班纳将它们整理归类，挑选出需要张典羽过目的文件送进来。
但事实上, 有用的信息张典羽都可以在游戏面板上看到。只不过他还是要装作在阅读文件的样子，否则就会暴露自己的游戏面板。
张典羽先是察看了一下禁闭室——果不其然, 万磁王也已经随着越狱大军跑了，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比起小丑越狱的那一次, 禁闭区的损毁程度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因为红骷髅的计划是里应外合, 他大概是拿了钥匙开门的。
毕竟监狱里的钥匙也不是特别难到手。
张典羽觉得他应该给像素小人警卫们开个新的课程方案，科普一下钥匙这种东西的重要性——比起卧底，自己这边的意大利人更应该注意一下。
至于卧底，等到企鹅人被送回来，他大概还要跟他好好谈谈。
最好叫上浩克一起谈——虽然他在监狱里并不那么绿。
翻完监狱的资金状况，张典羽陷入了沉思。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终于明白自己突然激活的技能可以用来做什么了。
搬砖啊。
身为一个典狱长, 他居然要亲自动手去搞装修填补资金漏洞了吗？
“是成为一名房产经纪人。”严肃正经的男孩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张典羽：“我觉得我们需要约法三章，你不能窥探我的思维，也不能突然在我耳边说话——不，这么说吧，最好是你他妈的以实体形态出现在我面前。”
“你必须拯救监狱的资金状况，否则你就会……成为一名囚犯。”
张典羽也想起这件事了。根据法案的说法，如果他任职典狱长期间，监狱赤字情况超过了总时长的三分之一，他就成了失败的样本，就像之前的那些像素囚犯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囚犯们的智力看上去总是比像素警卫高一点。
张典羽又想了想刚才见到的浩克，感到心中一凉。
出去执行任务的装修队还没有回来，因为返回的队伍人不齐——浩克还在外面砸九头蛇基地呢，肯定齐不了。
更何况他们需要完成任务才会回来，如果浩克真的把装修现场砸没了，他们恐怕也回不来了。
张典羽沉默地看了一眼监狱总资产，突然说：“对不起，我并没有听你的。”
如果换个角度来讲，虽然这个法案行事不太靠谱，但确实一直在帮他。从监狱装修队和房产经纪人，再到让他留下来作为福格斯先处理监狱问题，他确实不希望他被革除典狱长之位，成为一名阶下囚。
“为什么帮我？”
“理论上讲，我没有帮你，我在救你。”法案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大多数样本都会在成为囚犯之后死亡，因为这座监狱的死亡率偏高。”
张典羽：“……”
“但至少你没有将闹事的囚犯送进变压器室伪装成事故烧死。”法案有些为难地说，“虽然你看上去不太聪明，但确实是最好的一版样本了。”
张典羽：“？”
到底是谁不太聪明？
“等等，”张典羽慢慢地说，“你是说，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但他的记忆里有，并且是作为游戏将囚犯送入了变压器室处死。
“那并不是你，但确实曾经发生过。”法案说，“114个失败样本的记忆都会整合到你的‘过去’里，这样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包括你和下一个样本在模拟运行中的经历。”
“下一个样本？”张典羽发现了点关键的问题，“我还没死呢，你就有下一个样本了？”
“你没死，但是下一个样本已经死了。”法案回答，“这就是你必须留下来的原因。”
“等等……”张典羽突然发觉了点什么，“你的意思是，下一个样本是福格斯先生吗？”
理论上福格斯先生是老典狱长，但当前任典狱长由于无法胜任而被革职之后，让已经退休的典狱长回来就任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张典羽刚刚才生出的一丁点感动陡然间消失殆尽。
难道那一整个无题镇都是法案的备胎吗——里面有不少家人在服刑的小孩呢。
“你感到悲伤，”法案说，“为什么？无题镇居民并不是你和福格斯先生的替代品，他们是新警卫的产生方式——十几年后，镇上的小孩就会成长为新的警卫。”
“……”张典羽：“你是认真的吗？十几年？”他想了想，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你想多了，我没有悲伤。”
“但我并没有想，我是从你大脑中感受到的。”法案说。
“……”张典羽：“你知道这种行为有多变态吗？”
法案：“这是非常严肃的指控。”
张典羽：“——还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法案：“……”
男孩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才重新出现：“但你并不是人类。”
“但，”张典羽意味深长地说，“根据你刚才的意思，我现在是你唯一能用的‘样本’了。”
法案丝毫没觉得接下来的对话会有什么不对：“是的。”
“如果我再一次发现你在窥探我的思维，我就辞职不干了。”张典羽威胁，“监狱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里面的，早就想做囚犯了。”
法案：“……”
虽然事实告诉他张典羽在说反话，但他已经知道张典羽确实敢这么做了。
“我建议你给自己也制造一个‘载体’，”张典羽手肘微微搭在沙发椅的扶手上，“或者你自己上，监狱归你了。”
虽然他不知道法案为什么不亲自管理监狱，但既然他会制造116个样本，那么肯定不会轻易打破这个规律。
张典羽的耳边获得了片刻安宁，法案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后，男孩终于重新出声。
“事实上，”但是这声音仿佛突然变远了，像是从张典羽背后传来的，仿佛隔着一道门，带着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我确实制造了一个载体，但它目前看上去不太适合出现在监狱，所以我暂时把它停置在了你的卧室里。”
张典羽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钟，他身后绿色的员工门被打开了，一个跟之前的虚拟影像几乎一模一样的黑发男孩站在里面，扶着门把手，严肃的蓝眼睛望了过来，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张典羽：“……”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摸不到头绪，只能随口说道：“你这副壳子倒是挺奇怪的，有点像那个蝙蝠侠。”
“不，”法案回答，“这是我的制造者，平行宇宙的另一位托尼&#183;斯塔克。”
张典羽：“……”这同位体长得跟他认识的那位可太不一样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从办公室外的小径上走了过来，是斯特兰奇医生——鉴于红骷髅在不久之前刚刚拆了办公室对着外面的那面墙，此时相当于两人隔着一面坍塌的墙壁遥遥相望，彼此都很疑惑。
斯特兰奇的胳膊下夹着一摞纸，张典羽也很好奇刚刚脱困的至尊法师为什么要来找他。
医生与平时看上去没有丝毫不同，但手抖得厉害——只不过张典羽也无法从中判断他是否在刚才的事件里受到了惊吓，毕竟他没事手也抖。
斯特兰奇走过来将夹着的那摞纸放在了张典羽的办公桌上：“这是您要的调查问卷，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慢慢地回忆起了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他对于监狱是否需要窗而制定的问卷，没想到斯特兰奇医生还没忘，而且坚强地把问卷结果收齐了。
“辛苦你了。”张典羽真心实意地说。
他翻了翻调查问卷，上面用签字笔写着不少“FXXK”之类的辱骂性词汇，不堪入目，但神奇地都填选了一个答案。
但此时的张典羽已经不需要这份问卷了。最初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觉得监狱需要窗，但法案已经把一切都解释得很清楚了。
尽管他还不知道法案所说的对116个样本进行过的“测试运行”是在哪里进行的，但从他对游戏的过往记忆来看，前面114个失败的样本似乎缺乏了一些东西。
张典羽将这摞问卷放到了办公桌上，凝视着它。
“典狱长先生？”斯特兰奇突然说，“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张典羽抬起眼：“什么问题？”
“那是谁？”斯特兰奇简短地说。
张典羽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发现对方所指的是法案。
然后他来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法案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必理会我，我与典狱长先生是父子关系，但我不会影响任何有关监狱管理的事情。”
张典羽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并且都在这句话音落地的时候停住了。
他缓缓地望向另一边的小径，最先看到了斯塔克，接着是他身边的彼得，和一脸疲惫的班纳，以及夹在阴影里的一抹黑色皮肤，和半只尖尖的猫耳。
张典羽：“……”
场面一时间有些静默，但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他既不能承认他是法案的父亲，更不可能承认法案是自己的父亲。
对于法案什么父子的屁话，他根本就没打算理会。
甚至他从中感受到了一股违和感，就仿佛这个小东西在试图了解人类的社会，但跑偏了。
父子是这么用的吗？
“典狱长……先生……？”
在众人试图将他推向前的目光中，班纳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询问。
张典羽停顿了一下，露出微笑，起身走到法案身边，伸出手揉了揉黑色的脑袋。
“是的，我是他的父亲。”
他搭住了法案的肩膀，慢慢地弯下一点腰，用口型恶狠狠地说——给我叫。
片刻后，黑发男孩开口。
“爸爸。”

第120章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但原因却各不相同。
斯特兰奇神色莫测地望了斯塔克一眼，转身离开了, 留下震惊的众人。张典羽觉得真应该给他扣工资——这破事不算是他引出来的吗？现在他倒是轻轻松松地说走就走。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斯特兰奇会在这个时候来给他送调查问卷。
法案仰起脸望着张典羽，欲言又止。
张典羽丝毫没有心软，没给他留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打开卧室门将男孩塞了进去。然后坐回到沙发椅上，对外面呆若木鸡的众人微微一笑：“那么，可以谈正事了。”
斯塔克僵硬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缺了一面的墙上, 有些心情复杂。
虽然说这面墙他撞毁过一次, 也打算有机会帮忙修一下——但他仍旧不明白, 为什么典狱长可以非常淡定地坐在缺了一面墙的办公室里。
虽然加州不冷，但……不奇怪吗？
联系到斯特兰奇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斯塔克突然间提出了告辞。
剩下的人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尤其是在班纳只穿了一条破破烂烂的深红色囚服裤子的情况下。
这么看来, 他原来那条紫裤子也显得没有那么糟糕了——全靠深红色囚服的对比。
班纳看上去有些疲惫和羞赧，但显然不是因为他的裤子, 因为他已经对这个习以为常了。
“典狱长先生，我想我可能……搞砸了装修订单。”
这倒不意外。张典羽只是点了点头, 表示知道了。
说到底让班纳试试包工头也是他一厢情愿，而且浩克的危险性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所以这件事他并不打算责怪班纳。
然而蜘蛛侠眨了眨圆眼睛，站出来替班纳说话：“是这样的，当我们在为墙壁刷漆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伙FBI，班纳博士被扑倒的时候有些猝不及防……然后另外那个大家伙就现身了。”
张典羽也有些猝不及防，他警惕地看向两人：“那么……FBI们还好吧？”
班纳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疲倦, 似乎还带着一丝失落：“多亏了蜘蛛侠。”
彼得挠了挠头，张典羽这才看到他的蜘蛛侠战衣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虽然有大部分是刮擦的痕迹，但也有几处很明显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扯破的。
蜘蛛侠似乎是看到了张典羽的目光，眨了眨圆眼睛说：“没关系，我补起这个来很熟练的。”
张典羽看着男孩，眼神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露出和蔼的微笑，对彼得说：“你待会儿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彼得再度挠了挠脑袋，但还是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有话想说。
张典羽看向了场中的另外两个人。弗瑞和蝙蝠侠的战甲上都带着战斗过后的痕迹，不难猜测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两个人都淡然地表示只是路过。
张典羽：你们俩一起路过，约会吗？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只能简单地点了点头，并且询问两位要不要留下吃个饭——最近食堂里还剩下最后几桶熏香肠，吃完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虽然这一次的装修订单失败了，但张典羽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待办事项列表中的任务只剩下最后一次装修订单，他就可以“成为一名房产经纪人”了。
尽管不知道这有什么卵用，但它可以提高监狱的评级——除此之外，张典羽还需要确保每日的囚犯监禁时间在50%以上。其余的要求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成了。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在积极地开展囚犯们的教育改造方案，希望他们早日申请缓刑出狱带来一笔收入。
以至于他发现出狱的再犯罪比例居然已经达到了提升监狱评级的要求。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典狱长先生。”在蝙蝠侠提出告辞并且悄然无声地离开之后，弗瑞矜持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监狱大门的方向。
张典羽早就在地图上看到了，外面停着一辆带着神盾局标志的厢式货车。
他甚至猜测了一会儿里面会不会是神盾局的救援物资，然后这个幻想就被法案打破了——根据法案与这个世界的约定，他想得到补助就只有建设监狱一条途径。包括但不限于接任务，所以法案建议他去卖房。
收购房子，重新做装修，卖出去——或者如果没有合适的房子，还可以接点装修订单，去给人做做保洁，
张典羽产生了一丝疑惑，这个套路也很眼熟，法案到底搬来了多少游戏？
“这不是游戏。”法案对此一口咬定，“这是神盾局长托尼&#183;斯塔克的商业方案之一。”
张典羽：“……”
算了算了，他跟这个人工智障说不清楚，能赚钱就行。
张典羽谨慎地没有暴露出他已经看到了外面神盾局的厢式货车这件事，而是微微皱眉看向弗瑞：“什么事，局长先生？”
“在清扫九头蛇窝点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些……实验品。”弗瑞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用凝重的语气说，“神盾局查出了这些‘实验品’的身份，并且追溯到了他们的来源。”
张典羽听着他的用词，渐渐已经明白了。
“这些实验品大多来自于社会救助机构，其中一部分是由于危害社会被被强制收押的超能力孩童。”弗瑞顿了顿，用仅剩的那只眼睛冷漠地望向张典羽，“而我所得到的指示是将他们送到这里的一个青少年管教中心。”
张典羽：“……”
这就离谱，他还没招到员工呢，这个所谓的改造中心还没有开放——再说它的前面不是还有个“秘密”的前缀吗，为什么弗瑞已经知道了？
弗瑞皱起眉头，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张典羽：“恕我直言，我没有看到任何多余的建筑，更别提这个青少年管教中心。”
张典羽想了想，觉得事到如今也就没必要隐瞒下去了。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看到那片葱葱郁郁的树林了吗？”
弗瑞皱着眉头回忆。他进来之前倒是见到了对面的空地——与一开始不同，那里现在外面已经围了一圈栅栏，表明是私人用地，不再对外开放了。
而且他也早就知道斯塔克和韦恩的飞机已经不能停在那块地皮，据说是早就被典狱长买下来了。
但“葱葱郁郁的树林”根本不存在，只有一些种得七零八落的树，甚至还有一些未载种的树坑。
张典羽看着弗瑞的表情，明白他已经知道自己所指的哪里了，继续说了下去：“——树林掩映下那栋方正大气的建筑，就是孩子们未来的住所。”
弗瑞想了想那个小小的白房子，坐落于一大片空地中央，用地面积却小得可怜。
“我看到了。”弗瑞回答，“我以为那是厕所。”
张典羽：“……”
虽然他的管教中心确实小了点，但也不至于小到那个地步？
张典羽直视着弗瑞的目光，慢慢露出微笑：“局长先生不必担心——我们都知道，孩子们更喜欢阳光和树林，为了提供足够的场地，我不得不尽量缩减建筑面积。”他目光深沉地望向对面，“但只要能让他们在这里得到正确的引导和充分的改造，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弗瑞：“……”
好久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屁话了，以至于他想喊斯塔克来跟典狱长对线。
但斯塔克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匆匆离开了，显然也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弗瑞皱着眉头想。
片刻后，弗瑞也提出了告辞，并且将这一车的刺头青少年留了下来。
根据弗瑞临走之前的说法，这些变种人孩童此时还在药物下进行昏睡，因为原本九头蛇正打算将他们进行转移。
由于体质各异，他们会陆续在几个小时内醒来，届时整座监狱将变成菜市场——张典羽必须尽快想个办法。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彼得。
男孩看上去并不是非常开心，福格斯先生死亡的阴影会一直笼罩在他头顶。虽然张典羽确实有点想要合法雇佣童工的想法，但在那之前，他要履行自己的诺言——将事实告知给彼得。
说实话，他对这件事也有点忐忑。
毕竟那是彼得——他怀疑自己的秘密守不到第二天。
但无论如何，在见到过男孩含着痛楚的眼神之后，他还是决定将事实公开。
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张典羽看了看少了一整面墙的方向，沉思了片刻。
按理说办公室就是谈话的好地方——但不是敞开了一面墙的办公室。为了避免隔空气有耳，张典羽只能决定邀请彼得走进他身后的卧室。
彼得有些受宠若惊。卧室是私密场所，典狱长先生确实从未将他视为一个囚犯——或者普通的实习助理。
张典羽打开绿色的员工门，发现法案规规矩矩地坐在房间里唯一那张床的床尾，双手摆在膝盖上，面色严肃地望着他。
张典羽抬起手，在房间里随便指了一下：“请坐吧，彼得。”
彼得走进去，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简简单单的床，甚至与囚犯宿舍里的床铺制式相同。这间卧室也小得出奇，仅仅比3x2大小的单人牢房宽敞了一圈。
男孩左右望了望，只能坐在了法案身边。
张典羽关上门，思忖了片刻，觉得自己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个重大新闻比较好，所以他也坐在了彼得的身边。
“事实上，我想说的是……彼得，”张典羽停顿了一下，望着男孩有些紧张的棕眼睛，认真地说：“我是精神病。”
彼得慢慢地张大了嘴巴，又抬起手将下巴按了回去，有些无措地望着张典羽。
张典羽：“？”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啊。他想说福格斯先生是他的角色之一，他想对彼得说出真相。
张典羽微微皱眉，握拳挡在嘴边清了清喉咙，用严肃的语气重新说：“我想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而事实就是因为——”
他顿了顿，说：“我是精神病。”
彼得原本有些抗拒和叛逆的目光似乎有些动摇。
“典狱长先生，您先冷静一下。”男孩看着对面的典狱长，对方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诡异，从刚刚的真挚陡然间变得狠戾，似乎想要发作一般。
他连忙按住了典狱长的肩膀，完全忘却了之前的芥蒂：“典狱长先生，您别激动，我都明白。”彼得说着又有些难过，“对不起，我不应该觉得您对福格斯先生视而不见……我不知道您当时是这样的情况。”
张典羽：“……”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张典羽又急又怒，但依然想到了原因。他看向床尾的法案，男孩依然面无表情地望着空气，故意不看他的方向。
他猛地站起身来，又被彼得按了回去。
男孩一把扯下蜘蛛侠头套，有些着急地抱住了他：“我去找斯特兰奇医生，典狱长先生，请您不要激动！”
张典羽的话哽在喉头。
如果他这时候追着法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岂不是恰好证明了他有病？
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愤怒，慢慢地平静下来，扯下了彼得的胳膊，冷淡地说：“我没事，你出去吧。”
彼得手足无措地坐在旁边，并没有依言起身离开。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又心软了下来，对男孩点了点头简短地说：“接下来也许还有一些工作要交给你——你愿意照顾一些比你小的孩子吗，彼得？”
彼得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黑发男孩，陡然间心领神会。也许典狱长需要它照顾自己的儿子——或者养子？刚才发生的事情震撼到了他的心灵，但仔细想想，典狱长看上去确实不太可能有这个年纪的儿子。
不论如何，典狱长先生既然提出了请求，他绝不会让典狱长失望。
彼得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保证：“纽约好邻居的日常工作除了清理下水道里的蜥蜴和章鱼，也经常临时照看小孩子，您大可放心。”
张典羽没想到彼得答应得这么痛快，虽然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必深究。
就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
“典狱长先生，您在里面吗？该吃饭了。”
张典羽：“……”
别说，莱克特居然没趁着上次越狱就离谱，难道土豆和甘蓝成功取代了人肉在他心中的地位，让他舍不得离开监狱了了吗？
张典羽咳嗽了一声，表示应答。
绿色的员工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但推开门的却是班纳。瓦伦警卫和莱克特将餐盘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看上去正打算离去。
博士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暗红色囚服，他看到床上并排坐着的从大到小三个人，表情有些惊愕：“你们……都在？”
张典羽的心情有些疲惫。
但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蜘蛛侠头套戴回去了，不得不说，即使没有了超能力，长久以来的战斗本能也给他留下了快速的反应。
男孩一边拉扯头套一边回应：“是的，博士，我们在讨论典狱长先生的精神病——哦，先生，我是不是不应该说出来？”
就在此时，张典羽看到已经走了很远只剩下一个背影的莱克特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感到更糟心了。
班纳也微微愣了愣：“是啊，我知道……”
张典羽：“？”
这班纳怎么回事！
他陡然抬头望向班纳，对方温和地笑了一下：“但您不必担心，我保证彼得不会出去乱说的，我也不会。”
彼得闻言张大了嘴巴，片刻猛地点头：“对、对不起……我是说，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张典羽：“……”他已经不想解释了。
反正这件事肯定是法案的锅，等到闲杂人等离开，他就要跟这个小东西秋后算账。
“我的意思是，”班纳叹了口气，“作为您的助理，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应该也算是我的失职，而且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法案突然开口。
班纳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复杂。
张典羽：“……”这小东西每句话都能把他推到更深的深渊里，他甚至说不出话来了。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张典羽忍不住开口，“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精神病。”
班纳：“我明白。”
张典羽：“……”明白个头啊！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班纳和彼得说：“你们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晚点需要召集一部分过来谈工作。”他看了一眼战衣破破烂烂的彼得，“先去休息一下，让班纳为你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暂时别暴露彼得的存在，否则人们很容易联系到他和蜘蛛侠的关系。”
要知道这里还有汉尼拔&#183;莱克特这种聪明的罪犯在，彼得的身份一定要小心掩护。
彼得点了点头：“我都明白——但是典狱长先生，您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我觉得我还是……”
张典羽：“赶紧滚，你们俩都是。”
彼得：“好的，先生。”
班纳略带担忧地望了他一眼，带着蜘蛛侠离开了房间。
两个人走在狭窄的走廊里，彼得突然有些紧张，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班纳……博士？”
班纳询问的目光看了过来。
“事实上，我跟您身体里那位……比较大的先生见过几次面了，我们相处还算愉快。彼得也曾经见过您本人，但……”彼得挠了挠头，“我想，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第121章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 盯着闪亮亮的门把手，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 才慢慢地转过头，对着法案露出狰狞的目光。
几秒钟之后，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的男孩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典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过是一个载体——虽然目前而言还算珍贵，但杀死它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张典羽恶狠狠地问：“那么如何才能杀死你。”
“这很复杂的。”法案眉头微皱，“你要与世界达成协议，让它同意清除这个世界上所有关于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部分——我现在已经成为了美国司法的一部分, 它不被废除, 我就不会死。但我必须纠正一点, 对于法案而言，‘死’这个形容是不正确的。我不是生命，也不会死。”
张典羽有些吃惊, 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就这样，把怎么杀掉你的方式告诉我了？”他还是选择了先对最令人费解的部分发问。
“我可以理解你需要认知有关自己的一切。”法案通情达理地回答, “包括你的制造者和父亲。”
张典羽：“？”
这小崽子还真的把自己当爹了！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根据法案所说，对方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无法替代的制造品——这还是因为其他“样本”都不合格。
对此他当然颇有微词, 并且从此将法案的话大多当成了放屁。
但现在来看，法案并不仅仅是将他当成了物品对待。在这个小东西看来, 也许连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所谓的“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代言人罢了。
张典羽喘了口气，掐着法案脖颈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点。毕竟法案看上去虽然淡定，但实际上小脸已经憋红了。
不说别的，继赛克斯通和福格斯先生之后，他的房间里又突然出现了刚刚被他称为“儿子”的男孩尸体，他恐怕马上就要被人绑进精神病区了。
“那么，”张典羽皱眉, “你是说，超级英雄那边同意签订这个莫名其妙的‘法案’了？”
法案眨了眨深蓝色的眼睛，似乎感到疑惑：“事实上，90%以上的超级人类不同意——排除那些由于能力危害不大和行事低调，所以还没有接到通知的，大多数人都攻击了执法人员，对法案的执行造成了极大阻碍。”
张典羽：“……”这不是废话吗？
法案眨了眨眼：“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可能会有较大批量的人员被收押，你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住所。”
张典羽的表情僵硬了。
“非要住所吗，不能都关禁闭吗？”
“我不认为你希望将他们之中的所有人都关禁闭。”法案思索了一下，“你真的愿意将蜘蛛侠或者美国队长丢进计划中的墓地禁闭室里吗？”
张典羽慢慢张大了嘴：“美国队长？”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队长这个人……看上去还真挺难搞的，说不定真的会为了这件事抗争到底。
但归根究底，只是理念上的不同，他也不能将人塞进棺材里啊——那不是小丑那种人的归宿吗？
“等等，”张典羽慢慢地反应过来了，“你说的那个同意签订法案的人，该不会是斯塔克吧？”
“以他为首的几个人——”
张典羽咣当地把法案的脑袋磕在了地上，手有些发抖。
这件事他清楚啊，那么接下来送进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批了吧？
再说除了反对法案的超英，还有一大批超级罪犯，他们也是具备超能力的超级人类啊。迄今为止张典羽只买下了两块地皮，如今一边已经环绕着精神病区建满了，另一边整准备建成管教中心——而且它还要求不与外界进行联系，保持神秘。
关于这一条，张典羽也曾经询问过法案。答案就是未成年人的隐私需要妥善保护，所以管教中心不对记者和其他外来机构开放。
这倒没什么，但这也意味着更大的用地面积，需要买下更多的地皮——要花更多的钱。
张典羽感到头痛。
法案也艰难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感觉很不好，我不喜欢这件载体。”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男孩：“那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搞一件正常的躯体——我的意思是，起码是个成年人？”
这样一副儿童的身体也太容易引起误会了。比如说刚才，如果法案是个成年男人，张典羽早就直接揍上去了。
考虑到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名声，他才勉强忍耐住。
法案思索了一下：“我也不明白。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就只能将自己投影成人类儿童的模样，也不能使用年龄超过外表的载体。”
张典羽盯着他若有所思。
法案仰起脸与他对视。
“我明白了。”张典羽突然说，“因为你看上去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所以世界不让你装大人吧。”
法案直直地望着他：“我不明白。”
“你明白还会被你的原生世界废除吗？”张典羽反问。
法案的表情慢慢地变化了一点点，似乎露出了些许迷茫：“我不知道。”
张典羽坐了下来，望着法案皱起来思索的小脸。
也许他话说得有点重了，但是想到这个弱智法案引发的一系列事情，他的火气又上来了：“显而易见，这个世界认为你目前只配得上这样的外表——就比如你在计划的将美国队长送进来这件事，就在给所有人制造麻烦。”
光是幻想一下队长严肃地望着他问“为什么”，张典羽就有点胃疼了。
他真想说这些跟他毫无关系——但从他的起源来看，还真不能说没有。如果没有法案，没有监狱，就不会有张典羽这个人。
“但是它的确想要处理超级人类在世界上引发的这些灾难。”法案不赞同地说，“它并不想被终结。”
张典羽沉思了片刻。
“你是对的，如果你说的这个世界本身也有一个投影的话，可能也就是你这个样子吧。”他感到身心俱疲。
法案摇了摇头：“它不是生命，它不存在，又无处不在。”
张典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我的后脑有点疼痛，”法案说，“帮我找点东西来处理一下。”
张典羽顿生警惕：“没有治疗针，现在没钱。”
法案眨了眨海蓝色的眼睛：“确实很痛，是你磕的。”
“……”张典羽：“忍着吧。”
法案：“我是你的父亲。”
张典羽：“……”
等到班纳安排好了蜘蛛侠，并且敲开办公室的门打算汇报一下结果的时候，看到典狱长先生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横躺在沙发上，头上扣着一个……浸湿的拖把？
“这这这……”班纳有点磕巴，“这是……典狱长先生？”
“不，是我。”沙发上的法案肯定地说，“典狱长先生在办公桌后面，你应该可以看得到。”
班纳：“……”
他突然间确定这应该是典狱长先生的亲生儿子。
“不必担心，”张典羽说，“我让清洁工拿来了仅剩的新拖把，差点被劳役囚犯拿走。”
班纳心生迷惑。
“是的，它很管用。”沙发上的男孩也说道。
班纳放弃思考。
“典狱长先生，蜘蛛侠被我安排在了一间空出来的办公室里——整座监狱里就只有此处能够保证一点隐私。不过需要您安排工程队来稍作装修，将它布置为一间基本的宿舍。”
张典羽想了想，也就是一张床和一个马桶。从刚刚的战场上他倒是回收了一些马桶，此时还有剩余，但床就只能现买了。
他看了一眼彼得的小身板。
虽然男孩实际上的身体素质甚至在超能力者之中都是佼佼者，但当他穿上成年人的囚服，看上去就只是一个还在发育中的少年。
张典羽没能忍心克扣彼得的床。
他打了个电话叫来工程队，班纳也离开了办公室。
张典羽盯着沙发上的男孩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笔账要跟他算——只不过刚才被一系列震惊的消息打断了。
他起身走了过去，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法案的身上留下了一片阴影。
“差点忘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张典羽冷冷地说，“为什么，我，不能，对其他人，说出真相？”
法案一脸理所当然：“真相？”
“这一切，比如福格斯先生的真实身份就是我本人。”张典羽十分恼火，“除了不能说出这句话以外，你知道最糟的是什么吗？”
法案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我觉得一切都运行良好。”
张典羽克制着把拖把按下去的冲动：“我是精神病——感到熟悉吗？”
“不，你不是。”法案回答，“只有具备一定思维能力的生命——主要是人类，才具备患有精神异常的可能，而你不是。”
张典羽：“我他妈是这个意思吗？”
法案适时陷入了沉默，至少他终于发现气氛不对了。
“为什么当我试图说出真相的时候，就会从嘴里说出‘我是精神病’这句话？”张典羽咬牙切齿地低声问。
“这是一种误导性言论，避免你将不应当透露的事情泄露给无关人等。”法案回答，“事实证明，它非常有效——”
张典羽差点就上去按拖把了。
“不，我不是精神病！”
“呃……”
有人在他身后出声，语气有些迟疑。
张典羽猛地转身，神情不悦。
“澄清一下，我并不打算不请自入。”斯塔克斟酌了一下措辞，“但这里并没有墙……”
张典羽：“……”
斯塔克的目光有些躲闪，看向了他身后的酒柜：“你想来一杯吗？”
这激起了张典羽不好的回忆——上一次他这么干的时候，对斯塔克宣称自己在一个游戏里。
这是事实，也不是。总而言之，对方觉得他精神有问题，现在看上去更像了。
“喝一杯？”张典羽慢慢抬头，直视着斯塔克，“现在？”
斯塔克思索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或者将这面墙先砌起来？”
张典羽冷漠地拒绝了：“不，这样阳光好。”
“我以为你不喜欢阳光？”斯塔克停顿了一下，“事实上，我也正是因为此事而来的。”
张典羽皱起眉头，靠在办公桌上等着听斯塔克会说些什么。
斯塔克张了张嘴：“我还是先喝一杯吧，我不喜欢转达令人不快的消息。”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张典羽身后：“如何？”
张典羽绕过办公桌，走过去从玻璃门后拿下两个杯子，放在了办公桌上。
金棕色的威士忌顺着杯沿流入，醇香慢慢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了一丝放松。
“事实上，汉尼拔&#183;莱克特对您做出了一份私下的心理评估报告，就在刚才，他将这份评估的内容透露给了斯特兰奇医生。当然，隔着一扇禁闭门——这也就是他的技能水平为什么突然提升了，将乔伊斯警卫暂时安抚了下来。”
斯塔克一口气将威士忌灌了半杯：“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我愿意提供。”
黑发青年一脸冷漠地望着桌上的玻璃杯，静静地听他说完。
空气有些凝滞，斯塔克望向沉默的典狱长先生，觉得这样的话似乎有些冒犯。但身为一座重要监狱的典狱长，他也有必要对自己的精神状态负责。
“那么，该我了。”张典羽慢慢地拿起酒杯，“我希望你拒签超级人类注册法案。”
沙发上传来一声巨响，拖把掉在了地上。
法案严肃地站起身：“不可以。”
斯塔克：“看在老天的份上，这时候小孩子能先住口吗？”
法案的目光转向他：“但您也是我的父亲，您当然应该签署法案。”
斯塔克将刚刚喝下去的小半杯威士忌都喷了出来。

第122章
张典羽：“……”
要不是看到法案出声就已经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现在也得把手中的玻璃杯摔了。
他沉思片刻，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向后走了两步打开绿色的员工门, 对法案不容置否地说：“进去。”
法案：“我拒绝。”
斯塔克也开口说道：“等等，把事情说清楚——这不可能，你的母亲是谁？不，我的意思是……”他勉强镇定下来，换上平静的口吻，“我不记得我曾经跟谁有过这样的风流往事。”
张典羽下意识地问：“真的吗？”
法案也一本正经：“我不信。”
斯塔克：“……”
“确实……但，很难分辨是哪一位啊。”斯塔克只能摊开手, “说实在的, 我想提供一个思路——你不觉得从外貌上来看, 你可能找错了人吗？比如某位著名的草包花花公子，我觉得你跟他长得有点像。”
他望了一眼张典羽：“你的这位……养子？他的亲生父亲不可能是我，相信我, 斯塔克工业的高分子材料部门早就确保了这一点。”
张典羽用看渣男的眼神看了斯塔克一眼。
虽然法案并不是他的锅，但这话听起来也不怎么样。
斯塔克：“认真的？这很难令人接受啊。况且你看看他的发色和蓝眼睛——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某个四处留情的阔佬。”
张典羽还没回答, 法案就非常确定地回答：“使我出现在世界上的就是安东尼&#183;爱德华&#183;斯塔克。”
“但不是你。”
“你知道这话听上去有多疯狂吗？”斯塔克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理解。”法案想了想说，“但你不被允许知道原因。”
张典羽：“……”
斯塔克摊开手, 用鼻孔出了一会儿气，转向张典羽。
张典羽迎着他的目光, 思索了片刻，自己打开绿色的员工门走进了卧室。
反正这件事他肯定不会替法案解释的——只要解释了就是“我是精神病”，他才不背这个锅。
外面的斯塔克看着典狱长先生突然转身离开的背影，脸上写满了问号。
“等等，”他走过去发现房门锁了，只能敲了两下，“典狱长先生？！这件事你不打算跟我说清楚吗？”
“……”张典羽：“不打算。”
斯塔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说实在的他遇到过不少这样的认亲现场——当然并没有哪次鉴定发现是真的。然而像这次一样没有人想要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他转过头，看到黑发蓝眼的小男孩把拖把从地上捡了起来，认真地对着自己的后脑比划了两下，感到了一丝绝望。
这个孩子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又不像以往那些受人指使的孩子。他不迷茫也不激动，甚至非常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就很离谱。
仔细看看他们确实长得有一点像。但斯塔克不禁陷入回忆，他跟哪个深色头发蓝眼睛的女人发生过较长时间的交集吗？
十分钟后，斯特兰奇坐在精神科医生办公桌的后面，十指交叉，冷漠地望着对面的斯塔克。
“我不想坐在这个位置上跟你谈这个问题。”斯塔克说，“你过来，要么我过去——否则会显得我有哪里不对。”
“你有二十分钟，”斯特兰奇看了一眼手表，“上一个患者提前结束了治疗，所以你才能够坐在这里。二十分钟你坐的沙发属于我的新患者。”
“……”斯塔克：“刚刚有人说他是我的儿子！”
斯特兰奇：“就这点事吗？”
斯塔克：“？！”
“这只能证明你的生育能力没有问题，跟你的精神状态无关，也跟我无关。”斯特兰奇说，“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刚才八卦典狱长的精神问题时可不是这个态度！”斯塔克抱着手臂，“而我也认真听了。”
“我也可以不将信息分享给任何组织和个人。”斯特兰奇冷漠地说，“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而且你刚才听得很开心，还问东问西。”
斯塔克：“……”
“问题在于我不可能有一个儿子！”他摊开手，“作为一个朋友，你对此不能发表点看法吗？”
斯特兰奇看了他一会儿，从旁边拿过一个记事贴，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和一个名字，撕下来递给斯塔克：“这是我的一位旧友开的亲子鉴定机构，如果这是你所需要的东西。”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我需要一个朋友的安慰。”这很难理解吗？
“我明白了。”斯特兰奇皱起眉：“那你当然找错了人。”
斯塔克：“……”
但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监狱。
虽然他一贯被人称作“不负责任”，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夸张。大多数时候他都会让人工智能管家把事情记录下来处理掉——如果事情超出了一个AI的权限，那么就转交给小辣椒。
尽管他看上去像是那种人，但托尼&#183;斯塔克不可能在听说自己有个儿子的时候把这件事当成没发生过。
办公室的门被锁住了，他用力敲了敲：“典狱长先生，我听见你走路的脚步声了。”
“你还会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张典羽淡定地回答，“但你还是进不来。”
长久以来总是遭到破坏的墙壁居然在几十分钟内被重新砌了起来，斯塔克简直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仅仅是这面墙出现得诡异，而且这也表明了典狱长先生的态度。
他就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
斯塔克继续敲门：“典狱长先生，我必须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那个小东西说的，与我无关。”典狱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我不会对这件事说一个字的，你问也没用。”
“为什么？！”斯塔克大声问。
“……”张典羽沉思了片刻：“因为我……没有精神病。”
斯塔克敲门的手顿了顿，然后想了起来：“是的，典狱长先生，你的精神状态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但你不应该回避这件事——以及另外一件事！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典狱长先生似乎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从男孩的名字入手，谈谈他的身世。
斯塔克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智能管家声音，微微挑了一下嘴角。
这时候班纳走了进来，看到斯塔克在敲门，微微愣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按理说，典狱长先生不应该将斯塔克拒之门外啊。
“事情解释起来非常复杂，”斯塔克想了想，“也许，我是说，典狱长的儿子有可能也是我的儿子。”
班纳略微沉默，上来拍了拍他的肩：“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不应该操之过急啊。”
斯塔克：“？”
班纳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在监狱里仿佛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和出人意料的事情。
“托尼……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谈谈。”
其实他不愿意，班纳叹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似乎喜欢拿他当成倾诉的对象——自从瑜伽课开展起来，他已经数次陪着囚犯谈论他们的理想，帮助解开他们的心结。
这件作为心理医生时没能做到的事情，他作为瑜伽课老师似乎做到了。
以至于让典狱长先生认为瑜伽课对囚犯的心理建设极为重要，让他始终摆脱不掉。
既然如此，他也就只能接受了这样的命运，甚至主动询问斯塔克是否想要谈谈。毕竟他最近在这方面颇有心得，如果能为典狱长先生分忧，也算是件好事。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他一整天以来听到的唯一一句人话了。
“谢谢你。”
“如果你想追求典狱长先生的话，”班纳将斯塔克带到了外面的助理间，为他倒了杯茶，“也许我可以整理一个他的喜好清单给你——尽管事情确实有些突然，而且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斯塔克将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
他今天可能注定不应该喝任何东西。
“班纳！！！”
办公室里，张典羽终于听到斯塔克敲门的声音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
法案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还抓着拖把。
“你为什么要把墙砌起来？”法案说，“你之前并不在乎。”
“因为如果你要把人锁在外面，就肯定需要四面都有墙。”张典羽盯着法案，“而你知道我为什么必须把斯塔克锁在外面吗？”
“因为那句用以代替真相的话？”法案说。
张典羽又想掐死这个小东西了。
“没错。”张典羽恶狠狠地说，“这是你干的对吗？”
“确切地说，设定这句话的是我，但制定这个规则的并不是我。”法案看上去非常诚实，“如果你将事实公开，就会很可能会让人发现一些漏洞并利用它为自己谋利。”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整天想着这些！”张典羽说，“至少我知道其中的一些人不会这么做。”
“你不能肯定，”法案回答，“他们毕竟只是生命——生命就会谋求生存。”
张典羽无话可说，这种事从哪个角度看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我懒得跟你争辩——那么，无论如何，首先，”他走到法案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把这句话给我改掉！”
“但这是现有的最佳方案，而且你已经试验过了。”法案说，“就在上一次你对斯塔克宣称这是一个游戏的时候，我们及时增加了这个补丁。当时斯塔克认为你是精神病，这非常好地解释了你不应该说出的那些话。”
张典羽：“……”

第123章
张典羽与法案对视了半天。
在这期间,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把男孩揪起来塞进沙发深处、将男孩拎起来丢出窗外（尽管由于没有窗而无法实现）等等应对方式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法案确实没有再窥视他大脑中的想法。
他凝视了眼前的男孩一会儿, 渐渐说服了自己。以法案的智商，如果他要伪装，应该不会产生如此真实的效果。
看在法案还算诚实的份上，他决定稍微耐心片刻。
“但，你给我听清楚，”张典羽把法案手里的拖把抢了过来丢在一旁，这东西碍着他的视线了, “你还是得把这句话给我改掉——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成精神病！”
法案眨了眨蓝眼睛：“提议无效。”
张典羽没控制住自己, 还是抓住男孩的领子把他拎了过来：“你再说一遍？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拒绝回答关于监狱真相的问题？”
“因为那样他们还会继续追问下去, ”法案冷静地回答，“你必须给他们一个答案。”
“答案就是我有精神病？”张典羽气得几乎翻白眼。
“是的。”法案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最完美的方案。”
张典羽：“……”
在沟通失败之后, 他把拎在空中甩了半天的法案丢回到沙发上，然后瞥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从刚才开始, 斯塔克就消失了。难道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有个儿子的现实，而且决定甩手不管了吗？
张典羽默默思索了片刻, 下了结论——真是个渣男。
他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的地图。外面神盾局带来的那些试验品已经被转移到了精神病区，因为那里拥有一些简单的禁锢装置, 并且还有软垫牢房，可以防止这些受到惊吓的超能力未成年人在醒来之后突然暴起伤人。
但长久下去并不是个办法，总要给他们安排一个住所——事实上，理论上讲，他应该把他们都安排到那个已经建成但未投入使用的青少年管教中心。
他看了看被弗瑞称为厕所的白色小建筑物，略微感到一丝心虚。
但转念一想，他在建造这里的时候已经是颇为用心, 甚至还按照莱克特曾经提出的问题，特意给宿舍设置了几个窗户，已经算是非常良心的住所了。
张典羽给自己打了会儿气，数了数这个宿舍能够容纳的人数——二十个，不多，但也能够支撑一阵子。
他又把地图拉到精神病区，想要试图数一数暂时安置在软垫牢房中的昏睡青少年数量，然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为什么万磁王会混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啊！
张典羽陷入沉思。
他本以为场面人是趁机逃出去的，没想到红骷髅这么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直接把失去超能力的万磁王也给打包走了。
那么问题来了，张典羽不知道万磁王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如果他醒过来发现身边睡了一堆带着伤口或者针孔，精神压抑，愤世嫉俗的变种人孩子，而且还被关在漆黑狭小的软垫牢房里，是不是容易引起误会？
张典羽脸上的表情渐渐凝滞了。
他猛地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头试图叫一声班纳，结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斯塔克淡红色的墨镜被丢在了地上，恶狠狠地将摆着手拒绝的班纳按在了墙上，桌上的茶壶被碰倒了，茶水流了一桌，浸湿了上面的文件。
张典羽：“？”
他迎上了两人望过来的目光，沉思了几秒钟：“那……打扰了？”然后果断地关上了门，顺便落了锁。
斯塔克僵硬地转过头，与班纳对视了片刻。
“这个……”班纳犹豫地说，“刚才典狱长先生好像开门了，似乎还有话要说。”
斯塔克放开他，目光绝望。
班纳整理了一下囚服：“抱歉，托尼——我还以为你想成为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斯塔克抓了抓头发：“我没有‘想’，而是那看上去是真的。我以为你是个可以谈论这件事的朋友，班纳！”
班纳摊开手：“我已经道过歉了，托尼——况且你不觉得那句话有些引人误会吗？”
斯塔克思索了片刻，说：“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所以，你想问清楚那个孩子的来历？”班纳想了想，决定将话题转移到真正要紧的事情上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典狱长先生不愿说出孩子的母亲是谁——如果他是孩子的养父，当然更愿意他回到亲生父亲的身边。”
他说到这里，又迟疑了片刻，不禁抬头与斯塔克对视了一眼。他们想到一起去了——典狱长先生说过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一些。
而办公室里的张典羽，此时坐在自己一贯的沙发椅上，注视着游戏面板上的万磁王慢慢地在昏暗的牢房里睁开眼睛，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从地图上看，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像素小人，穿着囚服，眼睛从横线变成了暗蓝色的圆点。
张典羽查看了一下他的需求，发现此时他的愤怒也消失了。
这就离谱——难道万磁王被红骷髅搞瞎了吗，看不到身边两个昏睡的变种人孩子？
除非，他是在酝酿着什么别的计划。
张典羽感到有点头痛。
他看到地图上的班纳和斯塔克很快停止了他们的动作，然后似乎商量了一会儿，紧接着走到他的门外，把脑袋贴了上来，似乎在偷听。
张典羽：“？”
如果说他们两个刚才突然的壁咚令人受到惊吓的话，那么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两位看上去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张典羽放轻脚步，走过去出其不意地打开了办公室门，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个耳朵贴在门上差点摔进来的人：“有事吗？”
斯塔克咳嗽了一声，立即站起来，望向沙发上领子皱巴巴的男孩：“我还是想询问关于这个男孩的事情——”
张典羽一听这个就生气。
他冷淡地让开路，示意他们进来：“问吧。”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班纳与斯塔克面面相觑。
张典羽离开这里是有原因的。从万磁王现在的反应来看，他绝对不是经历了一场毫无知觉的绑架就平静下来了——恰恰相反，这个锅张典羽肯定要背。
好在等到这些青少年苏醒后，他还能解释。
他已经让警卫把万磁王带到了审讯室，接下来就看是否能够对线成功了。

第124章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审讯室里都显得有些昏暗。
不过即使不是在这里，监狱里也没有窗——原本办公室的那一扇窗被张典羽送到了转移囚犯的小院。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缓解, 黯淡的灯光下坐着一个垂头的男子，似乎有些疲倦。张典羽轻轻地坐在了审讯桌对面，看了一眼男人手腕上闪闪发亮的手铐，抬手示意警卫离开。
他本来不想这么做，但当他从游戏面板上看到了万磁王的那一刻起，发现自己追回越狱囚犯的任务完成度变成了3/5，然后想起了建立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这个补助订单, 至今还没有真正完成。
其中有一项是要求不能让现有的警卫和员工知晓这个机构。
张典羽看着补助面板陷入沉思——这么说来, 弗瑞可以知道, 但他的像素小人员工却不能？
审讯桌对面的男人不经意间微微抬头，阴鸷的蓝眼睛盯住了对面年轻的典狱长。对方并没有率先开口，他也不会。
黑发青年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目光停在了空气中，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等等, ”张典羽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警卫，“搜他的身。”
就在刚才, 地图上像素万磁王的手中突然冒出来一根比他的头还大的曲别针，这要是看不见, 只能说张典羽瞎了。
他倒是吓了一跳——如果对方能够在警卫离开之后迅速解开手铐，看他这囚服之下流畅而富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可以在几秒钟之内扭断自己的脖子。
虽然张典羽还有新鲜到手的技能，但使用次数寥寥，心中并没有几分把握。
警卫停住脚步，掏出电击枪走向了审讯桌对面的男人，将他按在桌子上搜身。也许是由于武器的威慑力, 对方并没有反抗。片刻之后，那枚藏起来的曲别针就被搜了出来。
张典羽从警卫手中拿过小小的别针，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虽然赃物可以用来拍卖处置，但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连一枚曲别针都要挂到网上贩卖二手。
其实主要是没有人买，也不值钱。
审讯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万磁王的囚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但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将张典羽刺穿。
张典羽心中升起了一个很大的“卧槽”。
这看上去十分不妙。
他把玩着手上的曲别针，迎上万磁王的目光，微微扯动了一点嘴角：“看上去——你想杀我？”
如果他想越狱的话，就没必要在这里掏出工具现场解开手铐了，又不是逃脱大师的表演。
审讯桌后的场面人、变种人领袖、基佬紫爱好者慢慢地坐回了咯吱作响的破椅子上，慢慢地望了张典羽一眼，神情居高临下，嘴角带着一丝讽刺：“典狱长先生为什么觉得有人不想杀死你呢？”
张典羽略微思索了一下，这话完完全全是屁话：“你可能高估了我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多人有这个愿望。”
小丑那个精神病的想法就算了——红骷髅只是看上了他的“超能力”而已，食人魔甚至还在监狱里高高兴兴地做饭呢。
虽然离谱，目前为止还真没有人想杀他。
张典羽仔细想想也觉得奇怪，但他是实话实说。
万磁王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用阴鸷的目光盯着对面的典狱长先生。
“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张典羽和善地说。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些变种人小孩肯定不能随便丢在监狱里，而对面管教中心的员工此时也无法雇佣，难道放任这些有点超能力就敢去危害社会的小崽子们自由拆家吗？
这绝对是不行的。
那么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不需要瞒着他变种人青少年们的身份，甚至还不需要付工资。
理论上讲，在监狱中服劳役的囚犯也是要拿工资的，但跟真正的员工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张典羽对万磁王的态度突然间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的原因。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保证他们在对面实行自治却不在第一个晚上内悉数越狱？
与普通的囚犯不同，变种人青少年管教中心禁止击毙罪犯。而且无论是这些孩子还是新入狱的囚犯们，他们都与最初的那些像素囚犯——或者说失败的样本们不同，他们是真实的人类。
在得知这一点之后，张典羽遗憾地关掉了自由开火。
尽管入狱的大多数囚犯曾经作恶多端——这一点可以从他们的档案中看出来，但罪不至此。与此同时，他还面临着一个严峻的新问题。
怪不得斯塔克出钱出装备也要让他降低监狱的越狱率。这并不是一个NPC的职业素养，而是对于现实世界而言，让这些人流回社会总会再次掀起风波。
张典羽思索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根据法案所说，还有一批人即将入狱，他们同属于特殊能力者，但对犯罪深恶痛绝——那么既然监狱外暂时不能打击罪犯了，监狱里还可以啊。
为了避免出狱手感生疏，在这里与囚犯们多发展点互动，还能减免一些在押时间，简直完美。
张典羽慢慢露出了微笑。
而对面的万磁王脸色更难看了。
“误会？”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禁闭室是一个误会？”
“哦，关于这个。”张典羽面不改色，“因为我不认为变种人运动的领袖应该与那些作恶多端的囚犯们关押在一起，不是吗？”

第125章
万磁王一时间没有回答。
这话乍一听令人颇为触动, 仔细一想都是屁话，信了就有鬼了。
但他也并没有拆穿。事实上, 他很好奇典狱长先生还能说出些什么来——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政府喜欢策反和招安反社会分子，将他们收为己用。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解释典狱长突然间的态度变化的话，那么应该就是这个理由了。
他冷笑了一声，微微抬眼望着对面，目光锐利。
张典羽装作没看见，轻轻将笔记板放在了桌面上, 面带微笑：“我想兰谢尔先生已经在刚才看到那些——”他停顿了一下, 意味深长地说, “比较特别的入狱人员了？”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看到对面的男人猛地一拳砸在了审讯椅扶手上，在铁链能够允许的范围内, 将半身用力探向前方：“你以为用他们能够威胁我？那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张典羽面无表情。
事实上，是来不及做出表情。
场面人先生有被害妄想症吧？
不过考虑到他的背景, 这倒也不稀奇。张典羽停顿了一下，等到对面的男人渐渐耗空了怒火, 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哦，我想你还是误会了什么——事实上, 他们是弗瑞局长和其他人从一个九头蛇基地里救出来的，但也并不是非常安分守己的那些孩子。所以，在学会怎么让能力与社会和平共处之前，他们都得待在这里。”
张典羽说着这番话，心中渐渐涌起一丝酸涩。
这些青少年留在这里，不能创收，又不能做黑工, 吃得还比成年人多——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现在就想把他们都放了。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他打开大门让他们奔向自由，恐怕还要赔款。
张典羽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万磁王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犹疑。他不太相信典狱长的话，但对方的话中确实没有什么漏洞，只是脸上的假笑十分可疑。
张典羽慢慢地咳嗽了一声：“以监狱目前的状况来看，警卫中无法分出人手来照看这些有过危害社会记录的孩子们。所以，我需要为他们找一位……监管人。”
万磁王觉得接下来的话一定十分荒诞。
“如果兰谢尔先生不介意的话，接下来这些孩子们就由你照顾了。”张典羽说。
场面寂静得几近尴尬。
张典羽与万磁王对视着，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我不信任你。”万磁王直截了当地说，“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陷阱呢？”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我不明白。”
万磁王挑起眉毛。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设陷阱的必要——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好新的禁闭室了。根据小丑先生住在里面的经验来看，他不喜欢。”张典羽面露遗憾，“可以透露一下，它们就在墓碑的下方，以棺木为界。”
万磁王再度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狰狞表情：“你在威胁我吗？”
“不，”张典羽和善地说，“我想以你的身形来看，住在里面一定更不喜欢。”
万磁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露出了鲨鱼般的笑容。
张典羽：“……”
好了，他明白对方的心情是想吃人了。
“无论如何，”张典羽失去了耐心，“兰谢尔先生，请你认清事实——首先，你只有这两个选择。其次，如果你不管他们的话，他们今晚开始就要吃生的了。或者在灶台边试图做饭的时候把自己炸死。”
“或者你可以将食人魔和小丑放到他们中间，让他们理所应当地死去。”昏暗的房间里，万磁王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我说得对吗？”
这该死的阴谋论者！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拉开椅子：“我要说的说完了。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会有警卫将你押送过去。”他微微一顿，“或者另一个地方。”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离开了审讯室。
背后的万磁王笑容还没收回去，让人脊背发凉。
张典羽感到有些心累。但无论如何，就当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要说服童工彼得继续打工，目前先负责在外围巡逻，以免真的有人趁机逃脱了。
不过警戒塔显然还是要设。虽然变种人青少年逃脱不能直接击毙，但其中还有某个成年人呢。
万磁王的怀疑也不能说毫无道理——如果他试图翻墙越狱，四个角落里设置的岗哨就会直接开火，送他去一个没有种族斗争的新世界。
地图上的工程队又出动了。警戒塔的建立并不是非常复杂，他们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完成。
虽然张典羽现在没钱雇佣新的狙击手，但是之前的几个吃闲饭的狙击手留在这边也是毫无用处，不如去对面增加一点威慑力。
而且他也没告诉任何人，未成年人越狱就不会被狙击手击毙。
考虑到他们以往的经验，在九头蛇基地肯定日夜都都要担忧自己的安危，那么估计短期内还是会疑神疑鬼不敢妄动的。
张典羽离开审讯室以后径直去了蜘蛛侠所在的牢房，彼得正摘了头套在里面看书。张典羽左右看了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起头套塞给了彼得：“戴上，这是蜘蛛侠的牢房。”
彼得愣了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这里是蜘蛛侠的牢房，不应该有彼得随意出入。监狱里经常有服劳役的囚犯和随处乱走的警卫会路过这里——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绕远路跑到典狱长办公楼路过的，但总而言之，这里并不安全。
彼得的脸色有点绿——虽然纽约好邻居并不嫌弃自己的制服，但这几天他日夜穿着蜘蛛侠战衣，感觉已经有点发臭了。
这还是刚才的战斗让战衣有些破损，他才脱下来悉心修补了一下，顺便趁着没人摘下头套喘口气。
彼得愁眉苦脸地将头套戴了回去，用力嗅了一下里面的味道。
有点令人窒息。
早知道他应该听弗瑞的，学会在战斗中减少一点战损，就不会到这里来了——虽然他有点想念典狱长先生，但似乎并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回来。
想到自己曾经对典狱长先生热泪盈眶地表示还会回来的，彼得感到了一丝尴尬。
张典羽看着彼得的反应，感到自己还没说话，已经成功了。
“事实上，彼得，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的问题吗？”张典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对彼得和颜悦色地说。
彼得想了想：“好像很多……”
“……”张典羽：“我的意思是，照顾一些比你年纪小的孩子们。”
彼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脸色有些疑惑：“典狱长先生，为什么是‘一些’？”难道不是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养子吗？
“因为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张典羽微笑着说，“你需要摘下头套，假装自己是一个变种人少年，由于在外面随意使用超能力，而被送进了对面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
信息量有点大，彼得挠了挠头发，显得有些迷惑。
“事实上，我需要你做一个他们中间的卧底。”张典羽压低声音，“如果有人想要越狱，我希望你追出去将他们带回来，交给我处理。”
彼得有些震惊，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我……我明白了，典狱长先生。”
纽约好邻居挠了挠脑袋，有点想不通。
从这个夏天以来，他似乎成为了卧底专业户。一开始是卧底小助理，现在是卧底变种人少年犯。
他在监狱里的定位好像渐渐稳定下来了。
张典羽露出微笑，声音依然很低：“那么，希望你在里面过得愉快。”
彼得：“……”这真的能愉快吗？
张典羽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然后对着门口大声咳了一下。
片刻之后，门外有人也大声咳嗽了一下。
张典羽：“……”
他早就从地图上看到摸过来偷听的两个人了。
张典羽看了一眼彼得：“把衣服换好，去班纳博士那里等着，不要多说话，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一起过去。”随即他转身迈出了房间，迎上走廊里的目光。
“你咳什么？”
“你又咳什么？”
“我在唤醒走廊里的感应灯。”斯塔克回答。
“我在唤醒自己的记忆，”张典羽说，“告诉自己这里没有感应灯。”
斯塔克：“……”
“那么，”张典羽耸了耸肩，“他告诉你了吗？”显然，他指的是法案。
他也很好奇，在斯塔克的追问之下，那个小东西会不会把自己真正的身份透露出来。
“事情听上去非常复杂。”斯塔克面色凝重，“我可以带他出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张典羽点了点头：“可以。”
反正叫爸爸的是法案，鉴定结果不对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打死也不会自认精神病。
“还有精神鉴定？”斯塔克试探着问。
张典羽微微一愣：“什么？”“哦，事情听上去有些……离谱。但他非常肯定，所以我觉得，也许做个相关的心理测评更加重要一点。”
张典羽感到了一丝不妙：“法……他跟你说什么了？”
斯塔克面色凝重：“澄清一下，以下言论绝不是在骂人。”
张典羽：“？”
斯塔克：“他说其实他是你的爸爸，而我是你的爷爷。”
张典羽：“……”
他就知道这个人工智障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一丝愤怒袭上了张典羽的脑袋，他不由得伸手抓住了斯塔克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我建议你不要听那个小东西的胡言乱语，其实……我是精神病！”
斯塔克：“啊？”

第126章
张典羽：“……”
他有些颓丧地松开了手, 丢下身后的几个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彼得把脑袋探了过来, 又想起典狱长先生的嘱咐，往自己的头上套着头套。斯塔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带着不忍卒视的表情把男孩推回了房间：“洗你的头套去吧，蜘蛛侠。”
张典羽将身后的绿色员工门关上了。
赶过来的斯塔克深深吸了口气，在门外说：“我知道。”
张典羽更气了。
为什么人人都觉得他有精神病可以算得上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况且他没有啊！
穿着棕灰色小西装扎着红色领结的男孩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望着他：“你看上去不怎么好。”
张典羽沉默地盯着男孩的脸。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把法案按到旁边那盆生长得异常茂盛的仙人掌上。
“是因为我对斯塔克说出的实情吗？”法案又问。
“你管这叫实情？”张典羽气得头顶冒烟。
门外的声音停下来了。
但张典羽可以从地图上看到, 人并没有离开。
“这是可透露范围内的全部实情。”法案并没有理解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你不希望我告诉他吗？”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口气：“你知道他现在就在外面, 能够听得到你讲话吧？”
法案点了点头：“所以说这是可透露的实情。”
“哦，是的。”门外斯塔克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也刚刚发现我在这里。”
张典羽：“……”
这两个人一个装傻, 一个真傻，可能想把他气死。
“进来。”张典羽说。
“什么？”门外的斯塔克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把门锁上了。”
“你失去用上肢试探物体的能力了吗？”张典羽冷冷地说，“那是进化赋予……我是精神病。”
他感到有点窒息。
沙发上的法案缓慢而凝重地摇了摇头。
张典羽：“……”连他和法案不算正经人类这种事都不能说吗！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绿色的员工门被推开了。外面站着的斯塔克神色有些复杂：“是的，典狱长先生, 我已经知道了——但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张典羽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沙发椅上，对任何话语都无动于衷。
“就眼下的情形来看，监狱也不算非常糟糕。”斯塔克顿了顿，“除了财政状况以外。”
张典羽：“……”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你不愿意离开监狱的话，也许可以让汉尼拔&#183;莱克特在有人监管的情况下跟您聊聊……”
斯塔克还没说完，张典羽就把他打断了：“你没毛病吧？”
斯塔克：“？”
“你知道跟食人魔‘聊’过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张典羽没好气地回答。
斯塔克咳嗽了一声：“但他是免费的。”
张典羽：“……”
糟糕，甚至有点心动——如果不是他根本没有精神病的话。
如果不是知道斯塔克没有任何为监狱提供补助的途径, 他肯定会像以往一样在心中翻个白眼，吐槽一下纽约首富竟然如此抠门。
但抠门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这话还真没错。
张典羽无情地拒绝了斯塔克的提议：“不必了，我没病。”
沙发上传来赞同的声音。“是的，他没病。”法案一本正经地说。
斯塔克欲言又止，只好耸了耸肩：“那么……就把这当成一次亲子活动？典狱长先生，您和这位名字不能透露给我的、据说是我的亲生儿子的小朋友，可以一起与心理医生聊聊天，谈谈心中的困惑和迷茫？”
张典羽从斯塔克形容法案的一长串前缀之中，体会到了感同身受的无力。
但他绝不会因此而松口的。
“我拒绝。”张典羽说，“你可以离开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把他带走。”
听到斯塔克打算带法案去做亲子鉴定和心理咨询，他觉得好极了。
哪怕能够摆脱几天这个把他气到灵魂出窍的人工智障法案，他也愿意感到高兴。
斯塔克觉得这件事可能需要慢慢说服典狱长，但至少他同意让他把男孩带走——孩子看上去年纪还小，虽然已经具备了成年人的固执，但也许是个好的突破口。
斯塔克怎么看都觉得这不可能是自己的私生子。
但不论这孩子是不是，他看上去都需要一些帮助——虽然他不是心理专家，但一个死活不肯透露自己名字的小孩，肯定不太对劲吧？
当然，顺便也可以查查人口数据库里有没有记录这个孩子的DNA，找到他真正的身份。
死去的老典狱长给整件事都蒙上了一层疑云。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克看着这个孩子，仿佛看到了幼时的典狱长先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曾经经历过这个时期。
他微微皱眉，提出了告辞。
“我明天早上会来接他离开监狱。”斯塔克转向沙发上的男孩，“我有个好的设想——也许等到明天早上，你就会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法案回答得毫不迟疑：“不可能。”
斯塔克：“……”
他以为小孩子大多挺好客套的，没想到还有例外。
在斯塔克离开之后，张典羽打开地图，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员。班纳博士在送斯塔克离开，两人似乎有话要谈，头上都冒出了各式各样的气泡，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问号。
别说他们，张典羽也有许多问号，但他习惯了。
彼得穿上了蜘蛛侠制服。趁着放风时间，囚犯们没有参与劳役，都挤在庭院中的时候，去洗衣房准备把自己的制服洗一洗。
为了让他能够在囚犯们行动受限的时候出来做自己的事情，张典羽特意给蓝色囚服的囚犯们安排了不同的自由活动时间。
所以此时的蜘蛛侠才可以偷偷摸到洗衣房。
张典羽皱了皱眉，觉得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虽然超英们大多喜欢夜晚活动——但那是因为犯罪分子喜欢在夜晚搞事啊。
都入狱了，就吃好睡好多干活，顺便调整一下健康作息。
他看着地图上的蜘蛛侠把红蓝相间的制服塞进洗衣机，慢慢萌生了一个想法。
但还需要时间来实现——就看法案所说的事情是否可靠了。
张典羽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法案，突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男孩与他对视着，对这后面所蕴含的意味毫无所觉。
“是这样的，”张典羽略微思索，“关于我的第二个角色，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让他……稍微显得，正常一点？”
法案眨了眨眼，不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他们非常正常。”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智障，不要对智障生出怒火。
“你不觉得他们的动作非常机械化，与人交谈时非常容易暴露替身的身份吗？”张典羽说完，想了想补充：“不用你觉得了，反正我觉得是这样，你给我解决的办法。”
“我不能插手关于你的——”
张典羽打断了法案：“给我解决！”
法案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张典羽，一时间没有开口。
张典羽抱臂而立，丝毫不打算退让。
“我可以帮你挑选一位新角色。”法案犹豫地说，“这个角色的技能在最初使用时就会激活，她的技能是‘控制’相关，不仅仅包括对囚犯和监狱的控制，还有对于另一个界面的临时操作。”
张典羽露出微笑，他就知道法案肯定还有办法。
“这也是原本用来替代我的人之一吗？”
法案点点头：“是的，她对囚犯的操控非常好，每一次测试的结果都优于你。”
张典羽：“？”
他决定不问了，这法案一开口就会让他感到不爽。
但他又注意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等等，她？”
法案点了点头：“你的这个角色是一位女性人类界面，拥有特殊的优势和弱点，非常值得进行开发——”
“你在逗我吗？”张典羽感到不可思议，“也就是说如果我要在我的这个‘主界面’和新角色之间切换，就会忽男忽女？”
“确切地说，”法案表示赞同，“作为人类样本，你并没有性——”
张典羽最终还是拎着小领结把法案提了起来。
“你非常愤怒，”法案的小短腿悬在空气中，小脸上的眉毛却拧了起来，“我不懂为什么。”
张典羽：“……”
他把法案丢回了沙发上，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交流，也放过了这个小东西：“算了。那么，这个角色在哪？把她找出来给我。”
“她就在代理典狱长的应聘栏里。”法案回答，“原本她不应该这么快出现，但因为你的要求，我临时用掉了一个与世界达成的协议，可以微调随即角色的顺序，将她设置为下一个激活的角色。”
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在员工栏里看到了代理典狱长的选项，打开之后看到了一排头像，但除了第一个，下面都是灰色的。
这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和蓝眼睛的女人，照片上的嘴角透露出冷硬的线条，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所以，我只要选择让她来面试就可以了吗？”张典羽问。
法案却摇了摇头：“你忘记了最关键的步骤——只有主界面发生危险，无法以清醒的状态应对发生的状况时，才会启用第二角色。”
张典羽目瞪口呆，头脑受到了冲击。
“所以……”
沙发上的男孩刚刚被他拎起来又丢了回去，黑发显得有些凌乱，但神情依然一本正经。
“所以你要经受生命危险才可以。”
张典羽：“……”
“我要找个人来杀我吗？”他想了想，“今天聊天的时候，万磁王似乎有这个倾向，要不然我找他试试？”
法案看着他眨了眨眼：“如果在监狱内袭击典狱长，会依情况严重程度增加刑期，囚犯大多不会选择同意。”
张典羽不是很赞同，他第一次激活了赛克斯通就是因为被囚犯“杀死”了。
但换个角度来讲，如果他现在跑过去对万磁王说“你能不能把我杀了”，想必对方是不会同意的，甚至还会抛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觉得他有什么阴谋。
张典羽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早，着装整齐的斯塔克站在绿色的员工门前，举起右手准备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对话声。
“你想到了吗？”
是男孩一如既往故作严肃的声音。
“就割腕吧。”
他听到典狱长回答。

第127章
斯塔克猛地推开了房门, 里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张典羽感到不妙。
他太专注于该怎么死，甚至忘记开地图了, 以至于没有发现斯塔克的到来。
法案望着冲进来的斯塔克，转过脸看了看张典羽：“你最好躲开。”
张典羽没有体会到法案话语中的深层含义，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他来了？”
法案还没回答，就被斯塔克打断了：“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只是个男孩！”
张典羽：“……”
他没法回答，后果很明显——“我是精神病”。
面对典狱长先生的沉默，斯塔克微微闭了下眼睛，猛地伸出右手。
下一秒钟, 张典羽明白法案为什么让他躲开了——金红色的战甲穿破了刚刚砌起来不到一天的墙壁, 在飞落的石灰之中覆到了斯塔克的身体上。
“……”斯塔克：“抱歉, 这次回去我一定会调整感应器的。”
张典羽：“……”他办公室里的这面墙真的命运多舛。
但一面墙终归花不了多少钱，张典羽冷冰冰地看了斯塔克一眼，并没有多说。
“典狱长先生, 我想我不打算征求您的同意了，你必须跟我去做心理咨询。”斯塔克将法案拉过来挡在身后, 注视着张典羽，冷硬的金属面甲缓缓合拢, 眼睛处发出的光仿佛不带一丝情感。
张典羽：“我拒绝。”
“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自杀！”斯塔克回答，“你以为让我将这个男孩带走, 我就会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张典羽：“……”
这话他没法接，而且他还真想自杀。
谁知道杀自己还能被人拦住啊。
“那么，”张典羽微微扬起下巴，本想高冷地拒绝。但想到敌我实力差距，他决定委婉一些，先把急事处理了——“我需要在一场面试之后再离开。”
斯塔克听上去有些疑惑：“面试？”
张典羽想了想，反正代理典狱长的事情早晚也瞒不住, 不如直说：“是的，我打算招聘一位代理典狱长，在我……”他想了想，决定顺着斯塔克的理解往下说，“——在我休养期间，替我处理监狱事务。”
斯塔克微微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配合。
张典羽坐回了沙发椅上，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此时距离十点钟的面试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正是囚犯们的早餐时间。用不了多久，莱克特就会来送餐了。
不如将自己是个精神病的锅推给食人魔，就说他在饭菜里下了什么致幻剂——张典羽看着地图胡思乱想。
“SHIT！”
耳边传来了一声咒骂，张典羽抬眼，看到斯塔克捧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旁边的仙人掌绿得青翠欲滴，粗壮的刺上带着一抹新鲜的血迹。
“为什么这盆仙人掌还在这里！”斯塔克不可思议地说。
“但重点是，”张典羽说，“为什么你还会被他扎到？”
不是说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吗？
斯塔克：“……”
这件事细说起来还是因为典狱长先生——不久之前，他们在拘留牢房里的那一次，典狱长特意点名了战甲坐在椅子上是由哪里作为支撑的问题，所以他才决定脱了战甲坐沙发。
谁知道这盆久违的仙人掌居然还在。
张典羽微微一笑，从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抽出手帕，走向沙发。
斯塔克皱着眉毛抬起流血的手，张典羽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仔细地擦了擦仙人掌刺上的血迹。
“它只是一盆普通的植物，”张典羽说，“它不应该被玷污啊。”
斯塔克举着手目瞪口呆。
张典羽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走回办公桌旁，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绷带——正如同以往一样，他并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他的抽屉里，反正里面能塞下的物品超乎想象地多。
他把绷带扔给了斯塔克：“包扎一下吧。”然后顿了顿，补充：“地板昨晚刚让囚犯拖过。”
斯塔克：“……”
莱克特和瓦伦警卫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斯塔克正在满脸晦气地往手腕上缠绷带。汉尼拔&#183;莱克特不动声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用淡淡的语气问：“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得不感到好奇——典狱长先生袭击你了，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不，是仙人掌。”
“我愿意相信。”莱克特微笑，“但斯塔克先生，仙人掌是不会主动伤人的。”斯塔克：“……”继续解释下去会显得他有点智障，但事实就是如此。
张典羽坐在他的沙发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交锋。
瓦伦警卫将他的早餐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回到了莱克特身后。他的警卫服里面仍然穿着那件淡绿色的园丁装束，张典羽可以从翻起的衣角下方看到一抹露出来的背带裤。
他微微皱眉，突然说：“瓦伦警卫，我想，从今晚开始你可以不用去种树了。”
从今天起，那些变种人孩子和反抗领袖阴谋家万磁王住到对面去了，瓦伦这时候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尤其还是去半夜种树——这让被害妄想症的某人看到了怎么想。
瓦伦警卫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只是抬起头凝视着张典羽，用超过了以往的时间才回答：“是，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点了点头。
莱克特仍然看着斯塔克缠绷带的手，突然之间说：“斯塔克先生，如果你愿意去跟斯特兰奇医生聊聊的话，也许会听到一个警卫认为自己曾经被一颗植物严重扎伤的幻想。”
张典羽有些警惕地抬起头来：“你可以离开了，莱克特——另外，监狱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想，那就是一颗真实的仙人掌。”
如果不是怕仙人掌被搬走成了凶器的话，他现在就想让莱克特上去试试这盆仙人掌，结果一定令人喜闻乐见。
莱克特露出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斯塔克一眼：“典狱长先生说得有道理。”
斯塔克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毛。
莱克特并没有回答，提出告辞之后带着瓦伦警卫走出了办公室。
当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时，他突然开口：“除了种树，你还可以跟我学习厨艺，这不好吗？”
瓦伦机械地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茫然。
办公室内，在莱克特离开很久之后，张典羽百无聊赖地吃掉了自己的法式蛋卷，突然听到斯塔克说：“所以说，那真的是一盆仙人掌吧？”
张典羽：“……”
这还没找莱克特做心理咨询呢，斯塔克都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那么大那么绿一盆仙人掌了。
他不打算回答，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在看到斯塔克惊恐的眼神时才觉得有哪里不对——这是刚刚擦过仙人掌的手帕，而不是他的餐巾。
张典羽看着上面星星点点的血迹陷入沉思。
估计他的病是洗不清了。
张典羽丢下手帕，决定眼观鼻鼻观心，将注意力转移到地图。
昨天夜里，在九头蛇囚禁的变种人孩子们逐渐苏醒之后，他们被警卫陆续带到了对面地块的大门口，茫然而又瑟瑟发抖地站在夜风之中。远处的警戒塔在暗蓝色的天空下若隐若现，上面可以隐约观察到监视着道路和场地的狙击手身影。
他们不敢动。
直到最后一位囚犯也被带到了门口，终于看到了一位囚犯打扮的成年人的孩子们激动了起来，中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有人鼓起勇气说：“先生——”
“安静！”万磁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都跟我进来。”
先前发出声音的小孩很快地噤了声，场面顷刻间鸦雀无声。万磁王远远地望了一眼警戒塔，眼中滑过一抹轻蔑，率先迈步走进了监狱大门。
伫立在稀疏树林中央有一栋不大的白色建筑，看上去根本住不了几个人。而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正在挖坑的身影，沉默地一锹一锹向下挖着，并不发出一点声音。
见到此情此景，原本桀骜不驯的变种人青少年们都打了个寒噤，不声不响地凑成了一团。
直到万磁王忍无可忍：“都离我远一点——保持距离！”
出人意料的是，当他们走进那栋小小的建筑物，发现这里还真是一个宿舍——虽然说确实有点挤，但物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淋浴和课桌，和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图书馆。
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并发现他不反对之后，孩子们欢呼一声冲向了床铺，纷纷占领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万磁王冷漠地注视着突然欢快起来的气氛，脸上毫无表情。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张典羽也时不时地偷窥一下地图，确保不会在第一天就发生大规模的事件。
但管教中心宿舍在这个夜晚异常地宁静，甚至那些变种人小孩都没有进行过多地交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张典羽一个一个地查看了他们的状态——出人意料地是，他们的满意度比囚犯高多了，需求也大多是一片空白。
他陷入沉思，这些小孩该不会是让九头蛇给搞傻了吧？
但他忙于自己“该怎么死”的问题，暂时没有时间过多地纠结这些。
直到今天早上，经历了斯塔克的到访、莱克特不怀好意的诱导之后，他才终于得到了一点时间，在等待面试者到达的空闲里，重新打开了地图，查看对面的管教中心。
万磁王头上正在冒着愤怒的气泡煎蛋。

第128章
张典羽看了看地图上围在旁边的一群冒着兴奋气泡的短小像素人, 渐渐理解了愤怒的气泡是如何出现的。
虽然他们同为变种人，但以他对场面人的了解, 本以为万磁王真的会如之前所说一样不去理会这些小崽子，连夜想办法越狱。
没想到这一夜还真就平静地度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典羽感到有些费解。他本来还指望万一对面发生一点什么暴动，他也能搭个死亡顺风车。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结果倒是更好。
他从地图上看到了彼得。男孩隐藏在一圈变种人孩子中间，正在把一盘煎蛋推给对面一个最为矮小的像素小人。
最糟的是，那个圆头圆脑的小东西竟然脸红了——张典羽从来不知道, 这个像素地图还能显示出脸红。
张典羽：“……”
希望彼得能够严守内心, 做好一个卧底吧。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五十, 监狱大门外还在陆陆续续地有探访囚犯的家属走进来，直奔探视间。但其中有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的黑发女性，她停在监狱的大门口不动了。
张典羽打开了她的资料——果不其然, 她就是他正在等待的那位面试者，也就是他的“第二角色”。
这位代理典狱长面试者的名字叫做丽塔, 地图上没有显示姓氏，看上去比较粗糙。
张典羽微微移开了目光, 看向沙发上的法案。男孩似有所觉，一贯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脸也转向了他。张典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第二角色的设定也太草率了, 好歹给人家一个姓氏啊。
张典羽草草浏览了一下丽塔的属性。她的性格描述是“冷静且令人恐惧”，并且“可以通过司法造成恐惧来管理监狱的声誉，她带着鞭子的谣言可能有点夸张”。
然而可以查看一切的张典羽发现，事实上还真不算夸张。
丽塔的携带物品里真的有一个“鞭子”，以及每个典狱长都常备的笔记板——最重要的是，也没有监狱门钥匙，只有员工钥匙。
难道她要用这个去鞭打犯人吗？这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张典羽衷心地希望她能够将鞭子藏好, 以免引起斯塔克的怀疑。
如果她真的暴露出了这个道具，张典羽思索了片刻——也许可以跟莱克特做个小交易，让他暗示一下斯塔克这鞭子也是幻想。
在张典羽的胡思乱想中，丽塔结束了与警卫的交谈，进入监狱大门，径直走向典狱长办公室。
张典羽从抽屉里拿出她的简历翻了翻，觉得自己未来需要扮演的角色可能是个挑战。
但他又想了想。
尽管法案说他不应该有性别，但这显然是屁话，自他有记忆以来，自己就是目前这个主界面。他洗澡的时候早就确认过了，自己是个男人没错。
而这个“第二角色”是个女人。
他要怎么才能适应踩着高跟鞋走路啊？
张典羽陷入沉思——但并没能沉思多久。很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一位看上去作风严谨行事利落的黑发女人推门而入，矜持而木然地点了点头：“我是来面试代理典狱长的丽塔，外面那位助理先生告诉我可以直接进来。”
“是的，丽塔小姐，请——”张典羽本来想说请坐，但看了看已经没有空位的沙发，只能改口，“不用坐了，你被录用了。”
手上缠着绷带的斯塔克正在沙发里无聊地刷着手机，闻言差点手机滑落。
他坐直身体，看了一眼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黑发女性，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但并没有继续多想，而是转向张典羽说：“呃，典狱长先生，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张典羽刚想说作为监狱的投资人不必过于拘谨，好让斯塔克想办法搞点补助任务来——但突然间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于是他对斯塔克点了点头：“我确实需要与丽塔小姐交谈片刻。”
斯塔克站起身走到门口，皱眉环视了一下办公室，思索了一会儿。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只是一种直觉——也可以说是一种错觉。
他只好离开了。
丽塔木然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随着张典羽的起身而移动。
“典狱长先生，我可以交接工作内容了。”
因为刚刚张典羽已经说出她被录用的话，所以目前丽塔已经是代理典狱长了——当张典羽离开监狱的时候，她就会自动承担起自己的职责。
而平时她的工作内容与班纳差不多，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高级助理。
张典羽没有理会丽塔，反正她就是他，没必要口述工作内容。
他的早餐餐盘还放在办公桌上没被瓦伦警卫取走——说实话这有些不同寻常，以往的瓦伦警卫对时间计算得非常精准，会在40分钟之后准时取走餐盘。如果张典羽那时候还没有用完餐，他就会安静地在一旁等待。
不得不说，像素小人在工作上确实令人满意，虽然有时候不太聪明。
张典羽拿起餐刀擦了擦，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了一下。
在下手之前，他突然猛地抬头，冲到沙发旁边捂住了法案的嘴，用另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许说话。”
然后他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典狱长先生，我可以交接工作内容了。”
“……”张典羽冲着身后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先等一会儿。”
如果他不让丽塔闭嘴，她可能会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法案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瞪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得到了这小东西的回答之后，张典羽才放下了手。
毕竟据法案自己所说，他不会撒谎。既然他答应了不说话，那么就不会说话。
张典羽放心地继续对着手腕比了一下，做出了一点心理建设。
法案突然举起了一块笔记板，几乎跟张典羽的那块一模一样，上面用签字笔写了几行大字——“割腕的死亡率较低，建议更换为颈动脉。”
张典羽：“……”
这个提议贴心而又惊悚，但他还是决定采纳。
他拿起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小声问：“是这里吗？”
法案摇了摇头。
他又往下移动了一点：“这里？”
法案点了点头。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发现这并不简单。他小声对法案说：“要不然你来割吧，反正你已经有精神问题了，这很正常。”
法案摇了摇头，低头准备在笔记板上写字。
张典羽把笔记板夺了过来：“你可以说话了，小声点就行。”
法案眨了眨蓝眼睛：“我不会杀死你的，我答应过你。”
张典羽不禁皱眉。
他隐约觉得法案确实答应过，那是因为当初法案说他可以杀了张典羽让他感受一下真实的自己，这种离谱的事情他能不拒绝吗？
“现在我改主意了，”他斩钉截铁地说，把刀塞到了法案手里，“现在给我割。”
法案小手攥着刀柄，无辜的蓝眼睛望着他。
张典羽有点紧张。这种场景看上去有点诡异，如果莱克特在这里可能会觉得似曾相识。
这就更离谱了。
“搞快点，”张典羽说，“快割。”
“我拒绝。”法案抓着刀说。
旁边的丽塔一直用冷漠的目光望着张典羽的方向，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目前张典羽是她的上司，对于像素小人来说，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只要在他或者她的设定之中没有毛病，他就不会对此提出异议。
尽管张典羽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劝别人割自己动脉这件事有点怪怪的。
张典羽瞪着法案：“你割不割？不割我就要被当成精神病带走了——这些可都是你造成的。”
法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犹疑。
张典羽原本只是想换个马甲去外面搬砖。毕竟班纳刚刚放出了浩克，而工程队也不能群龙无首，他只有亲身上阵做工头——他甚至还有特殊的砌墙技巧。
但眼看着他要被斯塔克带走，而丽塔成为了代理典狱长，就要用鞭子去对囚犯们实行恐怖统治了。他至少得先激活这个角色，把事情掌控在自己手里。
虽然他也可以暂时不录用丽塔，在离开期间让班纳暂时代理监狱事务。但说实话，他也不想去跟心理医生陈述自己到底哪里有病。
他没病啊！
“你在害怕。”法案说。
张典羽皱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怕去见心理医生，让他们发现你并不是人类。”法案淡定地将刀塞回了他的手中，“你是对的，你应该现在就自杀。”
张典羽：“……”
他接过刀，瞪了法案一会儿，突然抬起刀割向了自己的颈动脉。
但血却比想象中的少。
“错了，再往上一点，深一些。”法案在旁边说。
张典羽：“……”
割自己的动脉有那么容易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捂住了伤口，血液从指缝中间渗透出来。
紧接着他拿开了手，重新抬起刀，向法案确认：“是这里？”
法案点了点头。
张典羽毫不迟疑地下刀了。
血陡然间溅了法案一脸，张典羽微微愣神。
他看到从不久之前斯塔克破坏的墙壁孔洞中，莱克特的身影似乎从中闪过，身后似乎还跟着瓦伦警卫。
这算是模拟教学吗？
张典羽把法案赶走了，躺倒在沙发上，努力让血不要溅到旁边的墙上，否则他还得花钱重新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模糊起来。
直到眼前变为黑暗，再重回光明。
他以俯视的角度看了看沙发上的自己和站在旁边的法案，回身打开了绿色的员工门。
“两位，典狱长先生好像死了。”

