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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婚姻使我实现财务自由
作者：渊爻
内容简介
 【保护动物部分谬误已作修改，在此致歉】 问：跟有钱人协议婚姻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钟子湮：谢邀，利益相关，匿了。 按照协议，我可以随意刷富豪老公的黑卡、住他几千平的大豪宅、还不用给他生孩子，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担任豪门太太一职，一年后离婚。 朋友们。 是Hermes的包包不好看，Chanel的高定不合身，还是Valentino的鞋子不好穿？ 是豪车真皮座椅不舒服，家庭影院声光效果不理想，还是私人小岛气候不够四季如春？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眼也不眨地告诉便宜老公：你放心，我有喜欢的人，他已经结婚了。我绝不馋你的身子，只馋你的钱。 * 卫寒云有个秘密。 他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主角。 世间万物都遵循剧情的意志，直到钟子湮出现。 卫寒云：钱不是问题，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什么操作。 【道歉：关于146章的更新，因为个人知识缺乏，写文查资料时确实出了疏忽。查到有新闻说黄唇鱼拍卖很贵时，我想当然以为活鱼也可以买卖，今天看到评论区才得知黄唇鱼是保护动物，买卖违法，这是我的疏漏，向大家道歉。此部分已经于今早修改并且在作话声明前因后果道歉。 关于42、43章涉及珊瑚的部分，因为时间较久、涉及的章节比较多，虽然也已作修改，如有遗漏不吝指出。 给读者、公众带来的不良影响再次道歉，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注意事项： 1.放飞自我之作，有钱人的生活都是作者瞎幻想的，因为作者没有钱；同理，黑科技部分也是作者查资料加幻想的。 2.涉及追星在内的少量娱乐圈内容，涉及无限流在内的少量超现实内容。 3.主要是花钱，其次谈恋爱打脸。 4.这是原创文，不是游戏文，不是衍生文。文内详写的游戏我全都玩过，都有实打实消费记录可以自证，但为了让没玩过游戏的读者也能看懂，我不选择也不觉得应该使用游戏里的黑话，然后再加几百字的解释水字数。如果我在游戏的描述上出了严重的逻辑错误，请捉虫提出，我会修改；如要说我是白嫖云玩家，我可以上陈年消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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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钟子湮在无限空间打拼不知道多少年，是最强也最穷的队长。
整支队伍里所有人都穷得叮当响，一个奖励点数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长年累月下来已经穷成了习惯。
所以当终于攒够点数离开无限空间时，钟子湮掐着主脑，核平地许下了朴实的心愿：“出去以后，我想当一个可以不劳而获、在人生终点躺着吃哈根达斯冰激凌的快乐赢家。”
她顿了一下，问：“懂了吗？”
被大佬扼住命运脖颈的主脑：“……”弱小，无助，又可怜。
面对已经能单枪匹马毁掉整个主脑系统的无限大佬，主脑能怎么办，主脑也很绝望啊。
——于是钟子湮被投放到了一个镜像投射世界。
简单来说，她生活在一个以某本小说为基石衍生出来的世界里。
钟子湮站在街头花了两秒钟时间在脑中阅读完了这本“我用真爱拯救被贪婪前妻缠住的霸道总裁”小说，面无表情地看看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没被投放在身价千亿的霸道总裁身上，而被投放在了贪婪前妻的身上。
身无分文，别说哈根达斯，连一根棒棒糖都买不起。
AI报仇五十年不晚，主脑，好样的。
钟子湮摸了摸风衣口袋，从中找到一只手机，她顺着主脑投放的人物和剧情设定找了找，在通话记录里翻到一个号码就播了出去。
响了三五声后电话被接起，对面还没说话，钟子湮先开口：“我同意了，来接我签字。”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扭过脸去，视线准确地攥住一旁冷饮店门口愣愣看了自己半天的小姑娘。
冰激凌店里的打工小姑娘没想到会被抓包，年轻的脸唰一下烧得通红，声如蚊吟：“对、对不起……小、小姐姐吃冰激凌吗？要什……什么口味的？”
钟子湮眯眼扫了招牌，一锤定音：“给我最贵的。”
另一头，刚被挂了电话的特助确认了下来电号码，上面确实备注着“钟子湮”三个字。
——不是昨天刚刚严词拒绝了协议，说一年太短想要当五年卫太太？这么快转了口风？
会议室的门正好这时推开，特助敛了心思走到门边，等一群高管挨个离开后才入内去找偌大会议室内独坐的男人：“老板，钟子湮回电同意了。”
卫寒云笔尖动作顿了顿：“同意了？”
“没有别的要求，直接同意了。”特助点头，“我去看一看？”
“你去处理，”卫寒云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对即将成为妻子的女人并不在意，“我回一趟老宅。”
特助接过刚签字的文件，沉稳地低声应了是，才去安排接钟子湮的车子。
虽然钟子湮电话里没说，但要找一个人，对卫寒云身边特助来说太简单了。
特助按照手机定位找到钟子湮的时候，特地坐在车里隔着车窗观察了她一会儿，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前几天他见过的那个女人。
钟子湮确实好看，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有点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卫寒云选这么个人是有理由的。
可街旁橱窗里的钟子湮皮肤白得像瓷，坐在窗边歪着身子边吃冰激凌边和身旁几个小姑娘说话，看着懒洋洋的，浑身上下却是一幅不好惹的大佬架势，将她从芸芸众生当中鲜明地区分出来、泾渭两边。
特助见过的人多了，还没从卫寒云以外的人身上见过这气场，不由得皱着眉多看了两眼。
——然后就和转脸的钟子湮撞上了眼神。
特助愣了下：车窗特制，专防偷拍，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可钟子湮已经站了起来，朝身旁几个依依不舍的小姑娘挥挥手便出门朝车子走来。
等到了车旁，她撑着车顶微微弯腰，隔着车窗朝特助扬了下眉。
特助：“……”这不科学，车窗贴膜该修了。
他轻咳一声按下车窗，礼貌地打了招呼：“钟小姐，请让一让，我开车门。”
钟子湮没动：“笔带了吗？”
“钟小姐，具体我们可以坐下来详谈。”
钟子湮朝特助身旁的文件袋勾勾手指，凌厉清冷的眉眼被懒洋洋的声调软化模糊：“拿来。”
特助迟疑了会儿才将文件袋拿出来，又抽了自己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钟小姐……”
钟子湮将协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页停留不到一秒钟。
这也足够她把协议看完了。
一年时间，只要能稳稳坐住卫太太这个位置，卫寒云的钱她随便花，一年后协议离婚，卫家产业她没得分，但是这一年间买的东西可以全部带走。
平等交换，童叟无欺。
卫家的水是深，但钟子湮没在怕的。
穷惯了的她只想能一夜暴富挥舞钞票，其他都不重要。
钟子湮抽了特助手里的签字笔，游龙走凤地签了自己的名字：“可以了吗？”
特助：“……”突然变卦，必定有诈。
钟子湮却已经把签字笔照着特助手里的笔帽塞了回去：“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花卫寒云的钱？”
特助：“……”这么直接的吗？“明天我会派人来接您搬家、处理其他事务。”
钟子湮有点失望。
一夜暴富都是假的，还要多等一夜。
垃圾主脑。
“带钱了吗？”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地问。
特助：“……”这么穷吗！？
……
钟子湮并不在意特助是带着什么心情离开的，她拿着从特助身上卷来的两千块钱，觉得人生已经得到了升华。
还在无限空间里的时候，食物并不需要点数兑换，可以依据想象让主脑直接兑现。
但钟子湮没空吃饭。
只要不在副本求生，她就在努力升级变强的路上。
一个穷得连超科技通讯道具都兑换不起、只能压榨精神系队友的团队队长，没有资格花时间好好吃饭。
刚才的高级双球冰激凌终于让钟子湮觉得自己真正重新活过来了。
她拿着两千现金巨款回到冷饮店里，把每个口味的冰激凌都要了一份，在桌上一字摆开，挨个吃过去。
啊，奢侈的滋味。
珍惜地吃完所有冰激凌后，钟子湮意犹未尽地回到柜台，问目瞪口呆的打工小姑娘又要了一份最喜欢的夏威夷果味，诚恳请教：“两千块钱算多吗？”
小姑娘扣了一个巨型的冰激凌球到甜筒上：“对有钱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够我打工大半个月的钱啦。”
钟子湮接过甜筒舔了一口，将剩下的钱都给了她：“谢谢，不用找了。”
小姑娘愣了下的功夫，钟子湮已经闪身绕过了下一个购买冰激凌的客人身边，没给对方叫住自己还钱的机会。
主脑将钟子湮投放到的是一条小型商业街边上，离她的住处很近，钟子湮慢悠悠地一路走回家，沿路见到不少广告。
遍地都写着女神节大促，看起来像是个大型的购物节。
钟子湮记得自己刚才看手机时的日期是三月七日，明天就到三月八日了。
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花钱盛典。
钟子湮蠢蠢欲动。
回到居住的公寓后，钟子湮掏出手机查了查，很快在手机上下载了购物APP注册账号。
满屏幕的商品推荐顿时涌入钟子湮的视野。
钟子湮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双眼放光：“天堂。”
全冷链运输皇家松露巧克力、米其林专供手工甜点……代购Proenza Schouler背包、英国王妃同款Sophie Hulme方包……赫敏同款格纹风衣、秋季新款小羊皮Ferragmo方扣鞋……
钟子湮在手机上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浏览商品，直到她点下加入购物车的时候跳出“购物车已满”的提示。
她慢吞吞切回去看自己琳琅满目的购物车，里面已经放了一百二十件商品。
再点击一下全选，系统显示了合计金额：二十三万六千八百……
刚刚觉得两千实属巨款的钟子湮默默关闭了APP，觉得有点丢人。
在无限空间厮杀时这么穷，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是这么穷。
我鲨主脑。
抱着明天就能豪爽按下结算键的小小愿望，钟子湮翻了个身在沙发上将就着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门外传来脚步声时，钟子湮倏地惊醒过来，腰一拧从沙发上翻身落地找了个掩体遮挡，一手握住了还算坚硬的手机。
需要的时候，她靠手机也能杀人。
门很快被敲响，紧接着是特助的声音：“钟小姐。”
钟子湮恍然放松身体：哦，是来送钱的。
她这才去踩了拖鞋给特助开门，扶着门问：“带卡了吗？”
特助：“……”她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带了，是老板的副卡，上……”
钟子湮只听前两个字就够了，她侧身让出路，顺便把自己的手机扔到特助怀里：“帮我设置。”
她这一抛动作恣意，手机却轻巧得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落在了特助的手掌心里。
特助没多想，让身后人入内收拾搬家，自己打开手机任劳任怨给钟子湮下载了支付APP。
他发现钟子湮的手机干净得简直像个新机，里面只有系统自带软件和一个购物软件。
新买的？
“钟小姐，设置好了。”
钟子湮接过手机，抬眼朝他确认：“我怎么花都可以？”
特助心中陡然跳出“上亿豪宅”四个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如果您想要买过于昂贵的东西，烦请先和我确认一遍。”
钟子湮哦了声，把玩两下手机，电话直接拨给了卫寒云的私人号码。
卫寒云接了，只三个字：“什么事？”
“你给的卡，我可以随意花吗？”钟子湮直截了当地问。
“随意。”卫寒云低沉地给了她两个字的回答，挂断了通话。
“他说随意，”钟子湮指了指手机，对特助挑了下眉，“收货地址告诉我。”
特助麻木地报出卫寒云新购置的“婚房”，开始思考这一年卫寒云究竟得烧出去多少钱？
钟子湮这时候已经点开购物APP，行云流水地点击全选结算，热血澎湃心情激昂，简直像生死决战前夕那么兴奋。
【购物车最多只支持50个宝贝一起购买哦！】
钟子湮：“……”不是吧阿淘。
她叹了口气，艰难地分了三笔下单，终于将购物车清空。
特助：“……钟小姐，您花了多少钱？”
钟子湮换算了一下冷饮店小姑娘的工资：“好多钱。”
特助面色紧张地出门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很怪异：“共计二十一万？”
钟子湮很诧异：“噫，打折了。”不愧是促销节日，省了好多钱！
特助觉得五分钟前的自己像个傻子。
他换上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看钟子湮：“请问您吃过早饭了吗？还是到亭山的别墅后再用？”
钟子湮和特助对视了几秒钟，低头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卫寒云身家。
首先跳出的是卫寒云的个人近照，钟子湮不感兴趣地划了下去，直到看见一串数字。
她数了三遍。
足足十二位数，单位还是美元。
而二十一万只是个区区六位数。
钟子湮立刻原谅了主脑先前所有的骚操作。
它那身份设定上小小的瑕疵操作完全是可以忽视的。
钟子湮立刻虔诚地亲手给卫寒云发短信：“老板放心，我有喜欢的人，他已婚，一年后离婚时我绝不纠缠，协议期间您有事吩咐，保证办妥。”

第2章
卫寒云直到一天忙完、离开公司、坐上回家的车时，才想起来自己早上接过钟子湮的电话。
他半合着眼靠在后座上养神，淡淡开口道：“钟子湮？”
坐在副驾驶座的秘书训练有素：“钟小姐上午已搬至亭山别墅。”
“刷了卡？”
“是，”秘书顿了顿，金边眼镜后面的表情略带微妙，“三笔一共消费二十一万。”
卫寒云皱了皱眉。
他几天前见过钟子湮一次，也早就调查过她的底细。
钟子湮曾经出身小康之家，后来父母双亡、财产被亲戚用各种手段吞走，她便一蹶不振，手中只留了一套高档公寓，根本不够应付她奢侈的生活水平。
卫寒云选她协议婚姻，也有钟子湮没有退路这一条理由。
可就上次他见到的那个女人贪婪的性格，拿到他副卡的瞬间不应该只花这点小钱。
“去亭山。”卫寒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吩咐道。
司机立刻悄无声息地转换了路线。
*
钟子湮觉得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搬家不用自己动手，刚到大得吓人的复式别墅里，钟子湮还在抬眼四处观察，管家便上前询问她是否要用早餐。
“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口味。”管家笑着说。
钟子湮不假思索：“肯定合。”
长年累月只靠寡淡无味营养液过日子的她难道会挑食？怎么可能！
“我注意到您在看通往二层的楼梯，”管家谦和地询问，“请问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需要更改吗？”
钟子湮：“……不用，职业病。”一进入密闭空间，就忍不住先找好逃出路线，这是后遗症。
“夫人想先四处走一走吗？”管家又问。
钟子湮其实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房屋格局，但还是点头：“请。”
管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眼角余光微妙地看了钟子湮一眼，觉得年轻人似乎同之前听说的不一样。
别说钟子湮往那儿一站、身上就没有丝毫局促之态，立足之处便好似都是她的国土一般自然；管家在卫家待了多年，见过许多举重若轻、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物，但有这身气度的也很少有。
他在钟子湮眼里也找不到一丝贪婪嫉妒之色。
这豪宅在她眼中奢华美好，就和外头碧蓝如洗的天穹一样好，没有任何差别。
钟子湮双手插着外套口袋往前走去，管家略一垂眼跟在她身边，收敛了情绪介绍道：“前面是主客厅，分割了两块……”
钟子湮听着管家的介绍，对十二位数的身家所代表的意义又有了新领悟。
譬如说，这不是卫寒云的住处。
只是他新购置用来当作婚房的，买了这么久，其实也没住过。
钟子湮：“……”可以，这很有钱人。
这栋位于富人区的复式别墅共有三层。
一楼多是生活起居会客用餐等使用——就连餐具都是古董。
钟子湮：“……”
二层是卧室书房陈列室——摆满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雕塑画像。
钟子湮：“……”等等，墙上挂的那幅画是不是昨天网上看见的、卫寒云花了八亿拍到手的波洛克？
钟子湮瞳孔地震。
八亿！挂墙上！倒是好好挂银行金库里去啊！！
“小心台阶。”管家温和有礼地引导钟子湮上三楼。
“这是温室，另一半是花房。”管家说。
钟子湮：“……”用得着拿千平的面积养花种菜？……但比起八亿挂墙上，也还行吧。
“您的卧室稍后便整理好，如有任何修改意见或需要，请随时告诉我。”管家说着，按了一个墙边的按钮，“最后，我带您去看一看地下室。”
钟子湮对地下室的记忆太惨痛了，那是无限世界最容易出幺蛾子的地方。
她看着隐藏式电梯门打开，顿了顿才跟着管家走进去，看他按了B1的按钮。
B1旁边还有个B2。
这哪里是个住宅，明显是个公司？？
“地下一层是活动健身用的区域，”管家慢条斯理地给钟子湮数，“健身房、桑拿间、家庭影院、游戏区、吧台，还有一个游泳池。”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钟子湮立刻左右扫过两旁视野 ，最后落在巨大的游泳池上：“……”你管这上千平米的池子叫家庭泳池？这不是叫文体中心游泳馆？
管家顺着钟子湮的目光看过去，叹了一口气：“还没有使用过。”
钟子湮立刻：“放着我来。”根本不用还维护得这么干净！？抽了水放着不好吗！
可恶的有钱人。
啊，不行，不能把自己骂进去。
见过游泳池后，足够坐二十几个人的IMAX家庭影院也不能让钟子湮动容了。
“您可以邀请朋友来作客。”管家表示。
钟子湮十动然拒：“不用，我没有朋友。”
管家的眼神似乎变得有点同情。
钟子湮插着口袋往电梯的方向走：“底下二层是车库吗？”
“是，但现在只存放了一些少爷不常用的车。”管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您可以随时取用。”
电梯很快将至地下车库，管家伸手打开了灯。
钟子湮看着足有几十个车位的车库，和其中填满一半车位的各色汽车：“……”
虽然她不认识车标品牌，但光看形状就知道都很贵。
因为太穷，钟子湮在无限世界里也没开上几次车，全靠自己勤劳朴素的双腿奔波。
只要你能飞，需要什么酷炫的流线型跑车呢，是吧=)
“您需要出门时请通知我，我会替您安排好出行的车辆司机及安保人员。”
钟子湮下意识地拒绝：“我不需要保镖。”这个低武世界哪有人能是她的对手。
“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管家微微一笑，“现在，我带您去餐厅吧？早餐该准备好了。”
钟子湮又从地下二楼回到了一楼。
她开始思考这房子到底要多少钱。
究竟是地下室的车值钱，还是房子更值钱，还是墙上的八亿更值钱。
这思考一直纠结到了晚饭后，钟子湮在千平的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又躺到按摩椅上眯着眼睛享受全身按摩，也没得出一个答案来。
啊，这可恶的金钱的味道！
这样一栋豪宅，居然还只是卫寒云区区一处不起眼的房产。
钟子湮在按摩椅上躺了十几分钟就睁开了眼睛，起身便披着浴巾往外走——她听见了房子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声，那应该是卫寒云的车。
不算第一次的第一次见面，必须给未来一年的老板留下好印象。
*
卫寒云一进门先见到的是管家，他将手中公文包放到一旁：“她睡了？”
“她觉得您的泳池放着不用太浪费了。”管家微笑着意有所指地说。
“泳池？”卫寒云第一次知道这房子带泳池。
他低头换鞋，等再抬起头来时，门厅前方又多站了一个人。
卫寒云认得那是钟子湮，可仔细一看又不太像是钟子湮。
钟子湮正裹着浴巾、赤着双脚站在几步外，头发湿漉漉地全都往后捋去，露出冷白色的肩膀和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
她偏着头审视他，长又黑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然后笑了。
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卫寒云都能看见落在她睫毛中间的潋滟水光，那碎光将她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软化了下去。
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从而被钟子湮抢走了先开口的机会。
“你好，”钟子湮踩着水渍走到卫寒云面前，“我是钟子湮。”
卫寒云同她握手，意有所指地道：“卫太太，你好。”
钟子湮没想到卫寒云真人有这么养眼。
她昨天在街上见过不少广告牌，上面的明星也少有能和卫寒云媲美的。
老天还过分慷慨给了这个该死的有钱人一张贵气逼人的脸，而他为人处事甚至还显得彬彬有礼、一点也不盛气凌人。
“差不多到你的睡眠时间了吗？”他礼貌地询问。
钟子湮对人不傻钱还多的老板充满热情：“还没有。你饿不饿？”
卫寒云颔首做了个请的动作：“正好，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钟子湮原来想去先换身衣服，听到卫寒云的话顿时竖起警戒天线：“我花太多钱了吗？”
啊，该死的有钱人总是像巨龙一样吝啬他们的宝藏。
卫寒云的步伐顿了一下，他含笑朝钟子湮招了招手：“来。”
钟子湮啪嗒啪嗒走到他身边，多少有点愁眉苦脸地寻思怎么退货、退哪些的时候，卫寒云开了口。
他平静地说：“事实是，你花得太少了，卫太太。”
钟子湮：“……”我的老板太帅气了怎么办！！

第3章
“曾经有人做过运算，我的一天值千万元。”卫寒云边走边温和地对钟子湮解释，“所以你花钱不用拘束，这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钟子湮……钟子湮还在认真心算一天几千万的人每秒钟赚多少钱，而这个人还在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和她说话。
“因为一些原因……”卫寒云略去了这部分的详述，“我需要你尽量地多挥霍支票、买你觉得最贵的东西。只要在协议的范围内，购置房产、座驾、岛屿、私人飞机、公司，只要协议顺利完成，这些你都可以在一年后带走。”
虽然早知道这是天降横财，听到这财大气粗的宣告时，穷惯了的钟子湮还是被金钱砸得头晕目眩。
“花多少都可以？”她喃喃地向卫寒云寻求确认。
“我会保证你无法在一年内败完我的家产。”卫寒云笑了笑。
他本来就英俊过人的面孔这一刻在钟子湮眼里，比无限空间的五万点数还要来得光辉耀眼。
钟子湮：“……”该死的有钱人…………
…………真香。
两人到了小餐厅时，卫寒云突然问：“你会做饭吗？”
钟子湮下意识否决：“不会。”
一个连食物味道都快忘记的她哪来下厨技能？
卫寒云取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往桌上一放：“你早上给我发了信息，我回来时才看见，抱歉。”
他彬彬有礼地道完歉，又问：“你的说辞中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比如，我可以吩咐你办妥哪些事情呢？”
钟子湮想了想自己发出去的短信内容，一正态度：“但老板您放心，我是一个学东西特别快的人。”
*
用加了一个鸡蛋的方便面敷衍完卫寒云，当晚钟子湮回到房间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往购物车里扔了几本烹饪书，飞速下单。
完成这一切之后，她随手点进了首页一个正在播放视频的窗口里。
主播欢快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欢迎大家，这里是二小姐的直播间，今天就是女王购物节的最后一天，之前答应大家的压轴商品即将在今晚直播的最后时分揭晓，啊呀，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土豪愿意买呢，有点紧张哈哈。”
钟子湮还是第一次见直播，调整音量趴在床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五分钟后，她下了第一单。
十分钟后，又下了第二单。
等到二小姐喝了口水表示重磅商品马上就要揭晓时，钟子湮已经把她安利的所有商品都买了一遍。
钟子湮拉开后台看了看才几万块的订单金额，回想起了卫寒云那句“花得还不够多”，顿时也有点紧张。
“……接下来这件就给大家看看热闹了，”二小姐半开玩笑地对观众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今天最后要给大家看的不是护肤品也不是吃的，而是一件特别特别贵的东西！大家猜猜看，猜中有奖！”
二小姐卖关子的时间里，钟子湮扫了眼评论区，里头的发言刷得像是条码一样飞快。
有猜跑车的，也有猜直升飞机的，还有猜是火星来回双人票的。
钟子湮：“……”火星来回双人票？火星那么无聊的地方，她打死都不会去第二次。
“不要急，不要急啊，揭晓悬念之前，我先给大家讲讲怎么购买。”二小姐连连摆手，语气夸张地操作直播页面，“一会儿我就放出这个购买页面，因为商品稀少，只有一件，先到先得哦。”
购买页面显然经过处理，关键部分打码，并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商品，只能看见糊成一团的背景。
但二小姐滑动了下屏幕，就把价格显示了出来。
“原价八千四百万，今天在我的直播间，立刻优惠五百万，只需要七千九百万就可以带回家！”
评论区顿时陷入了疯狂，无不是猜测究竟卖的是什么货、又有什么土豪愿意出手。
“当然啦，大家也知道，信用卡一口气刷不了那么多钱的嘛。”二小姐乐呵呵地说，“所以这只是展示页面，稍后会另外开一个一百万的定金页面，拍下之后，我这边呢会负责去联络土豪买家进行后续的交易。”
钟子湮精神一振，点进二小姐的店内，抢购准备就绪。
二小姐又喝了好几口水，终于在观众疯狂的催促中揭晓谜底：“好啦不吊大家胃口了，价值七千九百万的……是一整座私人岛屿，首次！首次出售哦，而且当地政府出售的，是它的所有权，而并非使用权！只要买下它，还附赠一次更名权，可以将岛屿更改成任何你喜欢的名字！”
她终于舍得将一团团的马赛克去掉，将岛屿的照片展示了出来，口中称赞连连：“看见没有，绝美！蓝色海洋，白色沙滩！人家都说什么？送钻石送房送车算得了什么，送岛才是表达感情最诚挚的方式！”
钟子湮对主播的彩虹屁左耳进右耳出，点了开放的全款购买页面，直接下单，一刷指纹瞬间完事。
屏幕上小窗口里的二小姐还在嘻嘻哈哈和观众开玩笑。
“卖不出去怎么办？那人家也没想着就能这么直播卖出去不是，这也是打广告嘛！旅游套餐大家了解一下，这个蜜月套餐只需要十万不到，就能和英国王子住上同样的新婚套房……”
钟子湮的屏幕上跳出了购买成功的界面。
老板给的花钱任务完成。
她把手机随意放到枕头边上，起身去了浴室。
二小姐的直播间里却因为钟子湮的秒拍行为陷入一场混乱。
主播二小姐在被观众提醒时才发现拿来做噱头的私人岛屿已经被人当场全款拍下，豪爽得好像这不是八千四百万而是八块四毛九。
二小姐恍惚了一会儿，猛地惊醒：“忘记设优惠价了！”
观众无情地发出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评论。
直播闹出这等乌龙，二小姐赶紧戳进买家页面联系对方，边十分镇定敬业地和观众嘻嘻哈哈：“土豪很低调，用的是默认头像和默认名字，看起来特别朴素，有点像扫地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钱砸死你。”
她边说边试着发送了几条信息给这个看起来僵尸号似的账户，一时间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平台给自己派来的托。
——哪个正常人会几千万在网上就直接买下一座小岛！还全款！
二小姐的手激动得微微颤抖，她抽空给观众科普：“这位老板刷卡付的全款，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要么老板卡里有几千万的现金存款，要么老板手握一张无上限黑卡。”
评论区纷纷表示，要真是黑卡，买家的身份就等于半透明了。
国内才有几个这样的巨富？
“你们等等，我给老板打个电话现场连线采访一下。”二小姐一挥手，将手机调成公放，半开玩笑地说，“沾一沾土豪的福运，大家今年都能一夜暴富！”
然而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听，二小姐捧着手机像是捧着块烫手锅巴。
——能一口气刷掉八千多万的人，难道闲到来她的直播间仙人跳？
“老板视钱财如粪土，不在乎五百万的优惠。”二小姐强行给自己挽尊，边示意助理去和平台联系，边熟练地继续直播进程，顺便坚持不懈地把电话往买家留下的手机号里打过去。
等电话终于被人接起的时候，已经是第四次拨号了。
二小姐精神一震，正要开口时，对方先开了口：“你好。”
只两个字都能辨得出清凌凌的，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大佬。
——和二小姐原来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还以为会是个男人。
二小姐的脑子短暂地短路了一下，她脱口而出：“富婆小姐姐！”
评论区陷入了一片“卧槽富婆娶我”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狂欢。
二小姐险些被自己的骚操作呛到，赶忙救场为自己辩解：“不不不是，您等一下，我这边是二小姐的直播间，想问一下这位钟小姐，您刚刚在我这边在线下单了一座位于巴哈马的私人岛屿是吗？”
“嗯，”扬声器里传出冷淡的女声，“不卖了？”
“卖的卖的！”二小姐立刻解释，“是这样，原本优惠价应该是七千九百万，刚才我这边工作人员没有想到您会直接拍下全款，失误没有调整优惠价格，您看这五百万的差价……”
手机那一头很快给了解决方案：“不用找了，捐公益吧。”
这答案二小姐真没想到，她恍恍惚惚地凭借助理举的牌子抓紧时间问了下一个问题：“请问您购置这座岛的目的是……”
女声沉默了片刻：“买给我老公的。”
咔嗒一声，电话挂断了。
二小姐捧着手机回不过神来，过了几秒钟，她才颤巍巍地问直播间里疯狂涌入的观众们：“我这儿这么大的事，上热搜了没有？”
热搜当然肯定是上了，在二小姐公布直播卖私人岛屿时就已经在热搜榜往上飞快爬升——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二小姐自己团队的操作。
但等到真正流量爆炸点燃全网吃瓜热情，还是在有神秘买家秒下单支付全款之后的事情。

第4章
金元时代之中，无论有钱没钱的公众总是对有钱人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和窥探欲。
神秘人一掷千金秒拍下价格高达八千万的私人岛屿这事儿立刻于深夜冲上热搜榜，于此一同火起来的名台词也跟着沸沸扬扬传播了出去，迅速成为最为时尚的网络热梗。
——五百万？不用找了。[点烟.jpg]
各路网友午夜激情吃瓜，除了哀嚎自己一辈子可能也赚不到“不用找了”的钱，同时也积极踊跃猜测这位买主的身份。
毕竟信息也不是没有被二小姐在直播中不小心透露出来。
首先，女性，姓钟，已婚，有钱、或至少老公有钱。光这四个条件就能进行一次精准筛选。
几个社交名媛立刻被网上提名，甚至还有营销号开了投票请网友下注神秘人的身份，一夜之间二十万人参与投票。
……钟子湮对此一无所知，她擦干头发倒头就睡在了卫寒云隔壁的次卧里。
协议婚姻，连肉体都不用牺牲，真是一位帅气逼人、善解人意的好老板。钟子湮想。
第二日起床时，钟子湮躺在床上先掏出手机检查购物APP的后台物流进度，然后才起身洗漱。
拿着电动牙刷刷牙时，她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年轻女人眉眼精致得像是百万修图师精修巨作，面中直挺的鼻梁将整张脸的逼格骤然拔高，一眼看过去就是生人勿近的大佬气场。
那是无限空间里精灵血统的强化结果。
钟子湮意识地将长发夹到耳后，侧脸细看了一下自己的耳尖。
嗯，圆的。
还好主脑没有失智到把她在无限空间里强化的外形全部复制过来。
——虽然这么说，力量仍然是在的，钟子湮甚至要时刻注意着不将这些力量在他人面前展现出来。
但有的力量能控制，有的却不能。
譬如过于灵敏的五感就是钟子湮自己所无法控制的。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听见睡在隔壁房间的卫寒云往楼下走去的脚步声。
钟子湮迅速转移注意力去看楼下的情况，见到管家已准备好了早饭，才松了口气。
她的厨子兼职还需要时间练习。
等钟子湮走到楼下时，卫寒云已经将近结束早餐时间。
钟子湮和他友善地打了陌生人之上、朋友之下的招呼：“早。”
卫寒云也笑了笑，将白色瓷勺放下：“早。”
管家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适时加入了对话：“夫人，有您的客人，我已经通知安保处放行。”
钟子湮偏了偏头，有点茫然：“我没有客人。”
她这么一蹙眉，那张脸上自带的不易近人便自然而然地弱化了下去。
卫寒云不紧不慢地提示：“是你昨天买的东西。”
钟子湮才想起来自己买的那个岛也显示了已发货，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哦完之后，她谦虚地向卫寒云请示客户反馈：“买得还成吗？”
卫寒云又笑了：“不错，继续。”
这种要求钟子湮还是第一次……第二次听。
她美滋滋地应了下来。
岛多值钱啊，值钱就行。
譬如她喜欢黄金的癖好也曾经被队友嘲笑过审美，但钟子湮不care。黄金多么值钱多么给人安心感啊，硬通货！
如果不是她当时身上除去兑换离开无限空间的点数之外，一个点数也没有多，钟子湮一定选择换一堆金条随身携带。
卫寒云临出门时，访客也到了。
钟子湮正好送卫寒云出门，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访客一共三人，文质彬彬一身西装，还夹着各自的公文包。
他们三人看起来都有些紧张，其中一人的目光还震惊地在卫寒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咳……钟小姐？”领头的中年律师轻咳了一声。
“你好？”钟子湮也不太确定地回应。
“关于您昨天购置的那座位于巴哈马的私人岛屿，我是代表巴哈马方面来向您递交产权文件以及……”
钟子湮听了个开头就有点脑阔疼。
她很久没有自己动脑思考过太复杂的事情了，这种专业工作当然有专业的同伴去做。
钟子湮还在思考怎么打断对方的时候，卫寒云在旁开口：“方楠。”
他的特助沉稳地应了一声：“文件方面的交接由我代为进行，请进。”
三名外来律师不明觉厉地在方楠的邀请之下被带进了富人区最中心的豪宅之中。
钟子湮松了口气，顺势给老板拍马屁：“我即日开始学习做饭，争取早日取得成果。”
卫寒云在这间隙里已经换好了鞋，他嗯了一声，应道：“玩得开心点。”
钟子湮目送卫寒云金光灿烂的身影入车远去，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财务自由味道，心情舒畅地踩着拖鞋回头，准备过上在家收、拆一天快递的日子。
早饭吃到一半时，管家取了电话过来交给钟子湮。
钟子湮一脸问号地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方楠的声音从另一头传了过来：“夫人，新购置的岛屿，您想要为其更名吗？”
钟子湮：“……”就一个房子里！还要打电话吗！走几步路……几百步路不行吗！
“也可保留，日后再使用，不过那需要再走一次文件程序。”方楠提示道。
钟子湮随口地：“那就叫克劳德好了。”
方楠沉默了一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啊。”钟子湮点头。
花卫寒云钱买的岛，挂上他的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的，我知道了。”方楠谦和地应了下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关于那笔五百万的慈善捐赠，您有什么特别的意向吗？”
“意向？”
“譬如想要定点捐助的慈善机构。”
钟子湮思考了下：“我想帮助一些无力支付上学期间生活费的女孩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交给我来办吧。”
钟子湮对有钱人手底下打工能打出头的头号爪牙能力相当信任，嗯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管家接过无线座机，微微一笑：“夫人今天有行程安排吗？什么时候方便出门？”
钟子湮手一顿，有点不太情愿：“我要出门？”
“城郊有一处较为安静的一站式购物场所，我想或许您会有兴趣。”管家笑眯眯地解释。
钟子湮恍惚在他的脸上看见“您该去花钱了”六个字。
她恍然大悟，顿时精神抖擞：“吃完早饭就去！”
“那么我去替您安排车座和随行人员。”管家稍一鞠躬，“昨天见过的车里，您有特别喜好的哪一辆吗？”
钟子湮没什么要求，她觉得卫寒云的车每辆都很酷，哪怕是连车标都不认识的她看一眼也知道都很贵，别说坐上去，光是摸一摸都很快乐。
但非要选的话……
“我想坐最贵的那辆。”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明白了。”管家颔首离开。
钟子湮吃完回房换衣服时，方楠正好带着三名律师下来。
方楠神情和半小时前一样地镇定可靠，而那三人则是一幅世界观刚被粗暴清洗了一遍的表情。
“已经让这几位签署了保密协议，您不用担心。”方楠用一种电影里黑帮式的表情向她汇报。
钟子湮不明觉厉地：“哦、哦……”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
目送四人离开，钟子湮就把岛的事情忘在了脑后，转身去了大得吓人的步入式衣帽间。
当然最可怕的是，这个大得吓人的衣帽间里居然已经填满了一半的空间，供各种不同场合穿着的衣裙、包包、首饰、鞋子等等琳琅满目。
至于剩下的一半空间，按照管家昨天谦逊的语气来说，是“为了方便夫人以后购置衣物摆放用”。
他还体贴地表示，如果不够，可以把隔壁房间打通做成二号衣帽间。
但钟子湮虽然对买各路鞋包衣服都挺感兴趣，对于穿搭打扮却相当随便。
从前，她身上的作战服不到功能破坏是不会脱下来的——一套作战服造价就要上天。
于是对着简直像是个奢侈品店面的衣帽间，钟子湮莫得感情地随手拿了一件穿脱方便的连衣裙换上，又捡了双同色系的鞋子，拿着手机就施施然下楼了。
等她到楼下时，方楠早就不见了，在楼梯口优雅站着待机的是管家，他朝钟子湮微微颔首：“车已经准备好了。”
钟子湮出门时尚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身简单的衣着打扮有什么不对劲，等四十分钟后车子停下时，她看了看窗外，终于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穿得像是要出席晚宴、走红毯似的？那精致的镶钻盘发是今早花了两个小时刚做好的吗！
从钟子湮前面的那辆车的后座里走出两个妆容精致的小姑娘，她们穿着漂亮的丝绸小礼服，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走上了红毯……
？？
钟子湮怀疑地揉了揉眼睛。
……还他娘的是真有红毯。
这购物中心恢弘确实恢弘，下车后由一条约五十米的红毯直接引入其中，其上云鬓西装，充满了金钱的芬芳，看起来格外奢靡高贵。
坐在车上的钟子湮默默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露趾凉拖，又握住了已经绑定了卫寒云副卡的手机。
不慌，我老板十二位数身家，他还不限制我怎么花他的钱，我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钟子湮冷静下来，她潇洒地将头发甩到背后，从司机打开的车门里走了出去。

第5章
管家所说的这处购物中心确实人不多，全部是VIP式接待，钟子湮踩着红毯走到门口时，已经有一名穿着女式三件套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迎接了她。
她脸上带着空姐一般的甜美微笑，虽然营业但又显得十分亲切：“钟小姐，您好，我姓王，今天由我陪同您游览燕莎，希望您能有一天愉快的购物经历。”
钟子湮点点头，心想花钱哪有不愉快的道理。
她扫了一眼女人的胸牌，发现对方的职称是主管，点点头：“王主管。”
“钟小姐客气了，请跟我来。”王主管笑着引钟子湮往里走，“一个小时前我接到了您管家的电话，但通话中似乎并没有提及您今天的浏览意向？”
——哦，难怪态度这么好，原来知道我老板是谁。钟子湮心想。
“随便看看吧。”钟子湮顺口说着，跨入了燕莎真正的大门，顿时眼前一花。
眼前的展厅比起分割成一个个岛式柜台的普通购物中心来，更像是一个奢侈品艺术馆，道路空旷得夸张，精致奢华的柜台也设计得像是什么博物展览。
穿着华贵衣服的有钱人们身旁都跟着气质典雅的导购，矜傲地游走在这些柜台当中一掷千金。
“一楼是一些奢侈品牌的流水线产品，二楼是手工制品，三楼是匠人工作室，四楼是贵宾休闲区。”王主管的声音和风细雨，介绍完后她询问钟子湮的意见，“如果您没有特别的意向，我从一楼开始为您导览可以吗？”
钟子湮深沉地点了点头，注视着一个身着裹胸拖尾婚纱的女人从面前走了过去。
——那显然不是为了买婚纱而来，而是穿着婚纱逛购物中心的。
而周围的人也不曾对婚纱女露出什么诧异的眼神，好像这就是有钱人普普通通的日常一般。
倒是有几个人路过穿着非常朴素的钟子湮时向她投注了些许怪异的眼神。
钟子湮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槽想吐，大庭广众之下又只能咽了回去。
王总管倒是也若有所思地跟了看了看婚纱，说：“二楼有国际顶尖的婚纱设计工作室常驻。”
钟子湮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协议婚姻需不需要婚礼，然后摇头：“今天先不用。”得回去请示一下老板意见。
王总管于是优雅地微微一笑：“好，请您跟我来。”
因为场馆太大，客人又不多，柜台大多都是空着的。
钟子湮最先跟着王总管到的一处柜台时，上面放着几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玻璃制品。
以钟子湮的眼光，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但这里的柜台和别处不同，居然不摆放价格标签。
“这是摆件？”钟子湮拿起来看了一下，随口问，“多少钱？”
也就后面添两个零吧，她在心里很宽容地想。
“您手中这一件的话，是两万三千元。”
钟子湮：“……”就这个玻璃！我给你三秒钟捏一个形状更创意的！
“这是希腊的一名艺术家设计的，一整套共四件，象征的是所有人无从避免的生、老、病、死四个阶段。”王总管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钟子湮顺着她的手势看去，只见到了其他三个同样奇形怪状的玻璃块儿。
……艺术真的难懂。
还贵。
“再看看别的。”钟子湮稳稳地把两万三千块放回了原位。
王总管点点头，引她去下一处：“这是用来存放黑胶唱片的储物柜。”
钟子湮：“……”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特地镶钻？“那有专门存放车钥匙的储物柜吗？”
这个感觉卫寒云房子里能用得上。
王总管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只要您需要，自然可以钦点品牌为您独家定做。”
钟子湮于是点点头：“来一个能装在墙上的。”
王总管表示了解：“我现在就为您请一名设计师过来，还是继续浏览？”
“再看看。”钟子湮想了想卫寒云的标准，觉得自己花钱还没达标。
将整个一楼区域逛完后，钟子湮陷入对离奇价格的麻木之中。
毕竟每次在瞳孔地震之前，她都能精准回忆起自己刚买的八千万小岛，顿时又飞快冷静下来。
十万五十万，在这里就跟一块五块差不多。
难怪人少，多少人来得起？
钟子湮心里嘟嘟囔囔着从贵宾电梯上了二楼。
一出电梯，她就看见了一架摆在显眼处的一把小提琴。
小提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被保养得非常好，被精灵喜爱音乐旋律的本性多影响，钟子湮不由得站着多看了两眼。
“这是费里维大师生前所使用过的爱琴，由斯特拉底瓦里家族制作，虽然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但保存状态十分良好。”王总管为钟子湮介绍，“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之一。”
虽然不知道费里维和斯特拉迪瓦里都是谁，但钟子湮一眼能看出这是一把好琴，当下还真有点心动。
尽管眼睛不眨也能买下来，钟子湮还是下意识地询问：“多少钱？”
“八……”王总管才开了个头，旁边就有人插话。
“连价格都要询问的话，就说明这琴你肯定买不起。”小姑娘略带轻蔑地说，“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吧？这琴已经被我的朋友预定，你可以走了。”
钟子湮看了一眼穿着及地鱼尾裙、戴着粉色珍珠发卡的年轻女孩，就随意地转开了目光去问王总管：“预定了吗？”
王总管的微笑八风不动：“本店并未收到预定款项，想必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吧？”
“说了会要当然会给钱了！”年轻女孩顿时恼了起来，“区区八百万，她又不是拿不出来。”
王总管带着歉意微微躬身：“未收到定金的情况下，恐怕不能预留商品，请您谅解。”
看小姑娘还要再发作，钟子湮善意地提议：“那你替朋友先交定金不就行了？”
小姑娘：“……”
钟子湮：“？”
几秒钟后，小姑娘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涨红脸跑走了。
钟子湮满头雾水，实在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当事情是解决了，转头对王总管：“琴我要了，还有别的好乐器吗？”
王总管应了一声好，转头示意了一下，立刻就有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上前小心地将琴装进琴盒带走。
二楼比一楼小了一些，钟子湮又陆续买了一支长笛、一架竖琴之后，冤家路窄地又碰见了刚才跑走的小姑娘。
小姑娘这会儿不是孤身一人，她亲昵地抱着一个妇人的手臂，看起来正在撒娇，尚未看见钟子湮的身影。
钟子湮原本也没想打探别人的对话内容，可耳聪目明没办法，妇人的话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两百多万虽然不多，花在你身上也就算了，但给你那个不三不四的朋友就不行。”妇人说。
“那就当是给我买的嘛~”小姑娘不依不饶地恳求，“我刚刚都在那儿夸下海口了，要是不定下来，岂不是要被人嘲笑了吗！”
“不准胡闹。”妇人呵斥她。
钟子湮：“……”原来如此。
她顿时有点刚刚欺负了小孩子的愧疚感，虽然不是故意的。
于是当小姑娘和妇人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时，钟子湮错身避开了她们的视线范围。
王总管步伐轻盈地跟在钟子湮身后，见她突然变换方向也不甚在意，介绍道：“由于材料上的天然限制，这款包一年只能制作出十二个，每一个包的制作工时都在五百个小时以上。”
钟子湮停步看了一眼，有点疑惑为什么用工时来衡量商品价值。
虽然她才刚买了不少包……说起来快递也该快陆续到了。
“挺漂亮的。”钟子湮漫不经心地说。
想到快递，钟子湮有点归心似箭了。
她掐指一算，觉得今天钱花得够多了，于是正要愉快地决定结束今天购物行程时，身后小姑娘的声音却很不是时候地响了起来：“妈，我想买这款的樱花粉！”
钟子湮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包与包之间的珐琅镜面上看见了接近的这对母女。
小姑娘像是搬了救兵似的高高扬起下巴：“我今年的生日礼物就要这个包！”
妇人无奈似的叹了一口气，示意地望了一眼跟在她们身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报出了一个六位数的价格。
钟子湮：“……”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她仍然忍不住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时薪。
一个小时能换几百块钱！这是什么高薪工作！
妇人妥协地叹了一口气，对工作人员道：“送到我家里吧。”
小姑娘顿时神气了起来，她昂着下巴睥睨了钟子湮一眼，脸上写满了“炫耀”二字。
但可能是顾忌长辈就在身旁，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大放厥词。
这种幼稚的挑衅让钟子湮挑了一下眉毛，也跟着幼稚了起来：“这包还有什么颜色？”
王总管很有职业素养地找了装裱起来的包皮色卡给钟子湮查看：“您来得巧，全色系共六款现在库存正全，请问您想要哪一款的颜色？”
钟子湮朝小姑娘微微一笑，低调奢华地说：“哪一款？不，当然是每种颜色来一个了。”

第6章
小姑娘听见这句猖狂的“每种颜色来一个”，表情管理顿时失控地僵硬了一下。
王总管却很淡定：“好的，钟小姐。”
钟子湮学着从前队里装逼犯的样子，矜持地朝站在对面的母女二人点了一下头，将颔首时落下的头发优雅地夹到耳后，然后转身离开。
小姑娘顿时在钟子湮背后气得涨红了一张脸，气得跳脚：“不就是六个包吗？我也可以买全！还有刚才那个小提琴我也能买下来！”
“胡闹。”她的母亲却呵斥了她一声，脸上表情不太好看地瞪了一眼钟子湮离开的背影，“她那是花别人的钱不心疼，你学点好的！”
王总管耳朵灵敏地听见这句诋毁，下意识皱了皱眉，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钟子湮的表情。
钟子湮听倒是听见了。
于是她认真思考对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花自己的钱当然会心疼，花卫寒云的钱就不必了！
老板说了，一年时间怎么花他都不会破产呢。
“今天逛够了，”钟子湮开开心心地对王总管说，“去楼上吧。”
“您先前想要定制的车钥匙柜是吗？好的，请跟我这边走。”见钟子湮似乎没听见那句话，王总管也悄悄松了口气。
在电梯间里往上攀升的时候，无所事事的钟子湮在繁杂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卫寒云的名字。
事关大老板，她下意识地侧耳多聆听了一下这个声音。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说话声，压得很低，还带了一点回声：“……他们卫家窝里斗是神仙打架，我们趁乱捡便宜罢了……只是动一点他们投资的子公司里资金的手脚，找的是老员工，查不到我们头上来，你把心放肚子里！”
钟子湮警觉起来：动老板的金库就是动我的金库，简直罪不可恕。
等到一出电梯，钟子湮就掏出手机：“我有事打个电话，工作室的位置？”
王总管很识趣地指出工作室方位：“那我去那里等您？”
钟子湮比了个ok的手势，掏出手机翻了下通讯录，找到了方楠的号码，但没拨出去。
她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扫了眼监控器的位置，干脆地从洗手间的窗户跳出，被精灵血统改造过的柔软身体像是一片树叶，一翻手腕，整个人就轻巧敏捷地从下一层的窗户翻了进去。
全程只要了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
从下一层楼的洗手间出去，钟子湮步伐轻灵地避开两个摄像头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刚刚挂断电话的那个中年男人。
她从背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中年男人皱着眉回过头来，看见钟子湮的脸时，下意识贪婪地咽了一口唾沫。
钟子湮也朝他微笑了一下，一发悄无声息的混淆术劈脸就朝这个魔抗为零的普通人类砸了过去。
动我老板（钱）的主意！问过我没有？老板（的钱）是我罩的！
……
搞定中年男人只花了钟子湮五分钟，她很有余裕地从洗手间重新回到上一层楼。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洗手间明亮又宽敞，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洗手台旁甚至还放了护手霜。
钟子湮顺道洗手，淡定地去了工作室。
从前尸山血海都见多了，一个混淆术而已，小意思。
“请进。”王总管正在门口等候，见钟子湮来了，微微鞠躬，什么也没问。
大概是女孩子去洗手间五分钟的时长很正常吧，钟子湮心想。
设计师虽然来自全球顶级奢侈品牌，但服务态度异常端正，根据钟子湮的要求出了三款初始设计方案，说话温声细语，简直不能更温柔。
钟子湮不由得心驰神往：唉，人有钱后，世界都对你特别友善亲切。
等把钥匙柜的定制样图打好之后，钟子湮才对女设计师提出疑问：“工作室里是不是有点热？你脸有点红。”
她这句话不说还好，刚说完，设计师本来只是带着红晕的双颊瞬间涨得通红：“是、是有点热，对不起……”
钟子湮有点茫然：“那你刚才就可以说的，空调打低一点就好了。”
“谢谢您的关照……”女设计师小声讷讷，头都埋得只能看见头顶发旋儿了。
钟子湮：“……”年轻人你怎么回事？？
关键时刻还是王总管亲切解围：“那么我去通知钟小姐的司机？”
钟子湮啊了一声：“今天买的这些，车里放不下。”
“您放心，我们包送货到家。”王总管立刻表示不用担心，正常操作，“至于定制商品，在制作完成之后，会由专人送上门再看您的修改意见。”
钟子湮舒服了：宾！至！如！归！
她站起身来，对还低着个头的设计师道别，出了门才对王总管小声道：“那么害羞的性格做经常要和客人面对面的设计师有点困难。”
王总管终于没忍住，笑了：“钟小姐，恕我直言，是您太漂亮了，被您靠近看着时我都有点紧张。我可是四十多岁、见过形形色色的行业老人了。”
钟子湮：“？”精灵血统当然好看是好看，但也没好看到这个地步吧。
王总管失笑：“难道您没发现大家都在偷看您吗？”
钟子湮：“……”那难道不是在暗地里嘲笑我看起来很寒酸吗？
王总管语调轻快地接着往下说：“刚才和您差点起了冲突的傅小姐在和您搭话前就看了您好久呢。”
钟子湮：“…………”怎么，小姑娘还是个口不对心蹭得累傲娇吗？
“不过您从小到大，应该也习惯被人夸奖注目了。”王总管又说。
听到“习惯”两个字，钟子湮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
无限空间里大家的血统、基因都经过强化。
选天使的浑身上下都是令人信服的圣光；
选吸血鬼的无论男女都能邪魅一笑；
修仙的一拂袖就是仙气飘飘；
选精灵的则是出场就自带柔光美颜滤镜。
……除了少许兽人矮人地精等等偏门血统选手以外，大家基本都美得不行，你看我我看你这么多年早就彼此麻木了。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钟子湮用经验说话，“有实力才行。”
比如卫寒云，他多帅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卫寒云有钱。
王总管有点惊讶地看了钟子湮一下，才点点头赞成：“您说得对。”
“去收银台？”钟子湮问。
“您无需移步，”王总管摆了摆手，微笑道，“事先您管家在电话中提醒过，现在您购买的商品已经全部提前记在卫先生的卡上了。”
钟子湮淡定地收了手机。
都一样。横着刷竖着刷站着刷躺着刷，都是卫寒云的钱。
等到了燕莎门外，钟子湮看见自己今早坐着出来的那辆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后面跟着两辆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大车，车厢上都印着燕莎的商标。
钟子湮认识的车标不多，但她认得奔驰。
钟子湮：“……”有钱人的购物场，就连送货上门都用大奔。
王总管一路将钟子湮送到路边，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向她鞠躬：“希望您满意今日的服务，欢迎下次再来。”
钟子湮恍恍惚惚进了后座，又从小吧台里抽了支不认识的酒出来，摇晃着高脚玻璃杯喝了一口。
同款车型也什么时候买一辆吧，一年后还能开走。她飘飘然地想。
*
同样本来是快快乐乐的购物日，傅明瑶却是笑着出门哭着回家的。
到家时，她气呼呼地跑回自己的房间里，给好朋友打了电话哭诉今日遭遇：“我看见你之前跟我讲的那个钟子湮了！她不知道攀上了什么高枝，今天在燕莎花金主的钱买东西，还嘲笑我！”
电话对面的女声疑惑地询问：“你真的见到她了？她哪有钱去燕莎买东西？”
“谁知道啊！”傅明瑶气得大喊，“买了好成百上千万的东西，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不是说她家早就破产，她手里只有个破公寓，入不敷出吗？”
“你别急，”朋友嗤笑了一声，“就算她真的找到什么大款，哪有人包养就一下子给卡随便花上千万的？指不定装了个逼，现在正在燕莎哭着退货呢。”
傅明瑶想了想这场景，才心里好受了一点：“那我的脸也已经丢了……本来我也没想和她吵，是看见她要买你想要那个琴，才说话的。”
“那台斯式琴？”朋友有点惊讶，但很快又放松地说，“要几百万呢，她拿不下来的。等我爸回来我就去买，你不用气。过几天我去公司录新琴曲Demo了，你来听一听吧？”
傅明瑶没精打采地应了下来，显然对在燕莎发生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朋友于是又安慰她：“这样，等我录音的那一天，我让公司把她也叫过来，到时候让她现场出丑还给你看，就当报今天的仇，怎么样？”
“怎么让她出丑？”傅明瑶眼睛亮了亮。
“她从前就是我家公司里签约的作曲人，很久没出产作品了，按照合约，再十几天不交作品就会被解约。”朋友笑着解释，“我让公司给她打电话下最后通牒，她肯定会来公司求情的，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看热闹就好。”
“……那万一她交出作品来怎么办？”
“她？”朋友轻轻地笑了笑，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她要是能写得出曲子来，至于拖这么久杳无音信？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能交得上来，那天我正好录音，她写出来的东西还能和我比不成？”
傅明瑶想了想，放心了：“也对，她肯定比不过你，我那天一定要过去看她怎么无能狂怒！谢谢你啊灵灵~”
……
白灵放下手机，将手中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脑中想起钟子湮那张清高的脸，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换了一个号码拨出去：“二叔？是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第7章
钟子湮觉得自己的生活是相当充实的。
每天起床先检查物流信息看看今天会到究竟是十几个还是几十个快递，满怀期待之情地下楼，多半遇见正要去赚钱的卫寒云，送他出门后吃早饭，然后拆快递。
午饭后去厨房照着菜谱在米其林工作过的大厨指导下试图做菜，等一个方楠的电话通知看卫寒云是不是回家吃饭。
如果卫寒云回来，晚饭时拿着小本本记录一下老板对饭菜口味的反馈。
晚饭以后在地下一层自由活动直到睡觉时间。
除此之外是见缝插针地找机会花钱。
在一次意外的推送中，钟子湮点开了一个社交软件的推广链接。
她点开看过里面的内容之后，也试着注册了一个账号，至于名字也很粗暴直白：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
建立账号之后，钟子湮谦虚地用新学到的网络语言发了一条微博集思广益：“有什么花钱比较快的方法吗？急在线等。”
发完以后，钟子湮把软件切换到后台，一个电话跳了进来，显示的姓名是【经纪人】。
钟子湮沉思两秒钟，一拍脑门。
花钱的日子太过令人沉迷，她都忘记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的投射，而自己本来应该是个女配。
女配钟子湮还有个职业，就是三流作曲人，曲子写了也没人作词、更没歌手愿意唱，发到网上二十四小时后只有十二个点击的那种三流。
在“剧情”中，嫁给卫寒云后，女配就飞快辞去了这份工作，开始花卫寒云的钱当全职太太。
钟子湮大摇其头：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一年后她还要靠这个赚钱呢。
精灵是什么？精灵是神最偏爱的造物，有颜值有武力值有智商，最重要的是，还有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
钟子湮毫不犹豫地接通电话：“你好。”
电话那头姓名不详的经纪人口气很差：“你合同快到期了，周五来公司，要么交谱子，要么签解约协议，明白了吗？”
钟子湮毫无压力：“明白！”
她率先挂断了电话，直奔书房找纸笔。
电话另一头原本还等着听几句“宽限几日”请求的经纪人：“……”
他拿着被挂断的手机一时有点骑虎难下，假模假样地对着听筒里的嘟嘟声自言自语演下去：“时间不可能再给你拖延了，周五就是死线，拿不出曲谱肯定就是解约，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之后，经纪人唰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朝一旁的两位上司谄媚一笑：“她肯定会来的。”
“白总？”一人询问地喊了一声。
坐在老板椅上的中年男人点点头：“确定人会来就行，我侄女年纪小，还调皮，你们那天多看着点。”
“是是是，白总放心，”经纪人猛点头，“一定让白小姐满意！”
……
钟子湮取了纸笔直奔乐器房。
那是新修起来的房间，从地下一楼原本的一个房间改装而成的，只花了两天。
看见从燕莎运来的各式乐器之后，管家就询问钟子湮的意见装修了这间乐器房。
对精灵来说，音乐简直就像呼吸喝水一样自然，他们哪怕只是随意地从鼻子喉咙里哼出一段毫无意义的曲调，也自带让人听得心旷神怡的效果。
虽然钟子湮从来没用过小提琴，但往脖子上一架试了几个音立刻就在血统引导下无师自通，一段旋律从弓弦下行云流水地倾泻而出。
钟子湮：不愧是一口价八百万的小提琴，这就是金钱……啊不，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一个个音符串联在一起往空气里飘，像是有生命似的组成一支心旷神怡的乐曲，然后再被钟子湮记到纸上。
虽然没作为精灵生活过，但钟子湮觉得这精灵血脉还是相当靠谱的。
她在乐器房里折腾了一个小时就把谱子写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于是又多写了几首。
卫寒云回家时，方楠还跟在他身旁小声汇报事务。
“那天我接到的自首电话，全部属实，已经处理完毕。”方楠顿了顿，皱着眉说，“自首的人已经交代了，但又坚决声称自己根本不记得打过这个电话，我之后再让人注意一下他的社交。”
卫寒云一边耳朵听方楠说，一边低头看完手中平板上的文档，标注了两个地方，把平板交给方楠：“通话时间和地点可以查一查。”
“明白。”方楠扫了眼平板，将屏幕锁上，同等候在门口的管家道别后离开。
卫寒云进门没看见钟子湮身影，听管家说她在乐器室待了一下午，思考片刻绕路去看她。
乐器室的门显然没关严，才到地下一楼，悠扬琴声已经传到了卫寒云耳中。
艺术音乐造诣都颇有建树的卫寒云挑了一下眉毛，去礼貌敲门。
钟子湮得瑟上头得很，顺便给老板从头到尾秀了一手。
“我从前没听过这首曲子，”卫寒云沉思了一下，“是最近的作品吗？”
钟子湮：“……”怎么，从前的曲子你就全都听过吗？
“对古典音乐多少有一点了解，”卫寒云看穿她的想法，笑了笑，“我祖母是一名钢琴家。”
钟子湮一点也不惊讶卫家又有钱又有底蕴，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对大老板炫耀：“这是我写的。”
卫寒云还真怔了一下。
钟子湮的演奏技巧略见生疏，但情感充沛，这已经让卫寒云有点讶异了；而会演绎一种乐器、和能写出令人惊叹的曲子，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领域，不是人人都能兼得的。
以卫寒云的鉴赏水平，都下意识判断那是某位记忆纯熟的大师所编的新曲。
“好听吧？”钟子湮乐了，“那是第 一 章，后面还有呢。”
难得见到老板露出惊讶的表情，钟子湮来劲儿了，她把一下午写完的曲目都串在一起给卫寒云奏了一遍。
一小时就能赚几十万的卫寒云认认真真坐着听了半个小时，还给出了公正的评价：“很美的曲子。”
“过奖过奖。”钟子湮嘴上谦虚一下，脸上则毫不掩饰地挂着骄傲二字。
卫寒云勾了勾嘴角，他站起身提醒：“不过现在该吃饭了，不饿吗？”
钟子湮一惊，跳了起来：“忘记做饭了！”
“你也有工作要忙，今天是例外，”但卫寒云一向是个很善解人意的老板，“你的曲谱，我可以带给祖母看一看，需要吗？”
钟子湮歪了歪头。
虽然好像不太需要，但老板主动开口，一定是要满足的。
她主动把手写的谱子整理了送到卫寒云手里：“好呀，让前辈帮我指点一下，谢谢老……谢谢你。”
卫寒云接过手稿，听见钟子湮半路的改口，又笑了一下：“不客气，卫太太。”
原稿被卫寒云拿走，晚饭后的钟子湮就犯了懒，只重写了最开始的第 一 章部分准备交差。
她重写完毕，一个电话拨给了经纪人，对方半天才接起来，语气老不耐烦：“周五不能推了，这是公司的规矩，我也帮不了你。”
钟子湮专心致志地拆着下午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盒子，手机放在一旁开公放：“不是，我想问问一定要周五吗？我明天就来交了吧？”
“……？！”经纪人一个激灵清醒了，迅速拒绝：“不可以！”
白小姐周五才带朋友到公司录音，指定了那天让钟子湮出现戏耍，提早了还能让人家千金小姐更改行程不成？
“为什么？”钟子湮很疑惑。听说过不能迟到的，没听说过不能提前交卷的。
经纪人：“……我在外地！周五才回来！”
钟子湮很好说话：“那我让前台放在你办公室。”
“原稿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一被偷了怎么办？”经纪人满头大汗声厉内荏，“就周五！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当面谈。”
“好吧。”钟子湮遗憾地把谱子放回了抽屉里。
经纪人心虚地咳了咳嗓子，小心试探：“你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钟子湮自豪。
经纪人擦了把冷汗，挂了钟子湮的电话立刻转手通知了自己的上司。
上司眉头一皱，电话又打给了白灵。
白灵不慌不忙地听完，甚至还有点轻蔑：“通知她后这才半天，写出来的肯定是垃圾，不知道是网上随便买的还是抄来的，不用管她，只要确保她周五会到公司来就行了。”
……
周五一早，钟子湮起床拆了快递，十点左右拿着装了曲谱的文件袋就准备去公司交差。
直到临出门时，管家询问她：“夫人上午出行的目的地是？”
钟子湮沉默片刻，打电话给经纪人：“你们公司在哪儿？名字叫什么来着？”
以为钟子湮会迫不及待早到、焦头烂额忐忑不安在公司等了一个小时的经纪人：“…………”
从经纪人口中得到公司名称后，钟子湮挂断电话：“后土娱乐。”
管家露出了然的表情：“一路顺风。”
钟子湮觉得这个了然的表情蕴藏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她忍不住问：“你听说过吗？”
管家想了想，含蓄地说：“卫家进军娱乐行业后收购、注资不少公司。”
钟子湮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卫寒云是后土娱乐的老板；第二，原来她主职兼职都是在给老板打工。

第8章
但管家还没说完：“不过娱乐产业的收入不算太高，不是由先生亲自打理的。”
钟子湮：“……”打扰了。
管家想了想：“在本省的负责打理这方面事务的应该是先生的一位小辈，按辈分来算大概是先生的外甥。”
管家顺便将这位外甥的名字告诉了钟子湮，但后者转头就忘了。
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人，她想。
要出门时，钟子湮看见门口铁打的司机身后换了一辆车，不是她上次去燕莎时坐的定制房车，而是一辆车身流线型、从车头到车尾都是哑光涂料的加长车。
“不开上次的车了吗？”钟子湮十分遗憾。
“这是前日刚送来的新车，”管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没有对车辆本身进行讲解，而是简单直白针对性地对钟子湮说，“比上次那辆更贵。”
钟子湮非常喜欢这种粗暴的解说方式：“好，就它了。”
上车前，钟子湮好奇地摸了摸房车表面，对那哑光涂料的手感有点好奇。
哎，真可爱。像以前队友养的那个小铁蛋机器人。
管家带着慈爱的目光送钟子湮上车，回屋打了一个电话给方楠询问管理本省娱乐产业的卫家外甥联系方式。
方楠疑惑：“找他干什么？”
“夫人正在前往后土娱乐的路上。”
方楠恍然，他把钟子湮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当然知道对方有这么个名存实亡的合约。
钟子湮都已经走在解约的底线上了，想当然耳是没有认真在工作的，所以方楠也将其扔到了脑后。
管家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这茬：“她去解约？”钟子湮没必要再工作了吧，光这一年红利够她吃几辈子。
“去送曲谱。”
方楠：“……真的？”
得到管家肯定的回答后，方楠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往相关负责人那边通知一声。
他也不知道钟子湮是不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作出神曲，万一闹到要解约就不太好看了，不如先帮她走个后门。
方楠是谁？他是卫寒云身边特助中最为信任的一人，说成是左右手也不为过。
他的通知，几乎就等于是卫寒云本人的通知。
接到方楠的电话时，正在旁听下属公司和电视台开会的青年人差点险些跳了起来，一个手势打断了正在发言的下属。
“……余总？”下属疑惑地看向青年。
虽然他的年纪比青年还大了好几岁，但对方的身份和家族背景令这位五十几岁的中年人态度拿捏得相当恭敬。
姓余的青年看起来三十出头，他面色严肃地对全场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清清嗓子坐正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电话放到耳边：“方特助？我是余千山。”
整个会议室里悄无声息，只有从余千山的电话那头传出轻微又难以辨明的说话声。
余千山听了两句，目光往最近的下属身上瞥了一下又转开：“我明白了，这就过去。”
他干脆地应了这一句后，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又听了十几秒钟、又应了一声好，才挂断。
余千山捏着突然沉重了许多的手机站起身：“你们继续开会，修改好的方案和预算之后交给我。”
他就这么中断了公司年度最大项目的汇报会议，因为一个电话就匆匆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被留下的一室人一时面面相觑地有些尴尬。
直到刚刚发言被电话打断的中年人咳嗽了一下：“大家都远道而来开会辛苦了，那我也不耽误时间，就继续往下说吧。”
一旁的人纷纷点头。
“白总请。”
“这个项目，毕竟还是得靠后土娱乐来牵头嘛。”
“对对，白总接着讲吧。”
白总于是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心中却总是对余千山电话中央朝自己投来的那个眼神有点念念不忘。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余千山这头从盛会往后土娱乐所在的H市开车赶不说，钟子湮也慢悠悠地到了后土娱乐门口。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娱乐公司，刚打量就被矗立在正门口相当大的两面屏幕吸引了目光。
拼接起来的巨幕上闪过的有电影片段、演唱会剪辑、综艺名场面、颁奖盛会等等，几乎一水儿地都是俊男靓女和君临天下的气势。
因为是纯陌生的领域，钟子湮下车后驻足多观看了几分钟。
但即便是在娱乐公司见惯高颜值的人，进进出出时见到钟子湮，也一个个惊叹地多看她好几眼，小声讨论这是不是刚签的什么新星。
在娱乐公司工作的谁还不是个人精？素颜、半永久、化妆，看一眼就给你分辨个清清楚楚。
司机尽职尽责地站在钟子湮背后，把几个试图上前递名片搭话的星探悄无声息地拎走。
钟子湮也就看了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人从后土里面跑了出来，擦着大汗向她奔近，开口就是一句斥责：“怎么才到！”
“我不记得和你约了具体时间，当然想什么时候到都可以。”钟子湮又不傻，经纪人对她什么态度，她还回去也是什么态度。
经纪人噎了一下：“算了算了，我们进去。”
“不进去了，乐谱在这里。”钟子湮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我还要回去做饭。”
经纪人立刻拒绝，他强硬地去拉钟子湮的手臂：“不行，要交到音乐总监手里让他看过。”
钟子湮侧身避开对方的手，越发觉得经纪人有点问题：“为什么？”
这有点像从前主脑发布任务前的那一秒，简单来说，钟子湮感觉有人要搞她。
不应当啊，才来这世界多久，怎么就结仇了呢。
“你交的曲子质量够不够你在公司留下去，我做不了这个决定！”经纪人自觉理由很充分，“我怎么知道你交的歌公司要不要？”
司机在钟子湮背后作出小声提议的模样：“您不如今日就解约如何？”
——当然“小声”只是做个样子，这句话肆无忌惮地传到了经纪人的耳中。
经纪人轻蔑地笑了笑：“果然写不出歌来了吧？”
钟子湮偏了偏头认真地对司机解释：“这也是工作。”虽然是在卫寒云手底下的手底下。
司机点点头，于是又规规矩矩地站了回去，目光从经纪人脸上一扫而过，带了点警告。
“那就去见音乐总监吧，”钟子湮随意道，“他看过就行了吧？”
“……”经纪人觉得自己居高临下的嘲讽都喂了狗，他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去，听着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更是怒火熊熊。
钟子湮不就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落魄前白富美，这人的清高倒是怎么也放不下来，活该长着这么一张脸还混成这幅样子！
一会儿可不就要被白家的大小姐收拾了？
想到这里，经纪人才觉得火气灭下去不少，他站在电梯前按了按钮，又不由自主地从电梯门的镜面里看向钟子湮。
钟子湮拿着文件袋、姿势很随意地站着，可就是整个人和周围人群泾渭分明，自带大佬气场。
经纪人多看了几眼，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突，有点怂起来：以前的钟子湮，好像没这么A？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经纪人飞快收回眼神进入门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按下了十六楼的按键。
与此同时，白灵也从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出来，拂了拂头发，前往位于十六楼的录音室。
她身后跟着不少人，前前后后是一整个团队，其中甚至有人专门帮她拿着小提琴的琴盒。
“白小姐又出新作，这创作速度真是太惊人了。”有人在旁夸赞拍马地说，“听说您已经得到了丹麦皇家交响乐团小提琴首席的邀请去参加他们的巡回演出？”
“只是私底下提起过，算不上正式邀请。”白灵矜傲地微微笑了一下。
“太厉害了，白灵姐今年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小提琴手了！”立刻又有不同角度的彩虹屁出现，“这次是要准备发行自己的专辑吗？”
“对，想试一试，不知道在国内做古典纯音乐的专辑能不能得到好的反响。”白灵点头。
“当然可以了！白小姐颜值才华双顶尖，光是您之前帮忙编曲的新人EP销量就蝉联了好几个月冠军不是吗？”
白灵看起来对这样的盛赞极为习惯，她淡然地笑笑，脸上没有太多得意之情：“听说钟子湮今天也来了，我朋友对她很好奇，过去看看吧。”
走在白灵身边、看起来有点蔫蔫的傅明瑶终于来了劲儿：“她已经到了吗？哼，我倒要看看她硬要砸钱买名琴，到底能做出个什么曲子来。”
傅明瑶不知内情，一旁几个晓得白灵和钟子湮过往的人却暗地里悄悄交换了眼神。
钟子湮刚进公司时还是小有才华的，人又长得好看，甚至有一阵子压了白灵一头。
不过很快钟子湮家道中落，又不会做人，就沉寂了下去；而白灵仗着家中长辈扶持迎风而上，跟钟子湮拉开了巨大差距。
差距归差距，大家都知道心高气傲的白灵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因此一找到机会就要奚落钟子湮。
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有了这前提，众人说话便都很会见风使舵。
“钟子湮都一年没来公司了吧？今天是交不出歌来解约的？”
“江郎才尽了嘛……也没办法的。”
“别这么说，”白灵笑着打断了他们，“说不定她今天带着好作品来，准备一鸣惊人了呢？”
她嘴里这么说，眼中却闪动着轻视的神色，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9章
电梯门一打开，钟子湮就迫不及待走了出去。
——电梯没出事故真是太好了，真怕顶上突然杀出来一群舌头上长着倒刺的舔食者。
“这边。”经纪人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消息，“李总监在录音室，直接过去找他吧。”
钟子湮不紧不慢地跟在经纪人身后，目光扫过十六层，几乎是潜意识地将平面图存在了脑中，又记住了出口和逃生通道。
后土娱乐财大气粗，整个十六层大半都是装备精良的录音室，此时大部分都在使用中，一派繁荣的景象。
钟子湮有点欣慰地露出了慈爱的目光。
——听，这是老板旗下的产业蒸蒸日上正在挣钱的声音。
“李总监，钟子湮我带来了。”经纪人走向了一个顶着长刘海的男人，打了声招呼后，回头对钟子湮伸手，“谱子拿来吧。”
“不用，”李总监双眼……不，单眼紧盯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里面有乐器，你奏一遍，我没时间看。”
钟子湮倒也不介意李总监的态度，她往隔音玻璃后面看了一眼，确实看见包含小提琴在内的不少乐器被摆放在其中。
经纪人有点傻眼：“哎，李总监，不先看一眼吗？白小姐还没来呢。”
“忙着呢。”李总监不耐烦地摆摆手，“能不能听，开头就知道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经纪人还想再说两句，钟子湮已经插着口袋走进录音室里去了。
她直奔小提琴，低头试了一会儿音，才将其调整好。
等她一抬头，就看见原本空荡荡的录音室外居然站了一大群人，个个都正盯着她看。
钟子湮：“……？”这阵仗，想打架？
傅明瑶就站在玻璃外，见到钟子湮的目光像是没有感情似的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又低下了头，好像根本没认出她来似的，气得跺了跺脚。
同样被无视了的白灵脸色也不太好，她拍了拍傅明瑶的肩膀：“好了，听听她的大作吧。李曳总监是业内顶尖的老师，他一定能给出最公正的评价。”
李曳还是黏在电脑上，好像没听见白灵的明枪暗箭和吹捧。
“一会儿我的录音，也要麻烦李曳老师了。”白灵又谦虚地说，“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不吝指点。”
李曳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白大小姐，那要指点的可有点多。”
“……”知道李曳是公司好不容易挖来的大神，白灵脸上勉强地挤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李曳的水平当然是堪称鬼才，但他更出名的却不是才华，而是说话从不留情、嘴贱得让人想打他的特质。
钟子湮的曲子，李曳是肯定看不上的，一会儿一定会把钟子湮劈头盖脸骂上一顿。
正是因为这点，白灵才特地让人安排了李曳来听今天钟子湮交的曲子。
白灵身边有人小声嘀咕：“她手上戴的那只手镯是不是我看错了……？”
又有人小声附和：“总不可能是梵○雅宝全球限量五只的那款纪念版吧，那可是非卖品。”
窸窸窣窣的悄声讨论中，琴音终于流畅地响了起来。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说话，将注意力投射了过去。
第一个小节出来时，白灵脸上好整以暇、胜券在握的表情就已经僵住了。
等到第一段旋律奏完时，就连似乎和电脑长在了一起的李曳都讶异地抬起头，看向了录音室里微微低头演奏的年轻女人。
明明钟子湮身上穿着只是极为普通的T恤和休闲裤，那台小提琴也只是随处可见几千一把的普通制品，但她弦下的琴声却恍如是从另一个世界的神眷国度穿越而来，携着不属于人类范畴的美丽。
李曳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抓过音质更好的监听耳机往头上戴去。
这根本不是之前别人跟他说“没本事还拽得不行，要好好教训一下”的人能作得出来的曲子！
但他回过神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到底只来得及如痴如醉地仔细听了后半首。
等钟子湮把小提琴从肩膀上移开时，短短三分钟却好像只有眨眼的时间那么短暂，在场懂音乐不懂音乐的人都有点怔愣着意犹未尽。
李曳是看门道的行家，比他人更为沉浸在刚才的乐声中。
直到钟子湮推门出来问：“行了吧？”他才猛地转头看向了钟子湮。
“这首曲子不完整，”李曳斩钉截铁地说，“后面是不是还有别的部分？”
“有。”钟子湮点头，表情漫不经心地说，“但我不是交一首就行了吗？”
她说着，扫了一圈还站在录音室外黑压压的人，心里很疑惑：这群人到底干嘛来的？也不说话，专业给人捧场的吗？
李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昂贵的监听耳机往电脑旁一扔，“这是你自己写的？这是大师级的作品你知道吗？”
“哦。”钟子湮把文件袋拍给李曳，无视了一旁瞠目结舌的经纪人，“过稿了吧？那我走了。”
“等等！”李曳抱着文件袋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经纪人下意识伸手拦他：“李总监，白小姐马上要录音了……”
“随便换个人去！”李曳瞪着眼打开了经纪人的手，火急火燎去追钟子湮，小嘴叭叭叭地喷射建议，“你的这首曲子不太适合强行做成歌，但音乐剧却能完美嵌入！”
“随你怎么用吧。”钟子湮随口说。
“你把后面的也交出来！”
“等下次截稿再说。”
看着李曳几乎是黏在钟子湮背后亦步亦趋地出去，一幅舔狗架势哪里还有平日“你们这群不懂音乐的傻X”那高高在上的模样，白灵连个插话的机会也找不到，脸色几乎没能控制得住。
是她主动喊着众人过来看钟子湮出丑，丑没看成，还硬生生把自己递给钟子湮当了垫脚石，最可怕的是，钟子湮根本没给她一个眼神，好像连她在场都没发现。
一时间白大小姐涨红了脸，尴尬得几乎想让时光倒流。
原本追随在她身旁吆五喝六看热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适时地选择了各种体面理由离开脚趾抠地现场。
毕竟睁眼说瞎话也分等级。对刚那一番雅俗共赏、只要长了耳朵就能听出仙乐的表演，谁也很难闭着眼睛昧着良心再吹白灵吊打钟子湮。
就连白灵自己也知道，她哪怕超常发挥，和钟子湮这一曲也根本没得比。
那是天赋上的云泥之别。

第10章
只有少数几个觉得自己和白灵关系不错的人留了下来。
其中一人想了想，小心地说：“曲子发不发行、用不用得上，变数可是很大的。”
白灵的表情微微一动。
另一人观察着白灵的脸色，附和道：“是啊，没有公司帮忙，新人有多少出得了头呢？”
白灵于是叹了一口气，说：“真为他们感到可惜呢。”
钟子湮的曲子再好又有什么用？只要有实权的人一声令下，那曲子永远都不见天日。
甚至，只要操作巧妙，她都可以将曲子占为己有。
“——可不是嘛，生不逢时，运气不好，能怪谁呢？”
“白灵姐这样出生就在罗马的，自己有才华，家里又愿意帮忙，才真叫人羡慕死了！”
随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白灵很快冷静下来，心里有了主意。
将嘴里抹了蜜的两人送走后，白灵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傅明瑶异常沉默：“明瑶，你怎么了？”
傅明瑶看起来还有点没回过神，她愣愣地说：“或许她买琴，真的只是为了琴。”
“那你是不喜欢我的琴声了？”白灵半开玩笑地问，“不是要一辈子当我的事业粉吗？”
傅明瑶脸蛋一红：“没、没有，你的琴声也很好听。”
白灵的目光闪了闪，轻轻推了一下傅明瑶的肩膀：“好啦。今天没能让你如愿，不好意思啊。”
“不要紧，”傅明瑶连连摇头，“我已经不那么讨厌她了，能奏出那样的琴声，她肯定不是个坏人。”
“是吗？”白灵不置可否，“我要去我二叔那儿一下，你呢？跟我我一起吗？”
“我就不打扰你了，”傅明瑶笑着说，“我看那个李曳今天心思也跑远了，下次你录音的时候再叫我吧。”
听见李曳，白灵的微笑又停滞了片刻。
但她仍然周到地将傅明瑶送到电梯口、道了别，脸上的笑容才消失无踪。
白灵在电梯前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二叔。”
“来得正好，”白二叔朝白灵笑容满面地招了招手，“新项目应该是成了，今晚公司开庆功宴，有大人物要来，叮嘱你记得带上琴去参加，快回家去做造型吧。”
白灵愣了愣，不禁询问：“什么大人物？”
白二叔神秘一笑，指了指上面：“咱们整个市多少娱乐行业都是那位一个人在管的，他出身音乐世家，是个很欣赏才华的人，今天晚上可就要靠你给咱们白家拉印象分了。”
白灵心中一动：“是……余千山？”
“对，”白二叔一拍大腿，“他虽然不姓卫，可几乎能算是卫家的人了，你今晚用心点，现在就回去准备两首拿手的！”
“二叔，你放心吧。”白灵抿唇一笑，“我就是来和你说个事情，说完就走了，这件事就麻烦你上心一些了。”
她将钟子湮曲子的事情这么翻来覆去地一说。
白二叔立刻拍拍胸口，大包大揽：“这点小事还就用你特地开口？我说一句‘不用’就行了！你就安安心心回去准备晚上大放光彩！”
白灵微笑：“好，谢谢二叔。”
……
李曳一路追着钟子湮进了电梯，嘴里喋喋不休显然毫无放弃的意思：“你既然有后面的曲子，为什么不写出来？”
“忙。”
钟子湮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忙。
快递太多时，就连拆快递都成了体力活。
更何况她还有一条厨神之路要走，每天时间当真不太够用。
李曳：“……”他很有牺牲精神地奉献自己，“你哼出来，我帮你写。”
钟子湮想了想，低头掏出手机刷阿淘，假装没有听见李曳的话。
精灵歌声自带一点其实还挺善良的魅惑效果，但就算再善良，归根究底是一种精神攻击的手段。
一只精灵就算真敢唱，那也得一个凡人真敢听啊！
一打开阿淘，李曳的碎碎念就立刻成了被钟子湮大脑处理过滤的背景音，她孜孜不倦地又检查了一遍物流，退出软件时不小心点到了大眼仔的图标上。
点开这APP时，钟子湮才想起来自己是开过一个账号的。
一段时间不上线，消息提醒上已经出现了两个评论，钟子湮点进去看了一眼。
【举世无双大帅比：建议玩游戏，记住，要闪耀○暖，○阳师，命运○位指定，剑网○这种的，倾家荡产不是梦！】
【时三十_不是时十三：游戏穷一生，追星穷三代。】
钟子湮看见游戏两个字，脑中立刻转换成“无限游戏”，十动然拒：这辈子再也不玩游戏了，要送命的。
于是她发表了第二条微博。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集思广益完毕，请问追星的第一步是什么？】
微博显示发送成功时，电梯刚好抵达一楼。
钟子湮收起手机往外走，眼角余光正好看见对面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社畜从里面三三两两地走出，在外面等候的人更迭入内。
进电梯的一张面孔引起了钟子湮的注意。
她停下脚步看了两秒钟，直到电梯的两扇门又缓缓地合上将那人的脸掩盖。
李曳这人本来废话就多，说了一路也不觉得口干舌燥。
他顺着钟子湮的视线看了一眼，兴趣盎然地挑眉：“你喜欢洛隐？”
“刚才那个戴着帽子的人？”钟子湮问。
“是他。”李曳耸耸肩，“虽然选秀出身，唱功还是过硬的，只不过……”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钟子湮低头搜索了下洛隐这个名字。
比起刚才被黑色鸭舌帽所遮掩的容貌，网上铺天盖地关于洛隐的照片就丰富太多了。
钟子湮盯着照片里长相偏冷、皮肤甚至带点病态苍白的男人看了一会儿，笑了一笑。
虽然名字不同，但和从前的话痨队友简直是同一张脸，看着还怪亲切怀念的。
从前话痨老是哭穷，就给他这张脸花点钱算了，隔空抚慰。
她关了浏览器问李曳：“洛隐也算是明星吧。”
李曳张嘴就想说“这他娘的也算个问题？”，临出口时硬生生改了语气：“当然是。”
“好。”钟子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低头重新噼里啪啦按屏幕打字。
李曳：“哎不是，你站住！谱子什么时候交？”
钟子湮有点头疼：“你别这么缠人。”
“你喜欢洛隐对吧，我给你们牵线认识！还能让他唱你的歌，怎么样！”李曳因地制宜，迅速转换了作战方式，“正好，他眼下也是缺资源的时候……唔。”
钟子湮没在意李曳的半路停口，她微博底下刚刚又出现了新评论，正是之前发表“追星穷三代”言论的人。
对方似乎关注了她，才来得这么迅速。
【时三十_不是时十三：那么首先，你得有个墙头/本命。】
钟子湮迅速回复：找好了。
【时三十_不是时十三：是哪一位幸运的小哥哥小姐姐呢？】
钟子湮毫不犹豫地输入两个字：洛隐。
这位热心网友迅速帮钟子湮在评论里@了一个账号。
【时三十_不是时十三：@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洛隐，有请官方后援团进行安利，发展新壕粉的时候到了。】
粉丝数量千万级的官方账号回复速度显然没有这么快，钟子湮将屏幕按灭，对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的李曳比了个“停”的手势：“我知道了，有空会写的。”
李曳不屑地露出了然的表情：“这种拖稿的托词我听了二十年，都是不可信的。”
钟子湮：“……”确实呢。
李曳再接再厉：“我直接推给我做音乐剧的朋友，让他直接和后土联系，我保证那边很有诚意，而且价格也好商量。”
左耳进右耳出的钟子湮竖起了耳朵：“多少钱？”
李曳迅速抓住商机：“市场价再给你加三成。”
钟子湮立刻拍板：“成交，我回去就写。”
李曳：“……”说了半天结果打动她的就这点钱，手上那梵克○宝手镯果然踏马是个高仿A货吧。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钟子湮再多走几步就直接上了在路边等候的车。
李曳插着口袋在后面看钟子湮离开，看着看着就见她走进了那辆显然是奢华定制的加长凯迪拉克后座里：“……？？”
钟子湮按着手机回家路上又经过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光顾的冰激凌店，想了想叫停司机：“去一下对面的商场。”
之前兼职的小姑娘仍在店里，看见钟子湮出现时愣了下，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
“最贵的，三个球。”钟子湮到柜台前掏手机。
“好嘞！”小姑娘红扑扑着脸去铲冰激凌球，照例是又实心又巨大的三个冰激凌球。
“你追星吗？”钟子湮边扫码边随口问。
“追啊！”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墙头多得很，三天两头换新墙头就是了……什么宋光纪啦洛隐啦都是我的心头好……”
“追星该做什么？”
小姑娘想了想，握拳：“首先不能白嫖，其次不能招黑！”
钟子湮：“……”好多黑话。
小姑娘抓耳挠腮：“哎呀，就是、就是……要花钱，但又要理智追星！”
“怎么花钱？”钟子湮虚心请教。
“支持作品啊，买代言的商品啊，公司出的周边啊，这些都算！”小姑娘给钟子湮一一举例。
钟子湮挑眉：“懂了。”
眼看有新的客人走进店里，钟子湮和小姑娘道了声别，转身往商场里走，又拨了个电话给李曳。
李曳接得飞快，语气还有点震惊：“写完了？！还是你变卦了！？”
“洛隐有什么代言？”钟子湮直白地打断李曳的脑内小剧场。
李曳：“……别拿我当百度用！！”
话虽然这么说，李曳还是口嫌体正直地说了几个洛隐代言中的知名品牌。
钟子湮掐了电话，边舔冰激凌边在商场的导航地图旁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其中一个品牌，转头就去了。
到了店门口时她才骤然发现，这牌子是卖香水的，不由得驻足迟疑了一下。
精灵嗅觉敏锐，对香水实在不太感冒。
钟子湮还在犹豫，柜姐却已经到了她面前：“您好，请问需要男香还是女香呢？”
钟子湮扫了眼门口的大幅海报，上面正是洛隐的照片，于是随手一指：“就这支吧。”
柜姐笑容不变：“这是一套盒十支装不拆卖的，分男女两款，您要试香看看吗？”
“不用。”钟子湮插着口袋，“我只是……”她回忆了下新词汇，“不想当白嫖。”
柜姐的笑容更加明了起来：“谢谢您的支持与喜爱。”
钟子湮插着口袋想要买几套。
海报上写明了一整套礼盒的价格是18888，但钟子湮自己不用香水，虽然这玩意儿在她看来挺贵，但对于卫寒云来说可能还有点拿不出手……所以，买了根本用不上。
柜姐像是看懂了钟子湮的想法一般，突然在旁笑着说：“自己用不上的话，用来送人也是很体面的礼物。”
钟子湮扬眉，脑中灵光一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钟子湮掏手机看了一眼，是那个【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洛隐】在她微博底下留了一条官方指导入坑评论，巨长。
太长不看的钟子湮只扫了一眼就按下回复：我买代言商品，官方帮我抽个奖？
香水送卫寒云是不太匹配他的身价，但可以送别人啊！
可能是钟子湮回复的速度太快，千万粉丝的后援会还没来得及离开她的主页，因此反应得也很快，是直接发了一条私信过来：“月底洛隐二十四岁生日，官方确实有在微博转发抽奖的计划，想要追加奖池的话，可以提出申请。”
回答仍然很官方，语气也相对冷淡。
钟子湮打字回复：“他代言的香水吧。”
后援会：“祖玛○？规格和种类是？”
钟子湮：“18888套装。”
后援会发了个省略号，又飞快撤回，换上一句：“男款还是女款？”
“各十套。”
一直飞快回复的后援会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等再回复时，语气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当然可以啦，亲亲了解过这个礼盒的价格吗？真的确定要将其加入奖池吗？”
钟子湮：“……18888套装难道不是18888一个吗？”嘿，还两幅面孔。
后援会：“是的呢亲亲！皮下刚才脑子一热说错话了呢亲亲！”
钟子湮默默地放下手机，准备让这个显然和她从前一样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和脑神经的皮下冷静一会儿。
“库存够吗？”她问柜姐。
柜姐微微一笑，带着成竹在胸的微笑：“本店是省内最大的专柜了，请问您需要购买几件礼盒呢？”
“二十件。”钟子湮掏出付款码，“支○宝，谢谢。”
柜姐笑容一僵：“……”他娘的，库存还真不够。

第11章
当然库存不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后援会很快联系到了钟子湮所在的专柜，又行动非常迅速地组了一个线上群，把钟子湮拉了进去。
三分钟的时候，群里的几人就做好了简单的方案：
品牌方接洽人表示礼盒需要调货，后援会表示可以抽奖后再由专柜统一发货，既免去钟子湮亲自寄快递的繁琐，又避开了真货假货的可能争论。
钟子湮围观了雷厉风行的全程，作为付钱的人，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后援会@了钟子湮，热情亲切地问：“大佬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钟子湮打了一个“行”，咬着蛋筒的最后一角，把付款码一扫。
嘀地一声，钱就刷走了。
从前穷得连个积分都恨不得掰开对半花的钟子湮突然感觉到了金钱的腐蚀力量。
她甚至都觉得这二十个18888不算什么大钱了！
黑卡使人膨胀。
被柜姐们微笑着送出店门后，两手空空的钟子湮面前经过一对举着奶茶的年轻情侣。
钟子湮原本要回地下车库的脚步一顿，顺着香味去了餐饮一层。
等她将美食广场绕了一圈回到凯迪拉克时，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夫人，回亭山吗？”司机问。
“嗯。”钟子湮意犹未尽地点点头。
嗝。
另一头，会议刚结束，方楠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名字，内心顿时充满省略号。
那是卫寒云黑卡所在银行分行行长来的电话，想也知道是跟钟子湮有关系。
他方楠又不是钟子湮的班主任，怎么天天接小报告电话！早上给余千山那个电话打出去才多久？
方楠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方特助。”电话对面的人声音里带着一点焦急，“我行刚刚注意到卫先生的账户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大量异常消费，有被盗刷的可能性。”
方楠：“……消费了什么？”
“祖○珑、和○堂、许○山、○记棒棒鸡、红跑○蛋糕……”
方楠克制冷静地闭了闭眼：“消费地点是？”
第一个也就算了，后面一串也配出现在卫寒云的黑卡账单里？
“征大百货美食广场。”
方楠心很累：“不是异常，是……总之不是异常，不用担心，麻烦你们了。”
亲自出马的分行行长显然松了一口气。
——要是卫寒云的卡被盗刷，这简直是银行年度危机事件了。
临挂电话前，方楠忍不住问：“一共多少钱？”
“呃……第一笔是三十七万七千七百六十元，后面十一笔……共计四百二十八元。”
方楠恨铁不成钢：“……”加起来还不够前面的一个零头！
这天卫寒云结束工作起身时，忍了半天的方楠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卫寒云听罢居然还笑了：“吃了十一样小吃？”
方楠心累地：“……”老板，这不是重点。
“我回去和她谈谈。”卫寒云想了想，态度很平和，“她做得其实不错，可以带她回家见见长辈了。”
方楠的面容顿时一肃：“回卫家吗？”
卫寒云点点头。
“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方楠应了下来，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件事：余二少中午刚到，说晚上有庆功宴，托我问您去不去。”
“千山？”卫寒云的语气自然得像个长辈，“他来公办？”
方楠于是又把钟子湮去后土娱乐的事情这样那样说给了卫寒云听。
卫寒云摇了摇头：“回亭山。”
方楠心领神会：“我稍后和余二少电话。”
“先不要说钟子湮的身份。”卫寒云吩咐。
“您放心。”方楠颔首。
……
余千山在离开会议时，其实就知道自己多半是赶不上钟子湮了。
他在急行的车上沉思了许久，最后将电话打给了后土娱乐的一名执行董事，将事情大致吩咐给了对方。
“你去看一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余千山沉声说，“如果有，以最优先级处理，不用过问我。”
执行董事姓秦，是余千山的心腹，点点头就应了下来。
但秦董紧赶慢赶，也还是错过了雷厉风行、上十六楼奏了遍曲子就走的钟子湮。
秦董只好转头去顶层见白家老二，在电梯口正好和出办公室的白灵打了个照面。
白灵礼貌矜持地问了好，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这头秦董进了办公室和白家老二扯皮，另一头洛隐已经到了十六楼。
他今天是来选歌的。
后土财大气粗，养了不少自家的专属作词作曲人，旗下歌手乐队等等可以在公司庞大的未发行曲库中选歌自用。
但这行为有点像抽卡，大量的R卡，稀有的SR卡，以及遥不可及的SSR卡。
即便如此，洛隐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寄希望于自己这一次选歌的运气够好。
“最好选个大牌的，自带名气粉丝，多少对销量发行有帮助，”他的经纪人在旁絮絮叨叨地说，“我听说李曳接下来有个空档，我想办法帮你约他制作。”
洛隐边走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将鸭舌帽扣低了一些，只露出鼻尖和瘦削的下巴。
经纪人忧心忡忡：“代言都快到期了，有续约意向的也不多，这次新专辑的机会再抓不住就麻烦大了。这个圈子的忘性大，没有曝光率，谁都会被流量抛弃的。”
“我不想只当流量。”洛隐压低声音说。
“哎呦我的祖宗！”经纪人拍着大腿耷拉下眉毛，“你有代表作当然是最好了，有流量又不代表着一定只是个草包！”
洛隐抿紧嘴唇拉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没有再回复经纪人的话。
经纪人也不介意，他自个儿双手合十满嘴喃喃念叨着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神佛名字祈求欧气，希望今天洛隐能从曲库里抽出个SSR来。
虽然这想当然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有名的作词人、作曲人，作品还没出来时就有一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能落到曲库里供人挑选的，那得是天降午饭、沧海遗珠的几率。
洛隐自己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他不是非要最好的歌。
哪怕并不太出彩的歌曲，洛隐也有信心稍作改编、以自己的唱功赋予其新的光彩。
……只要，他的歌能顺顺利利发行出去。
迎面匆匆走来一个低着头的身影，显然没看路横冲直撞地就往洛隐身上撞去，被经纪人挺身拦住：“哎，小心点。你明明是工作人员，怎么这么毛毛躁躁？”
工作人员抬了下头，表情有点紧张：“对不起啊，我有急事要去顶层送文件。”
“哎，走吧走吧，看着点路。”经纪人摆摆手。
洛隐却眼尖地看见工作人员手中拿着的是几张手写的谱子。
手写之人显然有点偷工减料，一开始还画了五线谱，到后来越来越简化，第一页底下就只剩一条线了。
多数人恐怕都会看得一头雾水，但洛隐不一样。
他生来拥有绝对音准，乐谱只需看一眼就能在脑中自动转化为旋律。
只是惊鸿一瞥，洛隐就察觉到了这份乐谱的不寻常，他的心跳一时都忍不住加快了起来。
用常玩手游的经纪人常说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单抽出奇迹了！！！
洛隐飞快地拦住要离开的工作人员：“你手里的是公司里作曲人提交的乐谱？”
工作人员下意识把手中几页纸背到身后：“这是废掉的曲子，不能用的！你们去找别的吧。”
洛隐几乎被脑子里连贯起来的小段旋律虏获，他斩钉截铁：“这要是废曲，后土整个曲库都可以烧了。”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了两句，很是为难：“这……也是上头的命令，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了，这首曲子真的不可以用。”
“……那我只看一眼总可以？”洛隐问。
工作人员迟疑地看看他，最后咬牙伸手：“给你看完一遍我就要送去总经理办公室了。”
洛隐如获至宝，接过曲谱从最顶上开始看，整条旋律在他脑中自动奏响，一页页翻过去到最后落下意犹未尽的句点时，无异于让人经历了一场饕餮盛宴。
他不可能错过这首曲。洛隐想。
经纪人也探头在旁边看了一眼，有点疑惑：“这都没署名啊，不是什么有名的作曲人吧？”
“就这首，”洛隐肯定地捏着纸的边缘，“能行。”
“这首不行！”工作人员大声说，“白总发话了，这首歌压箱底不录用，就跟你的待遇一样，你还不明白吗？”
洛隐没什么反应，他的经纪人却顿时暴跳如雷：“你说什么？什么叫和他待遇一样？想找茬是不是？”
工作人员也刚得很：“我说了，上头的命令，你听不懂？”
“我们不稀罕这歌！你另外半截话我就是不爱听！”
眼看着两人就要在录音的楼层吵起来，洛隐上前拦了一下。
他微微压低的下颌带着冷若冰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看着不显，身高却超过一米八五，手长腿长，往工作人员面前一站就把对方镇住了。
场景一时陷入僵持。
“就是这首歌？”突然有人问。
另一人不太情愿地回答：“大概吧……”
洛隐抬眼看去，抿抿嘴唇：“秦董，白总。”
白总爱理不理，秦董上前几步拿过曲谱看了两眼，问洛隐：“你想用？”
洛隐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好好唱，资金的问题不用担心，公司兜着。”秦董的回答爽快得出乎洛隐的意料，末了他还半开玩笑地说，“要是她的歌你唱砸了，恐怕会有麻烦的。”
“秦董，”经纪人好奇地小声问，“这作曲人什么身份啊？”
并不知道答案的秦董高深莫测：“这我不能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场的李曳抽着烟哼笑一声：“那歌我已经预定了。”
洛隐将狼似的锋利目光落在了李曳身上。
“不过嘛……”李曳弹了弹烟灰，好整以暇地说，“你也不是没有别的机会，比如……和你的粉丝后援会联系一下。”
……
余千山到底是没赶上。
不仅没赶上见钟子湮，更没赶上救钟子湮的曲子，好在秦董靠谱地帮他把后面一件给办妥了，让余千山松了一大口气。
接着就是准备晚上的庆功宴。
说是后土娱乐的庆功宴，其实更像是余千山莅临指导，白家人搞个欢迎会给他拍马屁。
余千山小心地请示了方楠，询问卫寒云有没有空来，等了大半天，到下班时分才接到方楠转达拒绝的电话。
但余千山也不是个吃白饭的，他反应很快地问：“那小舅舅现在方便的话，我过去拜访一下？今天上午的事情，我这边可以汇报一下。”
方楠说了句稍等，电话那头就静了下去。
余千山心知肚明：卫寒云肯定就在方楠旁边。
然而别说是他余千山一个外姓人，就算真姓卫，能真随时拨通卫寒云私人号码的人也很少。
很快，方楠的声音重新出现：“余二少，老板说庆功宴前如果还有空余时间，您可以到亭山来。”
“有时间，我这就出发。”余千山立刻提了西装外套火急火燎地出门去。
白家老二跟在他身后，有点摸不着头脑：“余二少要先去串门？”
余千山似笑非笑地看了白家老二一眼：“对，走个亲戚，晚上庆功宴可能迟点到。”
白家老大是个有手腕的，能把后土娱乐做起来，可他的弟弟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行，”白家老二拍了拍胸口，“那余二少先忙，我去接了大哥大嫂和侄女，晚宴上见。”
余千山朝秦董点了点头，自己开车去了亭山富人区。
门口的安保处似乎早就接到过通知，看见余千山的车牌后便放行，还给第一次来的余千山指了路。
哪怕余千山也是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不缺钱的主儿，进亭山这块区域时内心还是有点怂的。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住进来的地方，鹅卵石路上走的老大爷指不定几十年前就常驻新闻○播了。
余千山照着指示牌一路找到卫寒云的房子，停下车时严肃地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打开车门。
——一辆装满快递盒的小推车从他面前风一样地卷了过去。
余千山被吓得一个战术后仰。
小推车上的快递比人还高，层层叠叠简直有几十个箱子。
推着车的人从快递盒子后面发出道歉的声音：“抱歉，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余千山强颜欢笑：“没事。”
“你也是来送快递的？”推车在花园边上停下了，清凌凌的女声问，“开车送？”
余千山&#183;霸总&#183;娱乐公司生态圈大佬：“……不是，我是来拜访的。”
“啊，”出门扔快递盒子的钟子湮听到这里，明白了过来，“你是卫寒云的外甥。”
她拍拍双手从快递盒的城墙后面走了出来。
余千山稍微懵了一下。
娱乐公司老总也不是能天天见神颜的，更何况这世上神颜本来就是凤毛麟角。
钟子湮已经走到了门边，却看见余千山还是愣愣看着自己：“……你不进来？”
余千山一个激灵回了神，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平时很好用的脑袋里满是问号：这理所当然住在卫寒云房子里、穿着家居服扔垃圾、又自然地直呼卫寒云名字的女人到底是谁？？？
钟子湮进门换了双鞋：“进来吧，老……咳，不是，卫寒云在客厅。”
余千山恍恍惚惚：老什么？老公？
等在门边的管家朝余千山笑笑：“请跟我来。”
余千山身不由己地跟着管家离开，视线却忍不住追随了一下钟子湮的背影，发现她去的是另一个方向。
卫寒云就坐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上，身旁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手中拿着似乎正在播放什么的平板。
“小舅舅。”余千山恭恭敬敬地问好。
“坐。”卫寒云示意。
余千山只敢坐了半个屁股，舔舔嘴唇问候了几句，把关于钟子湮身份的疑问死死按在了心底。
寒暄完了后，余千山又把这一天在后土娱乐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曲子的问题解决好了？”卫寒云听完只问。
“绝不会再出问题了。”余千山严肃点头承诺，就差举手指发誓。
“卫寒云，”钟子湮的声音突然半道加入，“余千山他留下吃饭吗？”
余千山瞠目结舌地回过头去看居然敢直接打断谈话的钟子湮，发现她身上穿着围裙，手里还举着个锅铲，俨然家庭主妇的模样。
但卫寒云住的地方，什么时候缺过私人大厨。
等等。
余千山突然有了新思路：这也可能是新来的主厨。
“怎么？”卫寒云耐心温和地询问，“你饿了？中午没有吃撑？”
钟子湮：“……”
说来惭愧，到家之后，她被卫寒云拉着进行了一段“不要总是扣扣索索花小钱，这样钱什么时候才能花够”的思想教育课。
显然是中午去美食广场一顿偷吃的行为被发现了。

第12章
见卫寒云旧账重提，钟子湮赶紧飞快为自己正名：“他留下的话，我准备的菜不够，要再加两个。”
余千山刚要委婉用晚宴的借口拒绝，卫寒云就代替他作了回答：“他不留。”
余千山连忙点头：“对，我不留。”说着，他很识趣地站了起来，“小舅舅，那我就先走了。”
卫寒云颔首，也跟着站了起来。
余千山受宠若惊：“小舅舅，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我去吃饭。”卫寒云淡淡地说。
“……”余千山倍感尴尬。
还是钟子湮友善地朝余千山伸了手：“你好，我是钟子湮。”
余千山见了台阶赶紧往下走，手握上去才觉得哪里不对：“钟子湮？”
那不就是今天一切事情的起点？
一向巧言令色长袖善舞的余千山卡了一下壳，又不知道怎么地，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卫寒云。
在家中也穿着休闲衬衫和马甲、领带上配了一枚领夹的卫寒云轻描淡写地抬抬下巴：“我太太。”
余千山脑中一片乱码：“？！！？！？”
直到同手同脚走出门外，乱码也没从被余千山的大脑处理完毕。
卫寒云什么时候有老婆了？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情况下？钟子湮又究竟是什么身份？
钟子湮站在窗口目送余千山上车，下意识地念：“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驶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余千山这样的驾驶状态在流浪○球里开叉车都嫌危险。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没入夜色后，钟子湮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卫寒云，你看起来不像没有女人缘的样子。”
卫寒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可你有老婆的消息却能把人吓成这样。”钟子湮觉得很神奇，“是因为你的钱太多了吗？”
听见她直白的问话，卫寒云又笑了一下。
“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他说。
“老板放心，”钟子湮回头摸着良心对卫寒云承诺，“这份钱太多的痛苦，我来帮你承担。”
“那还喝十五元一杯的奶茶吗？”卫寒云问，“凭这是不太现实的。”
钟子湮：“……我从今天起改喝英国皇室御用红茶和私人牧场里伴随着交响乐产出牛奶煮出来的奶茶。”
卫寒云费了点力气才把嘴角涌出来的笑意抿住了：“那吃饭吧。”
钟子湮松了口气。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卫寒云又说。
钟子湮的眉眼一下子舒扬：“什么好东西呀？”
“明天送到就知道了。”
……
余千山用三十码的车速缓缓离开亭山，大脑还在费力地转动思考着卫寒云和钟子湮结婚的事。
他几乎确信自己是整个以卫家为中心的利益集团里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海中打成一团。
但凡人想揣测卫寒云究竟在想什么是徒劳的，余千山最终也只能选择放弃。
过慢的车速导致他迟到的时间比预计中还晚。
将车钥匙交给酒店泊车员工时，眼前骤然炸开的镁光灯才让余千山回过了神来。
他已经到了庆功会现场。
余千山下意识地挺起脊背，摆出成功人士的风范往酒店里走去。
白家两兄弟走出来迎接余千山，身旁还站着一个出水芙蓉似的年轻女孩，颜值并不输给圈中艺人们。
“余二少，这是我女儿白灵。”
余千山往日可能会多看两眼，可今天他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没兴趣再关注白灵，只随口应道：“嗯，小提琴很厉害，对吧？”
白灵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算不上登堂入室，略通一二罢了。”
余千山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就往里走去。
白灵愣了一下，随即被自己的父亲推着跟了上去。
“好好表现。”他低声叮嘱。
白灵轻微地点了点头，在心中为自己鼓劲。
白家不上不下这么些年，一直被看作是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便能立刻跻身进入一个全新的权贵圈子当中！
这个机会——余千山——今天就出现在了白灵面前。
只要拿下余千山，白家就得到了这个阶级攀升的机会！
余千山虽然还有点恍惚，但在晚宴现场还是多少打起了精神来。
他突然来到H市的行为有点像领导毫无预兆突然下基层，在H市的人紧张是难免的。
——之前不是刚有和卫家带点儿关系的企业里大清洗了一场？说不定余千山也是得了卫家的示意下来找什么人开刀的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人人都心思浮动地想往余千山身边凑过去打探一下消息。
余千山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解脱出来，拿了杯酒喝时，白灵走到了他身旁。
“余二少，我听爸爸说，你也喜欢小提琴？”她带着笑意问。
余千山看了白灵一眼，不失礼地点点头：“从小耳濡目染。”
卫寒云的祖母就姓余，一家子低调的书香门第；更何况在权贵圈子里，谁还没有两三门拿得出手的技艺？
“我得到了丹麦皇家交响乐团的邀请，在他们的表演后有一个独奏的机会。”白灵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今天正准备趁着人多，练习一下要表演的曲目。”
余千山提起了一点兴趣来。
丹麦虽然是个小国家，但他们皇家交响乐团的名字却很响亮，里面不乏几位大师的直系优秀传人，余千山甚至认识其中的好几人。
“能得到他们的邀请，水平应该不差。”余千山称赞道。
白灵羞涩地咬咬嘴唇：“那一会儿，也希望余二少喜欢我的演奏。”
余千山扬了一下眉毛，品出了一点异样来。
身为卫家外戚，一表人才，又手握重权——虽然对卫家来说不重，余千山身边当然少不了狂蜂浪蝶。
不知道多少女明星想往他身上扑，觉得他就是个大写的金主。
哦，当然也有男明星。
余千山对这种投怀送抱的暗示太熟悉了，熟悉得他立刻就明白了白灵不是来推销自己小提琴技术，而是来推销别的东西。
他在心里哼笑了声，对白家不死心想往上爬的想法有点不屑。
但白灵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余千山也不介意从这个自傲的小姑娘身上套点情报回来。
“对了，”余千山假装不在意地说，“你认识钟子湮吧？她好像也擅长小提琴？”
白灵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秒钟。
今天见到钟子湮后，白灵心中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往燕莎打了个电话询问斯式琴的下落。
燕莎态度很好地告知琴已在半月前被人购走，但拒绝透露客人信息。
白灵一算日子，就知道买走琴的人只能是钟子湮。
那台斯式琴白灵一眼便看中，心心念念了多日、却一直没得到家中许可和资金。
虽然一直没有买，但白灵心中，那琴早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突然被钟子湮横刀夺爱，自然气得不行，当场就摔了手机。
这会儿听余千山重新提起来，白灵的笑都差点没挂住。
“好像听说过，”她掩饰地将垂落的头发夹到耳后，轻描淡写地说，“但她近两年好像没有出过什么作品，我都快忘记了。”
余千山唔了一声：“大概也快了。”
李曳和洛隐都要用钟子湮的曲，余千山没看曲谱，但也知道李曳出手肯定不会默默无闻。
“比起需要用到才华的作曲，她可能更适合做个流量明星吧。”白灵意有所指地说，“她确实长得很漂亮，这我记得。”
余千山又品出点儿酸溜溜的味道来了：“是吗？”
白灵抬着下巴笑，修长的脖颈肩膀拉出漂亮的曲线。
她带着一点儿居高临下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我毕竟也认识她有几年了，了解还是有一点的。她这个人心高气傲，余二少如果欣赏她，可能接触之后……要改观的。”
余千山：“……”我可能会改观，但你是真的口无遮拦。
白灵虽然说得还算隐晦，但对钟子湮的轻蔑和排斥却无法掩盖。
为了自己着想，余千山没接话，含糊地唔了一声。
白灵顺势将话题岔了开去，但之后无论她找什么话题，余千山的反应都相当冷淡。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灵心中逐渐慌张起来，她只能指望着自己的演奏能超常发挥，吸引余千山的兴趣了。
“二少，我该去准备了。”时间快到时，白灵朝余千山点点头，“稍后就献丑了。”
余千山拿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白灵带着些许不甘心转身离开。
余千山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方楠打小报告。
方楠：“……”怎么又是钟子湮！班主任也要下班的好吧！
“我刚到时没问太仔细，”余千山靠在长桌旁，轻轻晃着自己手里的高脚杯，“现在想起来，钟……咳咳，那位谁的曲子被下令雪藏，应该也是小姑娘之间的纠纷。”
方楠听罢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看似很随意地作了一句评价：“白家有点不安分了。”
余千山也是个人精，当场心领神会：“那我来处理？”
“不用，”方楠说，“等着吧，二少可以在H市多留两天。”
“好，我知道了。”
余千山打完小报告就挂了电话，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对。
这时，宴会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名嘴主持人的介绍词中，穿着一身小礼服的白灵拿着小提琴上了台，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余千山还真挺饶有兴致地听了对方中规中矩的表演，那是一首《哈瓦奈斯》。
白灵的技艺说差当然是不可能差的，技巧也还算纯熟，骗一骗外行人是完全够了。
可在余千山这样在音乐家中长大的人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出彩了。
几个小失误不提也罢，结尾本应该饱满又热情的双音滑奏一个没控制好，几乎从厄里斯的金苹果降格成了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苹果。
说得这么好听，也不过如此，白家也就这么点儿眼界了。
余千山一哂，把酒杯放到一旁，于众人捧场的鼓掌声中径直离开了会场。
余千山能听得出来，白灵自己当然也知道失误之处。
或许是白天听见的那场演奏太惊为天人，一向自信的白灵居然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能奏得比钟子湮还要好吗？
白灵明明是想炫技来令余千山另眼相看，谁知道马失前蹄，把最大的亮点变成了最大的缺点。
当白灵放下小提琴时，响亮的掌声在她听来就像是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一样不堪。
白灵低着头匆匆鞠躬下台，再去找余千山时，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白父只能安慰她：“没关系，还有机会，余二少不一定马上就会离开。”
“……嗯。”白灵低低地应了一声，脑中盘旋的越来越多都是钟子湮的那首曲子。
那首……简直像是从仙境传来的曲子。
如果那曲子是她的该有多好啊。白灵不由得想道。
*
钟子湮第二天醒来时，一反常态没有立刻刷手机后台，而是检查了一下卫寒云出门了没有。
在客厅捕捉到卫寒云和方楠的身影，钟子湮立刻翻身跳下床。
她没忘记卫寒云前一天说要送她礼物的事情。
千亿身家的卫寒云出手送礼，怎么好意思送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呢对不对。
钟子湮美滋滋地许愿：我想要一箱金条。
等她洗漱完毕下楼直奔卫寒云时，也不忘将整个房子里外扫描了一遍——可房子里并没有什么大型的盒子箱子。
钟子湮只好安慰自己：退而求其次，说不定是一张支票呢，那也不错。
“早上好。”卫寒云朝钟子湮招手，“今天上午我有时间，早饭后我们去民政局。”
钟子湮愣了一下：“好。”
也是，虽然签了协议，但还没登记呢。
卫寒云又偏头去和方楠说公事，显然没有提及礼物的意思。
那钟子湮也只好憋着疑问去吃饭。
到民政局拍照总不能就这一身家居服，于是钟子湮吃完又回头去换了一套衣服。
卫寒云余光瞥见钟子湮显然没有下楼时精神的背影，笑了起来，对方楠偏了偏头示意：“憋着呢。”
方楠也跟着看了看：“嗯，是憋着。”
“手续办好了？”
“文件都在车上，只要钟小姐签字就立刻生效。”方楠推了推眼镜。
考虑到民政局办结婚证得拍照，钟子湮特地留了个心眼挑选了和卫寒云身上同色系的搭配才下楼。
这一套流程下来快得很，一个小时后钟子湮手里就已经拿上新鲜的结婚证了。
她坐回车上，好奇地摸了摸上面的钢印，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份文件就被前座的方楠递到了她面前。
“协议不是都签好了？”钟子湮把红本本随手一塞，接过了文件夹。
打开第一页，她就睁大了眼睛。
“不是协议，”卫寒云含笑说，“是结婚礼物。”
钟子湮看着这份文件顶头写着的“股权让渡协议”几个大字：“……”
“千山也不缺一个公司，你拿在手里安心一些。”卫寒云说得云淡风轻。
方楠默默补充：“白家加在一起，占股也不够你多。”
钟子湮：“……”再说一遍，我的老板太帅了怎么办！！

第13章
虽然还是为老板打工，但这是被老板看重的感觉。
钟子湮接过方楠递来的笔把自己的名字唰一下签了上去，根本没有推辞的意思。
这不就等于是公司给优秀员工发季度奖嘛，为什么要拒绝呢！
“昨天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吗？”她把文件夹交给方楠，边问。
“只是心血来潮。”卫寒云说。
方楠于是转手又递交给钟子湮第二个文件夹，看起来比前一个厚多了。
钟子湮心蹦蹦跳得像是圣诞节当天百米冲刺向圣诞树的六岁小孩儿，几乎是屏着呼吸打开了文件夹，兜头就看见了“私人飞机”四个字。
“私人飞机！”钟子湮双手微微颤抖，“是里面全都长得像头等舱一样的那种私人飞机吗！”
“如果你更喜欢直升飞机，也可以换。”
钟子湮十动然拒：“私人飞机就好。”军用直升机已经坐腻了，还常常伴随生死危机。
私人飞机就不同了，那是顶尖有钱人的身份代表。
“后面还有。”卫寒云提示她。
钟子湮继续往下翻了几页，接下来就是一辆游艇。
她悄悄瞥了眼成交价，两千八百万。
钟子湮：“……”难怪老板对我昨天花的四百二十八块耿耿于怀，给老板逼格扯后腿了。
有这两件大样打头，再看后面的林林总总，钟子湮就不觉得冲击力这么强了。
但她还是有点好奇：“为什么突然送这些给我？”
“你只买了岛，剩下需要的配置我帮你配齐了。”卫寒云善解人意地说，“或者婚礼去那个岛上办？”
“岛上婚礼？”钟子湮还没想过婚礼的事情，不由得设想了一下，“我们还要办婚礼？”
协议婚姻，领个证走走过场不就行了吗。
“办。”卫寒云答得简洁。
钟子湮无条件满足老板的合理要求：“为什么在岛上办？陆地也行。”
卫寒云笑了笑，他意有所指地说：“毕竟是你买给我、冠了我名字的岛。”
钟子湮懂了，这是强行秀不存在的恩爱：“没问题。”
经过暂停区时，卫寒云的车在路边停下，钟子湮回头看了一眼，另一辆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后面跟停，显然是要分道扬镳。
钟子湮抱着文件袋打开车门，和卫寒云道了句再见，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被赶下车的。
如果被赶下车的补偿就是劈头盖脸一堆不动产文件，那钟子湮希望每天都被赶一次，直到卫寒云无礼可送。
“兼职，玩得开心点。”卫寒云最后对她说。
钟子湮脚步轻快地上了后头那辆车，抚摸了下自己手里的文件：可不是嘛，我现在已经是后土娱乐最大的股东了。
我给 我打工。
*
股权变动是瞒不了人的。
即便只是一夜之间，文件又才刚刚签署，但白家人还是嗅到了风声。
“余千山来，果然是有事要办。”白灵父亲面色沉凝，“也不知道新来的会是谁。”
“昨天余二少不打招呼就走，他是不是生气了啊？”白家老二不安地挠着自己的脖子，“灵灵昨晚要是能再拉得好一点就好了！”
白父沉吟了片刻：“不急，只是空降一个新股东而已，等对方身份公布以后，接触了再看吧。这个人总是要来公司的。”
后土娱乐空降新高官的消息不胫而走。
李曳这么懒得和人打交道的，都听了一耳朵，他嗤笑一声置之不理，推开录音室的门：“联系上人没有？”
坐在录音室里的洛隐抬起头来，手里还握着那份珍贵的手写曲谱：“徐哥在问。”
徐哥是他咋咋呼呼的经纪人。
“这你还没看腻？”李曳靠在门口抽烟，“跟你说了，这不是一首歌，也不适合做成单首的歌，光是敢给它填词的人都没几个。行了快还我。”
洛隐没说话，但躲了躲李曳伸过来的手。
有曲，不代表就有了一首歌。
这个道理洛隐懂，他自己也写过歌。
可这份曲谱简直是天衣无缝，洛隐对着它想了一天，也没有找到能填上去的词。
那个人作这份曲的时候，真的有想过要让人填词吗？洛隐忍不住想。
“你还宝贝上了？”李曳嗤了一声，“这份我跟她说好了归我，你死了这条心。”
李曳第二次去夺时，洛隐没再闪避。
看着李曳像是藏什么宝贝似的把这几页纸小心地叠起收进怀中，洛隐突然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指○王里走出来的精灵。”李曳随口讲了自己的第一感想。
洛隐：“……”
徐哥就在这时候破门而入：“我问到了！我问到联系方式了！”
洛隐：“作曲人？”
“不是，是你新的大粉！”徐哥满面红光，“后援会说刚入坑就花了几十万！”
洛隐垂下眼去兴致寥寥。
他虽然不是偶像出身，但对私联也没兴趣。
“我这就和她聊一聊！”徐哥兴奋地挥舞着手机，“能这么舍得花钱的，说不定是哪家白富美，关系打好之后也许就会带来资源啊！”
他宣告似的说完，风风火火地又出门去忙活了。
李曳带着点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
洛隐看他：“李总监，有话直说。”
“没话好说。”李曳挑挑眉，摸了下怀里的曲谱，叼着烟去电脑旁继续工作。
过了不久，徐哥又旋风一般卷了回来：“我拿到作曲人手机号了！壕粉说这个作曲人愿意给你写歌！”
洛隐倏地抬起头来，他抿了抿嘴唇：“真的？”
“当然！”徐哥一锤胸口，眯着眼睛嘿嘿嘿地看向李曳，“而且还说，让李总监帮你制作。”
“……我他妈怎么不知道我接了这活？！”
李曳话才刚说完，就想到什么似的掏出手机，骂骂咧咧点开了微博私信页面。
果不其然，那个【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的账户给他发了私信：“你帮洛隐做新歌，我把剩下三章给你。”
李曳：“……”硬了，拳头硬了。
他堂堂业内鬼才制作人，就算刚出道时也没受过人这样的威胁。
但是……
李曳深吸了口气，摸了摸口袋，看在曲子的份上给钟子湮回了消息：“行，明天就给我。”
在线的钟子湮下一秒就把两份扫描文件甩了过去。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你的，和洛隐的。】
李曳嘴里骂骂咧咧地接收文件关闭聊天窗口，迫不及待地打开扫描件时，满嘴的脏话就不自觉地停止了。
这歌能爆，李曳几乎是直觉地想。
他给不少天王巨星制作过专辑，身为制作人早就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李曳在电脑上点击打印，叼着烟用没被刘海盖住的一只眼睛瞅瞅洛隐：“你小子运气真不错。”
洛隐一言不发地抬头看他，精致五官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这是给你的歌，拿去。”李曳把打印机吐出的两页纸粗暴抽走拍到桌上，“让我转交的。”
徐哥动作飞快地扑上前去捡起谱子，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谢谢李总监，那制作的的事儿？”
李曳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来，我再找宋溪来填词。”
宋溪是业内最有灵气的作词人代表，虽然是个拖稿大王，但歌词千金难求，档期排到三年后。
但众所周知，李曳和宋溪关系好，能插队。
徐哥美滋滋地上前给大佬点烟：“李总监辛苦了。”
“起开。”李曳没好气地将另一份文件从邮箱发送出去后，给自己也打印了一份，然后把下载的文档销毁。
想了想，他又点开微博问钟子湮：“这么关照洛隐，你看上他了？”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我已婚。】
李曳也不太讶异，他问：“那是什么理由？”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他和我以前的朋友很像。】
李曳满足了好奇心，同时又有点尴尬。
他又不是傻子，光看钟子湮的话就知道这朋友要么没了要么掰了。
相当不擅长社交的李曳只好匆匆回复：“开会，有事再联系。”
然后关了手机落荒而逃。
另一头的钟子湮倒是被勾起了回忆。
见到洛隐的时候，钟子湮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世界上撞脸的人当然有，但像到这个地步的，钟子湮还是第一次见。
洛隐简直和她从前在无限空间里生死之交的一个队友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年龄上差了几岁。
除去“追星穷三代”这个理由，钟子湮的援手多少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毕竟能从无限空间里活着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见不到性命相托的队友，钟子湮不自觉地对有那张脸的洛隐多了点偏爱。
钟子湮轻轻叹了口气，移动鼠标将聊天窗口关闭。
兼职完成，该做主职工作了。
钟子湮拿起手边管家刚送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几份高端设计师团队发来的报价方案。
既然婚礼准备在岛上办，那克劳德岛上的建筑设施场地等等都必须重新设计翻修过了。
钟子湮喝了口刚煮的奶茶，将第一份报价滑到最后，看见预计支出时，一脸波澜不惊。
就这？
还比不上老板送给我的私人飞机来得贵呢。

第14章
最高端的设计工作室都是私人订制式装修，最细节处也会参考雇房主的喜好进行设计，因此几个工作室送来的方案都是过往设计风格和花费参考。
钟子湮随便看了几处，想了想直接挑选了最贵的，但翻来翻去没看见方案上写着联系方式。
管家得知后表示：“夫人选定后，他们会在您方便的时候带着需要的东西来访的。”
预约设计团队的事情交给了管家去联系。
钟子湮在两天后见到这个国际上都相当有用的设计师时，才知道所谓“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是数量足够把小学生吓哭的试卷……不，问卷。
问卷上的问题，大到喜欢何种风格颜色，小到更喜欢连衣裙还是半身裙，林林总总几百条。
钟子湮看了两眼就一脸冷漠地放下了。
为什么花钱都这么麻烦。
想象中明明花钱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设计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看着钟子湮的举动，理解地笑了起来：“虽然前期准备繁杂，但前期的准备做得越充足，后期对成果才会越满意，我团队的好评率一向是极高的。”
钟子湮：“……”你整这花里胡哨的，换卫寒云那个身价的话都得倒过来问你收费。
“可以换成访谈的形式，我问，您来答，可以吗？”设计师灵活地换了个方式。
钟子湮找出剪刀拆快递：“开始吧。”
设计师：“在从一到十的基础上，十为最满意，请问您对红色的喜爱度是？”
钟子湮随口：“四分。”
……
“对于家具的舒适性，您的看重程度是？”
“十一分。”
“美观性呢？”
“贵的就行。”
……
“请问您未来对家庭的计划中有多少个孩子？”
“不生。”不仅不生，而且一年就离婚。
设计师挠了挠头。
……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得到了答案之后，设计师盖上了笔帽，而钟子湮也舒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我会带团队去进行一到三次的实地考察，”设计师笑着说，“出行费用由我方承担，听说您的房子是在新购置的私人小岛上？”
钟子湮点点头：“我还没去过。”
常年为国内外富豪服务的设计师也习以为常：“那我会租一辆直升机进行往返。”
“不用，”钟子湮把最后一个快递盒子划开了，“游艇和飞机都在岛上待命，那里有管理团队，你们下了机场直接转机上岛。”
设计师嘴角一抽：“您还没去过岛上，但已经将所有需要的资源配齐了吗？”
钟子湮诚恳地回头看她：“说来你不信，我只买了个岛，剩下都是别人送的。”
设计师：“……”她虽然不知道这处的房主究竟是谁，但也知道连姓名都没有透露的一定不是个她能惹得起的人物，遂没有再多问，便起身告辞。
“等等。”钟子湮抽了份文件出来，“方楠说你离开前要签这个。”
设计师打开一看，里头放着的是一份保密协议。
许多富豪都有自己关于隐私的考量，设计师也见怪不怪，她早在来之前就得知了这点要求，也浏览过这份保密协议，因此仔细地检查过一遍后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半开玩笑地问：“现在我能知道您配偶的名字是什么了吧？”
钟子湮接过文件放在一旁：“卫寒云。”
设计师了然地点点头：“难怪要先签保密………………卫寒云？！俗话说‘跟他结婚再离婚立刻就能爬上福布斯排行榜’的卫寒云？！”
钟子湮：“……”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自己的协议还亏了呢。
人的欲望真是水涨船高。
设计师被管家送走不久以后，钟子湮又收到了李曳的电话，对方表示音乐剧里四部曲的歌词填好了，问她有没有时间到公司去听一听。
考虑到后土娱乐的第一大股东是自己，钟子湮工作态度特别端正：“我现在过来。”
钟子湮坐着又一辆新车赶到后土时，正巧碰见了余千山。
对方见到她也是一愣，快步上前问了好：“咳……钟小姐。”
“余千山。”钟子湮还是记得这位“外甥”名字的。
更何况，她手里现在大多的股权都是从余千山手里让渡过来的。
“不敢不敢，您和小舅舅一样喊我千山就好了。”余千山摆摆手，原本往外走的他掉了个头跟着钟子湮往里步行，还抢先一步帮她推开了门。
虽然那门也是自动感应的。
钟子湮临走到门边时，突然转头往门外看了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窥视，但也算不上恶意。
“钟小姐？”余千山疑惑地问。
“……没什么。”和平的低武世界，应该不用太在意吧？
“您来是为了曲子的事情？是李曳在负责制作，是吧？”余千山的功课做得很足，“如果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余千山在后土的股权虽然几乎都让渡给了钟子湮，但管理权暂时仍在他手中。
只要钟子湮不想换个人来管，余千山的位置就不会变动。
倒不是说余千山很在意这么一个娱乐公司，而是后土如今握在钟子湮手里，那所象征的意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余千山觉得钟子湮是条新大腿，抱紧应该没错。
钟子湮在电梯前站住了脚步：“我没有你的号码。”
余千山赶紧狗腿地双手递上名片：“有事您吩咐。”
见到钟子湮收下名片，余千山才松了口气，等电梯到时，他还特地伸手帮钟子湮挡了一下门，正要问助理拿卡去刷楼层时发现里面站着个人。
李曳咬着烟没有出来的意思，他懒洋洋地和余千山道了声“余二少”，才转头对钟子湮说：“我看见那辆车就猜是你到了，下来接你。”
上次那辆加长凯迪拉克可叫李曳相当地印象深刻。
一般的有钱人顶多也就开开奔驰宾利雷克萨斯当商务车，哪会随随便便就用加长车来代步？
说完，李曳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余千山，心想余家倒是有这个经济实力。
钟子湮朝余千山微微颔首，进了电梯里，扔给李曳三个字：“烟掐了。”
李曳：“……”他默默地把嘴里才点上的烟按在电梯壁上给熄了。
余千山在电梯旁保持了礼貌微笑相送的表情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等电梯一开始上升，李曳的八卦之心就忍不住了：“你和余千山怎么认识的？”
钟子湮想了想，也不知道卫寒云是不是打算把婚讯公开，于是含糊地告诉李曳：“半个亲戚。”
李曳挑挑眉，带着点阴阳怪气：“哦~亲戚。那洛隐呢？”
“墙头。”钟子湮用上新学的词汇。
事实上随着洛隐生日的接近，钟子湮和洛隐后援团的接触逐渐增加，也不知不觉地被她们传染了一些用词说话习惯。
“洛隐生日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李曳随口半开玩笑地问，“比如搞个高楼LED大屏幕表白之类的？”
钟子湮不是很感兴趣：“那有什么用？”
李曳：“有排面，不是所有明星的粉丝都有钱搞那个。”
听见“有钱”两个字，钟子湮终于感兴趣了：“很贵？”
“按秒收费。”李曳有点寂寞地把灭了的香烟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星和明星的粉丝之间有时还会因为这个吵架，什么时间长的看不起时间短的。”
钟子湮：“好。”
“要是你能包个半小时，微博又要服务器瘫痪预警了。”
“半个小时太短了。”
“那生日是二十四小时，你有钱就包个二十四小时呗。”李曳随口说到这里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李曳纯以为钟子湮在配合着他说笑话，立刻把这个话题抛到脑后，边往外走边说起了正事：“说起来，洛隐的歌也在填词了，但他练了几天都没抓到状态。你那歌确实难，不是一般人敢唱的。”
钟子湮：“什么状态？”唱歌还要状态？又不用打怪。
“……找感觉？”李曳觉得隔行如隔山，他强行找了个例子，“就像你作曲编曲时，捕捉灵感的那瞬间？”
“灵感？”钟子湮不太懂，“拿起琴就有了。”
李曳：“……”你这个没有感情的灵感机器给我走开，“那首歌我也看了，宋溪都抓耳挠腮填不上合适的词，两个人都抓狂地在家里闭关。”
“那我唱……”钟子湮开了个口，又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她固然能用精灵语糊弄几句，说不定作词人和洛隐都能找到灵感，但万一引发了什么魔法效果，那是钟子湮所不愿意见到的。
“你唱？”李曳听了个开头，“倒也行，你是作曲人，可能有特殊的理解。但也得等宋溪把词作出来，不然你怎么唱？”
“用外语唱。”精灵语。
李曳：“……”神特么外语，外星语也得填词。
钟子湮把宋溪填完词的音乐剧四部曲听了一遍，以半个老板的态度表示满意。
“说起来，后土换老板了。”李曳咬着没点燃的香烟说起八卦。
“我知道。”就是我。
“人心浮动，白灵说不定会找你的麻烦，小心点。”李曳淡淡地提醒。
他做得云淡风轻一派高人风范，但钟子湮不仅不感激还有点茫然：“白灵？”
提醒了个寂寞的李曳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白眼：“……”