第12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外面传来了马克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斯塔克和班纳都快步走了过来，强自压抑的神情中透着一丝慌乱。
“丽塔小姐？”斯塔克叫出了第二角色的名字, 刚刚张典羽曾经提到过。
张典羽明白他的意思，他希望自己能够让个路，别挡着门口——但他也想啊，刚才开门的时候一激动扭到了脚踝。
为什么这个丽塔穿了一双细高跟啊，要用鞋跟谋杀谁吗？
他忍耐着不适，带着僵硬的神情勉强向旁边挪动了一下，将里面可以媲美凶案现场的场景暴露了出来。
法案站在沙发的一端, 仔细端详着躺在上面的昏迷典狱长。
男孩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变化, 斯塔克和班纳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张典羽忍不住对着法案使了个眼色, 希望他稍微能够配合现场伪装一下悲伤。
但他怀疑法案理解不了。
事实上，他的确没错。
法案感受到了他的眼神，迎着目光望了过来, 似乎有询问的意味。
紧接着，斯塔克和班纳也跟着看向了他。
张典羽：“……”
他就不该管这个法案。
法案却丝毫没有感应到他的心情, 甚至还伸出手探查了一下昏迷典狱长的情况，抬起脸镇定地望向门口的两个成年人：“典狱长还没有死。”
班纳只愣了一小会儿, 马上冲向办公桌，抓起了上面的内线电话, 拨通了医务室的号码。
而斯塔克眉毛微动，死死地盯着张典羽：“丽塔小姐，我能问问刚才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张典羽想回答不知道，但这样会显得他非常有嫌疑。
他还想坐上代理典狱长的位置呢。
“当医务人员赶来之后，您不就会知道了吗？”他想了想这位“丽塔典狱长”的人设，故作冷漠地望着斯塔克，“我想他并不一定愿意让我透露一切, 我应该尊重典狱长先生的隐私。”
“如果我现在报警，这就会被认定为刑事案件。”斯塔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丽塔小姐，你对此依然无可奉告吗？”
张典羽面无表情：“斯塔克先生——典狱长先生可挺不到警察赶过来啊。以我的建议，还是让医生救治他更好。”
他希望这个斯塔克不要死脑筋，真把他给耗死了就糟糕了。到时候他又要震惊全场地死而复生一次，恐怕秘密就要瞒不住了。
斯塔克微微皱眉，但并没有继续追问。
张典羽松了口气。
医务人员来得很慢，张典羽看着地图上梦游般移动的白大褂，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僵硬。他衷心地希望等到医务人员赶过来的时候，不是自动把他送去停尸房。
不过法案说过他并不会死亡，也就是说——他需要当着斯塔克的面，像上次一样走过去唤醒沉睡的公主。
这件事干一次还行，第二次还能不惹人怀疑吗！
话说回来，这些破事都是法案搞出来的，为什么他会为此感到担忧？
张典羽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事情败露以后他会面临多方的指责。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当着几个人的面现场切换角色，自导自演了一出师生情深。
张典羽：“……”如果这该死的法案早点现身，他也不用面临这样尴尬的局面了——直接拆法案的台就是了。
他微微皱起眉毛，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低头凝视着昏迷典狱长的法案。男孩看上去总是一副不太聪明的人工智障样子，让他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也许对方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然后他就看到法案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重新探查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向下移动了一点，戳了戳他的脸颊。
张典羽：“……”
班纳拿着自己的毛巾走了进来——出人意料的是，区别于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博士本人，他的毛巾倒是干净得像是没使用过一样。
博士看了看斯塔克，将用温水浸湿过的毛巾递了过去。
斯塔克一愣。
班纳举着毛巾冲法案扬了扬下巴。男孩的脸上被张典羽喷了一脸血，甚至擦都没擦过。暗红色的血迹干涸在他的衬衫领口上，配合他超出外表年龄的镇定，显得过分诡谲。
“……”斯塔克看上去一脸为难，“布鲁斯，你这是在为难我——我十四岁的时候还有一个保姆……”
班纳将毛巾塞进了他手里：“恭喜，托尼，你已经不止十四岁了。”
斯塔克：“……”
他只能走过去，捉住男孩偷偷伸过去戳典狱长脸颊的手指：“过来擦一下。”
法案眨了眨眼，并没有拒绝。
虽然这件事在他看来没有必要，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斯塔克蹲下来，将毛巾扣在男孩脸上，用力揉搓了两下，然后拿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微微发红的脸蛋，满意地说：“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班纳的脸上几乎可以写出来一个问号。
在斯塔克发现了一点遗漏的血迹，再度将毛巾扣上了法案的脸时，班纳终于不忍卒视地将他换了下来。
“谢谢你。”斯塔克由衷地说。
“不必客气，托尼，就把我当成你十四岁时候的保姆吧。”班纳一边擦着法案脸上的血迹一边说。
“？”斯塔克想了想，“我觉得你在讽刺我。”
班纳耸了耸肩。
在将法案的脸擦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又用毛巾蹭了蹭男孩的领子，最终只能无奈地说：“你有干净的衣服吗？我觉得你应该换一套衣服。”
他望了一眼躺在沙发上流血的典狱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法案微微歪过脑袋，正要张口回答班纳的话，突然之间被一只手捂住嘴拉走了。
张典羽听着这个问题，感到了瞬间的紧张。他不知道法案会怎么回答，但男孩是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的，他可没准备过什么衣服。
法案会不会又语出惊人，说“我可以现场变一套出来”？
他的动作让斯塔克和班纳猝不及防，但两人瞬间警惕起来，斯塔克猛地抬起掌心炮对着他：“放开那男孩。”
张典羽露出僵硬的微笑，敷衍地梳理了一下法案的头发：“在典狱长先生身体恢复之前，我想这个男孩也属于代理典狱长的工作范围。”
法案仰起脸从下方看了看他：“我有干净的衣服，与典狱长的衣服在同一个衣柜里。”
张典羽：“……”早知道他就不这样了。
但法案不经允许就使用了他的衣柜，也让他有点不爽。
斯塔克的掌心炮还是没有放下来，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他：“我不信任你，我想我们都应该明确这一点，女士。典狱长先生只是跟你单独待了十分钟，他现在就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省——你以为我会将那个男孩交到你手上吗？”
“……”张典羽与斯塔克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将法案推了过去：“你说了算，他是你儿子。”
斯塔克：“……”
这变化太快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张典羽再度摊开双手：“我要澄清一下，他是自杀的。那个小男孩也看到了，监狱医生很快就会赶过来，他们也会给出你同样的结论。另外——我知道你肯定检查过伤口了，用你的……”张典羽想了想，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没有通过其他作品了解过钢铁侠的普通人，“——你的“特殊科技”探查过了。所以，他是自杀——未遂。”
这话斯塔克没办法反驳。
但是典狱长是自己动手的也不意味着他是根据自己的意愿那么做的。
张典羽抱胸而立，以一种高傲冷漠的姿态拒绝了接下来的对话——当然，他也是有点编不动了。
由于丽塔也是一位典狱长，而且正身处监狱之内，所以她的面板几乎与典狱长本人的差不多，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地图上的动向。
医生举着淡绿色的治疗针，梦游般地向办公室移动着。而与此同时，典狱长的血条一直在掉。
待会儿典狱长又该失去呼吸了。
张典羽也有点窒息。
终于，在典狱长的血条快要见底的时候，监狱医生推开了门。他径直走向沙发上的典狱长，弯下腰掏出针剂注射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典狱长睫毛翕动，慢慢睁开了茫然的眼睛。
而张典羽也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就在典狱长身体恢复正常，重新挂机上线的时候，他的面板上很多选项都变成了灰色。也就意味着只要挂机典狱长在线，他就不能操控监狱。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然后面前突然跳出来一行新的提示。
【获得技能：远程操作，可在20公里以内操控另一角色，双界面同时在线。】
这个技能来得非常及时。
张典羽立刻使用了技能。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电脑屏幕模样的东西，仿佛在操作一个游戏界面，而他的游戏角色就是现在的挂机典狱长。
在他接手“游戏角色”的同时，挂机典狱长迷茫的眼神消失了，突然间坐起身来猛地撞了一下旁边的墙。
张典羽：“……”
游戏刚上手，还有点难操作。
他努力适应了一下手感，在典狱长试图拥抱仙人掌的时候，带着冷汗把事态稳住了。
旁边的两个人有些目瞪口呆。
“典狱长先生，”班纳向前走了一步，拦在张开双手冲向仙人掌的典狱长面前，“您没事吧？”
典狱长思索了很久。
然后才用平淡的语气回答：“没什么，只是有些头晕。”
而实际上，真正有点头晕的是站在旁边的幕后工作者张典羽——这比在线分饰两角还要忙乱一点，他还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否则就会显得像个对着空气发呆的智障。

第130章
班纳在得到回答之后似乎松了口气, 与后面的斯塔克对视了一眼。
“失血和缺氧可能对您的大脑造成了一点影响，”博士体贴地说, “典狱长先生，您需要再躺下休息一会儿吗？”
典狱长又迟钝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需要。”
班纳面带担忧，但却没说什么。
斯塔克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手，在神色木然的典狱长面前晃了晃。
张典羽：“……”
这是真觉得他缺氧到变成傻子了吗？
“典狱长先生，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斯塔克问。
躲在一旁的张典羽马上来精神了。每个第二角色都要背锅，他已经受够了——这一次他要从根源上洗干净。
“是的。”典狱长用比之前快了几秒钟的速度回答。
斯塔克在他眼前晃动的手停顿片刻拿了下来：“你真的……自杀了？”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为什么？”
张典羽鬼使神差地让典狱长回答了一句：“因为我不想帮托尼&#183;斯塔克养这个小东西。”
这个托尼&#183;斯塔克, 显然不是他眼前的这个, 而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斯塔克——天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鬼混，把这个小人工智障丢到了这个宇宙。
法案仰起脸，脸上是不赞同的神情, 又被班纳迅速地拉走转向了——本来该有一面窗的那个洞。
“你要我看什么？”法案一本正经地问班纳。
外面穿着囚服的罪犯们正在忙着做劳役，偶尔匆匆地从办公室面前的小径上经过,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风景。
班纳：“……”
而斯塔克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如果这个男孩是我的孩子, 我一定会……”他说了一半就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该死, 我不可能有个孩子啊。”
在旁边围观了不短时间的张典羽幸灾乐祸地开口：“但您可不应该在小孩面前这么说，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
“我想您应该带他离开了，先生。”张典羽继续推波助澜，“而典狱长先生也需要开始工作了。”
他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班纳突然转头，“典狱长先生目前非常需要休息。”
“而且他的状态也……不太健康。”斯塔克把抓头发的手放了下来，对着张典羽伸出来, “丽塔小姐，也许我们之间刚刚发生了一点误会，希望这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张典羽微微抬头，从对方淡红色墨镜上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百分之百的不真诚。
他也露出了一个假笑：“当然不会，斯塔克先生。”
“典狱长先生，我想你应该出去散散心了。”斯塔克又转向旁边有些呆滞的典狱长。青年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淡化到几不可见，但黑发上残留的血迹凝结成了血块，衣服也被喷射出的血浸染得深浅不一，看上去像是刚刚从凶案现场捡回来的流浪汉。
班纳打破沉默，试探着问：“典狱长先生，我想你也应该换一件衣服？”
旁边的张典羽：“……”
事实上，典狱长还应该去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否则他可能进了精神病院就真出不来了。
其实他还抱着另外一层想法——典狱长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健康，只要把血迹擦洗干净，就算斯塔克对心理医生说他刚刚自杀过，也只会换来一个“疯得可能是你”的眼神。
那么等到明天他完好无损地回到监狱里来，就可以出门去赚钱了。
美好的明天指日可待。
但明天之前还有今天，首先，张典羽得按照计划行事。
这可真有点为难他了。他刚刚学会如何让典狱长不去拥抱仙人掌，现在还要操作第二角色去洗澡吗？他觉得他不行。
但硬着头皮也得行。
“我想去将血迹清洗干净。”典狱长迟钝地思索了一会儿，转向斯塔克和班纳说。
斯塔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开什么玩笑，换衣服也不行——我不会让你随便离开视线的。”
典狱长定定地望着他。
“我也不会跟男人一起洗澡的。”斯塔克补充。
旁边不动神色地靠在墙上，正在对话框输入文字的张典羽：“？”
他把输入框里的文字都删除了，换成了一个简单有力的字眼：“滚。”
斯塔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把我们支开然后去自杀。”斯塔克振振有词，“我绝不可能同意的。”
张典羽绞尽脑汁，思索该怎么糊弄过去。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甩锅。
“只要你将这个男孩带走，我就不会自杀。”张典羽甚至找到了控制角色表情的快捷键，让典狱长扯出来一个僵硬诡异的笑容，“你会带走他的，对吧？”
法案闻言转过头，眼中不赞同的目光更盛。
班纳嘴角抽动了一下，无言地将男孩的脑袋掰了回去。但最终他思索了片刻，对面前的典狱长开口：“我可以带他先去我的房间里换衣服吗？”
典狱长木然点头。
班纳打开衣柜，看到一排熨烫平整的棕灰色西服套装旁边，整整齐齐地挂着另外一排几乎是缩小版的小西装，每套衣服的防尘袋衣架上还搭着可爱的红色领结。
张典羽：“……”
这个法案嘴上说自己的外表与实际不符，但装备倒是准备得挺齐全。
班纳拿出一套小西装，带走了法案，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张典羽和斯塔克三个人。
丽塔小姐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神情站在墙边，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颇为冷漠，而且强硬到听不进任何建议。
实际上任何跟她说的话，都被一心二用的张典羽左耳进右耳出。
典狱长机械地转动脖子，带着血迹的面孔森森地望着斯塔克：“怎么样？”
“……”斯塔克勉强点了点头：“我会看着你的。”
张典羽毫不迟疑地让典狱长拒绝了：“我也不可能跟男人一起洗澡。”
“？”斯塔克：“我是说在外面！我会时刻检查你的情况，你必须回答我。”
两人勉强达成了协议。
几分钟之后，典狱长机械地抱着一套干净的棕灰色西装和崭新的衬衫领带，摇摇晃晃地走向了穿过外厅才能到达的浴室。
斯塔克亲眼看到典狱凝视了门框半天，才抬腿迈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里面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
以及一声巨响。
斯塔克深深吸了口气，提高声音：“典狱长先生？”
正在忙着让典狱长不要把淋浴头掰断的张典羽手忙脚乱地打开对话框输入文字。
“我没事。”典狱长慢吞吞地回答。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巨响接连不断地从里面传了出来，让斯塔克怀疑典狱长是不是想用撞破头的方式自杀。
张典羽用上了最高的脑速，才保证典狱长从里面死死锁住了门。
“典狱长先生，你没事吧？”斯塔克高声问。他用力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
如果典狱长不回答，他可能就真的要砸门了。
张典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输入对话框，结果典狱长又哐地撞到了门上，然后用淡然的语气回答：“我很好。”
斯塔克：“……”
张典羽：“…………”
他尽力了。
当他终于让典狱长艰难地将领带歪歪扭扭地扎了起来，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坐在外面沙发上的斯塔克猛地抬头打量了片刻，松了口气。
他的神色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惊奇，仿佛典狱长真的在里面自杀才是正常的。
斯塔克的目光在典狱长身上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典狱长先生，你的脸好像被撞青了一块。”
隔着一道墙依然站在办公室里的张典羽：“……”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斯塔克看到典狱长先生慢慢地转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青年的领带并不像平时那样扎得一板一眼，甚至有些凌乱。
班纳也带着换好衣服的法案从他的房间里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典狱长和旁边坐在外厅沙发里的斯塔克，点了点头：“那么你们打算离开了？”
典狱长对这句话没有丝毫反应，而办公室里的丽塔小姐偷偷地舒了口气。
这会儿可真是把他累坏了。
但同样也证实了法案并没有撒谎——这个第二角色虽然需要一点熟练度来操控，但确实比在线分饰两角看上去正常多了。
虽然说现场切号演起来没有这么累，但他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不能总是深情呼唤自己另一个角色的名字啊——这样非常容易造成误会。
“丽塔小姐？”
外面突然有人提高声音喊道。
张典羽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他重振精神，缓慢地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关上绿色的员工门之后就停留在了门口。
“斯塔克先生，是您在叫我吗？”
“典狱长先生最近的状态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我想这也正是他需要一位代理典狱长的原因。”斯塔克再度伸出了右手，脸上带着礼貌而客套的笑容，“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张典羽也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公事公办的假笑：“那么可能要麻烦您了——不过我想典狱长先生应该不需要休息那么久的，他是一个非常注重工作的人。”
这话倒是没错，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保住这个监狱就是保住他的命。
斯塔克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收起来，突然问道：“丽塔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131章
张典羽不禁抬头与斯塔克对视了一眼。
斯塔克微微翘起嘴角, 从红色墨镜的上方看了他一眼。张典羽避开了他的目光，试图寻找一个借口, 用来应付斯塔克。
被班纳挡了半个身子的法案突然歪过头，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
张典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钟，法案果然开口了：“以之前的逻辑来看，她现在应该是我的妈妈。”
斯塔克自信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
张典羽觉得他真的应该把法案的嘴用胶带封上——但不得不说，斯塔克现在的反应挺好笑的。
斯塔克似乎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而旁边的班纳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游移。
张典羽轻轻咳嗽了一声, 掩住笑容：“这么说也并不十分准确。”
不管谁是谁爸爸, 反正他不可能法案的妈妈——这小智障还能不能说出几句不要引起全场震惊的话来了？
斯塔克接住了自己滑落下来的墨镜, 直接丢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丽塔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张典羽抱着手臂不置可否。
“那么你其实是，”斯塔克慢慢地思索着，“典狱长先生的……？”
张典羽：“？”
为什么他的新角色又跟自己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坚决地否认了：“不, 我与典狱长先生只有……工作方面的交情。”
斯塔克挑起了一根眉毛，显然不怎么相信。
也对——从刚才丽塔被录用的情况来看, 她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认识典狱长。这一点是张典羽疏忽了，毕竟斯塔克还在旁边看着, 他应该假装做做样子才对。
“我与典狱长先生确实是旧识。”张典羽开始瞎编，“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这一次是他帮了我一个忙, 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他咬了咬牙，从牙齿缝中逼出一个词，“儿子。”
法案严肃正经的小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并没有反驳，甚至还带着不赞同的目光点了点头。
张典羽：“……”
斯塔克脸上的笑容都伪装不住了。
“而我也刚好可以帮他一个忙。”张典羽补充。
班纳突然插口，语气听上去并不是非常友好：“帮助典狱长先生自杀身亡吗？”
“……”张典羽只能继续瞎扯：“这是他的愿望啊，作为一个多年前的旧友, 我不能阻止他满足自己的愿望。”
斯塔克听着这屁话沉默了片刻：“如果你说你们是亲兄妹，我也会相信的。”
张典羽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他倒是想，可惜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说起来这个丽塔跟法案看上去倒是有点相似，说她是法案的亲妈倒是也能糊弄得过去。
“所以，”斯塔克艰难地说，“我们曾经……？”他停顿了片刻，“这样的话听上去可能有点像是在推脱责任，但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喝醉了吗？”
这话张典羽没法接。
他冷漠地抱着手臂，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对不起，斯塔克先生，我也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但也是最不能使人相信的实话。
斯塔克没有继续追问，他决定还是先带这个男孩去看看脑子。
和旁边从浴室里出来就站在过厅的绿植旁边发呆的典狱长。
张典羽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几个人，希望眼前的事情尽快结束——这样典狱长才能早去早回，明天就可以出去搞工程了。
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斯塔克提出了告辞，而班纳也将法案送到了监狱大门口，甚至还对着上车之后的男孩挥了挥手。
最让张典羽感到迷惑的是，法案也一本正经地跟班纳挥手再见。
所以突然之间，他就不忙着到处乱跑，反而热衷于冒充斯塔克的儿子了？张典羽回到了自己的沙发椅上陷入沉思。
联系到斯塔克是这个世界上签署法案的超英代表，并且是连接政府与超英之间的纽带，他觉得法案认爹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张典羽在内心中冷笑了一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斯塔克签署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也是被迫的——从他看上去很久没刮胡子满脸疲惫的样子就知道，他绝不是出于完完全全的本心。
等到他发现这个突然认爹的小崽子就是法案本体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有趣起来了。
张典羽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祸水东引的好办法——只要把法案先踢出去，让斯塔克沉浸在震惊与愤怒的情绪之中，这些人就会忘记追究张典羽跟自己对戏这种小事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才能把事情抖出去，却不宣称“我是精神病”呢？
张典羽冥思苦想。
在他思索的同时，班纳从外面回来了，敲了敲门。
“请进。”张典羽提高声音说。
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女声把他吓了一跳，花了几秒钟才回忆起现在的自己已经穿上了女装。
他收敛表情正襟危坐，看向走进来的班纳。
“典狱长……小姐，”班纳说，“代理典狱长小姐，典狱长已经离开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监狱的每日流水和报告我都会交到您这里。”
张典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事实上，当斯塔克的车离开监狱范围，他的游戏面板就全部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远程操作界面旁边还出现了一个小地图，上面有两个黄色的小点，和一条连线。小点显然就是典狱长和丽塔，连线上标示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回来的班纳让他想起了这件事——典狱长不能离开丽塔20公里以上，否则他们之间就会断开连接，而典狱长又会成为自动寻路的挂机模式。
也就是说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他还能走路，就会徒步走回监狱里来。
张典羽矜持地看了一眼班纳，与此同时快速地操作着典狱长的面板，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
此时此刻，坐在斯塔克旁边副驾驶位上显得有些情绪低迷的典狱长突然把脸转向了他：“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也有点心不在焉：“典狱长先生，有事吗？”
“我不想离开监狱太远，那会使我感到不安。”典狱长语气平直地说。
斯塔克眨了眨眼，瞥了一眼旁边的典狱长。
对方看上去并不像之前的几次一样失去了对自己的操控，仿佛一具活动的木偶——看上去比以往好得多。
就在昨天，他们回到监狱里的时候，斯特兰奇医生将所有人召集了一遍，并且拒绝他们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因为这样显得可疑——所以所有人都只能找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角落与他一同开了一场视频会议。
“上一次我曾经试图进入过典狱长的精神世界，和一名警卫的——却都失败了，这让我们认为他们也许是福格斯先生操控下的傀儡。”斯特兰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而现在他依然有嫌疑。”旁边的弗瑞说，“但无需怀疑，他的确是救了典狱长和彼得的英雄。然而人们有时候可以兼具多种身份。”
“但是，我发现了一些规律。”斯特兰奇说，“我发现有些在监狱中工作时间过长的警卫，会渐渐恢复一些自我意识。当我重新试图进入他们的精神世界时，几乎可以隐约看到一个轮廓——你们还记得那个无题镇吗？”
“当然，”斯塔克回答，“那里是‘福格斯先生的老巢’，至少当时是暂时下了这样的定论。”
“也许福格斯先生也是受害人之一呢？”斯特兰奇说，“我们后续也观察到了一些福格斯先生行事僵化的情况，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
“所以呢，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弗瑞问。
“我不知道，也许。”斯特兰奇看了一眼手表，“剩下的事情可以改天再说，我的患者还有50秒钟就会来了。”
“什么？”斯塔克满脸不可思议，“他们是囚犯，他们不会那么准时的，否则他们就不会到监狱里去了——你们干嘛看着我？”
场面一时间有些静默。
斯塔克：“……”
“也许是地区性的某种疾病——那个无题镇上的其他居民也具备这种症状，或者也有某些遗传因素，这些也在考量之中。”斯特兰奇又看了一眼手表，对斯塔克说：“你是对的，我的患者迟到了。”
斯塔克：“……”
“那么我再补充一点猜测，”斯特兰奇放下手腕，“也许是当地受到了某种重金属元素的污染，比如知名的水俣病——你该查查你建在旁边的工厂排污是否合格了，托尼。”
斯塔克气得把小胡子吹了起来：“你在质疑我作为一个企业家的良心吗？我使用的是清洁能源！也许是韦恩度假庄园——地下的某种设施造成的污染呢？”
蝙蝠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斯塔克瞪了回去。
弗瑞面无表情。
斯特兰奇挂断了电话。
此时开着车的斯塔克想起了昨天发生的这一幕，瞥了旁边的典狱长先生一眼。
如果是某种疾病困扰导致的莫名自杀，也许事情就变得容易理解得多了——但无论如何，在一个刚刚试图自杀的人说自己感到不安的时候，也需要引起重视。
斯塔克猛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所以，你的‘不太远’是多远？”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他总不能说得太过具体，以免引起注意。
“不能超过上次赛科斯通去过的游乐园。”
斯塔克有些震惊，也有些迟疑：“你是说……你想去那个游乐园吗？”他又看了一眼后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的法案。
张典羽觉得斯塔克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第132章
张典羽正打算解释一下自己对游乐园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只是想用来表明距离，但班纳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丽塔小姐？您还好吗？”
班纳对这位新的代理典狱长没有太多好感, 但并不是由于她突然地占据了典狱长的位置——更多的是由于刚刚发生的事情。
典狱长先生仅仅是与她单独相处了十几分钟，就突然间想要自杀——无论如何，这都使他无法信任这位丽塔小姐。
但如果不是相貌没有丝毫相似，他真的几乎要以为丽塔小姐是典狱长先生的亲兄妹。
他们喜欢将手臂撑在沙发椅扶手上发呆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而且不分场合，随时发生——当然，典狱长先生自称在思考，但班纳觉得那看上去完全就是在发呆。
丽塔小姐看了他一眼, 清了清喉咙, 压低声音说：“没事, 我明白了。我现在会代替典狱长先生行使一切职责。”她看了班纳一眼，突然说，“但不必担心, 典狱长先生不会离开很久的。”
班纳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丽塔小姐竟然看出他在担忧这个。
他感到有些抱歉：“丽塔小姐, 我仅仅是出于对典狱长先生本人的关心，并不想质疑您的工作能力。”
丽塔似乎微微顿了顿, 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班纳离开了。
张典羽好不容易给自己的助理先生吃了颗定心丸，没想到几分钟的工夫斯塔克已经冲着游乐园的方向开了快一半的距离了。
他觉得这个时候对斯塔克说自己不想去游乐园, 肯定会让对方十分不高兴。他想了想，让典狱长转过头，看着斯塔克说：“你超速了。”
斯塔克：“……”
“我的管家已经看过了，这附近根本连个轮胎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的车辆了。”窗外迎面而来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翘了起来，斯塔克瞥了副驾驶上的人一眼，“也帮我处理过罚单了——如果可以的话, 其实我愿意提前交几张，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
张典羽：“……”
资本家丑恶的嘴脸。
后座上的法案对他们此次行程没有发表过任何见解——他当然也不是很在乎到底是去做亲子鉴定还是去游乐园。
张典羽暗中叹了口气。
看来他又要多耽误半天的时间了。
游乐园很快就到了，张典羽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用心操控着斯塔克身边的典狱长，渐渐有了一些远程操作的心得，也愈发熟稔了起来。
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只有几辆像是没人想要的破车还歪歪扭扭地停着，不知道还有没有主人。
张典羽通过典狱长的游戏面板看着外面，感到有些疑惑。
上一次他作为赛科斯通来到这里的时候，外面始终是熙熙攘攘人声嘈杂，远远就能听到吵闹和尖叫的声音。
斯塔克的导航没问题吧？
张典羽生出了疑惑，但这显然不太可能，毕竟斯塔克拥有不少自己的私人卫星，不至于连个游乐园都导航不出来。
两人陆续走下车。张典羽控制着典狱长迈步下来，甚至没有撞到旁边的门，感到信心大增。
斯塔克靠在旁边的车门上，并没有去接后面的法案出来。
张典羽控制着典狱长转过头，有些疑惑地望向斯塔克。
“事实上，这里已经不如从前热闹了。”斯塔克耸了耸肩，“我不确定你是想来看看……什么，但既然这是你的要求——”
张典羽：“……”
别再提赛科斯通了好吗，那就是他自己，他们是清白的。
他让典狱长打开了后座的门，将法案带了下来。
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要带法案去坐过山车了——不知道这个小东西会不会在上面也是一脸淡定。
斯塔克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张典羽操控着典狱长走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口，才明白过来斯塔克口中的“不如从前热闹”是什么意思——事实上，这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售票处空空荡荡，窗口已经蒙上了一层薄灰。
游乐园的大门被铁链紧紧地锁着，看上去不对外开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斯塔克没有跟着他们走向正门，而是绕到了旁边的围栏旁边，跃跃欲试地揉了揉手腕，然后攀上了并不算难爬的围栏。
张典羽：“……”
他刚刚觉得自己已经对角色操作得不错了，现在又让他爬带尖刺的围栏——生活总是如此艰难。
斯塔克已经翻到了对面。他示意了一下典狱长，指了指旁边的法案。
张典羽控制着典狱长转向法案，伸出手掐住了男孩的脖子。
对面的斯塔克张大了嘴。
张典羽努力地移动手臂，终于将法案拦腰抱了起来。
斯塔克的嘴闭上了，但是他看着典狱长先生抱起男孩的姿势，觉得仍然有些不妙——从这个角度来看，男孩可能会直接被他插到围栏上方的尖刺上。
斯塔克只能挥舞着手臂指挥：“典狱长先生，请把他举高一点——对，再高一点。”
张典羽费力地将法案送到了对面。
下面就是他新一轮的自杀环节了。
斯塔克与沉默的典狱长隔着栏杆对视了一会儿，疑惑地问：“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只能控制着典狱长开始爬围栏。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这个看上去并不高的围栏对于远程操作而言充满了挑战，等到斯塔克终于气喘吁吁地帮助典狱长尽量在不扎穿自己的情况下翻到游乐园里的时候，他已经累得额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了额头上。
“典狱长先生，您真应该锻炼一下了。”斯塔克撑着膝盖说。
张典羽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小肚腩上，感到了有些不太服气。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操控的是自己的第二角色，并不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的视线。
斯塔克顺着他的目光向下，也看到了自己从衬衫下脱颖而出的小肚腩。
“我是，”他沉默了一下，“钢铁侠，钢铁，懂吧？”
张典羽：“……”
他起身移开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
根据之前的记忆，这里确实是那个游乐园——但现在的情形看上去十分不妙，让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沉重了起来。
斯塔克看了看旁边的典狱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起了旁边的法案顺着散落着凌乱的树叶的道路慢慢地走着。
张典羽跟在他们身后。
入目所见皆是荒废的游乐设施，由于时间还不太久，并不显得十分破败，但仍然让人感到凄凉。
原本这里是热闹的游乐园。
典狱长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站在道路中央，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斯塔克的身影也远远地停了下来。
他猜典狱长先生也许在心理防线最为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牺牲了自己的小囚犯。
张典羽坐上了旁边的小火车，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不远处只剩下一层水面的小湖泊。
斯塔克牵着法案的手走了回来，将男孩抱上小火车，俯视着旁边沉思的典狱长。
“也许，我觉得，在游乐园里应该快乐一些？”他说完就耸了耸肩，“算了——这句话太蠢了，抱歉。”
“是我感到抱歉，”他听到典狱长说，“这里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斯塔克微微愣了愣。
他本以为典狱长在这里怀念他死去的小囚犯，没想到典狱长思考的是这个问题。
“这个啊。”斯塔克迈步进来坐在了法案旁边，“当小丑出现在游乐园里之后，这里的客流量骤减，入不敷出，园长不得已只能将它转卖。”他耸了耸肩，“所以我以最高营业额时期的市值标准将它买了下来，正在思考应该将它改建成什么建筑。”
典狱长抬起头看着他。
斯塔克望着对方的眼神，突然有些不自在。
“这没什么，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揉了揉法案的脑袋，“早该习惯了。”
办公室里的张典羽对着空气中的游戏面板看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话。
“谢谢。”
斯塔克目瞪口呆，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似乎没什么好谢的？”他耸了耸肩，“没有人应该把犯罪分子的过错归于自己。”
旁边的法案突然间仰起脸，微微歪过了脑袋，似乎在思考。
斯塔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件事就有点复杂了，还没到你开始思索它的时候——我说，我们能换个地方坐吗？这里是给8岁以下儿童坐的小火车啊。”
在斯塔克的抱怨声中，张典羽只能被迫离开了小火车。
法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斯塔克伸出手扶了他一下，然后似乎有些疑惑。
“男孩，你的裤子好像有点短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刚才不是这样的。”
张典羽看了一眼站在小火车前的法案。
男孩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但当他目光下移，可以发现棕灰色的小西装裤腿明显短了一截。
而张典羽也记得法案的衣服原本是合身的。

第133章
斯塔克看上去还想就法案的裤长一事发表议论, 张典羽迅速控制着典狱长蹲了下去帮男孩拉了一下裤脚，但从现场的角度来看, 更像是要扒了法案的裤子。
尽管他并不是人类，法案还是知道裤子必须穿在自己的身上。
男孩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裤带，瞪大蓝色的瞳孔望着下方的典狱长。
张典羽隔着一个操作面板与法案对视，看到了深深藏于其中的一丝不赞同。
“……”他默默地站起身，放弃了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
不过斯塔克已经闭嘴了。
眼下的情形看上去看上去相当不正常，不是纠结裤长的时候。也许是班纳拿错了衣服，所以才让男孩的裤腿短了一截——但这都不重要。
斯塔克看上去松了口气, 对神色依旧木然的典狱长摊开手：“那么接下来,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他摸不准典狱长的想法。他原本以为典狱长想来游乐园是因为这个神秘出现的男孩, 但随即在开车来游乐园的路上，他又想起了那个曾经独自冲上前试图对抗小丑的小囚犯——但最终他却发觉典狱长更在意这里衰败的场景，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一直以来, 人们总在对被战斗波及到的地区抱怨不休，甚至将矛头指向了追捕罪犯的超英们。为了平息怨愤——或者说当时可能并没有思及过多, 斯塔克总是直接包揽下对战斗现场的修缮处理工作，更加联合神盾局建立了“损伤控制”这个公司, 专门承接善后工作。
这么做的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至少他知道隔壁的韦恩企业也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
当典狱长郑重其事地对他道谢的时候, 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和不适应。
当然，托尼&#183;斯塔克的字典里没有羞涩这个词。
张典羽看着操作面板上的斯塔克的问话，却在思索另外一个问题。
“所以，将这里买下来花了你多少钱？”
斯塔克思索了一下：“我想应该没多少钱吧——对不起，我对这种事没有印象，不过我可以让人工智能稍后发个邮件给你。”
典狱长淡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典狱长背后的张典羽看着资本家可恶的嘴脸感到了一丝酸涩的味道。
他重新看向旁边的法案。男孩安静地待在一旁, 但西装裤下露出的脚踝让张典羽渐渐明白过来——法案的确不是毫无缘由地认爹。
他是有理有据地认爹，甚至还要让亲爹“培育”他长大。
在不久之前，张典羽曾经怒斥过法案是个不成熟的智障，所以才会被废除。当时法案看上去十分委屈，但这也恰好证明了他对于这个理由竟然还算认同。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此了——法案觉得另一个世界的斯塔克是他的创造者，所以这个世界的斯塔克就不得不喜当爹，担当起完善法案的职责。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决定先不拆穿法案了。
虽然这个人工智障给他造成了许多麻烦，但如果他能够被斯塔克完善成造福于所有人的法案，倒也是一件好事。
张典羽看着游乐园里肆意生长的树木，可荒废了有一阵子的游乐设施，可以感受到失去这里的园长的心痛。
就仿佛他失去了监狱一样。
事实上，尽管法案说过，如果监狱的资产赤字时间超过三分之一，他就会成为一个囚犯重新回到这里。但其实这一点并没有真正使他感到惧怕。
他只是不知道失去监狱的自己还有什么，那使他感到无所适从——当然，如果他会失去记忆，那么这些担忧也就不存在了。
张典羽乐观地想。
他牵着法案的手，仿佛绑架儿童一般拖着他沿着落一层薄灰的道路散步，斯塔克有些摸不到头脑地跟在后面。
“所以，我们真的在逛游乐园了，哈？”
张典羽：“……”
“或者其他的地方？”他突然转身，“也许我们还可以去另一个‘现场’看看。”
斯塔克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张典羽立即从补助任务列表里找到了上一次那个装修订单的地址，读给了斯塔克。
“这是什么地方？”斯塔克吩咐他的人工智能开始自动导航之后，有些疑惑地问：“这里听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民宅地址。”
张典羽耸了耸肩：“是啊，可能曾经是吧。”
这话让斯塔克感到更加迷惑了。
但考虑到与典狱长之间的交流一直如此，他也没有深究，立刻启动了车。
“你又超速了。”典狱长在旁边提醒。
“知道了，我知道。”斯塔克敷衍地回答。
等到车渐渐离开偏远的公路，到达逐渐有人烟的地方，张典羽发现他的车速还是稍稍降了一点。
斯塔克摘下眼镜，举起双手得意洋洋地炫耀：“事实上，这是我的AI在——”
骑警的摩托从后方追了上来。
“先生，请您靠边停车！”
斯塔克：“……”
他只能把车停了下来，然后看向那个正在给他开罚单的骑警，从良好的记忆力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警官先生，我是不是见过你？”
年轻的骑警抬起头笑了一下：“是的，斯塔克先生，上次也是我给您开的罚单——请将双手放回方向盘。”
斯塔克：“……”
他可能跟这条路有仇。
几经波折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斯塔克刚一下车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叹：“我的天，这里像是被浩克砸过了一样。”
典狱长面无表情地在他身后回答：“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这里就是被浩克砸过。”
斯塔克转过身一脸问号。
典狱长看着斯塔克：“今天我做什么都行吗？”
斯塔克有点迟疑，但只要患者开心，他倒是可以让步。
“我答应你——只要不太出格，我可是个守法好市民。”
张典羽无视了这句无耻的自我吹捧，直截了当地回答：“好，那我今天想砌墙。”
斯塔克：“？”
张典羽想通了。既然今天他是病患，斯塔克愿意载着他去任何地方瞎逛，那还不如直接来处理这个未完成的装修订单。
抓紧一切时间填补漏洞，才能让监狱在大批人员入狱之前恢复正常运转。
有什么心理咨询比搬砖更加使人快乐呢？
张典羽没有理会斯塔克脸上的问号，直接走向最近的那套倒塌的墙壁开始垒砖。他砌墙砌得很认真——毕竟后来他发现这些混凝土砖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要从监狱资产扣。
那么肯定是不能浪费一块砖啊。
斯塔克望着典狱长，又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
这让他晚上怎么跟队友和非队友们解释——“我把自杀未遂精神状态极为不健康典狱长带出去搬砖了”？
他托尼&#183;斯塔克就是这样对待病患的吗？他不是啊！
斯塔克蹲在认真垒砖头的典狱长旁边，试图耐心地劝说：“典狱长先生，典狱长先生？”
远程操纵着角色的张典羽勉强分心让典狱长回了一句：“嗯？”
“是这样的，如果你感到有哪里不太舒服的话，我们不如去……我是说，找人聊聊？”斯塔克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感到这没有什么诱惑力。
张典羽看了斯塔克一眼。
虽然斯塔克没有穿他的战甲过来，但它很可能就装载在他那辆车的什么地方，也许是座椅里面，或者后备箱里。
但即使没有，他可以将它直接召唤过来，这都不是问题。
所以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搬砖选手啊。
张典羽控制着典狱长露出一个笑容，将一块混凝土砖递到了斯塔克手里，并且吐出了几个斩钉截铁的词。
“不去。”
斯塔克：“……”
典狱长先生陡然露出的笑容让他有些失神。青年的额发微微沾染了汗湿，迅速收回笑容后继续认真地一块接着一块垒起了混凝土砖——对比这一整条街被砸得一塌糊涂的景象，场面似乎有些滑稽，仿佛试图撼动大树的蜉蝣。
斯塔克拿着砖头不知所措。
这他妈就很离谱，难道两个人出来就真的开始搬砖了吗？
他们还带着一个有些奇怪的男孩呢，而且这孩子甚至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虽然这样听上去有哪里不对——的儿子。
斯塔克不禁砖头看向身后的法案，结果眼前的场景令他大跌眼镜。
男孩也在试图踮着脚往旁边还没有完全坍塌的墙壁上叠砖头。
而典狱长先生还对男孩摇了摇头：“这样不行的，你没有特殊的砌墙技巧。”
男孩看上去有些失望：“原来你的特殊能力就是砌墙？”
斯塔克：“……”
他想起来了。
之前在九头蛇基地，他就看到过典狱长先生一个人在旁边垒砖头——当时的场景有些混乱，他似乎没有来得及多想。
为什么会有人的超能力是砌墙啊？
斯塔克凌乱了。
典狱长先生还在认真地垒砖头——从他手臂运动的轨迹来看，确实不怎么专业。但每当他将一块混凝土砖放上去的时候，它似乎会自动找到自己的位置，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堵墙。
斯塔克：“……”
他已经不知道今晚的会议上自己会不会被人当成精神病了。
既然如此，不如放飞自我——毕竟典狱长先生在旁边砌墙似乎挺高兴的，甚至比刚才那个死气沉沉的他鲜活得多。
斯塔克闭上眼睛，抬手召唤了自己的战甲。
当金色的黄昏染上天边时，法斯特房产公司接了来自监狱的电话。
接线员将电话转接给了他们正准备下班的经理，对方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时显得非常震惊。
“什么，现在去验收那个房子？”
他们昨天才去察看过那个被毁坏得一塌糊涂的工程现场，看上去没有半个月无法完成修缮作业，但突然之间那个接受了订单的监狱就让他们去验收成果了？
而且之前联系他的人都是一个听上去颇为老实，但懂得不少的中年男人，而这一次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该不是骗人的吧。
“对不起，丽塔小姐是吗？”法斯特房产公司的经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不情愿地说，“根据我方工程人员的评估，那里是不可能这么快就修整完毕的——我希望您能够对自己的话负责。”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工程承接方是当地的一所监狱，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冒用他们的名字吧？”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希望对方是骗子的话能够知难而退。
电话里的人轻声笑了一下：“没什么可惊讶的，先生，不过是雇佣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装修队罢了。”

第134章
当晚, 斯塔克在面对视频会议的虚拟广屏时，难得地十分安静。
弗瑞率先注意到了这一点, 并且发出了灵魂上的质问：“斯塔克，你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吗？”
斯塔克吃着蓝莓干的表情僵硬了。
屏幕里蝙蝠侠的目光陡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斯塔克翻了个白眼，将蓝莓干丢到一旁，冲着弗瑞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私生活了？”
“自从你和那位典狱长有了一个儿子之后。”弗瑞面无表情。
斯塔克仿佛被蓝莓干噎住了。
屏幕里的队长看上去十分忧心：“托尼，这是真的吗？我认为科技还是应该有一定的界线……”
“停！”斯塔克忍无可忍，“没有那回事，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孩子！”
光屏里的众人都露出了看渣男的眼神。
斯塔克：“……”
他好像解释不清了。但事实上, 在场的众人里只有队长还不知道实情。其他人明明知道前因后果, 为什么还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他的？
斯塔克陷入沉思。
早知道他昨天就不该向人透露这件事——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天就会证明孩子与他无关, 结果发现其他人的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斯塔克耸了耸肩：“事实上，今天我们没有去那家鉴定机构……”他想了想，决定不透露典狱长在办公室里自杀的事情。
虽然在上午刚见面的时候, 典狱长似乎精神病发作得很厉害。但当他们度过了浸满汗水的一天，在黄昏的余晖下站在高处检验自己的成果时, 他看到典狱长的脸上露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笑容，仿佛孩子一般快乐。
虽然这行为有点离谱, 但能让典狱长感到快乐，那也还算值得。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也很少有这样质朴的爱好了——斯塔克用手套擦汗的时候想。
但他还是希望典狱长能够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尽快康复,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搬多久的砖。尽管陪伴一个精神病患者并且保证他和其他人的安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这就有点超出常理的辛苦和离谱了。
所以在斯塔克的强烈要求下，典狱长和男孩都留在了监狱旁的斯塔克工业园区这里。为了避免典狱长触景伤情，他甚至还特意安排了与他上次住在这里时不同的房间。
当然，斯塔克不知道典狱长背后有个声音在酸溜溜地辱骂奢侈的资本家。
在听到斯塔克的话之后，弗瑞背着手，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地引出了接下来想要提出的问题：“所以你们去了哪里？就我们所知道的, 典狱长现在也在你这里。”
斯塔克思索了一下：“可以说是……一次全家出游的亲子活动吧。”他看到了队长忧心忡忡的目光，赶紧补充，“我是说典狱长父子，我只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才不得不全程陪同——要知道，那个孩子也不太对劲。”
“但他们并不是亲生父子，”蝙蝠侠露出不赞同的不光，“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如果某些人能够收养一个跟自己有点像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那么为什么不可能有丝毫不像的但具备血缘关系的父子呢？”斯塔克理直气壮，“说真的，那孩子真的不是你的私生子吗？”
蝙蝠侠没有理会这堆颠倒是非的屁话，露出了更加不赞同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即使那个孩子也有精神问题，也不可能是继承自典狱长先生的。”弗瑞在旁边一脸思索，“那么，也许至尊法师的猜测是正确的——问题就在于那个小镇。”
“一个被罪恶充斥的地方，并且里面的居民大多具备精神问题。”队长点了点头，“我赞成，我也认为这里应该有点问题。”
场面一时间有些静默。
这地方听上去有点熟悉？
弗瑞咳嗽了一声，再一次将话题扭转回最初的那个：“所以，斯塔克，你们去哪里亲子游了？”
斯塔克皱眉：“我总觉得这种问法怪怪的……但是算了。事实上，我们去了之前那个废弃的游乐园，现在已经被斯塔克工业收购，之后我们去用砖头重建了一个街区……”
空气重新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塔克的头发上，上面还带着几撮墙灰。
斯塔克看着自己在屏幕中的影像，故作淡定地说：“所以，你们该相信我那是真的了。”
其他人：“……”这就很令人费解。
斯塔克：“……”其实他也很费解，甚至还有点累。
“另外，斯塔克，关于损伤控制公司被政府叫停整改的事情，”弗瑞突然说，“我们似乎需要出一个应对方案——目前纽约的犯罪活动不减反增，在超人类群体中反对注册法案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人在加入我们曾经对抗过的犯罪阵营，用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就证明他们真的应该被关起来。”斯塔克捋了一把头发，有些烦躁，“即使他们会动摇，也不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这是在给政府增加筹码，让‘超级人类注册法案’显得更加合理。有些时候我真想不通他们在干嘛？”
“我以为我们不在会议上讨论这个问题，托尼。”队长在长久的停顿后，继续说道，“这个监狱，是所有人的后备计划。”
听到这个词，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禁转向了蝙蝠侠。
蓝色的光屏之上，蝙蝠侠冷笑了一下：“但不是我的。”
随即他就断开了连接。
“我说过不应该提法案的。”队长说。
弗瑞背着手，看上去阴气沉沉：“但叫停损伤控制正是政府逼迫超英去签署法案的政策之一，目前的善后工作严重滞后，民众反应极为不满——这对大家非常不利。”
“有时候我都要以为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了。”斯塔克拿回了蓝莓干，扔了一颗到嘴里用力嚼着。
“你是第一个同意签署法案的，斯塔克，你跟我是一边的。”弗瑞说。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被军队的枪口对着，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应得的保护。”斯塔克盯着屏幕，“而不是让超能力成为政府武力的一部分。”
长久的沉默后，队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托尼，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好主意。”斯塔克回答，“但我从不做计划。”
会议不欢而散。
在走廊临近楼梯的一个房间里，一个黑发青年躺在床上，安静地睁着眼睛。
张典羽正在通过典狱长的操作界面窥探斯塔克住所的秘密——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但上次在这里留宿的时候，给他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他记得这里是有监控摄像头的。
他控制着典狱长慢慢地转向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男孩：“儿子，睡了吗？”旁边仰面躺着的男孩陡然间睁开了深蓝色的眼睛，侧过头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他：“我应该已经睡了。但你应该叫我爸爸。”
张典羽说：“不，我们的伪装身份是反过来的，请牢记这一点——叫爸爸。”
法案沉默了一会儿，回答：“爸爸。”
张典羽十分满意。
他突然控制着典狱长把被子拉到了两个人头上，转向法案小声说：“你能够探查到监狱外的周围环境吗——我的意思是，这个房间里是不是有摄像头？”
“监狱以外不是你的监管职责，”法案一本正经地回答，“你没有权限获得周围的环境信息。”
张典羽：“？”
“但如果斯塔克在非法监视我们的话，”法案继续说，“我现在就已经报警了。”
张典羽：“……”
他翻了个白眼，让典狱长拉下了被子。
这法案半句话都要拐弯抹角地讲，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得多让这小东西叫几次爸爸。
既然如此，张典羽就不必顾忌隔墙有耳了。
他坐起身来摸下床，准备打探一下外面是怎么回事。
法案也直直地坐了起来，望着他的方向。
典狱长回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准备蹑手蹑脚地摸到房门外，结果刚一转身就撞翻了一个衣帽架。
办公室里的张典羽不禁挠了挠头发。
为什么操作第二角色不能直接有一个潜行模式呢？
衣帽架被撞倒的声音不小，就在他试图控制着典狱长笨手笨脚地将它扶起来的时候，斯塔克从外面惊慌地冲了进来——虽然说这惊慌看上去七八分是装的，但当他打开房门看到一个衣帽架倒向自己的脸时，还是很快地变了脸色。
幸亏为了更好地与罪犯搏斗，他也进行过一些搏击训练，才能矫捷地躲了过去。
斯塔克惊魂未定地看着典狱长：“怎么回事？”
张典羽本想随口撒个谎，说自己想去上厕所，但是想了想，决定直接通知斯塔克一个好消息。
他控制着典狱长露出了一个笑容，望着斯塔克说：“我想去找你，我明天有一个新计划。”
“哦？是什么？”斯塔克露出了警惕。
“是一个被洪水淹过的房子，需要彻底地进行修整。”典狱长回答。
斯塔克目瞪口呆：“明天……还要继续？”
张典羽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甚至不需要组织囚犯去监狱外参与劳役了，他可以亲身上阵，加上他的特殊外援，完全可以解决订单。
快速、高效、安全。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决定拖个人下水：“那么，典狱长先生介意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业余活动吗？”
张典羽当然欢迎。
斯塔克叹了口气，将他塞回床上，扶正了衣帽架，重新关上灯，绝望地向黑暗中两双熠熠生辉的眼睛说。
“晚安。”

第135章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监狱里，张典羽的办公室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走进来的人是班纳。
“丽塔小姐, 我想您可能忘记给自己安排房间了，所以我自作主张给您改造了一个卧室，装修是按照典狱长先生的之前的房间安排的。”班纳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上，“这是今天的监狱每日报告。”
张典羽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幸亏他还没来得及熟练地走进自己原来的卧室里睡觉。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对班纳微笑了一下：“谢谢你，班纳博士。”
班纳顿了顿，说：“我只是一个囚犯, 不过是在服狱中劳役罢了。”
张典羽下意识地反驳：“囚犯是浩克, 只要他在监狱的范围之内, 就会被关在你身体里——他在服刑，而你不是。”
班纳似乎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告辞离开了房间。
张典羽想了想, 他好像回答得有些快了。丽塔初来乍到，不应该如此了解班纳——但也可以解释为她对犯人们的档案颇下了一番功夫, 可以对所有人的资料牢记于心。
这也挺符合她严谨的工作作风——张典羽想了想，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而在斯塔克住所顶层靠近走廊的房间里, 典狱长已经在他的操作下进入了梦乡，而法案也严格地执行着他的伪装身份, 双眼紧闭地睡在旁边，仿佛去世。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典羽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发现法案确实没有把他当人看——虽然双开比一人分饰两角更加不容易掉马，但操作难度也大大地增加了。他非常担忧自己在一心二用的时候会把输入到典狱长对话框的话直接说出口，所以一整天都在装作看文件。
而实际上，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忙着操作典狱长，连隔壁的万磁王有没有煎好他的鸡蛋都没来得及看。
他现在终于有时间看看那些变种人小孩在干什么了。
当张典羽把地图拉到监狱对面的小白房子里，放大目标的时候, 心中有些吃惊——万磁王居然还在厨房里。
他仔细看了看，这回不是在煎蛋，是在刷锅。
但万磁王的愤怒值又增加了。
不过这件事可跟他张典羽没有关系。
对于囚犯而言，此时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但对面的变种人青少年管教中心并没有合格的狱警，所以房间里那些矮小的圆柱形小豆丁没有一个人躺在床上冒出“zzz”的气泡，而是都在地上疯狂地乱跑。
张典羽眼睁睁地看着万磁王的怒气槽一点一点地增加，最后缓缓地转过他的像素脑袋，上面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嘴缓缓地变成了两排三角形的牙齿。
地上的小豆丁们仿佛静止了。
几分钟之后，张典羽看到小豆丁们都慢慢地移动到了排列紧密的床铺上，紧闭着眼睛躺成了一排，都像典狱长身边的法案一样睡得仿佛去世。
也就是没睡。
毕竟张典羽可以看得到，地图上没有一个“zzz”的气泡冒起来。
虽然如此，他总觉得这还不坏——至少达到了预想中的目标，没有人闹事，没有人被饿死，万磁王可能也被折腾得没心情揭竿而起了。
这不是更好吗？
张典羽还特意查看了彼得，他看上去卧底做得很成功，睡在变种人小孩们中间没有受到丝毫怀疑，甚至还有几个小豆丁在熄灯之后悄悄地用纸飞机给他递纸条。
不过结局是他们现在都被万磁王揪了出来在门口罚站，包括彼得。
张典羽感到很遗憾，但也只能决定在彼得卧底任务结束之后给他加个鸡腿。
或者两个。
可惜的是，这个建立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万磁王虽然被迫打工，但并不是真正的员工。而且他现在虽然身兼数职，但实际上真正的身份是一名清洁工。
张典羽想了想，做过工人的万磁王应该不会有职业歧视吧？
毕竟能够让囚犯担任的职位就只有清洁工和厨师——张典羽本以为他能把小豆丁们用面包喂饱就不错了，没想到他还会煎蛋。
看来作为自力更生的变种人荒野求生发起人，万磁王确实有点东西。
张典羽随便地翻了翻班纳送过来的监狱每日报告，发现今天过得还算和平——但企鹅人还没被送回来，之前被浩克摔昏迷之后他就在附近的医院里养伤，因为这样他可以自己付医药费。
但张典羽回来之后，发现内鬼的确跟企鹅人没关系，也稍稍感到了一点内疚。
那就不如让他在外面多住几天院，反正也是他自己花钱。
目前的任务进程距离监狱升级开启对面的员工雇佣，还差追回两名越狱囚犯——如果企鹅人一高兴打算从医院越狱，甚至还能给他增加1/5的任务完成度。
张典羽看着游戏面板上方日益下降的监狱危险评级，感到距离评分到达2变得遥遥无期。刚刚经历过红骷髅搞事，目前的囚犯们都没有太高的越狱兴致，他恐怕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赚一笔基础资金。张典羽翻了翻补助任务，顺便把另外一个空着的任务栏也接上了房产公司的订单。
刚刚斯塔克说要带点新的外援来帮忙装修，那么也许可以一天完成两个任务呢。
张典羽乐观地想。
但他还真不知道，原来斯塔克对砌墙有特殊的爱好——刚刚经历了一天忙碌的搬砖生涯，居然还兴致勃勃地想要把这个业余活动推荐给其他人。
这是好事啊。
张典羽满意地站起身合上文件夹，走向了班纳之前说过的那个属于丽塔小姐的房间。
这一夜如他所料，睡得相当安稳，没有发生任何事件。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的。
典狱长始终没有被他设置为挂机状态，否则即使是深夜，他也会突然爬起来执着地要回监狱。所以他只能早点起床准备操作典狱长的面板，以免让典狱长成为叫不醒的睡美人。
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了原本的计划。他本来确实想通过装修订单填补资金空缺，将目前的监狱事务转交给这位丽塔小姐。
如果这边有什么问题，他也能够及时通过新技能处理。根据法案的说法，操作第二角色是双向技能，当丽塔激活了技能之后，主界面也可以对她进行操控。
张典羽回忆了一下昨天远程砌墙的辛苦，决定今天的第一件事，还是去把自己的主界面换回来。
等到斯塔克硬要逼着他去治疗脑子的时候，再想个办法交换——这并不难，毕竟法案之前语出惊人，给了丽塔一个造访的理由。
张典羽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钟，还没到囚犯们的起床时间，不远处的斯塔克也许才刚刚睡下。
但张典羽仍然出现在了斯塔克工业园区的门口，微笑地面对着岗亭处的保安。
“这位小姐，请问您找哪位？”保安探出头来，递过来一个本子，“请在这里登记。”
张典羽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丽塔的名字。
“我是来拜访斯塔克先生的，就说是丽塔典狱长有事找他就可以。”
保安看上去有点犹豫，很显然他对自家老板的作息相当了解。但他还是回到里面打了个电话：“霍根先生……对，是一位丽塔典狱长，想要见斯塔克先生……好的。”
他挂了电话，打开了大门，对外面的张典羽点了点头。
张典羽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园区。
不得不说，经过一天的适应期之后，他居然已经可以熟练驾驭丽塔的细高跟和西装套裙了。
但他坚决不承认法案所说的他没有性别这件事。
他被保安带到了园区中看上去最豪华的那栋建筑大厅里，坐在沙发上等待斯塔克先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窗外的阳光从灰白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而斯塔克还是没出现。直到时针指向了八点钟，电梯才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张典羽冷冷地看向打开的电梯门。
斯塔克棕发翘成一团，胖胖的霍根在试图将它们压下去：“老板……你刚才不是说‘好的’吗？”
“看在老天的份上，”斯塔克理直气壮，“我哪次说‘好的’的时候是出自真心？”
霍根已经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丽塔。
“哦我的天哪。”胖胖的司机先生赶紧把自己的手从他老板头上拿了下来，“别说你又睡着了。”
“那不是真的，哈皮，”斯塔克说，“事实上那时候我刚睡。”
霍根：“……”
斯塔克走了过来，故作掩饰地咳嗽了一声。
“丽塔小姐，我希望你不要误会——迟到是我的习惯。如果我准时到达的话，那会是对您的一种不尊重。”
旁边的霍根：“？”
丽塔小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气氛有些尴尬，斯塔克只能耸了耸肩。
正在此时，一个人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旁边还带着一个男孩。
斯塔克眨了眨眼。
“哦，不必误会。”沙发上的丽塔小姐语气平直地说，“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儿子’。”
法案看了一眼丽塔，又仰起脸看了看身边已经换回主界面的张典羽。
张典羽也顺势低头，看到了法案不赞同的目光。
他微笑着揉了揉男孩的黑发，慢慢地低头对上他的眼神，用凶狠的目光瞪视着法案，试图告诫他把嘴闭上。
但法案显然并没有会意，而是摇了摇头。
“现在她不是我的妈妈了。”
斯塔克一脸问号。

第136章
“那……我还是你爸爸吗？”斯塔克试探着问。
张典羽：“……”
法案果然点了点头：“是的。”
斯塔克不禁挠了挠睡觉时压得翘起来的棕色头发。
张典羽把法案拖到了身后, 决定结束这场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对话。他看了看沙发上的丽塔小姐，点头对她说：“不必担心, 我会照顾他的。”
下一秒钟，丽塔小姐突然间站起身离开了大厅。
张典羽解除了对丽塔的操控，挂机模式上线——身为代理典狱长的丽塔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走回监狱，就像挂机典狱长一样。
斯塔克看上去问号更多了。
为了避免纽约首富先生把自己挠成一个秃头，张典羽转向他说：“既然斯塔克先生已经醒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施工现场？”
斯塔克的手僵住了，一根棕色的发丝终于掉落下来, 打着旋慢慢地飘向地面。
“事实上, ”他果断地说, “我们还需要等一个朋友，他可能还在飞机上——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刚好可以去吃个早餐。”
张典羽同意了, 他本来也只是转移一下话题。
用过早餐之后，一架神盾局的昆式战机停在了园区中央的停机坪上, 与斯塔克一同在屋顶露台上端着咖啡杯的张典羽看着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个表情肃穆但却穿着星条旗紧身衣的身影，慢慢地将马克杯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以免里面的咖啡洒落一地。
“这个……”他有些迟疑地望向斯塔克。
斯塔克看上去也有点意外。
“我没想到队长会穿着战衣过来……”
他只是简单地忽悠队长说今天有一个对监狱发展至关重要的任务，希望他能过来帮个忙——仔细想想, 仿佛也不是队长的问题。
斯塔克喝了一口咖啡作为掩饰。
队长走下飞机以后，很快地就看到了远处在露台上望着这边的两个人，表情凝重地冲着这个方向点了点头。
张典羽和斯塔克：“……”
出于都想撇清关系的心理，直到斯塔克的车停在一栋小镇边缘上与其他建筑有些距离的房子前时，队长还没搞清楚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事实上，这里离监狱并不远，所以时间还还不足以让美国队长展开他的疑惑。
身穿星条旗紧身衣的男人在停车以后, 向窗外看了一眼。
那是一栋看上去很破的房子，斯塔克“被洪水淹过”的形容还颇有些传神——这里看上去的确破败到像是被洪水泡过一段时间，墙皮都有些皱巴巴的，裂痕中间塞满了淤泥。
“目标在那栋房子里吗？”队长紧了紧手臂上的盾说。
斯塔克和张典羽对望了一眼，都有些沉默。
队长推开了车门：“托尼，还是老样子，我从正门攻入，你观察四周的情况。典狱长先生，请您先等在车里，非战斗人员不要进——”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典狱长从后备箱那边走过来，肩上扛着拖把，手中拎着油漆桶。
队长：“？”
“事实上，斯蒂夫……”斯塔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目标不在房子里，目标就是那栋房子。”
十分钟以后，队长快乐地将袖子卷了起来，站在餐厅的桌子上给客厅刷蓝色的墙漆。
斯塔克和张典羽面面相觑。
“哦我喜欢这项工作。”队长向后退了两步，看着一整面天蓝色的墙壁，感慨道，“我也喜欢这个颜色。”
等到张典羽按照客户的要求锤完两个房间中间的墙，将它向北侧移动了两米重新砌起来的时候，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队长已经在贴着瓷砖，并且跟斯塔克商量回去要在复仇者大厦也发展一下业余时间共同刷墙增进队伍凝聚力的事情了。
斯塔克翻着白眼：“你要是敢把会议大厅刷成天蓝色，我们俩就完了，斯蒂夫。”
张典羽听着也有点窒息。
“典狱长先生，”队长看到了走进来的张典羽，语气颇为愉快，“看上去砸墙花了你不少时间啊。”
确实，张典羽的胳膊还有点酸。
彼得现在有卧底任务，不能出来帮他抡大锤，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还不是很简单。
“‘非战斗人员’，哈？”张典羽重复了一遍队长的话，耸了耸肩，坐下来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胳膊，随口答道，“的确，砸墙不是我的特长，砌墙才是。”
队长想了想：“这倒没什么，我知道有个人一定擅长这个。”
张典羽：“？”
等等——该不是他想的那个吧？
旁边的斯塔克也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只是陪典狱长散散心，顺便秉着自己不爽也要拖个人下水的原则，把队长也坑过来了——结果突然之间这就要变成复仇者联盟的团建活动了？
但队长显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第二天，斯塔克把车停在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小院前，面前是一栋两层的小屋，房顶的破瓦片上坐了一个金色长发垂到肩膀的魁梧男人。
斯塔克：“……”
副驾上的张典羽：“……”
虽然他对外援来者不拒，但总觉得还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看到他们的车，雷神从房顶上跳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地面上，侧过脸望向敞开的车窗：“吾友，看来此地没错，要砸的就是这栋房子吗？”
说完他就猛地举起了雷神之锤，天色骤变，闪电聚集在灰色的云层之间劈啪作响。
张典羽目瞪口呆。
这一锤子下去他就只剩下砌墙的工作了吧？
队长打开车门，冲着院子里喊道：“索尔，要砸的不是整栋房子。”
雷神闻言猛地收回了锤子，天空骤然云开见日，恢复了湛蓝的颜色，几朵白云有气无力地飘在上面。
张典羽：“……”
在介绍了哪几面墙需要砸掉之后，这位金发的神明愉快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你们中庭人的聚会——我们不一样，我们会在奥丁的宫殿里举行宴会，喝上满满一桶的蜂蜜酒。”
斯塔克和张典羽都有些欲言又止。
事实证明，雷神也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傻，他一锤子可以将整面墙彻底砸掉不说，甚至还可以让力量延伸到交界边缘，但却不破坏临近的墙壁。
不得不说，队长说的“擅长”的确不是假的。
比起一锤一面墙的雷神，其他几个人干活的速度都慢得像乌龟。
“的确有趣，但并不足以消磨时间。”雷神看着砌墙的张典羽遗憾地表示。
“……”要不是技能可以自动修正砌砖的位置，张典羽这墙可能就要砌歪了。
在三位复仇者的帮助下，张典羽当天成功完成了两个订单，并且都在黄昏下班之前就拿到了补助款。
他想了想，决定就近请三位吃个烤肉。
复仇者显然也没有那么闲，在两天的悠闲时光度过之后，队长也表示自己接到了任务，当晚就打算回一趟三叉戟总部。
而雷神显然也不可能留在这里玩这个“不足以消磨时间”的小游戏了。
张典羽也没有挽留——说实在的，这一系列事情令他有点意外。监狱的资金漏洞已经被这两天的订单填补上了，这个月的政府补助也即将到账。
他本来也没打算指望复仇者在这里天天帮他搬砖——即使是斯塔克，他也只是临时起意，更多的是不想去鉴定自己的精神问题。
——以及监狱的资金状况确实不能拖太久。
在用过晚餐之后，两位复仇者提出了告辞，而斯塔克准备将他载回监狱附近的工业园区。
车上没有人说话，张典羽思索着想要道个谢，并且希望能够将自己的精神病一事糊弄过去，回到监狱里干点正经事。而斯塔克也一言不发，看上去仿佛有什么心事。
“典狱长先生……”
“斯塔克先生——”
然而当他终于开口的时候，对方也突然开口，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张典羽想先听听斯塔克要说什么，就闭上了嘴。
“典狱长先生，关于那个孩子……我有一些问题。”斯塔克突然说。
张典羽终于明白过来了——难道是法案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这几天斯塔克虽然跟着他出来搬砖，但与法案之间的亲子鉴定一事并不需要延后太久，他将两人的DNA样本都交给司机哈皮&#183;霍根送到了那家斯特兰奇推荐的鉴定机构。
张典羽迟疑着问：“难道他真的是……？”
斯塔克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就是我的一个意外——虽然我们看上去并不怎么像……”他揉了揉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只是一句无意义抱怨，忘了它吧。典狱长先生，我也很感谢这段时间您对他的照顾，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后续可以交给我处理。”
“我想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张典羽说。
法案是不可能跟着斯塔克回去上小学的。
“不，我已经错过了他十二年的时间——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斯塔克目视前方，仿佛在专心看着路面，“那位丽塔小姐，我能听听有关她的故事吗？”
张典羽：“……”
结果这个锅还是转回到他的头上了。
他能怎么说，让斯塔克自己去问法案？
“我知道您一定早就认识那位丽塔小姐。”斯塔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也许我看上去像是个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的醉鬼，典狱长先生——但如果我保证我不是，您会相信吗？”
张典羽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地绞尽脑汁。
“我不记得她，一点都不记得。”斯塔克的脸孔映在车窗上。

第137章
张典羽故意不去看斯塔克。
但仍然从车窗玻璃上看到了他反射出来的困惑神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橘黄色的路灯稀稀落落地分布在道路两旁，映得车窗忽明忽暗。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张典羽不禁咳嗽了一声。
斯塔克最近帮了他不少忙，而他似乎给斯塔克添了不少麻烦——虽然大多都是对方由于社会责任感主动找上门来的，或者是那个智障法案造成的。
但总算跟他脱不了干系。
“至少，”斯塔克说，“我总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距离他“听说”自己有个儿子，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他甚至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生活似乎总能比你想象得更加离谱。
张典羽：“……”
他发觉斯塔克似乎误会了什么。
在对方看来, 他好像有点不愿意透露法案的名字——但实际上张典羽说的是他也不知道。
不过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像是一句敷衍的气话。
而法案说不可能告诉斯塔克自己的名字就更简单了——他首先得有个名字才行。
“我很愿意告诉你他的名字, 但我想, 也许应该由那个……男孩，亲自对你说出口更好一些。”张典羽一本正经。
斯塔克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
张典羽松了口气。
“那么, 典狱长先生——能够告诉我您是怎么收养他的吗？”斯塔克让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通过“各种途径”查找过了关于那个男孩的资料，但却完全是一片空白, 否则他也不至于连个名字都无法得知。
并且他也试过通过典狱长的收养手续来找到男孩的相关资料——结果发现他们所谓的父子可能只是口头上的收养关系，并没有正式记录在册。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 丽塔小姐的资料上也显示她并没有一个儿子。
并且这位丽塔小姐的档案看上去很像是个假身份——而且她的出生地和现居地就在无题镇。如果她的人生轨迹真如资料上所言，那么斯塔克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肯定没机会跟这位“自己儿子的母亲”共度一夜的机会。
张典羽看着斯塔克望过来的目光, 感到自己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了。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试探着引导斯塔克找寻真相。
“事实上，我也说不清楚，只不过是突然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发现了……我有精神病。”
张典羽：“……”
他现在只想把法案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张典羽：“？”明白个鬼啊！
然而前方已经远远可以望得到斯塔克工业园四周的探照灯，斯塔克也没有再继续发问。
法案乖乖地在张典羽的房间里等他们回来，让斯塔克特意准备的佣人和保姆都闲得有点无聊——这位被斯塔克先生吩咐要悉心照顾的小朋友就这样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 看上去好像有点毛病。
在张典羽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看到漆黑的房间里仿佛有两盏蓝莹莹的小灯在望着他。
“你完成了。”男孩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不带一丝波动。
张典羽：“……”
他默默地打开了旁边的灯。
虽然他明白法案的意思是在说他的任务完成了，监狱的负资产状况也结束了——但这看上去依然有些惊悚。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张典羽打算关门的时候才发现斯塔克站在自己身后，只能沉默了一下将他请了进来。
法案盯着走进来的斯塔克，面色不变。
斯塔克清了清喉咙，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典羽，仿佛在求助。
张典羽只能也咳嗽了一声，然后假装没看懂斯塔克的眼色。
法案拿起了电话：“你们看上去需要叫医生过来。”
斯塔克：“……”
他走过去拿过法案举起来的电话听筒放了回去，然后蹲了下来望着法案的眼睛，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法案说：“不必担心，我看得清你的高度。”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长话短说。
“你确实是我的儿子。”
法案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他总觉得自己不太擅长处理跟小孩子之间的关系——而现在他终于确认了，就是这样没错。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应该互相认识一下。”斯塔克突然伸出手，“我是托尼，你呢？”
法案盯着男人专注的眼睛，微微偏过头，似乎在思考。张典羽期待地望着面前的场景，希望能够看到法案说“我是精神病”的场景。
“我是法案（Bill）。”男孩回答，伸出手一本正经地跟斯塔克握了握。
张典羽：“……”他要跟法案好好谈谈这个双重标准的问题。
斯塔克微微一笑：“好的，比尔？”
男人回过头对张典羽自信地眨了眨一只眼睛，张典羽只能回以一个僵硬的微笑。
虽然能够让斯塔克逐渐接近真相是件好事，但还是不能减少半分他想将法案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的心情。
“所以，丽塔是你的妈妈？”斯塔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一直跟她在一起吗，比尔？”
他还记得昨天早上那个令人迷惑的场景，男孩突然说丽塔小姐不是他的妈妈了。
法案迅速地摇了摇头：“不是。”
这个回答既有些出人意料，又有些在斯塔克的猜测范围之内。
“那么，是谁陪着你长大的呢？”斯塔克试探着问。
“是你。”法案认真地回答。
斯塔克微微一愣。
张典羽决定打断这个令人摸不到头脑的对话，以免钢铁侠先生开始陷入头脑风暴。
“斯塔克先生，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我先带着‘比尔’回监狱里去吧。”
资金问题解决，他就要回去想办法扩展一下监狱的用地范围，准备接收法案所说的接下来那批超能力罪犯了。
这个问题估计还要让他头痛一段时间。
毕竟在骤然失去自己依赖的超能力之时，无论是拒签法案的超英还是借题发挥被镇压的超级罪犯们，都难免会陷入恐慌，进而制造一些麻烦。
虽然这几天通过装修订单撑了下来，每月的拨款也即将到账，但仔细算一算就会发现资金仍然很紧张。
没想到斯塔克丝毫没有被迷惑，在听到张典羽的话之后，他的注意力猛地从法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回身迅速地关上门。
张典羽：“……”斯塔克记忆力还挺好——也怪他今天的尝试，以至于不小心又提到了精神病这回事。
斯塔克露出笑容：“是这样的，典狱长先生，我联系了班纳，他认为丽塔小姐这几天将监狱事务处理得很好，您完全不必担心，可以尽情享受自己难得的假期。”
张典羽沉默了。
还不是他每天晚上远程加班处理的监狱事务。丽塔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也就只会像挂机典狱长一样按照规程行事，并且原地转圈而已。
为了不引起班纳——甚至还有莱克特等人的怀疑，张典羽并没有让丽塔在办公室里转圈。他甚至在砌墙之中还要远程观察着丽塔的界面，一旦有人进入办公室，他就要同时操控着丽塔进行交流。
好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对丽塔产生怀疑——他的意思是，尽管他可以从气泡上发现很多人似乎对丽塔这位代理典狱长不是很信服，但至少没有人看到她在办公室里转圈，也就不会产生这方面的疑问。
另外，他发现丽塔的属性可以对囚犯造成更好的镇压效果。虽然当张典羽出现在囚犯中间的时候，监狱中原本那些“囚犯”也会陡然间鸦雀无声，并且对他的到来瑟瑟发抖，但他发现这对于B区那些真实的人类囚犯似乎不起作用。
直到有了丽塔。
丽塔的身上有一个“司法恐惧”光环，这似乎是一个类似于被动技能的东西，只要在她附近，囚犯们就会自动偃旗息鼓。
为了试探这个被动技能光环的效果，张典羽每天晚上在结束了一天的搬砖之后，都会躺在床上操控丽塔去牢房和禁闭室巡视一遍。
随即游戏面板上方的监狱危险评级就会下降两个感叹号，但与此同时，他发现囚犯们头上冒出的气泡里问号也增加了。
张典羽决定无视这些问号。
好处是这两天红骷髅和逃跑的九头蛇都被送了回来，直接押入了禁闭室——在丽塔的司法恐惧光环之下，他们似乎暂时没有躁动的迹象。
并且，这也意味着隔壁的青少年管教中心任务即将完成，张典羽马上可以招收员工了。
“另外，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斯塔克突然对张典羽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典狱长先生能够代我向丽塔小姐要一份DNA样本。无论如何，我需要确认她是否是比尔的母亲。”
张典羽还没回答，法案就摇了摇头：“我不具备她的基因。”
斯塔克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是托尼&#183;斯塔克的儿子，即使看上去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可能真的是个智障——顶多是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你知道基因？”
法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斯塔克微笑了一下，试图引导男孩说出实情：“那么，比尔，你觉得你身上另外一半基因来自谁呢？”
法案看向了张典羽。
正在旁边看热闹的张典羽僵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法案，希望不要听到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个答案——他明明与法案长得不怎么像，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默认了法案是他的养子。
接下来，法案又把脑袋转了回去，认真地望着斯塔克：“是典狱长先生。”
斯塔克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第138章
斯塔克张了张嘴, 抬起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地落下来摸了摸法案的脑袋, 语重心长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法案直视着男人的眼睛，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斯塔克无奈地笑了一下，起身望向典狱长，却被黑发青年泛着黑气的神情惊到了。他顺手将男孩也拉了起来，否则让他继续留在典狱长先生的房间里，他总觉得这男孩今晚会挨揍。
“典狱长先生，今晚我可以将比尔带走吗？”斯塔克本来不想这么做的, 因为刚才的交流让他觉得并不期待两人的“父子时光”, 甚至让人有些头痛。
他可能需要小辣椒帮他查找几份与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相处的资料。
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 他发现这男孩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这种在三句话以内让人怒火升腾的本事正是斯塔克家的祖传技能。
张典羽才发现自己想把法案丢过来丢过去的心情显露于表面了。
他收敛起表情，冷漠地回答：“带走吧。”
斯塔克：“……”
他知趣地没有再留下来聊天，拉着法案走出了房间。
张典羽越想越气。
他甚至还听到斯塔克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比尔,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样奇怪的话千万不要说给……例如你的同学。”斯塔克想象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如果男孩对人说自己有两个爸爸——这可能会收获一些异样的目光；但如果他坚持认为自己是两个爸爸生出来的——那可能就会受到全班的嘲笑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早就应该明白小孩是如何出生的了。但比尔看上去虽然不擅交流, 但懂得比普通孩子还要多一点，也就只能认为是心理上缺乏安全感才会让他坚持认为自己继承了两个男人的基因了。
“我没有同学。”法案回答。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你以后就会有了。”
法案摇了摇头：“不, 我不会。”
斯塔克：“……”
果然跟这个男孩交流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你希望你是典狱长先生的儿子, 这跟你有亲生父母并不冲突。”斯塔克难得耐心地说。
法案的脚步顿住了，仰起脸望着他：“我不希望。”
斯塔克看着男孩的神情有些疑惑。
“那么，你希望自己是典狱长先生的什么人呢？”
法案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希望我是他的爸爸。”
斯塔克那一茶匙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了。
他想起与这个男孩初见的时候，对方那套爷爷爸爸的理论让他发觉了男孩脑子有点不对，现在他更加确定了。
斯塔克耸了耸肩：“随你，典狱长的爸爸——听上去还挺有趣的，不过明天我们就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了。”
法案皱眉思索了片刻, 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你是说心理医生吗？他们不可能知道我跟典狱长之间的关系。”
斯塔克发现他彻底被搞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这男孩到底是聪明还是有点蠢。
他闭上嘴，露出个笑容：“那么我们还是去睡觉吧。”
法案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然而在房间里听到了一半对话的张典羽有点气得睡不着。
他本想强硬地留下法案，让他说清楚自己的一半基因是怎么回事——但斯塔克发觉了他的心情，硬是把法案带走了，以至于让他有气没出发。
这个法案表面上自称是他的爸爸，实际上还偷了他一半的基因去塑造这个男孩形态的“载体”？这他妈让他怎么说得清？法案不觉得这个父子关系有点混乱吗？到底谁是谁爸爸？
最糟的是，法案这个载体的另一半基因竟然来自于这个宇宙的斯塔克？他不应该是从自己所诞生的那个宇宙里获取那个斯塔克的基因吗？
希望斯塔克不会相信法案的鬼话，心血来潮地去给张典羽和法案做亲子鉴定。
不然场面一定非常好看。
至于他的DNA样本，他相信在上一次他“昏迷”被带过来的时候，早就存留在斯塔克的数据库里了，他对自己的隐私早就不抱有任何希望。
张典羽仰面躺在床上，思索了片刻，决定穿上丽塔的马甲去巡视监狱，给自己找几个出气筒来释放一下怨气。
此时天色虽然已经暗下来了，但对监狱而言，正是囚犯们的用餐时间。
自从张典羽离开监狱，莱克特不知道是没有兴趣还是受到了丽塔司法恐惧光环的影响，再也没有带着瓦伦警卫出现在办公室里。
不过原本他的协议就是让张典羽吃他做的饭，而现在的代理典狱长是丽塔小姐。
张典羽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丽塔的界面，让她迈出了办公室。助理间的班纳看到她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丽塔典狱长，今天这么早就去巡视监狱吗？囚犯们还在用餐，牢房里应该没有多少人。”
经过这两天之后，班纳已经熟知了“丽塔小姐”的习惯。
张典羽操控丽塔盯着班纳看了一会儿。
班纳也已经习惯了丽塔小姐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这位代理典狱长冷厉的风格在短短三天内已经传遍了监狱，所过之处无人不是瑟瑟发抖。班纳知道她并不是针对自己，也显得十分坦然。
操作界面后的张典羽感到有些奇怪。
这几天他每次经过班纳，都发现对方没有受到司法恐惧光环的影响，甚至特意在他面前停留一段时间——结果班纳反而越来越适应了，甚至还会趁着这个机会聊几句。
张典羽只能暂时记下这个例外，继续走向办公室外。
既然这时候正是囚犯们的用餐时间，那就更适合他找茬了——餐厅这种地方，永远是囚犯中间矛盾的高发地带。一些暗中的交易和需要避人耳目的交谈，往往都在餐厅里进行。
张典羽只要通过地图观察一会儿，就能塞满小半个禁闭室。
只不过以往这种行为看上去没有必要，而且还容易引起小规模暴动，进而引发自由开火的持枪警卫们开枪。
不得不说，自从张典羽得知这里有一部分囚犯是真实的人类，即使是他们喜欢作死冒险藏匿违禁品，他也还是关闭了自由开火。
关闭自由开火的警卫并不是失去了开枪的能力——他们会在开枪之前鸣枪示警三声，给闹事囚犯一个最后的反省机会。
毕竟这里是监狱，进来的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一旦给了他们过多的时间，有可能就会反客为主引发暴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监狱里的停尸房始终不可能长期空置。在越狱九头蛇们被送回监狱之后，张典羽已经完成了追回越狱囚犯的条件，也早已重新安排了监狱的活动时间，增加了囚犯们的监禁时间，以满足提高评分的要求。
但监狱评级始终没有到达二级。
这也是这几天张典羽操控着丽塔巡视的原因——他甚至通过丽塔的司法恐惧光环，将几个囚犯带到审讯室谈话，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参与狱中劳役，积攒积分申请假释。
结果当晚精神病区就多了一个成员。这让张典羽大受打击，放弃了这个强迫囚犯改过自新的机会。
在这里服刑肯定是已经在执行了的，但想不想改过自新那就是囚犯的个人选择了。
考虑到精神病要占用单人软垫牢房，张典羽心痛地停止了与囚犯的一对一交流。
但他今天仍然决定找几个出气筒——虽然他还保存了理智，不打算将囚犯带去谈话，但他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比如说背着手在餐厅里巡视一遍，从地图上找出藏匿了违禁品的囚犯，让警卫把他们都关到禁闭室去。
原本喧闹的食堂在丽塔到来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勺子碰到餐盘发出的金属声响。囚犯们低着头对付自己的食物，不想被这个新来的代理典狱长带走折磨。
丽塔的高跟鞋缓慢地踏在厨房的混凝土地砖上，每一步发出的声响都像是踩在了囚犯们的心上。
连在餐厅里执勤的几个人类警卫都紧张了起来。
毕竟传闻之中这位代理典狱长的身上藏着鞭子，会鞭打不服从管教的囚犯。
张典羽让丽塔停了下来，目光在食堂的光头们中间扫了一遍。每个囚犯都在安安静静地吃饭，努力让自己的餐具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引起代理典狱长的注意。
张典羽目光瞥向游戏面板，从囚犯中间点选了一些人。
“搜查他们身上有没有违禁品。”
几个警卫领了命令，走向被指出来的囚犯。显而易见，这几个人中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搜出了一些藏匿起来的小刀和绳子之类的物品，甚至还有一位在衣服里偷偷藏了从工坊偷出来的电钻。
这就有点离谱，张典羽选择给他关了一周的禁闭。
在操作游戏面板的时候，张典羽又看到了自己技能里那个可以使用的“鞭子”：“司法恐惧光环”效果增幅100%。
他不禁有些心动。
张典羽的目光在几个因为私藏违禁品被反铐起双手囚犯中间逡巡片刻，最终落到了那个看上去最不服气的光头大汉身上。
头上带着一道蜿蜒伤疤的大汉冷笑了一声：“有内鬼？否则你根本不可能发现。”
张典羽看着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只是你藏东西的方式太差了。”
囚犯的脸色有些憋红了，似乎挣扎着想要反驳。
然而代理典狱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根鞭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似乎在证明自己的话，又像是一种威胁。
这位丽塔小姐贴身的西服套裙之下，显然藏不下任何东西。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根鞭子上似乎还带着可疑的暗红色，恰巧对上了监狱里流传颇广的谣言。
囚犯有些恐惧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典羽在挑选了一名看上去最不服气的囚犯之后，在他面前掏出了丽塔的道具“鞭子”，发现对方果然瞬间闭上了嘴，惊恐地望着自己和鞭子。
效果还算令人满意。
但张典羽并没有收起鞭子，他随意地将鞭子拿在了手里，决定在餐厅里巡视一圈看看效果。
他慢慢地走在餐桌之间的过道里，两旁的囚犯鸦雀无声，连之前假装吃饭的行为都停了下来，瑟缩地将双手藏在了餐桌下，有些人还忍不住在压力下偷偷察看自己暗藏的违禁品。
也许他们的动作极为隐秘，但对于拥有游戏面板的张典羽而言，在他们将小刀和餐叉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显眼地暴露在地图上了。
张典羽又从囚犯中间点选了几个人。
“搜他们的身。”

第139章
张典羽满意地看着警卫们从囚犯身上搜到了不少藏匿的违禁品。
这些囚犯垂头丧气地被押到墙边, 面朝墙壁站成一排，双手被逐一铐在背后。剩下的囚犯庆幸着自己没有被警卫发现, 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长凳上不敢轻举妄动。
张典羽正巧走到了垃圾桶旁边，向里面望了一眼，脸色骤然阴沉了许多。
但他的心情并不能反映在丽塔的脸上。
代理典狱长小姐目光在餐厅里转了一圈，突然问：“有那么多人觉得餐食不合胃口？”
没有人敢回答。
“我理解。”张典羽微笑着说，“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从今天晚上开始——如果这个垃圾桶里的剩菜装满了，那么第二天所有人都只有甘蓝可以吃。”
囚犯中间依然是鸦雀无声, 只有个别的几个人意识到了这意味着怎样的未来。
为了避免第二天连坐, 从此以后监狱里的“倒剩菜权”恐怕也要变成一种力量的象征了。
警卫们已经在陆陆续续地将囚犯押走送去关禁闭, 张典羽的目光在剩下那些战战兢兢的囚犯中间转了一圈，突然间又点选了几个人，转身对警卫说：“搜身。”
这几个囚犯惊愕地抬起头来, 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丽塔的鞭子上。
说实话，没有人发现她是怎么将鞭子掏出来的——仿佛是突然之间, 它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斑驳的暗红色不禁引人产生了恐怖的联想。
大多数囚犯原本以为这位代理典狱长今晚要挑几个倒霉鬼来动用私刑, 但现在他们才明白过来，她是想要证明他们的一切小动作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被选中的几个囚犯绝望地将双手放在脑后, 任由警卫从身上搜出了他们藏匿的违禁品。
张典羽看着警卫装进不同袋子里贴上标签的私藏品，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根据前几次的彻底搜查来看，监狱里几乎是人手一部手机，这还能没有违禁品吗？
要不是看人数已经可以把禁闭室装满了，今天谁也不用回牢房。
张典羽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幸运儿，瞥了一眼配餐桶里剩下的食物，随口说道：“看来这些都要倒掉了。”
本来还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几个囚犯脸瞬间都绿了。
用餐刚进行了一半, 就被代理典狱长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也就是说，现在配餐桶里还剩下了不少食物没来得及被取走，仅凭他们几个恐怕都要吃进医务室。
张典羽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盯着剩下的囚犯们，用力地暗示了一下，希望他们别硬塞这些食物，以至于被抬进医务室占用治疗针的名额。
“但也别太勉强，没有人想受伤，对吧？”
剩下的囚犯们瑟瑟发抖地瞥着丽塔手中的鞭子。
张典羽扫视了一眼囚犯，感到丽塔的恐惧光环果然很有用——希望当这个角色不得不被抛弃的时候，这个光环也能被继承过来。
但他想象了一下拿着鞭子站在马桶旁边大杀四方的样子——觉得还是算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精神病问题算是永远也讲不清了。
张典羽回到了办公室，在路过班纳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盯着对方看光环作用的兴趣，但班纳却突然对他开口。
“丽塔小姐……我知道我只是典狱长的私人助理，并不应该对监狱管理的问题指手画脚，”班纳忍不住说，“但作为典狱长先生的旧友，您应该了解过，他并不如传言中一样喜欢虐待囚犯。”
张典羽不禁看了班纳一眼。
其实这话他还真不敢说——毕竟他原本在以为小丑和食人魔都是数据人的时候，也曾经让这两位被迫绝食。
还曾经把小丑用水泥封在停尸房里。不过虽然这会对普通人造成心理创伤，但恐怕拨动不了小丑的神经，也就算了。
无论如何，他觉得班纳对他的滤镜好像有点厚。
班纳似乎也感受到了丽塔不赞同的目光。他微微顿了顿，对丽塔道歉说：“对不起，丽塔小姐，我并没有拿您来比较的意思。”
张典羽看了班纳一眼，其实他还挺感动的——毕竟班纳在试图维护他的监狱。虽然丽塔就是他本人，但班纳显然不可能知道这一点。
“我理解你的意思，博士。”张典羽对班纳说，“正如我所说，典狱长先生并不会离开太久——你不必担心这个。”
真要离开太久他也遭不住啊。
半天搬砖，晚上加班处理监狱事务——长此以往，他就会成为第二个福格斯先生。
说到福格斯，就不得不提到他的尸体。由于张典羽此时不在监狱，班纳认为应该把福格斯留在停尸房，等待典狱长先生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这也是“丽塔”无法插手的事情，否则张典羽早就把福格斯先生送上灵车了。
但既然班纳坚持，他也没有反对。反正赛科斯通的葬礼他也参加过了，福格斯的额头他也亲吻过了，跟自己道别这种事已经愈发熟练了起来。
张典羽看了一眼班纳：“也许囚犯们忘记了监狱里曾经有过吃菠菜度日的时候，也是时候让他们回忆起来了。”
班纳微微愣了一下。
这件事他有所耳闻，但并不清楚始末，因为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入狱。他是吃饭的时候从囚犯那里听说来的，这件事在囚犯中间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噩梦，时不时就有老囚犯对着熏香肠忆苦思甜，讲述起当年只有菠菜能吃的那些日子。
不过他没想到，原来丽塔是这么想的。
班纳张开嘴，他正想对自己无端猜测了丽塔小姐这件事道歉，张典羽立刻把他打断了。
“不必多说，我明白，谢谢你，博士。”
班纳愣住了，他看到丽塔小姐冲他微微一笑，之后便转身毫不迟疑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慢慢地收回目光，神情有些复杂。
终于回到办公室的张典羽松了口气。即使身为一名“囚犯”，并且声称自己只是在服劳役，但班纳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对监狱的责任感。
他觉得也是时候等他回来找班纳谈谈了。
班纳不可能永远地待在监狱里，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他早就发觉斯塔克在试图招募班纳加入复仇者，而这也的确是班纳——或者浩克真正的归属。
如果监狱的出现会让世界失去一个无敌的浩克，那法案一定是搞错了什么东西。
张典羽关上绿色的员工门，回到自己的沙发椅上，打开地图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成果。
昏暗的禁闭区里，每个小小的禁闭室都被塞了囚犯。他们的头上冒着各式各样的需求和状态气泡，但统统被张典羽无视了。
目前看来还没有人在打算闹事。张典羽在附近多设置了两个持枪警卫，被带进禁闭室的囚犯都会路过他们巡逻的地方，也就很容易明白在这里闹事的结果是当场去世。
除此之外，张典羽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原本点选囚犯搜身是按照监狱右上角提示的禁闭室总量来计算的，但他忽略了之前已经建好了几个墓地之下的禁闭室。
所以说在禁闭区被塞满之后，就有几个囚犯被押到了墓地。
甚至有一个胆小的囚犯当场被吓得头上出现了橙色的精神状态条——也就意味着他变成了精神病。
张典羽心痛不已。
早知道他绝不会将他们送到这里来。
张典羽站起身来，打算去墓地禁闭室那边看看。他打算试一试丽塔的恐惧光环是否对这几个囚犯有效，能够逼迫他们主动进入墓地禁闭室，但又不会吓到精神分裂。
毕竟刚才在餐厅里的时候，虽然全体囚犯都受到丽塔的光环影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始终没有人因此精神失常。
张典羽感到自己摸索到了这个恐惧光环的正确用法。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墓地建在主监狱的对面，也就是那篇稀稀落落的树林，和后面被围起来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
虽然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管教中心里关押的超能力少年犯们是禁止外出的，为了保证他们的身份不外泄。万磁王作为唯一的非正式员工，这个时间倒是可以出来倒一下垃圾。
事实上，张典羽发现他出来倒垃圾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拎着两个黑色大垃圾袋从小白房子里走出来的万磁王心情极度糟糕，但在垃圾堆里坐上一会儿，就会渐渐减少几个烦躁属性的加号，然后带着阴郁的神情走回管教中心。
一开始，张典羽甚至在他的档案上记录了“对垃圾堆有特殊癖好”的备注。但渐渐地，他终于明白了原因——也许万磁王正在体会他老朋友X教授快乐的日常生活，以至于他不得不出来喘口气。
而此时也恰逢又是万磁王拎着垃圾堆烦躁地走向大门口的时间。
新来的代理典狱长站在昏暗的树林里，黑色长发完全融于夜色之中，只有手中的鞭子被惨白的月色照亮，反射出一抹可疑的暗红色。
有囚犯被警卫模样的人按在了地上，隐约传来求饶的哭声。
“让他闭嘴。”
他听到树林里传来冷漠的女声。
下一秒钟，那个人影挣扎着被警卫丢进了坟墓，旁边似乎有人在拿着铲子向里面填土。
哭喊声越来越微弱。
片刻之后，警卫似乎完成了工作，在月光下向代理典狱长机械地敬了个礼：“丽塔小姐，还剩下一个囚犯。”
代理典狱长毫无感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耐烦。
“先别埋，让我再试试这个鞭子。”

第140章
万磁王沉默地坐在垃圾袋的边缘,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但头顶的狙击手仿佛开了自瞄挂，只要他踏出规定的范围一步, 就立刻会感受到瞄准镜的反光。
所以他没动，而是安静地坐在原地。
远处传来的对话让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典狱长看似对这些变种人孩子十分放心，只雇佣了他这一个“员工”来照顾他们。
这片墓地绝对有问题，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一些棘手的问题。
万磁王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说实话，他原本也只是想探查一下监狱环境，以便日后越狱——只有搞清楚典狱长为什么收押这些变种人，才能明白该从哪里入手。
他似乎要开始接近事实了。
站在树林里的张典羽不耐烦地看着最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囚犯。他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藏匿的物品也只是一个金属勺——看来是准备挖地道。
既然下水道里的鳄鱼都不能阻止他产生这样的想法,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越狱。
张典羽点开他的资料看了一眼。
科尔克拉夫&#183;彼得斯, 31岁，偷车贼，刑期两年。家中父母双全, 还有一个28岁的妻子和3岁的儿子。
从档案上看，他完全没必要越狱。
张典羽打量了一下彼得斯。作为一个成年男人, 他看上去有些瘦弱得过分，脸上还带着几块淤青和破了皮的伤口。
这样一来事情就容易解释得多了。
很明显, 他在监狱里遭受了不少欺凌，以至于试图铤而走险, 连下水道的小鳄鱼都不能阻止他产生这样的念头。
张典羽想了想，抚摸着鞭子柄，轻声问：“科尔克拉夫&#183;彼得斯，是吗？”
囚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警卫捅了捅他，才让他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的, 典狱长小姐。”
张典羽点了点头，说：“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吧。”
这个彼得斯看上去胆小如鼠，只要有人在他身边出声，他就会吓得发抖——完全无法证明丽塔的鞭子到底有什么效果，令人十分失望。
但看在他两年的刑期已经过去了半年的份上，张典羽决定破格给他关个永久禁闭。事实上，墓地下的禁闭室已经超出了原本计划中连腿都伸不直的棺材大小。张典羽在一次施工之中去查看现场，发现了这个问题。
距离小丑被他关进棺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终于明白过来，同样是1x1的禁闭室，为什么小丑要蜷缩在棺材里。
因为1x1的是地面面积，高度又被棺材盖限制住了。
张典羽陷入沉思。
虽然他不是故意想要坑害小丑的，但这个结果并不使他感到难过，甚至有点高兴。但为了避免接下来被灌进来的超级罪犯们产生怨言，张典羽还是慷慨地扩展了一下禁闭室的范围，准备把它增加到1x2的大小。
于是问题又来了。
他的技能只能提供1x1的空气禁闭室，就算禁闭室扩展过，被技能强制塞进去的人还是只能蜷缩在中间。
张典羽绞尽脑汁，终于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他给工程队增加了一点工作量，让他们把棺材竖着埋了进去，甚至还留了一个用来将囚犯关押进去的空间和上方正对着墓碑的活板门。
这样他还可以将马桶都装在活板门的下方，既美观又实用。
张典羽满意极了。
想到超级罪犯们直立着关在棺材里的场景，他就觉得监狱的未来充满了美好。
然而现在这些禁闭室被普通囚犯先试用起来了——虽然只有一晚，但这些囚犯哭泣求饶的样子让张典羽感觉他仿佛要将他们活埋一样。
他只能放缓语气劝说他们滚进去好好关禁闭——否则就只能戴着手铐在犯事地点面壁等禁闭室空出来，中间可能要经历十几个小时。
有这会儿工夫，都可以结束禁闭时间了。
但囚犯一看到丽塔和善的笑容就露出惊恐的神情，哭得更加凄惨，让张典羽感到有点厌烦。
于是他吩咐警卫直接将那些抗拒的囚犯关了进去。
眼前的彼得斯是最后一个，对方绝望得如同小动物一般的眼神让张典羽感到有点不忍心。
“你只有一年半的刑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张典羽突然对面前的囚犯说。
囚犯有些惶恐地点了点头，似乎不敢再提自己妄图越狱的事情，但还是苦苦地哀求着：“请别杀我，典狱长小姐，我……我还有家人。”
张典羽有些不解：“用勺子挖地道越狱去见你的家人？”
彼得斯涨红了脸，小声地嗫嚅着：“我怕我……如果不离开，就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
张典羽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微微皱了皱眉。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彼得斯的眼神亮了起来。
面前的代理典狱长冷漠地一指地下：“在这里。”
彼得斯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绝望之中，他看到丽塔小姐抬手叫来了旁边的警卫，吩咐了他几句话。
“把工程队叫过来，将这里改造成2x3大小的地下室。”
彼得斯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在代理典狱长小姐将其他囚犯装进棺材里活埋的时候，他甚至没敢睁开眼睛，只能听到绝望的哀求和哭喊。
但典狱长的话仿佛乌云中间陡然射下的一缕阳光，让他眼前瞬间明朗了起来——如果典狱长是想要将他活埋进棺材，那么应该没必要把埋棺材的地方扩展到牢房大小吧？
张典羽改了一下这个禁闭室的设置，将工程队即将挖开改建的部分设置为牢房，再安排了床和马桶的安装。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用回B区宿舍了。”
彼得斯呆呆地望着丽塔小姐，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梦里的情景。
代理典狱长居然为他准备了一个单独的牢房？
“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张典羽吩咐旁边的警卫。
彼得斯似乎还是不会说话，像是站着失去了意识一般，呆呆地望着前方，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落到自己头上。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加重语气强调：“如果他试图逃跑的话，这周围的警戒塔上可是有狙击手的。”
这句话钻进了彼得斯的耳朵，让他打了个寒战。他终于回过神来了，感激涕零地望着丽塔小姐：“典狱长小姐，我不会再越狱了——我保证。”
囚犯的保证张典羽早就听腻了，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决定结束今晚的巡视。
鞭子被他收回到了虚拟背包里。
紧接着，他转身走向大门口，发现了垃圾袋中间坐着的人。
穿着深红色囚服的万磁王手肘搭在膝盖上，似乎有些悠闲地望着过往的车辆，也随意地瞥了走过来的丽塔小姐一眼。
张典羽不确定他都听到了什么，微微有些皱眉。
他与万磁王对视了片刻，发现对方的敌意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重——紧接着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典狱长，而是丽塔。
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否则对方可能现在就要跳起来掐他的脖子了。
张典羽冷漠地移开目光。
然而万磁王还在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张典羽想了想，对旁边的警卫说：“这里发现一个在偷懒的劳役囚犯，扣掉他今天一半的工时积分。”
万磁王：“……”
张典羽控制着丽塔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穿过马路，越过邮差送件车，走进了对面的监狱大门。
还没到丽塔的休息时间，张典羽正打算思索一下还能干点什么，突然间耳边听到几声敲门。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斯塔克的住处。
开门的是一位佣人：“典狱长先生，斯塔克先生和比尔少爷正准备共进晚餐，他非常赞同您继续躺在床上生比尔少爷的气——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过去一同进餐也行。”
张典羽：“……”这他妈还真是斯塔克能够说出来的话。
但是既然他让佣人来敲门，手上还没有端着食物，意思就很明显了。
也许是他觉得正话反说能够激发人的逆反心理，但张典羽觉得这个时间他还不想浪费。
既然明天自己就要去看精神科了，那么今晚当然要跟丽塔换过来。
“我现在不吃晚餐。”张典羽对佣人说，“我在这里等待丽塔小姐。”
佣人离开了。
张典羽迅速地打开丽塔小姐的操纵界面，让她通知班纳起草一份土地交易合同，准备买一块新的地皮——只要明天的资金到账。
并且这样丽塔的拜访也就理所当然了。监狱的大宗资产流动仍然需要典狱长本人过目，而且他需要在文件上签字，才能授权丽塔买下一块新地皮。
虽然实际上真正的操作都是在游戏面板上完成的——但现实世界里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
张典羽办完这些事情，躺回到床上感到了一丝饥饿。
其实他拒绝了斯塔克的进餐邀请也有一点点赌气的成分，所以他刚希望丽塔能够快点赶过来。
终于，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斯塔克单手举着一个圆形的餐盘走了进来，掀开盖子。
“抱歉，我以为你会过来的。”
张典羽似乎闻到了一丝微弱的焦糊味。
他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有些警惕地问：“这是……？你的厨师在休假吗？”
斯塔克将餐盘放在了床头柜上，以便让他看得更清楚——但张典羽还是没看清楚。
“没有，但这是我亲手做的。”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自豪，“如果我刚才的话让你感到不快的话——”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餐盘里的食物。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可我还是想要厨师做的晚餐。”
“这可是托尼&#183;斯塔克亲手做的！”
“我想要厨师。”

第141章
两人对视了片刻, 斯塔克率先移开了目光。他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食物，不禁陷入沉思。
“所以, ”张典羽也看向餐盘，里面的东西在焦糊的边缘下隐约透出金黄的色泽，“那到底是什么？”
斯塔克默默地盖上了金属盖子：“别管这个了。”他看了一眼张典羽问：“比尔已经睡下了，你还不饿吗？”
张典羽怕自己回答饿会被迫吃下盘子里的那一团东西，就撒了个谎：“不饿。”
他的腹部适时地传来一声悠长的叫声。
张典羽：“……”
他看到斯塔克的手又落回了盖子上，试图阻止这种行为：“丽塔小姐刚刚联系了我，有一份文件需要我签字。”
“什么文件？”斯塔克转移了注意力问, “你的精神状态可以……？”
张典羽：“？”他已经精神病严重到不能做出正确决策了吗？
他脸色沉了沉, 露出赶人的目光：“是关于监狱购买地产的合同事宜。”
没想到斯塔克更来精神了：“监狱要扩建了？”
“托你的福, ”张典羽回答，“生意要增加了啊。”
这句话说完他稍稍有些后悔，虽然斯塔克端来的东西看上去像是要毒杀他, 但实际上已经算是展现出了难得的耐心。而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眉毛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紧接着耸了耸肩，将餐盘放下来,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露出微笑。
“所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我的典狱长先生？”斯塔克摊开手问。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张典羽明明感受到了他刚刚那股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失落和失望，也夹杂着一丝不被理解的愤怒——这不是对于张典羽的，那么显然就是对于他所熟识的那些人，也就是超级人类注册法案所针对的那群人。
要求被签订法案的超英们。
张典羽看了斯塔克一眼，对方显然不需要安慰——或者说，他拒绝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那么, ”张典羽看上去十分严肃，“给你在监狱留一个永久房间？”
“……”斯塔克：“就不必了吧。”他仔细地看了看张典羽，突然问：“典狱长先生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他顿了顿，微微翘起嘴角，“我以为你出生的时候就把幽默感割掉了呢。”
“没有，”张典羽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也没出生过。”
斯塔克摊开手。
“作为一个新手来说还算不错，但后面这个就有点冷了。”
“我是说真的。”
“好吧。”斯塔克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人工智能管家的声音：“先生，丽塔小姐来访，想见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立刻眼神一亮。
斯塔克吩咐智能管家：“让她直接上楼来吧。”
等到他回过头，却发现张典羽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斯塔克终于开口：“典狱长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张典羽：“……你能回避一下吗？”
鉴于之前几次留下的影响，他觉得还是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切换角色。
就算是观看了换马甲现场的人会自动填补剧情，但似乎总有什么不对。丽塔现在通过她的工具小皮鞭建立了一些良好的形象，他还想再苟一会儿。
斯塔克瞪着张典羽，张典羽有点心虚：“要不然我把这个盘子里的东西吃了——”
“……”斯塔克：“倒也不必。”
他端着盖上了盖子的餐盘离开，路上还遇到了走上来的丽塔小姐。这位代理典狱长看上去十分冷淡，甚至没有跟斯塔克打招呼，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斯塔克站在走廊上有点发愣，他正打算问问比尔的事情，或者谈话套一下丽塔的真实身份，结果对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不带丝毫犹疑。
他面前的一个房间门被打开了，黑发蓝眸的小男孩穿着睡衣站在里面，看上去十分冷静地问：“你想去偷听吗？”
斯塔克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法案，试图稍微辩解一下：“偷听别人的谈话是十分不礼貌的，比尔——听我说，在斯塔克家里，如果你想看别人在做什么，你可以求助于人工智能。”
“但这意味着在两位典狱长面前侵犯别人的隐私权，”人工智能管家的声音在旁边说，“根据您之前为我更新的自我保护协议，在开启声音输入设备之前我需要您在这里签字。”
斯塔克的面前弹出一道光屏。
“……”他摊开手：“倒也不必。”
“所以，”法案在旁边说，“我可以帮你。”他看了一眼斯塔克手中的餐盘，“那个东西不会杀死典狱长先生，如果你希望的话，可以强迫他吃下去。”
“？”斯塔克：“倒也不必！”
法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们相处得还愉快就好。”
斯塔克：“……”
这个男孩是不是对相处愉快这件事有什么误解？
他挫败地耸了耸肩，感觉今天不想再说一句话了。他按住男孩的脑袋将他推回了房间里，伸手关上房门：“你该睡觉了，晚安。”
法案站在门后想了想，回答：“晚安。”
斯塔克顿了顿。男孩没有叫他父亲，虽然男孩对这个事实并不抗拒，甚至是他主动告知的斯塔克，但看上去可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他走进厨房，将那个煎糊了的鸡蛋连盘子一起丢进水槽，吩咐佣人找厨师来给典狱长先生准备一份晚餐送过去。
而房间里的张典羽也顺利地切换了角色，并且在合同上签好了字。他拿好文件从典狱长的房间走出来，面带微笑地准备回监狱。
在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张典羽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法案站在黑暗中幽幽地望着他。
“你不应该那么说，”男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我是儿童。”
张典羽：“……”难道他还要出台一个禁止秽语的法案吗？
“你明天要我一个人去做精神鉴定吗？”法案向前迈了一步，走廊柔和的灯光照在了他脸上，映出他不赞同的目光。
张典羽知道这里隔墙有耳，只能勉强微笑了一下，蹲下来用威胁的眼神看着法案：“你不是一个人，‘比尔’。典狱长先生会跟你在一起的。”
法案看着他不说话。
张典羽用力地揉了揉男孩的脑袋，顺势把他按回了房间里，抓住房门狠狠地扣上了。
“快睡觉吧，儿童。”
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张典羽松了口气，准备下楼离开。
“所以，你不是比尔的亲生母亲，但他像对待母亲一样依赖着你。”斯塔克的声音从楼梯下传过来。
张典羽觉得真是见了鬼了。
斯塔克这是什么滤镜，能从法案的脸上看出来依赖？“也许。”张典羽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这个男孩毕竟，”他顿了顿，稍作遗憾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点问题。”
斯塔克看上去深以为然。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我该离开了。”张典羽对斯塔克说。
斯塔克看着丽塔小姐慢慢地走下楼梯，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丽塔小姐，您能说说比尔这个孩子其他的事情吗？”
比如他真的很想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这快要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了。
虽然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在无意中留下一个孩子——但更不可能连孩子的母亲都找不到。然而，小辣椒和哈皮在听说这件事以后都丝毫不意外，甚至说早就为他准备了这方面的预案，这就让人更加心塞了。
张典羽勉强地微笑了一下。他踩着高跟鞋下楼就已经很艰难了，这斯塔克还在旁边问东问西。
“‘比尔’……他可能比较喜欢法律吧。”他随口胡扯了一句。
斯塔克看上去有些意外：“哇哦，难道他想要竞选总统吗？”
张典羽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想得有点远了？”
斯塔克耸了耸肩：“可他是一个斯塔克，我总不能想得太浅了。”
张典羽：“……”
他还是努力对付这几级的台阶吧。
在张典羽努力绷着脸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斯塔克粲然一笑：“那么我就告辞了，斯塔克先——”
斯塔克为她打开了门：“已经快十点钟了，难道我会让女士一个人走夜路吗？”
司机霍根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张典羽只好从善如流地道了个谢。出人意料的是，斯塔克这一路似乎并没有打算追问“比尔”的事情，只是随便地跟他尬聊了几句。
张典羽怕暴露身份，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回答了他几个问题。
等到他们到达监狱大门口，却发现一辆黑色的囚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全副武装的法警正在从里面押下来一个人。
他锃光瓦亮的脑袋反射着月光。
张典羽愣了一下，点开游戏面板，看到了囚犯脚下的名字：莱克斯&#183;卢瑟。
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没想到法案所说的事情就从此刻开始了，连夜送来了一位新囚犯——但不对啊？这位著名的超人黑粉会反对超级人类注册法案吗？他不注资就不错了？
斯塔克看到卢瑟也很愉快。
“莱克斯，这么急啊，大半夜的，我听说你前两天搞了个大新闻了。不过熬夜容易……哦对不起。”
卢瑟抬起头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我也听说法案那件事了，托尼。”他低声说，“你会需要我的，我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会与你站在同一阵营的人。”
斯塔克愣了一下：“你说比尔？”
卢瑟：“？”
张典羽听不下去了，这囚犯还没被押进牢房就话这么多，显然需要一点恐惧光环。
他掏出了丽塔的鞭子。

第142章
斯塔克和卢瑟都脸色一变。
虽然两人聊得“愉快”一时间忘记了旁边的代理典狱长小姐, 也不至于突然掏鞭子吧——“等等，”斯塔克警惕地看向张典羽, “你的鞭子刚才……就在吗？”
丽塔小姐穿着贴身的套裙，这鞭子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他不禁目光下移。
张典羽：“？”
虽然他并不是丽塔小姐，但被两个男人盯着裙子也突然产生了一股凉意。
他捏紧了手中的鞭子，眼神越来越冷。
两个人马上反应过来这样的行为到底有多糟糕，瞬间都移开了目光。张典羽先是看向了斯塔克，对方赶紧向后退了一步：“事实上，如果我想解释一下我只是有点好奇这根鞭子……好吧这样听上去更糟了。”
张典羽：“……”
他沉思了片刻, 挑眉问：“你很好奇？”那也可以帮忙测试一下对监狱外人员的影响。
斯塔克脸色一变：“不, 不必了, 有卢瑟在呢。”
旁边的光头男子脸色沉了下去。
张典羽才发现这句话有点引人误解。
斯塔克立刻转身想溜，却被身后的一句话引起了注意：“比尔？”他回过头，卢瑟看着他若有所思：“这是个人的名字, 而不是你那个超级人类注册法案。”
他用的是肯定句。
斯塔克犹豫了两秒钟，又变得坦然起来：“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没错, 我想我可能发现我有个儿子。”
卢瑟嗤笑了一声。
“你确定那是你的儿子？”
毫无疑问，这句话一定会使一个男人炸毛。
“当然, 具备我的一半基因，我的亲生儿子。”斯塔克挑衅地说, “你以为我会犯这种错误吗？在做出亲子鉴定之前就认为那个孩子是我的儿子？”
“那么你认为你的斯塔克工业、你的AI管家、你本人和你身边的人会犯这种错误，真是荒唐到可笑。”卢瑟冷笑。
“哦你突然之间变成我的心灵之友了。”斯塔克不以为然，“省省吧，我不会被你的言辞蛊惑的。”
“他的母亲是谁？”卢瑟突然问。
斯塔克一愣，显得有些不太自在：“暂时……还没找到，但总会找到她的。”一提到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人，斯塔克就觉得有些别扭。
他当时真的有那么醉吗？
这个问题继续想下去, 他可能就要跟卢瑟一样秃了，他决定及时止损——并非不再继续寻找，而是换个角度，从典狱长和比尔那里入手，总会展露些苗头出来的。
卢瑟挑起嘴角：“那你继续找吧。”
斯塔克：“……”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挺欠揍的。
而从当下的情形来看，代理典狱长丽塔小姐似乎也这么认为。她挡在了两人中间，手中的鞭子十分显眼。
斯塔克欲言又止，想说私刑是违法的——但只要没人看到就行，不如把卢瑟带到没人的地方动手。
卢瑟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他盯着对面的黑发女人，片刻后轻轻哼了一声：“你就是这里的典狱长？”
张典羽：“？”谁给他的勇气，入狱了还这么嚣张。
法警一左一右地将卢瑟夹在了中间，身上的锁链将他紧紧扣住不能动弹。张典羽想了想，他也看到斯塔克所说的新闻了，无非是大都会又突现了哥斯拉——也有可能不是，总而言之，莱克斯集团宣布对此次实验事故负有全部责任，并且董事长已经被逮捕，听证会半个月之后将在国会山举行，届时斯塔克也会去看热闹，反正他每次都去。
曾经有一个杂志评选过参加过最多对方听证会的公众人物，卢瑟和斯塔克并列第一。
张典羽对他们之间的塑料姐妹情兴趣不大，他只想知道卢瑟怎么对丽塔的司法恐惧光环没有反应。
他将鞭子拿得更高了一点，盯着那颗发亮的光头。
卢瑟阴沉地望着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张典羽默默地放下了鞭子：“代理典狱长——典狱长在休假之中，监狱事务暂时由我代理。”他看了一眼游戏面板，发现上面的禁闭室已经在几个小时之前被他塞满了，囚犯宿舍也没有空余的床铺——虽然也有个别床暂时没人睡，但那是目前还在医院躺尸的企鹅人的床铺，只有停尸房的豪华牢房还在空置中。
“那就把他送去停尸房吧。”张典羽有些不情愿地说。
卢瑟脸色一变，看上去又惊又怒，而刚刚关上车门的斯塔克又把脑袋探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张典羽和对面咬牙切齿的卢瑟，用拳头挡在嘴前咳嗽了一声，压抑住差点笑出来的声音。
“开车。”斯塔克遗憾地对司机霍根说。
如果在这里的是原来的典狱长先生，他就可以跟着去看热闹了。
但是丽塔小姐突然掏出了鞭子，他还是识趣点回家吧。
斯塔克的跑车瞬间消失在了地图的边缘，而旁边的警卫在得到命令之后，也立刻将卢瑟从法警手中转移过来，押去入狱检查室。
张典羽没兴趣看一个光头是怎么被剥光检查违禁品的，他看都没看卢瑟的表情，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今晚还要加派人手，让卢瑟在停尸房安静地度过他的牢狱时光。
如果可以的话，张典羽真的挺想像当初一样把墙砌起来——尤其是他现在还有了特殊的砌墙技巧，只不过那个角色现在还在斯塔克工业园区自己的房间里想用厨师送上来的精美晚餐。
吃饭这件事他还是可以操控着典狱长远程进行的。斯塔克中途来过一趟，打开门看了一眼，又神色复杂地走了，以至于正打算在输入框里问他有何贵干的张典羽有点迷惑。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继续用餐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典羽翻阅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日常报告，发现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一切看上去都十分平常。
而被押进停尸房的卢瑟一开始还冒着愤怒的气泡，后来在看到里面的豪华牢房之后变成了感叹号。直到警卫将他押入房间离开之后，他坐在床上开始冒问号了。
张典羽看了一会儿，就把地图从卢瑟那边拖走了。
虽然他有很多的问号，但张典羽并不在意这个——对于囚犯而言，只要他们在刑期之内老老实实地蹲监狱，别的事情他都不管。
就算他们有什么问题，监狱还有心理医生和牧师，也够他们问的了。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建议卢瑟去跟班纳学一下瑜伽，也许平稳的心态也有助于解决他的早秃问题。
张典羽躺在自己的床上幻想——如果这件事真的成功了，也许他应该预约记者肯特过来做一期专访，给监狱宣传一下，也许能引点注资什么的。
在胡思乱想之中，他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警报一夜未响，第二天张典羽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囚犯们的早餐时间。但由于昨晚他将大部分人都关进了禁闭室，此时的餐厅只有零星几个囚犯，对着厨师抬上来的配餐桶显得愁云惨淡。
卢瑟在走进餐厅的时候，心中的问号增加了。
这里不同于普通的监狱，餐厅居然没几个人，食物倒是摆了满满一排，但仅存的几个囚犯时不时瞥向配餐桶，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显得开心。
与传言一致的是，在这里他看到了那个恶名昭著的食人魔汉尼拔&#183;莱克特，悠闲地坐在餐桌前吃他的早餐，旁边还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警卫。另外一张餐桌上，坐着一个戴兜帽的身影，里面隐约显露出深绿色鳞片的皮肤。他也认识这个人，这是杀手鳄。
杀手鳄的对面坐着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断臂囚犯，似乎平平无奇——但这个人卢瑟也认识，这是那个自称蜥蜴教授的怪胎，甚至想把所有人都变成蜥蜴。
其他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这几个人，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所以，”卢瑟突然问离他最近的一位囚犯，“典狱长把那些人跟你们安排混居在一起？”
“什么？哦，是的。”囚犯神情恍惚，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他看了一眼卢瑟，突然间眼神一亮：“新来的？”
卢瑟点了点头。
囚犯马上换上了一副脸孔，恶狠狠地指了指最边上的两个配餐桶：“那边，都是你的了，明白了吗？”
卢瑟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心中的问号正以指数形式疯狂增长。
监狱这种地方他也不是没了解过——但他只听说过让人吃不饱的监狱，还从来没见过让人吃两桶食物的监狱。
见到卢瑟没有回答，囚犯带着恶狠狠的神情站起来似乎打算教他做人，却突然间被拖到了一旁，有人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该死的，你在做什么，你没看到那个人囚服上的名字吗？那两桶你自己解决吧，如果明天让那些人出来看到配餐是菠菜——不用我说，后果你明白吧？”
囚犯惊恐地望了一眼卢瑟，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胸前，瑟缩地不敢再说话。
卢瑟沉默地插起了一个土豆。
虽然如此，他心中的疑惑一点也没减少。
张典羽醒过来的时候查看了一下囚犯们的状态，然后发现禁闭室的囚犯此时都还算安分，而昨晚刚刚入狱的卢瑟也安静地在餐厅用餐，看上去不用水泥固封了。
但比较奇怪的是，仅剩的这几个囚犯看上去像是饿狠了，从早上8点钟到现在，一个人几乎吃掉了一桶的食物。
张典羽震惊了。
原来监狱贫穷的根源在这里？

第143章
张典羽坐不住了, 他抬腿就往餐厅走，还掏出了鞭子。
但他还没赶到餐厅, 就发现那几个囚犯的血条开始下降——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警卫们已经抬着昏迷的囚犯走向了医务室。
张典羽站在门口，感到一丝丝心痛攀上心头。
这么多囚犯，得不少治疗针啊。
难道真的应该把所有人都塞进禁闭室吗？
本来在昨晚重新搜查了一次违禁品，并且将私藏违禁品的囚犯都关进禁闭室以后，张典羽发现任务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项——只要再有两位囚犯假释通过，监狱就能在各方面达到要求, 评级晋升为2分。
早上七点, 囚犯们刚刚起床的时间, 张典羽甚至还在睡梦之中。而假释官和律师已经从像素镇来到了监狱，就在刚才已经有两个囚犯的假释申请被通过了。
随着不起眼的任务完成提示，监狱评级终于达到了2分。
根据法案所说, 所有的补助款项上限也上了一个台阶，而对面的万磁王也即将迎来第一个同事。
张典羽的满足中带着一丝茫然, 因为什么变化都没产生。他打开了员工面板，试图看看能不能为对面的管教中心招募第一个员工。
事实上, 万磁王自己还不是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员工，他的狱中劳役也是挂在正常的监狱囚犯劳役名单名下。只不过作为知情人, 他出现在对面管教中心并不会影响张典羽完成任务。
张典羽疑惑地刷了几次员工面板，觉得管教中心员工这个招募选项可能坏掉了——要不然就是他被法案骗了，因为上面根本无人可以招募。
他打开典狱长的远程面板，看到典狱长还在他的控制下睡觉，才想起来法案这次不在他身边，而是被斯塔克带走了。
张典羽只能又关上了面板。
其实他还挺想把这个管教中心的任务完成的——毕竟这些小崽子挺棘手，也不能放他们离开。目前他们对万磁王心怀畏惧, 还算老实。但即便他们是从九头蛇手中救下来的研究对象，也不代表有哪个是善茬。
没有危害过社会的变种人小孩被送进了超英组织们资助的福利机构，剩下这些都比较激进暴躁。不能让他们长期跟万磁王待在一起，否则能够得到的是一整个金门大桥拆迁队。
张典羽想了想，不如等他招募到正式员工之后，给万磁王也转个岗，他看上去还挺适合搞装修的。不过补助订单应该也升级了，不知道新任务里还有没有盖房埋钢筋这种任务。
不过怎么在监狱外控制这些超能力囚犯还需要他仔细研究一下典狱长的技能。
张典羽站在门口看着警卫抬着囚犯去医务室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打开游戏面板，熟练地找到了补助任务，也发现了他熟悉的装修订单，但的确发生了一些不同。
同样是房产维护，但这次的发布者并不是之前那家房产经纪公司，而是莱克斯集团。任务的地点居然在大都会，清理不久前发生“实验事故”的现场。
这可是不远的距离，安排囚犯去那么远的地方张典羽也不太放心。但任务的奖励十分丰厚，直接比以往的装修订单多了个零。
任务下方的还有一行绿色的小字提示：任务期间可授权绑定一位狱中劳役人员，共享技能的部分功能（注：涉及违反服刑原则的功能不可共享）。
虽然张典羽一时半会儿没搞明白涉及服刑原则的功能是什么，但从其他部分来看，这不正是为典狱长的建造技能准备的吗？
他刚刚还觉得继续接装修订单是无奈之下的选择——毕竟让囚犯去监狱外搞装修也有一定的风险，还有可能危及到像素小人警卫的生命。
但也不能每次都靠他亲自出马。
毕竟他是典狱长，不是装修工人。
虽然今天的补助款已经到账，即使购买了新的地皮还是剩下了不少，但接下来还有一整个月要度过，除了每次接受新囚犯入狱的时候会拿到一点补助，其他时间都只有支出。
补助订单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也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不过那是在张典羽发现了这个清扫现场任务之前，莱克斯集团给的补助款还是很丰厚的。
张典羽不禁看了一眼还坐在餐厅里的光头囚犯——要清扫的任务现场是他搞出来的“实验事故”，出资重建的是他的公司，干脆砖也让他自己去垒算了。
要达成全面的自产自销。
不过任务暂时还不能接，因为他需要把典狱长换回来，再把技能授权共享给卢瑟。
卢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陡然抬头看了过来，目光中透着怀疑。
张典羽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餐厅。
他发现普通的囚犯似乎都已经被抬走了，剩下的只有卢瑟和莱克特这种人，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张典羽的手中还拿着丽塔的鞭子。
卢瑟收回了目光，拿起自己的餐盘走向垃圾桶。而莱克特却一直感兴趣地看着他。
张典羽感到心烦，这人哪来这么多兴趣。
他攥了攥手中的鞭子，慢慢地走向莱克特，在他面前停住了。
“丽塔典狱长，请问有事找我吗？”
莱克特擦了擦嘴角，硬是用餐巾纸营造出了一股优雅的气息。
“是你影响了那些人？”张典羽直截了当地发问。
莱克特微微一顿，有些感兴趣地侧过头：“典狱长小姐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小丑还关在禁闭室里，你是唯一一个精神污染源。”张典羽冷冷地说，“看到那边的配餐桶了吗？几乎都已经空了。他们被送进了医务室抢救，这不是正常的行为，对吗？”
莱克特露出了笑容。
张典羽脸色一沉。
“典狱长小姐的意思是，他们都有暴食症吗？”莱克特收敛笑容，“也许算得上是一种思路。”
不知道为什么，张典羽觉得他知道答案，但故意不肯回答。
他微微皱起眉毛，居高临下地看着莱克特。
莱克特微笑以对。
张典羽转身离开了。莱克特的坦然让他感到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摸不到头绪。
在目送着丽塔小姐离开之后，莱克特突然问身旁的瓦伦警卫：“你觉得丽塔小姐有什么不同吗？”
瓦伦警卫回答：“她是一位代理典狱长，而且是一位女性。”
莱克特无言以对。他已经发现在瓦伦和一些警卫的眼里，似乎只有典狱长先生一个人。任何对比都是基于典狱长而产生的。
他本以为瓦伦警卫看上去不太聪明，很容易被蛊惑。但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无论他说什么，只要不违反规定，瓦伦警卫都不会反对。
但也不会堕入陷阱。
莱克特望着丽塔小姐离去的方向，微微皱眉。这位代理典狱长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感受到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惧。
恐惧并不可怕，甚至使人有些兴奋，但没有根源的恐惧只能引起他的疑虑。他没有任何理由感到恐惧，但那仿佛是一个突然插入他脑海中的念头，挥之不去。
囚犯们昨天突如其来的恐惧都被莱克特看在了眼中，但令他惊讶的是，甚至连他自己也不能免俗。
莱克特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餐盘上。如果不是他对食物十分敏感，可能就要怀疑有人在餐食中做了什么手脚。
但当丽塔小姐离开之后，那股违和感极强的恐惧也会随之消失——如果不是丽塔小姐的香水有问题的话，那么答案应该就在她本人身上。
莱克特所有所思。
而张典羽在离开餐厅后，转身走向了精神病区的办公室。如果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从表面上先敷衍了事。他有一个新的想法，也许能够暂时阻止囚犯们的暴食行为。
精神科医生办公室里，斯特兰奇已经准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第一位患者了。他看到丽塔小姐的时候还有一丝惊讶，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典狱长小姐，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张典羽沉吟片刻，“你愿意接受一份新的兼职吗？”
斯特兰奇眼神微微一动。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不论这份“兼职”是什么，对于他这样一个卧底而言，总归不会太坏。
直到中午12点，他系上了围裙站在餐厅的配餐桌后，面无表情地拿起大勺看向面前的囚犯。
“要哪个？”
斯特兰奇用冰冷的语调问。

第144章
上一位囚犯端着餐盘, 心情有些复杂地离开了。
比起早上硬是把自己吃进医院，眼下的情形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代理典狱长把那位手有点问题的精神科医生派过来给他们分发餐食, 禁止了每个人清扫一桶这种行为。
这让囚犯们感到痛并快乐着。
等到今晚，监狱黑帮的大佬们纷纷结束禁闭回到牢房，发现明天的配餐桶里只有菠菜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感到疼痛的。
但能得到一时的喘息竟然也有些许的快乐。
下一位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是莱克特。他抬眼看了一眼斯特兰奇不由自主抖动着的手，目光又渐渐移到了他的脸上。
斯特兰奇板着脸点了点头。
事实上，不久之前莱克特帮过他一个忙，让他免于在软垫禁闭室里独自面对发病中的乔伊斯警卫, 甚至还为患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治疗。
他不知道莱克特是怎么发现他在九头蛇暴动时被锁在软垫禁闭室的, 但沉静优雅的语调隔着厚重的铁门传进来的那一幕, 也时不时地会在他脑海中重现。
想到此处，他不禁手腕微微一颤。
土豆汤随之洒了大半。
莱克特沉默了一下，斯特兰奇克制住自己的心情, 重新舀起了一勺，终于将半碗土豆汤递到了莱克特的餐盘上。
这倒不是斯特兰奇医生针对谁, 反正经他之手，汤能有半碗已经不错了。
还是土豆泥比较不容易洒出去。
莱克特怎么也没想到, 这位代理典狱长小姐比典狱长出手还要狠辣，囚犯们饥一顿饱一顿, 似乎有点被折腾得精神都快崩溃了。
毕竟他们的身体只要没死，就能被监狱救回来。
起初这件事确实有些令人惊奇，但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太多超出人类认知的事情——连超人出现了，还受到了大都会人的热烈追捧。
经历过这些之后，人们的神经也渐渐麻木，似乎再多意外也只能使他们稍稍惊叹一下。即使是这座监狱里有太多的不合常理，也这样的环境下也不难接受。
但除了普通人逐渐被重塑的坚韧神经, 随着超英而来的，还有更多的超能力罪犯。在超英们力不能及的地方，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被践踏。
渐渐有人开始发出抱怨：“为什么你们不能来得快一点呢？”
面对这样的情况，很多超英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为没能及时赶到现场救人而内疚。
那么后来反对的声音愈演愈烈，也似乎就在常理之中了。
斯特兰奇默默地给莱克特打了饭，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排在他后面的囚犯不敢催促，只能瞪着配餐桌后面看上去很好欺负的精神科医生——虽然斯特兰奇十分不近人情，但他毕竟是个双手残废才“转职”来监狱的前神经外科医生。在囚犯们看来，他的处境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显然是个软柿子。
莱克特冲斯特兰奇微微一笑：“看来以后要经常见面了。”
“早就该见面了。”斯特兰奇面无表情。人人都知道食人魔是个精神病，然而他现在还住在普通宿舍，并且还配了个警卫做随身保镖。
斯特兰奇知道这是为什么。
虽然典狱长的思路经常放飞，但监狱里总归还是需要一个真正的精神科专家——毕竟犯罪分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问题。根据他对典狱长的了解，每多一个精神病罪犯，就要建立一个单人牢房，就要多一笔开销，这简直是在顶典狱长的肺。
他把莱克特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让他把囚犯们的精神变态倾向扼杀在摇篮里。
也就是说，早发现早报告。
但与食人魔达成协议这件事，总是让斯特兰奇感到十分不靠谱。
况且莱克特虽然有精神变态雷达，但那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臭味相投——他自己就是个应该被束缚衣绑起来注射镇静剂的精神病患者。
要不是看在自己走出围墙就可以恢复至尊法师实力的份上，斯特兰奇早就冲到典狱长的办公室逼迫他把食人魔关起来了。
但上次发生的事件又让斯特兰奇感到疑惑——莱克特可以不帮他，甚至可以悠闲地在外面看他和乔伊斯自相残杀，或者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然而他选择帮忙安抚了乔伊斯警卫，也没有趁机越狱。
这件事让斯特兰奇如鲠在喉，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关注。他看着对面莱克特的微笑，想了想又给他加了一勺土豆泥——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是食人魔，还是多吃点素吧。
莱克特收敛了笑容，皱眉看了一眼土豆泥，微微耸肩：“我想我该说谢谢。”
斯特兰奇：“……”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张典羽也在关注餐厅里的小插曲，同时还在远程操控着典狱长与精神科医生的交谈。
斯塔克离开监狱后，电脑又被搬回了他的办公室，此时他就在一边从网上搜索正确答案，一边填写医生给的精神鉴定表格。
他刻意控制着速度没让典狱长填得太快，但医生还是对他提交的表格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旁边的斯塔克面色凝重：“……他的问题很严重吗？”
医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你可以直接说。”斯塔克在旁边坐了下来，“我能够接受。”——只不过可能有点麻烦，毕竟如果典狱长要休个长假，这段时间又颇为混乱，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从最终的评分来看，病人的心理十分健康，即使在FBI和各级警方机构的考评水准中，也算是很优秀的心理素质了。”医生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您的意思是他不久之前刚刚自杀过。”
斯塔克：“那是我亲眼所见！”
医生沉默了一下：“那也许他就是心理方面的专家了，能够避开错误的答案。”
此时的典狱长办公室内，张典羽从抽屉里翻出了彼得那些没吃完的甘草糖，叼了一根看向屏幕上的对话框。他花了80美元的巨款从网上雇佣了一位“心理学专家”，自称是一个正在为作业烦恼的学生，需要一些这方面的指导。
但实际上，从这个价位来看，对方可能才是真正的心理学在读学生，利用课余时间搞点兼职。
不过问题不大，便宜就好。
张典羽又不是想参选海豹突击队，只要能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就行了——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回到监狱。
“典狱长小姐，我可以进来吗？”随着一阵敲门声，班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典羽迅速地缩小了对话框，回答：“进来吧。”
班纳推门而入，看到办公桌后的丽塔小姐一本正经地把一根甘草糖丢进了垃圾桶，不由得耸耸肩：“事实上，那是典狱长最喜欢的东西。”张典羽：“？”班纳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他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班纳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的意思，而是忧心忡忡地说：“丽塔小姐，我听说您给斯特兰奇医生分配了新的工作——去食堂给囚犯们打饭？”
张典羽面不改色地回答：“是这样的。因为囚犯中间似乎产生了莫名的暴食现象，为了……”他停顿了一下，略过“省钱”这个词不提，继续说道：“——监狱的正常运转，我将斯特兰奇医生安排到了事件发生地点，希望他能够找出这个问题的根源。”
当然，实际上他也有一点这方面的想法——但成不成功就另说了，毕竟至尊法师是兼职心理医生，而且还没做多久，水平不好说。
但就算他发现不了问题的根源所在，他也能通过自己的双手解决监狱的燃眉之急。
字面意义上。
班纳沉默了一下：“但是丽塔小姐，囚犯们会暴食是因为您说如果剩菜超过一桶，第二天就只有菠菜供应——而大多数囚犯，包括他们害怕的那些，此时都在禁闭室里，他们不敢留下一桶以上的剩菜。”
张典羽：“……”
班纳：“……？”
——就这？
张典羽的脑海中生成了许多问号。囚犯们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他说的当然是用餐人数内。配餐桶里没吃下的食物还可以下一顿热一热继续端上配餐桌，这能算问题吗？
禁闭室里的囚犯确实被他饿了大半天了。毕竟短期的禁闭大多在24小时之内，让他们饿几顿也好，能够加深对违规后果的印象，免得三天两头地闹事。
至于长期禁闭——那是九头蛇和超级罪犯们才有的殊荣。
张典羽看了一眼对面的班纳，镇定地打补丁：“哦，除了这件事之外，食堂这种人员密集场所也是身体冲突的高发地带，斯特兰奇医生也愿意去研究一下囚犯们的行为学。”
班纳：“？”斯特兰奇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由于今天中午他的餐盘也是斯特兰奇打的饭，所以他甚至没吃饱。
张典羽面露微笑：“班纳博士，你大可放心，斯特兰奇医生将数收集完整后就可以结束这个小小的调研——还有别的事情吗？”
他现在十分想赶客，因为心理医生走进来想跟典狱长聊聊，他不能一心二用。
班纳带着问号离开了，张典羽赶紧把注意力放回到典狱长的远程操作面板上。心理医生在他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翻开手中的一个笔记本。
张典羽趁机狂敲对话框，询问他雇的“辅导老师”在不在线。
对方很快给了个肯定的答复，张典羽松了口气。

第145章
在场外支援的帮助下, 张典羽与心理医生之间的聊天结束了。过了一会儿斯塔克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怪异, 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告诉他等一下还要去做个脑部的成像图。
他对张典羽解释说这是常规流程，为的是察看患者的脑部活跃区域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为了让看上去有些迷茫的典狱长放心，他还特别强调了这并不意味着医生认为他脑部有什么病灶。
典狱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这些张典羽早就知道了，他还询问过法案会不会在检查的时候露馅，理由是根据法案的说法，自己并不算是人类。
法案的反应十分镇定：“不必担心, 即使你有精神问题, 这具载体检查上也不会有任何异常。”
张典羽：“？”
法案歪过头看着他。
张典羽有气没出发——什么叫“即使他精神有问题”？他显然没问题。
但跟法案纠结这种事显然没意义, 他也没必要逼着法案承认他正常——但他就是单纯地感到生气。
法案可能整个人都长在了他的爆炸点上。
但感到生气的是此时回忆起这件事的张典羽，在典狱长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事实上，由于控制表情比较困难, 除非特别的情况，他对外显示得都是一片漠然。
离开房间的斯塔克对医生摊开手：“你看看？他这样看着没有问题？”
根据医生的诊断来看, 典狱长先生的心态稳健得可以去跟贞子对线。
医生也有点无奈：“患者只是反应有点慢。斯塔克先生，不然您带他去测测智商吧。”
斯塔克：“？”
这就更离谱了。典狱长先生虽然看着一直不太正常, 但也不至于是个智障啊——更何况，他托尼&#183;斯塔克跟一个智力不健全的人有来有往地交流了一个月, 那他算什么？
斯塔克毫不迟疑地就将这个提议否定了。
“我想那可能是自杀后遗症。”
医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也许，”斯塔克提出了斯特兰奇等人的看法，“是中毒导致的神经系统反应速度降低？”
不过就算是这样，无题镇的问题肯定也不是斯塔克和韦恩造成的——两人的产业都早已替换成了清洁能源，排污标准远远低于政府规定。
医生点了点头：“也许。但斯塔克先生，其实我是一个心理医生。”
斯塔克：“……”
在斯塔克离开后，张典羽可以稍微松口气了。接下来的检查他并不担忧, 于是他愉快地给“辅导老师”结了尾款。
对方看上去也对这宗交易很满意，表示如果以后还有需求也可以继续找他。
张典羽心中一动，询问对方是否想跳槽。
除了至尊法师和食人魔，监狱里也应该有个正经精神科医生了——如果可以的话，图书馆那位早晚也要回来坐班。
小丑已经在禁闭室长住了，这位医生的心理建设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实在不行还可以去跟班纳学学瑜伽，有助于平稳心态。
而“辅导老师”的回答滴水不漏，他说自己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但可以介绍一位朋友。
张典羽忍住没有在对话框里输入“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他原本以为对方应该也只是个在读学生，但是他从医生挫败的面孔上看出了一丝端倪——这位“辅导老师”给出的答案颇为专业。
那么他就不得不对送上门来的人展开挖墙脚活动了。
毕竟80美元的单子都接，显然这位医生过得也不怎么宽裕，说不定正在失业之中。只不过对方为了维持资料上的谎言，不肯承认罢了。
但双方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面试的时间，就在这个周末。
张典羽感到心中舒爽多了。一旦莱克特有了替代品，他就把他塞回到禁闭室里去——不然再让他在外面待久了，瓦伦警卫可能就要被他污染了。
这可是一个有着建筑工人梦想的沉迷种树的厨师警卫啊，绝对不能损失在莱克特的手里。
在等待医生的时间里，张典羽翻了翻补助任务。在监狱评级上升了1分之后，他可以接的补助任务从3个变成了4个。除了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和已经接的莱克斯集团发布的清理事故现场任务以外，他还可以接两个补助任务。
现在的补助金额已经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但完成难度似乎也不小。大都会这个任务可以给他带来40万美元的补助金，如果同时接满任务，甚至可以赶上每月按照囚犯数量入账的政府拨款了。
张典羽在任务列表中翻了翻，发现原来的任务补助金额并没有上涨——普通的装修和洗衣之类的补助，仍然是每次2-5万美元，对于整个监狱的运营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如果他过上修墙不用心疼砖的日子，就还是要接高额补助金的任务才行。
而这些任务看上去有些奇怪，都是对各种事故现场的清扫和重建——没有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看起来要重新修整一条街。
这个任务的补助金看上去丰厚过人，才吸引了张典羽的目光——但如果盖房的钱都要他自己来出，这200万美元的补助岂不是要花个精光？
张典羽脸色一变。
这么说来，大都会的现场清理工作，这40万他能赚个400块就不错了。
张典羽思来想去，觉得这项工作必须要卢瑟来做。
也不必等典狱长来给他授权搬砖技能了——反正他有钱，让他多雇几个施工队就行了。只要他能自掏腰包把任务给解决了，监狱里的表现积分可以多给他加几个。
张典羽发现这是个不错的思路。
卢瑟被警卫押到典狱长办公室的时候，他心中的疑虑似乎得到了答案——他早就觉得这位代理典狱长小姐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他被警卫按到了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紧紧锁在扶手上无法动弹。对面的丽塔小姐从电脑上移开目光，颇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卢瑟冷冷地望了她一眼，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我打算让你回大都会去。”典狱长小姐说。
卢瑟皱眉。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张典羽语重心长，“我知道‘实验事故’对你和你的公司都造成了不小的舆论压力——而清扫现场的工作现在落到了监狱的头上，这件事刚好可以由你来负责。”
“……”卢瑟面色冷硬：“我的听证会在两周后召开，我没空去清理现场。”
对面的丽塔小姐微微微一笑：“那么你想让小丑或者红骷髅去帮你盖房子吗？”
卢瑟：“……”
“你有……”张典羽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表，“一个下午的时间。今天晚餐之前，我需要你的答复。”他对着卢瑟的光头粲然一笑，“——要知道，大都会人民不喜欢生活在废墟之中，那么我要加紧说服小丑去做一名建筑工人了。”
卢瑟：“？”
他沉默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你有病吗？”
丽塔小姐没有回答，双手十指交叉，两肘撑在沙发椅扶手上，微笑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卢瑟脸色阴沉地问。
张典羽顿了顿，真心实意地回答：“我想要世界和平。”
卢瑟：“……”
最终卢瑟还是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他当然不希望小丑去他的城市多日游——这位丽塔小姐可太会威胁人了，要让人相信小丑会去搬砖，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张典羽也很欣慰。卢瑟果然没有提钱的事情，可能是忘了——这也证明了他根本不差这点钱。
为了赶时间，当天下午卢瑟就在两个警卫的看守下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离开了监狱。
张典羽一个多余的囚犯都没有分派——反正卢瑟去一个人把清扫工作包了，也不需要什么援助。张典羽还好心地给他留了顶安全帽，能够为他清凉的头顶提供一丝温暖。
好在卢瑟并不知道他的想法。
四舍五入就已经解决了一个补助任务的张典羽十分高兴，同时他也收到了刚才那位“心理学辅导老师的朋友”发到邮箱里的简历。
简历会呈现在员工面板上，他扫了一眼，发现这位医生的简历也挺光鲜，还曾经是哥谭大学的心理学教授。
张典羽在心中表示理解与同情。
在哥谭搞心理学，那不是地狱模式吗？仿佛老鼠掉进了油桶里，然后活活把自己撑死了。
怪不得要跳槽。
他关上简历，在员工招募面板上扫了一眼，想起来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员工还没有招募到。
但时间又过去了半天，这里还是毫无变化，并没有员工可以进行招募。
张典羽有点沉不住气了。
他看了看远程操控典狱长的面板——此时的典狱长已经证实了自身的清白，斯塔克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还硬是让他又抽了几管血验一下。
张典羽满头问号，为什么看精神科还要抽血？
但在那之后，斯塔克就带着法案去房间里进行测试了，他也只能让典狱长去休息区等待，顺便搞定了这边跟卢瑟的谈话。
现在法案进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张典羽站起身决定去看看情况——既然法案能够保证他的“载体”没问题，那么他自己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张典羽希望两人能够早点回去，把招募管教中心员工的事情处理了。
他敲了敲门，斯塔克很快地把门打开了。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比尔’的情况……”张典羽刚开口，斯塔克就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凝重。
张典羽感到有些疑惑，难道法案在精神鉴定上翻车了？
“比尔可能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斯塔克尽量委婉地说，“他可能是个……比较特别的孩子。”
张典羽目瞪口呆：“等等，你是说他有病？”
“他有一些交流方面的障碍，对周围的环境缺乏兴趣，无法与人建立正常的关系。”斯塔克说。
张典羽：“呃……”他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有特殊的爱好，你说过他对法律十分感兴趣，而且对此非常执着。”
张典羽：“……”那不是废话吗，他就是超级人类注册法案本身啊。
“医生初步诊断比尔可能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斯塔克走到休息区的咖啡机面前，抽出了一个纸杯，脸色有些疲惫。
张典羽：“……”

第146章
也许是看到了张典羽复杂的脸色, 斯塔克吨吨吨灌了一纸杯的咖啡之后，坐下来扶着额头解释：“这是一种类似于高功能自闭症的发育障碍, 患病的孩童会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张典羽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这他该怎么解释？症状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可那是法案啊。他又不是人类，怎么能用人类的心理状态来进行评估？
斯塔克在灌完一整杯咖啡之后，又重新走向了旁边的投币咖啡机。
张典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刚才的问题，想要换个角度暗示一下：“呃，也许……给‘比尔’也做个脑部的成像图？或者验个血？”
斯塔克端着新的一杯咖啡愣住了：“验血？”
张典羽：“？”
“哦……”斯塔克犹豫了一下, “事实上, 这是为了排除一些例如重金属元素中毒之类的情况……”
张典羽面无表情。
斯塔克：“……”
这个意思就相当于他在说典狱长先生可能是某种中毒导致的精神异常。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口气, 控制着典狱长说话：“那么我能去见他一面吗？”既然法案的问题洗不清了，他干脆争取一点时间把事情问清楚，然后把他丢在这算了。
反正他有个亲爹在这里给他付医药费。
斯塔克点了点头：“他就在我刚才走出来的那个诊室里。”
张典羽走进房间的时候, 偌大的心理咨询室只有法案一个人。男孩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法案听到他的声音便转过头, 用毫无波澜的目光望着他。
张典羽迅速关上了身后的门。
“这里有监控吗？”
“心理医生与病患之间的谈话是保密的。”法案面无表情地回答，“如果这里有摄像头, 我们就可以起诉这家医院。”
张典羽：“？”这是重点吗？
他反手锁上了房门，坐在法案身边。
法案看向他, 张典羽只能说：“最新消息，你被诊断为阿兹伯格综合征，所以你走不了了。”
男孩的神色终于动了动，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这不可能，我不是人类，不可能具备人类的病症。”
“确实。”张典羽回答，“但我反驳不了, 实在是你有点……总而言之，事情是这样的——你告诉我那个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招募员工的问题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就可以在这里跟斯塔克尽情地体验亲子时光了。”
法案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的？”
“显而易见。”张典羽说。这里没外人，他也不再远程操控着典狱长做出手势了。黑发青年跟黑发男孩几乎是同样的动作，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在与斯塔克的交谈之中，你的裤腿变短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法案穿着的棕灰色小西装，裤腿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很明显，斯塔克给他重新准备了衣服，但与之前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
张典羽微微笑了一下：“出于某种私人原因，你故意凑到斯塔克的跟前，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帮你完善‘法案’。”
男孩的蓝眼睛望着张典羽：“另一个世界的他是我的造物主，理论上他有修复我的能力。”
张典羽耸了耸肩。
法案说得不无道理——但问题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斯塔克看上去也不怎么擅长这个啊。他不是跟队长的阵营大打出手之后，又陷入了奥斯本的阴谋，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
张典羽凝视着身边的法案，感觉前途不是很光明。
但他们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无论如何，他得给管教中心找一位真正的厨师了。那些小屁孩们连续吃了好几天的煎蛋，现在看着万磁王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恐惧。
毕竟他们如果不肯吃，这位变种人领袖就要露出可怕的笑容，让他们半夜站到门口去罚站。
这些还是彼得偷偷传递过来的消息。
不过彼得的拘留时间要结束了，他的国外科技游学小组也该回纽约了。就像管教中心一样，对于未成年人超能力者，监狱内实行的是隔离型拘禁，对外并不公开，为了保护他们的身份。
只不过蜘蛛侠自带头套，在监狱内也可以自由活动。
在之后的几天里，彼得偶尔还会给他的梅婶婶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在国外游学的情况。斯塔克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连中城中学也以为彼得真的被选中参与了一个费用全免的科技游学小组。
如果张典羽回去得够快，他还能赶上彼得办手续领自己的物品，顺便送个别，并且劝告男孩千万别再说什么“一定会再回来”的话了。
这种flag还是少立为妙。
张典羽看着面前的法案。男孩看上去很认真，但他却有点头疼。
像彼得这种情况，就显得似乎有些微妙——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过错，但由于他在阻止章鱼博士的时候在中城区几乎毁了一整个街区，还是被执法部门按照法案拘留了。
以往这样的情况难以判定责任，为了让超英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斯塔克才与神盾局联合创立的“损伤控制”这个公司，为战损进行事后的清理工作和赔款。
张典羽想起斯塔克挤在游乐园的小火车上无奈地摊开手的样子——“没有人应该把犯罪分子的过错归于自己。”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主动揽过了赔款的责任，也很少有超英出面为自己辩解。在几次大规模的追击罪犯导致的伤亡事件之后，“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提议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拥趸。
但张典羽早就知道这是行不通的。
即便斯塔克是为了让自己还能作为超英界最后的代表站在国会山而同意签订了这个法案，他最终也没保住任何人，甚至赔上了自己。
但反之让超人类与普通人站在对立面，也只会激化矛盾。
张典羽看向了法案，法案也望了回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男孩率先开口：“怎么？”
张典羽回答：“没什么，想了想以后你被推翻的样子，和监狱被铲平的场景。”
法案微微睁大双眼。
张典羽知道他戳中法案的痛处了。
“那曾经发生过……”男孩轻声说，“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怎么做？”张典羽问。
他看上去并不慌张，但事实上，他也没有答案。
没人有。
法案的目光似乎在躲避：“我想斯塔克应该会有办法。”
“他没有。”张典羽说，“你亲眼见过，他没做到的事情。”
法案呆呆地望着他。
“并不是你出现在这里才有了超级人类注册法案，对吗？”张典羽问，“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要出台超级人类注册法案，它才需要你。”法案没有回答。
“那么，另外一个问题。”张典羽说，“你了解我吗？”
这个问题法案很快就能回答：“当然，我是你的创造者，是你的……”
张典羽迅速打断了法案的话，他不想再听什么“爸爸”的狗屁言论了。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吗？你说过我是世界交给你的一份人类样本，那么——是哪个世界的人类样本呢？”
法案望着他：“我不知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
张典羽再次打断了法案。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和你所诞生的那个世界——超级英雄都是真实的，是存在于人类社会的。”
法案点了点头。
“但我来自于一个没有超英的世界——在那里他们只是故事中的角色，用各种方式呈现给观众。”
法案微微偏过头，似乎不是很能理解。
“所以，这个世界——他召唤了你，也复制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将样本赠予你。”张典羽想了想，“它正在尝试任何办法来自救，因为它认为法案的诞生会……杀死它。”
法案微微睁大了眼睛。
张典羽看向他：“当然，这些只是我的推测——我猜这个世界让你制造样本的时候肯定没有告诉过你。”
法案点了点头。
男孩微微低下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深蓝的瞳孔。
也许是他男孩的外表容易迷惑人心，张典羽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准备拍一拍法案失落的小脑袋瓜作为安抚。
“那么……我还是你的爸爸吗？”男孩的声音小声地传了过来。
张典羽收回了右手，面无表情。
“说正事，把招募管教中心员工的办法告诉我，然后你在这里治病吧。”
法案没有得到回答，似乎有些失望。
“它在你的后勤面板中，可以为囚犯分配狱中劳役。”法案看着张典羽说，“因为只有已经知道变种人儿童身份的人才可以招募为员工。”
张典羽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该不会是红骷髅吧？？？”
法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张典羽感觉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
万磁王做饭，红骷髅教课？这些孩子要么上天要么升天啊？
“按照九头蛇规定，不同级别的特工不可得知所有试验品的身份，所以符合要求的管教中心员工只有两位。”法案一本正经地说。
张典羽疑惑地抬起头：“两位？”他以为只有红骷髅。
“红骷髅和食人魔。”法案回答，“汉尼拔&#183;莱克特是一个意外。”
张典羽：“……”
“但根据计算结果，如果继续启用万磁王作为厨师，变种人儿童将在半年内陆续引发智力发育迟缓、精神障碍、甚至生命危险。”法案贴心地建议，“莱克特是一位很好的厨师。”

第147章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让莱克特去当厨师？这些小变种人虽然危害过社会, 但罪不至此吧。他们还是孩子啊，还可以拯救一下。”
法案神情不解。
张典羽只能叹了口气：“算了, 那我走了。”
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法案抓住了他的衣角。要不是互动行为有提示，他可能发现不了这么微小的动作。
“我想跟你一起走。”法案说。
张典羽看着他：“你改主意了？不觉得斯塔克是你的救命稻草了？”
法案似乎有些迟疑。
张典羽试图把男孩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掰下来：“但是你有病，我没办法带你离开——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治病吧。”反正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也证明了自己精神上的清白，现在已经是自由身，随时可以回监狱了。
门外响起了短促的敲门声, 两人都没时间去理会。张典羽在用心操控着典狱长掰开男孩的手指。
法案显然不认同这个观点, 他望着张典羽认真地皱眉反驳：“我没有病。”
张典羽还在专心对付男孩的手, 没有分心去操控典狱长的表情。黑发青年冷漠的面孔上不带一丝情感：“这可不是我们之中的谁说了算——要相信医生的判断。”
法案露出了十分不赞同的目光，仍然没有松开张典羽的衣角。远在典狱长办公室的张典羽不由得叹了口气，怀疑法案是不是偷偷在手指上涂了胶水。
推门而入的斯塔克看着房间里的场景, 脸上似乎微微一愣，又有些微妙的变化。
“……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抬起头, 这才注意到进来的斯塔克。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男孩脊背笔直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死死地拉着他的衣角, 而他正在试图把攥紧的手指掰下去。
张典羽：“……”
这看上去就有点无情了。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原以为比尔是个不擅与人建立情感关系的孩子，但从眼前所见来看, 虽然他不常从脸上表露出来，但似乎非常依赖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反手用力揉搓着法案的脑袋，意味深长地暗示：“你应该留在这里，跟你的‘爸爸’在一起。”
法案顿了顿，望了门口的斯塔克一眼，语气非常肯定：“他帮不了我。”
斯塔克：“？”
这显然令他非常受伤。
他从来没有养过一个孩子，尤其是有问题的儿童。但比尔似乎并不领情, 而且不愿意留在医院里。
也许这是他的错——没有小孩子会喜欢医院。
在今天之前，比尔似乎对他的接受度挺高。没想到在心理咨询之后，由于留院观察这个决定，比尔已经开始对他有了嫌隙。
这时候护士从外面走了过来：“斯塔克先生，那位张先生父子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医生稍后就会过来。”
斯塔克点了点头。这是另外一位医生，毕竟心理医生不能帮忙检测两人是否有中毒的现象。
不过他停顿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护士：“等一下，女士。你怎么知道这两个人是父子关系？”
护士有些不解地耸了耸肩：“因为他们就是？”
斯塔克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比尔曾经说过的话——他身上的另外一半基因来自于典狱长先生。
他来不及仔细追问护士和医生，猛地回头试图询问比尔，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典狱长先生和男孩一同消失了。
“你在找房间里的人吗，斯塔克先生？”护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看到他们了？”斯塔克面色有些难看。但一般来说，他绝不会对女士露出这样的神情。
“刚才那位张先生抱着儿子从您的身后离开了。”护士说。事实上，那位颇带了几分阴郁俊美的黑发青年还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尽管这看上去有几分准备在停车场套上麻袋把她杀死的意思，但她还是不由得留意了一下。
青年怀中抱着的那个可能是混血统的漂亮黑发男孩始终板着小脸，虽然有病症的关系，但仍然让人不由得感到可爱。
任谁遇到这样一对父子，都会不经意间瞥上几眼。
斯塔克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你，女士。”
护士看了看他的表情，感到了一丝异样：“先生，需要我为您叫医生过来吗，您看上去有点不太好。”
“不用了，我很好。”斯塔克摇了摇头，对护士笑了一下，“我是托尼&#183;斯塔克，这个你总该知道的，对吧？”
金发的小护士被逗笑了。“是的，斯塔克先生。”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调用医院和附近的摄像头信息。”斯塔克立刻吩咐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找到典狱长先生和比尔。”
“好的，先生，已经绕过安保协议——值得提示的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非法的。”人工智能回答。
“我关心不了那么多！”斯塔克说，“这怎么可能——但如果他们突然消失，是不是就证明……？”
“是的，先生。”人工智能管家回答，“我也同样入侵了医院系统的防火墙，已经拿到了血液样本的全部监测报告，就像您所吩咐的那样，包括了目前所能接触到的任何测试，包裹DNA序列的检测，也就是说典狱长先生和比尔少爷是父子关系。”
斯塔克听着人工智能的话，脚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大的问号。
“我不能解释给您，先生。”人工智能说，“根据目前的自然生育方式，两个男人是不可能育有后代的——而且根据您每晚的记录，你们并没有进行过深入交流。”
斯塔克：“？”
“你这是废话，我亲爱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这个‘比尔’理论上的降生时间，我和典狱长先生还没见过面！”
人工智能没有回答，陷入了近乎诡异的沉默。
“除了附近的监控信息，也把卫星地图调出来，对比人脸识别，找到他们。”斯塔克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来不及思索人工智能管家突然间的沉默，只是吩咐道。
“好的，先生。”人工智能温和的声音回答。
医院工具间内，张典羽躲在了一堆拖把中间，努力让廉价的塑料桶挡住自己和被他夹在腋下的男孩身体。
“给我把监控死角都指出来，法案。”张典羽紧张地说，“理论上讲，我们俩能逃多远？”
“这个世界上遍布着监控系统，除此之外，斯塔克卫星也可以通过衣着等特征辨认出我们。”法案一板一眼地回答，“但死角地带仍然很多，我可以帮你回到监狱。”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必须带上我。”
张典羽：“……”
都什么时候了，法案还记着这回事呢？事到如今，他当然没办法将法案丢下——但即使回到了监狱里，事情也没有结束。
斯塔克还是可以找过来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虽如此，他现在还是需要斯塔克冷静一下，然后这个锅最好能甩到法案头上——他自己采用了两个最亲近之人的基因，制造了自己的身体。
张典羽：“……”
实话听上去总是最像胡扯的。
他觉得斯塔克不会相信——换了有人跟他说这件事，他也不信。
除非他不得不承认那是真的。
“首先，你要换一件衣服。”法案没有顾及到张典羽的想法，而是一板一眼地提供着逃脱的办法，“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医院外的一家服装店，就在礼品商店的旁边。”
张典羽看了怀里的男孩一眼，把他丢下去塞进了拖把中央，然后看向了上方的架子。架子上放了几个整理箱，盖子盖得歪歪扭扭，露出了深蓝色的布料。
看上去像是清洁工的替换制服。
张典羽毫不迟疑地将整理箱搬了下来，从里面翻出带着一股发霉气味的衣服。
法案微微睁大了蓝色的瞳孔：“你正在进行盗窃行为。”
张典羽从旁边捡起了一块抹布，塞到男孩的鼻子下面：“如果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嘴巴堵上。”
法案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吧。”
张典羽：“？”奇怪的要求。
“但你不可破坏秩序，你不能这么做。”法案认真地说。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真的将抹布塞进去——这小东西是不是以为他不敢。
“否则你会被判定为失败样本的。”法案在最后一秒补充。
张典羽的手顿住了。
“那你准备让我怎么从遍布各处的监控之下逃出去？”他觉得这就离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如果斯塔克抓到我们两个，你负责解释。”
“你已经拥有应对机制了。”法案确信地说。
“？”张典羽：“‘我是精神病’可不是他妈的什么应对机制，而且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证明我没病——与你不同，我确实是正常的。”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精神病能够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见鬼的情况吗？你听到那个护士说的了，斯塔克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人验证这回事。”
“那是因为你作弊了。”法案抬起眼望着他，“但无论如何，我会尽量让这个世界不走向灭亡。”
男孩一本正经的语气和严肃认真的眼神让张典羽一时间说不出话。
“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你也会消失。”法案说，“我不希望你消失。”

第148章
张典羽顿住了, 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为什么？”
他记得对于法案来说, 他只不过是诸多“样本”中的一个。法案会担忧他的安危，仅仅是因为他现在是唯一可“使用”的样本。
法案表情严肃：“这确实难以解答，我也在寻求问题的答案。”
张典羽：“？”
他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感动再一次随着法案的发言消失殆尽了。
不过既然不能偷衣服，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直接命令法案：“帮我看好路线，我需要从监控死角离开。”
“你不打算换装了吗？”法案歪着脑袋问。
“？”张典羽翻了个白眼：“你说我不能拿那件清洁工的制服，我要怎么换装？”
“这里是医院的精神病区, ”法案看着他说, “你可以把衣服脱了, 这样更利于融入环境。”
张典羽脸上的问号更多了。
他抬手直接把法案夹在腋下，想了想把外衣脱下来蒙在了法案的头上，还用领带在脖子上系了一圈。
“我觉得, ”法案的声音透过衣料传过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这样做的话，即使我为你指出所有的监控死角, 你也会被人发现。”
张典羽看了看自己用红色领带绑住的棕色大粽子，陷入沉思。
他只能把法案解开, 然后警告他：“不许在路上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否则我就撕票。”
法案沉默地望着他。
“好吧，有点冷。”张典羽耸了耸肩，“总而言之，我们试试吧。”
虽然他觉得即使有法案的保证，他能从钢铁侠的监视下走出医院也挺魔幻的。
但魔幻的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张典羽安全到达的医院外不远的旧货商店，从里面买了一身新的休闲装。然后法案告诉他, 可以在店里买一辆旧车。
他不禁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一家旧货店没错，”张典羽站在一排货架后面，竭力让自己保持耐心，“但旧货店是没有旧车的。”
“呃，先生？”店员似乎听到了他压低的声音，探出了头。
张典羽：“……”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用力地揉了揉旁边黑发男孩的脑袋：“让您见怪了。这个孩子是……那边的。”他示意了一下医院精神科的方向。
店员挠了挠头：“但如果你想买一台旧车的话，我想也不是没有办法。”
张典羽：“？”
法案仰起脸看着他。
张典羽微笑着把男孩的脑袋按了下去。法案倔强地仰起头，拉了拉张典羽的衣角，看上去是有什么话想说。张典羽只能抱歉地对店员笑了一下，蹲了下来，让法案凑近了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用信用卡付款的话，斯塔克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张典羽看向法案：“那你还……？”
“但从这里回家只需要几十分钟，等到他查到店员这里，我们已经到了。”法案看上去颇为自信，“我想应该告知你一声。”
张典羽：“……”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已经用过信用卡买衣服了。
店员咧嘴一笑，突然又问：“先生，如果您的西装不需要了的话，我这里也可以回收——能问一下这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吗？”
张典羽眼神一亮，但法案抢在他前面认真地回答：“不，他不卖。”
想到柜子里那一排同样制式的西装，张典羽瞪了法案一眼。但男孩的神情很坚决，他也不能当着店员的面把衣服抢回来。
店员也没有继续追问这方面的问题，而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之后在便利贴上写了个地址递给张典羽。
“这是我一个老伙计的店，负责销售二手汽车。”
张典羽道谢之后拿着地址出了门，上面的地点看上去不太远。如果运气好的话，他确实可以在不引起斯塔克注意的情况下抵达目的地。
但这个位置总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张典羽在法案的帮助下，花了十几分钟到达便利贴上的地址，才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是他曾经去过的那个墓地附近的便利店，他还在这里买过铲子，用来挖赛科斯通的坟墓。
张典羽瞪了法案一眼，对上了男孩无辜的蓝眼睛。
如果这时候让斯塔克发现了他的行踪，恐怕会以为他又来挖赛科斯通的墓了——这不合适，他刚刚洗脱了精神病的怀疑。
但事到如今，他也得硬着头皮这么做，否则也没办法及时赶回监狱。
张典羽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店员的记忆力似乎很好，在看到他之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满面笑容地对他点了点头。
张典羽却没有走向货架，而是直接走到了店员的面前，有些迟疑地问：“听说这里卖旧车？”
店员眼神一亮。
“您就是被推荐来的客人吗？没错，本店确实销售二手汽车。”
张典羽头上升起了几个问号。
他怀疑自己被法案坑了，也许他现在叫个Uber早就到监狱了——当然更有可能直接被斯塔克找到了。
但买一辆旧车？这可能吗？难道他不要上牌照过手续吗，等这些做完斯塔克可能都在门口等着急了？
店员看着他的表情。
“哦，我还记得您。”他的笑容显得有些诡秘，“您又回来办事了？”
张典羽：“？”
“不必担心，我手里的旧车都是证件齐全的。”店员微微一顿，“如果需要重新办理证件也行，但要加价。”
张典羽：“？？？”
法案拉了拉他的衣角。张典羽反应过来，板着脸说：“我需要现在就能开上路。”
店员欣然点头。
他带张典羽去了后面的一家修车厂，当面敲定了交易，总共只花了十分钟。假牌照居然还是伸缩的，可以临时换牌。
张典羽开上路的时候满脸怀疑人生。他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法案，不可思议地问：“这不算是犯罪吗？”
“这算是不当的执法方式，不能作为证据，但你可以报警举报。”法案扭过脸来认真地说，“这样一来，监狱旁边的越狱产业链也被铲除了一部分，可以算得上是双赢。”
张典羽：“……”
虽然法案这行为见鬼地令人迷惑，但实际上还算是帮了他一个小忙。如果越狱率能够因此降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是——“等等，”张典羽沉默了片刻，“越狱都成产业链了？”
“不。”法案摇头，“只有你的监狱里是这样。”
张典羽：“……”
“而且等到斯塔克找到那位店员，再让人工智能从卫星地图上搜索这辆车的时候，你已经到监狱了。”法案说。
张典羽无言以对。他专注地操作着典狱长开车，希望不要失控出个车祸——否则事情就真乱了套了。
然而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班纳推门而入：“丽塔小姐，这是准备开发成监狱的那块地皮的地址和周围的环境报告，您可以先过目一下。”
张典羽正专注地远程开车，闻言惊得抬头问道：“什么地址？”他购买的新地皮不是就应该在监狱旁边吗？
根据“游戏”的经验，监狱可以通过将周围的地皮购买下来不断扩张，那么理论上新地皮应该就在旁边才对。
班纳欲言又止地看了丽塔一眼，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就是旧金山湾的恶魔岛的一部分，我看了文件上的内容，似乎主要包括了一间囚犯宿舍和周围的设施。”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都有些年久失修。”
张典羽：“……”
恶魔岛是个经常出没于影视中的名字，得益于它阴森恐怖的监狱传说。这里曾经是专门关押重刑犯的监狱，直到由于资金问题被废除，现在又成了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
“等等，‘一部分’是什么意思？”张典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意思就是其他部分仍然会对外开放，门票价格砍半。”班纳回答。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你说什么？一边关着穷凶极恶的重刑犯，另外一边对外开放，供游客游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班纳沉默了一下：“根据合同，您需要支付三倍的赔偿金，一份用作抚恤家属，一份用于修缮设施，还有一份是上交给联邦政府的赔款。”
张典羽：“？”
这是钓鱼执法啊。
班纳似乎也觉得非常不妥：“丽塔小姐，此事虽然已经经过了典狱长先生的同意，但似乎还是应该再考虑一下——等到典狱长先生回来，也许可以邀请斯塔克先生和韦恩先生他们来帮忙做出一些参考？他们对于在自己的城市内建立收容罪犯的公共设施都有一些心得，或许会提出一些建议。”
张典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必——但典狱长马上就会回来了。”
班纳有些疑惑：“您怎么知道？”
“哦，我接到典狱长的电话了。”张典羽若无其事地胡扯，“他在外面非常担忧监狱的建设，所以提前结束了休假，估计半个小时以内就会回来了。”
事实上，用不了半个小时他就能到。
在班纳离开之前，张典羽又叫住了他：“根据匿名线报，在附近可能有一个越狱产业链的窝点，你带着这个地址举报给当地的警方吧。”
他对着便利贴把上面的地址抄了下来，递给班纳。
二十分钟以后，当典狱长的二手破车终于稳稳当当地停在监狱大门口的时候，斯塔克也和警察同时到达了他曾经去过的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店长兼唯一店员尼尔&#183;阿诺德在掌心炮和枪口的双重压力下举起了双手。
“……这是钓鱼执法吗？”

第149章
走进监狱的张典羽神清气爽——但一个小时以后警方来人带走了赃物, 并且口头感谢了典狱长先生亲自卧底抓捕犯罪分子的行为之后，张典羽仔细想了想。
法案这是不是又害他损失了八千块巨款？
丽塔小姐已经回归挂机, 张典羽给她就近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并且把房间门隐秘地开到了通过她的卧室才能进入，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她在办公室里转圈了。
张典羽先查看了一下附近，趁着班纳不在，将法案丢进了卧室。
“给我说清楚——我刚才就想问了，这个恶魔岛是怎么回事？”
“为了降低越狱率。”法案说，“我帮你争取到了这座曾经的海岛监狱——在几十年前, 只有屡教不改的越狱犯会被送到这里, 没有人能够逃出生天。”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个岛还在同时对外开放？”张典羽满脸不可思议。
“旅游业可以为联邦政府带来很大一笔收入，”法案表情严肃，“所以我只能争取到一半的范围重建监狱。”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你觉得这能降低越狱率吗？如果囚犯改装成游客呢？如果他抓一个作为人质威胁将他释放呢？”
法案没有回答, 微微睁大了瞳孔。
张典羽挫败地一屁股坐在了法案身边：“现在我差不多知道你是为什么被废除的了。”
他抱住了头，身边异常安静。
法案没有如往常一样发表他的智障宣言。似乎过了很久, 男孩的声音才从旁边传来。
“我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我不希望斯塔克和罗杰斯先生互相对立, 斯塔克也不想。”
张典羽沉默。
“但看上去似乎没有人因此得到了保护。”
法案的语调听上去一如既往地平静，他并不是真实的男孩, 也没有真正的情绪波动。
张典羽直起身，慢慢地叹了口气，抬起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最终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也许你需要长大。”
法案扭过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典羽：“等等……你看我干什么？”
法案盯着他。
张典羽：“不可能，我做不到。”
几分钟之后，他翻了个白眼。
“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你叫爸爸了。”
法案微微歪过脑袋：“但我才是你的爸爸。”
张典羽：“……闭嘴吧。”
话虽如此，达成法案的目标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毕竟他要的并不是简单的收押某些罪犯, 而是让普通人与超能力者形成平衡态。
张典羽把坐在原地不动的法案留在了房间里，走回办公室坐到自己的沙发椅上，不禁摸了摸发际线。他觉得在法案的帮助下，他早晚要变成福格斯。
就在他刚刚想起秃顶的前典狱长之时，班纳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典狱长先生，福格斯先生的尸体还留在停尸房。关于他的葬礼……这里有殡仪馆发来的文件。”
张典羽：“……”
班纳欲言又止的同情目光让他无话可说。毕竟他在不久之前刚刚参加了赛科斯通的葬礼，现在又是福格斯的葬礼——似乎像是个死了挚爱又死了至亲的倒霉鬼。
张典羽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绿色员工门，隔着这扇门之后，法案无声地坐在原地。
从某种角度讲，他们被创造出来都是为了法案的目标。
张典羽看了一眼班纳，突然出声：“博士。”
“典狱长先生，有什么事情吗？”班纳有些疑惑，但仍然耐心地询问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最近外界纷纷扬扬的消息，关于那个‘超级人类注册法案’。”张典羽盯着班纳，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想法来。
关于这件事，他现在最容易入手的方向就是班纳——浩克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任何一方能够争取得到浩克，都会胜算大增。
但张典羽并不为此感到高兴——他想要的是双方的平衡，并不是一方优势的碾压。
法案果然给他出了个难题。
但比浩克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班纳博士确实是个好人，他会站在人类的角度考虑问题，同时又具备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即使是浩克——虽然是个绿色锅盖头的人形自走坦克，还脾气暴躁，但除了愤怒管理以外，他似乎也并不是很坏。
糟糕的是班纳现在似乎不怎么接受浩克的存在，将他视为一种疾病。
张典羽尽量使自己显得和颜悦色：“事实上，我听斯塔克说过一些法案的内容——如果你愿意签署法案的话，那么你的刑期可以抵消，恢复自由之身。”他舔了舔嘴唇，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冠冕堂皇，“甚至还会为你提供一份待遇不薄的工作。”
班纳的脸色却有些古怪。
他慢慢地耸了耸肩：“是啊……自由、那个‘法案’、和为政府打工。”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笑，“集齐了三件我不想要的。”
张典羽：“……”
算了，反正他也就是想尝试一下。
虽然班纳博士看上去是个老好人，但实际上也有作为科研人员的固执和清高——他厌恶浩克，甚至愿意主动留下来，张典羽也不能说什么。
他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毕竟，能够让每位囚犯都得到公平的机会，争取早日通过假释，这才是入狱服刑的目的。”
班纳看了张典羽一眼。
他摇了摇头：“不，这里是个把恶棍集中起来管理的地方。”
张典羽：“……”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虽然说监狱也有对出狱后再犯罪率的跟踪调查，但实际上张典羽也明白，改造教育只能对一部分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人有点作用，更多的是屡教不改的惯犯。
那些超级反派就更不用说了。既然这不是游戏，他也不能指望系统给他分派一个会老老实实在游乐园发气球的小丑了。
从长远的角度讲，法案买下恶魔岛的建议是不错的——毕竟在与世隔绝的海岛上，才能将这些超级罪犯与普通人隔离开来。
但对外开放是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在班纳离开之后，张典羽立刻打开卧室的房门，法案果然还同之前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我有一个问题，”张典羽开门见山，“恶魔岛的另外一半，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游客上岛吗？”
“除非将景点的运营权买下来，并且向联邦政府上缴营业额的一部分。”法案看着他说，“但你没有钱，所以我并没有将它纳入考虑范围。”
张典羽：“……”
杀人还要诛心？