第15章
临走前，钟子湮扫视了一眼乱糟糟的台子：“有录音笔吗？给我一支。”
李曳在散乱的纸张里翻找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找出一支来给她。
钟子湮收了起来，准备回家试验一番，寄希望于科学的介质能将精灵歌声自带的魔法效果降低少许。
两个人工作起来都言简意赅，效率极高，李曳原本打算花两个小时的工作，半小时就给完成了。
他送钟子湮下楼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提着琴盒的白灵。
白大小姐朝钟子湮言不由衷地笑了一笑：“听说你之前的曲子没有通过，别难过，说不定下一首就过了呢。”
钟子湮原本插着口袋等电梯，听见白灵开口才扬眉看她：“你在和我说话？”
白灵一噎，脸上浮起尴尬难堪的红晕：“钟子湮，你——”
叮地一声，抵达十六层的电梯将她的话打断。
“不用安慰我，”钟子湮朝白灵点点头，“我通过了。”
她说着，大长腿果断迈进了电梯里。
紧咬着嘴唇的白灵没有跟进去。
钟子湮若有所思：“她跟我有过节？”
李曳撕着香烟滤嘴玩儿，闻言哼了一声：“那就是后土娱乐原来老总的千金，一直把你当做眼中钉来对待的白灵。”
钟子湮：“……？”自己树个莫须有的靶子打着玩儿呢？她好闲啊？
……
带着对年轻人想法万般的不解，钟子湮离开了后土。
临上车时，她又朝着进门时察觉到异常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股异样淡去不少，但是仍然存在。
钟子湮皱皱眉上车离开，没去多管。
于是当晚她就在微博上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用的还是#余千山与神秘女性亲密合照#这么个话题。
刚看见热搜时，钟子湮还是因为好奇而点进去的。
结果话题里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她和余千山今天在后土见面时拍下的，余千山绅士开门，两人低头说话，看起来还真有点亲密的氛围。
第二张照片是钟子湮察觉异样回头往镜头看，被模模糊糊地拍了个正脸。
第三张看着像是两人牵手，但实际上是余千山递名片、钟子湮去接。
钟子湮靠在游泳池旁刷手机，想起了一张最近刚见过的表情包：地铁 老人手机。
虽然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但偷拍的娱乐周刊说得有鼻子有眼，吃瓜群众便也有不少乐呵呵地赶去捡瓜吃。
毕竟余千山这样的娱乐公司老总，在大家心目中总是和“潜规则”三个字分不开的。
网友们纷纷在热搜下发表意见。
【开局一张图。】
【余千山绯闻不多，说不定人家是在好好谈恋爱呢。】
【u1s1，这种高糊偷拍镜头里都能以神仙颜值出现，必定是个保真的大美人儿，请问各路猹八出来女方身份了吗？】
【想了想，余二少家里应该不会让他在外面乱搞，这是真谈恋爱了吧？】
【书香门第怎么了，爆出来丑闻的还少？贵圈这么乱，近墨者黑。】
【啧，说了半天仙女的名字都没有，这届yxh不行！】
钟子湮滑了一会儿就直接把微博关了，准备去问问卫寒云的处理意见。
要让钟子湮来决定，她肯定是不痛不痒全都无视的。
但其他人就远远没有钟子湮这么淡定了。
白灵始终心心念念着和余千山搭上关系，用上了浑身解数，在公司制造了好几次偶遇，可余千山对她的态度始终是礼貌中带着些冷淡。
公司即将迎来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高层大变动，白父心中紧张，私底下催促了几次白灵搭上余千山这艘大船。
后土娱乐最开始是由白灵的父亲白双江创办的，一手做大之后，为了冲击更大的市场进行融资，接受了卫寒云的投资以后，没几年时间就被渐渐洗去了白家的影子。
余千山管理这几年，白家对后土的控制早就大不如前，连最大股东的身份级也失去了。
偏偏最近又听说余千山把股权让渡，而新的一号股东又迟迟不现身，白家上下都级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白灵这日本来是提着琴想去找余千山的，谁知道不仅没碰上余千山，还被钟子湮装作不认识地羞辱了一番，气得提早回家拉了一下午的琴。
等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打开手机时，一条当前热点推送就从手机顶端的通知栏里跳了出来。
#余千山与神秘女性亲密合照#
白灵吃了一惊，立刻飞快点了进去。
——她明明听爸爸说过，余千山现在独身，他家里甚至还在催婚，怎么突然就在H市的这几天里传出了绯闻？
手机刷出图片的那一瞬间，白灵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照片。
见到偷拍相片内女性熟悉的衣着打扮，白灵手上一抖，飞快滑去了下一张。
认识钟子湮的人，都能轻易地从这张模糊的照片里把她认出来。
她通身上下的气质实在是太好认、太特殊了。
白灵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气得咬紧后槽牙把手机屏幕向下拍到了桌上，眼不见为净。
难怪钟子湮对她一直视而不见、不屑一顾，原来是已经攀上了余千山这样的高枝！
有了余千山撑腰，钟子湮当然没什么好怕白家的。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白灵紧紧捏着手指，深呼吸平复了半晌才拿起手机，缓缓地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已经碎裂的屏幕中央是钟子湮支离破碎的脸。
哪怕只看得清小半张面容，也是不容错认、独一无二的气场。
就像在后土十六楼的前后两次相遇一样，从来没有将她白灵放在眼中过。
……
另一位当事人余千山是在离开H市的路上知道消息的，打开手机看见热搜上自己和钟子湮的合照，又看见大量关于两人是否在恋爱的讨论，吓得差点当场就跪了：“公关，赶紧的。”
——你们不要乱讲害人！我踏马只有一条命好吧！
助理询问：“联系那边全删了？还是直接发声明否认？”
余千山骑虎难下，脑子里自己和自己打架半天，舍身就义地深吸了一口气：“我打个电话问问。”
原本余千山是最先找出了方楠号码，可临拨通之前犹豫了一下，又让助理去问李曳要了钟子湮的手机号，才转手拨出通话。
钟子湮接电话时声音很平静：“喂？”
余千山丝毫不敢大意：“钟小姐，今天我和您在后土见面时的场景似乎被偷拍放到网上了，这是我的失误，对不起。”
“没事。”钟子湮言简意赅。
“那这件事情……小舅舅和您不出手的话，就由我来处理？”余千山小心翼翼地请示领导的处理意见。
“问过了，卫寒云说随我，”钟子湮说，“那后天你发个声明。”
余千山立刻点头应是：“后天才发吗？”
钟子湮：“嗯，明天洛隐生日，不要抢他风头。”
余千山茫然地：“……风头？”
“对了，明星生日时应援的高楼LED大屏，你有联系方式吗？”钟子湮问。
“有倒是有一些……我稍后发给您。”余千山接下任务挂了电话，让助理整理了资料发给钟子湮后，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应援？钟子湮？洛隐？
究竟是我绿了我小舅舅，还是洛隐绿了我小舅舅？
……
“卫寒云？”钟子湮敲门给老板汇报，“我让余千山后天发官方声明。”
卫寒云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钟子湮于是把这在她看来的已经处理完毕的事儿往脑后一抛，翻了翻余千山助理刚发来的一串联系方式，转手发给了后援团的皮下。
对方即使在深夜也反应得非常之快：“大佬，我们安排了生贺应援LED大屏哒，三十个城市都有屏组轮播，洛隐老家那边还安排了大屏全包！”
“轮播？”
“轮播一次三十秒哒。”
钟子湮突然明白了卫寒云看自己花四百二十八元时的心态，她深沉地打字：“太短了。”
皮下发送了一个囊中羞涩的表情：“就算大佬有心资助，今天都这个点，也来不及了。这些都是要提前联系预约哒。”
不，这世上没有钞能力做不到的事情。
“加钱。”钟子湮简洁地说。
皮下：“……这、这好像不是加钱的问题。”
“这就是加钱的问题，”钟子湮认真地说，“钱多总能砸得动。”
皮下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了好几分钟，才弱弱地表示：“那……那我这边拉个群试试。”
钟子湮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几下：“来。”
发送了这个字后，钟子湮把卫寒云的黑卡放到面前拜了拜。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老板，让我说出了这辈子最想说的台词之一。
群建立得很快，后援团皮下在群内提出要求之后，几个接口人果然纷纷或委婉或直白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钟子湮豪情万丈打字重复名台词：“我加钱。”
一个人回复：“不是加钱的问题，再说现在大家都做轮播和小屏组，你们知道全包加长时间要多少钱吗？出得起这个钱吗？”
钟子湮挑了挑眉。
——你要是跟我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第16章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全包二十四小时，价格双倍。】
捏了把汗握着手机等待结果的华双双一个手抖，不小心发了一张【我好穷啊.jpg】表情包出去，赶紧在有人说话之前硬着头皮飞快撤回。
华双双是一名朴实无华的洛隐粉丝。
如果要说她和别的粉丝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她是管理偌大官方粉丝团账号【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洛隐】的皮下之一。
正是这个身份让华双双经历了一场奇幻旅行。
事情还要从她某天管理账户时，收到的一条平平无奇的@说起……
华双双刚刚想到这里，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在大佬的暴言后，群里沉默许久终于有人弱弱地发言：“我这边倒是可以和领导申请，但是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华双双太懂了，这都是讨价还价的手段。她正摩拳擦掌要上去帮巨佬砍价，才打了几个字，就看见巨佬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消息很短，震惊很多。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那三倍。】
华双双：“……”出、出现了，是……是钞能力！
群里又陷入了第二阵沉默，显然是众人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余千山给的联系人里一个能打的也没有？】
身为娱乐圈不着名吃瓜群众，又是洛隐的老粉，华双双当然知道余千山是谁。
她光知道巨佬手里有一份LED接口人名单，但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从掌握着十几个大大小小娱乐公司的余千山手里拿来的。
余千山的身份在网上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能和他关系铁的，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啊……果然是另一个圈子里的人吧，难怪这么有钱。华双双羡慕地想。
余千山的名字和金钱一起砸下来，几个接口人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殷切了许多，纷纷拍着胸口表示可以加班。
不等巨佬发话，华双双赶紧飞快入场负责工作交接，又拉了几个一同工作的后援会皮下入群帮忙。
俗话说得好，有钱好办事。
金主爸爸有令莫敢不从？
以前这些交接时总是有点爱理不理的接口人们，今天简直都变了别的面孔。
等群里再次安静下来，各人争分夺秒去忙各自工作后，华双双尽职尽责地将这些款项支出都记录在了未来要公示的表格里，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还在梦里似的。
她下意识地用鼠标拉了一下几格数字的总和，看见统计结果，颤巍巍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好像花出去的都不是钱，而是流水。
仿佛不是几千万，而是几千块。
…………不对，几千块也没那么随意啊！！！
——没错，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后援团最近迎来一位能把钱当火柴点着玩儿的大佬，一言不合就是“各十套”“我加钱”“双倍”“三倍”，就连微信的名字都简单粗暴地叫作【别催了正在花钱呢】。
连花钱都觉得麻烦的人，那是真的有钱。
从来扣扣索索、大事都需要集资的洛隐后援团像是突然咸鱼翻身被金主包养、青铜突然被王者carry，幸福来得太突然，一大群人都恍惚还在梦里。
洛隐的生日到来之前，后援团当然也卯足劲准备了许多应援内容，其中光是在微博进行转发抽奖的奖品价值就达到了六位数。
……然后神秘大佬一来，砸了三十多万的奢华香水礼盒补充奖池。
要知道，“能拿得出三十几万元”和“三十多万元可以随便送出手”，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华双双悲伤地想了想自己账户里可怜巴巴的存款，对着手机双手合十遥遥拜了一下富婆。
——请让我也沾染一点暴富的气息吧！！不用很多能付个首付就好了！！！
华双双虔诚地一脑袋拜下去，手机叮咚一声响起了提示。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没别的我去睡了。】
华双双赶紧抬起头来，手忙脚乱抄起手机回复：“巨佬不等零点了吗？”
富婆的回答只有一个冷淡的“不”。
“那明天大佬记得看微博呀，会有鸣谢名单的！”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行。】
华双双松了一口气，用憧憬的目光云送大佬离开，顺便点开大佬的头像瞻仰了一下朋友圈。
大佬的朋友圈特别简单，也并不像有些网红一样疯狂炫富。
最近的一条是【奶茶还是十五块钱一杯的好喝。】，配图是装着热腾腾奶茶的英式茶具，美轮美奂，一看就是高档货。
华双双：“……”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我不太懂。
她默默地点开外卖软件，叫了两杯奶茶，为今天的熬夜做准备。
紧锣密鼓的两个小时过后，零点整时，【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洛隐】定时好的微博顺序隔一分钟一次发了出去。
最开始是蹲守在官方账号底下的粉丝受到了惊吓。
第一条抽奖微博：送签名专辑。
粉丝兴奋：我可以！
第二条抽奖微博：送见面会门票。
粉丝狂喜：我来了！！！
第三条抽奖微博：送TF口红*4套装。
路人粉加入竞争，应援逐渐出圈。
……
第七条抽奖微博：感谢@今天也在努力花钱大佬赞助，转发抽送祖玛○18888奢华香水礼盒各二十个。
热评：“？！？！？！”
这年头连yxh都知道抽奖能涨粉，奖品价值越高越能引起转发和轰动，但能一掷千金的人到底没那么多，平常抽个几万块的也算得上大手笔了。
价值几十万的豪华转发抽奖顿时将粉丝、路人、乃至对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转发抽奖的微博被疯狂轮的同时，更多的人则是拍马进入了点名赞助的富婆微博里围观。
钟子湮的微博相当朴素，默认封面，默认挂件，也没发过几条，看起来像个无人问津的僵尸号。
第一条微博问怎么花钱，第二条微博二选一地决定了花钱的方式，瞬间入坑，简简单单。
——不是，普通人根本不会思考“怎么花钱更快”这个问题好吗！！
钟子湮的第二条微博下挤满了打卡的痕迹。
【柠檬精仰望打卡，请问富婆家里还缺吃白饭的吗？我吃得贼多，还能帮忙垃圾分类。】
【炫富的照片在哪里快拿出来rwkk！！我要感受富婆生活的气息啊啊啊啊啊】
【说粉就粉，立刻撒钱，这也太爽快了。小姐姐考虑爬墙吗？我给你安利我本命啊！】
【我才不羡慕这种人生呢1551[柠檬.jpg][柠檬.jpg][柠檬.jpg]】
【富婆爱我！！我不想再努力了！！！！】
【说起来这个作风，让我想起了月初一言不合买岛的那个富婆姐姐@直播狂魔二小姐】
【楼上这么一说……那岛后来改叫克劳德岛，洛隐的英文名不是克劳德？！@直播狂魔二小姐】
#洛隐0430生日快乐#的话题直奔热搜，后面跟着好几个后援团准备的预备热搜，以及一个显眼的#洛隐壕粉买岛#话题。
二小姐的助理深夜注意到热度攀升的话题居然八竿子打不着地落到老板头上，奇怪地给二小姐报备了一声。
二小姐虽然严格将钟子湮的地址姓名号码保密，但全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世上可没人会倾家荡产去买岛。能花八千多万买个私人岛屿，那就代表着八千多万不是什么事儿。
这样背景的人只能讨好不能得罪，二小姐还没那么蠢去卖信息。
也正因为她记得牢，当看见【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这个账户显示的所在地时，二小姐心里就有了八成把握，她飞快点下关注，顺便参与了转发抽奖。
二小姐已经是主播当中最顶尖的那小撮人，她的转发立刻将热度往最高处推去，于凌晨一点时准备登上前三，把原本余千山的热搜给挤到了下面去。
洛隐虽然有过爆火的时期，但近来一直低调得过分，又没有新作品，已经很久没爬到热力榜这么前面的位置过了。
这动静很快引起了洛隐经纪人的注意，他敲后援会问了一番缘由，叉着腰对洛隐啧啧称奇：“这样的壕粉真难得，别人眼红也红不来。人家贡献助力也挺大的，你要不要去打一声招呼？”
洛隐盘腿坐在练歌室里，闻言看了经纪人一眼，喉咙里带点喑哑：“我不去。”
徐哥虽然预料到此，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但凡你脾气好点情商高点说话软点，也不至于有今天……要是我有你这脸和嗓子，我现在肯定比你红。”
洛隐瞥了眼徐哥，见怪不怪地将目光收回面前的快被翻烂的曲谱上。
徐哥说完酸溜溜的气话，门铃又马不停蹄地响了起来，他只好又掉头出去开门。
过了没多久，经纪人拿着个袋子回来：“李曳叫的闪送……我拆开看看大神是不是给你送的生日礼物……录音笔？哦还有张字条，说是帮人转交的。”
洛隐抬起了头，他吁了口气将散乱略长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给我。”
经纪人不疑有他地交了出去，脑子里还在想着壕粉的一掷千金为蓝颜。
他甚至都想帮洛隐去悄悄联系一下这位大佬，看看能不能搞点什么资源来了。
洛隐接过录音笔，认出这笔价值不菲，正是李曳爱用的型号。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录音笔里就传出了略微失真的清唱。
那歌词不是洛隐能辨别得出的任何一种语言，可轻灵清澈得像是能穿透人的头颅直抵神经中枢，意识被无形之手温柔地抚慰梳理，叫人立刻神清气爽。
旋律正是在洛隐心中已经听得倒背如流的新歌编曲。
录音很短，只录了五六句的长度便戛然而止，可洛隐枯竭了数日无法抓住的那一丝灵感却有如神助地清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刚离开的徐哥一个回头冲到门前，双眼瞪得滚圆：“这是谁在唱歌？我要签她！！”
洛隐立刻将录音笔握入掌心里按下了暂停键。
徐哥面色恍惚：“我刚才好像出现幻觉看见精灵坐在树上唱歌了。”
“你听错了，”洛隐冷漠地说，“熬夜后遗症。”
无情残酷地将徐哥赶走后，洛隐将练歌室的门关上，又独自听了好几遍录音，终于能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当中挣脱出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冥冥之中洛隐就是能明白，这是那个署名叫【钟回】的作曲人托李曳送来的录音。
“指环王里走出来的……”洛隐想起李曳那天的评价，垂眸将录音笔珍重地放入了桌上的收纳盒里。
那个人有着这样的才华，却选择了看重和帮助他；那他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对方的歌蒙羞。

第17章
前一天是余千山的绯闻刷爆全网，第二天就是洛隐粉丝一掷千金的行为霸占热搜。
凌晨的抽奖转发热度还在攀升，洛隐的生贺视频在几个高楼对外开放的LED大屏上大肆播放几个小时没有停过的消息又冒了出来。
几个正主生日就在近期的后援团都疯了。
——你们这踏马叫破坏生态平衡！
谁跟你们家这样庆生，家里水龙头流钞票的吗！
搞这么豪华别人家还怎么做应援！都喝西北风去好了啦！
这么阔绰的壕粉我们家也要想一个啊！放着富婆让我来安利！我安利贼溜！
……
钟子湮前一天没等零点就规律地躺下睡了，第二天起来吃完早饭才发现自己微博已经涨了几十万关注，转发评论和私信更是都全挤爆了。
她随手点开私信列表看了一眼，最上面的十条里面五条是各色帅哥型男发大尺度照片问她需不需要服务的，三条推销自己未来能赚千万财富求投资的自我推荐书，还有两个是来安利自家明星偶像问她感不感兴趣的。
钟子湮：“……”卫寒云有钱多了，怎么不见这么多人凑到他面前来。
她只扫了这一眼，然后就冷漠又无情地掠过了所有的系统提示，确认了一遍后援会的转发抽奖正在有序进行之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今天的快递还没拆呢。
还有老板昨天点名说想吃佛跳墙，还得做这个。
钟子湮忙活了一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知道网上舆论已经发酵到了什么程度。
余千山兢兢业业让几个公关部盯了一天，才终于在几个不知疲惫播放了二十四小时生日宣传LED转换成别的内容时稍稍放松了些。
“辛苦了，”余千山拍拍助理的肩膀，“回去休息，明早还要开新闻发布会。”
关于和钟子湮的绯闻该怎么澄清这事儿，余千山没敢随便拿捏，还特地回头问了一声家里长辈的意见。
当然，没得到卫寒云的许可，他没敢直接把钟子湮的身份捅出去，只是这么叽里咕噜模棱两可地一说。
长辈说“那当然越慎重越好”，于是余千山一拍板，召开了个新闻发布会，连几个大股东都一起喊上了，就在洛隐生日后一天的早上十点准时开始。
第二天早上，赶到H市的余千山一个电话打到钟子湮那里，请示了下她来参加还是不参加。
钟子湮问：“你有外卖软件吗？”
余千山摸不着头脑：“……有？”
钟子湮压低声音吩咐他：“帮我叫杯奶茶，大杯去冰正常糖。”
余千山一头雾水地挂电话叫外卖送奶茶，干脆大手一挥叫了个团餐，让助理去取时留一杯给钟子湮。
为了十五块钱一杯的奶茶，钟子湮出门了。
到后土楼下时，钟子湮已经能看见底下的记者和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了，大厅里还有个签到处。
但钟子湮的车这次悄悄地走了VIP通道，在没被记者发现的情况下进入了公司内。
这条通道中显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两三辆黑色的低调商务车也纷纷在钟子湮不远处停了下来。
VIP电梯只有两台，并在一起，钟子湮和后土的其他几位大股东们难免打了照面。
股东之间互相认识，唯独钟子湮是新面孔，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
钟子湮鼻梁上架着下车前司机递给她的墨镜，站在一群中年西装富商当中，淡定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无视了他们的观察目光。
电梯抵达底下车库，叮地一声打开。
白灵站在里面，神情有些憔悴，她一抬头就张口喊了声：“爸，你来……”
说了半截的话音在看见钟子湮时戛然而止，紧紧咬住嘴唇：“钟子湮，你来干什么？你以为让余千山对你感兴趣，就连公司层面的事务你都可以插手了是吗？”
“白灵，”富商中的一人不悦地呵斥，“看看场合。”
白灵脸色一白，按住电梯开门键往后退了退：“爸，二叔，进来吧，时间快到了。”
几个西装商人陆陆续续地带着助理往里走。
钟子湮站着没动，朝他们懒懒一点头：“我等下一班。”
“算你识相，这可是VIP电梯。”白灵轻笑一声，盯着钟子湮说，“就算能上去，发布会也不是你这样的人能随随便便……”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旁边的另一台电梯打开了。
“钟小姐！”余千山小跑出来，把奶茶连着袋子送到钟子湮面前，“您的奶茶我带下来了。”
原来还有点提不起劲的钟子湮眼疾手快抢过奶茶，悄悄往身后瞥了一眼。
——没被卫寒云安排的司机发现吧？
“余……二少？”白双江伸手将电梯门挡了回去，难以置信地盯着刚从另一台电梯里出来的余千山。
他还从来没见余千山对谁这么尊敬过，甚至用上了“您”。
这个刚刚被白灵怼了一通、漂亮得能媲美娱乐圈里顶级美颜的女人究竟什么身份？
听见问话，余千山这才转过头来，朝白双江等人随意地点了点头，好像才发现他们也在现场似的：“我下来接人。”
白双江噎了一下，犹豫不决地看了钟子湮一眼，后者却在专心致志地往奶茶杯里插吸管，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
“余二少，一起上去吧。”白双江提议。
余千山一手插着口袋，朝他们摆摆手：“人太多，我陪钟小姐等下一趟。”
他这么说，白双江也没办法，只得道了一声失礼，松开电梯门。
钟子湮吸了一口奶茶，抬起头时正好看见白灵惊疑不定的表情。
白灵显然被余千山这一出吓得不轻，脸上褪去血色、两眼带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与震惊。
电梯门逐渐关闭，将白双江白灵等人都挡在了后面，好像将两边人划分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余千山按下电梯向上的按键，似不经意地问：“白灵是不是和您有些过节？”
“不太清楚，”钟子湮嚼着珍珠，“但她好像很闲。”
闲到能把心思大半都放到怎么找别人麻烦上，生活想必很空虚。
余千山于是说：“新闻发布会后正好是股东大会，我来帮您处理好。”
钟子湮看了看眉眼清俊的青年：“你怎么处理？”
这说法怎么听着下一秒就是东京湾水泥桶警告了。
她记得这个世界明明是没有她武力值用武之地的和平、低武、法制世界。
“一个白家哪里用得着您来操心，交给我就行，”余千山勾着嘴唇笑了笑，他自觉地将抵达的电梯门挡住，侧身让钟子湮先进去，“总之她以后不会再来找您麻烦就是了。”
“那行，别犯法。”吸溜着奶茶的钟子湮往电梯角落里找了个视线死角，“还有，我让你买奶茶的事情不要告诉卫寒云。”
余千山：“……”不是，我费心费力打这不讨好的奶茶小报告干什么！
……
另一台电梯里的气氛却全然不同、乌云压顶。
白家以外的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点看好戏的眼神。
白双江则压低声音问自己女儿：“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她……她只是个什么也没有了的可怜虫啊。”白灵慌乱地揪住自己的裙角揉皱，“就是前天被拍到和余二少在一起的人，我以为她是出卖身体让余二少……”
“闭嘴。”白双江沉声喝止白灵的口无遮拦，又问身旁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姓钟，”白二叔连忙回答，“我看过资料，除了漂亮点也没什么特殊的。能跟余二少扯上关系，八成靠的也是那张脸吧。”
电梯里不知道是谁嗤笑了一声。
白双江皱眉恼火地回头扫视了一遍，却找不到偷笑的人是谁。
白双江不蠢，他知道钟子湮肯定不简单，更不可能是出卖美色从余千山那里上位；能让余千山这么恭恭敬敬的人，估计都是从更上一层的权贵当中出来的。
而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女儿白灵却已经和对方结了仇、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讽刺。
白双江头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在电梯打开时对白灵厉声：“一会儿还有股东大会，接下来你都不要再说话惹事了，听见没！”
白灵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倒是白二叔看不过去地安慰她：“余二少层次高，这点小事他不会斤斤计较的，一会儿就过去了，你别担心。”
白灵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她深吸口气，勉强地笑了一下：“谢谢二叔。”
余千山出电梯时看了眼手表，带着钟子湮直接去了召开发布会的大会议厅。
他一出现，镁光灯就不要钱地闪了起来，钟子湮飞快地把奶茶先塞进了一旁余千山助理的手里，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我等下回来拿。”
助理：“……是，我替您保管。”
白灵站在台下看着钟子湮走上台，又看着余千山为她拉开最中央的椅子才自己坐下，心中那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坠落地狱的预感越来越明确。
果然，余千山坐下之后正了正自己的领带，言简意赅地开口说：“感谢各位的关心。这位钟小姐，是后土现在的第一大股东，持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由我代为行使权利。”
钟子湮没摘墨镜，她带着点无聊地坐在余千山旁边，一手托着腮，一只手掏出手机低头玩，一派冷冰冰的大佬气场。
台下的白灵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却难以抑制地心生恐惧和后悔，浑身颤抖着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难怪她……因为……这不再是白家的公司，而是……
钟子湮的公司。

第18章
钟子湮觉得墨镜这主意太靠谱了，把台下的闪光灯挡了一大半。
正如之前余千山说的一样，她只要来露个脸就行，结果整台发布会果然她什么话也不用说，余千山都安排好了。
发布会简短结束，钟子湮第一个站起来插着口袋往外走，余千山紧随其后。
当钟子湮离开会议厅的侧门时，余千山助理手中奶茶杯里的冰都还没有化。
紧跟着钟子湮余千山从会议厅里出来的一行人表情都很沉重，尤其是白家兄弟俩。
“下面股东大会。”余千山插着口袋说，“会议室在三楼——钟小姐，您去吗？”
钟子湮吸着奶茶摇摇头。
脸已经露过，开会就免了。
反正她的权利都签署过文件交给余千山代为行使。
“那我送您到停车场。”余千山立刻说。
“不用，我喝完奶茶再走，”钟子湮拒绝了他，“你去开会，好好赚钱。”
余千山：“……好嘞，我送您到电梯，去十六楼吗？”
“嗯。”
白双江和众人的脚步一起走向电梯，不自觉地将双手攥成了拳头。
他总觉得接下来的股东大会上会发生什么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后土娱乐是他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如今第一大股东却成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女人，这叫白双江怎么能甘心？
可股权是实打实的，白双江也没办法篡改。
众人在电梯门口等来第一声“叮”，除了钟子湮和余千山外没人移动脚步。
钟子湮拿着奶茶杯进了电梯里，余千山刷卡替她按了十六楼。
先前还对钟子湮视而不见的股东们纷纷挂起笑脸和钟子湮道别：“钟小姐再见。”
钟子湮吸了一大块布丁上来，觉得钱真是个好东西。
人一有钱，谁都对你笑。
钟子湮在十六楼找李曳打发了点时间，当然主要目的是在回车上之前把奶茶喝完。
李曳刷了下微博，看见发布会内容的速报，脸色有点发青：“原来传了这么几天的新老板就是你？”
他还以为只是澄清个绯闻而已，结果居然是宣布这么大的变动？
“好好干活，不然扣你奖金。”钟子湮把奶茶杯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李曳：“……但凡你好好看看公司报表，就会知道我是公司里最能赚钱的员工之一。”
他摸了摸下巴，又突然警惕起来：“后土都是你自己的公司了，你以后还作曲吗？”
就算有合同在，钟子湮都打算截稿时才交一次稿，眼下有个公司蒸蒸日上给她赚钱，那她当然是……
“不作了吧。”钟子湮轻松地说。
“不行！”李曳当即跳了起来，正要痛心疾首地给钟子湮上一堂“唯天赋不能荒废”的思想教育课时，白灵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钟子湮，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高声质问，“把我爸爸一手创建的公司抢走还不够吗？还要把我们一家人赶尽杀绝才满意吗！？”
李曳皱着眉掏了掏被吼得发疼的耳朵，下拉刷新了一下微博的界面，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把手机给钟子湮一看：“白双江被调职了。”顿了顿，想也知道钟子湮不了解内情，李曳又补充给她说明：“白双江是她爸。”
钟子湮懂了，她概括一下：“余千山把她爸开除了。”
“明明就是你！”白灵恨恨地说，“最大的股东现在是你，只要你一声令下，当然想开除谁都可以！”
“这不就结了。”钟子湮扬眉，“既然你一直觉得这是你的公司，你可以随心所欲；那现在这是我的公司，我不可以做和你一样的事情吗？”
见白灵的神情变得更加愤怒难堪、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钟子湮不耐烦地稍稍朝她放了一点杀气。
从无限空间里活着离开的，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徒手爬出来的？
像白灵这样自小娇惯、被吹捧蒙蔽了双眼的人，哪怕连一丁点钟子湮的气势也别想承受住。
在旁的李曳还只是感觉身周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粘稠了一下，白灵却像是突然见到什么恐怖至极的场景一样，瞪大眼睛摔倒在了地上。
李曳：“……”最重视自己白富美气质形象的白大小姐突然平地摔了可还行。
白灵无暇估计自己的形象，已经被恐惧支配大脑的她凄厉地尖叫一声，哆哆嗦嗦地扶着门站起来，连手机也没来得及捡就用尽浑身力气夺门而出，好似背后有洪水猛兽在一路追咬。
李曳愣了会儿，上前捡了白灵的手机，狐疑地回头看看钟子湮：“怎么回事？”
钟子湮耸耸肩：本来只想吓吓白灵让她闭嘴，谁知道她咋咋呼呼的老喜欢挑事，胆子却这么小。
……
朝中有人好办事，后土到了钟子湮手里，洛隐原本一直收到的种种不公平待遇也立刻消弭，新专制作速度快到飞起，从录音到推出预售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预售一发出就是不计成本的大力宣传，销量坐了火箭地往上飙升，才两天就超过了原本的当月销量冠军。
各路专业人士的彩虹屁立刻随之而来，有不由分说先黑一通蹭热度的，有凑热闹的，也有认真测评的。
然而就算收了钱想黑的，也没敢对着神秘的作曲人【钟回】大放厥词。
——无可挑剔的神级编曲，但凡长了对耳朵都听得出来，骂什么都不能骂这，没人会聋到帮腔。
偏偏这个钟回还是个纯新人，以前从来没有过发行的作品，却一鸣惊人，立刻在业内引起了轰动。
娱乐至死的时代，试问谁不想能和编曲大佬合作出一首年度冠单、载入历史？
就在一波一波的人想法和后土牵线联系上神秘的钟回时，李曳看破地抽了根烟。
合作？呵，钟子湮下次截稿日是他娘的明年。
好在老子动作快抢了四部曲，李曳想。
……
钟子湮对于洛隐专辑的最大支持，就是她告诉余千山“全力支持”，又买了五千张实体专辑给后援会当福利发。
除此以外，她有别的事情要忙。
譬如挑选钻戒。
“您偏好哪种钻石呢？”带着随身翻译的设计师语调柔和地问道，“一般人都会选择开普系列的纯净钻石，但有色钻石近年来在年轻群体中现在也是相当有人气的。”
她说着，滑动平板电脑上的照片给钟子湮展示不同颜色的彩钻。
钟子湮漫不经心地一路看过去，其实……对钻石不大感兴趣。
感觉还是黄金更保值。
虽然钻石也挺漂亮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离婚之后钻戒就算能带走，那也只能当个好看的摆设用，这不等于不值钱吗。
“这是我们近期刚入手的一块原石，”设计师将一张图片放大，“预计可以切割出超过五十克拉的蓝钻石成品，可以做成一整套包括钻戒在内的首饰，也可以直接整块切割出来设计成项链或者摆饰。”
她说完看了看钟子湮的表情，见后者无动于衷，又继续往下翻。
“还有这两颗带了蓝色调的绿钻，色彩评级相当之高，颜色很特殊，大的一颗达到了3.42克拉，小的也有将近2克拉。过几天它们就将进行拍卖，预估的成交价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和六百万美元。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方可以代您拍下。”
听见价格的钟子湮立刻转眼去看了一下图片。
那上面说不清楚是蓝还是绿的两颗切割好的圆钻，火彩十分耀眼，哪怕是外行人也看得出切工的完美程度。
卫寒云原本坐在旁边看文件，闻言也转身过来看了一下。
就扫完这么一眼，他拍了板：“这对做耳饰。”
钟子湮想了想，真就耳朵上各挂一艘大型游艇。
“绿钻很配钟小姐的气质。”设计师灿烂地笑着夸赞道。
“是吗？”卫寒云手中签字笔转了一圈，他看了看身旁的钟子湮，“我认为红钻更像她一些。”
钟子湮也疑惑地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倒映出两个卫寒云，像是两面镜子。
卫寒云想到这个人喝一杯十几元的奶茶，也能和收到几千万的游艇一样开心。
虽然她总是一幅爱钱的模样，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和“贪婪”两个字沾不上边。
像西方传说中喜欢收集亮晶晶的玩意儿塞到自己巢穴里的龙一样，反倒有点可爱。
卫寒云想起了侄女小时候养的仓鼠，见了吃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往自己嘴里塞了藏起来。
“刚才说的那块蓝钻也要了，”于是卫寒云温和地对设计师说，“再找一些红钻，用在婚纱上。”
钟子湮咬着马卡龙一头雾水：“……？”老板刚才不是在旁边看文件，怎么听介绍听得比我还仔细？

第19章
珠宝设计师离开亭山时，满脸都是笑容。
钟子湮算了一算今日支出：嗯，快能请全国一半人民喝奶茶了。
过了五分钟，管家又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觉得自己行程有点满的坐在沙发上的钟子湮换了一条腿架。
“这是婚纱设计师。”方楠弯腰轻声对钟子湮解释。
钟子湮抬眼看看他，有点好奇：“等会儿是不是还有婚礼场地设计师？”
方楠推推眼镜：“您的房屋还未装修完毕，因此我自作主张将这一项推后了。”
钟子湮：“……”还真有啊，不愧是你。
和先前到的珠宝设计师一样，婚纱设计师也细心地询问了钟子湮的喜好。
“复古的样式现在也很流行，”他说，“去年英国王子王妃婚礼时，采用的就是复古款设计……不过见到您本人以后，我脑中已经有了灵感。”
“灵感？”
“每一件婚纱都是专属于某一个女人的浪漫，”穿着花哨西装的设计师侃侃而谈，“我的每一位客户新娘都有自身独特的美，我也试着通过我的设计将她们的美尽可能地进行放大化……而您，我的女士，能成为这世上绝大多数设计师的缪斯。”
钟子湮对这一长串花里胡哨的彩虹屁采取了无视的态度：“那就照你的灵感来。”
反正能被方楠挑来的，想必也和刚才那位一样是钱轻易请不动的大神。
“感谢您的信任。”设计师风度翩翩地笑了一下，执起钟子湮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我会让您成为婚礼上最美的人。”
卫寒云偏过头来看了一下。
设计师眨了一眨眼，飞快松开了手，俏皮地朝钟子湮行了一个贵族礼：“我的性取向是男人，还请您不要误会。”
钟子湮回头看看卫寒云，见他正和方楠低声交谈着什么，很是茫然。
误会什么？误会设计师看上了卫寒云吗？
男设计师很快也起身优雅告辞，身上馥郁的须后水香气在客厅久久不散。
“他们看起来都很能赚钱的样子。”想到自己近期见的三个设计师，钟子湮若有所思地说。
卫寒云似乎刚完成了工作，他将平板电脑交给方楠，自己盖上签字笔，听见时笑了笑：“你这样的客户并不多见。”
“是你这样的客户。”钟子湮认真地给他纠正，“结婚的道具你不能重复利用，这是一次性用品。”
她仔细回忆了下，等“女主”出现之后，卫寒云还会再办一场世纪婚礼给那位女主。
…………等一等。
“原着”里，似乎没有提到过卫寒云和协议婚姻的前妻举办过婚礼。
钟子湮眉头一皱。
“你对宝石不感兴趣。”卫寒云说。
钟子湮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扭头给卫寒云塞安利：“黄金这种硬通货拿在手里更安心一点。”
——算了，世界搞不坏的。钟子湮想。
搞坏了就找主脑出来擦屁股。
“黄金？”卫寒云想了想，而后点头，“好。”
正在十指翻飞发邮件的方楠嘴角一抽：好什么？刚到民政局登记完就送公司送飞机送游艇送了一大堆，等结婚典礼办完再送一整套黄金雕像怎么的？
能干的方特助满心都是吐槽，然而发完邮件后，手却不听使唤地开始搜索黄金艺术品。
“这周末我们回燕都。”卫寒云喝了口水，说得很随意。
“首都？”钟子湮拿起桌上的最后一个马卡龙，“我也去？”
卫寒云点点头：“见我家人。”
钟子湮的动作在半空一顿，顿时油然而生了使命感。
她把马卡龙往嘴里一塞：“我明白了。”
——作为协议婚姻乙方，该要做功课的时候到了。
为了合约剩下的十一个月里都能心安理得、舒舒服服地继续花老板的钱，钟子湮觉得完成己方的合同义务是分内之事。
她花了一个下午上网冲浪，认真地搜索了卫寒云的名字，通过各路资料八卦等等拼起了卫寒云大致的家谱和亲戚关系。
看着密密麻麻几十个人名的A4纸，钟子湮沉默了一下：好复杂的家庭关系。
晚饭后，钟子湮拿着自制家谱去采访卫寒云。
客厅没有卫寒云。
钟子湮绕了个道走路八分钟去大书房找卫寒云，里面还是没有人。
于是她又花了五分钟去主卧的小书房看了看，里头还是空荡荡的。
钟子湮：“……”这在家里捉迷藏呢？？
她不得不把精神技能又掏出来用了一遍，总算找到了正在地下一层游泳池旁的卫寒云。
看着男人身着泳裤、头发湿漉漉的模样，显然刚在游泳池里运动过两圈。
钟子湮边往楼下走，边为游泳池感到由衷欣慰。
这感动使钟子湮到地下一层时忍不住拍了一张照发到微博里。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这么大的游泳池放了这么久，有的人终于用上了一次。[图]】
照片拍得歪歪斜斜，里头只有大半个巨型半露天泳池和卫寒云的一只手。
卫寒云听见脚步声转回头来时，钟子湮已经轻快地收起了手机，走到了他身边：“去见你的家人前，我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地下一层有完善的中央空调和空气循环系统，无论什么季节都恒温适宜。
“什么工作？”卫寒云好脾气地问。
钟子湮瞅瞅他被打湿的手，干脆自己举着满是名字和箭头的A4纸给卫寒云看：“功课。”
卫寒云就着钟子湮的手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市场调研？”
“背景调查。”钟子湮清了清嗓子，在卫寒云身边盘腿坐下，“其中哪些人是我需要特别尊敬的？有需要特别提防的吗？”
“你只需要尊重我的母亲、祖母、二哥二嫂。”卫寒云慢慢地说，“其余的人，我觉得你都能应付。”
他说话时总是气定神闲，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带着万事从容、处变不惊的笃定，叫人听着想慌张都慌张不起来。
钟子湮拿笔圈了四个名字出来。
卫寒云见她问都不问就确定了是哪四个人，失笑夸奖：“功课确实做得不错。”
“当然，我签了协议的。”钟子湮扬了扬下巴，“那我只需要给他们四个准备礼物吗？”
“我会准备。”卫寒云说。
“我也要，”钟子湮用笔尖点点纸面，“这是第一印象。”她顿了顿，又很诚恳地询问卫寒云的意见，“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留一个差一点的第一印象？”
倒也不是说不通，毕竟以后是要离婚的。
坐在泳池边际的卫寒云想了想，突然枕着双手往后躺了下去。
他后脑勺靠着自己的手掌心，带着点少年气地眯起眼睛看天花板上镶嵌的灯管：“知道了，我带你去买，算你的。”
“你那么忙。”钟子湮十动然拒，“忙着赚钱。”
除了去民政局那天两人都不得不出席以外，她还没和卫寒云一起出过门呢。
“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卫寒云的金钱观尤为豁达，“更何况，产业不是非要我在场才能运转。”
钟子湮觉得视金钱如粪土果然是有钱人才有的技能。
如果她有一座金矿，那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十步以外的。
万一有人来偷呢？万一金矿突然炸了呢？？
“一起挑选，更像新婚夫妇。”卫寒云又说。
钟子湮被说服了。她看看名单：“就没有什么想着和你作对的？”
那天在燕莎时顺手帮卫寒云解决的小意外，钟子湮可没忘记。
再说，卫寒云能有现在这个地位，就像是无限空间里装备最好的团队，所有人都盯着，想找办法从他身上撕块肉下来。
哪怕一块，也够别人吃几年。
“你不用担心这些，”卫寒云闭上了眼，语调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些悠闲，“他们跳不了太久。”
钟子湮想了想，觉得这是男人的自尊心。
还是再找个时机问问方楠，或是去到卫家以后自己观察。
收钱办事。
卫寒云出钱这么爽快，那钟子湮出力当然也是义不容辞。
谁敢动卫寒云的钱，就是和她钟子湮过不去。
想到这里，钟子湮又看了看合眼小憩的卫寒云。
卫寒云只穿了一件泳裤，宽肩窄腰，两条明显的人鱼线收进腰下，半湿的刘海上水珠往他手腕上滴滴答答地掉，他却好像没感觉到似的。
光看这幅样子，和白天无时不刻穿着三件套的old money不太像一个人。
他闭着眼睛好像也察觉到钟子湮的注意，于是开口安慰：“不用担心，只是去走个过场。”
钟子湮把A4纸折了起来，无声地一挑眉。
呵，男人，越有钱越死要面子。

第20章
钟子湮觉得做人还是得靠自己。她从卫寒云嘴里问了几位长辈的爱好，得到情报后上网查资料，习惯性地在微博对网友求助一下。
托之前洛隐生日的福，钟子湮微博底下的活人特别多。
前一条的微博底下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
从“这游泳池踏马的……比我家还大”、“有钱人的快乐我真是想象不到”和“有钱人的生活摩多摩多！！！”当中踊跃而出的热评第一是这样写的：
【阿楼今天又咕咕了：hello？？？家里的？？游泳馆？？？钱多可以捐给我这样的穷人谢谢。】
钟子湮感同身受。她第一眼看见这家用游泳池时，也是一样的感受。
——谁在家里放个五十米泳道的游泳池啊！钱多烧得慌吗！
但！
如今，钟子湮已非吴下阿湮，不会再轻易地被吓到了。
淡定地切换页面后，钟子湮发出了求助微博：“什么茶最贵？哪里买得到？”
几个评论嗖地涌入底下，但都是没什么意义的抢座打卡围观。
等钟子湮去洗了个澡回来后，她的求问下面才出现了言之有物的评论。
【柠檬化身：家里有茶山的人说一句，如果送给懂茶的人，又预算充足、又门道的话，还是送大红袍吧，富婆您有渠道买吗？[吃瓜][暗中观察]】
钟子湮当然没有，所以她掉头问了一声管家。
管家了然：“有一家先生常去的茶庄，在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名。我明天为您安排车过去看看？”
钟子湮欣然应允。
结果第二天她临要出门时，卫寒云居然赶了回来。
“说好陪你一起挑，正好下午没事。”他说。
那老板来都来了，钟子湮当然是：“好的。”
司机于是换车待命。
但临出门前，钟子湮表达了对主动掌控方向盘的渴望：“我想开车。”
虽然有个司机也很好很省力很拉风很尊贵……但一直靠司机出入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比如……飙车时肾上腺素爆炸的热血沸腾感！
“有驾照？”卫寒云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
钟子湮想了想。
——主脑，没有驾照我就毁灭世界。
然后钟子湮往口袋里一探，果然里面躺着一本她根本没放进去过的驾照。
她掏出来有恃无恐地给方楠一晃：“我有。”
无限空间不知道多少年老司机，并且至今还活蹦乱跳——你，值得拥有！
方楠深深地看了钟子湮一眼，转向卫寒云：“……老板，我有话要说。”
“你怀疑我的驾驶技术。”钟子湮看了方楠一眼，扬眉截了话头，“我连直升飞机都会开。”
这就要说到钟子湮一整队人因为太穷，常在副本里不得不直接下手抢别人交通工具的历史了。有抢原住民的，也有直接抢对面无限小队的，反正哪里方便抢哪里，哪个高科技抢哪个。
这抢劫，归根究底讲的就是一个“快”字，唯快不破，冲进飞行器后操作升空越迅速，抢劫成功率越高。
长期下来，养就了一整队精湛的劫富济贫妙手空空技艺。
——区区一辆超跑，怎么可能难得倒她钟子湮！
“……据我所知，您没有民用航空驾驶员执照。”方楠推了一下眼睛，很确定地说。
钟子湮又掏了掏裤子口袋，从里面拿出第二本证件给方楠看：“我有。”
方楠忍住了脏话：“……？？”哆啦○梦的四次元口袋吗那是？
卫寒云在旁看钟子湮斗法胜过方楠，随意地插着西裤口袋朝车库偏了偏头，给钟子湮开了方便大门：“你挑。”
钟子湮直奔车库，从已经装上的新钥匙柜里找出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用最诚挚的眼神凝视身后缓步跟来的老板：“我想开这辆很久了。”
超跑酷炫是酷炫，但大多没有后座，有司机时开不了。
把卫寒云车库里最贵的几辆车挨个坐过一回后，钟子湮终于将目光放在在最帅的那辆车上。
虽然车型……钟子湮不知道，但那充满科技和力量感的曲线，一看就是能一脚油门踩下去立刻超速的上头体验。
“你开。”卫寒云抬了抬下巴。
方楠欲言又止。
最后在卫寒云的纵容下，钟子湮成功开了那辆通体纯黑、点缀红色的阿斯顿马丁出门，卫寒云坐在了她的副驾驶座上，世家贵公子的做派看起来和这辆超跑格格不入。
钟子湮想了想，把墨镜给他：“戴吗？”
卫寒云接了随手戴上，司机神出鬼没地冒出来，从驾驶室旁边敲了敲窗户，给钟子湮又递了一幅同款不同色墨镜。
“……情侣墨镜！”钟子湮往鼻梁上一架，拉风地单手转动方向盘，熟练地将车驶出了车库。
……然后一前一后两辆车将她夹在了中间。
钟子湮清清楚楚看见方楠就坐在前面那辆车上。
方楠看了一眼手表，对司机道：“注意车速。”
刚说完，他就觉得背后一烫，好像被人狠狠瞪了一眼似的。
但方特助身经百战，被人在背后骂惯了，不痛也不痒，领着车队就缓缓离开了亭山。
虽然亭山位于风景秀丽的城郊，但也并非出门直接就能上高速。
往匝道驶去的路上，钟子湮被前后两辆车锁在中间，车速就没超过五十码过。
钟子湮痛心疾首：“听见了吗？这辆车好不容易见到阳光却只能开五十码的伤心哭泣声！”
卫寒云一手曲肘抵着额头，闻言低低笑了一下：“你想踩油门。”
高速的入口标志从车子右侧缓缓出现、缓缓消失。
“能踩吗？”钟子湮真诚发问。
“等一等。”卫寒云低头拿手机，过了半分钟后，车载蓝牙扬声器里传出了导航的声音：“前方两百米进入S14，请注意左侧车辆汇入。”
“再等两百米，”卫寒云含笑说，“但是别超速。”
钟子湮飞快地扫了眼卫寒云，确认他安全带系得很完美，就算被检速摄像机拍到也不要紧。
于是在进入高速后的一秒钟，钟子湮一抡方向盘，从方楠的车后面一个斜刺里超了过去。
方楠还在勤勤恳恳看邮件，只听见一阵引擎声和黑影从自己身旁一闪而过，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前面一骑绝尘而去的不是卫寒云那辆阿斯顿马丁One-77是什么？
方楠：“……我们跟上去。”
司机应了一声，踩了油门就去追。
然而阿斯顿马丁的引擎岂容小小觑，钟子湮又把车开得像在秋名山赛道争夺车神之名，几个蛇形转弯就飞快地穿入不算密集的车流之中消失了，原本裹挟着她的两辆车压根追的机会都没有。
方楠：“……”他对身边司机冷冷地下了通牒，“扣奖金。”
钟子湮几下操作很快甩掉猝不及防的两辆保镖车，顿时从养老生活中找到了一点点从前生死追击的热血。
她看了眼风平浪静的后视镜，将车速压在限速的底线上，把周围的车一辆一辆地超了过去。
卫寒云坐在副驾驶，脸上云淡风轻，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车速已经抵达了一百二十码。
倒是钟子湮反过来安慰他：“不用紧张，不会出事。”
就这，哪怕半路爆炸了，钟子湮也能在爆炸伤及卫寒云之前把他毫发无伤地从车里带出去。
以前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是白混的！
“不紧张，”卫寒云帮她看着导航，“跑车确实不应该开五十码。”
钟子湮顿生感动：“等十一个月后，我离开之前一定给你送一个‘全球最佳甲方’的杯子。”
卫寒云笑：“哪里看来的？”
钟子湮：“淘○推送给我的。”
卫寒云很懂地接口：“男朋友和老公收到都感动哭了？”
钟子湮朝他比了个拇指：老板日理万机，还懂得这么多。
竖完大拇指，钟子湮又忙里偷闲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正好和一辆车副驾驶座上的人面面相觑。
对方正举着手机，显然正在拍摄中。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两辆车就分道扬镳。
——钟子湮超车简直都不用看，无限世界里用脚开车、双手还要开枪放技能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而和她飞快擦身而过那辆车里的人依依不舍地追着又拍了两秒的车屁股，直到钟子湮的车影完全消失才把这段视频传到了网上。
【超跑业余爱好者：今天在高速上见到了全球限量77台的阿斯顿马丁，帅得我腿……不是，嘴都合不上了。[视频]】
底下评论里一水内行车友发出赞叹和膜拜的声音。
但很快，杠精虽迟但到：这车速，得有一百五十码了吧？有钱人就可以不用吃罚单？呵呵。@H市交警
……
也不知道卫寒云说去购物的地方是哪里，钟子湮在高速上以最高限速疾驰半个多小时后，才从出口离开了高速。
比起自带红毯的燕莎来，这里看起来低调了太多，中式复古的白墙灰瓦，很有茶庄的气息。
钟子湮把车停好时，方楠等人还没拍马赶到，卫寒云带着她先进去了。
门口接待两人的是一名穿着长旗袍的温婉女性，她如云的黑发盘在脑后，眉眼轻描，自然而然便是画里走出的水乡美人。
“卫先生，钟小姐，请进。”
钟子湮入内看了一眼，空旷的大厅里头最显眼的是个巨大的环形圆桌，看起来像是开会用的，只不过桌子很矮，旁边放着的都是一个个的方形坐垫。
钟子湮想象了一下一群富商穿着西装席地盘腿而坐，围着这桌子对幻灯片侃侃而谈开会的样子。
……不太可。
“明前龙井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送去燕都了，”旗袍女性语调柔和地对卫寒云说，“您今天是来品鉴刚送到的大红袍春茶的吗？”
卫寒云示意身旁钟子湮：“是她。”
旗袍女性一笑，恭维钟子湮：“钟小姐眼光真好。”
钟子湮面无表情点点头：实不相瞒，鄙人昨天晚上才听说大红袍的名字。
说话间，旗袍女性带两人绕过一处园林似的院门，拐入古香古色的展览厅。
即使在燕莎见过一次，钟子湮还是觉得把商品放在单个的玻璃柜里、顶上放个聚光灯的做法有点夸张。
“今年是最好的季节，”旗袍女性娴熟地介绍道，“头春头采前后的温度湿度都趋于完美，对大红袍来说是难得十全十美的气候变化，过去十二年间，这是成色最好的一次春茶。”
钟子湮看着展览柜中极为袖珍的小盒茶叶，心想这大约是个试用装。
“今年产量较高，一共制成了八两成茶，本店独得五两，知道卫老爱喝，卫先生一定会前来，所以先做了预留。”
钟子湮惊讶地抬起了头。
一个鸡蛋一两重，这茶一年才产八两？金子做的？
但想到这是用卫寒云的钱买，又送给卫寒云他爸的，钟子湮淡定地点点头：“不用尝了，买。”
“取四两。”卫寒云在旁补充。
旗袍女性微笑颔首，说了一声失礼后缓步离开。
钟子湮于是趁机悄悄打开浏览器搜索“大红袍一两多少钱”。
搜索引擎：母树只有四株，物以稀为贵，正品有价无市。
钟子湮：“……”于是她又抬头问卫寒云，“五两不全都买了吗？”
“大红袍有个故事，四两戏称‘半壁江山’，多了反倒不美。”卫寒云随手开了个小课堂，瞥见钟子湮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不由得偏头压了一下嘴角笑意。
按捺完后，卫寒云回头善解人意地告诉钟子湮，“比钻石便宜多了。”
钟子湮把手机一收，顿觉任重道远：“你说得是，那我们快再多买点别的贵的带回去。”

第21章
“给老头子买的，不用太贵重。”卫寒云淡淡说。
钟子湮扭头看看卫寒云。
用“老头子”来形容自己的父亲，对于卫寒云这个人的一贯形象来说似乎有点出格了。
况且卫寒云之前告诉她需要尊重的四个人里根本没有他父亲。
不过钟子湮转念就想到卫寒云那一群乱七八糟同父异母的兄弟，顿时又觉得相当合理。
毕竟有这么个天天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带私生子回来的爹，谁都很难对他尊重得起来。
网上关于卫家，有很多津津乐道的传闻和有理有据的分析。
卫寒云和他的二哥是同一个母亲、所谓正室夫人所生，卫寒云的大哥三哥和后面两个弟弟却是由另外两个女人孕育的。
根据许多网友和八卦媒体所说，两位“妾室”从来没有放弃过取而代之的梦想。
只可惜，卫寒云太出息了。
他接手卫家才八年，却作风果断手段强硬，将自己的地位巩固起来以后，除了卫老以外的人都得看他眼神行事。
但卫老偏爱其他几个儿子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关于卫老死后的家产分割，世间有着许多不同的猜测。
毕竟钱嘛，总是个好东西。
哪怕卫家里每个人都已经相当有钱，可还都是不满足地想要更多。
钟子湮提着刚买到的大红袍掂了掂重量，咋舌：这么一点点，花了大几十万。
方楠终于姗姗来迟。
钟子湮在他的思想教育脱口而出之前就把大红袍塞了过去：“拿着，我们去下个地方。”
按照她的计划和从卫寒云口中打探出来的情报，又再有钟子湮自己考量的增加，她预计还要准备五件礼物。
……
卫寒云的母亲信佛，钟子湮去了一趟H市出了名灵验的寺庙里烧香拜佛求了大师开光过的平安符。
不得不说，这寺庙的赞助费……啊不是，香火钱可真贵。
十八万一个的平安符了解一下。
钟子湮虔诚地——那当然是对金钱的虔诚，她在无限空间里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玩佛光的——把平安符装进了卫寒云让人定制的木盒里，里面铺着丝绸锦缎，正中央是个浅浅的凹槽，平安符正好嵌入其中、不会掉落。
将盒子盖上的时候，钟子湮福至心灵：“这盒子也很贵吧？”
卫寒云眼也没抬，云淡风轻地：“不到买椟还珠的地步。”
钟子湮内心给自己翻译了一下：还是平安符贵。
“那就行。”她满意地拍了拍木盒，将搭扣锁好放回桌上，拿过电脑又投入了下一份准备当中。
卫寒云这才侧脸看了看她。
过了两秒，他才把视线收了回去。
……
卫寒云的二哥二嫂倒是相对容易不少，据说他们夫妻俩都是有名的学者，一个是考古学家，另一个是艺术历史学家。
“正好之前买到的化石和画都在库里，取出来包好就可以了。”卫寒云表示他已经都准备好了。
钟子湮：“……”画，难道是挂在这房子里那幅吗？
如同往常一般，钟子湮还没说话，卫寒云就长了第三只眼睛地接了她心里的疑问：“是一幅雷阿诺。”
钟子湮两秒就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雷阿诺三个字，又看了几幅画作拍卖的成交价，陷入沉思。
嗯，论花钱的境界，她果然和卫寒云还有云泥之别。
“但是他们的女儿，你可以帮忙。”卫寒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有喜欢的明星，正好在后土……”他顿了顿，带着笑意修正用词，“嗯，正好在你的公司，似乎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钟子湮顿觉自己很有用武之地，立刻拍着胸口保证自己一定拿到最全的粉丝福利回来给卫寒云的侄女。
……
“……这就是你带着这么多纸和笔来逼我写一封信的理由？”李曳头现青筋，“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我跳槽？”
“你跳，”钟子湮早有了拿捏李曳的方法，“反正我不会跳槽。”
李曳：“……”没错，他看中的不是后土，而是钟子湮的曲。
而既然公司都是钟子湮的了，她绝无可能把自己作的曲卖给别人公司制作。
至少钟子湮江郎才尽之前，李曳是不会离开后土的。
于是脾气臭屁得要命、从来不对权势卑躬屈膝的李曳呸了一声，咬着烟抓起笔：“写，我写行了吧！”
他一个字还没写下去，就听钟子湮又说：“还有你的作品集，我让余千山整理出来了，你挨个签名。”
秦董正巧敲门进来，手里摆着一整套大大小小专辑，甚至还有李曳的个人传记。
“余二少让我送来的，和李曳有关的都在这儿了，”秦董老好人地笑着解释，“钟小姐看看，还缺些什么吗？”
“先这样，谢谢。”钟子湮坐了下来，自己也拿了一张纸在李曳旁边写写画画。
李曳先咬牙切齿地签名，他一张一张拿，好容易把自己出道到现在所有担纲制作的专辑和个人专辑都给签完了，还没来得及甩甩手腕轻松一下，钟子湮就跟头顶长眼睛似的把空白的信纸放到了他面前。
“她叫卫含烟。”
“……姓卫？”李曳愣了一下，面色古怪了起来。
“嗯，见面礼。”钟子湮抬头认真叮嘱李曳，“写好看点，不要留错别字，拉低公司的文化素质分。”
李曳：“你他妈才没文化！”
他低头满腔怒火唰唰唰地写，但到底是满腹诗书才华的人，心里虽然骂骂咧咧，笔下流出的文字却工工整整条理分明，带着点鬼才特有的恃才傲物之气。
等落下最后一笔时，李曳把笔往桌上一拍，正要问“你拿什么感谢我”的时候，钟子湮伸手把她手中写了一会儿的纸交换了过来：“有劳。”
李曳狐疑地低头一看，被上面的曲谱攥住了眼神。
谱子一气呵成，每个音符都像有生命似的亲亲密密联在一起，有的地方做了简单的修改，笔迹甚至都还没干透。
——钟子湮就当着他的面，眼睛都不眨地做了一首新曲出来！
李曳下意识地跟着哼了一小段，脸色变得很精彩：“钟子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脑子里有一个‘作曲大师’系统，而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只要从系统曲库里照搬就行了？”
钟子湮：“你想象力真丰富。”虽然也猜对了一半。
没有作曲大师系统，只有垃圾主脑。
“作为道谢，不用钱，署名就好。”钟子湮慷慨地说着，将李曳刚写完的信纸摊开晾干。
她顺道扫了一眼里头的字句，恍惚觉得李曳知道关于卫含烟的事情怎么好像比她还多，里头还叮嘱说“趁着年轻，注意身体”。
唔，大概是老烟民对年轻人的体恤吧。
钟子湮把这发现抛到了脑后。
“你的曲子独特得吓人，哪怕不署名，长耳朵也能听出来。网上现在不少人解析你的风格试图模仿，还没得出个所以然来。”李曳哼了一声，把曲谱用杯子压住：“你是不是还要准备别的见面礼？”
“大致都好了，还差一件没什么主意。”钟子湮有点头疼。
“说来听听。”李曳翘着二郎腿想点烟，被钟子湮扫了一眼，嘴角一抽放下了打火机。
说来惭愧，有些事情确实是有钱也解决不了的，比如门道，比如时间。
卫寒云的祖母是有名的小提琴家，年轻时就是上级圈中的名媛，现在更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前辈，想要拿得出令她满意的见面礼，钟子湮想了许久都没想到合适的提案。
去现买吧，这些珍贵的乐器曲谱又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想买就有卖，等也得等个一年半载的。
要不是刚从燕莎买的琴她已经用过了，倒是能直接送那个。
可自个儿买回来用了好几次，再突然转手送出去，就显得有点不走心。
钟子湮大致给李曳这么一说，后者哼笑一声：“这个很简单。”
“愿闻其详。”钟子湮很给面子。
“投其所好的道理你不是很懂吗？”李曳两根手指夹着烟睨她，“她是音乐家，那你送和音乐相关的就行了。乐器难得，名家乐谱手稿总有几个人收藏。”
钟子湮当然也想过这点了。她有点沉重地说：“我觉得去抢博物馆不太好吧。”
无限世界里可以抢了就跑，只要回到主脑空间就万事大吉，可这个世界里要是成了通缉犯……那有点麻烦。
李曳手一抖，烟掉了：“就这，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抢博物馆？？”
“李总监带带我。”钟子湮诚恳地求教。
李曳：“……”钟子湮对网络梗的感知，似乎总是要延迟个那么几年，仿佛春晚一般。
他又抽了一根烟出来，没点着，只拿在手里把玩着。
“我认识一位戏剧学院的老师，”李曳吊儿郎当地说，“他手里有份舒伯特的手稿，真品。你得能说服他卖给你才行。”
钟子湮松了口气：“就这？”
但凡存在，那当然都是能买下来的。
如果买不下，说明钱给得还不够多。
李曳：“？就哪？你再说一遍就什么？”

第22章
李曳根本没能反抗得了钟子湮，是被提溜着去了地下车库的，只来得及一手护住钟子湮刚给的谱子，另一手捎上了宛如自己性命般重要的星○克。
出电梯时，李曳挑挑眉：“你换车了。”
第一次是凯迪拉克，第二次是劳斯莱斯，这次是一辆宾利。
钟子湮想了想：“借的。”
说完她终于恍然大悟：难怪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
交通工具水陆空三种，飞机和游艇她都有了，缺了一般人最常拥有的车啊！
说起来，买了又停哪儿呢，卫寒云的车库里？
李曳不用司机开门，大喇喇地坐到了副驾驶座，没关车门，看着司机接过钟子湮手里的专辑堆去后座提了一个红色的行李箱出来往里面打包。
李曳认出那是联名款近三万一个的日默○行李箱：“……”这礼物盒过于高档硬核。
司机训练有素，三下五除二把行李箱装填好了，往后备箱里一放，重新启动车子。
李曳报了个地址，扭头对钟子湮说：“老头儿脾气爆得很，你可别吵起来。”
钟子湮思索片刻：“我不担心这个。”
她觉得李曳才容易跟人吵起来。
……
一小时后，钟子湮站在一户普通的小区门口，看着李曳隔着防盗门和里头的小老头你来我往骂得唾沫星子四溅，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都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小老头打开门一看见李曳的脸，就顿时跟点着了的炮仗一般爆炸，顺带着把李曳也给点炸了。
好在附近邻居似乎相当习惯这样的吵闹，十几分钟过去了，居然没人开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跑娱乐圈做歌！屁点追求都没有！好好的音乐底子全给你糟蹋了！”
“老子这踏马是曲线救国，曲线救国你懂不懂！向年轻群体推广古典音乐不可能再走以前的老路子了！腾○尔都会上字母站唱恋爱○环了！！”
“糟糠！”
“迂腐！”
“臭小子！”
“老皮蛋！”
钟子湮：“……”
以前队里倒是也常猴子打架。
但大家穷啊，怕破坏道具，又怕修复身体消耗来之不易的点数，所以打得都小心翼翼。
实在不行，钟子湮上去一边揍一顿让他们冷静下来，双方就能好好说话了。
所以劝架这个事情……钟子湮不擅长。
她正思考着怎么阻止这两个比谁嗓门响的雄性时，门内传来桄榔一声巨响。
钟子湮：“……”
李曳：“……”
小老头惨烈嘹亮地嗷了一嗓子：“老太婆你没事打我干什么！！”
“扰民。”举着棒槌的老太太冷冷地说，“开门，不然我还捶你脑袋。”
小老头唧唧歪歪了一阵，在棒槌的威慑之下抱着脑袋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防盗门。
李曳一撇刘海，以胜利者的姿态走进门里，对头发灰白的老妇人笑了一下：“潜老师，好久不见。”
潜老师并不吃李曳的马屁：“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肯定也是没好事。”
她没好气地说完，目光又扫到了跟在李曳身后进来的钟子湮，顿时眼睛跟汽车远光灯似的亮起来锁定了她，露出笑容：“哎，李曳出息了，女朋友都有了！还这么漂亮，真是瞎了眼才看上顶着这发型的你！”
李&#183;常年刘海盖脸&#183;曳：“……”
钟子湮：“……”她赶紧开口解释，“潜老师您误会了，我是已婚的。”
室内三人同时将目光往她的双手上移去。
钟子湮：“戒指还在做，但证已经领了。”
这是实话，但潜老师还是半信半疑地扫视了李曳好几眼，才一脸慈祥地转向钟子湮：“姑娘长得真好看，比电视里的那些女明星仙多了！”
“我叫钟子湮。”钟子湮老老实实自我介绍，被老太太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去了客厅。
李曳抓紧时间想抽个烟，一摸口袋发现离开后土时给忘了，手里只有一份稿子和一杯咖啡，顿时：“……”
他转向身旁的小老头：“老皮蛋，来根烟。”
刚安静了一会儿的小老头暴怒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李曳后脑勺：“没大没小！”
李曳被扇得险些一个倒栽葱脸着地：“操了，撞死我你怎么赔我！”
小老头却没再跟他对线，而是自己拿了根利群出来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露出享受的神情把烟雾朝着李曳喷了一脸。
李曳：“……”拳头硬了。
“那小姑娘谁？”小老头问，“漂亮得不像个活人了都，我年年去影视学院，这样的也没见过。你哪打的交道？小心给你仙人跳一个身败名裂。”
李曳难以置信：“你能不能想我点好的？”
小老头大口抽着烟哼哼：“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带她来我这里，肯定是她对我或者老婆子有所求，你又对她有所求。”
“那也不是为了美色！”李曳呸了一声，干脆往口袋里一摸，把钟子湮刚写完的曲谱往小老头胸口一拍，“看看。”
“你写的垃圾我不看！”小老头一扭脸。
“操……不是我写的，钟子湮写的行了吧！”
小老头咬着烟屁股嗤笑：“小丫头片子，没点阅历，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
“莫扎特准你说这话了吗？”李曳回以冷笑，他没得烟抽，喉咙里都痒痒得不行，干脆也往客厅走去，扬声告状，“潜老师，杨老师偷偷抽烟呐——”
“咳、咳咳……小驴蛋子！”小老头手忙脚乱把烟在桌上按灭了往烟灰缸里一塞，也跟着着急忙慌地喊，“半根，我就抽了半根过过瘾！！”
慌乱间，李曳强塞过来的曲谱从他怀里掉到了地上。
小老头暗骂一声，只好弯腰去捡。
这一捡一瞥，他就蹲在地上二十分钟没起来过。
钟子湮在客厅喝着烘豆茶和潜老师话了会儿家常，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就听门口咣当一声闷响，然后是小老头中气十足的一声“妈哟疼死我了！”。
三人出去时钟子湮还是走在最前面的，李曳和老太太都颇有点冷眼旁观小老头栽跟头的样子。
钟子湮于心不忍，伸手把不知道怎么摔倒在地的小老头扶了起来。
李曳瞅着那动作有点眼熟，像是刚才钟子湮单手就把他从人体工学椅里提起来那架势，力拔千钧……等一等，钟子湮那又白又细的胳膊，哪来这股巨力？
“没事没事！”小老头拍拍屁股，眼睛黏在钟子湮脸上，清了清嗓子问，“这是你写的？”
钟子湮低头扫了眼：“拙作，见笑了。”
“拙……嗯，拙是挺拙的。”小老头努力板住脸，但没忍住把双手交叠在一起略显急促地搓了搓，“但孺子可教，还是有点天分的，我觉得可以收你这个徒弟。”
钟子湮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曳率先拆台：“见猎心喜想收徒就直说，一把年纪了傲娇个什么劲儿一点也不萌。”
小老头扭头对他咆哮，弯腰翘起一只脚就去抄自己的拖鞋：“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李曳躲都不躲，发出犀利的言语攻击：“你看看你，哪有当老师的样子，又有哪个漂亮小姑娘愿意拜你为师？”
小老头动作一僵，卡在了半空，视线期期艾艾地看向了钟子湮。
事到如今，钟子湮只好实话实说：“我让李曳带我来，是想问杨老师买舒伯特的那份手稿送人。”
小老头眼珠一转：“这个简单！只要你拜我为师，舒伯特的手稿真迹我可以直接送给你当拜师礼！”
钟子湮诚恳地看着他：“我还是加点钱吧。”
杨老师：“……！！低……”一个“俗”字被他咽了回去，半路硬生生转折成了另一个字，“……了！你以为你能买得下吗！去年捐到大英博物馆的那份可是四十五万英镑拍了捐赠的！”
钟子湮赶紧：“没问题。”
小老头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
李曳从进屋到现在，终于第一次同情起小老头来。

第23章
小老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痛心疾首地指责钟子湮：“你知道你刚刚拒绝错过了什么吗！”
钟子湮：“……抱歉，我没有系统学习过音乐，可能不太适合。”
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但总之感觉这里的气氛应该先道个歉。
小老头看起来更心慌气短了：“你没学过！？没学过就能自己建立起全新的音乐体系？！你简直就像……就像在全世界的语言之外又衍生了一门语言知道吗！”
那可不是吗，这个世界又没有精灵。钟子湮想。
李曳在旁闲闲地看热闹，煽风点火：“原来如此，想讨个便宜所以才提出收她为徒。”
小老头狠狠瞪了李曳一眼，看起来似乎非常想直接把拖鞋扔到李曳脸上去，又深呼吸克制自己动手的冲动。
“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来请您割爱。”钟子湮打断李曳的贱劲儿，免得他真被拖鞋抽脸，“价格不是问题，我可以出四十五万英镑的两倍。”
“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吗！”小老头中气十足地怒吼。
钟子湮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那我再加一倍……？”
啊，总不能把人打一顿。
小老头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气得晕厥过去了，李曳捂嘴噗噗憋着笑给钟子湮比了大拇指。
钟子湮：“……”
最后还是老神在在的老太太出来救场，她笑着问：“子湮中午如果没事的话，留下来吃个午饭？手稿的事情，吃饭时慢慢说。”
见老太太给了台阶，小老头重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幅很不乐意的样子背着两手转身走了。
李曳笑了一会儿突然察觉不对劲，举步就去追：“臭老头，那是钟子湮给我当报酬的曲子！”
小老头大吼：“我就看看！看完还你！”
“我呸，你看完一遍早背下来了！”
“你背不下来怎么的？！”
“老不休！”
“小垃圾！”
站在原地的老太太镇定地对钟子湮笑了笑：“来陪我说会儿话？”
钟子湮看懂了这里的家庭状况。
——老太太才是家里当之无愧、一言九鼎的一把手。
为了顺顺利利地在不卖身的情况下拿到手稿，钟子湮老实点点头跟着老太太进了厨房里，顺便打了下手。
老太太一开始还拦着，说了几次见钟子湮动作相当熟练后也不再继续，而是转换话题说了些音乐相关的事情。
钟子湮也没说谎，她确实没经过任何系统的音乐训练，如果说战斗训练，那就有一箩筐经验可以讲了。
在音乐方面，只是占了精灵一族的天赋而已，自然而然就能使用出来是一回事，要钟子湮对着自己的谱子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很难，她也并不自得于此。
和小老头不同，老太太没有逼迫的意思，温温柔柔地问完话时，菜也都做完了。
钟子湮轻而易举地端着一大锅牛骨汤出去时，听见了从屋内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的钢琴声。
那是她刚才在李曳签名期间速作的曲子，钟子湮当然听得出来。
老太太跟在后面出神地听了一会儿，笑了笑：“难怪撒泼打滚非要收你当学生。你的天赋出众得过分，灵气十足，但也缺了一点东西，他见不得你明明离完美只差一阶却止步不前。”
“过奖了。”钟子湮把砂锅往隔热垫上一放，又顺手接过老太太手中的碟子。
因为是作为血统自带奖励点的音乐天赋，并不是自己天生、更不是后天努力得来的技能，钟子湮并不为自己的这项能力自得。
“你既然家里不缺钱，或许也并不在意这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看起来弥足珍贵的天赋。”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家老头儿也只是觉得可惜罢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没有。”钟子湮有点苦手地挠挠脸颊。
她上能打爆诸天神魔，下能脚踩丧尸舔食者，从来没怕过正面硬刚和阴阳怪气，但就是对“好人”没辙。
能拿好人怎么办呢，摔了还是化了啊？
钟子湮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溜：“我去叫李曳和杨老师吃饭。”
“不用。”潜老师微微一笑，张口一声嘹亮又极有穿透力的吆喝，“吃——饭——了——”
钟子湮站在旁边，感觉那声音从自己的脑袋里直直贯穿了过去。
她恍惚地想：难怪是两口子。
随着老太太的召唤，那像是洒落在林间仙境顶上阳光一般的梦幻琴声戛然而止，没多久，两个身形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客厅里。
午饭时，老太太仍旧轻描淡写地主宰了饭桌。
钟子湮也从聊天中得知了老太太当年是民乐系里的一把好手。
“对了，你说买手稿是想送人？”老太太和颜悦色地问，“这么珍贵的礼物，想必送的也是个重要的人？”
钟子湮点点头：“是第一次去拜访的长辈，对方也是音乐家，我就想送一份乐谱。”
“哦，”老太太点点头，“是男方那边的长辈吧？那是得上点心，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小老头立刻眼睛一瞪把筷子从嘴里抽出来就想说话。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变成了一嗓子“嗷！”。
钟子湮：“……”这桌子底下的一脚踩得可真狠。
“手稿虽然是真迹，但其实也就是个噱头，在我们家放着除了落灰没什么用。”老太太的笑容变都没变一下，“不用给那么多钱，拿去就是了，当今天你来我们家，给你的见面礼，啊。”
钟子湮：“……”老板救命，钱花不出去！！
她飞快地在口袋里给方楠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果断挂断。
李曳打趣：“潜老师真的大方。”
潜老师笑：“几十万英镑，在h市买套房都不够。”
果然又过了几秒之后，方楠的电话又打回了钟子湮手机上。
她轻咳一声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拿了手机转身往外走，背脊挺直，身材高挑，仍旧是不可一世的大佬气场。
但老太太笑眯眯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却道：“真是个腼腆的孩子。”
李曳：“……潜老师，您这眼神不行了啊。”
“吃你的饭。”老太太翻他白眼。
……
“……卫寒云在忙吗？”钟子湮接起电话劈头就问。
方楠一句“发生什么事”被梗在了喉咙里。
“您有什么急事的话可以由我转达。”他说道。
“十万火急，需要卫寒云帮我拿主意。”钟子湮压低声音说话，听起来还真有点急迫。
方楠看了看手机，又看看不远处的卫寒云，犹豫半晌还是把手机给拿了过去，捂住话筒位置小声弯腰说，“钟小姐的电话。”
正在视频会议中的卫寒云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闭，另一手朝方楠伸了过去。
方楠：“……”得，真就要在会议中接钟子湮的电话呗。
好在卫寒云天生能一心多用，就算接电话也不担心错过会议内容。
方楠乖乖把手机交到卫寒云手里，后者接起贴到耳边：“怎么了？”
“在忙？我长话短说。”钟子湮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给卫寒云说了一遍，向他求助，“她不肯收钱我怎么办？留一张支票？”
“支票也要人去银行兑现的。”卫寒云转着手中的钢笔，他边看着电脑上显示的表格数据边说道，“不用担心，你好好收下。”
钟子湮惊恐：“那我欠了人情，岂不是要卖身给他当徒弟了。”
卫寒云手上动作顿了顿，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不会，放心，有我在。”
电话另一头的钟子湮沉默半晌。
卫寒云耐心地等她的挣扎思索结果。
“那我就真收了，”钟子湮很快选择交出信任，“你要救我啊。”
卫寒云淡淡地：“好，救。”
“那挂了，不耽误你工作。”偷溜出来的钟子湮很快挂断电话。
而卫寒云将麦克风解禁，出声打断了正在讲话的汇报者：“翻前一页，告诉我关于新能源部的亚太资源整合的半年度报告为什么有两处数据出错。”
方楠接过因为通话时间果断还没来得及发烫的手机放回口袋里，坐回座位上推了推眼镜。
他正分神地在脑内思考自己对于“协议婚姻”这四个字的理解。
开小差到一半时，电脑上跳出一条消息，方楠赶紧低头去看，见到居然是卫寒云那个从来不用的工作账户发给他的。
【留意一下，找份古典音乐大师级手稿回来。】卫寒云说。
方楠：“……”来了来了，我当钟子湮班主任的日常工作。
另一头，有了卫寒云承诺的钟子湮挂断电话，心里有了点底气，回去客厅时轻松了不少。
但凡不涉及武力值的事情，钟子湮觉得一个卫寒云能顶五十个她。
离开两位老人的家时，钟子湮带走了珍贵的舒伯特手稿。
“下次再来拜访二位。”她礼貌道别。
小老头还气哼哼的样子：“爱来不来……来也带着作品来！”
他说完，啪地一下把门在李曳和钟子湮面前甩上了。
李曳掏了掏耳朵，一摊手：“至少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钟子湮看着被装裱保护起来的手稿若有所思：“但我总觉得被你给摆了一道。”
李曳：“……”他默默地护紧了临出门前才从小老头手里抢回的手写曲谱，“不要瞎说，你有证据吗？”
钟子湮睨了李曳一眼，没跟他继续计较。
算了，至少她去燕都的见面礼备全了。
至于没花钱还欠了人情这事儿……卫寒云说了他会搞定的。
钟子湮进行诚挚的自我反思：只会硬花钱的我，果然思想境界和老板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第24章
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是在把见面礼的事情摆平后，自觉任务完成的钟子湮就回了亭山。
李曳嚷嚷着自己反正放假，半路就下车揣着曲谱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临走之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塞给钟子湮：“音乐剧的门票，要是有时间可以来看个现场。”
钟子湮扫了眼接过。
李曳又补充：“钱已经打到后土账上了，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钟子湮兴趣大了一点。
李曳：“……你知道后土现在大半个都归你吧？”他说着，顺便拍了拍屁股底下质感十分高级的坐垫。
钟子湮认真重申：“钱又不嫌多。”
“行吧。”李曳无法理解地甩了甩刘海，潇洒地告辞下车。
钟子湮带着手稿到亭山交给管家，和其他准备好的礼物一起去进行装裱。
包括那一箱子的专辑和自传也被管家一道带走了。
管家工作效率奇高，第二天将礼物包装得精致高档地放在了会客厅旁不常用的小客厅里，钟子湮到步入式冷藏柜找牛奶时正巧经过，觉得看起来简直像是圣诞前夕一样。
数量上来看，除了她出主意准备的几件，还有卫寒云给他二哥二嫂早就准备好的一块一人多高化石标本，还有一福油画，都方方正正地被裹了起来。
曾经在侏罗○公园里闯荡过好几次的钟子湮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这块化石看起来好像有点小。
说起来，无限世界里的许多东西要是能带出来，那倒是很适合用来送人的奇珍。
“还不睡？”卫寒云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早察觉到卫寒云靠近的钟子湮回头看看他：“我在想，有钱人每次见面都要这样准备礼物吗？会不会很麻烦？”
“不是每次，”卫寒云站到她身旁，两人之间空出两个拳头的距离，不过分亲密、也不疏离，“是因为你第一次见他们才这样准备。”
而且卫寒云觉得更头疼的反倒是要收眼前这堆礼物的人。
钟子湮作为新媳妇上门，长辈收了她的礼，需要拿出的回礼就理所当然要等级更高才行。
自从卫寒云往燕都通知过自己要带着妻子回去的消息，别说方楠接到明里暗里试探的电话，就连卫寒云本人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一个问“我儿媳妇喜欢什么东西呀我现在赶紧去买！”，另一个问“我孙媳妇喜欢吃什么呀我让厨房提前几天订购最好的食材！”。
钟子湮喜欢什么？她就像巨龙一样喜欢财富。
但钟子湮喜欢吃什么？卫寒云……还真不知道。
钟子湮对食物的态度有些异于常人。
非要说的话，卫寒云觉得她简直像是经历过饥荒似的，对食物抱有崇敬的珍惜之心，无论什么都会满怀感激地吃得干干净净，绝不浪费任何珍贵的食物。
但纵观钟子湮的档案履历，从小生活在小康家庭的她怎么可能挨过那样的饿？
“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卫寒云似不经意地问。
钟子湮想了想：“烤番薯。”
卫寒云破天荒地被噎了一下：“……我知道了。”
想起从前在无限空间里和队友一起吃烤番薯的日子，钟子湮愉快地和卫寒云道了声晚安回房。
临睡前她习惯性地刷了一下微博，询问茶的那条微博下，热评第一还是推荐大红袍的业内人士。
钟子湮回去道了声谢。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谢谢，买好了。】
【柠檬化身：……？等一等，你等一等，我刚往我二婶那边打了个电话，听说昨天大红袍还真差点被包圆了，富婆是你吗富婆？】
钟子湮当然没去追踪更多的评论，她点开私信看了一眼。
自从关注暴涨以后，她就关闭了未关注人的私信接受，因此能把私信发给她这里的人也就是屈指可数那几个。
比如李曳。
他直接甩了一条链接给钟子湮：“…………这是你吧？”
钟子湮移动手指点开链接看了一眼，正是她驾驶着阿斯顿马丁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潇洒背影，黑蓝喷漆的超跑在车流中灵活穿梭，简直像是有了生命的变形金刚，架势很是骇人。
这条原本只是由超跑爱好者兴奋分享的微博已经有了上万转发，底下吵吵嚷嚷什么都有。
转发里最多的一条来自h市交警。
【h市交警：您好，经过检测，该车的车速全程低于120公里每小时，并没有任何超速行驶行为。在这里也要提醒这位车主和广大群众，超跑虽好，安全为上。//@我杠就是我对：我瞎了还是你们瞎了？这还他妈没超速？】
钟子湮：“……”还好没超速，不然改天就是都市新闻批判的头条。
一个省略号足够李曳品味出真相：“我就知道是你！！这车在国内才五辆你知道吗？”
钟子湮默默转发这条微博，配上了一个躺平认错的表情。
【是帅逼不是逗比：？？这……这难道是富婆你的车？副、副驾驶座还缺兜风用的宠物吗？】
【今天沾到富婆气息了吗：泪水不争气地从嘴里流了下来。】
【呸呸呸水逆退散：哈哈哈哈哈哈围观杠精被官方打脸现场。】
【我的眼睛超越群众：看了视频一百二十遍，我觉得驾驶座上是个英姿飒爽的美女[高糊截图]】
确认洛隐的后援会还在好好运转，皮下们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也没有来找她帮忙，钟子湮一关手机就睡下了。
……
卫家内部的混乱，在燕都乃至全国人民的心中，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网络太发达，顶级豪门的瓜，普通人也可以吃得津津有味。
卫寒云常年不在卫家扎根的燕都这事儿，更不是新闻。
这次卫寒云回去的消息虽然不至于上新闻，但私底下也传了不少风声出去，只是钟子湮的存在被牢牢按住了。
就连坊间，也没多少人知道卫寒云回燕都的目的是什么。
去燕都的距离不远，卫寒云选择的是私人飞机，钟子湮上飞机之后，忍不住警惕地在里面四处转了一圈。
方楠推推眼镜告诉她：“老板给您买的是同款……您是需要找什么东西吗？”
钟子湮：“不，职业病。”无限世界的飞机，十架里九架会出事，坠机的占一大半，可谓最危险的交通工具之一。
尽管知道不太可能，钟子湮还是四处检查了一遍危险用品。
炸弹，没有。
枪支，没有。
飞机构造零件等等松动破坏，也没有。
降落伞包……还在，数量很充足。
钟子湮满意了。有这些，就算飞机突然变身霸天虎高空俯冲一万米，她也能护着卫寒云毫发无伤地逃生。
方楠看着钟子湮像个老道的私人保镖一样四处检查：“……”他把目光无言地投向卫寒云：你管管她啊！
卫寒云视而不见。
半晌后钟子湮才乖乖地自己回来，在卫寒云对面坐下了。
飞机终于得以平稳起飞。
方楠忙里偷闲地打开朋友圈刷了一会儿。他几乎是不喜欢和人过多接触的卫寒云对外的代言人，因此微信里的好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大佬，其中更不乏各个和卫家有关系牵扯的人。
这些人里，有资格参加今晚卫家家宴的人也有不少。
方楠刷了几页，看看上面一个个正在美容院、化妆间、工作室里争奇斗艳准备晚上出席造型的名媛们，又看了看钟子湮。
钟子湮正垂眼往窗外看，单手托着下巴，浅色的嘴唇被手掌边缘挤得微微撅起一点儿。
她的长相巧妙又不突兀地融合了西方与东方之美，卷翘得像是外国人一样的睫毛被高空阳光染成高傲的金棕色。
方楠看着钟子湮身上极其简单的一件小黑裙，又看看她那没见怎么打理却顺滑得像是绸缎一样的长发。
然后再将目光移回手机上，突然感觉相当奇妙。
钟子湮又是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能赢了。
也不知道那些卯足了劲儿想在今晚“艳压”其他人的名媛们今晚见到钟子湮会是什么表情。
……钟子湮看着云彩走神的同时，其实也在想和方楠差不多的问题。
关于卫寒云的绯闻，钟子湮身为一个逐渐熟练起来的吃瓜选手，当然也知道了好几个。
和喜欢玩嫩模、明星、网红的其他同龄人不一样，能和卫寒云传绯闻的都是家底殷实的白富美。
到了卫家之后，怎么也得能见着几个吧？
那她是上，还是不上，还是制造机会且退下？
钟子湮思考了一路，还是选择在飞机即将落地时亲口询问了卫寒云这个问题。
“前任？”卫寒云微微侧身支着头抬眼看钟子湮，见她表情相当认真，不由得笑了一下，“又做功课了？”
钟子湮点点头：“职业道德。”
怎么能光拿钱不干事呢！
她甚至还多干了一点！
“到了燕都之后，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卫寒云将笔记本电脑放到旁边的座位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浅绿丝绒的方形小盒，朝钟子湮招了一下手。
钟子湮乖乖按照指示把手递给了卫寒云。
男人修长手指打开戒盒，取出戒指套住了钟子湮无名指的指根。
“你是我的妻子，挑衅你就等同于挑衅我。”卫寒云轻描淡写地说。
而钟子湮的目光还停留在眼前这枚精美绝伦、流光溢彩、一看就充满了“你砸锅卖铁几辈子也买不起我”气息的戒指上。
“……那天没见过这块钻石。”她喃喃地说。
卫寒云趁她不在又偷偷去买了新的？
“嗯，”卫寒云抚了抚戒面，“是我母亲多年前从拍卖会上得来的私家珍藏。”
钟子湮：“……”传、传家宝。
这不是等离婚时就得还回去了吗！！

第25章
卫寒云从小就有一个秘密。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
世界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本“书”，而他是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书中人”。
在跳脱出“书”的限制后，他甚至不需要身处现场，也能够知道在远方正在发生、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全知全能立刻使世界变得简单、人生变得无趣。
但很偶尔的情况下，卫寒云自身也会受到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限制。
譬如，他自从高中觉醒了这种“能力”后就知道，自己将会和一个叫钟子湮的女人协议婚姻，一年后离婚，再对另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白头偕老。
就算卫寒云试图不去联系钟子湮，方楠也仍旧在他未做出指示的情况下做出联系的行为；就算他没有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如假包换的签名字迹也还是出现在了上面。
像是某种“命运”。
和钟子湮真正见面的前一天，卫寒云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告诉他：接受吧，这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通常梦醒来就忘，但这句话几乎是强行刻在了卫寒云的脑子里。
直到见到钟子湮后，卫寒云才敏锐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钟子湮同样不是“书中人”。
在这个被封锁起来的世界中，钟子湮是他唯一的……
……同类。
赚钱对窥得这个世界真相的卫寒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容易，钟子湮再怎么大肆挥洒，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
可同类却是他此生得见的独一无二。
更何况钟子湮意外地是个性格非常澄澈好相处的同类。卫寒云想。
这会儿他和钟子湮已经从机场换车直接回了卫家，钟子湮看起来对房车豪车终于有了些抵抗力，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刷手机而不是试图每个地方打开看一遍了。
卫寒云扫了一眼，从快速滚动的页面中瞥到了一张面色略显苍白男人的照片唰地飞了过去。
她追星倒追得还算用力。卫寒云又想。
他开口提醒钟子湮：“快到了。”
钟子湮立刻毫不犹豫地一手将屏幕锁上，放下手机满怀好奇地向前看去，因为车窗限制还弯了弯腰。
然后卫寒云看见她的眼底果然绽放出令他熟悉的星光来，一点也不吝啬地发出赞叹声：“简直像曾经的圆明园！”
方楠听见这句推了推眼镜：“钟小姐，您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曾经见过圆明园被毁之前是什么样似的。”
钟子湮立刻收了笑容沉默一秒：“……”
像是个上课被老师戳穿在看课外书的小学生似的，连找借口都不太熟练。
卫寒云降下车窗，善意解围：“时间还早，我先带你去见我父亲。”
“你父亲？”钟子湮偏头看了过来，她问得很直白，“他和你关系不太好？”
“所以他说什么，你不用在意。”卫寒云点点头，“毕竟是一家之主，和他打一声招呼再去祖母那里。”
钟子湮在这些地方向来很无所谓安排，哦了一声没有异议，只是回头看看后面跟着的那辆车。
——那里面装载着两人之前同心协力挑好的见面礼。
车队在古色古香的中式大宅面前停下时，卫寒云都能看得出来钟子湮的大半心神还挂在后面那辆车上。
“放心，礼物选得很好。”卫寒云于是安慰她，“在车里等我一下。”
钟子湮已经伸出去要拉车门的手又放回了腿上：“好。”
卫寒云扣上西装，绕到车的另一边将手递给钟子湮，笑了笑：“我们一起进去。”
钟子湮把戴着那枚惹眼钻戒的手放进他手心里，看起来带了点尽职尽责的恍然大悟：“明白了。”
明白什么？卫寒云想笑。
认得车牌的门卫已经上前来问好，并训练有素地去搬运后面的行李和礼物，卫寒云牵着钟子湮的手往门里走：“这么担心礼物？”
钟子湮回过头来：“准备了礼物总是希望别人满意的。”
“你还没送过我什么。”卫寒云促狭地说。
但他的表情相当正经与温和。
钟子湮愣了愣，她迅速说道：“但我为你从零开始学了下厨，以前我自己都随便应付。”
“……”钟子湮从前到底过的什么生活？“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
卫寒云突然问出这么句话，钟子湮不由得拷问了下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让老板不满意。
好在卫寒云很快就接受了她的理由，钟子湮立刻松了口气。
步入主宅的路上，她习惯性地将视线从左扫到右，把大宅内外的景物和摆设等等一切都记在了心中。
新技能好学，职业病难改。
话说这宅子，比卫寒云在亭山的还巨得多。
果然亭山那婚房是“随便买买”的。
钟子湮被这说低调又不低调的小型圆明园的规模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虽然说看得出来历史悠久、经历了多次的翻修与扩建……但这么大的宅子里头是打算住多少人！
没必要这么大吧！！
踏上最后几阶进入主宅的台阶前，方楠将包装精美讲究的大红袍递到了两人面前。
钟子湮伸手去接，但卫寒云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几步路之后，钟子湮就进入了卫家主宅之中。
虽说外头看起来很古色古香、中式风格，但内里的装潢并不老旧腐朽，反倒巧妙地将现代与中式两种风格结合了起来，从远处吊顶的简约宫灯到门口摆放的一对粉荷花瓶，处处细节都沉淀着历史气息。
主宅一进门的地方，已经站了一些人。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身着礼服，就算看起来已经中年秃顶危机的也把头发规矩地梳得整整齐齐。
身处他们的视线中心，钟子湮再一次想起了燕莎门口的红毯。
有钱人每一天都需要过得这么夸张吗？
眼看着有人远远走过来似乎是想要搭话，卫寒云偏头很自然地将钟子湮被压到细肩带底下的一缕头发抽了出来：“我们上楼。”
他从头到尾没放开钟子湮的手，耀眼钻戒想不被众人注意到都很难。
正厅两端就是楼梯，钟子湮淡然地跟着卫寒云上楼，将背后的无数火热视线视若无物。
小场面，姐可是连油轮爆炸都不会回头看的女人。
上了二楼，又是一番和楼下不同的氛围了。
“楼下的人，大多不姓卫。”卫寒云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说。
钟子湮想了想，自己可能就认识那么一个：“余千山那样的吗？”
“比千山更远一些。”
钟子湮懂了：“七大姑八大姨。”
卫寒云笑了笑：“对。”
“难怪看着都和你不熟。”钟子湮跟着卫寒云的脚步往前走，已经能探测到远处一个看着像是书房的大房间里头的老头儿的存在。
老头儿身着一身练功服，虽然头发灰中带白，但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皱纹不深，但神情严肃正气。
本来这架势外貌是很能唬人的。
如果不是钟子湮看见老头儿正拿着一个实时显示监控画面的平板电脑看得入神的话。
画面上正是行走中的钟子湮和卫寒云两人。
钟子湮：“……”家里的监控器是给一家之主干这种事儿用的吗。
她扭头看看卫寒云，想了想又多抽出点精神听了听大书房里的动静。
卫父虽然坐着不动如山，在平板背后不断敲击的手指却显示出了一点微妙的浮躁之情。
不是说这父子关系很恶劣吗？
钟子湮若有所思地晃了一下卫寒云的手，后者立刻低头看她：“什么事？”
钟子湮随手一指：“那个如意形状的玉雕好看。”
卫寒云停下脚步看了眼，不急不慢地解释：“这件是明代的，你喜欢的话走时我们带回去。”
钟子湮：“……”对不起老板，我真只是随手一指。
“不值钱，”卫寒云又说，“家里一直放着而已。”
钟子湮：“……”传家之……之普普通通的文物，是吧？
好在这一番对话并不是真为了玉雕本身，几句对话的功夫，已经让坐在书房里的卫老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他原地踱了两步，焦躁地对身边老管家说：“你去催催。”
戴着圆框老花镜的老管家朝他鞠了一躬，往外走去。
遥遥目睹了全程的钟子湮无语地：“……”不行啊，卫寒云这个性格怎么会吃一个暴娇老爹呢。
“我随便说说而已，”她朝卫寒云摇摇头，“这里漂亮东西太多，我也喜欢不过来。”
卫寒云很随意地站在她身旁：“那可以都带走，飞机的空间很大。”
钟子湮：“……”讲真，老板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心动了。
又两句话拖延的功夫，老管家已经从走道的另一头现出身影，钟子湮顺势装作刚注意到似的看了过去。
老管家快步走到几人面前：“少爷回来了，老爷正在书房里看书静心。”
钟子湮忍不住又分心去看了看卫老。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本书竖在平板前，视线黏在平板上，像是上课开小差的中学生一样伪装拙劣。
卫寒云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
老管家和蔼地转向钟子湮：“您就是钟小姐吧？”
钟子湮还没点头，卫寒云先开了口：“李叔。”
他声音微沉。
老管家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眼，很快心领神会地改口：“少夫人。”
“李叔好。”钟子湮也跟着喊李叔。
老管家面上笑意回复到了之前的模样，他转了半个身子给两人让开了路。
“走吧。”钟子湮晃晃卫寒云的手，“见完你父亲后，不是还要去你祖母那里吗？”
话音落地，钟子湮就看见老管家朝她投来了一个称赞和不赞同交加的复杂眼神。
那眼神很隐晦，只是一闪而过。
这时候，钟子湮才陡然想起来自己对这种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一百万地不擅长。
把这个宅子砸了倒是很简单。
“我们送完礼就走。”卫寒云自然而然地接了钟子湮的话，他重新迈动步伐，牵着钟子湮往前走去。
老管家脚步声很轻地跟在他们身后。
等进了书房时，钟子湮特地扫了眼桌上。
——平板已经被塞到长长的红木书桌下抽屉里去了，卫老拿着一本棋谱装模作样地看得相当入神，仿佛没有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直到老管家轻声提示“少爷少夫人来了”，卫老才清清嗓子将视线从棋谱上移开，严肃地开口：“还记得这是你家？”
“家里人多，缺一两个无所谓。”卫寒云云淡风轻地回击，把装着大红袍的茶盒交给老管家，“这是子湮给你挑的见面礼。”
钟子湮看看卫寒云，又看看卫老，眼看后者一幅马上就要爆炸的模样，迟疑开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希望卫老能……”
她说到“卫老”两个字时，老管家在旁突然咳嗽了一声，好像喉咙突发不适。
钟子湮：“……？”她停顿了下才不太确定地改口，“希望……爸能喜欢……？”
卫老的目光移到了钟子湮的身上，犀利尖锐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钟子湮简直是不痛不痒地任他打量。
好一会儿，卫老才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棋谱放下了：“……哼，还算懂礼貌。收了你的见面礼，我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个你拿回去玩儿吧。”
他挥挥手，老管家就像是魔术一样取出一个已经打开了的盒子。
钟子湮扫了眼，发现里头是用玉雕成的围棋棋盘、棋子、棋罐，色泽温润通透，在自然光下几乎闪着柔光。
就算不懂行的人看着，也知道这一整套肯定比大红袍来得更贵。
钟子湮：“……”等等，还有这种好事？送出去的换回来更贵重的，这岂不是在赚钱？
想想搬到燕都的那一车礼物，钟子湮顿时有点飘了。

第26章
“哦对，还有红包。”卫老又打开抽屉，在见到里面平板电脑的一瞬间脸色一变，迅雷不及掩耳地按了退出。
看得清清楚楚的钟子湮：“……”掩耳盗铃，行吧。
卫老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把红包从平板底下抽出来让李叔一道交过去，嘴里又严肃地交代：“你成了我们卫家的儿媳妇，以后就要……”
他才起了个头，卫寒云已经偏头对钟子湮轻声一句“收下吧”，而后往外走去。
钟子湮捧着重量不轻的盒子和红包，礼貌性地对卫老点点头就跟着卫寒云离开了书房。
走出好几步远，还能听见后面传来卫老中气十足的吼声。
“重吗？”卫寒云置若罔闻，他问钟子湮，“让人先收到你房里？”
“不重。”钟&#183;力拔山河&#183;子湮摇摇头。
不过这一套棋具纯玉雕的，重就重了，红包怎么看着轻飘飘的？
“老头子给的东西不会差。”卫寒云漫不经心地告知，“你拿着就是你的了。”
钟子湮自动理解：离婚能带走。
虽然她没学过围棋，但这套装备随手一放看着就老装逼了。
方楠守在主宅入口处，身边围了不少人，见钟子湮和卫寒云下来便靠近上前：“礼物已经送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钟子湮总觉得方楠能摆脱身旁那一群人看起来似乎松了口气。
卫寒云点头，对钟子湮示意了一下：“我们出去。”
钟子湮：“……”还以为走路就能去见卫寒云的祖母，原来要换车，失礼了。
和之前低调奢华的商务车不同，在门口等候的是一辆体型娇小、看起来介于老爷车和高尔夫球车之间的交通工具，敞篷，而且还没司机，看起来只能坐下两个人。
车标像是魔法世界里的金○飞贼，一个写着man的小球左右生着长长的翅膀。
虽然是不认识的车标，不妨碍钟子湮内心雀跃地问卫寒云：“这里没限速吧？”
“家里的代步车，当然没有限速。”卫寒云仍旧很好说话，看不出他刚才和卫老呛声的样子。
“那我……”钟子湮眼神暗示。
卫寒云笑：“我相信你的驾驶技术。”
方楠在旁动作很不明显地撇撇嘴：我就知道。
价值不菲、但只用来家中代步的跑车在钟子湮一脚油门之下很快绝尘而去，方楠在车屁股后面看了眼她扬起的头发。
——把卫家大宅当秋名山呢这是。
“那就是叔叔的女朋友？”有人在方楠背后发问，语气酸溜溜的。
方楠回头看了下，见到一个身着西装、但蓄着长发的摇滚青年：“谦少。”
卫子谦轻轻哼了一声：“也就是长得漂亮点，听都没听过的人，怎么把叔叔骗到手的？”
“您可能得去问老板。”方楠圆滑地回答。
卫子谦朝他递了一个鄙夷的眼神，随手把头发扎了个丸子头，也踩了一辆差不多的摩根车大喇喇地追着钟子湮的方向就去了。
——当然，沉迷飙车的钟子湮早就把车开得没影了。
有卫寒云在旁指路，钟子湮倒是没有迷路，把性能良好的异形跑车一个甩尾潇洒地停在了一栋独立建在湖上的小楼前。
小楼是木质结构，比主宅更带古典气质。
钟子湮原本要直接从车门上翻出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还是规规矩矩打开车门走出去。
在车上时就能隐隐约约看见绝美湖景，但立起身后视野更加宽广，整座小楼简直就像是浮在湖中央的一座小岛一样。
湖水蓝得像是天穹颠倒落入其中，靠近岸边的地方被水波照射得呈现出透彻的绿，奶白色的卵石和穿梭其中的鱼虾清晰可见。
湖后是郁郁葱葱的暗绿色森林，再往远处就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云雾缠绕其间，恍惚令人觉得进了无人踏至的仙境脚下一般。
而从湖际通向小楼的只有一条栈道，两边还停靠着一排小船。
风景是极美，但钟子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公园景点对吧。
她竟然觉得卫寒云在亭山的房子太大了！
对自小在卫家老宅长大的卫寒云来说，亭山大概也就是个花园太狭窄的小房子吧？
想到自己从前一张床一张桌子就能摆平的生活，钟子湮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才问卫寒云：“走过去？”
“想划船？”卫寒云反问。
钟子湮倒也不是不会划船，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在别人家里沉迷玩乐了。
——明明是登门拜访的后辈！
“我小时候在这里花费的时间不少，”卫寒云眺望泛着金色波光的湖面，“安静的环境利于思考。”
钟子湮想了想，觉得这勉强能凑成一个两人的共同点：“……我小时候也喜欢玩水。”
卫寒云又好像被逗笑了，他朝钟子湮伸手：“我带你走另一条路。”
等被卫寒云带到一处说隐蔽不隐蔽、但钟子湮先前以为只是个遮阳地的位置后，钟子湮才发现这是一处电梯口。
平坦坦的地面，上不着天，那就只能下着地了。
钟子湮估算着电梯下行的距离，觉得大概只到了水下十几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遂松了口气：危险不大。
虽然可能大概尼斯湖水怪不在这里，但有备无患。
等出了电梯，钟子湮就已经能看见步道不远处的尽头那大概暂时看起来还只有巴掌大的蓝汪汪了。
尽管早有猜测，真正目睹这一幕时，钟子湮还是内心倒吸一口冷气：家、家用湖底观光隧道！
“这是前几年新建的，抗水压的材料产业有了突破性发展。”卫寒云带着钟子湮沿遍布圆形嵌灯的步道往前，边走边说。
钟子湮看着那点像是被日光洗涤过的蓝色越来越大，目不转睛。
“虽说是小孩子喜欢的地方，但我也很中意。”卫寒云说，“所以分享给你。”
蓝莹莹的水光里，钟子湮偏头看了一下卫寒云，也笑了。
卫寒云也看她。
细小的群鱼从她背后不远的地方慢悠悠地挤成一团游过去，像是被打碎的影子一样神秘不可捉摸；像是钟子湮的存在一样深邃不知来处。
“那我也很喜欢。”钟子湮虽然努力想了想，回复的言辞还是很贫瘠。
总觉得自己的回应不太热情，不能匹配卫寒云的分享精神，钟子湮于是伸手悄悄指挥卫寒云头顶不远的几条大鱼走远点，让阳光透过湖水和有机玻璃、隐隐约约地洒在了他身上。
钟子湮人生信条第一条：礼尚往来。
得赶紧去问方楠，卫寒云究竟有没有什么麻烦事儿不能处理的了。钟子湮不由得这么想。
……
湖毕竟不大，两人慢吞吞走完隧道又从另一头坐电梯抵达小楼内部时，时间大概只过去了半小时。
电梯口已经有几人或站或坐着说话，看起来好像在那里等候两人上来似的。
等“叮”地一声电梯打开，钟子湮就察觉他们的目光都朝自己看了过来。
其中大多数的面孔她是在做功课时就认得的。
卫寒云的祖母、母亲、他的二哥二嫂，剩下两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卫寒云的侄子侄女。
卫寒云兄弟两人年龄差距不小，反倒这两个侄子侄女看起来和卫寒云的年纪靠得更近一点。
钟子湮清清嗓子：“初次见……”
“子湮来啦，”贵妇人上前亲亲密密挽住钟子湮的手打断她的话，“我们在这儿等你等得望眼欲穿，谁知道寒云竟然带你去湖底约会，让我们又多等了半个小时，急死我了——哎呀，戒指你已经戴上了！我就知道，只有你才压得住它，真漂亮。”
钟子湮：“……”确认过眼神，是我不会应对的性格。
尽管已经被卫母挽住一边手臂，钟子湮仍然紧紧握住卫寒云的手，转头发射求救视线。
老板救我！！！
卫寒云又有点想笑，但他不仅忍住，还开口帮钟子湮解了围：“方楠把东西送到了吗？”
尽管他已经看见那一堆熟悉的礼物被放在娱乐室中央的台球桌上了。
“到啦到啦，”接话的是坐在沙发里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含烟急得火烧眉毛，就等着你们俩到了拆，谁知道一等这么久，给她急死了。”
“怪我，我走太慢。”钟子湮义不容辞地为老板背锅。
“不怪你，怪他爱现。”卫母立刻嗔怪地说，“像个小男孩似的，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宝物都展现给自己喜欢的人看。”
“妈，”卫寒云露出无奈的表情，“子湮内向。”
一直在后面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年轻人哼了一声：“那飙车飙得，我没看出来她哪里内向了。”
一室的人里，只有这一个身上是明显散发出敌意的，钟子湮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了。
那应该是卫子谦，卫寒云说“应该不在家，不用给他准备东西”的卫子谦。
钟子湮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千准备万准备，没想到卫子谦会突然回国，少了一件礼物。
做人果然不能偷懒。
“哎呀，我们还是快拆礼物吧。”卫含烟小声说道，“我想快点看看小叔叔小婶婶给我准备了什么呢。”
她说话语气相当轻柔，咬字清晰，看起来就是教养很好的模样。
非常符合钟子湮心中对她大家闺秀的定位。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么一位大家闺秀，会是李曳这么个天马行空风格音乐人的狂热粉丝？
“你猜到是李曳的东西了吧？”卫子谦翻翻白眼，他把掉落的长发夹到耳后，但动作看起来一点也不女气，“李曳早完蛋了，他最近刚给洛隐出那张专辑的主打曲里，明显被钟回压了风头。江郎才尽！”
卫含烟不乐意了：“如果没有李曳操刀，歌不会这么好听。”
“钟回的作曲编曲才是画龙点睛之笔！没有钟回这歌都不会诞生！”
姐弟俩吵了起来。
一个说“李曳是天是地是华国音乐界最年轻的救世主”，另一个就说“李曳那叫流星一现，异军突起的钟回才是能将流行和古典结合带向新高度创造历史的人”。
钟子湮不仅插不上话，在旁听了几句彩虹屁甚至觉得脸都该红了。
别夸了别夸了，太害羞了这也。
很看不上她的卫子谦，怎么偏偏崇拜的是刚出名不久的她……咳，不是，刚出名不久的钟回。
“你看什么！”卫子谦突然转头对钟子湮没好气，“虽然手里拿了后土娱乐，难道就代表你懂音乐了吗！”
钟子湮很诚恳：“是不太懂。”
卫子谦：“……”这人怎么回事！也太诚实了！骂不下去了！
更何况……卫子谦偷偷瞥了眼站在钟子湮身旁的卫寒云是个什么脸色，视线触及那笑容时顿时打了个寒战，颤巍巍地把作死的目光收了回去。
虽然卫子谦看不惯钟子湮，但更怕被卫寒云教训。
这位小叔叔脸上总是挂着笑，心里黑得简直不透光的好吗？
卫子谦沉默下去，钟子湮只好想办法给自己救场：“不知道你会回来，没来得及提前给你准备礼物，我有几张门票，是李曳宋溪和……咳，和钟回合作的音乐剧首排vip嘉宾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拿来！！”卫子谦原地起跳，瞪大眼睛，“首场门票两秒售罄，首排完全不对外开售，你怎么搞到门票的！？”
钟子湮难以启齿，想了想选择隐瞒部分实情：“……李曳送的。”
因为我是创作者之一所以轻轻松松拿了不对外开售的内部票，啊对，我就是你刚才当着面猛吹了两吨彩虹屁的那个“钟回”……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第27章
卫子谦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钟子湮半晌，最后还是吊儿郎当地点了点头：“那我就……”
“子谦，道谢呢？”卫寒云打断了他的话。
钟子湮眼看着一幅日天日地摇滚青年模样的卫子谦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她真想安慰一下卫子谦：不至于，老板人挺好的，没那么可怕。
卫子谦嘴里叽里咕噜地伸手挠挠头发，涨红了脸小声挤出一句“谢谢”，跟要了他小命似的那么艰难。
“不用谢。”钟子湮友善地给了年轻人台阶下。
卫含烟也露出了笑容：“那小婶婶，我也去拆我的可不可以？”
“你随意。”钟子湮给她指了指，“那个方方正正的就是你的。”
卫含烟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时，把还面红耳赤像是要找个地缝似的卫子谦给一起抓走了。
几个长辈跟在后面，而钟子湮被卫母和余老太太慈爱满意的眼神扫得浑身都肌肉紧绷。
不应当，她甚至都提前做好了“给你五千万离开我儿子”和“我孙子要取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你算是什么东西”的剧本功课，怎么这里跟说好的不一样？
“人带来就好了，还备什么见面礼，一家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卫母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五十来岁的人看起来还浑身上下天真烂漫的少女气息，“我都怕你送的太贵重，我准备的倒配不上你了。”
钟子湮诚恳回答：“这枚钻戒就很贵重了。”
卫母“啊”了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子湮真可爱。”
钟子湮：“……？”什么意思，这石头对您来说不值钱是吗？
“哇——”卫含烟的惊呼声已经从台球桌旁传了过来，“这么全，还都有签名！……还有他的亲笔信！谢谢小婶婶~”
被懂事的漂亮小姑娘热情道谢，钟子湮也只是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卫含烟视若珍宝地抱着信封看了两眼钟子湮，突然抿唇一笑：“小婶婶等一等，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就拿着信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般跑了出去。
“肯定偷偷读信去了，”卫子谦又叽里咕噜地说，“李曳有什么好……钟回才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
钟子湮不忍直视地将脸扭向卫寒云的方向。
真是听不下去，太羞耻了。
为了阻止卫子谦的彩虹屁爆炸式发射，钟子湮干脆上前动手分发礼物，一个个都放到各人面前。
卫二哥见她轻轻松松就提起化石标本，看得一愣一愣地，忍不住自己也试着提了下。
提……提不动？？
钟子湮默默地：“……我力气大，天生的。”
卫二哥抹了把汗：“是、是吗。”
卫二嫂拆开了画，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里头会是雷阿诺。她笑眯眯地看着钟子湮：“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回礼？”
钟子湮想了想艺术家的回礼：“也是画作或者雕塑吗？”
卫二嫂摇了摇头，她伸手一指台球桌后的一张长几：“喏，上面那个箱子里的就是我和他二哥一起给你准备的，听了寒云的建议，希望他说的真是你喜欢的就好了。”
钟子湮：“……”卫寒云知道她喜欢钱，这就简单了。
这个跟游戏里宝箱一样的箱子里，肯定装满了一沓沓的现金吧！
钟子湮偏头征询了下卫寒云，见他笑着颔首就走上前去，伸手掀开了箱子，然后被骤然四射的金光闪了眼睛。
那是满满一箱堆积在一起的金币，闪亮亮的，看起来样式还有点儿复古。
“听说你喜欢金子，真可爱。”卫二嫂走到钟子湮身边，半是调侃地说，“正好认识的人有门路购入这些维多利亚时期的金币，就都买了回来送你。”
钟子湮还在僵直状态：“……”是、是金子！
“不喜欢吗？”卫二嫂疑惑地问。
“喜欢，”钟子湮捡起一枚金币摸了摸，又肯定地补充，“谢谢。”
卫二嫂凑近看看钟子湮目不转睛的模样，突然笑着把她搂住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一箱金子当然也值钱，加之是文物，价格还能往上再提。
可跟卫家、卫寒云的财富比起来，那真是不值一提。
偏偏钟子湮对金子的兴趣好像比对站在后面的卫寒云大多了。
卫二嫂蹭蹭钟子湮的脸颊，又用余光去瞥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卫寒云，心里快要笑死了。
嫁进卫家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卫寒云生过闷气？
“黄金制品也不少，以后看见，我再弄来送你。”卫二嫂于是豪爽地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钟子湮却有点遗憾：“谢谢二嫂。”
十一个月怕是来不及了，她惆怅地想。
卫母和余老太太分别拆了平安福和手稿，表情都很满意，一时间看起来一室气氛融洽。
卫母笑着给了钟子湮一个红包、又给她套了一个看起来通透纯净得吓人的紫翡翠镯子。
金条在前，翡翠在后，余老太太觉得自己有点岌岌可危。
还好她早有准备。
余老太太趁着卫二哥和卫寒云说话的空隙，神神秘秘地招呼钟子湮到自己身边，像个老顽童似的问：“想不想看个好东西？”
钟子湮配合地点点头，扶着老太太往外走。
老太太神秘兮兮地带着钟子湮左拐右绕到了一间像是琴室一样的房间，她将门推到大开，叉腰指着里面：“这些是我多年来的收藏，你随便挑喜欢的带走就是！”
钟子湮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老太太这话砸了一脸。
不愧是一家人，视金钱如粪土的作风太一致了。
将视线转向室内时，钟子湮才发现这当真是一间琴房，大得吓人，摆满了她几乎能想到的所有乐器。
“这是莫扎特弹过的钢琴，”余老太太献宝似的往里面走，看起来比钟子湮还迫不及待，“不过颜色太沉闷，不适合你小姑娘啦。哦对对，这个中提琴很适合你的曲子哦，不如带这个回去吧！我听寒云说你只买了竖琴和小提琴？哎呀太少啦！不要吝啬他的钱，喜欢的就多买一点，不要亏待自己。”
几乎毫无插话机会的钟子湮在旁谨慎地：“我选一件就可以了，谢谢祖母。”
花卫寒云的钱是一回事，有协议兜着，钟子湮自问扪心无愧；拿……拿老人家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至少，一换一还比较公平。
余老太太哎呀一声，佯装生气地轻轻打了一下钟子湮的手：“别跟着寒云那小子瞎学这些有的没的，叫外婆。你的谱子我都看过了，比寒云出息多了，他小时候打死都不肯学音乐，老大就喜欢撅着屁股挖土，给我生了个曾孙子又是个喜欢玩什么摇滚音乐的……”
老太太怨念颇多，精神头又好，边跟钟子湮介绍这些每一架都价值连城的乐器，一边还能叭叭叭地倒苦水。
钟子湮连句“您过奖了”都插不上嘴，在旁当了个尽职尽责的听众。
余老太太走了一段，突然在一架古琴面前停了下来，她珍惜地轻轻抚了一下琴头：“知道吗？奏乐器其实也是件体力活，年纪大了体力下降，连奏一曲就气喘吁吁的了。”
尊老爱幼钟子湮哪能听这个，立刻表示：“那我试试，不过没弹过古琴，会不会弄坏？”
“不会坏。”余老太太乐了，赶紧把钟子湮往古琴后面推，“让我听听让我听听！我只见了你的谱子，寒云那小子也不知道录一段让我看看，真是小气！”
精灵天赋一如既往地好用，钟子湮坐下稍稍拨弄几下就明白了古琴原理，试了一会儿很快上手，给余老太太弹了一首精灵的祭祀曲。
这是她曾经听过别的精灵弹奏的，附带点安神镇魂功效，对老年人很不错。
能放在这练习室里的乐器都不是凡品，钟子湮只听音色就知道。
乐器是最能体现金钱价值的产物之一，贵必然有贵的道理，而每一件乐器的音色，又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余老太太微闭着眼睛在旁听得入神，轻轻摇晃着脑袋安安静静听到了曲子终了，最后一个音落下足足好几拍后，她才像是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真美啊。”余老太太喃喃地说，“你一定见过我老太婆都没能有幸得见的壮丽景色吧？”
她的脸上带着皱纹，眼神却清明透亮得像是孩童。
钟子湮思索片刻，轻轻拨动琴弦：“和卫寒云在一起，也见了许多对我来说从前见不到的东西。”大实话了。
以前虽然穿梭在千奇百怪的无限世界中经历了许多别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壮阔经历，但过的都是令人涓然泪下的穷巴巴苦日子。
更何况，在无限世界里，哪有不死人的呢？
钟子湮在那个世界里记住过多少名字，可最后能活着离开的……
“……现在很好。”钟子湮说。
余老太太擦擦眼角，拉着钟子湮又往前走：“来来来，再给外婆我弹弹这个听听，它好多年没响了。”
……
钟子湮默默无言地跟着余老太太在练习室里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摸了七八种不同的演奏乐器，吹拉弹唱都快齐了。
等卫含烟好奇地跑来查看时，余老太太才意犹未尽地放过钟子湮。
“这些我反正也都用不太上，也就大学、演奏会时来问我借一借。”她笑眯眯地拉着钟子湮的手，“你今天用过的那些，走时就都带回去啊。亭山的房子够不够大？不够的话再买一间改了放乐器吧。”
钟子湮：“……”等一等，您等一下。

第28章
卫含烟若有所思地站在门边，突然开口打断两人：“刚才是小婶婶在弹吗？这个风格我觉得有点熟悉，像子谦最近沉迷的歌。小婶婶也姓钟，你和李曳又熟到能让他耐下性子给我写信，再加上音乐剧的门票……真相只有一个！”
钟子湮：“……”你可真比你弟弟机灵太多了。
“小婶婶就是‘钟回’？”卫含烟得到钟子湮肯定的回答后捧腹大笑好一阵，才擦着眼泪给自己扇风降温，“不得了不得了，我总算知道你刚才脸色怎么那么微妙了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子谦那个笨蛋说话难听惹你生气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哈哈哈哈哈哈！”
余老太太笑眯眯：“别告诉他，让他自己作去。”
卫含烟立刻做了个嘴巴上锁的动作，也笑盈盈：“当然了，就等着看他以头抢地悔不当初那天。”
钟子湮：“……你们随意。”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对了，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小婶婶当是回礼的。”卫含烟托起一直拿在手里的小方盒子，“是我自己设计制作的一对耳坠，觉得很适合你，刚才就去取来了。”
钟子湮刚拿到盒子时还有点紧张——卫家人一言不合送钻石和戒指这个观念在她心中有点根深蒂固。
听到卫含烟后半句时，钟子湮才松了口气地打开了珠宝盒。
里面好好地摆放着两枚金色的珍珠耳坠，样式简洁又大方，金灿灿更是很符合钟子湮的喜好。
这看起来不贵，钟子湮收得没什么压力：“谢谢你。”
“好了，差不多该准备晚宴。”余老太太笑了下，拉着钟子湮的手往外走，“子湮和含烟一道去。”
钟子湮光听这半句，还以为是要她稍后和卫含烟一起出场，刚疑惑了下，卫含烟就眼睛一亮挽住了钟子湮另一边手臂：“好好好，我想和小婶婶一起去化妆！正好我听小叔叔说你没带什么首饰行李过来，我送你的耳坠今晚就能戴上了。”
然后钟子湮就连跟卫寒云见面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直接带出了湖心小楼，坐了辆车直奔另一处院子。
其实听到化妆两个字的钟子湮就已经想反悔，等和卫含烟一起被几个造型师围起来时，就更拒绝了。
可包括卫含烟在内的一档子人都相当兴奋。
一个说“我小婶婶真是绝世美颜！今天就让外面那群人长长见识！”，另一个就接“钟小姐我能不能摸摸您的脸？真的没上底妆吗？”，立刻就有人接“仙女不用化妆！话说这睫毛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可以没有一点点黑眼圈！”……
钟子湮垂着眼坐在椅子上任她们打量和比划了足足将近一个小时，却连件衣服也没挑定，有点生无可恋地掏出手机给卫寒云发消息：“sos。”
发送出去之后，钟子湮觉得三个字母不够紧迫，又加了一个满头大汗的表情过去。
“小婶婶，看看这件怎么样！你腿又细又直又长，可以穿拖地裙！”卫含烟的声音传了过来。
钟子湮支着下巴侧头去看了一下，没开口。
但她知道她不用说话。
因为下一刻就有设计师反驳卫含烟：“这个色调太沉，不是最适合钟小姐的，再说她已经穿了小黑裙了！”
接着她们就陷入了又一波的内讧之中。
钟子湮默默拿起手机刷微博到一半，有护理师过来微笑：“您现在方便做指甲护理吗？”
钟子湮：“……”她默默将手机放下，把手交了出去。
刚开始时钟子湮还有点抗拒，等全身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的spa理疗都完成了以后，饶是一直仗着基因改造活得很糙的钟子湮也深陷这金钱带来的舒适当中。
理疗师赞不绝口：“您的皮肤真好，平时一定定期常做美容吧？”
钟子湮裹着丝绸睡袍靠在椅子上任由漂亮妹子给自己修剪指甲，昏昏欲睡地：“不做，麻烦。”
巨大的环形化妆间里灯光柔和、散发着好闻的精油香气，大家讲话又都柔声细语，钟子湮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当中。
这种战斗觉对她来说也很常见，眯一会儿就能恢复不少体力，但途中要是遇见危机又能迅速清醒过来，实乃居家越野必备技能。
于是整个化妆间里的人都变得轻手轻脚，讲话还自觉地压着音量，谁也不想惊醒睡梦中的精灵。
卫含烟更是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两张钟子湮，根本不用调角度，只化妆镜边上led光照下来就自带梦幻滤镜效果。
饶是卫含烟从小到大见惯了美人，也不由得有点心驰神往。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开微信里一个今天刚刚新建的群组，把照片发了出去。
群组的名字叫【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吗】，里头四个头像。
卫含烟自己、卫二嫂、卫母、还有余老太太。
群组里上一条时间最近的消息还是卫二嫂问卫含烟跑到哪里去了。
卫含烟的照片一发出去，卫母几乎是秒回：“保存。”
紧接着就是卫二嫂的消息：“你小叔叔在去找他媳妇的路上，出发有一会儿了。”
卫含烟赶紧把手机放下，蹑手蹑脚地起来到化妆间外蹲等。
果不其然，被钟子湮call来救命的卫寒云就出现了。
见到在外面等候的人是卫含烟，卫寒云扬了扬眉，动作幅度很小：“看来很太平。”
——明明叫他来救场，还以为又发生什么事，赶来连人也见不到。
“那当然啦，”卫含烟背着双手笑吟吟，“小婶婶睡着了，要是您想见，我就去把她叫醒？”
“注意时间。”卫寒云朝她晃晃手表，“子湮容易饿，我稍后让人送下午茶来，喊她起来吃。”
卫含烟立刻敬礼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既然不用救龙……不用救钟子湮，卫寒云也没进化妆间里，他很快离开去处理公务。
钟子湮不久后被卫含烟叫起来吃下午茶，又迷迷瞪瞪睡过去再醒过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卫含烟在她旁边有点儿做贼心虚、手忙脚乱地玩手机：“啊、小婶婶醒啦？发型已经做好了！我们现在去换衣服？”
钟子湮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尽职尽责地当了个衣架，换了衣服再出来，穿鞋首饰一整套。
造型师还要给她找相配的耳坠时，钟子湮摆摆手把刚才卫含烟送自己的一对金色珍珠戴上了。
造型师在旁哇了一声：“这几颗颗珍珠好正，金色也很完美。”
听到这个开头，钟子湮已经看到结局了。
“我也一直很喜欢，不过品相好的一颗少说好几万，顶我一两个月工资，”造型师边笑边说，“不过对卫家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了。”
钟子湮：“……”卫含烟女士，对不起我小看了你。你果然是卫家人。
也对，没钱的人压根不会学珠宝设计。
卫含烟比钟子湮还晚十几分钟从换衣间里面出来，她边低头戴手镯边照镜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当然更令她满意的，是单手抵着脑袋、懒懒靠在化妆台前面看手机的钟子湮。
卫含烟忍不住从自己镜子里偷偷看了又看，心里只有一句从网上看来的“我要在姐姐睫毛上荡秋千”，不由得捂了捂脸，唾弃自己：太浅显了！只看脸！
“方楠说车在院外了。”钟子湮冷不丁地说。
卫含烟一个机灵差点把手里的香水瓶砸地上，但这么一滑，等她意识到不对、惊呼一声再弯腰去抓时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香水瓶就要血溅当场、弄乱礼服，一只手从卫含烟背后伸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卫含烟身后的钟子湮稍稍弯了弯腰，前者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者就已经重新站直把香水瓶放回了她手心里，轻描淡写地：“小心点，会割伤腿。”
卫含烟愣愣接过香水，捂住胸口狂跳的心脏：“多、多巴胺……”是心动的感觉！！
钟子湮扬眉投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卫含烟连连摇头，把香水瓶随手往旁边一放：“没有没有，不用香水了，我们走吧。”
她边推着钟子湮往外走，边掏出手机在【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吗】里面狂发“啊我死了”的表情，然后单手打字：湮湮太可爱了我好想绿了小叔叔呜呜呜！
发完这一连串后，卫含烟才一抬头看见顶上群名后面跟着的数字从下午的【四】变成了【五】。
多出来的那个头像，不是常年僵尸号的卫寒云又是谁呢。
卫含烟：“……”
她悄悄地、悄悄地，长按最后一条消息，选择了撤回。
小叔叔日理万机，一定还没来得及看见，嗯！

第29章
卫寒云入场不早不晚，虽然没有看手机的余裕，但不妨碍别人给他看。
卫母眼疾手快地截下卫含烟消息前的图，饮酒间隙给卫寒云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带着狡黠：“我儿媳妇才来这几个小时，就已经虏获不少人心，以后有得你烦心喽。”
卫寒云微微歪头看卫母手机里卫含烟的大放厥词，笑了笑：“童言童语。”
“含烟可只比你小几岁。”卫母好笑地说。
“子湮不会让我烦心。”卫寒云摇摇头。
只要在协议期内，钟子湮就是个百分之百诚实可靠的契约人。
至于一年协议结束后……
“接下来是什么打算？”卫母浅笑着问。
“世界首富。”
卫母稍稍睁圆了眼睛，哭笑不得地捶了一下卫寒云肩膀：“跟你好好说婚礼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对赚钱这么感兴趣过？”
卫寒云指指她的手机：“要养龙，不是吗？”
“这倒是，不能委屈她。”卫母提起钟子湮就笑得两眼弯弯，“你突然说要带人回来时我还有点担心，见到之后总算是能踏实了。小姑娘漂亮聪明，还能治你，我觉得挺好。”
这么一提，卫寒云想起卫母给钟子湮那个形状有点怪异的红包：“您送了她什么？”
“当然是房子，”卫母意味深长地笑，“也在h市，那个小娱乐公司旁边cbd大平层，要是以后你们吵架，她也有个地方去不是？”
“您多心了，我们不吵架。”卫寒云说得笃定。
“蜜里调油时当然不会，以后可不一定。”卫母戳了戳卫寒云的手臂，又小声嘀咕，“怎么还不来？”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李曳哥哥的小可爱：我们到啦！】
卫母看了眼，露出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卫寒云：“人到了。”
“我去接她。”卫寒云理了理平整的袖口，朝卫母颔首。
“快去快去。”卫母带着慈爱的笑容目送卫寒云往门口大步走去。
他们母子本就是整个酒厅中最为显眼的人之二，卫寒云突然动作时，顿时室内大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将目光投注了过去。
卫寒云途径之地，穿着光鲜亮丽衣裳的男男女女都自然而然地低头为他让开通行道路。
哪怕是胆子大、想要往卫寒云身上贴过去的女人，也不敢在这时候造次。
卫寒云径直出了酒厅。
机灵的人立刻去看窗外，见到台阶下停着一辆白色房车。
卫家名正言顺的长孙女卫含烟搭着弟弟卫子谦的手从车内出来，朝卫寒云问了一声好，然后站在车旁等待。
接着卫寒云亲手从另一侧车门里接了另一个人。
最开始仅有一只好似笼罩在月光之中似的手放在卫寒云手心里，然后是如云黑发曼妙身段，和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端丽面孔。
她的头顶带着一顶样式奇特的冠冕，并不像王冠那样厚重庄严，而是仿造了树枝的模样环成一圈，上头点缀着小小的叶片和浆果，乍一看像是个在树林里随手捡东西编的花环，带着点儿天真烂漫不问世事的宁静淡泊。
可仔细一看——
树枝不是树枝，是调成了玫瑰金的铂金；
绿叶不是绿叶，是翠色欲滴的满绿翡翠；
浆果也不是浆果，而是许多珠宝加工师都无幸得见的稀缺红钻石。
光这一顶做工精美、材料奢华的冠冕，价格就够买下几家公司。
哪怕不用过多猜测，在厅中的宾客也能立刻领悟：戴着冠冕的女人就是卫寒云这次特地回燕都老宅的原因。
眼尖的人更是早早地看见了她手上辉耀不可方物的钻戒。
“站稳。”卫寒云低头看钟子湮香槟色裙角下露出一小半的细高跟鞋。
那高跟鞋带上镶嵌着一整排浅粉色的小钻石，月色里闪着微微星芒，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仙是够仙了，走路显然不会太舒服。
说到底，这种鞋子本身就不是设计了用来走路的。
不过虽然卫寒云这么说，但钟子湮觉得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就算穿这鞋翻山越岭问题都不大。
“没事。”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学卫含烟那样将手搭在了卫寒云的臂弯上。
卫寒云略微放慢步伐，但走了两步就发现钟子湮根本不需要他的配合，踩着两寸半的鞋跟如履平地。
明明是个平日里不穿高跟鞋的人，比一旁誓死不穿平底鞋的卫含烟还来得稳健。
卫寒云不知为何觉得有点遗憾。
钟子湮上台阶时还有空回头看看卫含烟，见卫子谦虽然臭着一张脸但还是忙前忙后帮他姐姐整理长裙摆，才放心地回过头来。
尚未进入酒厅，钟子湮已经察觉到许多视线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踏入门线那一刻，她就抬起了头来，精致纤细的下巴稍稍一扬，目光往眼前偌大酒厅扫了一圈。
方才看着还像是会在树上唱歌的精灵少女，一瞬就变成了手握权杖释放光明礼赞的精灵之王。
简而言之，大佬气场席卷了全场。
几束饱含恶意的眼神顿时跟被刺到似的收了回去。
虽说树大招风，但钟子湮从来不怕有人上门找事。
正好，帮卫寒云这棵巨大的招财树浇浇水除除虫，才能长得更茂密繁盛。
卫母笑眯眯看着四人上前，伸手爱怜地摸摸钟子湮的脸颊：“我们湮湮也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
钟子湮不明所以地：“……？谢谢。”
她刚这么应着的时候，一名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女服务生从旁经过，猝不及防地和卫母的手肘撞了一下，那放满了香槟酒杯的托盘顿时一阵摇晃，眼看就要朝着卫母滑去。
卫寒云反应极快，伸手就要去拉。
但钟子湮的动作更快，她以残影都赶不上的速度把卫母护到身后，另一只手又把举步上前的卫寒云也拉了回来。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两秒钟里，但对钟子湮来说简直就像是慢动作一样。
她把卫母和卫寒云都拦在了自己身后，原本只要乐意，甚至还能把托盘和那七八个往下滑的高脚杯都救下来摆回原位。
不过这也太异常了。
于是钟子湮救了人，没救杯子和女侍应生。
哗啦一声，高脚杯混合着香槟一起打碎在了钟子湮的脚下，昂贵的香槟溅湿了她的鞋尖和脚踝。
碎玻璃被冲击力撞得飞起半人多高，钟子湮漫不经心地伸手握住一块往卫母身上飞的，掌心用力、悄无声息地直接给捏碎，又悄悄抖掉。
一时间，整个酒厅里钟子湮成了最淡定的人，她甚至低头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裙摆，甩去上面沾到的酒水细珠。
卫寒云皱了皱眉，拉着钟子湮退开几步后，直接蹲下身去检查她是否被玻璃刮伤，卫母则连声叫人去取急救箱。
卫含烟拉着卫子谦快步靠近：“子谦是医学院的，让他看看！”
“对、对不起！”女侍应生涨红脸道歉，抱着托盘连连鞠躬，“我……我没有注意周围，实在是对不起！您没有受伤吧？我我我可以赔您的医药费，真的真的很抱歉！”
她说着，窘迫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钟子湮眨了眨眼，突然恍惚地想起了什么事情。
好像……按照“原着”的设定，卫寒云和他的真善美女主第一次相遇的情况就是在一次酒会。
女主家境贫寒，因为五官端正得到了在高端酒会上当兼职的工作，手滑时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了卫寒云的身上。
女主拼命道歉，提出自己可以清洗卫寒云的西装。
而卫寒云的西装是纯手工定制——换句话来说，这种西装设计出来，并不是用来洗的。
而后，两人的缘分就此开始。
钟子湮：“……”她低头看了看对女侍应生熟视无睹的卫寒云，只得自己安慰女侍应生，“我没事，你退开两步，玻璃伤人。”
女侍应生擦擦眼泪，鼓起勇气：“我这就打扫！”
她话音刚落，老管家已带人和全套工具赶到现场，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将玻璃碎片和狼狈的酒水全部清理完毕。
酒厅的地面又变得和一开始一样光可鉴人了。
女侍应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小狗一般承受着权贵们的视线重量。
“你跟我来。”老管家严肃地对她说道。
女侍应生扯扯衣角，噙着眼泪跟在老管家身后离开了酒厅。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刚才的气氛，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只有钟子湮还在认真思考：卫寒云真的不说什么吗？是不是因为我在场？万一离婚之后卫寒云娶不到老婆，又丢钱又丢老婆，那岂不是很惨？
卫寒云终于确认完钟子湮是毫发无伤，他站起身来扫了眼钟子湮云游天外的表情。
“怎么回事！万一伤了人怎么办？”卫母还有点生气，“湮湮第一天来就见血，那兆头岂不是坏了！”
她说着想了想，叫了另一位管家过来：“把我放在房间里的和田平安扣拿下来。”
钟子湮从原着剧情中陡然回神，还来不及拒绝，就被卫母担忧的神色堵了回去。
“……”我不要这三个字根本说不出口啊！！
女管家很快去而复返，将一块通体乳白色的玉扣交给卫母，后者小心翼翼地系在了钟子湮手腕上：“戴着这个，保平安，啊。”
钟子湮隐晦地朝卫寒云求救。
“戴着吧。”卫寒云不仅见死不救，甚至还推波助澜。
站在这个充斥了金钱味道的空间里，钟子湮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
这不是什么卫家祖宅，这是卫家批发市场。
不要钱批发什么呢？
——专门批发珠宝玉石汽车房产黄金钞票吧大概。