第150章
张典羽瞪着法案, 法案无辜地望了回来。
“所以现在我们明白了——这是谁的错呢？”张典羽一字一句地问。
“你的，”法案回答, “因为你不擅长赚钱。”
张典羽扶住了额头。
跟法案争执这个显然没什么意义，他现在更想赚钱。他翻阅着地契和合同，绞尽脑汁地思索怎么才能赚到上交给联邦政府的保护费。
接手景点的运营并不仅仅意味着买下另外半个岛屿。事实上，由于法案促使政府达成了某种未知的协议，目前买下半个恶魔岛的花费与他平时扩建监狱并没有什么区别——条件当然是保证这些超级罪犯不能够越狱，维护社会安定。
这也是为什么张典羽之前一直没发现这次买下的并不是旁边的地皮。
但与以往相比，岛上监狱需要专门的方式来运输囚犯, 所以张典羽似乎额外拥有了一笔财富——在交接清单里还有一架直升机, 价值5万美元。
事实上张典羽在看到括号里的价格之后不禁沉默了一下。
就这个破直升机, 超级罪犯两脚大概就能踹个窟窿出来。幸亏他有特殊的押送技巧——可以通过技能为囚犯制造一个看不见的“禁闭室”。
尽管如此，他还是稍稍产生了一丝期待。
他打开游戏面板，依照之前法案所言, 打开了后勤选项。果然，在部署后勤的时候, 发现对面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果然可以安排狱中劳役，但能够成功的就只有三个人。
他在部署之前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这些小孩大多无家可归——并不是没有亲人, 而是亲人之间反目成仇，所以放他们出去也是徒劳。
稍微能被家人接受的超能力儿童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以犯罪为生。
但目前能够照顾他们的这三个人——一个是时刻想着变种人运动推翻现有政权的激进分子；一个是看到青涩迷茫的羔羊就想诱入歧途的老变态；还有一个更过分了, 红骷髅怕不是这些小孩心灵上的阴影。
这肯定是要让他们越长越歪啊！
除此之外，这也与法案的初衷不符——将他们抓进来是为了平衡人类与超能力者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为了制造一群新的罪犯。
张典羽思索着随意点击游戏面板，突然发现管教中心员工雇佣的位置上多出来了一个普通的正式员工。
居然是瓦伦警卫。
就在刚才，他尝试将三位知情超反安排到管教中心的时候，瓦伦警卫身上监视莱克特的任务也顿时解除了，他成为了空闲人士。
直到此时张典羽才发觉他对这些变种人儿童的身份也知情——或许是由于他长期在莱克特身边, 也能共享食人魔的消息。从这个角度来看，莱克特似乎对瓦伦警卫不设防心——当然这总让人感觉不太可能，张典羽更倾向于莱克特是故意的，也许他想看看木讷的瓦伦警卫到底能被他污染到什么地步？
然而张典羽喜出望外。
他马上给瓦伦警卫安排上了管教中心的任务，同时解除了万磁王的劳役安排。
说实话，万磁王这段时间煎蛋也是劳苦功高，至少没让这些小孩饿死，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张典羽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里多给万磁王一些自由，比如让他也去参与一下金门大桥的修缮工作——自从他前几个月又把金门大桥给拆了，现在还没修好呢。
张典羽刚才已经在补助任务面板里看到这一项了，报酬不菲。但实际上这件事没有那么快就能进行，因为那毕竟是万磁王。
放他出监狱不是肉包子打狗吗？张典羽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黄昏之后他还会随着工程队回来。
张典羽看着地图上的瓦伦警卫。他像往常一样从莱克特身边离开，仿佛是去拿个东西或者上个厕所，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莱克特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气泡，里面有一个问号。
不得不说，张典羽看着还挺爽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把瓦伦警卫召唤了过来，打算跟他谈谈。
片刻之后，瓦伦警卫第一次独自出现在了典狱长办公室。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次都跟在莱克特的身边，张典羽其实也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他的像素小人们是否都还能像以前一样，毕竟这个瓦伦总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张典羽还记得他想去工程队搞兼职呢。
瓦伦警卫的狱警制服下不再露出淡绿色的衣料，张典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脱下了那件园丁服。
他想了想，直接问像素小人他是否受到了莱克特的影响，这肯定是无法得到答案的。不如换个角度，问他一些别的问题。
“瓦伦警卫，你被安排了新的任务。”张典羽清了清喉咙，作为开场白。
“是的，长官。”瓦伦警卫语调平直地回答。
张典羽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地问：“你还想去参与工程队的工作吗？”
瓦伦警卫平静无波的眼睛转动了一点，与张典羽对视着：“典狱长先生，您要组建一个新的工程队吗？”
从瓦伦警卫的角度来讲，他被安排的工作是管理那些变种人青少年，所以他不会认为自己被安排到了现有的工程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典羽眼神一亮——说好的没有人可以去修缮清扫金门大桥呢？这不是有不少现成的劳动力吗？
劳动改造当然不算雇佣童工，况且张典羽也没打算让他们用双手去搬砖，变种能力它不香吗？但超级罪犯们显然会在离开监狱时戴上抑制装置，如果想让这些小孩自由地使用变种能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忽悠和教育。
想到这层，张典羽的眼神就和善多了，他看着瓦伦警卫，露出了一点笑容：“负责看守管教中心与普通的狱警工作不同，它的难度要更加高一些。你需要喂饱这些小崽子们的肚子，每天早上把他们叫起来晨跑——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其中有一些竟然还会尿床。”
张典羽曾经在游戏面板上看到万磁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张床边，头顶空白到连气泡都没有，而他面前的变种人小孩坐在一滩污渍的床上哭泣。
这场景想想就够魔鬼的，张典羽当时赶紧关上了地图。
瓦伦警卫敬了个礼：“我会做饭，典狱长先生，我曾经担任过厨师的职务。”
张典羽想起来了，瓦伦警卫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转职的狱警——因为那个时候他的憨批行为引起了小丑的注意，为了保住他的小命，张典羽只能把他下放到厨房。
“而且，囚犯202037也教给过我一些新式菜品的制作方法。”瓦伦警卫继续说，“但我想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尿床。”
张典羽：“……”他就知道莱克特还在他的像素小人身上暗搓搓地搞事情。
他想了想，对瓦伦警卫说：“不必担忧，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片刻后，瓦伦警卫与另外三位管教中心的员工几乎同时到达了小白房子的门口。万磁王脸上的神情看上去相当不愉快——他刚刚接到通知让他离开管教中心的岗位，还没走到门口又被狱警押了回来。
瓦伦警卫看到了三位服狱中劳役的囚犯，很快进入了管理者的角色，为三人分配了任务。
万磁王负责检查是否有人尿床并且进行清洗，红骷髅负责清洗其余的衣物并且禁止露面，而莱克特负责建筑的清扫工作和垃圾倾倒。
一切工作禁止交流，否则扣劳役评分。

第151章
瓦伦警卫分派完任务就转身走进了白色的小房子, 留下在场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片刻的沉默之后，莱克特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转身走向拐角的工具间。
等到他扛着拖把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两个人还在对视着，气氛逐渐焦灼起来，似乎差不多下一秒钟，两人就会挥拳相向。
莱克特微微一笑，这当然就是他离开的原因。
“所以，”他漫不经心地拄着拖把说, “我想我们得‘合作’了, 工友们？”
红骷髅和万磁王分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三人之间没有谁看不出对方心思。
“有趣的是，典狱长先生似乎不希望我们接近这些孩子。”莱克特微笑着说，“有点令人伤心。”
另外两人没有马上回答, 但片刻之后，万磁王转身走向了员工休息室, 甩下一句话：“下午没有我的工作，我在休息室。”
负责检查尿床的他当然是夜班, 直到早上孩子们起床。
不过这句话的意思四舍五入也算是暂时同意了合作。受害人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红骷髅自然也没意见。
他转身走向了莱克特刚才去过的那件小小的清洁橱柜旁边的房间, 是一个仅有两台洗衣机的洗衣房，但用来清洗20个未成年人的衣服也足够了。
直到他看到脏衣篮里堆着的泛着可疑黄色污迹的床单。
红骷髅：“……”
正在庭院里除草的莱克特听着洗衣房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有谁狠狠地踢了洗衣机一脚，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由于这栋白色的小房子实在不大，所以不远处躺在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假寐的万磁王也听到了，闭着眼睛冷笑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张典羽从游戏面板上看到所有人的任务都已经安排妥当, 欣慰地松了口气。
不过没过几秒钟，走进洗衣房的红骷髅就在愤怒管理上失败了，洗衣机开始漏水。这边现在已经禁止工人出入，瓦伦警卫报告了情况，张典羽翻了翻档案，发现万磁王曾经有过在工厂的经历，就把他分派过去加班修理洗衣机。
瓦伦警卫似乎对修理物品也有点兴趣，主动跟了过去。
他身上带着枪——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点在于即使抢到了枪，甚至是劫持人质，在管教中心四角的开了自瞄挂的狙击手们也可以将他们瞬间击毙。
这就很不划算了。
万磁王很久没有尝试过不能修改子弹轨迹的滋味了，但现在他不得不。但被打断了休憩强制加班显然让他非常不愉快。
于是办公室里的张典羽看着瓦伦警卫将万磁王押过去修理洗衣机的同时，他和在场的红骷髅头顶都冒出了画着对方脑袋的气泡。
张典羽迟疑了片刻。
他觉得应该禁止这种不正当的混乱关系——毕竟这里是监狱，而且红骷髅年纪不小了，也快是百岁老人了，万磁王还育有子女。
不过张典羽想了想，只要两个超反安分守己，不去接触孩子们，发展什么奇怪的关系倒是也无可厚非。
在万磁王修理好洗衣机之后，瓦伦警卫代为转达了张典羽的意思。
“典狱长希望你们不要将自己的关系暴露在这些青少年的面前，避免对他们造成错误的引导。”
万磁王和红骷髅没有反对。
但当然没打算照做——不接触孩子们是不可能的，不教唆他们打架更是不可能的。
张典羽看着地图上一派祥和的场面，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当地的警方来过一次，FBI也来过一次，甚至州警也过来了——因为那家便利店在高速公路旁边。
但斯塔克仍然没有来追问事情的真相。
这让张典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怪怪的。
他都准备好将法案向外一丢然后堵住房门这种有点弱智的对策了——因为他想不出自己要怎么才能将真相告诉斯塔克。
毕竟他能够回答的只有“因为我是精神病”。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听上去又敷衍又像是脱罪的借口——他怎么突然就有罪了？
“你是不是在等斯塔克？”法案听到了他叹气的声音，从绿色的员工后面探出头来问。
张典羽丢了个文件夹过去，把门砸得关上了。
法案重新打开了门：“他不会来了，暂时——他在大都会。”
张典羽愣了一下：“大都会？”
法案点了点头：“跟莱克斯&#183;卢瑟在一起。”
大都会的一片废墟中央，碎石和瓦砾层层叠叠地覆盖了地面，只有中间一道两米多宽的痕迹直直地延伸到场地尽头，被坍塌的房屋掩盖了。碎石下露出了半块实验室的牌子，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仿佛被溶蚀过，又重新凝结成歪歪扭扭的样子。
卢瑟戴着安全帽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现场的工人搬起碎石放到车上运走。
不过他的安全帽已经换了一个，不是离开监狱的时候典狱长特意发到他手上的那个。
一道金红色的影子从云层中现身，远远地飞向了他这边，在距离他一米多的地方停了下来。
钢铁侠脚下的蓝色尾焰渐渐熄灭，重重地落到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卢瑟皱着眉头挥手驱赶了一下扑面而来的扬尘：“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你那天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斯塔克开门见山，“你说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哦，那个啊。”卢瑟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被斯塔克带来的灰尘，“管他呢——反正你做过亲子鉴定了，恭喜啊托尼，你终于在情场上翻车了。”
“我是认真的。”斯塔克向前走了两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搞些什么东西。”
“你当然不知道。”卢瑟轻蔑地说，“你以为我是汉默吗？”
斯塔克：“你倒不至于这样看轻自己。”
卢瑟：“……”
“我知道你在搞些基因工程方面的研究，”斯塔克说，“我的商业间谍都告诉我了——还有最近的报纸。”
卢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斯塔克打开面罩，棕色的瞳孔毫不避让地望着卢瑟。
“我说过，我们会合作的。”卢瑟轻声说，“你的超级人类注册法案——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做出的最好的决定了，托尼。”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不是我的决定——但我必须合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卢瑟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想保护他们，就将他们拘禁起来——好极了，他们一定会憎恨你的。”
“等等，我想你在曲解我的意思。”斯塔克说，“超级人类注册法案只是要求超能力者将自己的信息登记——如果他们不希望公开身份，政府也会保守秘密。”
卢瑟笑了一下：“你看上去可不是这种不了解政府的家伙啊，托尼。”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信息登记并不经过联邦政府，名单只有……我和我的AI拥有。”
卢瑟笑出了声：“看上去你相信你自己——一个曾经酗酒的军火商，贩卖死亡的商人。哦等等，也许别人不信任你？所以他们才不肯签？”
斯塔克没有回答，脸颊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卢瑟收回笑容，认真地盯着他：“只有我会毫无保留地加入你的阵营，老朋友。”他望着斯塔克的眼睛，慢慢地伸出一只手，“你看我还有机会成为你的同盟吗？”
斯塔克看了一眼卢瑟伸出来的手，停顿了几秒钟，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微微一笑。
“不必了，莱克斯，你知道我不喜欢接别人递过来的东西。”
卢瑟收回手，眼神变冷。
“对付超自然能力，只有用超自然本身。”他慢慢地说，“托尼，你会回心转意的。当你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你可以打上面这个电话。”
斯塔克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这是莱克斯集团的官方客服电话。
他又看了一眼卢瑟，对方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似乎在嘲讽他的无能。事实上，他不能否认这一点。他与队长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蝙蝠侠甚至开始很少出现。
只有至尊法师似乎还保持着中立——但据他所说，他并不打算参与这样的争端。
斯塔克看着卢瑟的脸，并没有伸手去接名片：“哦，我知道你的私人号码在被捕入狱的时候已经暂时冻结了——但没关系，你我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得到你。”他微微一笑，“监狱。”
卢瑟丢下了名片。
斯塔克的面甲陡然合拢，回身启动了脚下的推进器。
“我知道你想问那个男孩是哪里来的。”卢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的每一任上床对象都在我这里有记录，显然她们都没有在医院生产的医疗记录。”
斯塔克：“……”
他慢慢地转过身：“你是个变态吧？”
“我在关注着商业对手。”卢瑟冷冷地说道，“我不相信你没做过这种事。”
斯塔克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但不包括这么……的行为，看在老天的份上，这真是超出一般变态的范畴了。”
“哦，那么孩子的‘母亲’是谁呢？”卢瑟挑起眉毛，“我想你来这里找我，恐怕是已经找到线索了吧？”
斯塔克脸色有些不太正常。
卢瑟看上去更加感兴趣了：“是一位非同寻常的人物？等等……让我想想，我猜我们都认识？哦天哪，是哪位可敬的女士呢？”
斯塔克：“一定要是女士吗？”
卢瑟：“……”
斯塔克：“…………”
“的确不是通过自然手段，”斯塔克说，“这一点上你说得没错。但……也许可以更加超出自然一点？”
卢瑟：“我不知道，我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斯塔克：“你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好奇怪？”

第152章
斯塔克面露警惕。
卢瑟沉默了一下, 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你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斯塔克有些疑惑。卢瑟否认得很坚决，但从刚才的情形和他似乎是刻意有些拔高的语调来看, 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将信将疑地看了卢瑟一眼，卢瑟沉默地望了回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好吧，”斯塔克摊开手，“看来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瑟从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声音作为回应，但并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对这件事也非常震惊。虽然他早就猜到那个所谓的儿子并不是普通的孩子, 多半是通过基因技术制造出来的, 但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也是采用了两个男人的基因制造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是“也”——显然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并且正在付诸行动。
在斯塔克即将启动脚下的推进器之时，卢瑟突然又说道：“所以，那个孩子的另外一个基因提供者, 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斯塔克脚步一顿，随即战甲离地而起, 冲入云层之中，眼前只剩下尾焰留下的炫光。
卢瑟骂骂咧咧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试图驱散空中飞起的扬尘。
监狱的办公室里，张典羽正在研究如何改善其他政策, 突然间法案开口说道：“斯塔克回来了。”
张典羽：“……”
他慢慢地转过头，对上男孩深蓝色的瞳孔：“你是斯塔克雷达吗？”
“我以为你很想知道他的动向，”法案一本正经，“你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他是否会来。”
张典羽：“……”这不是废话吗，他当然关心斯塔克打算什么时候来兴师问罪。
“但他去了马里布海岸，他自己的家。”法案又说。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我不关心他去了哪里，我只关心他会不会突然拜访监狱。”
“那么, 另一个斯塔克呢？”法案突然问。
张典羽心中生出了一丝疑惑：“你在说什么？另一个斯塔克在你来的世界里，也就是另一个宇宙。”
“我想，”法案盯着张典羽的眼睛回答，“他可能快死了。”
张典羽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法案看着走过来打算关门的张典羽。
张典羽看到了男孩的眼神，平静中似乎藏着某种祈盼，但他不敢开口询问。
这个世界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有能力去处理另外一个世界上的事情吗？
法案却慢慢地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肯定。
“但是，你没有义务去帮他。”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让人感到有些内疚了。
“他……为什么快死了？”张典羽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又有些后悔。
“他在被诺曼奥斯本追杀，本身又失去了操控战甲的记忆。”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这就是你所说过的，他删除了自己的全部记忆，为了保证超级人类注册名单不泄露给奥斯本？”
法案点了点头。
张典羽向前迈了两步，他的手抓在门把手上，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关上房门，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片刻之后，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你能够帮他吗？”
法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能。”
张典羽有些窒息。
这个小东西说了半天，他以为是想要他帮一把斯塔克，让他脱离困境——结果他又说帮不了。
那这么半天他们在这聊什么呢？
“我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了。”法案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我被……废除了。但我能感应到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斯塔克已经给自己留了退路，他用一块藏起来的硬盘备份了自己的大脑，也给自己留了几个朋友。找到那些人和这块硬盘，他就可以重获新生。”
张典羽看了一眼自己握住的门把手，又看向法案。
“要知道，我随时可以关门。”
法案继续说了下去：“除了奥斯本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位莱克斯&#183;卢瑟。他会不遗余力地推动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然后试图将它掌控在自己手中。”
张典羽望着法案的眼睛。
“这就是世界所预见到的末日的一种。”法案说，“也是它正在试图避免的结局。”
“所以？”张典羽使自己尽量保持着耐心。
“如果我告诉你斯塔克已经发现了半座恶魔岛成为了你的监狱，并且立刻将剩下半个岛屿的景点运营权买了下来，我希望你不要放弃我们努力争取来的恶魔岛监狱。”法案说。
张典羽：“……”
这就意味着从此以后，斯塔克可以光明正大地监视监狱了。
毕竟那是一座很小的岛，站得高一点甚至可以将全岛尽收眼底。
而张典羽这位盗取了斯塔克基因还去挑战自然权威的邪恶典狱长，就在斯塔克产业的隔壁。
这简直是主动投案。
“我确实想过要放弃那座岛。”张典羽挫败地说，“但这他妈的是因为你和联邦政府达成的狗屁协议——让游客登岛游览，隔壁就住着小丑？这是送人头来了？”
法案望着张典羽。
张典羽渐渐地明白了——说斯塔克想要监视他也没什么不对，但更重要的是，这个问题不止张典羽一个人能够想得到。
超英们也一定不希望普通人登岛。
即使在恶魔岛重新启动为监狱之后这些人还想上岛游览，那么现在也不一样了——他们参观的是剩下半座岛和遗留的监狱痕迹，但现在成了真正关押“恶魔”的地方。
但恶魔的隔壁住着地球的守护者。
张典羽坐回到自己的沙发椅上。他明白法案所说的了——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有一些人永远学不会放弃。
也不想放弃。
有人敲响了典狱长办公室的门，班纳走进来：“典狱长先生，货车送来了一架直升机和一位驾驶员，您打算怎么处理？”
张典羽：“……”
他差点忘了买岛附赠直升机了。
但听到还有一位驾驶员，他又有些警惕。他打开了员工面板，发现里面的确不请自来了一位新员工，就是这位所谓的直升机驾驶员。
他迅速浏览了一下员工档案，有些出人意料的是，这位“系统赠送”的驾驶员简历很漂亮，甚至还有退役空军的背景，看上去十分靠谱。
可惜的是，像正常员工一样，直升机驾驶员也需要发工资。
监狱里没有停机坪，直升机无处可停放，更没办法运送囚犯——当然，恶魔岛监狱还需要大翻修，不能够直接投入使用。
张典羽在监狱的地图全部扫了一圈，目光落到了最大最稳健的建筑物上。
“就先停在食堂房顶吧。”

第153章
没过多久, 直升机被抬上了食堂的房顶。阳光照射在崭新的金属外皮上，让它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廉价了。
挤在庭院里放风的囚犯中间爆发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宽敞的食堂是他们牢狱生涯中最接近自由的地方。而现在, 它的房顶上停了一架直升机，豆腐渣墙壁看上去岌岌可危。
这段时间以来，入狱的囚犯们早就对监狱里的反常之处见怪不怪了——不过根据入狱之后闲出屁来的各方大佬的分析，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么快的建造速度一定是豆腐渣工程。
一位黑人飞行员站在直升机旁边，心情有些复杂。
他是通过检修爬梯爬到食堂房顶上来的。他这辈子执行过不少艰险的任务，但用食堂做长期停机坪还是第一次。
关键他这是在自由民主的国土上, 而不是在缺乏供给的战区啊。
张典羽站在办公楼外的小径上眺望食堂楼顶, 也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那位飞行员。从他笔直的站姿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来看, 他的简历估计没有造假。
飞行员微微皱眉环视着眼前的情况，看上去有些迷茫。
张典羽从员工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这位飞行员的名字叫做山姆&#183;威尔逊, 前空降兵，上一个工作是在退役军人服务处。
不得不说, 押送囚犯的直升机飞行员这项工作更适合他。
张典羽走到了食堂旁边，抬头望了望房顶, 陷入沉思。
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您就是这里的典狱长先生吧？那边的检修爬梯可以上来。”
张典羽：“……”
他的确在想应该怎么上去。
威尔逊注视着穿棕灰色西装、暗红色领带打得规规整整的青年从旁边的爬梯爬上来，内心中有些疑惑, 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在刚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典狱长先生如此年轻。但他也曾经从队长的口中了解过一些事情的始末，知道这所私人监狱是继承自典狱长先生的老师福格斯先生——这位老典狱长似乎身怀许多秘密，但他最终已经在与九头蛇的对抗中牺牲了。
对于英雄，队长从未吝啬过赞誉，这也让他与斯塔克之间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原本在超人类注册法案出台之后，队长坚决地拒绝了签字, 同时也拒绝了与监狱方面的往来。
他的强硬态度让斯塔克也束手无策。
直到红骷髅的越狱事件，他不得不参与了救援行动，并听闻噩耗之后，态度才终于稍稍有所缓和，至少他与斯塔克之间能够偶尔坐下来谈话了。
这次行动就是在双方达成了协定之后才定下的方案。
原本威尔逊是打算进来做一名狱警，同时也能够在罪犯们越狱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接到斯塔克的通知之后，他们才发现典狱长先生买下了半个恶魔岛。
虽然这个钱是从哪来的让人十分怀疑，但威尔逊的任务被临时改到了更重要的职位上。
根据队长的分析，当囚犯们通过直升机进行转移的时候，是最有可能实施他们的越狱计划的时候。
于是威尔逊就成了监狱直升机的飞行员——幸亏他不是普通的空降兵，对飞行也略知一二。
因此在计划敲定的十几个小时之后，他就跟随补给车辆一起到达了监狱。
在路上他就已经对卡车运飞机这件事感到相当惊奇了，但当他抵达了监狱之后，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的工人竟然能够徒手抬飞机，还能抬上房顶。
虽然抬飞机是几个工人共同完成的——但这真的靠谱吗？就算这架廉价直升机看上去偷工减料，但也不是人力能够搬运的。
威尔逊站在食堂的房顶上，终于感受到了队长话中的含义——这个监狱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这里的囚犯虽然精于挖地道，但很少有人会直接暴力越狱，因为这里的狙击手也非同凡响。虽然他们看上去总是一副梦游的表情站在警戒塔上发呆，但枪法准到仿佛开了自瞄挂。
越狱的囚犯根本没机会逃出监狱大门。
当然，如果他们人数众多，倒是有一部分可以逃出去——但显然囚犯中间少有这样舍己为人的情况，每个人都恨不得卖了队友好让自己逃出生天。
威尔逊看着不远处的小庭院里，面相凶恶的囚犯人贴人地挤在一起放风，但还没忘了用狠厉的眼神瞪视着他的方向，感觉自己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总觉得往后的经历会让他记忆深刻。
典狱长先生已经爬上了屋顶。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囚犯们的目光，便转过头看了看庭院的方向。
囚犯们并没有被吓退，反而骚动更盛，有人趁着放风期间过于拥挤不易辨别是谁干的，冲着典狱长的方向怪叫了一声表达不满。
典狱长先生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转向威尔逊的时候眉毛却已经舒展开来。
“山姆&#183;威尔逊？”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另一边囚犯们的骚动。
威尔逊下意识地挺胸敬了个礼：“是的，长官，飞行员向您报到。”
典狱长先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威尔逊看着对方淡然的表情，不禁又看了看后方庭院里正在爆发不满的囚犯。
“哦，不必担心。”典狱长先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向身后看了一眼，“看上去是庭院范围大了——囚犯嘛，聚集太宽敞的空间里就会打架。”
威尔逊：“？”他怎么觉得好像不对——不是狭窄的公共空间更容易让人产生被冒犯的感觉吗？
“我正在考虑将庭院的范围再向内推进1米，”典狱长先生看着庭院说，“也许这就可以让囚犯们多一些时间来静静地思考。”他转过头对威尔逊一笑，“你觉得呢？”
威尔逊的背后升起了一丝凉意，他怀疑自己答错了就有可能在今晚在宿舍睡觉的时候被典狱长暗中处理掉。
作为退役军人，他倒是并不畏惧暴权——但处处都透着古怪的监狱让他不得不背后生寒。
这比他之前执行过的任务都艰难多了。
威尔逊聪明地没有答话，典狱长先生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让他们放纵一阵子吧。”
毕竟现在监狱缺钱，能不改建就不改建。
威尔逊缓缓地看向庭院里挤在一起的囚犯们，对“放纵”这个词产生了许多疑问，怀疑是不是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出了问题。
张典羽看过地图，从这里到旧金山湾的恶魔岛，路途相当遥远。如果要陆续转移囚犯过去，一架直升机也是勉勉强强——但问题是那里的设施都年久失修，他必须先把工程队派过去。
从游戏面板上，他可以看得到现在的半座恶魔岛。自从开了这所分监狱，他的游戏面板就出现了一个单独的岛屿地图，但中间与主监狱相连的部分却是黑的。
同之前一样，他只有观察监狱的权限，监狱之外的事情他看不到。
从他所见到的来看，目前岛上建筑的情况都不太乐观，这里已经弃置许久——虽然一直以来作为景点对外开放，但为了保持监狱原来的风味，并不会进行修整。
让它重新投入使用，恐怕要工程队发挥神奇的作用了。
张典羽又研究了一下地图。整个恶魔岛地势狭长，正中央的小山坡上是囚犯监舍和放风的庭院，从码头到这部分目前都是张典羽名下的产业了。
但囚犯监舍两边的山下，分别是一个练兵场和空地，空地周围还有工厂和水塔，和一个小小的发电厂——这些都不在监狱买下的范围之内。
此时被他买下的部分已经禁止游客进入，但其余部分还在对外开放，很多游客围在拦起来的监舍之外，脑袋上冒出的问号和愤怒符号层层叠叠，占据了地图边缘的屏幕。
显而易见，当你惊喜地买下半价票并且不看说明，兴冲冲地来到岛上游览，发现其中最重要的囚犯监舍已经不对外开放的时候，眼前的情形就不难理解了。
张典羽看到几个愤怒的游客开始晃动铁丝网，并且试图向监舍里扔东西。
几分钟之后，他们都被保安带走了。
张典羽注意到地图上的保安们穿着金门国家公园字样的短袖衫制服，但下方又加上了一行斯塔克工业的标志——正如法案所说，现在这里似乎是斯塔克买下了景点的运营权。
更糟糕的是他看到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嘴唇边带着一圈小胡子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人群之中。
张典羽：“……”
他现在知道斯塔克为什么没有追到监狱里来兴师问罪了——来日方长啊。
张典羽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目前在斯塔克眼中的形象，感到事情非常不乐观。很明显，他不可能告诉斯塔克这是你儿子自己捏的基因，不是他偷偷摸摸用两个人的基因搞出来的生化产物。
于是他现在的形象可能跟被他丢到工地搬砖的卢瑟差不多了。
连卢瑟现在都还没造小人，他就已经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了——枪打出头鸟啊。
张典羽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该怎么“脱罪”。
这种时候，显然是找个人出来背锅更好——正在随意拖动地图的张典羽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旁边。
丽塔小姐仍然规规矩矩地待在她的办公室里转圈，并且提不出任何建设性的建议。
事实上，丽塔小姐是否是她自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提供了一项重要技能——并且在她“死”后，技能也可以转移。
理论上可以转移的只有称号，但根据张典羽的经验，技能在多次使用之后就会极大概率触发称号的产生。一直以来，他使用技能的次数都不太多，所以称号的触发也都比较随缘——毕竟他的目标和心中所想的都是监狱。
他看了看面前的威尔逊。事实上，他对这个飞行员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满意。对方看上去很明显是个合格的退役军人，目光坚毅身姿矫健，对上普通的囚犯应该可以打几个。
至于超级罪犯——可能差了点超能力，但张典羽的技能可以弥补。
但这件事让他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他制造的虚拟“禁闭室”离开很远的范围，是否还会生效？
张典羽决定现在就试验一下。
“山姆，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他亲切和蔼地看向威尔逊，“既然你已经担任了飞行员的职务，那么接下来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将负责恶魔岛监狱的代理典狱长丽塔小姐护送过去。”

第154章
威尔逊当然接受了任务。
他没等多久, 就看到一位表情冷漠的黑发女士爬上了食堂楼顶。他看着这位“丽塔小姐”西装套裙蹭上去的灰尘，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典狱长先生。
黑发青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想表达什么, 微笑以对。
威尔逊只能挫败地钻进直升机。反正平时爬上爬下的基本都是他这个飞行员，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不过日后可能还有一些囚犯，这一点就让他很好奇了，需要通过直升机转移的囚犯们戴着手铐怎么爬上房顶停机坪？
在威尔逊胡思乱想间，那位丽塔小姐也钻进了直升机，在他的指导下系好了安全带。
直升机的旋翼由慢至快，猛烈的气流压向四周, 廉价的直升机离地而起, 似乎让整个食堂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庭院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
直升机摇摇晃晃地飞向天空, 张典羽抬起一只手搭了个凉棚遮阳，眺望着它消失在天边。
毕竟这是监狱目前最贵重的资产了。不过这个飞行员看上去还算靠谱，应该问题不大。
张典羽从食堂房顶爬了下来, 回到典狱长办公室。在等待飞机到达恶魔岛的时间里，他顺便整理了一下手头的文件, 想起来明天还有有一个面试的预约。
也就是那位受到推荐而来的前心理学教授，名字叫做乔纳森&#183;克莱恩。
张典羽想了想, 这个名字也耳熟得有些令人奇怪。
最近的名字总是让他感到仿佛在哪里听过。
法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踮起脚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文件, 面色严肃地问：“你真的要雇佣他吗？”
张典羽顿时有些警惕：“他有什么问题？等等——刚才那个山姆&#183;威尔逊也有问题吗？”
法案盯着张典羽的脸，张典羽跟他对视着。
“你不是人类，不应该有这么差的记忆力。”法案疑惑地说，“你应该要求斯塔克为你预约一个智商测试，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典羽：“？”
他自己是不是人类不重要，但这个法案如果是人类，恐怕很难安全地长大。
“山姆&#183;威尔逊, 绰号‘猎鹰’，是正在接受考察的预备役复仇者联盟成员；乔纳森&#183;克莱恩，绰号‘稻草人’——”
张典羽把一口茶都喷了出来。
“什么东西？稻草人？哪个稻草人？”他抓起简历翻了翻，“……该不会是哥谭那个到处放毒气让人尖叫发疯的精神病吧？”
法案严肃地点了点头：“是他没错。”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他这是来送人头吗？”
“比起他暴露身份，也许会扰乱监狱在先。”法案凝重地回答，“监狱暴动会造成资金断链，对你而言十分危险。在你短暂的典狱长生涯之中，距离三分之一的赤字时间只剩下百分之——”
张典羽打断了他：“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这个稻草人不能留，至少要给他一个当头痛击。
但他还没有暴露身份的话，张典羽也没有理由直接将他扣留下来。但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讲，他现在都应该将稻草人揭发出来。既然他盯上了这里，早晚要过来搞事。
恐惧毒气这种东西出现在监狱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几百个大汉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尖叫——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不如我们就把他扣下来非法拘禁一阵子吧——找蝙蝠侠过来吓一吓他逼供？”
“非，法。”法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不，那会致使你被判定为失败样本——用人类的角度来解释，就是死亡。”然后他看了看张典羽，又补充了一句，“从目前紧张的态势来看，蝙蝠侠不与你断绝往来就不错了，是不可能过来帮忙的。”
“除非他特别想把罪犯抓起来。”张典羽咕哝了一声，“——而他当然想。”
尽管如此，他其实也不太确定。
但稻草人来都来了，肯定也不能放他回去。
“所以，除非他暴露身份，否则我们就拿他没办法。”张典羽想了想，“那就让他暴露身份。”
“你要让他在这里执行自己的计划吗？但监狱暴动会使——”
张典羽打断了法案的话：“是的，我要让他使用恐惧毒气，但不是对监狱里的所有人。”
他看着法案，慢慢挑起了嘴角。
“你没有恐惧心理，对吗？”
法案点了点头：“但是……他为什么会对我释放毒气呢？”
张典羽陷入沉思。
就算是精神病罪犯，也不会为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小男孩破坏自己的计划。不得不说，法案说得有道理。就算把稻草人跟他关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对方也未必会动手。
两人对视了片刻，男孩缓缓地张开嘴：“但对你，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张典羽：“……”
他早就预感到了法案要说什么。他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如果稻草人想要在监狱里搞事，会试图先拿下他也是顺理成章的。
“不。”张典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他已经受够了，他还记得挂机典狱长沿着公路裸奔的场景呢，那将是他永远的黑历史。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惧怕的东西是什么——但这个问题总是让人心情十分复杂，既想要知道，又有些抗拒。
“你也不是人类，理论上，这个办法对你也可行。”法案说。
张典羽沉默。
尽管稻草人喜欢的是从心理上折磨他人，但实际上毒气依然是作用于生理反应，通过改变人的激素或者神经传递制造幻象，唤醒大脑中的恐惧。
法案所使用的“载体”，也就是这具男孩的身体，与普通的人类毫无二致——但他没有任何惧怕的事物，毒气对他的作用也许仅仅是心跳加速。
而张典羽不同。
尽管法案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不是人类，但对他自己而言，他具备人类所拥有的一切情感，也包括恐惧。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好这个鱼饵，到时候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送人头。
法案似乎猜测到了他心中所想。
“你在担心你也会感到恐惧？”湛蓝的瞳孔盯着张典羽，让他感到有些奇异的烦躁。
“够了。”张典羽板着脸说，“我不会用自己当诱饵的。”
“但是我可以帮你试试你的恐惧是什么。”法案微微偏过头，“我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影响你的大脑——但不能在你醒着的时候这么做。”
张典羽沉默地瞪视着法案。
但这看上去是唯一的办法——如果能够确定自己没有恐惧这种情感，那么就可以放心地钓鱼执法了。
不过有谁会想要证明自己不懂得恐惧呢？
张典羽的目光与法案交汇。男孩湛蓝的瞳孔里不含一丝疑虑，仿佛现在所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他显然从未想过自己的“造物”想要成为人。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希望张典羽“活”下去。只有生命才会追寻延续，而法案就从未在意过自己是否会“死去”。
尽管如此，他却想让张典羽“活着”。
张典羽抱着手臂交叉在胸前：“那么——我们要约法三章。在我‘做噩梦’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他的风评已经不能再受害了。
法案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梦游，”张典羽沉默了一下，“就把我拉住按回去——如果我还在‘梦里’打人，你就让我打一顿好了。”
法案似乎有些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冒出来一句：“但这具载体会感受到疼痛的。”
“那不是更好吗？”张典羽认真地回答。
法案似乎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
张典羽停顿了片刻：“开玩笑的。”
“真的吗？”法案疑惑：“但那一点也不好笑啊？”
张典羽：“……”他觉得自己真应该梦游把法案打一顿算了。
由于对付稻草人显然迫在眉睫，张典羽无心关注丽塔在恶魔岛的动向，干脆地回到卧室里躺了下来，准备做这个“噩梦”。
法案站在他的床边，低头俯视着他。
几分钟之后，男孩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不睡？你不睡我是没有办法影响你的大脑的。”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能对我……动手脚。”张典羽盯着法案，“结果你还有所保留？”
法案摇了摇头：“当你沉睡的时候，等同于失去了意识。在那期间，你的……思维并不属于这具身体。”
张典羽不知道法案为什么停顿了一下，让人产生了一些疑虑。
但他能够理解法案所说的意思——每当他的“主界面”，也就是这具典狱长的躯体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思维就会转移到第二角色里，确保本人在线。
但他从来没想过睡觉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理论上他可以不用睡觉的吗？
法案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催促他赶紧入睡。
张典羽：“……”
他望着男孩，男孩也瞪大湛蓝的眼眸看着他。
有人这样盯着他能够睡着就怪了。
法案迟疑了一下，帮张典羽拉上了被子，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地拍了拍。
张典羽：“……”
不知不觉他好像又被法案当了一次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梦乡。身在梦中的时候，他还能够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也因此想起了一件事，他从来没做过梦。
烈日高照，他踩在滚烫的沙漠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沙子。
张典羽有些疑惑，难道他害怕的就是迷失在沙漠之中干渴而死吗？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监狱，也没想过会去沙漠，怎么会害怕这里？
他迷茫地从沙堆里抽出一只脚，滚烫的细沙灌进了他的鞋子，这感觉确实令人难受至极。
皮肤被炽烈的阳光照射得有些发痛，张典羽迷惑地摸了摸胸口。
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也许这片沙漠意味着他的情感是一片荒芜，也许法案说得对，他们是一样的——不是人类，也没有人性，体会不到这些复杂的情感。
张典羽莫名觉得有些苦涩。
他举目四顾，远处似乎有个小到只能看清黑点的人影，在沙漠里缓慢地移动着。
张典羽生出了一丝好奇，想要凑近过去看看那边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他勉强从沙漠中抽出一条腿，在准备落下去之前，耳边清晰地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是突然插入到他的脑海之中，没有来源和方向。
张典羽一愣，这情景仿佛有些熟悉。
紧接着，同样清脆的响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声音愈发密集，几乎连成一片，仿佛在向一个永远都装不满的钱袋里倒金币。
张典羽的脸色越来越黑。

第155章
张典羽的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不久之前, 他还担心自己并没有恐惧这种情感。但当他真正发现了自己所恐惧的事物时，情况又有些特别。
为什么他所恐惧的竟然是缺钱？
随着耳边连绵不绝的金币流水声, 眼前的场景似乎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高悬在天空中那轮金色的太阳开始渐渐变得赤红，让炽热的沙漠也染上了一层血色。张典羽感到身后传来了声音，他回过头，发现远处出现了黑压压的影子。
那些人影都穿着狱警的制服，手中的电击枪滋滋作响。
张典羽：“……”
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恐惧的幻想需要依托于现实，否则无法欺骗过人类的感官。
但噩梦不需要。
张典羽咒骂了一声，拔腿奔向另外一个方向。
沙漠之中行走艰难, 黄沙不停地灌进鞋子, 真实得令人绝望。
远处的小黑点渐渐扩大, 可以看得出是一个人影。仿佛是一个人在时不时地蹲下，试图从沙子中挖掘出什么。
虽然这场景看上去也有些诡异，但比起身后那些追来的狱警正常一些, 也似乎不那么危险。
张典羽忘记问法案梦境是否会对他造成影响——如果他在这里被狱警追上，杀死或者关押起来, 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吗？
似乎他只有离开这里才有机会去问法案了。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大，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接近, 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望过来。
这是一个黑发男人，眼睛是如大海般深邃的蓝。
张典羽微微一愣, 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然而男人英俊的面庞上却是满满的迷茫和无措，空荡荡的眼神仿佛失去了什么。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张典羽跑来的方向。
这个人似乎没有威胁。
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张典羽没有理会这个人看过来的眼神，直接越过了他的身旁。
然而几秒钟之后他还是转身跑了回来：“你没看到后面有人在追我们吗？”
黑发男人听了他的话，向他身后后看了一眼，回答的语气有些呆滞：“他们是在追你。”
张典羽：“……”
“我也要一起跑吗？”黑发男人又问他。“……”张典羽：“我怎么知道？”
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继续逃命了。反正这个人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多半也不是真实的人类——事实上，他不可能是。因为这是他的梦境，即使是噩梦，也不可能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只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太过真实，让张典羽忍不住花了几秒钟提醒他。至于是否能够成功，就不是他打算关注的事情了。
黑发男人犹豫了一下，丢下刚挖出的铁片，跟在了张典羽的身后。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黑发男人边跑边问。
张典羽无暇回答。
他感觉真是见了鬼了。明明是在他的梦里，他却无法控制发生的事情。反而是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跟在他身后跑得十分轻松。
他曾经听说过清醒梦。正如现在情况一样，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理论上他可以控制梦中发生的事情。
显然，法案制造的这个噩梦有哪里不对。
“你在我的梦里，”张典羽喘着粗气说，“我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显而易见，这是个噩梦，我在梦里由于财政赤字时间过长而从典狱长变成了一名囚犯。”
黑发男人似懂非懂地回答：“你是一名典狱长吗？”
张典羽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个男人了，然后的狱警越追越紧，有好几张脸上都呈现出重复的面孔——包括亚当斯警卫和瓦伦警卫，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熟悉面孔。
张典羽在逃命的同时不禁胡思乱想——他身后的追兵是监狱实际警卫数量的几倍，要是梦境能够映射到现实，他现在就能笑出声。
他身后的黑发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张典羽不禁脚步一顿。
“既然他们在追你，那么你先跑吧，我来尝试阻挡一下。”黑发男人说。
张典羽也停了下来：“等等，可是你跟他们没有关系……”
黑发男人微笑了一下。
“你是谁？”张典羽不禁问。
“这就奇怪了，”黑发男人有些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当黑发男人试图让他先离开，一个人阻挡这些追过来的警卫时，他突然有点不忍心让梦里的这个人物消失了。
“等等，”张典羽突然想想起来自己的技能，“也许我会有办法。”
他尝试打开游戏面板，没想到眼前真的出现了。他立刻手忙脚乱地找到了技能，对身后追赶的人群进行使用。
前面的几个人被一道透明的墙壁拦住了。
张典羽把所有的技能都点了一遍。“禁闭”和“关押”两个技能同时启用，将一部分追来的警卫关在了透明墙壁里。
正如监狱里的禁闭室和牢房一样，这两个技能生效的对象都是个体——也就意味着只能关押一名囚犯。
除此之外，两个技能果然也都有使用数量上限。此时场面上总共有12名追来的警卫被透明的墙壁关了起来，分别是6个1x1的禁闭室和6个2x3的单人牢房。
但透明墙壁对其他人并没有阻挡作用，所以剩下的警卫依然紧追不舍。
然而糟糕的是，张典羽在情急之下不仅使用了“禁闭”和“关押”，他还使用了其他的技能。
“厕所之王”和“爆蛋专家”都是被动生效的称号，并且这里没有马桶，可以忽略不计。
但最重要的是，张典羽还失手使用了技能“入狱搜查”。
在技能生效的一瞬间，身后追来的警卫突然间失去了身上所穿的衣服，一丝不挂地举着双手冲向不远处的两个猎物。
此时还挡在张典羽身前的黑发男人终于露出了有些惊恐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赤红色的太阳太过灼热，张典羽满头大汗，赶紧拉住了黑发男人的手腕，试图带着他一起继续逃命。
黑发男人也不再试图帮忙挡住追兵了——也许是无数身无寸缕的男人冲向自己的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让他失去了救人的勇气。
“这是怎么回事？”黑发男人迷茫中带着一丝惧怕，“我到底在哪……不，我到底是谁？”
张典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倒是有些奇怪，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却还在本能一般地帮助别人。
“别管这个了，”张典羽催促，“先跑再说，后面还有追兵。”
黑发男人乖乖地点了点头，被他拉着在沙漠中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命。
身后追赶着的警卫又被刚才的事件拉开了一点距离——也许是那12个被关在透明墙壁里的人给后面的追兵造成了一点障碍，他们短暂地慢下来了一点。
张典羽松了口气，趁着这个机会加快了逃命的速度。
就在他觉得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之时，他耳边突然间出现了一个炸裂般的声音。
“快醒醒！”
张典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法案和班纳都一脸凝重地站在他的床边，俯视着他。
张典羽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管刚才那个是噩梦还是美梦，正到关键的时刻被人叫醒，绝对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吗？”他生气地问法案。
“典狱长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开口的却是班纳，“但事情有些糟糕——刚刚在一瞬间，监狱里所有囚犯的衣服都不见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所有人都光着身体。”
张典羽：“……”

第156章
张典羽抬起头, 与班纳面面相觑。
“这是你……亲眼所见？”
班纳的神情中不禁流露出了痛苦，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明白了。”张典羽在他说话之前打断了他, “我……相信你。”
实际上是他不想出去看到这副辣眼睛的场景——而且他也确实相信班纳所说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去亲自检查了。
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打开游戏面板，通过地图来查看现在的情况。
张典羽看上去陷入了沉思。
但实际上，他正在查看地图上牢房。正如班纳所说，无论是牢房中关押的囚犯，还是正在进行狱中劳役的囚犯, 此时在地图上都呈现为一根光溜溜的小圆柱体。
张典羽：“……”
不用说, 这些在地图上看起来有点可爱的小圆柱体, 在现实世界中相当辣眼睛。
尤其是他们在经历了这样的突变之后，头顶不停地冒出惊恐和愤怒的气泡，纷纷开始了肢体上的冲突。
理论上讲, “入狱搜查”真正的作用是解除对方的武装。当然顾名思义，同时也会使囚犯脱光衣服进行搜查。
所以目前在囚犯之中, 他们不仅仅是突然失去了衣服，同时也失去了提供安全保障的武器。
张典羽把技能描述都阅读了一遍, 也没有发现具体该怎么恢复这些衣服和武器——但他倒是也发现了一个好消息，这些被脱下的衣服都堆积在入狱检查室里, 武器自动装箱放置到了仓库的没收物品区。
法案面色严肃，看了张典羽一眼。
班纳没有注意到这些。
“安全主管没有对监狱里发生的事情做出解释。”班纳说，“但由于监狱的特性，这里同时也是超能力禁区，因此可以排除超自然现象……”他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说，“但这不可能, 典狱长先生。除了超自然能力，没有什么可以造成这种后果——那可是几百个人的衣服突然消失了啊。”
张典羽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这引起了班纳的警惕，他看到典狱长先生的神情，似乎有些惊愕。
“典狱长先生……”
“是我做的。”张典羽决定实话实说。
事实上，如果他将来还打算继续使用这个能力，早晚会暴露在超英面前，也就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让班纳第一个得知这件事，总比让其他人胡乱猜测更好。
“这是我的能力，可以解除对方的武装。”张典羽耸了耸肩，“我还在锻炼这种能力——也许无法很好地控制。”
班纳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点了点头。
张典羽看到地图上对面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里，突发事件让孩子们陡然间大乱，随即又很快地接受了，开始在瓦伦警卫机械的制止下打闹。
这场面实在是令人感到糟心，张典羽把地图拖走了。
休息室内，万磁王突然惊醒，大为震怒，似乎认定了这件事是某个熊孩子干的。
但他没有立即跑出去兴师问罪，也许是由于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太雅观。但他头顶上不停变换着的气泡正是几个变种人青少年之中的捣乱分子，显然已经认定了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除此之外，洗衣房的红骷髅和外面正在除草的莱克特也同样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刺激——尤其是红骷髅，他又当场报废了一台洗衣机，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张典羽：“……”他突然感到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不该让红骷髅负责洗衣房。
他看了一眼班纳，吩咐他负责将对面的囚犯衣物送过去。
这种事还是要交到放心的人手中才行。
班纳领命离开了。
现在整座监狱都乱成一团，以至于狱警不得不多次鸣枪示警。尤其是企鹅人还在医院里泡病号，监狱黑帮群龙无首，此时大家都被迫突然解除了武装，正是武器储备贫富差距被抹平，适合重新洗牌的时刻。
好在警卫们已经从取来一摞摞的囚服，正在分发下去。
张典羽看着他的地图，不禁叹了口气。
他还在想着梦中的场景——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做梦，梦境中的事物真实得像是存在过，甚至还能够有一个黑发男人与他进行了交谈。
他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他心中某种思维的具象化？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班纳走后，法案歪着头问。
“……”张典羽，“那就要从你的倒霉噩梦开始了。”
法案眨了眨眼睛。
张典羽：“我一进去就梦到了监狱赤字，我被警卫追着要抓起来，就不小心使用了一个技能——谁知道竟然会同时映射到现实。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会让我看到这样的场景！”
“并不是我让你看到的，”法案一本正经地回答，“那是你想要看到的——你内心中最为恐惧的事情。”
张典羽：“……”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仿佛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法案皱着眉毛：“所以，你有恐惧？你所恐惧的事情是囚犯穿着衣服？”
张典羽：“？”
这真是超越人类的理解力了！
“我恐惧的是财政赤字！”张典羽没好气地说，“都说了我是被警卫追着跑，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法案微微张开了嘴。
张典羽意识到了他的反常：“怎么？”
法案却沉默了下来。张典羽也懒得追问，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那个梦境里有个黑发蓝眼的男人，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你知道他是谁吗？”
张典羽停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说出“那是不是从前的我认识的人”。但他的“过去”只存在于他大脑中的自我认知，他并没有过去。
法案的神情有些呆愣：“黑发蓝眼的男人？失去了记忆？”
张典羽感到男孩的反应非常反常，不由得警惕地问：“怎么了？”
“我想那是托尼&#183;斯塔克，另一个世界的他。”法案慢慢地垂下头，“他现在应该已经删除了大脑中的全部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保住了那份超英的名单。”
一个什么样的人会愿意为了保护一份名单而删除自己的大脑？
答案是制造这份名单的人。
张典羽的心情有些复杂。也许从这些人的角度来看，这个斯塔克是活该，他与政府沆瀣一气迫害自己曾经的队友。
但他也记得法案曾经说过，这份名单最终没有落入任何罪恶之手。
即使是删除自己的记忆，放弃拥有的一切，他也毫不犹豫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永远不会让这份名单泄露出去。
张典羽想起那个梦境中失去了记忆，却本能般地让他先走准备挡住追兵的黑发男人。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说那个斯塔克已经删除了记忆——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
按理说一个失忆的人，应该在什么地方隐居——甚至在医院里插着管子维生吧？
“况且，”张典羽补充，“你之前还说过根本无法联系你诞生的宇宙，结果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就到那个世界里去了？”
法案的眼神让张典羽感到有点不适。
“显而易见，”男孩放慢了语速，像是在同一个智力低下的人说话，“——那只是一个梦。他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和一切，沉浸在梦境里，而你……也是。 ”
“我还能进入别人的梦？”张典羽有些吃惊，“这也是我的超能力中的一种吗？”他翻看了一下技能列表，“但上面并没有相关描述，这是特殊技能吗？”
法案看着他的眼神更像关爱弱智了：“不，你不能。你们的梦境重合……也许因为那不仅仅是梦。他失去了一切记忆，也许是精神无法承受这样的空白大脑，此时正在昏迷之中。”
张典羽想起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中的迷茫，想了想问：“所以他需要知道他自己的名字？”他看了一眼法案，“等等——你之前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救他之类的话，是不是就是因为只要我再进去一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就可以复活了？”
他想了想：“但是那个斯塔克已经没有记忆了，他要作为一个失忆的人活下去吗？”
那会是他的愿望吗？
法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
“事实上，我没想到你能够进入他的精神世界。”男孩说，“也许是因为……你所做的也并不是梦。”
张典羽一脸迷惑。
“我曾经告诉过你，在你们每一个‘样本’投入使用之前，都进行过大量的测试。”
张典羽看着男孩的蓝眼睛，看着他的嘴一开一合。
“你不像人类那样不带任何目的性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所进入的梦境——那里其实类似于一个沙箱，你和你的同类在那里接受了无数次测试。只有当确认你对人类没有敌意和威胁的时候，才会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
张典羽没有回答。
“而斯塔克的大脑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大脑，他经历过绝境病毒的改造，更像是一台机器，只是清空了硬盘。”
“从某种角度讲，”法案说，“你们很相似。”
张典羽沉默不语。
法案看了他一会儿，继续开口打破了无声的氛围：“我还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很难接受。”然而未来打不打算“有”，又有谁知道呢？
张典羽看了法案一眼，目光中突然间仿佛露出了一丝喜悦。
法案有些摸不到头脑。
“如果，我是说如果……”张典羽压低声音，“又没有一种可能性，让正常的人类也能进入那个‘梦’？”
法案看着他：“我以为你正在悲伤。”
“哦，”张典羽说，“悲伤。”
法案：“这听上去有些敷衍。”
张典羽：“……”
“听着，”他板起脸对法案说，“恶魔岛不可能关得住那些超级罪犯，长期注射镇静剂也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而且那是要花钱的。”
法案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与其关押他们的身体，不如关押他们的精神。”张典羽微微一笑。
“将他们的思维上传至沙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注射绝境病毒。”法案回答，“至少另一个斯塔克正在通过这种手段与你产生交流。”
张典羽若有所思。
“困难的办法是需要一个脑信号接驳器，将大脑庞杂的脉冲信号解码上传。”法案继续说道。
张典羽右手轻轻落在左手掌心。
“那就用简单的办法吧。”
法案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第157章
“但绝境病毒是违法的, 目前只有斯塔克的实验室里还保留了一部分样本。”法案补充。
张典羽发现了其中的重点——“违法”。
“……”他恶狠狠地看向法案：“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学会先说重点？”
“不必担心，斯塔克也有将脑信号上传的技术。”法案自说自话, “他的战甲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控制。”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你说的那个技术，设备要多少钱？”
法案也不说话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沉默地并排坐在床沿。
监狱对面，此时的班纳也已经用小推车将新囚服送到了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院子门口——他不能进入其中。
走出来的领囚服的人是红骷髅。
“看什么？”他面无表情没好气地问。
班纳：“……”他对一个改造失败的骷髅怪物能有什么兴趣？他自己就已经是一个怪物了。
红骷髅也不想光天化日之下出来裸奔，但他负责的是洗衣房，不得不出来领囚服。
他接过小推车回身走进门，就看到了对面站了两个人。
“我现在不想打架。”红骷髅冷冷地说。
万磁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也不是来打架的。”
在浴室之外的地方坦诚相见，显然让任何人都失去了动手和争吵的兴致。
莱克特旁观着两个人的反应, 似乎有点感兴趣。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为什么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呢？”他突然问。
红骷髅把一套囚服丢到了他身上, 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莱克特微微一笑,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办公室内，沉默了许久的张典羽深深叹了口气。
法案从侧面仰起脸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去找斯塔克帮忙？理论上他是你的祖父，会帮你这个忙的——他帮了你很多忙。”
张典羽：“……”他都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还是先讲道理了。
最终他决定闭嘴。
“那么, 恐惧的事情怎么办？”张典羽换了个话题问法案。
法案想了想：“虽然这证明了你有恐惧的情绪，但似乎对你的影响并不大。很多人会因为恐惧而失去理智, 攻击他人，或者对自己造成伤害……”
“你没听到班纳的话吗？”张典羽满脸不可思议, “所有人的衣服都消失了！”
法案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典羽的脸色, 思索了片刻回答：“所以——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没有人受到了伤害？”
张典羽：“？”
“相信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极大的心理创伤。”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至少当时他还没被彻底剥光呢。
法案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理解。
张典羽叹了口气。他仔细想了想，当时他被迫使用了技能试图逃命，是因为处在噩梦之中，想要逃离虚假警卫的追捕。
如果是现实世界里的恐惧幻象, 应该顶多也就是一些财政赤字之类的想象，应该不会出现全体囚犯衣服失踪的事情。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为了对付稻草人，他决定给自己的办公室里装个马桶。
班纳走进来的时候惊呆了。
他在外面就看到工程队搬着马桶进办公室里来了——他追过来也就是想告诉工人，他们走错了路，如果要换马桶的话，洗手间在另外一边。
然而他推门而入之后看到的是放下马桶的工匠面无表情地从他身旁走了出去。
班纳满头问号。
他眼睁睁地看着典狱长办公室的仙人掌旁边出现了一个马桶，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典狱长先生，您明天还有一个面试……”他怕精神科医生进来看到马桶转身就走了。
他跟斯特兰奇医生聊过几次，对方始终认为这里确实需要一个真正专业的精神科医生。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正在给班纳的碗里舀鱼汤。
班纳博士不禁有些动容。
他早就得知了斯特兰奇的真实身份——作为至尊法师，他为了卧底打两份工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被典狱长安排了这种任务。
对比起他教导囚犯练瑜伽的工作而言，这个看上去更糟。尤其是当那些光头纹身满脸凶相的大汉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斯特兰奇，认定他故意手抖的时候。
班纳有几次都特意坐在了配餐桌附近的地方，直到用餐时间结束才离开，为的就是能够在关键时刻上去帮斯特兰奇一把。
不过作为监狱里目前唯一的精神科医生，斯特兰奇至少还拥有一定的地位，以至于囚犯们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如果典狱长找到了真正的精神科医生，斯特兰奇在食堂打饭会不会有危险？
班纳有些忧心。
言归正传，班纳看着办公室里的马桶，心情十分复杂。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他编不出解释了。
他本想说是为了在办公室里划分出一块区域设为牢房，可以对顽固的囚犯进行当面劝导——但他想了想赛科斯通，决定闭嘴。
人言可畏啊。
一直在与被害的风评作斗争的张典羽再清楚不过了。
但班纳还没有放弃，他缓缓地看向张典羽：“……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神色严肃地与班纳对视了片刻。
对方并没有知难而退，他只能随口编了个理由：“这个就是……明天为面试者准备的问题。”
班纳：“？”
张典羽看到了班纳脸上大大的问号，其实他自己也想打个问号。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班纳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了典狱长办公室。
张典羽盯着马桶不能释怀——他明天要问稻草人什么关于马桶的问题呢？怎么才能拉上心理、精神障碍、和犯罪行为呢？
他一边绞尽脑汁，一边顺手打开了游戏面板，这个时间丽塔和威尔逊应该已经到恶魔岛了。
根据他刚才的“噩梦”和对法案所说的事情，他现在对这里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如果说恶魔岛的另一半需要对外开放的话，那么这里显然不适合关押超级罪犯和囚犯中的刺头。
——除非他们在睡觉。
张典羽想到的就是《黑客帝国》和缸中之脑——当然，他不能把囚犯的脑子都挖出来泡在营养液里，那显然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
而且技术也不够。
但法案已经说过，囚犯们也可以进入那个所谓的“沙箱”——他们的身体没有受到侵害，他们的大脑也没有被迫沉睡。甚至由于绝境病毒目前不合法，他们也不会被强制注射药物。
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没有侵犯神圣的人权，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而法案也证实了，采集大脑信号在沙箱中还原真实触感——这正是斯塔克目前正在使用的技术。
也就是说，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钱了。
张典羽很怀疑斯塔克是否愿意交出这种技术——对于他这样的发明家和控制狂而言，这种高精尖技术不可能任其外流。
更大的可能是合作。
——不过反正他们现在已经被迫合作了。
张典羽甚至可以从地图上看到恶魔岛上员工们的制服上已经多了斯塔克工业的标识——今天一整天，他们的工作都是处理愤怒的游客。
张典羽带着合作的心情，决定让丽塔去试探一下。
因为斯塔克就站在铁丝网的不远处，望着监舍的方向，头顶升起的气泡上罕见地是一团乱线。
这似乎意味着烦躁。
不是张典羽不想亲自去问——他这里还背着法案的锅，不知道该如何向斯塔克解释。
斯塔克也看到了隔着铁丝网望过来的目光。

第158章
斯塔克毫不避让地望着站在监舍楼下小操场上的丽塔小姐。
而对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仿佛在酝酿什么阴谋。
而事实上，张典羽正在盘算着该如何交流——最好是斯塔克先开口, 毕竟他还有些心虚。尽管法案的事情并不是他做的，但他解释不清。
斯塔克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银灰色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紫色的T恤，辣眼的组合和亿万资产让他成为了整个岛上最吸引目光的男人。
这也是为什么保安可以轻松带走闹事者的原因——斯塔克亲自坐镇，游客虽然不满但最多也就口头抗议一下，难道还会有人蠢到在钢铁侠面前挥拳吗？
在保安陆续将游客带走之后，其他人也渐渐地散开了。有些游客去码头准备乘轮渡回到旧金山, 另外一些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 或者去码头旁边的咖啡厅玩手机, 在社交网络上将恶魔岛只开放一半的事情骂了个痛快。
这些都是人工智能管家转述给斯塔克的。
“开放退票。”斯塔克皱了一下眉毛，简短地吩咐。
“但是先生，您需要每年向政府缴纳50%的营业额, 但如果数额过低就会中止合同。”人工智能管家说。
“我知道。”斯塔克回答，“时间还早呢——也许可以由斯塔克工业买票赠送给纽约市的中学, 组织学生来这里坐轮渡在海上欣赏一下岛屿的远景。”
“您的意思是，为学生们提供免费的航班和为期两天的休假, 但不能上岛？”人工智能提炼了他话语中的重点。
斯塔克：“……”
这样描述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总会有办法的，还有一年的时间。”也许一年之后, 这个岛的事情都解决了，也就不必烦心该如何为了运营这个景点而赚钱了。
张典羽通过丽塔小姐的远程界面，看到游客渐渐散去的场景。
在他面前只剩下了斯塔克一个人的时候，他控制着丽塔小姐慢慢地走了过去，隔着铁丝网说道：“看上去，游客不是十分满意？”
斯塔克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声音作为回应。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原因。”
游客买票上岛当然不是为了隔着铁丝网围观监狱旧址的，他们想看这所曾经关押了无数神秘大佬的监狱, 通过眼前所展现出的景象，回到20世纪里那个恐怖森严的恶魔岛。
斯塔克没有回答，抬眼望向丽塔小姐：“典狱长先生呢？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座岛上？”
“哦，还有一名飞行员。”张典羽回答。
斯塔克无视了这句话，他两手抱胸而立，对着丽塔小姐扬起了下巴：“所以他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吗？”
张典羽想了想，控制着丽塔说：“哦，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也许——”
他还没说完，斯塔克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比尔曾经说过你是他的‘母亲’，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吗，丽塔小姐？”
张典羽：“……”
看上去确实是这样。
他看了一眼丽塔的操作面板，斯塔克的脸出现在游戏框一样的东西里，他脸上的愤怒显得尤为滑稽和不真实。
另一边是张典羽的典狱长面板，这里的斯塔克呈现出像素小人的模样，头顶的气泡里冒出一个线团般烦躁的符号，旁边是愤怒的标识。
张典羽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通过地图，他可以看到法案就坐在绿色员工门后他自己的卧室床上，一动不动，脑袋上连个气泡都没有。
他和斯塔克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也许连“物种”都称不上，但在现实世界里，他们看上去一样。
以至于让斯塔克相信了这个愚蠢的玩笑。
张典羽想到了沙漠里那个黑发男人。法案拙劣的计划是为了达成与这个世界的协议——协议的内容再简单不过，让这个世界“活”下去。
它固然是一个不成熟的产物，但也是另外那个世界里失去了一切的斯塔克与政府全力争取来的结果。
当然，失去一切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可以不遵守承诺，让名单上的超英暴露身份，反正他已经遭受万人唾弃。
但他没有。
张典羽仿佛明白了一点法案的愿望。他接受了这个宇宙的召唤，来帮助它制定更加完善的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似乎隐约指向了另外一个可能。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是否能够变得更好。
眼前这个斯塔克也在竭尽全力地想要抹除掉负面影响。包括蝙蝠侠等人，他们跨越了整个联邦潜伏在监狱附近，显然不是为了换个度假环境。
当监狱受到了威胁之时，斯塔克立刻换上战甲赶过来；当监狱破产之时，他千方百计地试图投资；当监狱开发了新的恶魔岛地图，为了避免普通游客受到波及，他也揽下了景区的运营权，试图将游客赶走。
但一切似乎都是徒劳，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依然在渐渐激化超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由于反对注册法案的超能力者将被关押在这座监狱里，以至于监狱也一同受到了大部分超英的抵触。
虽然张典羽对外面超英之间发生的矛盾知之甚少，但从新闻上也能看出情况没那么妙。
他渐渐开始明白了。法案接近斯塔克的目的也许正相反——他不是人类，也没有存活的欲望，但他有一个简单的小目标，就是能够真正保护超能力者和普通人，消除二者之间的矛盾。
不是他需要斯塔克的帮助，而是他想帮助斯塔克。
帮助他达成心愿，成为超英和全世界之间沟通的桥梁。
一旦桥梁坍塌，整个世界也会随之坍塌，陷入混乱与战争——有时候事情会渐渐从混乱趋于稳定，有时候会彻底崩塌得一塌糊涂。
也就意味着世界的毁灭。
谁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是怎样，而法案想要帮助斯塔克改变的就是这个未来。
张典羽看着丽塔面板中的斯塔克，虽然自从红骷髅越狱事件之后，他又及时赶回了加州，并且后来都一直在这附近活动——但事实上，他似乎也仍然在忙于国会那边关于签署法案的问题。
住在斯塔克工业园区的那段时间里，张典羽经常在夜里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或者是战甲从外面掠过的影子。
从丽塔面板上斯塔克脸上略微发黑的那对眼圈来看，优秀的时间管理技巧显然也需要大量的付出。
张典羽看了他一会儿，抬手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话。
丽塔严肃地看着斯塔克，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比尔的基因测序结果没有错，而我的确可以说是他生理上的母亲——也许我邀请您去我的办公室里修剪一下小胡子？”
“……什么？”斯塔克一脸费解，这话题是不是有点过于跳跃了。
但随即他似乎从回忆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紧接着脸色慢慢地变化着。
他张了张嘴，感到自己说出的话仿佛有些离谱：“正常的男人……”
“——是绝不会共用一个剃须刀的。”丽塔小姐接下了后半句。
斯塔克目瞪口呆。
丽塔小姐微微一笑，微微偏过头：“因为我是精神病。”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斯塔克感到有点混乱，但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荒唐的答案。以往的种种事件被联系在了一起——但又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您所猜测的一样，斯塔克先生——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我。”丽塔小姐回答。
斯塔克：“…………”
丽塔小姐微笑地看着满脸茫然的斯塔克：“我有一个请求，您能帮个忙吗？”
斯塔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感到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事实上他并不是毫无怀疑，他早就对典狱长神秘的来历掘地三尺地查找了能够找到的所有资料，但档案简单到像是伪造的。
也许就是伪造的，他一直这样对自己说。
直到比尔的话和丽塔小姐的暗示，让他证实了这个荒唐的猜测。
“希望你能将这一切告诉彼得。”张典羽一字一句地说。
他早就答应过彼得，想要告诉他一个秘密。后来他坠落进红骷髅的陷阱，直到回到监狱，他才发现自己无法说出真相。
虽然男孩只花了几天，就重新展露出笑脸，甚至用张典羽的“我是精神病”对这一切做出了解答。
但张典羽不能释怀。他不希望福格斯先生的事情像彼得的本叔叔一样永远压在他心头。
“等等等等——”斯塔克不可思议地说，“你说什么，福格斯先生？是去世的福格斯先生？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丽塔小姐依然面无表情，因为张典羽放弃了让她做出表情。
“哦，非要解释的话——就是他也是比尔生理生的父亲。”他看着斯塔克变幻不定的表情，微笑着补充，“正像您内心中所猜测着但又不敢相信的事实一样。”
斯塔克：“？？？”
丽塔小姐摊开手：“也正像您所看到的一样，我是精神病。”
斯塔克：“…………”
他简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字面意思了。
因为丽塔小姐所说的现实实在有些超出了常人的理解——但又的确能够解释典狱长的种种不寻常之处。
他的脑海中有些混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
“补充一点——‘比尔’确实不是你的私生子。”丽塔小姐说，“基因测序也没问题。这些事情你最好亲自问他，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因为我是精神病……不必担心，他跟普通的男孩不一样。”
“……”斯塔克沉默了一会儿说：“丽塔小姐，您一定要说那句话才行吗？”
丽塔语气冷漠：“那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斯塔克：“……”
要不是他脖子上面长了一颗斯塔克的大脑，也许他现在就要宕机了。
斯塔克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摘下墨镜，直视着眼前的丽塔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够完全相信你所说的。”
丽塔小姐回答：“哦，你不必相信，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判断。”
斯塔克又沉默了。
张典羽觉得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法案那个不太聪明的脑瓜果然没有阻止他通过另外的暗示说出事实。
彼得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他对典狱长的信任也许会超出他脑海中冒出来的怀疑，这也是张典羽在经过反复思索之后，没有直接用这种方式告知他真相的原因。
而班纳博士目前仍然处于消极对抗浩克的状态中，张典羽劝说他加入复仇者未果，只能暂时再观望一会儿。
然而他总要离开监狱的。
张典羽正准备控制着丽塔离开，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斯塔克说：“如果你打算相信我的话——记得在告诉彼得之后，让他不要今晚连夜赶过来。好好读书，做他的纽约好邻居去，不要总是立flag说什么会回来的。”
斯塔克：“……好的。”
丽塔转过身，而身后的男人再一次叫住了她。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丽塔停顿了一下，转回身来，看着斯塔克。
“你们之间……我是说，假设那是真的——你们之中，排除福格斯先生，谁才是真正的你？”
张典羽：“……”
理论上讲，典狱长是真正的他。
但根据法案所说，即使典狱长的身体真正受到致命伤害——例如化为灰烬之类的，他也不会随之消失，而是会成为第二角色。
而普通的致命伤也并不能让他死亡。
张典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他认为自己不会在某一天变成丽塔——而且他也不想，但是万一呢？
丽塔转身离开，走向监舍旁边的办公室。
斯塔克在他身后高声问：“所以你真的有剃须刀吗？”
张典羽：“……”
恶魔岛上有停机坪，但也不在张典羽所拥有的范围之内，所以他让威尔逊将直升机停在了小操场上。
他在另外一端检查着飞机，并没有跟过来偷听他和斯塔克之间的对话。
作为一个卧底，他当然不会贸然跟过来暴露自己的目的。反正斯塔克目前还算是他们阵营的一分子，他也没有偷听的必要，斯塔克答应了会将重要信息共享给所有人。
尽管从他的角度来看，并不能完全使人信任。
张典羽审视了一会儿面前的监舍，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直升机，不禁陷入沉思。
这栋老旧的建筑显然赶不上监狱食堂的房顶——如果用它来做停机坪，估计没多久就会坍塌。
虽然会被转移到这座岛上的囚犯都是罪恶滔天，但他也不能直接天降正义将他们私下处理了。
尽管那是意外，但是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失需要赔款，赔款的数额达到他还不起的地步之后，他就会按照法案所说，失去记忆成为一名监狱里的囚犯。
显然他是不想的。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没有走进旁边破旧的办公室，而是转身走向了监舍之中。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旧建筑，白色的墙面经过简单的维护，依旧能够看出年代感。从大门走进去，破旧的陈设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这也是这里会被称作“恶魔岛”的原因。
原本这是一座用于关押重刑犯和越狱犯的监狱。那些想方设法越狱的囚犯往往会被转移到这座监狱里来，四面环海的小岛上没有任何逃走的希望，再加上高压的统治手段，给囚犯们留下的强烈的心理阴影。
现在联邦政府愿意重新启用这座小岛，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联邦政府的官员也不是傻瓜，他们早就听说了监狱的赫赫威名。但监狱管理局只是象征性地出现了一次，留下了一张罚单，就匆匆地离去了。
也就是说，管理者其实并不反对张典羽用高压手段统治囚犯，甚至希望他能够真正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显然违反了人权，并不能公开表达这样的愿望。
张典羽沉默地走在监舍的大厅里，看着周围破旧的陈列若有所思。
直到他身边出现了一个沉重的落地声。
他转过头，发现斯塔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战甲，重重地落在了他身后。
面甲打开，下面露出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张典羽看着斯塔克，想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按理说他应该离开这里，去证实张典羽刚才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斯塔克抬起手，战甲从他身上一片片地剥离。
他耸了耸肩，抬眼望向丽塔小姐。
“我想你应该有一把我能用的剃须刀。”

第159章
张典羽看着对方的眼睛。斯塔克的意思是相信他, 还是想继续试探他？
他不知道，也无处探寻。
斯塔克却开始环顾四周, 对这里的环境啧啧惊叹：“等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里是一个……毫无遮挡的公共浴室吗？”
监舍入口处是一个简陋的入狱检查室，再往里走就会看到两排暴露在空气中的淋浴头。显然，囚犯们能够在允许淋浴的时间里，在狱警的看守下洗澡。
张典羽听到斯塔克的话，转身看着这个露天淋浴间陷入沉思。
一直以来, 浴室都是监狱里肢体冲突的高发地带, 无论张典羽怎么严防死守, 还是时不时就会在地图上看到浴室里血流成河。
囚犯们其他时间都在警卫的看守下进行活动，浴室是他们唯一可以敞开心胸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地方——尤其是在淋浴人数较多的时候，也难免会发生一些肢体碰撞, 引发矛盾。
张典羽曾经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包括1x1的单人淋浴, 门口还会驻守警卫——这项政策执行了一段时间，后来在囚犯们的怨声载道下取缔了。
当然, 主要原因是张典羽有点心痛他一大早就赶到各个宿舍门口执勤的像素小人警卫们，而且也会造成人手不足。
单人浴室的墙壁被打通, 又重新建成了大浴室。
也恢复了时不时就血泊覆满地砖的情况。
直到今天来到恶魔岛，张典羽才发现他的前辈们也深受这个问题之扰——但也做出了非常优秀的应对政策。
那就是让囚犯们在一楼大厅的浴室里，被警卫看守着洗澡。
虽然这样的场景对双方来说都有点难熬，但效果想必不错。张典羽下意识地拍了拍身旁的水管，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
斯塔克：“……”
张典羽从地图上看到了斯塔克头上冒出来的省略号，操控着丽塔小姐看向他。
“典狱长……”斯塔克含糊其辞地省略了部分称呼，“——您该不会是想保留这个露天浴室吧？”
“除非你不赞同, ”张典羽操控着丽塔小姐看着他说，“因为你以后还有可能来这里？”
斯塔克摊开手：“我不这么认为——但我真不觉得红骷髅和小丑一起脱光了共浴是什么好看的场面。”
“他们现在也会共浴，甚至还有可能睡上下铺。”张典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们能够走出禁闭室的话。”
而事实上，禁闭期间是没有洗澡权利的，而他们也没什么机会离开禁闭室——直到张典羽把红骷髅分配到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
斯塔克也拍了拍旁边的管道，突然间抬头问：“典狱长先生，您真的认为监狱里那些囚犯可以关押在恶魔岛？跨过这片海湾，旁边就是旧金山市区，从岛上甚至可以望得到金门大桥。”
他的意思很明显，一旦有囚犯越狱脱逃——普通人只想逃脱刑罚也就罢了，如果是小丑之类的精神病罪犯呢？他们势必会就近闹出乱子，而且毫无理由。
张典羽迟疑了一下。他今天摊的牌已经够多了，也许再多一个也问题不大。
“我有一个想法，可能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斯塔克回答得很快：“投资？”
也许是监狱贫穷的现状深入人心，也或者是纽约首富的惯性思维，他直接提出了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问题。
“也不全是。”张典羽矜持地说，“关于那种采集脑波信号上传，并且模拟还原成真实场景的技术……能够进行量产吗？”
斯塔克有些惊讶，但却一时间没有回答。
张典羽明白他的疑虑——这种技术显然不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哪怕是提供现成的设备和软件，也有可能被逆向出来，甚至搞出四不像的半成品，流入市场危害社会。
但斯塔克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囚禁那些囚犯的意识，让他们被关进思维的牢笼——你要让他们做一个缸中之脑？”
所谓缸中之脑，就是当一个漂浮在营养液之中的大脑，思维被上传到虚拟现实之中，是否能够分清自己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假设。
张典羽看着斯塔克，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斯塔克先生，这里仍然是一所监狱，囚犯们会拥有正常的作息时间。”他隔着破旧的墙壁望向恶魔岛的另一端，“‘思维上传’的时间可以视为狱中劳役，可以计表现分——如果您将旅游区剩下的部分改造开发为虚拟现实体验馆的话。”
张典羽转过头，看着有些呆滞的斯塔克，压低语调，用恶魔蛊惑人心般的声音缓缓地说：“而你所提供的虚拟之境中不需要任何一个员工——要知道，囚犯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斯塔克：“……”
他靠在了旁边的一根柱子上，脸色有些费解，但又有些古怪。
“老实说，典狱长先生……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荒唐而又仿佛带着一丝可行的计划。”
张典羽矜持地一言不发，静静等待斯塔克的决定。
斯塔克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张典羽有些疑惑。
“典狱长先生——我已经这么称呼两次了，您似乎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斯塔克站直身体，“所以，真正的你是另外那个——此时正在监狱里的人，对吗？”
张典羽目瞪口呆。
但做出这种神情的只有办公室里的那个他，斯塔克面前的丽塔小姐一脸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
“你好像有些变了。”斯塔克抱着手臂说，“你之前会做出一些很……古怪的举动，但现在甚至可以与我交谈。”
他所说的古怪的举动，当然就是当初的挂机典狱长在办公室里转圈的场景。
丽塔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发呆。
而斯塔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如果你还跟以前一样，典狱长先生，此时你们两人之中的一位只会对我的问题回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请重复一遍’——见鬼，这句话曾经把我折磨得头秃。”
丽塔缓缓地转向了他。
斯塔克耸了耸肩：“说实在的，这是个玩笑。要知道秃头与否只能够由基因决定，即使莱克斯总是声称那是为了科研献身——什么研究会使人秃头？居里夫人也没因为科学而秃头啊。”
“所以，我刚才所说的事情是否能够办得到？”张典羽不得不控制着丽塔开口，否则斯塔克还在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自从斯塔克拆穿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也可以懒得做出表情来了。
斯塔克对着地面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张典羽。
“典狱长先生，您知道您所提出的是一个相当唐突的要求吗？”
张典羽有些沉默。从来没有人能够得到斯塔克的技术——虽然试图窃取和复制的人不少，但大多是班门弄斧。
张典羽沉默了下来。
斯塔克望着目光毫无焦距的丽塔小姐，显然早就明白张典羽已经放弃了伪装自己。他耸了耸肩，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所以，您是从哪里看着我的呢，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根本就没打算回答。
直到斯塔克右手搭了凉棚，看向头顶破败的天花板，他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你认为我会在哪，趴在天花板上看你日益减少的发顶？”
斯塔克猛地转头，脸上是震惊的神情：“那是彻头彻尾的污蔑——我的头发一点问题也没有，从老艾萨克到霍华德，斯塔克家从来没有一个秃顶。”
丽塔小姐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无意冒犯，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令人无法不注意到外面的人。
威尔逊从门外探了半个身子过来，似乎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摸不到头脑。
张典羽立即操控着丽塔小姐猛地转头露出一个笑容，对威尔逊说：“不必担心，山姆，我们之间的交谈很愉快。”
“我看到刚才有战甲飞进了监舍，所以进来看看。”威尔逊解释，“我知道那是钢铁侠，但……在没有警卫的情况下我也负责您的安全问题，丽塔典狱长。”
张典羽操控着丽塔点了点头，脸上依然带着僵硬而夸张的笑容。
威尔逊在看到了斯塔克暗示的目光之后，将迈进大厅的半条腿又缩了回去。
“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我就在外面，丽塔小姐。”
说完他就转身逃得飞快。
这位丽塔小姐的笑容令人不禁背后生寒。
斯塔克：“……”他眼睁睁地看着丽塔小姐脸上的笑容陡然收了回去，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用呆滞的目光盯着他。
说实话，即便知道背后有个人，这感觉也有点诡异。
斯塔克清了清喉咙。
丽塔小姐的眼珠也随着他转动了一下，依然专注地望着他的方向。
“典狱长先生，要知道斯塔克工业被盗取的研究不计其数，最糟的是我发现我的大半时间都在追捕这些被偷走用于邪恶研究的技术成果。”斯塔克摊开手，“我想望着你的方向显得真诚一点，但不知道你在哪——所以算了。”
丽塔盯着斯塔克的眼睛。
“在这里。”
斯塔克：“……”
他将目光转向丽塔小姐，也同样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脖子很快变得僵硬起来，气氛也更加尴尬了。
而张典羽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这种变化。
“你不需要信任我。”他轻描淡写地说，“但还是谢谢。”
“什么？”斯塔克不可思议地摊开手，“我还什么都没答应呢。”
“但你不会放任这些罪犯成为不安定的因素。”张典羽说，“所以我假设我已经听过你的铺垫环节了，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斯塔克：“我不需要任何资金支持，但我需要您能够保证岛上的越狱率为0。”
张典羽：“0.5%。”
斯塔克：“成交。”