第30章
女侍应生的小小闹剧很快被众人忘在脑后，老管家再度悄无声息出现在酒厅里时，身后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对她还念念不忘的，只有钟子湮一个人。
但很快，卫含烟卫二嫂卫母余老太太就一窝蜂过来带着她去无人问津的长餐桌边上找吃的，将女侍应生的身影从钟子湮的脑中挤了出去。
卫含烟：“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鱼子酱品牌，要配这个黑松露面包再蘸上生奶油最好吃，小婶婶你快尝尝！”
钟子湮接过卫含烟涂好的鱼子酱面包张嘴咬了一口，心想鲟鱼好累啊每年都要洄游才能排卵，路上还得被人类捉去挖鱼子酱。
……唔，口感还有点奇特。
卫母：“这是我在法国一个酒庄自酿的酒，今年的冰酒成色很好，微甜不涩口，也不容易喝醉，试试看？”
钟子湮抿了一口杯中冰凉凉的酒液，把“和那边的饮料好像差不多”这句话塞进了肚子里。
卫二嫂：“这个我最喜欢，是名厨的招牌，只有他能把银丝酥的外层拉到这么细的地步而不碎，口感相当特别，三五不时就要让他做一份。来，湮湮尝尝，啊——”
钟子湮沉默了会儿才凑过去就着卫二嫂的手咬了一口酥脆的银丝酥，尝到内里甜而不腻的山药馅时眉眼微动。
这个好吃，但好吃的是馅，尝不出外层的特殊之处。
“这个就厉害了！”余老太太介绍，“新鲜草莓经过筛选，又通过二十六道工序才做出来的甜点。要不是怕上火，我一个人能吃一整盘！”
钟子湮：“……”她瞅瞅那看起来和新鲜草莓无论从外形还是颜色上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甜点”，迟疑地用叉子取了一个送进嘴里。
…………吃着就像草莓巧克力味的奶糖。
这草莓到底经历了什么千锤百炼才能形似而神不似，鲟鱼甘拜下风。
这头钟子湮被四个女人围在中央亲亲热热，从当家主母到余家德高望重的老太太都在场把持，即便有不长眼睛非要过来搭话的，也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被打发了。
不论是试探还是什么，一个到钟子湮面前来找存在感的都没有。
而卫寒云就没那么幸运，即使有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方楠在场，他也还是将相当多的时间花在了社交行为上。
在场的其他人暂且不论，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段时间不见，也仍然是各自心怀鬼胎的模样。
卫寒云眉眼疏离，哪怕对自己的兄弟也只是维持在了陌生的礼貌这条线上。
等众人都来碾过一轮后，夜色渐浓，方楠也累得够呛，他取了杯香槟润喉，转头正要问卫寒云时，就看见后者的目光正朝着餐桌旁边那一群女人。
钟子湮手中碟子上是一块造型精致得仿若艺术品一般的蛋糕，她边听卫二嫂说话，边毫不犹疑地用叉子将蛋糕切成两块、一半送进嘴里。
方楠深吸口气憋住了差点咕噜作响的肚子。
两个小时前钟子湮就在吃吃喝喝，两个小时后怎么还在吃吃喝喝！
整个酒厅里的女人，哪个会像她一样胡吃海喝！
不都为了身材苦苦忍耐！
偏偏钟子湮身形高挑，肩臂构成利落的直角线，加上细又直的大长腿，放到时装周现场都能冒充模特。
为了定制西装节食两周才重新把自己套进去的方楠：我好气啊。
“晚宴该散了。”卫寒云突然说。
卫老不久前已经离场，卫寒云的大哥更是刚才露出一幅被他气走的样子摔门离开，剩下的人也不过是在借这个场合进行社交行为。
方楠回过神，表情管理，推推眼镜：“您要离席了吗？”
卫寒云应了一声，将手中一口未饮的酒杯放到一旁侍应生的托盘上：“明天上午开个会，下午回去。”
“明白了，我会安排的。”方楠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就看见卫寒云已经朝着钟子湮的方向而去了。
方楠站在原地摸摸下巴。
钟子湮当然美丽无双，她平时不化妆往那儿一站就是网上常吹的“人间仙女”，经过精心打扮后更是夸张，简直灯火辉煌的酒厅里所有的灯光都不听话地照向她的身上一般。
可方楠总觉得卫寒云不该是个只看外表就会沉沦的人。
一定是钟子湮那好像总是不跟普通人在一个次元的脑回路之美吧，方楠偷偷地想。
……
“祖母，您该休息了。”
被打断的余老太太不乐意地瞪了一眼卫寒云：“我来一趟燕都看女儿容易吗？多说一会儿话怎么就不行？”
卫寒云不紧不慢地提醒她：“这是您到燕都的第五天。”
余老太太：“……我和我外孙媳妇说话总可以吧！”
一直在旁多吃少开口的钟子湮却帮了卫寒云的腔：“您的腰的右后侧不是开始酸痛了吗？”
原本强行无视了自己身体抱怨的余老太太：“……好啦好啦！我这就去睡，明天一早再来找湮湮说话行了吧！”
卫母掩嘴笑笑：“妈，我送您。”
卫二嫂转转眼睛，也笑着跟随其后，将依依不舍、脚下生根的卫含烟给拉走。
围在长餐桌边喂食个没完的小团体终于解散。
钟子湮踩着高跟站了几个小时，倒也不觉得累——比起从前的高强度训练、生死一线之间的战斗来说，站两三个小时算得了什么。
不过她关心了一下摇钱树卫老板：“你饿吗？”
桌上大部分的食物显然都是要浪费的打算，毕竟厅内许多人一口都没有动过，即使钟子湮从头扫荡到了尾，上面还是有许多盘子根本没有被移动的痕迹。
“有点，”卫寒云将银质小叉从钟子湮手里抽出来，“但我不想吃这些——我们去厨房。”
老板都这么说了，钟子湮当然赞成。
于是卫寒云钟子湮两人从酒厅正门光明正大地离开，一个穿着笔挺的三件套手工西装，一个提着大几十万高定裙摆，上了一辆摩根敞篷老爷车。
卫寒云指路，钟子湮一脚油门直奔厨房。
卫宅的厨房当然也是单独设立的，不过距离不太远，大概是考虑到各种运送方面的问题。
即使时间近深夜，里面仍然灯火通明。
等晚宴结束，他们还要去酒厅里收拾食物酒水、打扫卫生、护理家具摆设等等，这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因此钟子湮和卫寒云进厨房时，一点算不上偷偷摸摸，一进门就吸引了无数的注意力。
“卫……卫先生。”厨师长硬着头皮出来打招呼，“是今晚的菜品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吗？”
一口没尝的卫寒云低头看看钟子湮。
“很好吃。”钟子湮给予贫瘠又真诚的评价。
“您喜欢就好，”厨师长松了口气，“那您和这位来是……？”
“开小灶。”卫寒云轻描淡写。
厨师长大拍胸口：“二位想吃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有材料，我立刻现做！”
卫寒云似乎是想了想才说：“鸡蛋羹。”
钟子湮毛遂自荐：“我会做，我来做！”
卫寒云颔首：“谢谢。”
厨师长看看直奔鸡蛋的钟子湮，又看看站在冰箱边上轻笑的卫寒云：“……”懂了，来吃夜宵，也发派狗粮。
散了吧.jpg
钟子湮轻车熟路地打蛋搅拌蛋液，凭借超人的臂力，连机器都不必用上，一个打蛋器就将蛋液的状态打得相当完美。
鸡蛋羹简单方便又富含蛋白质，卫寒云不特地点菜时，钟子湮用它来充当过好几次夜宵，因此做得很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按照卫寒云的喜好调好味放进了蒸锅里。
一旁一群蓝带新东方毕业、甚至在米其林餐厅里干过的大厨原本以为要帮忙，结果连个手也没插上，就顾着在旁边看了。
专业厨房的火力大，食物熟得比家常更快。眼看着时间快要差不多，厨师长正要开口提醒钟子湮，后者已经返身回来掀了锅盖。
一碗表面平滑无洞、相当完美的蛋羹。
厨房全体员工既想围观又不敢围观，一个个心不在焉地擦桌子刷锅切菜查看烤箱温度。
卫寒云一口一口吃完味道熟悉的蛋羹，然后真就和钟子湮一起离开了。
厨师长：“……”还真就是为了碗蛋羹，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钟子湮很满足：今天也对老板做出了回馈！
俗话说得好，穷人需要钱，有钱人需要的是心意。
亲手做的蛋羹是多么有心！
既然住进卫宅，两人就不好分房睡，趁着卫寒云洗澡的功夫，已经洗漱完换了睡衣的钟子湮从柜子里找出毯子，无比自觉地去卧室旁边的书房里沙发上铺了个临时的窝。
卫寒云一出门，就见到床上原本的两个枕头只剩下了一个。
再往远处看，钟子湮正趴在书房的长沙发上翘着两只脚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回过脸来朝他点点头：“晚安。”
卫寒云：“……”他叹了口气，“别着凉。”
钟子湮眨眨眼：“我不踢被子。”当然踢了也无所谓，普通的病毒对她的身体已经起不到侵入作用了。
T病毒都熬过的人，怕什么着凉。
……
第二天一早，余老太太高高兴兴带着卫含烟来敲卫寒云的房门。
睡梦中的钟子湮听见第一声响动就倏地睁开眼睛，精神力往门外一扫，风卷残云地一手抱起毯子、一手把枕头夹在腋下就往卧室里跑。
三秒钟把毯子塞回柜子里，一秒钟把卫寒云旁边被褥掀起小半作出她是从这里起床的假象。
然后钟子湮才抱着枕头去开门，强行睡眼惺忪：“早。”

第31章
被身旁动静吵醒过来的卫寒云侧身支着脑袋看钟子湮演出。
余老太太和蔼地顺了顺钟子湮睡得乱翘的头发：“还没睡醒吗？”
钟子湮：“……醒了。”没醒怎么办，还能睡到卫寒云身边去不成。
“那咱们一会儿出门去买东西吧！”卫含烟快乐地提议，“我爸说小叔叔今天上午开会，你们下午才走。”
钟子湮下意识点点头，豪气干云地：“好，买。”
“那我们在楼下起居室里等你，不急，不催你的啊。”卫含烟耳朵灵光地听见房间里传出的窸窣动静，吐吐舌头赶紧伸手关上了门。
钟子湮在门前站了两秒，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养老生活真不愧养老两个字，真把她给养懒散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随手把枕头精准地扔到床头，才进了浴室里。
卫寒云的卧室大得吓人，就设计上来说看起来是双人房，就面积上来说像是总统套房。
别说两个人在里面一起刷牙洗脸刮胡须，就算在里面跳探戈都绰绰有余。
钟子湮举着电动牙刷在嘴里上下左右刷时，好奇地瞥了两眼刮胡的卫寒云。
因为两人在亭山时分房睡，钟子湮还没和卫寒云这样在清晨的浴室里相遇过。
更没见过日常一身名门世家作风的卫寒云刮胡子的模样。
——也是，不管再怎么有钱，雇个人每天早上帮自己洗脸刷牙刮胡子还是有点怪异的。
……吧。
钟子湮不太确定地想。
卫寒云刚涂完泡沫，从镜子里扫到钟子湮盯着她的眼神，“好奇？”
钟子湮诚实点头。
“试试？”卫寒云把刮胡刀掉了个头递给钟子湮。
钟子湮拿刀拿枪拿法杖可比拿笔的机会多多了，接过刮胡刀时表情相当平淡：“你别动，很快就好。”
她扶着卫寒云的脸试探性地从颊侧一刀刮了下去，泡沫被刀片迅速带走，露出了底下的皮肤。
卫寒云略微低垂眼睫任她试验，刀子下去时睫毛都没闪一下。
钟子湮用手指摸了摸那一块的皮肤，觉得相当光滑，显然这一刀下得很有诀窍。
——玩刀弄枪我果然是专业的！
钟子湮有了信心，三两下就把剩余的泡沫一点一点剃去，动作比卫寒云自己还来得利落。
虽说钟子湮在女性中已经是高挑过人，但和卫寒云比起来还是差了小半个头，第三刀时已经不自觉踮起了脚。
卫寒云垂眸看着她的脚后跟一点一点离开地面，觉得有趣，于是像是不经意地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然后钟子湮就跟着他的动作踮得更高了，还很严肃地教育他：“不要动，刀很利。”
卫寒云咬咬下唇把笑意忍了回去。
洗漱不用多少功夫，卫寒云先换好衣服出门，在楼下对余老太太问了声好，又对卫含烟：“今天让子湮买单。”
卫含烟眨眨眼：“可这是燕都，小婶婶才来，怎么都不该是她买单呀。”
卫寒云笑：“可她喜欢买单。”
卫含烟：“哦~”
余老太太也很懂地跟着一起：“哦~”
卫寒云脸上丝毫没有窘迫之色，朝两人点点头出门。
在门口等待着的方楠也弯腰对余老太太鞠了一躬后离开。
钟子湮后脚到宽敞的起居室里时，卫寒云的车已经没影了。
“小婶婶早上好，先吃点东西吧，”卫含烟倾情推荐，“这是家里资历最老的一个厨师拿手常做的黄金糕，我从小吃到大，从来都不腻！”
钟子湮对食物不是太有所谓，听了推荐就张嘴，送进嘴里就入胃，因此是个相当捧场的安利对象——让安利的人特别喜欢的那种。
吃到一半时，脱下昨日西装、换了一身日常衣服的卫子谦一脸臭屁地从门外进来，行走时带着夸张的叮当金属撞击声。
——毕竟他这一身衣服说日常也不太日常，一条大大小小全是破洞的白t恤和挂了好几条金属链子的牛仔裤。
余老太太很嫌弃曾外孙：“跟刚讨债被人追了三千里刚捡了条命回家似的。”
“钟回的音乐可不是这个风格。”卫含烟有意挤兑。
钟子湮喝豆浆的动作一顿。
“高等级的音乐是共通的！”卫子谦不高兴了，他据理力争，“钟回一定也能做出臻至化境的摇滚乐来！只要他想，以他对音乐的如臂使指程度，无论什么都可以玩出花样来！”
钟子湮：“……”不我不行。
姐弟俩吵吵嚷嚷了一阵子，余老太太就在旁看着，显然很习惯这一幕了。
于是钟子湮也在旁专心吃早饭到饱了为止。
临到几人出门时钟子湮才想起来问卫含烟：“要去买什么？”
“买烤具吧。”卫含烟抵着下巴，“小叔叔说你喜欢的食物是烤番薯不是吗？今天早上有机蔬菜基地已经把番薯送过来了，只差动手烧烤的工具。”
钟子湮：“……”等等，你等等。这个思维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为了一个几块十几块就能买到的烤番薯去买烤东西的道具？
“烤箱不行，”余老太太一本正经地加入讨论，“太现代化了，没有以前烤番薯那个焦香味儿在里面。”
卫含烟：“那是不是得用炭烤，上面放个烤架，像bbq一样。”
卫子谦受不了了：“番薯不是那么烤的！你们没在街上见过吗？就那种，放一个铁桶里面烤了卖的！”
卫含烟转头不耻下问：“什么构造的铁桶，用什么烤，怎么烤呢？”
半吊子知识的卫子谦：“…………”艹，还真不知道。
钟子湮：“……”何等没有体会过民间生活的一家人啊！
但钟子湮仔细想了想，自己也不太知道怎么烤，只记得队友烤完分给自己那一幕的场景。
于是她也保持了沉默。
“去了再说，问问商场的人，他们总知道怎么推荐。”余老太太一锤定音。
听到商场两个字，钟子湮的天线就竖了起来。
果不其然，房车一路沿着二级高速行驶往燕都的城郊，最后停在了似曾相识的红毯和购物中心前。
只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的是，红毯前后只有工作人员，没有别的车辆和顾客。
卫子谦下车很识趣地立刻去扶余老太太下车，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没来得及搭手，只能在旁微笑：“余女士，欢迎光临。”
余老太太熟稔地朝中年人点点头：“好久没来，你是不是黑了一点？”
中年人笑了起来，咧出一口整齐得令人心生好感的白牙：“刚去巴厘岛度了个蜜月假，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蜜月好啊，蜜月好。”余老太太感慨地点点头，突然转头问钟子湮，“湮湮和寒云去哪儿度蜜月啊？”
钟子湮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如说她都没想过和卫寒云还得度蜜月：“都可以。”
如果也是工作一环的话，度就度了。
反正精灵晒不黑。
“今天您来是想买……？”中年人接待了余老太太，缓步跟着她往里走，“里面已经特意为您清场了。”
除了中年人以外，还有几个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也低调地跟随在旁。
钟子湮去过燕莎，但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地方还能为人清场做一对一的vip购物。
不，这个应该叫……vvip！
余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习以为常地说：“不急，今天反正来得早，多走一走，看看你们这儿有什么新鲜的，我给我外孙媳妇挑些喜欢的回去。”
钟子湮想了想觉得余老太太实在是太大方了，生怕老人家又一个豪爽地签了单，立刻补充：“记在老……”一个板字差点出口，连夜改口，“老……我老公账上。”

第32章
钟子湮还能想起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去超市时就是这样买东西的。
走进超市——检索分区——在货架上寻找需要的商品——拿两三个放到购物车里——在路上看到零食也顺便买个两包——去下一个分区——重复数次——前台买单，心里骂骂咧咧怎么花了好几百块。
余老太太的购物方式其实也是这么淳朴。
只不过她买的不是十几块的牙刷和二十块一包的零食，而是后面加一个万字的生活用品。
钟子湮跟在余老太太和卫含烟身后，默算了一下自己的消费能力和卫寒云的消费能力。
她从前银行存款加不动产再减去贷款大约是个七位数，卫寒云是十二位数。
那么四舍五入，卫寒云看十万块就等于她看一块钱。
钟子湮：“……”既然她以前买个万把块的包不眨眼，那卫寒云花个十亿也不会心疼。
很好，这很数学。
“湮湮——”
听见有人叫自己，钟子湮下意识开口应答：“好看，买。”
边说着她边抬起头，就看见卫含烟已经站在了前面，把一顶宽檐太阳帽戴在了她头上。
钟子湮扫了眼离自己最近的镜子，并不太惊讶地发现这遮阳帽上编织了几颗闪亮亮的彩钻进去。
设计师想要让商品变贵的方法真是层出不穷。
“小婶婶的颜值身材，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这顶帽子也要了。”卫含烟赞不绝口，沉迷换装游戏，在成衣区扫荡了将近一个小时，取了不知道多少件衣服往钟子湮身上比划。
钟子湮就站在那儿靠着墙壁玩手机，任由卫含烟像个小陀螺似的来来回回跑得不亦乐乎。
等卫含烟意犹未尽地停手时，钟子湮看了看在旁微笑待命的接待经理手中记录本，见那上头是密密麻麻的字，心中不由觉得亭山豪宅里的那个衣柜恐怕真的不太够放了。
原来亭山管家说怕不够用的时候，钟子湮还有点嗤之以鼻。
今天这一趟之后就是：佩服，佩服。
“大多都要进行修改，有的还要寄到法国英国原厂商去改一些面料，大概一个月之内能改好，”卫含烟有点遗憾，“可惜小婶婶今天就要回去，只能都送到h市去了。”
钟子湮点点头。
“再去看看护肤品，”余老太太笑呵呵地说，“女人不管多少岁都得注意保养。”
于是一行人又去护肤品区转了一圈，从海蓝○谜买到了莱○妮、肌底液买到面膜。
钟子湮看她们的热情劲儿，没好意思说精灵理论上不老不死不护肤也不防晒，这个种族就是令人生妒的天生神颜。
卫子谦双手插兜有点吊儿郎当地跟在三人背后走，比钟子湮还沉默。
卫含烟和余老太太商讨哪个品牌的精华最不容易过敏时，卫子谦突然和离他不远的钟子湮搭话：“你既然能拿到音乐剧的门票，是不是也知道有谁会去听？”
“李曳会去。”钟子湮立刻找李曳当了挡箭牌。
“……”卫子谦不耐烦地咋舌，“我管李曳他去不去，我想问的是钟回会不会也去首场？他去的话，应该也会在第一排？”
钟子湮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可以问问李曳。”
——那当然是不去。
不仅不去，还要和李曳串个供避免暴露。
“门票我回去之后就让管家帮忙寄过来。”钟子湮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行。”卫子谦顿了顿，扭开脸，“……多谢。”
那音量，钟子湮想纯种人类应该是听不见的。
但光“多谢”两个字就已经让卫子谦耳朵烧了起来，钟子湮思索了下还是善解人意地当做没有听见，朝走来的卫含烟笑了笑。
“买好啦，”卫含烟笑吟吟地挽住钟子湮手臂，“今天小婶婶走时不要忘记带上。”
“还有什么想买的？”钟子湮像个煤老板似的问。
卫含烟想了想：“刚才好像看见后面展厅里有车？这里通常是不买车的。”
销售经理笑着接话：“是这样，通常汽车销售并不在我们的营业范围内，但这辆92版的nsx-r情况特殊，nsx本来就是跑车中最经典的型号之一，曾经以一己之力迫使许多其他的跑车品牌不得不修改设计理念，更是横扫过f1赛场。92年的车型更是只在92-95年期间限量销售，我们刚刚从前车主手中购得的这一辆状况非常完美，在全世界范围内应该也找不出第二辆了。”
钟子湮佩服他张口就来的专业素养。
最重要的是，推销得低调专业又十分有煽动力。
譬如一旁的卫子谦已经在毫不掩饰地两眼放光。
卫含烟：“弟弟，你没国内驾照，自从你在英国被吊销驾照后，老爸你也严令禁止你开车了。”
卫子谦：“………………”
钟子湮总觉得卫含烟这句“弟弟”带了嘲讽的双关。她想了想，偏头道：“去看看吧。”
不怪销售经理吹得天花乱坠，钟子湮见了nsx实体也忍不住动心。
跟老板那辆什么什么马丁帅得不相上下。
钟子湮心动的同时，听见卫子谦在旁边发出了一记咽口水的声音。
对他人来说或许动静很小，但对钟子湮来说实在是太明显了，想忽视都不行。
钟子湮：“……”算了，好人做到底。“车我要了。”
“您眼光真好，”销售经理也对于这看一眼就买、连试驾上手都没有的购买过程感到些许惊讶，但见多识广的他反应很快，“对于它的独特性和良好状态来说，四千万是个相当合理的价格了。”
听见四千万的钟子湮内心毫无波动。
余老太太看看时间：“十点半，该回去准备烤番薯了。”
卫含烟“啊”了一声：“买得太开心，忘记还要买烤架了。”
中年销售经理愣了一下：“烤架？卫宅的厨房里烤架坏了吗？我倒是知道有一家专卖烤番薯很有名的连锁店，干净又卫生，不如我推荐给几位？”
其实钟子湮觉得是可以的。
但余老太太严肃拒绝了：“这是一家人的活动，要自己动手才行。”
于是销售经理推荐了一套价值三十几万的一体式室外烧烤用具套装。
那就像是一整个厨房……只是没有了墙。
整个室外厨房呈现u形，酒柜、冰箱、烤箱、洗碗机、蔬果清洗机、消毒柜……一直到厨余垃圾处理系统一应俱全。
余老太太觉得很完美，拍板就要了一套，立刻让人上门安装；又在销售经理的推荐下买了补充用的一些厨房家电。
而这一切就是为了烤几个番薯。钟子湮想。
离开燕莎时，新买的nsx-r已经在门口待命，它全身喷涂了白色，看起来利落又充满了跑车专有的爆发力。
燕莎当然可以提供代驾的服务，但钟子湮不需要。
她和余老太太说了一声后就自己上了驾驶座，朝根本挪不动脚的卫子谦抬抬下巴：“上车？”
卫子谦威武不能……不能错过可遇不可求的92年nsx，绷紧着脸上了驾驶座，刚一系上安全带，车子已经如同一颗子弹似的飙射出去，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已经加速到了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狂风吹得来不及关车窗的卫子谦脸都有点变形。
卫子谦惊恐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钟子湮，后者老神在在地逐渐放慢车速压在了限速的底线上。
“卫寒云的车库都满了，”钟子湮边照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回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辆车我留在卫宅里。”
卫子谦狐疑地看看她：“满了再买新房子不就行了？”
“新房子也满了。”钟子湮眼也不眨，“钥匙给你保管。”
“等等，”卫子谦反应过来了，“你什么意思？想卖人情给我？”
“车在我名下，”钟子湮看也不看他，“只是让你代为保管而已。”
卫子谦威武不……
他眷恋地摸了摸nsx的手刹，又看看钟子湮手中那定制的赛车级的方向盘，哼了一声扭开脸：“行，帮你保管一下也可以。”
……
回去路上，余老太太就提前给卫母打了电话，等一行人回到卫宅时，安装室外厨房的区域已经空了出来。
燕都燕莎的工作人员素质极高，半个小时完成了全套组装。
与此同时，厨房也将新鲜洗净的番薯送了过来。
卫含烟上网查了烤番薯的做法，觉得很简单，卷起袖子就上了。
但实践比想象骨感实在太多，加上卫母一共五个人闹哄哄弄到下午一点还没把番薯烤到渗出糖水来，一旁的主厨看得头疼不已。
为了防止这几位大主顾饿得没饭吃，他带人在厨房另一头干脆利落就地准备了bbq自助。
钟子湮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从不委屈自己的肚子，率先举起烤串。
“兴致真好。”突然有个阴柔的声音说道。
钟子湮皱了皱眉。
人的声音当然是无法自己挑选的，但是语气却可以。
当一个人饱含着恶意说话时，这种情绪就存在着能被人发觉的蛛丝马迹。
钟子湮虽然不擅长什么勾心斗角，但她有最为直接的、在生死厮杀中磨炼出来的直觉。
眼前这位来客对她抱有恶意。
“……三叔。”卫含烟表情冷淡地喊了一声。
而卫子谦则是啧了一声没说话。
钟子湮在昨天的晚宴上见过这个人，只是瞥了一眼的关系。
卫含烟这么喊，那就是卫老的私生子之一、在他的儿子里排行第三的卫铎海了。
“我还以为是家里的厨子集体食物中毒了，不然怎么要让主人自己动手做饭呢。”卫铎海看似很有礼貌地说道。
但他刻意拿捏的语调听起来反倒像是一种讽刺。
钟子湮想了想，扔掉烤肉的竹签，淡定地对卫铎海远远释放了一个读心术。

第33章
卫铎海阴阳怪气了几句却没有一个人捧场，顿时也演不下去地走了。
离开前，他还刻意地掸了两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好像生怕被沾上烤肉味似的。
卫铎海前脚消失，钟子湮后脚把竹签一扔，对卫含烟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卫含烟盯着烤架上的番薯，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等小婶婶回来，红薯应该就烤好了！”
钟子湮看看那黑不溜秋的红薯，心想还是多吃几串烤肉吧……
和上次一样，钟子湮轻易地追上正准备给卫二哥的学术生涯泼脏水、到卫老面前给卫寒云上眼药的卫铎海，给他上了一个遗忘法术。
这个法术很精妙。
它几乎没有什么正面的杀伤力，它的作用是“越想记住的东西，忘得越是彻底”。
如果用得好，那偶尔也能成为翻转战局的杀手锏。
钟子湮有一次就靠着它让boss忘记了最强力的咒语才苟了一条命。
以两人的精神力差别，钟子湮在卫铎海脑中释放这个法术比喝水还容易。
卫铎海心中最执念的是让卫二哥和卫寒云失去卫老的权力和在卫家作为嫡系的权力地位，法术在他身上一生效，他的眼神就恍惚了一下。
隔着三五米的距离顺手施法完毕的钟子湮毫无异状地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出来时已经没有了卫铎海的身影。
她平静地回了室外厨房，看了一眼被卫子谦掰开的那个红薯。
红薯死不瞑目地呈现出大半的炭黑状，只有中央一小块儿黄澄澄的。
卫子谦沉默了一下，把这个失败品扔进了垃圾桶。
……
卫铎海直接敲门进了卫老的书房里。
虽然半路好像突然恍然了一下，但他只以为是自己突然忘记了什么东西，并没有太过上心。
卫老正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见他进来才放下：“什么事？”
卫铎海似乎瞥见平板上一闪而过的图片像个番薯，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肯定是想错了。他笑了笑：“爸，是有些和二哥有关的事情我有点担心，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所以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和几个兄弟不同，卫二哥是其中的一朵奇葩。
身为正室长子，他对家里的事务没有丝毫兴趣，干脆利落地去学了考古专业，现在是享誉国内外的知名教授。
卫二哥年轻时，旁人都纷纷摇头感叹卫老手中的权力只怕以后都要落到私生子的手中被瓜分。
但很快卫寒云出现，卫二哥就解放了。
听见最省心的儿子似乎出事，卫老皱皱眉看向卫铎海：“老二他怎么了？”
卫铎海翘了翘嘴角：“二哥他……”
他才说了三个字就突然卡壳，整个人的表情露出一丝空白。
卫老耐心地等了几秒钟，见卫铎海突然灵魂出窍了似的，用力地敲了敲桌子：“好好说话！”
“不是，我明明记得二哥……咦？我怎么……”卫铎海换了个说法，但突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今天满怀信心来找卫老是因为什么了。
“小兔崽子寻你爹开心来了？！”卫老拿了平板就去砸卫铎海，“没事给我滚出去！”
卫铎海狼狈地抱头鼠窜，一阵惨叫：“爸你等等，我肯定能想起来的，二哥真的出事了！”
“滚！！”
……
钟子湮遥遥看了一眼卫宅里头，回头来分了一碗水果沙拉给卫含烟：“二哥要发表新论文？”
卫含烟用黑乎乎的手接了沙拉碗，点点头：“是啊，最近老爸都在忙这个，晚上三四点都不睡，我听我妈骂他好几次了。”
“最近论文剽窃、抄袭新闻不少，”钟子湮漫不经心地说，“让你爸爸对原稿上心一点。”
“也是，我爸总把电脑手稿什么的都乱放，我都劝他好几次了。”卫含烟想了想，很快下了决定，“这个简单，我给我爸电脑设个密码，再买个保险箱放他书房里，专门用来锁手稿和资料好啦。”
钟子湮回忆了下卫铎海的计划，颔首：“可以。”
“我靠这个番薯跟老子有仇吧！！”卫子谦的咆哮声打断了两人对话，暴躁青年正在面对他失败的第六个烤红薯无能狂怒。
余老太太和卫母虽然没做出完美成品，但至少做熟了，没卫子谦那么厨房杀手。
卫含烟同情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弟弟，以后还能找到女朋友吗。不求小婶婶这么完美的，好歹有个女朋友愿意要他就行了……”
钟子湮觉得卫子谦这种家庭背景，找女朋友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以前大家都觉得家里除了小叔叔以外，最不可能安定下来的就是子谦了，”卫含烟揭自己亲弟弟的黑历史，“就算真有交往的女朋友，也没有一个能忍他超过一个星期而不分手的。”
钟子湮：“……”
“小叔叔都闪婚了，对象还这——么好，”卫含烟深深叹息，“我可怜的弟弟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扶贫？”
钟子湮于是帮忙算了算：“快了，三十岁之前能交上长久的女朋友。”
卫含烟只当这是安慰，愁眉苦脸地把沙拉送进嘴里：“真这样就好了，老天保佑。”
家庭活动烤番薯最终以失败告终，谁也没能亲手做出又甜又软的烤红薯，还是靠着厨师长的先见之明，用bbq填满了肚子。
余老太太长吁短叹，立誓自己要跟着大厨进修一周直到学会烤红薯的诀窍。
钟子湮：“……”大可不必。
几人正围着桌子吃刚冰镇好的黄金车厘子时，一名管家赶来说：“卫先生回来了。”
钟子湮总觉得卫宅内部的称呼奇怪得很，根本不按照普通的亲戚称呼套路来走。
譬如卫寒云明明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卫含烟卫子谦却都喊他小叔叔。
而在卫家做工的厨师和管家，也不按照辈分顺序喊人，见了卫寒云时，都是喊一句“先生”，模糊了他的辈分。
钟子湮想了想，归根到底要怪卫老出轨还搞封建养小妾，搞得一家人变成一个半家人，辈分称呼一团乱。
卫寒云很快出现，一身三件套的他手里提着个保温箱，到近前时往桌上一放，挨个打了招呼。
“小叔叔带了什么来啊？”卫含烟好奇发问，“是吃的吗？”
钟子湮却已经闻到了从几近密封的保温盒里飘出来的香甜气味。
——是热腾腾的烤红薯！
“听说你们中午烤红薯失败，”卫寒云手指一扣，打开保温箱，“回来的路上就顺道买了。”
保温箱的盖子一掀开，那股气味顿时变得浓郁起来。
那是一群人忙活一个中午也没能达成的味道。
卫含烟不甘心地剥着红薯：“下次一定能成功！”
钟子湮把剥好的红薯放到余老太太面前，又把她剥到一半的的接了过来，自己很随意地撕了一下，直接张嘴咬了。
“味道还可以？”卫寒云问。
钟子湮抿着甜得像在蜜糖里泡过一样的红薯点点头：“谢谢。”
虽然烤红薯就算是就连锁专卖店里的也不会是天价，但卫寒云特地跑一趟给买的红薯顿时就不是一个价格了。
这叫附加价值。
分完烤番薯时，几辆专业的防爆运输车开进了卫宅中。
钟子湮对这种车型很敏感，当即转头看了过去。
“差不多该去机场了吧？”余老太太说，“这些是来帮忙运东西的。今天买的衣服呀，昨天说好要给湮湮的乐器呀……我瞅着乐器太大不好放，放另一架飞机里吧，免得挤着你们。”
因为余老太太这句话，钟子湮特地回想了一下宽敞奢华的私人飞机内部：“……”您到底打包了多少？
说话到这里时，卫铎海的身影从远处出现，身旁还跟了卫老身边的那位老管家。
卫铎海身上换了一套衣服，表情还残留着些许的气急败坏，一看就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卫子谦最先瞥见他，大喇喇地翻了一个白眼，嫌恶的态度完全不做任何掩饰。
钟子湮这边一桌人都没有要和卫铎海打招呼的意思，他一个人急匆匆地走到近前时目光落到卫寒云身上，停步挤出笑容：“老四啊……”
话才开头，他再度卡壳，脸上流露出了一瞬间几近痴呆的神色，活像是个来找茬却忘记了台词的反派。
卫寒云看都没看卫铎海一眼，给钟子湮的杯子加了水。
卫铎海：“……！！”无能狂怒.jpg
老管家适时插话：“少夫人，这是老爷让我送来给您的饯行礼。”
钟子湮这才注意到老管家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长盒子。
“爷爷又送小婶婶什么东西啦？”卫含烟瞅了一眼，满怀好奇。
老管家微笑：“是少夫人称赞过的玉如意，一套共四件，都装好了。”
钟子湮：“……”不是，这个真的只是随口一说、随手一指的。
“老爷说您既然喜欢，带走就是了，他对自己的儿媳妇不吝啬这些。”老管家微微鞠了一躬，“我将如意送去运输车上？”
“送去吧，小心点。”卫母淡淡吩咐道。
她才不会心疼傻逼的钱。
……
钟子湮来燕都时，除了送给和卫寒云亲密的几位家人的礼物以外什么也没带；
回h市时，却一架私人飞机都不够用了。
上了飞机后，卫寒云又把两个红包给了钟子湮：“你忘记拆了。”
一个红包是卫老给的，另一个则是卫母给的。
钟子湮抱着拆彩蛋的心态先拆了卫母给的红包，里面是一枚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小块写了地址的金属牌子，钟子湮扫了眼就知道那是离后土很近的商业中心区旁配套的公寓楼。
说是公寓，主打房型是大平层，一整层四百多平算一户。
钟子湮庸俗地估计了一下，这一套房子估计得几千万。
一跃升至有房有车有岛有飞机有游艇人士的钟子湮满怀感慨。
——这才一个月呢。
有了卫母的珠玉在前，钟子湮佛系地打开了第二个来自卫老的红包。
这个薄得好像里面没装东西似的红包打开后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纸。
钟子湮想着“是支票吧”，用食指中指把它抽了出来，引入眼帘的是【国家银行】四个大字的标识。
卫老给的是一张如假包换的国家银行大额存单，存款人写着她的名字，日期是她出发去燕都的前一天。
而金额那栏写的是一串八，旁边还配有大写的汉字对照。
钟子湮：“……”她不信任自己超级大脑地数了两遍。
小数点前足足八个八。四舍五入一个亿。现金。
难怪两个妾室n个私生子打死不肯放弃啊！！！！

第34章
钟子湮把大额存单和钥匙放到一起，深沉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对面的卫寒云：“你真的不觉得协议里的你亏了吗？”
“不亏。”卫寒云轻轻笑了笑，答得很肯定。
那笑容在钟子湮眼里就是两个字。
——就这？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钟子湮淡定地将两份豪礼收了起来。
飞机抵达h市后，卫寒云离开办公，钟子湮坐上另一辆车离开，想了会儿就吩咐司机去一趟卫母送的房子。
她先前的那套自带的小公寓再没回去看过，一直住在亭山里都有点忘记那个才一百三十平的公寓了。
后土附近的环境和路线对钟子湮来说已经相当熟悉，对面那个令许多白领金领饮恨的大平层更是被刻在了她的记忆中。
李曳是少有真能在那儿买了房的人，更多的人只能望房兴叹。
车还行驶在半路时，钟子湮接到了一段时间没见的室内设计师电话，对方礼貌询问她今天方不方便见个面。
钟子湮随手就把大平层的地址交了过去。
等她慢悠悠地穿过晚高峰的城市中心区时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后的事情，夕阳将摩登城市的高楼大厦都染上了一层瑰丽的橙色。
钟子湮站在足足有二十米长的落地窗前鸟瞰地平线上的风景，心中有点感慨。
这就是有钱人看到的风景吗？
设计师团队被司机带到高级公寓时，先看见的就是钟子湮独立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她太美了，总是令我想起文学作品里那些绝世佳人。”女设计师忍不住对自己的副手感叹道。
接了人上来的司机莫得感情：“夫人，他们到了。”
钟子湮偏回头来：“请坐，我去找找水。”
司机义不容辞：“夫人，放着我来。”
“您对自己的每一个家都这么不熟悉吗？”设计师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在做设计方案时可要再多用心一点了。”
钟子湮比了比对面的米色沙发转角长沙发：“我第一次来，这里还没住过人。”
“看来是您新购置的房产。”设计师愣了愣才挂着营业笑容坐下，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自己来的目的，“根据您上次提交的修改意见，第二次的设计方案我已经带来了，您是想现在就过目还是？”
常年和富人打交道，设计师当然也知道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态度。
对钟子湮这种钱多话少又不喜欢麻烦的客户，当然是开门见山、不要浪费客户的时间。
钟子湮已经是第三次见这位设计师。
其实第一次的方案在钟子湮看来已经很完美地考虑了她的喜好习惯等等，但在看过设计方案之后，钟子湮又确实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
她突然想起了从前在主神空间的日子。
主神空间的“公共区域”其实是很宽敞的，广场大小。
公共区域又被分割成数块，承担不同的职能。
专门打vr的游（训）戏（练）区、大家一起吃饭的餐饮区、科研队友们交流经验做道具的手工区……还有一整面照片墙，挂着所有已经在无限空间中死去的队友。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那片广场取代了钟子湮对于“家”的概念。
见到岛上双层豪宅的设计图后，钟子湮恍然有了将广场改动复制重现的念头。
她这么和设计师一说，就几乎是一次根本性的改变，双层房变成了三层。
好在钱给得多，设计师团队笑眯眯地收下修改意见离开，又带着第二版方案笑眯眯地来了。
接过设计师递来的平板电脑后，钟子湮迅速浏览了一遍新方案。
她的速度很快，一分钟时间就已经看完了全部，轻轻舒了一口气：“很完美，就照这个来。”
设计师看起来也很高兴：“您能满意于我们的设计真是太好了！有您的首肯，我们再返回克劳德岛上时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还有一件事。”钟子湮想起来飞机上卫寒云提的待办事项，“我的婚礼会在岛上举办，场地的布置有另一个团队负责，需要你们合作。”
设计师听她开了个头时笑容一僵，到后面半段立刻缓和。
“钱也另算。”钟子湮补充。
设计师的笑容更真切了：“没有问题。其实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想建议您抽几天到岛上来看一看实际的动工效果，毕竟模拟的效果图和实景还是有所差别的。更何况，婚礼现场的布置，您总是要亲自过目的吧？”
“我想想。”钟子湮其实对婚礼现场长什么样有点无所谓。
既然又找了一个专业团队，当然就交给专业团队来做。
……以上是还不知道一个婚礼能怎么花式烧钱的钟子湮脑中想法。
第二天时，又一个设计师带着团队到了亭山别墅里。
钟子湮见到这些捧着电脑平板笔记本一起来的团队就有点头疼。
天地良心，她以前在无限空间里，也从来是个输出不是智囊。
好在！今天的卫寒云也没有出门留在了亭山。
虽然亭山很大，客厅也不止一个，但卫寒云正好就和钟子湮坐在一个沙发上。
虽然他大多时间都在和方楠说话和看文件，钟子湮仍然觉得安心不少：老板，我的智商后盾。
为首的设计师是个娃娃脸，浑身洋溢着一种好像阳光从毛孔里往外喷射的开朗：“您好，卫夫人，首先恭喜您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
钟子湮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倒是卫寒云从文件里抬头笑笑，温和地说了声“谢谢”。
“那接下来关于婚礼的一切，就请交给我的团队来处理吧！”娃娃脸设计师快乐地掏出平板电脑，“世纪婚礼？我们所布置的每一场婚礼都是世纪婚礼！”
钟子湮：“……嗯。”她盯着对方手里的平板电脑，希望那上面不是一份长长的问卷。
“其实我已经从我的朋友加西娅那里听说过您了，”娃娃脸设计师调皮地朝钟子湮挤了挤眼睛，“因此，比起枯燥的评分题，我特别为您设计了一套全图像式选择题！”
钟子湮：“……”你再怎么整这花里胡哨的，本质不还是一套问卷？
正在敲键盘的方楠班主任忙里偷闲地抬头看了看钟子湮的表情，心里好笑：跟个要面临突击考试的差生似的。
“题目很简单，相信您不会觉得枯燥的！”娃娃脸设计师对自己的问卷很有信心，他的团队很快在客厅里架设好了投影设备，又将平板电脑的画面传输了过去。
调试设备的期间，娃娃脸设计师的嘴也没停下来，换着花样夸奖了一遍卫寒云和钟子湮的神仙爱情和神仙颜值。
等钟子湮都开始好奇他脑子里存放了多少彩虹屁的时候，投影屏亮了起来。
于是娃娃脸设计师表情一正：“说到婚礼，最重要的当然是花！没有花的婚礼，根本称不上是一场婚礼！这四种花中，请问您喜欢哪一种来作为婚礼花束的主调呢？”
钟子湮打眼一看，屏幕上四个选项。
在她眼里：白色，米色，橙色，白色。
在专业人士眼里：“保加利亚玫瑰，七色月季，香槟玫瑰，伯利恒之星。”
钟子湮：“……”婚礼不易，湮湮叹气。
短暂的几秒钟沉默里，坐在一旁的老板和班主任都把注意力转向了钟子湮，仿佛等待出高考成绩前围在电脑旁的亲属朋友。
为了不在第一道题上就倒下，钟子湮聪明地绕了个路：“哪种最贵？”
“那当然是必须当天空运抵达的白色保加利亚玫瑰啦！”
“就这个了。”钟子湮当机立断。
方楠抽了抽嘴角转开脸。
卫寒云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怎么样，是不是比枯燥的文字问卷简单很多？”娃娃脸设计师满眼笑意地问。
钟子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下一题。”
娃娃脸设计师的情绪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那么第二题！请问对于以下这四种场景设置，您更偏好那一种风格？星空，树林，现代，还是复古？”
这题强化过精灵血统的钟子湮会：“树林，白桦树。”
一旁的设计师助理立刻低头记笔记。
“很好很好，接下来是第三题！”设计师翻到下一张图片，“现场乐队也是婚礼上不可或缺的点睛之笔，您喜欢哪一种音乐呢？流行乐，古典乐，摇滚乐，还是当红歌星组合？只要是您的意愿，我们一定竭诚为你达成。”
钟子湮觉得把李曳叫来现场演奏不错，熟人好使唤。
但出于帮老板花钱的立场，钟子湮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从李曳曾经提到过的话里翻找出片段记忆：“丹麦皇家交响乐团。”
方楠：“噗。”既然冠了皇家两个字，那就代表它并不是有钱就能轻易请来的乐团。
娃娃脸设计师：“……当然没问题，一定全力以赴为您交涉！”
做完了一整套全新形式、包含了吃喝拉撒方方面面钟子湮根本想不到的细节答卷后，设计师终于收起了平板电脑。
钟子湮心里松了口气，她以为这就完事儿了。
结果设计师起身告辞时又笑眯眯地说：“至于食物的部分，下一次我会带厨师团队负责人和新鲜制作的样品来询问您的意见。”
钟子湮：“……？”你是说，整个婚礼上的食物，我都要先试吃一遍再挑选？
……等等，这个好像可以有。
“此外还有分发给宾客的伴手礼，在如今社会的婚礼上也是相当重要、象征地位的一部分了。”设计师又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说，“伴手礼是宾客对婚礼的最后印象，里面的内容准备得越奢华，宾客对婚礼的印象也会随之越是加深，还请您仔细考虑一下。”
钟子湮想了想，简单粗暴地提议：“那伴手礼里面都放金子就好了吧。”
方楠：“您舍得将金子装起来送人吗？”
钟子湮：“……”她顿了两秒，改口，“钻石，放钻石。”

第35章
做饭花钱拆快递的日子过去了没几天，几大设计师连着三催四请的情况下，钟子湮终于动身离开h市前往了克劳德岛考察。
出发前她询问了老板的意见，卫寒云表示最近有点忙，叫了卫含烟和她一起去。
卫含烟兴高采烈地坐私人飞机从燕都飞来时，随身带了四个巨大的行李箱。
要不是私人航班，钟子湮觉得托运都是个问题。
到机场接人的钟子湮拉开车门示意卫含烟进去，边说：“岛好像不大，但沙滩评级还行，我没去过，可能是荒山野岭。”
“亚马逊丛林那样的吗？”
钟子湮想了想自己经历过的几个灾难片副本：“应该没那么凶，我保护你。”
卫含烟红着脸双手捧心：“好的小婶婶。”
钟子湮正也要上车时，手机响了一声。
她边坐进去边看屏幕上刚跳出来的信息，然后对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小婶婶怎么啦？”卫含烟轻轻用手指戳钟子湮。
“有个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钟子湮想了想，没回，退出短信页面直接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对方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名叫沈蓓蓓。
钟子湮看了这个开头，不用再扫后面一大段回忆就知道了对方是谁。
不就是“女主”嘛。
但问题是，沈蓓蓓是怎么拿到她联络人不超过十个的手机号，又为什么要特地给她发这么长的信息？
很不喜欢的钟子湮是拧着眉把信息看完的，首先沈蓓蓓简短回忆了酒会上的事故表明自己的身份，又真诚再度道歉了两百字小论文，接着是询问钟子湮的身体如何、衣服是否有所破损，最后解释说自己最近打工攒了一些钱，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赔偿。
讲真钟子湮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礼服多少钱，只知道换下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它了。
她怀疑整个卫宅的人都是衣服穿一天直接就扔，根本没设置洗衣房的。
其实沈蓓蓓这一番发言很有条理，用词规范，还怕人看不清楚似的分了段，态度不可谓不好。
可钟子湮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了啥。
钟子湮想想自己要是去兼职酒会侍应生，不小心把酒水打翻在重要宾客身上，对方表示不追究也不用赔钱……
多谢，告辞！
一般来说，这种复杂的人际交往部分，钟子湮都会向卫寒云求助一下，但涉及了沈蓓蓓，她就有点不太确定起来。
身边的卫含烟也不太适合。
于是钟子湮在转机的过程中思来想去，最后选择骚扰了一下社交宗师方助理。
班主任接到电话真的心累：“夫人，什么事？”
“你别告诉卫寒云，”钟子湮在自动贩卖机旁看垃圾膨化食品，“我有件事想问你。”
方楠不置可否：“您请讲。”
钟子湮：“你是不是想不答应下来然后两面三刀？你不发誓我就去问李曳。”
方楠：“……”李曳的嘴更难撬开，还是认了吧，“我发誓绝不主动告诉老板。”
“还记得在卫家那天酒会晚上打翻了酒杯的女孩子吗？”钟子湮选中一包巴西烤肉味薯片，“她……哎，你等等，我扫码付钱。”
方楠从话筒里隐约听见对面滴——滴——了两声，然后是什么塑料袋一样的东西窸窸窣窣掉落的声音。
过了两秒，嗤啦一下塑料袋被拉开了。
“接着说，她刚才给我发了信息。”钟子湮的声音重新响起。
方楠的注意力却很短暂地偏移了一下：“夫人，您刚才是不是在自动贩卖机买了零食？”
“……”钟子湮动作一顿，“卫寒云都给我买烤红薯吃，我买包薯片不行？”
“……行。”
“她的名字叫沈蓓蓓，我把截图发你了。”钟子湮单手操作了下截图发送。
方楠那边大概安静了十几秒才问：“您是想让我代为处理掉她吗？”
钟子湮：“……”为什么你和余千山一个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说话都跟黑帮一样的。“我想问问她什么意思？打这么多字为了什么？”
方楠沉默片刻，实在说不出口这是一种搭讪手段，再三措辞后镇定地：“清纯女大学生的打工日记吧，可能打工太忙没有时间交朋友，所以选择对陌生人分享心事，以此作为一种解压方式。”
钟子湮恍然大悟：“那我要安慰她吗？”
“不必，这种性格的人只要一旦把话说出口就已经是一种解压，不需要得到回应。不如说，您的回应反而是一种令她觉得紧张的错误应对。”方楠张口就来，“如果她以后再发送类似的消息，您不知道如何回复，可以再来问我。”
方楠觉得钟子湮有时候特别不好骗，有时候又特别好骗。
比如这一段完全乌烟瘴气的推理之后，钟子湮居然吃着薯片认同了他的胡扯：“好，那挂了。”
“祝您度假愉快。”方楠彬彬有礼地等待钟子湮挂断电话，然后拿着手机去了卫寒云办公桌前。
卫寒云头也没抬，但跟随他多年的方楠知道这就是“有话快说”的意思。
方楠清清喉咙，把解锁的手机往桌上一放，干巴巴地说：“啊，文件忘拿了，我去拿一下。”
卫寒云：“……”他抬头看了看行为极端反常的方楠，后者把手机留在桌上就转身走
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正对着卫寒云，他一抬眼就把里面来自钟子湮的那张截图里面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方楠很快去而复返，演技很真实地装作自己发现了不小心遗落的手机，将其捡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深藏功与名。
——这怎么能叫主动告知呢，我只是忘了手机嘛。
卫寒云接过文件，视线从电脑上暂时移开，给卫含烟打了个电话。
“诶，小叔叔？”虽然还没到海岛、但已经提前喝起一杯冰沙的卫含烟奇怪地接起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找机会拿子湮的手机，”卫寒云语气平静地说，“帮她拉黑一个号码，但不用告诉她。”
卫含烟差点被冰沙呛到：“咳、咳咳……小叔叔，没出事儿吧？”
“骚扰短信，她不太会应对。”
“啊我知道了！”卫含烟立刻挺胸领任务，“我一定办好，不会让小婶婶烦心的！”
“注意安全，照顾好她。”卫寒云又叮嘱。
卫含烟也很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了保护者的位置上：“小叔叔放心，绝对把小婶婶一根头发丝也不少地带回来！”
她摸了摸包里的防晒霜：誓死守护小婶婶的盛世美颜啊啊啊啊啊——
电话挂断过了一小会儿，拿着薯片的钟子湮就回来了：“你真的不吃？”
连冰沙都喝无糖的卫含烟露出羡慕的眼神：“我闻一闻就行——对了，小婶婶，你手机上是不是有上次烤红薯时的照片？我能不能看看？”
钟子湮很轻易地就把手机交给卫含烟了。
卫含烟一按锁屏键，好家伙，连个锁屏密码都没有，是老年人的手机使用方式了。
她按着手机打开相册，边用眼角余光观察钟子湮的动向，发现对方专心致志地吃薯片，好像那包三块钱的薯片是什么山珍美味一样。
卫含烟决定今晚到了岛上立刻想办法投喂自家小婶婶美食。
我卫含烟，就算自己饿肚子，从孤岛上跳下去，也决不让龙龙饿肚子吃不饱饭！！
这次去克劳德岛的因为只有钟子湮和卫含烟，不太放心的长辈们保护过度地派了庞大的团队随行，因为人数太多，直接包了另外一架飞机。
几个设计师团队不说了，厨师保镖保洁和医生各带了一个团，零零散散其他专业人士加在一起，一架飞机里的座位坐了大半。
不愁不能就地制作出各种各样的美食。
卫含烟边这么想着，边拿出前所未有的手速点开钟子湮的短信界面，从空空荡荡的收件箱里找到一个陌生号码，点进去看了看记录，然后皱起了眉。
以卫含烟的家庭背景，从小到大各种献媚手段也都见过一圈，见多识广，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位清纯女大学生话里话外的意思。
可是找卫寒云也就算了，找上钟子湮是个什么事儿？
卫含烟一眼扫过把那个陌生号码速记在心里，动动手指就把沈蓓蓓给拉黑了，飞速关闭短信界面回到相册装模作样地翻了起来。
然而翻了几页，卫含烟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钟子湮的相册实在太贫瘠了，更是连一张自拍照都没有。
“太浪费了……”卫含烟心痛不能呼吸，她把手机交还给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觉的钟子湮，自己给随行管家打电话，“我现在就要一整个摄影团队待命！！”

第36章
航空公司有航线上安排时间的需求，卫含烟落地之后又等待了二十来分钟才再次起飞前往巴哈马。
卫含烟这次来乘坐的是卫二哥的私人飞机，钟子湮注意到似乎比卫寒云的小了一点。
她照例检查了一遍飞机内部，确认没有安全问题，才放心坐下。
因为是私人飞机，钟子湮和卫含烟直接就去了岛上而不是巴哈马机场，而包机的其他人提前一天时间就出发了。
即便直飞巴哈马也需要超过十个小时的航程，钟子湮训练有素地在飞机里倒了一班时差就按照克劳德岛的时间调整好了自己的作息。
卫含烟经验不足，起床时显得相当萎靡。
当飞机从海平面上缓缓驶过时，钟子湮已经能看见远处分散的数个小岛了。
她原先还想过岛上的停机坪不够大，但见到那沿海那一整排切割划线好的飞机跑道和停机位时，就知道是白操心了一场。
不仅停得下两架，甚至再来两架也没问题。
还可以再放一排直升飞机。
小岛只有大约半开发的状态，郁郁葱葱的树林铺了半个岛的范围。
时间正是清晨，海岛区域的阳光照得厉害，能清楚地看见靠近海岸线的地方扑满白色的沙滩和椰子树，在空中俯瞰整个岛有点像被切开的一半蜜瓜。
离海岸线大约几公里的地方，矗立着一套看起来相当陈旧的老房，带着当地建筑风格，显然很多年没有人居住，远远看去像个鬼屋。
卫含烟也趴在机窗边上托着下巴看绿海白沙：“那片森林是不是再处理掉一些会比较好？”
钟子湮没有立刻接话。
不怪她，实在是孤岛、丛林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她的脑中就立刻联想出了另外一对好兄弟：怪兽、团灭。
为此，钟子湮认真地扫描了一遍看起来有些古化的森林，确定里面除了些毒蛇毒蜘蛛以外没什么危险之后，才回答了卫含烟的话：“这样也很好，可以养宠物。”
卫含烟啊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可以养龙……呃。”
她尴尬地咬住了舌头。
钟子湮一时之间居然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常识：难道这世界有龙？
“说错了。”卫含烟装作无事发生地转移话题，“小婶婶饿了吗？我刚才想了想，今天第一餐就吃自助海鲜烧烤好不好？”
钟子湮：“……”我的地盘，你的人，为什么要特地强调自助。
又不用付钱。
……不是，反正工资都付过了。
“厨师他们走海路，会每天买好最新鲜的海鲜带回岛上来。”卫含烟兴致勃勃，“不知道那些椰子树上的椰子味道怎么样。”
说话间，飞机已经降低了一半多的高度，岛上风光更加清晰了。
卫含烟掏手机拍照发微博：“来度假啦~”
她的微博并不私密，吃瓜群众都戏称一声卫家嫡长孙女，粉丝实打实地大几百万，活跃度都特别高。
因此卫含烟一发照片，就有不少评论几乎是秒回。
【震惊，这什么沙滩，居然没有人？私人沙滩？】
【震惊，这是刚拍的吗？现在不是大晚上吗？排除一个错误答案，肯定不是海南三亚和新马泰。】
【真&#183;白富美又出海度假了，还是那架熟悉的私人飞机……诸位跟我一起把公屏打在柠檬上！！！！】
【卫家前几天不是还搞了个家宴，之后特别安静，大家都猜是不是有什么内部动荡，结果嫡长孙女这么快就出来玩儿了？】
【等等……你们细看机窗，显微镜看，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很浅的倒影？嫡长孙女和闺蜜一起飞的？[用显微镜截的图]】
卫含烟也不怎么翻看自己微博底下评论，照片发完就收起手机系好了安全带。
飞机很快在机长的娴熟操作中平稳落地。
刚停稳，卫含烟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小婶婶我们走吧。”
她们的行李自然有人搬运，提前一步抵达岛上的管家微笑上前接待。
刚一走出机舱，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海风气息，带着夏天独有的味道。
毫无遮蔽的阳光火辣辣地往人身上晒，随行管家仿佛都比两天前见时迅速地黑了一截。
刚走到机舱门口的卫含烟把脚步退了回去，对毒辣的阳光望而生畏，又偷偷看了看钟子湮。
不远处已经沐浴在几近雪白色阳光里的钟子湮看起来比平时滤镜效果还要严重，整个人白得像是在发光，日头晒在她身上就像加了一层柔光，却又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清清爽爽，一点不像是站在三十八度的高温里。
卫含烟羡慕得流口水，最后咬牙穿了防晒衣撑着遮阳伞下了飞机，飞快上了沙滩专用的越野车里，才在车内空调里捡回了一条命。
卫含烟收起遮阳伞往远处看看：“岛上那个房子不能住人吧？”
“还不能。”
“那我们住帐篷？”卫含烟迟疑地问。
“买了可以住的东西。”钟子湮指了指前方的海平面，“就那个。”
浮在海平面以上的，是一栋神奇的、好像立足在了海里的房子，方方正正两层楼，不仅带有现代的设计感，看起来还相当稳定。
“绰号叫诺亚方舟，是液压支柱固定底部的，”钟子湮觉得这项购物尤其地值，“室内使用纯太阳能，需要时还可以移动位置，和随身携带的房子一样。”
自充能型小型基地，还能搬来搬去，比普通的房子灵活很多。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移动它是个难题，但对于钟子湮来说……只要没人在场，那是相当简单。
这套由某个突发奇想的建筑公司特别设计建造出来的浮动房屋因为价格问题一度滞销，但巧的是钟子湮正好在得知岛上只有帐篷和临时搭建的简易排屋居住后发现了它。
“方舟”建筑面积四百多个平方，内里家具相当齐全，身价当然也和普通房子一样计算，一口价在四千多万。
在此基础上，只要再多加一些改造的钱，厂家会非常乐意把其中的内饰升级得更加舒适。
譬如一百万元一张的海○腾床垫和三十万元一套的德○兰空气过滤置换系统。
钟子湮在亭山时就觉得床垫格外舒服，还以为是什么黑科技，询问管家后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能用来买房的床垫存在。
购入诺亚方舟后，钟子湮在升级选项中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同款床垫替换内里的床。
卫含烟不遗余力地吹彩虹屁：“小婶婶好厉害，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那住宿就没有问题了！”
她说着就犯了年轻人的毛病，掏出手机拍那远远看上去完全是悬浮在海面上的屋子，转手发上了微博：“这几天住这里。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评论里先是一阵吵吵嚷嚷“这啥？？”，很快就出现了专业科普帝，一顿解说并附上售价。
【酸了，我究竟为什么还不取关大公主。】
【这不就是一套房吗！！我不羡慕！！一点也不羡慕5555555】
【有钱真好】
【有钱真好+10086】
【白富美的朋友一定也是白富美！快发照片出来让我们康康是哪一位！】
越野车在浮动房屋前停下，卫含烟下车就蒙头往屋里冲，躲开阳光直射范围后拿出防晒霜往自己身上不要钱地涂了厚厚一层。
海岛上的太阳将人晒黑是轻而易举、十几分钟就能完成的事情。
卫含烟检查了自己露出的脚，上面已经隐隐晒出了凉鞋的形状，不由得有点心酸。
她奋起补了全身上下所有露出皮肤的防晒，正要喊钟子湮来一起时，发现后者正站在一层的落地窗边找充电桩给手机充电。
——美人果然是不会被晒黑的。
卫含烟这瞬间感受到了自己微博评论里网友们的感受。
问就是一个字酸。
她拿着防晒霜去找钟子湮：“小婶婶找什么？涂一下防晒吧，越白的人越容易被晒伤。”
“我不怕晒，”钟子湮简单地回答着，晃了晃手机，“没电了，卫寒云让我落地给他电话报平安。”
“用我的吧！”卫含烟给大佬递手机，等钟子湮道谢走开后才突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登机前她刚用过钟子湮的手机，电量百分之七十多，飞机上也有充电位，怎么突然就没电了？
名侦探含烟伸手戳了戳钟子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果然是一片关机了的黑屏。
心思活络的年轻人想起卫寒云吩咐拉黑的号码，脑子里已经走了三个狗血剧本。
钟子湮的电话结束得很快，卫含烟接回自己手机时刻意轻描淡写地问：“小婶婶的手机怎么没电了？飞机上不是有充电口吗？”
“嗯……”钟子湮犹豫了一下。
卫含烟心里一声咯噔。
虽然家里人私底下给钟子湮取了可可爱爱的外号，那可不代表她觉得钟子湮只是个可可爱爱的人。
恰恰相反，钟子湮更符合“人狠话不多”这个描述，叫人见第一眼时内心很容易就浮现两个大字——大佬。
卫含烟和钟子湮相处这几日，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迟疑的表情。
——第四个脑内狗血剧本成型了！可恶，那个神秘号码究竟是什么人……
“我本来其实对游戏很不感兴趣，”钟子湮开口说，“但是意外下载了一个，发现还挺花费时间的，玩到自动关机时飞机已经要降落了。”
卫含烟：“……”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知道是放心还是遗憾。
“手机游戏都很简单的，”卫含烟给钟子湮传授经验，“你只要找到那个叫商城的地方，然后点那个648元的选项就可以了。如果这还不够，那就再点一次。”

第37章
卫含烟作为一个最高等级的现充，平常微博更新频率极低，三天发一次博都算是勤快的了。
但这一天她一反常态连发了三条，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自然就引起了大众围观。
从最开始说去度假的海岛俯拍图，到第二张以海上悬房为主题的远拍图，最后又变成了一段随手录的视频。
【卫含烟：哈哈哈哈哈哈某人也太可爱了，第一次玩手游居然一直在零氪，还跟我说很耗费时间哈哈哈哈可爱死我了！可爱做的吧这个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不充钱就能变强的游戏呢？我来带你们看我卫老师是怎么教我家大可爱打游戏的！[视频]】
作为冲在吃瓜群众第一线、靠看白富美撒钱的视频解压的人，华双双飞快点开了这条十秒前才发出的视频，又悠闲地喝了一口刚买的奶茶。
哼，让我来看看这个该死的有钱人今天又有什么有趣的新操作！
视频长达足足八分钟，谁的脸也没露，直怼着拍的是手机的游戏界面，两边是艺术品一样的纤长白皙双手。
一开头只有卫含烟的声音：“噢是这个游戏啊，那不是点一下648，是518。你看你先点这里……再这里，然后刷脸支付就好啦！”
拿着手机的两只手沉默地按照卫含烟的指导操作充了一单圣○石。
“然后你再回卡池，对对对，一直点那个十连就好啦。”
点点点中，半分钟过去了。
华双双也玩过这个游戏，游戏公司毫无良心，卡池深不见底，更没有保底一说。
可怕的是，最高级的人物卡抽一张不算数，为了重复强化卡牌的独有技能，你得抽五张。
而更为可怕的是，抽的是白卡，你还得死去活来地肝道具才能毕业。
华双双喝着奶茶看手机的主人、一个萌新首单坠机，心里哼哼哼地想：萌新，你还没有见识到这个游戏的残酷之处！就算你是有钱人，非洲人也是无法偷渡欧洲的！
卫含烟的语气很轻松：“没出货！不要紧，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于是那双手又充了一个518，刷脸时一点犹豫心痛也没有，看着像是花了一毛八。
华双双顿时觉得嘴里的奶茶变得酸溜溜了起来。
然后半分钟又过去了。
萌新又坠机了。
“嗯……两单不出也很常见，”卫含烟说，“这样，我们一口气充十单，吓住服务器趁它还没反应过来时抽就肯定会出货了。”
华双双默默放下了奶茶：“……”不愧是大佬操作。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
华双双紧盯着视频里的画面，看着每次十连抽卡出现的金色卡牌，目睹了萌新大佬的十二单坠机现场。
足足十二单加首次充值奖励，她居然一个获得概率上升的本期限定人物都没有抽到！
“不可能！”卫含烟生气了，“你等我去打个电话，我要找人问问这个游戏是不是偷偷调概率了！”
视频戛然而止。
华双双抱着有点……不是，非常酸溜溜又有点点暗爽的心情退出去刷新了一下评论，果然里面的人想得都和她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有钱人非起来和我们一样一样的，我舒服了】
【只有我在心疼那么多钱吗！！518*12=6216！都够我一个半月工资了。】
【我一个月的工资被人家在几分钟内就花完惹。】
【漂亮姐姐的手太美了我prpr】
【不要灰心，想想她们住在几千万的海上大别墅里，你就不会在意一个月工资的事情了[狗头]】
【大公主找谁投诉去了？是小破站吗？请务必把狗策划喷到狗血淋头！！！！一人血书！！】
【两人血书！！】
【万人血书！！！】
【等等，这是个好思路，诚邀非酋……啊不是，白富美来玩闪耀○暖，坠机之后一怒买下叠○公司，想想就爽。】
【不不不，先玩阴阳○吧！】
【明日○舟也要拥有姓名！！】
华双双刷完激情澎湃的热评，也用自己的私人号发了一条评论：请问然后怎么样了[狗头]
她原来也只是凑个热闹，放下手机就去通宵工作，谁知道一小时后再打开微博就被99+的消息提示刷了屏。
华双双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马甲身份暴露了，吓得赶紧点了进去，才发现是卫含烟翻了她的牌回复。
【卫含烟：七十二单满五宝。】
五宝是这个游戏的专门术语，简单来说，萌新把那张限定卡抽出了五次。
非洲，纯靠充钱，就硬抽，五宝。
华双双：“……”怀疑我自己的双眼。
她切换APP打开计算器，输入518*72。
计算器：37296。
华双双悲喜交加地流下了羡慕的口水，捧着手机输入感想。
【又又又又：原来，对大佬而言，世界上并不存在非洲这个问题呢……】
【骈屿：大公主嘴里说“再来一单”，实际操作是“再来亿单”。】
【世界一级保护废物：有亿点点羡慕……】
【卖芽菜的：我心酸地回到自己的游戏，咬咬牙给自己充了30+68的月卡套餐。】
【阿楼今天还在咕咕：这个真的不是游戏公司营销吗，我真实坐在柠檬山上吃柠檬？？】
虽然因为时差问题，视频里虽然阳光灿烂但国内已经是深夜时分，但并不妨碍评论里一片对各路游戏公司的激情辱骂和柠檬现场。
甚至还有两家游戏公司的粉丝吵了起来，互相嘲笑对方玩的游戏制作公司更为垃圾。
华双双给他们发了表情包：别吵了大家一样烂.jpg
瞬间十个赞。
……
钟子湮沉默充钱和游戏的卡池杠上的时候，卫含烟已经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第一个是“喂？你什么也别废话，现在立刻给我那谁的电话……你看到我微博了？更好了，快把号码发来。”
机械充钱的钟子湮终于抽出了第一张本期限定人物卡，她看着金灿灿的卡，不但没有喜悦反而感觉到一丝空虚。
钟子湮：“……”我就为了这！！！！
但游戏就像是一个神秘的黑洞，让钟子湮的手不自觉地又伸向了邪恶的、代表充值的“+”号。
卫含烟的手机是过了一会儿主动响起来的，她接起来听了一下，打开了公放功能：“你从头说一遍，从你是谁开始。”
电话那头的女声十分礼貌：“您好，卫小姐，我是这款游戏的项目负责人，我姓许。关于您的朋友有了不愉快的游戏体验，我代表项目组向您致歉。”
钟子湮拿着隐隐发烫的手机看向声源，带着点怨念：“你们游戏对每一个玩家都是这么做的吗？”
许女士沉默了一下。
是非是欧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概率与玄学共存。
——当然连夜被公司老总从床上夺命call起来的许女士深知自己这么说是在找死。
“考虑到对玩家利益的保护，卡池的出货几率我们每一次都做了公示，您可以放心，我们绝不会做出后台调整概率这种事情。”许女士谨慎地说。
钟子湮：“你的意思是我运气差？”
穿着睡衣的许女士隔着电话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这位……对了，还没有请问您的名字？”
她巧妙地试图转移话题。
钟子湮看看自己的手机，毫不留恋地关闭了游戏页面：“我有一点好奇，你们自己的工作人员也玩这个游戏吗？”
“有一些同事本来就是因为喜爱这个IP才选择加入的。”
钟子湮冷漠地：“哦，那我有一件事想让你们的工作人员做。”
凌晨四点，整个游戏项目组都蓬头垢面地从床上起来参加了视频会议。
早上七点时，一个视频被游戏的官方微博甩了出来，飞快攀上热搜前排。
#XX游戏制作组史上最强自打脸活动#
#狗策划你们也有今天#
#大仇已报#
视频是这样的。
全体策划加一个负责人坐在同一张长桌边，每人一台手机就是抽卡，抽到本期的五张限定概率提升卡才能停下。
一单抽不到？掏钱充了继续抽。
策划们一个个表情各异，有的扶额哀叹，有的捶胸顿足，有的以头抢桌咣咣响。
场面一度失去控制，观看这段视频的玩家却感到了极度的舒适。
发布的汇总视频做了快进处理，原视频则都附上了链接。
运气最差的两个人的消费金额甚至还在钟子湮之上，等终于完成任务时，一个花了四万多，一位非酋之长充值了将近七万。
视频末尾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呆滞。
尽管官博一本正经地表示这只是个宣传娱乐活动，但玩家们又不傻。
【过年了过年了！！！！！！你们也有今天！！！给你们头按在手机前看看薛定谔的1%是什么体验！！】
【极度舒适，今天感觉能跑步去十三公里外的公司上班。】
【晋江爽文打脸模版[狗头]】
【感谢富婆为我出气，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jpg】
【玩家看了直呼内行[超笑脸]】
【给富婆下跪.jpg】
【给富婆递茶！】
【给富婆点烟！】
【我起立为富婆鼓掌欢呼大声吹彩虹屁！请问富婆什么时候来玩隔壁的游戏呀[狗头]】
此时此刻的钟子湮躺在方舟的一层阳台上喝新鲜制作的椰子冰沙，点进热搜扫了一圈，感到了久违的睚眦必报快感。
但是游戏这个空虚的东西，她绝不会再继续玩了！！

第38章
钟子湮躺着刷微博、深藏功与名时，卫含烟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给刚刚从随行人员里临时凑出来的小摄影团队传达中心思想：“拍自然点，不要让小婶婶尴尬就行，除此以外照片能多美就多美，好好干的人都发奖金，绩效最优者发三倍——但全部禁止外传。没问题就签保密协议。”
面对卫含烟这样慷慨又要求明确的甲方，几人纷纷表示没有问题并签署协议。
卫含烟办完了这件事，又满足地拿出手机把下午时的自拍发了出去。
【卫含烟：她对游戏心灰意冷，删游了，晚上海鲜大餐，我去多给她投喂一点食物调节心情值[图]】
照片里卫含烟穿得严严实实，墨镜遮阳帽，显然严防晒伤的模样；而站在她背后不远处的只有一个穿着细肩带背心和热裤、看起来完全不怕晒，可又白得发光的背影。
【柠檬已经吃不下了：？？这身材是在逗我？请问是哪位超模驾到？】
【今天比昨天更丧亿点点：大公主太心机了，居然只给我们看背影！！】
【gd今日破产了吗：？删游了？充了几万块然后飞快删游了？？不要的号可以送给氪不起金的玩家球球了！！！】
【生吃柠檬酸：我二十块钱的外卖不好吃都不舍得扔，含泪吃完。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你们一样优秀？】
【真的不叫时十三：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i了i了】
卫含烟看别人夸钟子湮比看他们夸自己还开心，有一种把宝藏太太分享给全世界、但是又自己偷偷保留了一半的快乐。
她美滋滋把手机一收，拿着刚出炉的黄油蓝龙虾去投喂钟子湮。
两个小时前刚从海里捞起来的新鲜蓝龙虾肉，用加了白葡萄和奶油的黄油浇上去，口感鲜嫩又微甜，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钟子湮还在看微博。
她发现微博人均带着显微镜上网冲浪。
虽然卫含烟没拍到钟子湮的脸，也没有说过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但他们硬是做出了一番天衣无缝、直指真相的推理。
首先是有人提出岛屿俯瞰空旷得过分、而且房屋也少得过分，沙滩边上空无一人，推论是白富美的私人小岛。
再然后有人根据小岛俯瞰图的形状在谷歌地图上找到了一个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岛，时差也符合卫含烟照片中的光照。
接着有人再一查经纬地址……
【两个岛屿：这不是之前二小姐直播时卖掉、后来改名叫克劳德岛的那个？？洛隐粉丝还碰瓷过硬说克劳德是洛隐的英文名，岛是粉丝对偶像致敬咧。】
【柠檬山驻华大使：你是说那个“五百万不用找了”吗？事情过去了一个月，仍然历历在目闻之心痛呢=）】
【瓜瓜：对老天许愿我也有一天能大方地说出这句话。】
【杠你就是我对：事实是我连支○宝的0.1元红包都不会放过。我好酸，我真的好酸。虽然五百万后来公示确实捐了靠谱的机构，但我还是酸。】
【真的不想努力了：富婆求求看到我吧，我不要五百万，我只要五十万。】
【星巴克都喝不起：那富婆看看我，我经济实用型，五万就够了，我会吃，还能睡，特长就是特别能吃特别能睡。】
【两个岛屿：啊这么说来我又想起来，之前洛隐有了个壕粉，坊间传闻不都说她就是那个岛的主人？二小姐都关注了她，能算半个实锤吧？】
【之江一条龙：我当时就在案发现场……不是，二小姐的直播间里目睹了第一手资料！我能确定那肯定是个姐妹，声音特别好听，还直接说了是买给她老公的！】
【多喝热水吧：哦豁，偶像也可以是老公，没毛病。】
【翠微村第一美女：？等着，我现在就报名101出道当偶像，等一个富婆包养我。】
这已经是半小时前的风波了。
钟子湮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她微博底下已经满是热情又踊跃的吃瓜群众询问她的老公是不是洛隐了。
这实在是不澄清不行，钟子湮在打电话给卫寒云和直接发微博之前犹豫了一下，选择后者。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已婚有证，我老公名字里有云。停止发散，他会生气。】
卫含烟手机里特别关注一跳，她拿出来一看推送内容，脸上笑容逐渐消失：“……”今天也想绿了我小叔叔呢。
别问，问就是酸。
……
私人岛屿虽然好，但尚未建设完成，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和商店。
钟子湮一直秉持着良好的老干部作息，九点就熄灯睡觉，睡前按照出发前管家的叮嘱给卫寒云打了个电话。
管家说，妻子或者丈夫一方出远门，睡前都有义务和对方说一声晚安。
第一次结婚的钟子湮认真履行义务：“出门了吗？我这里晚上，马上就要睡了。”
完全没提微博上的纠纷。
“好好玩，注意安全，晚安。”卫寒云的回复也很简短利落。
钟子湮的打卡任务完成，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手机一放睡下了。
坐在车里的卫寒云挂断电话，取而代之的页面是刷到一半的钟子湮微博主页。
她最新的那条微博底下热评第一条有足足十六万赞，内容却相当简单。
【今天仍然蹲守着天降富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我死了kdl】
卫寒云想了一会儿，把钟子湮微博截图保存才关闭了app。
……
卫含烟因为倒时差不利，翻来滚去了一个晚上只睡了两小时，第二天起床时更加萎靡，刷牙时接到的一个电话才让她精神起来。
她把在钟子湮手机上拉黑的号码拿给做私家侦探的朋友去调查，很快得到了一个女大学生的名字：沈蓓蓓。
把沈蓓蓓的名字记在心里后，卫含烟直奔厨房用咖啡续命。
“这咖啡味道好一般。”她很嫌弃地把一整杯都干了，才对钟子湮说，“今天还有一批人会来，是建筑团队的补充人员，不过管家会安排好他们的。小婶婶我们今天去游泳？”
钟子湮站在厨房里扫了她一眼：“不怕晒黑了？”
卫含烟顿时被戳中痛脚，捂着自己的胸口：“可泳衣我都带了三套，来海岛当然是要游泳啊！”她说完又嘿嘿嘿有点自得地比大拇指，“我可是有潜水教练证、而且还可以游八百米不喘气的人！”
钟子湮漫不经心地关火：“很厉害。”作为普通人来说。
“那是，”卫含烟骄傲地扬起下巴，“小婶婶会游泳吗？我来教你？”
实不相瞒，我在太平洋里一拳一只大白鲨开过无双。
钟子湮这么想着，边把煎好的白面包片和煎蛋从锅里铲了出来，三两下叠成一个简易的金枪鱼三明治递给卫含烟：“我会。”
“哦……”卫含烟有点失望，但接过卖相美丽的三明治很快又高兴起来。
她带着小小的得意打开微信在【我们今天投喂龙龙了吗】群里发消息。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这是龙龙喂我的！[图][图][图]@卫寒云】
她高高兴兴地吃起三明治，觉得自己终于暗搓搓扳回上次一城。
国内正值晚上时分，群里三位女性长辈最先出现并且传达了拳拳关心之情，卫含烟将昨天好看的照片挑挑拣拣都发在了群里。
【为艺术历史做一点小小的贡献：不是要看你，要看湮湮。】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妈，您可真是我亲妈[微笑]我组了个摄影团队跟拍，回来一定能凑出一整本小婶婶的绝美精装收藏版相册！】
【花开花落：这个好，底片都带回来慢慢挑。】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含烟怎么晒成黑猴子似的了，湮湮没晒伤吧？】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太婆，您可真是我亲太婆。】
【卫寒云：你是要跟我比？】
【卫寒云：[图]】
卫含烟被突然出现的卫寒云吓了一跳，点开截图果然就看见了昨天晚上钟子湮发的那条微博，热度超标，早就已经几十万点赞。
【花开花落：哎呦呦瞧给你得意的，婚纱照都没拍回来看看。】
卫含烟不敢这么调侃卫寒云，只好忍泪关闭手机专心吃三明治。
早餐过后，卫含烟就推着钟子湮去换了泳衣直奔海边。
当然也没忘了涂防水防晒。
卫含烟确实擅长游泳，热身过后就像条灵活的鱼似的入了海水中。
钟子湮却没有立刻下水，她望向远处，从那里听到了一些不该有的骚动声。
卫含烟在海里游了一圈，回头去找钟子湮想问她是否看见自己的健美身姿时，突然发现钟子湮的身影根本不在近前。
卫含烟心里一个咯噔，以为钟子湮溺水了，连忙高声呼唤：“小婶婶？”
“这里。”钟子湮的声音几乎在一秒后就传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卫含烟几乎觉得那声音就跟直接在她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但她没有过多注意，松了口气就往钟子湮的方向游去。
钟子湮就站在二三十米的地方外，脚面被海潮浅浅没过、拍打。
卫含烟到了近前，才发现钟子湮脚下还躺着一个双目紧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女孩子。
“她刚才蹲在海边哭时被海浪卷走，又不会游泳，我捞了上来。”钟子湮淡淡地解释。
卫含烟皱起了眉：“她不是之前上岛的人员之一，大概是今天补充来的第二批，听说有些临时雇佣的外包人员。她怎么会一个人走到这里来？……算了，我先去叫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呛到水了。”
钟子湮的私人小岛上不管是意外还是轻生，如果出了人命，卫含烟都觉得很晦气。
“那个不用，”钟子湮有点疑惑，“她醒着，但是装作听不见我喊她。你应该在卫宅见过，把酒洒了的那个人。”
卫含烟：“……”躺在地上的朋友，我就问你尴尬不，我先帮你尴尬得脚趾抠地出沙子城堡一座。

第39章
如果说世界上有超能力的存在，沈蓓蓓觉得自己就是被超能力眷顾的人。
她从小到大，都特别地幸运。
不是普普通通的幸运，而是想什么、什么就会以合理的方式送到面前来的幸运。
从懵懵懂懂的孩童时期，沈蓓蓓就明白了自己的这点特质。
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小心翼翼、非常巧妙地利用着自己的幸运，走上了一条对孤儿来说十分顺利成功的道路。
名牌大学、天生毫无攻击性的长相、能自由开关的泪腺、和自己的一点为人处世之道。
沈蓓蓓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好人，她知道自己物欲极强，不满足于自己现在的地位，所以想尽了一切办法往上爬，其中就包括了酒会打工。
——穷人哪会办什么酒会？能出现在酒会上的，再差也比沈蓓蓓如今所站的地方高多了。
在酒会里打翻托盘和香槟时，沈蓓蓓自己也觉得相当不可思议——因为这种“倒霉”的事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明白了：这是幸运的另一种降临方式。
因为被她不小心泼了酒水在身上的人，是她穿梭在酒厅中听到人人都在谈论的“那个女人”，这场盛大酒会的主角之一。
在美丽得几乎快要超过人类范畴的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沈蓓蓓几乎是本能地哭了起来，轻车熟路地道歉，并天真又带了点不切实际愚蠢地向对方提出了赔偿。
世界眷恋着她，因此就算她的举动略显不合常理和莽撞，接下来的场景也会因为她的过分幸运而扭转向利于她的局面，接着，她就能简简单单地和这个女人乃至卫家扯上关系——
——本该是如此的。
可那个女人却眼睛也不眨地拒绝了她。
沈蓓蓓从来没遇上过这种场景，一时也有点慌了阵脚不知道如何应变，只好一直哭着直到被老管家带出酒厅。
她的“幸运”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沈蓓蓓吓得手脚冰凉，她顾不上卫家的事情，也顾不上这晚上本应该很丰厚的工资，飞快赶回了为了这次报酬颇丰的打工而暂住的酒店，连夜做绿皮火车赶回了自己在h市的学校。
第二天早上，沈蓓蓓因为失眠不想起床，第一节 课的老师就在群里通知课程临时取消；
终于睡饱起来时肚子咕咕叫，学姐就带着吃的来找她玩；
要出门上课时外面在下雨，但当沈蓓蓓走出宿舍一楼的门时，雨已经停了。
沈蓓蓓松了一口气，终于确认自己的幸运仍然附身未走。
然后，她才能冷静下来思考昨天的事情。
一定是那个女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能接近问问就好了。沈蓓蓓想。
周末时，沈蓓蓓出门兼职送快递，在分拣中心时听见了分拣员之间的聊天。
一个说：“那个钟子湮的包裹又这么多？每天少说十几个，多了上百个，这买的都是啥？”
另一个耸耸肩：“谁知道呢，有钱任性呗。”
沈蓓蓓心中一动。
她在卫家酒会时就听客人们讨论过，“那个女人”姓钟。
事情会不会真的会这么巧？
沈蓓蓓装作好奇地向两位聊天的分拣员搭话：“你们在说的事听起来很有趣。”
分拣员们笑着又多说了一些钟子湮的事情。
见过一次、长得特别漂亮，身材又很高挑；
手头宽裕，每天都在收包裹的路上；
住在h市首屈一指的富人区。
光这几点加起来，沈蓓蓓心中的把握已经有了九成：幸运将钟子湮再度带到了她的面前。
“我也想见识一下，能让我今天也跟着去亭山吗？”沈蓓蓓于是笑着问。
分拣员们却告诉她：“亭山的快递不是我们送进去的，物业会代收并送到住户家中，我们只能在物业那里卸货。”
沈蓓蓓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包裹运单，记住了上面的手机号码，这天下班时反复推敲发了一封看起来感情十分真挚的短信给钟子湮。
——幸运又一次石沉大海。
沈蓓蓓越来越觉得钟子湮很神秘了。
她试着再发短息，甚至冒险打了一次电话，但只有忙音。
沈蓓蓓明白过来：她恐怕是被拉黑了。
她心中有些惆怅，但又对钟子湮不受自己影响的能力隐隐有些恐惧，因此强迫自己忘记了发生过的事情。
这样，她就仍然是那个被命运眷顾的沈蓓蓓。
有幸运加持，沈蓓蓓在一段时间后又找到一个高薪的工作，甚至听起来都像是去度假的。
——她要去一座私人小岛上担当一段时间的保洁人员，但小岛上目前暂时还没有房子。
沈蓓蓓事先在网上进行了调查，得知了私人岛屿的大概价格后，整个人都有些心潮澎湃：总有一天，她也可以买得起这样价格的东西。
去那个小岛上没有从h市直飞的航班，沈蓓蓓再度坐绿皮火车去了燕都机场，从那里和团队汇合后花了十几个小时空中飞行，落地换乘大巴，到海边坐上游艇，才驶入了碧蓝如洗的海域，前往那座神秘的私人岛屿。
游艇相当豪华，上船的人都按捺不住兴奋地交头接耳谈论着大雇主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蓓蓓却珍惜地轻抚了一下游艇一层的吧台。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想要，想要。
很快，众人打赌起来，赌的就是岛主究竟是男还是女。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男，而沈蓓蓓照着自己的直觉压了女。
她知道自己立刻就可以小赚一笔了。
上岛之前的一切都很顺利，可到了岛上不久以后，刚在像宿舍一样的小隔间里安顿好随身行李的沈蓓蓓突然肚子痛起来。
她的例假提前来了，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痛经。
沈蓓蓓咬牙敷衍了同行者的关心，自己走向一个安静无人的方向，在看不到边际的海边停了下来。
海洋真是巨大，她想，我也要得到这么这么多的一切。
沈蓓蓓没有带止痛药，即使日头烈得吓人，她也硬生生疼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抱着肚子蜷缩蹲了下来。
突然，一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浪潮从海的方向涌动而来，拍在了沈蓓蓓的身上。
沈蓓蓓哎呀一声被冲击力撞得摔倒在地，手软脚软，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第二股浪头卷走了。
这不可能——！！
不会有用的沈蓓蓓惊恐地想。
溺水的恐惧感只是短短的一秒钟不到，沈蓓蓓就察觉到一股巨大而无法抵抗的力量把她从咸涩的海水中捞了起来。
自那清澈的海水和近乎光怪陆离的夏岛烈日之中，沈蓓蓓又看见了那张昳丽不可方物的脸。
啊……啊——是幸运。
沈蓓蓓这么想着，突然平静下来闭上眼，直到被钟子湮带回沙滩上躺下也没有睁开。
“醒醒。”钟子湮看起来一点没有要施以急救的意思，听声音的远近，她似乎根本没有蹲下身来。
沈蓓蓓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地装晕，想要等到钟子湮和自己有身体接触时再醒来，就可以顺势害怕地扑上去抱住她瑟瑟发抖。
正常人都不会好意思推开一个刚刚险些落海丧命可怜姑娘的。
但沈蓓蓓又忘了，钟子湮不是正常人。
在听到钟子湮说“装作听不见”的时候，沈蓓蓓整个人都感觉烧了起来，尴尬得恨不能时光倒流一次。
她只好当机立断咳嗽几声，假装自己才刚刚虚弱地醒来，迷茫的视线怯生生地往钟子湮和卫含烟身上扫：“我……我好像掉进海里了，是你们救了我吗？”
钟子湮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平静的眼睛却仿佛写着“说谎”二字，让沈蓓蓓有些心虚。
“你是今天到岛上来工作的？”卫含烟冷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主管是谁？他没有告诉你不要擅自靠近这一带吗？”
沈蓓蓓咬着嘴唇点点头：“我是今天刚到的，还没来得及听集训……”
“是吗？”卫含烟一哂，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不做事先培训就让人开始工作，你的整个团队都不用干了，今天就全部解约走人。”
沈蓓蓓没想到卫含烟也这么难搞，有些慌张地爬起来想阻止对方：“等一等，卫小姐，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不要因为我而连累整个团队！还有，我、我叫沈蓓蓓。”
卫含烟拨号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沈蓓蓓：“你就是那个给我小婶婶发短信说想赔偿她的人？”
那天她偷偷去拉黑沈蓓蓓的号码时，因为钟子湮就坐在旁边，压根没敢仔细看短信内容，背下号码都已经是极限了。
因而就算刚才听见钟子湮提起晚宴，卫含烟也没有立刻把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听见卫含烟的话，沈蓓蓓窘迫得涨红了脸：“我是真心的！我真的想要赔偿钟小姐——”
“那件礼服是艾莉萨博的限量款，而且也不会穿第二次，那天晚上不就说过不用你赔了吗？”卫含烟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让她阴谋论了好几个狗血剧本的疑似第三者，“你来岛上另有目的吧？”
“我真的只是意外看见招工的消息！我是孤儿，学费和生活费都需要自己赚取，所以才……”
“好不容易赚来的钱，你准备硬是要赔在一件礼服上？”卫含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沈蓓蓓听起来异常刺耳，“就算你真这么要面子要了，那刚才装晕又是怎么回事？”
“我——”沈蓓蓓还想再为自己找理由，可又鬼使神差地转眼去看了看钟子湮的身影。
她们两人对质的时间里，钟子湮已经百无聊赖地去椰子树下敲椰子了。
“我有话想对钟小姐说！”沈蓓蓓鼓起勇气喊道，“我知道你和卫寒云的感情不是那样的！我知道你们只是逢场作戏，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他！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得不这么做，但我可以——我愿意替你分担解难！”
正在晃椰子的钟子湮一个手抖，差点把椰子树整棵从中间掰断。
椰子颤巍巍地从树顶落下砸入钟子湮的手掌心里，她抱着椰子回过头看卫含烟和沈蓓蓓南辕北辙的表情，慢吞吞地说：“别乱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卫寒云？”
……的协议。
“你不用骗我，”沈蓓蓓的目光坚定起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想帮你。你们之间并没有互相的感情这一点我百分之百地确定，因为我能看出你的眼神不爱他！”
钟子湮：“……”她低头镇定地徒手撬开椰子。
“越说越离谱了！”卫含烟气得将电话拨给了随行管家，让他立刻过来处理此事。
挂了电话之后，卫含烟充满敌意地看着沈蓓蓓冷冷一笑：“你想上位当小三绿了我小叔叔？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就算真有人能绿我小叔叔，那个人也必须是我卫含烟！！
“不是，”钟子湮拿了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吸管插进撬开了的椰子，又放到卫含烟手里，边慢悠悠地说，“她只是想要钱。”
钟子湮用力地回忆了一下，其实“原着”里，沈蓓蓓是个相当聪明的人。
她在大学毕业后得到了卫寒云的帮助，建立了自己的服装设计师，很快打响自己的品牌青云直上，在服装设计界闯出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总地来说，是个很有经商头脑的人。
被钟子湮这么一说，沈蓓蓓几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我没有——”
“这也不赖，”钟子湮说，“那你来帮我赚钱吧。我投资，你创业，赚了给我分红。”
离婚后的备用金库养育行动，现在开始！

第40章
卫含烟不赞同地皱眉，她难以忘记刚才沈蓓蓓的装晕行为，对这样投机取巧的人很看不上眼：“小婶婶，她一看就心术不正喜欢耍小聪明，不适合天使投资。”
钟子湮想了想，很肯定地：“她可以。”
沈蓓蓓的经商天赋，在“剧情”里是卫寒云都曾经夸奖过的，加之她运气好，总是能在最重要的关头抓住最重要的机会，因此才很快做成了龙头企业。
而她的运气确实很好，否则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到和钟子湮见面的机会。
而沈蓓蓓那边则是自从听见钟子湮说“这也不赖”的时候就愣住了，原本不知道是羞还是恼的情绪瞬间凝固，又一点一点冷却沉淀下去。
等钟子湮毫不犹豫地说吃“她可以”的时候，沈蓓蓓的内心大为震动，脸上表情管理一度失控。
一个看穿了她的不堪和真相的人，居然仍然选择了这样信任她——
“我……我会努力的！”沈蓓蓓握紧拳头抢在还要说什么的卫含烟之前开口，“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我这些年打工的大部分钱都存了起来，就是为了明年毕业以后自己创业用。”
“你还是个学生？”卫含烟笑了笑，眼里当然毫无笑意，“那还是好好上学吧。”
“我的成绩很好，去年就修完了学分。”沈蓓蓓下意识地挂起迷惑人心的自强不息脸，一字一顿地说，“只要钟小姐信任我，我能……我绝对会做出一番成绩回报她。”
“很好。”钟子湮果断地打断了沈蓓蓓和卫含烟之间的暗潮涌动，她比了个手势，“那就这么办，这次打工停止，回去就做创业方案给我。”
当然钟子湮不想看方案细节，她决定全都交给方楠。
千里之外的方楠难得大晚上有闲，正在看综艺，突然之前鼻子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有刁民想害朕！
他立刻去查看手机，没见到电话打进来，神情一松：还好，今天不是要当班主任的一天。
——钟子湮去海岛的第二天，一点也不想她。
方楠刚这么想完，手机就仿佛通灵似的响了起来，上面不偏不倚钟子湮三个大字，叫他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但方特助很快冷静下来，抱着“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心情接起了电话，立刻把自己代入了班主任的角色里：“夫人？海岛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沈蓓蓓正好来了岛上，我把她送回去见你。”钟子湮说。
方楠：“……”被这夫妻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发生什么事了？她难道是跟踪您去了克劳德岛？”
“她事前不知道我在岛上，就是运气不错。”
“……明白了，”方楠推推眼镜，语气里带点冷酷，“那您希望我怎么处理？”
方楠已经拿沈蓓蓓的档案看过，他这么问钟子湮的时候，灵活的头脑已经飞快地想出了数个针对沈蓓蓓的解决方案。
钟子湮：“我准备给她投资。”
方楠的十几个方案草案全部化为泡沫：“……？”
“她以后应该很能赚钱，”钟子湮说，“所以你帮我把未来的摇钱树套住。”
挂了电话的方楠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虽然很多有钱人都闲着没事去投资一些自己觉得有趣的创意，赔得血本无归的也不少，但是…………沈蓓蓓什么玩意儿？
钟子湮才不管方楠是什么想法，三下五除二把沈蓓蓓的事情交代了后，被卫含烟喊来的管家也正好赶到。
于是钟子湮就直接让他把沈蓓蓓带去换身衣服后，直接送回h市。
赚钱的事情当然是越早开始越好了。
沈蓓蓓才踏上克劳德岛的土地一个小时，未来几十年的命运就被安排得明白白，整个人有点恍惚。
事实上就连她自己，或许都没有钟子湮那样相信她能赚那么多钱、值得被那样投资。
登上停靠在海边的游艇之前，卫含烟冷不丁地问：“你知道这艘游艇为你单独开一个来回要花费多少钱吗？”
沈蓓蓓不知道，但她咬咬牙没有在气势上落下风：“我会全部替钟小姐赚回来。”
卫含烟轻轻冷笑，在又热又黏的海风中扶了扶自己的太阳帽：“你最好是安心好好替我小婶婶赚钱，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我有数不尽的办法让你追悔莫及。”
沈蓓蓓走了几级台阶登艇，又忍不住回头去找钟子湮。
钟子湮对投资这件事的态度轻飘飘得像是随口一说，要不是卫含烟坚持，她甚至没打算盯着沈蓓蓓离岛。
这会儿钟子湮正站在卫含烟后方玩手机，鼻梁上架着墨镜，没往沈蓓蓓的方向看一眼。
“但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沈蓓蓓认真地发了誓，回头一步一步踏上了一条自己没想过的道路。
看着游艇开走，卫含烟撇撇嘴，回头唤道：“小婶婶。”
钟子湮拿着手机抬头：“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做。”
卫含烟：“什么事？”
“你看这个，”钟子湮把屏幕转向她，“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卫含烟看见那是一张风格新锐的海报，一眼就能看到最显眼的几个大字：大学生创业创意大赛。
她见多识广，对这种比赛见得也不少，挑了挑眉：“这样的比赛一年也不少，国外许多公司都是靠类似的比赛挑选人才的。小婶婶也想找几个能投资的项目消遣吗？”
“嗯，或许能看见什么好苗子也说不定。”钟子湮点点头。
虽然她平时不爱动脑，但经过基因强化的大脑并不是个摆设。
更何况，她在无限空间里见过太多太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见过猪走路，多多少少也能分辨出有跨时代意义的发明和创意来。
那这岂不是……摇钱树的坑一挖一个准？
还是拿卫寒云的钱去投资，一本万利，爽。
钟子湮于是又把海报发给了方楠。
方楠回了个问号。
钟子湮回他：帮我拿张门票。
方楠在手机另一头打了一个省略号，又退格删掉，莫得感情地输入：了解。
沈蓓蓓的风波后，卫含烟也没了兴致再游泳，两人换车去后面的建筑工地巡视进度。
设计工作室的设计师接待了她们：“岛上这座房子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了，这里是海上，原本的结构老化得很快，改造需要花费比较大的力气，在改造翻修的材质选择上，我们有这几种备用方案……”
“改造？”钟子湮看看那好像能出伽椰子的旧房，“不拆了重建？”
“那样做工程量会很大，因为是海岛，运输方面会有相当大的麻烦。”设计师比划了一下，“我们租用的货船没办法在预定的时间内运输这么多的建筑垃圾回码头。”
钟子湮捋了捋这逻辑：“船不够大？”
设计师：“倒也不是，如果真的需要，我们也可以多租几艘来，只是与此同时，新的房屋就要推倒从零开始建造，关于预算的方案恐怕就不是和您先前说好的那样了。”
她见过许多富人，有的一掷千金不眨眼，有的白手起家扣扣搜搜。
钟子湮显然是前者。
因此设计师这么说完的时候，已经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新方案的价格变动，准备在钟子湮问“多少钱”的时候立刻说出正确答案来。
可钟子湮却说：“那买个货运公司吧，自己有海上物流线的那种。这样就可以了？”
心算到一半卡了壳的设计师：“……？”这样也可以？

第41章
“这我可能知道，”卫含烟在旁左转右转地看着地形，听到这里回头建议，“我有个同学家里是当地的船王，他爷爷刚去世，他爸爸是独子，不会经营，正在想办法卖掉产业，但是规模不小，那边是宗族制，比较传统守旧，谈了几家有意向收购的公司，因为改动要求过大，都没成功。”
设计师在旁仍然保持着刚才的：“……”究竟是什么社交圈，才能想买货运公司，就能立刻有一个正在出售的海运公司出现？
虽然服务过不少各国的亿级富翁，但这样的，她也还是第一次见。
“让方楠问问。”钟子湮觉得自己真是相当信任方楠。
方楠前脚刚和克劳德岛上的随行管家确认了沈蓓蓓的行程，又找人确认了那个创新创意大赛的流程、和主办方取得了联络，再放下手机没多久就又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定睛一看，还是钟子湮。
方楠：“……”不行了，我方楠明天就要斥巨资给钟子湮挖一个训练有素的助理来，不然迟早累死。
他深呼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夫人？……您要买一个什么？没问题，请将公司名称发给我，我会替您在最快时间内处理好。”
助理，明天就招一个跟自己一样万能的助理，专门处理钟子湮的课业……不是，钟子湮的事情！
钟子湮觉得方楠实在太好用了，有点像自己以前的副队长。
不管拜托他什么事、多少事、多少听起来天方夜谭不可能实现的事，那个人也只是默默地看她两眼，然后冷淡地说：“行，等着。”
钟子湮太爱这种出个主意就能帮你实现的人了，令她的人生省力了太多。
她挂断和方楠的电话时，卫含烟也联系上了她的同学，两人熟练地互飙了一阵外语，收线后开心地告诉钟子湮：“他说家里人都谈累了，方楠再去联系的话，只要要求不过分，应该很顺利就能谈成了。”
钟子湮点点头，转脸对一旁脸色木然的设计师说：“解决了，拆吧。”
设计师轻咳一声：“时间上可能也……”
“不急着办婚礼，慢慢来。”钟子湮很无所谓。
别拖到十一个月后就行，那一离婚全都白准备了，还得拆婚礼场地。
解决了货运问题之后，不仅是建筑公司，其余几个工作室也纷纷获利——在他们这一次为钟子湮服务的期间，只要是相关的运输内容，都由那家刚刚收购的“破浪”货运公司承包了。
从法国运到克劳德岛？货轮考虑一下。
从燕都运到克劳德岛？货运直升机考虑一下。
价格？哎呀咱们都是兄弟企业，大老板全部报销的啦，保险都全部给你们上好了，洒洒水~
——简直毫无人性、为了行事方便无所不用其极。
几个全球最顶尖、来自不同领域的设计师团队凑在一起工作，天天都是灵感火花的碰撞迸发，更新更好的策划书出了一版又一版，钟子湮最后看他们的新方案都看累了。
“再这样下去，你们要给我发工资了明白吗？”她无语地阻止了建筑、装修、首饰、婚纱、场地五个团队负责人之间的争吵，“在我和卫寒云最开始对你们提出的要求上，随便你们怎么发挥，别来找我了，再找统统扣钱。”
五名负责人：“……”
“不然，我买下你们五个的团队合并，让你们当同事，每天吵个够？”钟子湮又问。
五名负责人：“……”好、好像她还真做得到。
还是性格最活（作）泼（死）的婚礼场地设计师忍不住提问：“您难道不想在一生一次的婚礼中处处添加上自己的想法、以免留下遗憾吗？”
钟子湮想了想：“你们等一等。”
她掏出手机开始找图片，三五秒就搜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手机倒过来往桌前一推：“这就是我的审美。”
那是一张不知道来自于哪个银行金库里的记录图像，是层层叠叠、整整齐齐堆在一起、比一旁行长还要高的金条。
因为金条太过璀璨夺目，行长的存在感几乎都被淹没了。
整张图片甚至金光灿灿得有点辣眼睛。
负责人们：“………………”不行，不能，不可以。
几人看看钟子湮美绝人寰的脸，再看看她朴实无华的审美，神情恍惚地依次出了她的海上双层豪宅。
走出一段路，其中一人虚弱地开口：“你们应该不会想……？”
“你们和我应该是一个想法吧？”
“虽然卫夫人是我的缪斯，但艺术是不能向世俗妥协的呢……”
“咱们还吵吗？”
“……私底下吵吵吧……”
这天之后，不知道是扣钱这句话的威力太大，还是被金子的光辉闪耀怕了，钟子湮虽然偶尔还听到几个团队之间的理念起争执，但再也没有闹到她面前来过。
钟子湮很欣慰。
在见过他们制作出的实物模型、半成品服装等等之后，钟子湮来克劳德岛上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只需要等着这五个团队像是蚂蚁筑巢一样完成最终成品、验收、付钱，就完事儿了。
沈蓓蓓已经到了方楠手里调教，创业方案被枪毙一套又一套，头发都掉了不少。
钟子湮只让方楠转告沈蓓蓓一句话：“好好赚钱，小目标三个亿。”
沈蓓蓓为了拿到丰厚的定向天使投资、走向创业致富之路忙得焦头烂额时，方楠也在摸底那个大学生创业创新大赛。
这样的比赛确实有沙里淘金的可能性，甚至有的电视节目就取了这个题材来制作综艺节目，但总地来说，投资总是有风险的，而这样几乎没有什么门槛的大赛中，鱼龙混杂得更加厉害了。
但方楠不怕，他刚刚让猎头公司从一家跨国企业里挖到了一名能干的资深高级助理。
女孩子，履历光辉，经验丰富，手段老道，最重要的是，性格很干净。
但钟子湮这样的老板真不是人人都能应付的，因此面试时方楠用钟子湮的各种疑难杂症刁难了对方一阵后，才满意地敲定了下来，并松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钟子湮的班主任就换人了！
想到这里，方楠给出三十二薪的手都特别豪爽：“这是她的手机号和微信，我先告诉她，她同意的话，这几天你就去找她。去时不要忘了，只要她不满意，随时可以辞退你。”
“我明白。”妆容得体的面试者点了点头。
方楠看看时间，给钟子湮打了个电话说明这件事，态度特别诚恳，说自己一个助理打两份工实在能力有限忙不过来。
新班主任……新助理在旁面带微笑地听他卖苦。
而电话另一头的钟子湮听完方楠这段苦水，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想提加薪？”
方楠：“……”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不好意思和卫寒云说，所以来找我？”钟子湮很无所谓，“那晚上我帮你问问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楠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我为您新招了一位能干的助理，可以处理您的所有请求。”
钟子湮哦了一声：“行。”
方楠微笑：“那祝您今日愉快。”
他把钟子湮的微信推送给新助理时，对方表情一僵。
刚刚放松全身的方楠顿时警惕：“有什么事？”
“我……大概已经认识这位新老板了。”新助理苦笑着抬起头，晃晃显示着【别催了正在花钱呢】的微信号，“我有她的好友。”
华双双怎么也没想到，她从千万人中杀出跳槽的巨高薪工作，居然就是那位洛隐的壕粉大佬。
这样一来，对方一掷千金举重若轻的行为也完全有了说法。
这样的家产财富，不可着花还能干什么？
本来华双双从不将网上和现实的两种生活混杂在一起，这次却没了办法，只好把来龙去脉告诉了方楠。
“你需要退出那个官方后援会的管理，”方楠略一沉思，“能做到吗？”
华双双毫不犹豫：“能。”为了三十二薪，对偶像的支持也可以暂时地放一放！
“很好。”方楠点点头，他看手表，“那你可以收拾行李准备登机了。”
华双双站起身来：“我这就回家去取护照，请问航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私人飞机，”方楠朝她点点头，“好好干。”
华双双：“……”总觉得他的好好干三个字充满了威胁之感。
在岛上消耗时光的最后几日里，钟子湮从沙雕网友的各种花钱爱好中挑选出了新的宠爱：单机游戏。
虽然海岛运输不便，但有飞机游艇就万事全了。
第二天，崭新的xsx、switch、ps5和三个平台当前能购入的全收集游戏卡带就都被运到了海上豪宅里。
本来豪宅中就装有92寸的大屏幕和杜比音效声响，钟子湮一次都没用过，试着在网上询问了网友后，她挑选了switch和《塞尔○传说》连接大屏幕，握住手柄进入游戏。
然后在宽大的沙发上十四个小时没挪动过屁股。
等卫含烟三催四请后，钟子湮才脚步虚浮地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单机游戏，真好玩。
……
地球另一头，卫寒云盯着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响起的手机：“……………………”
他身周气氛沉郁得吓人，好像要透过手机看到克劳德岛上。
方楠走路都轻手轻脚，不敢作乱。
过了一会儿，卫寒云拿起手机打开了钟子湮的微博浏览一遍。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游戏真好玩，我林克今天就要干爆盖农。】
时间是巴哈马当地的凌晨一点。
热评第一：
【游游：塞尔○传说就是最牛逼的！！！！】
卫寒云：“……”
这就是你突然电话也不打了的原因？

第42章
清早五点，钟子湮精神百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用精灵最轻盈的姿态起床、洗漱、离开房间、到厨房拿了一包全麦吐司，没有惊动卫含烟，更没有惊动那个刚上任、看起来有点奇奇怪怪的新助理华双双。
——然后，钟子湮直奔游戏室拿起了手柄，边咬着吐司片边双手操作屏幕上的人物走进了巨大的异型迷宫之中。
全身都经过强化、战斗中每个细节都能掌控于心的无限大佬微操能力当然也强得一比，对普通玩家来说能气到摔手柄的操纵，她都是一次过。
钟子湮拿着手柄操纵游戏主角，就和用意念真的操纵他那么容易简单。
这原本是一款需要花费至少两百个小时慢慢挖掘和探索的单机游戏，内容十分丰富，但钟子湮操作水平太高，又一心推进度，昨天肝了十几个小时就已经把主线剧情最重要的部分走完了，直奔地图中心处的最终boss所在处。
她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地冲进那座魔气四溢的暗色城堡里，途中手都不舍得放开手柄，只吃了第一块吐司就再也没续上。
等到找到boss并且将其击败之后，钟子湮终于救出了被困住的公主。
名为塞○达的公主回头朝她弯起嘴角，笑中带泪：“你……还记得我吗？”
紧接着音乐响起，音乐结束……游戏居然就此戛然而止地结束了。
原来还等着之后再慢慢探索整张游戏地图的钟子湮一懵：就这？就这？我刚刚为什么要救公主？？
她顿觉内心一阵空虚，把手柄扔到一旁，拿过整袋吐司放在腿上，左手拿起一片慢吞吞地吃，右手打开微博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打。
正在听董事会汇报的卫寒云电脑上一声提醒，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尽管人人都听见他电脑传出响动，但谁也没敢发言指责。
卫寒云做了个手势示意发言人继续，指腹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一点，点开了消息提示。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恨不该杀那盖农，恨不该救那公主，读档也回不去了，我现在好空虚，游戏害人。】
虽然是才发出的微博，但底下已经有了几十个评论。
卫寒云看了看，又在评论前列见到那个id。
【游游：富婆真肝！不过不要伤心，它还有补充道具和关卡、提高难度的补充dlc可以买！[只要你玩赛尔达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jpg]】
钟子湮没有回复评论，看起来有点伤心欲绝回不了神。
卫寒云垂眉思考了一下，打字问坐在速记员旁边的方楠：【巴赫的手写谱什么时候送到？还有昨天拍卖会送来的名册里那件金嵌珍珠天球仪，找人去拍下。】
方楠瞥了眼屏幕：“……”我明白吸湮大概有点上头，但没想到连老板也快不能自已了。
吸湮有害健康，方楠深以为然。
他面上一派精英模样地敲击键盘回复卫寒云：【前者预计三日后国际物流护送抵达，后者我会安排的。】
消息发送出去的几乎同时，卫寒云的电脑第二次发出了和之前一样的提示音。
这次大家都显得淡定了很多，正在说话的人连停顿都没有就流畅地说了下去。
而卫寒云点击触控板看了会儿屏幕，脸上表情却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变得冷了些。
方楠：“？”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悄悄取过手机放到桌子底下打开钟子湮的微博看看这位差生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算了，换一个玩[图]】
照片拍得很随意，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是是另一张游戏卡，封面人物是个白色头发、面容硬朗冷峻的男人，底下写着：○师三。
方楠一阵毛骨悚然和肃然起敬：“……”姑奶奶，还玩儿呢？生活费要断了知道吗？
他想了想，把手机开了静音，给钟子湮发短信。
方楠跟在卫寒云身边经历过不知道多少风风雨雨，不怕这点场面，脑子里飞快生成了紧急处理方案。
他飞快地输入一行“您走后，老板胃口一直不太好。”
在点击发送之前，方楠仔细考虑了一下钟子湮的神奇思维，谨慎地在后面添加“但老板不让我告诉您，请您保密一二。”才发了出去。
看见已读标识，方楠挺直腰杆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用余光注意了下卫寒云的动静。
大概半分钟后，卫寒云的手机震动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平常开会时，他的手机都是直接给方楠保管的，这一次不仅带在身上，还特地放在了电脑旁边、正面向上。
方楠以自己的平光镜片发誓他看见了手机上的“钟子湮”三个字。
卫寒云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钟，才示意会议暂停，接了电话：“早。”
方楠第一个起身，摆手示意会议厅内的人暂时离席。
速记员沉默地将视频会议的麦克风切断才离开。
“早上好，”钟子湮夹着手机双手打怪，两眼盯着屏幕，分心慰问卫寒云，“h市的天气怎么样？听含烟说很热。”
“还行。”卫寒云矜持又温和地回答。
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钟子湮最新的那条微博上。
“前几天我和这里的大厨学了一种甜汤的做法，很爽口，很适合夏天酷暑时喝。”
卫寒云的眉宇稍稍舒缓了两分。
紧接着，钟子湮又说：“我把做法发给亭山的主厨了，他做好后你可以尝尝看。”
卫寒云：“……”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关掉钟子湮的主页，又恢复了这个操作。
“很忙吗？”钟子湮因为他的沉默很显然迟疑了一下，“那我挂了，你忙。”
这一句的潜台词，大概是“你去忙着继续赚钱”。卫寒云想。
“好像快到预计归期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慢条斯理、气定神闲。
“三天后就回来了，”钟子湮很自觉，“我带含烟坐车直接到亭山。”
这就是叫他不用去接的意思了。
“好，”卫寒云波澜不惊地应，“行程小心，安全为上。”
“放心，不会让含烟受伤。”钟子湮顿了顿，“那我挂了——对了，粉色还是红色？”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卫寒云却什么也没问就答了：“红色。”
……
在会议室外等候的方楠也没闲着，他熟练地在微博上切换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小号，去钟子湮微博底下回复。
【你看不见我：富婆小姐姐，你来度假不带你老公吗？他一个人会不会无聊啊？】
然后方楠火速打电话给余千山，让他找水军把这条评论顶成热评第一。
余千山内心是“你有病吧”，但嘴巴很老实：“马上办。”
余千山效率不可谓不高，不过几分钟的时候，方楠披皮发的评论就坐了火箭似的到了前排。
但事与愿违，他这条评论的回复里面有一条比他赞增长得更快的。
【丧什么膨胀起来啊：有游戏要什么老公[狗头]】
接下来就是沙雕网友喜闻乐见的复制排队时间。
【有私人飞机要什么老公[狗头]】
【有私人小岛要什么老公[狗头]】
【闺蜜同行游玩爽爆了还要什么老公[狗头]】
方楠：“……”我一个电话你们统统封号！
好在方楠和余千山的努力没有白费，钟子湮对“老公”这个话题到底敏感，很快回复了方楠的评论，还附了一张图，是她手心里捧着两丛虽然娇小但颜色很漂亮的珊瑚，一块通体火红色，另一块是均匀的粉色，只极少地掺杂了一些白色的云纹在里面。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他很忙，应该不无聊。不过我觉得应该给他带纪念品回去。[图]】
有这话，方楠就放心地把小号切了回去。
很快，卫寒云让所有人回去继续了被中断的会议，方楠松了口气。
但他没看见自己小号的评论底下很快又刷出一条新的回复。
【安知感到精疲力尽：？是我瞎了还是这真的是要海底一千米上下才能采到的深水珊瑚？摆拍？】
……
从克劳德岛回到h市时，卫含烟还颇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想到自己亲妈昨天晚上打过来那通略带警告的电话，她还是没提议再推迟返回的时间。
毫不自恋地说，卫含烟觉得她但凡这么提议了，钟子湮八成是会同意的。
那卫含烟的名字就得被卫寒云记上重重一笔了。
“我就不留了，直接回燕都。”卫含烟求生欲很强地直奔大本营，“小婶婶替我向小叔叔传达歉意——啊，还有谢谢小婶婶送我的珊瑚，超绝可爱！”
钟子湮摆摆手把卫含烟送走后顺道载了华双双一程，然后径直回了亭山，没想到卫寒云意外地在家。
“今天不忙，在家处理就可以。”卫寒云解释。
钟子湮没多想，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拿出纸盒给卫寒云：“纪念品。”
卫寒云早就知道里面是火红的阿卡红珊瑚，价值很高，不知道钟子湮是怎么在那个岛上弄到手的。
他接过盒子笑了笑，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说：“我正好也给你买了东西。”
随着卫寒云的眼神示意，钟子湮好奇地转过头看了一下，视线顿时就被黏在了客厅一角那个通体金黄、像个地球仪一样的摆饰。
它的脚架比普通的地球仪长许多，其上盘着数条黄金制的龙；而细看顶上的球体时，还能看见上面以某种规律镶嵌满了大小不同的珍珠。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卫寒云风轻云淡地说。

第43章
钟子湮想晚上抱着天球仪睡，神情丝毫不作掩饰。
但管家只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装作没有看见钟子湮期待的眼神一般把天球仪放到了她卧室的一角。
钟子湮一路跟在后面进了许久没回的房间，对天球仪爱不释手：啊，好大的一个金球球。
等管家委婉地表示这是文物，不太适合长期把玩接触后，钟子湮才恋恋不舍回了客厅。
卫寒云还坐在里面。
钟子湮觉得自己带的纪念品实在太不走心了。
毕竟她只是趁着没人注意去了趟海底，用精灵法术悄悄催长了一片珊瑚又采了两小段而已。
整个过程还不到二十分钟。
可金球球却有那——么大！
钟子湮深刻觉得自己需要再回报一下老板的慷慨，她想了想，在卫寒云背后给也在客厅里的方楠悄悄发信息问：卫寒云胃口还是不好吗？
方楠回得飞快，跟住在手机里一样：是的没错，不过老板善于掩饰，出于男人的尊严心，可能不会让您看出来。
钟子湮于是直奔厨房。
卫寒云从电脑屏幕上不甚清晰的倒影里看见钟子湮来了又走：“……”
坐在一旁也办公的方楠悄悄往单人沙发里坐了坐，谨慎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不到十分钟，钟子湮就带了爽口的清凉甜汤回来，亲手送到卫寒云面前，诚恳又言辞贫瘠地安利：“我听大厨说你都没尝过，这个真的很好喝。”
卫寒云敲击着键盘没看她，一幅日理万机的架势：“现在忙，一会儿就喝。”
方楠：“……”我太难了，这对假夫妻为何这样。
“哦……”钟子湮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有点困扰地皱皱眉。
她掉头悄声离开客厅，又给刚分离的华双双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这么一说，求解答。
华双双刚到家里就接了上司电话，还以为是什么任务，仔细一听还怪可爱的。
……甚至还有点恋爱的酸臭味。
“您是说，您回来之后和您先生互送了礼物，您给他做了甜汤作为答谢，而他似乎不太感兴趣是吗？”华双双做了个简单梳理，“在这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在机场时，我好像没有见到您先生来接机？”
钟子湮维护老板：“他很忙，我之前说过不用来接我。不过到家时他正好在家里。”
华双双：“……”这是什么口味的狗粮？
闷骚性格丈夫+直男思维妻子，有画面了。
不过在其位司其职，又怀抱着对钟子湮的天然好感，华双双沉思了一会儿就给出方案：“其实很简单，您只要像去度假之前一样和他相处就好了，不必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和感谢。”
钟子湮：“真的？”
“真的。”华双双的回答沉静又可靠。
于是钟子湮信了，她挂断电话时对华双双道了一句谢，语气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华双双把脚上高跟鞋一甩，蹲在鞋柜旁打开微博找到卫含烟的微博，给她那条说钟子湮可爱的微博重重点了一个赞。
工资高，顶头上司又美又可爱又贴心，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工作吗？
明年就买房！！
……
从华双双那里取经以后，钟子湮放下心来，回头和卫寒云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去打游戏。
——在岛上买的那几套装备和游戏卡，她全都原模原样地带了回来。
当然管家是建议她重新买一套的，但钟子湮舍不得自己打到一半的游戏进度，于是还是随身带着。
反正飞机很空。
在钟子湮充满爱意地抚摸金球、又去厨房煮甜汤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管家带人把她的游戏设备在地下室的娱乐区重新安置好了。
卫寒云：“……”他叫住了往电梯走的钟子湮，“等等。”
钟子湮疑惑地回头看他。
卫寒云说：“下午没事就一起出门，还一个你之前欠的人情。”
极少欠人情的钟子湮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上次那份手稿的事情？你也一起去吗？”
她的注意力被从游戏上被拉回了一大半。
“对，反正今天恰好有空，”卫寒云看了看手表，“现在就走也可以，你电话询问一下那两位。”
方楠：“……”是真的好有空呢，特意排出这么一天来的我容易吗？
钟子湮确实一直多少惦记着这件事，听卫寒云这么一提，只好恋恋不舍地把游戏暂且放下，给之前交换了联系方式的潜老师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天气不顺的小老头压根没给她留手机号码。
“你要过来啊？”潜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正好正好，过来吃午饭，昨天我儿子回来，今天老头子太高兴，菜买多了正愁吃不完。”
“我带个人一起来可以吗？”钟子湮征求同意。
“是你老公吧？”潜老师明了，“只要不嫌弃我们家小、我手艺普通，一起来就好了。”
钟子湮觉得潜老师做饭挺好吃的，是家常菜的味道。
她把电话一挂，这么跟卫寒云一说，管家就去安排车子。
而方楠离开了一趟，回来时随身带着一个小型的保险柜和他们一起上车。
直到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区楼下时，方楠才将保险柜交给了卫寒云。
钟子湮看着觉得保险柜挺沉的样子，没让老板亲自动手，半路截了过来单手拿着：“走吧。”
方楠看她简单粗暴的动作，又想起拍卖会结束后被带着白手套的安保人员小心翼翼对待手稿的模样，不禁有点心疼。
至于心疼谁，他也说不太清楚。
旧小区没有电梯，钟子湮对保险箱的重量视若无物，跟没事人地往上走到顶楼，正要按响记忆中的门铃时，卫寒云拦了她一下：“还有一件事。”
他从三件套的马甲口袋里取出一枚样式很简单的戒指。
“夫妻关系。”卫寒云说着，没有自己套上，而是把戒指递到钟子湮面前。
钟子湮一手还提着保险箱，另一手接过戒指，完全没多想，很配合地在卫寒云的配合下把那枚看起来简直有点朴素的男方婚戒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又转了转确认尺寸。
然后她才伸手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不是杨老师也不是潜老师，而是个眉眼清秀的年轻男人。
他拉开那扇门见到钟子湮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钟小姐？请进，我爸妈等你很久了。”
态度很正常，如果不是那一愣实在长得有点突兀的话。卫寒云想。
钟子湮当然没察觉，她点点头：“打扰了。”
年轻男人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他挠挠自己的耳朵：“抱歉，家里小转不开身，你们随意。”
“我是卫寒云。”卫寒云伸手主动和年轻男人打了招呼，“怎么称呼？”
年轻男人看卫寒云的眼神就复杂多了：“你……您不用自我介绍，我当然认识您。我叫杨修竹。”
卫寒云笑了一下：“听子湮说上次受两位老师关照，我来道谢。”他说着，朝钟子湮招招手，“箱子拿够了？给我吧。”
钟子湮哦了一声，保险箱一扔就跑去厨房了，根本没注意抱着手臂一脸严肃坐在沙发上看国际新闻的小老头存在。
“杨先生。”卫寒云朝眼看马上就要原地爆炸的小老头点点头，“这是我和子湮准备的回礼。”
杨修竹笑容有点僵硬地问：“送保险箱当礼物？真是很特别。”
“贵重的礼品在送出去之前，当然要妥善保管。保险箱和包装纸没有差别。”卫寒云说。
杨修竹：“……”但这是德国那家时光宝盒出产、上百万一个的保险箱吧。
什么包装纸能有这么贵？
杨修竹觉得怎么看卫寒云也不该出现在自己家里。
这个男人一身简单休闲的三件套西装，整个人站在小区平房里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卫寒云可不是白手起家、从贫穷奋斗到如今的。他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人类这座金字塔的最顶尖之处。
可偏偏卫寒云本人就在这间八十平的房里站得很自在，反客为主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去客厅说话？”
杨修竹下意识地听从：“嗯，好的，这边请，我去倒茶。”他说完，有点尴尬地确认，“卫先生喝茶吗？普通的龙井。”
“没有问题。”卫寒云温文尔雅地颔首，几步走到了气呼呼的小老头身边，把保险箱放在了他面前，“杨先生，打开看看吧。”
小老头十分警惕地看着卫寒云：“我不管你是谁，都别想骗倒我！我年纪还没大到老糊涂的地步！”
卫寒云气定神闲地报出密码：“您不妨看了再说。”
小老头戴上了老花镜输密码，左转右转终于把箱门打开，看见了里面叠放着的几个薄薄的盒子。
“哼，你以为随便送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能……”他的话在半路震惊地卡在了喉咙里，“巴赫！勃拉姆斯！贝多芬！你……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又不是菜场的大白菜！”
“看来您是收下了。”卫寒云笑笑。
杨老师的双手微微颤抖：“……”不，不行，要是真的收下，在厨房里的那个学生就真的没希望收了。
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
“子湮买了就是给您当回礼的，”卫寒云眉眼温和，“如果您不满意就撕了吧，我留着也没有用。”
杨老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不是垫过骨头的旧报纸，是古典音乐大师的珍贵手稿！撕了？？！
“您不忍心吗？”卫寒云礼貌地伸手提供帮助，“那需不需要我来代劳？”
杨老师下意识把三封手稿往怀里一护：“这可是人类音乐史上重要的文化瑰宝！”
他边往后躲边气得七窍生烟：奶奶的，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第44章
杨老师确实不想收卫寒云送来的这几份手稿，他很清楚卫寒云是来变相还钟子湮上次在这儿欠的那份人情。
钟子湮缺一份送给音乐家长辈的礼物时，潜老师拍板做主把家中那份舒伯特手稿送给了钟子湮，一分钱也没有要。
俗话说拿人手短，本来就存的是拉近彼此之间关系的意思。
等相处得好了，杨老师就能顺理成章地再收一个徒弟，看在手稿的份上，钟子湮也不好拒绝。
倒不是强买强卖的意思，只是个社交小技巧。
可杨老师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即将破产在钟子湮的丈夫带来的足足三倍回礼上。
他收吧，倒欠人情；不收吧……
难道还真眼睁睁看着卫寒云把这三份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手写曲谱给撕了？
脾气暴躁的小老头一时进退维谷，恶狠狠地瞪了卫寒云几眼，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小碎步跑去厨房找老婆当后援。
见他进来，潜老师一点面子也不给，赶苍蝇似的挥挥锅铲：“碍手碍脚，你出去！”
小老头：“……”
钟子湮也跟着回头看了看，见卫寒云淡然地站在一旁，停下手里动作问他：“怎么了？”
“见到我们准备的回礼，杨先生太激动了。”卫寒云笑着说。
杨先生在旁气得嘴唇发抖，可看看锅子底下那熊熊燃烧的明火，他总觉得要是自己现在拒绝，三份手稿就要被塞进去当燃料了。
这是亵渎！！是玷污！！！
“那就好。”钟子湮眉眼稍稍舒展，“上次白拿走了手稿，我也一直惦记着。”
潜老师瞥了一眼老伴：“人家小俩口诚心诚意来送礼，你就收下呗。”
她给小老头使了个眼色：今日不利再战，扯呼！
杨老师跺跺脚，气哼哼地掉头走了，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再找个办法给钟子湮送回去，送比这更贵的！更更贵的！
新潮的小老头往回到客厅沙发上一坐，打开手机开始查这几份显然是最近成交的藏品价格。
如果它们早在卫寒云手中，钟子湮之前就不必来买手稿，那么只能是卫寒云近期才为钟子湮购置的。
这样拿一份出来都能引起各国音乐界轰动的东西，不可能成交得悄无声息。
小老头戴着老花镜艰难用超大键盘输入时，杨修竹探头看了看：“爸你查什么呢？”
“看这些值多少钱。”小老头脸也不抬。
“哦，我刚查过了都，”杨修竹把刚泡好的茶推了一倍到老父亲面前，“您要是想再投之以琼琚的话，可能咱家得卖个两套房先。”
国内外的新闻上写得到处都是，神秘富豪一掷千金买下三件名家曲谱收藏，他的代拍人志在必得、壕无人性，竞价过程十分激烈，成交价远远超过事先各界的估价。
杨修竹随便想想就知道，卫寒云是为了给钟子湮立刻还清在他们老杨家欠的人情，才拍得这么急、这么强硬。
他老父亲想收这个学生，恐怕难得很。杨修竹喝着茶想。
毕竟是在跟那个卫寒云作对嘛。
……
钟子湮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在老杨家吃了一顿午饭后就和卫寒云一起走了。
潜老师的表情还是那样和缓，杨老师的表情还是那么臭，和上次比起来只是多了一个杨修竹站在门边。
钟子湮下了楼还有点疑惑：“解决了吗？”
“解决了。”卫寒云占了司机的活，伸手打开车门让钟子湮先坐进去，“以后你想来不想来拜访他们都随你的喜好。”
“那就好，”钟子湮钻进车里，想了想又是该报效老板的时候了，遂询问，“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毕竟曲谱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她折腾出来的，和协议婚姻没有关系，卫寒云也完全没有必要对她提供帮助。
卫寒云的回答一如既往地：“一切都很顺利。”
唉，老板什么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了。
还是得问问卫寒云身边的人。
方楠最近不太正常，钟子湮对他保留了一分怀疑。
在钟子湮的思考中，大学生创意创业大赛已经开始了。
钟子湮险些把自己种植大片摇钱树的计划忘掉，在华双双的陪同下去了展会的现场。
华双双在下车时给了钟子湮一副墨镜：“请您戴着墨镜进去吧。”
钟子湮：“……？”她一脸疑惑地戴上，问，“里面有很多闪光灯？”
“……有可能，有备无患。”华双双觉得是那张脸会引起无数偷拍，还是遮掩一下为好。
走马上任之后，华双双的功课做得很足，自然也知道钟子湮上次已经在后土娱乐的发布会上短暂地露过脸，引起了一阵关于她身份的热议。
因此华双双严格挑选了一幅小脸墨镜，往钟子湮的鼻梁上一架，把她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不仔细盯着看，应该不会认出她的身份。
虽然现在网友人均兼职侦探，或许没有那么有用也说不定了，华双双无奈地想。
我的老板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选择要挥霍自己的金钱，这可真是……
让人好酸啊！！！
钟子湮戴上墨镜后就往里走去，她的身份卡被华双双保管在手中，是方楠让主办方准备的特邀贵宾卡。
——这样的大赛里，当然也有大大小小的公司和投资人参加，学生们卯足了劲就是为了得到这些大人物的青睐。
如果连第一笔投资也拿不到……这个主意多半不太行。
展厅被分割成了一个九宫格的结构，分别归属的是不同领域的创业创意，华双双拿地图扫了一眼，询问钟子湮：“您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开发领域？或者，是按照顺序都浏览一遍？”
钟子湮想了想：“有科技、生物、医药这些方面的吗？”
她这么一问，华双双心里立刻就有数了：“那我来规划路线吧，请。”
钟子湮衷心称赞：“你真是个好助理，工作能力很强。”
华双双本应该荣辱不惊地微微一笑表示“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可对上钟子湮的脸，嘴一张就卡了壳，磕磕巴巴地道谢：“您、您过奖了。”
“方楠给你开多少工资？够用吗？不够我给你加。”
华双双泪流满面，全靠着自己的良心才艰难拒绝这个诱人的提议：“我的薪水很符合我的能力。如果您真的想奖励我，年底时可以给我发奖金。”
钟子湮：“行，给你发奖金。”
华双双：“……您这听起来，好像已经准备好了似的。”
“嗯，今年不发以后就没机会了。”钟子湮说。
华双双恍然：“我的合同确实暂时只签了一年，但我相信我的能力足够留任。”
钟子湮不置可否地转过头看了看她，视线在深蓝色镜片后显得模糊不清：“带路吧。”
华双双应了一声，看过的地图早就印在脑中：“这一块是高新技术产业，我大致浏览了其中的二十五个项目，都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材料和领域。”
钟子湮还挺感兴趣的。
她从前在无限空间中穿梭过许多个世界，有的是古代背景但可以修仙，有的是精灵生活的西幻国度，有的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或者未来社会。
在副队长和几个智者的支持下，钟子湮也接触过很多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超科技。
她如果见到，或许能认出来，但让她解释原理和去做科研，她必然是一问三不知。
但这种见多识广的能力已经很足够初步鉴别一个项目或者想法是否高精尖了。
华双双原本还想给钟子湮一一介绍主办方标注的种子项目，前面的钟子湮却走得很快，从摆成四排的展示区内穿了过去。
有几个组别的学生刚想开口为自己介绍，钟子湮的前脚都已经踩在下一个展示位前面了。
华双双快步紧跟在钟子湮后面：“您没有满意的吗？”
钟子湮正好在标记为E14的展示位前站住脚步，闻言偏头说：“这个有点意思。”
华双双跟着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展示位和别的地方不同，只有一个男学生坐在后面，他的头发似乎很久没有修剪，不仅软软地搭在脖子上，还将双眼遮住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
和别人不同，他也没有立刻热情上前推销自己创意的意思，只是听见钟子湮说“有点意思”的时候，脑袋稍稍动了一下。
老板感兴趣，华双双义不容辞上前担起社交大任：“这位同学，能简单介绍一下你的想法和方案吗？”
华双双太清楚钟子湮不懂社交辞令了。
让钟子湮来谈，开口那就得直接砸钱。
尽管钟子湮不缺钱，华双双觉得出于自己的职业道德还是应该维护对方财产利益的。
男学生稍稍抬起了头，沉默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份传单一样的东西给了华双双。
华双双：“……”好高冷。
她在社会上混多了，也不是狗眼看人低的性格，笑笑就接过翻阅起来，被里面过于专业的各种名词和元素搞得头大，勉强地读了半页也只大致搞明白了是一种有记忆、能自我修复、甚至有可能自我生长的纳米液态金属材料研究方向。
研究的原理方面，华双双扫了两眼就很有自知之明地跳过了。
在华双双努力啃书的期间，钟子湮低头去看放在桌上简易的透明无菌操作箱：“我可以试一下吗？”
男学生做了个请的动作。
钟子湮于是将双手伸入操作箱的手套内，隔着橡胶手套试着操作了一下被放在里面的金属小圆片。
那看起来只是一块再简单普通不过的铁片，连一元硬币大小都没有。
但当钟子湮用双手将小圆片撕开一半再放下后，它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将撕裂部分往中间合，然后仿佛橡皮泥一样慢慢地长在了一起。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但确实见过这种黑科技存在的钟子湮已经很满意了。
华双双还在旁艰难啃传单上的论文，钟子湮已经下了定论：“我给你投资。”
在旁一直暗中围观的一个带队老师忍不住了，他插话说：“这位小姐，我说句公道话，这项研究是没有未来的。这个学生是我们学校的，他的父母和老师一生都扑在这个没有希望的破项目上，到死也就这么一点点成果，根本没有发展的前景，不然你还是来看看我们学校的种子项目……”
钟子湮转头往隔壁看了看，目光很快收回：“没有投资的意义。”
男老师脸微微发绿：“也不必说话这么难听吧？他那项研究就是个无底洞，不知道过去几十年里拖垮了多少投资人，你看着年纪轻轻的，知道需要用到的锎元素需要多少钱吗？你根本负担不起的！”
华双双听着微微皱眉，下意识看了看展示位里男学生的表情。
然而阴郁的年轻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无论是对这番恶评、还是可能会泡汤的投资意向都无所谓一般。
“真的吗？”钟子湮笑了一下，内心还有点雀跃，“有多贵？”
今天我钟子湮就要让卫寒云见识一下我究竟有多能花钱！
男老师嘲讽地说：“光是一克就至少要两个亿，更何况，锎元素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它被应用在核领域，现在能成熟合成提供它的企业全球只有两家，供不应求，有钱都排不上队。”
钟子湮想了想：“那这不是很简单吗？我直接买下这两家公司，不就可以有充足供应了？”
男老师：“？？？？”
华双双：“……”巨佬，不愧是您。
就连一直低头任由他人诋毁的男学生，也震惊地抬起脸看向了钟子湮。