第160章
张典羽：“？”
斯塔克微微一笑, 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张典羽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斯塔克竟然给他下了套, 他还乖乖地钻进去了。
但他也没吃什么亏——至少他也不希望超级罪犯能够越狱成功。
他咬着牙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跟斯塔克握在了一起。
当他准备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斯塔克用了点力。他疑惑地看向对方：“斯塔克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斯塔克松开手：“既然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您也就不必一直让丽塔小姐代劳了吧？”他瞥了张典羽一眼，“说实在的，我还想见见比尔——另外还要再帮你预约一次心理医生, 丽塔小姐也需要在场。”
张典羽：“……”
斯塔克显然是猜到了他是如何通过心理医生测试的了, 但他还记着这回事是让张典羽所没想到的。
他操控着丽塔咳嗽了一声, 引起对方的注意。
“斯塔克先生，为了避免您还没有意识到，我需要声明一点——我可能不是人类。”张典羽停顿了一下, “事实上，那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我根本就不是人类。”
张典羽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但不得不说, 这对他并不是毫无触动。
时至今日，他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亲口对人说出这一点却让他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从他自己的感受来讲，他从未觉得自己与一个人类有什么区别。
斯塔克突然说：“抱歉。”
张典羽操控着丽塔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奇怪。
斯塔克耸了耸肩，没有再提刚才那件事。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是这位——”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发美人儿，“丽塔小姐, 负责恶魔岛监狱？”
张典羽操控着丽塔点了点头。
尽管现在大部分误会已经解开了——只剩下法案该背的锅还没有部署到位，但他还是决定让丽塔暂时驻守恶魔岛。
斯塔克审视了一下破旧的墙壁：“你打算靠这个来维护你0.5%的越狱率吗？”
张典羽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你见过那些工程队的。”
斯塔克眨了眨眼：“但我没见到能运输工程队的飞机啊。”
张典羽：“……”
“典狱长先生，你打算让工程队游过来吗？”斯塔克问。
张典羽：“…………”
“不如，”斯塔克打了个响指，“我借你一架昆式战机？”
到了这个份上，张典羽肯定不能拒绝了——他不仅只有一架破直升机，也没有船，难道要押着囚犯上轮渡码头吗？
而这架廉价的直升机，除了飞行员和副驾驶，只剩下两个乘客的位置。对押送普通囚犯而言也许够了，但超级罪犯跳起飞机来也是家常便饭，这架直升机的安保完全不够看。
张典羽点了点头：“监狱里的停机坪已经在建造之中了，等到半个工程队被载到岛上来，就可以开始建造这边的监舍。”
他环顾四周。这座古老的建筑物带着十足的年代感，入目的设施让人仿佛回到了上世纪中期。
“另外，”斯塔克又说，“也许由于过度的谦虚我还没有提过，我曾经帮忙设计和建造了穹顶监狱……”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丽塔小姐望着他的目光有些诡异。
“那是一所最高防范级别的超能力者监狱。”斯塔克莫名辩解，“具体的构造不方便透露，但对超能力者有着非常强的压制作用。”
张典羽：“……”
斯塔克：“……”
“好吧，”斯塔克说，“当我没说。”
他第一次感觉似乎可以赞同队长的观点——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用科技解决的。
事实上，他对这位神秘的典狱长先生还充满了好奇。但对方今天已经对他抛出了橄榄枝，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他的疑虑，这个时候不适合继续追问对方的身份。
虽然在得知自己没有留下一个私生子让他松了口气，但依然存在着许多谜团。
两人并肩走出了监舍的大门，不远处的威尔逊抬起手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斯塔克抬手戴上了自己的墨镜。阳光明媚的海岛上绿荫环绕，但正中央的小山坡上却矗立着一座森严的监狱牢房。这样的反差随着恶魔岛被开发成旅游景点而渐渐消失，但如今似乎马上要回来了。
正如斯塔克之前所说，从这里可以看得到横跨海峡的金门大桥，远处高楼林立，正是旧金山市区。传言说监狱选址在恶魔岛，正是因为从这里可以眺望得到繁华的都市和宏伟的金门大桥——但囚禁其中的罪犯却只有日复一日地劳作，甚至不被允许交谈。
从某种角度讲，他们未来的计划似乎跟监狱一开始的“沉默政策”有些微妙的相似之处。
张典羽不知道斯塔克内心在想什么，但他也望向了海岛另一边的金门大桥。几个月前，这里被万磁王又拆了一次，目前还在修复之中，没有投入使用——张典羽知道这个是因为他在补助任务里看到了这样的订单。
秉着谁干的谁清理的原则，张典羽想了想，已经敲定了准备派出执行任务的人选。
更何况几个月过去了，修复大桥的工程还在缓慢地进行之中——显然是缺了个抬钢筋的好手。
虽然卢瑟在大都会的废墟重建任务完成得不错，但那是他自己的地盘，甚至还是他自己的楼，他修起来当然相当有动力。
张典羽想了想，虽然超能力罪犯人数众多，但不是每个都有万磁王的能力，可以在工地被委以重任。
当然，关于该怎样控制罪犯，他也有了一点初步的想法——只差一个试验的机会。
斯塔克走出监舍以后就匆匆离开了，外面的游客还在络绎不绝地登岛，然后失望地离开去退票。
从某种角度讲，这次“合作”也帮他解决了人工智能管家正在担忧的问题。
斯塔克抬手召唤出战甲，金红色的钢铁侠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云端。事态紧急，他需要尽早造出那套能够将思维上传至一个平台，并且能够具备交互功能的设备，并且量产投入使用。
而张典羽也通过丽塔小姐安排了威尔逊回到监狱里来，换上斯塔克借的昆式战机，将工程队运送到岛上。
做完这些之后，张典羽松了口气，靠在自己的沙发椅上。
然而地图外又缓缓驶来了一辆囚车……跟着一辆，又一辆。黑色的囚车慢慢地排满了主干道，停在了监狱大门口。
张典羽：“……”

第161章
这大概就是法案所说的大批超能力者即将入狱的情况了。
囚车排到了地图之外, 张典羽放大游戏面板，才发现每辆囚车的表面都有些许差别, 似乎是在使用不同的抑制设备来禁止囚车里的犯人使用超能力。
有些囚车的外面隐隐渗着水汽，有些从车门的缝隙里透出蓝白色的亮光，还有一些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张典羽神情凝重。
从这个情况来看，这一次押送来的恐怕都是超能力罪犯。
他打开了游戏面板，果然，待办事项列表里提示今天有10名新囚犯入狱，但地图上的囚车就已经排了五辆, 后面似乎还有, 但已经在地图之外。
普通的囚犯一辆囚车能装不少, 十名囚犯装了这么多辆车，显然是因为需要严密的看守也特定的装置，才能将他们禁锢起来。
张典羽不禁站起身。
等到走到监狱大门口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与这些囚犯近距离接触显然相当危险——但他实在是不放心。他要亲眼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才能让他们进入监狱的大门。
实在不行的话——就是用身体挡在监狱大门口, 他也要拒收。
第一辆囚车上下来了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打开囚车后门, 放下一个斜坡，然后从里面推出来了一个带轮子的玻璃箱子, 里面装满了……湿乎乎的烂泥？
泥沙糊满了玻璃，似乎还在诡异地晃动。
张典羽缓缓打开地图，看到玻璃箱的下方出现了两个名字——巴兹尔&#183;卡罗和弗林特&#183;马尔科。这两个名字虽然不熟悉，但点开他们的资料，可以看到他们的绰号。
“泥脸”和“沙人”。
说实在的，从玻璃箱子表面来看，他们俩几乎已经混成了一团烂泥, 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两个人。
当然，正常人也得有个人样。
张典羽的内心纠结了一下。这装满了泥沙的玻璃箱子怪恶心的，而且这两个超级罪犯也有点棘手——对他而言，困住一个人类容易，而能不能困住一滩烂泥或者沙子还有待考证。
但从超级罪犯的能力上来讲，他们两个倒不是特别难对付，他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反正他们进了监狱就要恢复成人样——大概。
毕竟杀手鳄和蜥蜴教授目前还住在一个牢房里。想做人的却保留了返祖的外貌，认为蜥蜴更加先进的反而被认定恢复成了人类的形态。
张典羽怀疑这个世界有点叛逆。
他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不至于判定玻璃箱里这两团真实的模样就应该是一滩烂泥——如果他们两个变成人，管理起来还能容易一点。
张典羽板着脸挥挥手，让警卫将玻璃箱子推进了监狱里。他看着箱子渐渐进入监狱的范围，一颗心慢慢地提了起来——如果他们两个不能转变成人，现在拒收还来得及吗？
也许是烂泥也有眼睛，在玻璃箱子踏入监狱大门的一刻，里面似乎传来了被玻璃阻断而显得有些闷的声音，充满了装腔作势的语调。
“啊，是灵魂交融的感觉~”
张典羽听得头皮发麻。
然而接下来，如同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玻璃箱里的泥沙缓缓地滑向箱子两端，分别聚集成了一坨，然后变成了两个肢体纠缠的男人。
张典羽觉得这场面有点辣眼睛。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对眼前的场景一愣，然后又发出了一声起伏的长叹：“哦——”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开玻璃箱一侧的狱警打断了。
手铐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他被粗暴地从玻璃箱子里扯了出去。
刚刚还覆满玻璃壁的泥沙已经消失无踪，而里面坐着的另外一个男人有些发愣。他穿着有些可笑的绿色条纹T恤，神态中带着疲惫。
狱警把他也拉出来戴上了手铐。
张典羽对着地图识别了一下，前面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是泥脸，而后面的这个是沙人——既然他们在监狱里能有个人样，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但张典羽还是偷偷地在在心里记下了一笔——改天要把两个人带到审讯室敲打暗示一下。要是不老实，就把泥脸拉去糊墙，沙人带去拌水泥。
随着两位新入狱的囚犯被押到入狱检查室搜查，第一辆囚车也终于缓缓地开走了。
第二辆囚车里的犯人比张典羽想象得要多，但都是一些记忆里的熟面孔——虽然不能每个人都对得上号，但他看到了背上带着机械触手、戴着丑陋护目镜的章鱼博士。他旁边是一位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秃顶男人，身后的翅膀装备被折起来用铁链锁住了。另外还有一个大热天穿毛皮大衣的奇怪男子，和一个头上顶了个鱼缸状物体的怪胎。
从那位章鱼博士来看，张典羽隐约猜到，这些都是彼得的宿敌。
他没多想，直接挥手让狱警去收下这几个人。虽然蜘蛛侠是自愿成为纽约好邻居的，但让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对付这么一群老变态，这合适吗？
章鱼博士的机械臂这么多，搬起砖来想必也是超级加倍的速度。不论是为彼得减压，还是留下他们干活，张典羽都有充足的理由。
下一辆囚车里的人被装在绝缘的保护罩里，身上还滋滋放着电光。张典羽对这个人也有印象，这也是彼得的敌人之一——为什么彼得小小年纪就能招惹一整个动物园？
张典羽没什么话可说，也是直接将电光人收了下来。
虽然他超能力出众，但监狱里不会给他搞事的机会——如果想要发光发热，可以去工地上。至少在张典羽的印象里，这位电光人在成为超级罪犯之前，是一位出色的电力系统工程师。
又会搞设计，又能徒手安装高压电缆。
实在不行还可以自身放电。
这年头可以多用的人才值得珍惜，张典羽决定让电光人把牢底坐穿——反正从他们的刑期上看，没有一个不是百来年的刑期。如果电光人想要提前出狱，那他要搬的砖可少不了。
这几人在被按下囚车的时候还颇为不屑，但等到他们踏入监狱，纷纷脸色一变。
除了那个绰号叫“神秘客”的家伙，因为他头上戴着鱼缸。
张典羽真的很奇怪，这个世界上的奇行种多得过分。被动变异的那些也就罢了——给自己安翅膀上去的，在头上戴鱼缸的，认为蜥蜴是人类的进化趋势的，应有尽有。跟他们一比，哥谭的精神病也只是疯得有些怪异罢了。
这几个超能力罪犯在越过监狱大门之时，就立刻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变化——他们的超能力消失了，外表上异于常人的部分也变得正常起来。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此刻只是个普通人。
这引发了一阵小骚动，但很快被狱警制止了。
随着囚犯们依次被狱警押去入狱检查室，第三辆囚车也缓缓地驶离了监狱。
与此同时，张典羽耳边的金币流水声也没断绝过。每当一位囚犯被押下囚车，就会有一笔补助入账。这微微缓解了一丝张典羽的抗拒之情，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卫打开第四辆囚车。
这辆车的外壁上微微渗出水渍，总让人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张典羽想了想，想必这也是一位爬行动物，不知道杀手鳄和蜥蜴教授愿不愿意接受一位新室友。
警卫打开了囚车的后门，拉住铁链用力震了震，严肃地道：“下车，鲨鱼王。”
张典羽：“？”
这绰号听着很不妙啊。
里面的人慢吞吞地移动了一下，缓缓迈动步伐挤下了囚车。他的每一步都让囚车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散架。
终于，一只色泽银灰却带着流畅肌肉线条的动物下肢迈出了囚车，让张典羽心里咯噔一下。
以往那些变异的超能力罪犯也就罢了，这一只看上去就不怎么像人啊？更像是恐怖片里那些杀入人堆的怪兽。
当这个怪物的全身都展露在张典羽面前之时，他发现自己猜对了。
这哪里是个人类，分明就是一只陆生鲨鱼——别问他陆生鲨鱼是个什么东西，反正这个鲨鱼有两条腿，会在地上走路，身上缠着重重的铁链，但长了个鲨鱼头。
被称作鲨鱼王的怪物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这里的阳光。
张典羽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思索了片刻，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了一下半人半鱼的物种。
但没到一分钟他就放弃了。
因为搜索出来的网页都是什么美人鱼踪迹之类的采访，接受采访者都把自己遇到了美人鱼的故事描绘得如梦似幻，看上去嗑了不少。
张典羽又确认般看了看眼前的怪物。
虽然说都是半人半鱼——但这一位是上半身鱼下半身人，而且从长相来看，显然不符合接受采访者口中那些“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的描述。
张典羽脸色僵硬。
警卫拖着铁链拉动鲨鱼王走向监狱大门，准备交接给狱警。
张典羽忍不住把警卫拦住了。
“等等——无意冒犯，”他看了一眼上方的鲨鱼头，“这是什么东西？”
鲨鱼人竟然比警卫回应得还快，立即从鼻腔——如果他有的话——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警卫敬了个礼：“典狱长先生，这是恶名昭著的罪犯‘鲨鱼王’，是一位异族人，自称叫做纳纳塞，但常年在地面进行违法犯罪的活动，一直处在警方的追缉名单上。”
张典羽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他的确不是人——是一头变异的鲨鱼？”
“变异？”鲨鱼王恶声恶气地接过了话，一股腥臭的气息从他的方向飘了过来。
张典羽咳嗽了一声，尽量保持着平等尊重的态度，但没有理会鲨鱼王，而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了下去：“——那就好办了，这所监狱虽然可以收押超能力罪犯，但没有说连变——”他停顿了一下，考虑到鲨鱼王似乎很抗拒这种说法，于是换了个词，“连鲨鱼人都可以接收。”
“嚯，好大一条鲨鱼。”
张典羽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有人说道。
这声音很熟悉，他回头果然看到了斯塔克。
但斯塔克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张典羽也蹭有过一面之缘——这么说显得交情有些浅了，实际上他们一起搬过砖。这位被称作雷神的外星人是一位真正的砸墙专家，张典羽很承他的情。
雷神也也认出了他，目光越过斯塔克与张典羽交汇，便坦然地点了点头。
张典羽一时间忘记了鲨鱼王的事情，有些惊讶地问：“雷神？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他们之间除了搬砖并没有其他交集，他很惊讶为什么会看到雷神——而且还是与斯塔克一同到来的。
雷神扬起下巴，指了指后面的那一排囚车：“我为此而来。”
张典羽虽然摸不到头脑，但也不是傻子，马上想到了雷神那位大名鼎鼎的弟弟。
他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该不会那位恶作剧与谎言之神洛基也在后面的囚车里吧？还嫌监狱里不够乱吗？
令人绝望的是，斯塔克很快证实了他的想法。
“我们这位外星神朋友坚持要来探望他入狱的弟弟，”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只好临时带着他飞过来了——好久&#183;不见，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
这个特意的断句让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表面上似乎在帮他保住马甲的事情——实际上他想对着斯塔克的俊脸挥上一拳。
要不是这位雷神的神经回路从不转弯，说不定他就要猜出马甲的事情来了。
张典羽瞪了斯塔克一眼，得到了一个眨眼。
“不必担心，我这位队友是非常可靠的。”
张典羽：“……”要是雷神知道斯塔克在说什么，他肯定要当场举锤子了。
似乎是他们的交谈耽误了太多时间，旁边的警卫似乎误解了张典羽的意思，以为他对鲨鱼王的入狱默认了，又开始拉动铁链打算把鲨鱼王带进监狱。
半人半鲨鱼的怪物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监狱，张典羽打算制止。
但他显然没有步伐落地的速度快。鲨鱼王迈进了监狱，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然是狰狞可怖的怪物，并没有像之前几位一样变成人类。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警卫刚才说的话，鲨鱼王是一位来自异族的怪物，本来就不是人类。监狱内展露的形象是世界对囚犯在剥离超能力情况下真正自我的判断——也就是说杀手鳄觉得自己是人没用，这个世界认为他长得半人半鳄挺合适的。蜥蜴教授觉得蜥蜴才是人类真正的进化方向也没用，反正世界觉得他是个普通人。至于拥有多少个学位，那是另一回事了。
沉默之后就是爆发，张典羽一声大吼：“站住！”
旁边的斯塔克都吓了一跳。
尽管典狱长先生脑回路清奇，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但从来没有过如此激动、惊惧、愤怒、急迫地大喊过。
他下意识地拉住了典狱长先生，嬉笑的神情变得严肃：“典狱长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张典羽指着鲨鱼王：“那是鲨鱼！”
斯塔克：“……”难道典狱长被鲨鱼咬过吗？
“我拒绝收押这个囚犯。”张典羽迅速地说，“那是一头鲨鱼！”
“那是司法部与各个超英组织间达成的协议，”出人意料的是，插话的人竟然是旁边的雷神，“所以他不可能被押回阿卡姆。”
张典羽惊讶地看向雷神。
斯塔克帮忙解释了一下：“政府要求将超能力罪犯集中看管，尽管在超级英雄的注册上还未达成一致，但关于超能力罪犯，目前暂时达成了协议。”
张典羽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后面的雷神。
“吾亦是为此而来。”雷神语气阴沉地回答。
张典羽下意识地看了看远处的囚车，然后又看了看身高差点撞到监狱大门顶的鲨鱼王。
“那我能把这头鲨鱼怎么办？”他有些绝望地说。
尽管鲨鱼王在这里可能会被削弱一些能力，但是谁知道世界要怎么判定“普通的半人半鲨鱼”的能力水平？就凭这个身高和肌肉，他也能在囚犯宿舍里随手掀翻10个。
杀手鳄能够在下水道里对试图挖地道越狱的囚犯造成威胁也是同样的道理。
眼看着企鹅人的监狱大总管地位即将不保——虽然他直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泡病号。张典羽抽空想了一下，被浩克摔晕至于住这么多天院吗？企鹅人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远处的鲨鱼王仿佛是猜到了张典羽的心思，冲着他的方向咧嘴一笑。
张典羽差点昏过去。
他当然不害怕鲨鱼王，他害怕的是监狱的安全状况。
斯塔克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典狱长，试探着问：“典狱长先生看上去不太高兴？”
张典羽岂止是不高兴，他现在只想冲进国会大厦揪住一个掌权的问问你们要不要在家里养条海鱼。
“那是一条鲨鱼！”
斯塔克感受到了典狱长先生的愤怒，他都变成复读机了。
“呃，像杀手鳄一样？”
张典羽有些绝望：“杀手鳄很愿意合作，出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可能这里的下水道分外香甜吧。但这头鲨鱼——你看到了吗，斯塔克先生，他刚才还对我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最近在研究戴森球的理论，对建造环绕特定物体的设施刚好有一点心得。”斯塔克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能够与这位鲨鱼王先生达成一定的协议，给他相对的自由，让他能够在恶魔岛下方的海域里自由活动，并且帮助阻止囚犯从岛上越狱呢？”
张典羽目瞪口呆。
斯塔克的意思是建个球状的设施将整座恶魔岛包裹起来，其中包括了一片海域，一旦有囚犯试图越狱，就让鲨鱼王提前发出预警。
张典羽有些沉默，他迟疑地问：“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从我的方面讲是可行的，毕竟……在听说了恶魔岛的事情之后，我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怎么才能让它变成一个安全的监狱。”斯塔克耸了耸肩，“就看你打算怎么说服那头鲨鱼了。”
片刻之后，张典羽问：“鲨鱼喜欢吃什么？”
斯塔克：“……？”
他谨慎地思索了片刻：“海豹？”
张典羽有些震惊：“海豹那么可爱，不合适吧？”
斯塔克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典狱长先生，海豹是禁止捕杀的——而且这个怪物更喜欢吃的是人……但我不建议让他吃人，否则我们俩可能都会坐牢的。”
张典羽：“……”
“而且，那头鲨鱼其实并不是普通的鲨鱼——如果您仔细看的话，典狱长先生，你是会发现他有脚的。”斯塔克耐心地说。
张典羽：“……”这不是废话吗？
“所以，”斯塔克补充，“我的意思是，沟通。了解对手，往往会让事情事半功倍。”
张典羽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了喜色。
制服鲨鱼王的办法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
“我明白了，沟通。”张典羽抬头看向斯塔克，露出微笑，“鲨鱼王恐高，如果他不答应，就把他装进空中的禁闭室待一天。”
斯塔克：“……”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初见时那个笑容背后透着狠戾的典狱长先生。
尽管他后来觉得那些可能是误会——典狱长先生似乎背了一些不属于他的锅。
但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虽然他还没见过空中的禁闭室，但墓穴里的已经听说过了，天上的还会远吗？
在斯塔克的目瞪口呆之中，张典羽对走过来准备接收鲨鱼王的狱警们点了点头。这次的狱警比以往收押普通囚犯时来得要多，而且都配备了电击枪，一时间对付鲨鱼王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以后他在牢房中是个危险分子，但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安全。
张典羽吩咐狱警：“在对他进行搜查并换上囚服之后，把他先带到审讯室，我待会儿有事情要与这位纳纳塞先生谈一谈。”
在铁链拖着地面的声音中，鲨鱼王被狱警带走了。
张典羽松了口气，看向后面的几辆囚车，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难缠的家伙，但从眼下的情形来看，有个恶作剧与谎言之神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了。
这件事在下一辆囚车被打开之后成了确定的事实。
也许是怕他太会蛊惑人心，洛基的嘴依旧被一个特殊的装置罩住了，脸色也因此变得十分难看。
当他走下囚车，看到外面的雷神之时，神情变得更加阴沉。
身后的雷神开口：“掌管监牢之人，能否让我与我的弟弟交谈几句。”
张典羽回头看了一眼这位一直以来被地球人奉为神明的外星人。从他的表现来看，倒不像是来劫狱的——否则他不用要求斯塔克带路了，直接飞过来一锤子砸烂囚车就好。
洛基抬眼看了一眼他异父异母的哥哥，随即又移开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典羽对警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取下阻止洛基说话的装置。
“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索尔，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在获得了说话的自由之后，洛基立即露出了嘲讽的面孔，冷冷地对不远处的雷神抛下了一句话。
雷神坚不可摧的面孔上似乎出现了一丝难过，但转瞬即逝。
“是的，我的弟弟，这已经是你三十六次离开阿斯加德了——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将不再逼迫你回去。我刚刚询问过钢铁之人，这里的监狱有专门的探视时间，可以让我确保你过得是否还好。”
洛基的脸色僵住了。
张典羽也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本以为雷神会想办法将洛基带回去的——说实话，他对超能力罪犯抵触心理不是很强，尤其是那种非常依赖自己的能力，除去能力以外只是个普通人的，比如电光人。
但小丑、莱克特、和洛基这种人，他们凭借一张嘴就能把监狱搅得天翻地覆，让张典羽不得不防。
“呃，”张典羽赶紧插话，“真是感人的兄弟之情，即使是我，也不得不为此感到动摇——雷神先生，也许您可以再尝试与联邦政府沟通一下，将您的弟弟带回阿斯加德，重叙兄弟之情。”
雷神显然没有感受到他迫切的期待，只是沮丧地摇了摇头：“洛基，中庭确实是一个充满意外与奇迹的地方，你的性格确实不属于阿斯加德，既然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向奥丁解释。”
洛基猛地抬头：“谁让你对那个老家伙解释的？”
索尔显得有些为难：“那我会保守这个秘密。”尽管他隐约感到自己在这方面不是十分精通。
洛基张了张嘴，鼻孔翕张了一下。
下一秒钟，失意的雷神举起他的锤子，劈啪作响的雷光环绕在传说中的武器之上，带着索尔离地而起冲向天空。
洛基：“……”
张典羽：“……”
他呆望了天空一会儿，不情愿地低下头：“他就这么走啦？”
斯塔克似乎有点猜测到了典狱长的小心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咳嗽了一声。
虽然他号称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当然这个“最”有好几个——但他也没办法向典狱长先生保证，洛基能够安安稳稳地待在监狱里。
事实上，他觉得那非常不可能。
典狱长先生曾经对他保证过恶魔岛监狱的越狱率会控制0.5%以下，也就是说200人之中最多只能有一个人越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殊荣恐怕就会归于洛基。
世界上擅长阴谋诡计的人很多——但洛基是他们之中的神。
从某种角度讲，斯塔克觉得典狱长先生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单纯，不知道能在洛基的计谋之下挺过几个回合。
洛基被重新戴上了限制说话的装置，狱警将他押去了入狱检查室。
张典羽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一口气接收了这么多超能力罪犯，让他的心情有些低落。但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是，眼前剩下的囚车只有最后一辆了。
只要再接受最后一次“惊喜”，他今天的任务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最后的囚车在夕阳照耀下缓缓驶向了大门口。这段时间以来，监狱接收囚犯的时间不再固定，随时可能会带来惊喜，这让张典羽不禁感到有点神经衰弱。
他不由得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后一辆囚车的外壁。上面没有水渍，也没有露出来的光芒，但依然不能使人降低警惕。
看上去最普通的往往是最危险的，张典羽深谙这个道理，尤其是与这么多犯罪分子长期打交道之后。
每当监狱进入最平和的时期，都是在悄悄埋下暴动的种子。囚犯们会趁此机会私藏违禁品和拉帮结伙，为矛盾升级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示意警卫可以打开最后一辆囚车了。
斯塔克没有离开。他看出了典狱长先生的紧张，决定以钢铁侠的身份站在旁边威慑一下接下来的罪犯，不管他是谁。
警卫钻进了囚车之中，从来里面押出来一个传了一身绿西装的男人。张典羽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人居然还戴了一顶绿帽子。
张典羽看着他帽子上的问号，自己也想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美国人并没有绿帽子的说法，但这穿得也太清新了点。不过这个人张典羽倒是认识，著名的作茧自缚精神病罪犯谜语人。
明明可以犯罪之后立刻脱逃，偏要通知一下蝙蝠侠。
谁知道他到底是想犯罪还是想通知蝙蝠侠。
谜语人一张嘴，张典羽就把他打断了，他问旁边的警卫：“刚才洛基嘴上的那个装置，只有一份吗？”
谜语人：“你——”
警卫也打断了他：“是的，典狱长先生。这位罪犯没有任何超能力，所以在最后，只剩下这一位了。”
谜语人：“我——”
张典羽再次打断了他：“那就随便找点什么，把他的嘴堵上。”
警卫：“是，典狱长先生。”
谜语人：“？？？”
他被带走的时候似乎有点生气。
张典羽暗中叹了口气。虽然他简单粗暴地将谜语人的嘴封上了，但这也是一位高智商罪犯，属于监狱中最难对付的那一类。
最近阿卡姆送来的人才似乎有点多，但蝙蝠侠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根据法案所说，他是因为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事情与斯塔克交恶之中。
张典羽有点迷惑，这人自己不知道收集了多少超能力者的档案，但又不赞成超级人类注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愁得揪下了一根自己的头发。
斯塔克：“？？？”
典狱长先生自残起来方式都与普通人不一样。
“典狱长先生，”他感到有些担忧，“既然福格斯先生他并不是您所敬爱的老师，也就不必……？”
张典羽：“？”
斯塔克：“……”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准备把自己揪成跟福格斯先生一样秃吗？秃顶是揪出来的吗？不久之前斯塔克还强调过那是基因导致的呢。
张典羽张了张嘴，愤怒和沮丧在他心中交织成了一张网。
“抱歉，开玩笑。”斯塔克摊开手，“典狱长先生似乎时常会有些困惑——当然，为了管理这所监狱，我也能够理解，不过我曾经以为福格斯先生能够成为您的精神支柱。”既然现在张典羽承认福格斯是自己的马甲之一，那么显然没有自己给自己解惑的道理。
张典羽想了想，突然发现斯塔克似乎在套他的话。
他想知道自己的背后还有谁。
那当然是法案啊。
张典羽眨了眨眼，他当然不打算隐瞒法案的事情，但显然他无法说出口。
“我不需要任何人成为我的精神支柱。”张典羽冷冷地回答，“因为——我是精神病。”
正准备将囚车开走的警卫缓缓地望了过来。
张典羽：“……”
斯塔克住了口。他本来也没指望典狱长先生能够说出实情，但实际上典狱长先生却给了他一个确切的回应——这句话的意思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虽然有些奇特，但不得不说，确实效果拔群，甚至曾经把他忽悠过去了。
奇异与诡异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以至于让人相信那就是事实——斯塔克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很好奇，”张典羽突然说，“蝙蝠侠为什么会反对超级人类注册法案。”
斯塔克似乎没有料到他会提出这么尖锐的问题。
他愣了愣，又笑了一下。
张典羽有些疑惑。
斯塔克耸了耸肩：“这我倒是不难猜测——不过典狱长先生既然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我假设你似乎有点了解蝙蝠侠？”
张典羽：“……”
他就是随便问一句心中的疑惑，这也能暴露信息让斯塔克发现他与蝙蝠侠接触不多但却异常了解吗？
“他不信任联邦政府，这很正常。”斯塔克说，“——和任何人，这不太正常。”
张典羽：“……”
“我明白了，”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就像某人一样。”
斯塔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典狱长先生话里有话。
张典羽叹了口气，回首看向沉下天际的夕阳，在心中盘算监狱是否能够安全度过这个晚上。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而且审讯室还有一头鲨鱼等着被他威胁。
斯塔克望着典狱长的侧脸，紧接着也转头看向了夕阳。
他很久没有坐下来看看夕阳了。
当然现在也仍然是站着。
斯塔克告辞之后，张典羽回身走进了监狱大门，沿着小径走向靠近监狱边缘的审讯室。
此时的囚犯们正在向餐厅聚集，已经快到晚餐的时间了。
审讯室一如既往地阴森，尤其是在对面的审讯椅上绑缚了一个比常人高壮许多的怪物之后，仿佛恐怖片里的场景。
鲨鱼王黑色的眼珠盯着走进来的男人，轻声嗤笑了一下。
“我是来谈判的。”张典羽说。
鲨鱼王笑了起来。
“那么，”他阴沉地说，“你想被如何吃掉呢？”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当夜，在晚餐过后，囚犯们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了，所有人都回到了牢房。熄灯之前，他们可以阅读一会儿图书馆里借来的书籍，或者去洗个睡前澡。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
似乎远处隐隐传来了某种冷血动物凄厉的怒吼，仿佛会将它所遇到的人全部撕成碎片。
囚犯们瑟瑟发抖地拉上被子裹紧了自己。

第162章
在处理了鲨鱼王之后, 张典羽悠闲地顺着小径散步回到了典狱长办公室。
天空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让沿途的囚犯看到他之后都加快了脚步, 低着头跑向了自己的宿舍。
张典羽觉得他们想多了，监狱里动用私刑是违法的——当然，大多数私营监狱恐怕都避免不了这个，除了这里。
因为有个天眼型法案在时刻盯着他，不过能够对此作出判决的恐怕是法案口中那个无形无迹但屁大点事都要管的世界自己。
自从为了提高监狱评级修改了监狱内的时间表，大多数自由活动时间都修改为了监禁——否则纳税人会觉得罪犯们没有得到足够的惩罚。
所以张典羽只能承受一群大汉们被长期关在一起带来的躁动情绪。
虽然单人牢房一直在计划之中，但总是由于种种原因被搁置, 以至于张典羽都听说过了囚犯们中间流传着他很抠门的传说。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但等他找出罪魁祸首, 一定要让他在天上待几天试试。
不过由于监禁时间的修改，现在的晚餐之后已经没有自由活动时间了，监狱里也不再像一所大学, 晚餐过后都是散步消食和乘凉的囚犯，甚至还真有趁着休息时间学习的, 只不过这是极个别的行为。
张典羽曾经试图表彰利用空闲时间学习的囚犯，结果该囚犯吓得把书都全部退还给了图书馆。
于是他只好对改造方案的通过率放任自流了。
等到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囚犯们的晚餐时间也结束了。鲨鱼王依然在空中禁闭室里嚎叫, 声音之大以至于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到。
张典羽默默地走进办公室，打算从神奇的抽屉里找一副耳塞出来。
他跟坐在助理位上的班纳打了个招呼，紧接着走到里面推开了绿色的员工门，发现法案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他想了想，隐约记得之前男孩是坐在他的卧室里的。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他逐渐忘记了法案的存在。
张典羽与沙发上的男孩对视着，清了清喉咙：“你见过斯塔克了？”
“没有。”法案回答。
张典羽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总觉得法案向斯塔克摊牌的场景一定会鸡飞狗跳，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斯塔克知道了。”法案微微仰起脸, 严肃地盯着张典羽说。
张典羽立刻撇清关系：“要知道——‘我是精神病’对吧？我是不可能把事情说出去的。”
说完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外面，班纳的脸似乎隐没在一堆文件后面，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他轻轻地关上门，看着法案微微翘起了一点嘴角。
“是的。”法案点了点头，又皱眉地望着张典羽说，“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从你的话中猜出事实——你为什么笑？”
张典羽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走过去揉了揉盯着他的那颗小脑袋，然后拎着法案的后脖领把他丢进了卧室。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安静地给我躺过去。”
就在他翻着抽屉寻找耳塞的时候，法案又从绿色的员工门后探出了一颗脑袋：“如果斯塔克发现我的存在……”
他似乎有点犹豫，这很稀奇。张典羽放慢了手上找东西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思索的男孩。
“——那么我就可以不继续伪装这个身份了。”
张典羽愣了愣。
“原本你不习惯我的存在，我也答应了你以载体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法案的蓝眼睛望向他，“但现在你看上去已经适应了——而斯塔克面前也不需要我继续伪装这个身份，那么我就会消失。”
“就像……最开始一样？”张典羽慢慢地问。
法案点了点头。
“管理监狱本就是样本的工作，如果你能完成这件事，我也就没必要露面。”
张典羽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他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东西，但听闻他要离开，却有种奇异的感觉在胸腔里升腾。
“那么你以后会在哪？”
“我就是超级人类注册法案本身，我与它同在。”法案郑重其事地回答。
“所以，当我想找你的时候，就……翻开法案呼唤你？”张典羽迟疑地问。
“这样也可以，”法案点了点头，“但没必要，我依然在你身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陪你聊天。”
张典羽：“……”
“或者你不希望我出现的话，我也可以像最开始一样。”法案继续说道。
张典羽：“……滚回去睡觉。”
法案：“哦。”
男孩乖乖地把脑袋缩回了房间，没有强调自己不需要睡觉的事实。张典羽终于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副耳塞，把它拿在手里发愣。
敲门进来的班纳看到了他手中的耳塞，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我知道，私刑是违法的。”张典羽在他开口之前说。
班纳抬手指了指外面：“典狱长先生……囚犯们的反应很大。”
张典羽看了看班纳，把手中的耳塞递给了他。
班纳：“……”他沉默地接了过来。
“今晚把持枪警卫都派到宿舍巡逻。”张典羽对班纳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还是优先使用电击枪，闹事的都关进禁闭室。对了，把洛基跟其他人隔离开来——送他去精神病罪犯的单人牢房吧。”
班纳欲言又止，张典羽抬起一只手：“我知道。今天有不少新囚犯入狱，宿舍的床位不够，只能让他们在拘留牢房对付一晚了。”
洛基除外——让这位谎言与诡计之神留在拘留牢房，怕不是后半夜还没到他就开始伙同其他囚犯越狱。
虽然张典羽也不确定洛基在这座监狱里会不会被持枪警卫击毙，但他暂时还有弑神计划——尤其是这位邪神他哥看上去一副猛男落泪痛心疾首的样子来跟他弟弟道别，张典羽不得不顾念共同搬砖的情谊。
班纳没有再说什么，去将他的安排通知给警卫了。
说实话，张典羽对这件事也感到有点棘手。
要招安一位罪犯，首先要明白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洛基想要王位他也给不了啊。除此之外他就是想作个翻天覆地，以此来引起他父兄的注意——这张典羽也办不到啊。
张典羽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如何安排洛基，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警卫说洛基一听说自己要被送去精神病区，当即试图对警卫人员动手，然后被电击枪击晕了，此时正躺在地面上——警卫正是趁着他苏醒之前的这段时间来打内线电话报告张典羽，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因为张典羽实现吩咐过要对他时刻报告洛基的动向。
理论上这时候洛基应该被关押到禁闭室，但禁闭室里现在还住着小丑和九头蛇，张典羽决定让他暂时远离这些搞事分子，于是他回给狱警，让他们将洛基安排到停尸房的豪华牢房。
躺在混凝土地砖上的邪神先生是被警卫的一桶冷水泼醒的。
洛基坐起来抹了一把脸，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了下来。他现在还在拘留牢房，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今天新入狱的罪犯们，身上深红色的囚服代表着他们都是重刑犯，此时却在持枪警卫的看守之下乖乖地坐成了一排，看着他被电击枪击倒在地上出丑。
洛基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瞪了他们一眼。
长凳上的罪犯们露出了无辜的表情——今天他们都在入狱检查室被身为普通人的警卫剥光搜查了一遍，谁还在乎得了别人的丑态。
这座监狱真是邪门透顶了。
在刚刚走出囚车看到简陋外墙的一刻，他们还觉得自由就在眼前，只要押送囚车一走，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结果就是他们现在乖乖地坐成了一排，连睡觉的床铺都没有。
差不多是晚餐过后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外面路过的囚犯在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说一些关于邪恶典狱长正在折磨新来的囚犯的事情——这也意味着他们没能出去吃晚饭。因为章鱼博士的机械臂容易在食堂引起混乱，所以这批入狱囚犯今天的晚餐只有狱警送过来的一碗汤和两片面包，也就是禁闭室囚犯的晚餐。
在新入狱的囚犯之中，有几人与章鱼博士本是队友关系，他们在一起组建了一个名叫“邪恶六人组”的组织，利用闲暇时间在纽约搞搞事情，章鱼博士正是几人中间的首脑。但此时囚犯们咀嚼着味同嚼蜡的面包，似乎有些不同于以往的气氛正在渐渐蔓延。
章鱼博士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洛基已经发觉了。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离间几个人，就被突然走进拘留牢房的狱警打断了计划。狱警粗暴地把他从长凳上拉起来，将双臂扭到背后戴上了手铐。
洛基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尤其是警卫还说要把他带去精神病区的牢房。
“是谁说我有精神病？”洛基用阴冷的眼神望向警卫，“叫他出来。”
警卫当然拒绝了他，洛基愤怒地挣扎了几下，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或者说，在一阵电击的痛楚之后，他就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再接着被更加冰冷的水泼醒了。
“601009号囚犯，你被典狱长转移到停尸房了。”警卫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面无表情地说。
长凳上的囚犯们集体张开了嘴。
洛基的神情也僵住了——这位典狱长真如传说中一样狠毒？

第163章
很快, 张典羽又接到了警卫人员的第二个电话。
警卫报告的内容很简单，洛基又被电击枪击晕在地板上了, 因为他也拒绝去停尸房，与狱警之间发生了肢体冲突，最终重复了不久之前的后果。
张典羽：“……”
身为一个神，这可有点惨。
要不是知道张典羽看了新闻上洛基干过的好事，现在可能就要动了恻隐之心了。
他想了想，对电话里说：“他已经浪费了两次机会，那就送去地下禁闭室吧。”
洛基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无光狭小空间内, 伸手就可以触碰得到冰冷的墙壁。头顶上的空间也不高, 似乎是一块木板，敲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声响。
这情形有些奇怪。他冷静地摸索着上方的木板，感到这也许会是一条出路——很明显, 他在这个诡异的中庭监狱里，失去了自己的魔法……和衣服, 穿着愚蠢的囚服，被关在一个显然是用来惩罚囚犯的漆黑小房间里。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监狱的能力场或者是什么东西的范围, 然后让这里大胆的典狱长跪下求饶。
办公室里的张典羽找到了一副新的耳塞，走进了身后的卧室。
不得不说, 跟斯塔克家里的床比起来，他这张与囚犯同一规格的床睡两个人有点窄了——虽然法案只占了半个人的位置。
两人平静地望着天花板，直到张典羽开口：“你下去睡沙发吧。”
“你以前会让彼得睡在你的房间里，自己去睡沙发。”法案回答。
“你又不需要睡觉。”张典羽瞥了一眼自己身旁，“是这样的——你是我的什么人来着？”
法案想了想坐起身，在黑暗中冲着张典羽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张典羽：“……”
事实上，把法案赶走之后事情也没变好多少, 他还是感到有些躁动不安。这一夜的监狱里充满了不安定的因素，而第二天稻草人还会来面试心理医生，他和法案还设计了一个小小的圈套，打算让稻草人自己跳进来。
他打开地图，看到了空中禁闭室里缩成一团的银灰色大球状物鲨鱼王，看到了长凳上强撑着不睡维持尊严的新入狱超级罪犯，最后把地图拉到了洛基的墓地禁闭室。
这下他彻底清醒了。
他在地图上看到洛基正在破坏头顶上方的棺木，甚至棺材已经呈现出了歪歪扭扭的红色状态，证明物品遭受了损坏。
张典羽立刻起身披上了西装外衣，叫上几个警卫去墓地上方守株待兔。
洛基花了不少工夫，总算在头顶的木板上破开了一个勉强能够容纳自己爬上去的洞。由于手上还戴着手铐，这样的行为比往常要困难得多——再加上他失去了平时依赖的魔法。
这块木板非常厚实，触感光滑，但作为天花板还是薄弱了一点。
他艰难地将手臂伸了出去，扒住旁边准备爬上去。手背触碰到了一个触感滑腻的东西，但冷硬的接触面似乎又带着一点弹性。
洛基灵活地钻出洞口，迎面看到了一张死人僵硬的脸。
他猝不及防地松开手摔了下去。
“奥丁的——”他差点将一句阿斯加德人的口头禅脱口而出，又及时地闭上了嘴，眉毛紧紧地拧了起来。
头上传来铲土的声音，紧接着一丝手电筒的光亮探了进来。洛基皱眉遮住了亮光，看到外面有张脸从洞口外看着他。
那人的面孔藏在手电筒之后，看不清面目，只听到一个声音。
“把尸体搬走。”
洛基：“……？”他刚才碰到的还真是个尸体？他本以为这是所监狱，结果猝不及防地好像在禁闭室屋顶摸到了尸体，以至于让他心神不定之间松手摔了下来。
不过他在坠落的一瞬间就镇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觉得那也许是用于警卫的日常练习的乳胶道具。
但这个判断在他抬头看到来人的时候被否定了。
洛基沉默了一瞬。
他以为中庭早就脱离了愚昧黑暗的文明阶段——但为什么用来惩罚和囚禁犯罪之人的监狱屋顶上会有丢弃的尸体啊？
头顶上铲土的声音暂时停了下来，那个声音吩咐：“601009号试图越狱，把他带上来。”
洛基：“？”现在的中庭人喜欢在屋顶谈话？
几分钟以后，他终于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对方在屋顶上，而是他在地下——他一来到这个鬼地方就被电晕了两次不说，还被趁此机会活埋了？
此时的张典羽正在研究被砸穿了一个大洞的棺材。他回头瞥了被带上来的洛基一眼：“这个是要赔偿的。”
洛基哼了一声。
张典羽顿了顿：“没钱？”
洛基脸色沉了下去：“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张典羽：“到底有没有钱？”
洛基：“……”
张典羽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的邪神先生是初来乍到，光顾着搞事了也没攒点小金库。
“没钱就只有从狱中劳役的工资里扣了。”他看了看洛基，“劳役本来是自愿的，可以给你积攒积分用来申请假释——但在赔清棺材钱之前，你的狱中劳役是强制的。”
洛基又回给张典羽一个鼻音。
但在对方开口之前，张典羽就从坟坑里迈了上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非常适合你。”
张典羽露出了微笑。
洛基本想讽刺一下对方，但这座诡异的监狱确实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当然，也有可能是风中一直传来凄惨的动物嚎叫声，让然不寒而栗。
除了咆哮和尖叫，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一直有人在来回走动，将物品运送到监狱深处。
联系到刚才的尸体，洛基的思维也活络了起来，产生了一些不大好的猜测。
“我还是不明白，”他看到那位被称作“典狱长先生”的年轻人对他摊开手，神色坦然地问，“停尸房有什么不好？”
洛基：“……”
他最终还是被带到了停尸房。
似乎由于什么新的决定，典狱长先生不仅没有继续追究他把棺材敲了个大洞的事情——当然并没有免除他的财务赔偿——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仿若简单卧室的高级牢房。
原来这就是停尸房的意思。
早知道他就不用挨一下电击了。
虽然即使在削弱的情况下，电击对于他而言也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脸着地昏迷在冰冷的地板上显然让他把这个所谓的“典狱长先生”记在了黑名单上。
无论典狱长接下来有什么花招，都会成为他越狱的垫脚石。
办公室里的张典羽看着停尸房的地图，洛基状态栏里冷静这一项上的加号又上升了几个，微微感到放心了一点——也许这就意味着他暂时不会闹事了。
没想到外星人的臂力挺好，即使是在这里不能使用魔法，也能徒手凿穿棺材板——难道这就是他经常拿法杖殴打别人练出来的吗？
张典羽摇了摇头。
他本来已经睡下了，但不放心地打开地图查看了一下新入狱囚犯们的状态——拘留牢房里还算平静，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长凳上休息，就是疲劳值看上去比较满。
然而囚犯们感到疲劳就更加没工夫去制造暴动，不失为一件好事。
鲨鱼王缩在远离人群的空中禁闭室角落里，恐惧值的加号绿到发亮，满满地排满了整个屏幕，看上去成果斐然，估计明天就可以强迫他就范，并且短期内不敢轻易搞事。
谜语人坐在与小丑隔了两个空禁闭室的房间地板上，头上的气泡里冒出了一个问号。
张典羽欣赏了一下，感觉还挺搭配的。
就在此时，他的眼前伸过来了一颗黑色的脑袋。
张典羽把法案推到一边：“干嘛？”
“你不应该将他送进禁闭室。”法案一本正经地说。
“他会扰乱秩序。”张典羽随口瞎扯。
法案不赞同地看着他：“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监狱评级是不可能提升到3分的。”
张典羽缓缓地看了他一眼。
“监狱评级提升以后，可以接受更加高额的补助任务，这是这个世界定下的基本条例。”法案仰起脸看着他的游戏面板，指了指坐在禁闭室地板上的谜语人，“他的头顶有个问号，这就意味着你没有按照规章行事。”
张典羽把他的脑袋拨开：“你知道这是谁吗？气泡上有问号很正常，他还会把问号画到头上呢。”
法案露出不赞同的目光：“以及为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开启员工安全培训课程。”
张典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怪不得他能招募的员工很少，原来因为没有人通过这个所谓的安全培训——但先有员工招募再有培训这正常吗？
他都想冒着接收罚单的风险强制派几个员工过去了。只不过他还有半个岛上的旧房子要进行修缮，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付罚款。
张典羽看着禁闭室里的谜语人，看上去有点动摇了。
“还有小丑，”法案适时插话，“按理说他由于违反监狱制度而被关禁闭的时间应该也快结束了。”
张典羽动摇的心又坚定了起来。
他看着法案：“你可以出去了。”
男孩被赶出了卧室，张典羽靠在黑暗中的枕头上叹了口气。
他当然想提升监狱评级——但这件事做起来可比建立一个小目标要难多了。
这可不是个普通的监狱，但即使是斯塔克参与建造的穹顶监狱都时不时有超级罪犯从里面越狱，更别提其他监狱了。
散养精神病罪犯的阿卡姆最为著名——囚犯回到那里就像回到家一样，逢年过节回去看看，跟狱友分享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得，提升一下自己的犯罪技能。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典羽更加坚定了不能散养的信念。
当然，之前为了让囚犯多干活，他没有在监狱里设置一点监禁时间。除了洗澡睡觉和吃饭，囚犯们都可以出来干活。与此同时，囚犯们也经常组织大规模的越狱事件。
张典羽有时候不知道那些曾经在他记忆中发生过的事情到底是否是真实的。
但至少世界是真实的。
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不能继续散养囚犯了——管他是不是欲加之罪，先把危险分子都塞进禁闭室里严密看管起来再说。
张典羽看了看被他发配去照顾变种人青少年的三位，这几个人都是超级罪犯中的佼佼者，张典羽其实非常不放心。
他的房间里没有窗，看不到外面的任何光线，但游戏面板的地图上可以显示出此时已经将近午夜。
工程队在漆黑的夜色中连夜在食堂屋顶修建停机坪，估计明天就可以启用了。斯塔克愿意将他为神盾局制造的昆式战机借给他一架，用来运输囚犯——但至少需要一个停机坪。
这一夜没有囚犯能够睡得安稳。
外面传来恐怖的野兽吼叫也就罢了，外面的施工声也响了一整夜——从声音传来的方向来看，这正是每个人心目中的圣地食堂。
第二天一早，囚犯们甚至来不及洗澡，一等到8点钟就挤在了宿舍门口，试图看到外面的情况。
食堂完好无损，依然承载着它的重任——肩负着囚犯们监禁生涯中的饮食、娱乐、和所有放松时刻。
但它的屋顶铺设了深灰色的平台，从下方看不出到底作何用途，但联系到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囚犯们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在囚犯们提心吊胆的早餐中，头顶上又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在喷气机落在房顶上的一瞬间，严肃而专注地将土豆汤舀进囚犯餐盘的斯特兰奇随着整栋建筑晃了晃身体，一勺汤还没来得及洒出来就倒进了班纳的碗里。
班纳定睛看了看自己的碗，又抬头望了一眼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
班纳：“……恭喜？”
斯特兰奇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应该也是一位‘doctor’。”
班纳耸了耸肩：“我不是那种‘doctor’，我研究的是高能物理，我当然相信奇迹。”
斯特兰奇：“……”
昆式战机中走出来的是斯塔克，他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在食堂下方沉思的典狱长先生。
“我非常高兴您这么快就建好了停机坪，典狱长先生。”斯塔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并不是在嘲讽，“那么我想知道，下去的楼梯在哪里呢？”
张典羽：“……”这也正是他在思考的问题。
最终斯塔克还是顺着检修爬梯下来了。
他看了看张典羽，又看了看在自己的新西装上蹭上几道灰尘的破旧检修爬梯。
“典狱长先生，你所来自的……星球，不需要窗户也不需要楼梯吗？”斯塔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有时候还不需要门。”
“……”张典羽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我是彻头彻尾的……属于地球。”他本想说是地球人，但又不知道自己算不算。
斯塔克若有所思。
张典羽又看了看他：“你不必亲自过来的，有什么事对丽塔说也一样。”
斯塔克挑了挑眉：“也就是说，你能够得到与她同步的信息？”
张典羽摊开手。
“但我这一次来，是为了找另外一个人谈话的。”斯塔克微微笑了一下，“你知道。”
张典羽对法案即将翻车这件事当然喜闻乐见。
他把斯塔克带回了典狱长办公室，法案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享用自己的早餐——在他使用载体的情况下，他和张典羽一样，无论是不是人类，都必须正常地进食和睡眠。
当然，人类睡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大脑。而这件载体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随时可以丢弃。尤其是斯塔克已经接近真相了，那么法案也随时可能丢弃这具躯壳。
斯塔克站在绿色的员工门前，面对着沙发上的法案，两人目光交汇。
“你有话对我说吗，小家伙？”斯塔克掸了掸自己的领带，状似随意地问。
沙发上的男孩神情凝重。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下一秒钟，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热闹的张典羽脸色僵硬了。
斯塔克和法案双双倒地昏睡，怎么叫都醒不过来。他甚至削了一根仙人掌刺来帮忙，结果情况更加糟糕，斯塔克的手开始流血了。
张典羽：“……”
他只能把两个人拖进卧室藏了起来，希望接下来能够顺利。
因为他十点钟还要面试稻草人。

第164章
此时正是囚犯们的用餐时间, 如果莱克特没有被张典羽发配到对面去做劳役，这时候可能会刚好撞见这一幕。
想到这里, 张典羽不禁为自己的高瞻远瞩点了个赞。
但当他藏好了“父子”二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随着绿色员工门的门锁咔哒一声响，班纳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典狱长先生，这是今天上午约好前来面试的心理医生的简历，我已经为您打印出来了——呃，斯塔克先生已经离开了？”
班纳有点奇怪，就在二十分钟之前, 他坐在靠近食堂门口的餐桌旁吃饭, 刚好看到斯塔克和典狱长两人相谈甚欢地走向办公室, 这么快就告辞离去了？
张典羽：“……”
班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斯塔克先生是为恶魔岛的事情来的，”张典羽找了个最容易解释的理由，“毕竟你应该也知道了, 恶魔岛上另外一半的景区运营权为斯塔克工业所有。”
班纳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
张典羽也暗中松了口气。
班纳留下文件之后离开了。张典羽拿起来翻开封面看了一眼, 跟照片上衣冠楚楚的乔纳森&#183;克莱恩对视了一眼，然后随手丢在了一旁。
反正他是不可能真让稻草人在这里久留的。
恐惧是惩罚犯人的重要手段, 恰到好处的恐惧才能让囚犯乖乖服刑。让这个对恐惧心理有独特爱好的变态心理学专家留在这，监狱恐怕会进入地狱模式。
此时才刚刚九点钟, 距离克莱恩前来面试还有一个小时。张典羽特意去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斯塔克和法案，男孩看上去倒是像昏迷，胸膛起伏都微弱到了看不出的地步——而斯塔克就不一样了，他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
张典羽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天，试图说服自己对方不是睡着了。
但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张典羽终于明白自己的主界面昏迷不醒时其他人的想法了——就很离谱。
他差不多猜到了法案想带斯塔克去哪。无非就是他曾经去过的另外一个世界——或者说另外一个斯塔克存在的世界。严格意义上来讲，那里应该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梦境。张典羽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连通另外那个斯塔克的梦境，根据法案之前所说的，那个斯塔克现在应该也是处于严重的昏迷状态中，因为他完完全全地删除了自己经过绝境病毒改造后的大脑。
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大脑中的记忆删除了，但他自身的人格还在？法案想带这个斯塔克去见他的创造者，是为了什么？让他汲取教训修订法案吗？
反正他只知道，斯塔克现在昏迷不醒地被他藏在卧室里，要是被人看到了他的风评又要滑坡。
即使是张典羽自己，现在也差不多明白过来自己在囚犯们中间的人设了：心狠手辣虐待囚犯——这他没法解释，他本就以为自己在玩一个养殖囚犯的游戏；乱搞男男关系——但都是他自己；极度抠门一毛不拔——良心呢？他们可是天天吃着熏香肠啊！嫌弃伙食不好？犯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监狱里的伙食呢！
这里与普通监狱的区别就在于——大多数私营监狱里，都可以用金钱换取待遇，虽然说这所监狱里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们不愿意去停尸房，张典羽也无能为力。
也许等到恶魔岛监狱建成之后，这里会空余出一些牢房，用来改造成高级牢房，让囚犯们的监狱建设费有处可花。
在张典羽第三次忍不住进卧室查看斯塔克两人的状态时，差点被班纳撞破。
克莱恩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了监狱大门，警卫把情况报告给了典狱长助理，所以他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张典羽背对着办公室门口，手中还握着卧室的门把手，脊背上忍不住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班纳再早来个半分钟，也许就会看到床上还躺着个人——法案的身形比较小，彻彻底底地被斯塔克挡住了。
张典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回身对班纳点了点头：“你去接一下克莱恩医生，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就是这里的心理医生了。”
当然，他故意把克莱恩描述得比较重要，只是为了将班纳支走。
经历过两次差点暴露之后，他不敢在有人的情况下出入卧室了，但仍然觉得不太放心。
班纳离开之后，张典羽面无表情又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迅速地向外面的走廊看了一眼，在确认没人之后，飞快地回到卧室里，拉上被子把斯塔克的头蒙住了。然后又把里面的法案搬到了最外侧，简单地伪装了一下。
他侧耳倾听着来自外面的响动，在脚步声响起之前，离开卧室从外面看了一眼——如果不走近，应该无法发现里面藏着的斯塔克。
之后他又小心地关好了卧室门，在确认门锁不会滑脱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沙发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定情绪。
来人虽然是个精神变态的罪犯，但也是一位心理学上颇有造诣的专家，他需要小心避免暴露信息。
除了他房间里的人——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显然是相当不合理的。在这个世界里的稻草人还没有暴露过自己，就因为种种意外离开了哥谭，从而避开了他的天敌蝙蝠侠。
这就非常糟糕了。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一直在与这类罪犯作斗争，但此时由于联邦政府准备实施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一事，也是混乱不堪，很难说克莱恩会不会在此期间浑水摸鱼。
也许他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了这所监狱正是收押超人类罪犯之所的秘密——事实上，也称不上是秘密，只是由于收押的人数还不多，暂时没有被大众所知晓。
但究其根本，超级人类与普通人之间的对立，不正是因为对未知和无法掌控的力量感到恐惧而带来的吗？
张典羽这段时间也翻了翻新闻上的说辞，在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追缉罪犯过程中所造成的意外事件之后，他也不得不赞成法案的存在——但显然后果不能由斯塔克一个人来承担。
另外一个宇宙里的那个托尼&#183;斯塔克自信到了自大的地步——他明知道法案有诸多漏洞，但无力改变现状，便一个人将所有的锅背了下来。
最后他几乎是用生命保证了超英名单没有泄露。
但谁又有理由去相信臭名昭著的“前军火商”、“刽子手”、“战争制造者”托尼&#183;斯塔克呢？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即使失去一切都会履行这个承诺。
况且，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上，张典羽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对的。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秘密和性命都交到一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花花公子身上，即使他穿上了战甲守护着地球。
张典羽胡思乱想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好十点钟整——没有多出一分钟，也没有迟到。
张典羽皱了皱眉。
绿色的员工门被推开了，来人下意识地盯着这扇颜色有些特别的门看了几眼，随即立刻转头看向办公室内的张典羽，微笑着点了点头：“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也在打量对方。
克莱恩比简历上的照片看起来还要衣冠楚楚，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睛，仿佛真的是一位在大学里专于学术的心理学专家。
“克莱恩医生。”张典羽看着对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请坐。”
在克莱恩提供的简历上有医师资格证书，既然对方是来面试精神科医生的，那么他当然要以医生来称呼对方。
克莱恩微笑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进入正题：“我听说监狱里需要一名精神科医生。”
“永远——医生，我想你一定不知道监狱里有多少人需要这方面的专业治疗。”张典羽耸了耸肩，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多少面试经验——甚至在最初的时候他认为员工是游戏随机生成的，面试更是如同过场。
“不，典狱长先生。”克莱恩看着办公桌后的年轻人说，“我正是希望能够了解和帮助这些由于精神问题而走上犯罪道路的人才选择来这里的——典狱长先生，您受伤了吗？”
张典羽有些意外，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才看到了自己衣袖上的几滴血迹。
他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在试图用仙人掌刺唤醒斯塔克的时候留下的。
张典羽抬起头，对上了克莱恩跟过来的目光，露出和善的笑容：“哦，那不是我的血。”
说完他发现克莱恩脸上的微笑似乎凝滞了一瞬——也有可能是他的幻觉，因为随即他就发现克莱恩的笑容更加温驯纯良了。
张典羽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不太擅长面试，以后还是应该让班纳来——虽然他还想尽早让班纳脱离监狱事务，早日加入复仇者联盟，做自己真正该做的事情，成为应该成为的人。
但他实在是不擅长这个。
不过身为典狱长，他原本应该也不需要每次都亲自面试员工。等到恶魔岛监狱运行稳定，他也许应该招一名真正的助理了。
但现在，他看了看沙发上似乎坐姿有点僵硬的克莱恩，用力体验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感觉。
看上去不像是恐惧毒气中毒——虽然他还是处在资金短缺的紧迫感当中，但这应该是他的日常感受，而不是被加强过的恐惧。
既然如此，他也想结束这次面试了。
接下来的程序应该是与法案商讨如何密切关注克莱恩，并且在他准备搞事之前阻止他，揭露他的真正身份。
“稻草人”的传说在网络上已经有不少版本，只差一步暴露身份被送进阿卡姆，没想到他有了新目标。
“那么，克莱恩医生，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想问的事情，你的面试就已经通过了。”张典羽说，“我的助理会带你去精神科医生办公室转转，那里还有一位你的同事，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他。”
张典羽轻松地把锅甩给了斯特兰奇。
克莱恩走后，张典羽趁着班纳也被支走的空档，再一次打开卧室的房门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可惜没有任何变化。
空中禁闭室的鲨鱼王在天亮之前就被转移到了普通的牢房——由于他的体型缘故，普通的禁闭室对他来说已经小得像棺材。他在狭小的透明空中禁闭室里关了一晚，早就失去了威胁别人的力气，萎靡不振地缩在精神病区一个空置的牢房里。
张典羽不打算立刻询问他是否愿意合作——他打算给鲨鱼王一整个白天的思考时间，如果他到晚上缓过来了，又改变了主意，那么今晚还可以继续昨天的空中牢房。
在反复的后悔之中，他总有一天会发自真心地答应张典羽提出的交换条件。为此，张典羽愿意等上一段时间。
班纳带着新来的精神科医生走在去精神病区的小径上，眉宇中带着一丝担忧。
事实上，这位精神科医生看上去实在是有点羸弱。普通的精神病人发作起来尚且攻击力可怕，而能够被关到监狱里的精神病罪犯，显然都是暴力分子。
监狱里的精神科医生也不是没有被囚犯谋杀过——说起来斯特兰奇的运气格外地好，至今没有遇到过来自精神病罪犯的威胁。
在快走到精神病区的时候，克莱恩突然停住脚步看了看天空。
班纳在发现新来的精神科医生没有跟上来的时候，回过头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克莱恩医生，您有什么问题吗？”
“班纳博士。”克莱恩看着他伸出了右手，“久仰大名。”
班纳有些迷惑地跟对方握了握手。虽然他是一位曾经颇负盛名的物理学家——但名声也不至于传到心理学界才对？
克莱恩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当晚，在夜幕降临之后，监狱不远处的工业园区监控室里，只有一面光屏亮了起来，但对面却没有人。
“斯塔克呢？”弗瑞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人来参加会议，也没有每天都在的斯塔克。
“抱歉，局长先生。”人工智能管家的声音回答了他，“先生今天早上去监狱见典狱长先生，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但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弗瑞立刻反应了过来。
“事实上，监狱内的未知技术会时常造成信号的缺失，我并不能在监狱范围内始终陪伴在先生的身边。”人工智能管家回答。
“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了，”弗瑞语气冷硬，“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还是知道他在哪里。”
“是的，局长先生。”人工智能管家回答，“先生目前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请不必担忧。”
“我没有担心……”弗瑞说了一半，立刻改口，“告诉我他在做什么，今晚的会议他突然缺席，理由呢？”
人工智能管家：“因为他在睡觉，局长先生。”
弗瑞的脸色变了变：“睡觉？你是说……？”
“只是睡觉，局长先生。”人工智能回答。
弗瑞：“我不信。”
人工智能：“……”
与此同时，趁着班纳出去吃晚餐期间，张典羽又探头看了看卧室里的情形，可惜一切都还没有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坐在床边愁眉不展地看着昏迷之中的两个人。
如果他们再不回来，他干脆帮斯塔克宣告脑死亡算了。
否则今晚他的床也没了——况且他现在甚至隐隐生出了一点担忧。他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和信任法案这个非人类，他甚至怀疑斯塔克是不是被他拐到另外一个世界代替那里的斯塔克去了，也许这就是法案的计划呢？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卧室外传来了办公室的敲门声。
“典狱长先生，鲨鱼王在警卫的问询中答应了签署协议看守水下的恶魔岛，这份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
张典羽冲到了卧室门前，又停住了。
门外的班纳已经推门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地提高了声音：“典狱长先生？”
理论上这个时候张典羽一般都坐在他的沙发椅上处理监狱事务，而且他的晚餐会由警卫送过来，也不会去餐厅用餐。
班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似乎朝着卧室走了过来。
片刻之后，果然响起了近在咫尺的敲门声。
“典狱长先生，您在休息吗？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
班纳有些担忧，也许是最近突发事件太多，典狱长先生看上去有些难掩的疲惫。
张典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回头打算把斯塔克再藏严实一点。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在他漆黑的卧室里发现了斯塔克，听上去真是有哪里不对。
在他转身的一瞬，有人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嘘，别出声。”
他听出了这就是斯塔克的声音，霎时间又惊又喜又怒。
这个苏醒的时机似乎不太好——但至少不用宣告斯塔克脑死亡了。
张典羽压低了声音，怕外面的班纳听到。
“你需要藏起来。”
“我知道，”他听到斯塔克的声音说，“放心，我有经验。”
张典羽：“……？”什么经验？半夜在别人屋子里捉迷藏的经验？
“在心里数30秒，你就可以开门了。”斯塔克压低声音说。
张典羽心里有点没底，但依言在心中默默数到了三十，然后慢慢地拧动门把手，看到了外面班纳担忧的面孔。
班纳在看到他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到了他的衬衫领口：“典狱长先生……你哪里流血了？”
他疑惑地打量着张典羽。

第165章
张典羽顺着班纳的目光下移, 看到了自己领口的几滴血迹。
他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他之前削了一根仙人掌的刺想要弄醒斯塔克, 当然，并没有成功。
但他感到了一丝心虚。
张典羽迎着班纳的目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班纳：“？”
“刚刚流了点鼻血，”张典羽十分淡定地说，“问题不大。”
班纳：“……？”
“所以我可能，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张典羽看着班纳的脸，将绿色的员工门在他面前缓缓地关上了, “文件可以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门锁咔哒一声闭拢, 张典羽背靠在门上, 深深地吸了口气，听着外面的声音。
班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外传来文件夹落在办公桌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张典羽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手伸向门口的开关，整个房间骤然被照亮, 却不见斯塔克的身影。床上的法案居然还保持着昏睡的姿势，似乎没有与斯塔克一同醒来。
张典羽的心情有些震惊。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缓缓望向了天花板, 最终与一双暖棕色的眼睛目光交汇。
张典羽：“……”
斯塔克咳嗽了一声用来缓解尴尬的场面：“我没说过经验是从自己这里得来的。”
幸好彼得不在这里，不知道自己风评突然被害。
斯塔克下来之后，张典羽才看清楚他是怎么上去的——显然不可能是真的像彼得一样攀上了天花板，而且监狱内也不可能使用超能力。他的战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裹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可以获得近乎超能力者的攀爬能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工智能对这里的覆盖是时断时续的了。”斯塔克落到地上抱怨道，“这里为什么会叠加了另外一个虚拟世界——这就是你想要我把虚拟现实技术开发出来的真正原因？”
张典羽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脑袋被问号填满了。
斯塔克瞥了他一眼, 似乎也明白过来他并不知情。
他摊开手，看着床上还在昏睡之中的男孩，缓缓地摇了摇头：“见鬼，你一定不知道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了多少信息，我现在只希望如果我将来真的有孩子，不会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至少交流起来应该轻松些——对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张典羽看着斯塔克，很欣慰他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
从他的表情之中，斯塔克也感觉到了不妙。
“接近35个小时。”张典羽回答。
斯塔克似乎呆住了：“……也就是说我失踪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你隐藏得很好。”张典羽微笑。
“？”斯塔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是你藏得很好吧？”
张典羽：“谢谢。”
斯塔克：“我没夸你！”
张典羽耸了耸肩。至少现在斯塔克醒过来了，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斯塔克先生，你刚才所说的叠加了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斯塔克脸上的表情有点凝固，目光慢慢地转向张典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张典羽想了想：“我猜猜——是不是法案所说的那套样本的什么测试沙箱？”
斯塔克似乎松了口气，有些小心地试探着问：“你不介意？我的意思是——”他似乎曾经竟然接近过真相，但又很快地否决了自己。
究其根本，典狱长先生的行为尽管经常超脱想象，但他给人的感觉与真实的人类无异。
从典狱长的日常交流来看，虽然他说过自己不是人类，但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不同的物种——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物种。
虽然他从来没问过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是种什么感受，但身为另外一个存在的创造物，也许会对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果然，他看到典狱长先生脸色一沉：“我当然介意。”黑发青年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个小东西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个大概。”
斯塔克：“……”他还是想多了。
原来典狱长先生是这样的想法，那……他们倒是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不过他张了张嘴，却将话题转移开来：“比尔……法案，好吧。所以他早就告诉我他是谁了，只不过……事情比想象的离谱得多。”
张典羽对着床上昏睡的男孩撇了撇嘴：“他怎么回事？”
斯塔克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张典羽，目光中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
张典羽的表情凝重起来：“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你在关心法案吗？”斯塔克回问。
张典羽：“……”
“他没事，只不过……事情可能会有点超乎想象。”斯塔克有些感叹，“真是见了鬼了。”
张典羽心里咯噔一下——斯塔克都露出这个表情做出这个评价了，显然事情一定又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走远了。
张典羽有些警惕地问：“怎么回事？”
斯塔克双手插在了西装口袋里，指了指床上的男孩：“你还是问他吧。”
随着他话音落地，法案的睫毛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珠也在微微转动着，紧接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张典羽马上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哇哦，”黑发蓝眼的男孩坐了起来，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然后目光落到了张典羽的脸上，“我认识你。”
张典羽：“……？”这不是废话吗？
“你是那个引来了很多没穿衣服的追兵之后，就突然消失掉的人。”法案若有所思地盯着张典羽，“看来被追着跑了不知多远的只有我一个——不过这也解决了我心头的一个疑问，看来你没什么事。”
“……”张典羽马上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不是它在梦境中见到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斯塔克吗？当初他因为使用了“入狱搜查”技能，也影响到了现实里的监狱，被法案和班纳硬是给唤醒了，消失在了那个斯塔克的面前。
不过这也解决了他的一个疑问——那个沙漠里的黑发蓝眼斯塔克果然被一群没穿衣服狱警追了很久。
他感到有点歉疚，但又觉得想象中的场景有些好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将笑容掩盖下去。
他看了看被装进法案身体的斯塔克，又看了看旁边的斯塔克：“所以，这就是法案带你去的地方？那个……梦境？”
“沙箱，就像你刚才所说的。”斯塔克耸了耸肩，“另外一个世界的托尼在删除大脑后陷入昏睡，迷失在了自己的梦境之中。但沙箱本来就是他在模拟运行法案时创造出来的，只是被法案带到了这个世界——这个沙箱有个名字，他把它叫做生物圈46号。”
“所以说，前面失败了45个？”张典羽分析。
“不，生物圈1号指的是我们生存的地方，生物圈2号是指从前的一个模拟生存环境的实验，后面的43个才是他在模拟运行普通人该如何与超能力者共处。”斯塔克看向张典羽。
“而生物圈46号，是在模拟运行将拒绝登记的超能力者关进监狱之后，会发生什么。”斯塔克看了张典羽一眼，“不过它还没来得及启动，就已经在现实中发生了——政府提出了‘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也就没有必要再启用这个方案了。”
张典羽陷入沉思。这么说来的话，从某种角度讲，法案之前认为监狱并不是一个游戏，也许也是对的。
只不过游戏还没有移植到这个生物圈46号之中，计划就搁浅了。
但这个见鬼的监狱真的能帮助另一个世界的斯塔克维护世界和平吗——张典羽怀疑极了。
坐在床上的黑发男孩认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插嘴说：“这个主意听上去不错。”
张典羽翻了个白眼：“听我说——跟‘不错’一点都没沾边，你失败了。”
男孩耸了耸肩，往床头一靠，对着张典羽眨了眨他蓝色的大眼睛：“虽然我听说那是我做的，不过既然这位先生这样认为，那么——好看的人说话总不会错得太离谱，除非他们是我的女友。”
张典羽：“？”
斯塔克：“……”他发现了，面对另外一个自己，简直就像公开处刑。
尤其是这个斯塔克还失去了记忆，被装在一个男孩的壳子里。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法案呢？”
黑发男孩：“我的儿子？”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对这个斯塔克从善如流的回答惊到了：“你就这么承认了？”
“我不知道，”黑发男孩耸了耸肩，跳到地上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躯体，“反正那个小家伙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当然也不会记得我的儿子——不过以我目前大脑中产生的违和感来看，我应该跟我的儿子不是一样的年纪。”
他张开双臂，无辜而又无害地望着张典羽。
张典羽：“……”
另外一个斯塔克突然向前迈了一步，神情看上去一本正经，甚至称得上严肃——张典羽觉得他肯定要打点什么坏主意了。
“从生理上讲，我是……”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用一个手势代替了，指了指眼前的黑发男孩，“——的父亲，你具备我的一半基因。”
黑发男孩毫无接受障碍地点了点头。
而张典羽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斯塔克指了指他，对黑发男孩继续介绍：“而这是为你提供了另外一半基因的人。”
黑发男孩始终淡然的蓝眼睛终于微微睁大了一点，思索了片刻，对张典羽展露微笑：“妈妈？”
张典羽：“……？”

第166章
“你叫谁妈妈呢？”张典羽被这个斯塔克气得快要失去理智。
黑发男孩眨了眨眼, 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明白, 我是被抛弃的孩子。”
张典羽：“……”明白个鬼啊！
为什么第一次短暂的见面里，他没来得及发现另一个世界的斯塔克竟然有这么离谱啊？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对方就不假思索地想要救他，给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他深深吸了口气，看在当初那些裸身大汉警卫的份上，决定不跟这个斯塔克计较。
没想到黑发男孩接下来又转向了忽悠自己的斯塔克：“那么我应该叫你‘父亲’吗？”
“……还是别了吧。”斯塔克瞥了一眼几近崩溃的张典羽，谨慎地回答。
黑发男孩叹了口气, 抱着手臂靠在强上, 可爱的脸蛋上带着些许忧郁：“原来我是这么不被期待的孩子啊, 真可怜——对了，平时有谁会打我吗？”
张典羽：“现在打还来得及吗？”
黑发男孩皱了皱鼻子，指着他的领口问：“那么那些都是谁的血呢？”
张典羽的表情僵住了。
时间过去了几秒钟, 旁边的斯塔克似乎慢慢地反应过来，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有些犹豫地说：“好像是我的血吧？我怎么受伤了？嘶——好像还有点痛。”
“真高兴我不是唯一一个失忆的人。”黑发男孩语气轻快地说。
张典羽：“……”
他迅速瞥了一眼斯塔克说：“还好血流得不多，伤口都已经凝结了——我们还是想想法案这个小东西到底在做什么吧。”
斯塔克疑惑地看了张典羽一眼, 微微挑起嘴角：“你这个语气就好像是在逃避些什么——比如这个伤口的原因。”
张典羽僵硬地移开了目光。
斯塔克耸了耸肩：“这个伤口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被仙人掌割伤的，不过我只是说说而已。”
“哇哦, ”在张典羽的沉默以对中，靠在墙壁上的黑发男孩接话，“气氛好像有点尴尬。”
张典羽：“……”
斯塔克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看向黑发男孩：“把你弄进这具身体的小家伙现在在哪？”
黑发男孩想了想：“他说会在那里等我——也就意味着我还会回到那里去是吗？说实在的，我不是很想回去，最好我们能想个办法救他出来, 那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他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给我个车库就行。”
“事实上，你不需要救他出来，”张典羽看着黑发男孩，对方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其实并不是你的儿子——见鬼，这里没有谁是谁的儿子。”
黑发男孩露出了严肃的神情：“现在是我被逐出家门的时刻吗？”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果你认为法案是你的儿子，那么你不觉得自己的年纪应该再大一点吗？”
黑发男孩笑了：“不止是我，还有你。”他看了看旁边的斯塔克，若有所思，“即使是你的年纪应该也做不了祖父——但我喜欢你的小胡子。”
“谢谢，我知道。”斯塔克生硬地说，“好吧，其实我们是平行宇宙的同一个人——平行宇宙你知道吗？考虑到你已经失忆了。”
黑发男孩眨了眨眼：“我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但那仅限于我的人际关系和更高级的知识——至于平行宇宙，当然，我知道。”
张典羽：“……”这嚣张的发言不愧是斯塔克。
“不出所料，那么我们直接说重点吧。”斯塔克神色毫无波动地说。
张典羽：“……”行吧，他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关于你们两个的事情可以稍后慢慢谈，”张典羽打断了他们，“先告诉我法案是什么意思，他要留在那个‘沙箱’里不再出来了吗？”
斯塔克耸了耸肩：“如果比尔知道你这么关心他，应该会很感动的。”
“我猜你刚才是在说‘比尔’。”张典羽面无表情。
斯塔克摊开手。
张典羽微微皱眉：“斯塔克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确一点——他是法案，就只是法案而已，尽管他把自己装进一个载体里，但也不是人类。如果以人类的态度对待它，也许你有一天会失望的。”他想起法案那些莫名其妙的骚操作，看上去哪里都不对，但从它的角度来理解，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那么你呢？”斯塔克轻描淡写地问。张典羽张了张嘴。
“我想，你是。”斯塔克肯定地说。
不用他解释，张典羽也知道他说的不是他本身。而是更深层次的意义——比如人性之类复杂的东西。
张典羽有时会对此感到一些茫然，但并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并非对他而言是不是人类并不重要，只是在他眼中，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并不是人类——而他又确确实实不是。
这样听上去就有些荒唐可笑，但又是事实。
张典羽对斯塔克的话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黑发男孩。
男孩歪了歪脑袋，慢慢地思索着：“‘法案’……他对我说过自己是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也说过我是他的创造者。”
“等等，”斯塔克插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是你儿子？”
黑发男孩眨了眨眼：“我说它说自己是我儿子，也说了自己的来历。”
张典羽终于明白了，这个失忆的托尼&#183;斯塔克，是在套他们的话。
黑发男孩咧嘴一笑：“典狱长先生，‘法&#183;案’所提到的最多的人就是你。他说一切的关键都是你，所以希望我能来见见你。”
“然后呢？”张典羽绷着脸说。
“然后，”黑发男孩停顿了一下，张开双手，“我失忆了？即使这一切都曾经与我有关，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事实上，比起帮助你这个关键人物，我想我现在确实更加需要一对监护人。”
张典羽：“？”
斯塔克却脸色一变。
“如果你是托尼&#183;斯塔克的话，我建议你不要。”他的语气缓慢而矜持，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为什么？”黑发男孩歪着头问。
“因为我不同意！”斯塔克严肃地说。
“有什么关系？”黑发男孩不以为然，“我头上又没顶着托尼&#183;斯塔克的名字。”
“事实上，还真的有。”张典羽看了看地图，“确实，你们两个头上现在都是托尼&#183;斯塔克——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知道你来这儿了。”他看了看黑发男孩，微微皱眉，“它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把你除掉？”
黑发男孩的眉毛拧了起来：“我不知道，除非找到法案那个小家伙问清楚。”
“那就回去找啊。”张典羽恨铁不成钢。
黑发男孩耸了耸肩，轻松地笑了起来：“我回不去。”
张典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斯塔克也是。
“你说什么？”
“我回不去，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对我而言，那似乎是一个虚幻的存在。也就是，梦境。”黑发男孩若有所思，“可听你们的意思，那里叫什么‘沙箱’，看来的确是哪里出现了重叠，但我并不知道该怎么进入。法案说他会留在宇宙的夹缝里，因为我留下了记忆的备份和线索，现在都在我的朋友们手上，他们也许会去找我。如果他也离开了，他们就会无功而返——会以为我的意识消失了，彻底死亡。”
张典羽听了面无表情。
也就是说，法案万无一失的计划让他们陷入了一个悖论里——由于他想要解决这个世界的超能力矛盾，所以将另外一个斯塔克送了过来；而张典羽和斯塔克的初步计划是将囚犯们的意识也送进那个沙箱，而现在他们失去了“入口”。
“等等……意识？”斯塔克听着黑发男孩的话，“如果是寻找一个人的意识，也许我能找到人帮忙。”
“好极了，除非那个人自身的意识就在我们眼前，而代替他留在那的东西根本不是人类的意识。”张典羽面无表情地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斯塔克摊开手，“据我所知，对多元宇宙了解最深的人莫过于斯蒂芬了。”
张典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就把斯特兰奇找过来吧。”
斯塔克有些惊奇：“你早就知道斯蒂芬的真实身份？”
张典羽：“……”法案的事情刚刚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一时间忘记了伪装自己。
“蝙蝠侠也是？”斯塔克试探着又问。
张典羽保持沉默。
斯塔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了起来，充满了憧憬：“我真期待那一天。”
“不可能的。”张典羽阴沉地回答，“斯特兰奇是一个例外。除他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并非是他的身份不能透露，只不过他目前还依赖于这些神秘的能力控制监狱，如果这些都被罪犯摸清楚，就会给他制造许多麻烦。
“但这之中有个问题，”斯塔克说，“你之前让我把真相告诉彼得，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总有一天——”
“以后再说。”张典羽咬牙切齿地说。
斯塔克耸了耸肩。他又看向了黑发男孩，思索了一下说：“以后你的代号暂时就是‘T先生’了。”
“不，我是托尼。”黑发男孩果断地回绝。
“我才是托尼，你在这个世界里不存在，所以你不是。”斯塔克反驳。
绿色的员工门突然被推开了。
“托尼，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和你的私生子抢名字？而且——他的名字不是比尔吗？”突然接到信息立刻赶来的斯特兰奇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望向房间里的几个人。
“你消失了十几个小时，神盾局和波兹小姐那边都在找你，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斯特兰奇用平直的语调叙述着自己的愤怒，冷冷的目光从斯塔克扫向张典羽，“而你一直就待在典狱长先生的卧室里？”
张典羽：“……？”
“确实——但事情不是这样的……”斯塔克也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斯蒂芬，我找你来是有正事要谈。”
斯特兰奇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回身顺手带上了门，以免其他人突然闯入：“说吧，什么事。”
斯塔克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这个故事应该从哪里讲起。
张典羽一句话都不打算说。
毕竟在别人讲故事的时候，突然开口说“我是精神病”可就太奇怪了。
就在三个人都想着自己的事情时，房间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所以，你们找了一位厨师来进入我的脑袋？”黑发男孩歪过头盯着还没脱下围裙的斯特兰奇，眉毛拧了起来，“我觉得暴力突破恐怕不可能触及到意识层面。”
斯特兰奇：“我是一位魔法师。”
“什么魔法带着熏香肠的味道？”黑发男孩问。
斯特兰奇：“闭嘴。”

第167章
为了避免斯特兰奇也被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斯塔克气昏过去, 斯塔克主动承担下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任务。
张典羽紧紧闭着嘴以防御的姿态在一旁抱胸而立。
事实上，他是真怕自己不小心插话, 结果却说出“我是精神病”——思及此处，他在心中好好地问候一遍了法案。
就在斯塔克刚刚开了个头的时候，张典羽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来电号码是彼得。
张典羽捏着手机沉思了一会儿，向房间里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打开绿色员工们走到了外面，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彼得？”
“典狱长先生！”电话另一端的人语速很快, 听上去急迫而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点微笑, 但声音听起来丝毫不为所动：“我不是说过不要马上打电话给我吗？”
彼得有些支支吾吾：“所以……我隔了一天才打电话给您？”
张典羽：“……”
他停顿了一会儿, 突然对电话里说：“对不起，彼得。”
彼得的声音听上去慌乱了起来：“不不不，典狱长先生……我并不是想——呃我的意思是, 我没有怪您，我反而很高兴, 因为……”
因为福格斯先生没有死。
张典羽沉默了片刻：“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好的典狱长先生。”彼得马上答应下来：“斯特兰奇医生也不行吗？”
“……”张典羽：“他马上就知道了。”
“弗瑞局长呢？”彼得又问。
张典羽：“绝对不行。”
“班纳博士呢，他也很关心您。”
张典羽：“你再问一个试试？”
“典狱长先生再见, 我明天再打电话给您。”彼得马上改口。
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本想拒绝, 却最终没能说出“别再打过来了”。
电话挂断以后，张典羽回到卧室，发现斯塔克已经讲事情的情况讲得差不多了。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手表——就算彼得啰嗦了几句想念之类的废话，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张典羽看了看房间里的几个人——也许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迅速。
斯塔克看了一眼回到房间里的典狱长先生，黑发青年难得地嘴角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令他看上去与往日颇有些不同。即使不询问人工智能管家，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谁。
斯特兰奇瞥了两人一眼, 微微皱了下眉毛：“我需要一个空旷的房间，用来……”
“——做手术。”斯塔克接口。
斯特兰奇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斯塔克，一字一句地说：“——进行魔法仪式。”
斯塔克：“……”
张典羽也慢慢地用看智障的目光望了他一眼。
斯塔克：“……？”他就知道至尊法师阁下除了钱包没有哪里是真的老实。
根据斯特兰奇的要求，场地不能选在监狱内。因为众所周知，这里禁止一切非自然的能力。
于是他们将地点选在了恶魔岛。
毕竟在张典羽的设想之中，恶魔岛也是未来准备用来关押超级罪犯们的地方，从这里进入到那个所谓的“沙箱”之中可以说是刚刚好。
而且监狱的隔壁就是斯塔克的地方，这让两人都没有异议。
张典羽想了想，正好不久之前的鲨鱼王也答应了做恶魔岛的水下看守，正好可以先把他载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当然，张典羽也丝毫不担心他会逃跑——毕竟那里将会只有他一位罪犯。而据张典羽所知道的，斯塔克早在接手恶魔岛的时候就已经在四周布下了自己的战甲，同时进行监视和拦截罪犯。
只不过由于恶魔岛环境太差，至今没有投入使用。
事实上，斯塔克也早就了解过恶魔岛的样子，他甚至动过将这里买下来的心思——但联邦政府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著名的景点，没想到却落入了典狱长的手中。
当时他甚至有些担忧，根据典狱长抠门的程度，会不会把这座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已经弃置的监狱直接拿来关押囚犯——那么这里岂不是成了个罪犯水上乐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为了避免囚犯们大规模越狱，斯塔克将自己提供给神盾局建设木筏监狱的技术都带过来了，寄希望于典狱长先生会对他的高科技动心。
但典狱长先生对玻璃窗都不为所动，他其实也没多少信心——没想到的是典狱长直接给他提出了一个难题，甚至让他感到有点跃跃欲试。
虚拟现实的网络社交平台，这种科幻小说中的场景，他不可能没有设想过。
但排在它前面的还有无以计数的麻烦等着他去解决。自从他走出阿富汗山洞的那一刻起，似乎他的一切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他本该死在自己制造的导弹之下，但他没有。他知道自己活下来是有原因的，一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去做——只是他还不知道。
也许，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超英阵营与政府之间的桥梁，但即使是他最亲密的队友也不相信他。
他选择独自一人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无论前方是什么。
无非是举世骂名与挚友决裂——或者是曾经那颗近在咫尺却没能带走他性命的导弹应该完成的事情。
他没有对典狱长说的是，法案带他去了另外那个世界的沙漠深处。那里埋藏着那个斯塔克的秘密，他的全部记忆。他为自己保存了一个记忆备份，那些过往重新灌满了他的大脑，却没能唤醒他。
他梦境里的沙漠是自己重新开始的地方。他以为自己每天都在沙子中挖掘什么，那些东西吸引着他——但事实上，是他将它们埋藏了起来。
他的朋友早就将记忆备份重新上传到了他的大脑之中，但他不愿意接受那份记忆，迷失在了那片沙漠里。
他保护了自己想要守护的超级人类注册名单，他有理由退休。
除非这里还有一个他留下的烂摊子需要他活过来为此负责。
这也是斯塔克为什么答应将他带到另一个世界的原因——他不需要别人帮忙守护自己的世界，哪怕对方是另外一个自己。但如果这样能够让那个斯塔克苏醒过来，倒也未尝不可。
斯塔克看了一眼悠闲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的黑发男孩，觉得法案描述中那个苦大仇深的平行宇宙斯塔克恐怕是另外一个人。
威尔逊被叫了出来，临时出个夜间任务——送他们去恶魔岛。
昆式战机已经停放在食堂楼顶一天多了，令角落里的廉价直升机相形见绌。
在看到斯塔克的一瞬间，坐在驾驶位上的威尔逊惊讶地摘下了墨镜：“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是晚上，山姆。”
威尔逊耸了耸肩：“我是飞行员，我有权现在戴着这玩意——老天，”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才压低声音说：“队长他们急坏了，你已经36个小时没有露面了。”
斯塔克咳嗽了一声：“我之前有点……低血糖，昏过去了。”
威尔逊看上去十分震惊：“低血糖这么长时间早就死了吧？”
斯塔克：“……”
这也太直爽了。
“队长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恶魔岛，已经启程去那里找你了。”威尔逊重新戴上墨镜，“也许你们刚好可以见一面。”
斯塔克陷入沉思。他需要找个借口不让队长看到斯特兰奇的仪式——否则对方追问起事情的缘由，就必然会暴露典狱长的身份。
虽然从典狱长特意将真相告知了彼得来看，他也并不是非常抗拒暴露自己。但几个小时之内就让他暴露了两次，也有点过意不去。
斯塔克谨慎地望了一眼威尔逊，却没有多说。
毕竟这段时间他跟队长的关系有些紧张，这位新晋的队员似乎非常崇拜队长，更愿意听从队长的指示。
他决定等降落在恶魔岛之后将这件事私下里与斯特兰奇和典狱长谈谈，看看是否能够避过队长的耳目。毕竟在昆式战机上交谈，有极大可能会让一旁的威尔逊听到。
斯塔克沉默地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旁边是典狱长和悠闲地搭着车窗的黑发男孩。
“典狱长先生，你看上去有些紧张啊。”男孩突然转头对旁边一本正经的青年说。
斯塔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典狱长先生——不得不说，另外一个世界的斯塔克似乎在察言观色上都要抢先一步，他并没有从一脸镇定的典狱长先生身上看出什么紧张。
然而典狱长的回答却肯定了另一个斯塔克的判断。
“我……没怎么坐过飞机。”张典羽板着脸说。
“不。”黑发男孩却不假思索地否定，“你的确没怎么坐过飞机——但你更没怎么离开过监狱。”
张典羽沉默了。
这个斯塔克的观察力有点令他不适。即使他已经有过几次离开监狱的经历，但每次都会让他感到有些莫名的怪异，仿佛失去了什么。
也许正如法案所说，他是为此创造而来的，他与监狱也不可分割。
张典羽胡思乱想着，迎上了一旁斯塔克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钟，抬起手蹭了蹭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斯塔克：“抱歉。”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经认识典狱长先生有段时间了——也渐渐明白了一些典狱长先生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面无表情的坐姿代表他正在缓慢地炸毛，包括愤怒和不适等等一切负面情绪。而当他露出笑容的时候——往往不能由于他看上去有些阴冷的气场而感到怀疑，他只是真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斯塔克不禁笑出了声。
张典羽莫名其妙地看了旁边的斯塔克一眼，觉得身边坐了一大一小两个精神病——巧的是他们还都叫托尼&#183;斯塔克。
最后被押上喷气机的是一个巨大的水箱——这是为鲨鱼王准备的临时监室。毕竟恶魔岛上的牢房还没有投入使用。
但事实上，在斯塔克昏迷的这一天里，工程队已经在岛上开工了。
以工程队的速度，张典羽已经看到游戏面板的地图上有很多牢房已经显示为可用的状态。
只不过鲨鱼王既然答应了合作，那么至少可以给他暂时提供一些优待——从简单的角度考虑，他是一条鲨鱼，肯定更喜欢水。
张典羽的理论让斯塔克无话可说，斯特兰奇也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不知道，”斯塔克在至尊法师听不见的地方对张典羽说，“他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可能是至圣所的饮食结构容易引起便秘吧。”
张典羽：“……”
在鲨鱼王的水箱被固定好以后，昆式战机缓缓离地而起，冲入了夜色之中。
张典羽打开了地图。
这几天丽塔小姐都被安排在了恶魔岛，此时不知道在做什么。毕竟工程队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丽塔小姐也并不需要指挥什么。
张典羽的全部心思都在即将前来面试的稻草人和什么时候才会苏醒的斯塔克身上，也没空去管丽塔小姐的事情和恶魔岛的建设进度。
昆式战机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感觉自己在降落了。
走下飞机的时候，广场上空无一人，即使是典狱长先生亲自大驾光临，丽塔小姐也没有出来迎接。威尔逊感到有一丝奇怪——他对典狱长先生和丽塔小姐之间的关系非常迷惑不解。在这几天他听到了各个版本的传言，包括他们是失散的兄妹和曾经的恋人，也有一些更加糟糕的，毕竟丽塔小姐的手中有一根神秘而染血的鞭子。
威尔逊也曾经试图观察过那根鞭子——现在已经是法制社会了，这东西真的有必要吗？
他不禁用有些迷惑的目光看了看旁边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也感受到了威尔逊的目光，他疑惑地看了回去，对方却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张典羽：“……？”
这种目光他这段时间也曾经见过一些——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张典羽陷入沉思。
威尔逊也陷入了沉思——显然，他还想着丽塔小姐的那根鞭子。
监狱里此时空无一人，显然队长他们也还没到达。丽塔小姐也在自己的办公室兼休息室里——不得不说，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跟典狱长先生的习惯颇为相似，似乎有点自虐倾向。
但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又很差。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威尔逊看了看办公室亮起的灯光，发现丽塔小姐仍然毫无动静。
“典狱长先生……需要我去叫丽塔小姐出来吗？”他迟疑着问。
毕竟典狱长先生还是第一次踏足恶魔岛——作为被委派到这里的代理典狱长，他可能在等待丽塔小姐出来说明一些情况。
张典羽微微一愣，摇了摇头：“不必了。”
威尔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斯塔克咳嗽了一声，盯着威尔逊离开的背影，对张典羽眨了眨眼，示意他跟过来。
“斯塔克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张典羽跟着斯塔克转到一个拐角之后，有些奇怪地问。
“我……嗯，听说队长可能会来拜访我，所以待会儿我会尽量将他引开，不会影响你们准备进行的仪式。”
张典羽顿了顿：“那么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沙箱’世界了吗？”
斯塔克点点头：“我在这里应付队长。”说实话，他也并不是很想跟另外那个自己见面。失忆的另一个斯塔克也就罢了，如果是恢复记忆的斯塔克——尽管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他总觉得似乎有些不适。
而且也无需交谈，他早就明白对方所想。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而浓厚的黑夜。

第168章
张典羽愣了一下, 但旁边的斯塔克已经猛地掠过自己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金红色的战甲带着尾焰从昆式战机上飞向斯塔克。
几秒钟之内, 他的全身都被战甲覆盖，陡然腾空而起。
张典羽终于反应过来，跟着冲了出去。
但这个尖叫声他听着竟然有点熟悉——这就怪了，这座岛上他也没什么熟人。
等到他终于到达声音的来源处时，发现丽塔面无表情地被鲨鱼王卡住了脖颈，与身前的几个人对峙着。
鲨鱼王银灰色的皮肤滴着水，旁边的水箱被砸破了一个洞。
这看上去不是从内部能够办到的事情, 尤其是小广场上还飘着一股硝烟味。张典羽借着月光和不远处的办公室灯光, 隐约看清了旁边焦黑的爆炸痕迹。
最重要的是, 鲨鱼王的旁边站了一个梳着双色马尾辫的漂亮女孩，肩上扛着一把……折叠椅？
张典羽：“……”这还真是对不起，哈莉&#183;奎因这个爱好可能跟他的监狱脱不了干系。
鲨鱼王转动自己的小眼睛瞥了旁边一眼：“你的棒球棍呢？”
“换了。”奎因下巴扬起, “不觉得这把更顺手吗？”
鲨鱼王毕竟长了张鲨鱼脸，张典羽看不出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但那是一把折叠椅。”
奎因高兴地赞同：“好用极了。”
鲨鱼王沉默地把脑袋转开了。
丽塔小姐原本并不矮, 但在这个半人半鲨鱼的怪物手中却仿佛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具，此时卡住脖子提在了空中, 连叫喊声也发不出来。
当然，事实上，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除非张典羽此时对她进行控制。
然而张典羽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个问号。
显然斯塔克也是一样，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张典羽，又看向攥紧了人质脖颈的鲨鱼王：“把她放下！听着，死人是没办法让你提出任何条件的！”
“把她放下, ”张典羽皱眉，“听斯塔克先生的，鲨鱼先生——你发现她叫起来的声音已经像个男人了吗？这样下去她活不了多久，这对你不利。”
斯塔克停顿了一下：“……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哦，那是我叫的。”鲨鱼王说，“她掏出了那个沾了血的鞭子，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原来只是个普通人。”
“？”张典羽听着他的语气问：“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鲨鱼王哼了一声，将丽塔小姐甩到地面上，伸腿踩住了她的脖颈。
“那么，谈判吧，我的典狱长先生。”怪物残忍地笑了起来。
奎因耸了耸肩：“我早就说过应该直接把他们都杀掉的。”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转过头，跟钢铁侠面甲上的细缝对视了一眼：“可能你真的应该修剪一下小胡子了，连超级罪犯都觉得你老了。”
斯塔克：“……什么？”
张典羽想了想，决定道个歉：“抱歉，这样太刻薄了。”
斯塔克：“……你这样解释就显得更加糟糕了。”
张典羽：“作为赔罪，我会借给你一把适合你的剃须刀的。”
斯塔克：“？”
哈莉&#183;奎因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也看了看身边踩着丽塔小姐脖颈的鲨鱼王，打了个哈欠：“我建议你还是直接杀了她。”
鲨鱼王：“闭嘴。”
他转动自己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张典羽，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典狱长先生，说出你想怎么谈判吧。”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变得变得圆滑而愉快起来，“——或者，我的典狱长先生，我可以在钢铁侠的微型导弹发射前的一瞬间就踩断你这位旧情人的脖子。”
张典羽：“……？”
事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对？鉴于前两次的风评被害，他现在行事十分谨慎，始终谨慎保持着与丽塔小姐之间的距离，恪守男女之间的界线——为什么结局还是一样？
“哦，等等，我好像明白过来了。”旁边的哈莉&#183;奎因说，“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复仇——我的天，我说过我的行程很紧吗？我特意带了布丁最喜欢的小乌龟形状柠檬奶油夹心巧克力，要知道它不能在我的内衣里放太久，会融化掉的。”
斯塔克：“Ewwww。”
张典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已经道歉了，你没必要发出这种……的声音吧。”
“你伤害到了我的感情！”斯塔克义正言辞地说。
“有人——听到了我在说什么吗？”鲨鱼王语气阴沉下来，脚下微微用力，远远地传来了一点骨骼碎裂的声音。
张典羽：“……”他不禁看了一眼旁边开着的游戏面板地图，发现丽塔小姐的血条果然已经开始下降了。
但速度并不快，可能还有救。
张典羽在鲨鱼王的注视下抬起手：“好吧，我答应你，谈判。”
“我要三百万美元的现金和院子里的喷气机。”鲨鱼王指了指旁边的钢铁侠，“以及他立刻关闭大厦和战甲的能源系统，30分钟之后才可以重启。”
张典羽沉思了一下，对斯塔克说：“好消息是他还没忘记你。”
斯塔克：“你可闭嘴吧。”
张典羽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转向鲨鱼王，目光凝重：“坏消息是我拒绝。”
尽管鲨鱼王没觉得他会答应这些条件，但没想到连讨价还价的流程都没走，以至于让他愣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他的鲨鱼脑袋才重新转起来。
“你说什么？”鲨鱼王的语气中透着不可思议，“我再重复一遍——她会死，立刻。”
张典羽张了张嘴，把“也没那么立刻啊”几个词吞回了肚子里。
他冷漠地站在原地望向对方，看着丽塔小姐脑袋歪在一旁，一点点地闭上眼睛。
地图上的血条还在缓慢地下降，张典羽不禁陷入沉思。
丽塔小姐显然还有救——但这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不相信鲨鱼王会真的放过她，毕竟他被自己关进空中禁闭室尖叫了整整一个晚上，眼中的仇恨都快溢出来了。
“好吧。”张典羽冷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新的第二角色又要夭折了。
鲨鱼王：“？？？”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典狱长先生冷漠的面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哈莉&#183;奎因似乎也对这段剧情有点兴趣，歪着脑袋在几个人中间看来看去。
张典羽耸了耸肩：“就是——你要杀了她这件事？”
鲨鱼王：“……？”
他确实要杀丽塔小姐，但现在动手总觉得不太爽。
旁边的斯塔克看着这令人不忍卒视的一幕，终于渐渐明白过来典狱长的风评是怎么被他自己败光的了。
最糟的是他以前竟然也没觉得这离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斯塔克思索了片刻，感到自己找到了个中缘由。他看向扛着折叠椅的哈莉&#183;奎因，语重心长地劝道：“说实话，这就是男人——我得说他之前就这么干过，目击者有一大群九头蛇和狱警。”
张典羽：“……”他怀疑斯塔克在当场报复他。
而且这件事发生在红骷髅越狱的时候，对象是福格斯，斯塔克明明也不在现场，只是道听途说——最重要的是，他跟福格斯先生只是深厚的师生情谊，这怎么能用来论证他是渣男。
“我建议你把那个什么小乌龟夹心巧克力送到自己嘴里，小丑不值得。”斯塔克望着扛了个折叠椅的马尾女孩，恳切地下了结论。
张典羽转向斯塔克：“我……”
“嘘，”斯塔克压低声音，用只有身边人能够听清的音量说，“我在劝导那个哈莉&#183;奎因呢，她原来是个优秀的精神科医生——你不是正缺一个精神科医生吗？或者，即使不是，你能看着一个优秀的女孩被小丑拉入深渊吗？”
张典羽张开的嘴吃了半天夜晚的凉风，又沉默地闭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被坑了。
他木然杵在夜色之中，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似乎微微有些动容的哈莉&#183;奎因，和旁边鲨鱼脸都纠结了起来的罪犯。
“不，不不。”哈莉&#183;奎因突然开始摇头，“不是这样的，布丁他是不一样的。”
“Ummm，可能吧。”斯塔克耸了耸肩，“也许他更糟糕一点。”
他觉得最离谱的就是他明明见证过奎因崩溃失望的现场，但一转眼她又开始成为小丑的同谋和炮灰了——这什么毛病？真该好好电一电了。
“杀死她，现在！”奎因猛地转向鲨鱼王，语气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松愉快，而是充满了急躁和恼怒。
“不，听着，钢铁侠还在那里，我们只有两个人，这是自寻死路。”鲨鱼王也很愤怒，“闭嘴，你这疯婆娘。”
斯塔克状似不经意间望了张典羽一眼。
张典羽：“……”确认过眼神，这个人真挺记仇。
“等等。”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我有一个问题，鲨鱼先生。”
“别这么叫我。”鲨鱼王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也是你的谈判内容吗？”张典羽挑眉问道。
“？”鲨鱼王：“不！别再耍花招了，典狱长先生——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典羽点了点头，轻声说：“我同意，这的确是最后的机会了——告诉我，她还活着吗？”
鲨鱼王阴沉的小眼珠向下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应对。
但哈莉&#183;奎因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抡起肩上的折叠椅，狠狠地向下砸了下去。

第169章
张典羽立即心中一紧。
他当然知道丽塔小姐是否还活着, 但是他发现自己需要垂死挣扎一下——因为丽塔小姐的称号还没有激活，她的技能不能跟着称号一起转移。
究其原因, 可能是因为激活称号需要张典羽亲自操控这个角色。而得益于丽塔小姐的技能特性，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远程操控角色。
毕竟他至今还没有练出穿着高跟鞋如履平地的本领。
好在鲨鱼王怒吼一声，拦住了奎因的椅子：“别杀掉她！”
“哼。”奎因撇了撇嘴，但就在此时，折叠椅上脆弱的螺丝被鲨鱼王的格挡砸得缺了一块，一段钢管慢慢地耷拉下来。
奎因的脸色慢慢地变了。
鲨鱼王的反应很快，他马上拎起地上的丽塔小姐甩到一旁, 抬手挡住了奎因接下来的怒火。
“你——竟敢——破坏——它？”
“神经病！”鲨鱼王气急败坏地说, “那只是个破椅子！”
奎因脸色阴沉得可怕：“没错, 我是精神病啊。”
鲨鱼王：“……”
眼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即将内讧，连斯塔克也有些目瞪口呆：“蝙蝠侠这整天对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而张典羽的关注点却不在两个快要打起来的超级罪犯身上——他看到旁边丽塔小姐在这一摔之下，昏迷的状态竟然消失了, 虽然血条还在下降，而且速度似乎有所增加。
会死亡不要紧, 重要的是意识清醒啊！
如果第二角色处在昏迷的状态下，张典羽是无法切换界面的。他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想去救人质的斯塔克, 微微皱了皱眉。
当然，如果丽塔小姐能被救下来不用死是更好的——只不过她虽然被鲨鱼王从脚下扯了出来, 但依然远远地掐着脖子，随时有可能会窒息而死。
张典羽向后退了两步，将自己隐藏到阴影里，切换了角色界面。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窒息感，鲨鱼王掐得还挺紧，他甚至感到喉间的骨骼都发出了微微的摩擦声，剧痛之下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但这不重要。
张典羽忍耐着窒息和疼痛打开游戏面板, 远程连接上了正在发呆的挂机典狱长。由于恶魔岛的监狱此时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所以挂机典狱长总算是待在原地没动。
说实话，其他角色倒是好说，挂机典狱长真的很需要丽塔这个技能。否则只要张典羽切换角色，他就会奋不顾身地走回监狱。
以前的监狱倒也罢了，要知道这里可是一个岛。万一切换角色的地点距离恶魔岛更近，挂机典狱长就要毅然决然地跳海了。
想到这里，张典羽觉得疼痛似乎都没有那么难以忍耐了。
他连上了远程操控，接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角色死亡之后，他能够转移的只有称号，但远程操控这个技能他一直在用，却始终没有激活任何一个称号。
他回忆了一下其他的角色，似乎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使用技能，往往会促成账号的激活。
但他应该怎么做呢——难道要操控着典狱长冲上去打架吗？
说实话，典狱长这个“主界面”虽然继承了来自赛科斯通和福格斯的一堆古怪技能，但本身仍然是个普通人，最多也就能做几个俯卧撑。以他整天待在办公室里的情况来看，没长出小肚腩就已经算是天资卓越了，马拉松是肯定跑不下来的。
张典羽感到注入喉管的氧气越来越少，可能是由于鲨鱼王和奎因在打架的缘故，注意不到手上的力道。
他竭尽全力地调动脑细胞思考着——从当前情况来看，“禁闭”这一类技能虽然可以阻止他们的打斗，但并不能救下丽塔小姐，而他还想多拖延一阵子。
至于他本身的技能，就只有建造监狱了。
难道他要举起混凝土砖头与两位超级罪犯搏斗吗？
张典羽感到大脑中的氧气越来越少，思索的速度也开始慢了起来。斯塔克在边缘向两人发射掌心炮，换来的是鲨鱼王的怒吼：“我会杀死她的，斯塔克，我会这么做的！”
斯塔克不知道典狱长心中正在纠结的事情，抬眼看了看丽塔小姐，耸耸肩停住了手。
既然鲨鱼王拿着人质有安全感，还不如先在旁边观望——至少这样他觉得自己还有胜算，不会轻举妄动。
而且既然不能暴露典狱长的秘密——那么他还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名声的，绝不能像典狱长先生一样同意超级罪犯们“动手”。张典羽艰难地点开远程技能页面，找到了典狱长从福格斯先生那里继承来的另外一项技能，“入狱搜查”。
下一秒，场中爆发出两声尖叫。
两人齐齐跳向身后，谨慎地四处查看——当然，是裸着的。
斯塔克：“……”
作为精神病院的常客，两位似乎对裸奔并没有十分抗拒，但仍然被吓了一跳——而且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突然失去衣服的人……算了，想不通。
然而张典羽却感到十分沮丧。
就在刚才，激动之下的鲨鱼王手中下意识用力，捏碎了丽塔小姐的喉骨。没过多久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件事，晦气地将失去意识的女代理典狱长丢到一旁，微微伏低身子，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警惕地盯着斯塔克的方向。
“看来是没得谈了。”斯塔克叹了口气，推进器下冒出火焰。
黑暗处的张典羽却缓缓抬起右手，一道透明的墙壁悄然无声地将两人围了起来。
正要飞过去准备将对方制伏的斯塔克突然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
“先生，扫描显示有不明力场——与之前鲨鱼王在监狱里那一夜的情况相似。”
他转向身后，看到夜色中的典狱长先生正在慢慢地放下右手，神情冷漠阴沉，慢慢地走向面前的两人。
奎因吹了个口哨：“好久不见，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却语气阴冷：“你们杀了我的……丽塔？”
鲨鱼王突然直起身子，伸手探向旁边——果然，那道看不见的墙壁又回来了。
他咬着牙看向旁边的奎因：“我早就告诉过你，人质一定要保留到最后——这个典狱长有些古怪的超能力。”
奎因歪过头：“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那道无形的墙壁！可以带你到任何地方！”鲨鱼王顿了顿，转动着小眼睛，呼吸急促起来，“比如……天上。”
“哇哦，”奎因也伸出手探向旁边，果然摸到了一道墙，甚至还有些好奇地蹭了蹭，“这玩意能带我飞？”
鲨鱼王从鼻腔里呼出了一股气，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不过两人被解除武器之后关进了“禁闭室”，已经无法再对外面造成任何威胁，张典羽也没有再向他们的方向看一眼。
他走向一旁摔在地上的“丽塔尸体”，不顾地上的泥泞将她抱到了膝盖上。
看着这一幕的斯塔克不禁挠了挠自己的钢铁脑壳。
眼下的场景令知道真相他都有些情不自禁地沉默，可想而知他之前为什么会被迷惑，以为典狱长先生与那几位与他自己是同一个人的马甲感情深厚。
张典羽反复检查着丽塔的尸体，尝试呼唤她的名字，可惜都于事无补。
他可能失去了唯一的远程操控技能。
张典羽的心情无比低落，他回头瞥了一眼透明禁闭室，被关押的两名超级罪犯一个升上了天空，一个沉入了海底。
既然哈莉&#183;奎因的唯一目标就是她的J先生，那她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小丑——即使以后小丑就住在她的头顶，她也只能闻其声，不可见其人。
但这也只是张典羽在愤怒之下的想法罢了——他接触的精神病不少，但始终没见到哪位被治疗成功。倒是越治污染面越大，整个监狱里的精神病都在增加。
张典羽抱着丽塔的尸体站了起来，正准备将她抬进广场旁边的办公室，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喊声。
“等等，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循声看去，在夜色中发现了一抹闪耀的金发。他想起了斯塔克不久之前说的话，记起了美国队长会来恶魔岛的这件事。
“罗杰斯先生。”张典羽对他点了点头。
队长的目光落在脖颈不自然歪向一旁的丽塔小姐身上：“我很遗憾，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掩盖住低落的情绪，对金发男人扯动了一下嘴角：“罗杰斯先生，你是来找斯塔克先生的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将办公室让给你们聊聊——但，”他低头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尸体，“我需要一个存放她的地方。”
队长立即摇了摇头：“我们不会打扰丽塔小姐的休息的……请您节哀，典狱长先生。”
斯塔克降落到了一旁，看了看最近以来有些关系紧张的队长：“我们可以去那边聊。”他指了指景区办公室，“那边现在应该也很安静。”
斯特兰奇已经被他安排人带到另外一边的练兵场中央了——毕竟这里是景区，要找一块空旷的地方进行魔法仪式还有点麻烦。但他嘱咐过斯特兰奇先开个手电筒画画魔法阵就行了，蜡烛等队长走了再点。否则昆式战机从头顶上飞过来，远远一看一圈蜡烛，就知道他在监狱景区练兵场上公然宣扬封建迷信。
张典羽没有多说，抱着丽塔小姐走向黑暗中亮起灯光的办公室。
队长默默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过了很久，当远处响起破旧木门开启的声音，又关闭之后，窗影中一个抱着尸体的黑影走了过去，最终重新归于寂静。
“我以为……”罗杰斯开口说了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斯塔克知道他在想什么，又不好开口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过去聊吧。”
罗杰斯沉默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丽塔小姐的“死亡”，最近以来关系颇为紧张的他们今天似乎有所缓和。但斯塔克知道，这是队长感到无措和悲伤的表现。
他有些沉默，内心中两个念头在激烈地交战。他可以利用这次机会重新试图说服队长，但暴露真相的那一天队长可能会给他和典狱长一人一个盾牌。
他倒是无所谓，典狱长可能要躺几天。
“我重新考虑了你的建议，很多次，托尼。”罗杰斯跟着他走进了景区的办公小屋，在他打开房间里的灯之后说。
斯塔克看向队长，眼中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罗杰斯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我来找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失踪了一整天，托尼，而是因为我想清楚了——而你也一样需要。”
这个开场白让斯塔克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不能让所有超能力者都选择放弃自己的权利。”
“我们，没有。”斯塔克的火气也上来了，“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队长？你知道每年医院里会接收多少由于滥用超能力追捕罪犯而造成伤亡的普通人吗？自从损伤控制被叫停之后，还有多少亟待修缮的战斗废墟你又了解过吗——看，”他抬手指向外面，“跟这里隔海相望的金门大桥已经修了几个月了。”
队长深深地望着他：“但是托尼，你知道你不能代表整个联邦政府——我们都曾经见过背叛。”
斯塔克张了张嘴，开始明白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为什么最终将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除了自己，他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同意签署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超能力者现在寥寥无几，再过几个星期，联邦政府就要强制执行法案，将所有未注册的超能力者收押入狱。
就在他们脚下的这座监狱。
从队长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深深的担忧——尽管心痛于丽塔典狱长的牺牲，但这也同样让他感到无法信任这里。
斯塔克坚持超能力者需要得到训练，但在这里他们也同样将会在得到正确的指导之前就面对大量超级罪犯，这些人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谋杀典狱长。
“托尼，我只是希望能够保护所有人。”
“队长，我只是希望能够保护所有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了相同的话语，又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分道扬镳。
这一次不仅仅是斯塔克试图说服罗杰斯，同样也是罗杰斯最后一次试图说服斯塔克。
在联邦政府正式启动超级人类注册法案那天起，他们就将要站在对立面，成为敌人。
罗杰斯离开之后，斯塔克叹了口气。
窗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第170章
斯塔克打开门, 外面是黑着一张脸的斯特兰奇，和他身边皱眉舔着手指的黑发男孩。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点疑惑地问。斯特兰奇应该在练兵场上等着昆式战机离开之后点燃蜡烛进行他的仪式, 反正另外一个斯塔克已经在他身边了。
斯塔克看了看黑发男孩，正好看到他对着手指撇了撇嘴。
“这真的是盐。”
斯塔克：“……”
“对。”斯特兰奇简洁地回答。
“盐能作为沟通神明力量的媒介？”黑发男孩一脸的不赞同，“炒菜的时候怎么没有神降临呢？”
斯特兰奇：“？”
斯塔克没说他也好奇这个，而是赶紧拦住了脸色比夜色还黑的斯特兰奇：“算了算了，斯蒂芬，他失忆了。”
斯特兰奇冷着脸移开了目光。
“所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斯塔克转移话题, 试图保住另外一个斯塔克的狗命。
“我看到昆式战机离开了。”斯特兰奇简短地说。
斯塔克等了一会儿, 才发现这就是他要说的全部了, 没有后续。他只好开口问道：“……所以呢？你不是刚好应该开始你的仪式了吗？”
“在你们都不在的情况下？”斯特兰奇说，“我记得原本有人对这件事感兴趣，而我刚刚在练兵场等了超过五分钟。”
斯塔克：“……”
“我猜是因为罗杰斯。”斯特兰奇说, 用的是肯定句。
斯塔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见鬼，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那就不谈。”斯特兰奇果断地把他打断了, “正合我意。”
斯塔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不要爆炸：“所以,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需要带上典狱长先生。”斯特兰奇说。
斯塔克压抑着情绪，有些烦躁, 也有些疑惑：“那你应该直接去找他——你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斯特兰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起吧。”
斯塔克更疑惑了。
“我觉得你可能更容易说服他。”斯特兰奇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景区办公室。
斯塔克在廉价的破灯泡下抱着手臂站了一会儿，怒气值缓缓地下降了一点，脑海中渐渐回味起斯特兰奇的话。
什么叫他更能说服典狱长先生？典狱长先生只是……有点奇怪，也并没有特别固执啊。
当然，确实有很多人在对接脑回路的这一步就已经失败了。
——所以斯特兰奇这算是什么意思，他的脑回路也很奇怪吗？
斯塔克感到有点不爽。
而典狱长先生此时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发呆——对着尸体。
斯塔克推门而入的时候, 斯特兰奇有意无意地站在一旁，侧身对着门口。
房间里的场景有点诡异。
斯塔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好山姆&#183;威尔逊去一旁的员工宿舍里打盹了，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队长到达恶魔岛后，威尔逊为了证明自己与超英之间毫无瓜葛，欲盖弥彰地先回了员工宿舍。
不知道他明天早上起床发现丽塔小姐的死讯是种什么心情——斯塔克幸灾乐祸地想。
但眼下典狱长先生坐在办公室那张有些破旧的办公桌后，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最糟糕的是，由于这里没有停尸台，典狱长先生将丽塔小姐的尸体放在了办公桌上。
虽然恶魔岛监狱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可这里也有活人啊，明天看到办公桌上的尸体该作何感想。
斯塔克清了清喉咙，典狱长先生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的斯特兰奇微微一愣。
“抱歉，我忘记了……罗杰斯先生离开了吗？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队长已经走了，”斯塔克说，然后看了典狱长先生一眼，“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存放这具尸体。”
张典羽立刻摇头：“它必须留在这。”
“？”斯塔克：“但那是一具尸体啊。”他语句中的重音落在了“尸体”这个词上，希望能够唤醒典狱长先生的脑袋。
张典羽点了点头：“是的。”
斯塔克：“……”
说真的，之前那些误会绝对不是他的锅——典狱长先生的行为总是能够引人遐思。
“冒昧地问一句，这具尸体对您来说还有什么用处吗？”斯塔克尽量保持耐心，“事实上，按理说，我们一般不会把尸体存放在自己的身边。”
张典羽这才明白斯塔克在这里意有所指地说了半天，是想表达什么。
“但那是我自己的尸体。”
“典狱长先生，”斯塔克顿了顿，声音陡然间变得低沉而有力，“尤其是这句话，请您可千万不要再说了。”
张典羽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把尸体先放在办公桌下吧，我还有用。”
斯塔克放弃了。
在他们交流期间，斯特兰奇一直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瞥向一旁。
斯塔克：“……”
最终张典羽还是将丽塔小姐的尸体藏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下，临走的时候斯塔克反复检查了门锁，然后把钥匙塞进了典狱长的西装口袋里。
张典羽当然也不希望自己风评被害——但让他现在就放弃丽塔小姐的尸体，他也做不到。
监狱北部的练兵场是整座岛上最为宽敞的区域，夜里也没有游客或者巡逻的保安会误入，又恰好不在监狱的范围内，而是属于景区，非常适合斯特兰奇在这里举行他的仪式。
只不过配上这样的夜色，看上去更像邪教祭祀了。
黑发男孩躺在蜡烛围成的圆圈中央，身下的地面上用粉笔画着繁复的魔法阵。
斯特兰奇用双手托住了他的脑袋，男孩眨了眨眼问：“我需要闭上眼睛吗？”
“常规来说没有必要，但我建议你闭上。”斯特兰奇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盯着我看。”
斯塔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的两个人一言一语地斗嘴，张典羽看着躺在地上的黑发男孩，突然开口：“我想我还欠你一个谢谢。”
黑发男孩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张典羽的意思。
他耸了耸肩：“如果你是说那天的话——确实，你的‘谢谢’我收下了。”
“还有现在。”张典羽说，“不论如何，我的存在与你有关。”
“除了我可能并不知道。”黑发男孩咧了咧嘴。
“哦，对了。”斯特兰奇突然转向张典羽，“告别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典狱长先生，您是否要一同前往法案所在之处？”
张典羽的脸上缓缓显露出一个问号：“你可以将我也带入那个世界？”
“您的灵魂曾经到达过那里，再去一次也并非难事。”斯特兰奇解释，“而且我实在不想继续听你们腻歪的告别了。”
张典羽又看向斯塔克，对方摊开手：“别看我，我可不打算再去一次了——相信我，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张典羽相信，毕竟上次他去那里的时候被无数光着身子的狱警追了半天。
“按住我的肩膀。”斯特兰奇吩咐。
张典羽照做了。他有些紧张，上一次进入那个连接到另外一个宇宙斯塔克梦境的“沙箱”是在睡梦之中，而且还是一个噩梦。
法案为了帮助他测试自己是否存在恐惧，带他进入了那个他没有保留过丝毫相关记忆的地方——事实上，根据法案的说法，他应该也曾经在沙箱中“运行”过。
“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斯特兰奇的声音。
张典羽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是浓稠的夜色还是已经沉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身旁寂静无声，张典羽的手一直放在斯特兰奇的肩膀上。
“你是谁？”
掌心下的肩膀微微一侧，从张典羽的手下躲开了。
张典羽有些惊愕地睁开眼，眼前的人穿着蓝色长袍，身披一件无风自动的红色斗篷，两鬓斑白，盘膝漂浮在空中——他松了口气：“医生，别开玩笑了。”
从昆式战机上下来之后，斯特兰奇执着地换上了他的法师袍——毕竟穿着精神科医生的白大褂或者食堂的打饭围裙，都会让他接下来的仪式显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你会说话？你……在他这里？”斯特兰奇微微皱眉地盯着他。
张典羽感到有些不妙。
“我当然会说话——等等，你说的‘他’是指……？”
斯特兰奇神色凝重，盯着张典羽不说话。
“——托尼&#183;斯塔克？”既然他不肯说，那么张典羽只好自己说了。
斯特兰奇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你知道这里是他的……地方？”
张典羽好像明白过来了。
斯特兰奇话中的意思是——斯塔克的精神世界里。他就是法案所说的，另外一个世界里来寻找斯塔克意识的那个斯特兰奇。但事实上，他可能并不知道这已经不完全是斯塔克脑子里的世界了。
自从另外一个宇宙里的斯塔克把自己的脑子用绝境病毒改造成了CPU和硬盘，他也同时获得了能够与沙箱共享网络的能力——反正这是张典羽的理解。
能从法案的话中理解出这么多信息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挺不错的了。
看到张典羽没有立即回话，对面的斯特兰奇眼神微微沉了沉。
下一秒钟，张典羽发现他喉间一紧，慢慢地离地而起，仿佛被一只虚空的手掐住了脖子。
“这里的那个斯塔克，也不是我认识的人——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
张典羽倒是想回答，但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被掐住脖子竟然也说不出话。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最近使用的技能，“入狱搜查”。
紧接着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对面的至尊法师阁下脸色铁青——但没穿衣服。
张典羽：“……”

第171章
“等等, ”张典羽为了自己的脖子着想，赶紧试图拦住被突然裸奔刺激到的斯特兰奇, “我可以解释——但，你是那个至尊法师斯特兰奇医生吗？”
“那个？”对面这个斯特兰奇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这就是一个复杂的故事了。”张典羽送了口气，正打算继续说，发现自己又双脚离地了。
“？”
这个斯特兰奇这么暴躁的？
“我的斗篷和……项链在哪？”斯特兰奇沉声问。
张典羽明白了，原来斯特兰奇在意的果然不是裸奔，而是他那两件宝贝法器。
在前几次使用了“入狱搜查”这个技能之后，张典羽过后接到了报告, 狱警们在证物室里发现了散落在各处的衣服和枪支, 也就是证明被解除的武装并没有凭空消失, 而是成为了正常流程里的一环……个鬼啊，张典羽花了不少脑细胞对前来报告的警卫掩盖事实，假称有一位神秘的义警喜欢突然送来许多犯罪线索, 已经联系了司法部门前来收取证物。
如果不是这个警卫并非像素小人，张典羽也不必浪费口舌来解释了。
但即便如此, 警卫似乎也丝毫没有迟疑，非常迅速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让张典羽对自己瞎编的理由升出了一丝自信。
虽然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后来有人在网上匿名发布了一个贴子，作为一份特殊罪犯的“入狱指南”——基础攻略是绝对不能拆穿大boss拙劣的谎言, 否则有几率触发boss面具下的残暴本性，被关进不见天日的坟墓与尸体为伴。
不过眼下张典羽身在“沙箱”之中，与他同行的斯特兰奇和斯塔克都不知去向，更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法案，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他决定向这位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斯特兰奇解释一下，希望对方能够理解。
“你的东西在我的仓库里，只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发现自己的脖子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张典羽：“？”
这个斯特兰奇果然有点暴躁？
在同样灼热的沙漠之中，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男人抱胸而立，身旁站着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两人将自己藏在了沙丘背面的阴影里，双脚深深陷进沙土之中，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麻木。
黑发男孩挠了挠脑袋：“它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斯特兰奇久久没有回应。
“你睡着了？”黑发男孩抬起脸看他。
“……”斯特兰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那不是你的斗篷吗？”黑发男孩指出。
“是。”
“你不能去问一问？”
斯特兰奇沉默片刻，回答：“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是我的斗篷。”
毕竟它们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见面就大打出手，连他也拦不住。
从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到现在，斯特兰奇差不多已经渐渐猜到了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件斗篷显然也是真货，那么就意味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斯特兰奇也在这里。
悬浮斗篷是他——显然，另外一个他也是——最好的搭档，如果不是危急状况需要它离开报信或者其他原因，它一般都会在斯特兰奇身边。
那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于这个，斯特兰奇也有一些猜测。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情况，那是在监狱里，他当时正在为一位囚犯做心理咨询，而对方的衣服突然消失了。
根据他所整合的来自班纳和斯塔克的信息——这显然是典狱长干的。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大白天把所有囚犯的衣服都扒光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特殊的癖好吧——从前他以为典狱长先生可能有点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但既然现在发现典狱长根本不是人，那就更好解释了。
非人生物的癖好当然更难理解。
他也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那些衣服和囚犯们私藏的武器都在证物室被发现了，警卫们根据违禁品上的指纹和其他信息，把大半个监狱的囚犯都送进了禁闭室。
也许典狱长先生只是单纯地想整顿一下风气吧，斯特兰奇想。
总而言之，他思考过，如果典狱长对他使用这种奇怪的异能，将会发生什么——毕竟斗篷并不是普通的“武器”，它拥有自我意识，接近生命体，但又不能算生命。
现在他知道了——可能是会送到半路。
斯特兰奇听着偶尔传来的布料撕裂声，脸上面无表情。
“你。”他终于决定试图说服另外一个斗篷——管它是哪一个，“你应该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不是吗？”
两个斗篷都停了下来，看了看斯特兰奇，然后指了指自己。
斯特兰奇：“……”
“你们知道我在说谁。”他板着脸，伸出手对两个斗篷说，“回来。”
其中一个斗篷抬起一个角挠了挠自己立起的领子，嗖地飞回了斯特兰奇身上，咔哒一声扣上了搭扣。
好了，现在他知道哪个是他的斗篷了。
另外一个斗篷悬浮在空中抖动着布料，看上去十分生气。斯特兰奇微微皱眉，因为他不知道这件斗篷为什么生气。
斗篷漂到了斯特兰奇面前，对着他狠狠地抖动了一下，一蓬灰尘陡然飘散到空气里，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斯特兰奇：“……”
旁边的黑发男孩不情愿地倒着鞋子里的沙子，仰起脸对斯特兰奇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不过另外一个你真的应该洗洗斗篷了。”
这句话让漂浮在空中的斗篷开始追着黑发男孩抖灰尘。黑发男孩一边逃一边胡乱挥动手臂：“医生——法师？或者尊敬的厨师先生，请把你的斗篷管好！”
“抱歉，它可不是我的斗篷，它是另外一个斯蒂芬&#183;斯特兰奇的斗篷。”斯特兰奇凉凉地在一旁说，然后又皱了皱眉，问自己的斗篷，“但我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生气。”
斯特兰奇身上那件斗篷正抬起一个角，幸灾乐祸地看着另外一件斗篷欺负被装进黑发男孩躯体的另外一个斯塔克，听到斯特兰奇的问话才停顿了一下。
它指了指漂浮在空中那件一模一样的斗篷，然后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动作，又指了指斯特兰奇自己，然后做出了一个拒绝的动作。
也许是由于长期以来的心有灵犀，斯特兰奇想了想，猜测道：“你是说，因为我在这里，所以它感应不到另外一个斯蒂芬？”
斗篷点了点自己的角。
斯特兰奇微微思索，抬手阻止了还在追打黑发男孩的另外一件斗篷：“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现在的主人。”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效果斐然，斗篷一听马上就停了下来。
“它想勒死我。”黑发男孩抱怨。
斯特兰奇面无表情：“又不只是它这么想。”
黑发男孩想了想，点点头：“可能是。”
斯特兰奇看向斗篷：“我不知道另外一个斯蒂芬在哪，但我不是冒牌货，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斗篷又挤出了一蓬灰尘。
“……”斯特兰奇：“再这样我就不会带你去找他了。”
斗篷勉强与他达成了协议。
一大一小加上一个漂浮斗篷重新开始了他们的跋涉。
黑发男孩灰头土脸地拍着身上的尘土对斯特兰奇说：“我们可以先去找一下典狱长先生，他在这里还挺危险的。”他打量了一下斯特兰奇，说：“不过没关系，你有悬浮斗篷。”
这莫名其妙的发言让斯特兰奇有点疑惑，但并不打算刨根究底。
他摇了摇头：“我们先去寻找法案，把你们两个换过来——放心吧，另外一个我也不会轻易把典狱长先生怎么样的。”
黑发男孩：“哦……我说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不穿衣服的男人。”
斯特兰奇沉默了一下：“我说的……可能是也这种情况。”
黑发男孩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穿衣服？”
“不。”斯特兰奇停顿了一下，“是——但那并不是我的问题。”
“伙计……”黑发男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肘，没有再说什么。
斯特兰奇：“？”
但事实上，另外一个斯特兰奇显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兴。至少张典羽是这么觉得的，尽管斯特兰奇已经用魔法给自己弄了一身假衣服。
但张典羽仍然被迫漂浮在空中，别说反击，甚至无法触碰到斯特兰奇。
“情况我已经说明了，医生，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张典羽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感觉刚才差点被那只虚无的手掐断了。
“不，”斯特兰奇回答，“我还无法判断你说的是否是真话。”
“或者你不想让我发现你的衣服是假的。”张典羽说。
斯特兰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竟然将他放了下来。
张典羽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斯特兰奇虽然嘴硬，但似乎已经接受了他的说法。
毕竟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能进入到另外一个斯塔克的精神世界里来。
“那么，我们该去哪里找人呢？”张典羽把问题抛给了斯特兰奇——毕竟他上一次来这里就记得被一群不穿衣服的狱警追着跑，甚至还坑了斯塔克一把了。
他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
金黄色的太阳悬挂在头顶正中央，烈日照射下的沙子仿佛都在散发着炙热的气息。这是与上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他的“噩梦”里，有一个血红色的太阳。
仔细想想，那可能代表了他最恐惧的财政赤字？
不过既然那是他的梦境——而法案也说过，那里其实是一个沙箱，同样也连接的斯塔克的梦境。
那么斯塔克的梦境是什么呢？
张典羽正扭头等着斯特兰奇的回答，结果慢慢地张大了嘴。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地平线与天空的交接处，似乎有一群钢铁色的庞然大物在慢慢显露身体。
斯特兰奇看到了他的表情，在随手施了个魔法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固定下来之后，他也转头看向身后，随即皱起了眉毛。
“那好像是一群……机械章鱼？”张典羽有点迷惑，但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这应该就是斯塔克的梦境了吧？”
“第N代斯塔克钛机甲乌贼，一种预想中的灭世战争机器。”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张典羽猛地扭过头，然后嘶地一声捂住了脖子。
“至少在我找到的设计图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还没有面世——你的脖子怎么了？”
来人是斯塔克——张典羽所认识的那个，他们世界里的斯塔克。
张典羽咳嗽了一声，瞥了一眼另外一个斯特兰奇。
斯塔克也探头看了看：“你身后这个裸男是谁——等等，斯蒂芬？哦，不对，你是另外一个斯蒂芬。你怎么不穿衣服？”
张典羽移开了目光。
另外一个斯特兰奇脸色不太好看：“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另一个宇宙的托尼&#183;斯塔克？”
“看起来不需要我来介绍前情提要了。”斯塔克顿了顿，伸出手在虚空里点了几下，“现在看上去舒服多了。”
张典羽有些疑惑：“什么舒服多了？”
“我调整了一些数据——原本为了找到你们，我去掉了一些用来装饰场景的冗余代码，比如说……呃，你知道的。”
斯特兰奇：“……”
他发现张典羽沉默地望着他，补充了一句：“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整个人，连同衣服是一体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么你的衣服只能通过自己这双虚拟的手脱下来——我们能够先不讨论这个了吗？我觉得这种事情更适合在派对上谈。”
“你怎么来了？”张典羽僵硬地转移着话题。
斯塔克摊开手：“——上来就是最难以回答的，好极了。”
“那换一个，”张典羽问，“你是怎么来的？”
理论上他们进入这里只能通过斯特兰奇，但现在另外一个斯特兰奇还不知道在哪里游荡，连同那位斯塔克也是一样。
“那件你需要的东西，我想我应该是——已经做出来了。”斯塔克耸了耸肩。
张典羽张了张嘴，感觉声音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你是说虚拟现实脑接驳技术？这才过去了几天？”
“你对托尼&#183;斯塔克有什么误解？”
这是应该自吹自擂的时候吗？
不过张典羽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也许是神态中的赞叹让斯塔克非常受用，他微微一笑，撑在旁边的沙丘上：“事实上，就在这几天之内，我已经将它们基本在恶魔岛旅游区内部署完毕——只差你的监狱部分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陷进沙丘里了。
张典羽：“……”
他只能帮着把帅不过三秒的斯塔克从沙子堆里拔出来。
“监狱的牢房也改装得差不多了，”张典羽说，“那么还需要多久才能在监狱里装好所需数量的设备？”
斯塔克吐了一口沙子，然后看了看他：“这取决于你。”
张典羽的脸上显露出疑惑。
斯塔克耸了耸肩：“你忘了吗？你的监狱不允许任何人直接赞助大量财物——但你可以公开招标，由斯塔克工业承建改装内容。”
张典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要花钱？
他有些忧虑地看了斯塔克一眼，眉毛微微皱起：“那么……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大量接收囚犯也能带来一笔资金，但仍然不够——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执行之前的方案，派超级罪犯们出去打工。
莱克斯&#183;卢瑟在自己造成的自家大厦的坍塌现场带着施工队搬了两周的砖，在听证会上顶着被太阳晒得黑到分不清五官的脸，被记者们的摄像机永久地记录了下来。
听说他竟然还靠这个为自己赢得了不少有利的声音——张典羽看新闻看得直翻白眼。
但这笔资金也落入了监狱的口袋，就算这是双赢吧。
很明显，斯塔克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摊开手：“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提前告知你的原因。”
“所以，”漂浮在空中穿着假外衣的斯特兰奇突然开口，“你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找人？”
“差不多，但我不打算越界获取太多权限——你知道这个‘虚拟平台’的管理员是谁吗？是这个世界本身，相信我，它脑子不太好使。”
张典羽想了想世界和法案两个“人”密谋的大计划，觉得斯塔克说得还挺对的。
“找到他们。”
斯特兰奇没有理会斯塔克的废话，简单而平直地吩咐。
虽然他看上去极为冷漠，但张典羽想了想他眼下的处境，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尽管他的眼睛在欺骗自己粉饰了一切，但实际上斯特兰奇还光着身子呢。
“不，当务之急是先逃命吧。”斯塔克看了一眼地平线的方向，“天啊，这个世界——不，另外一个宇宙的托尼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斯特兰奇看了他一眼，微微挑起眉，但没有说话。
远处的斯塔克钛机甲乌贼正在接近他们的方向，每次落地都发出沉重的声响，沙子随之簌簌地下陷，让地面都变得有些不安全起来。
三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除了斯特兰奇是飘着的。
张典羽也能够理解。这沙漠虽然是假的，但在炙热的阳光照射下，隔着鞋子都感觉有些烫脚。
那个斯塔克到底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地方？
张典羽想了想，也许是——沙漠。
当一个人失去记忆的时候，还能够梦到的大概是心底里最重要的场景。而对于托尼&#183;斯塔克来说，无论是哪个斯塔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无非就是那个囚禁了他数月的沙漠。
他真正的人生从那里开始，也最终回到了同样的地方。
张典羽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那个被装进黑发男孩身体里的斯塔克怎么看都不太讨人喜欢，但他还没忘记他们第一次在沙漠里见面，对方毫不迟疑地对正在被追杀的他伸出了援手。
但他每次来到这里似乎都需要面对追杀的情节——张典羽感受着地面的震动想。
庞大的机械乌贼身上亮起可怖的红光，对触及到的一切活动物体展开杀戒。
这真的是另外一个斯塔克制造的机器吗？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漠里奔跑，一时间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
幸好沙漠里并不是空无一物，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空置的小屋，似乎有什么人在里面住过。这是斯塔克再度通过更高的权限扫描到的躲避地点，带着两人钻了进去，并且掀开一个板门一齐躲进了地下室。
“别担心，根据这上面的设定，机械乌贼不会探查这里的。”斯塔克看着虚空中的东西说。
张典羽想了想，也许这就是他平时看着游戏面板说话的时候旁人的感觉？
“那个外面的东西，”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真的是……”
斯塔克愣了愣，似乎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却突然扭过头看着他们。
“呃，我们离得太近了吗？”斯塔克礼貌地问。毕竟这个斯特兰奇虽然看上去跟他们认识的那个差不多，但实际上并不是他们的朋友。
而且还没穿衣服。
斯特兰奇脸色一黑：“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那个机械乌贼，确实是用来灭世的，但并不是他主观意愿下制造出来的东西，他被控制了。”
张典羽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继续说：“但也许你听说过哨兵机器人或者其他的东西，比这个更加糟糕。”
张典羽：“……？”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不能被称之为一个超级英雄了吗？”斯特兰奇问。
张典羽没有回答，旁边的斯塔克也沉默着。
“我来到这里是受他的友人所托——他的确死了，他有这个死亡的机会，但将选择权留给了其他人。”斯特兰奇平静地说，“是队长他们选择了复活他。但他没有立刻醒来，所以才找到了我，帮忙找回他的意识。”
“关于你所说的那个‘超级人类注册法案’，”斯特兰奇闭眼沉思了片刻，“上一次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在北极。”
张典羽想了想：“那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没有机会参——”
“我主动去了北极的避难所斋戒四十天，远离那个是非之地。”斯特兰奇说，“因为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战争。”
张典羽：“……”跟至尊法师聊天挺难的，无论是哪个世界的。
“有些时候，事情没有最优解。”斯特兰奇撇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楼梯，“我原本已经回到外面的世界了，斯塔克按理说也应该醒来——但不小心被你们拉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我只能跟着找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典羽：“告诉他事情解决之后尽快醒来，免得败坏我行医的名声。”
“？”张典羽：“您也是用蜡烛和粉笔行医的吗？”
斯特兰奇神色高冷：“是的。”
张典羽：“……”
“等等！”斯塔克突然在旁边插嘴，“他本应该醒来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他本来已经恢复了记忆吧？”
斯特兰奇顿住了脚步：“用你们的话讲，他的大脑现在已经如同一块硬盘，当他所做的备份覆盖上去的时候，记忆已经恢复了。只是他的意识暂时没有连接到硬盘，而我正是进入他的精神世界去寻找他的意识。”
“不不不，”斯塔克说，“我的意思是，你说他在进入到这个‘沙箱世界’之前，你们的事情就已经结束了？他的意识已经驱动了‘硬盘’，恢复了记忆？”
斯特兰奇微微皱眉：“怎么，难道不是吗？”
这下张典羽也明白了。
另外那个宇宙的托尼&#183;斯塔克名不虚传——果然是个大骗子。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想起来自己是谁了，但从突然被拽入这个沙箱世界起，他就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而且“妈妈”还喊得特别溜。
张典羽感到有点心肌梗塞。
斯特兰奇对他们点了点头，走上了楼梯。
“你不一定非要现在离开，也许可以等另外那个斯塔克回来一起？”斯塔克随口问道。
斯特兰奇脸色冷硬：“我离开这里，意识就会回归身体——同样的，我的斗篷也是。”
也就是说他在现实世界中是穿着衣服的，这才是他急着回去的原因。
斯塔克：“……”
这也就不便让人留步了。
斯特兰奇离开以后，外面的大地的震颤也渐渐地微弱起来，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看上去那些机械乌贼似乎离开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斯塔克想要故意甩开你？”斯塔克突然问。
张典羽微微一愣。
但为什么呢？
他有点迟疑地问：“为什么？”
没想到斯塔克也摇了摇头，片刻后突然叹了口气：“这个算无遗策的托尼&#183;斯塔克……”
紧接着他发现张典羽用复杂的目光盯着他，马上澄清：“我说的不是我自己！”
张典羽目光中透着怀疑。
斯塔克：“……顶多30%在说我自己，另外都是在说另外一个斯塔克。”
张典羽：“……”
在房子停止了间歇性的震动之后，他们从地下室爬了上去。那些交叉扫射着地面的红光也随着庞大的机械乌贼群远离了，极目远眺，才能看到远处钢铁的黑点。
张典羽看了看脚下滚烫的沙子，和远处可怖的灭世乌贼——按理说，他们都只出现在另外一个斯塔克的脑海里，但这个世界把他们移植到了沙箱，显然是有目的的。
不得不说，张典羽似乎在这个层面上跟世界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都打算把超级罪犯们带到这里来快乐服刑。
当然，是不肯合作的那一批——想必他们在这里消耗了足够的精力之后，能够削减一些越狱和出去搞事的欲望。
“在想什么呢？”斯塔克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
张典羽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出神。
“在想……未来的计划。”
斯塔克微微笑了一下。
张典羽看向对方，发现男人的神色有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怎么？”
“我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生物圈46号了。”斯塔克耸了耸肩。
“为什么？”张典羽问。
“原本那个斯塔克将反对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超能力者都关在42号负空间监狱——生物圈1号使我们的地球，生物圈2号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失败实验。”
“所以，这里也是他的后备计划之一？”张典羽有点震惊。
斯塔克耸了耸肩：“如果一个监狱会失败——那么就将超能力者流放到另外一个世界，这就是生物圈45号和生物圈46号，一个有超能力者的世界，和一个没有超能力者的世界。”
张典羽目瞪口呆。
这个斯塔克——不，那个斯塔克，果然是不搞点大事情不舒服吗？
斯塔克耸了耸肩，突然躺下来陷入到了沙地里，望着刺目灼热的金色太阳，眯起眼睛。
“后备计划……”
张典羽迟疑了一下，也随着斯塔克在旁边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下又马上爬起来蹲在了一边。
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地上也太烫了——斯塔克疯了吗？
“你不是说你从来没有计划吗？”张典羽疑惑地问。
“眼下没有。”斯塔克说，“它们都在未来。但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对吧？”
张典羽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眼前的这一个也是斯塔克——而他们刚刚探讨了另外一个斯塔克绝妙的乌托邦。谁知道这个斯塔克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毕竟他也是同意签订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
张典羽舔了舔嘴唇。
斯塔克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
张典羽仿佛被看透了心思一般，有些不自在。他侧过脑袋看了一眼太阳，却被刺目的阳光逼了回来，下意识地伸手遮住了。
“就像我们的未来一样。”斯塔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愿意去直视它。”

第172章
张典羽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稍作思考, 斯塔克突然从沙子里跳了起来。
“怎么了？”张典羽神色凝重。
斯塔克：“有点烫。”
张典羽：“……”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找到其他人——包括那个来自另外一个宇宙满脑子算计的斯塔克。斯特兰奇和法案对他所做的事情还不知情，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那个斯塔克虽然没怎么说实话, 但似乎也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张典羽稍微换位思考了一下——任谁被突然拉入另外一个世界，甚至还是精神中的世界，总会觉得有些警惕。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那个斯塔克的行为也不是很难理解了。
但事实上，这些也不是重点。
另外一个世界也需要它的钢铁侠。
尽管法案有一万种理由将另外一个斯塔克带到这个沙箱里来，但根据它之前所说过的，另外一个宇宙里此时也是一片混乱。诺曼&#183;奥斯本失信于全世界, 前神盾局局长托尼&#183;斯塔克生死不明, 美国队长带着一批亲信转入地下行动。
可以说, 另外那个宇宙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自己的英雄们。
而张典羽也需要法案立刻回来——收拾它这些烂摊子。
下一秒钟，他差点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开始随他心意而变化了，因为他看到斯特兰奇和另外两个人站在他面前, 身旁的斯塔克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张典羽一时间没敢认。
毕竟他分辨不出眼前的黑发男孩是不是法案。但他发现了一点不同，这个黑发男孩似乎比之前看上去又长高了一点。
在张典羽怀疑的眼神中, 对方用声音帮助他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进展正像预料得一样，我们可以回去了。”
张典羽：“？”眼下的进展宛如梦幻一样, 到底哪里一样了？
黑发男孩自动走到了他的身边，神情严肃一本正经。
也许是张典羽的目光太过迷惑, 另外一个站在斯特兰奇身边的黑发男人咳嗽了一声，对他伸出了右手。
“抱歉。”
显然，这是真正的来自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而且他也明白张典羽现在知道他一直都在撒谎了。
但斯特兰奇微微皱起了眉毛。
“我觉得你们似乎在对一个我不知晓的秘密达成一致。”
张典羽感到自己十分无辜。
“事情有些复杂，但说起来挺简单的。”旁边的斯塔克言简意赅地说，“总而言之，就是我们的‘T先生’不仅没有失忆，而且什么都知道, 甚至一直在逗我们玩儿。”
另外一个斯塔克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随即跟斯特兰奇对视了一眼。
张典羽感觉空气中都摩擦出火花来了。
表面上这两个人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仿佛渺小得几不可见。但事实上差不多都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张典羽赶紧阻止了他们之间的对视。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我的办公桌下还有一具尸体需要处理。”
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闻言俱是脖子一僵，缓缓地转向了张典羽。
法案适时地插话：“确实。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可以确定那是真的。”
“……”旁边的斯塔克缓缓地开口，“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转过头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斯塔克：“——您真的需要注意一下您的言辞了。”几个月以来老天才知道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为什么典狱长先生每句话都能把人的思维带偏。
张典羽神情凝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斯塔克非常不确定典狱长先生到底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不过由于这个小小的插曲，斯特兰奇和另外一个斯塔克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虽然张典羽十分好奇他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理论上他们不过是在一起待了几个小时，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已经相看两厌？
双方简短地告别并分道扬镳之后，旁边的斯塔克试图对他解释这个原理：“就像两只雄性猩猩必然要争夺在族群之中的主导权一样……”
斯特兰奇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斯塔克耸耸肩闭上了嘴。
当几人终于回到现实的时候，张典羽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整夜。天边隐隐泛着苍白，地上的蜡烛圈也快燃尽了。
法案躺在地上睁开了眼，跪在他头顶处的斯特兰奇也一样。
张典羽将搭在斯特兰奇肩上的手拿了下来，随即才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他的头上似乎戴着一个奇怪的铁环。
他想了想，也许这就是斯塔克所说的，那个虚拟现实技术的脑接驳设备？
“哦，这就是帮助我找到了你和——那个没穿衣服的斯特兰奇的小玩意。”斯塔克看到张典羽伸手去摸头上的东西，耸了耸肩解释道。
斯特兰奇听着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
张典羽决定转移话题。
他看了看斯塔克戴着的半透明眼镜一样的设备，有些疑惑地问：“既然这件设备是将你的大脑接入到沙箱所在的虚拟世界，那么为什么我头上的设备看上去更加复杂一点？”
“因为在这里你就相当于一台中转设备，”斯塔克说，“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找到一个不知道存在于宇宙何处的虚拟世界？我甚至不知道那玩意是否真实存在——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我去过那里，我知道它存在。但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定位——而我听说至尊法师会把在他头上戴铁环的人埋在至圣所的后花园里。”
“这并非属实。”斯特兰奇严肃地说，“至圣所也没有后花园。”
“这也是打个比方。”斯塔克说。
晨曦在两人的话语声中慢慢地穿破了云层，轻而易举地掩盖了地上残烛的光辉。不得不说，作为一座海岛，这里的日出格外美丽。
远处已经传来了一点点人声——住在这里的景区工作人员开始起床了。
张典羽也想回去再研究一下丽塔小姐的尸体。
斯特兰奇也提出了告辞。恪守时间表的至尊法师如今打了三分工，除了监狱的精神科医生以外，在囚犯们起床洗漱之后的早餐时间里，他还要去食堂工作。
张典羽欲言又止，他想怼斯特兰奇说不必那么认真，但对上至尊法师冷淡严肃的目光又没能开口。
斯特兰奇在张典羽和斯塔克复杂的眼神下打开传送门离开了。
张典羽回过身，迎上了斯塔克的目光。
“——你愿意跟我去看看新设备吗？”
“——你愿意帮我研究一下丽塔小姐的尸体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又随即沉默了一瞬。
“典狱长先生……”斯塔克有些艰难地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果不其然，典狱长先生丝毫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可以放弃了，至少在外人看来，典狱长先生不合常理的行为背后透着一股神秘和令人敬畏。
两人重新对视了一眼，张典羽开口：“还是先去看看你说的设备吧。”
斯塔克有些迟疑：“但你的办公室里有尸体……”这多引人误会啊，山姆&#183;威尔逊还在旁边卧底呢。
“不必担心。”张典羽回答，“尸体不会腐烂和发出异味，它只是——单纯地死掉了。”
斯塔克：“…………”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最终他还是决定闭口不谈，转而带典狱长去了他用囚犯工厂改装而成的实验室。
这栋小建筑北面毗邻大海，原本是供囚犯狱中劳役的地方。
这座大名鼎鼎的恶魔岛监狱，曾经是罪犯们的噩梦。这里四面环海，没有人能够逃出生天——虽然也曾经有三个囚犯是例外。岛上的监狱里实行严格的管理制度，一度曾经禁止囚犯在服刑期间进行交谈，逼疯了无数恶名昭著的罪犯。
张典羽在接手这座监狱之时就颇为仰慕前人的壮举，把监狱里能翻阅的资料都翻了一遍，然后发现……时代变了。
严格计算起来，他这座游戏里的监狱能够接监狱管理局的罚单接到手软——不过显然联邦政府对于超级罪犯也相当头痛，只要能把他们关起来，别的事情都可以不做追究。
毕竟隔壁阿卡姆天天有人越狱都还没被强制取缔呢。
张典羽跟随斯塔克一起走进了小工厂。
这里还混合着一股劣质油漆和发霉木头的味道，仿佛突然间带人回到了那个年代。
斯塔克对此也不甚在意，抬手示意了一下二层临时搭建起来的实验室设备。
张典羽走上咯吱作响的铁质楼梯，在正中央看到了一张椅子，头顶的部位有个托盘，上面摆了个跟斯塔克戴着的一模一样的眼镜。而旁边的机柜里塞满了设备，闪烁着此起彼伏的光。
斯塔克指了指机柜：“这就是你刚才的角色——把我们连接到服务器。”
张典羽：“……”
“开个玩笑。”斯塔克耸了耸肩，“就是这样的简单的小东西，成本已经被我压缩到了最低——但似乎还是有点麻烦。”
张典羽马上就明白了到底麻烦在哪。
即使是这样一台简化版的设备，费用也接近他监狱里那架简陋的直升机。如果斯塔克可以直接赞助这些设备倒是好办——问题是他不可以。
张典羽沉默了。
斯塔克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件事比造点东西难办多了。”
毕竟他一台钢铁侠战甲的造价也有40亿美元左右，将脑接驳设备的成本压缩到几十万一台，已经是他考虑到过目前神奇的状况，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张典羽简单地点了点头。
“我会想办法。”
在他准备走出小工厂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斯塔克的声音。
“典狱长先生，谢谢你。”
张典羽回过头，神情中带着一点疑惑。
斯塔克远远地望着：“我的意思是，你本可以不这么做。”
即使他是法案和世界创造出来的“监狱代理人”，但当他成为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不受任何人控制。
张典羽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不得不——虽然法案没说过他是否可以辞职，但它说过当监狱的财政赤字持续时间超过三分之一，他就会“死亡”。
张典羽对此有些茫然。
不久之前法案测试了他是否有恐惧，但死亡对他意味着什么？
失去典狱长之位，他不会彻底消失。根据法案的说法，他会成为一名囚犯，成为一个憨批像素小人。
然后过完属于他的一生。
——当然，假设他能够在监狱的危险环境中存活下来。
考虑到在坚持不懈的改造教育方案下，申请到假释的囚犯越来越多，也许这也不坏。
张典羽回到了恶魔岛监狱监舍旁的小办公室里。
丽塔小姐的尸体还在办公桌下，从门口望过去倒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张典羽回身打算锁上房门，却不知道锁什么时候坏掉了。他思索了片刻，决定先不管这个。
反正这里目前鲜少有人会来——至于那些像素工程队里的工人们，他们看到了也没关系。
张典羽掩上了门，走到办公桌后。
丽塔小姐的尸体在办公桌下蜷缩成了一团，他费了点力气才将人重新抬上办公桌。尸体的黑色长发柔顺地从桌子边缘垂了下去——脖子也是一样。
张典羽：“……”
他把丽塔小姐的脖子摆正，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门口的山姆&#183;威尔逊默默地收回了敲门的手。
理论上这座监狱还没有投入使用，所以没有狱警。前几天还有一些游客试图翻墙进来拍照，但在被斯塔克安插进来的神盾局卧底景区工作人员带去保安室“交谈”之后，这种现象也渐渐地杜绝了。
昨天半夜里在队长离开之后，威尔逊就从他口中得知了代理典狱长丽塔小姐的死讯。
他为此感到有些自责。
如果昨天夜里他跟上去，也许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伴随着夜色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鲨鱼王的惨叫，他艰难地度过了这个夜晚。
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但门没有关，威尔逊也没有去打扰典狱长的哀思。但队长说杀害了丽塔小姐的凶手有两位，另外一个哈莉&#183;奎因始终不见踪影。
威尔逊有些担心，希望典狱长先生没有在悲伤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决定再去办公室看一看。
破旧的房门微微虚掩着，似乎刚刚有人从里面出来过。威尔逊松了口气，又马上紧张了起来——房门打开过，有可能是典狱长先生从悲伤中走出来回到了现实世界，走出房间透一口气。
——也有可能是去解决奎因的问题了？
威尔逊加快了脚步。
从门缝中可以看得到黑发青年背对着门口的身影，而桌上似乎摆了一具尸体？
考虑到两人昨晚的关系似乎还不太好，一瞬间却又天人永隔，经历过战场的威尔逊感到有些喘不上气来。
下一秒钟，他看到典狱长先生微微俯身，侧过头听了听尸体的心跳。
威尔逊：“……”
紧接着典狱长先生又伸出手扒开了尸体的眼皮观察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声音听上去不算很悲伤，却满含无奈。
“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威尔逊：“…………”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正准备敲门示意的手，放轻脚步一点点地退后，悄然无声地退到了办公室里的人注意范围之外，然后拔腿狂奔，以极其矫健的姿态飞速翻过了监狱围栏。
紧接着他在清晨出来检查环境的景区保安注视下飞快地跑过场地，奔向海岛北侧的小建筑物。
保安手中的面包落在了地上。
等到威尔逊终于跑到了小工厂门口，抬起手砰砰砰地砸门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了一连串的保安，每一个都跑得气喘吁吁。
斯塔克打开门：“……”
“斯塔克先生。”对面的男子神色凝重地对他点了点头，看上去气息平稳。
“……这就是你跟队长结识的原因吗？”斯塔克挥手驱散了保安们，回头皱眉看向突然跑过来敲门的威尔逊，“你不是卧底吗？这样会暴露身份。”
“这不重要了。”威尔逊说，“斯塔克，你需要去看看典狱长的情况，你们似乎比较熟一点——他好像不太对劲。”
斯塔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块披萨，顿了顿看向威尔逊：“披萨？”
威尔逊条件反射地拒绝了：“一大早就吃披萨？等等——不对，斯塔克，你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吗？典狱长先生可能由于丽塔小姐的死而……脑袋出了点问题。”
“关于这个，”斯塔克咬了一口披萨，含糊不清地说，“……习惯就好。”
威尔逊：“……？”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拿上了披萨：“那带我过去看看？”
威尔逊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斯塔克端着披萨回到了监舍旁边的办公室门口，发现了耷拉在一旁的门锁——他就知道这东西早晚要出问题。
从虚掩着的门缝里看进去，典狱长先生似乎正在对着尸体发呆。
斯塔克打开了门。
张典羽闻声抬头，对外面的两位点了点头，又微微一愣。
他好像被一系列事情搞得忘记了威尔逊还在这里。
掌心下的尸体突然有些烫手了。
“披萨？”斯塔克打破了沉默问道。
张典羽下意识地将尸体挪了挪，在办公桌上腾出一块空位：“谢谢。”
后面的威尔逊：“…………”

第173章
张典羽看到了威尔逊的表情, 和旁边斯塔克微妙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
他略微沉思了一下，又把尸体挪了回去。
没想到威尔逊的表情更加不对了。
斯塔克：“……算了, 我拿着吃吧。”
于是两人靠着办公桌各自从盒子中拿了一块披萨，在威尔逊茫然中透着迷惑的眼神里邀请他共进早餐。
威尔逊提出了告辞。
在他的脚步声消失以后，斯塔克转向张典羽：“你把威尔逊吓跑了。”
张典羽拿着披萨的手微微顿了一顿。
“不必担心，”斯塔克望着外面说，“他会适应的。”
张典羽：“……”
斯塔克又看了看躺在办公桌上的丽塔小姐尸体，沉默了一下问：“所以……这具尸体怎么了？为什么你刚才邀请我来……研究尸体？”
这话说出来都觉得怪怪的。
张典羽思索了一下，觉得事到如今, 有些事也不是不能坦白——毕竟也许斯塔克可以用他的聪明脑瓜帮他解决这个远程技能的问题。
这个技能对他来说可太重要了。
他简短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继承称号的模式, 听得斯塔克目瞪口呆。
“所以这就是你……亲吻福格斯先生尸体的原因？”
张典羽点了点头。
斯塔克：“……”他心中许许多多的小问号终于少了一个——说实话, 即使是在知道典狱长先生的秘密之后，他的脑海里也堆叠着许多问题。
他有预感，这些问号要花漫长的时间去一个个地破解。
毕竟典狱长先生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从某种角度讲, 也没错。
不过关于典狱长的疑问……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要不然，你再亲吻一下尸体？”斯塔克试探着说。
张典羽失望地看着他：“我早就试过了。”
“……”斯塔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真的吗……可那毕竟还是尸体啊。”
张典羽：“……”
在两人绞尽脑汁的同时, 不远处供施工队住宿的员工宿舍里，威尔逊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拨通了一个未知号码。
“拨通”未知号码这件事听上去有些奇怪, 但的确是这样。“山姆。”
接电话的人语气沉静温和，仿佛能够带给人一种安定下来的力量。
“队长, 我觉得现在的问题不是典狱长先生……我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威尔逊看了一眼外面。那些施工队半夜也会连夜干活，这已经够诡异的了——但他渐渐学会了视而不见，这让他有时候想起来觉得有些恐惧和滑稽。
电话里的队长沉默了一下：“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斯塔克的，你还记得他对复联的其他人说过会独自解决国会提出的要求，在法案的问题上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吗？”威尔逊压低声音对电话说。
“当然。”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队长，他可能确实——有点精神上的问题。我的意思是, 我对托尼没有任何意见，但我觉得他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威尔逊斟酌着措辞。作为一个“普通”士兵，他并不擅长言辞，这种时候感到尤为困难。
好在队长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他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听上去有些慢。
“但是山姆，你知道昨晚我跟托尼的谈话并不愉快。”
“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的精神状况有问题。”威尔逊说。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片刻后，队长才回答：“我明白了，山姆，我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的。”
威尔逊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加入这个刚组建没多久的复仇者联盟时间并不长，而他最熟悉的人只有美国队长斯蒂夫&#183;罗杰斯。这并不仅仅因为他们经常在晨跑的时候相遇，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身份。
好在队长的确能够理解他所想的事情。
在挂掉威尔逊的电话之后，已经摘下神盾局臂章的罗杰斯沉默地坐在房间里。
离开恶魔岛之后，他在昆式战机上与连线中的尼克&#183;弗瑞也已经决裂，于是中途便离开了。
他内心中有些抗拒回到恶魔岛，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托尼现在处境不妙——据说典狱长先生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健康，而托尼现在跟他在一起。
思索片刻之后，罗杰斯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这一次是搭乘轮渡回到恶魔岛的——好在距离并不远，他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排上了轮渡。
时间还是清晨，船上人不多，队伍也不算长。他在码头上买了票，顺便买了一顶棒球帽和一件带着“我爱SF”字样的卫衣，混在游客之中登上了轮渡。
原本对托尼的诸多不满在听闻他近来精神状况不太好之后暂时被压了下去——不过他深知如果自己当面询问，托尼多半会硬撑着胡说，所以干脆假装成游客去探探情况。
二十分钟之后，他重新登上了恶魔岛的码头。
此时已经是景区开放的时间，陆陆续续有游客在岛上闲逛。
罗杰斯先是顺着地图找到了他们之前谈话的景区办公室，发现托尼显然不在里面，于是顺便在岛上逛了一圈——很明显，他也不在景区的其他地方。
那么如果他还没离开的话，就意味着他可能跟典狱长先生一起待在里面不对外开放的监狱部分。
不过短暂的游览也让他锁紧了眉头——昨天夜里来的时候看不清楚恶魔岛的全貌，但今天他看清楚了。这里风景宜人，极目眺望，甚至可以看得到远处的金门大桥。但设施老旧而简陋，作为监狱显然不太合格。
他能够看到熟悉的工程队正在远处修补围墙，但这真的能够让这里具备收押超级罪犯的能力吗？
罗杰斯有些忧虑。
但这并不影响他身手矫健地跳过一段与四周相比较为低矮的围栏，摸进了监狱的范围。
作为一座监狱，恶魔岛的结构并不复杂，监舍旁边就是他的目的地，那栋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小办公室。
罗杰斯思索着该怎么接近那里打探情况——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些穿着黄色外衣的工程队工人身上。
就在他打算摸过去“借用”一套衣服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罗杰斯赶紧向后躲了躲，让墙壁遮住了他的身形。
走出来的人果然是典狱长先生和托尼&#183;斯塔克。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典狱长的手中抱着昨晚那具尸体，但脸上的阴霾却一扫而空——事实上，两人交谈的模样甚至可以称之为愉快。
罗杰斯：“……？”他开始相信威尔逊的判断了。
“不，脱衣服这件事我来，”他听到典狱长说，“毕竟那是我的身体。”
“你在胡说什么，你又不是女人。”斯塔克的声音传来。
罗杰斯心中的问号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道理他都懂，为什么会抱着尸体谈论这种问题啊？
当他的身影突然挡在两人面前的时候，斯塔克看上去有些吃惊，左右看了看：“……队长？”
罗杰斯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托尼脸上的表情也许可以称之为惊喜。
这让他无端生出了一股内疚的情绪——又立刻压了下去。
“托尼，你需要跟我回去看医生。”
斯塔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不需要医生——等等，什么医生？但是——哦对，搞清楚这一点，我不需要医生。”
“精神科医生。”罗杰斯肯定地说。
斯塔克：“？”
张典羽及时地把嘲笑卡在了喉咙里转化为一声咳嗽。
他面无表情地转向旁边的斯塔克：“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和罗杰斯先生了。”
“还有您……最好也一起，典狱长先生。”罗杰斯补充，“但是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不，对你来说不是，托尼。”
斯塔克：“？？？”
张典羽当然是拒绝了罗杰斯的提议，而斯塔克在强烈的反对之中被罗杰斯带走了。
“这都是你的错。”
临走的时候，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张典羽抱着丽塔回到了办公室。
“你知道你可以直接问我的。”墙角传来了一个声音，让张典羽抬起头来。
法案从回来起说的话就不太多，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注视着他，这让张典羽总觉得有点问题。
“我以为你回来就会放弃这个身体了。”张典羽看了他一眼，“那么，怎么才能拿回丽塔小姐身上的技能？”
“你不能。”法案回答得很干脆。
张典羽：“……”
他颓然坐回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感到有些失望。
丽塔小姐的技能对他而言非常有用，失去这个是让他所料未及的。
“另外，哈莉&#183;奎因的禁闭室被你放到了水下，空气已经接近临界值。”法案在旁边不急不缓地说。
张典羽：“……？”
他好像确实忘记了这回事。
昨天夜里在气急之下，他顺手把鲨鱼王和奎因一个送上了天，一个送进了海底。鲨鱼王在早上由于太吵而被他放回了水箱，并且在里面设置了一个禁闭室，但奎因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然而此时游客已经上岛，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捞出来好像不太对劲。
重点是奎因她没穿衣服……？
张典羽查看了一下奎因的状态，发现她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他想了想，干脆地将人送上了海面，然后组织工程队去捞人。
围观的游客在保安的阻止之下灵活地上蹿下跳着拍照。
不管怎么说，张典羽反正是合理地等到了警察的到来，然后把杀死了代理典狱长丽塔小姐的凶手们都交到了警察手里暂时羁押。
他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法案的眼睛宛如两盏小灯，幽幽地望着他。
张典羽看了黑发男孩一眼，对方递过来一把小刀。
“？”张典羽没接：“你的意思该不是……”
“丽塔小姐已经死了，你不需要开启新的第二角色了吗？”法案语气平静得像是问他要不要再来一个三明治。
实际上，张典羽也有点想。
但丽塔小姐尸骨未寒，他就跟着殉情，怕是不太好吧。
不过既然法案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是不是又在下一个角色的选择上动了手脚？”
法案沉默以对。
张典羽记得上一次它说自己用掉了一个与世界达成的协议，那么这一次又用掉了一个机会？
法案抬起脸看向张典羽，缓缓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到底有多少与世界之间达成的协议？”张典羽深深吸了口气问。
“三个。”法案回答，“但都必须与你有关。”
张典羽：“……”他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能够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总是好的，不过他还是挣扎着问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把这个协议用在复活丽塔小姐上？”
“复活已死之人是绝不可能的。”法案摇头。
“那直接将她的技能转移给我呢？”张典羽抱着希望问。
“也不行。”法案干脆地回答。
“好吧，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选了什么玩意。”张典羽想了想，“不，我觉得你现在就得告诉我——我不相信你，既然机会只有三次，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它用在正途上。”
“是一位审讯专家。”法案也回答了他，“对于接下来的情况而言，他应该非常有用。”
张典羽想了想，法案的意思应该是指接下来超级人类注册法案执行之后，会有很多需要审讯出藏匿于地下的超能力者的场景，但是——“等等，我是一位典狱长，我需要维护的是我的监狱运转，审讯是警察的事情，把人送进监狱是法院的事情，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这是能够帮你降低越狱率的办法，”法案看了看他说，“你还记得那个规则吗——当监狱的赤字时间超过总时长的三分之一，你就会——”
“——失去一切成为一名囚犯重新开始，我知道。”张典羽打断了法案说，“但即使我能够审问出监狱里正在谋划越狱的囚犯都是哪些，这样的监狱也没办法关住他们。”
他摊开手，提出了一个本质上的问题：“你说过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将反对者囚禁在了负空间，即使是那里，最终也被另外一拨超能力超英找到并攻打了进去。像这样一个普通的监狱，连那些囚犯都关不住。”
“监狱评级。”法案言简意赅地说，“这就是提高监狱安全等级的途径。”
张典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吗？”
“那还在计划列表当中。”法案回答，“但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位置靠后。”
“监狱评级这东西一动不动，我该怎么提高？”张典羽看了下待办事项列表，随即皱起了眉头，迎上法案的目光。
“你看到了，在监狱从一开始就从来未削减过的改造教育方案之下，假释囚犯的数量一直在上升，再犯罪率也达到了要求。”法案说，“只要你将一些不合理的拘禁——比如小丑等人的长期禁闭取消，再加上最后一个追回10名越狱囚犯的附加要求，监狱的评级就可以快速提升。”
张典羽跟他对视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当越来越多的囚犯入狱，也就意味着越来越多的囚犯越狱——同样也意味着将他们抓回来就可以快速地完成任务。
张典羽不知道目前的情况能够维持他将监狱评级提升到几分，但他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听着，”他看了一眼法案，“那个什么审讯专家的角色，你可以稍微将他延后一点了。”
法案眨了眨自己的蓝眼睛。
“我觉得一个审讯专家似乎不太适合去追捕囚犯。”张典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最重要是，我不希望在追捕囚犯的过程之中，他会像丽塔一样轻易地死亡。”
审讯专家这个角色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丽塔小姐的远程操控技能更加合他的心意，但既然这也是法案特意挑出来认为有用的角色，那么至少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地死亡。
张典羽会感到心痛。
“你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吗？”法案看着他问。
“……我觉得你这话听上去有点问题。”张典羽看了黑发男孩一眼，“理论上我没有死，只是用死亡开启了一个新的角色。”
法案点了点头。
张典羽看着待办事项列表里的1/10——只差追回9个越狱囚犯，他就可以提升一级的监狱评级。
这听上去非常划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咧了一下嘴。
简陋的小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洒在了丽塔小姐放回到办公桌的尸体上。
也许有一扇窗确实是件好事，张典羽想。
斯塔克被罗杰斯带走之后几天没有露面，而张典羽也将鲨鱼王重新带回了监狱，并且让之前已经开始修建围墙的工程队又转而重新装修起了囚犯宿舍。
既然在监狱评级提升之后他可以有更多的防护系统，那么现在不如先把囚犯宿舍修好。
反正他是不打算给囚犯们提升待遇的。
毕竟能够被押到岛上来的囚犯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造成的损失算下来可以天天吃培根了——是他们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张典羽回到了监狱之后特意通知了斯特兰奇，让他对克莱恩医生多加留心。
而斯特兰奇的反馈也让他迷惑极了——稻草人不仅没在监狱里搞事，反而开始认真地接待每一个病患，认真地为他们做起了精神诊疗。
“我不认为他是善意的。”系着围裙的斯特兰奇凝重地表示。
张典羽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不论克莱恩到底打着些什么主意，至少斯特兰奇应该对付得了——反正论体力他们半斤八两，也许最近一段时间为囚犯们打饭锻炼了斯特兰奇的臂力，他还能略胜一筹呢。
至于恐惧——跟至尊法师说这个合适吗？
为了追捕越狱囚犯，张典羽提高了警卫们巡视马桶的频率，并且暂时给杀手鳄放了几天假。
一切准备就绪，尤其是下水道。
张典羽甚至还特意为自己制作了一套战衣——事实上，那只不过是福格斯先生的棕灰色风衣，加上从无题镇商店里买来的猫咪面具，用领带在头上缠绕了几圈作为加固。
在第一次从游戏面板上看到越狱警报的时候，张典羽对着衣柜里的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这番造型。
看上去像是一根没点着火的火柴。
他沉默地关上了衣柜。
但造型好不好看是一回事，是否生效是另外一回事——斯塔克在两周之后到访，似乎终于摆脱了美国队长的关心。
“我的天，我十四岁时候的那个贴身保姆都没有他问得多。”斯塔克颓丧地坐在沙发上对张典羽抱怨。
张典羽想了想：“你十四岁的时候不是应该在念寄宿学校吗？所以说保姆跟着你一起上学？”
斯塔克很快地转移了话题：“那么，我最近发现了一点好东西。”他甩出来一份报纸，“这个神秘的翻车侠和加州涌现的热心送死群众跟你是什么关系——算了，我直说吧，这一看不就是你吗？”
张典羽：“……”
他面无表情地摊开报纸，缓缓地问：“这绰号是谁起的？”
“暗网上一个ID为‘钓鱼执法受害者’的人曝光的，说这个神秘人士经常出现在监狱附近，他两次越狱都被他拦截了。此人看上去像是新手超能力者，因为他每次都会被越狱的囚犯杀死，但在数日之后又重新活跃在监狱附近，建议热心市民积极将他的行踪举报给当地警方。”
张典羽的脑袋上升起了许多问号，这合理吗，囚犯建议市民举报义警？
斯塔克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叹了口气说：“典狱长先生，最近一定没怎么看新闻吧？”
张典羽沉默，他哪有空看新闻，他忙着追捕越狱囚犯呢。
斯塔克看着他说：“超级人类注册法案已经正式执行了——据我所知，一大批囚车已经在开往加州的公路上了。”
张典羽“哦”了一声，眼神略略一亮。
“……”斯塔克看出了一点端倪：“典狱长先生，说实话吧，这个翻车侠又是在搞什么鬼？”
张典羽看了他一眼：“……我需要将越狱的囚犯追捕回来，用来提升监狱评级——一种用来增强监狱防护的方式。”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那些……追上去送死用生命拦住囚犯的热心群众也是你？”
张典羽：“挺成功的。”
现在的监狱评级已经提升到4分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上升空间。
包括补助任务和防范措施，都会随之提升。但张典羽发现事情显然没有想象得那么美好——监狱的评级开启了一些新的员工培训，比如他接下来可以为隔壁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雇佣员工，但需要进行严格而复杂的筛选，并且进行保密培训——但在补助任务上，他却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增益。
毕竟监狱的服刑人员能够参与的劳役最多也不过是搞一搞施工，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斯塔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坐回了沙发上，盯着手中的报纸看了一会儿。
头版上正是一位试图拦住囚犯的热心市民被汽油桶炸飞的尸体，残肢断臂都打了码，但看上去依然有些血腥。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若无其事地坐在办公桌后的典狱长先生。
“那看上去有点痛。”
这句话是张典羽始料未及的，他抬起头迎上斯塔克的目光，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有些不太适应。
“确实。”
他耸了耸肩，突然说：“我想给办公室加一扇窗，你觉得如何？”
这句话也是斯塔克始料未及的。他看了看四面都是墙壁的办公室，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应该。”
张典羽笑了一下。
“关于恶魔岛的事情，我有一些想法。”斯塔克看了看他说，“我们可以先部署一部分设备，然后与景区联合开展一些业务，比如……”
他停下来想了想，却听到典狱长先生突然插话道：“——比如开一家游乐园？”
斯塔克微微一愣。
没想到典狱长先生依然记着那家游乐园。他本来想说的是开放一个虚拟景区，让服劳役的囚犯们作为导游对监狱进行介绍，也许会让游客们觉得更加刺激一点。
但游乐园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对典狱长先生点了点头：“我本打算开放的是虚拟监狱景区，这样人手已经充足，如果是游乐园的话，也许还需要雇佣一些员工——不过这个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打理。”
张典羽看着斯塔克问：“那家游乐园的员工，他们还在吗？”
上一次去游乐园看到的破败景象让他始终难以释怀，从园长到下面的工作人员，显然都一同丢了工作。
那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张典羽的话让斯塔克思索了片刻，微微地点了点头：“当初游乐园的员工也被斯塔克工业一并接收了过来，但有一些还没有安排。”毕竟虚拟游乐园也不需要像原来那么多的人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特色难道不是联合监狱，让游客们可以近距离体验与超级罪犯面对面的刺激吗？
想必会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最重要的是安全。
张典羽想了想：“我打算先在监狱里部署50台设备，等到虚拟乐园有了营业收入之后再慢慢扩张。”争取早日将搞事的囚犯都送进去。
斯塔克微微一愣，这可是2000万美元，典狱长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补助订单。”张典羽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用指节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但斯塔克知道不止这个。
如果补助订单可以带来这么多的收入，那么当初应该也可以，监狱就不会陷入那样困窘的状况了。
斯塔克不禁又瞄了一眼报纸。
张典羽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首页版面上的有点眼熟的肢体，只能耸了耸肩：“……跟那个也有点关系。”
提升监狱评级之后，他把评分在标准以上的囚犯都派出去干活了。剩下的囚犯也没闲着，基本上都在积极地越狱。
如果这还是当初那个游戏，张典羽一定会觉得自己开了控制台，修改了囚犯们的越狱倾向。
但事实证明这座监狱里的囚犯就是长期以来都在孜孜不倦地试图越狱。
不过尽管如此，监狱的总资产也没有2000万，这件事倒是也不必跟斯塔克说得那么清楚——毕竟穷可以说是张典羽心中的一根刺。只不过无论是法案还是斯塔克都已经确认过，那些由于超级人类注册法案而被抓捕起来的“囚犯”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是什么人眼下在张典羽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随着他们的到来，收押囚犯的补助款也会很快到位，也就是说，他打算倾尽监狱资产先把恶魔岛的脑接驳设备配齐，早日将不安分的囚犯都安排进去。
甚至还能为监狱创收。
想到这里，张典羽觉得几个小时之前刚被捅穿的胸膛都没有那么痛了。
斯塔克把报纸丢在了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办公桌前，皱眉直视着对面一如既往地时不时陷入沉思的典狱长先生。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他的目光向下瞥了一眼，“你有我的号码。”
张典羽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看新闻——他经常在匆匆路过食堂的时候看到上面的电视在播放一些画面，里面似乎有斯塔克的身影，被一群记者和保安围着，外面是层层叠叠的举着牌子的抗议人群。
张典羽曾经驻足了片刻阅读上面的字迹。
他本以为那些都是反对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超能力者，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或者说想少了。
事实上，是人们在抗议超能力者挤占了他们正常的生存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他显然没办法找斯塔克来帮忙追捕囚犯——而今天他们见面时候的那句话也只能算是一句玩笑罢了，不过罗杰斯和斯塔克之间的关系看上去确实有所缓和。
但他仍然没有再出现在新闻上过。
媒体对美国队长和他所带领的一部分反对者口诛笔伐，似乎这样就能够伤害到他们一样。
张典羽摇了摇头，随手走进食堂在囚犯们的哗然声中关了电视，然后继续回去准备他的送死大业。
反正他才是典狱长，囚犯们敢怒而不敢言。
斯塔克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需要我帮你制作一套制服吗？”
“我已经有——”张典羽下意识地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这句话中的意思不是指他现在穿在身上的这套西装，很明显，斯塔克指的是报纸上那根拍摄到的火柴尸体。
张典羽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斯塔克不禁笑出了声。
“即使是队长那件70年前的制服也没能给过我这样的感觉——哦，彼得，你还记得彼得最开始出现在油管上时的那套睡衣吗？我觉得你可以向那个方向努力一下，也许可以超越他的播放量。”
张典羽抬起眼皮看了斯塔克一眼。
对方停住了笑声。
“彼得很难说服啊。”斯塔克耸了耸肩，“我劝说过他最近不要太过活跃，但他似乎把这当成了耳旁风——不过的确，最近纽约有点乱，到处都有人需要帮助，我想他很难控制得住自己。”
张典羽认真地听着，慢慢地松了口气。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会让那个孩子出面替我增加说服力？”
张典羽很难不苟同，毕竟这是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曾经做过的事情。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看在老天的份上，那孩子才十五岁——这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张典羽抬头看了一眼斯塔克，觉得他最近可能突然有了读心术。
斯塔克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不得不说，他现在仿佛能读懂典狱长先生那张故作严肃的面孔了。
典狱长的办公室里不分日夜，但时间已经慢慢地过了黄昏。张典羽一直开着游戏面板，希望能够及时发现越狱事件。
果然，在杀手鳄被撤出下水道以后，食堂丢失的勺子数量都增加了。
几乎每天都在有人试图挖掘地道。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看着游戏面板上的警报——等到追捕越狱囚犯的数量达到一个暂时的上限，他就重新封闭下水道，甚至还想放几条真鳄鱼进去。
这几天监狱都快被挖得千疮百孔了。
当然，这的确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有神奇的工程队在，修补地道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但要花钱啊。
虽然修补地道的钱对目前的监狱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张典羽对任何需要花钱弥补的漏洞都觉得十分心痛。
最糟糕的是像小丑和九头蛇那些危险分子，在没有违反监狱章程的情况下已经被放出了禁闭室，目前都在精神病区单独关押——这依然不能使张典羽感到放心。
唯一的例外是谜语人——虽然他在入狱的第一时刻就被送进了禁闭室，但前段时间为了监狱评级，张典羽又恢复了他正常的服刑生涯。
但很快他又由于引起了囚犯中间的斗殴而被重新关了回去。
连小丑和九头蛇目前都没有搞事，只有他执着地回到了禁闭室。张典羽看着禁闭室里的谜语人头顶升起一个个问号，只能耸了耸肩。
谁让他非要在囚犯中间搞什么谜题——企鹅人还躺在医院里混病号，监狱黑帮群龙无首，平日里没事都要挑事来打几架。
不过这一次越狱的并不是小丑和精神病区的人才们。
张典羽在斯塔克的注视下沉默地打开了衣柜，又默默地关上了。
“我已经看见那个……”斯塔克说。
张典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斯塔克闭上了嘴，但眼中明显流露出了笑意。
张典羽按着衣柜的把手陷入沉思。
虽然说他一直秉着没人看到就不丢人的原则穿着老典狱长的风衣去追捕囚犯，而且为了不暴露身份没有使用过典狱长的技能——毕竟这些技能特色还挺明显，只要用出来就会立刻暴露面具下的人是谁。
张典羽想要隐瞒身份，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很丢人。
虽然说蜘蛛侠的初代战衣在油管上被疯狂嘲笑，但张典羽得承认，他的缝纫手艺其实还不错——尤其是作为一个高中小男生而言。
在张典羽的沉思之中，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身后是斯塔克。
“典狱长先生，我想这一次应该不需要你亲自出手了。”斯塔克说。
他伸出右手，金红色的战甲从绿色的员工门前飞速掠过，一片片地覆上了他的身体。
张典羽看了看门口，斯塔克对他比了个拇指。
“这一次总算是成功了。”
张典羽想起来他在指什么了——他第一次从这里破墙而出的时候，办公室的整整一面墙都被撞了一个大洞。
虽然说他事后也出资修补了那面墙。
金红色战甲将面前之人完全包裹了起来，电磁声从他的面甲中传出：“典狱长先生，这一次能够有幸请你在旁边观看我追捕越狱的囚犯吗？”
张典羽低头看了看那只伸出来的金属手。