第45章
“你你……你这个女人疯了！”男老师震惊半晌后才抖着手指向钟子湮，眼睛瞪得快要脱眶，“这是当前最为昂贵的人工合成元素，两家企业都在国外，是尖端的科技龙头，你以为自己有多少钱就能买下来？你以为有钱就能买下来？”
钟子湮反思了一下自己。
她确实不懂公司是不是说买就能买，上次那个叫破浪的海运公司收购得就很快，还是方楠全程经手的，钟子湮除了在方楠的指导下签了一堆文件就什么也没关心过。
轻轻松松一个公司就到手了。
于是钟子湮好学求知地问身旁的华双双：“不能买吗？”
“这是最尖端科技的话，收购上或许会受到该国政府的阻碍。”华双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但我想，它们应该都是私人企业，就算真的无法收购，也可以入股投资。”
再再不行，巨佬也可以用出她在洛隐生日那天用的招数。
——我、加、钱。
华双双很淡定地给自己加了工作日程安排：调查锎元素，为巨佬的投资之路铺平障碍。
经历了方楠以后，钟子湮对“助理”这个职业的认知就只有两个字“万能”。
所以听见华双双这么说，她立刻放下了先前的一点点顾虑：“那就好。”
展示位里的男学生突然站了起来，他朝钟子湮比划了几个手势。
华双双一愣：“你不会说话？”
“他天生就是个哑巴。”一旁不知道哪个学生嘟囔着发出恶意。
钟子湮却正好看得懂对方的手语：“或许不会成功？不可能，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毕竟穷归穷，她的运气一直不错，否则也活不到离开无限空间。
男生又接着比手语，动作飞快，简直像在空气里画魔法阵。
“这个啊，”钟子湮抵着下巴想了会儿，“既然是全球稀缺的人工合成元素，应该产量也不高，你需要的用量难道超出了产能吗？”
男生的动作僵了僵，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又无从动手一样愣了几秒钟，才摇摇头，比了一个四的手势，想了想，又收回一根手指变成三。
钟子湮松了口气：“才三成啊，那没问题。”
男生：“……”他重新用手语声明：是三克。同位素也可以。
把事情想得太困难了的钟子湮放下手：“……咳。那华双双，你去陪这位同学到主办方那里登记。”
华双双不太放心把人傻钱多的巨佬放在这个鲨鱼场里，迟疑了一下。
“我一个人没事。”钟子湮摆摆手，“一会儿电话联系，我还要去看看生物医药板块。”
也不知道会不会运气很好，发现或许能让这个阴郁少年开口说话的办法。
……等等，说到运气，不是正好有一个人可以用得上吗？
钟子湮拿出手机想找沈蓓蓓，发现自己根本没留她的联系方式，只好又骚扰一通方楠。
方楠：“……巧了，她正好就在这儿改策划案。”他说完，直接让沈蓓蓓接了自己的电话。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给你安排助理了还是有工作找我！是不是一个助理不够得安排六个助理和两个财务顾问！
“钟小姐。”沈蓓蓓接起手机，声音是和平时相近的人畜无害，却带了一点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雀跃。
随着时间退役，沈蓓蓓越发能确定遇见钟子湮确实是她的幸运，也更加坚定自己要沿着这条道路笔直向前的决心。
她相信、肯定自己就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也能越来越清晰地看见自己梦想中的璀璨未来、美好人生。
再也不只是一个孤儿院出身、只能用虚荣心包装自己欺骗他人感情的可怜孩子。
“小目标没完成吧？”钟子湮边打着电话边往前走，视线将左右两边朝气勃发的展示位上内容都扫了一遍。
刚才她的壕气很快传遍整个科技区，年轻人们跃跃欲试地想抓住这个被投资的机会，可并没有什么再能特别引起钟子湮注意的项目和想法了。
“还没有，”沈蓓蓓小声地答道，“但我的想法越来越详细、明确、完善，还要多谢方先生的指导。”
钟子湮：“……”方楠还说不是想加工资？都开始托沈蓓蓓说好话了。“嗯，继续努力。我想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您请讲。”沈蓓蓓竖起耳朵，摩拳擦掌地想究竟是什么难题竟然让钟子湮选择跳过卫寒云、跳过方楠、跳过所有人直接来找她。
这就是被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吧！
“你觉不觉得先天聋哑人也应该碰到治疗的契机？”钟子湮问，“比如现代医学开发出新的治疗手段？”
沈蓓蓓：“……嗯、嗯？您说得对，我们身为先天性的健全人已经很幸运了，如果有帮助他们的办法，这当然是一件能造福许多人的好事。”
“你想法再坚定一点。”钟子湮指导。
沈蓓蓓：“……”她拿出以前催眠自己的功夫，深吸一口气，“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这对整个社会来说都是好事！”
“行，”钟子湮满意了，她又叮嘱，“好好赚钱，不要被赶超了。”
说完，电话断线了。
沈蓓蓓僵硬在原地：被赶超？被谁赶超？三个亿的小目标，甚至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方楠伸手抽走自己的手机，凉凉地提醒：“接着改，不改好不拨款。”
沈蓓蓓：“……”
这头沈蓓蓓哭着继续改自己的创业方案，另一头钟子湮逛完了科技区，出门找保安问了个路，直奔生物和医药两个贴在一起的区。
不然怎么说沈蓓蓓好用，钟子湮一通电话加成之后，果然在生物区里找到一种新新的仿生材料，有人工制作声道的可能性。
钟子湮毫不犹豫地拍定第二个项目，等华双双匆匆赶回之后就又交给了她去处理。
华双双跑了一趟又一趟，倒不觉得太累——工资在那儿顶着呢——但问题是看见那钞票从巨佬的钱包里哗啦啦地飞走的感觉实在太让平民如她心痛了。
好在整个展会里其他创意钟子湮能看上的不多，最后只决定了四个团队。
后面新增的两个，一个钻研全息交互操控科技的女生，另一个是立志开发全无污染新能源的博士生团队。
华双双很快就整理好四个团队的人员档案。虽然后续还有很多内容要办，不过她既然是工资高得吓人的特别助理，这些就都是她的工作内容。
全能特助的功能当然就是让老板可以开口下个令就不用顾虑之后的实际操作了。
华双双把自己的定位摆得很明确，她原本甚至都没打算让钟子湮操心和这些学生之间打交道的关系，而是选择自己作为中间人来联络。
可钟子湮很坚持地搞了一个微信群，把四个项目的领头人拉了进去。
她还特地给这个群组改了名字。
华双双看了一会儿，不耻下问：“这个群名是什么东西的图标？”看起来好像是棵草。
“摇钱树，”钟子湮深沉地说，“还在发芽。”
她说完，改了改群简介，里面就打了四个字：好好赚钱。
华双双：“……”可以，钱生钱才是正道。
可卫寒云的财产增值速度排在全球前三，投资眼光毒辣准确得吓人，旗下产业中更是不乏高精尖的投资项目，他的钱真需要担心被挥霍缩水？
华双双想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眉头一皱：“嗯？”
她跟在钟子湮的身后，双手拿出手机飞快做了一番调查，而后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全球唯二能稳定合成、供给锎元素的公司，一家有卫寒云以个人名义的大量注资，另一个研究室干脆就是卫寒云一间公司名下的。
“怎么了？”钟子湮回头，正好在华双双手机上看到锎元素的结构，立刻停步，“买不到？”
“不是……”华双双略艰难地维护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系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必要。”
钟子湮：“？”
华双双：“嗯……事情是这样，因为您很可能只需要给卫先生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购买渠道的问题了。”
夫妻俩之间做生意，没必要变成我强行购买你的企业这样吧？
她尽量简单地给钟子湮解释了一下。
钟子湮托住了下巴有点苦恼。
“怎么了？您担心卫先生会不同意吗？”华双双一愣。
“不是。”钟子湮想叹气，“我觉得他会不收钱直接送给我。甚至可能送的不是锎元素，而是研究室。”
那今天最大的花钱计划也失败了。
花钱不易，湮湮叹气。
华双双：“……”我不懂你们超级富豪啊！！！

第46章
怀抱着辜负了老板期待的些微沮丧回家的钟子湮在路上又买了两个冰激凌球吃，刷的是华双双的支○宝，食用地点是司机看不到的商场角落里。
去克劳德岛之前那包不健康的薯片已经得到了老板不赞同的眼神，再吃一个四百二十八块的话，回去就要上思想教育课了。
华双双耐心听罢钟子湮的烦恼：“……”她看看钟子湮手里的歌帝○甜筒，觉得这大几十块的甜筒已经算是冰激凌中的奢侈品了。
隔壁酷○石可没这么贵，人家店员还可以给你看冰激凌花式杂耍呢。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这么花钱的。”钟子湮三下五除二吃完冰激凌，“不久之前，我还觉得两千块已经很多了。”
华双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卫寒云在旁全力支持钟子湮花钱，这钱当然很快就变得不是钱了。
偏偏钟子湮买什么卫寒云都赞成，又偏偏卫寒云的家底完全值得起这么消耗。
“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样了。”钟子湮想了想，“再过十个月，我恐怕很难再摆脱这种一掷千金的状态，回到一贫如洗的生活当中去。”
钟子湮回想从前的穷日子，觉得仿佛都有点遥远了。
“我想二位的婚姻会这样幸福一辈子的，”华双双语气柔和地说，“您只是有些婚前恐惧症罢了。”
她将婚前恐惧症给钟子湮科普了一番。
“这很正常，放松心态面对每一天就行。”
今天的巨佬，还是那么可爱。
钟子湮不置可否地转移了话题：“来都来了，四处逛逛。”
华双双预备当好提包的小跟班，却在三分钟后被钟子湮塞了一个宝○丽的最新款挎包。
华双双：“？！”
“你盯着看了足足五秒钟，”钟子湮双手插着飞行员上衣的口袋，淡淡问，“难道是因为觉得丑？”
华双双觉得自己简直每天都在被考验道德底线的鬼门关上反复横跳。
“是冰激凌的封口费，不能告诉任何人。”钟子湮耸耸肩，对华双双比了一个嘴巴闭紧的手势，像是给嘴唇从左到右拉上了拉链。
华双双：“……”可爱。酷又可爱。
换个黑心助理来，还不把这个傻白甜的老板骗到倾家……荡……
…………还不把骗到自己盆满钵满啊！
“走了。”钟子湮转身往外走，“再买双鞋，我看你的鞋不好走。”
宝○丽的柜姐微笑鞠躬将两人送出店门。
钟子湮对她微微颔首，华双双略显匆忙地道了句谢才快步追钟子湮：“钟小姐不用了！这双鞋是因为刚新买没多久才穿着不舒服，等穿软就好了。”
钟子湮站住脚步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华双双两秒，慢吞吞地说：“我不管，我就要买给你。”
华双双：“……”嘤，我被霸道总裁的盛世美颜给击败了。
在柜姐和钟子湮的双重注视下，华双双战战兢兢地坐在菲拉○慕的店里试了一双又一双柔软舒适得让足弓叹息的小羊皮鞋。
但虽然鞋穿在华双双的脚上，她却没有买和不买的发言权。
“米色那款最温和，适合这位女士的气质。”柜姐微笑着说，“刚才试的那款黑色也不错，沉稳大气，一看就是商场女强人的风格。”
钟子湮张了张嘴，字还没出口，神情细节已经显示出了大佬气场。
华双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她百分之一百肯定钟子湮接下来会脱口而出的那句“全要了”，抢答：“黑色的吧，黑色耐脏！”
钟子湮偏头看看她，又对柜姐点头：“米色和黑色，两双。”
不知道怎么的，华双双觉得巨佬的上唇比平时微微撅起几度，看起来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
华双双瞬间受到了巨大的良心谴责：我真是个拒绝他人好意的傻逼噫呜呜噫。
而在华双双心目中傻白甜、人傻钱多的钟子湮正在思考怎么给二号摇钱树持续供应实验材料的办法。
交公粮式在商场里用工具人华双双做完花钱任务以后，钟子湮就在商场的地下车库和她道别，坐车返回亭山。
花钱当然也很快乐，但是偶尔不想花钱时还要想办法花钱就有点令人苦恼。
更何况科研项目几年不出成果都很正常，钟子湮可不能保证自己一年后还有能稳定购买锎元素的钱。
光是锎元素这一项，他一年就要六个亿，这还没算上其他的各种支出。
之前钟子湮还觉得卫老送的四舍五入一个亿很惊人，现在她重新思考了一下。
一个亿不多啊，再多写一个八她也不介意。
……
晚饭时，钟子湮正式向卫寒云提出购买锎元素的提案。
“每年三克？”卫寒云想了想。
说是想，但这思考也不过一秒钟的事情。
然后他点点头：“可以稳定供应，就当是对他的投资。”
钟子湮顿觉卫寒云要和她分摇钱树，大方地说：“那以后收益你八我二。”
虽然她发掘了人才，但毕竟大头的之处是卫寒云免费提供，给他八成并不过分。
卫寒云听了笑，他说：“你这样大方地做生意是会亏本的。”
吃完了的钟子湮单手托着下巴微微歪头看卫寒云，有点疑惑：“你怎么会让我亏本？”一直在亏本的，难道不是卫寒云本人？
卫寒云的动作顿了顿。
“那个研究室，转让给你也是可以的。”他语气温和，“但手续得在国外交接，如果你想要，下周抽时间过去？”
钟子湮眨眨眼睛。
她盯着卫寒云研究半晌，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和我签这份协议？是嫌自己钱太多吗？”
“和金钱无关，我也没有损失。”卫寒云模棱两可地说。
哪怕是不擅长听话中话的钟子湮也听得出来卫寒云的避重就轻。
——这哪能和金钱无关！！怎么可能和金钱无关！！
“看到我挥霍你的钱，你会觉得高兴？”她细问。
卫寒云的眼睫略微往下垂了些微距离，在钟子湮无名指上的闪耀钻戒上停留了一会儿。
“是你的话。”他淡淡地说。
钟子湮拧眉思索片刻：“就像有的人吃饭特别香，和他一起吃饭的人也都会觉得胃口特别好？”
卫寒云又笑，这回目光很柔和：“你觉得呢？”
钟子湮觉得她说对了。
于是她顺着这个逻辑又深入思考了一下：“所以你一直催……告诉我随意花钱，为的是你自己的快乐？”
说到这里，钟子湮茅塞顿开。
有人可以在拉斯维加斯的脱衣舞男身上一掷千金、化为云烟消散，为的不就是那狂欢时的愉悦吗？
对卫寒云来说，这就是他的消遣方式！
虽然有点昂贵，但他负担得起，又有何不可。
钟子湮大彻大悟，肩上的负担顿时又变得重了两分：“我懂了，我继续努力。”
卫寒云原本学着钟子湮的姿势托着侧脸，听到这里忍俊不禁地低低头，把翘起的嘴角埋进手掌心里藏好。
“我没想到锎元素的源头全都在你手里，”钟子湮叹气，“还以为能花出最大的一笔钱。”
能生产出这么昂贵的产品来，公司肯定不会便宜。
听其他人话里话外，说不定上下打点当地政府关系都能再额外花不少钱。
可惜，钟子湮不能强买卫寒云的公司，而正如她所料的那样，卫寒云又打算白送给他。
“我原来以为花钱很简单，”钟子湮下意识地对卫寒云诉苦，“没想到比想象中更难。”
笑够了的卫老板抬起头来，脸上还是温文尔雅：“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也许能给你启发。”
钟子湮觉得这是个重要的学习机会，严肃地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卫寒云甚至没有出门，穿着一身休闲服待在亭山和钟子湮共用了早餐，两人再一道出门。
华双双和方楠互相打了个照面，彼此点头问好，然后去各自的老板身边。
“这是华双双，她能力很强，和方楠一样。”钟子湮给卫寒云介绍。
方楠：“……”等等，明明我确实摆脱了钟子湮这个大麻烦，为什么听她这么说的时候心中十分不爽？
“卫先生，您好。”华双双低头鞠躬，没有往卫寒云面前凑，态度带着点拘谨。
卫寒云的目光扫过她身上，轻轻应了一声“你好”。
华双双有点震惊：不愧是巨佬的老公，代人态度礼仪真好！不愧是旧富豪圈中的金字塔尖！
“对了，”钟子湮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方楠想加工资。”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方楠有点崩溃：“我没有！！”
卫寒云转眼带点玩味地看了一眼方楠。
“他口是心非。”钟子湮认真地说，“都让沈蓓蓓来转告我、再暗示我转告你了，一定很迫切地需要加薪。”
方楠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夫人，开玩笑请适合而止。”
华双双很艰难地将手背到身后掐自己的屁股忍笑。
最后还是卫寒云解围，他转移钟子湮注意力的方法简单又粗暴：“今天你可以开车。”
钟子湮的目光唰地从从方楠身上移开了：“我还想开那辆阿斯……嗯……”
“阿斯顿马丁，”卫寒云微笑，“走吧。”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去往地下车库，华双双和一大早上就开始心累的方楠跟在后面。
方楠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觉得轻松了点。
他看看身旁眼里带着些微笑意的华双双：“看我好戏？”
“其实无独有偶，昨天钟小姐也提出给我发奖金。”华双双也没掩饰，她笑着说，“你不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吗？”
方楠：“……你给我等等，我招你，是希望你能想办法管管她那些天方夜谭不切实际想法，不是让你来帮她搅风搅雨异想天开的。”

第47章
方楠用力地揉自己突突跳疼的额头：“并不是，请你清醒一点。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强度考虑，你也该适当劝阻她。”
华双双老神在在地微笑反击，利落地一刀直击方楠心脏：“从前方先生管住了吗？”吸
方楠：“……”扎心。
他不就是因为摆不平钟子湮，才招了华双双来吗？
谁知道华双双看着靠谱，其实分分钟倒戈成了个助纣为虐纵容无度的？
“我们坐别的车跟随？”华双双见好就收，没再挤兑哑口无言的方楠。
她已经想好了，等方楠生日时的时候给他送个工作生日蛋糕，做成麻将牌的样子，上面用绿色的果酱写一个“楠”字。
太适合方楠了这礼物！
“跟不上。”方楠略带疲惫地说，“司机开车，我们可以跟上；钟子湮开车，f1赛车手才咬得住。”
华双双用逐渐湮化的思维考虑了一下：“该招一个f1赛车手履历的司机了。”
方楠露出心死的眼神。
这个新人已经没救了。
……
收到上次被交警翻牌的教训，这次钟子湮把车速又在最高限速的基础上降低了五码。
卫寒云在旁给她开导航，像个尽职尽责的贤内助。
导航：“正在前往目的地，全程十四点六公里，预计通行时间……”
钟子湮心情很好地行驶在公路上，在导航语音间歇里问卫寒云：“今天去看什么？”
“房产。”
钟子湮想了想，拿了最切实际的例子来做比较：“就像亭山那样的房子？”
毕竟卫宅……想也不是能用钱买到的。
“现在说，就没有教学意义了。”
钟子湮被这个理由说服，专心开车，抵达目的地时比导航预计的还快了好几分钟。
最终的目的地是在市中心的一处繁华商业区，随便往一个方向眺望就能看见奢侈品牌巨大的广告墙和门店标识，这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钟子湮思考了一下卫母送给自己的大平层，觉得和锎元素比起来，其实买房还算小花费。
然而卫寒云带钟子湮最后走进的不是任何一个售楼中心，而是一处看起来像是高档咖啡厅的店面里。
这家店的装修十分高雅，花瓶里插着最新鲜的花朵，里面的水也清澈得看不见一丝杂志污浊，是那种普通人路过门前乍一看就扭开头“我不配”的店。
而此时，这家店的店长以及所有店员都在门前挂着笑容迎接两人的到来。
“卫先生，卫太太，欢迎光临。”店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微微鞠躬，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黑亮的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请跟我来，茶水点心已经准备好了。”
“带她来看一下。”卫寒云点点头，给钟子湮介绍，“她姓陈。”
如果不是卫寒云说了来看房，钟子湮还恍惚以为是来吃甜点的：“你好。”
“两位真相配。”陈店长微笑恭维。
她的笑很有技巧，看起来标准又不失热情，就连恭维出口，听着都格外地真心诚意。
不愧是能以女性身份在这种一看就只招待富豪的店里杀到店长位置的人。钟子湮肃然起敬，又想起自己的妻子身份，小步往卫寒云身边挤了挤。
两人并排走着，即便不牵手，看起来也很亲密无间。
“二位这一次想要什么样的房产呢？”陈店长边走边问，“选址方面已经确定了吗？”
她虽然问着“二位”，视线却看着钟子湮，仿佛很确定今天的主导人是她而不是卫寒云。
钟子湮心里想了想，浮现出几个国内的度假避暑圣地，当然还有作为首都的燕都。
但她也只是想想就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卫寒云。
卫寒云偏头：“都可以，随意介绍一下。”
陈店长眼神变得了然起来：“我明白了，两位这边走。”
她说着，引两人走到一间谈话室一样的宽敞房间内。
房间一侧靠墙是几张并排的真皮沙发，看起来非常舒适；正中央则是一张漆黑的长桌，上面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接下来我将会展示一些我们经过评估以后认为足够优质的房产，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您感兴趣，都可以打断我进行询问。”陈店长站在长桌旁，笑着按下一侧的电源开关，又握住了一支操纵笔。
钟子湮和卫寒云一起坐到双人沙发里时，还以为展示会是全图片式的，就像之前几个就设计师团队来和她交流时一样，随身携带投影仪和平板电脑。
可下一刻，整张黑色长桌的桌面都亮了起来——这居然是一块显示屏。
钟子湮眼睛一亮，在心里把这张桌子加入了购物列表。
这还没完，陈店长几下操作之后，桌面上面凭空浮现出了一座城堡的虚拟立体投影。
钟子湮：“……？”一时竟不知道该惊讶于城堡也算房产这点，还是买房居然已经要用到立体投影这点。
陈店长娴熟地操作立体投影缓缓旋转：“这是位于西班牙巴塞罗那靠海岸的一处郊外房产，曾经住过许多历史名人，史上拥有者中不乏西班牙的皇室成员。它占地2.6公顷，拥有自己的私人湖泊、高尔夫球场、马厩、跑道和一块精心护理的花田。”
钟子湮开始换算2.6公顷是多大。
足足两万六平方米。
这不叫买房，叫买了个山头吧。
想到今天自己是来学习的，钟子湮默默掏出手机备忘录记笔记。
展示过城堡正前方的巨大喷泉后，陈店长改动立体投影，“进入”了建筑的内部。
“这是侧厅，”陈店长娓娓道来，“两旁的彩绘玻璃都源自十六世纪，是上一任主人从意大利购置后安装，这些彩绘玻璃至今保存得完好无损。”
钟子湮粗略估计了一下，光是穿过吊顶高达十数米的侧厅，从那接连不断的金银色水晶灯底下走过，大约就要花费三五分钟的时间。
……大约也有专门的人去开门吧。
“居住面积大约为四千平方米，当然，侧边还有一座和主堡连接起来的钟楼并未计算在内。”
钟子湮忍不住向陈助教提问：“有多少房间？”
陈店长立刻打断自己的讲述，回复说：“堡内共十六间套房，足够您召开一场小型的宴会并让所有宾客留宿了。”
钟子湮：“……那以前城堡的主人，天天都开宴会招待这么多人吗？”
陈店长笑了起来，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有些失礼。
卫寒云：“这样的房子，拥有者一年的使用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月。”
钟子湮自从住进亭山以后，自认已经眼界开阔许多，很久没有瞳孔震惊过了。
但这次不行。
“买了不住吗？”
“买下这样城堡的人，不会只有一套类似的房产。”卫寒云给她解释。
钟子湮：“……”哦。
太多了宠爱不过来是吗，真的很苦恼呢，跟我苦恼怎么花钱一样头疼呢。
“况且，房产是一向回报甚为优厚的投资。”陈店长补充，“尤其是这样的顶级豪宅，我几乎想不到它贬值的可能性。”
“这一整套的售价是多少？”钟子湮干脆直接问。
房子里面总之……也没什么好看的。
钟子湮打过古堡吸血鬼副本，当然最后直接把人古堡给砸了个稀巴烂。
“具体还需要洽谈，但目前的估价大约是在十二亿左右。”
钟子湮：“……”买是可以买，买了不住这个价格就太浪费了。
哪怕是她，现在都要把卫寒云车库里的车一辆一辆开出去感受一下新鲜空气。
她想到这里时，卫寒云偏过头来带着笑意问：“买吗？”

第48章
“买了以后，我们要搬去西班牙住吗？”钟子湮疑惑。
卫妈妈送的那个大平层她都才刚刚去看过一眼！
但那个房子，钟子湮计划好离婚以后自己去住，所以并不觉得浪费。
她以后几十年都会住在那间只要几千万的大平层里，这个十二亿的城堡又能住几天？
卫寒云还真的想了想：“也可以。”
钟子湮：“……”她委婉地表示，“你可以当做投资购买。”
陈店长在这恰好的时机插进话来：“卫太太是不喜欢这种装修还是建筑风格？”
“我不想住在彼此见不到面的房子里。”钟子湮觉得亭山的房子就够大了，时常还因为找不到人得释放一下精神力对整座房子进行扫描。
巴塞罗那的这一套，风景虽然好，却足足两公顷多的占地面积，到时候一个电话后都得等半小时才能见到人。
陈店长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就跳过这一处，我有一件推荐，您或许会喜欢。”
她说着，娴熟地切换了立体投影。原来的城堡刷拉一下子倒塌，接着缓缓浮现出的是一栋三层的白色洋房。
“伦敦市中心，海德公园旁。”陈店长神秘地笑了笑，“这虽然不是最大最贵的一套房产，但我认为或许是最能引起卫太太兴趣的。”
洋房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几乎通体白色，就是一个白色立方体。
但当投影缩到门口时，那里却是一道英伦风格的金色门锁，上面停着一只黄金色的隼。
钟子湮：“……”这个女人会读心！！
门锁当然不用陈店长实际操作，她只点了一下就让门锁自动旋开，随着令人舒适的齿轮转动潜入声，原本圆环形的门锁一块块向外退格，像是一道观赏性的机关。
黄金隼在锁孔转到末端时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双翅，看上去仿佛是有生命的魔法生物。
“这座建筑的前主人是狂热的007爱好者，室内外一切能想得到的地方，都进行了邦德式的改造。”陈店长噙着笑将投影往内推入门内。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墙体，上面挂着两幅比人还高的画像。
只是这个空间仿佛是个密室，没有任何方向可以走，似乎只有转身离开这一条路一样。
钟子湮职业病一犯，又开始找逃生通道。
但陈店长很快做出了解答——那两幅画旁有一处机关，验证指纹和声音之后，两幅画便同时向两边划去，露出了背后的墙面。
墙面做过切割，其中一块和墙分离，缓缓转动露出了后面的起居室。
钟子湮：“……他在家里装机关？是危险职业？”
“只是前一任主人的特殊爱好，他是一名俄罗斯寡头。”陈店长表示，“这面墙费了设计师许多心思才制成，客户相当满意最终效果。”
钟子湮低头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007电影里最常见的反派不就是俄罗斯黑帮吗？俄罗斯还有邦德的狂热粉丝？
客厅里的布置也带着一点邦德老电影的年代感，但当从画像后面弹出酷炫的隐藏酒柜、看似空旷的厨房墙壁打开露出厨具套装、下酒窖里需要密码和指纹才能打开的名表展示柜时，钟子湮还是若有所思地抵住了下巴。
虽然有年代感……但看起来真的很酷，像是特工电影里的安全屋，住进去简直有身临其境地活在特工电影中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房子里处处都有黄金的光辉低调闪耀。
譬如最开始的门把手、暖炉上方的一排小动物玩偶、厨房吸洗手间里的水龙头、餐厅桌上摆放的餐具等等，都是用黄金制成的。
因为所占比例不大，看着和英伦风倒也还算协调。
看来前主人除了邦德之外，也是一名黄金爱好者。
大致浏览完房内的各种特工式巧思后，钟子湮想起自己和各路特工大战过也并肩合作过，不由得脱口问：“那军火库藏在哪里？”
陈店长愣了一下，才很有职业素养地幽默回答：“只要您需要，任何地方都可以。书房的墙壁后面有一块被隐藏的艺术品展览区，需要抽出特定的书后才能打开，那个空间我觉得十分适合改造成军火库。”
钟子湮有点遗憾：“可惜军火管制。”
陈店长觉得钟子湮真是太配合了，笑了几秒才接着往下说：“这处房产只有四间卧室，不过另外有两个招待间和六个佣人房，住下日常维护的人数绰绰有余。”
钟子湮：“……”仆人永远比主人多系列。
“海德公园附近一直是全球富豪趋之若鹜的地段，”陈店长在将近半小时的讲解后停顿下来，一丝疲累之情也没有，“无论什么时候有什么需要，在周围几公里之内，都有专业的服务人员能立刻上门为您解决，您不需要自己动手处理任何烦心事。”
钟子湮在备忘录里写写改改：“这一套多少钱？”
“预计费用在七亿左右，可能近期会有浮动。”
钟子湮掐指一算：明明只是个公寓，按每平方米的价格来算，居然还比刚才的城堡更贵了！
卫寒云在旁觉得很有趣地看了半晌钟子湮的速记法，突然开口问道：“喜欢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非要说的话，第二个。”钟子湮边打笔记边说，“如果住在第一间里，可能一整天都碰不到面了。”
她一说完，自己回味了下话里内容，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就抬了抬头。
——卫寒云这个陷阱问话法，总不会是……
果不其然，这“不对劲”的感觉刚生出来，钟子湮就听见卫寒云对陈店长淡淡地说：“都要了，去谈吧。”
陈店长看懂他的眼神，微笑点头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钟子湮：“……你不是也有很多房子了吗？”
“但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卫寒云笑了笑，“况且，这也是一种投资不是吗？那座城堡不会贬值，我可以留着。”
钟子湮低头在备忘录上写下今日讲座心得：老板买房都绝不只买一座，至少两座起买。
“至于第二座……”卫寒云顿了一下，“你生日快到了。”
钟子湮狐疑地问：“超级富豪送几个亿的房产给人作生日礼物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卫寒云答得笃定果断：“很正常，很普遍。”
听他说得这么肯定，钟子湮顿时没有了心理负担：“谢谢，礼重情义更重。”以后没钱了可以卖掉……嗯，出租也行。
临离开时，卫寒云说出门接个电话，钟子湮则悄悄打开手机上网搜索卫寒云生日是哪一天。
她之前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情。
要给瞬间花近二十亿买房的卫寒云准备令他满意的生日礼物，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企划。
以卫寒云的阈值，究竟什么才能让他收到觉得高兴？
见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足足在半年后的年底，钟子湮才松了口气：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她收起手机喝了一口柠檬水，皱起了眉缓缓放下：味道太健康了，想要肥宅快乐水吨吨吨个爽。
卫寒云走出房门时，陈店长就在外站着待命，见到卫寒云出来，她脸上并没有惊讶之情，反倒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卫先生。”
“登记时，都用她的名字。”卫寒云说，“但不用告诉她。”
“那签文件时？”
卫寒云笑：“她从不细看。”签得那么爽快，也不怕被人卖了。
“明白了。”陈店长点点头，又有些感慨，“您和卫太太感情真好。”
许多富豪虽然有钱，对身边人却是极尽可能地抠门，不愿意把任何一点财富过渡到他人的手中。
卫寒云就不一样，他看起来简直能把所有自己能拿得到的好东西都一股脑地塞到钟子湮手中，看她拿着比自己拿着还开心。
“总有东西比金钱重要，”卫寒云算了算时间，握住门把手转动，“不是吗？”比如按照龙的喜好来养龙。
陈店长抿笑：“是。”比如爱情。
将两人送到门口时，陈店长询问钟子湮：“卫太太喜欢金色的东西？”
“嗯。”钟子湮酷酷地点头。
尽管对这个爱好有点难以启齿但她绝不会在外表现出来！
“那我知道有一项专门面对您这样客户的服务，您或许会感兴趣。”陈店长笑着说，“我会将相关信息发到方特助的邮箱里，您可以查阅看看。”
“不用方楠，直接发给我就好了。”钟子湮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在路上就收到了陈店长发来的邮件。
里面介绍了一种几乎可以将任何没有生命的物品镀上金子的服务。
钟子湮：世上竟有如此美妙之事？！

第49章
钟子湮趁着等红灯的功夫，转手就把这份资料发给了华双双。
和方楠同一辆车、坐在后座上的华双双翻阅完资料，沉吟片刻喊副驾驶座的方楠：“我得出差一趟，伦敦骑士桥。”
作为长期全球各地跑的社畜，签证是不可能不齐全的。
方楠抬起头，从镜片后面见怪不怪地瞅她：“去给她买什么？”
“去给她捎个团队回来。”华双双作为一个目标买房的人，十分谨慎地和方楠确认，“这些来回住宿饮食费用全都报销的，对吧？”
方楠轻轻嗤笑，配着金边眼镜一起显得格外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不然呢，还要找夫人签个名？”
华双双满意了，虽然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偷偷怀念上次的私人飞机。
那可真是爽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奢侈体验——整架飞机就是空中豪宅，应有尽有，这还是钟子湮懒得在其出厂基础上再进行私人改装的结果。
不过出差嘛，总不能借用老板的私人飞机，这脸太大了。
华双双当场下单买好了来回机票，等车回到亭山的时候，航空公司已经确认出票。
钟子湮正在阿斯顿马丁旁和卫寒云说话，华双双想了想没上前插话，远远地和方楠驻足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们俩就看见钟子湮兴奋地给了卫寒云一个熊抱。
是真的熊抱，给卫寒云双臂连着身体一起紧紧抱住的那种。
两个助理在旁淡定围观，丝毫没有挪开目光的意思。
华双双看了几秒钟，突然开口：“卫先生他是不是有点……”她停下来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下最确切又不冒犯的那个形容词是什么。
方楠面无表情：“害羞了。”
华双双：“……对。”她原来想说得更加隐晦一点。
方楠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谁说结婚了就一定得没皮没脸？”协议婚姻，纯洁得最多拉拉小手还是拉给别人看的，能跟别的婚姻一样？
他们两人说话间钟子湮已经放开了卫寒云，回头很高兴地爱抚one-77的车顶。
华双双瞅着觉得那动作像是在给宠物顺毛。
别人养狗，钟子湮养车？
她脑子里想着天马行空的事情，脚步却稳稳地走上前去：“钟小姐，我立刻就去伦敦。”
“找那个最好的镀金团队吗？”钟子湮美滋滋地指着阿斯顿马丁，“我要让他们帮我镀这辆车。”
华双双：“……”她看看红黑配色、酷炫拉风没朋友的one-77，又看看一旁插着口袋只笑不说话的卫寒云，最后看看钟子湮兴奋到眼睛深处闪着光的神情。
华双双抛弃了尊严，点点头夸赞：“那一定很特别。”
方楠：“……”新同事当真没救了，钟子湮那一群新种的摇钱树也跟着逐渐湮化，钟子湮有毒吧。
方楠对这个世界很绝望。
……
这天的卫老师小课堂以后，钟子湮觉得自己的觉悟又提升了一点点。
她准备上万能的阿淘看一看上面有什么稀奇古怪又贵到无人下单的东西在进行网上售卖。
但在阿淘的搜索框里输入“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以后，跳出来的却并不是钟子湮现象中的任何商品，而是一连串的慈善项目。
钟子湮陡然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曾经捐过五百万慈善，但因为方楠接手了后续，她就没有再过问。
记起这事儿来以后，钟子湮就得去看看后续了。
考虑到方楠最近老有点阴阳怪气的，钟子湮想了半天，选择了另一个当事人——主播二小姐。
二小姐是个特别勤劳的主播，曾经创下过一天直播十五小时没有中断的记录，堪称直播界的拼命三娘。
钟子湮在阿淘的直播间里找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二小姐正在直播，就直接点了进去。
钟子湮脑子里想的是“等她直播结束了再打电话”，实际情况是看了一分钟之后被二小姐的花言巧语哄得按了下单买了一盒进口果冻。
遥远的直播间里，二小姐的助理盯着后台不断刷新的后台数据，突然看见一个被标记的用户订单跳出来，定睛一看用户姓名，差点喷了。
助理飞快地拿板子写了“钟子湮”三个字，后面跟了一串叹号，在镜头外举给二小姐看。
正在试吃一碗拌面的二小姐抬头一瞥，拌面酱呛进了气管里，弯腰一阵咳嗽。
自从惊天一笔的“五百万不用找了”之后，二小姐几乎成了直播圈的传说，还有人把她的照片截图出来配词“转发这个二小姐，你今天也能碰到五百万不用找了的富婆！！”。
钟子湮骤然出现的一段时间里，根据阿淘的大数据统计，带货主播的直播频率明显上升，好像人人都卯足了劲儿想和富婆偶遇一番。
可惜的是，钟子湮昙花一现，而后两个月都没有再出现过。
二小姐关注了钟子湮的微博，当然知道这位的兴趣爱好实在过于广泛，钱又多得能支撑任何奇思妙想，注意力从直播上面转开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就连洛隐，似乎也很久没听钟子湮在微博里提起过了。
天天要去钟子湮微博底下虔诚拜拜财神的二小姐记得，她最新的微博是在问现在换手机该买什么型号镀金最好看。
评论底下都是“镀金？！”“给手机？！”的同款震惊。
二小姐咳得惊天动地，脑子里却趁着这个间隙转得很快，等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一口气灌下去时，她已经把接下来的串词都给想好了。
“今天你们必须都多买多下单了，”二小姐抹抹嘴角的水渍，狼狈又骄傲地说，“因为今天可以在直播间里拜财神。”
实时评论里立刻有人猜到是钟子湮出现，开始在直播间里狂刷礼物，屏幕上一时间图标跳动得令人眼花缭乱。
屏幕前的钟子湮：“……”她看着那刷新得普通人肉眼根本不能捕捉完全的发言，大家都像是过年一样喊着“富婆看看我”“嘶哈嘶哈”“蹭秃”之类的发言。
钟子湮想到了两个月前的自己，对着卫寒云给她的黑卡副卡，也想要插两柱香拜一拜财神。
现在借着卫寒云的东风，她也成被人拜的那个了。
钟子湮默默切出阿淘，给二小姐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方便电话吗？有事想问。
二小姐的助理匆匆将她的手机递了过去，前者一扫，立刻拍板起身：“观众老爷们，这个电话我必须得接了，不然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二小姐带上我！我也喜欢富婆！】
【你这个叛徒！！！】
【苟富贵勿相忘！！】
二小姐嘿嘿笑着滑出了摄像头的范围，拿了手机立刻就给那个虽然存在通讯录里、但她从来没敢第二次主动拨打的号码拨了过去：“钟小姐您好。”
“上次买的蛋黄小泡芙，不太好吃。”钟子湮首先进行中肯的购物反馈。
二小姐的笑容一僵：“非常抱歉。”
“没关系，”钟子湮切入正题，“我想问问五百万的事情，我能在什么地方看到后续进展？”
听她的口气并没有生气，二小姐的心才重新放回了肚子里：“正好，我怕您的善款出差错，也一直在跟进，相关的资料和网站我整理之后发给您？”
“好。”钟子湮顿了顿，又问，“这些钱派上用场了吗？”
二小姐笑了起来：“嗯，帮助了许多人，因为我是代捐人，收到了许多手写的感谢信和手工礼物。我一直想收集起来给您送到亭山，但又觉得有点冒昧……”
“那就行，”钟子湮打断了她，“不用把感谢信给我。”
“为什么？”二小姐疑惑又小心地问，“都是很真挚的情感，看得出来她们的感激。”
“随意捐款和接受他人的好意回馈是两回事，”钟子湮淡淡地说，“后者沉重很多不是吗？”
二小姐想了想，觉得大概自己是还没到这个思想境界。
她也见过富豪特地资助穷学生，那都得办个接受资助大会，让几个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台领钱，台下媒体一顿瞎拍，再写出报道来夸奖富豪是多么善心为终点。
捐了钱却不想要感谢、不想被夸赞的人才是少数。
“因为被感谢之后，帮助就成了责任。”钟子湮说，“而那样的重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二小姐不知道怎么的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中察觉一丝……“这是个有故事的人”的信息。
钟子湮没有再说下去：“不打扰你直播，资料可以直播完了再发给我。”
“钟小姐！”二小姐下意识提高声音喊住她，“请先别挂！”
“什么事？”钟子湮问。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凌凌的，就像二小姐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时那样。
平时在直播间里最会花言巧语、妙语连珠的二小姐却破天荒地卡了个壳，犯了直播新人才会犯的错。
咬了咬舌尖后，二小姐才回过神，嬉皮笑脸地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我在微博上关注了您，是不是那位【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
钟子湮嗯了一声。
二小姐搓搓手，兴奋地问：“能不能……互相关注一下？当然不行也没关系我觉得总是要试一下嘛哈哈哈哈。”
钟子湮回了一个字：“行。”
“哇您真是人美心善！”二小姐快乐了，“我又好了！资料马上就发给您！”
她等到钟子湮挂断电话才放下手机，火速把整理资料的任务先安排给了助理，然后才去继续直播。
直播间里的人数比刚才暴增数倍，显然都是闻风赶来拜财神的围观群众。
二小姐有点恍然地在直播镜头前坐下，扫了一眼评论，像个悲春伤秋的少女似的捧脸悠悠叹了一口气：“她人真的好好啊，活该这么有钱……”

第50章
钟子湮估摸着二小姐直播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把阿淘一关，去泳池打发时间。
在无限空间生存，那必须样样技能都拿手，游泳更是小意思。
钟子湮轻轻松松在五十米长的泳道里游了两个来回，跟没事人儿似的。
听见卫寒云的脚步声时，她才游完最后几米在泳池边上钻了出来，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扭头看他：“今天回来得好早。”
卫寒云身上还穿着衬衫马甲，只是西装不知道脱在了哪里。
他沿着泳池往钟子湮那里走：“因为事情处理得顺利。”
“饿了吗？”钟子湮自觉发问，“我去做饭。”
卫寒云最终停在离钟子湮一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今天让主厨做饭。”
钟子湮双臂交叠趴在池壁仰头看了卫寒云两眼，突然说：“你心情不好。”
卫寒云笑了笑。
钟子湮有时迟钝得像是长了一条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有时候却敏锐得有点吓人。
“那你是想和我说说话，还是找个别的方式发泄一下？”钟子湮又问，“我对释放压力很有经验，你可以相信我。”
“你会怎么做？”卫寒云反问。
钟子湮刚想开口说高空无防护跳伞和杀怪磨炼战斗经验，话到嘴边卡了一下，模棱两可地：“极限运动。”
方楠如果在这里，又要露出极度不赞同的眼神了。卫寒云想。
“但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钟子湮举手发誓，“会非常非常安全。”
“比如？”
钟子湮托着下巴认真地把h市内的地图回忆了一遍。
没有什么特别高的过山车，夜色渐浓大约也不会有跳伞的地方，打僵尸更是不可能的了。
她想了半天：“我带你去兜风吧。嗯……用你的车。”
唯一挂在钟子湮名下的那辆nsx-r被保管在遥远燕都的卫子谦手里，而亭山的所有车都是卫寒云的。
当然只要能借着开，钟子湮并不介意。
卫寒云朝她伸手：“那我正好知道可以去的地方和适合的车。”
钟子湮握住卫寒云的手稍稍借力，整个人就轻灵得像没有重量一样从泳池里跳了出来。
“或者还有一个好办法，”她跺跺沾满水的脚，对卫寒云提议，“你可以把烦心事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
解决办法（物理和魔法）。
卫寒云摇摇头：“一时心烦。”
钟子湮在对他使用读心术和不使用读心术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有道德底线地选择了后者。
“所以就等着你带我兜风散心了。”卫寒云用浴巾把浑身湿漉漉的钟子湮裹起来，“去洗澡，不要让我的司机着凉。”
钟子湮很想再给卫寒云强调下自己不会生病的体质，但想想事实胜于雄辩，披着浴巾啪塔啪塔去了桑拿房。
等她出来之后才发现卫寒云居然还在泳池边上不远的躺椅上靠着，远远看去闭着眼，气息也像是个睡着了的人。
钟子湮放轻脚步走到躺椅后面，从椅背后面顶上探出去查看情况。
大约是从小教育太过优质良好，卫寒云就连睡在泳池躺椅上的姿势看起来都爽心悦目，双手十指交叉搭在小腹，脑袋不偏也不倚。
卫寒云本来就生得贵气翩翩，最显露出威严的是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当他一闭眼，整个人看起来就有点纯良无辜得像刚出象牙塔没多久的学生仔。
钟子湮看了两眼，第一个反应是从口袋里悄悄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卫寒云，年龄。
确实也只有二十八岁。
钟子湮收起手机，趴在躺椅顶上观赏了一会儿卫老板的睡颜，轻手轻脚地给他施加了一个令心神安宁的精灵魔法。
只是短短几个字节的咏唱就能带来独特的安心感和好眠，这是精灵所擅长的魔法之一。
轻飘飘的魔法落到卫寒云的身上后，他的身体顿时比之前更为放松了一些。
钟子湮蹑手蹑脚走到隔壁的躺椅躺下去，给管家发短信说明情况后，打开手机检查了一下来信，果然收到了二小姐发来的一个链接。
打开链接文档之前，钟子湮好歹想起来去微博给二小姐回了个关注。
这究竟引起了什么猜测和言论，钟子湮完全没去关注。
她的关注人数也只是从四个涨成了五个。
之前的四个分别是洛隐、洛隐后援团、李曳、还有卫含烟。
把微博一滑关闭，钟子湮用最舒适的姿势打开了慈善基金会的资料和报表。
她原来以为慈善又不是什么跨国公司，统计报表应该很简单，虽然头疼，看着看着也就看进去了。
……可谁知道，一打开第一个表格之后，里面就是字号排列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几十页数据。
钟子湮：“……”天要亡我！
她深吸口气，一鼓作气往下翻去，到第二页时已经头昏脑涨停止思考。
……然后钟子湮把手机往肚子上一放，也干脆地睡了过去。
日头缓缓走向西边天际的地平线，色泽由白转红，斜斜从外面照了进来，晒到钟子湮的半边脚上。
钟子湮缩了缩脚侧身蜷起来，毫无所觉地继续沉睡，直到管家按捺不住地来地下催他们起床。
电梯抵达的那瞬间，钟子湮的直觉已经捕捉到来人的气息，她倏地一下睁开眼睛坐起来，浑身懒洋洋架势一扫而空。
等确认了电梯里的人是谁后，钟子湮又放松下来，躺回去伸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懒腰，视线扫向墙上挂着的一面极简主义时钟。
估摸着卫寒云也差不多小憩得够久，再睡下去会影响晚上睡眠，钟子湮坐起来朝管家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探过身去将卫寒云身上笼罩的魔法解开了。
本来这个精灵魔法应该留存八小时左右，能让人睡一晚上的安心觉，可现在钟子湮只能强行将它破除。
——这个破除的动作，简单来说，钟子湮摸了摸卫寒云的脑袋。
管家在旁伫立不语，脸上带点管家这种职业独有的神秘微笑。
卫寒云缓缓醒转，睁眼见到就在面前的钟子湮，笑了下：“我梦见了你，是金发的样子。”声音里还带点刚醒时的鼻音。
他的视线移向钟子湮和常人无异的耳尖，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钟子湮：“……”这不应当。
难道卫寒云说的是她在无限空间里的样子？
“不过梦里的你和现在不太一样。”卫寒云细细思索回忆着迅速在脑中消散淡去的梦境，“……现在这样更好。”
梦里金发的钟子湮脸上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姝丽得几乎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面容透出只有冷冰冰的杀机与执念。
但落在卫寒云身上的某种奇特力量，却温暖又安心得像是另一个极端。
“梦而已，”钟子湮扬眉迅速带过这个话题，“该吃饭了。”
卫寒云很久没有过这样高质量的一场小睡，起身时几乎是神清气爽，一整天的不快与稍许疲劳都烟消云散，整个人像是被从内到外洗涤了一遍似的。
就连白天时碰到的卫家内斗烦心事，好像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了。
钟子湮偷偷看了一眼卫寒云，确认他没有继续纠结于尖耳朵金发精灵的事情，悄悄松了口气。
晚饭过后，卫寒云说先消食再去兜风，正好方楠给他打了个电话汇报什么事情，钟子湮就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打印机把刚才二小姐发的资料都打印了出来。
华双双还在伦敦出差，这些资料不太好发给她；方楠阴阳怪气的直接跳过；摇钱树们虽然智商高，但术业有专攻，而且正在蓬勃生长，也不好随意动用。
于是剩下的人选只有一个了。
钟子湮把打印好的资料都往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进去，默默地看了看卫寒云的方向。
她见过不少次卫寒云办公，那简直就是一目十行雷厉风行，甚至还能多线程处理不同的工作。
所以钟子湮的计划很简单：先兜风把老板兜爽了，再拿出文件趁他心情好时问问能不能帮忙审计审计。
上车时，钟子湮抢先一步把文件袋往车子后备箱里一扔，才转头对卫寒云说：“今晚开这辆，它性能最好。”
虽然她不认识几个车型，但这些贵得要死的车，她可是已经全都亲自试驾过了！
走在后面卫寒云虽然落后几步，但也正巧看见钟子湮跟扔飞镖一样快准狠的动作，沉默两秒，仁慈地装作什么也没发现，自觉地上了副驾驶座，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开手机导航。
嗯……总要让她有点自己的小秘密。

第51章
任何事物、乃至人之间都有鄙视链，车就更不例外了。
尤其是像明秋山这种连名字都带着致敬气息、几乎出入都是超跑俱乐部成员的私人赛车场地里，车和车之间的差距，就同时代表了车主和车主之间的差距。
爱玩超跑的多多少少家里都有点钱，不乏年轻爱玩的公子哥，当不踩油门时，他们就三三俩俩围在一起抽烟说笑。
尽管他们的说笑也离正常人的“说笑”距离有点遥远。
“他开迈凯伦540c，我开gto，你一个非限量款野马在我们俩面前就是抬不起头来。”一个年轻人靠在自己的车上笔画着说，“当然，要么除非你开的是ae86。”
他的伙伴们纷纷很懂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又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光听声音就知道不是辆好惹的车，引得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一辆鲜红车身的法拉利几乎是自门口闪现，像闪电似的朝入口处飞驰而来。
“但是……”有人垂涎地着看着来的车喃喃自语，“当法拉利f40出现的时候，无论540c还是gto还是ae86，都得跪下来磕头喊爸爸。”
法拉利公司专门为四十周年庆祝设计的f40，虽然不是它推出过最贵的车型，却无疑是最具传奇色彩的一辆。
它几乎是以赛车、而非普通跑车的概念来设计的，更是法拉利之父去世前设计的最后一款车型。
但凡懂一点赛车跑车，谁不想亲手摸一摸f40那标志性的法拉利红车身呢？
这辆f40以惊人的时速直接从一群超跑和超跑车主中央穿了过去，绝对超过了三百码的时速刮起一阵令人脸颊生痛的劲风。
它直接目中无人地驶过等待区，莽撞地冲进了环山赛道里。
正在起始点处等待的两个年轻人气得从车里钻出头来骂：“凭什么他们抢先？！”
明秋山的老板在旁抽烟，他耷拉着眼皮看看两个吵嚷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没为什么，那车你们惹不起。”
老板和卫家有点关系，来这里的人也都非富即贵地听过这事儿，听他这么一说，其中一个年轻人虽然脸上忿忿但还是坐了回去。
另一个年轻人却很不服气：“你知道我是谁吗？刚才那辆f40上的到底是什么人？你有本事，就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老板毫不客气地拿烟屁股弹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姓卫，行了吧？”
“……”第二个年轻人也缓缓缩回了车窗里。
钟子湮冲进赛道，降速一个急转弯就调转了方向，顺着赛道往前方最近的一辆车追了过去。
那车主还很不服气地想和她别一别，但技术相当业余，钟子湮三两下就晃点开它，直接从外道强行超了过去，直奔前方另一辆无辜的超跑。
不肖二十分钟的时候，钟子湮已经一骑绝尘超过途中见到所有的车，并碰见了最开始的那辆保时捷。
——竟是给人家套了个圈儿。
内心嘿嘿笑着再去超人家第二次的时候，钟子湮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保时捷车主心中“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坐在副驾驶座上、表情一直很平静的卫寒云伸手在前座的操控台上按了按，将蓝牙和车上的音乐播放系统连了起来。
然后他播放了一首劲爆的摇滚乐。
老司机钟子湮的手都惊得微微一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卫寒云。
“我也有很多没体验过的事，”注意到她的眼神，卫寒云解释，“譬如，我没有驾照，因为自己开车很‘危险’。”
钟子湮：“……那这音乐是？”
“我觉得很应景。”
钟子湮：“……”真看不出来，卫寒云还是个叛逆青年。“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卫寒云举手看了看表，淡定地：“再跑两圈。”
老板都这么说了，钟子湮在音量还算适中的摇滚乐里将车飙到极致，像道红色闪电似的将今晚在场的车都血虐了一遍。
一开始还只是已经在场内的车，后来是陆续感到不服气入场一比高下的车，最后是听说明秋山有高手出没纷纷赶来见识的更多车，大晚上的将明秋山的车位都给停满了。
结果不管是初出茅庐的初级会员，还是已经把这赛道每一寸摸熟了的多年资深会员，都被法拉利红的无情背影虐得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是……是车神。
直到将近十点光景，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f40又一次出现在入口处，此时早已经心服口服的诸位车主纷纷举手欢呼吹口哨。
就在他们以为f40会再一次席卷狂风而去时，它却一个甩尾潇洒地在入口停了下来。
“让让，让一让。”明秋山的老板叼着不知道第几根烟往前走，排开挤在自己前面的人，插着口袋踢了一脚某个蹑手蹑脚去摸车前盖的年轻人，笑骂，“当小偷呢！”
“f40的事，怎么能叫偷！”年轻人立刻反驳。
老板不跟他废话，到驾驶座旁边站定，等车门打开时下意识地：“卫先生……呃？”
从驾驶座里一跨长腿出来的并非他想象中的卫寒云，而是高挑端丽的大美女。
周围有一瞬鸦雀无声，但很快响起来的是更为热烈的口哨声。
“美女有一手啊！”
“美女副驾驶座还缺人吗？哥也想坐坐f40的副驾驶座！”
钟子湮搭着车门扫了一眼熙攘的方向，懒得理会这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对明秋山老板点点头：“你好——小心手。”
刚刚把烟拿在手里的老板几乎是立刻手上一烫，才发现烟已经烧到了手指附近。
他随手将烟掐灭，视线下意识地往车里看了一眼：“卫先生在里面？”
“在。”钟子湮说，“这么多人，他不方便露面吧？”
老板机械地赞同：“这倒是，他也一向不喜欢高调。”他顿了两秒，压低声音问，“你是钟子湮吧？”
最后的问句重音强调得很奇怪，仿佛他早就知道钟子湮这个人，只是在确认她是不是钟子湮。
“你知道我？”
“我是……”明秋山老板松了口气，挠挠头，“是含烟和子谦的舅舅。”
钟子湮脸上立刻浮现笑容：“是二嫂的弟弟？”
“对。”老板望了望四周，“人越来越多了，你们走的话我给你们开个道。”
“不用给场地费吗？”
老板深深地凝视一眼那逆天的美颜，好确定钟子湮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还真踏马是认真发问。
他抹了一把脸：“不用，自家人来当然是免费。”
钟子湮开心了：“谢谢。”她笑着双指并拢从眉尾一挥，做了个带点嚣张洒脱的道别手势后就要回车里。
可人群里却突然不知道谁喊出一声响亮的“美女，这车不是你的吧？一晚上多少钱啊？”。
这话里的侮辱和暗示意味就很不尊重人，明秋山的老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钟子湮顺着声音扫了一眼，精准地从人群里找到嬉皮笑脸不以为然的出言不逊者，懒得理他就要坐回去，副驾驶的车门却在下一刻被打开。
——卫寒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卫寒云”，然后整个场面却没有失去控制，反而瞬间直降冰点。
卫寒云不是明星，在场的也不是能在网上起哄“转发这个卫寒云，你也能天降横财……”的吃瓜群众。
越是有钱，越是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你怎么出来了？”钟子湮反倒有点惊讶。
明明先前卫寒云也同意由她出面打招呼的。
“观合。”卫寒云朝老板微微颔首，然后他偏头示意了一个方向，以寂静的全场内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问，“他是谁？”
刚刚还对钟子湮口不择言的大块头脸色发青地往人群里退去。
但明秋山老板怎么可能听不出这个常挑事儿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没迟疑地把名字交了出去。
卫寒云就站在车边什么也没做，他看起来就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几点了”一般平静地切换了话题：“婚礼别忘了来。”
“当然不会忘。”明秋山老板挠着后脑勺点头，“我要是忘了，我姐会扒了我的皮。”
卫寒云笑了笑，再没扫那个嘴贱的大块头一眼，坐回了车里。
钟子湮也坐回去重新启动车。
这一次人群立刻退潮一般让出了能供f40离开的道路，甚至还有点避之不及。
钟子湮以正常车速驶离私人赛车场，心情有点不太美丽。
卫寒云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低落，出言安慰：“不会让他说了那种话后还能安然无恙的。”
钟子湮瞅瞅卫寒云：“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兜风体验还不错吗？”
“很完美，是我人生第一次的体验。”卫寒云像做客户反馈一样认认真真地给答案。
钟子湮继续从后视镜观察卫寒云的表情变化：“那……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小小忙？”
卫寒云懂了：“你偷偷扔上车的文件原来是准备让我帮忙看的。”
钟子湮：“……”你第一次装没看见，第二次也应该继续装下去啊！

第52章
虽然嘴上戳穿钟子湮，但卫寒云还是主动自觉地将牛皮纸文件夹抽出看了起来。
卫寒云常被钟子湮这种“你来我往”式的人情交往逗得忍俊不禁，因为心术太正，就连打小算盘都显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憨。
以至于卫寒云觉得自己都快要习惯在给钟子湮什么东西前，先引导她觉得自己有了“付出”，然后再顺顺利利完成一个馈赠过程。
借着车灯，卫寒云在从明秋山回亭山的的路上就把钟子湮打印的一沓文件看完了，他云淡风轻地把资料都塞回了文件袋里。
“慈善机构运转得还好吗？”钟子湮立刻问。
“有些事情要再确定一下，”卫寒云把文件袋口上的细线重新绕回去，“过几天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钟子湮皱了皱眉：“你这么说，那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小问题。”卫寒云安抚，“像我相信你的车技一样相信我，很快就能解决的。”
钟子湮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弯弯绕绕的事情，显然卫寒云比她擅长太多。
亭山住宅区已能远远看见入口，钟子湮放慢了车速，又问：“夜宵吃什么？”
卫寒云看表：“这个点了，去厨房看看还剩什么。”
两个人肾上腺素飙了一晚上，冷静下来都有点饿了。
不过对于钟子湮来说，一码算一码，大概夜宵是为了报答他对慈善机构的调查。卫寒云想。
两人在地下库里停好车直奔厨房，没惊动除了管家以外的任何人，直奔步入式冰箱在里面翻找一阵。
常自己去找吃的钟子湮也就算了，从没踏入过这里的卫寒云差一点就把自己锁在里面。
最后两人搬了最简单的牛奶鸡蛋去做了份松软的炒蛋，就着番茄酱吃了个干净、把锅碗瓢盆都放进洗碗柜以后，一道上了楼。
分道扬镳前往两个不同的卧室之前，卫寒云叫住了钟子湮：“等一等。”
已经走出两步的钟子湮疑惑地转回头来，又啪嗒啪嗒回他面前。
卫寒云对梦里的那双尖耳朵有点挥之不去，看着眼前的钟子湮却又总是无法和鞥那种的形象融合起来。
他礼貌询问：“我能不能碰一下你的耳朵？拒绝也没关系。”
钟子湮心想这也问得太踏马礼貌了。
过于礼貌令人开始害羞。
但她十分大方地撑住底气，将长发都揽到一边，将另一边的侧脸给卫寒云递了过去：“给。”
“我尽量轻一点。”卫寒云迟疑了下才伸手去碰，那确实是和人类无论是从形状、颜色、温度上都一模一样的耳朵，不知道是因为比普通人薄一些还是因为皮肤太白，映着背后的廊灯时居然能看见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
他轻轻顺着耳廓摸了一遍，又去捏时髦年轻人喜欢打耳洞的耳屏软骨，比体检耳鼻喉的医生还要认真。
这过程不知不觉地就超过了一分钟。
钟子湮：“……”有、有点痒。
但钟子湮不是普通人，她能忍基因改造的疼痛当然也能忍痒！！
于是卫寒云发现指间小巧的耳朵迅速发烫起来，再将视线偏过去一看，钟子湮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卫寒云轻咳一声松手：“抱歉，看久了一点。”
钟子湮松了口气，挠挠发痒的右耳把头转回来：“是不是尖的还要摸一摸才能确定？”
“万一呢？”卫寒云低低笑，“晚安，明天见。”
……
钟子湮直到入睡前还想着怎么给卫寒云圆过去那个梦的问题，可第二天注意力就被飞快吸引走了——因为华双双出差回来，而且带着一车专业为奢侈贵重物品镀金的团队到了亭山。
钟子湮字面意义上兴奋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当她指着那辆阿斯顿马丁One-77问镀金团队能否将这辆车镀上24k金的时候，整个团队的表情都有点僵硬。
非要说的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中掺杂着一点“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
但他们还是很专业地在简单进行了测评之后给出了可以进行镀金操作的答案。
“但是这样注重高性能的跑车，如果镀金以后可能在使用时会受到一些干扰。”团队负责人委婉地提醒，“镀金层的磨损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钟子湮摸摸One-77的车顶，有点心痛地说：“那我尽量少开这辆，多开昨天那辆红的。”
负责人的视线在庞大的地下车库里绕了一下，唾弃自己：客户有这么多车，一天开一辆都能开一个月，担心这？
但处于社交礼仪，他还是顺口地接了钟子湮的话：“您说的红色是？”
“那辆。”钟子湮随意指了一下。
一整个团队的视线纷纷转了过去，见到了那辆风骚的鲜红色F40：“……”大佬，打扰了。
尽管亭山的这套房子在常年为富豪服务的团队看起来中规中矩，但是在来时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说过华国令人震惊的房价了。
钟子湮最渴望镀金的就是那辆One-77，特地先问卫寒云要了许可；这下确认能镀金之后，整个人都快乐了。
等老板有空了就开这辆黄金座驾带他去兜风！
因为钟子湮和卫寒云并不同房的事实需要保密，钟子湮把华双双留在客厅里和镀金团队聊天，自己上楼进房间去翻找所有想要镀金的东西。
总之先是新买的手机平板和电脑，然后是在阿淘上购置的小摆件、玩物。
就连余老太太送的三角钢琴都搬出去了一架。
负责人：“恕我冒昧，这架贝希斯坦的价格是？”
钟子湮托着下巴：“长辈送的，但已经请求过她的同意了，不用担心。”
负责人满头大汗地带着组员对钢琴进行了一番详细的检查，松了口气：“可能需要避开一些部分……但绝大多数的地方应该可以镀金。不过我需要找一位乐器方面的行家来进行二次检查，避免影响它的音色和以后的弹奏效果，可以吗？”
钟子湮觉得没问题，她没把小提琴搬出来就是考虑到音色可能会受到影响。
因为才搬进亭山不久，钟子湮的家当不算太多，能镀金的物品更少了，摆了小半个客厅后就差不多了。
最后她把一支平平无奇的签字笔放在桌上：“还有它。”
负责人神情严肃地盯着看了几秒，一时竟无法确定这支笔来自什么有名的奢侈品牌。
极光还是万宝龙？为什么没有镶嵌任何代表富豪气息的钻石宝石？
看起来虽然平平无奇，但实际一定深藏不露大有作为！
“请问这支笔是……？”他谨慎地询问钟子湮。
“我路过文具店时买的，握着很舒服，”钟子湮说，“只要换笔芯就能一直用下去。”
负责人：“我明白了，请问需要为您购置保险吗？”一定是私人定制的高端货！
钟子湮迷惑：“十块钱一支的笔还要买保险？”
负责人：“……”你一个乐器用斯特拉迪瓦里和贝希斯坦、座驾用埃斯顿马丁和法拉利的人，为什么对一支十块钱的笔这么热爱，还要给它镀金！！
虽然满腹都是吐槽，但镀金团队在和华双双拟定了合同之后，就把这些贵重……或不贵重的物品通过特别雇佣的奢侈品运送公司带走了。
因为东西比想象中的多，他们不得不回到伦敦去进行加工，等到结束之后再送回华国。
钟子湮目送One-77最后一个被送走，想象了一下它回来时金灿灿的模样，心旷神怡。
而镀金团队的负责人悄悄地和华双双交头接耳：“黄金也可以呈现许多不同质感的色泽，我会尽量选择……不那么……浮夸的色调。”
刚出差到骑士桥时，华双双刚一进“万物可金”店铺，就被满室的金光闪了一个趔趄。
想想那辆拉风得令人流哈喇子的One-77，华双双的良心又回来了一点点。
这样闪瞎狗眼的车配不上我的老板！！
当下听见负责人这么一说，华双双内心又燃起了希望。
她立刻紧紧握住负责人的双手：“拜托您了。您多看看她的脸，记住这就是调色时的灵感。”
华双双这么一说，负责人又不能控制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钟子湮：“……恕我直言，华小姐。无论怎么看，我也想不到她的品位和中东土豪一个路数。”
华双双难以反驳，她立刻变换话术：“……这样，您再多看几眼，然后就能宽恕这种错位了。”
“……你、你说得……”负责人艰难地把视线从钟子湮脸上移开：“……哦我的上帝啊，请你这个恶魔不要再对我念咒了，我可是有妻子的人！”

第53章
万物可金工作室是专业的。
他们为了这笔大单子，除了特地找到音乐顾问来评测贝希斯坦钢琴以外，还从艺术馆和当地的美术学院请来了设计师，经过反复的调试之后，成功完成了整套以黄金为主题、亮眼却不俗套的设计方案，将概念图送到了华双双手中。
华双双先浏览过一遍，觉得能赚超级富豪钱的果然都是狠人。
世界上没有完不成的甲方要求，只有不够牛逼的乙方脑子。
她即刻带着设计方案去找钟子湮，征求老板的意见。
钟子湮正在刚扩建完的乐器室里弹竖琴，乐声潺潺动人，像是月色中纯白的独角兽从密林中缓步而出、踏入落满星辉的溪涧。
华双双不自觉地停在门口沉醉地听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尼尔：机械○元》里的背景音乐吗！
在克劳德岛上时，华双双围观钟子湮打游戏，听过好几次这一段。
华双双：“……”我的老板真的不让人省心。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等钟子湮停下后才开口发问，“钟小姐，您不会又通宵打游戏了？”
“不，”钟子湮理直气壮，“昨天晚上我教卫寒云打游戏。”
华双双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钟子湮都能把那个卫寒云带去半夜三更打游戏了，她一个小小的助理还能说什么？
华双双叹了口气，走进这间到处最少都是百万级别身价的乐器室里：“万物可金把设计方案发过来了。”
钟子湮原本还在有一下没一下拨动琴弦，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一听华双双说到她的宝贝黄金，立刻抛弃竖琴站起身：“我看看。”
对于小物件的镀金，万物可金选择的都是比较朴素的方式：通身镀24k金，可能在细节上做小的雕花或者工艺，但都是跟金条一样金灿灿的颜色。
比较棘手的是大件：三角钢琴和阿斯顿马丁。
当黄金的色泽覆盖那么一大块的时候，看起来难免有点……非常俗气。
万物可金的设计师们把头发都薅秃了才提供出两大件的各自镀金方案。
对于钢琴，选择了偏浅、近香槟的金色，从一端到另一端缓缓过度成定制的浅玫瑰金，抛光处理，能清晰地照出人的倒影来，但因为色泽十分少女，整架钢琴的概念图从头到脚都看起来梦幻无比。
但凡是个弹钢琴的女性，大约都无法抵挡这种诱惑。
华双双看了第一反应就是恨自己为什么不会弹钢琴。
然后她又仔细一想，不对，就算我钢琴十级，也买不起这古董琴、付不起这定制镀金费。
顿时省下不少钱呢=）
钟子湮抵着下巴观看钢琴镀色效果图：“还挺好看。”虽然和她想象中的金灿灿不一样。
华双双当即拍板，不让钟子湮有任何犹豫改口的机会：“那就好，我们看一下最后一件。”
她手指一滑，把阿斯顿马丁的镀色方案亮了出来。
设计师艰难地在审美和黄金之间做了个平衡：车身大体被喷涂上掺入金粉的黑色漆，乍一看是酷炫的黑，近看或在光线照射下时，才能见到星河流淌一般的碎光；轮毂镀了金色，但做了推砂工艺，远看是哑光质地，和车身正好是同一风格。
最大的亮点、也是用来夺得钟子湮欢心的则是车身两侧从头划到尾的两条金色赛车条纹，像两道疾驰而过的闪电。
全车只有黑和金两种颜色，和从前黑红配色一样霸气，又奢华了不少。
“这两条赛车条纹并不是直接喷涂在车身上，”华双双切换了特写的动图，“它是被用钢化玻璃密封在内、会流动的金箔，内部厚度大约在两毫米左右，并不妨碍驾驶。”
华双双觉得这个设计简直能抬上“最佳乙方”的领奖台，但最大的阻碍是……钟子湮究竟接不接受。
钟子湮抵着下巴沉吟片刻：“虽然也不错，但我原来以为金色会更多，像那支笔一样。”
华双双：“……”笔通体金灿灿还能看，车浑身金灿灿恐怕开出门都会被交警拦停：反光阻碍其他车辆行驶，违反道路安全法。
眼看钟子湮对着黑金概念图犹豫的模样，华双双突然灵光一闪，她老神在在地说：“尽管金色的面积看起来比通身镀金要来得小，但根据他们的计算，这套方案实际在车上布置嵌入的黄金比简单的浑身镀金要多了两倍，并且在驾驶过程中更不容易被损耗，您可以放心地驾驶着它出门而不用太过担心黄金的磨损。”
这话一出口，华双双都要给自己的灵机一动鼓掌。
果然，钟子湮脸上的犹豫很快消失：“那就这么决定了，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我会再去商谈一个加急的完成期限，您觉得可以吗？”华双双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既拯救了钢琴和跑车，又拯救了钟子湮的外在形象。
这两个镀色方案拿出去，怎么都该是引起艳羡而非嘲笑。
我真是个好助理！华双双给自己颁奖。
“好，拜托你了。”钟子湮诚恳地注视着华双双，“我想早点开上这辆车。”
华双双头脑一热，拍着胸口保证了下来，掉头就杀去伦敦和万物可金工作室定附加协议了。
老板说了，加急！钱不是问题！
华双双走后，钟子湮拿着平板审视半天，还是挺满意地转手发给了卫寒云：如果你下次还心情不好，换这辆带你去兜风。
……
卫寒云拿起手机看看那辆可以说已经改头换面的阿斯顿马丁，翘了翘嘴角。
在他已经做好见证灾难级结果的情况下，设计方案超出了他的期待不止一个档次。
“不错。”卫寒云回复她，“不用等我心情不好，车送回来就可以去试驾。”
钟子湮立刻回过来一个表示开心的表情，是一只兔子在高兴地撒花花。
卫寒云一看就知道表情包是从卫含烟那里来的。
这张表情能毫无违和地套到卫含烟身上，但光是想象一下钟子湮做这个动作就……
嗯…………
也不是不可以。
卫寒云将手机重新放下，嘴角还挂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他转脸问方楠：“那天晚上在明秋山的事情，办好了吗？”
方楠推推眼镜：“中午就该上热搜了。……顺带一提，我认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在是个很好的办法。”
……
午饭前，钟子湮在泳池旁刷微博，热门推送里跳出来一条奇奇怪怪的新闻。
#H市一男子当街标价求包养#
#一晚八百#
#一男精神障碍患者拦女路人求过夜#
钟子湮：“……？”什么妖魔鬼怪？
因为地点写明了是H市，钟子湮点开微博看了看新闻，居然还是条视频。
几条最新评论都是“辣眼睛！！”“求一双没看过这条新闻的眼睛！！！”。
但这种评论一般都只能激起观众们的逆反和好奇心，譬如钟子湮就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视频是路人角度拍摄，画面中心一直追随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他在闹市区街上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白领，腆着脸凑上去就问：“小姐姐我一晚上只要八百块，需要吗？”
拍摄者小声：“卧槽！什么东西！我要报警了！”
白领姑娘被吓得不轻，使劲推开壮汉后拔腿就逃离了现场。
壮汉在原地顿了顿，又去拦另一个单独走在路上的漂亮姑娘，还是一样的说辞，这次被愤怒的姑娘扬手就抽了一耳光：“猥琐男滚远点！信不信老娘报警抓你？”
啪的一声，贼响亮，听着都痛。
路拍视频戛然而止，后面就是该男子被火速赶到的警察押送进警车里的多个角度照片。
配词：【该男子随后被接到群众报警的民警带离现场，围观群众纷纷表示或许需要医疗机构介入鉴定。】
新闻最后甚至还采访了几位目击证人。
不愿透露姓名的王阿姨：“现在年轻人，噢哟，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一点小事就疯掉了！”
面部打了马赛克的漂亮姑娘：“什么玩意儿，有病吃药，老娘赏他一巴掌都是轻的，还没让他断子绝孙呢！”
一位围观了全程的路人乙：“我觉得……嗯……这种行为真的不太正常，也给他人带来了困扰和……精神伤害。他可能是生活压力太大了吧？应该去精神病院挂个号看看，我觉得做人呢，不能讳疾忌医，这样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都是一种极大的不负责任……”
记者：“哎好，谢谢您接受采访，话筒麻烦请还给我。”
钟子湮拿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这个被警察抓走的大块头，她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可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钟子湮：“Emmmmmm……”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不如去摸摸我的金球球快乐一下吧。

第54章
关于钟子湮所捐款慈善基金会的调查，自从卫寒云从明秋山回来的那天就启动了。
方楠几乎放下了手上一半的工作，专心致志在这一件事情上。
——没办法，机构是他挑了把钟子湮那五百万送过去的，出了任何纰漏，那都是他的工作失误。
五百万作为个人捐款来说，已经不算是一笔小钱了，更何况还是无病无灾的和平时期捐款。
方楠做的倒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他做过评估之后选择的是一家有资历、名号响的慈善机构，而且对方多年来的立意也确实是帮助女童、女孩们步入大学，创造新的人生。
于是钟子湮的五百万就这么去了，一切风平浪静。
……如果不是钟子湮突发奇想，要看一看那五百万都花在哪儿了的话。
卫寒云那时对钟子湮还没现在这么上心，但也记得方楠汇报说她的意向是帮助贫穷女学生。
于是那天晚上他接过钟子湮的文件从头到尾一扫，发现了问题。
不仅是女学生，男学生也一块资助了。
乃至于成年男学生也在等待资助的名单里。
这其实是一件做得相当明目张胆的事情，但或许因为该慈善机构是个“名牌”，从来没掀起太大的风波过。
卫寒云第二天把文件交给方楠，一句话也不用说，看了几页的方楠就从一头雾水变成冷汗淋淋了。
他争分夺秒做了二次调查，而后居然发现其中猫腻还不止一处。
无论是资助的对象、偶尔公示中申报的奇奇怪怪项目和昂贵的价格，都做得昭然若揭、毫无掩饰。
方楠提交调查报告时，就差把辞职报告一起交上去了。
“调查报告你亲手给子湮，”卫寒云没接，“后续怎么做，她做决定。”
光是卫寒云的这句话，方楠恍惚就嗅到了将要降临的血雨腥风气息。
……
钟子湮接到调查报告时直接翻到最后看了方楠的总结，一眼扫完：“他们怎么解释？”
方楠轻咳一声：“老板的意思是这件事交给您来处置，在收到您的命令前……”
“问问吧，”钟子湮将文件合上，她轻轻划过第一页纸上那个“老字号”的机构名，“问了再说。”
方楠点点头去打电话，可这电话出乎意料地长，他过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才回转，钟子湮都吃完了一盘点心：“这么难缠，你都对付不了？”
“……”万能的方特助有点难以启齿地沉默了下，才说，“开始时一直接通不了，后来转接花了至少十五分钟，辗转到负责人之一时，交谈五分钟后她挂断了电话。”
钟子湮懂了：“五分钟你就把人家怼得只有无能狂怒挂电话了。”
方楠：“……您学习新梗的技术比从前进步了。”
“既然没有解释，”钟子湮拿出手机，“我只好曝光他们了——余千山的公关部和水军呢？给我雇十个团来。”
坐在旁的华双双刚刚仔细地将方楠的调查报告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看完，她开口道：“钟小姐，我来写吧，能写得详细好懂，不会留下一丝能让对方反击的漏洞。”
钟子湮一直信奉专业事给专业人做，直接把手机给了华双双，自己又回房翻翻找找半天从抽屉里取出了之前卫老给她的四舍五入一个亿。
大额存单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好像只是一百元，可全都换成纸币的话却是足够砸死人的重量。
钟子湮带着存单回楼下，交给了方楠。
方楠看了一眼，手都发烫，硬着头皮问：“夫人这是什么指示？”
“以我的名义再建一个基金会。”钟子湮问，“这些钱够吗？不够的话，我把……”
“够，够够够。”方楠赶紧阻止钟子湮后面的话，他推推眼镜，“但您确定要将这八千多万都用在……？”
“给了我，不就是让我随自己意愿使用的吗？”
正在编辑言辞犀利长微博的华双双抬头说道：“既然这样，我觉得可以先不公布，总归筹备也要一段时间，等到最适当的时机再放出来，应该会有起效。”
方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两位助理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完了想法。
……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作为一名新晋的另类网红，更新频率虽然不高，但粉丝的活跃度却是嗷嗷地超乎常人，而且这些粉的眼睛比谁都亮，能从她发的一切照片里找到蛛丝马迹的金钱气息，然后一拥而上拜财神。
因为常常蛛丝马迹太过难找，评论里常有各种职业不明的高端私人订制、奢侈品牌从业者出没，堪称另一种科普风潮。
而这一天，财神发布了一条长微博以后，引发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暴。
长微博中以冷静理智的客观语气简单阐述了“五百万不用找了”里面的五百万的下落，剑锋直指滥用善款的某老字号慈善机构，证据项项分明，摆明了就是要把对方直接打死，一口气都不带留的。
华国近年一直攻坚扶贫，从阿淘上搜索“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出来的全是捐款链接就可见一斑。
再者，类似的腌臜事情，也早就在红十○会身上发生过、引起过一阵轰动和讨伐了。
谁还没捐款过个少说十块八块的？
一旦想到自己明明是为了善意捐出去的钱却被慈善机构肆意挪用，谁能不气得从手机前跳起来？
尤其是身为女性、特地挑选了这家老字号、从自己并不丰厚的工资里抽出钱来支持同性的捐款者们，她们迅速地成了最为愤怒的质问者：【你们怎么好意思挪用我给妹妹们买书买卫生用品的钱？！】
长微博发布后不到二十分钟直冲热搜最前几个位置，群众群情激昂诘问该慈善机构、要求给出解释和解决方案，余千山准备好了的水军都没怎么用得上。
可即便事情闹大到了这个地步，长微博发布后足足十四个小时、进入第二天，该老字号慈善机构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这不回应甚至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和挑衅。
第二天早上时，钟子湮一起床，发现自己昨天快被挤爆的微博里少了一点什么。
——华双双昨天写的那条已经几十万转发的长微博变成了“仅自己可见”，她试着操作了一下，发现无法再切换回公开状态，甚至连新微博也发布出去，显示账号状态异常。
再一刷看，昨天的几个热搜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子湮：“……”生气了。
自从离开无限空间以后，钟子湮看这个低武世界的一切都带着点儿慈爱：要轻拿轻放。
哪怕碰见那天明秋山车场里那种嘴贱之人，钟子湮也懒得理会这种一指头就能弹成碎块的小跳蚤。
她经历得太多，因而变得很不在意这些低级的挑衅和脏水。
可这个慈善机构居高临下的封口措施却令钟子湮忍不了了。
做错了事被发现，不解决问题，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我也是你们能封的？
不说钱不钱，权不权，以钟子湮降维打击的实力，把这群人捆起来送上天那都是小意思。
字面意义的捆起来送上天。
钟子湮草草洗漱下楼，给华双双先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跟她讲了。
华双双很淡定：“您不用担心，后续已经在安排了，再等几个小时就行。”
就差出门算账的钟子湮停住了脚步。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的账号突然被封，与其说达到了封口的效果，不如说反而激起了更多的民愤。
——毕竟这也做得太堂而皇之了，就连贪官也知道得私底下收钱、明面上装清官啊！
于是关于这家慈善机构更多的信息被顺藤摸瓜地曝了出来：管理者某某某的父亲是……财务某某的妻子是……
仔细一算，还真是个有背景的机构，难怪有恃无恐。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的微博宕机三小时后，愤怒的吃瓜群众已经把和那慈善机构有关的几个微博主页全部爆破，并且顶着限流阻碍将新的话题热度刷了上去。
钟子湮也就在这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恭敬地表示“关于系统出错导致您的微博账号产生异常一事，我谨代表○浪公司向您致歉”云云。
然后钟子湮就取回了自己的微博操控权。
原本莫名其妙隐藏的长微博，再次公开显示。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解封了，说是系统出错。我觉得大概是我老公打了个电话投诉吧。】
评论区：……向大佬低头.jpg
又过几小时，午后时分，被点艹了两天的慈善机构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写着道歉信，内容概括出来却就一句话。
——我做了，怎么的吧？
钟子湮：“……”不要拦我，我去把这个团伙端了为民造福！
但对方会用权限，钟子湮也会。
她果断地地照着通话记录里的一个号码拨了出去：“把他们账号也封了。”
电话对面的公关经理陷入尴尬的沉默：“……”
钟子湮笑笑：“做不到？”
“钟小姐，关于您的账号出错，那是系统问题……”
“那就给他们一样的系统问题。”钟子湮打断她的话，“还是你们觉得给我一个电话道歉加解封就够诚意了？”
“我建议您……”
“与其教我做事，不如教教他们怎么说话。”钟子湮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发布了那封嚣张道歉信的官方账号也呈现了和早上钟子湮账号一模一样的“异常”状态。
发现此事的爆破群众喜大普奔：大佬上啊！我为大佬打前阵！

第55章
事情闹到如此境地，火早就烧到了不止一个平台上，当下几乎所有热门的平台都在争相讨论这个问题。
一个慈善机构，三十年来以“救济女童、解决女童上学问题”作为立意、建立起几乎家喻户晓的名声，却在未经过政府备案、向公众征求意见的情况下，以自己的招牌名声挂羊头卖狗肉，建立了数个男女不限的小型救助项目公开募捐。
先不说机构本身有没有资格更改善款的使用目的、方向，光说他们的宣传手段就巧妙得别开生面。
有的项目写着“帮助她们上学”、挂着贫困地区女孩子们读书的照片作为脸面宣传来筹集捐款，却将一半的善款用在了男孩子的身上。
理由仅仅是“当地的贫困男生也有需要资助的情况”。
也有人跳出来力争此行为并不违法，当场被喷成臭头。
【姐姐来了：不违法？谁给他们的权力把钱想花在哪里就花在哪里？退一万步说，他们的行为算不算恶意引导宣传？】
【这瓜我摔你脸上：不是这一次有大佬爆料，谁知道这家老字号都已经不是专门帮助女孩子的基金会了？！不是大佬的背景够硬，是不是她早就被封号不能开口了？】
【做人怎么就这么难：这么想帮助男孩子，自己搞个“家里有皇位需要继承所以我儿子必须有出息”基金会让人给你们捐款不就行了？我捐款给你们，就是想帮帮妹妹们，很难吗？很难吗？？】
惯来会删评封号的○浪这一次选择了缩脖子装死，因而舆论在慈善机构官方账号“异常”三个小时后就攀升到了微博宕机的地步。
又过了一小时，该慈善机构所隶属的上级基金会终于姗姗来迟地发出了一封道歉信，迅速爬上热搜。
道歉信里简述被资助的男学生家庭情况，说明他们的确需要帮助，才特地拨出名额去资助；最后则是声明以后如果还有确实需要帮助的男性，会在筹款时特别标注出作公示用。
【ll：就问一句，你们是不是为了救济失学女童建立的项目？现在是大数据表明全国女童全部都有学上不用救济，所以善款满出来了是吗？】
【姐姐来了：？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是以为整件事闹这么大是因为我们觉得“男孩子不需要帮助”吗？不会吧？】
【给爷气笑：少说有的没的，“我老x家不能没有儿子继承家业”救济男童专项，请。】
【春夏秋冬：很失望，我不是监管机构，也不知道你们这样随意改变项目目的究竟违不违法，我只知道以后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可能都不会再给你们捐钱了，可这样伤害到的只有最需要帮助的人……】
钟子湮这两天无心花钱，甚至把四舍五入一个亿都交了出去，四舍五入不仅没刷到卫寒云的卡自己还掏了小金库。
她刷着手机上的道歉声明，觉得有点难以理解：“写好的专项专用，为什么自己做不到？”
短短的时间里，事情发酵得连钟子湮都有点措手不及。
现在网上不停爆出关于那家老字号的“丑闻”、“内幕”，真假难辨，有带节奏的，也有看起来有理有据的。
在她身旁看简报的卫寒云抿了口咖啡：“已经在建调查组了。”
钟子湮正要发微博，听到这里立刻扭头看他：“真的吗？调查专项不专用的事？”
“还有譬如说接受九十万捐款的某不存在学院。”卫寒云轻描淡写地说。
钟子湮愣了愣：“还有这种事？”
卫寒云不置可否：“调查了才知道。”
当然，如果普通的调查，或许需要用上漫长的时间才能得出结果；卫寒云只是从旁稍稍地推了推、令调查过程加速。
钟子湮托着下巴想了想：“那我只要耐心等结果就好了？”
卫寒云虽然并没有把话说满，但态度已经代表了一切。
原本已经做了好几个简单粗暴敲闷棍计划的钟子湮安定下来，甚至还有空给新○官方低声下气发布的“关于部分用户近日受到服务器波动影响而出现账号异常情况的现象”道歉信点了一个赞。
显然谁都知道○浪的屁股是歪的，它终于撞到硬石头翻车时，大家都非常乐意上去表示嘲笑之情。
不过○浪也是幸运的，因为此时有更大的攻讦目标挡在他们之前、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两个基金会在道歉信发布之后齐齐装死数日，并且还真修改了在各大捐款平台上的文案，将几个“男女不限”项目里的说明挂得高高，比从前暗搓搓藏在角落里的行为光明正大不少。
“但无论是仅女性还是男女不限的项目，最近他们收到的捐款都有大幅下降，”华双双推了推眼镜，“这次事件对他们的声誉影响非常大。”
钟子湮刷微博：“到现在还搞不清楚错在哪里，活该。”
“您该休息一下了，”华双双把钟子湮的手机直接抽走，换上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钟子湮见到文件就一阵头疼：“你看过就行了，我在哪儿签名？”
华双双：“……这不用您签名，是即将用您那八千多万建立的基金会，只和各大高校内经过考察、测评、筛选的助学社团进行合作，款项从资助到员工薪资福利道具办公用的纸笔电费方便面全部公开，只从内部之处，不接受募捐，是只属于您的私人基金会。”
钟子湮听完她简单的概述，表示满意：“就这么办。”
“那么您的私人基金会还需要一个名字和办公地址，其余的手续和人员我都已经准备妥善了。”
钟子湮想起自己还有个大平层：“我在后土娱乐对面有个空着的房子。”
华双双：“……那种办公地点会不会太奢侈了。”
可恶，这样她都有一瞬间想转职了！
钟子湮迟疑了下：“那我还有一个一百多平的旧公寓。”虽然不知道长什么样。
华双双拍板：“就这个了。”
“基金会不能就用我的名字？”
“那全微博都知道您的账号后面是谁了。”华双双提醒。
钟&#183;取名困难&#183;子湮：“能叫金钟基金会吗？”
华双双露出了慈爱的眼神：“不如还是交给我来取名吧，您觉得呢？”
钟子湮迫不及待点头：“交给你了。”
“那一切办妥以后，我会让运转基金会的团队建立官方微博，定期公示，您记得上微博转发。”华双双收拾好文件站起身，带着钟子湮的四舍五入一个亿上战场去了。
网上现在也有小股不和谐的声音阴谋论钟子湮的身份、恶意猜测她捐助五百万只是炒作，现在掀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不过是想把自己的五百万拿回来而已。
尽管作出这样发言的人不多，但华双双还是每每一想到就觉得恶心不已。
她雷厉风行地和方楠一起去办了私人基金会的建立手续。
方楠一度在旁提出【卫龙】这个莫名其妙且可能被告侵权的提名，华双双无视了他，最后定了注册名【曙光】。
她想对于人生里见不到光的那些人来说，有一道曙光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搞定注册手续之后，华双双一个电话通知了已经高薪组建起来的基金会团队，将所有文件扫描发了过去。
曙光基金会的官方微博火速建立，发出第一条自我介绍微博时，已经套上了微博认证。
本来也是没什么水花的事——毕竟当下人们对任何慈善机构的信任心理又一次跌落谷底，谁也不敢相信。
可当钟子湮简单转发这条微博后，大家才体会过来这基金会是哪儿来的。
【谁帮我数一数是不是我看错了，原始资金八千多万而且不接受社会捐款的私人基金会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脑浆眩晕。】
【由专业团队进行日常管理、和高校助学社团合作、实地考察资助对象、每半年进行回访，一切费用全由基金会负担，而且还所有文件全部公开？！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刷微博？？】
【向大佬低头.jpg】
【向有钱心善人还美的大佬低头.jpg】
【笑死，别人暗搓搓地在背地里攻击说财神花不起五百万做慈善，是个花架子；谁知道财神不仅能花五百万，还能花得起八千万……[狗头]】
#曙光基金会#这个话题刚刚爬上实时热门排行榜时，另一条由全国妇联发出的公告热度也迅速攀升。
妇联公告的前半部分公开批评先后发言不当的两大基金会骚操作，言辞严厉，给数位负责人记了重大处分，其中一位撤职，甚至将他们的姓名年龄都一一公布了出来，只要吃瓜群众想，就能将他们公开的履历表从头到尾翻一遍。
公告后半部分则说明了对此次事件的解决方案：责令两家基金会即刻将用来资助贫困男学生的款项全部原路退回捐款人处，要求此后谦虚接受公众监督、不得擅自更改慈善项目目的与指向。
最后则是严肃地检讨自身，恳请公众随时监督慈善的推广与实施。
在这封处分公告发出的三分钟后，先前还腰杆子很硬挺的基金会也前脚后脚地发出了又一次道歉信，只是这一次的用词和态度都十分诚恳，既承认错误，声明款项三日内全数退回，又表示以后一定会改，同时将取缔不符合慈善项目立意的筹款。
但已经没什么人买他们的帐了，评论热度排在第一的那条甚至只有两个字。
【姐姐来了：噗嗤。】

第56章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希望所有良心安的人今晚都能睡一个好觉。】
这是钟子湮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以后的午后发出的微博，看上去似乎是为这一次的慈善风波画下了句号。
但良心不安的人就没这么好过了。
钟子湮从自己七七八八的精灵魔法里找出一条在无限空间里根本用不到的技能：梦魇。
精灵当然也有黑魔法，只是高傲的正统精灵不屑于使用罢了。
但钟子湮这个半路出家的假精灵完全不介意，她对着方楠先前收集的几处相关慈善机构办事处地址把梦魇魔法扔了出去。
虽然卫寒云说了更深入的调查仍然在进行中，但钟子湮有比“调查”更为简单粗暴、并且更加准确的判定方式，那就是不讲道理也不科学的魔法。
只要是在这次事件当中心生愧疚和恐惧的人，就会被梦魇捕捉困住，根据意志力陷入可能长达数年的噩梦当中，去经历因为他们受苦的人所受过的痛苦。
或许会有人在梦里变成衣不蔽体、短吃少喝的贫困女童，亲身体验那些可怜孩子的一生吧。
这样想着，钟子湮毫不吝啬地挥霍了自己的魔力。
……
第二天早上时，钟子湮是被直升机动静唤醒的。
她清晰地听见一架直升机正在靠近卫寒云在亭山的豪宅，哪怕还隔着几百米远，那螺旋桨的声音钟子湮也绝不会判断失误。
钟子湮敏捷地从床上翻身下来侦查四周，发现管家已经在足以充当临时停机坪的草坪边站着等待了。
那直升机显然是打过报告才来的。
钟子湮放松警惕，打个哈欠去卫生间洗漱。
等钟子湮到楼下和卫寒云碰面时，管家把一封信交给了她：“夫人，这是卫老先生从燕都送来的。”
钟子湮：“……”用直升飞机遥遥千里送信，可以，这很卫家。
信封还是那么薄，甚至没有封口。
钟子湮先抽出的是张信纸，里面夹着的另一张险些掉落在碗里。
掉下来的这一张，钟子湮觉得有点眼熟。
——可不就是之前同款的大额存单？
信纸上的内容相当简单，就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很是潦草：“那笔钱你用得很好！”
最后还是一个表达情感的叹号。
钟子湮想卫老大概是为表称赞，把四舍五入一个亿又补给了她。
虽然建立曙光基金会把那四舍五入一个亿都花了，但钟子湮把钱拿出去时并不觉得心痛。
——当然，能报销是最好不过了。
她美滋滋地展开大额存单，发现数字和上次不一样。
八个八前面多加了一个“一”。
四舍五入两个亿，一进一出不仅没花钱，甚至还白赚了整整一个亿。
钟子湮拿着新的大额存单，觉得自己又要上老年普法栏目被曝光了。
……
卫家有喜事要办，这已经不是什么圈内秘闻了。
自从钟子湮在卫家的晚宴上现身，大家就都明白了卫家的意思。
——哦，卫家，那当然是只说有结婚证的那一支血脉了。其他小三小四还没上位的，大家明面上说说笑笑，谁心里真的瞧得起他们？
一时不知道多少人想去调钟子湮的档案过来瞧瞧究竟是个什么人，电话打过去才知道资料早就被卫寒云带走了。
于是只能捕风捉影地从知情人口中搜索一些钟子湮的生平拼凑起来。
但知道钟子湮的存在是一回事，想要拿到这两人的婚礼请柬才是真正难于登天、让所有人都能挤破头的荣耀。
就连卫家数不清的亲戚们都没有资格全数拿到邀请，更何况和卫家关系并不大的其他人？
婚礼的请柬是由布置婚礼场地的团队一手设计的，因为“设计要符合婚礼的风格”。
钟子湮自认没有真精灵那样高超的审美，拿设计好的样品给卫寒云看了一眼。
请柬和婚礼场地统一风格，色调浅淡带一点金辉，两角用染着光晕的浮雕树影做点缀，整张请柬都是非流水线制作，每一张单独压制，浮雕呈现独特的纹理和深浅，外表大方又雅致。
卫寒云没发表看法，反问了钟子湮的意见。
钟子湮的意见那就很简单：“看，金箔。”
请柬上所有金色的部分都是手贴真金，简直可以当艺术品被裱起来，造价不菲，钟子湮当然很满意。
“那就可以，”卫寒云点点头，“照这个设计做了再分发。”
他最近似乎也有点忙碌，和钟子湮确认了婚礼相关的几件事后就带着方楠离开了。
请柬一旦开始分发，就成了许多人暗中攀比的手段。
什么？你也没拿到卫寒云婚礼的请柬？我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儿子可已经拿到了！婚礼在私人海岛上举行，非请勿入，想混都混不进去咧。
钟子湮倒是把请柬给李曳送了四份，让他再转交给杨老师、潜老师一家。
李曳的刘海眼见着又长了不少，都把下巴盖过去了。他拿着四封请柬挥了挥：“我就不去了，杨老师一家我会带到的——剩下这张，我帮你给宋溪好了，还记得吧？帮你填词的人。”
钟子湮吸了口奶茶：“你是不是躲着卫家的谁？”
“胡说八道。”李曳嗤之一笑，反手就是一个转移话题，“你呢！都几个月了还不写曲？”
“我忙着结婚。”
“七八个团队帮你操心着所有需要操心的事好吧！”
钟子湮没被李曳带节奏：“少废话，你就是不敢来。”
李曳：“……”操了，都说漂亮女人不长脑子，我怎么见的都是长两个脑子的？“我有情债，情债好了吧！”
……
二小姐最近很紧张。
钟子湮的五百万事件和她也有点关系，虽然并非有意，但善款却是她代为捐出的，于是在先前的一阵腥风血雨中，二小姐也受到了不少的攻击。
甚至她在日常直播时都能见到不少的谩骂。
这些倒还是其次，二小姐是从底层爬到现在直播头部地位的，比起被人骂，她倒更害怕被人遗忘。
最让二小姐拿不定的是钟子湮的态度。
都说有钱人脾气古怪，说不定这一次失误，钟子湮就把她给拉黑记仇上了。
虽然微博互关还在，但每天二小姐都会提心吊胆地确认好几遍。
直到钟子湮私信问她要地址时，二小姐的惊恐攀升到了顶端：“请问您是要给我寄什么东西吗？”还是真人PK？我我我不能打的！
“婚礼请柬。”钟子湮说，“就在我从你的直播间买的那个岛上，但在岛上的开放区域不可以开直播，涉及他人隐私。”
二小姐从卫含烟那里见过克劳德岛的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爽快地把地址交了出去：“没问题，您的婚礼我一定到！”
虽然二小姐心中把钟子湮这个名字和卫含烟连在了一起，也猜到对方一定背景深厚，可等拿到请柬时，她才真惊掉了下巴。
不是因为请柬的做工壕无人性——当然也确实壕无人性——而是因为请柬上那并列的新人姓名。
钟子湮。
卫寒云。
二小姐颤巍巍地上网搜索“和卫寒云同名的有钱人”，未果。
于是她又颤巍巍地打开微博，把一切震惊藏在心里，发了一条“卧槽！！！！！！”。
再说工作时间安排问题，二小姐和公司一商量，刚说了一句自己收到钟子湮的婚礼请柬，公司就立刻点头同意她请假并且将直播时间统统做了调整。
这样的关系渠道，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不是？
抱着“长长见识开开眼界”的想法，二小姐打包了自己衣柜鞋柜首饰盒里最贵的东西，拉出最贵的两个行李箱，踏上了去巴哈马的直飞航班。
她原来想自己买票，谁知道头等舱机票居然是和请柬一起寄到的。
真&#183;包吃包喝包住包行。
二小姐走进头等舱时，邻座坐的是一家三口，青年站起身帮她把随身行李放到了头顶舱内，几人顺利地搭上了话。
“我想也是，机票既然是一起的，那应该是包机了。”二小姐笑着说，“就是不知道后面经济舱里的是什么人？”
“都是工作人员。”一名刚踏入头等舱的年轻女性接了话，“一场世纪婚礼，当然需要很多会说中文的工作人员，而钟子湮的几个设计团队主要成员都是外国人。而且她请的很多人都自带一个助理团队，不包机怎么行。”
她说完，把墨镜推到剃得极短的头发顶上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宋溪。”
二小姐：“……作词的那个宋溪？”
宋溪嚼着泡泡糖看她：“怎么，要签名吗？”
二小姐：“……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婚礼看起来很藏龙卧虎。”宋溪和李曳很像，但她几乎是横空出世，第一年就几乎没有对手，第二年包揽了几乎和作词有关的所有奖项，名声传到了国外。
而且宋溪格外低调，几乎不在公共场合露脸，光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人都很少。
二小姐光以为在钟子湮和卫寒云的婚礼上会见到很多商界巨擘，没想到连宋溪这样低调的半个娱乐圈人都会出现。
宋溪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你之后可能还有得惊讶。”
“那你为什么来参加婚礼？”杨修竹在旁像是单纯好奇地问。
宋溪正轻轻松松把自己的背包抡到行李舱里，闻言咀嚼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她啪地一下把舱门合上，回头说：“我是她的粉丝，来见见崇拜的人。”
二小姐：“因为曙光基金会？”
宋溪奇怪地看她一眼：“因为她是‘钟回’。”
已经抵达克劳德岛上的卫子谦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他抬头看着几乎覆盖了半座岛屿的玻璃场馆，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里面空调开太低了吧。”
岛屿已经被改造得翻天覆地。
一个巨大的半玻璃球将婚礼场地罩在其中，中央空调释放着舒适的冷气，人人得以穿着正装在其中穿梭而不至于中暑。
玻璃罩上镶嵌着许多入夜后使用的灯，但阳光又巧妙地从一道道经过严密计算的间隙晒入内里，成了日间最完美的采光。
如果害怕晒黑的女士，当然也有遮阳防晒的区域可以站立说笑，满足了她们不想晒花脸上精致妆容的需求。
光是外围的这场馆外形设计和建造，就已经是一笔并非常人能承担的天文支出。
哪怕其他的富豪来此，也纷纷露出赞叹的眼神。
钱多得没处花的人之间，最羡慕的就是别人能找到比自己更为别出心裁的花钱方式，这往往才能打动他们被金钱麻痹了的神经。

第57章
克劳德岛上原本有一处码头和一处停机坪，供岛主一人使用时非常充足，但当需要举办一场小型婚礼时就显得有些不足。
因此建筑公司争分夺秒地将码头进行了扩宽，又推平部分森林扩建了停机坪，可供十架飞机和十五艘游艇暂时停靠。
钟子湮刚到岛上时，乍一看以为飞机走错了路——这跟她上次来时已经根本不是一个岛了。
直到看见海岛南边那个仍旧立在海中的悬浮小屋时，钟子湮才不得不承认是改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远处天际线的地方，钟子湮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一艘恍惚看着像是个小型军舰似的船影开了过来。
她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好像是个游艇。
没错，像个略小一些的驱逐舰似的……游艇。
跟那艘比起来，钟子湮自用的这艘简直像是渔船。
没见过世面的钟子湮叹为观止：军舰我真打断过，但跟军舰一样的游艇第一次见，长见识了。
华双双顺着钟子湮的视线看了一眼，她早对宾客名单做足了百分之两百的功课，张嘴就能说出每个人的家世背景生平八卦：“那隶属于一个盛产石油的皇室。”
“军舰上会带军队吗？”钟子湮半开玩笑地问。
华双双还真答了：“他的私军不会离开军舰，只会有少量贴身随从陪同上岛。”
钟子湮：“……”没关系，真带一支正规军队来也翻不了天。
“况且，或许您和那位亲王会有共同语言。”华双双抱着平板电脑微微一笑，“毕竟，他有一辆由黄金打造的车，除了必要部件以外，用的全部都是黄金。”
钟子湮一点也不觉得喜欢黄金的人就是同好，那是和她争夺有限黄金资源的对手。
世界上总共就那么多黄金！
几人刚从码头走到越野车旁，卫寒云偏过脸来对钟子湮说：“我妈和二哥一家都到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风驰电掣斜刺里杀了出来，门啪地一下打开，出现的是卫含烟的脸：“小婶婶，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她说完，朝卫寒云挤挤眼睛，伸手就去拽钟子湮。
也亏得钟子湮没反抗，不然系着安全带的卫含烟要连着这辆越野车一起翻倒在地。
华双双眼疾手快地也抱着平板电脑挤上了车。
“小叔叔，人我带走啦，你好好招待客人，我一会儿让子谦来给您差遣！”卫含烟喊完，一下把车门甩上，越野车一声轰鸣从沙滩里开走了。
卫含烟回头时，钟子湮已经坐好了：“什么没时间了？”
坐在卫含烟身旁的婚纱设计师一脸哀怨，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您这样把婚礼完全交给他人来操办的新娘，没有彩排，不试婚纱首饰，没有事先拍好的婚纱照，更是在婚礼前一天才抵达。”
钟子湮：“……”假婚礼，不必太在意。“所以才花钱请你们来帮忙。”
婚纱设计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现在只剩十几个小时了，您甚至还没有看过婚礼会场。”
“你们传过视频给我了。”
“亲眼！”娃娃脸设计师大声抗议，“怎么会有女人不想亲眼看看自己的梦幻婚礼场地长什么样呢！”
钟子湮看看包围在自己身边的五个设计师再加一个卫含烟，决定不和他们吵架。
一个人为什么要和六个人吵架，反正又不能揍他们。
越野车一路扬沙飙到了悬浮小屋外，这里已经被拉起了贝壳串成的“警戒线”，写着“新娘准备区，闲人勿入”，看着还怪可爱的。
钟子湮几乎被这几人围着搬进了小屋里，把她往新布置出来的化妆间里一塞。
化妆师凑近打量钟子湮的脸：“嗯，皮肤状态很好，妆容效果不用愁了——最近刚做过护理？”
“没做。”
“我小婶婶连防晒都不涂的人，没我拖着去是不会护理的。”卫含烟脱下防晒外套，说起钟子湮的体质就有点酸溜溜。
婚纱设计师则飞速给钟子湮量了体围：“嗯……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跟从前一模一样，不用担心婚纱还要临时更改尺寸了。”
“先试试妆发，然后试穿一次婚纱，确认无误后到现场准备一次彩排——”娃娃脸设计师语速飞快地说，“时间不太够了姑娘们，我们得再快点儿——卫小姐，新郎什么时候能忙完？如果他能来参加彩排，那就再好不过了。”
钟子湮刚想说“不必”，卫含烟已经抢答：“等时间差不多，我给我奶奶打个电话让她出面把小叔叔带回来！”
钟子湮只好无奈地按照化妆师的要求闭上眼睛。
在卫寒云的家人看来，这就是一场重要的婚礼；不知道等协议时间结束，卫寒云打算怎么和他们解释？
业界有名的化妆师对着钟子湮为难地端详了至少十分钟才找到灵感。
她脸色一转，满眼兴奋地地打开了自己的巨型化妆箱：“交给我吧！”
另一头，穿在人台上的婚纱终于在新娘造型完成后被小心地护送了进来。
钟子湮好奇地将视线转过去看了看：“……”我觉得这件裙子设计出来，就没打算让新娘独自一人动手穿好，得找三两个帮手才行。
“这绝对是我历年来设计、制作成的最完美婚纱之一。”婚纱设计师自豪地说，“我甚至能将‘之一’两个字去掉——来吧，钟小姐，请您试一试。”
钟子湮硬着头皮和设计师的女助理一起进了换衣室。
好在婚纱看起来虽然极尽奢华，但出乎意料结构并不复杂，在助理的指导和帮助下，钟子湮轻松地将这件专门为她设计、打造的婚纱穿在了身上。
婚纱露出部分很少，裙摆上零散钉着蓝绿两色的钻石，看起来像是一点一点闪烁的调皮星光；
复古的手工蕾丝从小臂覆盖至肩峰，但并不厚重，微微透出白皙健康的肤色；
宫廷风格的方型领口正好露出锁骨和助理刚刚踮脚替钟子湮戴上去的项链，上面也镶嵌着被切割成了水滴形的蓝钻石和珍珠。
首饰是一整套，钟子湮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珠宝设计公司先前说的“一整块原石”所制成的。
那绿色的八成就是各价值一艘游艇的那两颗了。
想到这里的钟子湮：“……”她又低头看了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身上绿钻不止两颗。
多的又是哪儿来的？
助理忙活了一会儿，有条不紊地将八件首饰都戴到了钟子湮身上，又弯腰替她整理好拖尾裙摆，看着镜子赞叹：“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
这全套装备如果换一个人来穿，很容易就显得俗不可耐，可钟子湮的脸却端端正正地将那些珠光宝气都压下去成了锦上添花的点缀，仿佛钻石珍珠都在她面前臣服成为附属。
钟子湮也跟着看镜子里的自己，她在思考自己身上穿戴了多少钱。
而且还都是一次性的。
“对了，还有最后重要的两步不能忘记了！”助理开心地把双手合到一起，回头去找了捧花塞进钟子湮手里，又到钟子湮身后把她的冠冕戴了上去。
冠冕是曾经钟子湮在卫家晚宴上戴过一次、价值连城的那一款，只是考虑到婚礼需要，又额外固定了精致的手工头纱。
助理小心翼翼地调整冠冕和头纱的位置，才走开两步，按住自己砰砰作跳的心口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您准备好了吗？”
钟子湮拿着捧花点点头：“很好，没有任何需要改动的地方。”
助理小跑几步：“那我这就把门打开了。”
钟子湮：“嗯。”
助理用梦幻的语气说：“摄影师应该已经在外待命，准备拍下您第一次试穿婚纱的瞬间了吧。”
钟子湮：“……嗯？”

第58章
卫寒云是从宴会厅中被卫母直接喊走的。
在他对面的石油大亨、中东亲王微笑表示理解：毕竟人就算走得再高，你妈还是你妈。
“你一会儿别出声，”卫母时髦地穿着度假风吊带长裙和一条丝绸披肩，“就在旁悄悄看一眼，别被发现，晓得不？”
卫寒云从善如流：“好，但我为了惊喜不看也可以。”
卫母作势敲他脑袋：“对自己的婚礼也这么不上心！”
卫寒云其实觉得无论婚纱长什么样，钟子湮没有穿不了的裙子。
好看到了极致的人，一件白t就是盛世美颜。
婚纱虽然是一整个团队专门量身打造、耗费巨资设计制作，卫寒云却和钟子湮一样没有见过成品。
卫寒云被卫母一路带到一处关了廊灯的门旁按好，又接受了“站那儿别动”的叮嘱。
——然后卫母就把门关得只剩一寸宽的门缝，自个儿进了化妆间里和卫含烟说话。
房间里几乎都是女人，只有一两个看起来性取向也是男的设计师混在里面。
卫寒云给手机开了静音，靠在门后收了封邮件，然后是一条方楠发来的信息，提醒他卫老的其他几个儿子也陆续到场了。
卫寒云垂眼给方楠打字回复：就当普通宾客招待，闹事不用客气。
才打到一半时，卫寒云听见了化妆间里传来推拉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卫含烟略显夸张的倒抽冷气和快门闪动声。
卫寒云漫不经心抬头扫了一眼，微微一愣，打到半路的信息手滑发了出去。
……
钟子湮出门就被单反镜头拍了个正着，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儿惊讶，就被留在了储存卡里。
卫含烟掏出手机也跟着拍，两眼发光：“小婶婶，啊不，仙女姐姐笑一笑呀~”
钟子湮拿着捧花有点无奈，从轻薄的白色头纱后面往半掩的门缝后面看了眼。
——十二位数身家的老板被塞在没有灯的昏暗走廊里站桩，想想还有点惨。
不过卫寒云肯定只用穿一身和平时差不多的西装，说不定都不用试，谁比谁更累真不好说。
钟子湮轻轻用捧花朝卫寒云招手示意，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卫寒云下意识地回了个笑，才想起来钟子湮本应该看不见站在暗处的自己。
他放轻声音离开化妆间外，重新给方楠发了指示，后者很快回复了解。
卫寒云原路返回上车，方楠正在等他：“回宴会厅吗？”
卫寒云摇头：“去看看婚礼场地。”
方楠稍稍一愣，将文件收起：“好。”
岛上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造后，光是新建的场馆就有三个：真正举行梦幻婚礼的场地、在婚礼开始前担任社交场地的宴会厅、还有最后用来狂欢娱乐的派对用地。
这三个地方用又高又明亮的玻璃栈道连在一起，两旁放满鲜花地灯，冷气输送一应俱全。
方楠作为卫寒云的特助当然见过设计图、也一路负责监督这几个场馆的建设进度。
但卫寒云在把这项工作全权交给方楠之后，自己就没再看过。
方楠还以为要等明天，卫寒云才会去看那个斥巨资打造的精灵国度。
——有钟子湮的属意，设计师团队当然是竭力将婚礼现场朝着她的要求靠近。
高大的白桦树都是从他处移植而来种在岛上，而树下灌木丛上的浆果甚至能亲手摘下来尝一尝；树叶将阳光分割成小块的光斑，自上而下照出一丛丛肉眼可见的直射光线，笼罩得整个场地似乎都挂上了柔光滤镜。
一条引了碧蓝海水的通道贯穿全场，玻璃通道底下清晰可见海水流过，而两旁鲜花绿叶缠绕，直通最前方宽敞的婚礼高台。
而高台设计巧妙，像是被隐藏在林地王国中神秘的精灵宫殿敞开大门、美轮美奂好似仙境。
方楠已经见过成品大致模样，表情很淡定地给卫寒云介绍了一遍巧思：“听说制作团队看了十二遍指○王找灵感，新娘走道的地灯是感应式的，灯泡颜色也是特别定制；走道下有机关，等时机恰当的时候会熄灭全程的灯从里面放出蝴……”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才发现卫寒云好像根本没有在听，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场馆。
于是方楠谦卑地打断自己的话，询问：“是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你看过那部电影吗？”卫寒云答非所问。
方楠轻咳一声：“那当然，原着和电影六部曲都略知一二。夫人可能也看过？我认为憧憬那样的场景、想应用于婚礼上也是人之常情。”
“精灵……”卫寒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那当然都是特效了。”方楠接口。
卫寒云笑笑没说话。
他这时站的位置是场馆靠近高台一端的侧门，往侧前方看去时就是高出地面二十厘米左右的海水走道尽头、新娘的入场处。
方楠顺着卫寒云的目光看了看，又汇报：“因为夫人没有其他的家人，卫老先前提出亲自将她从那头带入场。”
卫寒云不置可否：“注意场馆安保。”
“您放心。”方楠神情严肃了一些，“上岛全部需要过安检，安保人员准备了三倍，不会有意外发生。”
卫寒云点点头往外走，掏出手机给卫含烟打了个电话：“你刚拍的照片发我一份。”
接起电话连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的卫含烟：“……”我才刚拍您怎么就知道了！
……
二小姐经过安检上了岛，这会儿还有点身在梦里。
她也和万千吃瓜群众一起见过克劳德岛上的风景，觉得还挺未开发、原生态的，一望无际的沙滩和树林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房子的踪影，只有那座悬浮于海上、价值半个亿的小屋。
可这一次下了游艇，二小姐震惊地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博览会现场——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在岛上新建起三座风格略有不同的场馆，这真不是光靠花钱就能解决的。
首先，你得有这么靠谱的团队。
二小姐也做过大型活动，稍稍一估算就知道这是个少说几千人、多个团队合作的项目，顿时咋舌。
要不是先前得到过钟子湮的禁令，二小姐真想掏出手机就现场直播这场简直壕无人性的婚礼。
“几位都带了行李，是由我们先代为运送，还是到住处先休息片刻？”迎宾处的工作人员笑脸相迎。
二小姐处于职业习惯扫了一下对方的胸牌，有点麻了：婚礼的接待看来是直接包了全球知名奢侈酒店集团文○东方来做，难怪服务态度这么好。
两位老人纷纷表示累了想先去休息，宋溪把行李甩下说要去看看有什么人，二小姐有点犹豫不决：“住所在什么地方？我一会儿自己回去能找到路吗？”
“这您不用担心，岛上有五十二辆接驳车随时待命，我们的工作人员也很乐意回答您的任何疑问。”工作人员甜甜美美地回答，又回身指了一下海面，“至于这两日的住宿，都安排在了海上。”
二小姐：“……？”住游艇吗？说起来，码头那些大得吓人的究竟是军舰还是游艇……
“您来时见到海上那些八角形的生态漂浮舱了吗？它们可以漂浮在海面上，也可以潜入水中，内里装潢和酒店的客房没有任何区别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如有任何需要，只需用生态舱内的电话通知我们提供客房服务即可。”
“……”二小姐想起来了，他们坐钟子湮的游艇靠近克劳德岛时就见到那一片白色的漂浮舱存在了。
只是那时候她还和身边的宋溪打趣说是不是有钱人拿来养珍珠的地方，谁知道居然是别出心裁的客房。
二小姐想了又想，还是把行李留下了，朝宋溪笑笑：“我也去场馆看看，或许有认识的人呢。”
文华○方的工作人员立刻就地登记并为所有人发放了智能手环：“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二小姐举着手机看远方的漂浮舱，不太确定地问宋溪：“你觉得能拍照吗？”
宋溪没说话，酷酷地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艘游艇，上面几个穿着比基尼的长腿美女正在旁若无人地自拍，穿着短袖的黑衣安保站在码头附近，并没有去阻止她们的行为。
二小姐放心了，她调整镜头避开人群、把海上的生态漂浮舱拍了下来发微博：“朋友们，新式酒店海景房了解一下。”
底下没多久就冒出一个热评：【全太阳能豪华漂浮舱？售价将近四百万一个了解一下。】

第59章
二小姐发了微博之后压根没看评论，就迫不及待地和宋溪一起坐专门给宾客使用的接驳车前往了宴会厅。
路上她端详了一下自己在下飞机前刚换的轻奢品牌连衣裙和补上的妆容，又打开镜子照了照：嗯，妆还没浮，身材脸色都不错。
坐在对面的宋溪瞟了二小姐一眼，轻飘飘地：“臭美。里面的美人多了去了，哪里比得完。”
二小姐挺直腰杆纠正她：“我又不是去泡男人的，我是去拓宽人脉、推广自己以获得以后商业合作机会的。”
宋溪翘着二郎腿利索当然地问：“那你一路上为什么不讨好讨好我？”
刚收起化妆镜的二小姐一脸茫然：“……？啊这，宋小姐不是一直很低调吗？”
“但我哥又不低调。”宋溪从接驳车上找了找，抽出来一个冰柜，拿了听可乐就啪一声打开喝了，“你不用把里面想得太牛逼，有钱人里傻吊多得很，见到傻吊也不用忍气吞声，掉头走就行。这个场合要是闹事，丢脸的只会是他们本人，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死缠烂打。就算有，也有人分分钟把他们解决了。”
宋溪说得头头是道，二小姐听得不明觉厉：“哇，媒体一直说你家庭背景深不可测，原来是真的。”
宋溪挑挑眉，有点不以为然：“我家是还行吧，大众眼里的‘有钱’。可‘有钱’和‘有钱’之间，是有天大差距的。”
“比如卫寒云？”二小姐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宋溪不置可否地抬眼往车窗外看了看。
这时候接驳车已经开了一段路，即将抵达宴会厅，这时的宴会厅里人人衣着都较为随意，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笑，时不时地就能看见几张让人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的面孔闪过。
宋溪给二小姐指了指：“你看那边。”
二小姐一惊：“超模！”
宋溪：“……不是，她旁边那个男人。”
“……”二小姐沉默以对，她对政治商界并不了解，只认识最有名的那几个，比如卫寒云。
“……是俄罗斯寡头，身家几百亿。”宋溪只好给她解说，又指了另一边，“那边是石油大国皇室成员和他的老婆们。”
二小姐看着群星云集，又有点手痒痒想要开直播了。
这时候，接驳车正好停了下来，车门自动打开，门外热浪涌入了内里。
而车外站着两个男人等待。
左边一个二小姐认识，那是从演员成功转成成一线导演的宋光致；而右边那个戴着金框眼镜的精英男她就没见过了。
“我是卫先生的特助，方楠，”精英男点头示意，“岳小姐，借一步说话？”
本名姓岳的二小姐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刚发了张照片就被发现了，随着方楠入场后立刻道歉：“是照片的事吗？我现在就删掉。”
那次岛屿卖出去后，从亭山交接回来的律师语焉不详地和二小姐提起过方楠，给她留了一个“黑心狐狸”的印象。
“不，事实上，卫先生想提议给岳小姐一次合作的机会。”方楠示意了一下巨大的场馆和内里穿梭的人流，“这次婚礼对外封闭，没有邀请任何媒体来参加，但你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进行视频、图片、文字等形式的直播或转播。”
二小姐的心脏狂跳。
不用方楠过多解释，她就能明白自己究竟得到了多大的一个机会。
——卫寒云和钟子湮婚礼的独家直播权！
就算眼前是黑心狐狸，这票也干了！
“当然，如果你发布的内容中涉及除了你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必须获得他人同意。”方楠补充说，“否则后果将由岳小姐自己承担……毕竟宾客身份大多特殊，也有许多人生性低调。”
二小姐倒头如蒜：“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正向报道！”
方楠面无表情：“岳小姐的微博，会一直在我们的审阅监督之下，若有不妥，我会立刻通知。”
二小姐还是很兴奋：“好好好，那现在就签合同吗？”
方楠顿了顿，取出合同交给了她。
二小姐三两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手机一掏，憋了好几天的兴奋终于能在网络上宣泄出来：【总算拿到许可憋死我了……朋友们，你们可能不敢相信，但我即将要目睹一场世纪超奢婚礼了！！一辈子也就看一次的那种贼牛逼的婚礼！！！就在海岛上！自己造场馆！举办的婚礼！】
热评迅速出现福尔摩斯：【关键词海岛get√曙光那位财神的婚礼？她不是早就说自己结婚了？补办？】
二小姐不顾烈日炎炎，火速绕着宴会厅找角度拍了一堆照片，挑挑拣拣了一张将三个极具设计感的场馆全都收入相框内的发了出去：【朋友们看看，你们还记得这个岛它上次是什么样子吗！！[图]】
【恰柠檬累了：卧槽，后面那个玻璃气泡（？）里面的是座森林吗！是直接把森林放了进去吗？！！有钱人的婚礼新意我果然想象不到，我好酸啊1551】
【豆腐：？？我以为只是在岛上，海风，烈日炎炎，晒成狗，婚礼……心中本来并不羡慕，结果你告诉我他们直接搭了一个小世博会在这儿举办婚礼用？！】
【任地狱：那刚才的四百万漂浮舱也是一次性的？请问请帖还有吗本人高价收购一份。】
【索尼大法好：说不定参加完了婚礼可以直接就地带走从海上漂回家呢[狗头]】
宋溪看了看微博，给二小姐点了一个转发，内容只有高冷的句号。
但这也足够说明她也在现场了。
二小姐顺势上杆求了一个互关，心里美滋滋：当年这个海岛的推广真是接对了，谁知道连锁效应后面是这么多好事儿？
想到婚礼就在明天，二小姐决定连夜赶一个精细的策划案出来，免得第二天试图直播时弄得手忙脚乱。
更何况现在场馆里……名人实在太多了，二小姐不敢随意开镜，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她只敢和宋溪宋光致走在一起，见到认识的名人就上去腆着脸求合照，再询问能不能发布到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大多人都大方地选择了同意。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二小姐的微博进入了只有一年两度狂欢购物节时才有的更新频率。
【直播狂魔二小姐：宋导宋光致也在！[图]】
评论：卧槽！
【直播狂魔二小姐：超模姐姐腿好长啊！[图]】
评论：卧槽！！
【直播狂魔二小姐：我最喜欢的演员之一！！[图]】
评论：不要告诉我这是尊x大大啊啊啊！！！
【直播狂魔二小姐：这个小姑娘好可爱哦……虽然我不认识[图]】
评论：我看着像某国皇室去年刚出生的公主殿下……？？
……
短短半个小时，二小姐以一人之力把微博服务器拖垮了。
无数人焦急地刷着自己的微博主页，在线下和朋友疯狂猜测这场婚礼的男方究竟是什么背景，为什么宾客的来头都这么大，这场就婚礼又到底能办到多么梦幻的地步。
可当他们终于打开被修复了的微博时，只能看见二小姐撂挑子的最新一条微博：【开饭了，我去尝尝高级酒店提供的餐点什么味道，婚礼在明天，明天再继续带大家走入超级富豪的世界。】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这！！】
【不要吃了快直播啊！！我好想知道里面究竟还有什么牛逼哄哄的人！！】
【我的梦才刚做就给我叫醒了，泪水从嘴角喷射而出。】
【有本事吃有本事你把请帖放出来让我们看看新郎是谁啊！】
二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手机一锁谁也不爱，直接沉浸在了食物的海洋之中。
“这个好吃。”突然有人说。
二小姐抬头一看，被近距离美颜暴击，缩了手结结巴巴地：“我、我让给你吃。”
“谢谢。”
“我好像听过你的声音……”二小姐茫然地想了想，瞪大眼睛，“钟小姐？！”
“嘘。”钟子湮立刻闪身到高大的甜品台后隐藏身形，对二小姐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二小姐回头找了找，看见卫含烟正叉腰在宴会厅里环视着到处找人。
“逃婚吗？”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宋溪语不惊人死不休。
钟子湮站在甜品台后面吃刚炸好的小蟹饼，一口一个正好的尺寸，不会蹭花女士们的口红，就是量有点迷你。
听见宋溪的话，钟子湮摇摇头：“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
秉持着优良的职业道德，钟子湮兢兢业业试穿完了全套装备，又去婚礼场地走了两趟彩排，走路都提心吊胆怕把那套满是钻石珍珠金线的婚纱给磕掉一部分。
磕掉的可都是真金白银的钱！
好不容易彩排结束，卫含烟非说照片拍得还不够多，要钟子湮再站着给拍一会儿。
如果不是摄影团队的一脸无奈，钟子湮可能还真被她给忽悠了。
站桩累了的钟子湮飞快离开现场，没忘记把婚纱脱了架到人台上、又换了一身衣服，才悄悄绕了个路到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找吃的。
“我是宋溪，久仰大名。”宋溪朝钟子湮伸手自我介绍。
钟子湮了然地咬住叉子腾出一只手和宋溪握握，有点含糊不清地：“合作愉快。”
二小姐：“……”对哦，不仅超级有钱，是个大美女，而且还是一出道就封神的作曲家。
“宋溪？”卫子谦正好路过，听见宋溪的介绍，停下了脚步看看她，“是作词的宋溪吗？”
“谦少。”宋溪倒是认得卫子谦，她点点头，“要我的签名吗？”
卫子谦无语了下，双手还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不用，我想问问你钟回的事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溪的动作停住了：“……你问我？”
“你不是和钟回合作过吗？”卫子谦皱皱眉，“我去现场听了音乐剧，是你填的词，你肯定和他打过交道。我怎么才能联系上他？”
宋溪慢吞吞地看向已经挪远得只留下一个背影的钟子湮：“……其实，想知道钟回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很简单，你只要问问婚礼的新娘就行了。”
卫子谦的眉皱得更紧：“后土娱乐虽然在她手里，但我没想靠走后门施压的方式去结识。”
宋溪诚恳地看着他：“不，我很确定你已经结识钟回本人了。”
卫子谦：“？”
……
悄悄离开案发现场的钟子湮在三分钟后收到了卫子谦的微信消息。
【钟回才是音乐之神：？？？！？！？！？】
【钟回才是音乐之神：……我这就改名，你等等，先当作没看见这两条。】