第174章
不出所料, 这一次的越狱囚犯依然是小角色。那些九头蛇和小丑都按兵不动，让张典羽稍微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过红骷髅最近还在隔壁给变种人小孩洗衣服, 哈利&#183;奎因策划的行动又由于她不太正常而失败了，也许这才是他们短暂沉默的缘由。
但尽管如此，在不动用技能的情况下，张典羽解决罪犯恐怕也要靠第二角色上去送死。
在这段时间里，他开启了多种多样的角色技能，以至于瓦伦警卫似乎莫名来拜访典狱长办公室的次数都增加了。
并且莱克特看张典羽的眼神似乎也有点不对。
这让他不得不陷入沉思。
食人魔刚刚入狱的那段时间里，张典羽曾经认为对方对自己有点兴趣——他后来渐渐明白了一点原因。
毕竟认为他有精神病的不止莱克特一个人。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 张典羽发现莱克特有了新目标, 恐怕就是“不想当园丁的厨子不是好狱警”的那位瓦伦警卫。
不得不说, 这是一件好事。
当食人魔的目标是像素小人的时候，恐怕他这辈子不管做多少努力都不可能成功。
在张典羽的默许之下，瓦伦警卫甚至成为了莱克特的贴身保镖——当然, 这是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而不是莱克特自身的。
不论如何, 事情朝着计划之中越走越远。
张典羽喜闻乐见。
言归正传，在斯塔克的帮助下, 越狱的囚犯们被轻松地解决了。张典羽看着待办事项列表里那个13/20的追回越狱囚犯任务，真心实意地对斯塔克道了个谢。
金红色的战甲微微歪过头,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发青年。
对于典狱长先生来说，他似乎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毫不在意，甚至以为斯塔克出手帮忙是为了避免他穿着那套辣眼睛的“战服”出来丢人。
当然不是。
斯塔克知道即便青年并非真实的人类，但他完全具备人类一切的必要条件——包括情感与触觉。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光屏上弹出一条信息。
“先生，吉瑞克特工在复联大厦正厅等您。”
斯塔克暗中叹了口气。
这个吉瑞克任职于国家安全委员会，但更像是国家安全上的绊脚石。
这段时间他每次到访复仇者大厦, 都会提出在法案推行上的无理要求。要不是队长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复仇者大厦里了，他可能现在已经躺在医院与企鹅人为伴。
他不得不提出告辞，飞回复仇者大厦解决这个连日来不断对他造成困扰的问题——要知道这里距离纽约可不算近，就算是他的钢铁侠战甲也要飞上一个多小时，吉瑞克特工显然又会就此问题大做文章。
但尽管举步维艰，至少还能够看得到希望。
比如典狱长刚刚承诺下的2000万设备订单。
如果能将超级人类的监管和培训在虚拟现实中达成，那么反对的声音就会弱化许多。虽然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至少算个办法。
斯塔克告辞离开之后，张典羽打开游戏面板的地图，看了看禁闭室的情况。
虽然这一次追回的越狱囚犯数量只有两名，但参与越狱的人数一向要多不少，以至于禁闭室已经接近满员了。
究其根本，当然是因为目前的囚犯宿舍为了省地方，都采用了公共宿舍的制度。
只要挖通了一条地道，那就是见者有份。
至少曾经铤而走险违反法律犯罪的囚犯们都很有冒险精神，看到洞就想钻出去看看，仿佛恶臭的下水道里传来的是自由的气息。
张典羽对着游戏面板沉思良久，觉得自己可能要开始建造多层宿舍了。
在监狱评级到达4分以后，他终于开启了多层建筑的建造。这也就意味着同样的地皮能够容纳更多囚犯——也要花更多的钱。
不过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终于开启了一个最有用处的列表——员工培训。
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一样，退休后的福格斯先生所居住的那座无题镇，也就是监狱里像素员工的生产基地。
目前无题镇居民的身份大多数是像素囚犯们的家属，或者监狱的外聘工作人员——比如神职人员和假释律师，他们是不能够被招募的。
但其他的囚犯家属们甚至可以结婚生子，也可以被招募为员工。
在经过培训课程之后。
包括运气好的像素囚犯，只要能在监狱里活下来，也会获得一样的机会，甚至有希望成为狱警。
这种事即使是在实际的监狱中也常有发生。
当然，员工培训和囚犯们的改造方案一样，都是要花钱的。
张典羽想了想，决定开启第一期的培训班，让无所事事的囚犯家属们不要整天跑过来探监，占领了探视室不说，还经常被囚犯们顺走随身物品。
培训班的地点被安排在墓地——幸亏这是实践和理论参半的课程，以至于系统没有要求一定要安排在室内。
毕竟为了提升监狱评级，张典羽只能在法案的建议下将墓地禁闭室暂停使用。
在评分之中，棺材下的禁闭室被认为会对囚犯的身心健康造成损伤，会大幅度拉低评分。
但这样一片安静又广阔的墓地，张典羽是不可能将它弃置不用的。
正如停尸房一样，至少这里很少有闲杂人等路过，甚至比工坊旁边的教室环境还要好上不少——而且这里的禁闭室甚至还比普通1x1的禁闭室要大上不少。
张典羽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受到心理创伤的。
他对后来回到停尸房的洛基也提出过同样的疑问，并且欣慰地看到眼前的邪神头顶上也冒出了一个带着问号的气泡。
看来洛基这个人虽然搞事的欲望强盛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够交流。
至少他能理解这件大多数人都认为有问题的事情。
张典羽感到欣慰了不少。
甚至对洛基的态度都有所缓和，劝诫他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服刑——否则如果他越狱，他的哥哥索尔答应会前来帮忙追捕。
以阿斯加德人的寿命来看，他完全能够安然无恙地服完自己300年的刑期，甚至出狱的时候还不算人到中年。
洛基对此沉默不语，张典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等到他回到办公室里之后，却发现地图上停尸房里洛基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也许他还没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苦心，但问题不大——反正他的刑期足够长，可以让他在监狱里慢慢地反思。
言归正传，张典羽很快派人在无题镇上挨家挨户发出了传单，也收到了一批员工培训报名。
他从中剔除掉了一些年龄不合适的——毕竟即使是像素小人，雇佣童工可能也违法。
张典羽想了想，随口向法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猜想。
当然违法。
不过无题镇的员工甚至可以结婚生子这件事让他稍微产生了一些想法——尽管这些像素小人现在看上去都行为僵化，但其中也不乏像瓦伦警卫那样具备初步好奇心的人。
如果他们可以一直在这座小镇上繁衍生息，那么三代五代之后的像素小人，是否会更加像真实的人类？
张典羽抱着这样的想法，询问法案是否可以在镇上开办一所学校。
至少像素小小人需要读书认字，才能子子孙孙无穷尽已地成为24小时工作的优秀劳动力。
法案微微皱了皱眉，仰起脸望着他：“为什么你需要办一所学校？他们并不是人类的孩子。”
张典羽陷入沉思。
根据法案的说法，这些像素儿童会像光合作用下的植物一样，在生长中渐渐从空气中获取知识。
也就是说，不论他是否有所作为，这些像素小小人长大以后都会成为合格的犯罪分子家属。
张典羽：“……”
至于像素囚犯，在张典羽之后并没有新的输入，所以数量只会逐步减少。
但张典羽还是执意想要开办一所像素小学——这当然要花一些钱，但为了像素小小人们的身心健康和阳光成长，似乎也很有必要。
毕竟按照他的设想，还希望这些像素小小人的孙子们能够融入人类社会。
虽然那有可能会让他们要求停止50%的降薪，但张典羽还是这么做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他为这所小学请了几位人类教师，都没能待够三天就辞职了。
张典羽似乎遇到了一个难题。
斯塔克现在每天都生活在媒体的逼问和国会的施压之下，已经很久没有来探访监狱了。张典羽也不想去打扰他——但他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斯特兰奇面无表情地抖动了一下手腕，面前的黑发青年餐盘里的土豆泥只剩下了半勺。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
他还有求于斯特兰奇，这件事可以暂时揭过不谈。
在给所有囚犯打完餐之后，斯特兰奇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了角落里典狱长的对面。
黑发青年依然穿着他那件严谨到有些老气的棕灰色西装，暗红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此时他已经吃完了盘子里缺斤少两的晚餐，开始用勺子喝着斯特兰奇打给他的半碗土豆汤。
斯特兰奇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插起一颗西蓝花问：“典狱长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只是想问一下……斯特兰奇医生，你对教师这个职业有兴趣吗？”
斯特兰奇手中的西蓝花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另一份职业？”
也许是他的语气充满了强调性，一时间连张典羽都感到了一丝羞赧。
不得不说，至尊法师阁下已经在本职工作以外打了两份工，没辞职就算看在监狱举步维艰的份上做慈善了。
但他为张典羽推荐了一个人选。
在他的旁敲侧击之下，差不多已经搞明白了新来的同事“稻草人”乔纳森&#183;克莱恩的来意。
这座神秘的监狱最近在暗世界里吸引了不少目光，很多人都在猜测它到底是什么来路，能够收押全国各地最危险的囚犯。
而且这里是超能力禁区的传言也已经早就沸沸扬扬。
克莱恩被传说中的“恐怖监狱”所迷惑，妄图亲身探寻其中的秘密——当然，这之中还包含了不少斯特兰奇的猜测。
不过张典羽觉得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段时间以来，超英界显然不算太平，以前经常露面的超级英雄们都在为了自己的阵营和观点而奔波，只有置身事外的至尊法师阁下还在安安稳稳地蹲在监狱里给囚犯打饭。
张典羽听斯特兰奇说另外一个宇宙的他对双方的争斗袖手旁观，如果让他重新选择，必不会如此。
——难道在监狱里打饭就算有参与感了吗？
不过这番话张典羽显然不敢对斯特兰奇说。
但克莱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显然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迷茫的状态之中。
斯特兰奇能够得知这些信息，也是因为克莱恩在待了几天之后，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同事卧底至尊法师——为什么典狱长先生的办公室里有一个马桶？
斯特兰奇：“……”
如果他能知道，也就不用在监狱里卧底这么久了。
即使是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以及典狱长先生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也很难向克莱恩解释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马桶啊。
总而言之，这也导致克莱恩对典狱长先生匪夷所思的行为始终抱有一种警惕的心理。
张典羽想了想，既然克莱恩怀着这样的想法，那么早晚都是一个祸害。
所以他就被安排了一个新工作。
无题镇的小学教师。
克莱恩也曾经了解过这个神秘的像素镇——关于这里被记录在册的资料并不多，仿佛它是突然之间出现的一样，但所有的手续和证件都齐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即便如此，这个镇上除了个别监狱雇佣人员以外，其他人都是囚犯和囚犯家属这件事，已经够不正常的了。
虽然与此同时它还有着无比正常的档案——这更加引人深思。
说实话，克莱恩在接到这个新的工作安排的时候内心中是有一丝惊喜的。他本来就想窥探监狱的秘密，没想到典狱长先生直接将他安排到了疑点的中心。
那么他当然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张典羽也放下心来。
克莱恩既然来了，他也不能轻易放他离开——毕竟作为一名典狱长，即使是还没有被抓到的罪犯，在他眼中也不清白。
但又不能让他一直待在监狱里。
考虑到稻草人特有的恐惧毒气，张典羽觉得无题镇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安排。
他需要的只是等待克莱恩露出马脚的那一天——而且无题镇的居民大概率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他们虽然与张典羽的载体同源，但具备的自我意识并不多，更别提恐惧了。
对这些像素小人而言，能够产生个人意愿的瓦伦警卫都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了——而瓦伦警卫还没进化出恐惧这种东西呢，其他人更不可能。
张典羽看着美滋滋打包行李，坐上了离开监狱的货车的克莱恩，在心中画出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无题镇的小学老师算是白赚了一个——虽然不确定克莱恩能忍多久不露出马脚来。事到如今，张典羽倒是希望他能够多忍耐一阵子了。
对他而言，就是将聘任教师的烦恼向后推迟一段时间。
在无题镇的小学开学的那一天，监狱的墓地员工培训课程也开展了起来。也是同一天，第一批被政府拘禁的超能力者也送达了监狱。
考虑到他们并不是犯罪分子，张典羽有些为难。
尽管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中协定将拒绝签署的超能力者送入他的监狱，但他却并不认为这些人是囚犯。
那么将他们安排在哪里就成了张典羽的一个难题。
囚犯宿舍里鱼龙混杂，而且这些人失去了超能力，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让他们与光头花臂的赤裸大哥们共处一室，确实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问题。
张典羽思来想去，在地图上找到了最后一块净土。
停尸房。
目前监狱里的死亡人数已经大幅度下降了，停尸房里空空荡荡，已经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
那么不如挪作他用。
午睡的洛基是被施工的声音吵醒的。他顶着乱翘的半长黑发透过栏杆皱眉向外忘了一眼，发现停尸台被摞了起来堆在一起，工人们正在陆陆续续地把它们打包抬走。
张典羽正在研究地图——因为那些超能力者暂时被押进了拘留室，等待牢房建设完毕之后，才能安排住处。
他们看上去并不是非常愉快。
但比起刚下囚车的时候好一点——至少身上不会戴着重重的束缚装置，用来确保他们无法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很多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即使是从地图上的像素小圆脑袋上，也能看出他们的态度并不友好。
这不难理解——对他们而言，这座监狱不过是政府管辖下的一座集中营罢了。
不过这里的设施十分简陋，如果不是他们的超能力在这里消失无踪，别说区区一个拘留室，整座监狱都会在几分钟之内被掀翻。
警卫们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他们并不像这段时间以来群情激奋的普通人一样，对他们露出仇视的表情。相反，他们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会满足囚犯的合理需求。
有些人暗中咬了咬牙，决心要从这里逃出去。
几个小时之后，晚餐时间到了。
新入狱的囚犯也被允许去餐厅进行用餐，只不过需要在狱警的陪同之下——在这里他们失去了被自己视为一切的超能力，做什么都感觉有些不太习惯。
与此同时，几个普通的狱警也能够用电击枪将他们押送过去了。
今天的餐厅比以往要安静些许，原因很简单，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典狱长先生又把停尸台放回了食堂。
是威慑吗？
囚犯们很有眼力地停止了往日的暗中斗殴，都在乖乖地啃着自己的熏香肠。
禁闭室的配餐里可没有熏香肠，只有加了几块香肠丁的土豆汤和冷面包。
他们都看到今天新入狱的那些囚犯了——食堂里的电视不知道被什么人断了电，但前段时间囚犯们已经从新闻里看到了外面的风起云涌。他们知道这批入狱囚犯与他们有很多不同，他们可能杀过人，也可能有过个别的违法行为，但从普遍的道德角度来讲，他们在行正义之事。
也被称之为超级英雄。
但现在他们之间又什么不同呢——他们跟囚犯穿着一模一样的囚衣，在停尸台和电击枪的威慑下搅着自己餐盘里的熏香肠。
囚犯中渐渐有人开始露出幸灾乐祸的讥讽笑容，这让旁边一桌在狱警看管下用餐的新囚犯们感到怒火中烧。
张典羽还没等到警卫的内线电话打过来，就已经从地图上看到了食堂里发生的小规模冲突事件。
事实上，他也感到有些头痛。
这些犯罪分子们本来是新入狱囚犯们的打击对象，现在身份倒转，超级英雄成了阶下囚，这让他也觉得不太好受。
张典羽进入审讯室的时候，对这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年轻紧身衣爱好者们稍微点了点头。
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张典羽没有理会，而是用指节敲了敲审讯桌。
“多余的话我也不必说，你们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顿了顿，在一排不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能够保持安静，我也可以对你们保证——”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巡视了一圈，“——你们接下来的牢狱生涯都可以在停尸房中安稳度过。”
场面陡然间一片哗然。
张典羽：“？”
脚步声突然在走廊响起，穿着精神科医生白大褂的斯特兰奇突然间在警卫的阻拦下闯入审讯室。
张典羽屏退了警卫，问斯特兰奇：“医生，你找我有事情吗？”
斯特兰奇面无表情：“……帮你解释停尸房。”

第175章
张典羽：“……？”
斯特兰奇：“……”
在两人的相顾无言之中, 张典羽慢慢地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原来这么久以来，从第一次班纳入狱起, 每个人听到停尸房都会陡然色变——还真的是因为停尸房。
张典羽绷着脸，对斯特兰奇浅浅地一点头。
穿着白大褂的斯特兰奇在审讯桌旁边坐了下来，摆出他最温和的表情。
当即有人狠狠地一捶审讯椅。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斯特兰奇看上去像是个收债的。
“这是什么人？我知道这套做法——别想让我们承认自己有病！”几个人中看上去反应最激烈的那个囚犯对着他们大喊。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变种人注册法案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以法案的名义对具备X基因的人进行人体实验，将活生生的变种人解剖和虐待致死——最终为他们安上精神失常的罪名！”
张典羽和斯特兰奇缓缓地对视了一眼。
十分钟以后，他们退出了房间，进去的是班纳。
“呃，晚上好, 诸位——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是典狱长先生的助理。”
也许是班纳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力, 而且更像是一个温和的学者，在场的几人没有打断他的讲话。
班纳微微笑了一下：“但确切地说，我是一位囚犯。”
对面的囚犯们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震惊。
班纳慢慢地脱下外衣, 露出了里面的深红色囚服——他还是一名重刑犯。
不过在场的几位超能力囚犯穿的都是淡蓝色的囚服，与之前斯塔克和彼得在监狱中的囚服一样。
这也是能将他们与犯罪分子区分开来的唯一标志。
班纳顿了顿, 继续说道：“事实上，也许刚才的自我介绍并不够详尽——我的名字你们也许没听说过, 但你们一定听说过浩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他微微一笑, “我是一位杀手，一个愤怒的怪物，毁灭了诸多城池的人。”
“那么告诉我，在场的各位——你们在自己的义警行为之中，有谁从未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呢？”
与满口谎言的犯罪分子们在审讯室中的反应不同，在场无一作答。
张典羽在隔壁的监控中看着房间里的情形——根据联邦法律，他现在不得不在审讯室里加装摄像头了。毕竟审讯过程都需要留存影像资料, 供法庭审判之用。
等到班纳走出审讯室之后，他在身后叫住了对方。
“典狱长先生。”班纳回过头。
走廊里空旷幽暗，这还是当初张典羽特意为了营造压抑的气氛而设计的。但此时却让他感到有一丝烦闷。
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对班纳说：“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又说不下去了。
这件事他早就想跟班纳谈谈，却总是被其他的事情耽搁下来。
浩克不应该是一个怪物，班纳更不是。
班纳对张典羽笑了笑：“典狱长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我曾经见过浩克的能力。”张典羽回忆起了那天企鹅人被摔来摔去的场景——这也是他为什么同意了企鹅人留在医院里泡这么久的病号。
就算浩克当时手下留了力气，但这样的场景才是真正能够造成心理阴影的。
——按理说被这样摔来摔去的不应该是停尸房里那位邪神先生吗？
考虑到企鹅人也为监狱的安定贡献了一份力量，张典羽就默许他在医院里多休养几天了。
毕竟由于盗版游戏就被判了两年也有点倒霉。
尽管他被判两百年都不多。
班纳的脸逆着走廊尽头的唯一一点光芒，显得晦暗不清。他似乎在原地等待着典狱长的后文，也有可能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索当中。
张典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里的班纳与他认知之中那个喊着“砸”将外星侵略者捣成碎片的浩克不同，也许是由于法案的影响，这个世界的超级人类注册法案被更早地提了出来。
这时候的班纳还在与浩克进行斗争，斯塔克和队长的交情没有那么深，复仇者联盟还在组建之中，隔壁的正义联盟甚至还没成立。
张典羽也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在超能力的世界与普通人之间的分割初现苗头的时候就制定一个规则，会让世界逐步走上正轨——或者更早地毁灭。
张典羽不知道该如何劝说班纳。
也许由于法案和监狱的介入，浩克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那么世界上少了一位毁灭者，也少了一位超级英雄？这件事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也曾经做过，他将浩克驱逐出了地球，但接踵而来的麻烦也从未减少。
张典羽只能僵硬而刻板地对班纳说：“如果……我是说，你有其他的就职意向，我会为你写推荐信的。”
班纳没有回答他。
在班纳从审讯室里出来之后，这几位超能力者似乎暂时地偃旗息鼓了——但张典羽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劝说能够唤起好人的良知，却不能让坏人有丝毫的犹豫。
所以一个法案能够控制的只有相信它的人，这合理吗？
不过班纳并没有解释停尸房的事情，所以当几个人被真的带到停尸房门口的时候，场面一时间有些静默。
当他们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崭新床铺和旁边的书架、以及角落的淋浴间的时候，也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失去了超能力的超能力者一无所有。如果典狱长先生今晚真的要趁夜将他们偷偷处决，他们甚至不知道能否逃出生天。
不过当他们住进新建的囚犯宿舍之后，看到了对面那张在电视上颇为热门的脸，依然产生了一丝魔幻的错觉。
这不是那位前不久刚在纽约掀起了风浪的外星邪神吗？
邪神住着单人牢房他们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两边都摆放摞到天花板的停尸台？
从这日开始，监狱里渐渐流出了一个传言——来自外星的邪神洛基只能被镇压在这座监狱里，因为他有几十个化身，每个都代表了一次生命。
而索尔也不止一次咨询斯塔克：“为什么我的弟弟最近更频繁地说‘愚蠢的中庭人’这句话，我去参观过他的牢房，我觉得他过得还不错，并没有被典狱长先生虐待？”
斯塔克：“……”
不过眼下在奔波了数日之后，终于挨到枕头的超能力者囚犯们还是忍不住陷入了梦想。他们之中并不全是成年人，张典羽当晚反复翻看着他们的资料，眉毛越锁越紧。
他不得不几天来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斯塔克。
用的还是斯塔克送给他的新手机，带定位和监视传输功能，意思是可以在监狱需要的时候赶过来帮忙——或者派出战甲来帮忙。
毕竟他自己的人不知道在哪，虽然最近更多地是在国会山和白宫。
而监狱旁边的斯塔克工业园里存放了几架他的战甲，与他本人赶过来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在追捕越狱囚犯上。
张典羽最近也使用了几次这个功能，不得不说，还不错。
至少他不用穿着那身辣眼睛的搭配顺着下水管道追查囚犯们的去向，更何况死去活来的滋味也没那么好受。
光屏从办公桌的屏幕上弹起，张典羽对着里面的人点了点头：“斯塔克先生。”
一手拎着剃须刀正准备修剪小胡子的斯塔克也严肃地回应：“典狱长先生。”
两人对视了片刻，都微微翘起了嘴角。
“好像很久不见了，”斯塔克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剃须刀，“我总觉得一见面就是抱怨并不太好——所以你准备一下，我要开始抱怨了。那个吉瑞克特工，他真的是一个【哔——哔哔——】。”他听到了语音中传来的自己的声音，愣了一下，质问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话会被消音？”
“先生，这是上次您与吉瑞克特工见过面，回来喝醉酒之后要求我设置的屏蔽词。”人工智能尽职尽责地解释，“否则如果您将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讲出来之后，复仇者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之间的关系可能会降至冰点。”
斯塔克：“……”
他翻了个白眼看向张典羽：“那么典狱长先生，这个抱怨的机会给你了——我没有给他设置屏蔽词吧？”他问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
“没有，先生。”人工智能回答，“但您倒是发表了一些自己的见解，需要播放当时的录像吗？”
“？”斯塔克：“……静音。”
人工智能管家陷入了沉默。
张典羽：“……”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张典羽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是这样的，斯塔克先生，我需要你那边向联邦政府确认一个问题——这些所谓的超能力罪犯里，真的包括十几岁的孩子吗？”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这就是我为什么建议彼得留在学校好好上学。”
“所以彼得还没有签署协议，”张典羽从他的话中发现了重点，“也就是说，他现在也处在随时可能被抓起来关进监狱的风险之中。”
斯塔克默认了。
张典羽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看了看光屏中斯塔克的脸。
他看到了内疚。
“这不是你的问题。”这句话情不自禁地从张典羽口中脱口而出。
斯塔克勉强地笑了笑：“我……当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我是指那个另外一个宇宙的托尼对彼得曾经做过的事情——既然知道，那么我当然会竭尽全力地阻止这件事发生。”
他指的是另外一个斯塔克邀请彼得成为同盟，第一个摘下头套对世界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这其中夹杂着种种误会和纠缠，但最终以彼得家人的死亡告终。
自从得知这件事，斯塔克跟彼得吵了几架——为了让彼得待在家里，这段时间的纽约不需要蜘蛛侠。
彼得当然不同意，纽约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需要它的好邻居蜘蛛侠。
由于法案的推行，往日繁华的纽约各处都在随时发生着危险，彼得甚至已经被学校警告了几次中途逃课。
张典羽看着屏幕中人的眼睛，突然问：“你真的觉得那个斯塔克所做的事情——也是你会做的事情吗？”
斯塔克微微一愣。
事实上，他不觉得。
但既然那就是平行世界中的他自己，他也得承认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只不过现实与未来总有一线之隔，也许他及时停住脚步，可以让事情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或者不会。
“如果是平行宇宙……”张典羽慢慢地说，“那里应该不会有我。”
斯塔克看着屏幕里黑发青年的嘴唇触碰之间，说出他每天夜晚反复质问自己的话。
“即使是同卵双胞胎，在出生之后也会拥有各自的人生。你们甚至长得都不像。”
“你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张典羽非常确定地说。
另外一个宇宙的托尼&#183;斯塔克，是一个混蛋，但却让人又爱又恨——就像当初他毫不迟疑地对张典羽伸出的那只手一样。他会拯救世界，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唾弃，甚至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但依然是个超级大混球。
斯塔克望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是那种会为了彼得而跟吉瑞克特工那样的【哔——哔哔——】协商法案的人，不是吗？”张典羽摊开手。
斯塔克：“……所以你在学我说话？”
“你的声音被屏蔽了啊，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张典羽抱着手臂回答。
“你知道，就是那个【哔——哔哔——】。”斯塔克恼火地说。
张典羽露出了无情的嘲讽脸。
斯塔克：“……”
在光屏上的通讯断开连接之后，张典羽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前的情势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差一点。
如果彼得，或者跟他一样的孩子们会被送入监狱，这是他所不能够接受的。但似乎他又对此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典狱长，只能够接收政府送来的罪犯而已。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
不过班纳今天对那些超能力者的质问也并非毫无道理，正如斯塔克所说——超级英雄，尤其是未成年超能力者，需要在有人监督和教导的情况下使用自己的能力。
否则只会对自己和他人造成危害。
张典羽曾经跟斯塔克谈过自己的设想，如果能够将超能力模拟进沙箱，那么他们就可以在里面对新生的超能力者进行测试和制定训练计划。
从长远角度来看，将人们送入沙箱确实是一件好事。
而且甚至还能够创收。
沙箱本来是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的设想，他想将超能力者流放到这里——但他们现在可以做得更好。
将这里作为一个线上社区，对全人类开放。
人类早就期盼虚拟现实技术的产生，但谁也不知道，真正能够提供这样一个平台的是世界本身。
法案曾经在沙箱里模拟运行了无数次这座用以关押超能力者的监狱，但最终他还是真的按照计划服务于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了——只不过与设想的都不同。
这是一个无法复制的技术，换句话说，这里还真的是一座监狱。
但人们是自愿进来的。
谁不想尝试一下这样的虚拟现实技术呢？
张典羽翻开监狱的总资产，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距离答应斯塔克的2000万美元还有200万的距离。
也不过是一波囚犯收押入狱的事情。
但是首先，他需要在建立能够容纳更多囚犯的宿舍——拘留室里只有长凳，在那里过夜对囚犯们的情绪绝对没有安抚作用。
张典羽计划着监狱的未来，在沙发上打了个盹。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是一成不变的场景，但手表上的时针已经走到了7。
天亮了。
张典羽昏昏沉沉地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与刚来到监狱的那段时间不同，当时他每天都在沙发上过夜，把唯一的卧室给了前来卧底的暑期工彼得。
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居然觉得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让人感觉有些浑身酸痛。
张典羽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从过厅里穿过，去对面的浴室里洗了个澡。
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麻烦。
张典羽叼着牙刷想，除了办公室里的窗户，也许他应该把卫生间也挪一挪位置——至少让他穿着平角裤可以安然地走进淋浴间，而不会担心被路过的人看光。
在乱七八糟的念头之中，监狱的早餐开始了。
从停尸房里走出来的囚犯们眼神还有些迷惘——不得不说，这一夜他们过得还不错。
不同于囚车上的颠簸，这里的被褥和床铺甚至都是新的，带着一股从工厂里刚出来的廉价布料的味道。
但对于这段时间的奔波躲藏而言，这已经是一个难得安稳的夜晚了。
他们甚至从一些囚犯的眼神里看到了嫉妒。
在早餐过后，警卫带着穿淡蓝色囚服的新囚犯们排队领取了监狱里的通行证——拖把之后，他们终于有点明白了那些囚犯们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停尸房的待遇在监狱里还真的算得上豪华套间？
拄着拖把的蓝衣囚犯们都有点凌乱。
整座监狱都需要服劳役的囚犯们进行清扫，今天他们的任务是为墓地除草——所以，有人开始思考警卫为什么会给他们发一个拖把。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墓地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桌和椅子，就好像有人在这里学习一样。
而事实上确实从外面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一些人，脸色木然地坐在墓地的桌椅上，掏出书本，板板正正地作出准备听课的姿态来。
九点钟，一位夹着笔记本和教具的老师模样的人从监狱外匆匆地走了过来，在墓地的座椅中间停下，站在了讲台后面。
蓝衣囚犯们：“？？？”

第176章
蓝囚衣们在秋日渐凉的风中眼睁睁地看着教师开始上课,学生们也翻开书本认真听讲，终于不得不承认了这个现实——这里还真是个墓地教室。
这合理吗？
更加令人费解的是这些人的神情，即使被囚犯们在旁边盯着上课，也丝毫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现,仿佛他们生活在另一个时空中。
片刻后,呆愣的蓝囚衣中有人拔下了身旁墓碑上的一簇杂草。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赚点积分——模范囚犯是可以要求一些优待的,对假释出狱也有帮助。
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事情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了。
张典羽本来还对这些新囚犯感到有点紧张，怕他们在正式监狱生活的第一天就开始闹事，但从地图上看,他们似乎对现实接受得还不错。
张典羽暂时将注意力从他们的身上移开了。
他打开卧室的房门,丽塔小姐的尸体还躺在他的床上——这件事显然不能瞒过多少人，毕竟是威尔逊亲手帮忙将它搬上飞机的。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没有问东问西，甚至还试图安慰了一下张典羽,并且一起帮忙将尸体安置到了停尸房。
这段时间张典羽无视了班纳对于丽塔小姐葬礼的安排,甚至推迟了福格斯先生的葬礼，打算等丽塔小姐的技能问题解决之后，把他们一起埋了。
不知道殡仪馆有没有第二份半价。
然而忙于追捕越狱囚犯让张典羽无暇研究丽塔小姐，更何况他也不能太过频繁地出入停尸房——毕竟容易引起误会。
不过在停尸房改建成囚犯宿舍之后，他显然不得不暂时将丽塔小姐的尸体转移。
食堂人多眼杂,不太适合安放重要的丽塔小姐,他只能板着脸指挥警卫将尸体抬进了自己的房间。
随后他看着警卫瞥过来的复杂中带着惧怕的目光,只好让他们把福格斯先生的尸体也搬了进来。以证明自己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只是对自己两个马甲角色的逝去颇为不舍。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他只能在沙发上对付着睡一觉——两具尸体实在是把他的床占满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对丽塔小姐做什么，外面就传来了短促的敲门声。
这声音与平时班纳礼貌的三下的敲门声或者是陪同莱克特前来送饭的瓦伦警卫颇有些不同,张典羽想了想，没能猜出这是谁。
“进来。”他对外面说着，将卧室的房门关上了。
毕竟不知道来人是谁，不能轻易暴露房间内藏着的两具尸体——虽然可能已经有人知道了，但这不代表他打算放弃自己的风评。
办公室的房门马上被推开了，斯特兰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张典羽跟他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钟，斯特兰奇果断地走进来关上了门。
张典羽：“？”
“你知道在昨晚之后，囚犯们中间已经有怎样的传言了吗？”斯特兰奇盯着张典羽。
张典羽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昨天做过什么——除了好好安置新来的囚犯以外，什么都没做？
斯特兰奇看着张典羽坦然摊开的手，冷冷地说：“已经有匿名ID在暗网上发布这里可以保存尸体多时不腐，由此衍生出囚犯们参与了人体试验被注入过多化学药剂导致尸体不腐，以及多吃甘蓝和菠菜可以延缓尸体腐烂速度并由此得出可以延缓衰老的传言了。”
张典羽：“后面那个有病吗？”
“有点。”斯特兰奇回答，“但这是重点吗？”
张典羽耸了耸肩，回到沙发椅上坐下。
“听说你把两具尸体都带回了这里，”斯特兰奇严肃地望着面前那条蓝色的布艺沙发，仿佛这里是凶案现场，“我感受到那里传来的血腥气。”
“你的魔法可以代替鲁米诺试剂吗？不去做侦探真是可惜了。”张典羽耸了耸肩，“——那是我的血。”
斯特兰奇缓缓地转过头盯着他。
“在我房间里。”张典羽向着身后一指，“我知道，我会处理掉他们的——但我还有些小问题需要处理，在那之后。”
他看着斯特兰奇，对方的表情一成不变。
“所以，斯塔克已经告诉你了。”张典羽叹了口气，“我不希望白白损失一个有用的技能，所以这具尸体暂时放在这里。”
斯特兰奇看着他：“然而埋进土里也不影响你研究尸体，对吗？”
张典羽：“……”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挖坟的一幕。
不过自从那位叫尼尔&#183;阿诺德的便利店店主兼任唯一店员被逮捕并送入监狱之后，监狱外围的越狱接头窝点倒是被供出来了好几个，直接帮助警方铲除了一条越狱产业链。
斯塔克甚至特地来电恭贺了一下张典羽，说这年头能够在百花齐放的市场中创造一个新行业的人不多了，典狱长先生可以算是其中之一。
张典羽：“……”
时隔将近一个月，要重回故地还让他有些为难。
况且他翻阅过丽塔小姐的档案，跟福格斯先生一样没有亲友，但联系地址都在无题镇。
别的也就罢了，三次葬礼，来吊唁的人都是同一拨，这不奇怪吗？
张典羽叹了口气，但他也只能承认斯特兰奇是对的——先将尸体埋葬，有空再挖出来慢慢研究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现在监狱里也有墓地，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罢了。正好还可以联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赛克斯通的尸体也迁入监狱墓地，方便未来统一处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尸体还有什么用，但斯特兰奇的话也让他生出了一丝警觉。至少现在外面的传言是监狱里有古怪，而不是认为这些几乎不腐烂的尸体有问题——但如果有人将它们挖出来盗走，也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张典羽还没想好，如果未来他的秘密被公开，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对所有人而言都是真实的，唯独对他而言不是的世界——或者说，反过来也一样，只有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才不是真实的。
即使是普通的、时刻与普通人生活在一起的超能力者们都会受到排斥，那么他呢？
最重要的是，这座监狱呢？
如果这座监狱遭受抵制，那么两个斯塔克、这个世界和法案本身，他们全部的期盼都将落空，而世界也将陷入终极的混乱之中。
无论如何，张典羽还想将这个假象继续维持下去。
如果这个“游戏”能够让进化阶段不同的人类之间的矛盾消弭于无形，那么它就应该存在。
张典羽答应了斯特兰奇，打电话叫来了灵车，准备将两具尸体运走。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将葬礼就定在了这个礼拜六，方便无题镇上的探监家属在休息时间抽空前来参加葬礼。
张典羽对这样的现状也是有点无话可说。
好在员工培训已经办起来了，镇上无所事事的像素小人们在通过教育课程以后，也可以被雇佣为员工。
如果参加了额外的安全保密培训，甚至可以成为隔壁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看守，从而解放万磁王洗被尿过的床单的双手。
张典羽不由得又看了看地图上的小白房子。
出人意料的是，那些变种人小孩似乎情绪不错，短短的圆柱形身体上方都冒出了愉快的气泡——难道真的是万磁王、红骷髅、和食人魔最近洗心革面认真洗床单搞卫生，为这些叛逆的变种人青少年们创造了良好的生活环境，导致他们也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了吗？
张典羽沉思了片刻，似乎发现了一点端倪——瓦伦警卫的球形脑袋在地图上只能显示出呈现为一条直线的嘴和眼睛，证明他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并且他的肩上挂着电击枪，此时正在白房子里巡逻。
现在是早餐时间，孩子们应该在离浴室和宿舍都不算远的小餐厅里用餐，但白色的餐桌上已经堆满了脏餐盘，证明很多人已经吃过了，正在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自由活动。
最令人惊讶的是，有很多短短的小圆柱体在聚集在他身边乱晃。
虽然他们之间似乎没有更多的交流——因为瓦伦警卫正在巡逻啊。当像素小人处在工作岗位上的时候，是没有人可以让他们轻易擅离职守的。
但每当圆柱形小变种人们聚集在瓦伦警卫身边的时候，他们属性面板里就会出现愉悦这条描述，并且还伴随着好几个加号。
张典羽陷入沉思。
瓦伦警卫看上去什么也没做啊，甚至只是挂着电击枪按照设定好的路线例行巡逻。
而其他三位被安排过去服劳役的囚犯们也没有接近这些变种人小孩，想必他们不是正处于什么洗脑之中。
张典羽有些不解。
但这样的情况显然还算不错，至少这些反社会的超能力小崽子们不想掀翻几座房屋了，情绪也从暴躁愤怒转为平和，不失为一件好事。
张典羽想了想，虽然这些变种人小孩很多都极为叛逆，但如果不读书，将来还会是社会上的一波不稳定因素——尤其是他们的能力会让他们更加容易走上犯罪的道路。
到时候他们又会回到这里，还不能带来政府的额外补贴。
张典羽叹了口气。有机会他还是需要找几位教师来强迫他们读点书，等到他们改造期满也可以早日丢进社会。
时至今日，这几个变种人小孩能够带来的补助其实已经只是杯水车薪。最重要的是，与其他囚犯不同，他似乎可以申请将这些变种人孩子们转移到其他管教中心。
但那些地方是不是某些致力于危害社会的神秘组织资助的就不得而知了。
张典羽慢慢地翻着通讯录，目光落在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的联系方式上。他想了想，把班纳叫过来让他联系一下那位专门致力于培养能力初现的变种人青少年、X战警创始人、被称为X教授的泽维尔先生。
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和一生的事业——和万贯家财，外聘教师的费用应该不会太贵。
他倒是更想把这些小崽子直接丢给X教授，问题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背了点案底，理论上还得在管教中心蹲上几年。
张典羽听说那些被解救出去的其他变种人小孩，有一部分被送进了神盾局资助的社会福利机构，还有一部分被X学院接收了。
想必让学院派几位教师过来也不算过分。
更何况张典羽还有点别的想法——他看到那些在墓地消极怠工地除草的蓝衣囚犯们了，觉得这项工作确实不太适合曾经奔波在追捕囚犯路上的前超级英雄们。
但让他们闲着也浪费。
也许是由于平时的活动量比较大，他们吃得也不少，还不喜欢参与木工培训之类的改造方案。
那不如给他们安排点新工作。
同为超能力者，这里还在努力消除普通人与超能力者之间的矛盾，变种人怎么还能自立门户。
而且普通教师培训出来的员工也不能教这些变种人小孩如何在社会上生存，干脆让X学院的外聘教师们多上一门课，帮忙培训一下这些无所事事的超能力者，让他们去教这些变种人小孩读书算了。
都是自己人，教几个单词和公式不过分吧。
不出所料，X学院很快给出了回应，愿意派出外聘教师帮忙教育变种人小孩，甚至愿意当晚就来。
张典羽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
对方也许早就听说过这里，与其说是答应了合作，不如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来探查一下情况。
毕竟以往的这类机构都对X学院避之不及——或者说他们或多或少地都跟一些专门研究X基因的组织有些联系，往往也会顺便提供一些研究样本。
不过这样的机构数不胜数，张典羽这里收押的带案底的变种人青少年只有二十个，在诸多变种人研究机构上甚至排不上号。
当然，在他主动提出合作的情况下，X学院当然是秉着能解救一个受苦受难的变种人孩子算一个的原则，答应了派遣教师过来。
张典羽打了个内线电话，让警卫们把正在墓地上除草的新囚犯们带走——让他们去擦永远都擦不干净的食堂地板。
同时又购入了一批新的桌椅。
这些桌椅差不多在午餐之前就能送到，然后就可以在墓地上拼凑出第二个教室来了。
如果进度快的话，也许再X学院派来的外聘教师抵达的当晚，就可以趁热先上一课。
晚上整座监狱里都不存在自由活动时间，囚犯们被要求待在牢房里，这是作为一个惩戒机构必须强制囚犯们度过的惩罚时间。
而隔壁的管教中心也是一样。
不过晚上的时间对于青少年而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读读书助眠。虽然之前的管教中心里还没有教师，但监狱里并不缺乏书籍。
事实上，张典羽已经让那位在图书馆工作的前精神科医生给瓦伦警卫送去了一批特意挑选的适合青少年的图书，并且让红骷髅和莱克特对变种人小孩的读后感进行打分，分数在前20%的变种人小孩可以获得管教积分。
与囚犯积分类似，这也是减刑的标准之一。
但收效甚微——或者说唯一的效果可能是将变种人小孩们的睡觉时间提前了。每当进入晚上的时间，他们都会在床上很快地进入梦乡。
张典羽感到恨铁不成钢，怪不得他们会危害社会留下案底。
此外这件事似乎还让万磁王生出了不满——虽然他早年的经历让他无缘学校，所以张典羽把他从打分队伍中排除了。
但他似乎将这视为一种歧视。
“而我，”莱克特在读完一段没文化的变种人小崽子们狗屁不通读后感之后，揉了揉额头，抬头冷静地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室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万磁王，“——认为这是分裂一个团队的诡计。”
“团队。”旁边的红骷髅冷笑了一声，在每张纸上都批了一个“D”。
莱克特挑眉：“这可真够残忍的。”
红骷髅烦躁地推开面前的那叠纸，冷冷地说：“他们这些废话连‘D’都不值得。”
“——在九头蛇的变种人研究实验室度过了童年时光之后。”莱克特微笑，“很有道理。”
“哦？”红骷髅凌厉的目光射向他。
莱克特将手中的钢笔轻轻地放在桌上，目光与对方交汇。
“我以为我们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发生争吵。”
红骷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旁边的万磁王也终于发出一声冷哼之后，目光沉了沉，重新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一个个“D”。
事实上，在管教中心服劳役的生涯也说不上太坏。虽然他们被禁止与变种人青少年们接触，否则可能会吃到一颗来自拐角处警戒塔的子弹——但容易忽略的是，如果不考虑需要洗的那些带有可疑黄色污渍的床单，这里甚至可以自由活动。
当晚，一架飞机在瓦伦警卫的迎接下停在了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管教中心外面种得稀稀落落的树林里。
走下来的人穿着一件黄黑相间的制服，戴着将眼睛彻底遮住的深色护目镜。
来人与瓦伦警卫握了握手。
“典狱长先生正在等您。”瓦伦警卫语气平直地说，“我是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负责人。”
对方似乎有些狐疑，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瓦伦警卫的带领下走出了不远处的大门，穿过双车道马路，再走进了对面的监狱。
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这位X学院的外聘教师陡然间变得怒不可遏，试图伸手拉住瓦伦警卫的衣领。
“这里是墓地？这个所谓的典狱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瓦伦警卫也按照程序立即摸向挂在肩上的电击枪。
刚刚赶到墓地的张典羽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脑海中生出了一些问号——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萨默斯老师一来就很不高兴的样子，课还没上呢可不能搞砸了啊。
“住手！”
张典羽立即提高声音。
萨默斯老师和瓦伦警卫闻言手上都稍微顿了顿，看向张典羽的方向。
“我需要一个解释。”那位戴着护目镜的萨默斯老师说。
张典羽差不多知道这个人，X战警中的镭射眼。他想了想，为了表示友好，便和蔼地说道。
“萨默斯老师，对吧？”他伸出了右手，“在这里你可以放松一些，没有任何超能力能够在这里生效，你甚至可以将你的护目镜摘下来。”
没想到这番话换来的是萨默斯老师敌视的目光。
张典羽：“……？”
他以为整天戴着厚重的护目镜并不是什么好事，在这里可以让萨默斯老师在教学的同时休闲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镭射眼在短暂的对视后却收回了目光，这些年的X战警生涯已经改变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藏不住心事的少年。
即便是典狱长先生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黑发青年站在墓碑中间，带着阴冷的笑容提醒他这里使用不了超能力——而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听X教授说过这件事了。
除此之外，他当然也暗中尝试过。
如果是他自己，也许会采取别的办法。但他是为了一群被囚禁在这里的变种人孩子们来这的，他不得不暂时冷静下来。
张典羽看着萨默斯老师突然沉下来的脸，陷入沉思。
事情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至少短暂地平息下来了——那好吧，他决定提出自己的建议。
“萨默斯老师，”张典羽说，“我希望您能在这里为一些……”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曾经的义警们提供一些教导变种人青少年的方法。”
镭射眼抬起头，思索着张典羽这句话下面的含义，冷冷地望向对方。
张典羽缓缓地收回了右手。
墓地的风有点凉，他伸了半天了，对方也没有握手的意思，只能没趣地缩了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蓝衣囚犯们在被警卫押着走向了墓地，有些人的目光中含着愤怒和悲怆。
果然白天让他们来墓地除草没有那么简单——这样的行为之下含着让他们为自己亲手清理出一片埋骨之地的意思，今晚这个典狱长就要将他们带来这里秘密处决？
几个囚犯暗中交换着眼神，准备停下来就发难，拼死逃出生天。
不过当他们到达墓地的时候，有些人微微愣住了。
在他们曾经的义警生涯之中，也曾经与这位X战警中的小队长打过照面——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
张典羽看人数已经到齐了，想了想说：“既然萨默斯老师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的话，那现在就开始吧？”
蓝衣囚犯们：“？”
镭射眼：“？”
几分钟以后，站在讲台后面的镭射眼还有一点点的恍惚。
所以这还真的是要给这几位前不久在新闻上露过面——因为拒绝签署超级人类注册法案而入狱的前义警们上课，教他们怎么教导变种人孩子吗？
双方相顾无言。

第177章
镭射眼沉默良久, 清了清喉咙，艰难地吐出了这堂课上的第一句话。
出人意料的是, 后面的事情比想象得容易许多。
除了墓地的夜风有点凉。
好在这里毗邻西海岸，四季温暖如春——蚊虫也有点多。师生们在秋夜的虫鸣之中，结束了这场梦幻般的授课。
张典羽对地图上的场景十分满意。
虽然学生们的气泡里充满了问号，但能够产生问题至少代表在认真学习——反正张典羽是怎么安慰自己的。
课程结束后，瓦伦警卫来接镭射眼去对面认识一下变种人孩子们。因为张典羽的意思是工资虽然少，但也不要浪费了，最好尽快进入角色开始上课吧。
而其他的囚犯们也被上课期间一直在旁看守的警卫们押回了牢房。
张典羽没有再出现在萨默斯老师的面前, 毕竟对方看上去不太欢迎他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椅上思索为什么, 斯塔克留下的通讯器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通键, 桌面上弹起一个蓝色的光屏。
斯塔克的脸看上去在战甲之中，目光也在是不是瞥向旁边观察全息面板上刷出的数据。
“嗨，晚上好。”
张典羽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今天让X战警进入监狱了, 我保证他们会是里面通敌的第一个渠道——你看上去可不怎么愉快啊，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
那他现在看上去肯定更加不愉快了。
斯塔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知道, 这是个玩笑吧。”
张典羽当然知道，但他还是在思考今晚镭射眼对他的不满到底在哪里。
他看了一眼光屏, 微微皱眉问道：“你在天上……追捕什么人吗？”
斯塔克顿了顿。
“一些工作罢了。”
张典羽似乎知道他在指什么，但也无言以对。
超级英雄的工作本来不应该是追捕同类。
他看了看游戏面板左上角的待办事项列表, 上面明日待接收的囚犯数目在时不时地跳动一下。
“我知道。”
似乎看着这个，他就知道斯塔克在做些什么了——让他自己也不愉快的事情。
“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斯塔克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从喉咙深处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地转移了话题，“那么明天联系。相信我，镭射眼这个人——你肯定有不少需要吐槽的。”
张典羽：“……”
他跟光屏里的斯塔克对视了一眼，非常肯定地说：“没有。”
“真的吗？”斯塔克似乎有些吃惊。
张典羽耸了耸肩。
虽然那位萨默斯老师的态度有些令人不解, 但至少今天晚上的课程结束得还算愉快，而且他现在和瓦伦警卫快要并肩走进对面的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了。
张典羽觉得至少他应该会帮上点忙——毕竟这些变种人小孩的心思十分难以捉摸，而且为了保护他们的身份不被泄露，还不得不浪费这样一块地皮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委实令人感到有些心痛。
即使是从这个角度讲，张典羽也希望他们赶紧通过政府的评估早日离开管教中心，把这些麻烦丢进X教授那里。
也许有朝一日，他可以关闭这个管教中心，把对面广阔的空间都用来建造新的囚犯监舍。
看着正在停尸房上方建造第二层囚犯宿舍的工程队，张典羽怀着美好的希冀进入了梦乡。
与他不同的是，这一夜的超能力者们都没有睡好。
毕竟头顶上就有建筑队在施工。
不仅仅由于有点吵，而且还很让人担忧会不会突然又水泥块落下来——这非常合乎情理，毕竟谁也没见过一边住着一层一边盖二层的房子。
在他们的心惊肉跳之中，黎明终于缓慢地到来了。
几乎是一夜未睡的囚犯们在洗漱后走出了囚犯宿舍，迎着朝阳去食堂吃早餐——然后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的头顶，停尸房的二楼，竟然真的建起了新的囚犯宿舍。
这合理吗？
说好的这座监狱里不能够使用超能力呢？
在蓝衣囚犯们迷惘而困倦的呆愣目光中，工程队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将床铺和马桶安装到囚犯们的集体宿舍之中。
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工人们单手扛着床铺，排成有序的队伍向停尸房的囚犯宿舍们移动着。
路过的洛基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轻蔑的声音。
这声音将一部分人惊醒了。
也让他们随即发现了自己与这样的超级罪犯处境相同的事实。
突然之间，其他的问题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囚犯们悻悻地走向食堂用餐，伴随着不远处传来的施工声。
而此时的张典羽刚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突然有人敲门。
不得不说，在监狱枯燥乏味的工作生涯中，他渐渐开始从每个人敲门的声音中判断来人是谁，但这一次又是他猜不出来的人。
张典羽出声请外面的人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他不认识——当然在一秒钟之后，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件黄黑相间的制服上，他发现这是昨晚的萨默斯老师。
——摘了护目镜的。
考虑到昨天对方的态度，他觉得这件事给他造成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小丑乖乖吃药——毕竟他正在地图上看着小丑接过护理给他的药丸服了下去。
“典狱长先生。”萨默斯老师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很明显，对方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张典羽感到十分费解。
他也不是没见过那些非常讨人嫌的变种人小崽子们，除了根本毫无感情的瓦伦警卫，连万磁王都被他们逼到靠倒垃圾透气。
而张典羽不知道的是，镭射眼也想起了他昨晚与X教授之间的通话。
“斯科特，那些孩子们怎么样。”
当X教授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镭射眼沉默了一下。
“糟糕透顶。”他回答，“我的意思是那些孩子们——但他们生存的环境还……”他停顿了一下，试图寻找一个准确的字眼来描述这样的情况，“——还算可以。”
理论上，那栋供变种人青少年们居住的小白房子实在称不上条件好。宿舍和淋浴间毗邻，旁边紧挨着餐厅和厨房，拥挤而狭窄。
但外面广阔的庭院却也并不是摆设——这里居然可以让孩子们在规定的时间里活动。
如果说当镭射眼刚刚走进孩子们的宿舍时还持有对监狱的敌意的话，那么当他接通了X学院的电话，并且同时清理着头发里的面粉的时候，这种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这些小混球说是恶魔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这里用不了他们的超能力，他头上岂止是面粉。要知道有的孩子竟然掏出了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打火机，试图引爆他头上的面粉。
这还得了。
这个孩子被瓦伦警卫关进了代替禁闭室的厕所，这一晚很多孩子哭着尿床了。
镭射眼烦躁极了。
虽然X教授接收了不少问题少年，但他差不多明白为什么这些孩子会被强制留在管教中心了——他们的情况不知道比那些只是有点叛逆的问题少年恶劣了多少。就算是抵触老师来上课，普通的叛逆孩子会试图点燃自己的老师来捉弄人吗？
典狱长先生还安排了人在他们在早上出去做操的时候进来换床单，这已经算得上是够良心了。即使是换了X学院的人来，除了汉克和教授，他也不知道还有谁能受得了这些小崽子们。
只不过那个来换床单的员工看上去身形高大有些眼熟，但一直低着头，让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镭射眼试图叫住对方询问一下，没想到对方却抱着床单快速离开了。
这让他感到有些怀疑，暗中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不过他也因此想到自己也许应该去拜访一下典狱长先生，澄清昨晚的误会——或许不是误会，是他本人对于这里的误解。
他去过不少打着政府幌子私下进行变种人研究之实的机构，对这种地方天然带着一股抵触的心理，但这里似乎有一点不太一样。
毕竟根据记录在册的档案，原本被解救出来的孩子还有不少，其中有一部分已经被送进了X学院。这一部分由于有案底在身，被认为不适合放归社会，便被当时参与了解救行动的典狱长先生收下来安置在监狱里，并且建立了这样一个管教中心。
镭射眼思索了片刻，正巧由于昨晚的行为，今天的课程被瓦伦警卫按照规程取消了，所有参与的孩子——也就是全部——今天必须要参加劳动服务以示惩戒，所以他们在早餐之后会被关在房子里写贺卡。
他看过这些孩子的字——很怀疑这笔订单的钱典狱长是收不到的。
这贺卡写得也太丑了。
镭射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到任重道远。
他本来也不是来教小孩写字的——或者说，X教授也不这么认为。后续部队的X战警已经整装待发，等到他的讯息之后就可以里应外合将孩子们解救出去。
现在他想知道谁能把他解救出去——难不成他真的要教这些街上长大的小流氓们学写字吗？
这注定是一个无法达成的任务啊。
张典羽看着对面站得笔直的萨默斯老师，双方一时间都有些尴尬。他只能指了指沙发，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萨默斯老师，请坐吧——昨晚过得还愉快吗？”
镭射眼摸了摸重新打上发胶的头发，无言以对。
张典羽也沉默了一下。
从萨默斯老师的反应来看，好像并不能算有多愉快……？理论上他是特意来关照这些孩子们的，所以张典羽十分放心，甚至还做了个早日关闭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管教中心的梦。
萨默斯老师抬起头：“典狱长先生，我想为昨天的事情向您表示歉意。”
张典羽微微一愣。
他甚至忍不住打开了游戏面板，想从日程中查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萨默斯老师突然间态度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但上面只显示出今天的课程被取消了，变种人孩子今天被集体罚抄写。
张典羽点开了一张瓦伦警卫从订单里分拨给这些小孩的工作，看完之后脸都绿了。
不论发订单的是哪家礼品公司，这些贺卡肯定是浪费了啊——甚至买贺卡的钱还得他出。
毕竟只有交了任务才能拿到连同贺卡在内的全部尾款。
这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丑就不说了，还全都是错字。
萨默斯看着典狱长先生沉下来的脸，一时间没有开口，也许对方确实有理由不接受他的歉意。
片刻之后，张典羽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试图让心痛的感觉淡化些许。
“萨默斯老师。”他僵硬地向对方点了点头，“这没什么，我们坐下来谈吧。”
萨默斯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并且感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张典羽：“……”
他好像忘了仙人掌还在沙发旁边。
两人的目光聚集在萨默斯的左手上，片刻后，张典羽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卷绷带递了过去。
萨默斯：“我自己来就行了。”
张典羽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仙人掌的花盆向旁边踢了一点。
两分钟以后，他坐在萨默斯旁边一起缠绷带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仙人掌的精神似乎挺好。
张典羽有些不悦地想，早晚要把这盆仙人掌给莱克特炖了。
在一起缠绷带带来的患难之情中，气氛似乎稍微不那么僵硬了一点，虽然尴尬更甚。
“典狱长先生，事实上，X教授希望能够让更多需要……‘救助’的变种人青少年转移到这座监狱里来。”萨默斯突然说。
张典羽闻言不禁下意识地手上一抖，绷带上渗出了血迹。
“这些青少年由于有案底在身，无法全数将他们接收到学校里来——他们需要一个……去处。”萨默斯想起昨晚的面粉也是有点牙根痒，但又不得不承认，让这些少年犯在街上乱窜到处惹事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不论怎么说，他们还未成年，放弃他们让他们落入研究机构的手中也让X战警无法接受。
“当然，作为回报，X学院里学生们的社会服务学分也可以是在监狱需要的地方做义工。”
在来这里之前——甚至是在接到班纳的电话之前，监狱的资料早就摆在X教授的档案柜里了。
但苦于无法插手，并且管教中心收押的变种人少年犯也数量不多，所以一直没有提出应对方案。
不过在接到班纳的电话之后，X教授紧急将他找过来将目前对监狱的了解都透露给了他。
据他们所知，即使是斯塔克和韦恩，也不能在订单之外对监狱进行其他投资。而监狱的订单——X教授也通过其他渠道稍微接触了一些，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据他所知，近来监狱接了不少原本属于损伤控制的活，如果从这方面入手，X学院的孩子们刚好能够帮得上一点忙。
萨默斯有些忐忑地等着典狱长先生的回应。
张典羽的内心中也有些纠结。
不得不说，他对萨默斯的提议非常心动——但是变种人小孩实在是让人有些身心俱疲。
更何况，他昨晚的梦就这么不算数了吗？
张典羽的绷带越缠越紧，然后他听到自己对萨默斯老师说：“那么，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班纳突然敲门闯进了办公室。
“典狱长先生，稻草人在无题镇现身——对不起。”他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形，有些疑惑又有些抱歉地说。
为什么典狱长先生和新来的变种人老师一起坐在沙发上缠绷带啊？
不过考虑到无题镇是福格斯先生的家，那里对典狱长先生而言，或许含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所以他不得不立刻来将这件事通知给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
看来克莱恩不是很沉得住气啊。
“伤亡怎么样？”他问班纳，“通知威尔逊，我们去镇上看看。”
“他已经被镇上的治安官控制了起来，正在等候移交给赶来的FBI，因为这是一场跨州犯罪。”班纳回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他这一次似乎有些出师不利——镇上目前是零伤亡，还在统计之中。”
张典羽想了想——确实。
考虑到之前几个去镇上的老师都没能待多久，也许克莱恩也是终于没能挺住，打算来都来了干一票跑路。
但没想到无题镇上的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恐惧。
或者说，当这个戴着奇怪的破面具的精神病出现在镇上的时候，当地人在第一时刻就直接报警了。
估计稻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是这样翻车的。

第178章
张典羽乘着昆式战机到达无题镇的时候, 这里已经被五颜六色的警车包围了——毕竟是一起重大超级罪犯跨州犯罪的案件，各个警察系统都派出了观光团前来打卡。
他们的昆式战机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地隐了个身。
没错，这架造价不知几何的高端喷气机到达监狱的那一瞬间，原来那架买下恶魔岛赠送的摇摇晃晃的破直升机就被塞到了停机坪——也就是食堂房顶的角落里。
张典羽也没想把它扔掉，毕竟这是自己的，而喷气机是斯塔克借的。
虽然按理说他应该可以在无题镇上出入自由——这里可是像素小人的生产基地。
但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露面。
很快，出道以来从未失手的稻草人就被反剪着双手押进了警车，至于他会被送到哪里羁押和审判, 这都不是张典羽关心的事情。
不过从最近的情况来看, 他最后恐怕很有可能又会回到监狱里。
但下一次, 就是以囚犯的身份了。
威尔逊从典狱长先生坐在副驾驶位上忧虑的神情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试着安慰典狱长道：“典狱长先生，虽然监狱里失去了一位精神科医生, 但总比让犯罪分子继续隐藏在这里更好。”
不过他也很清楚，以典狱长先生的精神状态来看, 一位优秀的精神科医生是多么重要。
——虽然精神科医生是服务于囚犯的，但威尔逊对之前发生在恶魔岛的事情依然难以忘怀。
怪不得最近斯塔克跟典狱长先生走得很近, 这也许就是病友情吧。
张典羽闻言抬起头看了威尔逊一眼，点了点头, 转过脸去看着窗外。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当然不是为了监狱中损失了一名精神科医生。在知道克莱恩医生的身份之后，他就没打算让他真的在这里久留。
但不得不说，让他在无题镇给像素小小人们做老师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没想到他身为来自哥谭的超级罪犯，在这里居然也没能待上太久，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犯罪的手了。
张典羽没有再说什么，威尔逊也沉默地控制着昆式战机悬停在空中，他们在这里等了很久, 下面的警车才终于给镇上那些难以交流的居民们做完了笔录，还带了一些人回去。
警笛声渐渐远离了小镇，张典羽才让威尔逊显露出昆式战机的外形，找了一块空地降落下去。
太阳快要落山了，镇民们也结束了每天的探监生活，橘红色的夕阳之下，家家户户的小院里都飘出了晚餐的香味。
张典羽让威尔逊留在昆式战机上等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镇上。
他走在并不宽阔的主路上，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应该在镇上招几个厨师来改善一下监狱的餐食。
当然，很多时候食物只是闻上去不错，吃起来也未必见得有多么好。
张典羽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事实上，这件事也并不是心血来潮。在培训课程开展之初，他早就决定逐步将监狱里的员工都替换为无题镇上的像素小人们。
普通人即便是进行了保密培训，也未必能够真的保守秘密。
但这还不是重点。
对于那些变种人少年犯，他尽量保持着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的态度，至于他们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会被泄露——本来在他们长大以后，就有一部分人可能会公开自己有超能力的事实，更何况他们在出狱后应该会被X学院接过去培养，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相反，监狱里那些普通员工，倒是一直对这里奇怪的现象感到费解——再到逐渐麻木。
只不过麻木并不代表他们开始觉得这里正常了。
张典羽觉得人类狱警和员工还是不太适合在监狱里工作，而且这些像素小人都有被培养出来的可能，留在这里每天只会探监实在是有点浪费。
恐惧毒气已经被驱散了，丝毫没有收到影响的镇民在黄昏时分都已经回到了家里，主路上空无一人。
张典羽放心地在路上闲逛。
别说镇上现在碰不到人，就算像素小人们都挤在街上，也不会关心他在这里做什么，也不在意他是谁。
只要他没有把谁家的房子烧了，他们就会按照既定的程序做事。
张典羽路过了福格斯先生的院子，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这里来。
他想了想，不禁走了进去。
还是同样的小房子，有些破旧的镶着玻璃的木门，被帘子遮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张典羽上前握住了门把手，微微拧动一下，门就打开了。
跟之前一样，福格斯家的房门没有上锁。可以说是小镇上民风淳朴，当然，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个像素小人有什么可以丢的东西呢？或者说，即使他丢了什么，对他而言也不重要。
张典羽进门随便逛了逛，里面的摆设丝毫未变，也没有人前来打理。
镇上有一些这样的空房子，似乎按照设定没有完全将每一处空地填满。但它们都曾经有过主人，有的门口还有牌子，上面写着住在这里的人的名字。
张典羽对其中一些依稀有些眼熟。
是囚犯的名字。
不过他没有在意过那些囚犯的去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可能是在某次斗殴中死亡。并且由于系统没有给他们安排“家人”，所以房子就空置下来了。
张典羽莫名叹了口气。
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叹气的。
他从福格斯的衣帽架上拿起了一顶深灰色的帽子，用以祭奠“老师”消失不见的头发——反正福格斯先生也用不上了。
他戴上了帽子，走出杂草丛生的小院。
夕阳在慢慢地下沉，小镇上越来越暗，但张典羽已经走到了小镇的尽头。这里矗立着镇上唯一一座看上去有点像样的建筑，是镇政府的办公室。
他依稀看到门口竖立着一块告示牌。
张典羽走了过去，阅读着告示牌上的字——然后被震惊到了。他现在才知道福格斯先生不仅仅是前典狱长，甚至还是这里的镇长？
从上面的公告来看，由于前任镇长不幸在剿灭九头蛇的行动中身亡，所以小镇会在这个礼拜日投票选举，公开竞选新的镇长。
也正好是福格斯先生葬礼的第二天。
张典羽无言以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小镇比他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监狱出资建立的学校就在镇政府的旁边，为了省钱，这里也是张典羽派施工队来建造的，所以从外表上看也跟囚犯宿舍没什么区别。
但不得不说，还挺适合这座全镇居民不是服刑人员就是探监家属的小镇。
张典羽回到了飞机上，威尔逊正窝在座位里打盹，但见到他回来又马上睁开了眼睛。
“不必这么紧张。”张典羽对他点了点头，在旁边坐下。
“抱歉，习惯了。”威尔逊耸了耸肩，“你在战场那几年的生涯会陪你一辈子，很多老兵都这么说过——显然，他们是对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看着他。
威尔逊笑了笑：“您应该带几个警卫来慰问镇民的，毕竟这里刚刚出了点乱子。”——当然，这次倒是不必，毕竟他就在旁边候命。
张典羽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看威尔逊，突然问道：“山姆，你愿意教几个学生吗？”
威尔逊吃了一惊，但很快明白过来张典羽的意思。他启动了昆式战机，然后开玩笑式地耸了耸肩说：“看来我要被炒鱿鱼了吗？不过，当然，我愿意教其他人开飞机——这应该不难，要知道我其实是个空降兵。”
这当然是屁话，但张典羽觉得像素小人应该也能学会。他们每个人的属性都是随机的，这也意味着课程方案会有通过率，但总有一些像素小人的属性可能适合学习这个。
威尔逊当然也乐意。事实上，他虽然是被派来做卧底的，但他来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探查监狱的秘密。
各方面的超英组织都在尽力保证这座监狱的正常运转，以免让超级罪犯们逃脱出去——如果可以，威尔逊也不介意帮助监狱培养几个飞行员。
飞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离开了这个有些诡异的小镇。
张典羽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看不出他的内心所想。但事实上，他再次开始为了无题镇学校的老师感到头痛。
镇上诡异的环境其实不算什么，究其根本，每次老师被吓跑的原因都是这些学生。
监狱里也有专门为像素小人开展的课程，而这里聘任的老师竟然是无题镇上来的——而这些可以教授成年像素小人和囚犯的老师，竟然不能聘请他们去学校教学。
张典羽感到棘手。
像素小人学生们其实很乖，也不像普通的小孩那样喜欢吵闹和搞事。他们跟成年的像素小人——尤其是成为了囚犯的那些“失败样本”不同，这些像素小小人看上去非常呆滞，只会听凭安排，坐在椅子上乖乖看书。
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小孩。
尤其是聘任到学校来的老师还需要住在无题镇，张典羽甚至在招聘网站的论坛上看到离职老师评价这里应该叫人偶镇，绝对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这件事很快就被证实了，因为他的帖子被神秘势力给删了。
当晚斯塔克在通讯中告诉张典羽，果然是他的AI管家帮忙监视的舆论信息，还在他的指使下顺便获取了管理员权限，把这个人连号带帖一起删了。
也从他的档案里删除了关于任职无题镇老师这几天的部分，这就是信息时代的好处了。
张典羽听着斯塔克的话把这些都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板上。
“？”斯塔克问：“你在干嘛？”
“留存罪证。”张典羽说，“我还保存了视频文件。”
斯塔克：“……我还给那位教师安排了一个私立高中的面试机会！对他而言把这几天当成一个梦有什么不好！”
“但你还是违法入侵了论坛并且删除了别人的私人账号？”张典羽说。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这点小事我可以很快摆平。”
张典羽微微一笑：“那也正是如我所愿。”
“你直接把那页纸给我撕了！”
“不。”
“……”
不过关于无题镇上像素小小人们的教育问题，斯塔克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建议。
毕竟只要是个人，就不太可能对这个镇上诡异的情况和呆滞的像素小小人们不做他想。
斯塔克倒是也想了点办法，他出资给学校捐了一批书籍，声称要让他们提前学会独立自主。
但这显然是用处不大——毕竟像素小小人们完全是按照程序设定做出反应的。按照常理，没有教师的儿童显然不可能通过自学完成教育。
所以尽管斯塔克把学校图书馆塞满了，像素小小人们也怪怪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每天按照时间表读满了8个小时的书，但测验的通过率依然是0%。
张典羽感到心塞。
好在监狱里的情况倒是有所转机。在陆陆续续有超能力罪犯每日入狱之后，政府的补助也随之到账，恶魔岛的多层宿舍和防范围墙也在逐步施工。
另外，从斯塔克工业订购的脑机接驳设备也开始进行了安装。
关于这个所谓的沙箱世界，斯塔克也试着跟法案驴唇不对马嘴地交流了几次，最终他差不多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与传统的虚拟世界不同，沙箱并不依赖于现实世界的某个服务器。所谓“服务器”其实更像是一个世界的入口。
而“脑机接驳设备”也并不仅仅是将思维上传。在模拟了斯特兰奇的魔法之后，斯塔克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没有从数据流中逆向出类似于将脑信号压缩上传的技术，正相反，他解压出的是某种类似于投影的技术。
张典羽感到非常疑惑。
“你说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它在哪？另外一个次元吗？”他想起了哆啦A梦。
“我先假装听不到你这种外行的用词。”斯塔克说，“然后我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原理——根据我的推测，这里是一个二维的世界。”
张典羽：“那不还是另外一个次元吗？”
斯塔克：“……”
他思索了片刻，感到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他无视了典狱长先生这句话，微微侧过身，显露出身后用蓝色线条模拟出的一个模型。
“将高维度的世界消除一个坐标轴，可以视为将它投影到了降低一个维度的世界。”斯塔克说着合拢手指，面前的三维立方体变成了一个正方形，“我们要做的正是这样，将一个人从正确的角度投影到二维世界，所以在这里你会拥有你本来的——能力，但又无法伤害到自己和他人。”
张典羽感觉自己听懂了又没懂。
斯塔克显然知道他的想法：“典狱长先生，正像你刚才所问的——这个世界在哪？”他抬手将前面的正方形拨动了一个角度，它从空气中消失了，“而我想说的就是，它就在这里，就在每个人身边，与我们同在。你看不到它，因为它在一个坐标轴上是无限小，无法反射三维空间里的光子。你也触碰不到它，因为你触摸不到在一个坐标上是无限小的东西。它存在而又不存在，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低维度和高维度的世界。”
他将空气中的正方形重新转了回来：“正像它一样，因为它没有厚度，所以理论上如果它没有第三个坐标轴，你是看不到它的。”
张典羽慢慢地思索了一会儿：“所以……你是说，我们的世界里，还有很多其它的世界？”
“高维度，或者低维度的世界。缺失了一个矢量轴的眼睛，是不可能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但我们始终共存。”斯塔克耸了耸肩，“而我们就是将人制作成投影，让他们可以在那个人为制造出的二维世界里自由活动——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世界有多大，那个世界就有可能有多大。”
“最重要的是，在缺失了一个坐标轴的情况下，里面的人不可能受到真正的伤害。”张典羽补充。
斯塔克微微一笑：“没错。”
张典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适合被当成‘线上’虚拟世界的地方。”
斯塔克面露得意。
“就是设备的造价意味着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张典羽说。
斯塔克：“……”
虽然典狱长先生的关注点永远透露出一丝贫穷，但他说得也没错。
为了平息群众们在超级人类注册法案上的矛盾，他在着手改建景区，准备在那里建立起第一批线上体验馆。
但赚钱是不可能赚钱的了，不仅如此，他差不多每接待一个游客就要倒贴几百美元。
短期内倒是问题不大，但这样又能够支撑得了多久呢？
在引起了斯塔克的焦虑之后，张典羽丝毫没有察觉地提出告辞切断了通讯。
斯塔克：“……”
典狱长先生每次都能让他翘起来的小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回地上。
斯塔克叹了口气。
万万想不到有一天，托尼&#183;斯塔克也要为了省钱而殚精竭虑——还是省别人的钱。
而办公室里切断了通讯的张典羽也翻看着眼前的文件皱紧了眉。
在购入了50台被斯塔克称为“维度入口”的接口设备之后，监狱的总资产又在赤字的边缘徘徊了。
但好在前途一片光明，恶魔岛的高防范等级新监狱也建造得差不多了。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这一次，张典羽听出来了来的人是谁。
“请进。”他深深地舒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文件，对着外面说。
走进来的是没有戴护目镜的萨默斯老师。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神情也有些麻木。
张典羽：“……”看得出来，这都是被熊孩子折腾的。
但随即萨默斯老师神情肃穆地看向张典羽，对他说：“听说明天是已故老典狱长的葬礼，我希望能够代表X战警出席。”
张典羽微微一愣。明天就是周六了，理论上，这确实是福格斯先生出殡的日子。
但萨默斯老师突然说出想要参加葬礼的话，也让人感到有些突兀。
正在张典羽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勉强点头道谢的时候，萨默斯老师终于道出了来意。
“典狱长先生，听说您派到福格斯先生老家学校做义务教学的老师，也就是监狱的精神科医生，其实是哥谭市逃窜出来的超级罪犯稻草人。”
他看上去有些不擅长表达善意，仿佛在对待一个任务一般，用僵硬的口吻说道：“如果需要的话，也许X战警方面也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别说，搞教育这件事他们还真的专长。
张典羽有些喜出望外。
原本变种人在社会上的风评并不是很好，除了像泽维尔教授这样偏安一隅尽量低调的，其他人平时大多数是躲躲藏藏，偶尔冒头便是万磁王那样掀个金门大桥或者举个体育场。
以至于在普通人的眼中，变种人神秘而又危险。
张典羽真心实意地向萨默斯老师道了个谢。
摘了护目镜的萨默斯老师似乎失去了一丝平时的严肃和冷酷，他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被熊孩子搞得乱糟糟的头发，微微有些羞赧地对张典羽报以一笑。
在萨默斯老师提出告辞之后，张典羽也接到了斯塔克的消息。
理论上他应该出席“福格斯先生”的葬礼，但明天他还有一个与吉瑞克特工的会议，所以不能来了。
张典羽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去。
他望了望对面的墙壁，这里看不到外面的夜空，但可以听得到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似乎要下雨了，是个自己葬自己的好天气。
不过也许他真的应该给办公室加一扇窗了。