第60章
卫子谦很崩溃。
他长这么大最接近这一次的，也就是叛逆地非要穿破洞牛仔裤出门，却没发现牛仔裤被卫二嫂照着屁股剪了两个大洞的那一天。
这次的崩溃比那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当卫子谦给卫含烟打电话求证，却只得到对方一阵突破天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后，卫子谦哪能还不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被瞒在鼓里的。
——难怪每次他狂吹钟回，钟子湮的表情就开始尴尬！！
卫子谦崩溃之中给钟子湮发了一串问号叹号，消息都发出去了才发现自己连脑残粉的id都没改掉。
他更崩溃了。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你撤回，我当作没看见。】
社、会、性、死、亡。
卫子谦嗷了一嗓子，抱着脑袋蹲到地上，恨不得以头抢地在地缝里砸个时光机出来救命。
回到钟子湮去卫家的那一天——
实在不行，五分钟前也可以，阻止他用“钟回才是音乐之神”这个名字给钟子湮发消息！！
宋溪在旁同情地俯视卫子谦：“也就是说，你对钟回横眉竖目闲着没事就挑刺还当面怼了她好几次，她对你表达善意你也不领情，两人关系一度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然后你现在才发现她就是你的音乐之神是吗？”
二小姐：“呃，也不必说得这么……”直白伤人！
卫子谦抱头喃喃自语：“我真傻，李曳怎么会随随便便和股东关系这么好还送票，又为什么在音乐剧时看到我表情那么嘲讽……所有人都瞒着我，可恶啊啊啊啊！”
“不如……换个神信仰？”二小姐建议。
“信仰是想换就换的吗！”卫子谦抬头怒视。
“那你脱衣服吧。”宋溪吃着一小块黑森林蛋糕，边说，“从旁边婚礼场地捡几根树枝背着过去，配谦少的裤子正好很搭。”
二小姐融汇贯通了一下宋溪话里的意思，顿时：“……”现实版负荆请罪吗。
关键是卫子谦居然还认真地问：“有用吗？我不会被当成是流氓踢出去？”
“我觉得！”二小姐赶紧打断他们的对话，“不如还是当面用语言诚恳道歉吧，钟小姐脾气很好，不会计较的。”
卫子谦哀怨地看她：“那是因为她不是你的音乐之神。”
“……可不管是神还是人都可以接受道歉。”
卫子谦沉思半晌站了起来：“好，婚礼结束我就去正式道歉。”
“对不起，打扰一下，”轻软的女声插入了对话，“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说到钟小姐了，你们也是她邀请来的吗？”
二小姐对这种柔柔的语音很有女性第六感，她抬头往来人看去，果然见到一个标准绿茶小可怜长相的姑娘。
“我叫沈蓓蓓，”来人抿着笑自我介绍，“钟小姐投资了我的服装设计工作室。我是她第一个投资的人，你们应该听她提起过我吧？”
二小姐：“……嗯……”
宋溪：“没。”
卫子谦：“没听过。”
沈蓓蓓大受打击；“真的吗？一次也没有过？连我们的神奇相遇都？”
“听过一个她投资的，每年要花几亿人民币买一种什么很珍贵的原材料，不是你吧。”卫子谦面无表情地说。
沈蓓蓓立刻咬牙切齿：“是隔壁那个只知道做实验记数据的盛嘉言……我豁出老命从他们几个手里抢到唯一的请柬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二小姐：“……”确认过眼神，是个变异的绿茶，大概率和旁边的卫子谦一样是个狂热粉丝，离远点儿没错。
“你好，沈小姐，”这时又一个人加入了对话，她不太确定地问沈蓓蓓，“我想问一下，盛嘉言没有来吗？——啊，你们好，我叫傅明瑶，是跟着我姑姑一家一起来的。以前……嗯……以前和钟小姐之间有过一些误会，但现在我很喜欢她的音乐！”
远处刚刚回来想侦查一番情况顺便再拿点食物的钟子湮看着餐桌边站在一起的那群熟面孔，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迅速离开宴会厅现场。
为什么这群人能全部凑到一起？
不吃了，饿着吧。
为了避免麻烦，精灵甚至可以不吃饭！
……
夜半三更，钟子湮从悬浮小屋的床上坐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凌晨三点的克劳德岛几乎万籁俱寂，因为明天都要出席婚礼的考虑，玩得再疯的人也都睡下了。
钟子湮侦查过小屋附近，从二楼直接纵身跃落沙滩，寻思能去找点什么吃的。
想到厨师可能也都睡了，钟子湮惆怅地抬头看向了沙滩边上成排的椰子树，又瞅瞅更远的海平面。
不如到海底下去一趟，总能找到海胆什么的……
钟子湮沿着沙滩边走边思考夜宵弄点什么来填饱肚子时，突然看见不远处亮着一点灯火。她下意识地将精神力探过去找了找，发现那是卫寒云的房间。
卫寒云披着睡衣，显然也刚从睡梦中被唤醒，正靠在桌边和人通话，表情一点不像起夜的人，反倒像个冷静的加班狂魔。
钟子湮敲敲椰子树提了个椰青，等卫寒云通话结束后给他发信息：【你饿不饿？】
她信息才刚刚发出去，卫寒云房里的灯就熄了。
钟子湮：“……”
过了五秒钟，那里的灯又重新亮起。
而后钟子湮很快接到卫寒云的回复。
他很肯定地说：【是你饿了。】
……
几个小时后即将举行婚礼的两个人避开安保成功会合。
钟子湮把开了的椰子递给卫寒云：“我刚捡的。”
卫寒云没接，只俯身尝了一口：“可以叫客房服务。”
“我刚去厨房时看见夜班厨师带着黑眼圈在打盹儿。”钟子湮掏了一小篮的餐前面包出来，“我不问自取了。”
卫寒云失笑。他道谢取了一块夜色里看不太清楚是什么颜色的餐包，指指不远处沙滩边的景观长椅：“去那里坐着吃吧。”
他走了两步，见钟子湮一手椰子一手餐包的，想了想替她拿了沉甸甸的椰子。
钟子湮立刻把一个红豆馅的餐包送进嘴里。
“晚饭时我有点事，不合胃口？”卫寒云问。
“很好吃，但是……”钟子湮把卫子谦的事这样那样告诉了卫寒云，疑惑地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回复他？”
“没什么，你做得很对。”卫寒云笃定地说，“他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总要栽个跟头学学乖。别担心，他知道分寸。”
“哦。”卫寒云自己的小辈，他说没关系那肯定就没关系了。
钟子湮放宽心坐到舒适的长椅上，把餐包放到两人中间：“别客气，我分你一半。”
卫寒云是真不饿，他几乎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餐包，似不经意地问钟子湮：“要婚礼了，不紧张吗？”
“不……”钟子湮答到一半，突然想起卫寒云刚刚接的那个电话。
华双双睡前和钟子湮说过，明天二小姐可能会将婚礼转播到网上去。
这样高调的行为本来不是卫寒云的作风。
不如说，为原本挥洒出去好几份保密协议的这份假结婚来举办婚礼这整件事就不是卫寒云的风格。
他既然大张旗鼓地办了、又准备通过二小姐对公众曝光，钟子湮觉得一定是有深层意义的。
但钟子湮不准备搞懂这些商战、家产争夺战的弯弯绕绕，她拍拍卫寒云的肩膀：“不用紧张，我帮你。”
最简单的等式，钟子湮还是能搞清楚的。
卫寒云破产=她接下来几个月同样破产。
放开那个老板，有什么冲我来！
卫寒云深表感动：“那作为感谢，这些餐包让给你吃。”
钟子湮一点没有客气，吃了个底朝天。
两位准新人在只悬着明月的沙滩边长椅上分食了从厨房顺来的一篮免费餐包，悄悄地把篮子还了回去，才道别各自回房。
临分开时，钟子湮悄悄给卫寒云加了一个能持续一整天的幸运魔法。
卫寒云：“……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光？”
钟子湮：“是萤火虫。”
“……”
钟子湮回到小屋时没有惊动任何人，但在睡下没多久后，很快就被敲门声唤醒。
卫含烟咚咚敲门，动静很急：“小婶婶快起床，时间已经不够啦！”
钟子湮从床上飞快坐起去捞床头柜上的闹钟，打眼一看：清晨五点十分。
婚礼中午十二点才正式开始。
而卫含烟砸门的动静好像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似的。
钟子湮沉默地把钟放下，又躺了回去。
职业素养它……延迟二十分钟再上线也可以。

第61章
卫含烟踹不开门，最后是硬生生让人搬了梯子来从二楼爬进去掀被子的。
钟子湮无奈地抱着枕头被卫含烟拉起来往外推：“还有六个小时……”
“只剩六个小时了！！”卫含烟跳脚，“小婶婶忘记昨天我们花了多久吗！”
钟子湮：“……”昨天那是彩排再加上两个造型师思考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三小时。
“小叔叔都起来了！”卫含烟又说，“他那边换衣服化妆可不用这么久！”
钟子湮睁开了要闭不闭的眼睛：“真的？”如果老板当真如此敬业，那我也……
“当然了！”卫含烟底气很足。
然而当钟子湮放出精神力去找卫寒云的时候，发现对方还睡得很安稳。
钟子湮掏手机：“……那我打个电话和他说早安。”
卫含烟手忙脚乱阻止：“哎呀小婶婶，都说了没时间了！而且今天我当伴娘，我的伴娘服你还没有看过吧？不得也给我一点时间换衣服做造型？”
连哄带骗加撒娇，卫含烟在五点半把钟子湮拖进了化妆间。
出门前争分夺秒洗漱完的钟子湮打了个哈欠，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卫含烟就离开了三分钟再回来，见到的已经是靠在椅背上陷入回笼觉的钟子湮：“……”
“确实不用这么早喊她起床。”华双双精准点评。
“我怕意外嘛。”卫含烟耸耸肩，“没关系，小婶婶人到了就行——我们动作轻一点。”
……
钟子湮打了个瞌睡再醒过来时，时间也才刚六点五十。
——结婚典礼是什么人间疾苦。
华双双第一个发现钟子湮醒来，把水递给她：“钟小姐，先喝口水？衣服可以等一会儿再换上。”
“还有五个小时。”钟子湮接了杯子，灵魂拷问，“都要待在这里度过？”
华双双：“或者可以请您认识的女孩子过来一起聊聊天打发时间？”
钟子湮：“……”她顿时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低头抿了口水。
钟队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怕，就怕听见女人吵架，打不得骂不得，等两个人一起转头“你说谁有理？！”的时候，那简直不如让她去徒手杀霸王龙。
“而且，这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您不会很空闲的。”华双双笑着说。
她所言果然属实，七点刚过，余老太太笑呵呵地来了一趟，给钟子湮塞了个大红包，又坐着聊了会儿天才离开。
八点的时候，卫母带着早餐小点心来了，投喂钟子湮的同时又坐了半个多钟头。
九点，卫二嫂赶到，坐着把卫子谦从小到大的糗事都和钟子湮说了一遍，笑得前仰后合，堪称一代亲妈。
等卫二嫂也摆手离开时，墙上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将近是上午十点了。
华双双接了个电话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丰盛早餐，神情有点怪异：“钟小姐，这是卫先生让方特助送来的，说担心大家饿了。”
钟子湮真饿了，但一屋子人没一个提出要吃早饭的，她也只好靠着卫母带的一咩咩小点心填肚子。
这会儿真见到热气腾腾的食物，钟子湮立刻挺直了腰。
她给卫寒云随手发了个从卫含烟那里拿来的感谢表情包，手机一放就拿起了筷子。
这下时间总算消耗得充足，吃完老板送来的爱心早饭后，钟子湮换了婚纱穿戴首饰完毕，时间正好十一点半。
卫老和迎接她的车已经抵达小屋边，结婚典礼还剩半个小时就要开始。
“还好还好，吃了早饭也不显肚子，果然是仙女体质……”卫含烟嘴里连连念叨着，伸手扶钟子湮下楼。
钟子湮瞅瞅她那紧张得哆哆嗦嗦的鞋跟，反手扶了一把。
“不是我结婚，为什么我这么紧张？”卫含烟紧紧抓着钟子湮的手问。
钟子湮：“……吃块巧克力冷静一下。”
“来不及了！”卫含烟下意识反驳，她深吸一口气，“我好了我好了，小婶婶我们走吧。”
……
坐在劳斯莱斯里的卫老频频查看手表时间：“怎么还没好？是不是我应该上去塞个开门红包？寒云那小子是不是该过来背人下楼？”
老管家：“请您稍安勿躁，专业团队会提醒少夫人时间的。”
卫老还是很急躁：“万一她突然不想嫁了怎么办？这种事儿也会有的吧？”
司机：“……”
老管家：“……”他眼神往窗外一扫，松了一口气，“少夫人下来了。”
为了接送新娘的车辆能顺利从海边驶入典礼现场，建筑团队加班加点铺了一条新路，好让这辆并非为沙滩地形设计的房车能顺利开完这段路程。
而为了保护那价值连城的婚纱、不让它在地上被拖坏弄脏，新路直接铺到了小屋的门外，一跨出门就是干干净净、才清理干净的地面。
钟子湮扶着卫含烟出门，对从车里走出来的卫老点点头：“您好。”
卫老表情一百万分严肃地点头：“上车吧。”
“好。”钟子湮总觉得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好像生怕她裙摆一撕掉头就跑似的。
卫含烟作为唯一的伴娘，也紧紧跟随着进了房车里，长出一口气，疯狂用手给自己扇风：“我好紧张好紧张，直到爷爷把小婶婶交到小叔叔手里，我的紧张怕是缓解不了了。”
钟子湮把出门前顺的巧克力棒给她：“吃了吧。”
卫含烟：“谢谢……？小婶婶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
几乎是从电影里搬出来的“精灵国度”中，宾客们早已经在两旁入座就绪，等待着新娘的登场、婚礼的正式开始。
十几米高的白桦树林将阳光遮蔽大半，正午的日晒也显得温柔缱绻起来。
二小姐托了这一次的职务之便，扛着一台相机站在视野最优的绝佳位置——走道旁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走道另一旁的，是专门请来拍摄这次婚礼纪录片的摄影团队，但尽管耗费巨资，但这纪录片并不对外公开，所以二小姐仍然是唯一将这场婚礼和外界连接起来的通道。
在直播和转播之间，二小姐还是谨慎地选择了后者——至少她能在后期编辑时把不该出现的人一个一个打码，避免出现什么直播故障。
不过嘛，不拍摄到人物的小视频就不一样了。
一小时前，提前赶到婚礼场地的二小姐就趁着人还不多的时候将场馆内的梦幻场景拍成了一段十几秒钟的小视频发布了出去，也算是接下来内容的提前预告。
她做足了准备，视频挑选了最美的角度和光影，不用加任何特效，整个场地布置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特效。
镜头从树林和生长着白色小花的藤蔓中拉远，落在最后宫殿式的高台上停止，像是个甜美的梦境。
【直播狂魔二小姐：看看别人的结婚场地，新娘入场的走道底下直接是流动海水，两旁的玫瑰都是今天才空运到的，昨天我看时还一朵都没有。偷偷问了人，说光这种玫瑰就用了一共九万多朵……[视频]】
评论：
【？你不要拿电影片段来骗我，我是长过见识的人。】
【百万婚礼在线撒钱？】
【小看了，少说上亿等级的婚礼好么，光在私人岛屿上建这几个场馆加运输要多少钱你们想想。】
【婚礼什么时候开始我要看现场直播！！我要看有钱人那在我想象力之外的绝美婚纱！】
二小姐紧张地检查着单反的各种设置时，海水走道尽头的门被两名侍应生从内拉开了。
她顿时精神一震，将单反举了起来对准大门的方向。
——刺目阳光从门外争先恐后挤入内里，两个人影自光晕里缓缓出现靠近。
二小姐调整镜头对焦在新娘的身上，等钟子湮的身形被清晰框入画面中后，二小姐长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天啊……”
即使已经见过钟子湮的脸，在亲眼再度面对这几乎超出人类范畴的美貌时，二小姐还是不免俗地懵了两秒，只下意识地用相机追随了钟子湮的身影。
谁能不能否认钟子湮的婚鞋仿佛是从童话里拿出来的一样晶莹、鄙夷她身上点缀满昂贵宝石的婚纱不够炫目、又或者是指责她那以红钻作为主调的冠冕不够耀眼。
可钟子湮一出现在镜头里，这些身外物装饰品就都成为了她的陪衬品。
价格再天花乱坠的华服美饰，都只是为了能将她衬托得更加美丽动人。
盯着拍摄画面的二小姐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随即见到钟子湮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朝她的镜头扫来，又停顿了一秒。
像是……打了个招呼？
二小姐为自己的想法愣了一下。
但这瞬间也够她回过神来了。她立刻缓步往后沿着走道退去，将搭着卫老手臂往高台走去的钟子湮一直留在了镜头中心。
……二小姐太过全神贯注，甚至没发现自己点开的不是录像，而是和直播软件连在一起的直播选项。
早在她直播间里嗷嗷待哺的群众们无一例外地目睹了全程。
【仙、仙女朝我看了一眼！！】
【（揉眼睛）她在发光？！？！】
【我靠曙光基金会的财神长这么好看？？这还不靠脸吃饭靠撒钱为生？妈妈不管是哪种我都好酸啊！】
【这件婚纱也太美了吧，浑身上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麦艾斯啊啊啊啊】
【那今天早上才空运来的昂贵玫瑰挡住了我看仙女的视线，可恶！】
【等等，你们等等，财神旁边那个老人我没认错吧，是……姓卫的那位老人吧……】
【……等等，那新郎难道会是？？】
【我听见司仪的声音了！是不是中○电视台的那个谁来着？！】
当新郎的面孔出现在二小姐直播间画面里的时候，弹幕一瞬间呈井喷式爆炸涌出，大大小小都是三个字。
【卫寒云？！？！】
短短几秒钟后，直播间当场瘫痪。
系统提示：您观看的直播间已经被挤爆啦~

第62章
站在高台边上的方楠察觉手机震动，取出来一看，是二小姐直播间意外开放了不到一分钟又被流量挤爆的热门推送。
方楠：“……”这都能掉链子？
趁着宾客都在鼓掌、钟子湮提着裙摆慢慢迈步上台阶的间隙，方楠迅速点开推送，精准找到链接扫了一遍事故的直播回放，确认里面除了钟子湮、卫寒云、卫老以外没有出现任何其他人的脸，才松了口气。
很好，没把不该拍的人拍进去，这就不用公关了。
方楠动动手指，把消息转发给了舆论相关的负责人，对方看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本来余千山也可以担任这工作，奈何他这会儿也在婚礼现场打酱油，方楠就找了另一个专业的。
二小姐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她尽职尽责地一路跟随钟子湮的脚步从新娘走道旁穿过，然后快步跑上高台找低调的角落继续拍。
两名戒童早就和卫母一起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充当伴郎的卫子谦满脸通红地站在卫含烟身旁，视线僵硬地和钟子湮错开十米远。
卫老慢悠悠走到卫寒云面前和他对视了一眼，将自己曲起的手臂动了动。
钟子湮自觉地把戴着白纱的手放到了卫寒云手心里。
她抬眼近距离再一次打量眼前用白色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宫殿”和高达十八米的天花板顶部缠绕着灯带的巨大白色吊饰——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丛丛本来就生长在那里的不知名植物一样。
钟子湮去过精灵的国度，她觉得这已经很贴近那些幻想生灵的住址。
卫老清清嗓子：“咳咳。”
主持人下意识地把话筒递过去，以为这位重量人物要发表什么催人泪下的婚前演讲。
然而卫老清完喉咙，开口只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就把双手背在身后往台下走去了。
主持人若无其事地收回话筒，宣布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卫母亲手将戒盒打开交给两人，笑眯眯地看完了钟子湮和卫寒云给彼此戴戒指后，擦擦眼角，一左一右牵着两个戒童离开。
钟子湮昨天走过彩排，知道接下来的程序。
接下来就该是没有牧师证的主持人半开玩笑地用夫妻誓词询问他们是否会给出答案“我愿意”；再然后高台两遍应该开始播放摄影团队昨天连夜赶工制作出来的小短片，用以展示新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与此同时，香槟和第一道菜上桌，用来暖场的活动和游戏开始……
这些钟子湮通过彩排和职业素养才记在了脑子里的东西，却统统没能用得上。
因为卫母才刚离开、主持人正要将婚礼导入下一个环节的时候，不知道谁家的小朋友突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亲亲！”
钟子湮：“……？”没有，彩排里没有这一环。
但小朋友不讲道理。
一个喊了“亲亲”之后，第二个也跟着大喊起来，紧接着是本来不敢造次、现在顺风就起哄的年轻人们。
“亲亲”的呼声很快连成一片。
钟子湮转脸看看卫寒云的表情。
卫寒云也在看她，脸上带着点笑意，似乎比她转过来得还要再早一点。
接着，卫寒云的嘴唇动了动。
他用口型说“数到三”。
钟子湮眨眨眼，在卫寒云俯身欺近时心里默默地数一、二……
“三，”卫寒云在她耳边低声说，“跟我走。”
钟子湮察觉手臂被攥住、拉着往后跑的时候，一秒钟的怔愣也没有就放松力道跟着卫寒云逃离了现场。
全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阳光从白桦树和藤蔓间稀稀疏疏地晒下来，短时间内造成了令人不适的视力差。
方楠老神在在地调动机关，走道两旁的二十四道暗门同时缓缓打开，成群翅膀闪着蓝色荧光的蝴蝶从中飞了出来。
大蓝闪蝶翅膀上的麟粉在若隐若现阳光的照射下变化万千，比霓虹灯还来得梦幻，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就连二小姐都将镜头调转一阵惊叹式猛拍。
等蝴蝶渐渐散去，婚礼高台上哪里还有西装和婚纱的影子？
被留在台上的主持人看了看方楠，后者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让他继续。
灯光再次亮起时，两排穿着相同服装的侍应生列队入内，训练有素地开始为在座宾客上餐；漫天的花瓣雨从走道上方纷纷扬扬往下撒，好像全世界的鲜花都被聚集在了那儿似的，足足几分钟下来，毫无减缓的架势。
——这本来应该是新人携手离开换装时，落在他们身上代表祝福的花瓣雨。
然而事实是，新人半路调皮离场的事情，似乎也被众人无奈地笑着抛到了脑后。
二小姐这下没了什么要拍的，她拍了几张花瓣雨的照片就飞快回到自己所在的桌子上，对着食物拍了一轮才开始吃。
“这就走了？”沈蓓蓓有点可惜，“我都没来得及和钟小姐说话。”
“他们自己的婚礼，又不需要对谁交代，想走当然可以走。”傅明瑶这么说着，脸上却有点失落，“我也没来得及和她道歉……”
华双双喝着粉色香槟，甚是惬意：“如果觉得难过，可以提前打开椅子底下的伴手礼看看，说不定心情会好一点。”
除了极少数几位需要特殊考虑的客人之外，其他宾客的伴手礼都被放在了座位之下，只要是占了一个座位的，就可以占一份礼物。
沈蓓蓓弯腰抽出自己的伴手礼纸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高级的喜糖或者巧克力？”
“伴手礼纯随机，看运气。”看过礼品单的华双双晃着酒杯给二小姐提供情报，“岳小姐，我觉得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拍摄，否则会错过精彩场面。”
二小姐商业直觉敏锐，立刻放下筷子打开相机。
沈蓓蓓正在从她的伴手礼袋子里掏东西，拿出来之后一愣：“是巴○莉的围巾！等等，里面还有个小盒子，我拿一下……”
二小姐把镜头怼了过去，正好拍到沈蓓蓓打开小盒子后呆愣的表情。
别说沈蓓蓓，二小姐自己举着单反的手也是一抖：踏马的那是一颗带证书的纯净钻石！！！
“运气还挺好的。”华双双中肯地评价，“不过也有可能更好。”
宋溪一挑眉，也弯腰去捞了。她的袋子却比沈蓓蓓重、厚了不少，两只手才一起提了上来。
二小姐跟着拍。
宋溪的伴手礼里头是两瓶酒，一瓶粉色的水晶香槟，另一瓶看着像是葡萄酒。
底下再掏掏，也有个小盒，里面装的是一颗黑欧泊石，颜色瑰丽又神秘，轻轻一晃就是五光十色。
宋溪把红酒举起来看了看，懂行地点评：“这是一支1982年的彼得绿堡。”
二小姐不懂就问：“很贵吧？”
“82年的波尔图酒庄里，没有哪一瓶酒是不贵的。”宋溪扬眉，“82彼得绿堡可能没听过，82年的拉菲总该不陌生吧？”
“懂了。”二小姐竖起拇指。
她们说到这里，傅明瑶也默默把手伸到椅子下面去找礼品袋了。
傅家并没有能跻身这场婚礼的能力，否则傅明瑶早在几个月前的燕莎商场里抢先于钟子湮把那架斯式琴拍下来送给白灵了。
但傅明瑶的姑姑嫁得好，因此这一次，傅明瑶是想尽办法缠着自己姑姑顺风车来参加婚礼的。
因为白灵而产生的误会和恶意，傅明瑶想亲自对钟子湮道一声歉。
可还是没有机会。
傅明瑶有点惆怅地打开了自己的伴手礼，是一个方方正正、不大不小的盒子，顶上标着rolex，掀开后，里面果然是一支女士手表。
当然，还有一颗大小和沈蓓蓓差不多的粉钻。
二小姐拍得开始嘴里流柠檬汁，见华双双没有拆包的意思，她果断回到自己的座位旁，拜托华双双拿了单反继续拍，自己抱着虔诚的心情从椅子底下将礼袋抽了出来。
——她的纸袋特别轻，晃一晃，里面只掉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小的那个黑天鹅绒盒子和其他人如出一辙，打开后果然也是一颗钻石。
如果这是五分钟前，二小姐其实觉得这颗绝对在一克拉以上的钻石都已经够牛逼哄哄了——毕竟她来婚礼，那可真是货真价实一分钱没有花，白吃白喝白住还白飞。
可连着见了沈蓓蓓、宋溪、傅明瑶开箱后，二小姐膨胀了，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顿饭收入几十万。
“别灰心，”沈蓓蓓在旁微笑着说，“也许你的比我们都要贵呢。”
华双双却在旁边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二小姐心脏扑通乱跳不止，她抿着唇把盖子掀开，看见里头嵌放着的是一枚遥控感应的车钥匙，而上头车标则是一把竖着的三叉戟。
少有人不认识这个标识。
单反镜头里的二小姐当场表情管理失控。
【直播狂魔二小姐：参加了个婚礼，一毛钱没花，白检一颗钻石一辆车，这种好事我做梦也想不到……[图]】
……
另一头的钟子湮和卫寒云一起半路逃出自己的结婚典礼现场，她把安保摸得比安保组自己还透，三两下就反客为主带着卫寒云绕到了暂时还没什么人的派对厅里。
派对厅靠近沙滩，还有就地建造的鸡尾酒吧台、舞台、台球桌、泳池等等，一看就是能放开了玩耍的地方。
“还要回去吗？”钟子湮偏头问卫寒云。
“不回也可以。”卫寒云看起来心情很好，他用下巴指指钟子湮身上的华丽婚纱，“如果穿着不方便，可以换了这身。”
钟子湮觉得婚纱有点悲惨，巨资打造，只穿两次，正式出场还那么短暂。
但这不妨碍她双手赞成卫寒云的提议：“那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卫寒云思索片刻：“我接下来一周时间都有空，我们可以接着去度蜜月。”
钟子湮点头：“没问题。”
她点着头还在惦记快点把婚纱脱下来的事儿，过了几秒才发觉卫寒云没接着往下说，疑惑地抬了抬眼：“去什么地方？”
卫寒云笑了起来，他朝钟子湮眨眨眼睛，颇有点纯良无害地说：“因为假期我不想动脑……所以就交给你来安排了。”
毫无准备、志在咸鱼和花钱的钟子湮：“……你等等，我查一查。”
她拿起手机，飞快打开旅游软件查询最贵的蜜月套餐能不能立刻当场购买。
最贵的蜜月套餐没查询到什么，旅游软件倒是给她推荐了一个地处欧洲、以温泉和雪山闻名的小镇。
钟子湮飞快浏览该小镇相关讯息，相中一座正在出售的带温泉宅邸，价格也不看，手指一点转发华双双：“速买，急。”
还在喝香槟装逼的华双双一看手机：“……”假期结束。

第63章
华双双点开链接看了一眼的功夫，钟子湮的第二条信息就追了过来：“明天入住。”
好，华双双现在知道有多“急”了。
没什么，提前一天准备完美的蜜月之旅也是全能助理的必备技能之一。
华双双淡定地回了一个“好的”，风卷残云地往嘴里送了一波食物，提起自己的伴手礼袋子告辞，坐了一辆接驳车去自己的漂浮舱。
路上她打开自己抽到的伴手礼看了看，里面也是一颗粉钻外加一瓶香○儿的香水。
噫，手气不好。
……
收到华双双的回复后，钟子湮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我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体贴地转头把玩调酒工具的卫寒云过回头来：“随时都可以，你换好衣服立刻出发也行。”
他说着，推了一杯颜色亮丽的鸡尾酒到钟子湮面前：“尝尝看？”
钟子湮好奇地低头抿了一口，口感清新，酒精的味道被果味盖过，喝起来口感甘甜，只有舌尖带一点点微刺的回味。
“好喝，”她不吝称赞，“叫什么？”
卫寒云支肘靠在鸡尾酒吧台上想了想：“还没取名，可以叫逃婚之日。”
钟子湮抿着杯口抬眼看看卫寒云，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毕竟这蜜月来得也太突然了，明明之前一点影子也没有，说不定就是什么商场阴谋。
钟子湮刚才扫了卫老的其他几个私生子，除了之前被她下遗忘咒的卫铎海显得精神十分萎靡以外，另外几人的表情看起来可丝毫没有祝福的样子。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于是钟子湮又秉持着职业道德和良心，再度询问了卫寒云同样的问题。
显而易见地，卫寒云用同样的态度回答了她：“放心，只是出去度个假，不会发生什么事。”
钟子湮叹气：卫寒云明明别的时候脾气很好涵养很足，偏偏最不喜欢别人试图帮他的忙。
她将鸡尾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我去换一身衣服，三个小时后出发去瑞士？”
“好。”卫寒云颔首同意。
钟子湮提着裙摆离开了，一路上趁着没人看见，小心翼翼地用魔法把婚纱里里外外保护住，不在沙滩上拖走，也不会被鞋跟踩到。
等终于回到小屋里把衣服换下，钟子湮将它简单地挂回人台上拍了拍肩膀位置：“委屈你了，以后说不定能拍卖出个好价钱……去博物馆也不错。”
这样美丽的婚纱，却只有被展示在众人面前短短十几分钟的机会，如果它有生命，想必也会委屈得哭泣吧。
想到即将从几乎是一无所有的克劳德岛上直接出发前往瑞士，而且卫寒云还心宽地把一切都交给了她安排，钟子湮头疼地躺在床上考虑了一下行程。
衣食住行，总之衣服得带上；新买的房子也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布置好；既然到了滑雪圣地，那么滑雪场和滑雪的私人教练也要事先准备好……
按照钟子湮以前的习惯，她一个人开着飞机去瑞士荒野求生也没什么问题，但这次蜜月行程要考虑的重点却是卫寒云。
于是钟子湮认真给卫寒云量身打造了计划，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动用到大约四十人来服务的计划。
由于没有预算这个烦恼，计划做得还算轻松。
一写完以后，钟子湮就把要求都列给了华双双。
华双双一眼扫过去：“……”这是王子公主出行还是怎么着，要求这么多？
从小屋内必须提前点好火炉或者地暖、将小屋内布置成蜜月风格的此类要求，一路到包下一天滑雪场、准备好防身枪械的那类要求，一应俱全。
华双双回复请示：“方特助也放假吗？我能不能找他来协同处理？”
过了一分多钟，华双双收到了钟子湮的回复：“卫寒云说可以。”
华双双勾勾嘴角，一个电话打给了难兄难弟——要死一起死，要是方楠死得比她更惨烈，那华双双心里就平衡了。
接到电话的方楠：“……”他立刻礼貌地拦住了卫子谦，“谦少，想为你的音乐之神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吗？”
卫子谦一个“操”字都到了嘴边，好不容易才在卫二嫂的死亡凝视下咽了回去：“你们知道得也太快了！”
方楠推推眼镜：“这可能要感谢二夫人。”
卫二嫂毫不生气地在卫子谦身后笑得东倒西歪，显然一点也没在体谅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的亲儿子。
“……”卫子谦还能怎么的，他翻翻白脸忍住了，“帮她什么事？”
“来帮忙整理文件吧？”方楠认真地说，“我知道谦少有过目不忘之能，这时候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尤其是当那两位的蜜月之旅开始只剩下不到十五小时，目的地却一切都还没准备就绪的时候。”
卫子谦：“……”他郁闷又暴躁地卷起袖子，“小叔叔和……和……小婶婶怎么回事，蜜月都能出这样的幺蛾子。行了行了，我来帮忙。”
卫含烟在旁：“其实能给小婶婶做点贡献，你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吧？”
卫子谦恼羞成怒地回头瞪卫含烟：“你哪来这么多话！”
“略略略。”卫含烟朝他吐舌头。
他们俩的背景中，是正在到处求合照、询问能否上传到社交网络的二小姐。
刚刚在发微博晒车钥匙的二小姐陡然发现自己不小心开过直播，吓得玛莎拉蒂车钥匙都给掉了。
在和方楠确认过问题不大之后，她才颤巍巍地重新粘起自己的玻璃心再度走上奋斗之路。
方楠瞥了一眼此刻完全恢复、犹如花蝴蝶般四处穿梭的二小姐，相信这个社会人自己能搞得定，朝卫含烟道别就带着卫子谦去找会议室和华双双汇合加班了。
有这三人团队的鼎力协助，钟子湮潦草得堪称粗暴的蜜月旅行计划居然还硬是稳稳地给推动了下去。
在空中的私人飞机上，钟子湮调整成了静音的手机里多了一个新的小群组，里面一共四个成员：钟子湮，华双双，方楠，还有卫子谦。
卫子谦的名片已经改叫“摇什么滚”，他在群里非常沉默寡言，好像多说一句话都是社会性死亡加深一层。
而华双双和方楠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有序不稳地出来。
【华双双：合同已代签，度假屋成交价格两千九百六十万美元，文件会在抵达后由律师事务所送上门。】
【方楠：滑雪场已预定抵达后第二、第三日全天候包场，阿拉斯加犬雪橇随时待命。】
【华双双：抵达机场后的直升飞机已安排，落地即可转机。】
【方楠：保洁团队已抵达，开始清理度假屋。】
【钟子湮：衣服也没带。】
【华双双：直升机上会备羽绒衣，其余服饰我已经联系最近的商场运送上门。@方楠告诉我卫先生的衣服尺寸。】
【钟子湮：还有吃的。】
【方楠：临时聘请一位厨师还是把亭山那位的团队一起运过去？】
【钟子湮：我做饭。】
【方楠：了解，我去想办法在度假屋冰柜内填充新鲜食材，每天补充。】
几个小时的繁忙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钟子湮也终于不用担心等自己带着卫寒云走进那间度假小屋的时候像是走进一座鬼屋一般。
卫寒云拜托的事情，她可一件都没有掉链子过，作为乙方的职业素养不能被轻易击垮。
无论甲方提出什么要求，万能的乙方都应该能完成！
“子湮。”卫寒云在旁喊她，声音温和毫无攻击性，“我有点困，去后面小睡一下。”
钟子湮放下手机，起身给卫寒云找毛毯：“提前倒时差？”
按照航程计算，抵达瑞士的时候差不多是早上十点左右，倒确实可以睡一觉。
“想到今天就是婚礼，昨天晚上有点紧张，没睡好。”卫寒云接了钟子湮递过去的薄毯，道一声谢就去后舱的卧室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反倒是作为听众的钟子湮愣了一下：嗯？
……
全网上一次这样的狂欢盛宴，还得追溯到上一次钟子湮和慈善机构大打出手的那一段时间……
其实仔细一算，也没有多久。
而这第二次狂潮，居然还是钟子湮带来的。
这一次，是二小姐曝光了钟子湮的真容，和大家一直在暗中猜测的、她丈夫的身份。
#卫寒云钟子湮#这个话题几乎是直接冲上了实时热门顶部，紧随其后的一连串都是相关话题。
#上亿婚礼原来长这样#
#玛莎拉蒂#
#劳力士#
#1982彼得绿堡#
对着二小姐发出的一波又一波返图，无缘前往克劳德岛参加婚礼的网友只能从千里之外狂蹭壕气。
【我身高150我可以当戒童！请问戒童有红包可以拿吗？我只要一颗钻石就够了真的！】
【婚纱拖尾那么长，不需要一个提裙摆的吗？我可以啊看看我！】
【这婚纱上随便抠一颗下来都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
【请问贵岛还招清洁工吗？本人只需要包吃包住，不用工资，让我每天嘶哈嘶哈一点财运就好了。】
【我单方面宣布这就是本世纪最高颜值夫妇了！！[婚礼对视高糊截图]】
【别提了，我从前觉得卫寒云有颜又有钱涵养又好，就应该人间独美没有cp，现在见到他老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楼上的朋友你大胆地说出来，我猜我们都有同一个想法。】
二小姐看到这里：“……”她默默地打字阻止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吃瓜网友走向封号之路。
【直播狂魔二小姐：……差不多得了，你们已经忘记连渣浪都要低头和发道歉信的恐惧了吗？】

第64章
托两位万能助理加卫子谦的福，当私人飞机抵达瑞士机场时，钟子湮和卫寒云顺利换乘了直升飞机前往度假小屋。
只是度假小屋外没有停机坪，最后还需要一段车程才能抵达。
寒暑不侵的钟子湮随意披上羽绒大衣，偏头确认了下卫寒云，见他乖乖把两个袖子都穿了上去才放心。
毕竟他们可是从炎热的海岛一路直达雪山脚下，这温差一个不小心就是感冒发热。
——没错，这间钟子湮正好看见挂着出售牌的滑雪度假屋就坐落在着名的阿尔卑斯山脚下，并且自带一个露天式的无边际天然温泉游泳池。
度假屋的主人甚至可以懒洋洋地浸泡在自家的温泉游泳池里、手举一杯香槟看阿尔卑斯山日出。
直升机轰鸣升空时，钟子湮熟练地把降噪耳机递给卫寒云，自己也戴了一个上去。
这是民用的直升机，但操作和军用并没什么不同，钟子湮自己也能一路开过去。
卫寒云摆弄了两下耳机，像在分辨左右。
直升飞机的噪音相当大，不仅对人耳有所伤害，不戴耳机也无法彼此对话。
钟子湮侧过身去就干脆利落地把卫寒云手里的大耳机一抽，戴到了他头上：“听得见吗？”
卫寒云看看她，伸手把麦克风调整到嘴附近：“你不冷吗？”
钟子湮当然不冷，她能穿作战服高空徒手拆ufo；但卫寒云只是个普通人。
她皱着眉摸了下卫寒云手背的温度，把他的宽大羽绒服扣上了几个扣子，又问他：“握着我的手取暖？”
钟子湮的手暖得和整个人好像还在克劳德岛的夏日盛阳当中一样。
“可以吗？”卫寒云有点迟疑地问。
钟子湮觉得当然了！这可是珍贵的老板！她二话不说把卫寒云的双手包裹起来呵了口气，给他搓搓暖。
副驾驶员回头看看，好心提议：“两位需要喝点热咖啡吗？”
钟子湮还没说话，卫寒云先回应：“抱歉，我咖啡因过敏。”
副驾驶员露出抱歉的神情转了回去。
而钟子湮正琢磨着要不要悄悄给卫寒云再上个护佑魔法来保温。
但很显然，接连两次魔法都多多少少有被卫寒云察觉到的迹象，一时之间她不太想再做第三次——再被卫寒云发现怎么办？
好在直升飞机的这一段行程不远，二十分钟后就已经落在雪地上，而不远处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白色悍马，那彪悍的车型在雪地里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钟子湮拉着卫寒云的手臂上车，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十来分钟的车程里，卫寒云似乎被熏得有点昏昏欲睡。
当度假屋终于出现在面前时，钟子湮立刻透过车窗细看，而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起来能充当蜜月度假地。
度假屋顶上的烟囱冒着烟，窗明几净，外面的庭院和车道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并看不出来已经前任房主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居住了。
勤俭节约的钟子湮本来的打算是租一件类似的屋子，谁知道附近没有可租又适合卫老板身家的房子，只好买了这一栋。
悍马就停在了度假屋的门口，两个人在那里等候。
“——欢迎回家。”他们笑着为钟子湮和卫寒云拉开了门，“您的小屋已经准备好了。”
门一打开，就能闻到壁炉里燃烧的松木特殊香气，仿佛一瞬间就将人拉到了带着点圣诞老人气息的北欧童话故事当中去。
这间足有五个卧室的度假屋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被当地的家政公司紧急整理完毕，冰箱里放满了新鲜采购的蔬果肉蛋，就连家具和床上用品都散发着刚刚经过洗涤的清香。
嗯……就是这个房子有点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钟子湮一进门最先看见的就是一捧系着缎带的巨大红玫瑰，中间还用几朵白色的玫瑰拼出了爱心的形状；
起居室的桌上摆放着插满红玫瑰和满天星的果篮；
就连主卧床上也拜访了用浴巾折成的两只交颈天鹅和玫瑰花瓣组成的爱心。
钟子湮：“……”你们新婚夫妇去蜜月旅游的时候都这么肉麻的吗。
她心情很复杂地拈起床上的玫瑰花瓣闻了闻——还挺新鲜。
“请问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家政公司的负责人含笑询问。
钟子湮还拿着玫瑰花瓣：“……”她转头看看满脸服务微笑的瑞士人，“之后每日派人来清扫就行，谢谢。”
“没问题。”负责人鞠躬告辞，“祝您蜜月愉快。”
白色的改装悍马被留在了度假屋外，这是未来几天钟子湮和卫寒云所用的交通工具，她有点怀念雪地驰骋的生活，特地没要佩上司机。
但安保团队的人倒是来得很快，钟子湮还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已经在周围侦查和安排部署了。
“所以，”卫寒云已经脱了羽绒外套，他靠在厨房的冰箱旁边看钟子湮做饭，“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滑雪，坐雪橇犬穿越雪山，高空缆车看日落日出，还可以从阿尔卑斯山顶坐滑翔伞跳下来。”钟子湮想了想做功课时搜到的各种旅游推荐，“还可以喝着香槟泡温泉。”
她觉得这些听起来逼格就很高的活动比较适合富家公子卫寒云。
“也可以打游戏。”卫寒云说。
钟子湮立刻眼睛一亮！
“我刚才查过，镇上有一家游戏商店，我们可以过去买想要的游戏回来。”卫寒云不紧不慢地说，“正好，我们也不用那么多房间，可以改造一间游戏室。”
钟子湮心动的同时隐约觉得蜜月旅行好像不应该和“宅在房子里昏天暗地打游戏”联系在一起。
卫寒云又接着说：“正好比起那些激烈的户外运动来说，我也更想坐着放松一下。”
老板都这么说了！
午饭结束没多久，钟子湮就开车载着副驾驶的卫寒云直奔离他们最近的小镇上那家游戏商店。
作为方圆几十里的唯一一家游戏商店，这家店的规模并不小，足足占了五个店面的位置，一共三层高，里面涵盖了当前大部分市面上正在销售的游戏。
钟子湮在这家店里重新配置了一整套的各平台游戏主机、崭新的大屏幕显示屏和音响系统，当然还有几十件游戏卡带光盘等等，装了满满一面包车，由店内工作人员上门安装。
临到刷卡付账时，钟子湮见到商店外橱窗上有个小男孩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里面橱窗展示的一件手办。
“那是镇上的孩子吗？”钟子湮问店员。
店员撑着柜台往外望了一眼，遗憾地说：“那是镇上木匠的儿子，他们家有四个孩子，虽然木匠是个好人，但也负担不起这样几百欧一个的限量钢○侠模型……”
“那帮我加一件，”钟子湮偏头示意一下，“就他在看的那个，等我们走了再包好给他。”
店员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您和您先生一定是刚刚来度蜜月的那对华国夫妇了，镇上关于你们的消息已经传了一天了。我们原本还在想，什么人会一夜之间就买下那间价值不菲的小屋呢。”
刷完足有六位数欧元的账单后，店员将小票递给钟子湮，真诚地微笑着祝福：“新婚快乐，卫先生卫太太。善良的人一定会幸福一生的。”
钟子湮：“……谢谢。”只可惜没几个月就要离婚。
当然对于她来说，有钱花确实就很幸福了。
在卫寒云的纵容下，钟子湮这几个月累积的财富可谓天文数字——她自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计算过。
坐上悍马驾驶座时，钟子湮正好听见了游戏商店外小男孩兴奋的欢呼声，她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抱着模型又蹦又跳的小男孩，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65章
“我理解你的乐趣了，”钟子湮驾着悍马行驶在瑞士小镇的道路上，对卫寒云表示感慨，“给别人花钱时，确实有一种和给自己花钱时不同的快乐。”
卫寒云花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自己曾经给钟子湮的误导。
他令钟子湮觉得他热衷于看别人花他的钱。
从克劳德岛开始装了一路“我好柔弱”的卫寒云有点想笑，他调整了一下出门前钟子湮非塞给他的皮手套，借着低头的动作把笑意压了下去。
然后，他才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疾不徐地回应道：“帮助他人确实能获得另一种满足感，但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当一个人高高在上地施舍他人金钱时，得到的只有虚伪的自我膨胀，获得金钱的人也并不会感到喜悦和感激。”
他说得不仅有点复杂还有点哲学，钟子湮想了想，从中提取出了一个中心结论：“你在夸我。”
卫寒云还是笑了起来。他点点头同意这中心思想：“对，我在夸你。”
钟子湮满意地把刚才在游戏商店拿的免费棉花糖分给了卫寒云一颗。
“谢谢。”卫寒云礼貌地颔首道谢。
游戏商店的大面包车就跟在他们的悍马后面一路行驶到雪山脚底下的度假屋，当保镖们神出鬼没地冒出来帮着搬巨大的水冷机箱和显示屏时，可怜的商店员工们被吓了一大跳。
钟子湮对电脑拥有最普通的用户常识，至于型号那是相当的一窍不通，她给这群专业的安装人员准备了水果和肥宅快乐水后等待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他们最终将新买的电脑和两台游戏主机安装完毕。
全套设备加人工统共算下来还不到二十万欧元，钟子湮甚至觉得挺便宜。
毕竟那家游戏商店的店长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几乎是现在市面上所能买到、最好的游戏配置了。
一间客卧几个小时之间就被改造成了应有尽有的游戏室，一面墙上挂着能配合ps5或者xsx一起游戏的巨大屏幕，另一边两台并排放着的电脑桌则各自拥有宽广的曲面三屏显示器和酷炫的水冷机箱。
哪怕是不太懂电脑配置的钟子湮也觉得这钱花得物有所值，至少看起来如此。
加上那边架子上摆满的游戏卡带手柄充电器等等，也不过一个包的价格。
钟子湮拍了一张游戏室照片发微博。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今天打什么游戏好呢，我觉得可以从大富翁开始。】
她的微博在二小姐的直播事故之后热度再次爆炸，现在关注人数已经超过了许多明星，活跃度高得吓人，一发微博就要上热搜榜的节奏。
——更何况钟子湮的每一条微博都充斥着让人想要狂奔进去狂吸几口财运的金钱气息。
【大富翁？？妈妈不同意！！看看你那个要好几万的水冷机箱它在哭你听见了吗！】
【……？？窗外是雪山？】
【好，不愧是你们，蜜月从在雪山脚下的暖气里打游戏开始。】
【地理不好，请问大佬能不能推测一下这是什么地方？我只能看得懂这房子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我去房产网站找了，阿尔卑斯山脚下刚成交一座自带小型滑雪场和温泉泳池的小屋，成交价快1.6亿人民币……】
【1.6亿？hello？我不允许你用“小屋”这个词来侮辱上亿的豪宅！！】
钟子湮向来发完微博就跑，把手机一扔就开始在游戏卡带的海洋里寻找大富翁的存在。
奈何买的实在是太多，还没来得及找到，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去看看。”卫寒云主动说。
钟子湮随便用精神力往外扫了一下，见到是她刚才赠送了手办的小男孩和两个父母模样的大人，放心地点点头。
卫寒云去而复返时手里拿着一份还热腾腾的苹果派：“那孩子父母给你的回礼。”
这十分钟里仍然没有找到大富翁的钟子湮拿着《马里○赛车》和《马里○奥德赛》回头看卫寒云：“玩哪个？”
卫寒云很谦虚：“我都没有玩过，你来选。”
钟子湮盯着两款游戏的封面看了看，果断进入网友求助环节。
在网友激情为这两款游戏掰头的间隙里，钟子湮和卫寒云分食了木匠夫妇送来的苹果派——还挺好吃。
……然后，两个人在游戏室里拿着手柄一路通关到了黎明，钟子湮是被卫寒云拦腰硬拖着去房间睡的。
钟子湮洗漱完了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特别清醒地想自己还要多久才能通关游戏。
她翻了个身侧躺，拿出手机窸窸窣窣发微博：【脑子好使的人果然打游戏也很厉害，双人模式如虎添翼。】
热评不怀好意地：【……建议下次试试玩分手厨房。】
……
钟子湮其实不太需要睡眠，但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作祟，她还真能睡得着、甚至能睡挺久。
因为天蒙蒙亮时她才睡下，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卫寒云起得比她早，坐在壁炉边上看杂志：“中午好，我做了简单的午餐，下午可以继续打游戏。”
钟子湮想到做饭本来是她的工作职责之一，又看看保温箱里的三明治，痛定思痛：身为乙方，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今天下午可以泡温泉，”她提议，“我记得这里地下有个酒窖，我让双双想办法买了一些酒提前存放在里面。”
其实光是这度假屋的地上部分，钟子湮都没来得及完整地走上一遍，更不要说地下酒窖了。
雪山脚底下的地窖相当于纯天然的冰窖，用来当做食物、酒类的保存室可谓是得天独厚。
在房产的介绍里，钟子湮也记得提到过一句“奢华酒窖”，想来应该是个不小的卖点。
在钟子湮想象中，大概就和亭山的步入式冰箱差不多，目测在几十个平方左右。
可当她真正步入酒窖的入口时，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这旋转楼梯的高度，地下绝对不止一层楼的高度。
沿着螺旋型楼梯往下走了六七米，钟子湮才踩到了酒窖的地面上。
她打量了一圈眼前用不知道何种坚固岩石雕砌而成的酒窖：“……”房子的第一任主人想必不是酒鬼就是酒厂老板吧。
或者二者皆是。
酒窖的设计相当古老，就连照明都做成了固定在石柱上的仿造油灯。
整个酒窖的面积起码四五百平米，一排排的酒架比两个钟子湮叠在一起还要高，他们大小不一，有的看起来是酒桶的大小，有的似乎只能放圆底的红酒瓶。
而每一排的酒架，都配了一架固定其上的可滑动长梯，方便人上下取酒。
但钟子湮眼下最大的疑问是：如果真有这么多的酒，如何准确地找到自己想喝的那一瓶？
好在目前这个酒窖空空荡荡，只有临时补充进去的几十瓶酒被放在最靠近楼梯处的酒架底部。
几十瓶酒的收藏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足够多了，但对于这个酒窖的容量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卫寒云站在钟子湮背后环视酒窖：“你应该将它填满，酒类也是不错的投资。”
钟子湮粗略估计了一下，想填满这个地方，少说也要上万瓶和桶的酒：“比如买一个酒厂，搬空它们的库存？”
“那只是将他们的库存转移，收藏性也不够。”卫寒云随手抽了一支酒，发现是用在了婚礼抽奖上的彼得绿堡，他偏了偏头朝钟子湮示意，“还有别的方法可以买到收藏级的酒。”
“82年拉菲？”钟子湮听说过这个。
至于彼得绿堡，她在看了伴手礼抽奖池后特地搜索了一下才知道。
“那也只要几万元一支，罗曼○康帝和勒○酒庄出产的葡萄酒或许还更有价值一些。”卫寒云和钟子湮一起往上走，他云淡风轻地说，“所以，你将这个酒窖存满，也不用花很多钱。”
钟子湮：“……”吹得人人都听过一耳朵的82年拉菲居然只要几万一瓶，好像还真不是很贵。
她反省了一下自己，认真计算。
假设填满酒窖要一万瓶酒，每瓶只要三万元，足足三个亿，那也几乎是两倍这座房子的价格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房子卖了，这么多酒怎么办！
钟子湮把卫寒云的建议扔到脑后，换了衣服后去泡私人温泉。
虽然室外温度很低，但因为温泉的泉水本身温度很高，所以浸泡在里面时并不会觉得冷。
钟子湮绕着泳池找了半圈才发现一个按键式的隐藏防水酒台，它可以用来暂时放置酒瓶、酒杯和冰块等等。
至于几万元一瓶的葡萄酒，钟子湮表示尝不出来。就和婚礼前夜那个冰激凌上面的可食用金箔一样尝不出来。
有一说一，那真是对金子的极大浪费，钟子湮内心深深表示谴责。
“你看那座山。”卫寒云突然说。
钟子湮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那是阿尔卑斯山旁的另一座山，峰顶皑皑白雪，尖端处正好罩着一层薄薄的云，好像给山戴了一顶半透明的帽子。
“真美。”她托着下巴举手机拍照留念。
卫寒云嗯了一声，但他接下来说的完全是另一个话题：“那座山正在出售。”
钟子湮手一抖给照片拍糊了：“山也可以卖？”超出知识范围了。
卫寒云靠在泳池边上支着头看她，嘴角含着点笑意：“价格不贵，送给你当蜜月礼物……就像领结婚证后我送你的那些一样。”
钟子湮看看他已经空了的红酒杯：“……”卫寒云酒量不行，得整点花生米给他。

第66章
“那里的山顶气温很低，”卫寒云继续说，“建造冰雕城堡之后，几十年都不会融化。等造好之后，在这里装一台望远镜就可以看到山顶的城堡。”
钟子湮默默地伸手把他的酒杯没收：“温泉泡差不多了，我们还是打游戏吧。”
虽然热爱花钱的快感，但钟子湮觉得自己还是个相当脚踏实地的消费者。
至少，她买的大多数都是自己能用的东西，而不是山顶上一个用冰雕成的、住不了人的城堡。
喝了大半瓶的彼得绿堡被钟子湮随手塞进冰箱里封印，她给卫寒云榨了杯鲜橙汁解酒。
卫寒云穿着浴袍坐在桌边，还在念念不忘刚才的话题：“可以像爱斯基摩人那样用切割好的冰砖建造堡垒一样的房子，用水作为粘合后会非常牢固。”
“连不了网。”钟子湮从现实角度提出难题。
卫寒云想了想：“但那样的高峰是天然的保险库，可以把你的金子放在里面，远远看去从寒冰城堡里绽放金光，不美吗？”
钟子湮：“……”虽然花里胡哨，但我居然可耻地有点心动。
为了防止卫寒云说服成功，钟子湮重新把游戏搬了出来，两人对着价值一百多万人民币的游戏设备认真地玩大富翁。
和昨天的马○奥奥德赛不一样，大富翁是个对抗游戏，最终赢家只能有一个人。
而且，这还是个和经商相关的游戏。
钟子湮飞快地在卫寒云手里输完了三局游戏时，太阳还没来得及落山。
“你只是运气不好。”卫寒云安慰她。
钟子湮：“……”正中痛脚。
一支实力超强的队伍，在无限空间里却穷得叮当响，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譬如钟子湮这支队伍天生穷神附体。
假设千辛万苦通关一个迷宫后，通关者面前会出现一个暗藏财富的宝箱，别人打开会是一个亿到一百万之间的宝藏，那么等钟子湮一掀开盖子，里头可能是个钢镚儿。
她一个人手这么黑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队的人都这么手黑。
再强也只好过强盗一般从对手那里抢装备的日子。
钟子湮一度以为穷惯了的自己最近已经很挥霍了，一个多亿的房子想买就买，结果和卫寒云一比还是甘拜下风。
……不知道卫寒云放弃那个买山的想法了没有。
“这只是个虚拟游戏，不算数。”卫寒云提议，“等这里的日子过腻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说的地方是着名的赌城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可谓是真正的寸土寸金，曾经有人短短时间在这里输掉了十亿美金、家产毁于一旦，也有人凭借着自己的手气和智商在这里一夜暴富、狂喜离开。
拉斯维加斯的整条街似乎都自带一种会传染的狂热气息，光是站在豪华酒店的门口往外看，已经能嗅到那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赌城的面积很小，买房倒还不如住酒店来得方便，钟子湮提前让华双双订了最贵的套房，能从宽屏玻璃直接俯视整个拉斯维加斯的全貌。
因为层高足够，在这样喧闹的不夜城里，也听不见什么噪音的存在。
钟子湮在从克劳德岛去瑞士的时候就没带什么行李，两人辗转到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仍然是轻装出行，好在这次管家提前从亭山运了一部分衣物过来，酒店又按照管家给的清单提前购置了生活用品。
钟子湮进入套间时拉开衣柜一看，里面已经放了十几件显然是她尺寸的衣服：“……”打扰了。
“该去赌场了。”卫寒云的声音传了过来。
钟子湮关上衣柜门，有点迟疑：“这不太好吧。”
早个十几……也可能是几十几百年——无限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钟子湮当时也是不信邪的。
我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差呢！
时间和事实教导了她：是的，你的运气就是可以这么差。
赌场对钟子湮来说，不是个刺激惊险找乐子的地方，就是个熊熊燃烧能把钞票支票大额存单和黄金一起烧得灰飞烟灭的火炉。
如果知道百分之一百会输掉每一把，那就连赌徒也不会觉得赌博是有乐趣的。
“不怕，我教你。”卫寒云扬了扬眉，“很简单的。”
钟子湮：“……”输钱当然简单啦！
最后还是没拗过卫寒云，钟子湮穿着酒店套间的拖鞋就跟他一起去了这家豪华酒店自己的赌场。
整个酒店从大堂到走廊的装潢已经是钟子湮最喜欢的金碧辉煌风格，可等到进了赌场以后她才发现这里面比外面更为闪耀。
墙上和天花板贴的不是墙纸，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钟子湮本来有点兴奋，仔细一想自己接下来输的钱即将要成为这些金子的维护费，顿时又不兴奋了。
她开始心疼即将要被穷神挥霍掉的财富。
……即使那是卫寒云的钱。
侍应生上前主动来给了卫寒云一枚金色的筹码：“祝您好运。”
卫寒云把筹码递给钟子湮：“去玩吧，从哪里开始？”
钟子湮接了这枚颜色特殊的筹码，有点好奇：“就一枚吗？”
“就像你也只需要一张黑卡。”
钟子湮懂了：无上限筹码，一枚就是身份的代表。
她左看右看犹豫片刻，先走向了最简单的押大小：从概率学来讲，每局都是二分之一的胜率，应该算最容易的了。
卫寒云没插手，他不疾不徐地走在钟子湮身旁，抬手拒绝要凑过来的兔女郎，偏头看着钟子湮连着押了六次“小”，全部输给了荷官，忍不住笑出声。
早就猜到这个结果的钟子湮转头有点埋怨地看他：“我说过我运气不好。”
“只是一时的。”卫寒云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多试几次就会赢了。”
为了给卫寒云看看什么叫穷神附体，钟子湮又在这张桌子前连赌了十把“大”。
于是荷官连着出了十把“小”。
真实没有在作弊的荷官：“……”
逐渐朝这张桌子靠拢过来的围观群众们：“……我要押和她相反的那个！”
钟子湮：“……”她难得有点忧伤地拉着卫寒云的手臂离开公开处刑现场，“换一个，换一个。”
卫寒云指指大轮盘：“试试那个。”
大轮盘也是一种很简单粗暴的游戏，38个数字，可以押注多个选项，小球弹出后落入一个数字的格内，和你所押注的数字相同就是胜利。
钟子湮站在轮盘前陷入沉思。
二选一我都赢不了，三十八选一可还行。
“试一试嘛。”卫寒云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怂恿，尾音轻轻松松地往上飘，好像看钟子湮输钱也是他的快乐源泉之一似的。
钟子湮只好选了相连的三个数字。
庄荷微笑着让小球弹出蹦跶了几圈，最后落定的数字果然和钟子湮选的那三个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从刚才押大小那里跟过来了的一个姑娘选了钟子湮相邻的数字，中了三十五倍奖。
那个金发姑娘兴奋得跳了起来，抱住她身旁的男人猛亲了几下对方的脸，又朝卫寒云抛了个媚眼。
钟子湮：“……”可恶！明明已经很努力用强化过的超级大脑计算过这颗球弹出的方向和力度了！怎么还是差了一格！
——我钟子湮还是第一次这么努力想要赢钱！
卫寒云对金发美女的秋波视而不见，他按住钟子湮的手，将代表着尊贵身份的金色筹码推到了“十二”的下注位：“借你我的幸运数字——下一百万。”
他后面半句话是对庄荷说的。
荷官很有职业素养地点头微微一笑。
吃瓜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纷纷下注十二周围的数字，气氛热烈得好像马上就要过年。
买定离手后，小球再次弹出，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中绕着轮盘滚了两圈，最后骨碌碌地往十二的方向滑去。
“二十八！”
“三十五！！”
周围人纷纷用力为十二周边两个号码加油打气，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一夜暴富之景。
而钟子湮内心毫无波动地看着那颗好像有自己思想的小球，仿佛看见了卫寒云的一百万美金在火舌里灰飞烟……
哐啷一下轻响，小球准确落入“十二”的格内。
……灭……？？
“恭喜您，孤丁三十五倍。”庄荷看着钟子湮轻轻为她鼓掌。
钟子湮：“……？？？”这不科学。
她有点呆愣地转头看看卫寒云，后者含笑朝她扬眉：“幸运数字。”
刚刚用一百美元赢了三千五百美元、又全部押注在二十八号上的金发姑娘重重地哼了一声，掉头走了。
想到那个姑娘刚才的行径，卫寒云半开玩笑地对钟子湮指了指自己侧脸。
钟子湮一秒钟都没犹豫地踮脚亲卫寒云脸颊：“还有什么别的幸运数字快告诉我。”
卫寒云：“……”和想好的不太一样。

第67章
钟子湮体验过很多种快乐，无论是和朋友肝胆相照还是在带着队友们鏖战取胜，这些无比美妙的滋味她都尝过。
唯独在赌场里滴血不沾却大杀四方的这种快乐还是第一次。
卫寒云简直是一尊活的幸运……幸运男神，虽然不是每次摸摸他都能灵验，但十次里也能中个六七回。
这和无本买卖有什么两样！
钟子湮拉着卫寒云的手不舍得放，在赌场里来回转了一圈，每个项目都试玩了一遍，就连□□都没有错过。
到后来，每张桌子的荷官看见钟子湮和卫寒云出现，脸上面具似的笑容都要僵一僵。
俗话说得好，紫气东来挡也挡不住。
赌场偶尔遇见这种好像财神眷顾的客人，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本来人家也没作弊，更何况那是卫寒云夫妇俩。
等钟子湮心满意足地试玩过每一个项目时，她对自己今天赢了多少钱回来已经毫无概念了。
“等离开时，酒店会计算清楚。”卫寒云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
钟子湮沉思半晌，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地回到了最开始饮恨的押大小桌边。
卫寒云惯性地跟在她旁边，正要凭感觉随意带着钟子湮选一边，钟子湮已经松开了交握许久的手，豪爽地压在了相反的那一边。
卫寒云：“……”钟子湮是真的不擅长运气，像是被运气之神诅咒的小可怜一样。
果不其然，钟子湮这把输了。
看着她不服气地连输三把后，卫寒云一句话也不说地把手递到了她面前。
钟子湮很有骨气地不要！
卫寒云只能把手放回口袋里，看她又接连在二选一中输了三把。
这玩意儿最邪门的是，就算钟子湮在最后一秒突然改变主意，她还是会输。
……接着又输了三把，钟子湮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真的有鸿沟，她在桌边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哦对了，好像确实是在刚进无限空间没多久的时候，她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暴打了一个自称是幸运之神的神棍。
仔细想想，运气是从那之后开始变差的。
钟子湮：“……”你出来，我保证一定再打你一顿，打到有个新的幸运之神上任。
赌场里有穿梭在顾客当中提供烟酒软饮的兔女郎，当然也有穿着清凉的男侍应生，他们喜欢往女性顾客身边凑，用自己阳刚健美的身体从富婆手里赚取价值不菲的筹码。
一名裸穿西装马甲的猛男靠近了钟子湮身边：“看起来您运气不好，需要一杯能为您带来幸运的‘彩虹泉水’吗？”
卫寒云侧脸扫了男侍应生一眼。
他还没有说话，支颐的钟子湮头也不抬地说：“我有幸运啊，不就在我旁边？”
男侍应生下意识看向卫寒云，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尴尬地笑了笑，弯腰表示歉意后迅速退开。
钟子湮连男侍应生的正脸也没看，她又幽幽地盯着荷官手里的骰盅看了一会儿，直起腰对卫寒云：“再亲一下。”
卫寒云双手插在口袋里含笑低头看她。
钟子湮踮踮脚，还是去偏头去亲卫寒云的侧脸，但拖鞋脚底不知道怎么地一滑，卫寒云又正好碰巧地配合微微弯腰……
结果就是钟子湮一个趔趄亲在了卫寒云嘴角边上。
钟子湮有点茫然：“……？”不可能，我堂堂……怎么可能会脚滑！
“压全围。”卫寒云低声说。
“哦。”钟子湮的注意力随之转移，她迷信地抓了卫寒云的手，两人一起把金色筹码推到了全围的选项上。
全围在骰宝这个项目里，指的是三颗骰子的点数全部相同，概率很小，本来绝不会是钟子湮的选项。
——但幸运男神这么说了嘛！
钟子湮冷着脸杀气腾腾地盯住荷官：“一百万。”
这一百万无论输赢，她都转头就走。
久经沙场的荷官都有点冒冷汗：他熟悉骰子，骰盅落地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数字。
骰盅一打开，里头恰恰是三个三。
荷官坚强微笑：“恭喜您，一赔二十四。”
钟子湮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看卫寒云。
卫寒云温和贵气地笑笑，云淡风轻视金钱如无物：“只是运气好一点。”
但这次钟子湮不敢再亲他了，生怕一不小心又亲错地方。
……
离开赌场时，钟子湮给金色筹码拍了一张照。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摸过这枚金筹码，等于摸过欧皇的运气，非酋发出羡慕的声音。】
酒店赌场效率很高，兑换柜台直接将相应的金额打进了钟子湮提供的银行账户里。
那是钟子湮为了基金会另办的一个中转账户，没有和卫寒云的任何账户连在一起。
“一共多少？”她随口问。
兑换台后面的兔女郎低头确认金额，露出青春靓丽的笑容：“共计一亿一千万美元，还有一些零头。”
钟子湮：“……”这纸醉金迷的地方，几百万美元都能算零头了吗。
离开兑换台时，钟子湮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给一些小费，但全身上下金筹码又只有一枚，只好夸奖兔女郎：“你很可爱。”
她用双手在脑袋两边比了一个兔耳朵的手势。
兔女郎愣了一下，笑容扩大了几分：“谢谢，得到您这样美人的称赞，比得到男人的赞美令我高兴太多了。”
钟子湮思考半晌，觉得不太对劲，隐隐有种撩人反被撩的错觉。
但想到账户里新到的一亿多美金、还是现金，钟子湮迅速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这笔钱我已经想好怎么花了。”她对卫寒云扬扬下巴，“等买好了，我就告诉你。”
用卫寒云本金赚的钱，总要算上卫寒云的一份。
卫寒云的生日虽然还有几个月，但一份隆重的生日礼物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也很正常。
……
华双双说休假不算休假，婚礼结束后，她征得钟子湮的同意，暂时留在了克劳德岛上协助后续事务。
毕竟婚礼是很豪华、一掷千金，结束之后也有很多尾巴得打扫干净。
比如重要的宾客需要一一礼貌送离，比如临时扩建的码头和停机坪或许需要恢复原样，比如新建的宴会厅、派对厅等等建筑物或许需要拆除，大量的建筑和生活垃圾急需运离岛上。
华双双看着那几座可谓是用最先进的技术建造出来的玻璃场馆，和哪怕就站在外面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小型森林，心里觉得很是可惜。
建筑公司负责建造，当然也负责拆除，宾客尽数离开后，他们的负责人来找华双双询问了拆除意见。
“这实在是太可惜了，这几乎可以重新布置成任何卫太太想要的场馆，放置艺术品、雕像、当做宴会厅、客人房等等……”建筑公司负责人叹着气说，“虽然我知道建造这些的钱对他们夫妻来说不算什么，可想到将这些场馆从零建造起来的不易，我还是觉得相当可惜。”
华双双也心疼，所以她拍了个视频询问钟子湮。
“不拆会怎么样？”钟子湮问。
“每年的维护费用大概会在两百万一座场馆左右。”华双双按照从建筑公司得到的答案回复。
“都拆了。”钟子湮毫不犹豫地说，“除了树林的那个留着，其他都拆了。”
华双双来回看了两遍这条信息，嘴角疯狂上扬：我好像磕到糖了。
她干脆利落地将意见转达给了建筑公司，顺手关心了一下老板的生活状况：“拉斯维加斯怎么样？”
钟子湮发来“我好非啊”的表情包：“但卫寒云手气很好，只要他帮我一起下注就很容易赢。”
华双双松口气：刚看见钟子湮新发的微博时，她还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安慰人的台词。
毕竟钟子湮的非洲血统……从她上次被卫含烟直播抽卡的事件里就可以窥见一斑。
“那两位一定赢钱了吧？”华双双问。
她想这两个人都出手大方，既然能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很容易赢”，那大概得赚了几百万美元？
“也不算太多钱，一个亿多一点。”钟子湮回复。
华双双停下脚步盯着手机陷入瞳孔地震：我几辈子才能赚这么多钱？！
“所以我有一件东西想买。”钟子湮的第二条信息随后又跟了进来，“过程可能会比较复杂，要小心尽量别被方楠知道。”
华双双机械地回复：“您请讲。”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扯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歇歇：头晕，清醒一下。
方楠正巧路过：“中暑了？”
华双双语气飘忽：“我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赚到一亿美金。”
“……”方楠把一瓶红酒放到她面前，“一口干了，或许能见到。”
华双双没理方楠，她在迅速计算：“一亿美金，四舍五入七亿人民币，如果我每天都能中一张五百万彩票，那也需要一百四十天才能拥有这么多钱。”
而事实是，华双双连一个五百万也中不到。
方楠：“……”同事又间歇性被毁灭三观了，给她三个小时重启吧。
他正要走开，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几天没有接到过卫寒云的电话，停步问华双双：“夫人有没有联系你？”
华双双立刻警觉地抬头瞪他：“有，但你难道想打探她的情报？”
方楠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了华双双一遍，推推眼镜离开。
卫寒云是走了，不代表他没有给方楠留下工作。
但至少在方楠忙成狗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知道华双双也跟自己一起难兄难弟、有一整个岛的事情要操心的。

第68章
想想要把一个多亿美金的巨款就这么花出去，钟子湮内心其实有那么亿点点不舍得。
但再想想都赚这么多了，还是用卫寒云的运气赚的，花几个亿好像也可以接受，她咬咬牙把舍不得的念头放下，回到酒店叫了个客房服务就认真用手机上网做功课，搜索：拉斯维加斯，蜜月攻略。
偶尔可靠偶尔糟心的搜索引擎大多数时候还是能派点用场的，它立刻麻溜显示出了不少给在拉斯维加斯的蜜月夫妇推荐游玩项目，吃喝住玩一应俱全，就连价格都贴心地标得一清二楚。
趁着卫寒云去洗澡的功夫，钟子湮飞快打了套房私人管家的电话，请对方帮忙准备一系列门票。
价格贵上天的酒店套房和普通房间有许多不同之处，其中一项就是酒店提供的私人管家服务。
如果你是普通游客，一个电话打到前台询问能不能订到某某马戏秀明晚的最前排vip票，前台八成只能遗憾地告诉你门票需要提前订购；但如果你把电话打给私人管家，并表示钱不是问题，对方就会彬彬有礼地告诉你：没问题，请您给我一些时间，一定全部为您准备完毕。
按照网络推荐，钟子湮定了明天白天的直升机全程游览、中午的侯布雄餐厅、下午的摩天轮、晚上的地狱厨房和太阳马戏团的秀。
一条听起来就花费不菲的游玩路线。
就算在进入无限游戏之前的普通人钟子湮，也听过拉斯维加斯的大名。
只是在见过被生化危机蔓延过后的拉斯维加斯之后，再见到这个生机勃勃的城市时，她心情难免有点复杂。
确认私人管家都能搞定五项行程的入场券后，钟子湮安心地挂断电话刷起了微博，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但在临睡前，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床。
既然住在酒店里，套房就只能订那么一间了。
不过套房之所以被称之为套房，是因为它足够大，床也绝对不止一张——
——在把套房翻了个底朝天之前，钟子湮是这么想的。
可大约是得知只有夫妻两人同行、又是蜜月出行之后，酒店贴心地将其他房间的床撤走换成了各种装饰品和家具，于是只有主人房里留着唯一的一张大床。
钟子湮不甘心地把套房的每个角落都绕了两圈回来：“……我睡——”沙发。
“亲都亲了，”卫寒云把看了没几页的书合起放到床头，他面色温和地拍拍身旁，“睡吧。”
他都看明白套路了。
钟子湮根本不是自己介意，是怕他介意。
钟子湮迟疑了下，抱着枕头上床，把蓬松的枕头往两人中间一放，像条小学生吵架时画的三八线：“那就这样操作。”
卫寒云靠在床头挑了挑眉：“晚安。”
钟子湮抱着另一个大枕头在大床的另外半边规规矩矩躺下去：“晚安。”
啪地一声，整个房间的灯都熄灭了。
钟子湮还不太习惯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有另一个人酣睡，又不好翻来滚去打扰卫寒云的睡眠，只好抱着枕头开始思考自己的运气。
白天赌场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是如何计算那颗狡猾的小球如何被抛出、如何在轮盘上打着滚儿落低、又如何精准错过她的计算结果。
可卫寒云好像都不用算，扫一眼就能说出正确答案。
难怪他可以在家庭背景之上又赚这么多钱。
甚至只要碰碰他，她都能不被幸运诅咒了。
童话里老说的什么真爱之吻、幸运之吻，好像也有点道理……
以后但凡有需要运气的场合，一定要好好跟卫寒云握过手再出门。
复盘之中，钟子湮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是卫寒云刚好也醒过来的时候。他转醒时变化的呼吸声将钟子湮从无梦好眠中惊醒。
钟子湮睁开一边眼睛看看坐起身来的卫寒云，打了个哈欠去看时间。
“还早，”卫寒云伸手覆住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接着睡吧。”
钟子湮眨眨眼睛，把摸闹钟的手收回来又爽快地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真正起床时已经将近早上九点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捧热烈至极的红玫瑰。
钟子湮掂了掂：嚯，还有点重，普通姑娘一只手未必拿得动。
她抱着玫瑰花去找坐在会面室里的卫寒云，后者从书里抬头扫了一眼，解释：“酒店送的。”
“服务真全面。”钟子湮毫不怀疑地接受这个理由，端详会面室片刻，把它放在了一张长方形的玻璃茶几上，掉头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吃了吗？”
“等你一起，”卫寒云拿起电话，“我叫客房服务。”
豪华酒店的顶级套房所附带的饮食服务当然也是最高规格，从早餐开始就弥漫着优雅的香气。
——钟子湮甚至还从冰激凌上看见了熟悉的可食用金箔。
尽管酒店也提供造型师和时尚顾问，但远在亭山的管家贴心又专业地为两人节约了这个时间——他打包好送来的衣服，全部都是搭配过成套的，拿出来穿就是。
更为贴心的是，他给两人搭配的还都是在颜色上两两相称、某种意义上而言的情侣装。
早餐后，私人管家适时打来电话：“您的直升机已经在楼顶等候了。”
接电话的好巧不巧是卫寒云，他合上比昨夜多看了十几页的书：“你安排了行程？”
“你不是说让我安排吗？”钟子湮随意地踩进鞋子里，想了想又带上管家搭配好的挎包，才朝卫寒云伸手，“走吧。”
既然老板安排了任务，那就有必要让他也觉得满意！
抱着这个念头的钟子湮临到直升飞机起飞时才想起来：拉斯维加斯周围都是沙漠和直射阳光，按照卫含烟的说法，普通人是一定得防晒的。
钟子湮看看坐在身旁的普通人：“……”失策了。
她只好问驾驶员借了副墨镜给卫寒云戴上。
“太阳很好，”卫寒云微微俯身看钟子湮那一边窗户的风景，“正好我平时晒到太阳的机会不多。”
钟子湮转念一想：也是哦。
她又高兴了。
这架本来该由七个乘客共乘的直升飞机上除了驾驶员外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在相对安静的情况下俯瞰拉斯维加斯旁的沙漠地貌和壮观的大峡谷。
回头时，还能见到被缩成了一块的拉斯维加斯。即使在日间，它也仍然闪烁着令人迷醉的耀眼光辉。
相比起壮阔的峡谷、黄沙、大坝，钟子湮觉得自己还是更庸俗地喜欢身后的金银两色一点。
只要她不是在赌场里输钱的那一个就行。
卫寒云在旁突然问：“还想去赌场？”
钟子湮……钟子湮还真有点想去。
但她坚强地摇头拒绝了诱惑：“今天不去，今天很忙。”
……明天再考虑。
直升飞机绕着固定的游览路线缓缓飞了两圈，最终回到了酒店的顶层停机坪上。
穿着燕尾服的私人管家在顶楼的电梯间旁等待：“您的车已经抵达楼下，随时可以前往餐厅。”
钟子湮有点想去给卫寒云买防晒霜，但后者牵着她直接进了下楼的直达电梯。
空旷的房车载着两人前往有名、且有名地贵的法式餐厅侯布雄用了午餐，钟子湮抢着买单时扫了一眼总金额。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心里一抖：吃的就算是真的金子，也就这个价格了。
去摩天轮的路上，钟子湮特地询问卫老板意见：“好吃吗？”
卫寒云低头沉思了片刻：“精致完美，但我更喜欢你做的饭菜，是不同的风味。”
钟子湮也跟着沉思片刻找结论：“你在……”
“我在夸你。”卫寒云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已经近在咫尺、几乎高耸入云的摩天轮，主动拉开车门，朝钟子湮伸手：“你能想到来这个浪漫的地方，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钟子湮竟一点不奇怪会被卫寒云看穿：“……网络很万能。”
要不是昨天在网上查到，钟子湮根本还没注意到拉斯维加斯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摩天轮矗立在那儿。
这座足足有五十米高的摩天轮的每一个箱里都可以同时容纳四十人，足有普通人一整个房子那么大的面积。
……但只要你出够了钱，买一整个空旷的包厢、乃至于保证整个摩天轮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人，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摩天轮的速度很慢，因此可以在里面饮酒用餐，这一次回报钟子湮的大手笔，他们也不吝啬地放上了两瓶香槟、法式甜点、香薰蜡烛……
还有新鲜又热烈的红玫瑰。
钟子湮：“……”这就过不去了是吧。

第69章
这座被称为豪客的摩天轮在高度上是世界之最，十几分钟便可攀升至五十层楼左右的高空俯瞰拉斯维加斯的全景。
夜幕降临和日落时分是这里游客最多的时候，选择在摩天轮上求婚的情侣也比比皆是。
毕竟摩天轮这个东西，多多少少是和“浪漫”联系在一起的。
钟子湮咬着白葡萄靠在摩天轮的观光玻璃前看风景，心里却没有长出什么浪漫细胞。
站在这样高的地方俯瞰城市，视野又如此宽广，难免让人心里生出一点“江山尽在手中”的豪情万丈错觉，但那也仅限于不会飞的普通人。
钟子湮转头看看一旁的卫寒云，见他模样很专心，忍不住又做了一下回访：“风景怎么样？”
卫寒云看着窗外：“高楼大厦和车辆人流，五光十色和喧闹熙攘，发达的城市景象都差不多。”
钟子湮：“……但你看得很认真？”
“但也要看选风景的人是谁，而且……”卫寒云靠着观光玻璃转脸看向钟子湮，“我是第一次坐摩天轮。”
“毕竟你的时间宝贵，摩天轮坐一圈却要半个多小时。”钟子湮表示理解。
得到卫老板的肯定，钟子湮再看向高挂在天空中的烈日时，觉得就连它也比刚才更可爱了一点。
摩天轮缓缓攀升至最高点，又平缓地自另一边落下，除了窗外的美景，就像是再普普通通不过的半个小时。
……却烧了十万美金包场费。
随后的行程钟子湮安排的是晚饭，可摩天轮消耗的时间略少，去吃饭反倒显得有点早。
“买些纪念品回去？她们会很高兴。”卫寒云提议。
钟子湮这才想起来自己暂时通过协议婚姻获得一大帮亲戚。
即使只计算关系较近的那几个人，也是不小的购物计划。
钟子湮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自己去燕都到卫家上门作客时的那一堆礼物，又偏头看看卫寒云：“谁来选？”
“一起选，以你的意见为主，”卫寒云很好商量地说，“毕竟你买单。”
钟子湮……钟子湮对自己的眼光不太自信。
就算拉斯维加斯四处可见的都是一线的奢侈品牌，自从见识过价格要上百万一个的包后，钟子湮再也不觉得那些几万一个的包也算奢侈品了。
——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在卫家人眼里可能就是日常用品。
而钟子湮已经被卫家人的金钱观腐蚀了。
几万块一个的包、几万块一瓶的红酒、几万块一晚上的酒店套间，这些统统都“只要”几万块。
临离开摩天轮之前，钟子湮从玫瑰花束里硬了抽了一支出来送给卫寒云。
——玫瑰这么多，大家共享嘛。她带点不怀好意地想。
卫寒云扬眉接了，指尖轻轻一捻，红玫瑰就跟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半。
这样一朵通常都是男送女的玫瑰被他拿在手里竟然一点也不显得女气，反倒成了一点通身气度之上的点缀。
“你送我的？”卫寒云问，“我怎么处置都可以？”
钟子湮点点头：“丢了也行。”
卫寒云笑笑，转脸叫了一名保镖过来，把玫瑰交给对方，又低声吩咐了几句。
保镖双手捧着玫瑰领命而去。
钟子湮：“……”丢个玫瑰倒也不用这么大阵仗。
随后就是进入商场的购物。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钟子湮倒也不是没进过这种普通的大商场——她去美食广场走过一遭。
奢侈品……那大概也是买过的，得追溯到二十个香水礼盒的那时候了。
其他的购物似乎都是去的一般人不进的地方。
想到这里，钟子湮偏头看看卫寒云，发出疑问：“你逛过这种商场吗？”
卫寒云诚实地：“没有。”
钟子湮有了责任心：“我带你。”带你认识这个世界中普通人的生活！
她拉着卫寒云直奔离两人最近的fendi店里，见到一排被摆放在门口最近的展览台上的最新款手提包，边上都挂着毛茸茸的球饰，看起来特别可爱。
钟子湮伸手捏捏毛球，手感十分柔软：“买这个回去给我的摇……沈蓓蓓她们吧，其他女孩子都没来参加婚礼。”
卫寒云点点头：“好。”
“多少钱一个？”钟子湮询问在旁微笑的柜姐。
“这是最新的走秀款，只需要一千九百八十美元。”柜姐笑容和煦。
钟子湮心里一换算，人民币一万三一个，真便……
钟子湮：“……”我果然被卫家人腐蚀了，这一点也不普通人。
——她明明刚才是想给卫寒云展示一下普通人生活的！
“最畅销的颜色是这款象牙白和婴儿蓝。”柜姐介绍道，“它的款式活泼，日常中可以用不同的颜色搭配不同的衣服，就算不小心刮花了也不会心疼。”
钟子湮：“……”给我心疼啊！
“不喜欢了？”卫寒云在旁询问的表情还带点不解。
“……买，两个颜色都买。”钟子湮放弃挣扎，她算了算自己的摇钱树数量，“各拿三个。”
柜姐含笑引钟子湮去刷卡，又热心地给她介绍：“这些商品可以直接送到您的酒店房间里，免去您手提的繁琐。请问您的酒店和房间号是？”
钟子湮想不起来，正要回头叫卫寒云来帮忙，一只手从她旁边拿起笔写下了酒店名和一个房间号。
钟子湮一抬头，卫寒云就站在她身旁。
“你这样会走丢。”他带点揶揄地说着，将镶钻镀金的签字笔盖了回去。
“你不是记得吗？”钟子湮理所当然地反问，朝柜姐点点头就往外走，心里算着还要给多少人买东西，“要不要给方楠也带点什么？你休假，他应该在加班？”
卫寒云不知道怎么的落后了两步，钟子湮回头时他才迈步追上去：“不用，给他加工资了。”
钟子湮于是干脆地把方楠的名字从收礼名单里划掉：“那我给华双双买点什么。”
但思及上次刚给华双双买了包和两双鞋，钟子湮不太确定这次该再买点什么。
卫寒云轻描淡写地：“可以也发奖金让她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钟子湮觉得这样好像不太走心。
但卫寒云保证华双双更喜欢奖金的情况下，钟子湮把华双双的名字也和方楠一起划掉了。
那么再剩下的，就只有卫寒云的家人。
想到前段时间刚到亭山来送换季衣物手册供挑选的各大奢侈品牌厂商，钟子湮觉得不能进品牌店买东西——那绝对会和卫家人衣柜里的存货直接撞上。
她只能挑选迪拜限量款、迪拜本土小众品牌、以及不太可能进行全球范围销售的纯手工制品。
这就比走进fendi店里然后“各来三个”要棘手得多了。
好在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找不到想买的东西”这件事，因为有专业人员能为富豪们解决这个麻烦。
商场经理在钟子湮买完包后十分钟就找上了门来。他是个长相带着中东气息的帅小伙，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胡须修理得很利落，脸上也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甚至开口就是流利的中文：“卫先生，卫太太。”
这位商场经理简直像是一本活的商场商品图册，他能将这座商场里所有正在售卖的商品如数家珍地报出来。
人形资料库。
钟子湮试探地：“有卖画的地方吗？”
“三楼就有一座画廊，里面正好有一幅山姆&#183;弗朗西斯的画作正在出售，您感兴趣的话，或许可以随我移步一观？”
钟子湮觉得自己说中文都没有这位中东小伙来得文绉绉。
“给二嫂还是买画吗？”她问卫寒云。
“她家里有私人画廊，永远不嫌多。”
钟子湮有底了，她打了个电话给卫二嫂，直接问：“山姆&#183;弗朗西斯是个什么画家？”
卫二嫂有点好笑：“湮湮，别乱接路边学生递的问卷。”
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将这位画家的生平和画风简单给钟子湮介绍了一遍。
钟子湮挂了电话品味品味，觉得卫二嫂对这位已经去世的画家评价还是挺正面的，于是对商场经理点点头：“画我要了。”
价格也不必问了，反正不是几百万就是几千万。
“好的，为您安排。”商场经理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不问价直接敲定购买的顾客，彬彬有礼地点点头，“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样购物效率一下子就变得很高了。
钟子湮坐在冷饮店里和卫寒云商量着就敲定了给卫二哥的一件带化石琥珀、给卫子谦的绝版黑胶唱片、给卫母的黄金珊瑚树、给余老太太的是一支只在拉斯维加斯出售的赌城限量钻表。
唯独给卫含烟想挑些用于珠宝设计的宝石时花了点功夫，挑得钟子湮眼花缭乱，最后还是在珠宝店员工的建议下买了一小袋颜色各异的回去。
商场经理友善地建议两人：“两位所居住的酒店也提供很棒的贵重物品保管服务，可以保证您的财产安全。”
钟子湮有点兴致地笑了。
要是真有人从她手里偷走东西，那能力足够在这个世界里封神。
“我要的东西取来了吗？”卫寒云问。
商场经理微笑递出手中的纸袋：“当然，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定制完毕。”
卫寒云接过看了一眼，在钟子湮好奇的目光中取出来直接给了她：“送给你。”
那是一朵被封在了玻璃罩里的玫瑰花，每一片花瓣都仍然娇艳欲滴，而且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就像是……
“刚刚我送你的玫瑰？”
“一点技术，就能让它成为永恒。”卫寒云朝钟子湮扬了扬眉梢。
钟子湮捧着玫瑰花和玻璃罩接受路过的姑娘们艳羡的眼神：“……”老板是不是还在记恨我送他娘里娘气的玫瑰花呢。
去地狱厨房晚餐的车程上，钟子湮给被定格在玻璃罐里的玫瑰花拍照发微博。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我送了卫先生一支玫瑰花，他把同一朵玫瑰封起来又还我了，这是什么操作？】
钟子湮网络求助不是一次两次，网友很习惯地给她解答，一个个特别友善热情。
【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哦不对，是爱的共享。】
【我懂我来答，这叫将你的爱化作永恒，贼浪漫，今天份的狗粮安定get√】
【科普：这是永恒玫瑰出品，《美女○野兽》电影同款，店里最便宜的永生花也要毛两千块一朵，据称有独家配方，花在玻璃罩里永不凋谢，只卖制式成品，从来没听说过能做私人定制，想必定制价格低不到哪里去。】
【多谢科普，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以为野○派几百一朵的永生花已经够贵了，还是见识太少。】
【而经过伴手礼的洗礼，我现在竟然觉得这对于他们夫妇俩来说简直太朴实无华了……】
【大佬，大佬.jpg】

第70章
太阳马戏团闻名于全世界，他们的演出光怪陆离，就连舞台都能设计成可活动式，但凡去看过的人几乎没有不绝口称赞的。
坐在视野最好位置观看了全场的钟子湮甚至有点怀疑是这些人有超能力，还是她自己有超能力。
表演者们从舞台上突然起飞时，简直像真的长着翅膀一样轻盈熟练。
全场演出结束后，演员们站成一排鞠躬谢幕，全场掌声雷动，口哨喝彩声不绝于耳。
钟子湮也不吝鼓掌对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表示赞叹，并在离场后去纪念品商店扫了整整两篮子的周边准备回国送人或者做个网络抽奖。
俗话说得好，喜欢它，就要给它花钱。
看完马戏秀后，一天的完整行程就此结束，钟子湮在回酒店的路上认真复盘，觉得计划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多么充实的蜜月，卫寒云看起来也很满意。
花钱指标更不用说，今天是肯定超额完成了！
那么接下来剩下的两天又该在拉斯维加斯里做点什么呢？
买房也没什么用吧。
钟子湮正在思考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跑车引擎的阵阵轰鸣声。
那不是正常行驶过程中的引擎运转，而是在测试、炫耀引擎时，特地踩空的声响，比平时要响亮数倍，对于他人来说简直像种噪音。
钟子湮本来没放在眼里，但对方坚持不懈地“嗯嗯”了五六声才启动，整辆跑车从对面远处风驰电掣地以两百多码的时速冲了过来，自旁边的车道嘶吼而过扬长而去，跟钟子湮旁边的车门只差了那么不到十公分，简直像是一种挑衅。
那辆法拉利迎面撞来时，钟子湮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路线。
撞是撞不上的，车里的小年轻只是想示威而已。
所以她坐在车里毫无惊慌之色，看见小年轻在驾驶座上转脸吐舌头比中指也懒得理会。
毕竟这辆房车就算掉头去追，也是追不上法拉利的。
再说，指不定车主早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嗑嗨了。
虽然有惊无险，但司机还是小小吓了一眺，回头对两人解释：“拉斯维加斯有每年定期举办的赛车活动，也有专门给游客体验跑车竞速的场地，所以这样的行为……也不少见。”
“有赛车用的场地？”钟子湮提起了点兴趣。
那辆阿斯顿马丁不知道镀金完了没有，好久没有开它了。
回到酒店，钟子湮立刻给华双双打电话询问One-77的进度。
华双双和万物可金确认一番，车已经改色完毕，只等运输公司设计出一个保险的运送方式漂洋过海送到亭山。
“时间有点紧，”钟子湮靠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让私人飞机过去运一趟送来拉斯维加斯吧。”
华双双：“……您说的这我还真没想到，我这就去安排协调，稍后告诉您抵达时间。”
万物可金的老板显然也有点震惊，但在和货运公司进行了协商后，这项安排很快提上行程，One-77预计第二天下午就能抵达拉斯维加斯。
钟子湮得到确切消息，立刻去找在看书的卫寒云：“明天晚上去兜风？”
“开哪辆？还是新买一辆？”卫寒云听她打了半天电话，猜也猜得到是在找适合的车。
“送去镀金的那辆完成了，就开它。”钟子湮提起镀金还是有点遗憾，“可惜不是纯金色的。”
卫寒云一手托腮一手捧着书笑。
通体黄金色的车，倒也不是人人都能欣赏得来，显然万物可金的设计师就很有自己的坚持，呕心沥血给钟子湮做了一个既满足她要求、又满足自己审美的设计方案出来。
让卫寒云来选，他也不会选简单粗暴地全镀上金色；但看钟子湮这么选……他觉得还挺有意思。
“那明天白天呢？”卫寒云问。
钟子湮靠着桌子吃酒店提供的手工巧克力，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别的娱乐项目：“不如换个赌场玩玩。”
卫寒云也就蜜月空这么几天，得好好抓住机会。
“可以。”卫寒云点点头同意了。
他觉得钟子湮赢钱的时候表情特别……
特别生动可爱。
临睡前，钟子湮照例把一个蓬松的枕头竖起放在两人中间，可这次和昨夜不同，她抱着另一个枕头躺了片刻，居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先于卫寒云醒来时，钟子湮发现竖在两人之间的那个枕头不见了。
她转头一看，原本在怀里的那个被扔到床下，代表三八线的那个被她抱在怀里。
钟子湮：“……？”
她悄悄掀被子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做贼似的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拍拍干净，又放回了岗位上。
端详了几秒钟之后，钟子湮默默地把三八线往自己这边挪了两寸，多分给卫寒云了点空间。
这么一惊，钟子湮也睡不着回笼觉了，她伸了个懒腰下床，见到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玫瑰，摸摸玻璃罩跟它小声道早安。
钟子湮穿了拖鞋正要从床边绕去洗手间时，卫寒云也醒了。
“早……你笑什么？”钟子湮敏感地发现不对。
卫寒云淡定地：“做了个可爱的梦。”
钟子湮边想着“原来卫寒云也喜欢可爱的东西”边去了洗手间，边刷牙边思考起了早饭吃点什么。
出来打电话叫客房服务时，她特地说明不要可食用金箔，也不要更多的红玫瑰。
私人管家：“没问题。”
早餐主食是用特制酱汁浇过的本尼蛋，一刀切下去直接破开，蛋黄均匀流满刚刚出炉的面包片上，是相当考验厨师对火候把握的一道餐品。
旁边配的是新鲜的鱼子酱，按照私人管家的介绍，刚制成不到二十四小时——这种特殊的鱼子酱只有在四十八小时内品尝才能保证美味，因此是从产地空运而来，价格在鱼子酱里也稳站金字塔尖。
钟子湮就着尝了一口，微微拧眉沉思，询问卫寒云：“你尝出了什么味道？”
和在卫家吃的、在婚礼前夕吃的比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但这个尝后感说起来未免有点太逊了。
“金钱的味道。”卫寒云中肯地评价。
“你说得对。”钟子湮释然。
——那就好，不是我一个人尝不出差别，老板吃着也差不多。
上午到中午的时间卫寒云接了个时间很长的电话，听着是方楠打来的。
钟子湮趴在长长的手工牛皮沙发上看花里胡哨的杂志，顺道瞥了一眼卫寒云这几天一直在看的书。
从瑞士看到美国，好像也没见他翻过多少页，一定是本很深奥的书。
——《龙的史诗：从东方到西方》。
钟子湮：“……？”
她满头雾水地把“深奥”两个字从脑袋里撇掉了。
想必一定是这本杂书写得太无聊，卫寒云才看不下去，这么多天进度一点点吧。
……
午餐之后卫寒云表示工作告一段落，钟子湮把满是脱衣舞男的杂志随手一搁就去换衣服。
卫寒云拿起杂志看了看。
那简单来说就是一本性转版的《花花公子》，还是拉斯维加斯限定版，里面详细地介绍了当地颇负盛名的夜店和最有名、质量最高的几名脱衣舞男。
陪的照片当然也特别火辣奔放。
卫寒云翻了几页，和脱衣舞女的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让私人管家过来替换垃圾桶。
钟子湮换衣服出来用不到三分钟，根本没发现打发时间用的杂志不见了，满脑子都是筹码。
为了蹭一点好运气，她从出门就紧紧握住了卫寒云的手：“如果幸运之神有一天要换届，我为你投一票。”
“沈蓓蓓运气也不错。”卫寒云轻描淡写地说。
“小巫见大巫。”
钟子湮了解过沈蓓蓓的运气。她的大幸运多需要用别的东西来换取，比如在克劳德岛上遇见钟子湮之前，她就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痛经；曾经试图买彩票，中了五万块的同一天在街上被电瓶车撞倒扭伤了脚。
这跟卫寒云的幸运简直没法相提并论。
钟子湮珍惜虔诚地托起卫寒云的手看看：这才叫上帝之手。
卫寒云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甲床修长，整只手骨节分明又不青筋暴起，是一只足以为手腕上那支收藏级朗海涅手表做模特的手。
但在钟子湮眼里，这，就是点金手。
她发自内心地感慨：“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说不定在无限世界里，卫寒云的运气也能这么无往不利，那钟子湮就能早很多年摆脱自己穷神的命运。
……如果不是穷太久了，谁会这么爱钱呢！！

第71章
钟子湮怀疑卫寒云的好运气已经传遍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圈子。
不然解释不了赌场经理在她赢了两把之后就迅速到场的事儿。
赌场经理说话带点儿西语口音，他陪着笑脸旁敲侧击，在得知两人晚上还有行程安排、在赌场只停留数小时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钟子湮：“……”不就赢你个一两亿美元吗，真小气。
“拉斯维加斯也有许多其他各有特色的赌场，”赌场经理热情推荐，“不知道您是否都去游览过了呢？譬如xxx甚至有现场的埃及艳后模仿秀可以观看。”
祸水东引得一点也不隐蔽。
房间预定到后天才离店，蜜月行程严格来说还剩两天，钟子湮还没想好明天带卫寒云去干什么，她抵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直到卫寒云偏头对她说：“我们明天提前离开。”
“回国吗？”钟子湮以为卫寒云的工作找上门了。
“去一趟硅谷，”卫寒云摇摇头，“有件事要办。”
他猜也知道钟子湮八成已经忘了。
等当天晚上私人飞机从伦敦载着那辆黑金色的one-77和一个清瘦男生一起抵达时，钟子湮才恍然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
——盛嘉言，钟子湮的第二棵摇钱树。
他对新材料的研究就需要定期消耗锎元素，而这种价格昂贵的人工合成元素渠道都握在卫寒云手里。
其中一家由卫寒云全额注资的研究室就位于硅谷。
“他可以在研究所学习一段时间，”卫寒云解释，“能学到很多。”
他讲得轻描淡写，事实上能去那样的顶级研究所哪怕打个下手都是许多业内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卫寒云这么说，对科研不太了解的钟子湮也就这么一听，她询问盛嘉言：“你想去吗？”
盛嘉言沉默地点点头。
二号摇钱树自己想去，钟子湮当然不介意私人飞机上再多带一个人，她的心已经扑到了one-77的身上。
这辆已经全然改观的黑金双色阿斯顿马丁正被小心翼翼地从飞机上运下来。
因为汽车体积不小，最终没用上钟子湮的小飞机，借用了一架卫寒云的波音才成功装下它。
“赛车场，你去吗？”钟子湮礼貌询问了一下盛嘉言。
虽然男性从小到大都容易对车痴迷，但盛嘉言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不见丝毫热爱。
“那你需要什么吗？”钟子湮又问。
盛嘉言从自己背后的双肩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用手语比了几个手势，表示他还有计算要做。
钟子湮看看他有点破烂的手写笔记本，觉得不能这样委屈摇钱树：“我先给你买个好用的新电脑，手写录入，整理数据就方便多了。”
盛嘉言迟疑了下，才点头。
钟子湮觉得自己本该把突然到来的摇钱树安排好，可见到焕然一新的跑车又有点走不动道，只好叫来酒店的私人管家给盛嘉言另开一间房，又安排了精通手语的翻译人士陪同，顺带交代购买一套崭新的数码用品要求。
私人管家一一记下后指引盛嘉言同他一起离开。
钟子湮迫不及待拉开阿斯顿马丁的车门，顺口对盛嘉言：“剪了头发精神多了。”
盛嘉言在创业创意大赛上看起来简直像个一年没剪头发的阴郁宅男，现在则剃得很短，看起来有点接近平头，露出了苍白的皮肤和浓黑的眉毛。
盛嘉言：“……”他背着书包朝钟子湮身旁的卫寒云鞠了一躬，跟随私人管家进入酒店，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双肩包。
钟子湮扶着车门看得有点操心：“回来的路上给他买些新衣服和鞋吧，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
卫寒云已经打开了另一边车门：“这孩子父母早亡，一个人靠助学金活到现在，比你想象中能干得很。”
钟子湮：“……”也是。
她放下多余的操心，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唰地一下干脆利落系好了安全带，然后转头看卫寒云。
卫寒云失笑，单手系着安全带，另一只手去拿手机开导航。
这都快成他们的惯例了。
导航声音一响，钟子湮舔舔嘴唇，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但她没忘记自己还在城市里，因此谨慎地保持在了限速以下五迈。
好在赛车场离得不远——毕竟拉斯维加斯也不是个太大的城市——两人很快抵达目的地。
有些游客正在那里付费体验在赛道上驾驶跑车的快感，不过在坐上车之前，他们需要先接受安全培训，且等到上车的时候，副驾驶座上也会跟着一名专业车手。
和驾校一样，副驾驶座下面自带二号刹车。
钟子湮让私人管家做过联系，赛车场知道她会到来，因此在打了一声招呼后，赛道就直接对钟子湮开放了。
能在这个赛车场里出现的人，要么是真正对汽车有所了解的专业、半专业人士，要么就是赛车的业余爱好者。
无论是哪一种，在见到这辆改色过后的阿斯顿马丁时都露出了惊羡的眼神。
旁边几名正在安全培训的游客甚至当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钟子湮一个拐弯驶入赛道，车速在几秒内就已经飙上了两百码。
赛道上的车辆虽然不多，但也存在几辆。
有的能看得出来是租车体验的人，开得有那么点颤颤巍巍；还有的就是和钟子湮一样来体验风驰电掣的，其中一辆甚至有意强行挡在了钟子湮面前。
钟子湮瞥了一眼车牌号，笑了。
这不就是昨晚上试图冲撞她坐那辆房车的年轻人嘛。
如果不会再遇到，钟子湮倒真无所谓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每天在家外面兴风作浪什么，但都两次撞到她面前来了，不教训教训好像说不过去。
天不容你能怪谁？
俗话说得好，车再好，也要看司机孬不孬。
钟子湮紧咬在那辆法拉利后面跟了一条直道，眼看就要进入弯道，她朝卫寒云眨眨眼睛：“坐稳。”
卫寒云淡定地握住车门顶上的把手。
前面那辆法拉利放慢车速准备转弯时，钟子湮一转方向盘从它的赛道内侧直接挤了进去。
法拉利里面的小年轻下意识打方向盘一躲的功夫，钟子湮已经轻轻松松从赛道内侧以一个惊险的弧度转过弯道扬长而去。
而法拉利一时手忙脚乱，竟然被直接逼停在了原地。
车主拍着方向盘骂娘，着急忙慌地打火想再追上去一雪前耻，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才跑了两圈的功夫就被钟子湮从屁股后面又撵上了。
这次法拉利车主心态失衡，钟子湮在直道上就轻松地超过了他。
阿斯顿马丁和法拉利的两个倒车镜几乎是以一厘米不到的距离擦过去的，比昨晚对方的行径还要嚣张。
法拉利吱地一声踩下刹车，在原地拉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迹，显然被戏耍得心态崩了。
钟子湮看看车内后视镜，轻轻扬了下眉。
——我在无限世界飙车枪战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好吧。
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虐得体无完肤后，钟子湮体贴地询问了一下一旁卫寒云的感受：“头晕吗？”
卫寒云稳稳坐着：“我觉得我们可以挑个时候去看f1锦标赛，他们或许车技还没有你好。”
钟子湮谦虚了一下：“没有没有。”
飙车时光过去得很快，钟子湮离开赛车场时已经将近深夜，她特地和赛车场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
“您玩得愉快就好。”负责人谦逊地笑，“您的车技令我都自叹弗如，而我甚至还算是个职业赛车手呢。”
“谢谢。”对外人的褒奖彩虹屁，钟子湮就矜持了不少。
和负责人道别完正准备上车时，钟子湮和卫寒云都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尖叫和引擎声。
她抬头扫了一眼，那辆眼熟的法拉利正从远处直冲而来，车速一点儿也没有降下的意思，眼看着就是要直直朝着阿斯顿马丁撞上去的意图。
钟子湮：“？”动我的黄金定制跑车？你完了。
她把卫寒云往旁边安全地带推进去，自己随手从口袋里摸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在掌心里一用力掰成两半，动作不太明显地一甩手就扔了出去。
——直直射爆了两个驱动用的轮胎。
高速行驶中跑车的爆胎声响简直惊天动地，法拉利随之失控、路线漂移起来。
周围人的尖叫声中，钟子湮几步快跑上前迎着法拉利靠近，左手动作隐秘地在车头位置按了一下阻止了绝大部分的冲力，再上前一步就把车主从驾驶座的车窗里直接单手拖了出来。
没了油门，车子随着加速惯性从钟子湮身边侧着冲了出去，轰地一声撞在了赛道内的一处障碍物上。
原本说不定会爆炸，但钟子湮先前那一按将车速至少降低一百五十码，这一撞只把车头保险杠给撞得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被钟子湮从驾驶室里拖出来的年轻车主正脸朝下被她按在地上挣扎个不停，嘴里不干不净地冒着脏话：“放开我，你这个——【】——”
钟子湮按他就和按一只奶猫一样容易。
她弯腰低声问：“你想撞我的车？”
“撞了又怎么样？我家里有的是钱，我赔得起！”年轻人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不，你赔不起，”钟子湮阴恻恻地说，“那是我独一无二的黄金宝贝车。”而且镀金后才开了一次！
她毫不留情地给这个年轻人脑袋里种了一个天天被车撞的梦魇，卫寒云的保镖们已经冲上来动作专业地将这个年轻人双手反剪摁住了。
然后钟子湮听见卫寒云的声音在背后叫她。
“钟子湮。”
——这还是卫寒云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钟子湮愣了一下才转回头去，卫寒云没有站在那个安全的地方，而是就在她身后一两步远的地方沉沉看着她。
他向来柔和的眉峰微微压低，总带着点温文笑意的浅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是不是披着夜色的原因，就连眼眸也比平时颜色深上两度。
“你意识到那样做很危险吗？”他问。
“可我把你放到了安全的位置。”钟子湮茫然地答。
就算发生爆炸，卫寒云那个位置也是最好的遮蔽掩体之一了。
卫寒云揉了揉拧起的眉心，吐出一口气。
过了几秒，他朝钟子湮伸出右手：“你过来。”
钟子湮没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把口袋里从晚饭餐厅里顺的手工小糖果放他手心里：“不要生气。”
卫寒云面无表情地：“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钟子湮想了一会儿，面露难色地低头摸摸口袋，又给了他一颗糖。
卫寒云：“……”

第72章
钟子湮心里有点虚。
她总共摸了四颗糖，路上吃了一颗，一颗拿来打法拉利车胎，剩下两颗给了卫寒云，现在兜里空空。
……但卫寒云的眉还是皱得好紧！
钟子湮苦思冥想，就差把精神力直接和手机连上现场微博求助：急在线等。
然后她听见卫寒云叹了口气。
他把糖纸剥开：“张嘴。”
钟子湮听话地“啊——”，荔枝味的手工糖果就直接进了她嘴里。
另一颗也被放回了她手里。
“上车。”卫寒云又说。
钟子湮立马像是家长会结束后的学生一样往阿斯顿马丁走，摸到驾驶座车门时回头看看卫寒云，见他没反对，拉开车门就坐进去了。
她坐在车里欣慰地抚摸方向盘：差点就让你被撞了，还好我动作快。
卫寒云没立刻上车，钟子湮透过车窗看见他朝保镖走去说了几句什么才转头回来。
而保镖则训练有素地分成几对，有的带着法拉利车主走了，有的去找赛车场负责人谈话，有的则走向了围观群众。
“回酒店。”卫寒云坐进副驾驶座，带上车门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一点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泄愤甩车门的架势。
钟子湮瞅瞅卫寒云，试探地：“我不认识路。”
卫寒云顿了顿，没看钟子湮，目不斜视地掏了手机开导航。
钟子湮的精神值顿时恢复了二十个点：卫寒云也没那么生气。
她在回酒店的路上把车开得慢悠悠，惹得主干道上其他的人一辆接着一辆不耐烦地从旁边超车赶过去。
车速只有区区二十五迈，换算成公里也就是四十码的速度。
出发时才二十分钟的车程，开了半个小时还在路上磨叽。
又一次被后面的跟车按喇叭催促加速时，卫寒云终于转过头来问：“开这么慢想干什么？”
钟子湮灵机一动，被触发了刷微博时看到的快○推送视频，张口就来：“想跟你一起多兜会儿风。”
卫寒云定定看了她几秒钟，唇线绷成一条看不出情绪的直线。
然后他又转了回去。
钟子湮：“……”他好难哄。
她只好按照这个车速龟速开回酒店，把钥匙给了泊车人。
然后一转眼，发现卫寒云没自顾自走，而是站在那儿等。
——虽然眼睛没看着她，但肯定是在等！
钟子湮悄悄把手里的糖剥开，轻手轻脚走到卫寒云身边勾勾他手指：“卫寒云。”
卫寒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的同时，钟子湮踮脚把半透明的糖球怼他嘴上：“还是分你一颗。”
手工糖果在卫寒云嘴唇上压了几秒钟，像是无声的对峙。
直到卫寒云垂眼握住钟子湮手腕，舌尖把糖直接卷了进去。
他转身牵着钟子湮往酒店里走，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太甜了。”
钟子湮：“……那你，不然，吐了？”
她一问完，就听见嘎嘣一声，是卫寒云把硬糖给咬碎了。
尽管那只是一颗糖，听起来碎的却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钟子湮：“……”她边站好边把手伸进包里，打开微博靠精神力盲打展开了十万火急的网友求助。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怎么哄人。急在线等。】
评论最先涌进来的几十个全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气得钟子湮又立刻发第二条：【有偿求助。】
这下立刻就有言之有物的干货出现了。
有建议送花送车的，也有建议亲手做顿饭的，还有的玩梗说“老公闹脾气怎么办？打一顿就听话了！”。
钟子湮飞快扫过这些臭皮匠发言，没找到一个能用得上的。
于是她又补充：【但我不知道我错哪儿了。】
评论集体笑疯。
【没有毛病，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钢。铁。直。女。】
【突然想替卫大佬点起一支同情的蜡烛。】
“叮”地一声，是电梯抵达套房所在楼层的声音，也把钟子湮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立刻假正经地抬起头装作自己没有在开小差，发现卫寒云似乎也走神地在看电梯光可鉴人的双门。
卫寒云不说话，钟子湮也打定主意在找到合适的台词前不开口，于是两人相对无言地走进了套房里。
钟子湮换了拖鞋正要去倒水，卫寒云突然说：“忘记买衣服了。”
钟子湮：“？”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给卫寒云消气，乍这么一听一时还没想起来买衣服是怎么回事，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只带了个双肩包的二号摇钱树盛嘉言。
钟子湮正要随口说打个电话让管家去买就行，却在开口之前突然福至心灵：“你说得对，我去看看他，马上回来。”
她把水杯一放，拿着手机直接出了套房，动作那叫一个利落飒爽。
门关上时卫寒云还站在原地，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最近的沙发上坐下，把嘴里的糖咬得更碎了。
紧接着，卫寒云的手机响了。
卫寒云随手一滑接起，一言不发地听对面从开头说到结尾才淡淡应了一声：“把最后的拷贝发给我，其他全部删除。”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一段无声的监控视频就发到了卫寒云手机上。
他从头到尾看完，又将进度条挪到最初看了第二遍，才给方楠打电话。
方楠早在电话那头待机中，接起只花了一秒钟：“都控制好了，没有传到网上的视频，只有车的照片早几个小时已经流了出去，但影响不大。至于另一名车主，事件已经移交警局，律师正在准备登机。”
“嗯。”
“我看了视频……”方楠欲言又止，“当场没有伤亡已经是个很好的结局了。”
“你帮她说话？”卫寒云反问。
方楠这些年也不是白当卫寒云特助的。他没乱阵脚，回：“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而是您怎么想、您为什么生气。”
卫寒云的答案是他把方楠的通话直接掐了。
紧接着，微信跳出提示，还正好是【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吗】这个群组。
群组人员现在又壮大了一分，扩充了卫子谦这个新进成员。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微博截图]我不知道我错哪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摇什么滚：……小叔叔小婶婶吵架了？】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卫寒云正好，蜜月够久了，好结束了，在外面吃得哪有自己家里好，湮湮肯定瘦了。】
卫寒云干脆把手机一扔，仰头靠到了沙发后背上。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用万千水滴形状玻璃组成的奢华水晶灯，心里不是滋味地想：我提起你没买衣服的事，是为了给你个转移话题的台阶，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逃离事发现场好吗。
但和一个学生较劲也太小心眼，卫寒云靠在沙发上硬是等了半小时。
半个小时后门口才再次传来开门的响动。
套房的门可以使用脸部识别，钟子湮可以直接进来。
卫寒云盯着水晶灯不看门口。
钟子湮的脚步声很快靠近，携带着一股卫寒云有点熟悉的香味。
卫寒云嗅了嗅：“……”他转头去看，钟子湮正端着托盘和碗往里走。
“厨房是西式的，只好用装汤的碗了。”钟子湮给他解释，神情还带着点儿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的心虚，“虽然鸡蛋羹简单，但这个鸡蛋听说很有来头，说不定和亭山的牛奶一样是母鸡听着交响乐生出来的。”
卫寒云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去。
他的生气早在路上就给磨没了。
但怎么给钟子湮讲道理、讲通道理，却让他丝毫抓不到头绪。
世界对卫寒云来说曾经是那么简单的单进程，可放在钟子湮身上又那么复杂。
卫寒云抽了个带香奈儿标志的软垫放地上：“坐。”
钟子湮端着鸡蛋羹坐了，把碗朝卫寒云面前推一推。
“想明白错哪儿了吗？”卫寒云问。
钟子湮态度端正：“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当你遇到危险时，不能只考虑我……还有财产，”卫寒云拿起勺子，“也要考虑你自己。”
钟子湮眨着眼睛在旁听他讲，表情很认真：“好的。”
“……不，不是‘也要’，”卫寒云顿了顿，纠正自己，“最先考虑你自己，好不好？”
这下钟子湮的表情又有点为难了。
卫寒云看了两眼，看出她脸上就写着一句“我能不能说假话”。
“就像你担心我的安全那样，去担心你自己的安全。”卫寒云只好把道理掰碎了给钟子湮喂进去，“你不是我的保镖，而是我的妻子。”
钟子湮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但我比他们更不想看到你受伤。”
卫寒云：“…………”

第73章
见卫寒云终于动了勺子，钟子湮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这拷问太难了也，还好刚才她灵机一动去找私人管家借了酒店的厨房一用。
鸡蛋羹真好使。
卫寒云吃东西的动作总是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就算一碗鸡蛋羹也被他吃出米其林三星鹅肝的架势。
钟子湮乖乖在一旁盘腿坐着等他吃完。
等卫寒云放下勺子时，钟子湮不自觉地挺了挺腰：审判时刻！
卫寒云喝了口水，开口却问：“你说不愿意见到我受伤……为什么？”
钟子湮：qaq灵魂拷问原来还没结束。
“是因为协议婚姻里我负责提供金钱来源？”卫寒云将水晶杯握在掌心里轻轻旋转，“这你不用担心，就算我陷入昏迷，财产也仍旧会与日俱增。”
像卫家这样积累了数代财产、真正能被称之为一个家族的时候，他们的成员真想要“破产”也并不容易。
“当然不是了，”钟子湮有点讶异，“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了钱，就像你说的，只要你不死就行了，受点轻伤有什么。”
别说受点轻伤，无限世界里断手断脚都算小事儿，只要脑袋不掉都不算事。
卫寒云等了几秒，没按捺住地催促：“……所以？”
“所以当然是因为你对我好。”钟子湮理所当然地说，“按照协议，你本来大可以不用做这么多。”
在无限世界里滚几个副本之后，可能别的能力都不会增长，但对他人的善恶意图分辨能力一定突飞猛进。
“……”卫寒云动了动嘴唇，好像要说什么，但很快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伸出双手掐住钟子湮的两边脸颊往外扯。
脸颊变形的钟子湮：“……”老板，这不是你。
“看来指望你努力，不如我自己努力。”卫寒云说。
钟子湮有点想问“努力什么”，但见到卫寒云眼里重新染上笑意，实在不想再把自己绕回刚才的怪圈里去，干脆不懂装懂点头赞同：“那你努力。”
卫寒云失笑地松开手，又揉揉被他指节掐出的粉色：“差不多该睡了。”
钟子湮顿时知道这事儿总算是揭过去了，她最先做的事就是从桌上摸了一块垂涎了半天却没敢伸手的巧克力放进嘴里，才起身哼着不知名小调去洗漱。
走了两步，她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立刻停步回头谨慎地问卫寒云：“那你还会再问我‘知道错哪儿了’吗？”
卫寒云靠在沙发边上支着头看她，笑里带着点缴械投降的意味：“不问了。”
钟子湮满意了，洗漱完毕换了件丝绸睡衣就上床，这次在床中间多垒了一个枕头，避免再度发生昨晚的意外。
第二天她又是比卫寒云更晚起床，而且卫寒云又在看书。
这次他手里换了一本。
钟子湮借着卓越的超人视力看了看：《xxx笔下的种族背景习性详解》，前三个字正好被卫寒云的手指遮住看不清。
“用完早饭就登机，”卫寒云翻了一页，淡淡地说，“小朋友已经准备好了，你去换衣服，我让他上来。”
钟子湮立刻就把卫寒云手里的书抛在了脑后。
她从浴室出来时，盛嘉言和卫寒云正相对而坐在餐桌旁，两个人身周弥漫着极度安静的气氛，令人有点窒息。
盛嘉言低头喝咖啡，早餐一点没动；而卫寒云还在看他那本深绿色封皮的书。
钟子湮喝了口水上前和盛嘉言打招呼：“不饿？吃吧。”
盛嘉言用手语说“等你一起”。
钟子湮随手拉开卫寒云身边的椅子坐下，凑巧瞥见他杯子里深色液体，想起来前几天在瑞士时的事情：“不是咖啡因过敏？”
“偶尔身体不舒服时才过敏，心情舒畅、休息充足就不会。”卫寒云气定神闲不疾不徐地解释。
盛嘉言闻言抬头看了看卫寒云。
“哦。”钟子湮喝了口鲜榨橙汁，对咖啡这种苦得舌尖发颤的饮料敬谢不敏。
盛嘉言吃饭和钟子湮一样认认真真，两个人都是不肯浪费一点粮食的好孩子，把早餐的分量吃得一干二净。
卫寒云在旁像是个来看他们俩表演的观众，还挑着钟子湮喜欢吃的几样都分给了她。
钟子湮高高兴兴帮卫寒云把他吃不下的都吃了，起身时肚子饱饱。
行李当然是不用收拾的，吃早饭的时间里私人管家早就带着两个女服务员进来都收拾在了新买的行李箱里。
“酒店多订的一晚上能退吗？”钟子湮临走时才想起这个问题。
虽然不是旺季，但好歹也好几万块一个晚上呢。
私人管家面露遗憾：“非常抱歉。”
钟子湮想了想，掏手机发微博。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行程有变，评论里送拉斯维加斯凯撒○宫酒店别墅套房一晚上入住，钱已经付了，先到先得。】
既然不能退，那就只有……送人了！
有人住总比没人住划算。
【？等着，我现在就一个电话叫我梦里的直升飞机接我去拉斯维加斯。】
【可恶！在纽约州的我好想买一张机票去体验好几万刀的别墅套房！】
【只有我想问问卫大佬被哄好了没有吗[狗头]】
【那我还想问问钟女士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狗头]】
微博发出去不过四分钟的功夫，钟子湮已经从私信之海里找到了最先给自己发出拉斯维加斯定位的幸运儿。
要了对方的姓名留给私人管家后，钟子湮卫寒云带着换了身新衣服的盛嘉言一起飞往了硅谷。
硅谷算是全球最着名的高科技产业中心之一了，许多有名的跨国企业都是从那里起步发家的。
盛嘉言坐在离钟子湮和卫寒云几个位置的地方，严肃认真地敲着新买的苹果笔记本电脑，手指翻飞好像在输入什么资料。
这家专属于卫寒云的波音747经过改造，内部宽敞得足以临时放下一辆车还绰绰有余。
而钟子湮托着下巴欣赏被固定住的one-77。
真的好看，全世界最好看的车，没被撞坏真是太好了。
“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燕都。”卫寒云突然出声说。
钟子湮偏回脸来：“还要去吗？”
老这么走亲戚来来回回的处出感情来，以后离婚可怎么办？
“你不想就不用去。”卫寒云语气平淡。
“没有不想。”钟子湮往椅背上用力一靠，“只是觉得如果和她们太亲密，以后见不到会很难过。”
“我呢？”卫寒云问。
钟子湮一愣的功夫，后头盛嘉言的电脑突然发出两声“哔——哔——”的拖长警报声。
年轻人面色难堪地把屏幕啪地一下盖上，朝回过头的钟子湮飞快打手势：按错键了。
然后盛嘉言抱起电脑，飞快地往后换了一个舱。
钟子湮：“……”按错就按错，我又不会嘲笑你的电脑技术。
她有点纳闷地回过头，和卫寒云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欺骗，但她们不知道真相，离婚对她们来说就是真的离婚，我想不到解释的理由。”
卫寒云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那你准备协议结束以后，还和我继续联系……做朋友？”
比起朋友，钟子湮其实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胜任更为实用的保镖这一职责，就是不知道卫寒云的头号贴身保镖可以开多少工资。
保证上天入地核弹爆炸都能安安全全的那种王牌保镖。
一年一套房不过分吧。
但怎么向卫寒云证明她能当保镖，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钟子湮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先顺着卫寒云的话往下说：“嗯，做朋友。”
王牌保镖，从朋友做起。
“我不缺朋友。”卫寒云淡淡地说。
钟子湮：“诶。”那不是离婚后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第74章
硅谷阳光正好，又是一个临海不远的城市，充满了夏日气息。
但刚从海岛离开没几天的钟子湮不太感冒，抵达研究室后她的心思就放在了摇钱树的未来上。
虽然卫寒云口中说的是“研究所”，但等抵达的时候钟子湮才发现，这似乎叫作一个“研究公司”才更为确切，毕竟它独自拥有一整座三层楼的建筑，看起来设计风格还特别高大上。
研究所的几名主要负责人在门口迎接，一个个虽然都穿着白大褂，但也颇有精英气质。
钟子湮从左看到右，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自己肯定一个都没见过。
但她回头看了看盛嘉言，年轻人已经抓着自己双肩包的带子、两眼隐隐放光。
钟子湮想了想，问卫寒云：“我们先进去参观一下？”
卫寒云看了眼其中一名负责人。
“当然可以，”那名戴着眼镜的女负责人笑着说道，“我带各位到处走走吧，也有一些新的进展和思索可以说给卫先生听。”
“那其他人去忙吧，留一个就行。”钟子湮指指盛嘉言，给负责人介绍，“这是盛嘉言，他正在做的一个项目和锎元素有关，我带他来看一看。”
盛嘉言沉默地用手语打了招呼，又看起来有点僵硬地和负责人握了手。
随行的手语翻译小声和负责人进行翻译。
负责人的态度倒是很温和，没有看不起盛嘉言的意思：“年轻人的想法有时候天马行空很有创意，我年纪大了以后反倒觉得失去了那份大胆的天赋。”
她说完，挠了挠自己蓬松的短发，对几人道：“那请跟我来吧，研究所去年扩建完后一共也才三层楼，在附近算规模最小的了，应该很快就能走完。”
这场参观对钟子湮来说实在意义不大，她跟在负责人身后走走停停，听他详细的介绍说明也像在听天方夜谭。
令她想起了以前被队里科研人员拖着去听研发进度会议的苦日子。
一个无脑战斗派为什么需要了解这种高精尖知识？
你看，以前听过的不是现在基本都忘了吗！
钟子湮在心里叹气，看看一个卫寒云微笑倾听点头，再看看盛嘉言拿着他的旧笔记时不时奋笔疾书，最后看看侃侃而谈像在科学大会上发表演讲的负责人，觉得自己像一个混进了学神当中的学渣。
她悄悄地把一个差点冒出来的哈欠吞了进去。
“……除此之外，研究所对员工福利也相当重视，譬如那个从三楼直达一楼的大滑梯就是在全体投票中得到同意所建立的。”负责人说，“还有我们的员工餐厅，在硅谷今年的评选中荣获口味第一名。”
听懂了这段的钟子湮：“……”你们一个高科技产业园，为什么还有这种投票，而且你看起来还挺自豪夺冠。
“其中获得了星级推荐的，”负责人手一挥，“正是我们员工健身房门口的这家水果奶昔店！不光是我们自己的员工，就连谷○、苹○、英○达、因○尔的人都纷纷慕名想来蹭一杯。为此，我们研发了新的防盗办法：不收现金不接受刷卡，只有员工卡才能在此消费！”
钟子湮有了点儿精神：“我买杯尝尝——卫寒云？”
她原以为卫寒云会拒绝这种甜食，谁知道卫寒云点点头：“要一杯和你一样的。”
“盛嘉言？”钟子湮又偏头看二号摇钱树。
盛嘉言也要一杯一样的。
原来准备尝试点奇特口味的钟子湮背负太多期望，只好要了销量最好的口味。
因为这家店只刷员工卡，最后还是负责人请客买单，她自己也经受不住诱惑地要了一杯。
四个人捧上了同款奶昔。
钟子湮吸了一口，立刻被绵软清爽、夹杂着细微碎冰的口感征服：难怪周围公司偷偷摸摸也想来蹭着喝，如果奶昔也有米其林评级，这一杯得有三星。
游览餐馆的气氛在有了奶昔之后顿时轻松愉快不少，钟子湮甚至能偶尔把负责人的介绍词听进去一两句。
等绕完三楼以后，负责人指着最后的几个空研究室说：“这几间是从旧址刚刚搬迁过来的，全新购买的设备今天刚刚到位。”
她接着报了一串设备的公司和型号。
钟子湮郑重地点点头，一如既往地抓住了重点：“听起来很贵。”
负责人有点囧然地挠挠后脑勺：“确实如此，所以还要感谢卫先生的慷慨投资——光是这一台裂变装置，就花费了超过五千万美金。”
钟子湮回想了一下这个研究所上上下下三层楼的房间里到底一共有多少设备：“……”科研才是真烧钱，别的都算小钱了。
如果以后卫寒云再要她交公粮完成每日花钱任务，钟子湮有了新的应对方法。
……当然，得先上网搜搜是不是跟锎元素事件一样，以为能把钱撒出去了，仔细一看又是卫寒云的产业。
“要进去看看吗？”负责人自豪地邀请道，“这里的设备可以说是全球最顶尖的了。”
钟子湮还没点头，盛嘉言几乎是被蛊惑似的上前了一步，跟个朝圣到了目的地的信徒一样。
钟子湮：“……看，你给他仔细说说。”
负责人像带着自己学生一样带着盛嘉言进去了，一点架子也没有地跟他一一详解，仿佛一个和蔼的长辈。
钟子湮抱着手臂在外面看，一时也捉摸不清负责人这到底是看好人才，还是出于对金主的尊重。
卫寒云也没进去，他在钟子湮吸完手里奶昔以后把自己的递了过去：“我就知道你一杯不够喝。”
钟子湮看看卫寒云那杯连吸管都还干干净净的奶昔，手就跟有自己想法般地被吸了过去：“……谢谢。”难怪他要了同一个味道。
“我们去签文件，”卫寒云接了钟子湮的空杯，“小朋友留在这里跟前辈学习一会儿不要紧。”
钟子湮对科研谈话早就头大不已，立刻点头跟卫寒云走了。
盛嘉言隔着研究室的玻璃看看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又迅速沉迷于科研设备之美。
说是签文件，其实卫寒云早就让律师准备好了一切，两人只需要坐在桌边签上一大堆的名字就行。
而钟子湮在和卫寒云交易时有个好习惯：她什么细节也不看，照着律师的指示低头就是游龙走凤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到空白处完事儿。
看看这些文件这么长、究竟写了点什么东西？
不存在的。
理所当然地，钟子湮连卫寒云转让过来多少份额都没看一眼就成为了这家研究所的拥有者之一。
……
盛嘉言从前几乎只在书里见到过这些仪器设备，他或许知道这些设备的原理，但是一眼也没看过实物。
当负责人带着他一台一台地介绍过去时，其实盛嘉言自己脑中都有解说。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碰设备外壳，有点心潮澎湃：如果有这样的设备辅助，研究进度一定可以比以前快很多。
盛嘉言想到这里，立刻用手语询问身旁的负责人他能不能此后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申请这些设备的使用权。
这位负责人正好是盛嘉言所崇拜的科学家之一，在近年教科书上会出现的那级别，所以盛嘉言问得颇为小心翼翼。
负责人歪头想了一下，很好脾气地：“只要不耽误我们现有的项目进度，你又得到了那两位‘监护人’的同意，当然是可以的。”
盛嘉言眼睛一亮，当即决定一会儿就和钟子湮说出请求。
他的那位天使投资人简直不要太好说话。
光是为了这么一次参观，就直接用直升飞机把他从学校里带走了。
盛嘉言觉得自己当时一脸懵逼被两个黑衣保镖请上直升机的那动静肯定现在还挂在校内论坛的热帖上。
也不知道风向是说他被绑架了还是他身世扑朔迷离、其实是某某家族走丢多年的亲儿子。
……虽然就后来的情况来看，那辆被涂成通体黑金色的跑车才是重点，他是顺带着上飞机的。
但第一次成为一台波音747里唯一乘客的盛嘉言也还是觉得这阵仗大得有点吓人。
原本密密麻麻的连排座椅们被全数拆除，偌大的经济舱被改造成了一体式的客厅，甚至还自带了一个热带鱼水缸。
从酒吧到可以躺着看电影的家庭影院一应俱全，卧室浴室化妆间等等则被安排在了原本头等舱的位置。
这简直就是一套能在空中移动的豪宅。
就连朴素无心如他，也忍不住拿出老式手机拍了一张客舱内照片留存。
“你和卫先生卫夫人关系很亲近吗？”负责人有点犹豫地问，“如果你是他们的亲戚……”
盛嘉言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飞快打了一串手语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新电脑给负责人看资料。
有了最新款高性能电脑后，盛嘉言已经将自己手头一部分的数据资料做了整理。
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内容，当然可以拿出来给人看。
两个科研狂魔凑在一起看文档资料，很快陷入了一样的忘我交流状态，只有一旁的手语翻译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他们说的专业名词我根本听不懂还怎么翻译！！
解救、或者说粗暴地打断了这一场讨论的是一个尖酸刻薄、自命不凡的声音。
“——安娜，最尖端的实验室，你就这么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孩子进来？万一他弄坏了设备，你是打算自己掏钱包赔？”
名叫安娜的负责人皱紧了眉，她直起身把盛嘉言挡在身后：“理查德，你的员工卡已经失效，谁让你进来的？”
“我也是这家研究所的创始人之一，有没有员工卡我都能进来，这是我的地方。”半秃的瘦高男人从研究室外走进来，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盛嘉言，“这是谁？你的小情人？床上的事情，还是不要扯到工作上来比较好吧？”
“这是卫先生和他妻子的客人，也是一名研究……”安娜说到一半，揉了揉额头，“我没必要和你解释这些，你现在已经不是研究所的一员，我和你也已经离婚，请你出去。”
理查德尖锐地笑了两声，眼神阴鸷地问：“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把我从这家代表着声誉和金钱的研究所里踢出去？你忘了这家研究所还惯着我的一半名字吗？”
“但研究所的投资人并不是你，也不是我。”安娜冷静地说，“从前的你、现在的我，都只是一名员工而已。而像你这样将机密私下贩卖给其他研究室的员工，我想开除已经是最善良的解决办法了。”
盛嘉言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冷冷看了理查德一眼。
倒卖机密这种事，放在哪儿都不被待见，但在科研界的恶劣程度更为深重一层。
理查德敏锐地注意到盛嘉言的眼神，他跳脚似的尖叫起来：“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家研究所里没有你这种毛头小子的份！保安，保安！把他立刻带出这间珍贵的研究室！”
安娜厌烦地说：“你以为这里还会有听从你号令的……”
她的话在半路就停了下来。
因为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真的随着理查德的大喊声从门外赶了过来。
“这些人是谁？”安娜紧张地带着盛嘉言往后退去，她怒声质问，“理查德，你带了外人进来？”
理查德冷笑：“不仅如此，我今天还要光明正大地带走这家研究所里属于我的东西。”
研究室虽然大，但玩躲猫猫也是不够用的，安娜护着盛嘉言退了没多远就被几个壮汉堵在了角落里，她虽然立刻用手环呼叫了安保，但也不能确定是否会有人赶来。
毕竟，研究所的安保已经将理查德和他身边的人都放了进来……
比起脑中一片混乱的安娜，盛嘉言的表现要冷静得多。
他在最后关头挺身挡在了安娜面前，而后者看见他的手里握着一台相当老式的诺基亚手机，上面显示一直在通话中。
就在双方之间的距离逼到最近、黑西装保镖马上就要将盛嘉言一把拎起、安娜忍不住要扑上去咬人的时候，有个清凌凌的声音插了进来。
“——真热闹啊。”她说。
原来站在门口得意洋洋的理查德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踢翻在地，摔倒速度太快导致他连用手阻挡一下的机会也没有，就脸着地砸出了一地鼻血。
理查德的脑中一阵嗡嗡作响，整个人天旋地转，居然一时连痛呼声也没发出来。
“研究所有你的一半？”刚刚赶到的钟子湮踩在理查德背上，她垂着眼睛淡淡地问，“那我怎么不记得转钱给你了？”

第75章
理查德被摔得眼冒金星，本应该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可钟子湮特地给他上了点儿小魔法，精神震慑，直达脑髓，你，值得拥有。
效果对没有魔抗的人非常显着，理查德尖叫一声：“保安！！”
几个已经逼近了盛嘉言和安娜的壮男立刻掉头往理查德的方向赶来救人。
钟子湮悄悄往门外瞥了一眼。
她是跑过来的，卫寒云还没到。
钟子湮算了算时间，从理查德背上一脚踩过去，一侧身子偏开最前面那个保镖巨大的手掌，擒住对方手臂反手一拧，看起来才一百斤左右的她就轻而易举地将体重在自己两倍以上的壮汉像只小鸡一样地仰面掀翻在地。
毫无预料的背部加后脑勺着地撞击立刻让第一名壮汉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钟子湮争分夺秒抢上前猛击第二人的喉咙，小心拿捏了力道，没真闹出人命，只让对方暂时窒息地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就这么两秒钟的功夫，卫寒云的脚步声已经在不远处了。
钟子湮一个剪刀腿把最后一名保镖绞得一翻白眼晕过去的时候，卫寒云刚刚出现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钟子湮瞅了眼保镖西装口袋里的枪，心虚地把他的超大号西装扯扯好盖住武器，然后给了盛嘉言和安娜一个“配合我”的眼神。
抄着笔记本电脑准备打人却根本没用上的盛嘉言：“……”
拿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柄圆规防身也没有派用场的安娜：“……”
“子湮。”卫寒云的声音传来。
钟子湮立刻转头跟他报告，底气特别足：“都是绣花枕头。”
盛嘉言默默点头，给卫寒云挥舞了一下手里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安娜也昧着良心：“……确、确实如此，我想我大概也帮上了一点小忙。”
地上三个体重至少都是两百斤往上走的巨汉躺尸不想发言。
……
这次事件的情况算得上恶劣，安娜平静下来后当即报警，把理查德的三个保镖一绑准备等警察来了再移交。
而毫无战斗力的理查德则满脸是血地被提到了一个暗房里谈话。
“我有人权！你们不能这样把我关起来拷问我！等警察来了，我就打电话让我的律师告你们！”理查德还在叫嚣。
安娜上前两步就给了理查德一巴掌：“你先等着收我给你的法院传票吧！”
理查德懵了一下，接着是更为暴烈的怒骂，可惜整个人却瘫在椅子里使不上劲儿，像一条扭来扭去的毛毛虫。
钟子湮收了手：魔法真好使，我爱生活魔法。
卫寒云看了眼理查德怪异的姿态：“他怎么了？”
“这可能是脑震荡后遗症，歇斯底里、意识恍惚、肢体不受控制。”安娜立刻专业地解释，试图给钟子湮圆回来，“他刚才，嗯……情绪过于激动，摔了一跤，脑袋磕在了地上。”
盛嘉言默默点头。
钟子湮感谢队友不杀之恩：“他运气真的太差了。”
“……”卫寒云看了看钟子湮，把刚才她落下的招牌香蕉牛油果奶昔递过去，才问安娜，“来龙去脉怎么回事？”
安娜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卫先生，我本来应该更早更详细地对你进行一次汇报，可他跪下求我时，我忍不住心软了……”
这故事说简单也很简单。
夫妻两人都是科学家，白手起家创造了一个研究所。但好景不长，妻子的天赋明显卓越于丈夫，丈夫觉得风头功劳全被妻子抢走，心生不甘逐渐扭曲，就起了倒卖研究所机密资料的心思。
但安娜发现得早，理查德功亏一篑。
作为理查德的上级，安娜毫不犹豫地将理查德开除出了研究所，这直接导致夫妻之间的私人矛盾也立刻升级。
不用多久，安娜就发现了理查德早就出轨的事情，她再度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离婚。
本来该和理查德断得一干二净，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又让他给混了进来。
钟子湮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感想：“你们需要更多保镖。”
安娜叹了口气：“其实我们的安保团队合作多年，一直不错，可是这一次之后，我恐怕也不得不进行更换了……”
钟子湮笑笑：“我有个好主意。”
——好主意就是，花钱雇人。
和华国不同的是，美国的私人安保公司数量相当之多，到了已经是一门庞大商业的地步。
最出名的几家公司，钟子湮只要网上搜一搜就能找到了。
接下来事情简单得要死。
先打电话给安全顾问公司，让安娜表明身份和目的，对方很快表示会在几小时内就派人上门评估风险和配置。
然后把理查德和他的三个保镖交到赶来的警方手里，并附带一个律师名字。
——律师名字是卫寒云说的，钟子湮虽然没听过，但看几个警察紧绷的表情，想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大律。
接着，一行人像没事发生一样去硅谷排名第一的员工餐厅吃饭。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安娜根本没心思吃饭，她在内心挨个筛选不可信的员工名单，预备来一次大换血。
如果今天没有钟子湮在，而理查德的所作所为真的成功，只要他将资料带走，无论后果如何，这对安娜的研究所来说都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而钟子湮只有一个想法：别说，还真的挺好吃，能理解为什么排第一。
最后，等安全顾问就公司的黑鹰直升机抵达楼顶，钟子湮戴着墨镜去见了见他们。
黑水公司在各路电影里也是个常见的背景板，钟子湮当然……也打过那么几次交道。
但电影和现实毕竟有所差距，钟子湮觉得还是应该亲自考察一下。
以她的眼力，站在直升机不远处看穿着专业装备的雇佣兵们一个个从直升机里跳下来，每个扫一眼就能评估出大概的实力值了。
都评估过后，钟子湮觉得他们当个研究所保镖还是能胜任的。
不过黑水公司不这么觉得。
来的小队长进行了一番环境评估之后委婉地表示：“恐怕只需要一到两支C级小队就可以胜任这里的安保任务了。”
言下之意，再厉害的人给你们一个研究所配上都是大材小用了。
钟子湮：“不行，我的投资项目和负责人都在这里，刚才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一次。”
小队长笔挺地站在那里，他看看坐在沙发上显然不打算加入讨论、放任自流的卫寒云，又看看主持谈话的钟子湮，眼神里带了些微的不耐烦：“按照本公司标准，一支小队六人建制，他们经过良好的训练和磨合，是一支足以应对小型恐怖袭击的武装力量，哪怕女士您想去车臣和叙利亚旅游，我认为一支C级小队也足以保护您的人身财产安全了。”
“我不放心。”钟子湮深沉地说，“既然要用，就要用最好的。既然有C级，那应该也有更高的其他等级？”
“C级小队每人每小时一百美元，女士。”
按照这样计算，雇佣一支C级小队二十四小时近身保护，也要花费将近十万人民币，这还是只是一天的价格。
钟子湮对自己以后可能会从事的行业兴致盎然：“那说说最高级的吧。”
小队长：“……”他又瞅了一眼卫寒云，那眼神钟子湮觉得有点像熟悉，像方楠。
方楠通常这时候接下来的那句台词是“您管不管她？”。
卫寒云当然是不管的，他拿着一杯研究人员专用的浓缩咖啡旁观。
“A级小队通常只和国防部合作，他们最全球最精英的队伍，六人建制，每人每小时三百美元，女士。”小队长只好回答报价，然后又强调补充，“我来的路上查过资料，我认为这间从未遭受过任何威胁和武装攻击的研究所不需要那么高级别的安保。”
钟子湮认真地低头算了一下。
六个人一小时就是一千八百美元，价格正好是C级小队的三倍，二十四小时将近三十万人民币。
也还成，差不多就是拉斯维加斯那个别墅套房住一天的价格。
不过既然是雇佣关系，也不好叫人家总是延长时间当社畜，还是得好好轮换休息，才能保证最好的工作状态。
钟子湮花了一分钟做完算术题，抬头笃定地拍板：“我要A级小队。”
小队长皱着眉叹了一口气，像是碰见讲不通道理的顽固长官。
“你们一共有多少支A级小队？”但钟子湮随即又问，“我雇佣两支A级小队轮班，另外再配上巡逻用的四支C级小队。”
六支小队加在一起，一天光是安保就烧出去大约一百万人民币。
但在这番配置后，除非出动军队，否则大概是破不了黑水公司防御了。
钟子湮对自己的未来财产和摇钱树感到些许安心。
美国可不比华国，什么糟心事儿都有可能发生，枪击爆炸案无论那个发生一次都够这个研究所毁灭了，万事当然都是小心为上。
小队长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他背着双手问钟子湮：“……女士您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
“十四万四千美元，不含其他费用。”认真做完了算术题的钟子湮回答他，“你知道这研究所和——他的头脑值多少钱吗？”她一指沙发尽头端坐的盛嘉言，然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补充，“对，还差一队给盛嘉言的贴身保镖……”
盛嘉言用力摆手表示拒绝，以前所未有的手速表示自己的吃住都会在研究所的范围内。
——研究所福利是真的好，不仅有员工食堂，还有员工宿舍。
“好吧。”钟子湮有点遗憾，“我想去亲自看看选队伍，没问题吧？”
就算大家都是A级队伍，也有任务方向上的适合不适合性，钟子湮觉得看过才能算数。
有的队伍就适合去战场上莽，而有的队伍适合做潜入任务。现在钟子湮需要的是能谨慎、潜心做保护任务的武装小队。
能爽快花钱是一部分，花钱避免这份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产业遭受损失是另一部分。
一个能生产出上亿价格原材料的研究所，每月的安保措施怎么能少！
……
第二天一排直升机和装甲车驶入硅谷、一群看起来凶悍无比、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们居然都进入了那间只有三层楼的研究所时，隔壁科技巨头们都震惊了。
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对研究室的角角落落进行了侦查和布防，又迅速安排好了巡逻制度。
瞬间一个本来只有白大褂的研究所成了军事重地。
留在了硅谷学习加研究的盛嘉言拿着笔记本电脑从楼上往下看：“……”
他不由得想起了钟子湮临行前的叮嘱。
“一天一百万，一个月三千万。”她语重心长地说，“我给沈蓓蓓的小目标是先赚三个亿，我对你的期望还要更远大一点。”
盛嘉言：“……”该干活了。

第76章
蜜月一周结束，钟子湮和卫寒云直接回了亭山。
本来结婚这事儿就该这么过去了，结果余老太太一个视频电话来催他们把拍好的婚纱照发过去给她看看。
钟子湮：“……”根本就没拍，怎么发过去。
“还在修，婚纱照得多花点心思才行。”卫寒云风轻云淡地说，“等成片出来，当然会和婚礼录像一起给您寄一份的。”
他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掺假，余老太太听他的话果然觉得很有道理，直接就信了：“也是，一生就拍一次，得慎重点儿。”
钟子湮：“……”不仅花钱的境界比不上卫寒云，就连睁眼说瞎话也比不上他。
这些脑子好使的人心都黑，从以前的副队到现在卫寒云都差不多。
等卫寒云把余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挂断视频，钟子湮才“……”地看向他：“还有婚礼录像？”
“有人手里有。”卫寒云不紧不慢地说，“但婚纱照没人能替我们拍。”
华双双刚刚从克劳德岛上护送回来的婚纱又一次紧急送到了亭山，为的是能进行一次秘密拍摄。
说起婚纱照这个东西，许多人因为经济原因限制是在摄影棚里拍的，又或者有些就近找个有草地有树林的公园就能拍了。
有钱人才会特地选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去拍摄。
而卫寒云的境界还要在那之上一层，他让建筑团队花了三天时间在亭山的顶层造了一个小型的实景拍摄地。
钟子湮去看了一眼，发现那就是克劳德岛上精灵森林的迷你复刻版。
“为什么不直接去岛上拍？”钟子湮百思不得其解。
卫寒云反问：“你不是喜欢？岛上其他的都拆除，只有它留了下来。”
“喜欢是喜欢……”
“总去岛上不方便，家里反正有空间，再建一个差不多的。”卫寒云说。
两人这会儿正站在亭山的豪宅不远处，正好能看见从房子一侧长出的几棵白桦树，它们看起来更为年轻和郁郁葱葱一些，比在岛上时的那些更有活力——显然是新移植过来的。
但钟子湮很确信正常人是不会在自己家的庭院里种三层楼高的白桦树的。
更不会把整个顶层的玻璃温室直接改造成了精灵宫殿。
但卫寒云就是这么做了。
建筑工队来来去去三天，忙得脚不沾地，很快把实景给搭好了，一切都竭力按照婚礼上的创意来，甚至还请了当时的场地设计师来做创意总监。
当时的造型团队头等舱飞来亭山给钟子湮重做造型，一次婚礼花了两份钱。
这让钟子湮思索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华国婚礼多要随份子，卫寒云结一次婚，虽然支出很吓人，但收入应该也很吓人才对。
抱着这样的好奇，钟子湮询问了一下卫寒云这个问题。
卫寒云表示他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于是夫妻俩又把方楠叫了回来。
方楠：“……”从前的工作狂卫寒云逐渐开始消极怠工、把工作都扔给他也就算了，怎么还拉着他一起消极怠工！
再这么下去，还有人帮卫寒云干活吗！
“具体金额恐怕是无法统计的，”但身经百战的方特助还是一推眼镜，有条有理、不疾不徐地说道，“因为有些宾客携带的礼物根本无法被量化，哪怕专业人士，最多也只能给出一个估价。”
“有哪些好东西？”钟子湮饶有兴趣地追问。
真正的顶级富豪之间互相送礼时，他们会互送些什么呢？暴发户钟子湮想长长见识。
“车房就不说了，比如某位伯爵送了他名下的一处庄园，和周围好几平方公里的薰衣草田。”方楠淡定地说。
钟子湮：“……”好，开头就很令人震惊，后面的一定更加厉害。
“有一位投资家送来了一幅拉斐尔的真迹，估价和那座庄园相差无几，而且我听说有几个世界级博物馆一直在试图买回它。”方楠接着往下数，“还有一位十大酒庄的所有人带了从酒庄建立的第一年起直至最新一年的所有年份酒。”
哪怕不太懂酒，钟子湮也知道人世间有个东西叫收藏癖，几十乃至上百年的全收集简直能让这些人发疯，当然也是有价无市。或许它的价格比起前面两者来有些逊色，可在珍贵性上几乎是独一无二、至高无上了。
“这些可以放到你的地下酒窖里。”卫寒云转头对钟子湮提议。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像在说“今天我们去吃烤红薯”那么轻松。
钟子湮认真地问方楠：“这一套收藏值多少钱？”
“大约估值在五个亿，但如果有疯狂爱好者，那对方应该愿意倾家荡产。”方楠理性给价。
钟子湮有点头秃。
那么多钱……不是，那么多酒放在度假屋里，她又想雇几支小队去保护财产了。
总这样不是个事儿啊！这些死的财产还是放在自己身边随时能出手的位置才最为安心。
卫寒云的视线往钟子湮身上一扫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放得远，你不放心？”
“嗯。”钟子湮刚一点头，就听卫寒云说，“那在亭山再造一个酒窖吧。”
钟子湮：“……？”那刚早造好才没几个月不就又得荒废了吗！
况且这东西以后卖也不好卖，对方一看就知道是送卫寒云的结婚礼物，钟子湮要是转手一卖换钱……卫老板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钟子湮很有骨气地拒绝：“那肯定是违章建筑，我不要，你肯定有地方放，你留着吧。”
“既然是结婚礼物，就代表你我共有。”卫寒云侧靠在沙发里，“我对酒不感兴趣，没有那么大的酒窖。我那一半暂存在你的酒窖里。”
方楠看了看卫寒云，而后神色很自然地掉头去喝了杯水。
——卫寒云怎么可能没有带酒窖的房子？因为卫母对葡萄酒很有研究，卫寒云购置了两座私人酒庄都是为了她。
试问，天下有不自带酒窖的酒庄吗？
当然没有啊！
但方楠知道卫寒云都有什么资产，钟子湮不知道。她扯了扯自己的耳垂，有点为难地同意，但又补充：“但那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失窃了……”
卫寒云从容地：“我们就报警，悬赏一个亿等人破案。”
钟子湮：“……”不，你把这一个亿的悬赏直接给我，哪怕小偷带着酒逃往宇宙，我也一定抓他回来。
方楠喝完了水，他咳咳两声把卫寒云和钟子湮的注意力拉回来：“那么这些佳酿的运送我会去安排的。说起结婚礼物，我想起另外一件相当特别的——见到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走到了什么海盗电影片场，打开保险箱的瞬间，我差点都落泪了。”
“什么东西？”钟子湮意思意思地给方楠捧场。
“是一整箱的黄金和珍珠饰品，刚刚从一艘沉船中打捞上来的。”方楠淡定地推了下眼镜，“既是黄金，也是文物，和夫人曾经收到的那一箱维多利亚金币有些相似。”
钟子湮：“！！！”她脑中已经同步出现了打开保险箱时的画面。
一整片的金灿灿里面，混杂一点夜明珠的洁白，是叫人目眩神迷的视觉诱惑。
钟子湮不知道别人，反正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经受不起这份诱惑的。
她不自觉地瞄一瞄卫寒云。
老板这么大方，怎么会舍不得送这一箱呢！
“你想要？”卫寒云支着脑袋问，“那跟我交换一个条件，就可以全都给你。”
“没问题！”钟子湮速答，没给卫寒云一点点反悔的机会。
方楠扶了下眼镜：到底谁可能会反悔，谁可能不会反悔，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第77章
钟子湮，无限大佬，主脑杀手，世界毁灭者，精灵血统改造人，毕业可能已经几十上百年年龄成谜的人……没想到自己还有一把年纪需要做作业的这一天。
虽然离开学生时代已经很多年，钟子湮还是很快回忆起了曾经被写不完的试卷所支配的恐惧。
而且她也没太弄明白卫寒云提出“陪我上班”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交换条件。
话说回来，卫寒云真的上班吗。
“时间先定两周，明天就开始。”卫寒云轻描淡写地说，“等两周后，如果你合格了就结束；不合格就延期。”
钟子湮谨慎询问：“合格的标准是？”
“我。”卫寒云轻笑，“让我觉得合格就是合格的标准。”
钟子湮：“……”不知道怎么的，她想起了曾经在主脑的各种坑蒙拐骗下走过的坑和套路。
“那一箱沉船宝藏就先寄存在我这里，”卫寒云接着讲，“等你合格，就让方楠运来给你。”
“好。”钟子湮原本有点往另一头偏的心思又立刻重新偏向卫寒云，“先让我看看照片。”
卫寒云看了看方楠，后者心领神会掏出手机翻相册，很快找出一张简直金碧辉煌的图给钟子湮看。
这还不够，方楠添油加醋地补充：“因为一整箱都是十五至十七世纪的文物，具体的价值需要请专家来进行鉴定，不过这一整个保险箱的价值应该远在您的那个天球仪之上数倍。”
钟子湮双手托腮看照片，很快就被吸走了注意力：不就是作业吗！我做了！
……
虽然说卫寒云家财万贯，产业无数，但他自己也对钟子湮说过，哪怕他出意外成了植物人，财产也会不断蒸蒸日上地升值。
迄今为止，钟子湮仍然对卫寒云是怎么赚钱、赚到这么多钱这一点毫无概念。
钟子湮跟着卫寒云一起出门上班时，亭山的管家还特地拿单反给在换鞋的他们俩拍了一张照。
管家振振有词：“这是老夫人嘱托给我的任务。”
想到余老太太卫母卫二嫂卫含烟不知为何对摄影和照片收集的浓厚兴趣，钟子湮沉默地允许了拍摄。
和喜欢坐加长房车和跑车的钟子湮不同，卫寒云的代步车总是长得非常低调。
最近几个月才开始认识车标的钟子湮觉得这辆林肯看起来和几十万的平民suv在外观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内部区别就大了。
各种真皮奢华内饰不说，车的前后座之间有可控隔板，两个超大的座椅可以调整躺下，甚至还配有升降的大屏幕，可以播放电视，也可以连接其他设备共享屏幕。
如果车程较长，乘客可以躺在大座椅上，就着胡桃木的吧台边喝酒边看完一场电影。
但这样的享受并没派上用场，卫寒云看文件看着看着，车就停了下来。
“今天到这里。”卫寒云说着，把手里的平板电脑交给钟子湮，“你先看看这个。”
钟子湮接过平板电脑才看了一眼的功夫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这密密麻麻的都是啥。
她当年力排众议把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副队从危机中三番两次救下来可是有原因的：他一看就是个做文官动脑子的料啊！
有了副队长的存在之后，钟子湮的超级大脑彻底放假，唯一活跃运转起来的时候就只有战斗时。
“不用马上看明白，”卫寒云很宽容，“只是让你熟悉一下工作内容。”
钟子湮直接划到最近的一张表格看了下，上面也是挤成一堆的数字和小逗号：“我要是出错了……”
卫寒云笑笑：“也就亏损些钱而已。”
钟子湮：“…………”不要啊！
方楠在旁轻咳一声：“那我的工作就暂时交给夫人了。”
钟子湮诚挚地：“能者多劳，你这么能干，我觉得还能给你再加点工资。”
“那怎么好意思，”方楠十动然拒，“最近两周我可能都没什么工作，不能加薪，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他态度看起来坚决又谦逊，钟子湮没了办法，颇有点愁眉苦脸地继续看报表。
从集团总部大门外一路看到卫寒云的办公室，钟子湮全身心扑在平板电脑上，脚步只下意识跟随卫寒云的气息走。
可足足二十分钟，她才看完一页报告，大致明白这是个人力支出方面的汇报，讲的是人力资源。
至于这些数据代表是好是坏，钟子湮觉得可能还得多看几页。
“里面有休息室，或者你也可以坐在我旁边。”卫寒云说。
钟子湮一抬头，发现方楠和保镖们不知所踪，偌大的明亮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了她和卫寒云两个人。
这间办公室可以说满足了任何人对于霸道总裁和顶级富豪办公地点的所有幻想。
办公室的天花板高达至少五米，周围三面是墙，剩下的一面则是大块的玻璃窗，俯瞰下去就是欣欣向荣的集团园区。
钟子湮下意识检查了一下玻璃，发现还是高密度的防弹玻璃。
也对，毕竟这办公室一看就很好狙击瞄准的样子。
但速度比狙击子弹还快的钟子湮一点也不慌，她手里的平板电脑才叫一个烫手。
环绕着高大上的办公室走了半圈，钟子湮去跟酒店套房差不多奢华的休息室里拖出来一张椅子，直接坐到了卫寒云的办公桌旁边：“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当然。”卫寒云点点头，问话语气非常温和，“哪里不懂？”
这个问题让钟子湮就像一个高考前夕却连二次函数都不会解的学渣一样紧张。
——哪里不懂？
——那当然是从头到尾全都不懂。
“我先看完再一起问。”钟子湮默默地把平板电脑收了回来，往下翻了半页。
心虚的眼神缩得太快，错过了卫寒云嘴角快按不住的笑意。
四十五页的报表，钟子湮翻了足足两小时，浑沦吞枣地给塞了进去，如果这是考试的材料，她大概能拿个零分。
上班才两小时，钟子湮已经开始觉得“陪卫寒云上班”是个阴谋了。
但想想昨天在方楠手机里看见的那张国色天香，钟子湮又实在魂牵梦萦。
豪宅豪车这些当然都好，但在冲击力上比起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来却又好像差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大概就是那种，只有穷久了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暴富”滋味。
翻完最后一页总结报告时，钟子湮不动声色地把视线往卫寒云那边瞥了瞥。
卫寒云专心致志看他的东西，浏览速度大概十个钟子湮绑在一起也比不上，长长的pdf文件简直在他的屏幕上纵向游泳。
钟子湮肃然起敬：太强了。
她觉得打扰卫寒云的工作不太好，想了想，默不作声地把报表翻到了第一页。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钟子湮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看过第一页！
她不自觉地拿过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压压惊，入口苦涩得舌尖发颤时才发现那是卫寒云的咖啡，顿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但钟子湮很快找到了一个摸鱼的办法，她拿着咖啡杯起身，正义地说：“不小心喝了，我去给你换一杯咖啡。”
“不用，”卫寒云朝她伸手，“给我。”
钟子湮：“……”她沉默把咖啡杯递回给卫寒云，抱着一种沉重的心情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像是马上就要接受随堂测验的学生一样忐忑不安。
“看完了吗？”卫寒云抿了口咖啡，含笑问，“要提问了？”
觉得自己看完了好像又没有看完的钟子湮：“……”
她沉默了半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缓刑：“不，我还没看完，你再等等。”
……
平时极少现身的卫寒云突然出现，引起了园区里不小的轰动。
当方楠独自一人出现在园区配套咖啡店的时候，这轰动就更剧烈了。
“你被卫先生赶出来了？”有认识的人半开玩笑地问方楠。
“我看是人家新婚燕尔，嫌方楠碍事儿才赶出来的吧。”又有人说。
方楠喝了口榛果拿铁，觉得这也不算说错，于是深沉地点了点头。
“卫夫人真有之前流出来的视频里那么漂亮啊？”有人忍不住向方楠八卦。
方楠打断自己的思绪，又点点头。
嗯，有祸国殃民那资本，不过凭的又不是这张脸而是……
方楠认真思索了下，选用了“本事”这个词。
真正的富豪几乎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美人，甚至有人的乐趣就是将花花公子每一期的封面女郎都带到家里寻欢作乐，像是集邮一样。
卫寒云当然也可以，只是他从来对男女美色不感兴趣，哪怕烈焰红唇的美人都贴到身边了，他也一律选择笑笑离开。
外界一度传闻卫寒云性冷淡，所以他结婚时消息一走漏，所有知道他是谁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卫寒云和结婚这两个名词都能扯到一起，可谓是活久见。
而卫寒云今天甚至带着他老婆来园区秀恩爱了！
“今天卫先生是带他妻子来看自己打下江山的吧？”有女员工羡慕地说，“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一挥手：你看，这些以后都会属于我们的孩子！”
方楠：“……”虽然不是这样，但你们接着传吧。
反正方楠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比如他其实知道卫寒云拿给钟子湮看的都是早就经过审核、确认无误、纳入档案的报表，方楠甚至亲自经审阅过，怎么会不认识？
但看一向为所欲为的钟子湮被区区一份报表拦住，不仅卫寒云觉得有趣，方楠也乐得看热闹。
——你钟子湮也有这一天！
虽然方楠内心觉得，这也算是夫妻之间玩闹的情趣。
唯一的毛病大概就是，这两人好像也不算是真夫妻。
至少钟子湮没这么觉得。

第78章
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钟子湮觉得自己也差不多。
她兢兢业业第二次看完报表时已经是午饭时间，方楠提了一个大型的保温箱进来：“亭山送来的午饭。”
钟&#183;学渣&#183;子湮为了不让一会儿考试成绩太差，忍痛把自己鸡中翅多分了两个给卫寒云。
卫寒云失笑还给她：“不至于。”
钟子湮坚定地：“不行，我一定要合格。”
“给你敲个小红花？”卫寒云问。
方楠坐在一旁找档案还没来得及走，听着来劲儿了：“我找人做个集章卡给你们？”
钟子湮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幼儿园。”
“总之我做一个吧。”方楠对这事尤为热衷的样子，拿了档案就走，等过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就拿了一张精致的卡片，还是镶金的。
“夫人，还合您的审美吗？”他彬彬有礼又带点阴阳怪气地询问。
钟子湮看了看，面无表情：“你这又不是真金白银。”这种印刷的金色也想碰瓷黄金吗。
方楠：“……”他清了清嗓子拿卡片给卫寒云过目，“凑够十四个印章就可以兑换一箱沉船黄金宝藏。”
看着有点像咖啡店里集章换免费饮品的那种卡片，就是看起来更高大上一点。
卫寒云扫了眼，也有点想笑。
他拿着笔想了想，低头画了几笔，把卡片给了钟子湮。
钟子湮有点好奇他画了什么地接过看看：“……”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我觉得卫先生有时候十分幼稚。[图]】
钟子湮的附图是一张兑换卡似的硬卡片，上面一共十四个空白的方格，只有第一个已经填了内容。
——那是有人寥寥几笔就用简笔画勾出的一个游泳小人，很简单却也很易懂。
方格上方还标注了今天的日期。
【今天的狗粮是什么味道我有点吃不明白，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这不明显集章换奖品吗？商家专门用来提升顾客回头率忠诚度的。我还第一次见夫妻俩之间还要计较这个的，莫不是感情破裂？】
【神特么感情破裂，今天一早新闻刚出，两人一起去公司看卫大佬打下的江山了。】
【等等，按照财神的意思，这……这可爱的q版画风居然是卫大佬给她画的？！这什么可爱夫妻，糖太多我眩晕了。】
卫寒云和钟子湮刚刚结婚，对钟子湮的身份各路媒体异常感兴趣，已经为他们两人编造了数版两人相爱的故事，从《卫寒云和他的小娇妻》一路到《强强联合豪门联姻》的标题都出现过，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可惜两人蜜月度假直接去了国外，还一跑就是两国三地，媒体连克劳德岛都上不去，更不要谈跟拍他们的蜜月行程了。
结果最后关于这两人蜜月的一切还都是钟子湮自己从微博上发出来那点信息拼凑出来的。
尤其是那位幸运地获得了拉斯维加斯奢华一晚体验的幸运儿，兴奋地写了一篇六千字长文，标题就叫《住一晚上二十万的酒店是什么体验？》，转发超过了五万，让自媒体们眼红不已。
好不容易等到这两人回国，亭山也不是媒体和镜头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地方。
随了那句话“真正的富豪都是隐身的”，只有明星才会处处被人追着拍。
所有人都以为卫寒云要重新回到以前的低调生活当中去时——讲实话，他前段时间的高调才异常好吗——卫寒云又玩了一出不一样的。
当有侥幸的小报悄悄跟在卫寒云的后面拍到他和钟子湮一起下车的照片时，发现卫寒云那能令任何人闻风丧胆的保镖们居然没有上来撵人掰内存条！
小报记者狂喜乱舞，在面包车里直接编辑快讯和照片发了出去，脑筋一动搞了个言情标题：《带你去看流星雨？不，已经过时了！老公带你去看全球五强集团！！》
不到半个小时，但凡上网冲浪的人都看过了这条快讯和照片里两人亲密交握的手。
紧接着是该公司各种员工暗搓搓的爆料，狗粮发派了足足半个互联网，分量管够。
这一新闻热度太高，导致午休吃饭时大家也都津津乐道地讨论着这一对新婚夫妻的话题。
午后钟子湮发出的微博也成为了证据链里的一条。
而这还不算完，集章卡很快从一日热搜变成了长达数日的连续剧，因为第二天钟子湮又发了一张图出来，上面又一个方格里被简笔画给填上了，备注的是当天的日期。
这次的简笔画是一个正在拉小提琴的q版小人。
也无意中追了这部连续剧、正好又是极少数知道钟子湮就是钟回的李曳：“……”等等，我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规律。
第三天，钟子湮显然已经接受了“幼稚”这个设定，高高兴兴地晒了第三次照片，这次简笔画变成了四个，分别是游艇和飞机，日期还是同一天。
沙雕网友们已经开始开盘下注究竟这两个人要兑换的是什么东西，而钟子湮又到底能不能成功了。
而赌究竟几天才能够完成兑换这一赌局的大多数网友都哭了。
——十四个格子，怎么不设每日上限！你怎么可以一天攒出两个印章来！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因为今天我送卫先生花，这是他多给的奖励章。】
网友：这尼玛不是在放水吗！
第四天，钟子湮因为“拍照的时候很配合”的理由又多得了一个奖励章，多的两幅简笔画一个是涂成了蓝绿色的钻石，另一个是湖上小船。
有人敏锐地品出不对劲来了：卫大佬画的简笔画，是不是好像有什么寓意在里面啊，不像是随便画的？
很快有知情者暗搓搓地出面解释——
【卫含烟：芜湖，看到湖和小船我就明白了，是恋爱简史！信女诚问苍天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甜甜的恋爱？】
卫子谦顶着【摇什么滚】的名字在评论里直接@了李曳，直接导致在卫家爆发一场姐弟大战。
集章连续剧还在继续。
第五天，钟子湮一口气拿了三个印章：椰树、游戏机、还有一杯马提尼。
前几天还在嚷嚷放水的网友不说话了。
这何止放水，卫寒云简直在放海。
更有人酸溜溜地表示：【我看穿了，其实财神根本就不用努力，因为卫大佬明明就是想送她礼物，只是非要先博取一番她的关注才满意……卫大佬原来是这种人，我以前一直看错他了。】
【我当年也投票给卫大佬性冷淡过，为我曾经的莽撞自干三杯。】
【所以……他不是性冷淡，只是对财神以外的人性冷淡？】
【我酸了这三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眼看着才第五天，钟子湮已经从卫寒云手里拿了九个印章。
剩下的五个印章也只用了她三天的时间。
当钟子湮终于在微博上晒出集满了印章的兑换卡时，追了一周多连续剧的网友简直比她还兴奋。
【送了什么送了什么？】
【我靠明明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我现在真的好兴奋啊！】
【发挥我贫瘠的想象力，我觉得可以再送一套跟婚纱一样美的高定绝美仙女裙！上次听说用了几百颗大大小小的钻石，这一次可以用最贵的丝绸来做，让我见识见识梦中情裙！】
【卫大佬送礼的方式太过可爱，我宣布这对锁死被民政局从此拉黑不能办离婚手续了！】
虽然网友在焦急等待连续剧悬而未决的大结局，但钟子湮不一样，她早就知道印章集齐后会兑换的是什么东西了。
——当然是那一箱在海里沉眠了多年的黄金珍珠！
第二天，钟子湮就开开心心跟着卫寒云一起上了飞机。
她满以为自己会去到什么瑞士银行或者开曼群岛之类富豪用来存放财产的地方，谁知道飞机最后落下是在一处宫殿式的建筑前。
钟子湮看着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虽然没来过这里，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像视频影像一样的东西……
穿着西式燕尾服的外国管家将门在钟子湮眼前拉开的一瞬间，钟子湮回忆起来了：这是那一天，卫寒云教她怎么花钱时看的两套房子之一，十二亿的那座。
她记得当时卫寒云说会自己留着等待升值，因为这样的城堡是很难贬值的。
“已经买下来了？”她随口问着卫寒云，跟着他一起往里走去。
然后她发现，原本金碧辉煌、两旁还嵌着文物级彩绘玻璃的门厅顶上被安装了一排投影灯。
这些灯在她脚下的瓷砖上映射出了一个个简单的图案，打头的一个正是卫寒云给她画的第一个游泳小人印章，看那清晰的图像复刻，显然都是定做的。
稍微的第二个就是演奏小人了。
钟子湮讶异地看了看卫寒云：“可我昨天才刚拿到最后一个印章呢。”
卫寒云笑而不语，他松开手朝钟子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顺着地上的投影往内走。
钟子湮像是捡糖果的小精灵一样顺着一个个印章往前寻找宝藏。
……代表007那栋房子的马提尼、环山赛道、曙光基金会的标志、白桦树、雪山、最后是那朵被制成了永生花的玫瑰。
顺着走完这十四枚印章时，钟子湮已经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前。
这扇门也和城堡的其他地方一样华丽又优雅，门把手上环绕着精致的浮雕。
钟子湮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气定神闲卫寒云，后者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钟子湮于是手上微微用力将门推开了，接着被室内大盛的金光刺得眯了眯眼。
原本该在保险柜里的沉船文物和其他各式各样的东西一起被摆放在一张足够十几个人共同进餐的长桌上，从这一头到那一头，都是精美绝伦、主要以黄金为原料制成的物件。
甚至还有朴实无华的金条。
钟子湮还放在门上的双手微微颤抖，她又一次回头去看卫寒云，想问问这些都是用来让她眼馋继续集章的，还是直接送……
不不不，不可能吧。
这么多的黄金，说不定还有大半都是文物，价值难以估量，哪怕是卫寒云，也不可能……
钟子湮还在飞快打消自己的异想天开，姿态很随意地靠在一边门旁的卫寒云已经朝她轻轻地扬了一下眉毛：“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像是恶作剧成功之后洋洋得意的口吻。
都忘了自己生日就在明天的钟子湮：“……”我的老板真的太帅了，常常令明明很有契约精神和职业道德的我产生不想离职的念头怎么办。

第79章
“都给我？”愣了半晌后，钟子湮忍不住向卫寒云求证。
“不是你过生日？”卫寒云反问。
钟子湮立刻点头：“按时差来算的话，现在国内应该是……”
“那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钟子湮恍恍惚惚：“可你上次买007那套房子的时候就说那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卫寒云露出“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儿”的表情：“那这是第二份。”
钟子湮：“……”
“我们有钱人之间互送好几件礼物很正常。”卫寒云把那天哄骗钟子湮的话拿出来又说了一遍。
但没那天那么好用了。
钟子湮眯眯眼睛：“突然送我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钱反正也花不完，买你喜欢的东西给你有什么不可以？”卫寒云耸耸肩。
这个带点纨绔的动作他做起来居然仍旧风度翩翩，只多带了两分少年气。
“……”钟子湮无法反驳。
卫寒云说得好有道理，他确实有多得花不完的钱，只要他乐意，怎么花、给谁花都行。
“可我都没送给你过什么好东西。”钟子湮盯着脚下的投影玫瑰，思索几秒钟，突然抬头说，“我申请单独出差一趟。”
卫寒云：“……”他顿了顿才问，“去哪里？”
“保密。”钟子湮郑重其事，“你能不能保证在我回来之前什么也不知道？”
她问得绕口，卫寒云听得啼笑皆非。
“想知道一件事”和“想方设法不知道一件事”之间，其实更难的反而是后者。
因为凡事都有蛛丝马迹，只要有心就一定能留意得到。
想到一点风声都听不见……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我一定努力。”但卫寒云还是承诺了。
钟子湮依依不舍地回头观赏这金光四耀美不胜收的房间，实在有点舍不得马上就出差，她到桌边东找找西翻翻，挨个都摸了一遍后回来把一枚金色图腾塞在卫寒云手心里。
“这个送给你。”她十分认真地说，“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它离身太远。”
卫寒云拿起仔细看了看。
这些黄金制品收集来后虽然卫寒云都远程见过，但也仅限于此了。
卫寒云扪心自问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如果不是钟子湮喜欢，他也不会在全球范围内大手笔地搜寻采购。
但钟子湮给他的这枚图腾看起来很特殊，足有手掌心大小，呈圆形，上面刻了一团团古怪的线条，看起来像是某种图像，但又极难辨认出来。
可莫名地，这些凌乱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又呈现了一种和谐的美感。
“要带在身边。”钟子湮第二次叮嘱。
“见金如面？”卫寒云半开玩笑。
钟子湮想了想，觉得这说法也没错：“它在你身边，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卫寒云哦了一声，收拢手指将图腾收在掌心里：“那我对它说话，你也能听到？”
钟子湮觉得甲方好难搞，这么一眨眼睛的时间就又提出一个新的需求来。
如果不是有魔法，这需求怎么行得通！
“那你等等。”钟子湮从卫寒云手指里把图腾抠出来，转身悄悄地又加了一个隐藏的声音传达魔法，卯足了劲儿控制魔力，没让代表精灵魔法的璀璨星光飞出去太多。
值得欣慰的是，这间屋子太闪亮了，一点小小的精灵魔法效果还是能遮掩得住。
在防御魔法上附好声音魔法之后，这块图腾按照网游的说法，怎么都算是一件高级饰品了。
钟子湮转身把图腾交给在她看来身娇体弱的卫寒云，颇有点出远门时对家中宠物的操心：“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在巴塞罗那只停留了一个晚上，享受过米其林餐厅厨师的上门服务、睡过城堡里绵软的超大床垫后，钟子湮依依不舍地告别城堡里的财宝上了私人飞机。
临走时，她还出于谨慎又叮嘱了卫寒云一遍：“不能在我回来之前就知道；也不要把护身符放得太远。”
卫寒云淡淡应了一声，看起来兴致不太高。
钟子湮想了想，把餐桌上珐琅花瓶里插着的鲜花掐了给他：“我马上就回来。”
卫寒云抬眼，似笑非笑地问：“不送糖，改送花了？”
“……难道我又做错什么了？”钟子湮倏地警觉起来。
“没有。”卫寒云接了香气扑鼻的百合花，“只是难得有事情的发展和我想象中不一致。”
钟子湮虚心求教：“比如？”
“比如我想象中，收到这份礼物的你应该更高兴，而不是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离开。”卫寒云直白地说。
钟子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还是再给你颗糖吧。
……
华双双昨晚接到钟子湮的紧急通知，从另一个机场坐公费的头等舱起飞，两人最后在瑞士汇合。
考虑到要去的目的地，华双双随身带了一件厚外套。
一靠近雪山，华双双已经把自己的外套穿了起来。然后她又看看一旁穿着短袖神采奕奕的钟子湮：“……您不冷吗？”
钟子湮扭头握了一下华双双的手，掌心温度甚至比华双双还高一点。
华双双：“……？”为什么！
“我不怕冷。”钟子湮偏了偏头，模棱两可地这么给她解释。
华双双：“……”不不不，这已经不是不怕冷的级别了吧。
“好了，”钟子湮站在山脚的缆车上车点附近，远远眺望山尖上的皑皑白雪，“也有几天了，给我说说进度吧。”
说到工作内容，华双双立刻专业起来，她戴着手套抽出平板电脑，边说：“购置很顺利，手续正在交接中，比较棘手的是您在这之后那个想法，瑞士方面我没有物色到合适的建筑公司或施工团队。”
“那就包机请个其他国家的团队过来，”钟子湮想了想，“在克劳德岛上造房的那个团队不错，国内应该也有不错的公司。”
华双双点点头：“我已经看过国内外的几家公司，解释想法后拿到了他们的报价和方案，您看一下？”
钟子湮接过平板时，上山缆车正好抵达，两人进了缆车往山上攀升，华双双裹紧外套，而钟子湮坐着翻看方案。
不得不说华双双已经懂得了给她看文件时的精髓，只要做到两点。
——图多，字少。
方案应该都是整理过的，很精简地提炼出了每个方案最大的特色和优点。
价格当然也都写了，但钟子湮一个也没细看。
她在拉斯维加斯时带着卫寒云去扫荡了两趟赌场，这次的预算充足得简直要满出来。
就算巴塞罗那的那个大城堡，也可以买两个不眨眼睛。
买座雪山再给雪山装个修，还不是区区小事。
方案从头到尾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后，钟子湮觉得还是第一个方案巧妙：“那个在山上用冰雕做成俯瞰正看侧看三个效果的方案有点意思。”
“我也是这么想，”华双双笑着说，“我觉得您可能比较喜欢，所以排在了第一位。”
“就怕到时候看不清楚。”钟子湮看着建筑公司提供的虚拟效果图，又自己想象了一下成品，“看起来是卫寒云会喜欢的风格。”
就是那种钟子湮说不出来的高大上风格，跟卫寒云的办公室一样。
“如果您确认的话，我让建筑公司带人来见您详谈，他们承诺可以在半个月之内完工。”华双双翻了翻联系方式。
“半个月。”钟子湮抬头看了看逐渐拉近距离的矮峰。
瑞士的雪山虽然出名，但高度并不惊人，夏日时雪线跟着升高，所以山头雪并不太多，露出更多的是其下黑灰交加的岩石。
钟子湮看着看着，有点犯嘀咕：“是不是等到年底他生日到时再来比较好？气温更低一点，雪多也更好看。”
其实度蜜月时钟子湮就打算慢慢动工，等年底时再把这座装修好的雪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卫寒云，谁知道这才过了多久，卫寒云先出手送礼，还是让钟子湮不能不动容的大手笔。
她只好紧急把自己的计划提前了。
因为这紧急变动，华双双在来的路上也早早做过功课，她信心十足地说：“山顶的冰雕经过特殊处理，四季都不会化，等您带卫先生来之前，可以在这里先做一场人工降雪，观景效果会好很多。”
钟子湮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部儿童动画电影：“人工降雪？”
“用无人机组就可以实现了。”华双双比划了一下。
钟子湮：“哦。”想岔了。
不过无人机组是个新鲜的主意。
等建筑团队接到华双双的通知，欣喜若狂地从国内赶来之后，钟子湮对他们提的第一个要求是匪夷所思的“我想要能随时控制人工降雪”。
建筑团队的负责人：“……”这开张吃十年的订单果然不好赚。
但既然能被华双双选中，又有底气前来瑞士详谈，这家资深团队当然是有底气的，三个领头人交头接耳了不到两分钟就给出了解决方案：“可以在这附近建造一处隐藏的充电柱和无人机，定期维护和补充，再造一处电影《星际○航》里面那样的控制台，您可以手动或者通过手机上的app进行无人机的控制。”
另一个人在旁补充：“就是费用方面可能会有所提高。”
“这个不用管，”钟子湮豪爽地说，“另外，我还想造一条隧道。”
卫寒云带她去看过湖底隧道，钟子湮觉得也可以还他一个类似的。
负责人沉吟了下：“这我们可能需要找另一个团队来合作，您放心，一定是最好的团队之一——只是这样施工时间也可能会延长，因为需要先对山体的岩石进行勘测……可能还需要先获得当地政府的允许。”
“这座山我已经买下来了。”
负责人噎了一下：“……”对不起打扰了。
关于隧道的问价很迅速，负责人只是去打了个几分钟的电话就回转：“隧道的报价在一公里一个亿上下，取决于您想要一条多长的隧道了。”
钟子湮踩了踩脚下的雪：“先看看这山什么地方适合打隧道，按那个长度来算就行。”
实在山体不合适的话，她只好再动用点魔法什么的加固了。
送礼总得诚心诚意、做到最好不是。
从卫寒云手里收到那份生日礼物后，钟子湮也想回馈给卫寒云同等价值的东西。
想到这里，钟子湮微眯上眼往山脚看去，凭她的视力差不多正好能看见山脚下那栋度假屋的温泉游泳池。
匹配的礼物……譬如这座在瑞士时，卫寒云要醉不醉第一眼就看中想买的雪山。

第80章
方楠觉得华双双调侃他时的话没说错，他可能出生开始就犯了错——取了“方楠”这个名字。
又方又楠，又慌又难。
身为想来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无所不能的特助，他现在居然要想办法让卫寒云不知道钟子湮在折腾什么事情。
这本来就已经是一向很艰难的任务了，而钟子湮居然还能把难度往上提。
——起飞前和落地后，钟子湮都给卫寒云打了电话保平安。
这对普通人来说也没什么，是吧？
对卫寒云来说不是。
他挂断电话，表情有点无奈：“飞行时间十小时二十分钟。”
方楠立刻严肃地打断卫寒云，随手把手头最上面的一份资料塞到卫寒云面前：“您该想点别的了。”
——卫寒云脑子太好使，能自主运转思考，这踏马能怪谁？
还是怪不知道怎么掩藏自己踪迹、还自爆线索的钟子湮吧。
方楠推推眼镜，扫了一眼被自己刚才随手拿起放到卫寒云桌上的东西。
那是关于卫老其他几个儿子最近资金流向的报告。
卫寒云脸上笑容淡去，翻看了片刻，只淡淡地说：“还不到时候。费了这么多工夫，哪怕不一网打尽，也要让他们吃点教训。”
他顿了顿，又问了方楠一句题外话：“卫铎海的健忘症治好了吗？”
说起卫铎海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怪病，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方楠也觉得有点稀奇：“好几次专家会诊，什么检查都做了，看不出任何问题，也给不出治疗方案，现在开始烧香拜佛。不过听说拜佛没几天，香就折断了；再去基督教堂里，牧师给他用圣水洗手时，不知道怎么圣水成了热水，烫伤又去了趟医院，是挺邪门。”
不管怎么看，卫铎海身上发生的事情都跟被各路神佛给集体厌恶拉黑了似的。
方楠甚至有点想去找个营销号爆料一下，肯定能成网络热帖。
卫寒云若有所思：“他的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年中的时候？”方楠思考了下，“我记得您带夫人回卫宅时，卫铎海还被卫老痛骂了一顿。”
卫寒云抵着下巴沉吟片刻，把平板电脑推开，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深绿色封皮的书开始看。
方楠见过几次这书，他弯腰仔细看了一下书名：《托尔金笔下的种族背景习性详解》。
方楠：“……您最近的兴趣爱好很广泛，之前那本《龙的史诗：从东方到西方》已经看完了吗？”
“看完了，不太适用。”卫寒云翻了几页，像是在其中找某一段篇章似的。
他翻阅的动作很快，毫不犹豫，简直像已经把整本书的大致内容记在了脑中一样。
“我觉得西方龙对于亮闪闪物品的喜好这一点，还是很适用的。”方楠中肯又诚挚地说。
方楠私底下觉得卫家人给钟子湮取的这个外号实在是有点贴切。
而且自从前几天卫含烟不小心在网上把这个绰号说漏嘴之后，因为绰号太过朗朗上口，全网都迅速get了。
卫含烟哪怕十分钟之后发现不对立刻重新编辑微博也没用，木已成舟。
不过网友们对于龙的理解和卫家人不太一样，他们一致觉得是钟子湮强大！美丽！所以才得了这个绰号，一个个非常赞同。
方楠觉得知道太多的人生果然很寂寞。
网上那些人现在还拿着放大镜在研究卫寒云给钟子湮敲的那十四个印章是什么意思，人均随身携带显微镜的大嗑学家了。
方楠推推眼镜，询问：“那您在这本书里找到了什么联系？”
“精灵。”卫寒云头也不抬地说。
方楠虽然有心反驳，但又瞬间有点赞同。
光是婚礼场地就是一个有力证明了，再就是钟子湮那张简直不食人间烟火还自带柔光滤镜的脸，最后或许能加上她对乐器、音乐几乎无师自通的天赋。
——钟回在乐坛昙花一现，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传说，方楠上网冲浪时某日看见李曳给一个叫作【钟回今天开工了吗】的微博点过赞。
但除此之外，钟子湮好像没有别的精灵特征点了。
方楠坦率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后，看见卫寒云笑了起来。
“你知道人心虚的时候会自己说漏嘴吗？”他问。
方楠突然觉得有点不祥。
“比如，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的不是加薪而是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一个人单独做不完、需要协助的那种。”卫寒云不紧不慢地说。
方楠立刻严肃回应：“我不搞职场恋情。”
说完才一秒钟的功夫他已经先后悔自己的嘴快了。
人心虚果然会说漏嘴。
“就像这样。”卫寒云淡定地说。
方楠：“……”他迅速选择了转移话题，“夫人说漏了什么能让您想到这本解析奇幻的工具书？”
这个问题让卫寒云沉默得久了一些，半晌他才慢慢地说：“我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方楠平静地点点头：“对您来说不是第一次，也并不是坏事。”天才的想法总是鬼斧神工的。
“但这次不能和以前一样想做就做，我还需要时间和证据。”卫寒云说着，终于把书里想找的内容看完。
他将书合上，拿起了放在手边的那块黄金图腾。
方楠见势没忍住吐槽的欲望：“不愧是夫人的礼物。她能把这个送给您，也算是真的割爱。”
毕竟是个在婚礼上同意送钻石送跑车甚至送了两栋房、却打死不愿意送金条的人。
“我也这么想。”卫寒云描绘着图腾的纹路，“进度再慢，只要在推进就不用担心。”
方楠想了想，还是有点煞风景地提醒：“协议还有半年时间就结束了。”
卫寒云：“嗯，但你忘了还有根据甲方需要适时选择延长一年时间的选项可以激活吗？”
方楠：“……”那是个我和律师都没想到能用得上的保险选项。
毕竟这个怎么看怎么是卫寒云吃亏的合约，只轮得到乙方想桃子吃地延长当米虫的时间，卫寒云却只要在一年内完成预期的目标就能干脆利落结束协议婚姻。
想一想钟子湮这半年时间里跟流水……不，跟开闸泄洪一样花出去的钱，哪怕方楠是个男人，心里也有点柠檬。
如果不是找不到卫寒云这样的金主，谁不想被富婆包养呢，嗐。
想到这里，方楠突然回过味来了：“那对卫老的几个私生子，其实根本不是时机没成熟吧？”
——根本就是卫寒云自己想拖延时间嘛！卫铎海眼看着人是废了，私生子大军顿时缺少一员战将，原本勉强还算平静的内部即刻崩塌，就算卫寒云不出手，他们自己也得花上好一阵子才能站稳阵脚。
卫寒云似笑非笑：“彼此彼此。”
方楠脑筋还是很好使地听懂了卫寒云的话：“……”
钟子湮如果真“离职”，她的私人万能助理当然也就跟着离职。
以华双双现在对钟子湮那个妈粉的程度，再考虑离职之后钟子湮的经济状况，说不定直接带着一起走了。
方楠推推眼镜别别扭扭地回应：“让我给咖啡因过敏的您再换一杯咖啡吧。”
……
等方楠拿着杯子出去，卫寒云拿出手机看了看。
他的私人号码一向保密在极小的范围内不外传，因此和各方的通讯记录也保存得很完善。
钟子湮一开始是直接给卫寒云发短信、打电话联系的，后来关系逐渐拉近，才换成了微信，她也逐渐从寡言少语派变得会连着发两张表情包来问他睡了没。
卫寒云点开短信页面，滑了五六下才抵达顶端。
那是钟子湮给他发的第一条短信。
——我有喜欢的人，他已婚。
钟子湮这么说。
从前刚收到这条短信的卫寒云没在意，甚至还能莞尔一笑；现在的他在意得不行，甚至想把手机拿到钟子湮面前问她“你说的那个已婚男人是谁”。
但他又日复一日地忍住了。
用鲜花、用黄金、用手中所能动用的一切，卫寒云都必须先将钟子湮留住，再去问她这个问题。
比起卫老那几个上不了台面、一盘散沙的私生子，钟子湮才是卫寒云一生挑战最大的那盘棋。
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怕输的滋味。
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什么都输得起，当然谈不上“失去”。
可让卫寒云舍不得输掉的人还是出现了。
而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有喜欢的人”。
卫寒云摩挲着黄金图腾，半晌才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那个人就算真的存在，最好已经是个死人。

第81章
钟子湮知道自己在瑞士应该要停留不久，但没想到这次一留就是三个礼拜。
担心着卫寒云的人身安全，她每天都在手机前兢兢业业等待卫寒云的电话。
卫寒云的生活特别规律，每天差不多都会在同一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钟子湮回想起来过去的每一次电话都觉得自己有点失忆。
她不记得两人在电话里到底讲了什么，似乎全是些日常又没有记忆点的琐事，可每次挂断电话的时候，一看时间都至少半个小时。
——两个人谁也不健谈，怎么就能拉半个小时的家常？
钟子湮百思不得其解，上微博询问网友，被万人怒骂“秀恩爱x得快”。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不是，这哪里秀恩爱了。】
网友：呜哇啊看看这个人，半个月不出现，然后不仅不告诉我们卫大佬送了你什么好东西也就算了，居然一上线第一件事情就是派发狗粮，人干事？
钟子湮于是解释了下，很诚恳：【卫先生送我的东西如果发出来，我恐怕得再买一个安保公司。】
【懂了，很贵，贵得连这两个不把钱当钱的人都觉得贵重的地步。】
【懂了+1】
【“再”买？您之前已经买过了吗？？】
刷评论的时候，钟子湮正戴着安全帽和施工队一起站在隧道里，美名其曰监工，其实是来给他们加快进度的。
譬如看见不太稳定的段落，就悄悄上去糊一个加固魔法：问题解决。
施工队来得很快，经过精密的勘测后决定开一条三点三公里的隧道，宽度则是由钟子湮决定的。
隧道本身的造价四个亿不到一点，底下要装轨道，两边还要装上照明灯。
此外花费出去山顶的冰雕和无人机群，还有两个施工团队的日常起居。
虽然工作累，但至少他们住的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享受的是最好的服务。
最后就是大型建材的上下运输，这点是建筑工程当中避免不了的问题，又因为需要上下山而显得格外繁琐一点。
毕竟人可以坐缆车上下山，建材可不行。
开工前一天，钟子湮在华双双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因为类似的问题买过一个货运公司“破浪”。
既然是自家公司，那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一个电话过去，第二天两架货运专用飞机就来了。
当时两个还在商量着怎么巧妙运用缆车来运送建材的团队设计师的表情都是=口=。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雪山底下没地方停大型飞机，于是钟子湮又从账户里直接划出钱来临时建造了脚手架和简单的停机坪。
好在拉斯维加斯赚的钱够多，账户颇有点深不见底。
等冰雕和隧道正式开工，那都是钟子湮到的第四天了。
于是原本预计半个月的行程无可避免地被拖得更长，钟子湮在瑞士停留的时间也变长了。
趁着负责人和华双双都不注意，钟子湮背靠着岩壁按了个加固魔法上去，估算着这条隧道还有多久才能完工。
她给卫寒云的护身符都快要失效了。
“这一块有一片区域是我们目前正在想办法攻克的难点，”总工程师说着，扶了下安全帽，“钟女士，请您让一下，大概就在您背后这块位置。”
钟子湮装作不知情地让了让位置。
总工程师：“就是这一块，地质疏松，目前……嗯？”
钟子湮竭力露出无辜又事不关己的眼神：“这块区域的问题很大？要多拨点预算给你们吗？”
总工程师百思不得其解地趴在那块钟子湮刚修复加固过的岩壁前怀疑人生：“不可能啊，我刚刚还来看过，还拍了照的！”
“还有别的问题吗？”钟子湮打断他的自我怀疑。
——反正这条半成品隧道里现在没装什么监控设备，她刚才动手的时候也很小心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总工程师过了几秒钟才缓过劲来，表情有点痴呆地回头看钟子湮：“没有了，剩下还有大约一百米的隧道，很快就能打通，接下来就是清理和安装照明的工作，预计一周左右的时间可以完成。”
但钟子湮觉得挖掘还是有点缓慢，大概是科技不够发达的原因，还不能跟有的未来科幻无限世界一样用不知疲惫的ai机器人进行二十四小时工作。
“我去投资下人工智能的开发吧？”钟子湮转头问华双双，“应该有发展前景。”
华双双谨慎地想了想，回答道：“这方面顶尖的公司应当都受技术出口管制才对。”
“……你说得对，不能再不小心买到卫寒云的产业了。”钟子湮回忆起锎元素事件还是记忆犹新。
华双双：“……”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您这么想也可以。
“可以找年轻的团队，说不定能碰到和盛嘉言一样的天才。”钟子湮很乐观地说。
她虽然别的地方运气都很差，唯独有一点出类拔萃，那就是队友运。
这其实是个很玄学的东西，毕竟无限世界里每支队伍不断补充的队员都是从外界随机选拔而来，有时连着碰见一群拖后腿队友的情况也不罕见。
可钟子湮偏偏凑齐了一帮能在实力上吊打任何其他队伍的小队，而且整支队伍的凝聚向心力强得吓人，从来没出现过背叛内讧事件。
——当然，在财力上全方位被其他队伍吊打，一度被嘲笑为“用三辈子的财运换了逆天实力”。
这玄之又玄的队友运，钟子湮觉得自己仍然随身携带着。
比如卫寒云，比如方楠华双双，再比如沈蓓蓓盛嘉言。
这一次的队友们甚至帮助她打破了贫穷！
钟子湮对未来十分乐观，或者说，她对主脑的求生欲十分乐观。
“你去找找看那些年轻的小型团队，我去问问卫寒云觉得投资前景如何。”钟子湮说着，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了回去。
华双双记完待办事项，抬头疑惑地问：“您在等什么消息吗？”
“今天他还没打电话来。”钟子湮轻轻拧着眉说。
华双双这才想起来卫寒云和钟子湮之间那雷打不动的电话粥，简直跟刚谈恋爱的高中生似的，电话里钟子湮连今天早饭午饭吃了什么都要给卫寒云详细地汇报上一遍才算数。
华双双不太能想象自己以后也和某个男人这样黏黏糊糊。
——没错，就算钟子湮讲电话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表情也很正常，但偶尔在旁边听了两次的华双双就是觉得自己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那两次之后，她就记得次次识趣地避开了。
“或许是太忙了？”华双双计算了一下国内的时间，“那我电话方楠看看是什么情况。”
钟子湮点了点头，一时没有太过担心。
即便隔了小半个地球，她也仍然能感知到自己魔法加持过的黄金图腾护身符仍然在稳定运转，那和卫寒云同调了的气息象征着卫寒云此时的身体状况也不错。
华双双和方楠互怼成瘾，到一旁用卫星电话拨给方楠，两人互相阴阳怪气了五分钟，华双双才回来报告：“方楠已经到家了，他说卫先生应该就在亭山，他走时卫先生已经准备歇下了。”
钟子湮沉思半晌，问华双双：“他是不是觉得打电话很麻烦？毕竟一个电话的时间他可以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华双双目露怜爱之色：“您真可爱。”
钟子湮：“……？”我纵横无限世界这么多年，大家只有见了我转身就夺命狂奔的份，你是唯一一个夸我可爱的。
“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本来是您预计回国抵达h市的日期。”华双双尽职尽责地提醒道，“按照原来的计划，您和卫先生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吃着大餐计划第二天的惊喜了。”
钟子湮不解地看华双双：“还要一周才能回去这件事我昨天已经告诉过他了。”
“那您想，一直在等您回去的卫先生难道不会觉得沮丧吗？”华双双循循善诱地引导。
“他不会的，”钟子湮对老板很有信心，“他可是卫寒云。”
华双双胸有成竹：“您肯定忘了上次发那条‘怎么哄人急在线等’的微博时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钟子湮：“……”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卫寒云平常不生气，一生气起来，难哄得要死。
“那我怎么办？”她虚心请教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情感大师华双双。
其实母胎单身至今的华双双严肃地说：“男孩子闭上眼睛就……不是，卫先生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他想让你主动打电话给他啊！”
钟子湮抵着下巴想了会儿，决定试试。
和总工程师道了个别后，钟子湮一摘安全帽坐缆车下山。
华双双借口自己要工作，单独进了后面那个缆车。
目送钟子湮坐进缆车掏出手机时，华双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慈祥的姨母笑。
我就是这对cp的亲妈粉！
这段日子里，钟子湮和华双双一起住在度假屋，上下山倒是很方便，缆车几乎是直达。
悬空的吊顶缆车缓缓往山下滑行，钟子湮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正要直接按下卫寒云的电话号码时，卫寒云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了起来。
“钟子湮。”他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名字。
离开无限世界太久已经不习惯精神力传音的钟子湮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赶紧弯腰猛地伸手接住——这可是镀金了的手机！
然后她才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想起来自己确实给那个黄金图腾护身符上加过单向传音魔法，激活词是她的名字，验证是卫寒云的声音。
于是此刻被激活的传音魔法正在朝钟子湮脑中实时转播卫寒云的声音。
他语气柔和地说：“超时一刻钟了，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担心我。”
钟子湮飞快在拨号页面按下了卫寒云的手机号码！

第82章
在卫寒云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那刻，钟子湮飞快地把黄金图腾上的单向传音魔法给掐断了，免得产生令人晕眩的二重音。
要不是极为自信魔法不可能被卫寒云发现，钟子湮真觉得他刚才那句话就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但卫寒云再厉害也是个不会魔法的凡人，不可能发现护身符上带着传音魔法的。
……不如说，正常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的。
“我忙了一会儿，正好要打电话给你说晚安，你抢先一步。”卫寒云带着笑意说。
回过神来的钟子湮第一句就听见这个：“……”不，你骗人。
她拧着眉思考了下怎么配合，迟疑地开口：“我等了你很久。”
“对不起，我的失误，忙起来忘了时间，”卫寒云脾气很好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至少该给你发条消息的。”
——你这还忘记时间，就差精确到秒了。
明知道卫寒云看不见，钟子湮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结束她不擅长的“大家一起说假话”环节：“嗯……嗯。临时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然后就如同她每次提出帮助时一样，卫寒云又一次拒绝了她：“不用，在瑞士好好玩。这两周你都没有花什么钱，倒是让我有点担心。”
钟子湮心中一惊：噫，又要交公粮凑指标了。
“瑞……嗯……我现在在的地方只是个养老小镇，很偏僻，没有什么能花钱的地方，”钟子湮认真解释给卫寒云听，“没有大额消费是正常的。”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大笔消费都从那笔拉斯维加斯资金里面出了，虽然衣食住行都要花些钱——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在雪山脚下、离小镇四十分钟车程的度假屋而已。
最后一点就是……如果刷了卫寒云的卡，岂不等同于主动报告行踪！
这半年来简直大手大脚惯了的钟子湮觉得最近生活有点朴素。
“现在换华双双和你一起消磨时间？”卫寒云似不经意地问。
钟子湮倒是想答是，又觉得这好像是道陷阱题，她犹豫了下才认真地：“她很忙的，我一天也见不到多久。”
卫寒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你的小秘密再瞒下去，方楠就要累死了。”
防止卫寒云得知任何和瑞士有关消息的方楠操劳得就像是阻止小伙伴在电影上映前剧透电影内容的复仇○联盟剧组成员。
他这么一说，钟子湮骤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方楠：“再一周就回来。”
“他累死是其次，”卫寒云又强调说，“重要的是我还要多等一周。”
昨天明明已经跟卫寒云报备过自己需要多停留一周的钟子湮有点苦恼：“那我……”
卫寒云打断了她：“我要睡了。”
钟子湮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被褥床单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卫寒云悠悠然地说：“我听说你不仅给那个被人刁难的歌星写歌，还亲自教他怎么唱歌。”
“李曳说洛隐找不准感觉，”钟子湮回忆了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后来我听成品效果不错。”
当然，专辑大卖，钟子湮也赚了不少钱。
……收入虽然看着挺高，但连卫母送给她的那个大平层的一半也买不起就是了。
“那是不是也需要给我一样的待遇？”卫寒云含笑问，“我听过你演奏各种乐器，还没听过你唱歌。”
钟子湮：“……”
她给洛隐录音时，担心魔法效果太强，特地用录音笔作为中介减弱魔法，又特地只唱了很短的一段给他听，后来见新歌出来、洛隐也亲自去跑宣传，钟子湮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把人玩废了。
和洛隐几乎是一张脸的话痨队友当年精神力就是个渣渣，好在洛隐没这个缺点。
而卫寒云的精神屏障又怎么样呢？
想到自己在卫寒云身边放的物理魔法双防御护身符，钟子湮陷入了沉默之中。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不愧是我。
她沉默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卫寒云轻飘飘地问：“不行？”
“行。”女人怎么能说不行！“我在想选什么歌。”
卫寒云很好说话：“都可以。”
钟子湮挑来选去，终于从精灵曲库里找出一首没什么攻击力的唱给卫寒云听，一边心想还好华双双不在这个缆车车厢里。
她选的曲目柔和又轻缓，像绵绵细雨又像轻轻拍打在脚踝上的浪花，仍旧是在这个世界无人能懂的精灵语，还携带着无法削除的精灵魔法效应。
精灵毕竟是神最偏爱的造物。
等钟子湮停下的时候，手机另一端只能听见卫寒云均匀的呼吸声。
钟子湮松了口气，她放轻声音：“晚安。”
精灵一族的摇篮曲果然也好用滴很。
钟子湮挂断电话时，缆车正好抵达山脚。
华双双差了一分钟到站，正好看见钟子湮站在站台旁玩手机：“和卫先生的电话结束了吗？”
“嗯，他睡着了。”钟子湮说着，把手机屏幕翻给华双双看，“我给卫寒云送这种好不好？”
华双双定睛一看：送给女友最有诚意的道歉花束。
花束看起来倒是异常华丽，巨大的一捧，并不全是红玫瑰，而是各种淡雅的颜色相互搭配，非常漂亮。
当然也非常贵，一溜全是五位数。
“刚才微博上有人发给我看的。”钟子湮滑动着商品列表，“回国之前，我每天让这家公司给他送一束吧。”
华双双咽了咽口水：“当然可以了，这么贵的花店服务一定也很好。”
“贵吗？”钟子湮找到花店电话拨过去，边漫不经心地说，“和卫寒云给我的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
华双双：“……”我嗑的cp是真的！是真的！！
钟子湮办这事儿雷厉风行，和华双双一起走到定制的悍马车旁时，一周的花束已经下单完毕，她把手机转交给华双双商谈付款事宜，自己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回了度假屋。
……
“浪漫满屋”花店接到了一个神奇的订单。
刚接到电话时，店主还以为是个诈骗电话。
毕竟顾客一开口就说：“我要给人送花，地点是……嗯……我忘了，就送到卫寒云最近天天去的那个公司。”
店主差点就给挂了，但想想说不定自己想岔了呢，又耐心地询问：“您是要给丈夫送花是吗？他的工作地点是前两周经常上热搜的那个……”
“不，就送给卫寒云。”顾客说。
店主有点无语地问，“您是钟子湮吗？”
“我是。”
店主：“……”歪警察叔叔吗这里有个诈骗犯。
“送一周，每天都送，越贵越好。”自称是钟子湮的人继续说，“至于钱的问题，换个人和你说。”
电话果然几秒钟就易手，换了一个冷静知性的女声：“你好，我是华双双，钟小姐的助理。”
店主：哟呵这骗局还挺像模像样。
决定正义地将这个新骗局曝光在网上的店主跟着装模作样往下演：“您好，我是浪漫满屋的店主，大致的需求我已经了解了，这边给您说一下预估的报价可以吗？”
什么报价，反正最后骗子的套路都是让你先打钱！
店主随口照着店里最贵的那一栏把价格一口气报了出去。
华双双很快做出回应：“没问题，以防万一，可以预留百分之十五的浮动上限。我这边代替钟小姐预付一半，请把账号报给我。”
店主施施然把自己的银行卡号报了出去，等待着接下来骗子的反转。
是用假短信骗她钱已经到账，还是说银行系统出错让她先提供解冻手续费呢？
想想马上就能在网上走红一把，店主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接着，她的手机一声响，银行账户里干脆利落地到账了二十五万人民币。
店主：“……？”
华双双继续说：“预付金已转，如有任何关于订单的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我稍后用我的号码联系你。”
店主：“……？？？”
“你好？”华双双礼貌询问，“可能信号不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店主恍恍惚惚：“听见了，需要签个保密协议什么的吗？”
“不必，”华双双笑了笑，她意味深长地说，“送花这种事情嘛，阵仗越大越好。要是你们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追加费用也没有任何问题。”
电话挂断了。
没有“你的账户有问题，先把资金转移到我这里来”，也没有“我刚才多转了你三万块麻烦你退给我一下”。
只有干脆利落到账的二十五万余额。
店主打开自己的银行app看看，又给银行客服打了个电话。
那是确确实实的转账。
也就是说……最开始打电话的人确确实实就是钟子湮本人，而这笔订单里的花，也确确实实都是要送去给卫寒云的。
店主颤抖着双手拿起手机用官方账号发微博。
【浪漫满屋鲜花定制：刚刚接到了一个了不起的订单……下单人姓钟，收件人姓卫。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两个人。】
底下是花店一直以来的粉丝评论：
【钟子湮和卫寒云？！】
【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好像送花收花的人是不是反了？】
【坐等贵店出现在热搜词条。】
【这夫妻俩怎么天天都有秀恩爱的办法？？我想问问他们这么有钱，送的花得多贵啊？得要五万吧？】
【浪漫满屋鲜花定制：五万……后面再多加一个零吧。】
店主就订单价格在评论里做出回复之后，底下是一连串一模一样的表情包：【不愧是卫龙夫妇.jpg】

第83章
钟子湮根本没在意自己又上了次热搜。
她上热搜的频率简直能让要想尽办法买热搜位的明星们气得晕过去。
毕竟在钟子湮和大眼仔硬刚一波还胜利了之后，渣浪再也没敢在关于她的事情上做什么骚操作。
也就是说，她的热度是不会受到任何限流的。
于是，#卫龙夫妇今天送了什么花#就在热搜榜里上上下下地呆了好几天，甚至还有住在附近的一线吃瓜群众和媒体特地赶去现场拍照。
还有因为网速太快的该公司内部员工在门口作出路过的姿态，手里捧着星巴克迟迟不肯离开。
——谁不想看热闹啊！更何况是顶头大老板的热闹！
于是偌大的园区内外各驻留着一群观众，一行负责门卫职责的物业嘴角抽抽：上任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这么围观。
九点差五分时，浪漫满屋花店的面包车抵达现场。
万众瞩目之下，一个年轻的男店员从驾驶座走了出来。
人群一拥而上！
“你好，请问是浪漫满屋的店员吗？今天准备的是什么样的花束，用的是怎么样名贵的花种，能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吗？”
“请问寄件人真的是钟子湮，收件人真的是卫寒云吗？”
“这两位之间究竟为何要突然送花，还是女送男，是否代表着两人情感即将破裂，钟子湮正在挽回？”
男店员：“……”他被一连串根本来不及回答的问题逼红了白净耳根，连连摆着手往后退，一边支支吾吾着“我什么也不知道”一边艰难地移动到面包车旁，唰地一下拉开车门，指着后座上被小心翼翼固定好的花束，以视死如归的气势大喊：“我要把花拿出来了！这束花售价好几万，谁挤坏谁赔！”
媒体们一阵沉默后默默退开，给男店员留出了喘息的空间。
男店员这才松了口气将华丽花束拿了出来。
花束主要是蓝色调，配了几朵紫色和一些白色小花作为装饰，看起来稳重不失清丽，就算被男人拿在手里也并不违和。
媒体的镜头隔着一米五的距离一阵各个角度的猛拍。
“小哥，这蓝色的是什么花？”
“蓝色妖姬……麻烦让让，我要送花去了……”男店员小声答着往前走去，和门卫打了个照面。
打头的门卫大叔面无表情地站在岗亭低头看他：“没有员工卡，不能进入园区。”
男店员挠挠头：“那我就在这儿等卫先生过来，可以吗？”
“你可以等，但花能不能送到，我们不能保证。”门卫大叔铁面无私。
男店员硬着头皮抱着花在门口站定了，不自在地把头上的鸭舌帽往下扯了扯——周围不知道多少镜头正在怼着他拍。
难怪老板娘特地让他今天穿上带着花店logo和联系电话的围裙来送花，还意味不明地说什么“因为你最好看啊”……这些都是阴谋！！
九点过五分的时候，一辆低调的林肯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前后还各跟着一辆黑色的大奔。
那是卫寒云早就被曝光过几次的座驾之一——林肯外交官。
上次“老公带你去看全球五强企业”的新闻里拍得清清楚楚。
车队越开越近，最后在门口停了下来。
林肯的驾驶座门打开了。
男店员飞快跑上前去，正要开口时，司机快步绕过车头将后车座的门拉开，穿着铁灰色三件套的卫寒云从里面跨了出来。
“把我的花给我吧。”他笑着朝男店员伸出了手。
男店员愣了愣，连出门前被店长紧急培训的话术都忘了，下意识服从地把怀中蓝紫色的花束交了出去。
卫寒云接过花束，用一只手拨了拨蓝色妖姬的花瓣，问：“她挑的吗？”
“用到的主花是钟小姐定的。”男店员讷讷地回答，“但她说她不擅长这些搭配的事情，其余是我们店内成员挑选搭配，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做调整……？”
“那她该难过了。”卫寒云单手把花束稳稳地举住搁到臂弯里，“我记得你们花店有一项代为反馈的服务？”
“是的！”男店员终于艰难地从被卫寒云掌握的对话节奏中找到了一点宣传的契机，“只要您有需要，我们会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反馈给下单的顾客！”
他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小本本和笔：“不用担心句子太长，我会都抄下来记好的！”
卫寒云笑了笑：“没有那么麻烦，只有一句话。”
男店员一手捧着本子一手拿着笔诚恳地看他：“一字千金。”
——几万块一束花，卫寒云一个字就得值一万块，要是记错，说不定得扣工资啊！！
“你回去就转告她……‘花收到了，人什么时候能收到？’。”卫寒云说。
男店员认认真真地记下来，又重复念了一遍和卫寒云确认，念到一半才发现不太对劲。
人家这明显是情话，复述什么复述。
男店员有点窘迫地九十度鞠躬：“放心，一定传达到位。”
“麻烦了，明天见。”卫寒云朝他点点头，回头进了车内。
那束冷色调的圆形花束在他臂弯里躺着，一点也不女气，倒像是少女漫画里给美型角色画的背景陪衬。
等卫寒云的林肯驶入园区之中，两头吃瓜群众才意犹未尽地散开了。
此时网上已经有了不少照片，更有不少跑去钟子湮的微博里抢花店小哥的活干，一整排都是复制黏贴【花收到了人什么时候能收到啊？】的。
【之前龙神……啊不是，财神，不是说煲电话粥么，肯定是出门了吧？小别胜新婚，嘿嘿嘿。】
【神踏马龙神，龙和财神的组合吗？？笑死我了】
【俗话说得好，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我支持改名神威cp，社会我钟姐人狠话不多，神威cp就是坠吊的！】
……
而钟子湮根本没在刷微博，更没看见网友的深情呼唤，等到华双双面色古怪地把花店的反馈留言给她看时，才知道浪漫满屋还提供这服务。
当时钟子湮正在试着操控无人机，一手控制一台，两手都腾不出空，直接说：“你念给我听。”
华双双张了张嘴：“念……念不出来……”
钟子湮没法，侧身就着华双双的手机屏幕看了下，也：“……”
这样的话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吗，真不愧是卫寒云。
“您……”华双双面红耳赤，她单手捂着脸问，“您要做点什么回复吗？我可以转达给花店这边。”
钟子湮有点无奈：“我很快就回去嘛。”
华双双脸红得更厉害了：“您……您不要撒娇啊！”
钟子湮说话向来简短干脆利落，华双双还从来没听过她在句子最后加一个“嘛”字过。
“我没有。”钟子湮莫名其妙，“手机你收回去，花继续送就行。”
华双双连着嗯嗯嗯了几声，掉头就走，恨不得扑在这座已经和当地政府协商更名为“克劳德山”的山巅残雪里冷静一下。
……
一连七天，网友为心中的神仙爱情操碎了心，一个个排队在钟子湮微博底下刷【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卫大佬快变成望妻石了】【只懂得送花抚慰人心的你可真是个渣女啊】……
克劳德山竣工的前一天，钟子湮干脆给方楠打了个电话。
已经很久没接到钟子湮电话过的方楠虎躯一震，已经产生了不好的联想——那是被钟子湮用各种稀奇古怪难题支配的恐惧。
方楠接电话的动作沉重得像要上刑场：“夫人？”
钟子湮免去打招呼的功夫，开口就问：“卫寒云最近忙吗？能不能接他直接来瑞士？”
方楠吸了口气：啊，该死熟悉的剧本和走向。“您的瑞士惊喜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他催了这么多次，我想他直接过来更快一点。”钟子湮说，“但不能让他知道要去哪里。”
方楠：“这个凭我可能办不到呢。”
“你努力一下，我想办法帮你。”钟子湮说，“算算时间，现在就可以让卫寒云下班去机场了。”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留下一个弱小无助的方楠。
方特助还能怎么办，他转头推开背后的办公室门，对电脑前的卫寒云说：“您是想继续刷微博呢，还是想出发去机场并且翘了明天的会议？”
卫寒云关掉电脑上的微博页面，他拿着外套起身，笑笑：“当然是去瑞士。”
方楠：“……”露馅儿了啊，一点也不诧异呢。“夫人做了什么，您也都猜到了吗？”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猜。”卫寒云模棱两可。
“……但还是基本猜到了吧。”方楠肯定地说。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卫寒云已经关闭电脑走到了书架前。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西装外套，边扣上纽扣边笑：“也不多，十之六七吧，毕竟她花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久很多——光是买座山，并不用这么麻烦。”
方楠：“……这样还有惊喜可言吗？”这不都猜到最大的重点了吗！
“当然有，”卫寒云笑，“钟子湮是个连谱曲都只需要半个小时的人，能花三周为我准备一份惊喜，对她来说很不寻常。”
方楠若有所思：“不寻常在她为您花费了心思和时间？按照宜家效应，在某件事物上花费的时间精力越多，对它的喜爱度就会越高，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是正相关。”
人在自己喜爱的物品上寄托的情感和时间也是一种“价值”，久而久之便会越是舍不得将其割舍，这是正常的大众心理。
方楠说完这段，自己回味了一下，又想到卫寒云最近突然开始把工作扔到一旁、常挑时间陪钟子湮，又提出要求让钟子湮陪他一起上班，突然有点细思恐极。
而卫寒云笑而不语地从书架里抽了一本精装书出来，硬封皮金灿灿的，一看就是钟子湮会喜欢的款。
方楠定睛一看，封皮上写着《小王子》，他顿时从自己的前一句话产生了联想。
“‘正是你花费在玫瑰上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珍贵无比。’*”卫寒云拿着书翻看两页，缓声念出那句有名的句子时，自己先忍俊不禁，“不过就算她收到这本书，大约也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方楠：“……就算钟子湮是小王子好了，您怎么能确定自己是玫瑰而不是……”狐狸呢。
——怎么看，卫寒云花在钟子湮身上的精力都比反过来要多。
“不急，”卫寒云不以为意，他拿着金封面的《小王子》离开办公室，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时间还很多。”

第84章
收到方楠信息得知卫寒云上了飞机，钟子湮掐着时间算了算，午夜前还来得及接到人。
山顶的小建筑群已经竣工，只剩下最后的打扫工作。
钟子湮站在无人机的控制台旁看着成果，相当满意地验收：“可以打尾款了，给他们多发一笔奖金吧。”
两个团队紧赶慢赶才完成项目，虽说时间比之前所预计的要长，但毕竟是钟子湮先多提出需求，最后的效果也很完美。
他们没人一天忙十几个小时，钟子湮觉得多发点钱完全是应该的。
华双双闻言低头迅速心算了下，发现那个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之后就暴涨的账户里甚至还有余额，钟子湮根本没用完。
——毕竟怎么说，也是两个多亿美元。
“资金还很充足，”华双双说道，“您放心使用。”
“那我们去搓一顿。”钟子湮看了眼时间，“酒窖里还有些酒，可以随便拿出来喝。”
华双双：“……是您之前婚礼上剩下的那些吗？”
“是啊。”钟子湮点头，“其实我不太爱喝酒，正好现在人多，让他们把这些喝了吧。”
“派对就放在您的度假屋里进行？”华双双脑内迅速计算空间，“派对结束后，要找家政公司在卫先生来之前打扫、重新布置完毕，可能时间上有一点紧。”
上一次时间这么赶的，还是被卫寒云紧急触发的蜜月任务。
“小镇里他们住的那个酒店，暂时包下来一天就行了。”钟子湮在去买游戏时路过那个酒店过，做的是精品小型酒店，两个建筑团队的人现在都住在那里。
“啊，那么餐饮也让酒店提供吧。”华双双表示了解，“稍后把酒和人一起运过去。”
话是这么说，华双双自从来到瑞士后就忙得脚不沾地，进屋基本吃个饭就是倒头睡，还是第一次去到这栋滑雪度假屋的地下酒窖里。
顺着楼梯进去见到地下室全貌的瞬间，华双双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单一个酒窖的面积不是就比钟子湮那个cbd大平层的面积还要大吗！
“啊这，这么大地方、还这——么高，就只用来放酒吗？”总工程师在旁裹着棉袄瑟瑟发抖，语气难掩羡慕，“我家连这一半大小都没。”
冰雕设计师在旁默默地举起手机，一个转身给自己和壮观的酒窖合影：“长见识了，我必须要记下这一刻——合影过，四舍五入等于我也感受过拥有这样房产的快乐。”
总工程师：“而且你要想，这房子她一年到头根本不住，并且手里还握着一大堆别的房产。”
冰雕设计师沉痛地：“你别说了，就让我喝一瓶几万块的红酒快乐到天明行不行？”
“我要82年的拉菲和雪碧混着喝！”
“我要开两瓶82年的拉菲一手一瓶对着瓶口吹！”
华双双：“……打扰一下，这里存放的都是柏图斯。”
累了三周的两个建筑团队直接一车车被送去了小镇上的精品酒店，钟子湮开着悍马载着华双双跟在后面。
抵达酒店后，钟子湮先爽快地给酒店预授权了今天两个团队所有的消费，跟着吃了顿迟到的晚饭后就回了度假屋。
——有她和华双双在场，很显然两个团队的人都不是那么放得开。
“我买单，大家辛苦了，随便喝。”钟子湮扔下这句引起一室欢呼的台词，带着银行卡和华双双悠然离开。
这下她终于有几个小时的空闲和华双双打游戏了。
但华双双才在游戏机前坐了两个小时就哈欠连天地去睡午觉，钟子湮只好孤独地自己一个人换电脑打开了《人类一败涂○》，用这台性能优越到爆炸的电脑打起了益智游戏。
三十分钟后，卡关的钟子湮默默地扔掉了根本不管用的鼠标。
但凡她能直接用精神力控制屏幕里那个没骨头的小人翻山越岭过五关斩六将，也不至于连个台子都上不去。
是鼠标的错，不是玩家太菜的错。
“这关让我上，我二十秒就无伤通关。”钟子湮不甘心地把这款搞笑游戏从电脑里删除，躺在舒适的电竞椅上刷了会儿微博。
随着卫寒云对媒体态度的软化，他的消息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网络上。
更何况七日玫瑰的热度还没消化，就有人爆料说从不早退的卫寒云从公司提早离开了，走的不是每天回家的路线。
一开始还有人反驳说“卫大佬房子都得几十栋，说不定今天独守空巢累了想换个地方住”，可很快就有人拍到卫寒云的林肯外交官出现在机场的踪影。
这下各路线索一联系，大家都明白了。
——花收了这么多，人还是收不到，不如还是自己上门去找吧。
【我仿佛一个在每天追恋爱连续剧的观众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不应该大结局了吗？？】
【一人血书国外实况转播，请问卫大佬的目的地是？说不定是紧急开会处理公务什么的呢？】
【目的地保密，不过我在机场工作，全体同事都没忍住查看了下……实在太好奇了。但不能说啊啊啊啊我好急，我好想跟着一起过去看现场！】
【嗐，0202年，我们还是不知道这对夫妻给彼此送了什么礼物。】
卫寒云上了飞机后没再动用电子产品，他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将《小王子》从第一页翻开重新了一遍。
飞机要在空中停留十小时左右，卫寒云甚至没倒时差，他将翻到最后一页的书轻缓合起放下，看了一眼腕上手表。
哪怕可以细嚼慢咽地读，也只花了四个小时。
于是卫寒云又找出蓝光碟——还是珍藏版——看了一遍钟子湮、李曳、宋溪合作的音乐剧。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方楠在旁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但卫寒云不仅毫无睡意甚至还有点期待。
于是他把电脑断了网，找到藏在硬盘里的余老太太珍藏视频——钟子湮主宰乐器室那一日的直录影像。
老太太让人把这段视频弄出来之后，得意洋洋地在【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吗】里面分享出来，大家纷纷点赞收藏，卫寒云也不例外。
卫寒云戴上耳机点开视频的同时，掏出被近身妥帖放好的黄金图腾出来摩挲了下。
而后的一分钟内，困意就席卷了卫寒云的大脑，让他在听着悠扬乐声的情况下舒适地睡了过去。
……
在瑞士小屋里百无聊赖扫雷的钟子湮抬头看了看天际。
瑞士已经入夜，她在图腾上临时强行转换的催眠魔法也起了作用，卫寒云直到下飞机之前应该都能睡个好觉。
——也就不用担心他在飞机降落的瞬间就认出来目的地是瑞士了！
钟子湮算了算时间，把又输了的扫雷页面关掉，慢吞吞去厨房做饭，又把华双双叫了起来吃饭。
饭当然多做了两份，一份给卫寒云，另一份给方楠，都打包了起来，预备稍后直接带去机场。
华双双受宠若惊地把桌上的饭菜扫荡得干干净净：“您手艺真好，卫先生有口福。”
过去几天华双双一直吃的和其他人一样的酒店配餐，还是第一次尝钟子湮的厨艺。
钟子湮想想自己半年前还只会煮泡面，也觉得自己当得起这声夸奖：“为他特地学的。”
华双双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声。
她放下筷子，肃穆道：“那我们出发吧？到机场路上还要很久呢。”
……
飞机平稳落地时，方楠才发现卫寒云睡得深沉。
他迟疑了下要不要上前叫醒卫寒云时，钟子湮的短信率先进来了：【他睡了吗？别叫醒他，让我登机。】
方楠看完短信趴到机窗边看了看，果然见到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停机坪旁不远处。
看起来像是悍马的那辆直直对着方楠闪了闪车灯。
方楠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让空乘打开机舱的门落下台阶，钟子湮三步并作两步就顺着跨步登机。
她对方楠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你带上东西，坐华双双那辆车。”
说完，钟子湮径直朝卫寒云的方向走去，从他手中将松松握着的黄金图腾抽了出去。
“卫寒云。”她轻轻地喊。
作为魔法介质的图腾被抽走，卫寒云睫毛微动缓缓醒来，但钟子湮又在他睁眼的前一瞬间把他的眼睛盖住了。
还半醒不醒的卫寒云下意识地捉住她的手腕，在她腕关节稍稍突起的那一小块骨头上揉了揉：“来接我？”
“你先闭眼，”钟子湮严肃地说，“不然就不惊喜了。”
早就知道自己正在瑞士的卫寒云很配合：“好。”
方楠去而复返，手里神奇地拿着一副黑色的真丝眼罩。
虽然是雪中送炭的行为，钟子湮还是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了看方楠：原来你是这样的方楠。
方楠推了下眼镜：“请不要误会，这是我猜测您会需要，特地提前准备的。”
钟子湮窸窸窣窣地把眼罩戴到卫寒云头上，调整位置将他的视野遮得结结实实——但凡是个视力正常的凡人，都不可能再看得见任何东西了。
卫寒云站起身时弯腰在周围摸索着找东西，一个不注意立刻就在座椅扶手上撞了一下了，动静听着还有点大。
钟子湮回头看了看，倒回去牵卫寒云的手：“跟着我，慢一点。”
卫寒云将拿到手的书给她：“空手来不好，这本出版社的特别定制版，送给你的。”
钟子湮接过看了看，啊了一声：“小王子，我看过。”
是她为数不多还能记得从前看过的书。
“但这不是本儿童读物吗？我很小的时候读的。”她疑惑地问，“不过这个定制封面挺好看。”
站在机舱口等候的方楠被钟子湮噎了下，心想卫寒云的话果然没错。
钟子湮就算收到这本书，以她那钢铁神经哪有可能和卫寒云想到一条脑回路上去啊。
卫寒云只笑不说话，几步的路走得慢吞吞，像是刚失去了视力的盲人：“有点黑，要戴着眼罩多久？”
“看不见才好，等一下路上也不能摘。”钟子湮想想车程和缆车要耗费的时间，觉得有点不太人道，又给他补充，“没关系，路上我陪你聊天。”
……
抵达缆车站台的钟子湮，今天也在继续思考着那个不解之谜。
为什么她总觉得和卫寒云什么重要的话题也没说，可是在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过程中，漫长的时间就已经转眼即逝了？
“我听见缆车运转的声音了，”卫寒云淡定平和地说，“我们是要去什么山上吗？”
钟子湮想了想，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是。”
卫寒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那你穿得太少了，会着凉。”
钟子湮，一位不畏严寒的选手，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
华双双和方楠下车时，小跑着把两件厚外套送了过来。
钟子湮把其中一件大号的羽绒衣强行穿在了卫寒云的西服外面，因为身高不够，踮脚起来还得摸索一下衣领的位置，难免从卫寒云的脖子上划拉几下。
“你温度很高。”就站着那儿伸出手臂配合的卫寒云突然说。
“说了我不怕冷。”钟子湮胡乱把另一件外套往自己身上一裹，牵着卫寒云上了一辆缆车。
华双双回头正要喊方楠一起进下一辆，却看见方楠还愣愣看着山顶的方向。
“壮观吗？”华双双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问。
方楠：“……”他好不容易才把目光收了回来，“她这么用心，我觉得……老板扛不住。”

第85章
缆车的速度很慢，钟子湮和卫寒云坐在同一边，手还被他不松不紧地握着。
大概是长期看不见有点不安，钟子湮想。
而且卫寒云手还有点儿冷，上次来瑞士时他也挺怕冷的。
“我记得这个声音。”卫寒云突然勾勾她的手指，“缆车电动绳索滑动的声音——我在电话里听到过很多次。”
钟子湮抬头看向缆车顶部：“……”这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背景音？
“那天你唱歌给我听时我就在想，它太碍事，让你的歌都变得不好听了。”卫寒云又轻又缓地说。
钟子湮：“……”我怎么记得你睡得挺快。
卫寒云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本来要给你一百二十分，因为背景里的噪音，只剩下一百满分。”
钟子湮甘拜下风。
但凡她有卫寒云一半的说话水平，也不至于哄人时只能忍痛掏颗糖出来。
糖数量有限，但甜言蜜语巧言令色数量无限啊！
但钟子湮想了半分钟，满脑子的废稿，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冷吗？”。
卫寒云：“冷，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再坐过来一点。”
钟子湮往卫寒云身边挤了挤，犹豫了下还是没立刻给他保暖魔法，而是搓了搓他的指节。
“你是不是常被人说表里不一？”卫寒云噙着笑问。
他就坐在钟子湮一开始给他摁下的位置上，一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另一只手牵着钟子湮，微微仰着头把后脑勺抵在缆车的玻璃上，乖巧得像个大型毛绒玩具，一次也没去碰过脸上的眼罩。
钟子湮回忆了一会儿：“偶尔有，不多。”
也就那么一两个队友吧。
毕竟对于敌人，钟子湮一向贯彻“能打不多逼逼，绝不让对方有任何嘴炮机会”的暴力道路。
“在亭山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和现在不一样。我还以为……”卫寒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缆车到了？”
钟子湮抬头看看缆车顶上索道。
抵达山顶附近时，索道的声音确实有点变化，但一般人注意不到。
“到了，我们走。”
钟子湮站起来带着卫寒云出缆车，走了几分钟就到了隧道入口附近。
身后不远处的方楠才刚刚发现这条隧道的存在，满脸都是“……”的表情。
钟子湮晃晃卫寒云的手：“眼罩可以摘了。”
卫寒云的回应是微微侧过身体向她压低上半身。
钟子湮瞅瞅他插在兜里好像不想伸出来的手，踮脚把在卫寒云脸上留了快一小时的眼罩摘了下来。
“……”卫寒云就着倾身的姿势睁开眼，先定定看了钟子湮几秒钟，才笑了笑，“好久不见。”
钟子湮眨了眨眼：“才三周。”她示意卫寒云看两人前方的山洞隧道，“我们去那里。”
卫寒云这才扭头去看被在半山腰挖出的隧道口，隧道看起来大约双车道的马路那么宽，虽然是山的腹内，因为隧道两旁岩壁上点满雪花状的灯、地上像是小蘑菇和莹草的植物灯，看起来一点也不阴暗逼仄，反倒像童话里通向仙境不为人知的小路。
隧道中央铺设着轨道和两辆扣在轨上的小车，造型带点复古风，最难得的是，居然不是黄金色调，而是跟周围环境相当和谐的银蓝色。
卫寒云打量着这条显然花了不少心思才打通的隧道：“会卖关子了。”
这显然还不是真正的目的地。
这些“过山车”靠电力控制，几人上车后，留下加班的工程师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启动了开关。
两辆扣着安全装置的小车顺着轨道从隧道当中穿了过去，速度不快不慢，因为隧道两头都做了挡风设计，甚至还能悠然地看看风景，像是观光车。
除去头顶雪花形状、两旁做成各种植物形状的灯，岩壁本身也散发着星星点点梦幻浅蓝色的光。
“那是萤石。”钟子湮尽职尽责给卫寒云做解说，“发现这一段路的石头里含有萤石，才特地选在这里开隧道。”
卫寒云仰头去看头顶些微的萤石光芒：“隧道已经很美，尽头又是什么？”
“嗯……”钟子湮算算时间，“你再等五分钟。”
隧道只挖了三点三公里，等走到尽头时，面前豁然开朗，出现的是一座冰雕城堡。
城堡通体雪白、半透明，是纯用冰雕成，实打实地四层楼高，每个细节都清晰严格得像是真正的建筑物。
——而更为惊人的，是在城堡旁不远处矗立的一座摩天轮。
这座摩天轮比城堡还要高上好几米，虽然在大小上不如拉斯维加斯那座157米高的来得巨型壮观，但从另一层面上来说却更令人震撼——因为它也是几乎用冰雕成的，唯独作为支撑的几条钢材支架被固定在了其中。
也正是因为这几段钢材的存在，冰制摩天轮才能慢悠悠地在空中转动起来。
在冰雕设计师询问钟子湮有没有什么特殊创意时，钟子湮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摩天轮这个主意，差点没把几个设计师的脑袋给想秃了。
首先，摩天轮本身就难造；其次，还是用冰造；再次，得让它动起来；最后，还放在山顶上。
无论怎么看，已经是地狱级别的甲方需求了。
但无论如何，在预算无上限的情况下，这座简直能被录入吉尼斯世界记录的冰摩天轮最终还是稳稳地站在了克劳德山的山巅处。
钟子湮第一次验收时就觉得相当满意，不过她满意不算数，还得看收礼物的人怎么想。
于是她偏头去观察卫寒云的神色。
摩天轮上固定的白色炽灯将周围的一切照得明明暗暗，卫寒云仰头看它，专注的神情里带了一点儿几不可察的怔愣。
但钟子湮看出来了，她拽拽卫寒云的手。
等卫寒云慢了半拍地转过头看钟子湮时，她学着几个礼拜前巴塞罗那城堡里卫寒云的样子挑了挑眉毛：“没想到吧？”
卫寒云顿时失笑起来，他大方地弯腰去抱钟子湮，隔着两件厚厚的羽绒服环过她的肩膀，又轻轻用自己的额头撞撞她的头顶，坦诚地承认：“我没想到。”
钟子湮有点艰难地从羽绒服的空隙里拍拍卫寒云的背脊：“别太感动，还没完。”
拥抱只几秒钟的时间，卫寒云松开了手，他半开玩笑：“这座摩天轮也能坐？”
就这问题，钟子湮还认真思考了下，才回答：“不是不可以。你想试试吗？里面可能会有点冷。”
理论和设计上来说是没问题的，不过毕竟不是专业的摩天轮，设计师还是不建议用来乘坐的。
——但钟子湮要保一个人，别说这摩天轮，东京铁塔的高度也没在怕的。
卫寒云笑个不停：“我说着玩的。”
他说着，伸手把钟子湮羽绒服的帽子掀了起来罩住她的头顶。
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又轻又软的雪花从高空飘落，稀稀疏疏地落到冰雕城堡上，被摩天轮的灯照得恍如梦境。
钟子湮转头看了看，华双双和方楠两个人早就消失不见。
头顶也能听见静音无人机组悄悄运行过去人工降雪的声音。
钟子湮飞快地踮脚把卫寒云的帽子也戴好，掐着计秒拉卫寒云转身看摩天轮和城堡后面：“三，二——”
“一”字出口的同时，一朵巨大的烟花从城堡背面窜起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一轮美丽的光点。
紧跟其后的是更多接二连三、争先恐后升空的各色烟花，将天空染成一片灿烂的明亮色调。
钟子湮仰头看着壮阔的烟花，心里长舒一口气：这样最后一环也完成了。
完美，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真是完美的提前生日礼物。
烟花声中，钟子湮听见卫寒云叫了自己的名字——他叫的还是全名。
“……钟子湮。”
钟子湮转过头去看时，卫寒云也正好低头目不转睛地凝视她。
钟子湮飞快花了一秒钟思考，觉得这次自己没做错什么，遂理直气壮地问：“怎么了？”
但卫寒云没再说话，他就这么站在烟火一闪一闪变幻的光线中垂眸看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吐露，又一个字也难以精炼措辞。
“……”察觉他心跳快得有点失常，钟子湮有点不解地试探，“男朋友老公收到都感动得哭了？”
然后她看见卫寒云嘴角绽放出来一个忍俊不禁的弧度。
“我想再要……”卫寒云停顿了一下。
钟子湮很大方：“要什么？”预算还有剩呢。
卫寒云伸手抹过她的眼睫，将一片意外落在那里的雪花摘掉。
他的手指烫得有些惊人，雪花才停留一两秒就开始在他指间融化。
钟子湮下意识闭了闭眼，就听见卫寒云在近处轻轻叹息着说：“没什么。”
——虽然听起来不像是“没什么”的语气，不过卫寒云既然这么说，那钟子湮觉得当前一定就是“没什么”的状态了。
于是她满意地抬头看烟花，边问：“那三周时间是不是花得也很值得？”
卫寒云嗯了一声，又补充：“但下次可以不用你亲自监工。”
……
方楠把脖子都缩在长羽绒服的领子里，从另一个方位也抬头看烟花。
他觉得这场面就算是求婚都有点太过了，换谁都得感动得说一句“我愿意”。
身旁的华双双激动得不行，拿手机各个角度拍摄照片视频，嘴里念叨：“我要用这个摩天轮去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记录，给我嗑的cp在历史里留下痕迹！”
方楠：“……”
华双双又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边架设的三台gopro够不够用，能不能拍到什么好照片。”
方楠抖抖索索地裹紧羽绒服，再一次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真是太寂寞了。

第86章
天虽然才蒙蒙亮，但群众雪亮的眼睛绝不休息。
早起和熬夜的吃瓜猹们因为瓜的新鲜香气在大早上八七点不到就汇合了。
【偶尔也想脚沾地的罗甜甜：接领导令，封口令解除，终于能说了，卫大佬去的是瑞士！！！】
【？po主就是昨天那个机场工作人员！】
【那么……刚才这个#瑞士雪山顶突现大型烟花秀#的微博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我靠我看过有人从远处拍的视频了，隔那么远还能把烟花看得清清楚楚，近处看岂不是跟烟花大会一样壮观！】
【雪山……烟花……是我从来没想过的组合。】
【总有一天会环球旅游：谢邀，人在瑞士，正好晚上从住的民宿看见烟花，正好手里有台牛逼的摄影机，努力一下拍了近景，不得不给你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图]】
【草（一种植物）！】
【摩天轮？？？山顶？？我是不是瞎了？？】
【一起瞎一起瞎。一分钟前龙神更新微博了，背景就是那个摩天轮和城堡，全在雪山顶上，都是冰做的，甜得我牙没了呜呜呜呜呜呜】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从这个柠檬林里搬出去的！！】
【啊，今天也在为神威夫妇的神（富）仙（豪）爱情流泪，又不是纪念日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5555】
【你们想，龙神的回礼这么突破想象极限，那卫大佬送她的到底是什么会引人犯罪的东西啊……】
【我不想思考什么礼物，我现在就想看他们这样那样（比划）】
……
随手拍了一张烟花摩天轮合影发到微博里当做生活记录的钟子湮把手机收了起来。
盛大的烟花秀已经进入尾声，钟子湮插着口袋看自己的策划，颇为满意地觉得这次做得比上次蜜月好多了。
果然人只要努力就可以有进步。
“花了多少钱？”卫寒云问，“都没刷我的卡。”
“在拉斯维加斯，靠你的运气赚的钱。”钟子湮眨眨眼睛，和他打包票，“还没花完呢。”
“……你什么时候决定怎么花掉这笔钱的？”
“拿到手之后就这么想了。”钟子湮诚恳地说，“为了谢谢你让我感受到赢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那真是相当爽。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卫寒云扬了扬下巴，“都花在这些只能用一次的东西上，不觉得心痛？”
“有一点儿。”钟子湮特别坦白地告诉他，“但因为是花给你用，所以心里又觉得还好。”
“为什么还好？”卫寒云追问。
钟子湮心想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你给我花得更多。”
她也不知道卫寒云接不接受这答案，反正直到最后一声烟花响渐渐散去、天空回归暗色与月光，卫寒云也没有再说话。
无人机电量有限，烟花一落幕，它们也回到充电柱去休眠了。
山顶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和摩天轮悄悄转动的声音。
……当然还有不远处正在压低嗓音、激烈争论的华双双和方楠。
钟子湮往那两人的方向瞥了一眼，有点无奈。
这两个人怎么跟水和油一样，见面一两分钟就要开始阴阳怪气，不怼就输了似的。
“所以你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卫寒云突然开口问。
“我是啊，”钟子湮回头看看他，有点警惕地反问，“我没欠了你什么吧？”
协议期内的每一条等价交换，她都完美地完成了！
如今甚至是个会做饭、能陪卫寒云上班看报表的人了！
……虽然看不太懂！
“嗯，不欠。”卫寒云轻轻地说，“协议期内，一切都是你情我愿。”
“……”钟子湮把兜里的酒心巧克力拿出来给卫寒云，“总之我糖已经备好了。”
卫寒云接了巧克力，手指似乎被冻得不太灵活，三两下没剥开外面金色的铝箔纸。
钟子湮干脆抢过来帮卫寒云剥了又塞嘴里，顺便摸了摸他的脸颊。
瑞士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哪怕还是夏末，山上的温度也低得很。
钟子湮本来担心卫寒云会被冻感冒，摸到他脸时更是一惊：他怎么有有点烫了！难道已经发烧了？
“协议还有五个月。”卫寒云说。
“嗯，”钟子湮想起自己半年多前在短信里给卫寒云立的fg，立刻严肃再次强调，“绝不纠缠。”
“你喜欢的那个已婚人士，”卫寒云咬碎酒瓶状的酒心巧克力，似不经意地问，“我见过吗？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不想见他？”
钟子湮：“……”不存在的人怎么见。
发这条短信给卫寒云时，正是钟子湮花完二十万、豪情万丈的时候。
为了不让卫寒云这样一个好老板跑了，钟子湮给自己画最狠的三八线：没错，我不仅有喜欢的人，而且喜欢的人已婚，我对他死心塌地，绝不会纠缠你！
但这件事之后卫寒云从没提起过，钟子湮自己也就忘了还有这么条白瞎的设定。
半年后卫寒云这么一提，钟子湮顿时思考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露馅了。
她逃避地咳嗽两声，临时编了个还算合情合理的借口：“你没见过。他现在很幸福，我不想打扰他。”
卫寒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顿了顿又问：“现在还喜欢他？”
钟子湮硬着头皮：“嗯……嗯。”
“是吗。”卫寒云笑了一下，他温和地说，“那我更好奇了。”
钟子湮：“……”她艰难地移开心虚的目光不和卫寒云对视，“你们还是不见面比较好。”
“这谁知道呢？”卫寒云歪着头说，“世界就这么点大。”
钟子湮有点编不下去了，她推着卫寒云往隧道走：“时间不早，你好像有点发热，我们先下山。”
卫寒云慢吞吞地走在前面，踏着新降的雪一步一个脚印：“知道还给我吃带酒精的巧克力？”
钟子湮动作一僵：“……你快吐掉！”
“吃完了。”卫寒云正义地说，“不能污染你送给我的山上环境。”
钟子湮：“……我上次就想说了，你酒量真的差，没事在外面别喝酒。”
华双双和方楠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跟在后面准备一起下山。
方楠：“……”真想让钟子湮看看卫寒云把卫老喝到桌子底下去那天的照片。
……
从缆车回到山脚的度假屋里，钟子湮立刻找急救箱给卫寒云量了体温，原来还在思考给他送急诊还是去买药还是魔法搞定，谁知道体温计一测，卫寒云的体温又很正常了。
钟子湮盯着温度计看了两眼，又看看卫寒云。
——刚在山上摸他明明挺烫的啊！
卫寒云倒是一幅没事人的样子：“现在不冷了。”
他在这个屋子里住过一段时间，熟门熟路地拉着钟子湮往游戏室走：“打会儿游戏再睡。”
华双双刚把gopro都拆了带下山，路上已经把一直合作的摄影团队都叫了起来，她忙着去导出影像和挑选片段，又拉了方楠做帮工。
方楠虽然嘴里嘟囔着“我很忙”“我很困”，但最终还是被华双双给生拉硬拽走了。
“最近华双双也很忙，”钟子湮拿着手柄叹气，“都没人陪我玩游戏。”
卫寒云天天刷钟子湮的微博好几次，当然知道这件事。
——如今已经是个游戏患者的钟子湮已经抱怨过两回了。
其实钟子湮打游戏的水平是很高的，尤其是战斗类游戏，无一不精准走位，简直像是战神再临。
可当她试图玩一些益智闯关休闲类游戏的时候，这种特长就不太好使了。
卫寒云反倒很擅长这个。
他更擅长的是当辅助，能让一共游玩的同伴获得最完美的游戏体验那种。
无论是什么游戏，钟子湮的角色每次一陷入危机，卫寒云就好像几秒钟前已经预见一般出来力挽狂澜，堪称世界第一陪玩，令人欲罢不能。
在卫寒云的帮助下，钟子湮终于把蜜月时玩了一半的奥德赛通关了。
她半夜三更发微博庆祝：【卫先生玩游戏超级厉害，通关纪念。】
【？？？你们刚那么高调秀完恩爱，接下来就是窝在一起打游戏？hello？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说话！】
【单人打奥德赛的我气得把手柄砸了！】
【我看了看瑞士的时间都凌晨了，你们说卫大佬他不会是……不行……吧……】
【？我不信！！卫大佬的面相一看就是平时禁欲但很行的那种，比如说他的……】
钟子湮洗漱时随手一刷微博评论：“……”
她默默地放下电动牙刷，把这一连串未成年人不宜的讨论串全部点击进行了删除操作。

第87章
离开瑞士时，卫寒云有点遗憾地回头看向克劳德山：“下次来看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有空随时都能过来看，飞机上十个小时而已。”钟子湮不觉得这对卫寒云来说算是件麻烦的事情，他私人飞机都有好几架，能自己组个飞行队玩儿。
卫寒云却说：“我不会一个人来这里。”
钟子湮耿直地瞅瞅背后跟着黑漆漆的保镖车：“你什么时候一个人行动过了。”
就算平时看着卫寒云身边只一个方楠，周围几米的范围内不知道跟着多少一秒钟内就能做出危机应对的顶尖保镖呢。
卫寒云叹了口气：“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钟子湮本人没打算，但卫含烟替她有了打算。
“——时装周啊！一年我最喜欢这两个时候了，可以去时装周买衣服。”卫含烟兴致勃勃地在电话里说，“往年我最喜欢去伦敦的那场，今年有点事来不及，不过还赶得上和小婶婶一起去巴黎！女人都喜欢买衣服的嘛。”
钟子湮：“……”我可能不是女人。
但她那张带着拉斯维加斯剩余资金的银行卡已经被华双双拿去理财，手头又只剩卫寒云的黑卡副卡。
最重要的是，卫寒云似笑非笑地提醒过她这张副卡账号已经快一个月没被动用过了。
“巴黎也有不错的珠宝店，看见喜欢的就买回来吧。”卫寒云这么说。
“你呢？”钟子湮下意识问。
“有点事要处理，”卫寒云噙着笑，话里云淡风轻不带一丝冷意，“你要是实在想我陪同……”
“你忙，”钟子湮再度询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卫寒云想了下，“有。”
都准备好听他再回绝自己一次的钟子湮竟然有点受宠若惊：“什么事？”
卫寒云笑了笑：“这次早点回来。”
钟子湮：“……”她无奈地把手中刚榨好的饮料递给卫寒云，“时装周结束就会回来了。”
离开h市前，钟子湮好奇地找了个机会截住方楠，询问他卫寒云究竟有什么事要办。
尽管卫寒云没表露出来太多，钟子湮也能凭直觉猜测到他要去做的那件事情挺重要。
落了单的方楠有点方，他推推眼镜退离钟子湮两步，说道：“这恐怕不是我能置喙的话题……您为什么不主动问老板呢？”
“老板他不说。”钟子湮干脆地答，“不然我不用来问你。”
方楠：“……老板不说，您觉得我会说吗？”
钟子湮面无表情地盯了方楠一会儿，发现后者的脸上功夫练得相当到位，简直板得像张面具，什么也看不出来。
钟子湮又不好真给方楠上读心术，只好掉头去问了问华双双。
华双双沉思片刻：“我还真有点头绪，不过不好说，您还是就当作不知道吧。”
钟子湮：“……”为什么一个个地这么爱卖关子！让我帮你们快速解决麻烦不好吗？
“卫先生一定也是希望您能远离这些事，才会对您守口如瓶的。”华双双安慰钟子湮，“您或许过段时间就能在网上看见相关的消息了呢。”
钟子湮觉得有道理，于是每天都打开微博看看今日热搜是什么东西。
她这么一刷才发现前几天有一条热搜是#卫寒云不行#，显然和被她删除的那些评论有所关系。
——钟子湮越删，他们越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钟子湮还从来没删过谁的评论，这可是第一次。
要么卫寒云特别行，要么卫寒云特别不行，跑不了其中一个！
“……”钟子湮悄悄地滑动屏幕，假装这个谣言没有出现在世界上过。
关于四大时装周的话题已经在微博上红红火火了三个礼拜的时间，期间也有不少明星因为参加时装周、进行拍摄、走秀等等行为上过热搜，然而尴尬的是，其中不少都被卫寒云和钟子湮这两个根本不混娱乐圈的人压在下面。
而众所周知，渣浪虽然卖热搜位，但是绝对不敢压钟子湮热度的。
压卫寒云的话题，人家大佬根本不会多给一个眼神，可钟子湮没那么好对付，渣浪在她身上狠狠栽过一个跟头，学乖了。
于是热搜上还出现了不少群众喜闻乐见的翻车现象，堪称天天有瓜天天快乐。
到第四周时，时装周也逐渐进入了尾声，无数的模特、时尚博主、买手等，都追随着时装周的脚步抵达了巴黎。
卫含烟的私人飞机停在巴黎机场时，整个人的精神都有点异常地振奋。
虽然钟子湮知道卫含烟喜欢买衣服，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期待的事情会在巴黎发生？”
卫含烟笑吟吟地抱住钟子湮的手臂：“不然我不会主动问小叔叔讨你呀，这可是件很艰难才能达成的工作，小叔叔舍不得呢。”
钟子湮：“……这事还和我有关？”
钟子湮这么多年根本没来过巴黎，不论是第一段的和平人生，还是第二段的“核”平人生都没有过。
一来她对时尚不感兴趣，二来巴黎……过于和平，好像在无限世界里是个没人理会的小可怜。
——在巴黎能发生什么恐怖危机事件？
——法棍卖完了？
于是就连埃菲尔铁塔，钟子湮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即使人在机场，远远地也能看见那高高的塔身。
钟子湮穿着薄薄的英伦风衣在飞机旁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感慨。
——这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她还没有砸过的有名建筑物了。
“埃菲尔铁塔？”卫含烟凑过来也看了看，“我原来还给小叔叔提议过让他在埃菲尔铁塔给你放烟花的主意呢，多浪漫！没想到烟花的主意还是小婶婶你给抢先了。”
对卫含烟来说，巴黎就像是每年会来个两三次的自家后院，到处都很熟悉。
并不意外地，她在巴黎有自己的高级公寓，层高足足五米，宽适得很，还正处于最中心的地带，价格肉眼可见地低不到哪里去。
“这栋公寓的服务很好，我挺满意的，”卫含烟介绍说，“要是还有空的公寓，小婶婶也买一套吧，住着方便。”
钟子湮还没来得及拒绝，卫含烟已经转头问了身旁陪同的管家。
这位穿着带着点时尚的老绅士弯了弯腰：“当然有，就在您的楼下，您想要再购置一套吗？”
于是三十分钟的时间，钟子湮名下又多了套巴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钟子湮曾经也想过环游世界，可是介于她自己沉迷养老生活的原因，看来只能当个安心收租的包租婆了。
这么多房子，她却可能一年都不挪步。
实在不行，卖了也成，在她名下的，离了婚反正也都是她的。
就连名义上送给了卫寒云的克劳德岛和克劳德山，在法律上归属人都是钟子湮本人。
钟子湮签下名字的瞬间，突然觉得该清算一下自己的资产了。
于是她询问了一下华双双。
华双双短信回复：【虽然尚未仔细计算过，但我想您的个人身家已经有大约百亿人民币左右了——钟小姐，欢迎加入十亿美元俱乐部。】
和华文不同，十亿在英文里是一个数量单位，因此十亿美元级别的富翁常被人戏称加入了这个俱乐部，算是一种社会阶层和成功人士的证明。
钟子湮躺在床上把一百亿人民币数了一遍，警觉已经是十一位数了，离卫寒云似乎也只差了一个数字！
……虽然卫寒云的十二位数，货币单位并不是人民币。
但钟子湮还是顿时有了一种穷人翻身当家的豪迈感。
七个月进账一百亿的工作哪里找，左转燕都卫大佬。协议妻子当得好，百亿年薪眨眼到。
钟子湮满足地把卫寒云给的黑卡高举到眼前看看，想到几个月后就要和魅力无边的它道别，心里还有点不舍。
——以后就是个身家只有一两百亿的人，不能随便乱花钱了，得学会节约。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钟子湮翻身拿出手机，上微博发了一个见者有份的超大红包，又顺手搜了一下卫寒云的消息。
这下她看到有小道消息说卫寒云动身回了燕都的消息。
钟子湮皱着眉坐了起来。
她回卫宅之前进行过背景调查，卫寒云不常回燕都的卫宅，是因为他和卫老固有矛盾，又懒得和那几个私生子斗，是个历史原因。
但这次她前脚刚走，后脚卫寒云就回了燕都？
钟子湮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太对，迟疑几秒还是给卫寒云打电话。
卫寒云接电话时声音和平时毫无变化：“安顿好了？”
“嗯，买了个公寓，挺好看的。”钟子湮随口答道，“你呢？吃过饭了吗？”
国内刚刚到晚饭的时间，钟子湮自觉问得理所当然毫无破绽。
“还在车上，到了就吃。”
钟子湮想了想，问他：“还没到亭山？”
“我在燕都，”卫寒云却很坦诚地答了实话，“有事要办，就是在燕都办的。”
“那要不要我帮……”
“要。”卫寒云一口截断她的话，“过几个小时，我睡前还想再听你唱一次歌，可不可以？”
钟子湮：“……”噫，那还唱摇篮曲吗？
“好不好？”卫寒云轻轻地问。
钟子湮张口正要答话，卫含烟突然推门而入，表情亢奋：“——小婶婶！快，我刚刷微博看见李曳已经到巴黎了，你快现在就发个短信问问他住在什么地——”
卫含烟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电话那头是小叔叔对不对。”
钟子湮淡定地：“嗯。你等等，我帮你问李曳。”
“不不不，”卫含烟欲哭无泪，连连摆手，“你们继续电话粥，我一点也不急，一个小时后再来。”

第88章
“过几个小时再打给你，你先吃饭。”钟子湮把卫寒云的电话挂了。
卫含烟的眼神一瞬间都死了，她痛苦地伸出尔康手：“小婶婶——”
“没事的，他也在忙。”钟子湮淡定地说着，换了个电话号码拨出去，对卫含烟比了个嘘的手势。
卫含烟立刻把嘴捂住了没出声。
李曳接起钟子湮电话时声音里带着点暴躁：“今天准备交稿了？”
“不交，”钟子湮一口回绝，“我看见你也在巴黎，一起吃个饭？”
李曳那边是啪地一下点燃打火机的声音，过了几秒他才哼笑着说：“哪里敢。我请姑奶奶你吃晚饭吧，希望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尽快拿到你的曲子。”
他随后报了个地址。
钟子湮挂了电话后就把地址报给卫含烟了，后者瞬间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飞快转头狂奔去打电话叫人做造型。
钟子湮顿时想起了卫家晚宴前那一系列流程的洗礼：“……”还得从头到脚来一次吗？
卫含烟出门准备做得充足，简直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整个人精神焕发，站在人人光鲜亮丽的时装周巴黎也显得楚楚动人。
而这整整四个小时、据说还是加急精简了的忙碌中，钟子湮随手写了一篇曲子让卫含烟带走，这次规规矩矩画上了五线谱的全部五条线。
“你带着去，说我给他赔礼道歉的，他应该会好好和你说话。”钟子湮把手写谱子交给了卫含烟。
卫含烟将染成浅栗色的头发夹到耳后，有点惊讶：“小婶婶不一起去吗？”
“我又不追星，而且我还要给你小叔叔电话。”钟子湮站在门口，朝卫含烟随意地挥了挥手，“路上小心，有事给我电话。”
卫含烟露出了然又揶揄的表情，用手肘撞了撞钟子湮：“那我晚点再回来。”
钟子湮想了想，学着以前队里火力手疤爷的口气跟她说：“不回来也行，做好安全措施。”
卫含烟神情一僵，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小婶婶，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钟子湮关上门看看时间，先叫了公寓的客房服务点好晚饭，再给卫寒云打了第二个电话。
在唱摇篮曲前，钟子湮好奇地询问了一下卫寒云关于卫含烟追星的事情。
“这就历史悠久了。”卫寒云带着笑说，“你来过卫宅，还记得专门跟着我父亲的那位管家吗？”
钟子湮回忆了下，想起老人叫李叔，一下子语塞：“李曳是李叔的儿子？”
“而且还是在卫宅长大的。他比含烟子谦大几岁，他们喊了李曳二十几年哥哥。”卫寒云不疾不徐地说，“后来李曳去做音乐，子谦跟着听摇滚，直到李曳最浪荡时一个月换了三个女朋友，三人吵了一架，李曳就离开了燕都。”
钟子湮：“……”好像还是不知道这么多事比较好，现在更有点无法直视这李曳卫含烟卫子谦这三个人了。
说起来，最开始让李曳给卫含烟写信时，他的表情好像就有点奇怪。
钟子湮措辞了会儿，还是没评价三个年轻人的爱恨情仇：“难怪李曳脾气这么差，也是半个少爷长大的。”
“看来你觉得我脾气有两个李曳这么差。”卫寒云笑了起来。
钟子湮：“……”也是，卫寒云一家——仅限和她关系不错的这一家——脾气都挺好。“那大概是天生的。”
“其实他以前沉默寡言，也不抽烟，理想是和他爸爸一样当个管家。”卫寒云说。
“不可能吧。”钟子湮瞳孔地震。
就那个留着非主流刘海遮住半边脸、拿铁香烟不离手、从来只用鼻孔看人、三句话不离国骂的李曳？
钟子湮一瞬间连沉默寡言四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卫宅还有他的照片，我一会儿拍给你看，是他少年时梳三七分穿学生服的照片。”卫寒云忍笑，“你恐怕认不住来。”
“快让我看看，”钟子湮按捺不住好奇心，催促卫寒云，“我要发给他回忆峥嵘。”
卫寒云无奈地：“那你等等，不要挂断。”
钟子湮听着动静是他已经躺下，又从床上坐起来出门去，踢踢踏踏拖鞋声都比别人沉稳两三分。
他边走边问：“巴黎怎么样？”
“挺漂亮的，”钟子湮想了想，决定采纳卫含烟的提议，“等明年时候到了，我最后在埃菲尔铁塔下给你放烟花看。”
卫寒云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你抢了我的计划。”
钟子湮偷到创意就脸皮很厚：“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创意又无趣的人。”
“雪山顶上的摩天轮已经能让我记一辈子了。”
钟子湮有点不好意思：“那这也是拉斯维加斯时查攻略看到的创意。”不然她怎么想得到带卫寒云去坐包场坐摩天轮这种浪漫的事情，又怎么从摩天轮这个意向衍生出雪山冰雕创意。
“那我也得提前想想回赠你什么了。”卫寒云说着，停顿了一下，“找到了，我发给你。”
钟子湮不过十秒钟的功夫就拿到了卫寒云发来的照片。
带点年代感的彩色相片里是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着三七分、看起来规规矩矩甚至还有点木讷的李曳。
钟子湮看着照片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噗。”
“是不是一点也不像他？”卫寒云笑着问，“他离开卫家时已经是叛逆青年的模样，子谦至今留长发都是学李曳的。”
钟子湮开着免提，笑得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地把照片发给了李曳：【这是你？】
李曳回复得飞快，是一大堆骂骂咧咧的表情包，最后问了句：【外面那辆兰博基尼是你？】
钟子湮还没来得及打字，李曳飞快地追了又一条信息：【艹！！你等着！！】
想必兰博基尼是卫含烟的。
钟子湮淡定地回复他：【你等着，说不定有好事儿呢。】
李曳发了一张全是中指的表情包，之后再没动静了。
钟子湮乐得不行，关了扬声器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李曳也在巴黎。”
她讲了个开头，后面卫寒云就懂了：“含烟找你去巴黎就是为了这个。”
“可按照你说的，李曳有什么好躲的？”钟子湮仔细思索了下三人的关系，觉得李曳那见鬼的模样有点夸张。
卫寒云反问：“你也有喜欢的人，你不懂？”
“嗯……”钟子湮沉默几秒钟，骑虎难下地继续瞎编，“我是暗恋，不太懂别的。”
“不心虚又有什么好逃的呢？”卫寒云温和地说，“李曳心里多少也有鬼。”
钟子湮恍然：“但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不掺和。”
“对，我们不掺和。”
心满意足地听完李曳卫含烟卫子谦的八卦，钟子湮按照约定给卫寒云唱了歌听。
才没两句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手机另一头突然传出卫寒云的声音：“像魔法一样神奇。”
钟子湮：“嗯……可世界上没有魔法的存在啊。”
卫寒云笑了笑。
“那要是存在，岂不就是‘奇迹’？”他问。
“或许吧。”钟子湮不置可否地敷衍，过了几秒才继续唱了下去。
这次卫寒云干干脆脆地被哄睡了。
钟子湮轻手轻脚挂断电话时，高级公寓的客房服务刚好抵达门口。
管家还送来了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从明天开始的时装周时间表，面向高定用户，您可以看看是否有感兴趣的。”
等管家走后，钟子湮盘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单手拿着一只叉子很随意地享用法式大餐，另一只手则用来翻册子。
这本册子上不仅将一周内所有的品牌、个人秀场的时间地点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配上了品牌、设计师的主打风格和介绍，还有一些关于新主题的大致解说。
不过这最后一部分的详细内容、图像当然都不会提前公开。
钟子湮，一个能在优○库买三件同款换着穿的钢铁直女，翻看这种时尚手册时的态度当然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
——哇，这个好看，但平常能穿吗？
——噫，这是什么东西，真是给人穿的吗。
——这个模特的腿好长好细，传说中的种族优势？
从头翻到尾，能让钟子湮觉得“想买”的，其实也不少。
看来这钱花得出去，就看手里握着哪家品牌的邀请函了。
钟子湮想着，从吃饭的茶几底下随手翻了翻，找到临出门前管家放进她行李中的邀请函。
还有点厚。
钟子湮掂量了下，心里有点嘀咕：做工那么复杂吗？
她一手用叉子插着一块煎得正到好处的鹅肝，另一只手把邀请函的信封打开了。
哗啦一声，里面掉出了十几张品牌颜色大小设计各异的邀请函，一下子都摔在了地上。
钟子湮一打眼看过去，其中有婚礼时给她做首饰的品牌、给她设计婚纱的个人品牌、平时每季过来送衣服送配饰的几个眼熟牌子……还有一个是卫含烟今天背着那个包的牌子。
钟子湮：“……”要去这么多地方？
她眼不见为净地把能让时尚编辑和时尚博主抢破头的邀请函往旁边推推，摞成了一堆。
出门前管家谦逊地说“贵精不贵多，我替您筛选过了，您挑选感兴趣的去就可以。”时，钟子湮还有点疑惑，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少去几个展，不用买太多”的意思，等这一叠邀请函一股脑不要钱似的倒出来时，钟子湮才明白过来。
管家的意思原来是“已经很努力筛选过了，剩下这些都还行，您看看宠幸哪几个吧”。
唉，这无处安放的名气。

第89章
眼下的巴黎几乎可以说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四大时装周的门槛并不高，而作为最后一个登场的巴黎时装周聚集了所有能聚集到的参加人物。
钟子湮从高层公寓的窗往底下看去，就能见到见到各种穿着鲜亮色彩的小人在移动，还有街头巷尾到处都在闪现的闪光灯。
她靠在窗口看了会儿，把明亮的人群、灰蒙蒙的天空、还有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一起拍给了卫寒云看。
信息发出去的时候，她才想到卫寒云已经睡了，于是转手又顺便发到了微博：【巴黎人好多。】
互联网存在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的二十四个小时，只要你想找人说话，那就总有人正在熬夜。
网友评论很快一个个冒出来。
【咦财神也去时装周吗？我还以为成衣都会直接送到这种等级的大佬家里呢。】
【也许就和我们明明能叫外卖却偶尔也会选择去逛超市一样，想感受一下购物的乐趣吧。】
【那龙去时装周买衣服是不是跟我们去超市一样，一口气买个几十件下来的？】
钟子湮百无聊赖地翻着评论：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但土鳖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俗话说得好，只要你表面淡定，别人就会以为你很有经验。
钟子湮对待时装周也是这个态度。
只要摆出一幅“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就没人会知道她是第一次来了。
更何况，还有个明显年年都去好几次时装周玩耍的卫含烟在旁提醒，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卫含烟时，钟子湮注意到时间已至八点，她远远注意了下李曳和卫含烟的情况，见到那两人还坐在高档餐厅里喝红酒，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嗯……虽然看起来李曳好像如坐针毡，对面的卫含烟看起来也好像眼圈有点儿红，但至少两个人都还稳稳坐着，没掀桌子也没大打出手，很和平不是吗？
钟子湮掏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去巴黎时装周需要注意什么”。
在开始任何一次任务前都要做好情报调查，这是钟子湮一直以来被培养出的好习惯。
万能的搜索引擎表示：防盗，看好天气，注意着装。
基本的攻略都围绕着最后一块进行，毕竟时尚是时装周最大的特色，它将这座古老的城市染得光怪陆离。
而且衣服想必时尚顾问也都帮忙搭配好了才从国内运过来的。
——否则钟子湮就实在想不通自己那么多个行李箱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了。
她把自己和卫含烟有点壮观的行李箱群拍下来放到微博上时，评论的注意点都相当歪：
【这怎么过的安检？托运行李不是有数量限制吗？】
钟子湮回复：【私人飞机。】
【我数过了，十六个箱子！这就是有钱人出游的方式吗？】
钟子湮回复：【不是的，我只有五个。】
【我算过了，这十六个行李箱加起来，足够在我这种十八线城市里买一套房……】
钟子湮回复：【努力工作，我就是这么赚钱的。】
【这么多箱子里面到底放的什么东西啊？】
钟子湮回复：【我也不知道，不是我自己整理的。】
【听说巴黎有点乱，小偷小摸很多，财神注意安全啊！】
钟子湮：【我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向来不在评论区经常出没的钟子湮突然开始大肆回复网友评论，立时更多的网友一起涌入她的主页踊跃发言，让钟子湮好好地打发了两个多小时，并且又上了次热搜。
等门铃响起时，钟子湮才把电量转红的手机放下去开门，谁知道门一打开，外面站的居然是架着卫含烟的李曳。
卫含烟一幅醉醺醺的样子，半个身体都软绵绵地倒在李曳怀里。
李曳没好气地：“让让，我把这个醉鬼送到床上去。”
然而钟子湮却看见卫含烟隐晦地抬起脸、十分清明地朝自己眨了下眼睛，才再度垂下头去装醉。
钟子湮：“……”这对演技要求太高，我还是先撤吧。“那我回去了，你有事打管家电话。”
李曳：“？！”他飞快挡住门口出路，“你不照顾她？”
“我不会。”钟子湮理直气又壮，轻轻在李曳的手臂上一推一压就将他按到了一旁，自己飞快离开卫含烟的公寓，“听说你们青梅竹马，你自己看着办。”
李曳骂骂咧咧，但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卫含烟，哪里能追得上钟子湮，更何况这处高级公寓也不是身份不明的外人能随随便便走动的。
于是钟子湮迅速逃离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套路现场，进了自己新买的公寓。
——说起来，买得太快，根本没看过里面长什么样，只从管家那里看了一段视频。
钟子湮这样想着推开了门，眼前豁然开朗，是装修得奢华又不失简洁的风格，就连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都是金色的。
公寓的天花板高达五米，客厅部分全部挑空，抬头就能看见水晶灯，但整座公寓的使用面积仍然超过了五百平方米。
就算居住者并未入住，也会有人定期来打扫卫生、更换鲜花、检查电路等等，将公寓维持在最好的状态，方便房主可以随时入住。
钟子湮绕着整座公寓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开始数自己有多少房子。
最开始的公寓房被拿来给曙光基金会当办公地点，前段时间还刚从私人账户拨钱给他们进行重新装修，这肯定不会再动用了。
毕竟钟子湮现在的身家来说，那间公寓还是排不上号的，占用就占用了。
那么剩下就是克劳德岛上的海景别墅、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滑雪度假屋、h市商业中心的大平层、还有就是法国的这套高级公寓。
钟子湮想了想，把第五根手指也按了下去。
还有那套007的房子，虽然她一次也没去看过就是了。
难怪华双双说她身家已经百亿，光是这些房子和里头的装饰加起来也有几十个亿了，零零碎碎的其他资产、公司、首饰、现金等等也一起折现，差不多也就凑够一百亿了。
可惜这样暴利的机会一生也就一年。钟子湮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学会知足。
她草草洗漱了下，为掉进陷阱的李曳祈祷一秒钟，躺在散发着洗涤剂香气的大床上安稳睡去。
……
第二天早上，钟子湮得到一个噩耗。
“我发烧去不了了……”卫含烟裹着毛毯虚弱地说，“小婶婶，你一个人不要紧吗？”
钟子湮：“……”她认真观察卫含烟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发烧。
卫含烟没办法，压低声音跟钟子湮解释：“昨天晚上他发现我装醉，让我冲冷水澡！！”
钟子湮摸了摸卫含烟额头，又不死心地用精神力探测，结果都是一样的：卫含烟真的感冒发烧，温度还不低。
眼下卫含烟知道自己发热、李曳也已经知情，钟子湮不能一个魔法治好她，只能点头：“好好休息，烧退了再说。”
“小婶婶，你去看秀吧，把我的份也看回来，多买点。”卫含烟可怜兮兮地吸了一下鼻子，“有李曳哥哥照顾我，不用担心这边。”
钟子湮眼神微妙地扫了下一旁的李曳，他这会儿一反常态地把长长的刘海和其他的头发束了起来，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
“干什么？我又没动她！”李曳恶声恶气地说。
但钟子湮察觉他还是有点心虚愧疚。
年轻人的事她懒得管了，至于时装周……
“小婶婶，我看过日程表，今天你可以去看这一场。”卫含烟单手把一张邀请函递了出来，“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我都已经通知过他们直接去你的房间就好了。对不起啊小婶婶……”
钟子湮看看被塞到手里、还带着点好闻香气的邀请函，只能点点头：“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钟子湮愣了两秒，邀请函往门口随手一放，把昨天搜索过的注意事项重新掏出来挨个复习一遍。
有老手带着去下新副本，和新手一个人直接去莽新副本，这能是一个难度吗？当然不是啊！
连时装周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的钟子湮飞快点开一篇《时装周装逼指南》的长文，认认真真地从头开始挨个字拜读。
看完一遍，只记住了一堆英文单词。
钟子湮：“……”忘记我早就为了战斗技能将技能全部扔掉了。
她郁卒地将手机关闭：吃了没文化的亏，接下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造型团队按照卫含烟的指示敲响钟子湮的房门后不久，见到的就是一脸冷若冰霜的钟子湮。
她身上压迫感犹如实质，将已经见惯名流巨星的造型团队也吓得一愣一愣。
“进来。”钟子湮拉开门往回走了两步，回头看看他们，冷冰冰地问，“我看起来吓人吗？”
“……您是不是心情不好？”化妆师委婉地问。
“很糟糕。”钟子湮点点头，随手拿了杯水就往化妆间走。
化妆团队像是一群刚刚经受过西北风蹂躏的小鸡仔一样跟在她后面噤若寒蝉。
坐在化妆镜前时，钟子湮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调整调整表情和肌肉的细微动作，将神情定格在“老娘现在就要去杀人”。
很好，这一定能唬住人。
“您一定不是第一次来时装周了吧？”发型师坚强地和钟子湮搭话。
钟子湮倏地抬眼从镜子里看他。
发型师一哆嗦，手里东西哗啦掉在了地毯上：“怎、怎么了？”
“你问得很好，”钟子湮深沉地说，“我喜欢这个问题。”