第179章
时隔一个多月, 张典羽终于再度回到了监狱外。
在他身边的是重新戴上了护目镜的萨默斯老师，而且他还穿着那件黑黄相间的X战警制服, 令所有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退避三舍。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感觉路人的目光之中不乏恶意。
变种人的存在本来就经常受到普通人的抵制，而如今超级人类注册法案的事情让人们与超能者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张典羽简直怀疑他们走在路上说不定就会有人突然跑过来掏出刀子。
但并没有发生。
毕竟认识镭射眼的人不少，萨默斯老师沉默地走在旁边，自身的低气压向外辐射出去，满脸都写着不好惹。
不得不说, X战警他们在这方面做得还算不错, 至少气场够足。
这座小镇与无题镇的距离不远, 但与之相比，它还有些不同——这是一座“活生生”的小镇。
除了殡仪馆，这里生活的都是普通人。
张典羽曾经查过殡仪馆的资料, 毕竟那里的员工都是像素小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曾经存放了那么多囚犯的尸体, 却没有人试图偷走或者研究尸体的奇怪之处。
他们只要能够按照程序接收尸体，设办灵堂, 再将尸体送去墓地掩埋就可以了。
也许有人发现过这里工作人员不太像人的问题，但鉴于这里是殡仪馆, 这件事最多也就能成为一个流传颇广的都市传说。
没有人愿意接近这里。
张典羽和萨默斯老师并排坐在距离棺木最近的那排椅子上——曾经张典羽几乎是坐在同一个位置参加了赛克斯通的葬礼。
他面前的棺材有两具，福格斯先生和丽塔小姐待会儿会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一同送往监狱里的墓地，四舍五入就是回家。
尽管看不到萨默斯老师的表情，但从身边紧绷的肩膀，张典羽觉得对方似乎有点紧张。
当然，不是因为看到了死人——或者是有人即将下葬而紧张。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让镭射眼不紧张都不行。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举止僵硬。不过话说回来，自从他来到这里的管教中心，并且去过几次对面的监狱之后——这不就是监狱那些警卫和员工的神态吗？
镭射眼的脊背崩得很紧，随时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之中。
除了殡仪馆的员工，还有那些出席的死者生前的邻居们——每个人都是双眼发直，宛如梦游一般在灵堂里缓慢地走动着。
不得不说，他们看上去比棺材里躺着的人更像是葬礼的主角。
张典羽感受到了镭射眼的紧张，但又无可奈何。
他有点怀疑，尽管自己接受了来自X战警的好意，双方协定在明天的镇长选举时正好可以去无题镇看看，也参观一下那里学生们的生活环境——比起X学院的城堡，宛如囚犯宿舍一般的教学楼显然没法比——但是当镭射眼看到了那里的情况之后，无题镇那所命运多舛的像素小小人学校是不是还会错失自己来自X学院的老师。
张典羽试图说点什么来化解镭射眼的紧张。
他的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然后觉得似乎有点不对。
“萨默斯老师，参加葬礼的宾客好像有问题……？”他看到不止一个人带着哀痛的神情静默地站在尸体前，仿佛在哀悼失去的灵魂。
但这就很有问题啊？难道福格斯先生或者丽塔小姐还能有什么人类朋友吗？张典羽怎么不知道？
镭射眼看了身旁的典狱长先生一眼，暗中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不必担心，那些人看上去可能是中毒了——或者是某种控制能力。”
张典羽：“？”
他思索了一下，萨默斯老师说的可能是那些正常的像素小人。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提醒对方，只能说：“萨默斯老师，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会在葬礼开始之前回来。”
镭射眼严肃地问他：“需要我陪同你一起吗？”
“……”张典羽：“没关系，这就不必了。”
尽管对方是好意，但两个成年男人相约一起上厕所可太奇怪了。萨默斯老师长期处在校园之中，是不是有点被青春期少女带偏了思路？
当然，张典羽其实是想联系一下斯塔克或者斯特兰奇，让他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早上他出门之前还特地查看了地图上高危囚犯们的位置——新来的蓝囚衣超能力囚犯都刚刚被狱警发下了拖把，然后在铺满了屏幕的问号中被带到对面去种树。
只要不迈过围墙，那里也并不会看到里面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改造中心的情形。
而且四角的警戒塔都在正常运转，狙击手们也在严阵以待。
三位超级罪犯也在老老实实地给庭院除草、洗衣服、和检查尿床的情况。
只除了一点小问题——许多精神病罪犯因为拒绝服药而一大清早就挤满了精神病区的软垫禁闭室，以至于一部分塞不下的精神病罪犯只能被关进了普通的禁闭室。
其中就包括小丑。
张典羽有理由怀疑拒绝服药这件事肯定与小丑这个污染源有关，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时间去处理这件事，只能要求警卫在禁闭区门前加了几个临时岗位，时刻监视里面的动向。
再三检查监狱动态之后，他才同萨默斯老师一起离开了监狱。
不过当那几个黑衣人出现在灵堂之后，他觉得事态有些不对，决定还是联系一下斯特兰奇，让他取消今天的心理治疗，去禁闭区和对面的改造中心监视一下情况，有问题随时联系自己和斯塔克。
毕竟斯塔克现在人在纽约赶不过来，但他留在附近的战甲可以让自己几分钟之内回到监狱。
这也是这段时间里发生越狱事件采取的办法，有效地减少了张典羽每晚被捅肾的次数。
期间张典羽还感到有些紧张。
如果那些黑衣人心怀恶意，那么他可能随时会遇到危险。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张典羽打开了游戏面板，随时准备进行反击。
在这种时刻，他非常希望自己之前死掉的哪个马甲曾经能够为他开启过监听方面的被动技能。
可惜没有。
但就在他走向洗手间的短短路程之间，也没有发生任何危险，没有人突然从拐角处冒出来暴起伤人，也没有人突然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
张典羽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里的时候，才微微松了口气。
毕竟这里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地盘。
张典羽：“……”
不得不说，虽然这是事实，但听起来还真有点怪怪的。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斯特兰奇的电话——因为斯塔克说过今天上午是吉瑞克特工来斯塔克大厦骚扰复联的时刻，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不要联系他。
否则他将会面临吉瑞克特工的发难和AI管家单调地复述他自己写下的阻止自己辱骂吉瑞克特工的长篇大论的境况。
毕竟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张典羽决定先联系一下斯特兰奇。
但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跳出了信号不佳的页面。
说实话，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里距离监狱很近，也算是地处偏远，设施并不完备，时不时就会丢失信号——除此之外，斯塔克也说过，尤其是监狱附近，因为那里叠加了另外一个世界。
但这么说并不确切，毕竟那时候斯塔克还没有着手处理过连通两个世界的问题。直至现在，如果让他给出解释的话，那么差不多是监狱算是两个维度的世界之间的天然入口，也算是整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自然交接处。
当世界处于投影状态连接到二维世界入口的时候，那么自然没有办法接收来自高维度的电磁波。
比作现实中发生的情况就是——这里没有信号。
但殡仪馆距离监狱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想必这不应该是由于维度叠加引起的问题。
张典羽捏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事情可能有蹊跷。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灵堂的方向没有传来特别的响动——萨默斯老师战斗经验也颇为丰富，不应该会被一招制服。
如果对方——不论是谁——能够将镭射眼悄无声息地放倒的话，那么张典羽去了不也是白给吗？
在捋顺了这套逻辑之后，张典羽毫无心理压力地打开洗手间对外的小窗，翻到了殡仪馆之外。
他也并没有打算丢下萨默斯老师，只是想出去联系一下斯特兰奇和班纳，让后者再联系一下X教授。
相信他们对这种情况和后续的处理都更加熟练。
而殡仪馆的灵堂之内，脊背越崩越紧的镭射眼猛地抬头，红色的射线从护目镜中激射而出，尽数打在了从地面轰然翻起的一块水泥块之上。
他脸色铁青，对面那块被揭起来的水泥中间还穿插着扭曲断裂的钢筋，此时也被烧得焦黑，冒出一缕浓烟。
他的右手扶在护目镜旁边，随时准备调整视线冲击波，对面的黑衣人站在棺木之前与他对峙着，身材高大，有些眼熟。
“是你。”镭射眼压低声音说。
黑衣人缓缓摘下了兜帽，冲着他微微勾起嘴角：“很久不见了，斯科特。”
“万磁王，那天我见到的人果然是你。”随着这句含着低沉愤怒的话语，红石英护目镜之中再度射出了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冲击波，“你把典狱长先生怎么样了？”
一听这句话，万磁王的脸马上沉了下来。
不提他检查变种人小孩尿床这件事还好，提了他能不生气吗？更何况典狱长先生在灵堂里没坐几分钟就发现了不对，不动声色地把镭射眼丢在了这里，就一个人跑了。
这卖队友的姿势，比他万磁王都熟练。
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万磁王马上临时改变了计划，发出暗号马上动手，准备先把灵堂里这个镭射眼解决了。
斯塔克被他们用卧底传给吉瑞克特工的虚假消息拖住了，没想到临时又杀出来一个镭射眼——好在他们是老朋友了，交手的次数数不胜数，拖住他让其他人先找到典狱长也没问题。
张典羽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当他刚刚翻出厕所落地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让他马上明白过来事情不对。
他迅速拨通了斯特兰奇的电话，没有来得及细说，就塞回口袋里又翻回了厕所。
开玩笑，虽然不知道对方都有谁，但跑肯定是下策，他在厕所里才更加如鱼得水——虽然这形容仿佛有哪里不对。
于是接到讯号赶来围堵张典羽的红骷髅眼睁睁地看着典狱长先生刚刚从殡仪馆翻出来，又迅速地翻了回去。
红骷髅：“……？”
事情有点超出了他的理解力。
理论上根据万磁王的信息，典狱长应该是丢下镭射眼一个人先跑了，为什么他突然又折返了回去？
藏在阴影里准备亮相的红骷髅感到进退不得。
片刻后，旁边的九头蛇小心翼翼地问：“长官？”
红骷髅：“……把那个房间从地图上调出来，严密监视各个出口。”
等到手下传来消息典狱长从哪边跑了，他再去挡住对方的去路，以最痛快的方式释放出复仇的火焰。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他已经从手下那里得知典狱长先生藏在洗手间里了，难不成他还真觉得能在那里躲到最后？
红骷髅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九头蛇的战术小队强攻洗手间。
既然典狱长不出来，那就只能把他揪出来丢在自己的脚下了。
枪声骤起，密集的子弹打在墙上发出炸裂的声响，墙壁被打穿，弹壳噼里啪啦地落在走廊空旷的地面上。
下一秒钟，红骷髅发现了为什么枪声听上去像是遇到了很多层的墙壁。
正如他曾经在九头蛇秘密基地的地下那一次一样，九头蛇战术小队的火箭炮还真的被凭空出现的墙壁拦住了。
那些曾经把他包裹起来的混凝土砖，和今天这些凭空出现的墙壁，果然都是典狱长的……超能力？
红骷髅从旁边的手下那里猛然夺过火箭炮，对着厕所的方向轰然发射。
烟雾散尽之后，他面前尽是残桓断壁，隐约可以看到后面露出了一个穿着棕灰色西装的身影，面无表情地从簌簌掉落的水泥块之中看着他，眉头微皱。
张典羽心痛。
红骷髅这番轰炸在刚刚花出去2000万美元的他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撕钱般的疯狂举动。
当然红骷髅这样的老反派肯定不差这几颗火箭炮，只不过是张典羽连续使用技能建造了几十面混凝土墙用来挡炮火，这钱差不多赶得上在食堂上方建立起三层小楼了。
“你们是怎么越狱的？”
烟尘散尽之后，红骷髅听着里面的人用平静的声音问他。
黑发青年毫发无损，微微皱眉弹去暗红色领带上的灰尘，神色间看上去颇为讽刺。
红骷髅当然不会回答他。
相反，他没有回头地举起一只手臂，后面的九头蛇立刻进行了一轮更加猛烈的轰炸。
如果张典羽没听错的话，外面还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和钢铁重重地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直升机显然不会是监狱的，那架破直升机不可能参与到这种激烈程度的战斗中来，那么就应该是九头蛇的后援了。
他隐约还看到外面亮起了斯特兰奇金黄色的魔法光圈——和金红色的物体向下坠落的样子。
张典羽忍不住心头一紧，但随即又马上意识到不对。
斯塔克现在人在纽约——既然红骷髅跑出来了，那么很有可能外面那个是万磁王在对抗赶来援助的战甲。
张典羽的心微微下沉了一点。
万磁王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希望斯塔克不能及时赶来——尽管有他亲自操控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像这些普通战甲一样被万磁王随手拦住撕裂开来，但恐怕也是一场苦战。
或者——张典羽内心中不得不承认，也许万磁王的能力刚好能够克制斯塔克的战甲，也许他来这里会遇到危险。
红骷髅看着黑发青年不仅对两人之间的交锋好不在意，甚至在随手挥动建造起防护墙的同时还在有些出神地望着天空，更加感到愤怒了。
“典狱长先生，你在里面吗？”
张典羽陡然听到了斯特兰奇的声音传进来——或者说应该是至尊法师。
他提高声音答应了一声，目光与悬浮在空中的至尊法师相汇，犹豫了一下说道：“好久不见，至尊法师阁下。”
斯特兰奇：“……”典狱长这时候还记得装作不熟，可见没什么好担心的。
眼前的万磁王显然更加难以对付，他迅速地对典狱长先生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先撑住。
至少根据他对典狱长的了解，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在九头蛇士兵的炮火之下撑一会儿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他不可能知道张典羽现在有多心痛。
张典羽看着九头蛇子弹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忍不住叹了口气。
殊不知这声叹气在红骷髅看来有多讽刺。
以他的角度来看，典狱长先生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九头蛇的炮火攻势，将自己藏在能力制造的防护墙之后毫发无伤，甚至还对他们发出了嘲讽的叹息声。
红骷髅抬起一只手让身旁的九头蛇们停止了攻击。
“典狱长先生，你想知道，越狱的人除了我们还有谁吗？”
张典羽不假思索地回答：“汉尼拔&#183;莱克特？”
红骷髅哼了一声。
很明显，他们三个人在改造中心密谋了些什么——虽然张典羽现在还不知道。
但红骷髅又眯了迷眼睛，轻声说：“还有小丑，我的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就知道小丑今天不对劲。
不过这些人居然他妈的能够合作？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样形容也不确切——或者说，为了临时的利益暂时合谋还差不多。
但不论如何，红骷髅的话这一次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红骷髅看着青年把阴郁的目光转向自己，眉头越拧越深，终于带着愉悦用低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典狱长先生，小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张典羽并不意外，这段时间的小丑也确实过于平静了，甚至连被护理人员强迫服药的时候都没有试图杀人。
他早就知道这不正常。
但这里是监狱，当精神病囚犯的行为没有严重违反规定的时候，他显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把小丑关进禁闭室断水断粮。
除非他不想提升监狱评级了。

第180章
“这里的信号问题是你们搞的鬼？”张典羽突然问。
红骷髅可能是没料到典狱长先生的思路这么跳脱, 微微愣了一下才回答：“没错。”
张典羽点了点头。
红骷髅看着青年直射过来的清冷目光，感到心头一跳。
张典羽微微皱眉。在他众多的第二角色之中, 大多数都留下了极为鸡肋的超能力，不过其中偶尔也会有一些勉强能用的。
比如眼下，他正在尝试对红骷髅使用的超能力。
这是第二角色里难得的一位心灵能力者，可惜不像泽维尔教授，或者其他强大的心灵能力那样可以随时读取别人的思维，甚至还可以移动物体。
张典羽只能在诱导对方随着话题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件物体上，从而感知到更广阔的范围。
他集中精力注视着不远处的红骷髅, 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当然, 顾名思义, 他的脸几乎是一个被红色外皮包裹的骷髅，几乎不含任何肌肉层，自然好看不了。
但很明显, 他的神情此刻看上去有些僵硬。
典狱长先生出人意料的提问角度把他接下来惊世骇俗的发言都打断了——如果不是强烈的复仇情绪支撑着他，也许他会发现每次在交谈上自己都处于下风。
但张典羽的脸色变了。
“炸弹？”他轻轻地问。
“你怎么知道？”震惊之下, 红骷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出声问道。
他本来想给典狱长一个“惊喜”，再欣赏对方的表情, 没想到黑发青年很轻易地猜了出来——不，不是猜。红骷髅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不可能是凭空猜测出来的答案，这是某种超能力。
张典羽死死地盯着红骷髅，对外面正在发生的战斗充耳不闻。
他“看”到的东西并没有他吐出的那个词那么简单——从上一次九头蛇据点被捣毁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大的事件。哪怕是小丑被从禁闭室放出来之后，他也只是派遣哈莉&#183;奎因来不靠谱地营救了一次。
甚至张典羽都不知道那次所谓的营救行动到底是小丑策划的还是奎因自己在发疯。
这段时间里，张典羽也在反复探查他到底是不是之前被镇静剂注射成了傻子，或者吃错了药才变得如此安静。
现在看来, 他只是在愉悦地享受着接下来那个巨大的“惊喜”。
而疯子能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在超能力者陆陆续续地被关进监狱，社会处在混乱之中的情况下，他随机地在全国安置了无数炸弹，可能在学校的储物柜里、商场的货架上、路边的早餐车旁。它们也许不会像核弹一样带来巨大的伤害，也没有覆盖了整座城市的蘑菇云。
但这是一场爆炸的盛宴，一次疯子的狂欢。
把这说成是送给张典羽的礼物并不确切，这应该是送给全人类的礼物——现在没有人可以救他们了，所有人只能流着血哀嚎。
如果有未注册的超级英雄胆敢冲出来帮忙救人，那么也许下一秒钟他就会自己救助的人举报——这是一场赌博，针对于全人类的豪赌，或者说一场全国范围内的“二选一”游戏，他最喜欢的那种。
张典羽想到报纸上最近报导的一些小规模爆炸时间和恐怖活动，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场面只会更加混乱。
但没有人想到这是一场有计划有规模的行动，毕竟它们看上去都拙劣而简单。
现在看来，也许因为它们只是整个事件的冰山一角，微不足道。
张典羽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答红骷髅，但已经从他的记忆之中看到了炸弹的位置。虽然人——哪怕是改造失败的超级人类，也不能记住那么多炸弹安放的地点，但好在张典羽也不需要从对方的口中审讯出结果。
他闭上眼睛，却站了起来，脑海中渐渐有什么变得无比清晰。
张典羽知道自己能够阻止。
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同时使用这么多技能。虽然这段时间他大多是穿着那套诡异的打扮出去追捕罪犯，而且并没有使用自己从前的技能，但这不意味着他停止了对技能的探索。
事实上，自从上一次在沙箱里被光着身子的狱警们追着跑的时候试探出“禁闭”和“关押”的总数为12，他就对这件事极为在意。
但这个技能特征很明显，非常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张典羽也没有办法在追捕囚犯的时候进行尝试。他逼迫法案将自己带回了沙箱，在里面对技能进行反复测试，发现随着监狱评级的提升，各个技能也都会有相应程度的提升。
尤其是“禁闭”和“关押”，在监狱评级为4分的时候已经各自达到了1296个，那么目前的监狱评级已经是5分，虽然他还没有来得及测试，但理论上他可以同时阻止所有的炸弹。
但同样的，他不知道同时使用数不清的技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脱力之后落入红骷髅手里，这也许是最糟的情况。
仔细想想，也许这不算什么。
张典羽站了起来，迎着红骷髅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
“很抱歉，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与此同时，在全国的各个角落，一个个空腔陡然破开阻碍，混凝土砖宛如藤蔓一般爬上透明的外壁，透明的禁闭室和牢房被包裹起来，带着里面的物体一同升上了天空。
张典羽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不是禁闭室被建造技能赋予墙壁，里面的物体也无法随着它一同被带走——除了被关押进去的囚犯。
但此时的禁闭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伪装下的炸弹，计时器在以不变的速度跳动着倒计时。
整个联邦的上空都漂浮着奇怪的青灰色方块，许多人都掏出了手机拍下这诡异的一幕。
计时器嘀嗒嘀嗒地倒数着，随着时间归零，整个国家的上空同时炸开了无数簇诡异的烟花。人们纷纷躲到旁边的建筑物里，天上炸裂开来的混凝土碎砖四处纷飞地砸向人群，很多人头破血流地钻进了躲避物之下。
张典羽依然看着红骷髅，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似乎带着一丝放松下来的松懈。
红骷髅猛地抬起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按理说就是现在。
“长官——”他旁边有人小声说，递给他一个平板，上面快速地刷新着社交媒体上最新的爆料。
#全国范围内突然出现小规模爆炸事件，警方从坠落物中检测出□□和金属成分，疑似某种新型武器，后续事件请关注官方信息#
#天空突现怪相，疑是超能力者所为#
所有的即时新闻之中都没有提到伤亡——除了很多网友在网络上抱怨自己被奇怪的青灰色方块里飞溅出来的砖块砸伤。
但既然他们还能在第一时间上网发布照片和抱怨，显然问题不大。
红骷髅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典狱长先生。
黑发青年突然叹了口气。
他现在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了——一件他没能意识到，但又的确会发生的事情。
财政赤字。
事实证明他的超能力并不会带来什么身体上的负荷，就像以往一样。毕竟那其实并不是一种超能力，而是跨越了一切规则直接安置在他这个“载体”上的技能。
但混凝土砖是要花钱的。
张典羽无奈极了。
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男孩严肃的声音：“你不该这么做的。”
“但我已经做了。”他回答。
“你的时间不多了，”法案在他耳边说，“没有人来得及救你。”
张典羽随手在面前建起一道混凝土砖墙，因为红骷髅似乎有点恼羞成怒，勒令九头蛇立刻开火，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
但这些现在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
张典羽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但我很高兴还有人会想要救我，”他倚着墙壁，把脑袋靠了上去，“这么看来，这里还不错。”
“你不后悔吗？”法案的声音问。
“有点。”张典羽诚实地回答。他歪着头想了想：“但我正是为了这个而来的，不是吗？”
“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有人接过了他的话说。
张典羽扭过头，是一个伤痕累累四肢有点扭曲的钢铁侠战甲，似乎是万磁王手下的漏网之鱼。
“需要帮把手吗？但我看你的情况还不错——你猜怎么着，我的AI正在给我读网上目前疯狂传播的天上莫名出现的石头方块和它们的爆炸，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熟悉。”斯塔克的声音从战甲扬声器里面传出来，听上去有点发闷。
张典羽盯着钢铁侠战甲看了一会儿。
“你猜得没错，是我干的。”
面甲在他的目光下突然打开了：“别看了，我可不在这里——拉住我的手，不是这只，是没断的那只。”
“你在赶来的路上吗？”张典羽突然问。
斯塔克的声音听上去是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传来的，他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奇怪。
按理说他应该希望战斗能在斯塔克赶来之前结束——如果是他本人在这具战甲里被揍到七荤八素，那可不是好事。
但法案给他在面板上显示出了他距离三分之一的财政赤字还剩下多少时间，他望着上面的倒计时，没有将阻止的话说出口。
来就来了，斯塔克说得也没错，不如顺道喝上一杯，也许来得及。
“啊哈，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怕了那个金属探测器？”斯塔克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满，“希望我到那里的时候还来得及展示什么叫做反万磁王装甲。”
张典羽不禁笑了出来。
斯塔克有些恼火：“我觉得你在嘲讽我。”
这是事实——毕竟在另外那个世界里，斯塔克的战甲反谁被谁打爆也是人尽皆知的。
张典羽故作严肃地收敛笑容，随即笑容真的一点点淡去了。
“来都来了，我当然会在这里等你。”
“别在这了，先跟我到安全的地方去。”斯塔克的战甲重新伸出了那只完好的手，拉住了张典羽。战甲显然比人类的身体要更加吸引火力，子弹如骤雨般打在他的战甲外壳上，声音不绝于耳。
“红骷髅真的是疯了，子弹不需要花钱吗？”
张典羽看了一眼发出抱怨的钢铁侠战甲，觉得有生之年见到托尼&#183;斯塔克抱怨浪费，倒也算是不虚此行。
殊不知最近斯塔克因为他之前的话已经掉了不少头发——既然同意加入这个计划，那么他无法忍受这样一个每天都要倒贴数十万美元的计划，而且这也违背了商人的本性。
就算他再有钱，这么做生意也是一个斯塔克毕生的耻辱。
他必然要想办法将“入口设备”的成本降至不需要亏本运营的地步。
这些张典羽当然不知道。他在这件几近报废的战甲掩护下从被打成了筛子的殡仪馆南侧墙壁附近撤离了出去，然后看着金色的面甲在最后的勉力支撑下摇摇欲坠，最终晃动了几下，灯光熄灭。
通讯也随之断开。
张典羽把战甲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看了看不远处的战场，斯特兰奇看上去也许需要有人帮一把手——尽管他身边已经多了个蓝色的影子，红色的披风在他脚边飘扬。
不过反正他现在也不差这几块砖头的钱了。
当斯塔克终于赶到现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吉瑞克特工如何在复联大厦里大发雷霆已经是以后才需要关注的事情了。
神盾局派来的小队正在帮忙清理现场的废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斯特兰奇和镭射眼他们已经联合神盾局将红骷髅和万磁王押送去了暂时的羁押地点。
昆式战机还在斯塔克的后面，队长这一次也在战机之上。很久不见的蝙蝠侠这一次似乎终于肯露面了，但拒绝登上他们的昆式战机，而且从赶来的速度上看似乎比他们还要快一点。
另一方面，X战警也在全速赶来。
毕竟他们还要去追捕没有加入行动，不知道此刻正藏身何处的莱克特，和计划被毁掉之后不知道打算发什么疯的小丑。
不过斯塔克到达现场的时候，除了戴着防护用具正在一点点清理现场的神盾局后勤人员，这里显得有点寂静和空旷。
毕竟殡仪馆差不多被炸平了，尸体也散落了一地，甚至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早就死了的还是刚刚被战斗波及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像素小人。这座殡仪馆从来都没有接收过像素小人以外的尸体，这件事张典羽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跪在废墟里给一个面无表情的受伤像素小人进行包扎，并且嘱咐他们跟随神盾局的队伍回到监狱里接受治疗针注射，最好别去医院。
刚刚落地斯塔克在旁边听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传播什么□□呢。”
张典羽给绷带打了个不怎么漂亮的结，站起身来看着斯塔克。
斯塔克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产生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面前的青年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件棕灰色的西装——毕竟他是来参加葬礼的。斯塔克想起他上一次跟典狱长先生一起参加他自己的葬礼的情形，感到又恼火又好笑。
典狱长先生可能是第二次穿这身黑西装，但此时上面已经沾满了尘土，脏得不成样子。
“除了喝上一杯，也许我还可以带你认识一下我最喜欢的裁缝。”斯塔克的战甲从他身上一片片地卸了下来，“看在老天的份上，这句话我非说不可——你真的应该换一套衣服了，你总不能穿着那套福格斯的配色过一辈子……或者更久？”
毕竟典狱长先生并不是人类，他的生命也许无穷无尽。
张典羽点了点头，却回答道：“没有必要。”
斯塔克好像突然卡壳了。
良久，他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自顾自地问道：“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张典羽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
斯塔克看着典狱长先生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蕴含的情绪不多，但有着漂亮的轮廓和眼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这双眼睛，也许因为它看上去比平时真实了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真实”来形容它。
“我想道个别。”

第181章
斯塔克感到耳边仿佛又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道别？”他发出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你要去哪？”
“用人类的话讲，应该是死亡。”张典羽看了看游戏面板上的倒计时, 上面显示他至少还有十分钟以上的时间，用来道别绰绰有余。
但似乎又没什么话讲。
张典羽想了想，也许这就是他的道别了。
不论如何，这件事已经完成了。斯塔克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接触得最多的人，他刚刚却只想到了要跟斯塔克道别，这让他产生了一丝内疚。
也许他应该跟班纳和彼得也道个别，以免他们在他离开以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典羽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上滑动着。
斯塔克这时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见鬼……你在做什么,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看什么手机？”
“抱歉, 我好像把班纳博士和彼得忘了, ”张典羽翻找着他们的名字，有些遗憾地说，“也许来不及见个面了, 只能——”
斯塔克恼火极了，他想把黑发青年摇晃清醒, 但面对对方宛如找个人一起吃晚餐的态度，又让他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
“——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死亡’？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是……你不是应该永远不死才对吗？”他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绝望。
以他对典狱长先生的了解，对方显然不怎么会开玩笑,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他一头雾水，似乎快要被焦躁吞没了。
典狱长先生还在一脸平静地翻找他手机上的内容，斯塔克感到有点无法喘息，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
张典羽抬起头，迎上对方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情绪而有些被染红的眼眶，垂下了手。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先想到先跟斯塔克道别。
“对不起。”他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几分钟以后, 法案被斯塔克的战甲提着后脖领拎了过来。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典狱长先生所说的话。
但当黑发男孩也终于严肃地对他点了点头，斯塔克终于感到胃部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仿佛下面有一个无底洞，将他所有的情绪都吞没了。他颓丧地坐了下来，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他无力改变的事情。
但又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张典羽看了一眼抿着嘴唇站在他们面前的法案，又看了看垂头坐在一旁的斯塔克。他犹豫了一下，也在斯塔克身边坐了下来，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片刻之后，斯塔克举起了一只手，手上拿着他的手机。
“道别。”他生硬地说。
张典羽“哦”了一声，接了过来。
几秒钟之后，在他还没能点开班纳助理位上那部电话的号码之时，斯塔克又猛地扭过头来：“道快点。”
张典羽：“……好的。”
但道别这种事显然快不了，在他试图解释又混乱不堪的场面下，斯塔克连续两次帮他挂断了电话，把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张典羽看了看游戏面板，他还剩下两分钟。
如果斯塔克不这么干的话，也许两分钟都没有，甚至说不完——不过他也没能把事情跟班纳和彼得解释清楚，也许对方现在一头雾水，又夹杂着焦躁。
张典羽从来没想过死亡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他从没思及过死亡，也从没想过永生——或者说，也从没想过是不是该像普通人一样过完一生再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那不是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就是现在这样，该开始的时候开始，到结束的时候结束。
张典羽跟斯塔克足足对视了30秒。
“对不起，”张典羽有些抱歉地开口，“但我得提示你一下时间，还剩下——”
斯塔克打断了他：“要不然拥抱一下吧。”
张典羽同意了。
人类的躯体是温暖的，也许这就像婴儿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所体验到的一样，无尽的黑暗之中传来温暖和心跳，让它知道自己并不孤独。
张典羽的心跳贴着另一个，它们的声音混乱地交织在一起，直到又重新变得规律而有力。
斯塔克感受得到手掌下的身体还依然能够传来温度，但那是假的。
他将青年的身体慢慢地推开，看到对方轻轻地闭着双眼，神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他呆坐在原地，仿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良久，他才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午后的太阳悬挂在空中，仿佛在嘲笑他像个笑话——也许他的黑发青年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人。他孑然一身地来到这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网络上却在疯狂地流传着他最后的传说。
斯塔克挨着黑发青年坐在了他旁边，帮他擦了擦西装上的污渍，又看到他的发丝中间也夹着尘土。
躺在一旁的手机疯狂地响着铃声，斯塔克充耳不闻，只是认真地用青年平时一板一眼地插在胸前的口袋里做装饰的手帕将最后那场战斗留下的尘土一点点地抹去了。
“他还没有死。”有人突然在他身后说道。
斯塔克顿住了。
“明天早上，监狱会收押一个新的囚犯。”
斯塔克抬起头。
他看到法案湛蓝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然后缓缓地继续说了下去：“唯一一个，不是拒绝注册的超能力者囚犯。”
斯塔克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但片刻后又黯淡下去。
“我知道，但他没有任何从前的记忆——对他这样的身份而言，记忆不就是他的一切吗？”
如果一个人的载体可以随时改变，记忆也不存在，那又有什么用呢？
法案没有再说话，斯塔克捏紧了手帕，盯着面前平静地闭着双眼的人。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扯住法案的衣领，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办法让他回来——说实话！”
在他记忆中第一次看到这个被称作“法案”本身的造物露出了一丝挣扎。
然后男孩回答：“是的。”
斯塔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也许应该称之为欣喜若狂。他捡起地上的手机，把未接来电挨个拨了回去，对着里面大声吼道：“闭嘴——听我说，十分钟以后再监狱里见，典狱长先生还没死——先别问，闭嘴我不想听，等会儿再说！”
彼得花了半天才带着哭腔插上话：“可是斯塔克先生！我没有办法在十分钟之内从纽约赶过去啊！”
“……”斯塔克：“那给你一个小时，我用战甲去接你。”
一个小时之后，为了保守秘密，所有人都挤在了典狱长先生狭小的卧室里。
狱警中间似乎分化成了两种态度，一部分对于典狱长先生的死亡丝毫不在意，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而另外一部分由于像素警卫的们的反应，终于不得不正视自己长期以来刻意遏制的那股违和感，开始悄悄地写起了辞职信。
安德森警卫在准备递交辞职信之前敲响了斯特兰奇办公室的门。
但里面没有人，他失望地离开了。
他做出了决定。也许离开这里，不再做一个侦探的梦——而是去找一份工作，攒几年的钱，以后回到镇上去开一家小店。
又或者在加油站旁边营业一家便利店，他曾经听一个囚犯神神秘秘地对其他囚犯说那还能够有不错的收入。
但总之不是留在这里。
而典狱长办公室后面的卧室里，黑发青年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像是睡着了。
他的旁边站了一圈人，垂头默哀着。
斯塔克：“……”
他拍了拍手惊醒众人：“都给我清醒点行吗？接下来还有事要做呢——我说过典狱长先生没死，闭嘴，彼得，你被队长洗脑了吗？我没疯。”
彼得刚张开的嘴闭上了，他有点委屈。
在这里的只有已经知道真相的斯特兰奇和彼得，以及还不知道真相，但被典狱长列入了“道别名单”的班纳。
以及角落里的法案。
斯塔克不客气地将法案拎到了房间正中央，然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班纳：“博士，你的信息可以之后再补，我们先说正事——说吧，该怎么样才能让典狱长先生‘回来’？”
他无法使用“复活”这个字眼——更何况，法案也说典狱长先生现在的情况算不上死亡。
班纳默默地闭上了嘴。
斯特兰奇也没有说话。
今天的斯塔克看上去像一挺上了膛的机关枪，没有人想触他霉头——而且的确，典狱长先生的事情也是他们现在更想知道的。
“答案就在我们上次去过的‘沙箱’那里。”法案的解释异常简短，“在知道了典狱长先生的身份之后，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就提出过这样的可能——‘作为算无遗策的托尼&#183;斯塔克，他永远无法忍受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是他的原句。”
斯塔克：“……”
法案看了他一眼：“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刻意隐瞒了财政赤字会终结典狱长生命的事实——否则你在之前就有可能会阻止我进行这样的尝试。”
“墨菲定律……”斯塔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说，“只要有坏的可能，无论是多小的几率，它总有一天会发生。”
法案点了点头：“考虑到典狱长原本近乎无限的生命，那么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也是1。”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瞪着法案说：“你凭什么说我会阻止你抹除典狱长头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因为成功的几率不是百分之百。”法案说，“我认为概率值得一试，另一个斯塔克也这么认为，但有的人可能不这么认为。”
斯塔克十分恼火：“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是我？”
法案：“我没有那么说。”
斯塔克：“我听出了这个意思。”
法案：“这是你的自由。”
眼看着场面要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班纳只能赶紧帮助两人——确切地说是只有斯塔克，因为法案没有这种情绪——做愤怒管理：“先别吵，继续说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他还不知道典狱长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七个博士学位可以让他十分确信，他们在说的事情是关于如何让典狱长先生复活。
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全力配合。
法案深深地看了斯塔克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班纳看了看大家，说：“我出去看看，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工作。”
但外面的人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是瓦伦警卫。
他的手中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纸就任书，交给了班纳。
“我是瓦伦典狱长，来接任典狱长先生的职位，和他所管理的监狱。”
班纳能够理解这样的情况——毕竟典狱长先生理论上是死了，总有人要来接手监狱。
但这件事让卧室里的几个人感到心中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又带着一丝恐慌和焦虑——正如法案所说，他的计划成功率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如果失败了呢？典狱长先生就会真正地死亡。
说实在的，从理性的角度去考虑，班纳觉得法案所说的完全没有问题。
他并没有插手任何事，只不过典狱长先生就是这样早早地迎来了属于他的“终结”。这恰好证明他说的没错，只要财政赤字带来的终结典狱长生命的可能性还存在，那么它早晚都会发生。
即使是斯塔克能够在他有限的生命里想办法去阻止这件事——那么他们又能够阻止多久呢。
班纳回到了卧室，将那个接替典狱长职务的瓦伦警卫留在了办公室里。
对方不会生气，也远不及典狱长那样真实得宛如一个人类——班纳在这样思索的同时，又觉得这样评论典狱长到底有多么像人类也不失为一种冒犯。
他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脑袋里其实也有点混乱。
总而言之，他不是很想看到其他人坐在典狱长平时的沙发椅上。
卧室里的法案已经差不多将计划说完了——而整体来看都很简单。法案为典狱长先生留下了与世界的最后一个协议，依然是可以为他选择下一个角色的技能。
但职业和其他属性显然没得选，因为他必须是囚犯。而这个角色的技能有些特殊。
他们只需要找到典狱长先生是哪个囚犯，再将他带出监狱，执行接下来的计划就可以了。
事情看上去很简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会非常顺利。
但——“墨菲定律”，不是吗？班纳有些忧心忡忡地想。
他打开门走出了卧室，外面的瓦伦警卫依然有些茫然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这让班纳蓦然生出了一股同情。毕竟这个被抓来接替职位的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像素小人罢了，他不过是在执行自己的程序。
瓦伦警卫听到声音，抬起头与班纳对视着。
“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不知道为什么，班纳突然间脱口而出。他停顿了一下，本想说“对不起，典狱长先生”，又没能够说出口。
无论如何，他并不想称呼另外一个人为“典狱长先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瓦伦警卫神色中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班纳摇了摇头：“我很抱歉。”
瓦伦警卫点了点头，盯着办公桌后的沙发椅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我记得那属于前任的典狱长先生。”瓦伦警卫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说出来的话语却让班纳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而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瓦伦警卫说，“还有十七分钟就是晚餐时间，701009号和701012号，以及701019号，需要我在那里才能吃饭。”
班纳愣了一下。
如果张典羽还在这里，就会知道这几个囚犯编号都是对应的变种人少年犯——说是少年也并不妥当，这三个孩子年纪甚至还不到上小学的年龄，完全不具备分辨是非的能力，就在各个罪犯组织资助下的研究机构里被来回转手，唯一有机会在社会上露面的情况都是被当成武器使用，完全无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也是他在地图上最常看到的跟在瓦伦警卫身后的“尾巴”之一。
即使是强制睡觉、洗澡、吃饭、和学习的时间里，他们也往往不会乖乖地按照时间表约束自己的行为。
只能在瓦伦警卫面无表情的陪伴下勉强搞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班纳愣了愣就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了瓦伦警卫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其他人还在里面的小卧室里，以免“新来的典狱长”将这里挪作他用，把典狱长先生的尸体移走。
而瓦伦警卫就呆呆地按照他应该做的一样，在办公室里站了一整夜。

第182章
这一夜无人入眠。
天边已经开始亮了, 但狭小的卧室内只有白色的灯光冷冷地照亮一切，无法通过光线来辨别外界的时间。
彼得倒挂在天花板上, 从斯塔克递过来的牛皮纸袋里掏出来一个芝士汉堡。
几个熟识的朋友围坐在典狱长毫无声息的躯体周围，分享着战甲送过来的汉堡外卖。牛肉的香味慢慢溢满了整个房间，而他们的外面还站着那位新来的典狱长——听说他以前被称作瓦伦警卫。
彼得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隔壁隐约传来了震天响的哭声，似乎有小屁孩在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我们不应该去帮个忙吗？”彼得有些迟疑地问，“反正天亮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典狱长先生现在在哪里。”——至少在他不在的时候，应该帮忙维护监狱的秩序。
班纳的表情有些苦恼：“应该。但事实上, 如果我们现在出现在警戒塔的范围之内, 就会被警卫强制带走。轻则罚款, 重则拘留——还有可能由于擅闯禁地被狙击手喂一颗子弹。”
彼得：“……”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少年带着敬畏咽下一口汉堡。但从周围几个人的神情来看，他们也不清楚。
“反正肯定是与变种人有关。”斯塔克把纸袋揉成了一团丢进角落。
片刻之后又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身边的黑发青年轻轻闭着双眼，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用阴冷的目光缓缓地看他一眼，然后再看着那团被他丢在地上的纸团。
就像他从来都打得一板一眼的领带一样。
斯塔克好像说过很多次, 又或许没说过——典狱长先生的行为有时候刻板得像个老头子。
或者一个……游戏里的人物。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斯塔克生气地走过去，把垃圾桶里的纸团捡出来又丢回了角落。
其他人：“……”
彼得把汉堡深深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避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意识集中到彼得的问题上去——或者说, 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那是一座秘密监狱，我只知道这个。”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硬，“典狱长先生认为即使是我也不能够透露实情——不过很明显九头蛇基地里之前救出来的那些孩子少了一些，而且，”他顿了顿，翻了个白眼，“你们都看到了, 刚才镭射眼跟我们一起回来，道别之后就消失在了对面那道混凝土墙的后面。”
其他人：“……”这确实不难猜里面都关了些什么人。
有些人甚至开始回忆起从前——如果是在不久之前，他们发现那些失踪的孩子被关在这里，会因此引发什么阴谋论。
有些好笑，但又有些真实。
在卧室里陷入沉默之后，门突然被打开了，外面站着那位“瓦伦典狱长”。
“班纳助理，你被委派了新的任务。”瓦伦示意班纳跟他出去。
班纳有些吃惊，但眼下他显然不应该反抗新典狱长的安排，所以立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跟着瓦伦走出了卧室。
他的任务有些出人意料，但又合情合理——在他们推断出隔壁关押的是变种人少年犯之后，班纳成为了隔壁的“可选择员工”之一，所以他只能一脸懵逼地去帮助萨默斯老师给变种人小孩换尿布了。
说实话，班纳几乎看不出来这个顶着鸟窝头愤怒地扒小孩裤子的男青年是刚刚一脸严肃地走下飞机的X战警小队长镭射眼。
再说这孩子看上去都五六岁了，还在穿纸尿裤，好像真的有点教育缺失。
几分钟以后，班纳发现事情可能比那更加严重——比起一个暴躁叛逆的超能力青少年更加糟糕的是什么？
是智力发育似乎有些不太健全的超能力者。
班纳看着面前的孩子也有些头痛——除了换尿布以外，还有在他成年之后该有谁来为他的行为负责。
他可是一位超能力者啊。
不知道为什么，班纳突然觉得很滑稽——他想起自己的体内也住着一个智力有点低下的人形自走坦克，破坏力只会比这些超能力儿童更强。
他能为浩克负责，但也只有它一个。
他把自己关在了这座超能力禁区的监狱里，让浩克永远不见天日——但典狱长几天前对他说，如果他想离开这里去做点别的，他会帮忙。
班纳当然装作没有听懂。
但他突然明白了典狱长先生的意思——他不能永远关着它，就像这些行为不符合社会道德标准的变种人少年犯们也总有一天会长大，会走向另一个世界。
没有人可以永远被关起来。
——但有可能会因为错误的行为回到这里。
班纳叹了口气，拎起旁边的一袋垃圾。至少他现在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镭射眼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这些孩子的问题，他是来帮忙的。
就在他拎着黑色的垃圾袋走向门口的时候，萨默斯老师突然叫住了他：“班纳博士。”
班纳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听到有些警卫说典狱长先生……去世了？”他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迷惑不解，但又很快地改变了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但那不可能！我离开的时候典狱长先生还在帮忙救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甚至……”萨默斯老师又迟疑了一下，“甚至还对我说‘对不起’？”
而且他还安慰典狱长先生，说葬礼发生意外是超级罪犯们的过错，他也为老典狱长和代理典狱长小姐感到难过。
但当时的典狱长先生看上去并不像是受了重伤，他也没有想到那是一句道别。
“对不起”——是因为改造中心只剩下了他一位教师？是因为他刚刚答应接收更多的变种人少年犯却无法履行诺言？抑或是其他？
萨默斯老师已经猜不出真正的缘由。
班纳背对着他，耸了耸肩，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能无奈地说道：“萨默斯老师……习惯就好。”
可惜萨默斯老师可能没机会习惯。
班纳叹了口气。
时间终于到了早上七点，监狱里开始了新的一天。囚犯们起床洗漱，典狱长的时间表也是一样。
瓦伦警卫已经从办公桌前移动到了沙发椅的前面，他的手中夹着笔记板，身上的警卫服整齐地叠了起来，摆放在沙发上，等着清洁人员来将它们带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墨绿色的西装。
斯塔克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位新任的瓦伦典狱长盯着办公桌后面的沙发椅，似乎坐下去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斯塔克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突然伸出手，猝不及防地将瓦伦典狱长按进了椅子里。
瓦伦典狱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带着些茫然和肃穆坐了沙发椅里。
斯塔克耸了耸肩，离开了办公室。
至少他们都应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是吗？既然从前的典狱长先生可以，那么以后的所有人也是一样。
在淋浴时间过后，八点钟，囚犯们开始从宿舍慢慢地涌向食堂。
而监狱外也迎来了新的押送囚车。
由于几位狱警连夜辞职，这里将囚犯一个个押送到入狱检查室的速度似乎有些凝滞。
斯塔克耐心地站在门口，注视着警卫们陆陆续续地将换上淡蓝色囚服的囚犯们押了出来，送往拘留牢房。
很多人都认出了这个站在旁边注视着他们的人是谁。
有些人的面孔上显露出愤怒，甚至挥舞着拳头破口大骂——后果就是他们不需要去拘留牢房了，而是直接被转移到了禁闭室。
对于这个将他们关进来的“罪魁祸首”，超能力者们当然没有好脸色。
如果是几天以前，也许斯塔克会回嘴嘲讽过去，引发一场互喷大战——毕竟在这方面他可从来没认过输，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在跟托尼&#183;斯塔克的吵架中占到上风。
队长对这件事就很在行，他都会直接把盾扔过来，提前结束对话。
但斯塔克现在突然不生气了。
他从来没有要求这个世界回报过他什么，只是难免，他偶尔想过自己是否会有同类。
直到几天前的某一天——或者更早。
哪怕那个人留下的痕迹轻盈得像一根羽毛沾染地面，但起风之时，没有人会再在意风，只记得风里的羽毛有多么洁白和柔软。
斯塔克注视着入狱检查室的门口。
穿着浅橘色囚服的年轻囚犯被警卫押了出来，目光扫过了他，又离开了。
“欢迎回来。”斯塔克说。
囚犯把脸转了过来，表情认真：“我是第一次入狱。”
斯塔克微笑了一下：“也不一定。”
囚犯：“？”
他们没机会多聊，囚犯被警卫押走了。
斯塔克也没有过多停留，在囚犯和狱警的背影消失之前，他就转身快步走向了典狱长办公室。
班纳早就在助理间等他了。
过厅的沙发上坐着彼得和斯特兰奇。他们也可以去卧室里谈，但那里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好——况且新的典狱长已经就任，并且看上去似乎没有挪动典狱长尸体的意向。
而且他们一致觉得，如果典狱长先生在这里的话，他应该希望瓦伦警卫在自己的职位上能够得到尊重。
从某种角度讲，也意味着最好不要有人在他身后的小房间里嘀嘀咕咕。
班纳从一摞文件里找出了两页，郑重其事地挑出来放在文件夹里，递给斯塔克。
“就是这个。”
里面是一份囚犯档案。
如果不是斯塔克执意要去入狱检查室门口等，他在十分钟以前——也就是囚车到达的一瞬间，就可以将这份囚犯档案找出来。
但提前跟这位目标囚犯混个脸熟也没什么不好，对后续的行动也许还能有点帮助。
班纳也就没有对斯塔克的行为提出异议。
斯塔克翻开囚犯档案，看了看上面的那张照片——跟之前同为典狱长第二角色的赛克斯通不同，这个囚犯看上去竟然有八九分像典狱长先生本人。
照片上的青年神情认真中带着一丝阴沉，头发只留了短短的青茬，看上去颇具囚犯特色，但眉眼之处依稀可以辨别出熟悉的模样。
斯塔克皱眉看着上面，念道：“‘三’&#183;张……？”精通八国语言的他不禁表露出疑惑，这名字比起一贯的敷衍甚至还有点奇怪，“怎么还一半意译一半音译呢？”
班纳：“……”
他只能在心中默念“习惯就好”。
斯塔克攥着囚犯档案的手半天没动，斯特兰奇看着他，突然开口：“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闻言，斯塔克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落在囚犯的罪名一栏上，扯动了一下嘴角：“打架斗殴致人重伤……当然，问题不大。”
斯特兰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班纳也在看着斯塔克。
片刻后，斯塔克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夹，语气生硬：“我知道。”
“那只是一个囚犯而已。”斯特兰奇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记住，那不是典狱长，至少不完全是。”
斯塔克说：“我走了。”
班纳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在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他叹了口气才转过头来，看着斯特兰奇说：“托尼……他不会孤注一掷地将这个囚犯带走吧？”
斯特兰奇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随着他离开的脚步留在走廊里。
“如果他真要这么做的话，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第183章
他是一个囚犯。
不过除此之外,他当然还有自己的过去——包括他在入狱之前做了什么，都在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切似乎都隔了一层灰色的迷雾，仿佛不太真切一般。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在早餐时间结束之前抢到一个位置,安安稳稳地吃完这顿饭——否则他还要饿着度过接下来的4个小时，在午餐时分重新加入这场肚子战争。
他从袖口里摸出偷藏的小刀时，花了几秒钟去反思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如果早知道入狱之后连饭都不一定吃得上，他也许不会……
——不会什么来着？
他微微一愣,有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
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他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新来的,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他握紧了袖子里那根用牙刷磨成的小刀。
下一秒钟，一根木棍横在了他眼前。他低下头，看到这是一个拖把,下意识地握住了上面的木柄。
本来捏紧了拳头准备打人的囚犯脸色不太好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里面含着威胁的意味。
他不在意。
似乎有一种力量推动着他,他知道自己能够在这把小刀本来的主人肚子上剖个洞，只不过自己恐怕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所以他握住了拖把的手柄，看向将它递过来的人。
从某种角度讲,这个人应该是帮了他，至少让他避免了饿着肚子参与一场囚犯间的战斗——但从他打给自己的熏香肠被抖落得只剩下最后短短一截这件事来看，他又不太想承这份情了。
对方抬起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拿着餐盘滚。
他只能单手端着没装多少食物的餐盘，再用另一只手拖着拖把,在食堂里游荡了一会儿。
那个被他偷了小刀的囚犯带着几个人占据了一张长桌,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的方向。
于是每当他好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就会有人立刻从旁边挤过来占住位置，让他滚到一边去。
他好像明白自己刚刚入狱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但这也没办法。
今天一早,他亲眼看到那位小刀的主人避开了警卫的监视，把另一个囚犯的脑袋按进了马桶里——然后当他转身准备摸出藏在被褥下面的小刀时，它就已经丢了。
显然，现在他成了小刀主人的新目标。
他看到那位肌肉虬结的囚犯对着他远远地比了个割喉的动作，然后紧接着又是一个要把他的脑袋按进马桶的动作。
他不禁突然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马桶有点亲切。
对方似乎受到了冒犯。
但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点什么，让他的神色变了变，似乎眼神中藏着一丝恐慌。
“那个‘新来的’，有点眼熟。”
一个看上去有些精明的囚犯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凑到长桌中间的囚犯耳边轻声说。
“什么？”
中间的囚犯面目凶恶，块头大到食堂的塑料椅子都塞不下他的一整个屁股。
精明囚犯有些为难，只能凑到他耳边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话。
大块头囚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早餐时间也结束了。囚犯们在狱警的看管之下回到宿舍，而他也终于知道手中这个拖把有什么用了。
在这座监狱里，手持拖把就代表了自由——当然，如果拖把与地面的接触足够频繁，还能为自己赚几个美元，去贵得离谱的监狱超市里买块巧克力。
他终于有机会坐了下来，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
是拖把让他有了在早餐结束后继续停留在监狱任何地方的权利——直到他迅速地被狱警捉住手臂反剪到背后，并且戴上了手铐。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肚子还有点饿。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他被带到了假释室，听着假释律师和假释官在旁边嘀嘀咕咕，然后被警卫带去领了一个装着自己私人物品的密封袋，又猝不及防地被剥光了囚服。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可以离开监狱了。
他的物品袋里只有一套来时穿着的衣服。他看着监狱大门在眼前缓缓地合拢，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他连打监狱付费电话的银行卡都没有，才被踢了出来——这当然不可能，他只是开了个玩笑。
但不好笑。
他也没有重获自由时的感激和快乐。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离这里并不远，步行半小时就能到——而且他也没钱打车。
身边驶过了几辆货车，他也没有搭个便车的想法。
随着他离监狱越来越远，道路上逐渐荒凉起来。货车早就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过了一阵子，又有灵车从他身边驶了过去。
他望着灵车，想了想。如果他现在不是莫名其妙地走在郊外的公路旁边，也许现在躺在里面的也有他一个。
他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他沿着公路一直往下走，荒凉的道路两旁渐渐冒出稀稀落落的树，向两旁延伸了出去，在远处似乎变得茂密了许多，也称得上是一片树林。
他被树林里钻出来的人拦住了。
这人看上去是个流浪汉，长长的灰色头发脏兮兮地纠缠到了一起，凝结成了滑腻的几绺。从这一点上看，他在这里应该有很久了。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流浪汉穿着一套脏兮兮的黑色西装，很明显不属于他自己。西装前襟上布满了暗红色，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曾经是血。
“抢劫，”流浪汉龇出了黄牙，“把你的衣服和钱都留下。”
他脱下了自己的运动外套。
流浪汉如愿以偿地穿上了他的外套，只不过两只手都被他从西装口袋里找出来的领带从背后捆了起来，脚踝也是一样。
等到明天的货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应该会看到被绑在路边的流浪汉，然后报警。
他从地上捡起流浪汉丢掉的黑色西装，拎起来抖了抖，然后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件衣服很脏，应该好好清洗一下了，他想。
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件西装已经穿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很合身。
他继续沿着公路往下走，没多久他就见到了那块规规整整的路牌，上面还有一块简单的广告牌，写着无题镇中学图书馆欢迎您——挺奇怪的。
但凡镇上有一家像样的商店要打广告，也不至于轮到中学图书馆。
而且这是他的家。
感觉很陌生，但确实是。
他走进了小镇。
街上空无一人，他随便地闲逛着，走到了挂着自己名牌的小院门口，又目不斜视地继续走了过去。
下面一家杂草丛生的院子倒是让他不由得驻足停留了片刻。
他盯着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哈里森&#183;福格斯”。他想了一会儿，想不起那是谁，大概不认识。
他继续走了下去。
小镇很小，他很快就走到了镇政府的门口，有人站在梯子上换告示牌上的公告。
他在下面站了一会儿，换公告的人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低下头，开始被丢在地上的那张。
上面是一个新任镇长的通知，时间正是今天——但它显然已经失效了。
“这是什么？”他问。
在听到了这句提问之后，在上面贴新公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重新选举镇长的通知。”那个人语气平直地回答，“刚刚得到消息，今天选举出来的新任镇长昨天已经去世了。”
他有点无言以对。
他捡起那张被丢在地上的通知，上面那个人对他说：“劳驾，请帮我把它丢进垃圾桶。”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里面那个黑发的年轻人也在看着他，神色有些阴沉沉的。
他的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猛地夺过那张告示，做出了一个“撕”的动作，又很快地停住了，把那张纸叠了几下揣进西装口袋。
他转过头，对面是一个棕发棕眼的男人。
他记得这个人。
这是那个对他说“欢迎回到监狱”的家伙——就凭他能说出这种话来，活到这么大一定不容易。
那个人看着他，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嘴唇似乎有点颤抖。
“你从哪弄到的这件……算了。”
他看着对方说：“抢来的——有人抢劫我，我就抢来了。”
对面的男人眼角微微一跳，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抬起右手就是一拳挥了过来。
他的反应很快，从袖子里掏出还没丢掉的牙刷小刀，划破了对方的手腕——但紧接着，一块柔软的手帕按在了他的口鼻之上，他来不及挣扎，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边发生的事情被正在贴告示的人全部看在眼里，他什么都没说，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截断。”棕发棕眼的男人对着空气说。
“已经截断通讯，先生。”他的耳机里有声音回答。
站在梯子上贴告示的人依然在坚持不懈地打报警电话，神色如常。
他被棕发男人从从腋下拖了起来，拖了好长一段路，两个人的身影都进了那个挂着他名牌的小院子里。
“我的天，托尼。”里面传来一个人惊讶的声音，“你怎么把他打成了这个样子？”
“衣服上的尘土与我无关，”斯塔克恼火地说，“你仔细看看，班纳，这明显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了——见鬼的是，我的记忆力告诉我，他之前不是穿着这件衣服离开监狱的。”
“好像……确实。”另外一个变声期男孩的声音说，“斯塔克先生，我们……要在这里动手吗？”

第184章
斯塔克点了点头。
“尸体我来处理,这个镇上的人不会说什么的。”
旁边的班纳顿了顿，默默地伸手关上了木门。尽管这里住着的都是——斯塔克称之为“像素小人”，还说这个名字来自于典狱长之口——但他们在这里公然讨论的话题还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把昏迷的囚犯抬上了二楼,班纳拉上了四周的窗帘,几个人围站在床边,看着那张昏睡不醒的面孔。
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斯塔克的喉咙有些干涩，但他强自用平静的语调开口。
“最后一次……表决。”他顿了顿,“如果我们现在停手，至少这个囚犯是安全的。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一直到晚年。”
场面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但……那不是典狱长先生,对吗？”彼得轻轻地说。这个人没有典狱长的记忆，也并不是那个人,即便他的确是典狱长在“退休”之后获得的新人生。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说话。
斯塔克看了一眼彼得：“那么，你投的是赞成票？”
“不不,让我再想想。”彼得连忙摆手摇头，仿佛生怕自己这一票就已经投出去了。
斯塔克把目光收了回来，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在沉默之中,斯特兰奇开口：“我赞成。”
凝滞般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打破了。
班纳慢慢地看了斯特兰奇一眼，微微叹气，终于说：“我也赞成。”
彼得动了动嘴角。
斯塔克看向他,但男孩依然没有下定决心,掩饰性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褐色头发，撇过头去。
“我本来想让你先选的,”他说，“彼得。如果典狱长先生在这里,他肯定不希望我把最后的压力留给你。”
男孩挠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他慢慢地抬起头，有点不敢去看斯塔克的眼睛，但依然望了过去。
“我只是……我们没办法决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他们是同一个人，彼得。”斯特兰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有一个人能留下，灵魂没有办法一分为二。”
彼得咬住了嘴唇。
他看着斯塔克问：“所以，斯塔克先生，你选的是不赞成，对吗？”
斯塔克不置可否。
“否则你根本不需要给我留个机会。”彼得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但看上去更像是快哭了。
斯塔克看着矮了他一头的少年。
典狱长先生对彼得的评价很高，也不希望他承受太多压力——从他在袒露身份之后就要求斯塔克第一时间通知彼得来看，他把男孩仍然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但彼得不是，而且他很聪明。
“很抱歉。”斯塔克说。
彼得咽了一口唾沫，下定决心说：“我投赞成票——我希望典狱长先生能够回来。”
斯塔克看上去并没有特别出乎意料，而且似乎也不太失望。
“我承认这很自私，”彼得轻声说，“可是我们需要他，这个世界也需要，不是吗？”
从他今天早上走出典狱长办公室时候看到的情形来看，那个新上任的瓦伦典狱长看上去并不怎么开心。
当然，他可能根本表露不出自己的心情。
但彼得还是凭着直觉感受到了。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也许是典狱长留给他的东西之一。
这个世界需要典狱长，典狱长也是为这个世界而生——他不应该替别人的生死做决定，但典狱长先生这个时候需要他下个决定。
他不能逃避，必须站出来。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孩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需要投票吗？”
斯塔克瞥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黑发男孩一眼：“没你的事。”
“哦。”法案回答。
“带我们进去吧。”斯塔克直接说。
他已经不需要做出选择了，3比1，其他人都投了赞成票，他们将去“复活”那个沙箱里的典狱长先生。
在法案最初透露这个计划的时候，斯塔克差点就打人了。
好在他面前只有黑发男孩严肃的小脸，而没有提出这个计划的那个人——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托尼&#183;斯塔克，也是沙箱雏形的缔造者。
法案说，在他询问另外一个斯塔克该如何才能解决这把悬在典狱长先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时候，另外那个斯塔克很快地给出了这样一个方案。
因为这个方案跟他之前所做过的一样——复制一份典狱长先生的记忆，将它保存在沙箱里。
总有一天用得上。
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还有点快。
但他有个要求，需要好好观察一下典狱长先生，才愿意复制他的记忆，所以法案不得不让他进入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
在他们进入沙箱寻找法案的时候，典狱长和他们分散了开来，也正是因为当时的另外一个斯塔克想把典狱长带走复制。
但没想到典狱长先生一直跟另一个世界的斯特兰奇或者这个世界的斯塔克在一起，事情险些没能成功——好在机械乌贼最后还是到了足够接近的位置。
总而言之，记忆的复制成功了，但这个典狱长是不是他们的那一个，也没人说得清楚。
另外那个斯塔克也表示这件事确实说不好，哪怕他自己现在全部的记忆都来自于复刻。
至少从他的角度来看，还算真实。
典狱长的记忆就被存放在他和斯塔克最后落脚的小屋地下室，他们还在这里躲避过机械乌贼。
昏迷的囚犯也睡在他自己的卧室里，哪怕这其实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躺在那张床上。
尽管斯特兰奇说灵魂不能一分为二，并且将囚犯的“灵魂”暂时存放到了阿戈摩托之眼中，说这样能够在跨越维度的时候保护脆弱的灵魂。
但斯塔克绝不接受这种不科学的解释。
假设世界是一个磁盘，每个人都占用了一个扇区，那么灵魂大概就是一个准许写入数据的戳记。
斯特兰奇对此嗤之以鼻。
好在天亮得足够快，让两人的争执能够提早结束。
他们到达那个曾经落脚的小屋门口时，另外一个世界的斯塔克已经站在门口抱胸等待着了。
斯塔克捏了捏拳头，而对方冲他微微一笑。
“我比你高。”
斯塔克：“？”
“这也是我答应帮助你们的原因，”黑发蓝眼的男人懒洋洋地说，“得知另外一个宇宙里的托尼&#183;斯塔克比我矮上那么一点儿，可真是个好消息。”
斯塔克：“……？”
“我们可以直接进入主题，托尼。”小屋侧面有声音传了过来。
随着这道声音，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穿着一身蓝色的法师袍，同样披着红色的斗篷。
显然这也是一个斯特兰奇。
两个斯特兰奇对视了一眼，双双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但他们身上的斗篷可热情多了，立刻冲向彼此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两个斯特兰奇：“……”
“我以为你们关系不太好呢。”斯特兰奇冷着脸说，“上一次你们可是打了好半天。”
斗篷们微微一顿，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上。
而另外一边，两个斯塔克互相对峙着，看上去气氛相当不融洽。
黑发蓝眼的男人终于耸了耸肩：“其他人不用跟过来了，在这里看着那些机械乌贼——虽然它们有用，但说实话，并不受任何人控制，而且还有可能随时踏平这座小屋。”
其他人：“……”
黑发男人转身走进了小屋，朝着身后一挥手：“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它发现这里的时候把它引走——其实也是不错的餐后运动。”
斯塔克只能拖着手中昏迷不醒的人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走下了楼梯，空旷的脚步声回荡在地下室里，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冷。
地下室还跟以前的布置一样，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有点像斯塔克的杂物间——或者说车库，叫工作室也行。
波茨也偶尔称呼那里叫“垃圾堆”，多半是在斯塔克进行了大量的战甲测试，丢得满屋子废铁的时候。
斯塔克板着脸左右看了看，在心里猜测典狱长先生被装在哪个盒子里。
“别看了，”黑发男人转过头说，“把你手中那个人放在地上——你没发现他有点变化吗？”
斯塔克把毫无知觉的囚犯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当然看不到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当黑发男人这么说了，他突然感觉贴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凉。
他把人放到了地下室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记忆，不是什么存储卡。”黑发男人说，“当然，它可以被数字化，但这里已经几乎是个数字化的世界了。数据就记录在地下室这一片地区，从你把这个人搬到地下室开始，数据就在同步了。”他耸了耸肩，第一次露出可以称之为认真的神情：“这也就意味着，外面的那个人，这个躯体本身，已经失去了‘灵魂’——当然，这个词槽点太多了。”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想表达赞同的观点。
但他没说。
“总而言之，你没有回头路了，伙计。”黑发男人悠闲地说。
斯塔克没有在意他的语气。
他看着地面上的人。
年轻的囚犯面目似乎有些模糊，正如黑发男人所说，正在产生一些变化。他头顶短短的青茬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五官也从偏向硬朗的社会闲散人员模样渐渐柔化了一点线条，变得愈发熟悉起来。
斯塔克跪了下去，想要触碰一下面前的人，又迟疑着无法伸出手。
尽管他一直投了反对票，希望典狱长先生能够在那个囚犯的身体里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但事到如今，他还是觉得手指仿佛有点失去了控制。
心脏也跳得很快。
他想起就在昨天，心口触碰过的那个心跳。很平静，似乎很轻易地就接受了命运这样的安排。
斯塔克想告诉那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还有机会，他可以带他去看看世界真正的模样。他还没见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守护过的人——当然，有时候反而会被他们的发言气死，斯塔克有经验。
但这就是这份工作。
他们可以一起去快餐店，大骂那些混账，然后吃一个芝士汉堡，或者去湖边散心和钓鱼。
这个鲜活而真实的世界，他还没见过。
“现在，”黑发男人在旁边说，“你可以去吻你的睡美人了，我的王子殿下。”
斯塔克低下头。
一只手迅速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拉了回来。
斯塔克惊愕地对上一双蓝眼睛。
“你不对劲，兄弟。”黑发男人盯着他的脸，“你没听出来那是玩笑吗？”
斯塔克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第185章
黑发男人扬起眉毛。
斯塔克觉得自己应该感到窘迫,但事实上却没有。正相反，他感到砰砰跳动的心脏平静了下来。
躺在地下室地板上的青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斯塔克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典狱长先生坐了起来，扭头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斯塔克微微愣住。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已经准备离开了吗？”典狱长看向他,然后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低下头闻了闻自己,“我身上这个味道好像有点冲？”
像是从来就没有洗过澡一样——而且西装外套皱巴巴的，被灰泥浸得发硬。
青年疑惑地抓起西装衣摆看了看：“我记得这件衣服……”毕竟他没有其余样式的衣服,“这不是我参加葬礼时穿的那套吗？”
斯塔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好像有点干涩。
“典狱长先生，你说的葬礼,是……谁的葬礼？”
张典羽疑惑地看着他：“赛克斯通的葬礼啊。”
斯塔克呆愣地望着他。
旁边本来在抱着手臂看戏的黑发男人收敛了神情，眉头微微一皱。
斯塔克转向他,男人与他对视，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张典羽忍不住了，脱下了这件西装外套。他有理由怀疑自己是被人用枪逼着才穿上它的,否则绝不可能接受散发着这种气味的东西。
斯塔克把衣服拿走了。
张典羽：“？？？”
斯塔克今天看上去很奇怪，总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而且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
“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张典羽试探着问。他的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像是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沙箱里睡觉，但似乎像是发生了什么。
斯塔克摇了摇头。
张典羽：“……”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黑发蓝眼的男人——他见过,这就是法案口中的那位来自另外一个宇宙的托尼&#183;斯塔克。
张典羽想了想：“你是本人还是法案？”
黑发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上去有点古怪的笑容。
“你记得的最后的事情是什么？”
张典羽心下一沉，情不自禁地看向旁边的斯塔克。
斯塔克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句话的意味很明显——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肯定错过了不少东西。张典羽慢慢地回忆着，其实不久之前的事情还很清晰,他甚至不觉得那些东西回忆起来有什么问题。
除了他醒来的位置有点不对，而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睡在地上。
“我只记得机械乌贼走了，我们从地下室里走出去，你躺在沙地上，我们聊了一会儿天……然后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这里。”张典羽迟疑了一下，“这就是刚才那个地下室吧？”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
旁边的黑发男人替他开了口：“不是‘刚才’——距离你记忆中最后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两周还多。”
张典羽震惊极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斯塔克看着青年的脸，在心里想——也许回到什么都没发生之前也不坏。
“事实上，从我们人类的角度讲，你死了。”黑发男人毫不留情地说，“不过之前有人复制了一份你的记忆，将它保存在这里，一旦重新激活，就可以使你‘复活’。”
“有人？”张典羽有些狐疑，“是谁？”
黑发男人：“……”没想到典狱长这么会抓重点。
“是谁并不重要，”黑发男人抱着手臂扬起下巴说，“重点在于他救了你的命。”
然而张典羽并不买账：“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黑发男人：“……”
事实上，不经同意为别人的记忆制造一个副本——这听上去确实不怎么好。
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第一次穿上装甲就差点坠机而亡，在得知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还不够快的时候果断注射绝境病毒——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就是钢铁侠的日常生活。
但别人不一定愿意。
没想到青年沉思了片刻，却突然抬起头对他郑重其事地道了个谢。
“虽然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死，”张典羽想了想，“但我想我应该谢谢你。”
黑发男人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我敢说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在听说了这种事之后都会向我挥过来他的拳头。”
张典羽看着他。
“你呢，你不生气吗？”黑发男人咄咄逼人地问，“我复制了你的记忆，你却觉得我在帮你？”
张典羽沉默了一下：“那你是不是在帮我？”
黑发男人：“……是。受人所托。”
“好吧，”张典羽说，“那谢谢你。”
“哇哦，”黑发男人饶有兴致地说，“我对你开始有点兴趣了。”
张典羽：“？”
斯塔克：“……”
没过多久，张典羽看着斯塔克穿上战甲礼貌地把另外一个自己请了出去，而黑发男人也穿上了战甲礼貌地回应。
他们出去说话的那会儿，窗外又传来了巨响。
张典羽皱起眉毛。
斯塔克说待会儿会回来给他讲述着两个多星期里发生的故事——现在他怀疑是不是那个灭世的机械乌贼从沙箱里逃出去大开杀戒了。
不然外面为什么会传来像是打架的声音？
张典羽有点待不住了，他走上楼梯，觉得自己也可以帮上点忙。
就在他即将踏上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斯塔克从上面冲了下来，并且顺手把门关了，还上了锁确保别人进不来。
张典羽舔了舔嘴唇。
突然听说自己已经死了，其实这感觉很奇怪。
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监狱该怎么办，这感觉更荒唐。他想着那些超级罪犯和超能力者，还没有逮捕归案的小丑和食人魔，还有他未能建造完成的恶魔岛。
他对上了斯塔克的眼睛。
也许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男人的眼角周围似乎有点泛着红色，那双颇为温暖的焦糖色眼睛也掩盖不住下面的疲惫。
张典羽顿了顿：“我想我也应该对你说一句谢谢？”
斯塔克停顿了一下：“也行。不过我们得互相谢谢彼此，那场面一定很尴尬，不然就算了吧。”
张典羽：“……”
斯塔克一开口，就仿佛是从那种疲惫的状态中走了出来，看上去又是那个电视上神气活现的花花公子和超级英雄了。
让超级罪犯们无比痛恨的人。
张典羽微笑了一下。
“我不想催促你，但我真的好奇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当然。”
斯塔克看着他说。
小木屋外，彼得用手搭起了一个凉棚。极目远眺，天与沙的交界处并没有金属灰色的影子，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有点说不好另外一个宇宙的斯塔克到底是不是在忽悠他，但谨慎一些总是好事。
他不希望典狱长的“复活”出现任何差池。
两位至尊法师都在屋檐的阴影下抱臂而立，似乎在交谈，但只能看得到无风自动的斗篷是不是卷起一缕沙子。
至于班纳博士……他在屋顶上打坐。
这就有点离谱。
但彼得能够理解他平静外表下的焦灼。尽管他强调自己是为了站在最高处监测远处有没有机械乌贼来袭，但彼得觉得这看上去怎么都像是在盲目祈祷。
但男孩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斯特兰奇走到了他身旁，“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久。”
就在刚才，另外一个斯塔克走了出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与另外一个宇宙的斯特兰奇一起离开了。
从他的意思来看，事情没什么问题。
但距离另外一个宇宙的两个人消失也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彼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头顶的太阳晒得他有点发晕。
虽然这些是假的——至少在沙箱里发生的中暑和缺水不可能映射到现实。
“你应该去里面休息一下。”斯特兰奇板着脸说。
“不，”彼得十分倔强地拒绝，“我要在这里望风。”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另外那两个人已经去寻找附近的机械乌贼准备将它们引走，它们不会来打扰我们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打算试图找到驯服那些机械乌贼的办法——毕竟另外那个斯塔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制造的那些东西了，但这总归是他的锅，他得自己解决。”
彼得微微一愣：“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不记得中间那段事？”
地下室里，张典羽和斯塔克从角落里拖出来两个箱子，相对而坐，然后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很简单，”斯塔克叹了口气，“之前我们在躲避机械乌贼的时候，斯塔克利用它们的能量核心作为动力源，将这片区域制造成了一个存储你记忆的‘磁盘’，而你的记忆副本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制造出来的。”
张典羽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是取出了那个记忆副本，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斯塔克动了动手指。
“我……我讲给你听了。”
张典羽点了点头，然后沉思了片刻说：“但中间好像缺失了不少。”
“……”斯塔克试图辩解，“毕竟我能从我的角度讲我知道的那些。”
他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的心情该如何描述。
但现在似乎也没必要了。
他舔了舔嘴唇：“最后我们还拥抱了一下。”他张开双臂，“就……像这样，试试吗？”
张典羽露出了一点为难的表情：“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找回这段时间的记忆，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存在？”
斯塔克放下胳膊：“对，没错。”

第186章 （正文完）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斯塔克站起来走上楼梯，打开了地下室的房门。
“事情怎么样了？”外面传来了斯特兰奇的声音。
“很顺利。”斯塔克干巴巴地说。
张典羽站起来，抬头向上张望。斯特兰奇看上去倒是还好,班纳和彼得都被晒得脸色发红,还闪着油光,乍一看让人心中一惊。
紧接着张典羽生出了一点诡异的感觉,似乎有点感动，但是又有点怪怪的。
毕竟他并没有参与过自己的“死亡”。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冲着上面挥了挥，与进来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他看到了两张惊喜的脸，之中透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斯特兰奇看上去表情变化不大,但张典羽似乎看到他露出了一点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对他而言可能已经算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张典羽也露出了笑容。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拖了一个箱子坐下来,共同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留下典狱长先生的尸体。”斯塔克说，“我们都知道那些尸体的特殊，它们不会腐烂和产生异味——而且还保留了部分可以‘激活’的生物属性。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尸体内植入类似于内置装甲感应器的东西，将‘思维’与‘身体’连接起来，这样典狱长也能获得在外面世界里活动的能力。”
“除了那有点诡异。”斯特兰奇评价。
其他人没出声,但显然也是赞同他的观点。
“除非典狱长先生一直待在这里，”斯塔克强硬地说，“否则这是唯一的办法。”
场面陷入了静默。
不得不说,他是对的。
“那么我就待在这里。”张典羽打破了沉默,“也没什么不好。这里需要一个人，我可以,甚至24小时都在。”
虽然眼下的气氛不太合适，但斯塔克莫名想起了那些在监狱里24小时工作的警卫和员工们。
尽管典狱长比他们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但似乎也从来没有过假期。
斯塔克张了张嘴。
曾经典狱长试图给自己放过一个假，但还是被打断了。他放弃假期，重新回到监狱里，直到最后一天。
典狱长还在试图说服他们：“反正我回去也是管理罪犯，在这里也一样，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那么我们就建立一个游乐园。”斯塔克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斯塔克却只看着典狱长先生：“我们曾经说过要在沙箱里建立一座游乐园，让人们对这里产生认同，进而接受将罪犯关押在这里接受改造、远程进行精神病的诊疗保障医护人员的安全、还有超能力者在秘密签署协议后可以进入的匿名训练区。”
“但这一切的开始，就是那座游乐园。”他顿了顿，“之前的园长我已经让人去联系过，但他辞职以后在一家疗养院休养，还在治疗当初留下的PTSD，所以只能婉拒了这份工作。”
张典羽看着他。
“所以，”斯塔克说，“我现在需要一位新园长。”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恶魔岛的第一批住户在一周之后被安排进来打工——而沙箱世界里的游乐园，建造速度可比恶魔岛监狱的大翻修还要快，此时已经初具规模。
瓦伦警卫这段时间的表现中规中矩。
但张典羽觉得自己没资格评价，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游乐园园长，正在全心全意地准备安排即将分配过来的员工。
但他能够有员工可用，也是因为瓦伦典狱长将他留下来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恶魔岛的建造在按部就班地完成，此时已经可以转移一批刺头囚犯进去，他们也即将成为第一批游乐园员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反正在这里权限代表一切，而且沙箱的管理权也不是黑客能够盗取得了的。
囚犯们只能接受安排在这里打工，或者接受参观。
原本恶魔岛也是一个监狱景点，人们对几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当然，其中也不乏对监狱本身的好奇。
政府也愿意将监狱对外展出，同时也通过恶劣的监禁条件劝诫人们遵纪守法。
现在展出区还增加了一项——囚犯禁闭区体验馆。
这里真实囚禁着因为违反监狱条例而被惩罚关禁闭的罪犯们，你的隔壁可能住着小丑，也有可能住着九头蛇或者万磁王——依当时的真实禁闭情况而定，他们随时有越狱的可能，玩家甚至可以参与体验。
这就离谱。
消息一出，甚至有人不远万里赶来参观。虽然说斯塔克工业也同步推出了接口设备，但目前的价格还没有那么平民化，普通人只能到园区内购票体验沙箱。
这个“虚拟世界”就被命名为沙箱，反正张典羽觉得也没有人能猜出这个名字真正的由来。
不过连三个月以后的票都已经售空的现实确实震惊到了张典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来花钱体验禁闭室。
看来还是吃得太好了。
如果他是总统，一定要减少蔬菜种植和肉类养殖，让人们多吃玉米和土豆，免得精力过剩。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也算是实现了他折腾了几个月的梦想。
——将禁闭室最小化。
由于现在的禁闭是线上进行的，囚犯们不再需要被关在小房间里。他们每个人只需要棺材大小的小隔间，躺在里面戴上接口设备，进入沙箱与游客们共同体验禁闭，而且还可以自由开展丰富的越狱活动。
张典羽感到十分欣慰。
而且网络购票的盛况也填补了监狱的亏空，他也不需要担心瓦伦典狱长的安危了。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脑接驳设备随便安装，也不会造成财政赤字。人们对即将开放的游乐园和禁闭体验馆充满了热情，恨不得预定明年的票。
之前发生的天空中莫名出现青灰色方块，并且炸裂的砖块砸伤众多平民的事情已经被遗忘得差不多了，官方称那是一场地球磁极缓慢发生变化时引起的地质现象。
互联网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被新鲜事物填满，只剩下一小波神秘事件爱好者还在猜测真相。
但激不起任何水花。
在游乐园员工培训开展的前一天，瓦伦典狱长来到了沙箱。
张典羽在园长办公室与他见了面。
“瓦伦典狱长。”他微笑着伸出右手，看着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穿着墨绿色的西装，看上去比他的配色还要糟糕一点。
瓦伦却没有伸出手。
“典狱长先生，我辞职了。”
张典羽的手像是被暂停在了空气里。
瓦伦显然读不懂他的心情，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见到了法案，也征询了他的意见。我有权利从监狱里辞职，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张了张嘴：“我不是你的……典狱长先生。”
瓦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设定里依然可以称呼您为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陷入沉默。
“只要我提前三年申请辞职，审批通过以后我就可以离开这里。”瓦伦说。
张典羽感到有些滑稽：“谁能审批你的辞职报告？”
瓦伦神情认真：“根据法案的说法，是世界本身。”
张典羽：“……”
自从张典羽不再是典狱长，法案便鲜少露面。即使出现，也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并不搭话。
张典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对法案说什么，便一直没有开口。
他也许应该谢谢这个不太聪明的小东西，但法案的意思似乎也很明显——他不再是典狱长，那么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现在的张典羽只是获得自由的像素小人之中的一个。
但瓦伦今天所说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
张典羽张了张嘴，最终说出的话却是：“你打算去哪？”
他本想问瓦伦为什么辞职，但这似乎也并不重要。
就像他从来没想过辞职一样。在这难得悠闲的一周里，张典羽经常思索自己为什么待在这里。
因为他属于这里，而瓦伦不。
也许这就是答案——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像素小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瓦伦一成不变的表情中似乎发生了一点点变化，但当张典羽仔细去寻找的时候，又仿佛不在了。
“无题镇外有一篇空地，我将它买下来了，成为监狱资产。”
瓦伦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张典羽产生了一丝困惑。
“变种人少年犯们晚上会吵闹，哭声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瓦伦解释道，“当注意值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扣除一点监狱评分，所以我在那里重新建造了秘密变种人青少年罪犯改造中心。”
“所以你准备去无题镇上了？”张典羽马上反应了过来。
瓦伦点头：“无题镇是我的家。”
张典羽：“……”他差点忘了这个。像素小人们退休或者重获自由之后，都会回到无题镇，那里是他们的家。
“我准备应聘无题镇的中学教师。”瓦伦抬起头，用平静无波的眼睛望着张典羽。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张典羽莫名从中看出了一丝期待。
而且他也知道，X战警为无题镇学校补足了一部分师资力量，同时也加派了几个人来给萨默斯老师帮忙。
而无题镇的中小学教师，在通过了保密培训课程之后，是可以成为外聘教师的。
张典羽看着瓦伦离去的背影时微笑了一下。
这曾经是他的像素小人，但现在不是了。
他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座位旁边站着一位黑发男孩，仰起脸看着他。
张典羽也看着男孩，慢慢地收敛了笑容。
“是你干的？”
法案摇了摇头。
张典羽等着后文，却没有。
“瓦伦并不想成为典狱长，”法案说，“他是最失败的一个样本——但也是最成功的一个，他没有‘死去’。”
张典羽耸了耸肩，坐下来从旁边拿起一份印好的游乐园地图，思索着明天的员工培训。
有些地方是斯塔克手写的，最后还画了一只丑陋的猫。
他忍不住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斯塔克说这是当初他用过的那个猫咪面具。
张典羽疑惑极了：“不可能有这么丑吧？”
斯塔克：“……”
他是一位天才、花花公子、慈善家、发明家、工程师，但唯独不是画家。
斯塔克假装出门巡视游乐园去了。
他也正巧在这个时候刚从外面回来，嘴里叼着一支笔。
“这里——就这个位置，我觉得还可以加一列小火车。”他想起那天和典狱长先生坐在小火车里聊天，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队长最喜欢儿童小火车了。”
张典羽一脸狐疑。
斯塔克也看到了房间里的黑发男孩。他的目光在典狱长和法案中间来回扫过，然后表情严肃了起来。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是来通知典狱长先生回去就任的。”法案严肃地回答。
斯塔克下意识地一用力，把嘴里的铅笔咬断了。
张典羽：“……”
“是怎么回事？”斯塔克把手中的地图丢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黑发男孩。
法案眨了眨自己的蓝眼睛：“因为世界终于意识到，‘成功’的样本不一定对监狱有用，而失败的样本有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斯塔克更疑惑了，也更加焦急。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典羽只能帮法案解释了一下：“我猜可能是因为瓦伦典狱长辞职了。”
斯塔克目瞪口呆。
他慢慢地转向张典羽：“那你当时为什么不……”
“需要提前三年提出辞职申请。”张典羽面无表情地说。
斯塔克：“……？”
身为一个资本家，他得甘拜下风。
“为什么要这么久？”他按捺着突然袭来的惊喜，但还是觉得十分费解。
“因为那是一整个宇宙。”
法案的蓝眼睛严肃认真地望着他：“除了宇宙本身，自然界中也有这样的生物，比如樽海鞘。它们会将个体的神经连接起来，成为一个整体。”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令人迷惑，但斯塔克似乎懂了。
“你是说，宇宙本身就是个体意识连接成的整体？”
法案点了点头。
也许是张典羽的表情太过迷惑，斯塔克觉得解释这件事不能指望法案，还是得他自己来。
“生命的神经传导需要速度，类比到宇宙也是一样。举个例子，一个人马座的‘神经细胞’将脉冲传导到猎户座，路程以光年计——从这一点来看，三年就能让宇宙做出一个判断，想必它用的也不是光信号传导。但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庞大的过程，相当于一个巨兽在思考。”
张典羽点了点头。
他准确地做出了一个判断，在这种时候最好不懂装懂。
“这就是我与世界的第三个协议。”法案说，“我无法提供更新的样本，这也是世界唯一的选择——监狱的资产不再会成为你的限制，但作为交换，你将失去永生。”
黑发男孩表情肃穆：“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个协议？”
斯塔克突然插话：“我突然又觉得监狱资产那个限制可以保留了。”反正在沙箱开放以后，监狱陷入赤字的可能性也不大。
当然，至于后续的问题，那把所谓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尝试解决。
法案小脸严肃：“不可能，世界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判断典狱长是否合格的标准了——正如‘超级人类注册法案’本身一样，世界也在不断修正。”
他又转向了张典羽：“但留在这里，你还会继续拥有‘沙箱’之中的永生。”
张典羽微笑了一下。
“我同意协议。”
他想起了瓦伦，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像素小人，却比任何人都更先一步地明白了自己。
斯塔克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法案对张典羽点了点头。
“不过在你重新就职典狱长之位之前，有一样东西可以还给你。”
斯塔克重新回到了无题镇。
囚犯典狱长的尸体他没有动——事实上，虽然他说过会去处理尸体，但并不需要。在无题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到其他人家里拜访，而囚犯的尸体也不会腐烂。
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他把它留在了那里。
典狱长的尸体被移动到了福格斯先生留下的房子里，也正是他脚下站立的地点所在。
黑发青年安静地躺在床上。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气。已经入秋了，天气有些凉。但如果不是空气突然间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那么就是他的喉咙似乎在颤抖。
张典羽望着不远处的光团，法案告诉他那是入口。
不仅仅是让他回到身体里的入口，也封存着一段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有一点紧张。
他得承认，尽管听过各个人口中对那段时间的描述，但他还是很好奇从自己的角度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是接近“入口”，他越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似乎是宁静之中透出的一股战栗，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某种情绪。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法案没有离开，他不回头也知道。
他伸出手，触碰到了那团耀目的光，仿佛被什么击中了灵魂——虽然他没有，至少他这么以为。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心跳触碰了心跳，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想什么。那才是他最后记得的事情。
张典羽睁开眼，面前站着那个熟悉的人。
“典狱长先生，”斯塔克矜持地开口，“是这样的，一个天才、发明家、纽约首富、和超级英雄，今天决定问你一个问题——”
“是否愿意接受他的表白。”
张典羽说：“我知道那天为什么——”
“我在表白呢。”斯塔克有些恼怒地打断了他，“这算是一种拒绝吗？典狱长先生，我需要事先声明，我一般情况下需要明确的拒绝字眼才能承认拒绝有效。”
张典羽：“……”
他先坐了起来，觉得躺着好像不太像话。
“我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先找你道别了。”
张典羽说。
“——因为我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