第90章
“第一次来时装周的人都会很兴奋，不会像您这么淡定。”造型师在一旁找补，又迅速转移话题，“您今天去看哪一场秀？”
钟子湮翻开刚才卫含烟递来的邀请函看了看：“chloe。”
“明白了，我能去您的衣帽间看看吗？”
钟子湮给造型师指了个方向，让她自己去挑衣服了。
和往常一样，钟子湮的行李不用自己装，也不用自己拆，出发时有亭山的管家帮忙整理，到目的地时又有相应的服务人员代为放好。
她其实自己也没看过管家给带了些什么衣服来。
没有决定衣服的情况下，化妆师只敢先给钟子湮做了个面膜。
世界上恐怕很难有女孩子能拒绝面膜的诱惑，就算觉得有点麻烦的钟子湮也淡定地躺在靠椅上享受了一下。
虽然说面膜对她来说再贵也不存在太大改善作用。
造型师是专业的，很快从衣帽间里选了两件连衣裙出来询问钟子湮的意见。
还在紧急补课的钟子湮从手机前抬眼扫了下，沉默地在两套看起来都不是很方便行动的选项里选则了相对比较方便的那一套。
造型的主调定下，造型师将裙子放好，转身去搜寻其他配饰鞋包等等；发型师和造型师也一同忙碌起来。
照理说这个过程是应该大家说说笑笑聊天的，但钟子湮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普通人能在她旁边站稳都算艺高人胆大了。
于是整个化妆间里只有东西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音，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气氛十分紧绷。
钟子湮抓紧时间临时抱佛脚。
她看的那篇《时装周装逼指南》点击量高达几百万，作者名叫渊爻，开头就写明了：这是给明明第一次去时装周、却不想被人看出来的时尚小白使用的指南，老手自觉退散。
时装周装逼守则第一条：绝对不能笑。记住看秀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和平常吃饭喝水没有什么两样，不管看见什么事情发生，都要保持脸上的高贵冷艳，这样别人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会觉得你是个资深时尚人士。
钟子湮扫了眼化妆镜里的自己，又联想到发型师刚才的第一个问题，觉得自己已经认真切实贯彻了这一条。
时装周装逼守则第二条：衣着。首先，你要相信，无论你穿得多么出格，街上永远都会有比你更出格的人；而你如果穿得太过朴素，就很容易泯然众人。其次，记住，你可以不懂时尚，但必须自信。你不是来各大t台学习下一个季度潮流，你是昂首挺胸来拯救他们走向新世界的潮流本潮！
钟子湮换上那身裙摆不知道用什么又轻又软的材质做成的长裙，又踩上高跟走了几步，深吸口气，放出自己的王霸之气。
“完美，太完美了！”造型师击掌赞叹，“但是等等，还差了点儿什么……让我想想，我想想……啊！”
他飞快掉头跑回衣帽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王冠似的头饰。
钟子湮：“……”管家！！
她在心里默念：无论我多啊么出格，街上永远有人更出格。
然后才微微低头让造型师把那顶黑欧泊制成的皇冠戴在了头上。
发型师稍稍做了一下固定，但钟子湮晃晃脑袋时还是觉得不太牢固，头一低就能感觉到发丝被拉扯，好像分分钟这顶能充当首付的冠冕就会摔落在地似的。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别低头皇冠会掉。真的会掉。[图]】
即使婚礼时在微博上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钟子湮注册微博以来也没有发过任何自己的照片。
这次却在化妆镜里把整个上半身和脸都露了出来，精致妆面、头顶冠冕、颈上配饰一览无余。
【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好美我可以！我想死这张脸了！！美图都给我进我的美人收藏夹！！】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夸！！】
【龙绝对就在巴黎！我看见那个只给好莱坞明星做头发的发型师了！】
【科普：桌上那包、身上的裙子好像都是chloe几个小时后才要发布的下一季新款，财神就已经拿在手里了，不愧是财神。】
【今天所有人不许叫龙，跟我一起喊仙女！！艳压，艳压！】
【谢邀，人在巴黎，全程跟了前面三周，现在已经累瘫在床上的我看见这条微博，拿着相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等着，我现在就去偶遇仙女！】
一切就绪，钟子湮缓步出门——快不了，这鞋虽然好看但真快不了。
好处在于，踩着这双鞋走路带风时，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顺滑裙摆顿时就像是浅金色的云彩一样流动了起来，美得叫人看一眼就想买条同款穿上、在全身镜前开着电风扇臭美。
钟子湮来时本来想带自己的车到巴黎街头飙车，但卫含烟的私人飞机不够大，遂作罢，在当地找了专门豪车接送vip人士的公司。
上车刚开了一小段路，钟子湮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头。
——街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简直堵得走不动道。
时装周装逼守则第三条：时间。谨记，你不是兴奋得前一晚睡不着的实习生，你绝不会因为太过期待而提前半个小时到场，你一定是压线抵达秀场、最为闪亮地在所有已经落座的人眼前淡然走过留下传说的那颗星！
钟子湮：“……”她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作者的专栏。
【渊爻，资深时尚界龙头，艺术人士。】
关注者一千多万人。
钟子湮：行吧，信了。
但她打定主意明天不会再坐车出行了。
她扫了扫路边骑着自行车悠然超过自己的路人，觉得那才是更科学的出行方式。
虽然交通堵塞，但好在钟子湮出门时时间充裕，等抵达秀场时，秀只差五分钟就开场。
也算是压线。
钟子湮拿着邀请函从房门后门跨出去，谨慎地扶了一下王冠，才远远看了一眼被chloe占领布置好的秀场。
即使大秀马上就要开始，门口也仍然人头攒动，那是各路没有邀请函的自媒体和路人，当然也有等待着机会找偶像求合影的粉丝。
谨遵第一条装逼守则的要求，钟子湮一手将小巧的手包和邀请函拿在一起，高贵冷艳地朝入口处走去。
第一下闪光灯照在她身上时，她下意识地转了一下脸看向对方。
摄影师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迅速按了第二下快门。
这群游荡的摄影师简直像是饥饿的秃鹫，正在成群结队地寻找猎物。
钟子湮瞥了一眼就往里走去，在门口兑换了自己的邀请函，跟着接引人前往秀场第一排的座位。
——女装周的观众里，只有大约百分之十的人是时尚界的重头人士和购买力极强的vip客户，这些人当然拿的都是第一排的邀请函，有自己的固定座位。
钟子湮直接就是紧贴着t台抵达自己作座位的，身旁都是打扮精致讲究、表情严肃冷漠的美人。
装逼守则第一条诚不我欺。
钟子湮把脸绷得更紧了点儿，朝领路的年轻人微微颔首示意，就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了。
她把包随手一放，无视四面八方射来的好奇探究眼神，更没有任何和身边人搭话的意向，低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预计开场的整点时间了。
“这件裙子我也很喜欢，”身旁有人说，“不过听说秀之前只送出去了两件，没能拿到手。”
钟子湮放下手机的同时偏头看了一下说话的人，见到是个肤色白里透红的年轻姑娘，便朝她点点头：“但穿着走路不太方便。”
这条裙子似乎专门为大长腿设计，以精灵的优秀天赋，也得穿上高跟鞋才能自由行走，更不要提侧边的反人类高开叉了。
年轻姑娘笑了起来：“我甚至觉得你该上台作为最后一名特邀嘉宾走秀，它在你身上实在是太美了。”
钟子湮本来就寡言少语，扮演起高贵冷艳来逐渐得心应手：“谢谢。”
“能和你合照吗？”年轻姑娘晃了晃手机，“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还可以约明年一月一起去看高定？”
钟子湮听着听着听出味儿来了：“你知道我是谁。”
“那当然了，”年轻姑娘笑了起来，“你婚礼的那件婚纱相当轰动，大家都觉得那是梦中情裙，挤破了头想找那位设计师给自己设计婚纱。”
两人说到这里，t台上的灯光啪地一下点亮，音乐也响了起来。
这代表着走秀即将开始。
年轻姑娘朝钟子湮眨眨眼，做了个“等会儿再说”的手势，就专心致志地转向了t台。
时装周装逼守则第四条：不要大惊小怪，就算见到梦中仙裙，也要保持“就这？”的心态，等秀全部结束后，当然要为设计师和模特鼓掌，但切记，要不疾不徐、慢悠悠地鼓掌。一旦你站起来边用力鼓掌边大喊“bravo！”，那一定立刻就露馅了。
钟子湮正襟危坐，用观察敌人的眼神将一个个从眼前t台上走过去的高瘦模特们打量一遍。
直到有一名模特穿着和钟子湮身上一模一样的晚礼服走出时，第一排的不少目光又纷纷落到了她的身上。
“因为你是个生面孔，我想很多人可能还不认识你。”年轻姑娘在旁小声地对钟子湮解释，“当天的发布款对外应该都是保密的，你却已经提前穿上，这代表你和chloe的关系非常紧密。他们应该都在努力地想你究竟是谁。”
钟子湮保持镇定点点头：谢邀，区区十亿美元俱乐部的无名小卒耳。

第91章
一场走秀并不会耗费太久，通常需要的时间只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
钟子湮到得迟，正好赶上开场，根本没浪费多少时间在看秀上，更多的反而是堵车和做造型给用了。
短暂的走秀过程中，坐在视野最优越位置的钟子湮用一脸批评家的表情看完了全程，直到设计师出来感谢众人又退场后，她跟着不紧不慢、像个见多识广的大佬一般轻慢鼓掌。
随后，全场灯光再度打开时，钟子湮就拿起了包。
时装周装逼守则第五条：看完就走，不要给任何人和你搭话暴露你知识短板的机会，你只需要作出“不过如此”的冷漠表情踩着高跟鞋离场，好像分分钟有个八千万的大生意等着你去谈一样。
说实话，钟子湮看见第五条守则的第一反应是：八千万的生意算大吗？
然后她深刻反省了一下自身。
“你要走了吗？”身旁的年轻姑娘也收拾起手包，她拂了一下自己的浅金色长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伊莲娜。”
钟子湮和对方握了一下手。
“那我们现在合照？”伊莲娜朝钟子湮挤挤眼睛，“还有，拍了之后，我可以把照片放到网上去吗？”
“你也是时尚博主？”钟子湮边问边起身。
等伊莲娜也一同站了起来以后，钟子湮就意识到自己前面这个问题应该是白问了。
——这个身高只比卫寒云矮上几公分，八成是位模特。
“我是模特，不过正好受了点伤，所以这次女装周我休假。”伊莲娜拿出手机调整自拍滤镜，熟练地对镜头嘟起嘴唇，做了一个抛飞吻的姿势。
钟子湮看了看那个动作，选择贯彻自己的装逼方案，稳住了一脸高贵冷艳的表情。
伊莲娜并不介意，飞快地按下拍摄键，将钟子湮轻慢从镜头上瞥过的淡漠眼神捕捉入相框内。
她边看手机边乐呵：“你知道吗？你婚礼上那一段一分钟都不到的视频在网上传得很火，我想大家应该都觉得你有点儿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伊莲娜在手机上打字的动作非常快，人美任性，照片根本不用p，她配上文字之后直接就在自己的ins上发了出去。
【伊莲娜：在巴黎见到了那位令大家念念不忘的精灵新娘xoxo[亲亲]和视频里一样漂亮，像特效做出来的精灵~】
伊莲娜飞快打字的功夫，钟子湮回头看了一下，发现果然有不少第一排的人看起来好像要往这边走的架势。
对时尚毫无经验的钟子湮轻轻地吸了口气，给自己默念了一遍装逼守则第二条：不是追随潮流，是创造潮流！
她强作镇定地看了一眼手机，正要假装赶场离开，手机屏幕上却正好跳出李曳的来电。
钟子湮立刻松了口气，她对伊莲娜道别了句“下次见”，就飞快把李曳的电话接了起来：“什么事？”
她边问边拿着手机转身往外走，金色云朵一样的裙摆被甩在小腿后方飞扬流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气势十足，简直像天仙下凡时的背景。
原来想要和钟子湮说话的人见状也只有纷纷停住了脚步。
李曳支支吾吾：“你什么时候回来？来时能不能帮忙带点东西？”
钟子湮往出口走去，头都不用抬就准确避开了身旁穿梭的人流：“……安全措施？你还是人吗？昨天还给她冲冷水……”
李曳大怒：“不是避孕套！是卫生巾！昨天也只是想让她清醒点，不小心在水还没热时用淋浴喷头冲了她几秒钟！”
“哦，”钟子湮冷漠地无视李曳的辩解，算了算时间，“我让公寓管家给你送上去，这样快一点。”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站在秀场出口处拨了第二个电话出去，是昨天刚存进手机里的公寓管家联系方式。
能当上“管家”这个职业，那当然都是万能的，区区卫生用品不在话下，接到钟子湮的电话后表示三分钟后就给卫含烟送去，并主动提出了可以给床具衣物提供洗涤服务。
五星好评。
钟子湮满意地挂断电话时，才发现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秀场出入口当然是最容易蹲守到名人的地方了，谁还能从屋顶窗户翻出去不是？
钟子湮顿了顿脚步，没往蹲守人数最多的地方去，而是掉了个头，往另一边写着“showroom”的方向走去。
一名chloe的工作人员立刻快步跟上她：“钟小姐，是想要下单刚才展示的服饰配件吗？”
各大品牌的走秀结束之后，当然可以淡定地坐在公司里等待一大堆订单的涌入，但秀后立刻产生的购买金额也不容小觑。
毕竟这才是最先产生的即时消费。
要知道很多时候，人的购物欲拖着拖着就会拖没了，往往下单都是凭着那一瞬间的热血沸腾。
于是showroom——展示厅，就成了时装周的重要一部分组成内容。
许多买手都会抓紧时间抢先购买第一波商品，或争抢下第一批订单。
钟子湮和卫含烟这样的vip用户本来是不必自己亲自来购买的，她们只需要等品牌派人上门送货即可，看秀不过是种乐趣。
——按照卫含烟的说法，她从十岁就开始跑时装周看秀了。
但钟子湮觉得自己购物和等人送货上门之间，到底还是有点差别的。
大概就是差了那种亲手挑选再亲手付钱的真实感。
钟子湮穿着十分钟前刚刚发布的最新款走入showroom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她敏锐地听见有好几个人同时对身旁的chloe员工说：“你看，就是她身上的那一件啊！我要的就是那一件！”
钟子湮：“……”
身旁的vip员工笑了起来：“看来品牌提前将这件裙子送给您的决策太正确了，在我眼中，就连今晚的模特也不如您适合这件衣服。”
钟子湮听罢彩虹屁，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我随便买点东西回去。”
“刚才看秀时，有特别中意的款吗？”vip员工温声询问。
“有几件……”钟子湮想说挺好看，话到嘴边又根据逼格的需要修改了一下，“还不错。”
“不过像您身上的这件，是要限量出售的，工艺太过复杂了，现在暂时也只能预订。”vip员工笑了笑，“今天您也不必担心撞衫的问题，我想您一定会占据今日时尚头条一部分内容的。”
有钱人嘛，就连高定也不会重复在晚宴上穿着，这种区区几万块的成衣当然更加不会穿两次、被人嘲笑衣柜深度不够了。
钟子湮其实觉得这裙子挺漂亮，就是走路太累了。
看起来走路带风霸气十足，实际上还得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踩到自己的裙摆。
钟子湮从经过的全身镜里瞥了一眼，觉得女人为了美丽真是付出太多了。
在正常的人类世界里待了半年多后，钟子湮的审美观终于被艰难地拗回来了一丢丢。
明显表现就是，她终于能意识到自己的容貌在被精灵血统加成过后，和“正常人”的范畴差距有点遥远。
只存在于神话和奇幻中的生物：精灵。
但凡描绘它们的作品，都竭尽所能地将一切美好昳丽的辞藻堆砌在他们的身上形容他们那光辉的美貌，就连拍个电影都要精心挑选气质最符合的美人演员……
而无限空间中的精灵血统，毫无疑问也遵循了这一规律。
简单来说……钟子湮太美了。
钟子湮叹了口气。
在无限空间里时，只想着想方设法变强，将血统强化到极致当然也是办法之一。
当年砸锅卖铁强化血统时，可不觉得美貌是个副作用。
一回到没有血统加持的人类社会时，钟子湮徒手拆高达的实力能隐藏得起来，这张脸却不能平白无故倒退两个等级。
俗话说得好，整个时尚圈都是颜狗，他们对美丽外表的追求盛于包括演艺圈在内的任何圈子。
于是钟子湮的各角度照片，几乎是在chloe走秀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在各路国外的社交媒体上开始了病毒式传播，尤其是不知道谁拍的一段短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十秒，钟子湮面色冷漠地走进秀场入座第一排座位，裙摆翻飞得迷乱人眼。
拍摄者十秒钟里翻来覆去就两句台词：“哦我的天啊”和“我一定要买到这条裙子”。
国内也不遑多让，去参加女装周的国人并不少，在钟子湮已经在微博上晒出了自己的装扮后，她在人群里简直一点也不难找。
那踩上高跟鞋之后直奔一米八的个子和盛世美颜令她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当伊莲娜将合照po出之后，更是顺势登上了当日热门，无心插柳地将许多当天想尽办法在巴黎拗新闻的人给压了下去。
倒是chloe趁了这股春风顺势登上热搜前排，各大门店都接收到了许多订单，其中不少开口就指定要了钟子湮身上那条裙子。
当下的钟子湮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当了一次带货达人，她站在chloe的showroom里，目光淡淡地从简约的黑色货架一头扫到另一头。
虽然这个牌子的包比较名声在外，但成衣和鞋其实也做得不错。
高高低低的货架上分门别类地将刚刚发布的一些商品错落有致地摆开，按照刚才模特的搭配放在了一起，令人一眼看到就能回想起它们刚刚在秀场里被模特们穿在身上的神仙模样。
“之前给我送了哪些衣服和包，你们应该有记录吧？”钟子湮问。
vip服务员工点点头：“那是当然了，像您这样的重要客户，一切交往记录都会妥善保存的。”
“那从这里，”站在showroom入口不远的钟子湮指了指自己身旁，“一直到那一头，我还没有的，都要一件吧。”
身旁的华人买手露出了有点迷醉的眼神。
逐渐沉浸在装逼人设里的钟子湮淡淡地说：“我也记不清刚才哪几件不错了。”
员工露齿一笑，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送到您现在暂时落脚的居所是吗？请您移步到vip休息厅留一下相关信息可以吗？”
巴黎钟子湮是第一次来，不能像在国内时一样直接签单，于是当场就刷卡付了钱。
她也没看货物列表，只把长长的小票捋到最后看了一眼区区几十万的价格，唰地签下了一个“钟”字。
呵，不过如此。

第92章
新买的衣服当然是用不着钟子湮自己提的，chloe直接送货到她所住的公寓。
钟子湮原本还想在附近随意走走看看，长长见识，可到处都是人潮涌动。
——或者说，走到哪儿都有对着她的手机和相机镜头，几乎有点围追堵截的架势。
原本一位网红正在街边一个狭窄的角落里凹造型拍照，钟子湮从旁边经过，瞬间围着她的摄影师们就调转目标跟了上去一阵猛拍。
小网红本来还有点尴尬，一看刚刚从人群中穿梭过去的chaumet冠冕，整个人就精神了，她朝自己的助理一挥手：“那是今天ins热门第一，我们也追上去，说不定能求个合影！”
远远从嘈杂人声中听见这一句的钟子湮：“……”
最后，她还不得不绕了个圈子从某个showroom中穿梭过去才将尾巴甩掉大半，好不容易联系上房车回到了公寓。
在公寓里享受了安安静静的晚饭后，钟子湮觉得第二天不改变策略是不行了。
这如影随形的镜头给明星们或许是能令他们欣喜若狂，从来很低调的钟子湮有点受不住。
尤其是晚饭后钟子湮又去看了一眼卫含烟，发现对方因为生理期到来理所当然地留住了一脸暴躁的李曳，双手合十道歉地又鸽了第二天的行程。
——不能再被围追堵截了，简直毁我一辈子赫赫威名。钟子湮想。
于是晚餐后的夜晚，她出门上街，打开导航搜索摩托车，就近找了一家叫杜卡迪的门店，徒步前往。
她进门时，立刻有帅气高挑的年轻男店员靠近过来开门：“欢迎。”
钟子湮目光四处扫了一下，直接点了店里最帅气的一辆摩托：“有库存吗？”
“您想要那辆m16？”男店员惊讶了一下，介绍道，“这是我们和意大利品牌ncr的合作款，重量不到一百五十千克，还能配备我们的发动机，如有需要，各方面都能按照您的喜好进行改装，基本售价从二十二万欧元起。”
钟子湮看车不看品牌，主要看谁好看；在好看的基础上，再挑选一下性能。
没办法，艺高人胆大。
就好像明明法拉利f40性能更优越一些，钟子湮还是更喜欢阿斯顿马丁one-77。
有得挑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挑剔一点呢？
她走向一眼看中的酷炫m16，询问店员：“能试一下吗？”
得到店员的回答后，钟子湮熟练地长腿一跨上去试了试高度。她手长脚长，骑这种多是男性驾驶的摩托也不显得局促。
确认过感觉，钟子湮单脚将摩托支架磕下撑住，笑了笑：“我就要这辆。改色最快要多久？”
“如果真的紧急，一夜之间就可以为您重新喷涂完毕了，是全新的无污染、不伤人体材料，您可以放心驾驶。”男店员笑得灿烂，“您想要改成什么颜色呢？”
这还用问？
“金色。”钟子湮毫不犹豫地说。
男店员：“……您购买它的用处是？”
“人太多了，又堵车，摩托车方便行动。”钟子湮说。
只要有一辆摩托车，她就能从今天白天那样的人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扬长而去了。
“那改成金色确实相当亮眼了。”男店员有点儿言不由衷地说。
“等等，”钟子湮突然醒悟，“还是不要全都用金色了。”
她的目的明明是低调，骑着金灿灿的摩托哪里还谈得上低调？更何况，就算真的改成金色，那也不是……真的金子啊！
男店员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选用的颜色是？”
钟子湮在手机里翻了会儿one-77镀金后的照片给他看：“照着这个感觉来。”
男店员凑过来看了会儿屏幕：“……我明白了，请等我喊我们的机械工来确认一下。”
钱到位了自然好办事，钟子湮一次性把摩托车以及更换的发动机、改色费、加急费等等都付清了之后，门店态度很好地表示第二天一定会将一辆崭新黑金的摩托车送到她的公寓楼下交接，并且加满油。
在法国骑摩托车，按照法律规定是必须戴头盔和手套的，甚至还有关于手套细节的数据要求。
因此大牌的摩托车店一般都会配备相应的配件，当然也比别的品牌更贵就是了。
大头都花了还差这点儿小钱吗？钟子湮一口气都给配上了，最后刷卡也不如白天的衣服来得贵。
她留下自己的公寓地址后正要离开，又被店长忸怩地叫住合了一张照。
“其实……我除了摩托之外，也很关注时尚的，”店长啊哈哈哈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毕竟怎么说也是巴黎土生土长的人嘛！今天还要感谢您来购买，明天一定会把您买的车也带上热门新闻的。”
钟子湮想了想：“那打折吗？”
店长：“……”
世界上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律，不适用于所有人，但大多数时候适用。
那就是：特别特别有钱的人，通常不喜欢买打折的东西，觉得有点掉价。
尤其是这种高端车型，会讨价还价的人太少了。
钟子湮本人的资料虽然神秘，但她丈夫的名字在海内外、全球范围内都是如雷震耳，杜卡迪的店长也压根没想到钟子湮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思索了下，很鸡贼地说：“这样吧，给您终生保修，还包保险。”
钟子湮觉得也行，反正她骑车一向很费车。
彼此都觉得不亏的两人就此告别。
……
“您今天要穿方便行动的长裤？”第二天听到钟子湮要求的造型师有点惊讶，但还是很快去藏品丰富的衣帽间一阵挑选，给她找出了修身牛仔裤和酒红色过膝长靴。
九月底十月初的巴黎下雨时其实已经有点儿冷了，但为了美，大家往往能无视温度。
钟子湮昨天就看见许多穿得好似在沙滩上一样的人，叫她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有超能力还是那些把胳膊长腿腰肢全露出来的姑娘们有超能力。
上衣造型师选的是一件肩膀到手臂全部做成镂空的针织毛衣，松松垮垮盖过后腰，一不小心看起来就是五五分比例，唯独身高腿长的人才能驾驭得住。
做完造型化完妆，钟子湮把被牛仔裤包裹住的小腿往长靴里一抻，靴筒的最上方正好盖住她的膝盖，弯曲活动双腿都很方便。
这样就比昨天那条高开叉仙女裙方便活动多了。
钟子湮满意地把设计师挑选出的铆钉双肩包往背上一甩，架上墨镜就出门了。
今天她拿的是valentino的邀请函，并且让华双双和那家豪车接送公司提前通过气，不需要再用车。
崭新拉风的黑金双色摩托车已经在公寓门口停着了，一旁站着昨天那家门店的店长。
钟子湮下楼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在签收文件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祝您有顺利愉快的一天。”店长笑眯眯地鞠躬。
钟子湮坐在摩托上，一边将机车手套戴上，一边半眯着眼看不远处十足路口堵成一团的交通乱状，勾了勾嘴角。
两只手套都戴好以后，钟子湮套上机车专用安全头盔，踢起支架转动油门，动力十足的机械怪物就顺着她的意志沿路跑动起来。
在这样堵车现象严重的城市里，汽车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摩托和自行车，有时甚至比不上十一路公交车。
钟子湮照着导航轻车熟路地前往valentino的秀场，比昨天快了二十分钟不止。
停下来等待红灯的期间，钟子湮旁边的出租车战战兢兢降下车窗，里面传出惊喜又紧张的声音：“是龙……是钟小姐吗？”
戴着个头盔的钟子湮转头看了眼，有点纳闷：我全身上下只露出了头发和肩膀，怎么认出来的？
“咳……”出租车里是几个打扮入时妆容精致的年轻人，这会儿正争先恐后地往车窗处挤，“今天有人早上就在你公寓楼下偶然遇到你，拍了你今天穿什么衣服啦！”
“姐姐好帅！”另一个小姑娘大喊。
“姐姐又美又飒！”一个看起来年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跟着情绪激动地喊，表情五官兴奋得有点扭曲，“姐姐上我！！”
钟子湮无语地将头盔外层的镭射涂层护目镜抬起来看了看对方：“……”
出租车里的其他年轻人：“……”
染了一头奶奶灰、五官利落分明的男青年本人也在钟子湮的注视下逐渐憋红了脸：“………………”
红灯只剩三秒。
钟子湮朝对方比了个封口的手势，单手把外护目镜拍了回去，拧动油门。
“我不出轨的。”她淡淡地说。
一声引擎轰鸣，机车比出租车抢先越过停车线，一骑绝尘而去。
男青年：“……”
同车伙伴们：“……”
男青年：“啊姐姐太帅了！！！从今天开始我就等她离婚！！！！”

第93章
各大品牌秀场对vip客户的服务是相当到位的。
钟子湮骑着机车到现场时，专门有人上前来替她推车去暂时停车的vip车位。
钟子湮摘了头盔，随手把头发都顺到了肩膀另一边，往里走了两步，还是回头把头盔往机车后视镜上一挂，让专人一起带走了。
虽说是看秀的vip位置，但空间真不怎么宽敞，带着头盔挺费地方的。
钟子湮选择放弃，她提着双肩包往秀场入口走，因为有了墨镜，比前一天更容易高贵冷艳，路人的明拍暗拍都能装作无事发生。
她顺顺利利地兑换邀请函进入秀场，看完整场成衣秀，然后出去到shobsp;　 钟&#183;无限大佬&#183;子湮终于想起了一点从前的快乐。
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是个小康一族、也不知道世界上有无限空间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时，她和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女人一样，非常热衷于购物。
试问当站在琳琅满目的服装店、鞋店、包店……等等里面时，谁没有面临过“买这个还是买那个”的痛苦呢？
而逛街最快乐的时候，岂不就是两手一起提着七八十几个挺括的纸袋回到家里，把刚买的新装备一件一件拆出来？
最好这些纸袋子上，还能有让人一眼就能看得见的奢侈品牌logo，越大越好，走在路上时要让路人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娘就是刚买了这么多名牌，因为有钱任性！
而如今，钟子湮一次血拼的购物袋已经不够她两只手提的了。
她有点意犹未尽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消费小票，正要签下自己的姓氏时，发现机车手套对写字的干扰相当大，只好用牙齿咬着扯掉一边的皮手套飞快签了名，才询问道：“我在哪里能买得到男装？”
工作人员双手接小票，想了想才报出几个牌子：“这几个品牌今年将男装和女装一同发布了，不过像他们这样做的品牌不多，一般都会等到男装周时再单独进行发布。”
本来想给卫寒云买点什么的钟子湮把衣服鞋包这个选项划去。
卫寒云还是穿他那些根本看不出品牌的纯手工西装就好，似乎有一整个工作室全年专门为他制作各种日常或不日常用途的西装。
认识卫寒云半年多，他不穿西装的日子，钟子湮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您是要给您爱人买礼物吗？”工作人员询问道，“我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倒是能为您推荐几个可能的选项。”
钟子湮立刻把自己刚用过的签字笔递给她：“请。”
工作人员失笑地写下几个店名，又写了大概的地址区域，才将标签条交给钟子湮，带着点羡慕感慨地说：“你们一定很相爱。”
钟子湮照着标签条输第一个店名到导航app里面，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们合得来。”
“能和合得来的人过一辈子，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导航路线在手机屏幕上跳出，钟子湮戴上蓝牙耳机，扬了扬眉：“确实。”
这半年来她确实很幸福。
把便签条收起后，钟子湮出门骑上摩托车消失在了拥堵的车流当中。
时装周对需要赶场们的模特来说也是个分外繁忙的时间段，坐在摩托后座上赶场的美女模特们到处可见，满眼都是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们。
偶尔骑着摩托车的人还会奇怪地看看钟子湮，像在好奇她的身份。
再偶尔的情况下，钟子湮会碰见认出她身份和她搭讪的人。
又一次在靠近路边的地方等红灯时，钟子湮碰见一对打扮谈吐都相当不俗的母女。
小女孩仰着头萌萌哒地问她：“你出来玩，你老公一个人不会很寂寞咩？”
钟子湮：“……”她不得不耐心地和小朋友解释，“他很忙，一个人不要紧的。”
小女孩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越忙，才越需要人陪。”
钟子湮：“……”
“你回去以后，一定要记得好好地陪他哦，大人也会怕寂寞的。”小女孩很认真地嘱咐钟子湮。
钟子湮除了“好”还能说什么。
小女孩的母亲倒是笑着和钟子湮道了个歉后拉着小女孩往前走，小女孩不舍地一步一回头和钟子湮道别，脚下不差被巴黎糟糕的城市工程给绊了一下，眼看着一头就要栽到路缘石上去。
钟子湮几乎是在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转回头去弯腰把小女孩揪着后衣领给提住了。
小女孩自个儿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自己好像绊了下，下一秒又站稳在了地上，明亮的大眼儿有点懵逼。
倒是她的母亲反应过来，连声对钟子湮道谢。
小孩子皮嫩，这要真是在马路上磕一下滚出去，肯定是头破血流的结果。
“好好走路。”钟子湮边教育小女孩边塞了颗糖过去，“摔破头以后小心长不高。”
小女孩乖乖地哦了一声，接过糖跟着母亲离开。
钟子湮不放心地给她施加了个幸运魔法，才拧动机车右把手上的油门前行。
她最先抵达的是valen体no工作人员给的一家叫作gien的店，到时才发现这家店专做陶瓷制品，且近两百年来一直为各国皇室提供服务。
店内便宜的瓷器换算成人民币最低也是三位数起步，上至小几十万的系列也有，但钟子湮看来看去，脑子里总是出现卫老随手送她的那套明代玉如意。
——恐怕卫家人用的陶瓷都是文物级别，这些制式用品不太上得了台面。
了解过钟子湮的顾虑后，老店长笑了起来：“那么，我们还有专门的定制服务，您想要了解一下吗？在任何定制的瓷器上，都可以留下您想给对方的寄语。”
钟子湮瞬间就拍板了：“要这个。”
老店长：“您打算在瓷器上留什么言呢？”
钟子湮早就想好了，她斩钉截铁地说：“全球最佳甲方。”
早就跟卫寒云约定好要送给他这个的！
老店长：“……？”
……
时装周上有多少华人会去参加这尚没有明确的数据，但是当大家都得知钟子湮就在巴黎后，有身在巴黎的网红就号召展开了一个叫【口袋龙go！】的活动，招呼大家一起上传在巴黎街头秀场各个角落偶遇钟子湮的视频照片文字等等。
一开始这位网红其实也只是想蹭个热度，没想到活动从第一天就火爆得不行，大大小小时尚博主纷纷相应，甚至还有人专门搬运外网消息进来共享。
伊莲娜传到了ins上的那张合照、杜卡迪店长当晚在推特上发出的合照都被上传到了这个临时展开的活动当中。
前一天晚上杜卡迪里的照片传出后，很多人就猜测到钟子湮是去买摩托车了。
虽然一般人不会因为出去旅游就在当地买个机车豪车代步，但钟子湮那是一般人吗？
果然第二天，立刻就有人拍到了一身飒爽风、驾驶机车前往秀场的钟子湮。
这一天全网最火爆的照片有两张。
第一张是一大清早就意外在高级公寓楼下捕捉到的钟子湮，她还没来得及戴上头盔，正在微微垂着眼戴手套，下巴却是抬起的，下颌到耳边的线条精致又利落，美得像是cg里走出来的。
第二张却是莫名其妙的钟子湮在shobsp;　 无独有偶，另一段路拍视频里的评论的画风也差不多。
和小女孩的那段底下：
【又帅又美还这么温柔耐心！！我都快爬墙追龙了！！】
【龙是不是练过的，回身捞那一下可太利落了。】
【我只觉得那一下看起来腰……好软好韧……prpr】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小女孩，姐姐给我的糖好甜好甜。】
唯一画风不同的，是一条大清早时甚至爬上了热搜的视频。
#糊团路遇龙神惊呼姐姐正面上我#
视频正是早上在出租车里和钟子湮在十字路口偶遇的年轻人们。
其实车里几个年轻姑娘同属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组合，出道才一个多月，属于无人问津状态，来巴黎都得自己打车自己带衣服的那种，和她们同车的奶奶灰青年是她们的师兄，也是十八线小艺人。
——就这么一车在娱乐圈奋力挣扎的糊咖，从出道以来头一回冲上热搜，居然是因为这条和工作内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视频。
评论里全是网友无情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高赞是一条【来人啊，卫大佬的鸡笼何在，把这个奶奶灰拉下去鸡笼伺候！】。
有好事媒体在机场捕捉到卫寒云的踪影时，甚至大着胆子询问了一下卫寒云对这件事的看法：“卫先生，关于今日在巴黎，有已经出道的偶像成员对您妻子钟子湮大胆火辣示爱，并且众多网友都表示‘我可以’的现象，您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看待呢？！”
从不接受这些路边采访的卫寒云停步看了看提问的记者。
就连同行们都同情地看了看这位想要搞个大新闻出来的同僚：这又不是娱乐圈头条，问这么露骨不怕分分钟自家媒体公司都被收购重组没了饭碗？真把卫寒云当成明星来问话了？
问话的记者心里也是心虚地一咯噔，正高呼药丸药丸时，卫寒云朝他勾了勾嘴角。
然后在似乎对接下来场景有所预感的闪光灯中，卫寒云风轻云淡地亮了亮无名指上的婚戒，微微一笑。
“我也可以。”他带着点促狭地作出宣言。

第94章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所以你们常喊的“我可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网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我可以啊！
钟子湮翻着自己毫无意义的评论区：“……”卫寒云比她还懂梗是个怎么回事。
钟子湮只好去问万能助理华双双。
粉圈资深人士华双双：“……是这样的，‘我可以’代表一种深刻的喜爱，大家都这么喊，说明大家都喜欢你，卫先生说‘我也可以’，就是开ch……咳，就是他也很喜欢你的意思。”
“……你没骗我？”钟子湮半信半疑。
“绝对没有！”华双双指天发誓。
“那鸡笼警告又是什么？”钟子湮再问。
华双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口水声：“咳咳咳咳……”
电话换了方楠接手。
“因为您是已婚人士，其余人的这种发言有插足他人婚姻嫌疑，鸡笼警告是从古代浸猪笼的刑罚当中引申出来的一个词。”方楠一板一眼地说。
钟子湮：“哦……”
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钟子湮觉得大概是网络语言大多重在一个意会，无法信达雅地用大白话解说出来，思考了几秒还是接受了方楠和华双双的解释。
手机很快被华双双抢了回去，她询问道：“您的归期还和预计的一样吗？我看您的热度有点高，如果不喜欢被人围追堵截的话，其实可以提前回国。”
“可我才刚买摩托车。”钟子湮觉得这车还得多骑两天拉风一下。
要知道她的法国摩托驾照都才让主脑造出来没几天。
再说，虽然时装周人多，但四处买买衣服、动不动就买下一整排货架的事情，还是能让人感受快乐的。
钟子湮挂断电话，按照华双双刚才的解释，在微博上又发了声明。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刚才找人问过了，我只对卫先生可以，你们找其他人去。】
方楠在电话没多久后就发现了这条微博：“……”
他握着手机开始头疼，不知道事情该如何收场。
明明协议还有好几个月，但方楠已经提前预支了未来的头疼。
他甚至猜不到卫寒云在协议满十二个月后是打算结束合约摊牌、还是激活延长一年的条款继续温水煮青蛙。
无论那个选项，方楠都觉得走向有点魔鬼。
最可怕的是，钟子湮工作还这么认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解释得她都真信了。”方楠把手机给华双双看了眼，没好气地敲敲桌面，“你看看她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华双双低头扫了一眼，乐了：“这有什么问题？她说的又没有错，况且最先开始虎狼之词的人不是卫先生？”
方楠：“……”竟无法反驳。
“钟小姐给卫先生准备的礼物你还没看过呢，那个才有趣。”华双双又说。
方楠想了想瑞士雪山摩天轮，觉得钟子湮在这方面还是很有水准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心全放下来，就听见华双双问：“但为什么要叫世界最佳甲方？”
方楠：“……”没救了 ，等死吧。
……
钟子湮在巴黎浪了一周，卫含烟痛经痛了一周，沙雕网友们则是津津有味地在网上追了一周的“口袋龙go！”。
她一个人的各种路拍加起来比别人家十个通稿还多。
这过程中钟子湮还交上了一堆外国朋友，共同约定明年年初一起去看仍然在巴黎巨型的高定秀。
钟子湮掐指一算，一月时她还没和卫寒云离婚，那买起衣服来当然很舍得。
她欣欣然同意了，又被众人拉着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无不是名媛超模歌星演员，钟子湮夹在中间，表情冷冷淡淡地贯彻了从第一天开始的装逼路线。
临走之前，钟子湮去gien取了定做的陶瓷礼物。
等老店长将礼盒和礼物拿来给钟子湮过目时，她满心都以为是个用法语写着“全球最佳甲方”的碟子杯子什么的，谁知道并不是餐具，而是陶瓷小人。
“上次和我聊起您先生的时候，您说过他不久前送给您一本《小王子》，”老店长摘下老花镜，微笑着说，“您知道吗？《小王子》的作者安托万&#183;德&#183;圣埃克苏佩里正是一名法国作家，小王子的故事在法国，比在其他任何国家都来得家喻户晓。”
钟子湮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她也是个看过绘本的人，当然也能认得出陶瓷小人就是故事里的小王子，他正在弯着腰给玫瑰浇水，细节活灵活现，整个雕像带着点儿童趣、又相当精致。
“您还说，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送您这本书。”老人慈祥地看着钟子湮，“我想这个道理您以后自然会领悟的，至于现在，我想这作为您送给他的礼物，再妥当不过了。”
他说得诚恳，钟子湮本来对礼物又没什么想法，就干脆地偏了过去：“行，就这么办。”
她掏了黑卡出来准备付尾款。
老店长一边慢悠悠地操作收音机，边说道：“等您明白您先生为什么送您《小王子》的时候，或许还能到圣埃克苏佩里的故乡里昂一游，又或者是去看埃菲尔铁塔的日落。”
钟子湮想了想原着，耿直地说：“小王子又不是在埃菲尔铁塔看的日落。”
“但这不妨碍那成为情侣夫妻们最爱的浪漫地点之一。”老店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付完款后，钟子湮拿起小王子和玫瑰的陶瓷像看了看：“那我的寄语呢？”
老店长：“刻在底座的背面了。”
钟子湮也没细看就点了头：“那就这样装起来。”
其他的纪念品也买了不少，但不是给卫寒云的，钟子湮多多少少没那么用心，准备让卫含烟直接捎回燕都去。
但在落日时路过埃菲尔铁塔脚下，钟子湮还是停下机车抬头看了看这座文明于世界的建筑。
这座高度超过三百米的铁塔本应该看起来像只钢铁怪物，可爱情之都的名声和落日橙红余晖又令它显得多情温柔。
许多游客正在排队等候通过电梯登塔参观，人群密密麻麻组成一条长队。
钟子湮想了想，将机车停在路边锁好，绕进了一条暗巷里，两个魔法得心应手地上了身。
五分钟后。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巴黎落日。@卫寒云】
【……等等，等一等，我口嗨这么久要绿了卫大佬，原来他有微博账号的？！孩怕.jpg】
【稳住，卫大佬几年没更新微博了，就是个僵尸号，不要怕我们能赢。】
【啧啧，秀恩爱二连，三连。】
【啊，落日好美，但千美万美都不如姐姐美！！】
【这地理位置看起来是埃菲尔铁塔，但我粗略计算了一下角度高度好像不太对劲，照片怎么拍的？？】
悄悄隐身上埃菲尔铁塔最高处拍了照片的钟子湮从暗巷出来，淡定地骑上机车回了公寓。
……
当了一周保姆的李曳在知道钟子湮和卫含烟离开巴黎的确切时间后，趁着那天凌晨天还没亮就拍拍屁股溜了，卫含烟压根没发现。
钟子湮倒是听见了，差点起身捉贼，一看是李曳，又念叨着“不掺和年轻人的事情”躺了回去。
第二天卫含烟起床时气得直哼哼，面色红润，哪里看得出来是个痛经一周的人。
不过她喝了口牛奶很快又转怒为喜：“他离家出走后，还是第一次和我共处一室这么久。恋爱攻略书上都说烈女怕缠郎，果然没错。”
钟子湮坐在沙发上刷新闻，下定决心不掺和就是不掺和，连评论都不发表：“我买了很多礼物纪念品，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回燕都时帮我带过去，名字都写好了。”
“小婶婶不一块去燕都吗？”卫含烟大失所望，“小叔叔不是还在燕都？”
钟子湮喝着鲜榨橙汁淡定地说：“就是他让我去h市——对了，那我给他准备的礼物，你也一起带去吧。”
卫含烟：“啊这、这不太好吧？是不是还是小婶婶你亲自去送比较合理？”
“都是给他的，早点拿到不好吗？”钟子湮把gien的礼盒往前推了推，“易碎品，小心一点。”
卫含烟看那礼盒简直像是在看个定时炸弹。
飞机先送钟子湮和她新买的一堆衣服鞋包到了h市机场，管家带人接那些衣服的同时，钟子湮已经头盔一戴跨上机车扬长而去，没有给“口袋龙go！”继续进行下去的机会。
卫含烟从烈女怕缠郎的思维中恢复过来，突然就回想起了刚到巴黎的那一天，她好死不死地打断了卫寒云和钟子湮通话的事情，更加战战兢兢起来。
把礼盒递给卫寒云时，卫含烟笑得十分谄媚讨巧：“小叔叔，小婶婶说了，虽然你让她回h市，但她心里想让你尽快看到礼物，所以才特地委托我转交给你，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个是易碎品让我小心点搬运——我一直拿在手里，都没敢轻易放下过！”
卫寒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接过礼盒看了看。
定制商品的礼盒上只有gien的商标，看不出里面放的是什么。
倒是卫二嫂眼熟这个牌子：“我一个法国贵族朋友家里的茶具都是这个品牌定制，湮湮送了餐具还是茶具？陶瓷倒确实是易碎品。”
卫寒云慢条斯理地拆包装，最后将小王子的瓷人拿了出来，端详了一会儿才笑起来：“肯定有人给她出主意。”
不然绝对真的会是写着“全球最佳甲方”的马克杯或者浅圆碗。
卫二哥坐在对面，眼尖地瞥见底座背面似乎写着什么，弯腰细看的同时提醒了一下：“好像有刻字。”
卫寒云一翻手腕就看见了那一行字形飘逸的法语。
卫子谦正好站在卫寒云身旁束头发，凝神细看了一下，喃喃地念：“世界……最佳……丈夫？”

第95章
【卫含烟：龙从法国回来，送了小叔叔一个超绝可爱的小王子瓷人，底下还写着lemeilleurdesmaris。哦对了，不久前小叔叔刚送她一本金装《小王子》……awsl！】
【摇什么滚：小婶婶给我从巴黎买了古董留声机。……不过还是小叔叔的那个最好，他收到后我偷看了下，直接放在床边上了。】
网友热评：【热知识，只要你关注这一家人的微博，就天天都有新鲜的狗粮可以吃呢=）】
四大时装周的热度才刚过去，后土娱乐就发表了一条新闻：李曳钟回携手再度合作，新歌已经开始制作，演唱者洛隐。
天天在微博不死心打卡的【钟回今天开工了吗】账号兴奋得青蛙乱舞：【半年了！！！钟回终于又写歌了！！！！！今年就搞一张白金出来，冲啊钟神！！！！！】
钟回的热度将钟子湮的热度冲淡了下去。
刷着微博看新闻的钟子湮：我给我自己解围，这波操作可以。
但后土娱乐的陡然出现让她想起了一件事：这公司好像已经被卫寒云送她了。
“后土娱乐的经营状况怎么样？”钟子湮秉持着巡视产业的精神询问了一下华双双。
“很不错，”万能助理华双双在线答疑，“您想看看财报吗？”
听见财报两个字，钟子湮立刻态度坚定地拒绝了：“我不看，在赚钱就行。”
公司管理这种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了，她一个躺着养老的人何必这么辛苦。
如果一个ceo干不好，就把他炒掉高薪请一个更牛逼的ceo回来赚钱，小意思。
华双双只好用三言两语进行概括：“上半年钟回李曳洛隐联手制作的专辑销量惊人，带动了一波收益，在公司的账目上大约以千万计；这一次再度发新歌，有先前的口碑，销量应该会比上一次更好。”
听到自己写的曲子有在好好赚钱，钟子湮欣慰：精灵的天赋没荒废。
虽然是小钱，但至少也是持续不断的收入来源嘛。
万一哪天破产，就靠这点版权费苟活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华双双翻了翻平板电脑，调出一封电子邮件的截图，“盛嘉言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以他为第一作者的相关论文已经在《科学》期刊过稿，预计下一期刊登。”
钟子湮差点被水呛到：“……那个很厉害的《科学》？”
“对，”华双双淡定地点点头，“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学术期刊。”
“我离开美国才多久？”钟子湮瞳孔地震，“这点时间他已经写完了一篇能被科学刊登的论文？”
一个月还不到的时间，这到底是人还是论文机器？
“这倒不是，”华双双解释，“论文基于他父母一辈的研究资料，加上他自己的一些研究所得，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完善，在硅谷时得到了安娜所长及其同事的一些指点，才终于比预计中提早完成并投稿。”
钟子湮淡定了点儿。
身为暴力机器，她从来不和学霸比学习。
“那该恭喜他一下。”她摸着下巴，“不如，给他建个自己的研究所吧？”
华双双身为一名已经完全湮化的助理，立刻认真思索起这个计划的可能性：“考虑到盛同学才刚起步不久，人手也不多，倒不用特意从头建造，面积小一点，等以后规模更新再进行替换好了。”
钟子湮严肃地：“那怎么行，建研究所当然是一步到位，不然他那些千万上亿的研究设备们搬运起来要是磕坏多麻烦。”
华双双迅速调转思维：“您说得有道理，那么我立刻去物色适合的土地——要把盛嘉言从硅谷叫回来吗？”
“他自己的研究所，总要他自己喜欢。带他一起去选吧。”钟子湮架着腿翻时尚杂志。
华双双暂时离开去联系了下盛嘉言，回来时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说他很忙，不能回来。”
“忙什么？”钟子湮疑惑地抬头。
华双双轻轻咳嗽一声：“手语翻译的意思好像是说忙着赚钱。”
钟子湮：“……”她无奈地把已经变得满是熟面孔的时尚杂志合起来，“盛嘉言今年几岁？”
“二十六，他跳级过，现在是博士生。”华双双顿了顿，“不过他的导师对他不怎么上心。”
钟子湮想起上次去创业创意大赛时碰见的那个老师，皱了皱眉：“跟他说猝死就来不及赚钱了，不急这几天功夫，研究所建好才能长久赚钱。”
华双双拿这个借口去劝盛嘉言，这次很容易就劝动了。
盛嘉言回国没几天，研究所的地址都还没来得及挑好，关于他一直在研究的新材料论文先一步在《科学》上刊登，并且飞快引起了科学界的地震级讨论。
盛嘉言论文的引荐人是安娜，她的邮箱和电话几乎要被各种认识不认识的人挤爆，问的全是和盛嘉言论文有关的事情。
更甚者，许多眼光锐利的投资人已经看出这项研究的前景，因此挥舞着钞票、带着合同找上门来，想要投资盛嘉言的研究。
盛嘉言一个也不落地都无视了。
即使是通过熟人门道找到他的，也就只用了一句拒绝词：“我有投资人了。”
“你还没毕业，能有什么好的投资人……”盛嘉言的导师叨叨个不停，他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听隔壁院王教授说了，你那天在创业创意大赛上碰见一个女人？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科研！她怎么知道科研出成果要经过多长时间才能达成？等她一没耐心，就不会再给你投资了！再说，她有多少钱你都不清楚——你自己的研究有多烧钱，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正是这个原因，我以前才一直告诉你，你的研究没有前途，不会成功，让你尽早放弃，这都是为了你好！但现在你既然已经写出了论文，老师我也已经看过那篇论文了，觉得你说的也不是天方夜谭，缺的只是资金的支持不是吗？”
盛嘉言靠在桌子边上听，白净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从剪短头发、又去了一趟美国之后，他整个人身上的阴郁之气似乎都被洗濯过一遍，看起来有了点这个年纪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自信。
所以这会儿他微微低着头左耳进右耳出，却一点没有被人训的颓丧模样，反倒衬得导师像个喋喋不休的跳梁小丑。
“李先生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因为看重你的研究，才特意找到我询问详情。他的身家几十亿，完全可以一个人全力支撑你的研究直到做出成果。唯一的要求就是他独占新型材料的专利和使用权……”
盛嘉言突然笑了一下，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勾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嘲讽。
一旁那位李先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说了几段长篇大论后没有得到回应，盛嘉言的导师本来就有点下不了台，这时候更是恼羞成怒：“盛嘉言，我亲自给你介绍来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接受，过时就不候了！”
盛嘉言这才抬起头来，对导师比了一个“随便”的手势，提起简朴的双肩包向外走去。
“盛嘉言！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导师？没有我的同意，你连毕业都毕不了！”导师无能狂怒地咆哮。
穿着白衬衫的消瘦青年回头看了看他，脸上并没有怒意，而是抬起手，做了一个“你试试”的动作。
导师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地和李先生对视了一眼。
“他一个无依无靠，家里人都死完了的穷学生，靠自己能找到什么靠谱的天使投资人？”导师冷冷地笑了一下，“等着好了，就他那个研究烧钱的速度，他现在的投资人能坚持多久！钱多又心理不变态的女人这世界上能有多少个？叫他那么好运气碰到？”
“今天麻烦你了，事情成不成，总之先请你吃顿饭。”李先生挤出笑容，“走，我知道你们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个好餐厅。”
盛嘉言的导师也深吸口气恢复冷静：“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搞定，这是三赢的局面，那小子脑袋不好使罢了，总能拗得回来。”
两人说着关了办公室的门往外走，到校门口时碰巧又看见盛嘉言和另外一个漂亮的女学生走在一起。
……
“你迟到了啊！”沈蓓蓓不满地看着手表，“要不是钟小姐到学校来接我们，我觉得跟你一起走才显得更友好，才不在这里等你。本来我打算好提前五分钟就要在校门口等她了，现在都快变成我们让她等了，这怎么可以！！”
盛嘉言面无表情地走在她旁边，贯彻自己不会说话的酷哥人设。
“啊啊啊，那边围着那么多人，肯定是钟小姐的车，才会被大家围观！”沈蓓蓓往校门外一看，气得跳脚，一拽盛嘉言，“快点跑起来！我们要去把钟小姐救出来才行，她脾气那么好人那么温柔，说不定会被人欺负的！”
盛嘉言身不由己地跟在后面迈长腿跑，三两下就超过了沈蓓蓓。
路边停着的确实是辆豪车，而且是盛嘉言和沈蓓蓓都没见过的。
车门外靠着的是个男人，他看起来三十上下，浑身上下穿着看起来都十分考究。
沈蓓蓓的脚步慢了两拍。
她向来心思活络，新闻和富豪的功课都做得很足，一眼就认得出这个男人就是余千山。卫家的亲戚，又是娱乐行业的大鳄，沈蓓蓓怎么会不认识？
确认来人不是钟子湮的瞬间，沈蓓蓓就有点意兴阑珊了。
她挂起社交笑容和余千山问了一声好，然后捋捋百褶裙的裙摆，动作优雅地坐进了车后座里。
盛嘉言只点了个头，犹豫了一下上了副驾驶座。
余千山掐了烟正要去开车时，李先生紧赶慢赶到了他面前：“余二少！您好您好，好久不见了。”
余千山转头看了看，没什么印象：“有什么事吗？”
李先生的自我介绍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卡出了，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对盛嘉言在做的研究有点兴趣，想投资，没想到他的投资人是余二少，那我就只好识趣退出了，哈哈。”
余千山挑了挑眉：“投资？这我不清楚，我只是来跑腿帮长辈接两个小朋友去吃饭。”
李先生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您这位前辈是……”
“哦，你也认识的，不是刚结婚才两个月吗？”余千山耸耸肩，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大概是我小舅妈投资的吧，我记得她蜜月时还跑了一趟硅谷看研究所来着。”
李先生强颜欢笑：“是……是卫寒云先生的妻子，钟子湮？”
余千山笑了笑：“可能是吧，她的事我哪敢过问？——走了，下次再聊，我可不敢接人送人这种小事还迟到。”
李先生点头哈腰看着余千山离开，心中满是后怕和省略号。
堂堂余二少，心甘情愿给人开车当跑腿的……
——盛嘉言这棵长在角落的摇钱树，哪里还有人挖得动！？
李先生啪地给自己右脸甩了一个耳光，引来众人侧目。
沈蓓蓓靠在车门边上看了全程，百无聊赖地绕着自己的头发问：“那个人怎么回事啊？”
盛嘉言用手语：挖墙脚。
原本还茶里茶气的沈蓓蓓一秒勃然大怒：“挖钟小姐的墙角，他不要命了！下次这个油腻中年人再来纠缠你，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分分钟赶到叫他们身败名裂！”
刚摆平这点小麻烦回到车里系好安全带的余千山：“……”不至于，不至于。

第96章
趁着盛嘉言回国的机会，钟子湮把自己的摇钱树都集中起来吃了顿饭，也是让彼此之间团建增加一下感情。
在后土娱乐被李曳缠了一会儿新歌耽误了点时间，钟子湮赶到餐厅时已经是最后到场的，一桌年轻人聊得很开心。
就连并不说话的盛嘉言坐在其中也并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被人提到时还会简单地点头摇头作为回应。
钟子湮：“……”他们什么时候彼此之间关系这么好的？
“钟小姐！”沈蓓蓓第一个发现钟子湮，她高兴地站了起来拉开身旁的空椅子，“等您好久啦，是路上堵车了吗？”
“我骑机车来的。”穿着皮衣的钟子湮扬了扬手中机车头盔，边摘手套边说，“看你们聊得不错，果然年龄相近好说话。”
她说着，就势坐在了沈蓓蓓身旁。
沈蓓蓓笑得非常甜美：“大家也算是同事，交流感情是必须的嘛。钟小姐，我说得对不对？”
钟子湮把摘下的机车手套随意放到桌上：“既然是同事，你们要不要比拼业绩？”
一言不发的盛嘉言抬起了头来，眼神很坚定地指了指自己，用大拇指比了一个“一”出来。
已经发表论文并且着手建立自己研究所的他无疑站在众人的最前端。
沈蓓蓓：“……”她面上笑意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重新站稳阵脚，汇报道，“我的工作室也已经成功上线第一批设计服装，开始准备第二批的发表了哦，虽然营利不太多，但好歹也有几百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说着，将矛头重新指向盛嘉言：“盛嘉言虽然已经发表了论文是很厉害，不过你在花钱这点上目前也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吧？光是你要用的那个锎元素，是不是就要几个亿？更何况现在要给你建新研究所，一台设备都是成百上千万甚至过亿……你的任务最为艰难呢。”
沈蓓蓓露出担忧的眼神。
其他同学立刻跟着助攻：“是啊是啊，盛嘉言肩上重担太沉，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我虽然研究vr，但大多的内容还是用电脑机组就能完成计算，烧设备的速度和你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呀。”
“对对，我们虽然是个团队，但一整个团队花的钱都比不上你呢。”
“唉，大家都是同事，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记得在群里喊一声，我们一定伸出援助之手！”
盛嘉言：“……”我的同事都是狗，落井下石的那种。
虽然众人忙着一顿互怼，但毕竟都在兢兢业业工作，各自的赚钱进度都推进不少，钟子湮听完汇报十分满意，爽快地请了一顿丰盛大餐。
席间沈蓓蓓好奇地和钟子湮搭话：“钟小姐给我们设定的目标好像都不一样呢，对我说的是三个亿起步，盛嘉言的好像更高一点？”
钟子湮点点头：“我对你们的能力有信心。”
毕竟沈蓓蓓可是这个世界原定的“女主角”，根据剧情发展她是理所当然会闯出自己的跨国企业来的。
三个亿对未来的沈总来说真的只是小目标而已。
至于其他人……钟子湮都是在创业创意大赛上靠自己的眼光见猎心喜挖来的。
这么说起来，盛嘉言的名字似乎也有点耳熟。
钟子湮想了半天未果，在脑中询问了一下二十四小时在线无需睡眠的主脑。
主脑已经很习惯被当成系统来用，用空白号码往钟子湮的手机上发了一条阅后即焚的短信。
【按照原本的因果线，盛嘉言、洛隐等人都是对沈蓓蓓爱而不得的追求者。】
钟子湮：“……”好像是有这事儿，但是她当时都一扫而过没注意。
这也就是说，盛嘉言和洛隐都是书里的……男配，对沈蓓蓓死心塌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那种痴心男配。
钟子湮放下手机看了看挺直腰杆认真无比地吃饭的盛嘉言，又看了看正在婊里婊气炫耀自己工作室收益速度的沈蓓蓓：“…………”
她淡定地放下了手机：船到桥头自然直。
……
钟子湮从巴黎回来后足足一个月，也没见到卫寒云的身影。
两人虽然每天固定通一次电话，但卫寒云似乎总是很忙，只有晚上才能抽出点时间来，偶尔还会被深夜到访的方楠打断。
钟子湮觉得燕都肯定有什么事发生。
她私底下问了卫含烟，没得到任何结果；试着问了方楠，对方果然口风很紧；而卫家的其他人，对钟子湮来说也都是半熟不熟、不太好意思开口问卫寒云私事的关系。
想了半天后，钟子湮从自己的通讯录里挑出一个名字来。
李曳：“……这就是你给我打电话询问这种财经杂志和八卦小报都不知道的事的理由？”
“你爸是卫老这么多年的管家，我想你应该多少有些渠道。”钟子湮毫不掩饰自己的算盘，“我现在站在bbq旁边，手里现在拿着三首曲子，你考虑好了再回答我。”
本来张嘴就要干脆利落拒绝钟子湮的李曳：“……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良心一点也不痛。”恶补了一顿网络语言的钟子湮答道。
李曳沉默半晌：“我也不清楚，离开燕都之后我有意不去探听和卫家有关的消息。”
“再见。”钟子湮立刻准备挂断电话。
“……艹，我还没说完！”李曳骂骂咧咧自暴自弃地继续说了下去，“但卫寒云在燕都停留这么久，风声早就传出来了！你没看见新闻说他都没住在卫宅吗！”
钟子湮沉思片刻，想出了一个可能性：“卫老病重？”
李曳：“……不，他老人家大概还很精神。”
钟子湮：“……？”既然不是因为家长去世要争夺财产，那她的小脑瓜实在不足以构思破解这么深奥的计谋。
“但你猜得八九不离十，反正就是和那几个私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吧。”李曳在电话另一头点了根烟，深沉地说，“毕竟那个卫铎海变得神神叨叨之后，原本的私生子铁三角崩塌，现在正是适合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卫寒云可能就是为了这个回燕都的。”
“卫铎海是谁？”钟子湮问。
李曳：“……”他深吸了口气，才咬牙切齿地回复，“你去卫宅没见过？婚礼上至少见过吧？他在卫老的儿子里排行第三，喜欢装斯文，讲话阴阳怪气的。”
钟子湮想起来了。
是烤红薯那天，被她施了一个遗忘法术的人。
可中了那个法术以后，最多也就是每天提笔忘字几十次而已，不至于神神叨叨地变成精神病才是。
说到这些卫家私生子的倒霉事，李曳倒是变得饶有兴致津津乐道：“他一开始觉得自己得了病，但国内外的医院跑了好几个，全身上下的检查都做了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来，正好又陪他老母去了趟庙里，顺便求了个治病的健康符。”
钟子湮衷心感慨：“求符挺贵的吧。”她也亲自给卫母求过一个。
李曳：“……你就关心这？”他顿了顿才接着说，“然后他前脚刚出庙门，后脚那个健康符就在他口袋里无火自焚了。”
钟子湮：“喔。”这个我好像知道为什么。
“然后他拜访了几次高僧，虽然不知道会面时发生了什么，但把几个高僧都吓得都闭门清修谢客了。”
钟子湮：“……emmmm。”
李曳还是兴致勃勃：“于是他又去教堂碰碰运气，用传说中的圣水洗手时，被烫伤直接送去医院急救了。这些八卦其实网上都有，只是你没关注而已。卫铎海这人阴得要死，卫老又是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想到神佛也有开眼的一天！”
钟子湮把前因后果成功地串了起来。
在主脑这样高维生物的联通下，所有世界当然都是可以信息共通的，但这只有少数几个存在能做得到。
譬如钟子湮就算身在这个世界，也能随时和主脑进行交流一样。
而上帝和佛祖嘛……
简单来讲，在无限空间里时，他们算是钟子湮敌方势力的大Boss。
钟子湮想带着队员离开那个空间，跟他们惊天动地打一架是难免的。
啊结果那当然是钟子湮打赢了。
卫铎海还找那几个“驱邪”，可衪们怎么会认不出钟子湮的魔法？
李曳意犹未尽地把卫铎海的神奇旅程一口气说完，才奇怪地喊钟子湮：“……哎，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觉得这八卦很奇特，令人充满了探究欲吗？”
钟子湮深沉地：“是很奇特，但是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第97章
第三十六次询问卫寒云是否需要帮助、并且第三十六次得到卫寒云偏离红心的回答后，钟子湮觉得自己需要去找点新曲谱什么的。
她即使空空如也的精灵曲库因为歌曲数量太过贫乏，已经开始引起卫寒云的疑问了。
毕竟钟子湮在无限空间里和纯种精灵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也就偷学了人家那么几首歌而已，即使穿插着翻来覆去地给卫寒云唱根本不顶用，更何况卫寒云还是个对音乐相当有研究的人、又记性相当好。
有一次他甚至还在电话里即兴用钢琴谈了钟子湮只唱过一次的歌给她听，偏差不超过三个音。
当时的钟子湮只察觉出了危机来临。
——他都背下来了！！
本来卫寒云基本都住在亭山时没这种听歌入睡的需要，但这次他出差的时间实在有点久，钟子湮的曲库就日渐憔悴撑不住了。
她已经开始随性给卫寒云敷衍地哼小曲儿了都，这样每天都是灵机一动，就不用担心重复的问题了。
但这还是治标不治本的投机取巧办法。
于是在又一次去后土娱乐和李曳聊天的时候，钟子湮灵机一动从后土娱乐的曲库里进行了搜索挑选，找出一堆轻快的歌曲来挨个听了一遍。
感觉能派得上用场的，她都记了下来，准备回头给卫寒云唱了交差。
李曳在旁嘲讽地皮笑肉不笑，但吐槽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余千山正巧来给钟子湮送奶茶，留下跟两人聊了会儿天，顺势提起：“说起来，您现在的热度比许多一线明星都来得高，因为您没有公开联系方式，后土这边接到不少想和您洽谈合作、邀请您参加访谈和综艺的请求。”
“给多少钱？”钟子湮问。
余千山哈哈笑了笑：“那肯定对您来说是不值一提了。”
钟子湮吸了口奶茶，沉思了下。
“您要是觉得麻烦，可以参与一些网络访谈，足不出户，在网上通过通讯软件进行交流就可以。”余千山又说，“因为关于您的各种猜测层不出穷，虽然在您的舆论上一直有进行控制引导，但我出于公关的角度觉得做一次类似公开回应的出镜也不错。”
钟子湮哦了一声：“那直播里回应也可以吧？”
余千山想了想，一下子就猜到了钟子湮的打算：“您那个去参加了婚礼的主播朋友吗？”
钟子湮点点头：“对，干脆就不收钱了。”
……
圈内人都知道，二小姐走了狗屎运，在拍卖私人岛屿时抱上了钟子湮这么一条粗腿。
自从钟子湮的身份公布以来，原本已经在带货直播这个圈子头部的二小姐一鼓作气，事业节节高地攀升，根据某大数据统计，含金量已经比一年前高了百分之两百三。
当二小姐激动到手抖地公布自己即将要请来钟子湮作为直播嘉宾，并且不带货、只负责唠嗑之后，这条消息根本不需要她买什么热搜水军，就已经冲上了日榜顶部。
当然，为了这一次直播，二小姐和后土娱乐的整个公关部、整个法律部打了足足两周的交道，签了数条协议，又配了一个组的技术支持后，才得以实现。
毕竟作为一次公开回应，纵然气氛再轻松，形式再普罗大众，也是不好和婚礼时那样出直播事故的。
曾经闹出过直播事故的二小姐本人只得捏着鼻子签了很多不小心就要赔钱到倾家荡产的协议。
直播那天的晚上预定晚上七点开始，但提前几个小时，就已经有不少人到二小姐的直播间里进行蹲守。
二小姐已经带着自己的整个团队飞到h市进行这次直播工作，顺带在亭山门口采了下风，准备日后得到授权就制作vlog。
毕竟等进门再直播，就看不见这个高门大户的门口和门卫了！
即使听人说过亭山里头是什么样，又在网上做过功课，但真实站在豪宅前时，也算见过世面的二小姐还是哇了一声：“这简直像个小型堡垒！”
“堡垒”的地下一层是半包围式的，从门口的车道两旁望下去就能看见巨大的游泳池。
而房子的后侧方，能明显看见几颗近十米高的白桦树被种在那里，随着微风摇摆，看起来十分惬意。
除了……谁家里闲着没事种这么高的树啊！
“进来吧。”钟子湮在门口招呼一行人，“技术组已经到了。”
二小姐赶紧回头朝自己的团队使眼色，让他们一个个地注意一点，又快步上前和钟子湮打招呼：“打扰了……您素颜吗？要不要化个妆？”
刚打了个瞌睡起来的钟子湮揉揉眼睛，把新烤好的小甜饼放进嘴里：“不化。”
卫寒云不在家，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自己做饭了。
反正有大厨在，为什么要辛辛苦苦自己动手！
二小姐被美色诱惑，捣头如蒜：“好好好，您其实不需要化妆已经比我妆后还好看了。”
趁着直播还没开始，二小姐拿出和后土各部门拟好的节目流程给钟子湮过目。
钟子湮扫了一眼就放下了：“余千山跟我说他监督过，不会有问题的。”
“那来熟悉一下直播软件吧。”二小姐掏设备，“我记得您好像没有接触过太多直播，只误入过我的直播间？”
钟子湮嗯了一声，看见二小姐的屏幕上显示出直播间画面时，好奇地歪头看了看。
主播的界面和观众的界面不太一样。
“我们现在试播一下……”二小姐短暂地打开了几秒钟直播，却已经接收到了一大堆【啊啊啊啊啊啊啊美颜暴击】的弹幕和礼物，不由得一抽嘴角，“怎么已经这么多人蹲着了！你们不上班不吃饭的吗？”
弹幕评论纷纷表示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钟子湮咽下小甜饼提问：“我之前就想问，观众不是要给主播砸礼物吗？我想给你砸的时候没有付费的选项。”
二小姐的表情僵住：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阿……阿淘的直播以带货为主要目的，没有现金打赏的选项……”二小姐痛心疾首地解释，“您看这里，就是放置商品链接方便顾客下单的地方。”
解开疑惑的钟子湮很快又失去兴趣，她拍拍手从镜头里退了出去：“那你可以先直播带货，我看看有什么能买的。”
二小姐随手关闭直播，嘿嘿地笑：“我今天的重头戏只有您了，不带货。”
直播间一黑，弹幕狂怒：【狗主播居然带着我的小姐姐跑了！！！】
“今天能在您的房子里四处走走吗？实地拍一下豪宅这样的，如果有不适合被拍摄到的东西，我们会注意避开的。”二小姐小心翼翼地请示了一下。
钟子湮想了想：“可以。”反正房子天天有专人打扫整理，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在外面被拍到。
唯独一个分房的秘密……管家早就在上午就带人收拾好了。
二小姐精神一震：“好！那就交给我了，我会好好引导您完成第一次直播访谈的！”
她立刻带着自己的设备和团队去另一头和待命中的技术组合流，迅速架设好了设备，又联和阿淘一起做了服务器压力测试，确保不会因为观看量过大而宕机。
六点五十分时，调试工作才停了下来。
二小姐紧张地让化妆师给自己补了个妆，期间忙里偷闲地看向单手支着脑袋、将手肘靠在沙发背上的钟子湮。
——这才是真大佬气场，瑞思拜。
二小姐深吸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看了看手表：“那我从门外开始拍？”
“嗯。”钟子湮抬了抬头，“下雨了，带把伞。”
二小姐还没来得及推辞，管家已经拿着长柄伞出现在她身旁了。
二小姐连忙道谢，却发现管家没有将伞递给她的意思，而是一路跟在她身旁，直到出门后将伞慢条斯理地打开罩住了她：“岳小姐，小心脚下台阶。”
二小姐偷偷瞧了眼管家手中伞：毫不意外，是tiffany。
七点整时，二小姐已经站在了卫寒云的亭山别墅外，她再三在心中梳理完直播流程，抬手朝自己的助理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直播通道立即打开，在线观看人数立刻从三百万直线往上飙升。
“大家好我是二小姐——好了今天不说废话，我知道大家都很急着了解一下钟小姐的生活，现在就立刻从她的居住地址之一开始介绍吧！”二小姐双手将镜头引向自己背后的豪宅，“这里就是她和卫大佬的常住地之一，肉眼可见富豪气息扑面而来……但我要告诉你们，里面比外面更令人震惊！”
她走了两步，深沉地说：“你们可能会以为这是壕沟；又可能有不少人一直在疑惑钟小姐的游泳池明明在地下，却看起来是露天式、能晒到阳光……答案就在这里！！”
镜头随着她的话往下一照，将地平线以下的游泳池拉入了镜内。
二小姐幽幽地：“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觉得这就是条护城河你们知道吗？”
【卧槽666666】
【真是有钱人才能想得出来的设计……目测光花园就比我家五个房子加起来的建筑面积还大。】
【这个游泳池看照片时感受不出来，这样俯瞰也太巨大了吧！！！！是要在里面办奥运会吗淦！】
【我躺在地上大喊我不想努力了】
二小姐又示意镜头去拍后院里的白桦树：“看见那个了吗？那是白桦树。它们不是本来就种在这里，是婚礼之后，卫大佬特地找人移植来种上的。哦对了，在他们的这套房里，还复刻了一个小型的婚礼现场，我们等会儿就跟着钟小姐去看看……现在，是时候进门啦！”
二小姐说完就掉头往里走，到门口时才看见钟子湮靠在门口。
她把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吃完，视线从二小姐身上扫过，在镜头上停留了一下：“晚上好。”
经历过压力测试考验的直播间立马卡顿了两秒。
【姐姐对我说晚上好！】
【你们走开她看的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小姐擦了把冷汗，换鞋进了门里，边开玩笑地问：“不知道卫先生是不是也在看直播呢？”
“他很忙，应该不看。”钟子湮淡定地说，“不过他知道你们来，也同意了，说我可以多炫耀一点。”
嘴皮子相当灵活的二小姐一个磕巴：“炫、炫耀什么？”恩爱吗？
钟子湮理所当然：“他没说，我想是指我的收藏吧。”
那么多值钱又耀眼的金灿灿，如果不是放在最长期停留亭山，钟子湮还真的不太放心嗷。

第98章
钟子湮这么一说，二小姐立刻想起对方曾经在微博上的发言，顺顺当当地接了下去：“就像卫大佬送您的生日礼物一样吗？”
钟子湮点点头，神色很认真：“对，就像那些一样。”
那一批金灿灿暂时带回了亭山，并且钟子湮雇了一个来自德国的安全团队量身打造一个专门存放宝物的地下室。
等地下室在巴塞罗那竣工，钟子湮就准备把这些金子再运回去，将那里变成一个真正的藏宝库。
二小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很配合：“那您打算这次让我们开开眼界吗？”
钟子湮抵着下巴想了想：“可以看一些。”
毕竟她大多数时间都在亭山，卫寒云也是，这附近的安保措施还是不错的。
“那对于这间房子的游览，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呢？”二小姐将主导权交给钟子湮。
钟子湮穿着拖鞋往里走，想起几个月前还是管家带着她参观整个房子的，现在却改了她带别人参观。
讲道理，钟子湮不太会。
于是她的介绍都相当地随意：“这是大客厅，卫先生偶尔在这里办公，地方比较大。”
二小姐：“……是呢，作为客厅来说真的是相当大，似乎能坐下二十几个人了吧？”
从大客厅穿过隔断和一小截陈列室后，钟子湮又示意了一下：“这是小客厅，不办公时用，余千山卫含烟他们来的时候会在这里聊天。”
二小姐：“嗯……嗯，装修风格和另一边好像不一样，更温馨一点的感觉？”
“这个是刚重新装修的，以前跟大客厅差不多。”钟子湮顺手把小客厅茶几上的一碟马卡龙拿了起来，询问二小姐，“吃吗？”
“啊，直播时我就先不吃了，会影响说话。”二小姐摆摆手，“您随意。”
钟子湮把马卡龙塞进嘴里，朝镜头和二小姐勾勾手指示意他们跟上去。
“这是大餐厅。”
二小姐：“哦哦！”
“这是小餐厅，那里后面穿过玻璃走廊右转是厨房，还有休息室。”
二小姐：“诶，厨房是单独的吗？一定也很大吧。休息室是给客人用的？”
“不，给员工用的。”没竟过休息室的钟子湮顿了顿，有点困惑，“厨师园丁司机他们吧？”
二小姐：“……是、是呢，这也是员工关怀的一种。”
科普帝无处不在：【冷知识，买个过亿豪宅之后，光请人打理家里上下都要每年再花一百万左右。】
“那边是小会客厅和储藏室，”钟子湮顺手将走入式冰箱拉开，从里面取了一瓶酸奶出来，“还有冰箱。”
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一跳的二小姐：“啊哈哈，这冰箱有我卧室那么大诶！”
“我也觉得太大了，还容易被反锁在里面，不太好。”钟子湮将碟子放到桌上，拿着酸奶瓶继续往前走，“一楼好像就这些了，上二楼吧。”
二小姐低头一看表：“哇，光是走完一层，还没有花多少时间介绍，就已经用掉了十三分钟。”
钟子湮闻言回头，有点疑惑地：“那我等会儿再快点。”
【不！！！让我再多感受一下豪宅！！】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住进这宅子里躺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吃马卡龙了，不要这么快打碎我的美梦！！】
【这样的视频我能看二十四小时！！】
二小姐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同步的直播页面，擦了把汗：“不不不，我们可以慢点，途中聊聊别的。”
从大理石楼梯上去进入二楼，钟子湮站在楼梯口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大多是卧室书房和陈列室，走廊上挂的一些收藏品。”
比起一层楼时的家具瓷器等等还没有太多人了解，二层楼就掀起了一阵评论狂潮。
【卧槽墙上那是毕加索！！】
【我看见了波洛克！】
【美术生为透纳尖叫！！！】
【那套玉如意我见过展出，是难得一见的明代成套玉器文物，价格按亿来算……】
二小姐没看评论弹幕，但是她也猜测到这些都是价格不菲的收藏品：“已经开始炫耀的阶段了吗？”
“这些是卫先生的藏品，不是我的。”钟子湮咬着吸管说，“你要是问我的话，我觉得它们应该都被放在金库里锁起来才最保险。”
二小姐一拍大腿立刻赞成：“我也这么觉得但我刚才没敢说！放在外面多危险啊！肯定都得几百万一件吧？”
钟子湮：“嗯……我只知道一些的价格。”
【呵呵，几百万的一百倍一件吧可能。】
【这……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这二楼走廊简直是个博物馆？？我想问问他们的几套十几套房子里难道都是这么布置的吗？一件艺术品就比整个房子贵了吧？】
【不，你们冷静想想，虽然都是卫大佬收藏的，但一件也就卫大佬千分之一的身家而已。你要是有一千块，花个十块买十件一定会升值的艺术品，难道不觉得很合算吗？】
【……扎心了兄弟，我可能会买五百件。】
“客卧都长得差不多。”钟子湮推开房门让摄影机进去拍摄了一下，“大床，大窗，大浴室。”
二小姐：“被您这么一说，这个在酒店能几千块一晚上的房间好像就有点平平无奇了呢。”
“书房我没怎么进去过，”钟子湮打开书房的门，“本来二楼有两间书房，后来我改了一间当游戏室。”
资深粉丝二小姐表示知道：“像瑞士那个一样吗？”
“配置可能稍微差一点。”钟子湮歪头思考了一下，“瑞士那个房间是最后配的，也最完善。不过亭山的游戏室用的时间最多一点，因为卫先生有空会陪我打游戏。”
二小姐：“哦哦，似乎卫先生的游戏技术很高明？”
钟子湮顿时油然生敬：“他就是游戏之神。”
“分手厨房玩了吗？”二小姐有点不怀好意地问。
“完了，”钟子湮点点头，“我根本不用自己想要做什么，听他的指令行动，每回都能一次性三星过关。”
二小姐：“……”假分手厨房。
走到主卧时，钟子湮先推开一条门缝自己在外面悄悄观察一下，才把摄影机放了进去：“这是主卧，比较大一点。”
【比？较？大？这不根本就是个酒店套房？？】
【那几扇门都通往什么地方我好在意！！】
【两个人睡在这么大的房间里肯定会觉得寂寞吧？我今晚就收拾行李来加入你们！】
【都让开，我来滋醒前面那个做梦的。】
“这些门都是……？”二小姐开口询问道。
钟子湮其实也不知道，但她一点也不慌，直接一个个去开门现场揭秘。
“睡前办公、半夜加班小书房。”
“卫先生的应季衣帽间，这里就不要进去了。”
钟子湮推开最后一扇门：“浴室。”
二小姐认真地端详了几眼，对这个浴室右半边的设计不明觉厉：“为什么里面有两个不隔开的淋浴间，又只有一个浴缸？”
钟子湮：“……节约效率？”
【嘿嘿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啊，我怎么突然变成黄色了。】
【飞快脑补完毕，舒服。】
【前面的太太，笔给你准备好了，速度点！】
看完二楼，钟子湮又沿着楼梯往上走：“三楼内容更少，原来是温室和花房，前不久被卫先生做了改造。”
二小姐激动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是你们在岛上那个婚礼现场的1:1复刻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镜头的水平已经到了三楼的高度，那和当初直播事故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柔光森林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
钟子湮点头应了声“对”就把温室的门推开，踩着拖鞋走进了精灵之森。
【啊我恋爱了，这就是结婚的感觉吗？】
【虽然龙没穿婚纱，看起来也完全没化妆，但还是好美，真&#183;神女下凡……】
【我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光效，看起来简直像她在发光。】
【不行，号召姐妹们想个办法绿了卫大佬。姐姐这样的美人是应该属于全世界的！】
二小姐跟了上去，灵机一动觉得这里是时候cue一下钟子湮和卫寒云的感情生活，于是清清嗓子问：“这里您常来坐坐吗？”
钟子湮抬头往上看了看，轻轻笑了：“嗯，会觉得有点怀念。”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钟子湮的态度虽然一直很好，但总有点儿懒散和不易近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笑。
二小姐不自觉地跟着笑，嘴一秃噜：“啊，发糖了。”
钟子湮：“？”
“不是，您听错了。我是说，毕竟卫大佬已经在燕都出差两个月了嘛。”二小姐飞快给自己圆过去。
“嗯……”钟子湮沉吟了一下，“没关系，肯定都能处理好的，他是卫寒云嘛。”
cp粉二小姐捂胸口：“嘤。”
“还要去地下室吗？”钟子湮不明所以地问。
“去去去！”二小姐原地满血复活，“大家都对那个神奇的巨型泳池好奇很久很久了！”
等待电梯上来的过程中，二小姐顺势看了一下问题卡，趁着这个空隙询问钟子湮：“钟小姐，很多网友都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钟子湮偏了偏头示意二小姐接着往下说。
“有别人几辈子、几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二小姐舔舔嘴唇，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钟子湮思考了几秒钟：“你知道那种破解游戏吗？”
二小姐：“就是能有无限金币的那种？”
“感觉就像玩破解游戏，”钟子湮说，“按照游戏的设定，你本来每天只能赚几个金币抠着花，哪里都不够用。可一旦破解了以后，你的金币就会直接抵达游戏上限。”
二小姐懂了：“然后整个游戏一帆风顺，想买哪里点哪里，这样的感觉？”
“通关就会很快。”但钟子湮还没说完。
“那肯定，就相当于是外挂嘛。”二小姐畅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点头，又立刻机智灵活地打补丁，“但是不提倡大家去玩破解游戏，这是对正版游戏厂商利益的损害哦。”
电梯到了。
钟子湮走进电梯里，她继续说：“等你快速挥霍金币通关以后再看金币的余额。”
二小姐跟了进去，顺便招呼摄影跟上：“嗯嗯……看金币余额会怎么样呢？”
钟子湮语气凝重地：“会发现前面好几位数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过。你通关整个游戏，花的只是零头的零头。”
【草。】
【这我没想到。】
【解释过于清晰明了，令人感同身受。】
【我辅导班老师讲题都没这么让我醍醐灌顶。】

第99章
二小姐：“……”她被钟子湮的解释击晕了几秒钟，好不容易才重新整合自己的语言系统。“我以前以为自己已经能想象出来了，但听完您的这个说法才突然觉得真的懂了。”
壕无人性四个字怎么写，懂了。
但见识过岛上婚礼、和无数大腕巨擘合照过的二小姐不会屈服！她深吸口气，在电梯打开时转移了注意力：“房子太大的话，果然家里有一个电梯就会很方便呢。”
钟子湮点头，她补充：“有三个电梯。”
“一、一户三梯吗？”二小姐又磕巴了一下，“——啊，这就是泳池吧？真的好大！！”
她整个人站在泳池的边缘上，展开双手、拿自己做比例尺让摄影机拍了个全景。
“不过基本只有我一个人会游泳，”钟子湮站在二小姐旁边，低头往里看了看，“卫先生只来过两三次。搬进来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这房子里有游泳池。”
二小姐：“……对卫大佬来说可能房屋设施并不重要呢。不过在您的带领下，他也开始使用泳池了，这也是不错的发展吧？”
钟子湮想了想，也笑：“嗯。他比刚认识的时候，会花更多时间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了。”
“毕竟是已婚人士了嘛，要陪从前的女朋友、现在的老婆的。”二小姐立刻甜蜜蜜地接了梗，“地下一层看起来很大的样子，别的区域是什么？”
“泳池外面是吧台，管家说开派对时可以用；”钟子湮一板一眼地介绍，“健身房、桑拿区、家庭影院，一个大一点的游戏区。”
二小姐带着摄影师绕了一圈，从媲美专业健身房设备的运动区走到足以坐二十五个人的家庭imax影院，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上：“那里呢？”
“乐器室。”
二小姐：“哦哦！能进去看一看吗？”
钟子湮偏头让她自己去开门了。
刚一进门，二小姐就被摆在c位的那台粉金色钢琴镇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个颜色的钢琴，私人定制？”
钟子湮认真地帮万物可金工作室安利了一下：“伦敦有个工作室，能把任何东西镀金，钢琴就是他们的作品。”
二小姐站在钢琴旁伸手又不敢摸：“碰一碰不要紧吧？”
“也只是台普通的钢琴而已，摸吧。”钟子湮随手弹了几个琴键。
二小姐唏嘘地摸着真金白银的镀色层：“我今天回去就要买这个颜色的手机壳！”
“我可以介绍你那个工作室。”钟子湮说。
“……”二小姐悲痛拒绝，“我太穷了，镀金就不必了。”
【就喜欢你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这叫乐器室？这难道不是叫室内交响乐团演出厅？？】
【钢琴十级选手路过，第一次在除了高级琴行的地方见到斯坦威、贝森朵夫、贝希斯坦这世界三大名琴同时出现，这真是私人琴房？？】
【民乐选手路过，前面什么都不柠檬，看到这里给大佬跪下了，这些……这些哪怕让我能摸一摸都好啊！！】
【等等，等一等，这夫妻俩的职业不是有钱人吗，没听说过谁会乐器啊？】
【狭隘，卫大佬母亲那一支是音乐世家书香门第，早几十年就为国争光、欧洲巡演的那种了。】
【会一两种乐器不是有钱人的定番吗？】
“这些乐器都是您的吗？”二小姐恋恋不舍地反复抚摸光滑如大理石一般的三角钢琴，动作很轻，生怕留下自己的指纹，“还是有卫大佬的一部分？”
“大多是我买的，还有些是外婆……卫先生的外婆送给我的。”钟子湮左右看了看偌大的乐器房，“不过卫先生也不是不会，他曾经弹给我听过。”
二小姐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那来都来了，您能不能弹一段给我们听听？”
正走到竖琴边上的钟子湮随手拨弄两下琴弦，大方地：“可以。”
二小姐目光四处一扫，飞快搬了个琴凳亲手送到钟子湮身后。
钟子湮坐下，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随性弹了一小段，还不到半分钟，直播间里的弹幕却陷入了疯狂。
【坐等大佬科普这是哪位名家的曲子。】
【挠头，我学了十几年乐器，真没听过这个，难道是什么冷门作品？】
【……我是不是疯了，我听出了某位神秘大佬的曲风。】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那位大佬的风格太好认了……但这又不是他已知的作品，难道是正在制作的那几首之一？】
【你们说的钟回吧。钟回的风格没人能模仿得出来，简直就是他的防伪标志，我第一次听见这么像他的曲风。】
【卧槽难怪我一开头就觉得耳熟！】
【……等等……】
【……这不就意味着……仔细一想，钟回确实也姓钟啊……】
【看来细思恐极的不止我一个人啊……】
二小姐在旁给钟子湮疯狂海狮鼓掌：“太棒了！这是什么曲子？”
钟子湮站起来，也没想太多，随口回答：“即兴曲子？”
二小姐同样没有察觉丝毫异样：“哦哦！不愧是您！即兴创作都这么好听！”
弹幕变成了满屏幕的【卧槽卧槽卧槽】【不会吧不会吧】和【……】。
直播虽然仍然在继续中，但全网关于#钟子湮钟回#这个词条的搜索正在疯狂攀升。
等直播的一行人到了地下车库的功夫，钟回的词条热度已经爆表。
开着直播当背景音乐赶工的李曳扶住额头，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直接关机。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从不露面的钟回是个男人。
这当然带了点儿性别的刻板印象，但支持者的解释也是有条有理：给洛隐作的那首曲也就算了，写给李曳宋溪那部音乐剧的四首却恢弘又大气，像很多评论家所说的那样，“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观、一个新的音乐分支”，这怎么看都是男人才能写得出的曲子嘛！
再说，纵观历史，能在长河里留下姓名的音乐家，不也绝大多数都是男人？
钟回在网上没有账号从不发声，一次露面也没有过，更没有澄清过自己的性别问题，因此“钟回是男人”这个观念就一传十十传百地广了开去，还深入人心。
……以致于新话题开始发酵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钟回和钟子湮是兄妹姐弟关系。
直到二小姐一行人离开了亭山，网上关于钟子湮的热搜挂着好几个，热度最高的不是#黄金之家#也不是#神威夫妇感情生活快问快答#，而是#钟子湮钟回#。
直播刚一结束，就有音乐大佬将直播里那短短半分钟的音频截出来做了各种分析，得出一个结论。
【我有八只小耳朵：钟子湮是不是钟回这个不好说，但这首曲子就算不是钟回本人所作，至少也是他指导出来的，没得跑。】
当晚，相关的诸位人士纷纷发言。
【李曳：……别来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评论：【呵，男人，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
【华双双：之前给神威cp申请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下来啦，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摩天轮，还是全世界最大的冰制摩天轮哦。】
评论：【……转移话题装傻这方面助理小姐真是有一手呢。】
钟子湮临睡前才被卫寒云提醒了自己掉马甲的事情。
“连我都接了两个问这件事的电话。”他说。
钟子湮挂着耳机去看自己的微博，果然发现自己的大名又一次挂在了热搜上，评论私信的消息提示把最新款的手机都挤得有点卡顿。
钟子湮点进热搜里刷了刷，只看见各路网友都很癫狂地掰头此事。
但癫狂的点大多是【说好靠脸，偏要靠钱，现在脸和钱都不靠，开始靠才华了吗！！】
莫名其妙的钟子湮：“……我还以为他们会关注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我放在地下室里的金球球，”钟子湮顿了顿，“还有那条价值八百万的金块。”
因为地下车库改造扩张过后留了一部分给钟子湮当金库，她今天带二小姐进去逛时心里甚至还有点紧张，甚至脑中已经脑补完了国际大盗瞄上自己小金库的电影剧情。
结果全网的关注点都歪得不成样子，八百万的金条都被无视了。
不过大家的注意力从这里转开也不错，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
钟子湮这么想着，边和卫寒云说话，边慢吞吞打字发了一条微博出去。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工作养家糊口，有什么问题吗？】

第100章
凌晨三点，钟子湮从床上睁开眼睛。
不行，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开始发新微博。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我想不通。你们看了我的金库，最后在意的居然是我会作曲。[图]这个天球仪不够好看吗？】
【……这就是让从来退休老干部作息的你在半夜三更还气得爬起来发微博的理由吗。】
【金子好看是好看，但不如才华难得……？】
【打开直播前谁都知道会有金银珠宝艺术品超大泳池私人花园豪车车库……可是谁也没想到，你就是钟回啊！！！】
【那个已经在国外都得过奖、写出能让国际一流大学专门设立课程研究音乐的钟回啊！！】
【我仿佛看见姐姐在床上翻来滚去气呼呼睡不着的样子，有点可爱。其实本来就是想给大家看看金库，“哇——”一下的吧。】
【可不是，说不定本来晚上打开微博想看看关于金库的彩虹屁，仔细一看大家重点全都歪了。真的好气哦。】
钟子湮翻了两页评论，把手机重新扔到床头柜上充电去了。
嘁，黄金之美，果然不是人人都能领略。
……
掉马……或者说半掉马，然后由钟子湮自己主动爆马事件之后，余千山的应对也很快。
后土娱乐第二天就发布声明承认了钟回的身份，并表明她虽然身为第一持股人却并参与公司运营，作曲人身份和股东身份也是完全割裂的。
李曳率先转发，洛隐的经纪人徐哥也颤巍巍地转发了一下。
这让很多人想起了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钟子湮这个账号最开始闻名于网络，不就是因为她是洛隐的壕粉吗？
洛隐长得精致，歌喉又好，从选秀节目出道后立刻转向歌手方向发展，确实也大火特火了一阵，但很快又销声匿迹。
当时他手里捏着的几个代言尚未到期，但人人都在等着到期后上去截胡，谁都知道这些品牌不可能再和人气一落千丈的他再续约了。
业内一直传闻洛隐在正红火时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打压和雪藏，但也只是流言蜚语而无定论。
可洛隐运气好啊，他的代言还没跑完就靠着钟回的一首ep直接东山再起，甚至站得比之前还要稳，几乎是后土签约歌手里的一哥了。
这剧情谁能猜得到？
“说不定是潜规则呢”的风头一吹起来，徐哥嗅觉敏锐地立刻发表澄清：洛隐和钟子湮甚至从来没见过面，我和洛隐不比吃瓜群众早知道这个消息。
李曳看在钟子湮刚交稿没多久的份上转发证实了一下。
【李曳：公司事务也不管，交了稿就跑的人，指望她和歌手见什么面？】
【今天钟回开工了吗：能交稿就已经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期待新歌。】
【卫含烟：流言省省，我小叔叔小婶婶婚姻巨美满，谁看谁想结婚。营销号再搞事等着收法院传票。】
卫含烟一代表卫家人发言，传言顿时烟消云散。
——娱乐圈里嘴皮子打架，大家是互扔律师函以示警告，但真的公堂相见的寥寥无几，都是纸老虎工程。
可卫含烟这架势不一样，传票一张，大律一群，就问造谣的人怕不怕。
钟子湮第二天醒得迟，起床后这一段“潜规则”剧情已经完结，感觉自己足足错过了四集连续剧。
她补完课后才慢悠悠地发声明。
【今天也在努力花钱：洛隐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爱屋及乌。至于潜规则……我觉得卫先生容貌更甚吧。】
【……是哦，卫大佬那个脸能站在娱乐圈塔尖。】
【啊这，龙本人不也是吗。】
【啊啊啊啊啊姐姐快来潜规则我！！我想被姐姐潜规则再这样那样！】
【鸡笼呢！怎么又有野鸡跑出来了！！】
……
“听说我‘容貌更甚’？”卫寒云打趣地在电话里问。
钟子湮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用词不当，但也是实话。”
卫寒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觉得有点理亏的钟子湮迅速转移话题：“还要多久回来？”
“马上。”卫寒云这次终于给了个确切的答案，“过了这周末应该就会回来了。”
钟子湮刚要说话，就听见了熟悉的交公粮提示音。
“最近好像没怎么买东西，心情不好？”卫寒云问。
“嗯……”钟子湮脑袋飞速运转，“想买的东西，似乎都买了。你平时好像也不怎么花钱？”
衣食住行，鞋包首饰，投资房产，钟子湮觉得自己能买的已经都买了不少。
真要买的话，她考虑买一个小区或者写字楼下来，以后出租用。
就像经营游戏里那样，每天都能看见带着数字的加号从楼盘上叮叮咚咚地冒出来。
“你有那么多钱，真的能花完吗？”她诚恳地求问卫寒云。
“在亭山第一次见你时，我好像就说过了，”卫寒云温和地翻旧账，“我会确认你在这一年内败不完我的家产。”
想起当时年少轻狂不知钱滋味的自己，钟子湮：“……”对不起别骂了。
“现在呢？”卫寒云问。
“我花不完。”钟子湮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不足，“我甚至觉得你赚钱比我花得快。”
“二嫂给我看了个网站，”卫寒云像是通过这个话题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不在时，你看看这个解闷。”
他说得正直，但钟子湮总觉得自己听见了一声闷笑。
第二天下午茶的时间，钟子湮点开了卫寒云前一晚发给她的网站地址。
那是个非常简陋的网站，名字叫“卫寒云个人资产估算器”。
钟子湮：“……”沙雕网友真的闲。
这个网站干净无比，正中央只有一串长长的数字，每秒这个数字都会跳动一次，最后跟的货币单位是人民币。
按照华国人的习惯，这截数字被四个四个地分开，底下还标注了位数。
个，十，百，千，万……千亿，兆。
没见识的钟子湮还是第一次见到兆这个单位被应用在个人资产的计算上。
她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秒，这个数字就往上跳了十次。
钟子湮深沉地在手机的计算器上敲下了最新一次闪现的数字，然后风驰电掣出门去生死时速挥霍钱财，并且随时按笔记录消费。
出门一趟，穿一套不会穿第二次的衣服，估价十万元。
豪车油费来回五百元。
一顿米其林午饭三千五百元。
路过爱○仕专柜时，顺便下单一个镶钻铂金包，估价一百八十万元。
途中看见喜欢的cl红底鞋，一口气买了十双，估价六万元。
香○儿出了新的冬季限量彩妆，全系列十六支口红加六盘眼影都买下，消费八千元。
琴行打电话说来了新的名琴，过去试了试音色，花六百万买下。
花到这里，每一笔都加在了出门前记录的那个数字上。
钟子湮看了几眼，觉得心里没底，于是开始打电话。
巴塞罗那的城堡要交维护费了，从账户走国际汇款四百万元。
私人飞机季度维护一百五十万。
游艇维护费八十万顺便一起交了。
钟子湮甚至还给曙光基金会打了个电话问他们钱花完了没，对面谦虚地表示八千万都还剩七千多万呢。
“……”钟子湮沉默地挂了电话。
她回家之前看见一款限量版宝玑男表发布，问过管家得知卫寒云还没买，迅速下单，顺便订了店里新款的机械表盒，消费八百六十七万。
夕阳西斜，一天时间差不多也结束了。
钟子湮最后买了个价值八十元的冰激凌凑数，单独计算了一下今日支出，共计两千三百万不到。
她把22942080这个数字和出门前的数字加在一起，回到亭山后直奔电脑去刷新了一下卫寒云的个人资产估算器，和手机计算器上的数字比较了一下。
电脑上的数字更大。
而且还在往上攀升。
钟子湮：“……”这个网站坏掉了，不如我们把它……
她心如止水地把网站关掉、计算器清零，在手机应用市场里翻翻找找，下了一个买房租房的app。
然后她就地在h市搜了个看起来高大上、房价一骑绝尘、尚未开售的楼盘，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
售房中心的话还没说完，钟子湮就肃穆地打断了对方：“把你们楼盘的所有房子都买下来的话，要花多少钱？”
售楼经理：“……？”网络诈骗新手段？
……
晚上再和卫寒云通电话时，钟子湮心情很沉重：“我输了。我花钱的速度确实追不上你赚钱的速度。”
卫寒云微微一笑，在手机的另一头应：“我正是为此努力。”

第101章
卫寒云说话算话，“马上就回来”果真是马上。
才过去三天，钟子湮就看见了网上传出卫家某某人宣布接手海外项目，携家人远驻海外的新闻。
华双双对卫家的功课做得比较足，给钟子湮解释了一下。
“这就等于是被驱逐了，”华双双说，“听起来高大上，只不过是个没什么利润的公司，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靠着卫老给的基金养老而已，跟被废了没两样，像电视剧里争夺皇位失败就被发配个封地滚出京城的皇子一样。不身败名裂，估计也是看在卫老还没死的份上给的。”
钟子湮趴在沙发上翻财经杂志补课：“是卫老的哪个儿子？”
华双双眯起眼睛，嘲讽地说：“年纪最大的那个。”
卫老的荒唐事不止一两件，但所有儿子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居然是私生子这一点最令人诟病。
他一共六个儿子，其中只有两个是正妻所生，一个是排行第二的卫二哥，另一个是排行第四的卫寒云。
按年纪来算第三的卫铎海已经被钟子湮给整废了，五六是对一直齐心协力的双生兄弟，原本和私生长子一起构了个稳固的三角对付卫寒云，还勉勉强强，现在两角都瘸了，顿时不成气候。
“我还以为卫寒云的手段，会把那几个都收拾了。”钟子湮有点疑惑地在财经杂志上走马观花地找信息，“怎么只收拾了一个。”
就那一个，还能让卫寒云浪费两个多月在燕都？不能吧。
华双双想了想，合理解释：“或许是卫老插手了吧。”
钟子湮恍然大悟：“也有道理。”打了小的来老的，更何况卫老一看就是个在儿子这方面很拎不清的人。
“那卫先生是不是很快就要回来了？”华双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你们都好久没见面啦。”
“每天都有打电话。”钟子湮把杂志合上，“不过他说回来之后还有事情要办，得出国一趟。”
“又出差啊？”华双双很惊讶。
“不是出差，好像是他的朋友结婚。”钟子湮回想了一下，“让我也一起去。”
华双双：“哦，也是。从前卫先生偶尔去参加婚礼时都是一个人，现在得拖家带口了。”她看了看日期，又有点讶异，“这个时候结婚不会很冷吗？都已经要圣诞了。”
“大房子里又不冷。”钟子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突然从沙发上撑起上半身，“要圣诞了？”
“是啊。”华双双对着日历确认一番，“今天二十三号，平安夜就在明天晚上了。”
钟子湮：“……”她沉重地说，“那卫寒云回来时正好是他生日。”
华双双：“……”
……
卫寒云离开燕都那一天，卫老还在和他赌气，人影都没出现。
——卫寒云当然也不在意，他和送他出门上车的家人们简单地道了别。
卫二嫂单手托着脸颊有点揶揄：“赶着生日前回去看老婆？她给你的生日礼物，不是提前几个月就已经送到你手里了？”
这当然说的是瑞士的雪山和山顶宫殿摩天轮了。
托华双双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的福，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是钟子湮送卫寒云的提前生日礼物，声势浩大，让那之后两个月里的男性朋友们给女朋友过生日时都愁得抓耳挠腮。
“嗯。”卫寒云颔首，“也太久没有见她了。”
“你们天天打电话，都快长在一起了明明……”卫含烟小声嘀咕。
“电话再长，也不是真人。”卫寒云接过李叔递来的盒子，又交给了方楠，然后朝众人点点头，“我走了。”
卫含烟对李叔最后带来的盒子有点好奇：“李爷爷，盒子里是什么啊？”
“当然是您从巴黎替少夫人带回来给少爷的礼物。”老管家微笑，“少爷怎么可能忘记呢？”
……
卫寒云坐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车辆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也知道按照“剧情”，这一行程是无法抵达终点的。
被放逐的卫听雷恼羞成怒，酒醉之下开着卡车亲自来撞了他的车队。
卫寒云还知道，他会在这次事故中受伤，但也因此堵住了卫老的嘴，将卫听雷硬是扔进监狱里去吃牢饭了。
受伤的情况并不重，最多是脑震荡，在医院里休养了半个多月后，卫寒云就出院了。
以上帝视角来看，卫寒云知道这一段剧情的作用是推动感情的。
——按理，他这时候已经应该和沈蓓蓓认识，在医院里兼职给人做护工的沈蓓蓓阴差阳错和他建立了朋友关系。
再然后，就是协议到期，钟子湮死活不肯离婚，沈蓓蓓温柔安慰……
而现在，光是“卫寒云和沈蓓蓓已经认识”这个前提就灰飞烟灭了。
沈蓓蓓也不再是热爱打工的兼职之王，她在钟子湮的投资下把自己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办得风生水起，更是成了钟子湮的脑残粉之一。
卫寒云毫不担心钟子湮在协议到期后会赖着不肯离婚，倒不如说，他很确定钟子湮不会这么做……
过去牢不可破的“剧情”，在钟子湮到来之后，就像脱缰野马似的被她搓圆捏扁，面目全非。随之同时而来的，就是卫寒云察觉到这种剧情对自己的束缚也逐渐减弱。
这次对于卫老私生长子卫听雷的处置就是变化其中之一。
原本，卫寒云是会将包含卫铎海在内的四个私生子一网打尽的。他大张旗鼓和钟子湮协议婚姻的原因也正在于此，是一招吸引转移注意力的幌子。
可这次，除了某种考虑外，也出于尝试，卫寒云试着违背既定的未来，只处理了卫听雷一个人。
他成功了。
接下来，就看卫听雷会不会开着卡车来了。
知道有人会用重型卡车一脚油门撞过来，卫寒云当然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因为方楠这一次事故中会保持安然无恙，卫寒云特意把钟子湮送的陶瓷小王子放在了方楠手里，避免车祸中撞碎。
卫寒云闭着眼睛悠悠然地等，挡板将前座和后座挡得严严实实，根本听不见前面的动静。
后车厢里播放的音乐还是钟子湮亲手弹的。
安宁无比的气氛中，车身陡然一扭，像是司机突然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卫寒云冷静地睁开了眼睛，扣紧座椅和安全带，准备好迎接即将可能到来的撞击。
可车子只是剧烈扭了一下就迅速减速停了下来。
挡板迅速降下，露出方楠的脸：“老板，没事吧？有卡车撞了过来。”
卫寒云镇定地应了一声：“保镖去处理了？”
——看来提前准备的防御也有用，车祸还没来得及发生就已经被阻止了。卫寒云想。
这也是“剧情”的惯性逐渐被钟子湮毁去的结果……
“嗯……”方楠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已经安全了，但您还是快出来看看吧。”
听方楠的语气里似乎隐瞒了什么，卫寒云抬抬眼解开安全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然后他就看见一辆特别眼熟、见过好几次的黑金阿斯顿马丁横在自己的车门外面。
价格高昂的限量one-77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它身后赫然是一辆巨大的红色卡车。
卡车的挡风玻璃到保险杠都扭曲碎裂，显然冲过来时的车速一点也不慢。
而阿斯顿马丁硬是插入两车之间充当了盾牌的作用。
卫寒云心脏一缩，几乎脑中空白了几秒钟，目光迟疑地落在那辆已经报废的阿斯顿马丁上。
不可能。他心想。
钟子湮来路不明，拥有超出人类的力量，区区一次车祸。
不可能。
“老板，”司机在旁出声提醒，“夫人已经从车里出去了。”司机说着指了指卡车边上的绿化带：“她在那里暴打卡车司机……大家都不敢上去。”
卫寒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阿斯顿马丁里根本没有人。
凝滞的血流像是这一瞬间被重新激活奔涌，在他发麻的血管里奔腾起来；发冷的心脏也得以重获跳动的机会。
卫寒云轻轻吸了一口气，拔足往钟子湮的方向走去。
最开始两步走得很慢，然后逐渐加快，最后是跑到钟子湮身旁的。
钟子湮正心无旁骛地把卫听雷按在地上揍，揍得很有技巧性，不在脸上，看起来也都是内伤。
“你知道你动了什么吗？”她把卫听雷整张脸按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摩擦，冷冰冰地问，“知道我有多喜欢那辆车吗！为了从你车轮底下救卫寒云，我把那辆车都报废了！”
卫听雷痛得神智模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卫寒云知道钟子湮有多喜欢那辆one-77。
他和钟子湮的第一个拥抱，就源于他同意钟子湮将one-77镀金的一个点头；他第一次对钟子湮生气，也和这辆车脱不了关系。
“子湮。”卫寒云停下脚步低低地喊她，“车可以再买。”
听见唤声的钟子湮倏地回头看他，视线上下打量几秒，放松了一点：“你没事就好。”
她随手把卫听雷扔到地上，仍然怒气难消：“你的保镖不行，全都该开除。”
卫寒云少见对除了金钱以外的东西都态度淡漠的钟子湮生气，随口解释了一句：“不是他们的错，我知道卫听雷今天会来，保护……”都做好了。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就是哄钟子湮给他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了。
但刚朝卫寒云走了两步的钟子湮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冷着脸问：“你知道他会开车来撞你？”
卫寒云这才察觉自己一时失言：“……”
完了。他想。这不是阿斯顿马丁就能哄得好的了。

第102章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门？”钟子湮气死了，“直接报警抓他不就行了吗？”
卫寒云给她解释：“我需要他切实行动的证据，才能……”
“无人驾驶技术不是已经很发达了吗。”钟子湮面无表情地反问。
卫寒云：“……最好我能受点损伤，他的伤害意图才足够明显，能用来……”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钟子湮越听越气了：“你在拉斯维加斯时问我什么来着？”
卫寒云：“……”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钟子湮像模像样地拿卫寒云当时的台词去堵他本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刚刚跨出了车子副驾驶座的方楠远远听见钟子湮教训卫寒云，沉思半晌，悄悄地又坐了回去，把腿也收进车里。
等会儿再去冒头，不然就成靶子了。
方楠抱着小王子的瓷人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深沉地说：“这是老板家里的私事，我们不方便插手。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他拿着小王子上下晃动，对自己作点头状。
“况且我也是知情者，出现的话难免分担火力。”方楠满意地接着说，“说不定老板还要嫌弃我分走了钟子湮的注意力，是不是？”
小王子边浇花边沉默地点头。
“所以，我们就在这儿等一等。”方楠安心地把装着小王子的盒子放回腿上，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钟子湮和卫寒云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先回卫宅。”卫寒云低声吩咐。
钟子湮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后座上，动作看起来不大，也没把车门摔得哐哐响，但方楠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这会儿的钟子湮有点可怕。
他提了一口气才提示性地询问卫寒云：“刚才停车很急，您要不要先叫医生来做个检查？”
卫寒云顿了顿，同意了。
方楠在车子启动的同时立刻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司机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这次车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没有升起，车里四个人没有一个出声说话，整辆车里的低气压简直快要把人硬生生压死。
方楠连手机都不敢玩，呼吸都小心翼翼，文件更不敢翻，放在腿上的不像是个礼盒而像是个定时炸弹。
好在卫宅很快就到了，钟子湮率先下车，卫寒云立刻跟了上去。
方楠长舒一口气，想抽根烟冷静一下再进去。
司机幽幽地问他：“你知道夫人为什么来燕都吗？”
方楠想骂娘：“我要是知道还有今天这档破事？”
刚才下车检查阿斯顿马丁的司机用一种看破尘世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我看到了，夫人的车后备箱被撞开，里面放的是鲜花和礼物，全撞烂了。”
方楠：“……今天几号。”
司机眼神平静，声音超佛地告诉他：“二十七号。”
方楠：“……”完球了。
钟子湮显然是知道卫寒云的生日才特地保密跑来给他惊喜的，说不定还是刻意挑选的这条路线。
结果惊喜么得，阻止了一场看起来简直大型交通事故的车祸，还把她最喜欢、专业设计镀金的车给撞毁了。
方特助掏出一根香烟，又分了一根给司机，疲惫地决定先冷静一下。
等他们俩一声不吭地在车外把烟飞快抽完时，家庭医生也已经驱车赶到。
“卫先生怎么了？”中年医生一脸严肃地下车，“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上周替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他还很健康。”
方楠上前按住医生的肩膀，沉重地嘱托：“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可能他皮也没擦破，但麻烦你，一会儿能有多严重就往多严重说，一切都拜托你了。”
医生义正言辞：“这怎么行，关系到我的职业道德的。”
“作为私人医生，在老板的婚姻危机前，你的职业道德可以暂时退居二线。”方楠更义正言辞。
医生：“……”他狐疑地看了看卫寒云毫发无伤的座驾，又看了看方楠，语气松动了些，“我先去看看再说，会按照情况下诊断的。”
……
钟子湮和卫寒云先一步回到卫宅时，卫母卫二嫂一行人甚至还在聊天打uno。
见到钟子湮进门时，手里还剩将近二十张牌、眼看着要输成狗的卫二嫂一下把牌都扔了，起身走向钟子湮：“湮湮怎么来了？今天寒云不是刚要回去吗？”
“啊——妈你作弊！！”手里只剩最后一张万能牌、无论如何都能打出去的卫含烟不满地喊了起来。
钟子湮：“……”她有点沉默地看了看卫二嫂，才挨个打了招呼。
卫二嫂从小就是世家里培养起来的，多会察言观色，一秒钟就意识到钟子湮的心情十分不爽，赶紧扔了个征询的眼神给落后一步进来的卫寒云。
卫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卫二嫂：“……”卫寒云也搞不定啊，那这事儿有点复杂了。
她迅速回头和卫母交换了个眼神，亲亲热热挽着钟子湮的手往外面走：“这么久了也不想着来燕都看看我们，只知道送礼物送礼物，我给你准备的回礼都快堆不下了，这就带你去看。”
卫含烟好奇地把万能牌扔到牌堆里，左右看看，还是选择跟上了亲妈和钟子湮那一边。
卫母也把手牌都扔了，等钟子湮和卫二嫂都走远了，才好整以暇地问卫寒云：“看来我送儿媳妇的房子，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卫寒云揉了揉额角，哭笑不得：“妈，比起取笑我，不如帮我想想办法。”
……
钟子湮在卫二嫂的追问下，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卫二嫂：“……”我小叔子真是个勇士啊，这种雷点也敢踩，是仗着老婆不会知道？
“我支持你小婶婶！”卫含烟气呼呼地俩颗站好了队，“小叔叔这样实在太过分了，他就不想想有人会为他担心吗？车祸这种事情又不长眼睛，他一个凡人怎么能控制车祸的严重程度？”
钟子湮抿了抿唇。
这也正是她生气的理由之一。
虽然就赚钱能力来说是钟子湮所见第一人，但卫寒云的肉身是那么羸弱，上个雪山都会喊冷，竟然把自己当做筹码之一，冷静地放进车里诱使人来撞他。
看见重型卡车撞向卫寒云那辆平平无奇的外交官时，钟子湮差点吓得心脏停跳，想也没想地一脚油门过去卡在了中间当缓冲带。
——这样的卡车换成撞她，她一只手就挡住了；可撞卫寒云，能把他撞成一滩。
“确实……”卫二嫂苦笑了一下，“是寒云做得不对。”
“一会儿让奶奶好好教训小叔叔。”卫含烟抱着手臂，两边脸颊都被气得红彤彤的，“他不能总仗着你脾气好就这么自作主张！”
钟子湮：“……”我脾气倒不至于好，问问刚才被痛揍一顿的卡车司机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一名管家过来提醒三人说家庭医生到了。
卫二嫂想了想，温和地劝：“你刚才说不定也受惊了，一起去检查一下？”
“我没事。”钟子湮淡淡地说。
她就算站在那儿任由那卡车撞到自己身上，受伤的也只会是卡车。
虽然这么说，但看卫二嫂和卫含烟都一幅担心的样子，钟子湮还是跟她们原路返回了一趟。
中年医生正在房间里给卫寒云做检查，卫母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见钟子湮过来，塞给她一颗手工糖果：“来，吃这个，先消消气。”
钟子湮静静道了声谢，把糖放进嘴里，又有点生气起来。
呵，男人。
上次生气我还给你糖，等你犯错时你连颗糖都不给我。
但怒火升到一半，钟子湮又不得不用理智提醒自己：职业道德职业道德，只要老板还活着，你就把自己当个保镖，没什么好生气。
房门一响，卫寒云出来了。
钟子湮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但还是好生气啊！！
“给湮湮也检查一下吧。”卫二嫂立刻招呼医生过来，“她刚才也在事发现场，说不定吓着了，看看今天是不是给她熬点汤喝什么的。”
这位医生中西兼修，望闻问切和生理指标检查两手都抓两手都硬，往钟子湮脸上一看就知道她和卫寒云一样既没有受到伤害、又没有受到惊吓。
但处于职业素养，医生还是上去搭了一下钟子湮的脉搏。
然后他陷入了沉默。
……惊吓是不可能惊吓的，但怒火攻心就说不定了。
医生咳嗽了一下：“少夫人也没事，就是可能……最近心气浮躁，容易生气，多吃点败火的东西，少吃重油重辣。”
钟子湮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倒是卫二嫂若有所思地：“会不会是有了？”
卫寒云：“……咳。”
卫二嫂扫了卫寒云一眼，体贴地没在这个时候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挂着笑问医生：“那寒云呢，他怎么样？”
她朝医生抛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医生皱了皱眉，措辞半晌才慢悠悠地说：“车祸的情形我已经听说了，紧急逼停的时候可能车速比较激烈，不能避免脑震荡的可能性，我建议先静养两天，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进退得当，还给留了后路，可以说是最完美的台阶了。
卫寒云却觉得有点紧张。
因为医生说到脑震荡三个字的时候，钟子湮突然转脸看了他一下，像是一台探测仪一样盯着他的额头几秒钟的时间。
然后等医生话音一落，钟子湮轻轻笑了一下。
“脑震荡？不仅保镖，这位庸医你也可以一起开除了。”她说。

第103章
家庭医生是绿着脸离开的，卫二嫂哭笑不得地送他出门：“抱歉，我也是好心想替他们缓和缓和气氛，结果矛头都朝着你去了……”
医生紧紧皱着眉叹了口气：“确实他们两人身体都很强健。不过少夫人看起来很生气，就我个人经验来说，这可能比身体伤势危害更大一些。”
卫二嫂笑容不变：“涉及一点家务事，会处理好的。”
医生点点头，正要上车，又被卫二嫂拉住了。
她神神秘秘地问：“湮湮是不是有了啊？”
医生：“……不，这个真没有。”
卫二嫂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
车祸就发生在路口，保镖行动再快，也难免走漏风声。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卫老的私生长子在被放逐出权力中心之后，居然胆子大得失心疯，直接开车去撞卫寒云了。
个中危险的内情虽然不为人知，但光看短短的撞车瞬间监控，当时的心惊肉跳就已经足够鲜明。
——更何况那辆在撞击瞬间突然强行斜刺里冲出来主动挡在重型卡车前面的，是光大吃瓜群众已经看得相当眼熟的一辆阿斯顿马丁。
加了这个赛车条纹的one-77，全球就只有这一辆。
【卧槽车是龙在开的吗？！她没事吧？】
【这……这也太猛了，简直是用自己的命去挡冲击，我落泪了。】
【她那么喜欢那辆车，也毫不犹豫地加速撞上去了……车撞成那样，修都不好修吧……】
【卫大佬的车倒是躲避救援及时，看起来一点剐蹭都没有，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个私生子是不是傻，本来可以拿着千万基金养老，现在估计牢底坐穿，他爹都保不了他。】
钟子湮没有发声，她的助理华双双代为在网上表明钟子湮和卫寒云都很安全，送去医院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坐在重型卡车驾驶座上的卫听雷。
卫含烟也悄悄发言。
【卫含烟：本来昨天是小叔叔生日，龙瞒着他特地过来燕都给他过生日，想在路上拦住他来个惊喜，结果正好碰见这一幕，现在气得都不跟小叔叔说话了，两人昨天晚上还分房睡……你们说我是不是该给小叔叔买个搓衣板或者键盘什么的。】
【摇什么滚：……你号没了。】
【诶，人没事不是好事儿吗，怎么姐姐还生气了？】
【卫含烟：唉，家丑不能扬，反正就是生气了，我也觉得是小叔叔做得不好，换谁谁生气。】
卫含烟在网上公开征求究竟是买搓衣板还是键盘的同时，卫寒云已经在想买什么给钟子湮当赔罪礼物了。
本来两人在卫宅时还会做个伪装、同房而眠，但昨天晚上钟子湮要求单独住一个房间时，谁脸上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
甚至大家责怪的目光都射向的是卫寒云。
卫寒云：“……”
他上午带着苏富比送来的拍卖品图册去找钟子湮，在外面敲了一次门，钟子湮就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她淡淡地问，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愤怒冰冷的神情了。
但卫寒云就是直觉地知道这风波还没过去。
他把拍卖品图册给钟子湮看了看：“等从西班牙回来，苏富比的拍卖会要开始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觉得有几件藏品是你会喜欢的。”
苏富比拍卖采取的是雇佣形式，拍卖人员手中拿着电话实时和买方沟通、报价，是一种不同于买方现场拍卖的热烈。
因为不必亲自到场，又有权威保障，一直以来苏富比的拍卖都很受富豪们青睐。
钟子湮看了看图册，不为所动：“没有想要的。”
“那辆车，我让万物可金再做一辆一样的赔给你。”卫寒云再接再厉，“亭山的车库里，或者我没有的车型，你喜欢的都可以买。”
钟子湮的嘴角翘了翘。
“不必了，卫先生。”她抵着房门门框说，“这又不是什么值得赔礼道歉的事情。”
卫寒云头疼，他眼疾手快地扣住门板制止钟子湮突然关门的举动——他太知道力量上是比不过钟子湮的，只好拿自己的柔弱的手指去当挡箭牌：“后备箱里的东西我看过了……谢谢你特地来燕都给我过生日，我知道昨天是我做得不好。”
钟子湮看了看他。
半晌才问：“哪里不好？”
卫寒云早做过一轮自我检讨：“我应该把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在知道危机可能会来临的时候就提前通知你，免得你担心。这样你来时不必惊慌，更不必浪费一辆车来替我挡灾。”
钟子湮没说话。
卫寒云想了想，又继续补充：“就像在拉斯维加斯那次一样，我当时也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总想着以身犯险。……这次我犯的是一样的错误，好像没资格再指责你了。”
“你和我不一样。”钟子湮慢慢地说，“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昨天的车祸中，你能全身而退吗？”
卫寒云：“……”
他很想说能，但在剧情早被钟子湮一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剧情的保障也显得不那么牢靠起来。
昨天的车祸本来就是对于剧情的一次试探，卫寒云不能百分之百排除死亡的可能性，只是那概率极其微小，而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但这些理由是不能说服钟子湮的。
卫寒云不想再重蹈昨天医生的覆辙，停顿了下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转而盯着钟子湮的眼睛问道：“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
钟子湮：“……”她也沉默了两秒，才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两人谁也不服输地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卫寒云落败地松开手让钟子湮把房门关上了。
他们只在卫宅多停留了一天，就又按照前一天的计划去机场返回了h市。
偌大的私人飞机里空间那么充足，方楠却恨不得自己在飞机的机翼上吹冷风也不要和这两个人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听见钟子湮和李曳挂着通话聊新歌的制作进度，时不时提到一句洛隐。
虽然李曳的话听不清楚，但光从钟子湮的话里就能揣摩出六七成内容来了。
方楠擦了把冷汗，决定到前面去找机长聊聊天。
……
语音通话里，李曳闲聊似的说：“洛隐半夜跑到我家来敲门，不敢相信寄给他的歌是你唱的。等他真的相信后……你是没看见那小子的脸，红得跟只被煮熟的虾一样。”
“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钟子湮托着下巴听新歌的demo，边说，“和我那个朋友不太像。”
“你那个朋友什么样？”李曳有点好奇，“和洛隐长一样的话，当素人岂不是太浪费了点，没考虑进演艺圈？”
“把他一个人关在玻璃盒子里，他也可以喋喋不休讲三个小时的单口相声不喝一口水。”钟子湮半垂着眼，“不过脾气和洛隐有点像，都倔。”
李曳嗤笑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嘲讽：“那你怎么不给这个朋友花钱，要找洛隐当替代品？”
“他不在了。”钟子湮淡淡地说，“和他相依为命的时候很穷，总畅想以后有钱了怎么花。看见洛隐时，确实觉得能弥补一部分遗憾，就这么做了。”
李曳沉默半晌，有点艰难地道歉：“对不起。”
其实先前他就隐隐约约有所猜测，但这还是第一次从钟子湮口中得到证实。
“没关系。”钟子湮将音频的进度条拉到最后，“歌没问题，我相信你的水准。”
“给你听也就走个过场，”李曳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的重点是另一件事，“车祸的事情网上七七八八说法多得不行，你和卫寒云都真的没受伤吧？”
钟子湮眼也不抬地：“皮都没破。”
“哦~”李曳有点阴阳怪气地拉长声调，“那你生气的是，卫寒云以身犯险？”
想到李曳和卫家的关系，钟子湮觉得他知道内情也不奇怪。
但她还是直接把李曳的电话给挂了，然后将笔记本电脑一盖，撑着下巴看窗外发呆。
不是钱的问题。
也不是阿斯顿马丁报废的问题——那当然也很令人心痛。
但钱和生命比起来，钟子湮始终觉得更为珍贵的是后者。
生命在无限空间里是那样地宝贵，每个人为了夺得生的希望苟延残喘、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狼狈不堪地延续哪怕一分钟的呼吸权。
当“生”不再是理所当然天赋权利的时候，才知道这是多么珍贵的权柄。
钟子湮见过太多死亡，也见过太多用尽全力却没能活下去的人。
那些人中的一些是从她的指缝里硬生生流走、没能抓住的。
钟子湮从来不是亡命之徒，更不喜欢任何会用自己生命去做筹码的亡命之徒。

第104章
卫听雷的案子判得很秘密。
光天化日之下开车撞人，还是闯红灯加速，又在被捕之后飞快招供了自己的犯罪意图，卫老再想捞他都没用，只能看着这个私生子去坐了牢。
卫母当然也在其中起到了施压的作用，多方协作将卫听雷这个祸害除了。
卫铎海瑟瑟发抖，庆幸自己不是这一次的出头鸟。
卫五卫六更是夹起尾巴做人，短时间内不敢出来发言。
这本来应当是卫二哥和卫寒云心情最舒畅的时候，事实却并非如此。
卫寒云就差上网求助网友分析分析自己到底错哪里了。
新车已经买好、送去伦敦镀金，从各种渠道收购来的黄金制品、奢侈用度也不少，但钟子湮对他的态度简直一落千丈。
——一落千丈的意思是，她开始变得比从前还有职业道德。
出门就是好妻子，回家就是“卫先生咱们不熟”。
卫寒云列了几个计划书，都觉得不中要害。在找到痛点前，他不敢主动去找钟子湮做第二次谈话。
于是这么拖了几天，就到了新年——西班牙亲王的大婚。
钟子湮并无异议地和卫寒云一起登上了去西班牙的飞机。
“他是我的多年好友。”卫寒云特意坐在钟子湮身旁给她解释，“他还是王子的时候，我们一起上过学。后来他的哥哥登基，他就成了亲王。”
钟子湮支着下巴看方楠刚递给自己的平板电脑：“见皇室之前，不用先培训皇室礼仪这些吗？”
她记得见英国女王时的礼仪就很多，名人见她时也常一不小心犯错。
“西班牙不如英国计较那些，而且八月时你已经见过他了。”卫寒云说。
钟子湮的手指顿了顿，翻回去两页仔细看了一下这位胡安亲王的照片，确实有点眼熟。
既然是卫寒云多年好友，那来参加卫寒云的婚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婚礼上大人物有这么多啊……不知道卫寒云二婚的时候是不是打算全都再邀请一遍同样的人？
钟子湮咬着棒棒糖心想。
“他性格不拘小节，不用担心。”卫寒云安抚地说。
“我不担心。”钟子湮浏览着资料，“婚礼还有几天，我可以落地后接受短期培训。”
最多也就是些行为举止和言辞上的注意，衣着打扮这些，自然有专业人士打点好，她照着穿就是了。
翻完后，钟子湮将落下的头发夹到耳后，严谨地说：“如果我行为不当，是对你利益的损坏，那就不是合格的妻子。”
卫寒云：“……”他回头看看把杂志竖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方楠等人，小声问钟子湮，“看在我上次也对你解释清楚生气理由的份上，你也通融告诉我一下、再让我自己反省，好不好？”
钟子湮沉默了一会儿，用舌头将棒棒糖推到腮边：“再让你选一次，那天你也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是吗？”
“我会先告诉你我都有所安排，让你不要担心。”卫寒云纠正。
但也只纠正了这一点。
“你不怕死吗？”钟子湮发自内心疑惑地问，“人只能活一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复活术。就算是再高明的医生，也不能抢救回每一条生命。”
卫寒云认真地垂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慎重地提取出了钟子湮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我不尊重自己的生命。”
“你尊重了吗？”钟子湮反问。
卫寒云：“……”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另一个方向飘了开去。
当一个人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甚至能预见未来时，他多少会变得偏激起来，想找到一条不同的道路。
卫寒云就是如此。
为了点燃这个封闭、包围住自己的盒子，只要能反抗，他想过所有无所不用其极的办法。
当然都没有实现。
但一旦动过了念头，就再也不能当作这个念头从未诞生过了。
钟子湮的反问出口以后，卫寒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生气的理由。
但他也立刻就知道，这次的争端没有那么好解决了。
这不是车，更不是黄金的问题。
是两个人交往渐深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多多少少会出现的分歧。
这种分歧往往本质且致命，跌一个跟头，可能从此以后就分道扬镳了。
卫寒云轻轻出了一口气：“我明白了。等我理清楚思绪……等我反省好了，再来和你谈这个问题。在那之前，我们就和以前一样自然地相处，行不行？”
“不行。”钟子湮回绝得却相当直截了当，“我知道你的答案。我见过疯狂的人，他们至死都疯狂。”
“本性难改？”卫寒云低低地问。
“……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也不该说你这样是错的，”钟子湮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和你想法不一样。”
她安静了几秒钟，又重复：“我和你不一样。”
钟子湮第一次说这句话时，卫寒云以为对方是说她那超出人类极限的体质、异能等等和身为纯人类的他不一样；这一次她再重复时，卫寒云突然就品出了另外一层味道来。
他们从思考的方式来考虑，就不是一类人。
而之前日渐和缓的相处中，这个不到生死时就不会被提出来讨论的问题，从未曾浮现到表面上来过。
因此协议都过了十个月，卫寒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分歧。
“签合同那一天是三月七日。”钟子湮又语气轻松地说，“你不用这么头疼，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不会做出毁约的事情来。等日期一到……网上不是常说那句话吗？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卫寒云：“……”虽然这句话是钟子湮送给他的，但怎么听怎么像是钟子湮早就准备好去找下一个更乖的了。
方楠把整个脑袋都藏在杂志后面，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华双双。
虽然那边钟子湮和卫寒云的谈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知道协议存在的方楠几乎能猜到那两个人在讲什么。
他不由得想，老板打算用的那个延长一年条款恐怕这时候是不太好激活了。
两个人要是正相谈甚欢时激活这条款还能有理有据，都出矛盾了还激活，这不是自毁底牌？
方楠长长叹了一口气。
华双双也跟着叹气，用气声在杂志后面和方楠交流：“怎么回事儿啊，这都几天了，卫先生还没搞定？”
方楠讳莫如深地摇摇头：“这次难，难啊。”
华双双比卫寒云本人还急。
cp粉最怕看见什么？看见cp掰了啊！
甜甜蜜蜜结婚，但是没几个月就立刻大吵离婚的，又不只是一对两对。
更何况对一直顺风顺水的富豪来说，一旦有什么东西令他们觉得不快，一挥手全都扔出自己的生活就好，小人垃圾如此，婚姻也是如此简单粗暴。
下了飞机后，皇室特地安排了车辆接应，华双双根本没机会和钟子湮说话，就看着她和卫寒云一起坐上军方的车离开。
作为助理的她和方楠当然只好坐在了另一辆车里。
方楠打开车窗，争分夺秒地抽了一根烟，只花了两分钟就掐断的那种。
“只能靠我们了。”方楠深沉地转回头来说，“这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我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华双双挑了挑眉：“就等着你说这句话了。”
……
钟子湮第一次和皇室接触……
哦不是，重来。
第一次在无限世界之外和皇室接触，但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场面，所以并不拘谨。
而且她事先查过了，西班牙皇室可谓最朴素的皇室之一，一年工资不够她一辆车的那种。
那位胡安亲王确实也如同卫寒云说的那样平易近人，他带着未婚妻主动上前和两人打了招呼，还是安排的单独会面。
未来的亲王妃见到钟子湮时表情隐隐带着激动：“我终于见到你了，钟小姐！”
钟子湮：“……？”
“你看我今天的裙子，不觉得很熟悉吗？”亲王妃后退了两步，提起裙摆优雅地转了一个圈。
金色的柔纱裙摆像是云烟一样随着她的动作荡得老高。
钟子湮顿时被触动回忆：“是我在巴黎第一天穿的衣服。”
亲王妃笑吟吟地握住她的手：“你提前穿了之后，这一件当季限量版不知道卖得多热门，我也好不容易才拿到一件，听说今天你回来，特意穿着来见你的！”
钟子湮：“……”她蹙着眉想了想，真诚又言辞匮乏地称赞，“你穿着比我好看。”
亲王妃比她高出三四公分，身材苗条纤瘦、又有肌肉，将浅金色衬得很好看。
亲王妃听完，掩着嘴笑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香槟放下：“都说真正的美人是看不见自己有多美的，看来确实如此——啊，就让男人们留在这里吧，我们去那边说话好不好？我还想和你合照加好友！”
钟子湮回头看了一下卫寒云，见他笑着点头，就跟着亲王妃走了。
胡安亲王站在卫寒云身旁，揶揄地用手肘捅了捅他：“有个大众情人、男女皆吃的妻子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卫寒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头疼什么了吗？”
胡安亲王哈哈大笑起来，他摸了摸自己颊边修理得整整齐齐的型男胡茬：“兄弟，你这样不行。听我说，夫妻吵架很正常，如她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买什么，钱是你最不缺的东西了不是吗！果再不行，用你们的话来说，床头打床尾和，这不是很容易就能解决的嘛！”
卫寒云头更疼了：“……”
倒不是说他不愿意，但这是不可能的。

第105章
“婚礼在两天后，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坐在椅子上的亲王妃展开双臂，像在拥抱美好的天气，“所以这两天我终于可以享受生活啦！我们可以去开单身派对！”
钟子湮偏头看了她一下，对这个陌生词汇脑内进行了几秒钟的搜索，不懂就问：“单身派对？”
“因为很快就要结束单身，所以就要在婚礼之前疯狂地最后享受一次单身！”亲王妃调皮地朝钟子湮挤了一下眼睛，“我从前在美国留学过几年，参加过几个朋友的单身派对，都玩得很疯，特别有趣。”
钟子湮耿直地：“但我已婚了。”
亲王妃拖着下巴甜蜜蜜地笑：“但你们两个吵架了是不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钟子湮：“……怎么看出来的？”我演得明明很认真啊！
“女人的直觉。”亲王妃眯起眼睛，“这些男人就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在什么地方，像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对不对？”
“他没做错，”钟子湮淡淡地说，“只是我不认同他的做法而已。”
亲王妃的笑容收敛了一下。
——这不是比吵架更难办吗！分分钟就是离婚的危机！
“总之你这会儿也不想和他在一起待太久对不对？”亲王妃转了转眼睛，她语音轻柔地提议，“正好，我的好朋友们都已经到马德里了，今晚就是单身派对，我带你一起去参加好不好？”
钟子湮喝了口饮料，点头同意了。
但她又觉得自己硬是插进这一群人里不太好，于是说：“我买单吧。”
亲王妃噗嗤笑了：“单身派对可是能一口气花掉胡安的两三个月工资呢。”
“没关系，”钟子湮面不改色，“我的工资高。”
……
胡安亲王婚礼的前前夜，他未婚妻换上闪亮的小礼服快乐地坐着敞篷车离开，出门时也只很敷衍地给了他一个亲吻。
胡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还沾着一点鲜亮的口红。
尽管知道老婆不会背叛自己，胡安也还是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他目送着未婚妻索菲娅坐进那辆车的副驾驶座，又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卫寒云。
还好，这有个更惨的。
胡安亲王搭住卫寒云的肩膀：“兄弟，我们也来开个单身派对，不醉不归！”
卫寒云：“我已婚。”
胡安亲王左耳进右耳出，半强行地带着卫寒云就往室内酒吧走：“借酒浇愁，兄弟你这么愁眉苦脸地出现在我婚礼上可不太好，别人还以为我抢了你老婆呢。”
……
“索菲娅，系上安全带。”钟子湮用眼角余光扫过副驾驶座上的亲王妃。
“啊，对不起，我太兴奋了。”索菲娅立刻反手将安全带扯出扣好，她在晚风中风情万种地拂了一下自己微卷的长发，“我认识路，来给你指路吧。我的朋友们和整个单身派对的场地都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钟子湮下午时紧急上网补课了一下，大概知道了单身派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和索菲娅讲的一样，男女都可以办，作为“最后一次放纵”的形式来说，可以相当放浪形骸到失控。
钟子湮抱着长辈的心态，准备今晚看好几个年轻姑娘不让她们出事。
然而抵达派对场地时，钟子湮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考虑得太简单了。
索菲娅的单身派对选择包下了酒店的奢侈泳池，泳池旁的人造沙滩上还搭建了篝火和一些看起来像是表演器材一样的东西。
别的钟子湮可能不太清楚，但那一排五根钢管她觉得自己应该没猜错。
——那绝对是在拉斯维加斯时没有来得及见到的脱衣舞男。
“索菲娅！”几个漂亮姑娘纷纷招呼索菲娅，她们手里都拿着漂亮的鸡尾酒杯，身上更是穿得十分清凉。
毕竟是泳池派对，穿着比基尼也一点都不奇怪。
想到这里，钟子湮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穿着小礼服的索菲娅。
“快来快来，我已经忍不住要把你介绍给她们了！”索菲娅牵着钟子湮的手拉她往里快步走，亲亲热热地和自己的几个朋友打了招呼，骄傲地说，“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啊！！”
“是你！！那个精灵新娘！”
钟子湮被几个身形高挑、热情火辣的姑娘围在中间，一时间有点误入了盘丝洞的错觉。
索菲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顶简易的塑料冠冕往钟子湮头顶一戴，大声宣布：“女人就要做自己的女王！今天她加冕为王了！”
钟子湮：“……”派对还没开始，感觉这些人已经醉了。
她无奈地将摇摇晃晃的派对道具冠冕摘下来，换给了索菲娅：“今天你才是主角。”
年轻姑娘们顿时一个个起哄：“再过两天，索菲娅可就是亲王妃了。”
“要是闹出什么绯色新闻，那就算皇室丑闻。”
“所以趁着今天和明天，我们要——”
“玩个够本！！”
钟子湮：“……”
索菲娅用力摆手阻止了她们的尖叫：“而且，今天子湮说她会帮我们全部买单！”
“啊——！！”
“我爱你！！！”
“刚才说很贵的那个和牛烤肉串我要再来五十串！！”
姑娘们兴奋的尖叫声中，和她们格格不入的钟子湮不知道被谁揽着脖子用力地亲了一下脸、留下一枚粉色口红印。
她面无表情地把口红擦掉，心想：我老了。
但钟子湮有没有兴趣，姑娘们并没有太多考虑，她们去哪儿都开开心心地拉着钟子湮一起，先是用几十瓶香槟倒了香槟塔，拍了视频上传到各自的社交网络上，紧接着就开始比拼谁能更快地喝完五杯香槟。
香槟喝得差不多，不知道就是谁提议围着篝火跳舞。
即将要被拉去跳舞的钟子湮站在篝火旁思考了两秒，机智地说：“我给你们拍照。”
姑娘们看起来有点遗憾，但很快自娱自乐起来。
这样的单身派对中多的是素未相识的年轻男女，酒精气氛一到位，干柴烈火就很顺理成章地烧了起来。
钟子湮已经看见两对在泳池旁接吻的情侣……或者陌生人了。
“不要想你的丈夫了，”索菲娅半醉不醉地走到钟子湮身旁，往她肩膀上一挂，“男人啊有时候很笨的，你得给他们点时间，好好引导他们，心急是达不成想要的效果的。所以今晚，不如和我们一起放纵！”
钟子湮不动声色地扶住索菲娅的手肘，往那颜色亮丽的鸡尾酒杯里看了一眼。
她不太记得这是索菲娅喝的第几杯酒了。
“就像胡安，有时候也很让人生气，但我爱他嘛，总要给他改正的机会才行。”索菲娅摇着食指，“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开始就百分之百完美的男人，不都要自己调教才能得到最适合自己的？重要的是爱！有爱是最大的前提！卫先生很爱你，他会为你改变的！”
钟子湮轻轻叹了口气：“好。”
索菲娅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泳池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令人震耳欲聋的兴奋尖叫声。
几个穿着泳衣的姑娘狂奔过来把索菲娅七手八脚地带走：“快，我们好不容易给你从拉斯维加斯把这个最有名最热辣的脱衣舞男团给你找来了，现在就来享受！！”
索菲娅被拖走了，她迷蒙着眼对钟子湮说：“我还知道更多！等我看完帅哥猛男就回来再给你上课！”
钟子湮目送年轻姑娘们远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把刚才悄无声息从索菲娅手中抽走的酒杯倾斜，里面的酒液都没入了泳池的池水当中。
见到那几个脱衣舞男的时候，钟子湮突然觉得他们有点眼熟。
她沉思了一下，从记忆中找出了这几具活生色香的身体。
——在拉斯维加斯时，当地旅游杂志上有他们的介绍。
看来是真的有名。
钟子湮看着几个身材劲瘦有力、穿着朋克皮衣的年轻小伙走到钢管边上，又听到现场姑娘们疯了一般尖叫打call的声音，轻轻地扬了一下眉毛。
dj心领神会地切了一首歌词音乐满是暗示的曲子，脱衣舞男立刻跟随着音乐开始摆动身体，无处安放的荷尔蒙魅力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洒去。
“我要包下他们一晚上！！！”不知道是谁破了音地发出尖叫。
钟子湮靠在钢管不远的地方，举起手机拍了一段现场钢管热舞的火辣视频发给卫含烟。
卫含烟震惊地回过来三个问号：【？？？小婶婶你冷静一点！】
钟子湮低头在跃动的篝火之光中打字回复卫含烟：【亲王妃的单身派对，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
卫含烟的回复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喜欢当然是喜欢的，但野花不如家花香，我是不会动摇的！】
……
回完钟子湮的短信，卫含烟飞快地将这段视频直接转发到了【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吗】的群组里面，加了一堆叹号，又@了卫寒云。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小叔叔你在哪里啊！！！！小婶婶去这种意醉神迷的地方你居然不跟着去的吗！！】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哎呦，这几个小伙子身材真的不错。】
【摇什么滚：……小婶婶没喝醉吧，这种气氛我觉得有点不太妙……】
【卫寒云：……】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小叔叔你说句话啊！！】
【卫寒云：我等下去接她。】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等一等可能就来不及了！！】
【卫寒云：她有底线。】
【摇什么滚：……但那些没有节操的男人不一定有底线，我觉得。】
【卫寒云：……】

第106章
昏暗的光线里，腹肌似乎显得比平时还要耀眼一点。
钟子湮边想着边靠在吧台边上问酒保：“果汁有吗？”
酒保：“……请稍等。”
调鸡尾酒当然多少要用到新鲜水果，酒保就地掏出榨汁机给钟子湮新榨了一杯。
钟子湮全程就靠在吧台边上等待，目光慢条斯理地从吧台的一头扫到另一头，然后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蜕下来往随身的包里一放。
“您的果汁。”酒保轻声说。
“谢谢。”钟子湮接过果汁抿了一口，顺道歪头避开不知道哪位过于兴奋的脱衣舞男扔开的手套攻击。
索菲娅作为今晚的主角当然受到了主角的待遇，钟子湮曾经在杂志上看过最贵的那一名舞男从钢管上下来后就去牵她的手，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随后，年轻人露出放肆的笑容，将上身最后一件破洞背心脱下扔到了一边，暧昧地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贴近了索菲娅的身体。
脱衣舞讲究的是一个高级诱惑，但又不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更多的是遐想空间。
索菲娅的脸已经爆红了。
不愧是拉斯维加斯还能收费最贵的那个！
钟子湮又举起手机录像两段发给了卫含烟。
卫含烟：【……还真……真让人把持不住啊。】
钟子湮：【让李曳也学学。】
卫含烟：【……啊这，还不如我去学吧？】
钟子湮盯着手机上的回复看了几秒钟，就见到卫含烟唰地一下把最新的一条信息给撤回了。
“你看起来有点无聊，是这里的气氛不够热烈吗？”有人突然开口搭了话。
钟子湮将手机锁屏放到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带着拉丁风情、眼睛浅蓝色的年轻男孩。
“我姐姐已经被那群美国来的脱衣舞男勾走了魂。”对方耸了耸肩膀，很自来熟地自我介绍，“我看好像只有你和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了——我叫罗伯托。”
面对罗伯托伸出来的手，钟子湮只用自己冷冰冰的杯子在他指腹上碰了碰。
“哇，你对人真的有点冷淡。”罗伯托也不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他边向酒保点了一杯螺丝起子，边继续和钟子湮说话，“我刚才过来这边之前还和同伴吹牛，说一定能拿到你的手机号呢。”
酒保擦着杯子，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罗伯托。
“你也是和那位未来的亲王妃一起来的吗？”罗伯托殷勤地问，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是在唱独角戏，“我来得迟了点，你已经在这儿了。真可惜，本来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该和你打招呼，这样说不定你会乐意和我说两句话？”
钟子湮喝了一口橙汁，晃动着酒杯注视索菲娅的方向。
脱衣舞男已经让她面对面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周围尖叫声迭起，索菲娅害羞到了极点地捂住自己的脸。
罗伯托也看了看人造沙滩边上的盛景，他吹了一声口哨：“单身派对嘛，疯了一点没有什么不对吧？这可是结婚之前最后的放纵了。”
钟子湮轻轻地笑了一声，她托着腮半侧回头来，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罗伯托：“你的话一直这么多？”
罗伯托受到了鼓励，他露出了坏小子的笑容：“可我总不能就这么受挫地离开，错过能和你说上话的机会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男朋友来的？”钟子湮问。
“我要是你的男朋友，绝不会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上喝酒、被别的男人搭讪的。”罗伯托笑嘻嘻地说。
钟子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罗伯托聊了几句，还别说，这小子真是个聊天机器，又自来熟得很，她只要嗯个两声，对方就能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还妙语连珠。
换成是别的女孩，应该早就开开心心和他打开话篓子了。
可钟子湮摘了结婚戒指，不光是为了钓这一条小鱼。
看着索菲亚那边马上就到了最后的高潮落幕部分，钟子湮看了一下时间。
不知不觉中，这次的单身派对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灰姑娘要回家了吗？”罗伯托半开玩笑地问，“那这次总能跟我握手、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他毫无芥蒂地第二次伸出手掌等着钟子湮交握，眼神异常真诚。
钟子湮笑了笑，也将手伸了出去。
——然后钳住了罗伯托的手腕，强行让他将略微向下的手掌心翻了过来。
罗伯托的指缝里正夹着三颗白色的小药丸，每一颗的直径不超过五毫米，被男人的手指隐藏在缝中、从手背看过去时，根本看不清楚。
而罗伯托的手，正好放在了钟子湮的果汁上方。
只要他的指缝稍稍一松开，药丸就能顺应重力的召唤落入她的杯子里，无声融化其中。
“我是你爹。”钟子湮微微冷笑。
罗伯托在被揭穿的瞬间就惊惶失措地站了起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钟子湮怎么会让这么一个弱鸡的凡人从自己手底下跑了？
她淡定地抬手叫过随行保镖：“把他先绑起来，现在就报警。”
两个体型吓人的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把罗伯托提了起来。
“等一等。”钟子湮阻止了他们，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三片药捡了起来，朝罗伯托冰冷地勾了勾嘴角。
罗伯托惊恐地看着她：“你……你要干什么？这个国家是讲法律的！”
钟子湮懒得和他废话，强行撬开罗伯托的嘴，在他几乎使出吃奶的劲一般的挣扎中把药片扔了进去，才合上他的下巴，轻声道：“吞下去。”
罗伯托快吓尿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漂亮姑娘突然变得这么吓人，光是短短的一句命令就跟尸山血海似的。
罗伯托不由自主地将药都咽了下去，才反应过来，面露苦色：他自己想下到别人酒水里的，他会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钟子湮摆摆手示意保镖将面如菜色的罗伯托带走，又礼貌地向酒保借了吧台里的水龙头冲了一下手。
派对正到最热烈的时候，这边她把罗伯托处理得干脆利落，用了最多十几秒钟，声响也没多大，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钟子湮擦干手上的水珠，举步朝索菲娅走了过去。
舞男不会真的对顾客性骚扰，因此最后只是接了一杯围观人群里不知道哪位凑热闹递来的鸡尾酒，极为情色地递到了索菲娅的嘴边：“不想尝尝看味道吗？”
索菲娅红着脸正要张嘴时，一道清醒的女声在她旁边出现：“她喝得够多了。”
钟子湮伸手将舞男手里的酒杯取走了，但这一次没有泼掉，而是示意身后的保镖将其保护起来——这是重要的证物。
脱衣舞男多有经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出了事，他镇定地扶着索菲娅站了起来：“这杯酒是不认识的人递给我的。”
“我知道。”钟子湮接过索菲娅，交给了一名女保镖，而后朝人群走去，淡定地朝他们抬抬下巴，“让让。”
明明嚣张得不行，但原本被酒精和多巴胺冲击得大脑麻痹的人群居然听话地愣愣给她让出了道。
钟子湮已经看见一个穿着套头连帽衫、悄悄往外面溜去的身影了。
她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追了几步，随手从身旁抄起一瓶还没有开的香槟，连抡都不抡一下，扬手就直接抛了出去。
玻璃瓶的香槟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哗啦一声砸在那个黑影的后脑勺上，正中红心。
黑影连闷哼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面朝下猛地摔倒在地，双手一点下意识的防护姿势都没做，显然是在倒下之前已经晕了过去。
“把他也绑了，”钟子湮指了一下，“让酒店的人过来处理一下，呼叫当地医院。”
“子湮？”有索菲娅的朋友怯生生地过来找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卖成瘾药物的人混进来了。”钟子湮摸了摸这个眼睛水汪汪的姑娘额头，“你们都可能有摄入，先封锁现场，等医院的人来做检测。”
“封锁现场？！”立刻有人惊叫。
“我们可没有——”
钟子湮没有说话，她又从手边最近的地方拿起一瓶香槟看了看。
现场立刻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去找找跟你们一起来的伙伴还在不在。”钟子湮朝这群疯起来胡天海地的年轻人扬了扬眉，“如果有失踪的，等警察来了之后立刻告诉他们。”
她的态度太过镇定和理所当然，一群没怎么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下意识跟鹌鹑一样地去照做了。
等人群散开，钟子湮才去摸了摸索菲娅的额头。
好在索菲娅只喝了一口，她就发现了酒水里掺有不明药物，就下了个饵把卖药的给抓了出来。
但也不知道是那一口致幻剂的量太足，还是索菲娅酒量本身不济，她已经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钟子湮只好用自己的手机给卫寒云打了个电话，好让他通知胡安亲王立刻带人赶过来。
“他给你下药？”卫寒云在电话里沉沉地问。
“没来得及就被我抓了，索菲娅喝了一口。”钟子湮边解释边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脸色酡红的索菲娅，“人我抓住两个，已经报警和通知了医院，涉及皇室，情况复杂，带着亲王快点来吧。”
亲王大婚前夕出了这种新闻，虽然肯定是要封锁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乎是不可能对媒体瞒住的。
索菲娅一群人的照片传得满网都是，警车救护车来的架势也不会小，西班牙记者虽然比英国的太阳板略逊一筹，但在这缝隙里采访到一两个人也不难。
更不要提在场这么多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了。
“马上到。”卫寒云说。
但他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轻轻的呼吸声从话筒另一头隐约可闻。
钟子湮顿了顿，跟他再度汇报：“我没事。”
卫寒云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回她：“我知道。”
挂断电话时钟子湮皱了皱眉，总觉得卫寒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不过至交好友的婚礼前出了这种事，换她也会很生气的，嗯。
……
卫寒云和胡安亲王来得特别快，钟子湮忍不住问了卫寒云一声超速没有。
“你打电话时，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卫寒云握住她的手仔细查看，“……我不放心你。”
“我没事，雕虫小技而已。”钟子湮这才想起来戒指还被她放在包里，于是伸手掏了一下，正要自己随手戴回去时，被卫寒云拦住了。
卫寒云接过戒指，像是到卫家拜访那日、婚礼那天一样，将绚烂得过分的婚戒缓慢而坚定地套上了钟子湮的无名指。
“……等从西班牙离开，我们去巴黎。”他低声说，“我准备好了。”

第107章
钟子湮疑惑：卫寒云准备好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的索菲娅就朝她扑了过来，后怕不已地嚎啕大哭。
钟子湮只好抽手接住这个涉世不深的年轻姑娘，干巴巴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甚至不知道今天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后果……！”索菲娅抽抽搭搭地哭诉。
钟子湮看了看四周，随手拿了一颗离自己最近果盘里的蓝莓给索菲娅：“别哭。”
索菲娅委委屈屈地吃下蓝莓，眼泪汪汪地抱紧安全感爆棚的钟子湮不放，完全无视了自己的未婚夫。
胡安亲王：“……”左边是对我置之不理的未婚妻，右是视线幽深好像觉得我老婆抢他老婆的好友，我好难啊。
钟子湮仗着自己浑身上下的领袖气质，很快让索菲娅的情绪冷静下来，将她交给胡安亲王去做测试。
派对里混进来一个药贩子，那问他买药的人数指不定都能上双，在场误食了致幻剂的人不知几何，所以钟子湮才通知医院来做现场检查。
胡安和索菲娅去做检查的时间里，卫寒云听了保镖复述的事件经过版本，那显然比钟子湮的轻描淡写提纲式解释要详细多了。
譬如，卫寒云知道了为什么钟子湮要把婚戒摘下来。
卫寒云偏头看了看倚在吧台边上、自己给自己榨混合果汁的钟子湮。
——作为制作酒水的人，酒保有作案嫌疑，也被警察带去谈话了。
钟子湮看起来怡然自得，侧坐拧着腰伸手挑挑拣拣水果往榨汁机里扔，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才的事情干扰。
她只是往那里一坐，好身段和摄人的容貌都是掩不住的。
当然能引心怀不轨的小年轻来搭讪下药。
卫寒云收回视线：“人呢？”
“在那边，”保镖示意了一个方向，警察和医生各占了这个巨大泳池的一角展开工作，那里拷着好几个还没押送走的犯罪嫌疑人，“躺地上的那个。”
保镖说完，顿了顿，补充：“躺在地上，穿衬衫的那个……夫人把他准备下的药让他自己吃了，他现在应该正在药效中。”
他这么补充，是因为地上躺了两个人，都是不省人事的。
“监控查过了？”卫寒云问。
“警察来之前，已经去看过一遍，监控录像没问题。”保镖沉稳有力地应道。
自从隐约猜到钟子湮的来历特殊后，卫寒云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监控抹杀机器。
钟子湮当然已经处处都比较小心了，但在网络无孔不入的现代社会，再谨慎也不过分。
卫寒云点了点头：“派个人跟胡安的人一起去警局。”
钟子湮不介意被愣头小青年搭讪，卫寒云就不一样了。
他非常、非常地介意。
……
医院一阵忙碌，最后初步的检测结果出来，真的需要接受洗胃的只有两个人，不幸之中的万幸是没闹出人命。
好在钟子湮发现异样得早，才没造成更大的后果。
胡安亲王郑重地对钟子湮道了谢，一行人低调地从后门离开了酒店。
——但机灵的一部分媒体也早在后门安排了人员把守。
一月的马德里虽然温度不算太低，但入夜之后也会降到个位数。
索菲娅面色苍白地裹紧胡安的大衣往车的方向走，闪光灯追着她拍个不停，胡安亲王皱着眉用身体替她阻挡，保镖们在外围了一层。
钟子湮也披着一件卫寒云带来的外套往前走，双手没有好好穿进袖子里，两截衣袖被风吹得像后扬起，姿态随意得不行，还有意无意地站在了索菲娅和记者们的中间，冷淡地转头扫了那群小报记者一眼。
在西班牙，纸媒仍然是信息传播的重要喉舌之一，他们为了得到最新、最爆炸的新闻，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不是让所有人的摄影照相设备一起失效太过显眼，钟子湮说不定就这么干了。
胡安和索菲娅在保镖的护卫下上了车后，钟子湮才往另一辆车走去。
后门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皇室专用，另一辆钟子湮也很眼熟。
虽然牌照不同，但仍然是玻璃和车身都加强过的林肯外交官。
卫寒云最常用的座驾。
钟子湮怀疑他每个国家都有一辆，各自配各自的牌照。
司机本来想去开门，被卫寒云抢先一步占住了位置。
钟子湮有点莫名其妙地在卫寒云的掩护下坐进开了暖气的车里，甩甩头发把羊绒大衣从肩膀上脱了下来。
——她本来也不怕冷，只是披上大衣装装样子。
很快卫寒云也从另一边上了车，面色乍看还是有点冷峻。
“事情很棘手？”钟子湮就问，“会影响婚礼的进行吗？”
“不会，”这点卫寒云倒是答得很肯定，“皇室能处理好这点事，最多有些风言风语而已。”
钟子湮放心了：“那就好。”
本来这事儿也不是索菲娅的错，要说她错，最多也就是在这个派对的入内资格上考察得太潦草了。
……
西班牙风云一夜，国内的新闻也跟着一再变幻。
最开始是【钟子湮参加西班牙准亲王妃单身派对，劲歌辣舞，场面火爆不容错过！】，配的照片是从国外社交网络上扒下来的照片。
网友的注意力大多都被又帅又辣的脱衣舞男吸引走了，内里还混着一部分男性酸溜溜地表示“这腹肌练得不行”。
过了半个小时，新闻画风一变，成了【准亲王妃单身派对突生变故，当场发生流血事件，现场进入封锁状态！】。
这里自媒体就很神通广大地做了一张钟子湮百步穿杨将逃窜人员一香槟瓶子砸倒在地的动图。
网友震惊。
【区区半个小时，这个派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卧槽姐姐好帅！我就是姐姐一辈子的脑残粉！！】
【这，就算是起了什么矛盾，这样公然伤人不太好吧……】
【呸，这个派对里人人穿得光鲜亮丽还有泳衣，服务生都穿马甲，就那个鬼鬼祟祟穿着连帽衫不露脸，你猜他是不是个偷鸡摸狗混进来的？】
再过了二十分钟，最新转载：【狂欢成悲剧！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抵达，单身派对恐成一场灾难！】
【卧槽出大事儿了？】
【？？？什么就悲剧了？】
眼看搬运新闻底下的猜测一个比一个离奇，身在马德里的华双双不得不连夜紧急辟谣：【钟小姐和卫先生、以及胡安亲王和索菲娅已安全离开酒店，至于详情，西班牙警方会做出回应，请大家擦亮眼睛，不信谣不传谣，谢谢。[图]】
【……你身为一个助理，认清自己的身份！好好说话好好公告！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放姐姐秒杀级别的生图啊啊啊啊】
【这图我收了，哪个记者拍的，怎么跟杂志大片似的，卫大佬细心温柔地给湮姐披上风衣，湮姐一拢衣襟给了镜头一个高冷的眼神后拉风地走……我单方面宣布这就是神威夫妇在我心目中的结婚照了！】
【啊啊啊啊啊姐姐最美！姐姐没事就好！！】
……
车辆行驶在回到胡安亲王城堡的公路上，夜深人静显得相当静谧。
钟子湮身体条件优越，早早地倒好了时差，但没想到今天因为下药事件熬到了这么晚，坐在暖烘烘的车里忍不住地犯困，不由得靠在后座上打了个哈欠。
她原来打算看着快零点了就带着铁定醉了的索菲娅回去的，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要是几天前，钟子湮会打起精神和卫寒云聊天。
反正卫寒云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只要他乐意，他能和所有人都聊得很愉快。
但现在嘛。
钟子湮又打了个哈欠，爱困地眯起了眼睛。
眯着眯着，她就浅浅地睡了过去。
……
一直从自己手边车窗倒影上注意钟子湮的卫寒云无声地叹了口气，按下按钮将前后座的隔板升了起来。
被隔绝的空间当中，他耐心地等了又等，终于在钟子湮偏头往下滑时适时地把肩膀送上去当了个支架。
做完这个动作后，卫寒云撑住身体不动，垂眼去观察钟子湮的表情。
她果然微微皱起眉来，像是察觉有人靠近的猫一样警觉。
又过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钟子湮慢慢松开眉宇。
卫寒云这才往她身旁挪了两寸，随手打开一本商务杂志心不在焉地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是钟子湮自己倒到他肩膀上的一样。
看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卫寒云放弃地拿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在存货极少的相册里翻了翻，找到了钟子湮在巴黎拍的日落。
瑰丽又壮阔的景象，根据技术帝的评测，他们信誓旦旦地得出一个结论：
就算是站在难得开放的埃菲尔铁塔顶层、自拍杆伸得再长，也拍不出这样的广角。
他们纷纷推测这张照片是用无人机拍摄的。
卫寒云叹了口气。
他能肯定这绝对是钟子湮亲手举着手机拍的，还是以常人不能实现的方式。
不过只要有心，卫寒云也能将一模一样的落日送还给钟子湮。
然后，提前协议结束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告诉她化解分歧的理由和办法。
即使钟子湮不赞同，那也还有两个月能力挽狂澜。
卫寒云从来运筹帷幄，对敌人对手不留情，对自己也不留情。
但这一次，他扣扣索索犹犹豫豫地给自己留出了两个月的缓冲，心里却一点确信的把握都没有。
钟子湮的出现将他的世界打碎又重组。
她从未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第108章 耙耳朵！妻管……
索菲娅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早上就又是那个活泼靓丽的好姑娘了。
早餐的长桌旁，她好奇地问钟子湮：“我听说巴塞罗那海岸边那座特——别大的城堡，现在是你的房产？”
“我只去过一次。”钟子湮点点头，“不过挺漂亮的。”
索菲娅托着下巴，眼神迷蒙又带点梦幻：“我看过那座城堡的视频，要不是胡安有自己的亲王城堡，我也想和他一起买那样的地方住——不过那个用胡安的工资根本买不起就是了。”
西班牙因为某些历史因素，他们皇室的生活可能是全球最节俭的皇室家族了。
钟子湮倒是想起来巴塞罗那城堡里正在建保险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建造好。
不过索菲娅这么一提，钟子湮觉得这个空荡荡的巨大城堡有了点用武之地：“上百个房间除了落灰有什么用？你要是想看，等你度完蜜月回来找我，我带你去玩。”
索菲娅高兴极了：“真的吗？那我可不带胡安，和你两个人去。”
刚接完电话回来的胡安：“……”他苦笑了一下，“索菲娅，你的未来丈夫就这么不讨你的喜欢吗？”
索菲娅甜蜜蜜地笑了起来，她侧过身捧住胡安的脸颊，在他嘴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亲爱的未来丈夫，蜜月之后想从我这里获得喘一口气空间的人说不定是你呢？”
胡安笑着单手抱住她，甜言蜜语拈手就来：“那不可能，我从五年前认识你的那天起就每天都在期待婚后生活了。”
两位准新人亲亲密密地抱在一起说情话，周围都是粉红泡泡的气氛，钟子湮支着下巴注视了他们一会儿。
“怎么了？”索菲娅不好意思地轻声问。
“我发现夫妻和夫妻之间相处方式也有不同，”钟子湮以研究的态度发表意见，“你们两个都很热情。”
胡安笑着接话：“那当然和你们不同了。”
他指了指矜贵地坐在钟子湮身旁慢条斯理进食的卫寒云：“当时我们在一个学校，他比我们所有有头衔的人都像贵族！再说了，你们东方人表达感情的方法本来就比较内敛嘛，内敛。卫这家伙更是内敛派的代表人物了，心里想什么都不说出来，还是个心思特别深沉的人！以前看科学竞赛时，他开场五分钟就能判断出谁输谁赢，但他就是不告诉我们！”
钟子湮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悟了：“这大概就是他能赚那么多钱的理由吧。”
赚钱这种事情要做到极致，果然还是得看天分。
比如卫寒云天生就是赚钱的料，她钟子湮可能基因里就没有这个技能点。
胡安心服口服：“可能你说得对——不过，你们不是也很恩爱吗？昨天晚上，还是卫先提出他不放心，提议我们一起开车去接人。不然，我们可没有那么早赶到酒店。”
钟子湮矜持地点点头：“嗯。”终于有人认可了我的表演！
索菲娅喝着牛奶，视线在钟子湮和卫寒云之前来回转了两下，笑嘻嘻地说：“明天就是婚礼，今天虽然不出门，但我们也得找点娱乐活动吧？”
她说的娱乐活动是一种在欧洲几乎只有贵族才玩的游戏——飞碟射击。
这还要起源于英国贵族们对狩猎的狂热，到了现代之后，由于动物保护意识的崛起，狩猎不再像从前那么频繁，而是换作了更为文明、更为大众的竞技项目飞碟。
哪怕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中，飞碟也是热门项目之一。
胡安亲王的城堡里当然也有用来进行飞碟游戏的各种设备。
索菲娅一开口，命令就被安排了下去。
换上猎装前往后院空旷射击场之前，钟子湮好奇地在房间里刷了一下关于索菲娅的新闻。
她看到西班牙皇室今天上午十点就准备和马德里警局一同开发布会，大概事情闹得太大，在查案结果出来之前，也要先对民众做个交代。
不过胡安和索菲娅都留在家中，还有心思说笑娱乐，钟子湮觉得应该事情不算太难处理。
有段时间没有摸过枪的钟子湮踩进皮制长筒靴里，难得地有点手痒痒起来。
虽然她在强化了精灵血统之后，大多数情况下是担当近身格斗大师、远程弓箭和魔法支援这两个角色，但在这之前，哪个刚到无限世界的新人不是先拿最简单的枪械来通关任务呢？
和各路技能不同，不用掌握什么技巧，也不用纯熟的训练，哪怕是个从来没摸过枪的菜鸡，只要距离够近，一按扳机就是杀伤性武器。
钟子湮拿了管家送来配套的帽子往外走，心里颇有点怀念一枪一个丧尸的手感。
“我的猎枪是制式的，”索菲娅在路上对钟子湮解释，“那是因为我们家不提倡女孩子学习射击，所以这把猎枪虽然现在是我专用，但也只是从店里买来的。但胡安他们就不一样啦，成年前夕，他就从他的父亲那里得到了定制的猎枪，一切都是根据他的爱好、爵位、姓名量身打造，听胡安说，这样的枪用起来会特别顺手。”
对什么枪用起来都特别顺手的钟子湮有点疑惑：“那他成年之后继续长大，猎枪也要一直更换？”
“是啊，”索菲娅点点头，“就算到了现在，每年保养猎枪、购买弹药这些，也是他的固定支出项。”
钟子湮有点羡慕：“真好。”只能在国外多摸摸枪了。
“你以前试过射击打靶吗？”索菲娅贴心地问，“我们有专门的陪同教练，如果你不会，他可以指导你。”
“略懂一二。”钟子湮谦虚了一下。
“那就好。”索菲娅双手一合，“我还从来没有在飞碟射击上赢过胡安呢，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啦！我看了视频，昨天你那一瓶子扔得可真准，射击准头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钟子湮：“……”你对我的信心是从那里来的吗。
不过确实如此。
准头，说白了就是锻炼到极致的身体控制，再加上天生的直觉。
而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和钟子湮比拼这两项能力呢？
飞碟抛靶机旁的长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数支猎枪，每支做工都很精良，但其中还是有一柄带着精雕细琢的贵族气息脱颖而出——光看那上面的浮雕花纹和印记，就知道这是私人订制的枪。
“这把是我的。”索菲娅指了指旁边略显小巧的一支女式猎枪，“很轻，我用起来比较舒服。你呢？”
钟子湮随手挑了一把短枪管的双管猎枪，在手里掂了一下就下了决定：“这个就可以。”哪个都可以。
“这一支我记得很重。”索菲娅有点诧异地睁大眼睛，但又立刻反应过来，“不过你那么厉害，肯定可以啦。”
钟子湮心想她还能跟生化○机女主角一样一手拿一支，并且单手换弹。
不过这就不必炫耀了，听起来有点玄幻色彩。
索菲娅叉着腰向胡安下战术：“今天，是我们两个对阵你们两个！输的人今天中午要负责去厨房帮忙做饭和洗碗！”
胡安：“甜心，等你输了，还是乖乖地用洗碗机。我不太放心从来没有洗过碗的你……”
索菲娅瞪他：“不可能，子湮很厉害，她会赢你的！”
她朝胡安比了个挑衅的手势，就气呼呼地背过身去和钟子湮说话了。
胡安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哈哈哈地笑着拍拍卫寒云的肩膀：“我们怎么可能输呢，对吧？”
卫寒云取了一粒金铜色的子弹观察，闻言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我觉得我可以负责把碗碟放进洗碗机里，你负责帮忙做饭。”
胡安脸色一肃，揽住卫寒云的肩膀压低声音嘀咕：“兄弟，老婆虽然重要，但建立男主人在家里的话语权也很重要，你可不能在这时候给她放水！”
“放心，”卫寒云把胡安的手臂拿下来，“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那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无论如何我们都赢不了的。”
胡安不信邪。
……直到他上阵和钟子湮比拼了第一轮。
索菲娅自告奋勇站到发靶机前，先实验性地发射了一个飞碟，测试机器是否正常运转。
胡安的目光压根还没捕捉到那升空的飞碟，先隔着耳罩听见了一声枪响。
然后才是头顶代表射中的彩色粉末。
胡安：“……”
他震惊地看向刚把枪徐徐放下的钟子湮，觉得她瞄准射击的速度简直快得有点吓人。
注意到胡安的目光，钟子湮朝他看来。
她沉思了一下，解释：“试射。”
胡安：“……”意、意外，一定是意外。
钟子湮弹出空弹壳，重新将猎枪的子弹填充满为五枚，然后朝索菲娅比了一个五指都张开的手势。
胡安余光瞥见她这个手势，心里一激灵：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索菲娅倒是很乐意，一二三四五地连发了五个飞碟出去，因为发靶机的设置，它们还飞的都是不同的方向。
哪怕是奥运会，双多向飞碟这种高难度项目，一次也只会扔出两个飞碟，而且瞄准后有足足三秒钟时间瞄准。
胡安内心已经做好这一轮直接跳过的准备，可举着枪的钟子湮直接就开始了射击。
啪、啪、啪、啪、啪。
戴着隔音耳罩的胡安目瞪口呆地目睹钟子湮在四秒内把枪膛里的五颗子弹全部打完，准确命中了五个飞碟。
要知道，她手里拿着的可是一把双管猎枪，一次只能上膛两颗子弹！也就是说，短短五秒钟内，钟子湮进行了两次换弹、五次瞄准、五次射击动作，且枪枪命中。
——更不要提负责发靶的索菲娅一点都不专业。
五枪命中，钟子湮淡定地将枪放下，一拉杠杆将最后一颗空弹壳弹了出来，潇洒又帅气。
然而胡安只觉得自己举枪的双手微微颤抖：“……”哪国的奥运冠军来我家虐菜了。
他满怀忧伤地看向身旁的卫寒云：“你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我现在懂了。”
卫寒云很理解地表示：“所以我放水不放水，只是态度问题。”
胡安用中文字正腔圆地骂他：“你这个妻奴！耙耳朵！妻管严！”
另一边，索菲娅欢呼着跑去抱钟子湮，后者微微偏了下头，但身体没躲，结结实实地给抱住了。
索菲娅凑到钟子湮小声发表感想：“看起来你们家只有你家暴卫先生的份呢。”
钟子湮：“……”不可以，那是我老板。
而且会出人命。

第109章 “比我爱你多……
把在桌上准备的所有弹药都打空之后，钟子湮神清气爽地朝胡安亲王道了谢。
被虐得体无完肤、甘拜下风的胡安亲王：“……你高兴就好。”
索菲娅根本不用出力，娱乐第一友谊第二，就算命中率惨不忍睹，也挡不住有大腿carry，以碾压的优势成了比试的胜者。
她笑眯眯地踮脚捏捏胡安的耳朵：“一会儿乖乖地去洗碗吧亲爱的，别忘了用洗碗机，因为你城堡里的厨具都可贵了，是不是？”
胡安还能怎么着，他只好苦笑地应了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卫寒云。
——兄弟，你放水一时爽，输当然也要陪我一起输到后厨去啊！！
钟子湮把猎枪放回桌上，沉思片刻，上前学着早上索菲娅那样抱住卫寒云的腰，双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嘴里吐露的话语却非常无情：“愿赌服输，今天你做饭。”
卫寒云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尽力。”
但钟子湮却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一声叹息。
时间已将近中午，钟子湮目送卫寒云和胡安亲王前往厨房开启新的征程，接受索菲娅的邀请和她在湖泊边的遮阳伞下躺了一会儿。
管家送来了鲜榨果汁。
钟子湮刚把吸管咬到嘴里，就听见管家悠然地介绍：“这是亲王和卫先生亲手做的。”
索菲娅得意地哼了一声：“榨两杯果汁而已，得意什么！回去时就转告他，午饭不好吃，晚饭没有肉。”
钟子湮严肃地坐了起来。
——没有肉这是万万不能的。
从前在无限空间里，钟子湮可以面无表情咽下没有味道的营养液，但今时不同往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由奢入俭难啊。
“让卫寒云努力，”钟子湮顿了一下，没想出煽动性的台词，干巴巴地说，“……肉比菜好吃。”
管家含笑鞠躬离开，索菲娅在躺椅上笑得缩成一团。
钟子湮瞥了她一眼，没作反应。
卫寒云除了身体羸弱一点，赌徒精神过猛一点，其他地方还是很独领风骚的，尤其是学习能力。
区区做菜，卫寒云看几个菜谱就能学会了！
索菲娅笑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都痛了才停下来，虚软地抱着水晶杯问：“我看你和卫先生相处很融洽的样子，不像是吵架了啊？”
“确实没有吵架。”钟子湮严谨地指出，“只是观念不同。”
“所以你才要用力地把自己的观念灌输给他啊！”索菲娅清清嗓子，开始给钟子湮上课，“对付男人，就要找到他们的弱点、抓住他们最容易心软的时机，一鼓作气将他们击溃！”
钟子湮想了想：“可我又不想把卫寒云击溃。”
索菲娅：“……是我措辞不当，我重新说一下。在那个时机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改变！”
钟子湮叼着吸管又思考了片刻，才慢慢地说：“但我也不觉得他非要改变不可。”
卫寒云的性格自有它形成的原因，卫寒云二十几年来都是这么活的。
虽然不喜欢他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做筹码这一点，但钟子湮除了生气之外也不打算强迫他什么。
“他就算不改变，也很有人格魅力，不是吗？”钟子湮扬眉问。
索菲娅愣了一下，冷静下来：“……但你也不打算改变自己吧。”
钟子湮答得很干脆：“不。”
“……那这颗种子埋下，以后总会生根发芽的，你无法逃避这个问题。”索菲娅的表情有些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子湮？”
钟子湮搅了搅吸管，轻飘飘地：“会分开的。”
——但她和卫寒云本来就要分开的，而且日期近在咫尺。
索菲娅苦着脸低呼：“不要啊！你们一起很配的！我是恋爱大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卫先生多爱你，他绝对愿意为你改变！你就和他谈谈嘛！”
钟子湮：“？”她严肃地反问，“难道你觉得我不爱他吗？”
索菲娅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反正肯定他爱你更多。”
钟子湮：“……”可恶，我的演技和花钱觉悟一样输给了卫寒云。
无论索菲娅怎么绞尽脑汁地说服钟子湮和卫寒云再促膝长谈一次，钟子湮都坚决地不准备在协议的最后两个月出什么幺蛾子，因此将索菲娅的劝说都当成了耳旁风。
整什么花里胡哨，两个月后她就是快乐的单身三十亿美元土豪了，节外生枝大可不必。
到了午饭时间，管家再度来请人时，钟子湮就起身悠然去了餐厅。
说得嘴皮子都干了的索菲娅噘着嘴跟在后面，闷闷不乐地用视线攻击钟子湮的脊背。
钟子湮的脊背和良心都岿然不动。
午饭后，在胡安的邀请下，四人打了一个下午的绝地○生，盖因这位西班牙亲王不相信钟子湮打游戏也有真打枪那么溜。
然后又被打脸打得啪啪响。
胡安：“右边房区停着一辆车，里面肯定有……”
钟子湮：“我都杀了，你们进去吧。”
胡安：“……”
……
索菲娅：“啊啊啊我这里房子外面来了两队人！”
钟子湮：“别慌，我从后门进来了。”
胡安：“我马上过来！”
索菲娅报了个地点，胡安飞奔而去英雄救美，才跑出几百米就听见了钟子湮的声音：“杀完了，索菲娅出来舔包。”
胡安：“……”我怎么毫无用武之地！
卫寒云淡然地也求助：“我被包围了。”
钟子湮看了眼卫寒云的位置：“躲好，我马上到。”
胡安也看地图：“太远了！”
钟子湮：“还行。”
五分钟后，胡安用看神仙的目光看着钟子湮隔着一座桥、靠着一个小山包把卫寒云旁边那个小队也全部击杀了。
和钟子湮进行的每一局游戏，提示里她的击杀消息就几乎没有断过。
连着吃了六次鸡后，胡安觉得自己有点吃撑了。
他这时候再回头看看坐在电脑前的钟子湮，再也没有之前的印象了。
之前是什么印象？
除了索菲娅“这是电影里走出来的精灵啊啊啊啊，她好美我想立刻就见到她！！”的洗脑大喊外，就是昨天胡安见钟子湮的第一眼。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很赞同索菲娅说法的。
那好像被神亲吻过的面容完美得不可思议又清丽出尘，符合任何人对“仙女”的想像。
胡安立刻就觉得她和卫寒云挺配的。
可几乎是当晚胡安就知道自己错了。
仙女是不会用香槟酒瓶把人砸出脑震荡的，也不会是个神乎其技的射击手，更不会是能在游戏里一带三连着吃六只鸡的兵王！！
胡安现在再看面色平静的钟子湮，脑子里只有两个中文字：大佬。
钟子湮拍了张自己的连胜战绩转手发到微博炫技：【带卫先生和朋友打游戏。】
无时不刻在线的网友立刻自寻亮点。
【？这击杀助攻跟误入了机器人局似的……一王者带三青铜，居然还把把吃鸡，瑞思拜。】
【姐姐无论做什么都是最棒的！！！！姐姐带我吃鸡我会喊6666！】
【已知三青铜里一个是卫大佬，另外两个是……】
【已知神威夫妇暂住在胡安亲王的城堡里，你觉得呢？】
【……堂堂亲王，打游戏还不如我，我突然有了优越感。】
【？兄弟，吃颗花生米醒醒吧。】
把微博发出，钟子湮看了看时间，已经是近下午四点。她咬着小熊软糖问：“还打吗？”
胡安也看看手表：“不，不了吧……”大丈夫颜面何存，他又不是卫寒云那个耙耳朵！
“那你去厨房帮忙，我们三排。”索菲娅立刻说。
胡安：“……亲爱的，这都几点了。”他用眼神疯狂示意房间里的另一对夫妻。
索菲娅恍然大悟，松开鼠标清清嗓子：“看在中午你那么努力的份上，今晚我来帮你吧，这里就留给客人好了。”
准夫妇俩推推搡搡地离开房间，钟子湮偏头看了看卫寒云，正要关闭游戏时，卫寒云突然问：“索菲娅和你说了什么？”
钟子湮手一抖，点成了最小化。
“下午你和她独处过后，看我的眼神有点变化。”卫寒云点击了匹配。
胡安退出游戏时，把队长扔给了他。
看到卫寒云的屏幕，钟子湮重新打开游戏窗口，轻叹了口气：“她说你看起来很爱我。”
卫寒云没说话。
钟子湮看着屏幕上加载的进度条，慢吞吞地补充：“比我爱你多。”
卫寒云：“唔。”
“你演技真好，”钟子湮由衷感叹，“我又输了。”
卫寒云：“……”

第110章 你能骗过你自……
晚饭之后，钟子湮接到了酒店来的电话。
索菲娅的单身派对在这个酒店举办，自然不是随便挑了个地方，而是马德里最为豪华的酒店之一。
——结果却出了漏子，让不法分子混了进去。
所以酒店诚惶诚恐地打电话给留了付款信息的钟子湮，表示这一次的场地饮食酒水服务费等等他们全都分文不收，并且诚挚道歉。
钟子湮问了下华双双，结果她只付了那几个远道而来的脱衣舞男费用和机票住宿钱。
哦，因为住宿酒店就是出事酒店，连住宿费也免了。
钟子湮挂断通话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突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我觉得自己逐渐开始拥有财运了！
或许是因为涉及到了王室，这次的案件调查得尤为迅速，二十四小时不到，就已经从嫌疑人口中取得重要口供，得知了当地一个制作非法药物的窝点。
这个消息自然立刻被传到了胡安耳中。
此时离婚礼只有不到十五个小时了。
“警方正在准备突袭围剿，应该明天凌晨就会行动。”胡安微微皱着眉，“但这些贩子的消息灵通，说不定会让他们提前察觉逃走，或者毁灭重要证据。”
时间已将近睡前，胡安是单独来找卫寒云说这件事的。
“我没有告诉索菲娅……”胡安叹了一口气，“等到婚礼结束之后，我再和她说这些糟心事吧。因为你们多少也受到牵连，我既然收到消息，还是通知你们一声。”
卫寒云按了按他的肩膀：“会成功的。”
钟子湮没有回避听了个全程，因为刚刚省了点小钱，她现在心情很好。
于是听卫寒云这么说，钟子湮也点点头：“突袭会成功的。”
“谢谢你们。”胡安爽朗地笑了笑，“关于这件事，我对你们的感谢说再多遍也不嫌多。”
为了报答胡安的感谢，也为了保证警方的突袭行动成功，钟子湮半夜特地从床上爬起来了一趟。
——她和卫寒云中间仍然竖着一个羽绒枕头。
钟子湮悄悄离开城堡，蹲了蹲马德里警方的通讯，就比他们的特警先一步抵达了制药窝点，这是一片集装箱式的公租仓库，只要付钱，谁都可以租下这些密不透风、外貌几乎一样的仓库。
果不其然，这里的人已经在连夜撤退，简陋的制药装备都已经拆掉了大半。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贩药所得的大量现金需要转移。
一张张钞票虽然看着很轻，但堆叠了两个货运车厢时……还是很重的。
钟子湮站在暗处悠哉地看了一分钟不到，又检查了一下马德里警方的效率，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上。
于是她千里不留行，十步杀……
当然没杀生，把在场的人都打晕过去、手脚背在身后像是烤猪似的绑起，然后施施然离开现场。
等她躺回那个羽绒枕头旁边的时候，马德里警方才刚刚举着枪和防爆盾冲进仓库区域。
“……昨夜马德里警方突袭了一处非法制造并贩卖违禁药物的不法窝点，行动顺利，无人受伤……离奇的是，据可靠消息，这些人似乎早就经历过一次袭击，导致他们在警方闯入现场的时候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被捉拿归案……这一次的案件涉及到即将大婚的亲王胡安和他的未婚妻索菲娅，因此……”
一早上钟子湮就先看了一眼新闻，确认和自己相差无几才移开目光，放下手机懒洋洋刷牙。
胡安和索菲娅的婚礼定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因为不是主人公，钟子湮终于不需要天刚亮就起床，而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昨天晚上是不是有点冷？”取须后水的卫寒云突然问。
钟子湮想了想：“还好吧，我没踢被子。”
可能卫寒云不小心踢了被子。
卫寒云扬眉：“也许是窗没关严。”他拿了须后水，又把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红色小花别在钟子湮随意编起的麻花辫间：“早上好。”
他做完这些就出去了。
钟子湮从镜子里看了看，只认得出那是朵小红花，颜色倒和落日有一拼地艳丽。
她叼着牙刷拍照询问万能的网友：【这是什么花？有什么含义？】
【种花不能行：既然龙在西班牙，那这显然是他们的国花：石榴花，盲狙是观赏性的月季石榴，很贵的（。）至于含义，石榴花好像代表多子富贵兴旺吧？】
【浪漫满屋鲜花定制：这看起来确实是月季石榴~那因为花型纤细柔美，还可以代表对女性之美的称赞呢。】
【柠檬恰不：懂了，那就是卫大佬送的呗。他居然不送一盆或者一束，就摘了一朵！这个万恶的男人太知道怎么搞浪漫了！】
钟子湮漱完口，拿着手机翻了翻，注意力倾斜：没错，我确实走在富贵之路上。
知道这是石榴花后，钟子湮也就知道了环绕着这座城堡的大量红花大约都是石榴。
她从窗边打量一圈，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节不对，树上只有花没有果，失望离开。
……
亲王大婚可谓重要场合，国王一家以及王太后尽数到场，还有数不清的各式头衔贵族们。
但钟子湮还是和卫寒云一起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钟子湮身旁隔一条走道，甚至就是西班牙的两位公主了。
国王有两个女儿，都是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简单大方，而且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又见面啦。”小公主转脸大大方方地和钟子湮打了声招呼。
钟子湮茫然：“……？”上一次见面是在哪里的什么时候？
“你忘了，”小公主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去年十月在巴黎街上，你见过我和我母亲。”
钟子湮陷入沉思。
小公主只好又给她模仿：“‘大人也会怕寂寞的。’”
钟子湮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儿。
“我关注了你们的新闻，”小公主皱着眉教育钟子湮，“回去之后，你好像也没有好好陪他过二人生活。”
卫寒云听见声音偏头看了过来。
小公主的矛头顺理成章地又指向了卫寒云：“怎么能老是把这么漂亮的妻子留在家里、不好好陪伴她呢？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两个月都不回家，无论作为男人还是丈夫，这都是不合格的。”
她气鼓鼓又拧着眉的严肃样子可爱得不行，钟子湮的眉梢眼角都松动不少。
卫寒云更是笑了起来：“谢谢，我正在试着邀请她在婚礼结束后跟我一起去巴黎过二人世界。”
“过几天就是巴黎高定时装周，我是不是又可以见到你的照片了？”大公主也弯腰凑过来搭话，“我非常喜欢你的街拍，你完全可以去当模特作副业。”
钟子湮看了看国王王后，见他们俩特别随和地在旁笑着对她颔首，完全没有插话的意思，只好用上自己tan90&#176;的社交技能：“谢谢夸奖，但那些照片都是别人拍的。”
“所以叫街拍嘛！”小公主理所当然地说，“可惜这次我和姐姐都去不了了，只能在网上看看照片，每天上网的时间还很有限。”
她又叹了一口气，惹得王后笑意更浓。
“所以，你答应他一起去巴黎了吗？”大公主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问钟子湮。
“……去。”钟子湮实在不太会应付这种鬼灵精又不熊的小孩，就差掏糖暂时堵住她们俩的嘴了。
“那太好啦！”姐妹花一起小声欢呼，“那就可以看你们的双人照了！”
钟子湮：“……”
好在突然响起的交响乐声拯救了她。
众人若有所感地回头看去，果然后方的大门被缓缓拉开，身着婚纱的索菲娅搭着她父亲的手臂出现在那里。
钟子湮跟随众人起立鼓掌，凝视着容光焕发的索菲娅一步步走来。
索菲娅的眼眶里已经带上了星烁似的泪光，走到近前时，她用手中捧花轻轻朝钟子湮晃了晃，当是打了一声招呼。
钟子湮这时才觉得婚纱就是女人的西装，穿上能让本就美丽的人变得更加美丽，这是什么原理？
“好看。”她下意识地小声称赞。
卫寒云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语气尤为平静地说：“你更好看。”
钟子湮又想起了那只在晚宴和婚礼上戴过两次、价值十位数的那顶冠冕，深感奢侈：“不一样。”
只看花了多少钱的话，那恐怕世界上没有什么婚礼能比得过她和卫寒云那一场。
胡安和索菲娅的婚礼虽然符合皇室的规格，但除去城堡本身以外，花费并不算太高，处处都是简洁温馨。
钟子湮只参加过两次婚礼，一次作为新娘，一次作为宾客。
第一次时她毫无经验，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有第二次一对比，她立刻发现了不同。
——索菲娅看起来太幸福了，她的爱意令所有见到她的人都能一眼明了：对她来说，今日是充满幸福与期许的一天。
钟子湮若有所思地转头看看卫寒云，压低声音问他：“几个月前的婚礼上，我表现还行吗？”
这时索菲娅已经到了台上，宾客们纷纷重新坐下。
卫寒云坐到白色长椅上，也跟着放轻了嗓音：“什么表现？”
“我那时候看起来幸福得足以欺骗世人的眼睛吗？”钟子湮直白地问。
卫寒云看了她一眼。
钟子湮说不清卫寒云的注视里藏着什么，但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间肌肉，像是战前反应，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这要问你了。”卫寒云笑了笑，“你能骗过你自己吗？”

第111章
卫寒云的话有点哲学，钟子湮陷入沉思。
等她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时，是在场众人又一次激烈鼓掌、吹口哨时。
——胡安和索菲娅已经抱住对方交换了亲吻。
钟子湮也鼓起了掌。
索菲娅和胡安分开后，倚在后者怀里回头向众人招了招手，浅褐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阴霾阴影。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举着捧花、一手提裙摆向下跑去。
钟子湮眨眨眼，接住了索菲娅硬是塞到自己怀里的捧花，想了想还是提醒她：“我已经结婚了。”
索菲娅朝她挤挤眼睛：“但我给你的幸福和祝福不会有终点。”
胡安终于追了上来，两人携手回到了长长的新人席上入座。
钟子湮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精美的新娘捧花。
或许因为是嫁给王室成员，这束捧花也入乡随俗地选择了以石榴花为主的搭配，热烈无比。
就像今天的索菲娅。
站在钟子湮身旁的小公主突然扯扯她的袖子，笃定地说：“你们夫妻生活果然出问题了吧，不然索菲娅不会那么说的。”
钟子湮脸不红心不跳地答她：“没有。”
没有感情，何来问题！
小公主叹气，操心地给钟子湮传达经验：“去到法国，除了买衣服，别忘了还要浪漫一点。埃菲尔铁塔就不说了，还有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卢瓦尔河谷的鲜花、圣米歇尔山的夜色……这些都是去法国度蜜月的人最常去的地方！”
听着她详细指导的钟子湮笑容逐渐消失。
为什么这个小朋友懂得这么多，讲起来还头头是道。
“这可是我给我自己准备的蜜月计划，先借给你们用啦。”小公主做完演讲，长出一口气，“要和好哦，我等着看你们的照片。”
钟子湮摸摸她的脑袋，没说话，但终于找到机会给她塞了一颗糖进嘴里，堵一堵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大公主好奇地转头看了一下，也收获了一颗糖，但是好好放在手心里的。
小公主气呼呼地把姐姐的糖抢走剥开塞自己嘴里，一边一块。
王后和国王这时也转向钟子湮，向她为这次的事情道了谢。
“那天如果不是你在场，事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王后真诚地双手握住钟子湮的手，“索菲娅没事，婚礼也能顺利进行，都要感谢那天你的反应敏捷。”
钟子湮其实觉得自己很值得这感谢，但是考虑到对面是一国王后，她矜持谦虚了一下：“应该的。”
“和我丈夫商量后，我们觉得应该送你一些礼物。”王后笑着说。
钟子湮立刻想到网上看到的收红包沙雕图，她又矜持谦虚了一下：“不用不用。”
“请不要推辞了。”王后温文尔雅地说，“这是我们代表皇室给你的一点薄礼，如果你不收下，我会于心不安的。”
钟子湮觉得推辞一次差不多了，她点头致谢：“那谢谢您。”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国王和王后给我发了一个好漂亮的王室纪念章~[图]】
纪念章本身当然是不值什么钱的，但是代表的意义就非常不俗。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授勋仪式的授勋，实质内容没多少，正如王后说的那样，确实是薄礼。
但钟子湮还是很喜欢。
而且她的审美……多多少少也已经在网上暴露了。
【懂了，金色的，你喜欢。】
【懂了，闪亮亮的，你喜欢。】
【懂了，前天晚上马德里风晕，果然是你英雄救美，我喜欢！】
钟子湮：“……”人喜欢金子有什么错！
……
因为药贩事件的顺利解决，这次大婚之后，索菲娅和胡安没有耽搁就直接出发去了蜜月。
钟子湮和卫寒云也登上了离开马德里、前往巴黎的飞机。
但在机场时，钟子湮接到了李曳的电话。
“潜老师病重，”李曳的声音里难得没有戏谑暴躁，他沉静地问，“恐怕撑不过去了，你回国看看吗？”
钟子湮怔了一下。
“回。”她斩钉截铁地说，“哪个医院。”
虽然和潜老师杨老师这两口子见了只有两面，但暴躁的小老头和以柔制刚的小老太给钟子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对老来夫妻之间的感情和胡安索菲娅不同，但也有积年累月的别样温馨。
最开始钟子湮能从他们手中得到珍贵的舒伯特手稿，也是因为有潜老师在旁帮腔。
和卫寒云一起抵达省立医院时，钟子湮就见到外面站着不少家属，除去李曳，还有两位老师的儿子杨修竹，和几个她没见过的人。
见到钟子湮过来，李曳把咬在嘴里没有点燃的烟拿下，朝他们快步走去。
“昨天刚从icu转普通病房。”李曳声音很低，“现在意识还算清醒，其他家属都道过别了，你可以现在进去。”
钟子湮站在紧闭的单人病房门外，透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搭在门上的手迟疑两秒。
“我陪你一起？”卫寒云微微弯腰询问她。
钟子湮扭头看看他，慢慢摇了摇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拧开门自己迈步进去往病房里走去。
老太太躺在床上，面上罩着氧气罩，半睁不睁的眼睛在听见动静后朝门口转了过来，见到钟子湮的身影，她的眉眼柔和地弯了起来。
小老头皱着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扭头看见是钟子湮，闷不做声地朝她点点头，起身让出了位置。
钟子湮发现潜老师的头发比上一次见面时似乎又白了许多，几近满头的银丝。
老态龙钟的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眼里却带着孩童似的天真。
钟子湮在床头停步，她轻轻抚了抚老人微凉的发丝，才将她脸上辅助呼吸的氧气罩暂时摘了下来、好让她能顺利说话。
哪怕是几乎无所不能的无限世界里魔法能做很多事情，但无法令人死而复生。
“你来啦，”老太太用气声说，“修竹说你们要去巴黎，我还想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飞回来了，”钟子湮说，“巴黎什么时候都能去，但见你今天是最后一次。”
“人到快死时，会突然明白很多从前看不明白、不能理解的事情，”潜老师眼里带笑，她缓声问，“今天我就要走了，是不是？”
钟子湮没有回答。
潜老师动作细微地点了点头，朝钟子湮眨眨眼睛：“我懂啦。”
她停下来轻轻喘息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像是身体已经无法再积攒力气。
钟子湮按着床铺微微弯下腰去，将手掌轻柔地按在老人的额头上，暂时减缓了她的痛楚和无力感。
潜老师舒了口气，朝钟子湮比了一个保守秘密的手势：“家人、朋友、学生都在身旁陪伴我走到最后一次呼吸，我觉得很满足。”
钟子湮握住老人的手，垂着眼放回被子里面。
开着暖气的房间，和厚实的被子，可被窝里却没有什么温度。
就连握住的那只手也凉得令钟子湮熟悉。
“是很好的一生，充实美满。”钟子湮淡淡地说，“辛苦了。”
潜老师温柔地注视着她，像是看穿一切的通透智者：“我的路不是一帆风顺，但到如今也磕磕绊绊走完啦……你也要好好的，啊。”
“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活。”钟子湮顿了顿，问她，“你还想见谁？还是想睡一觉？”
潜老师摇摇头，喊了一声“老头子”，在几步外的老头子就立刻转过了头来。
钟子湮从床边退开，看了一会儿依偎在一起、四手紧握的两位老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房门慢慢合上。
但她仍然站在那里，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卫寒云就站在门边，但他没回头，钟子湮也没开口。
过了不知道多久，钟子湮才轻声说：“像送别一见如故的朋友。”
“想留住她？”卫寒云问。
“……留不住的。”钟子湮喃喃地说。
但凡生老病死都能受到控制，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而且……
“正是因为有死亡存在，大家才会更珍惜生命。”
说完，钟子湮就将门重新打开了。
她从门边走开数步，扭头对杨修竹等人说：“进去吧。”
李曳脸色微微一变。
杨修竹反应很快，快步往里跑去。
一群面色焦急、悲痛的人紧跟在后入内，低泣声不绝于耳。
钟子湮靠在墙边将他们的表情一一看过去，他们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地为那条生命的离世感到难过悲恸。
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病房门口，钟子湮的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去巴黎吧，”钟子湮扭头看向卫寒云，“……我也准备好了。”

第112章 延长一年。……
离开省立医院前，钟子湮下楼买了一束花，交给了留在病房外的李曳。
李曳看起来烟瘾犯得厉害，嘴里香烟的过滤嘴都快被他咬烂了。
接过钟子湮递来的花束时，他从鼻子里嗤笑了一下：“百合？这不是平常给康复病人送的花吗？”
“她喜欢百合花，”钟子湮说，“我去拜访的两次，家里一直摆着白百合。”
李曳愣了愣，表情柔和了一点：“……确实是这样——花我替你转交进去吧，特地跑一趟，麻烦了。”
钟子湮点了点头。
临要走前，她又对李曳轻声说：“她走时并不难过，也不痛苦。”
李曳深深地看了钟子湮一眼：“就算是这样，亲朋挚友的离世也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钟子湮顿了顿，才淡淡地答他：“……是啊。”
……
这样折腾一番，钟子湮和卫寒云干脆到亭山睡了一晚上。
钟子湮跑了一趟乐器室，关在里面半个小时，出来时将几张纸交给管家，让他发给李曳。
有感而发的歌写完了，钟子湮还是觉得不太得劲，于是又去了地下室，托腮看着自己的金灿灿沉思了一会儿。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身边人的逝世。
虽说是寿终正寝，也终归令她想起一些旧事。
人会死，但金灿灿是永恒的。
瞧瞧这些从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沉船里打捞出来的古董，只要经过精细的保养，它们就立刻容光焕发了，人却只能变成干巴巴的木乃伊或者没有形状的骨灰。
珍惜地抚摸过黄金库存，钟子湮将地下室重新锁上，回到房间一夜好眠。
第二天，钟子湮就已经从h市重新站到了巴黎的机场。
距离巴黎高定时装周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各大高定品牌和模特都已经往此处赶来，准备开启新一周的工作。
因为这个周那个周，这里发布那里发布，其实时尚圈一年到头都很忙碌。
钟子湮这么想着，跟随卫寒云一起上了一辆早在一边等候的车。
“去住我上次来时买的公寓？”钟子湮随口一提地问，“还是去你在法国的住处？”
卫寒云却好像有点走神，没有立刻反应。
过了几秒钟后，他才像是刚开机似的转过脸，有点抱歉地问：“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钟子湮不在意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这个可以稍后再决定，”卫寒云笑了笑，“你来决定。”
钟子湮：“……？”是个困难到不能现在就做出选择的决定吗？
她这么想，但她没问。
卫寒云在到西班牙的当天晚上就已经对她说过他“准备好了”，钟子湮虽然能猜到是和先前两人的分歧有关，却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是思想准备还是行动准备，又或者是提前解约准备。
她原先还寻思，就算是提前两个月解约，她也已经很赚了，倒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就此放手。
啊，虽然有点对大金矿的不舍就是了。
但昨天将潜老师送走后，钟子湮突然就想开了。
所以她镇定地对卫寒云说自己也准备好了——准备好听他做出的任何决定。
在浪漫之都好聚好散，听起来也挺诗情画意的。
四舍五入也是个两百亿人民币身家的人了，钟子湮觉得要对令自己暴富的老板宽容一点。
“你的心率和呼吸都加快了，”于是钟子湮换了个话题，“身体不舒服吗？”
卫寒云的血压也跟着上升稍许，不过这一项指标不是能简单观察出来的，钟子湮没说。
“……我有点，”卫寒云垂眼想了想，像是从词库里择了一个词出来，“紧张。”
钟子湮眨眨眼睛：“别担心，我对一切都有心理准备。”
她这样从不拉胯的模范乙方员工，卫寒云有什么好紧张的！还能赖着不走不成？
“你猜到我可能说什么？”卫寒云转过脸，好像真的发自好奇地问道。
钟子湮认真地点点头：“十之八九！”
卫寒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失笑摇头：“那你说为什么我选巴黎？”
问题角度过于刁钻，钟子湮陷入了思考当中。
是啊，解约在哪儿都行，当初开始签约不就很随意，解约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吗？
特地坐私人飞机转法国，换乘豪车，然后再是……
钟子湮的视线转向窗外，她已经能看见不远处一个停在地面上的巨大热气球了。
巴黎正是下午四点，金黄色的太阳遥遥挂在天边，看起来好像燃料已经被烧尽了大半，显出几分别样的温柔缱绻来。
下车后，钟子湮仰头看了看这个足足几十米高的热气球。
热气球上方绘制的正是在法国家喻户晓的作品《小王子》里的插画，钟子湮觉得特别适合用来宣传法国之美，吸引各国游客前来观光。
毕竟随着科技的发展，热气球不仅能够被控制方向，更能够防寒，在其中慢悠悠地翱翔天空两三个小时根本不是问题。
——哦，当然前提是你得获得当地政府的许可，不然这么大一个东西在天上飘来飘去是很有可能出事的。
“我们要坐热气球过去？”钟子湮回头向卫寒云寻求确认。
“对。”卫寒云让她先走入内，“这是看落日最好的方法之一。”
钟子湮下意识地扭头朝太阳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它似乎就已经比刚才更偏红了。
钟子湮有点感慨地坐下：“我上次给你拍照片时就觉得落日很漂亮。就算是每天都能出现的自然景观，也不亚于奇迹。”
“告诉你去看落日的人，没有告诉你落日是要两个人一起看的吗？”卫寒云笑着问。
钟子湮：“……”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儿。
热气球的底座有一间驾驶室，驾驶员和两人问了一声好就直接进去了。
空间里只剩下了钟子湮和卫寒云。
虽然热气球是靠热动力升空，但这不代表被密封的客舱里就一定也很热。
更何况现在是一月初，除了南半球和热带之外，哪里都冷飕飕的。
“冷吗？”钟子湮关怀老板的身体情况。
她觉得卫寒云特别容易怕冷，光是一个瑞士就给他冻着了两次。
卫寒云碰了碰她的手背。
钟子湮：“……”你不冷也就算了，怎么手心里还开始出汗了！
“紧张。”卫寒云说。
“不要紧张……”钟子湮轻轻叹气，“为什么一定要大动干戈来巴黎，简单行事不好吗？”
“落日了。”卫寒云用指节轻轻叩响观景玻璃。
虽然觉得他是在转移话题，钟子湮还是向外看去。
冬天的太阳下山特别快，刚才还在天际的太阳已经开始没入地平线的深处，从最底下开始接受蚕食。
钟子湮觉得该拍张照，但落日的照片她又已经有一张了。
而且还都是巴黎的落日，片设重复。
热气球前进的方向正是朝着埃菲尔铁塔而去，如果时机得当，钟子湮甚至能拍出一张和三个月前差不多的照片来。
钟子湮这头还没掏手机，却已经听见身旁传来咔嚓一声快门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嗞嗞”声。
她转头一看，卫寒云手里拿着一台正在往外吐照片的拍立得。
“上次是一个人的落日，”卫寒云将正正方方的照片递给钟子湮，“这一张，是两个人的落日。”
——还有这种哲学解释？
钟子湮低头看了看空白相片，捏在手里甩了几下，就看见橙红和黑交杂的瑰丽色彩缓缓在相片上显现了出来。
她捏着拍立得的相片举高打量了一会儿，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说法，我确实觉得这一张比上次我拍的漂亮。”
热气球缓缓接近埃菲尔铁塔，有点儿像是在追逐落日。
钟子湮用手指隔着玻璃戳戳几乎通体变成红色的太阳，双臂交叠趴在沙发椅背上问卫寒云：“还不说吗？”
“还不说。”卫寒云摇头。
——这个人的铺垫工作真的好多啊。钟子湮忍不住想。
明明卫寒云自己都觉得紧张了，还要折腾这么多的前戏不上正餐。
于是钟子湮提前给他准备好的饯别礼物也只好一直装在包里不声不响。
热气球飘得极慢，等接近埃菲尔铁塔时，天色已经几近暗沉，太阳也终于在钟子湮坚持不懈的凝视中坠落不见。
“转头。”卫寒云轻声提示。
钟子湮把搁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往另外一边转过去，只听外面“咻”地一声，烟花从埃菲尔铁塔的背后窜起老高、升至最高点，然后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图案。
原来还有点懒散的钟子湮立刻精神抖擞地坐直了：“在埃菲尔铁塔放烟花！不是说好这个我来做的吗？”
……哦，但是如果协议提前解除的话，她也来不及准备。
卫寒云莞尔：“我没答应。”
钟子湮：“……”她翻阅回忆，好像确实如此。
她这么提议的时候，卫寒云只说“你抢了我的计划”。
…………
等等。
钟子湮不可思议地问：“你早就计划好了？”
“本来应该是三月。”卫寒云凝视着接二连三升空争奇斗艳的各色焰火，“我本来也以为我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
导火索自然是卫听雷的那件事。
烟花虽然极美，但钟子湮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了卫寒云的身上。
正好一朵正红色、玫瑰型的烟花在空中绽现，钟子湮恍惚觉得卫寒云的脸颊都被火光染上了红色。
她将手按在包上，做好了掏出分手礼物送给卫寒云的准备。
只等卫寒云说出那句“提前解约”。
然后，卫寒云果然打开隐藏的储物柜将婚姻协议取了出来。
“从第一个月开始，我就没打算让这份协议结束。”他说。
钟子湮惯性点头：“嗯嗯，没问…………？？”
“你签合同从不细看，”卫寒云将合同翻了两页，带着笑指给她看，“如果我需要，就可以选择将协议延长一年。我选你作协议妻子，是为了将老头子的私生子一窝处理干净。而现在，我只处理了两个，还没有达成目的。”
钟子湮有点混乱，心情像是“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和“等等我觉得哪里有点说不出来的不对劲？”的混合体。
“一直到十天前，这都是我的计划核心。”卫寒云将合同放在两人中间，修长手指将它翻了回去，“我准备告诉你，我的计划尚未完成，还需要你的协助，所以协议婚姻再延长一年。”
钟子湮拧眉。
卫寒云笑了笑：“我知道，你听到我这么说，一定会点头同意，对不对？”
钟子湮很诚实地：“嗯。”有钱花当然可以了！
……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生日那天以后，我不想再骗你。”卫寒云语调温和，“所以……我准备将实情告诉你。”

第113章 先说第三件………
钟子湮心里咯噔了一下：“……实情？”这怎么和她提前想好的不一样！
“总地来说，有三件事。”卫寒云顿了顿，朝钟子湮一笑，“先等我说完，你再开口，好不好？”
钟子湮顿时有了一种进副本前作战会议的既视感。她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然后才朝卫寒云点了一下头。
“第一件是，我在十二月时就能把老头子的几个私生子一起处理收尾。”卫寒云说，“但我有意拖延了，因为我需要以此为借口将和你的协议延长一年。”
钟子湮：“……”
如果人的想法可以具现出来，那她现在已经被问号淹没。
“第二件是，我知道这个世……”卫寒云停顿了一下，突然笑了笑，“有点忍不住了，先说第三件……我喜欢你。”
钟子湮手指一抖。
？？？
“接着说第二件。”卫寒云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扯回去，“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
钟子湮真心希望自己手边就有一个巨大的暂停键，按下去就能让卫寒云给五分钟的暂停时间来让她思考。
烟花秀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宏大的声光逐渐变得缓慢，热气球也悠悠地从埃菲尔的铁塔的另一端绕了回去。
无数的游人旅客都驻足在铁塔下，赞叹地欣赏着这令人惊叹、难得一见的美景。
甚至有一对情侣里的男性灵机一动，当场跪下对女友求婚了。
年轻女人捂着嘴点头同意，戴上戒指后扑入了他的怀里。
而这场烟火真正唯一的观众，现在正处于脑子不够用的困境当中。
——啊？
——世界的真实……真实虽然也很重要没错，但什么叫“我喜欢你”？
——他讲完立刻就转移话题了，其实那句是用来活跃气氛的吧？
——“接下来是第三件……刚才那个你不会当真了吧？”的那种？？
——？？？
“世界的‘真实’恰好是‘虚拟’，”卫寒云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相当清晰，“我从高中就意识到了这个讽刺的事实。一些重要的节点无法被改变，我就算预见它们的存在，也只能顺应而不能反抗。比如这份合同上虽然有我的签名……但并不是我亲笔写下，而是自然而然出现在文件上。因为我和你的婚姻协议是世界的重要节点之一。”
钟子湮开始有点想冒冷汗了，她在心中呼叫了一声主脑。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主脑传来的电波十分复杂人性化，有点像一串抓狂的乱码。
“和你上次的争吵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我知道卫听雷会来，也知道我不会死，所以我选择赌。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行事方式……”卫寒云无奈地摇摇头，“虽然我脑中一直想着反抗，但也不知不觉走进了命运的陷阱；我反省过了，这也是一种不可取的傲慢。”
虽然钟子湮早就猜到卫寒云今晚要说的话和那天的车祸离不开关系……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解释。
都说到世界真实……所谓的盒子理论了，还管他什么车祸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
“所以我会改，希望未来能不再因为类似的事让你生气第二次。”卫寒云垂眼看向钟子湮搭在她自己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纤细又洁白，看起来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裂。
钟子湮几乎觉得指尖被他盯得发痒，悄悄地把手指往掌心里蜷了进去。
卫寒云抬起眼来，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他继续说：“按照世界的意志，和你的协议结束后，我会和沈蓓蓓爱恨纠缠。”
钟子湮：“……”主脑这个人记剧情记得比我清楚多了啊！
“但我喜欢的人是你，”卫寒云的语气很自然，“所以这次，我也会选择反抗。”
钟子湮用真诚的眼神注视他：我能说话了吗？
卫寒云沉思了一下：“再等一等，你再好好想想，我还有话说。”
因为憋得太久太多，钟子湮已经开始把自己最开始震惊的事情忘掉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中心之一。”卫寒云这次的语调比之前更谨慎一些，“在我确认的那些重要节点当中，我几乎都是不可或缺的；久而久之，我意识到了这种不知道该用‘囚禁’还是‘命运’来形容的……眷顾。”
钟子湮冷静下来，平常懒得使用的大脑开始运转。
这说法倒也没有错，卫寒云是“男主角”，即使这个世界是主脑捏出来的，他也是世界支柱、中心点一样的存在。
用道家的话来说，气运在卫寒云身上。
“这种偏爱令我养成了现在的性格，它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卫寒云点点自己的心口，“譬如，我是个不怎么惜命的赌徒；又譬如我刚才最开始说的……我从第一个月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协议结束。那时的原因很简单，我发现你能扭转既定的‘节点’，对我而言的铁则，遇见你时冰消雪融，不堪一击。”
钟子湮：“……”主脑？主脑！！
主脑装死。
“我发现你和我一样是特殊的存在。”卫寒云前倾上半身，他诱哄似的询问，“钟子湮，你也能看见未来吗？”
钟子湮摇头，又点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
剧情这个东西，她只记得最最最粗略的部分：一年协议，然后换沈蓓蓓上位，就这么简单。
她最多是看过剧本的名字，而卫寒云已经把剧本都翻完了。
“你是不是在想，那么我维护协议的原因就是这个？”
钟子湮下意识地又点点头。
孤独能令人发疯，更何况卫寒云做了这个异类这么多年，尚未发现一人的同伴。
那么当卫寒云发现她也是“不同”的时候，当然会见猎心喜地将她纳为救命稻草……又或者是同伴。
“错了。”卫寒云笑着摇摇头，他的手往前移动几寸，将食指轻轻抬起、又落在钟子湮的手背上。
只那么一点点的接触面积。
卫寒云思索片刻，又纠正自己：“不，原先确实如此。所以我才会选择隐瞒的方法试图操纵你的选择。我很清楚，只要我拖延了对付卫听雷他们的计划、只要我用‘计划尚未完成’这个理由来说服你、你一定会给我我预料好的答案，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钟子湮忍着没有移动手，但手背上被卫寒云碰到的那一点肌肤却烫得要命。
“但在你唯一生气的那一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错误。”卫寒云低着脸不看钟子湮的眼睛，“我无法掌控你，因为一旦我付出感情，你就成了我的上级。是我会被你所掌控。”
钟子湮：“……”卫寒云真的好哲学，他的每一句话都感觉要拿出笔记本做一套阅读理解才行。
“所以我决定把那些阴暗的心思都向你坦白。”卫寒云说，“协议还有两个月，等那一天到来时，我不会强制激活第二年的协议。”
说完这句话，卫寒云停顿了将近十秒钟的时间，像在积攒最后的冷静。
片刻后，他才重新抬起脸来、盯住钟子湮的双眼。
“我将选择权交到你的手里。”卫寒云露出笑容，“——两个月后，由你来选择婚姻协议、你我之间的关系是否还要继续。”
钟子湮也盯着他。
“想说就说吧。”卫寒云温和地伸手示意，“对不起，刚才我怕你一开口，我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
他将伸出的手掌心向上摊开。
朦胧的光下，钟子湮看见这个脸上镇定得能去开多边会谈的男人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沿掌纹闪着细碎的光。
想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几乎将脑子都撑炸了。
钟子湮想来想去，脱口第一句是：“没有开玩笑？”
“一句也没有。”
“哦……”钟子湮低头又沉思片刻，才又抬头问，“剩下两个月，你准备怎么做？”
“经济方面当然照旧。”
“……那非经济方面？”
“当然是追求打动你。”
钟子湮：“……”她又低下了头去，这次思考得深入了一点，“也就是说，这两个月，你要赌在——”
“‘钟子湮会不会动心’……这一点上。”卫寒云接了她的话，“没错，是这样——因为你一向很有职业道德专业素养，不会主动破坏合同，对不对？”
钟子湮不得不承认卫寒云对自己的了解：“……对。”
【——】
【检测完毕。是否修复世界支柱“卫寒云”的异常意识？拒绝此次机会，异常意识将融入世界，后续无法和平修复。】
主脑突然在钟子湮脑中诈尸发出提示音。
钟子湮清楚地听见了它的提问。
她将视线转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卫寒云，将他的脸和表情都深深看进眼里。
卫寒云也正盯着她看，眉梢眼角都是克制却又悄悄显露的紧张不安。
【第二次询问：是否修复世界支柱“卫寒云”的异常意识？】
【最后一次询问：是否修复世界支柱“卫寒云”的异常意识？】

第114章 【营养液10w加更】……
钟子湮：“……”修复什么修复，又不能真的杀了卫寒云。
抹杀卫寒云的意志和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再说抹杀一个意识还用得着你主脑，我钟子湮自己不会动手？
而且讲实话……钟子湮还有点钦佩卫寒云。
能在知道部分真相、又无法突破盒子的情况下生活十几年，这可不是钢铁意志就能形容的。
不黑化毁灭世界就算很好的了。
主脑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开始哔哔哔地在钟子湮脑子里给她数倒计时。
【异常数据来源无法判断，视为威胁。若无响应默认答案为“是”，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钟子湮没好气地让搅混水的它滚远点。
主脑麻溜地停止倒计时滚蛋了。
钟子湮又将注意力重新转到卫寒云身上：“……以你的性格，肯定把两个月后结果也做过计算。”
“我罗列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但计算是不可能的。”卫寒云无奈地说，“我如果还计算你的反应、操纵你所能得到的信息，今天就不会选择对你坦白了。”
钟子湮觉得有点稀奇：“你没有把握？”
“我没有把握。”卫寒云一字一顿答得工整，但他很快又笑了笑，“你要给我一颗定心丸吗？”
钟子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认真地思考了这个可能性。
然后她摸着良心告诉卫寒云：“我觉得这座工厂不生产你想要的东西。”
生死存亡间的那些年里，钟子湮获得了不少，但同时也失去了不少她不曾细数的东西。
卫寒云噙着笑去探钟子湮的手腕，她的脉搏沉稳安宁，维持在一个健康、毫无波动的频率：“不生产吗？但你不是有喜欢的人？”
钟子湮：“…………=口=”
这个设定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于么得感情的她来说，太容易遗忘了。
还砸了不止一次脚，可恶。
“那个人呢？”卫寒云追问。
钟子湮闭了闭眼，觉得今天不能只有卫寒云一个人说实话坦白，她却什么都藏着掖着，于是心一横也交了底：“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
钟子湮视线心虚地飘忽开去：“没有这个人，我怕你觉得我想上位，所以编出来骗你的。”
卫寒云若有所思：“坏消息？”
“工厂确实不生产你想要的东西。”钟子湮无比诚挚。
从前的现实世界，她忙着赚钱；紧随其后的无限世界，她忙着苟活。
前面人生太忙，来不及萌生甜甜的恋爱情愫；后来她觉得活都活不了两三日，何必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暧昧期、试探期、热恋期、生死相许期……其中的哪一天都有可能突然死亡。
一方死了，另一方还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情况下，将爱情当作最大的支柱，而这支柱轰然倒塌时……殉情是最常见的后果。
“那你也预见到了两个月后自己失败的结果？”她轻轻地叹息着问。
卫寒云思考了一会儿。
“你被人挑衅时，连多看对方一眼都懒得；我仅有一次见到你生气，原因是我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他用指腹在她的掌心里打了一个转，然后将手收了回去，“……我觉得我的希望也不至于低至零。”
“……你的期待值是有多低？”
卫寒云眨眨眼：“这座工厂不生产我想要的东西那么低。”
钟子湮：“……”
热气球绕着埃菲尔铁塔打了一个转，慢慢往来时的方向返回。
钟子湮难得地有点如坐针毡。
尽管卫寒云的表现看起来很正常，他也说了这两个月就继续和从前的十个月一样过，但……
——可恶为什么觉得紧张的人变成了我啊！钟子湮无语问苍天。
“包里是不是装了什么？”卫寒云解围似的起头了一个话题，“刚刚我开口之前，看见你好像想从里面拿什么东西出来。”
钟子湮更如坐针毡了。
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包：“没什么。以后有机会就再给你看。”
卫寒云想了想，猜测：“写着‘世界最佳甲方’的杯子吗？”
钟子湮：“——”她把包按得更紧了，“你为什么会知道？”
“上次不是没送成吗？”卫寒云反问，“——说起来，上次我知道会有车祸的那一天，特地把你送我的瓷人交给在那次事故中不会受伤的方楠拿着。”
钟子湮沉默片刻，观察卫寒云的表情，有点难以置信又有点无语：“……”怎么，这还想讨夸奖吗？“那天的事我还在生气。”
“那我不说了。”卫寒云很乖，“还有刚才关于世界、未来、虚构的事情，你看起来都很平静。早就知道我也是跳脱出牢笼的人吗？”
“……”钟子湮觉得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难答了。
卫寒云只是摸到了世界的部分真相，钟子湮这会儿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更多、更广的真相告诉他。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知道无限世界的事情反而可能更为幸福一些。
用克○鲁的体系来解释就是，知识等同于诅咒，知道得越多，离疯狂越近。
哪怕是无限世界里生活多年的强者，也有不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精神崩溃走向死亡的。
于是钟子湮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随身小包里的礼盒掏出来给卫寒云堵他的嘴。
卫寒云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那不是能放得下一个杯子的尺寸。
“……那我是猜对了‘最佳甲方’的部分？”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支手表。
“本来是你的生日礼物。”钟子湮说。
十二月时她带着这支快一千万的表去燕都，结果被卫寒云马路上的一顿骚操作气得倒仰，车撞烂了不说，礼物也根本没心情送出去。
于是后来钟子湮又回到宝玑店里，在背后刻上“最佳甲方”四个角字，缝缝补补就又是一份崭新的分手礼物。
——今天把这分手礼物送出去的时候原来应该很顺理成章的，钟子湮压根没想过送不出去的可能性。
然后卫寒云刚才折腾这么一出她始料不及的表白和自我剖析，钟子湮顿时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帮帮我。”卫寒云倒是很坦然，把表和左手都递到钟子湮面前。
钟子湮顺手就帮他把表在腕上戴好了，做完以后才想想觉得不对劲：“手表不是单手也能戴上去吗？”
“可以，但我想要肢体接触。”卫寒云说。
钟子湮：“……”不行，不对劲的不是世界是这个卫寒云！
“不适应？”卫寒云抚过表面，低低笑了，“希望这两个月能让你习惯一下隔壁工厂的这条生产线。”
钟子湮不理他。
但卫寒云还要说：“以前我也这么想，但我想温水煮你，所以都忍住了。”
“现在也——”
“现在忍不住。”
“……”
……
下了热气球后，司机询问两人去什么地方住宿。
钟子湮还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卫寒云，才想起他最之前那一句“由你决定”。
顿时无论去她的公寓还是去卫寒云的豪宅，两边的选项看起来都有一点尴尬。
钟子湮是懒得想，不是没脑子。
协议在时归协议在时，卫寒云都表白了，两个人还住一个屋檐下——虽然房子大得一天不见面都没问题——顿时就显出几分古怪的暧昧气氛来。
卫寒云在这种时候往往表现得像有读心术一样，他主动开口交代了自己房产的所在位置。
那确实是个富人区，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个非常宁静致远的富人区——离市中心有点距离。
于是犹豫再三，钟子湮还是报了自己的公寓地址。
反正两边选项一样地烂，不如选个离明天去秀场近一点的。
卫寒云立刻赞成：“我的房子没什么好看。”
钟子湮觉得她的房子也没什么好看，毕竟精装修，她又是个懒得再多去想室内设计的人。
这间高级公寓本身附带的精装修已经很够她的审美和需求了。
但回到公寓时，钟子湮严谨地给卫寒云分了一间客房：“你住在这间可以吗？”
“客随主便。”卫寒云含笑点头。
钟子湮：“……”她抬头望水晶灯，有那么点点的心虚，“是用你的钱买的。”
“根据协议内容，你买了就是你的。”卫寒云视金钱如粪土。
钟子湮觉得不太妙。
她以前觉得自己只馋卫寒云的钱，还是平等交换。
但现在……怎么看起来像是又骗感情又骗钱的芳心纵火犯了！

第115章 不是占你便宜……
高定周和女装周虽然都会在巴黎进行，但实际上内容是很有差别的。
女装周主打rtw，也就是成衣，哪怕是限量版，终归也是量产的；但高定就不同了，它的每一件时装都必须纯手工制作，并且严格按照顾客的数据和要求进行修改。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能让上流人士保证绝不撞衫的地方，而且还不掉逼格。
因此，门槛比起女装周来也是骤然提升。
虽然家家品牌都会发布自己的“高定”系列，但实际上，真正能被法国官方认证为“高定”的品牌，只有那寥寥二三十个。
这些品牌在高定周前，都会给自己的vip大顾客发出邀请函。
钟子湮出发之前看科普，说全世界只有两到四千人是高定的客户群。
她不由得嘀咕：难怪高定衣服动辄几十上百万，赚的都是金字塔尖的钱。
但问题是，即便是这些昂贵的高定服装，在穿过一次之后也会被束之高阁、不会再穿第二次，那会被他人认为是一种财力和品位低下的表现。
穿出门过一次之后，这就不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件收藏品。
一套作战服缝缝补补穿到烂的钟子湮，对这种穷尽奢华的行为表示谴责。
高定周开始的前一天晚上，钟子湮刷微博时就已经看到阿浪给她推送了一条高定周的vlog。
视频是一位模特走在巴黎街头，对着镜头科普一些高定的资料信息。
“……所以大家总觉得那些大牌店里一件t恤就要几千块，连衣裙几万块很贵，其实真正有钱的人根本不屑于买这种量贩出席重要场合，真的买了这种几千几万的，也就是他们出门买菜时穿的日常衣服而已。”模特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真正的高定，一件衣服就可以买个大房子。不瞒你们说，虽然我能穿着样衣走秀，但我其实根本买不起我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太可怕了，你都不知道一件衣服为什么会这么贵！可能买的是个身份……通常来说，身家得至少有几个亿，才能很有底气地来巴黎买高定，不然你会发现自己捉襟见肘，在这么大的衣服海洋里只能买一件！！”
钟子湮津津有味地看完这条吐槽风的视频，给对方点了个大大的赞。
【懂了，你要去买高定了是吗？】
【抄起电脑和鼠标准备看各大高定今年的神仙打架直播！】
【rwkk！rwkk！！】
【那么问题来了，要买几件才能体现龙的尊贵地位呢（狗头）】
钟子湮寻思既然几个亿是高定自由的底线，那她肯定是自由了。
所以……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问题不是要买几件，而是有几件我觉得好看。】
【好，不愧是你。】
【买爆它！！】
【小科普：只要出手快，高定设计是可以买断的。一旦买断，别人想要对这个款式做修改买走都不行，绝无可能撞衫，大佬了解一下。】
【换个角度想，其实撞衫又怎么样呢。俗话说得好，撞衫不尴尬，谁丑谁尴尬……姐姐的颜值打遍天下无敌手！就是我心目中的第一神颜！我永远都是卫大佬的情敌啊啊啊啊】
【说起来，今晚的埃菲尔铁塔和热气球真滴浪漫。还有在埃菲尔铁塔里的游客意外拍到神威夫妇在热气球里牵着手讲悄悄话的照片呢。】
【阵仗这么大，我还以为是求婚呢。】
钟子湮刷评论看到这里，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默默地选择往右边滑了一下退出评论区。
好不容易暂时忘记了卫寒云的事，评论又强行让她想起来了。
不想不想，王八念经。
钟子湮把手机往床头充电座上一插，安详躺下：稳住，我能赢。
……
高定周的流程和女装周也有些许不同。
譬如人流量少了，譬如秀场里的人也少了，再譬如，前排的人都用一种在超市抢购大白菜的姿态举着手机给模特拍照。
直到钟子湮看完第一场时，身旁的少女和她搭话：“这一场，你没有任何看中的衣服吗？”
“有。”钟子湮回忆了一下，接着突然陷入描述困难中。
——难怪大家都拍照，指着照片和品牌接待人直接说“我要这件”岂不是简单了许多？
少女有点诧异地问：“那你怎么都不抢？”
钟子湮：“抢？”
“是呀，尽早拍了照片发给品牌告诉他们要订这件衣服，这样或许可以比别人更早拿到衣服呢。”少女是标准的俄罗斯人长相，雪白的脸颊透着粉红，双眉有点忧愁地蹙在一起，“迟了的话，可能就被别人抢先一步买断了，那会很失望的。”
钟子湮：“……”还真是超市抢购。
她谢过俄罗斯的少女后，一回头发现卫寒云正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发信息。
“工作吗？”钟子湮问。
“不是。”卫寒云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把屏幕翻转过来给钟子湮看，“你最喜欢这两件？”
钟子湮：“……等一等，你什么时候拍的照？”
“在你转头用视线追着模特跑的时候。”卫寒云轻笑站起身，“不用担心买不上，这两件我都买断了设计。”
钟子湮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久违了。”
“久违的什么？”
“你身上的金光灿灿。”钟子湮认真地说，“就像见你的第一天你说我花得太少了一样。”
卫寒云含笑居高临下地看了钟子湮两秒钟，弯腰问她：“那我和送你的那个天球仪，你更爱谁？”
钟子湮：“……”她有点想逃避问题但是又觉得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于是认真地做了几秒钟比较，“一个卫寒云等于很多黄金。”
“更爱我？”
钟子湮原来想说“你更有价值”，又觉得话里含义太物化卫寒云，最后修修改改，出口成了：“你更重要。”
“……是吗。”卫寒云笑意加深，他朝钟子湮伸手，露出手腕上那支最佳甲方表，“走吧。”
高定周不用时装周那么赶，如果乐意、又有邀请函，甚至能把所有品牌的秀都挨个看一遍。
毕竟高定就那么些，一场秀也不过十几分钟。
钟子湮觉得自己如果是一个人，就算不全都去，大概也会去大半——毕竟她不缺邀请函，手里都有个本届高定周的邀请函大满贯了。
但问题是，卫寒云一直陪着她压马路看秀。
然后钟子湮就发现，原来大家是拍她一个人，现在都是想尽方法拍两个人的合照。
“最近工作不忙？”她旁敲侧击地问卫寒云。
“说忙是骗人的，”卫寒云轻描淡写地说，“你忘了我知道未来走向，更何况还有方楠。”
钟子湮：“……”主脑，给他来个选择性修复套餐，把预知未来这个技能删了！
主脑绝赞装死中。
带着卫寒云的情况下，钟子湮仍然坚强地看了大多数的秀。
第一场之后，她也学乖了，走秀中途就拿着手机拍照发给品牌联络人。但和有些顾客不同，她不太强求非要买断和不撞衫。
但是去看婚纱那个品牌的秀时，钟子湮到后台和算半个熟人的设计师聊了几句。
设计师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听说你已经预定以后，本来想选同一款的客人陆续好几个都放弃了。”
钟子湮一头雾水。
“我们虽然设计能将美最大化的衣服，但美貌是有上限的。”设计师小声又诚实地告诉她，“相信我，没人愿意和你撞衫，那会令一件价值几十万美金的衣服变得分文不值。”
钟子湮：“！”这岂不是用普通的价格造成了买断的效果？妙哉。
……
第一次去品牌试衣间里试衣服的时候，钟子湮突然发觉一件之前被她忽视了的事情。
——卫寒云是怎么知道高定服装的整个购买流程的？
“首先，我也是第一次来，没有陪家人来过，更没有陪别的女人来过；”卫寒云的解释分外细致，“其次，上次有含烟带你，最后她生病没起到作用。这次我拒绝她同行的要求，觉得应该负起担当的责任来。”
钟子湮懂了：“你去网上找攻略了吗？”
卫寒云失笑，他将挂到钟子湮衣领上的一绺长发摘下去：“上次含烟生病，你是这么解决的？”
钟子湮：“……”为何和聪明人说话而不自爆黑历史这么难。
“我找二嫂学了一课。”卫寒云收回了手，“她告诉我许多注意事项，中心思想有两个。一，无条件地夸赞你；二，自觉掏钱。”
他正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仍然是一套略显单薄的手工西装。
虽然看起来很简单，可从头到脚处处可见奢华低调的细节，举手投足的贵气优雅引得路过的女性纷纷往他身上投注含情脉脉的视线。
但通常她们在又看到钟子湮后，这视线就会立刻转换成充满赞叹的祝福了。
而这个低调奢华贵气优雅的男人把双手放进大衣口袋中，满眼笑意地朝钟子湮低了低头：“根据二嫂的指导，这周的考试，我能在你手里拿多少分呢？”
钟子湮冷静又公平地给他做出评估：“作为陪同看秀买衣服的丈夫来说，一百分。”
卫寒云扬眉：“作为你可能喜欢的对象呢？”
“……”钟子湮踮脚摸了摸卫寒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的头发，没有说话。
“手冷。”卫寒云退而求其次，把手从漏风的大口袋里伸了出来。
钟子湮握了一下，确实冰凉凉的。
她垂眼把卫寒云的双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焐了一会儿，突然抬头严肃地说：“这不是我在占你便宜。”
卫寒云更直白：“嗯，是我看你心软，不要脸地占你便宜。”

第116章 不是有点嫉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钟子湮在男装店买了羽绒服给卫寒云，又给他买了手套围巾，刷卡时眼睛也没眨一下。
“这样就不会冷。”她打量着全副武装的卫寒云。
男人身形高挑，哪怕穿着臃肿的长羽绒服也不显得累赘。
“还是有点冷。”但卫寒云这么说。
钟子湮以科研精神盯着他看了会儿，把羽绒服的拉链给他拉上：“这样连风也不会漏进去，再冷，我就发微博问全巴黎谁有暖宝宝，高价收购给你用。”
卫寒云：“……”他把钟子湮的风衣帽子拉起来罩到她头上。
“我不冷。”钟子湮眼也不抬地说。
卫寒云点点头：“我也要把你藏起来。”
钟子湮：“……？”哪来的“也”？
……
事实上钟子湮确实不用穿得太多，一来女性、尤其是巴黎高定周的女性是不怕冷的；二来，看完秀、暂时预定好了想要的款式后，是要去各个品牌试衣的。
像钟子湮是第一次购买高定，接到她订单的品牌还需要为她量身专门制作人台。
有的白富美们成群结队去买高定，在品牌试衣间里喝着香槟饮料、试衣服聊天，就能轻轻松松花去一整天的时间。
钟子湮的效率就很高了，一句废话也没有，穿衣服脱衣服穿衣服无限循环，一个小时以内就能结束试衣的过程。
唯独令她难以承受的是坐在试衣间里的卫寒云看她的目光。
那目光中饱含的并非是侵略和攻击，甚至每当钟子湮去细看时都觉得卫寒云好像带着笑意，可就是令她牙根都觉得发痒。
钟子湮五感敏锐，被人注视时立刻就能发觉，更何况有个人的视线大半时间都停留在她身上。
“你能不能……”不知道换了第几件衣服出来时，钟子湮忍不住对沙发上的卫寒云提建议，“不要一直看我。”
“为什么？”卫寒云支着下巴问。
“……”钟子湮绞尽脑汁，“很奇怪。”
“你走在街上时看你的人也很多，你从来不觉得奇怪。”卫寒云顿了顿，“就算偶尔看向陌生镜头时，也都给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淡眼神。”
按照网友的话来说，大佬气场。
“……你不一样。”钟子湮想了又想，觉得卫寒云恍惚画了个坑等她自己跳进去，所以回答得特别谨慎，“他们没有对我表白。”
卫寒云笑了笑，他靠到沙发里，双手手指交叉，狡黠地说：“这就是我非要跟着你的原因之一。”
钟子湮：“……”
她看了一眼宽大的镜面，仔细观察了身上样衣的细节，觉得这件不太中意。
转身去换下一件时，她先看向了卫寒云。
想到要说的话，钟子湮抿了抿嘴唇才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对你动心，那无论你在不在，我都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她说得很慢，又每个字都很清晰。
卫寒云的表情有点怔忡，笑意也逐渐收敛起来。
“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需要时刻黏着我？”钟子湮疑惑地问，“我不会消失，你知道我很有职业道德。”
卫寒云看着她。
“……现在不会，两个月后呢？”他静静地问。
房产资源相当丰富的钟子湮想了想：“可能会在后土对面的大平层里打游戏，瑞士的雪山脚底下泡温泉，又或者私人小岛上晒太阳吧。买卖不在人情在，科技这么发达，交通这么便利，想见面的话很快就能见到了。”
钟子湮说完，把身后碍事的长裙摆甩到后面，往卫寒云走去，将一碟点心移到他面前，拿走了香槟杯，语重心长：“酒量不好少喝点，酒精上头。”
……
卫寒云从桌上精致的瓷碟里拿了一个马卡龙。
其实是品牌特地为钟子湮买的，因为知道她爱吃这个牌子。
法国的拉杜丽甜品很出名，钟子湮上次到巴黎时意外吃到，赞不绝口，回国时还带了一堆，这些卫寒云都听亭山的管家说了。
卫寒云本质不挑食，但没有钟子湮那么嗜甜。
马卡龙对他来说实在有点齁，更何况刚才钟子湮的发言比嘴里的马卡龙夹心还要齁。
卫寒云给未来的生活画过完美场景吗？当然画过。
但听钟子湮一说“如果”后面的那段，卫寒云才发现自己的想象有点贫乏。
钟子湮比他还能画饼。
她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会打击人的被追求者。
卫寒云细嚼慢咽地把马卡龙吃完，钟子湮已经雷厉风行地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换好了下一身衣服出来。
她站在拉开的帘子后面和他对视了长达五秒钟，确认了他不会转开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撇开脸。
那态度很有点“算了我不管你了”的意思，卫寒云忍俊不禁。
其实钟子湮是个很不会隐藏秘密的人，思维缜密的卫寒云太清楚了。
无论她握有什么样的力量和能力，在城府心计方面，离卫寒云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但卫寒云不知道是因为力能破巧，还是因为有人让钟子湮不必浪费心思在这些动脑筋的事情上。
钟子湮的履历，卫寒云翻来覆去看过许多遍。
但那无济于事。
他知道，钟子湮来自一个更遥远、更缥缈的地方。
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钟子湮？卫寒云不得而知。这巨大的盲点化作一种无形的饥饿渴切将他缓慢蚕食。
——钟子湮如果能悄无声息地来，当然也能悄无声息地走。
卫寒云当然心中存有这种想法。
……但他没想到叫钟子湮给看穿了。该说果然有野兽的直觉吗？
钟子湮对新换的衣服很满意，决定要了这一件，就回去试下一件了。
卫寒云借着这个空隙对设计师小声：“买断。”
设计师眨眨眼，无声地回了一个ok的手势。
这简短的对话毕竟已经进行了好几次，两个人都轻车熟路。
接着，卫寒云打开手机继续搜索精灵的相关信息。
他之前已经搜集了不少，方楠还以为他突然得了什么西方奇幻中毒症，搜罗了一堆小说给他，还买了不少电影的原画设定集。
当然这些卫寒云都是背着钟子湮做的。
在没有把握——证据和感情两者的把握——之前，卫寒云不准备摊牌。
这不是欺骗，只是在钟子湮还没发觉时适时的低调。
钟子湮已经说漏过不止一次嘴了，卫寒云不戳破，她自己根本不会发现。
第一次，他从梦中醒来，对她说“我见到了金发的你”；才过没多久，钟子湮自己一秃噜嘴，把“尖耳朵”这个他根本没有提起过的特征说了出来。
卫寒云的怀疑得到最初步的证实，正是那一天的那一句话。
第二次，就是前几天看的第一场秀上。
钟子湮说“见你的第一天”。
但亭山并不是卫寒云和“钟子湮”的第一次见面。
卫寒云好笑又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又对钟子湮一片空白的过去焦躁不已。
究竟谁把她惯成这样？
那个人是男是女？
对她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卫寒云扪心自问，如果他愿意劳心劳力对一个人做这样的全面保护，那感情绝不会单纯到哪里去。
那一定是——
“试完了。”钟子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卫寒云将手机屏幕锁上，抬头看向已经换回来时一身简单风衣和连衣裙的钟子湮。
“走吧，晚饭。”钟子湮看了看手表，“你不饿吗？”
那是一支同样出自宝玑、和卫寒云手上那支“最佳甲方”被称为情侣的对表。
一支叫作“玛丽皇后”，另一支叫作“路易十六”，都是复刻的限量表。
虽然官方从未说过这两支是情侣表，可光这名字就自带一股梁祝的风格，不妨碍外界拉郎配。
“你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卫寒云站起身来，忍不住问钟子湮本人，“喜欢你的人呢？”
钟子湮正从品牌接待人手里接过包装好的甜点套盒，闻言转头看了看卫寒云。
她的表情向来冷冷淡淡，俗称的“大佬气场”；但相处久了、观察多了，卫寒云能轻而易举地从五官的细枝末节里辨认出她情绪的不同。
眉尾微微下压，是无奈的表现；下唇噘起一点点，是在思考一个有点难回答的问题；视线往右边飘了一下，是她想到了不想说出来的事情。
这个过程很快，钟子湮就做了决定。
“或许有，”她说，“但谁都没有说出来。”
从钟子湮口中得到了一个相当真实坦白答案的卫寒云并不如想象中来得高兴。
他甚至有点嫉妒。
……不，不是有点嫉妒。
他一分钟内就想知道那些人的名字。

第117章 不贵，刷卫寒……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听见卫寒云的问话，钟子湮仰头想了想，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地回应他：“你不会和他们见面的。”
她倒也不是不明白卫寒云为什么想知道这些……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
但确实是不可能见到的。
就算钟子湮本人真的想见，也见不到。
“……是吗。”卫寒云笑了一下，他站起身绅士地接过钟子湮手中套盒，“走吧。”
晚饭当然是去巴黎的高级餐厅用。
短短两周时间，钟子湮已经快把巴黎有名的餐厅吃遍。
她自己一个人出门时偶尔也会去小店里，但带着西装革履的卫寒云去那种狭窄的门店里，钟子湮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儿。
于是最后去的都是人人穿着好像要出席什么鸡尾酒会一样的地方。
不过这些地方虽然贵是贵，也很好吃。
晚饭过后，钟子湮看着卫寒云买了单，边吃着水果边突然有点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她和卫寒云之间是有婚姻协议，卫寒云也允许她随意花钱，但现在卫寒云一表白，她这个干坐着等人付钱的架势好像就有点儿变了味。
钟子湮晚上回到公寓就开始搜索【和男性出门时从不付钱】，顿时搜出来一群乱七八糟的链接。
【十个细节教你鉴别绿茶婊】
【兄弟们来看我相亲刚刚遇到的拜金女】
【818我那个备胎没有十八也有二十的前闺蜜】
钟子湮：“……”原来是这里不对啊！！
从前是莫得感情的等价交换，现在卫寒云加了筹码她没有还，这等价交换的天平一下子就摇摇欲坠了。
钟子湮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她都能想象得出来，自己要是把目前的困境修修改改打完码发到匿名树洞，底下评论应该是一水的唾骂，热评第一铁定是“性别一换，评论过万”。
为了克服这个心理障碍，钟子湮在巴黎的大晚上打开了阿淘的带货直播。
二小姐正在直播，钟子湮就点了进去。
虽然进场没有特效又平平无奇，但现在网友上网冲浪谁还不随身带一台显微镜呢？
钟子湮的存在迅速就被人发现，一开始是几个人在评论里刷，很快就成了全直播间一起围观活的财神出现。
二小姐立刻加入围观人群：“钟小姐现在不是应该在巴黎吗？巴黎这么多高定还不够您买的？”
钟子湮打字回复她：【来看看有没有想买的】。
带货直播都有流程，时间也相对紧张，二小姐虽然兴奋地和钟子湮聊了两句，但很快就专业地回到了工作当中：“……其实钟小姐来得正好，我真的觉得今天有一件商品是您可能会感兴趣的，请您稍等大概十五分钟。”
商品的介绍顺序和串词都是提前写好和品牌方接洽过的，二小姐不好打乱，照着流程继续往下介绍各式各样的商品。
钟子湮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整个人趴在床上托着两颊看直播。
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惬意地翘起小腿，边晃边看。
这个一千两百三十四的口红套盒看起来挺好看的，买一件。不贵，刷卫寒云的卡。
下完单，钟子湮摸摸自己的良心。
很好，不痛。
过了几分钟，二小姐又拉出来一个三千多块的黑科技化妆镜，钟子湮虽然不化妆，但觉得这镜子金灿灿地长得很好看，遂点击下单，准备放在卧室里，早上起来照一照。
——每天起床打个气，今天努力花一亿！
刷的还是卫寒云的卡。
良心还是不痛。
钟子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
剩下的几分钟时间里，钟子湮又陆续买了几件说便宜不便宜，说贵又不贵的商品，加起来刚好勉强过了个万。
刷他一万也不成问题。
钟子湮摸摸胸口扑通乱跳的良心，伸长了手臂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马克杯。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二小姐呼唤她的名字：“钟小姐，快看这一件商品——它是由日本索○公司出品、全球限量五十台的纯金ps5主机！”
钟子湮差点把马克杯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一个猛子接住，回头立刻去摸手机下单。
打游戏+黄金，这两者居然也能结合在一起！
钟子湮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飞快点击详情下单，付款时扫了一眼金额：“……”
一百万多点零头。
好像也不贵。
钟子湮这么想着，手指却鬼使神差地一滑，把支付方式改成了自己的账户，然后走了人脸验证。
付款成功。
二小姐在直播间里乐得不行：“我就知道钟小姐会抢购，你太喜欢黄金制品了，更何况还喜欢打游戏。”
钟子湮虚弱地在直播间的评论里发了个晚安的表情，连刷微博的兴趣都没有，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倒在了床上。
刚刚那可是足足一百零八万从她的个人资产中流走了！
就为了一台华而不实的主机！
ps5她都买了三台了！这是第四台！
把脸闷在枕头里足足半分钟，钟子湮猛地抬起头来掏出手机切换阿淘的后台想要退款省钱，但一点进【待发货】里就看见了那金光闪闪的ps5主机，它好像在欢快招手。
……
………………
呜，不舍得。
钟子湮含泪关闭阿淘，在心里悼念自己逝去的一百零八万。
网上他们怎么说来着？
钱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陪在你的身边。
……
ps5也是主机游戏玩家当中的热门话题了，价格离谱的黄金主机今日发售的消息许多玩家都知道，可钟子湮一买，消息立刻就上热搜了。
【龙是真的喜欢金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卫家大公主喊她叫龙了23333】
【那么我们不禁想要发问，龙到目前为止到底手握全球百分之多少的黄金库存呢？】
【我现在就要去看她家地下室的录播，重新感受一下那被黄金包围的快乐。】
【一边买着几十几百万的高定，一边又买着一百万的游戏设备……实乃现充游戏宅能想到最完美的人生规划了。】
现充游戏宅本人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有点闷闷不乐。
钟子湮发觉自己有铁公鸡属性。
……当然不是说她以前就很慷慨了。
但以前是因为没钱而抠，现在有钱了，心态当然也跟着转换，从抠变成了一毛不拔。
刷卫寒云的卡时不心疼，刷自己的卡时……一百万就跟一百亿一样令人心痛。
“没睡好？”卫寒云给她递了一杯草莓牛奶。
钟子湮一口气喝下半杯，恢复少许元气：“昨天买了点东西。”
“寄回国？管家会检查好签收的。”卫寒云盯着她头顶看。
钟子湮垂着眼睛没精打采地：“挺贵，应该会保护得很好。”
“很贵？”卫寒云扬眉，“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新的游戏主机。”钟子湮又感到了熟悉的一毛不拔式心绞痛，“功能都一样，就是材质换了黄金。”
“买得起。”卫寒云无所谓地说完，终于忍不住似的伸手摸了一下钟子湮头顶的头发。
“睡乱了？”钟子湮漫不经心地伸手跟着也捋了一下，“刚才没照镜子。”
她说完还要继续喝牛奶，卫寒云啼笑皆非地把空杯从她手里抽走：“这台主机何德何能让你魂牵梦萦？”
钟子湮幽幽地：“它贵。”
“不贵。”卫寒云靠在三开门冰箱上看钟子湮：“你不是对我的赚钱能力做过测试吗？”
想到这些令她痛心疾首的钱对卫寒云来说不值一提，而他的财富在源源不断地增长，与此同时她的资产却在下跌，钟子湮深深感到沧桑。
“你不懂。”她虚弱地拿起白吐司，特别节俭地只涂了一半果酱、一半炼乳就往嘴里送。
卫寒云有点好笑：“等我们回国，新的阿斯顿马丁应该在亭山等你了。”
他看着本来钟子湮蔫蔫的背影立刻精神地挺了起来，想了想接着往下说：“三辆。”
钟子湮倏地就回头看他了：“什么颜色？”
“出厂色，”卫寒云扬眉，“但我让方楠帮你预约好了万物可金工作室。”
钟子湮的眼睛都亮了。
有点像见到闪亮亮物件的小龙，令卫寒云想起了拉斯维加斯赌场里突如其来的面颊吻。
于是他半开玩笑地对着钟子湮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钟子湮拿着吐司很严肃地审视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坚定地摇摇头：“不行，我是有道德底线的。”
“什么底线？”
“拿了钱就不可以骗感情。”钟子湮认真地说。
卫寒云也摆出认真的表情反问她：“我想你骗呢？”
钟子湮：“……”她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修正了自己的说辞，“卖艺不卖身。”
……
钟子湮去换衣服的功夫，卫寒云就打了个电话给方楠让他去查钟子湮的刷卡记录。
从钟子湮的反应来看，关于这台主机的购物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表现太异常了。
卫寒云不否认自己有刻意用金钱把钟子湮惯坏的念头，但这计划很有用。
区区一百万，本来不该让钟子湮这么耿耿于怀。
方楠很快回电，声音里带点怪异：“最近她一直和您在一起行动，消费并不多，昨晚在网上购物买了一些东西，总价刚刚超过一万元。”
卫寒云抿了一口咖啡：“黄金游戏主机呢？”
方楠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买是买了……”
卫寒云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但是？”
“……但刷的是她的个人账户。”
卫寒云的动作顿了顿，缓缓地把咖啡杯放下了：“消费间隔？”
“和前面的几笔只迟了几分钟。”
在算计人心方面从来无所不能的卫寒云陷入沉思。
……为什么？

第118章 不够用吗？……
花别人的钱和花自己的钱是完全不一样的，钟子湮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尽管严格来说，她现在的资产也来源于卫寒云，但至少来得问心无愧。
现在钟子湮有点问心有愧。
尽管她知道卫寒云并不在意。
手机一响，是亭山的管家把三两颜色各异的阿斯顿马丁照片发了过来。
钟子湮点开图片看了看，被一百零八万账单伤害的幼小心脏勉强得到了一点点回血。
于是她又认真想了想自己有什么能帮卫寒云的。
……………………
没有啊！他除了武力值低以外，凭着头脑智商就能在这个世界里称王啊！
钟子湮陷入困境。
她把通讯录翻了又翻，居然没有一个人适合咨询这方面的问题。
要么是知情人，要么离知情人太近，剩下的都关系不够亲密。
于是最后钟子湮上阿淘开了个小号，又找了个评价特别高的感情咨询所下单。
客服给她推荐了几个套餐，钟子湮毫不犹豫地买了个性价比最高的，还把收货地址一通乱改得看不出原来模样，生怕掉马。
咨询师很快上线，询问钟子湮的联系方式未果，只好选择在阿淘上直接沟通。
“请问您有什么感情方面的问题需要咨询呢？”
钟子湮使用了通俗开头：“我有一个朋友，和男朋友是表面恋爱、私底下只谈金钱的关系，不涉及身体和感情，像出租女友一样，一直合作很融洽，但现在约定的出租期限还有一个多月，男方突然对她表白开始追求她。”
咨询师：“您这个朋友和她的假男朋友的年龄是多少呢？”
钟子湮没懂问这个干什么：“都二十来岁。”
咨询师发了个连连点头的表情包，不知道怎么的充斥着一股敷衍的气氛：“那您这个朋友对男方是什么想法呢？”
“人挺好的，也很大方。”钟子湮打字很谨慎。
咨询师：“是个好人，但对他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是吗？”
“我朋友从来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钟子湮强调，“不是针对这个男人。”
“那她为什么又选择当这个男人的出租女友呢？”
“穷。”钟子湮简洁有力地一言以蔽之。
咨询师：“那能不能问问您这个朋友，她现在对这个男人的追求行为感到反感吗？其实这种灰色地带的服务是可以随时中止的。”
钟子湮当然知道协议只剩两个月了。
她如果真要提前两个月毁约，卫寒云也拿她没办法。
但卫寒云也拿捏准了她的性格，知道她不会这么做。
“不反感，但花他的钱没有以前那么流畅，有点心理障碍。”钟子湮深吸一口气，“她不想毁约，但觉得自己有点像又骗感情又骗钱的渣男。”
“您和您朋友交流得还挺深入哈。”咨询师说，“能详细描述一下那个男人的性格吗？”
武力派的钟子湮思考片刻：“很厉害，脑子很好使。”
咨询师那边停顿了大概半分钟，才回复说：“其实我个人有一个猜测，但不太专业，能说给您听听吗？”
“可以。”
咨询师：“既然这位男士很聪明，那或许这就是他想好的呢？他应该不缺钱吧？您又是很有契约精神不愿意违约的合作者，他看准了这一点，越是付出多的金钱，越能换来两人间更为紧密的联系，您看是不是这样呢？”
钟子湮：“……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对不起亲亲，不小心打错了呢，我指的是您的朋友，不是您。”
“……”
“您刚才说，您朋友的契约还剩下一个多月，是吗？”咨询师像是理顺了思路似的，“那在契约期内，其实您朋友并不用觉得愧疚，因为她并不是动心的那一方。如果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其实可以逐渐削减消费的频率和数字。”
钟子湮：“可是花自己的钱她觉得很心痛。”
咨询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您朋友可以调整一下心态。如果假设她是提前一个多月中止了这份契约，这时候不是也该开始花自己的钱了吗？”
钟子湮恍然大悟：“是她的消费观需要调整。”
反正她早就准备好提前两个月和卫寒云说再见，谁知道卫寒云来了一招峰回路转，才导致现在她花卫寒云的钱手短脚短。
可换个方式来思考，如果按照她先前的设想，这时候两人解约，她确实该开始花自己之前十个月里攒的钱了！
那当然就不能和这十个月一样大手大脚，而要精打细算才是。
譬如一百零八万的黄金游戏主机这种东西，决不能出现在购物清单里！
奢侈，太奢侈了！
钟子湮痛批昨夜浪费无度的自己。
“亲亲还在吗？”咨询师问道。
“在。”钟子湮立刻回复，“她想明白了，现在想问问你们店里有没有理财消费顾问，感情咨询可以结束了。”
咨询师：“理财方面的咨询并没有呢。亲亲，请对我的咨询服务作出评价~”
钟子湮给性别不明的咨询师点了一个非常满意，又确认收货，然后飞快去找了华双双，想询问一下自己的财产状况。
结果一接起电话，华双双抢先告诉了钟子湮一个好消息：“钟小姐，我正想打电话给您！您之前投资的那个大学生团队研究人工声带在临床阶段获得了突破性进展，半年内就能投入使用了！”
钟子湮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偏转：“能使用之后，盛嘉言是不是就能说话了？”
其实盛嘉言不是天生哑巴。
他刚出生时是个健康的孩子，一次大病后声带破裂，才导致他无法发出声音，但耳朵的功能正常保留了下来。
钟子湮最开始看中这个研究人工声带的项目，本来就是为了盛嘉言的身体状况考虑。
“就是您说的这样！”华双双高兴地说，“除此之外，您选中的其他几个项目也都进展喜人，您的眼光真的很厉害，几十年的专业投资人都没有您这么高的回报率。”
钟子湮：不是我吹，我选队友的眼光是真的很牛逼。
华双双又问：“对了，盛嘉言的研究所还没有建好，我建议以后就让这两个团队一起工作，对研究所进行一番扩建，这样他们也方便合作，您觉得怎么样？”
不就是地皮和造房子嘛。
钟子湮豪爽地：“买！”
挂断电话之后，钟子湮仔细想了想刚才的对话，又感到了熟悉的心绞痛。
买地那得多少钱啊！虽然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但思及那些死贵死贵的设备器材原材料，钟子湮就心疼得难以呼吸。
还好硅谷的那个研究所已经是她的了，至少最贵的锎元素不用再另外购买。
——也不知道华双双的年薪是多少来着？
……
为了纠正自己被以卫寒云和卫含烟为代表的卫家人扭曲的消费观金钱观，钟子湮决心从今天开始精打细算。
区区一两百亿，可能一眨眼就花完了，可她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虽然她种了不少未来的摇钱树，还是必须得精打细算。
钟子湮想得很好，但这个精打细算计划进展得很不顺利。
因为卫寒云像是开了天眼似的总有办法插手将风向调转。
钟子湮再怎么节约用钱，卫寒云一出手，一毛不拔的空气顿时变成了金色。
——钟子湮实地考察刚决定买下一块地皮给摇钱树造研究所用，卫寒云把周围的一起买到了她的名下，足足比她看好的要大两倍。
钟子湮拿着土地证，觉得有点儿烫手。
卫寒云还要问：“不够用吗？”
钟子湮：“……”你把那一块全买下来了，还不够用？
“还不够的话，距离两公里左右还有一块规划中的高新产业园。”卫寒云比划示意大致方位，“可以在这边再买。”
钟子湮赶紧：“够了够了，太破费了。”
“不喜欢？”卫寒云支着下巴歪头问。
钟子湮觉得这很有点卖萌的嫌疑，但卫寒云做出来偏偏带点无辜纯然的少年气，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本来这个词是不应该用在卫寒云这样的大佬身上的。
可卫寒云眼下就有点让钟子湮想摸摸他头发、再感受一下软软的头发从指缝里滑过去的那种可爱。
“这和以前送你的礼物是一样的，”卫寒云笑了起来，“所以你不用有负担，我喜欢你，就会想为你花钱、送你礼物、让你开心，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钟子湮：“……”
理是这个理，但别人送礼，几千上万就很奢侈了，你看看你送的啥，你随手一送就比别人后面添四五个零！

第119章 【营养液12w加更】……
日子一天一天过。
钟子湮的精打细算计划就没有一天是圆满实施过的，卫寒云总有办法换着法儿给她花钱。
原来是他催着钟子湮去花钱买买买，现在是他直接省去这一步把钱都花到了她身上。
短短一周半的时间，钟子湮光是房产就比从前多了两座。
卫寒云甚至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觉得自己还能再花。
钟子湮满怀钦佩地采访了一下他这样的思想境界究竟从何而来。
“我以前让你觉得我能从你花钱的行为中得到快乐，”卫寒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这也是误导。”
钟子湮：“……”你们聪明人心真的好脏。
“但也不是说这就是完全错误的。”卫寒云笑，“我对金钱财富其实没什么渴望，拥有再多，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但你赋予了它们意义。”
“被花出去的意义？”钟子湮幽幽地问。
卫寒云意有所指地说：“令你感到满足的意义。”
钟子湮觉得这是一种思想境界的高深莫测：“……把钱花在别的地方呢？”
“那应该会是权衡利弊的投资。”卫寒云朝钟子湮眨了眨眼睛，“但用在和你相关的地方，无论花费多少都是值得的。”
钟子湮又开始觉得卫寒云金光闪闪非常耀眼了。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我觉得应该改个名字，但有人以实际行动天天阻止我。】
钟子湮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网友纷纷转发表示震惊。
【神威cp要破产了吗？龙的钱不够花了吗？不可以这样委屈我的龙！！】
【给卫大佬正名，看了看他名下已知几个产业的股票，都蒸蒸日上着呢。龙的身价虽然不明，但既然能买前几天那个黄金主机，应该也破产不到哪里去吧。】
【……难道新一波金融危机要来了？看着我的股票账户陷入了沉思。】
眼看着评论马上就要偏向世界危机的方向，钟子湮赶紧编辑微博，在尾巴添上一句【我就是觉得太败家了不好。】。
【败家有什么不好？！】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不想天天败家呢？！啊，我是不是好像把内心深处见不得人的渴望说了出来。】
【要是有钱的话，我也想过和龙一样财务自由的生活啊1551】
【虽然我没有钱，但看姐姐花钱就会感受到一样的快乐。】
【每次受到生活的毒打之后，我就会默默地打开姐姐的微博或者上次的直播视频感受一下金钱的洗礼，然后就又有信心回去和生活掰头啦o(~▽~)d】
【请姐姐多po一些有钱人的日常，我可以看摩多摩多！】
钟子湮原来觉得在网上可以找到共鸣和支持，谁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励志的icon了。
她默默地关掉微博，放了一段无色无欲的道家音乐听。
尽管各路数据都证明卫寒云不但没有破产的危险，反而正在首富的位置上越坐越稳、和后方拉开越来越大的差距，还是有一些偏执分子坚信钟子湮突然开始在意起金钱的表现是一种卫寒云遇见财富危机的象征。
这一帮人集结起来发表了一些阴谋论的言辞，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卫母的耳朵里。
卫母一下子就病倒了。
原来刻意和卫家人保持着不远不近关系的钟子湮这一次不去燕都是说不过去了，她和空出行程——其实最近一直都很空——的卫寒云一起去了燕都的卫家大宅。
卫家仍然是那个大得像是园林建筑群一样的卫家，只是比上次钟子湮来时更加安静了一点。
钟子湮跟着老管家李叔直接去见了卧床养病的卫母。
卫母躺在床上，唇色有点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但钟子湮见到她时脚步就顿了顿。
——看着没病没痛，比同龄人健康好几倍，挺健康啊？
“你们来啦。”卫母舒缓眉眼，朝两人招招手，“过来说话吧。”
钟子湮走到床边叫了声“妈”，又仔细感受了下卫母的气息。
大病肯定是没有的，就连疲累和虚弱也没有，至于心态，就没那么好琢磨了。
“医生怎么说？”卫寒云问。
“哪有什么病，就是我最近动脑子多了，又上了年纪，没以前那么硬朗健康而已。”卫母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要我说，躺都不用躺，吃好喝好两天就没事了，哪里要你们特地跑一趟燕都，多麻烦。”
钟子湮沉思着去握卫母的手，用精神力悄悄地将她的体内状况探测了一遍。
卫母又接着开心地说：“一见到湮湮，我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一大半！”
钟子湮：“……”她摸着手底下有力的脉搏跳动，又看看卫母嘴唇上那不太显眼的粉底，陷入了然的沉默。
……是装病啊。
“我都好久没见到我儿媳妇了，”卫母长吁短叹，“都怪我儿子是个护短的，自己的老婆宝贝得如珠似玉，连带回家来看一眼都舍不得。”
钟子湮从前不是没碰见过这种被人求关注的情况。
就连无限小队里也时不时出现这样的“争宠”戏码。
应对这种场景，她可太熟练了。
“那我留下来陪您几天。”钟子湮在床边坐下，“最近也没什么事。”
“好的呀。”卫母显得很高兴，“那有我儿媳妇就行了，寒云想忙就忙去吧，真的破产可就麻烦了。”
“如珠似玉，我当然不舍得离开。”卫寒云在旁翻卫母的体检报告，闻言笑了笑，四两拨千斤，“我也住家里陪您。”
“不要你陪，”卫母小孩子气地挥挥手，“我要和湮湮说私房话，你去见你爸，他有事找你。”
卫寒云把体检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完，让李叔约家庭医生明天复诊。
然后他才走到病床前，弯腰亲亲钟子湮的头发：“晚饭见。”
动作看起来亲昵温存，钟子湮本人才知道他的动作很克制。
卫寒云嘴唇只是在她的发丝上碰了碰。
就算知道这是做给卫母看的，钟子湮也还是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才轻声应了一个嗯字。
等卫寒云走了，钟子湮才发现卫母在看着她掩嘴偷笑。
“看来上次的矛盾已经解决了？”卫母轻声细语地问，“你不生他气啦？”
钟子湮：“……”她顿时又想起卫寒云意识觉醒这乱摊子来，有点头疼，“他说会改。”
主脑自那天之后就在装死，按照它上次的说法，卫寒云的异常情况并没有找到解释。
这或许是一个偶然事件的巧合，又或许不是。
但如果不是，那也许……同样的事件还会再次发生。
那下一次的风险就未必和卫寒云一样正面可控了。
事实上钟子湮觉得卫寒云没疯没黑化就已经相当可敬，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只是一个“造物”的事实。
更何况卫寒云那么优秀，无论哪个世界里，他都能站到顶尖的位置。
可“世界”限制了他。
钟子湮甚至悄悄设想自己如果在无限世界里遇到卫寒云的话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就算是无限世界里，卫寒云应该也很会赚钱吧？
支线和点数都花不完，那得多幸福啊！！
“那是不是他又有别的地方惹你生气了呀？”卫母面带愁容，“我看到你的微博，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不好听的闲话，才让你这么想？”
钟子湮摇头：“没有。”归根究底，是她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
“那孩子从小就太有主见，谁的话都不听，只信他自己的判断。”卫母轻轻叹气，她的目光落在被褥上，“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你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钟子湮想了想，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慧极必伤，过刚者易折？”
卫母笑了起来，她一笑，就和卫寒云有了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那份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浓浓书卷气，令她看着尤为无害温润。
“好孩子，有你陪着他，我就不用太操心他以后会自己钻要命的牛角尖了。”她说。
钟子湮有点头疼。
如果她真是卫寒云的妻子，那这番委托也是顺理成章。
问题就在于，她不是。
钟子湮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但她觉得自己一个多月后大抵是不会继续留在亭山的。
“也得让他忙一点，”卫母又说，“我觉得这孩子赚钱特别在行，可花钱实在没有十分之一。咱们明天就出门给他花掉点儿吧，这老实孩子攒太多钱了。”
钟子湮：“……您不是不舒服吗？”
卫母肃了肃脸色，一本正经地说：“女人嘛，花钱时总是舒服的。可不能给他省钱，这样他工作多没动力。”
钟子湮：“……”真的好有道理，但您这次装病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您儿子的钱我可以随便花吗？

第120章 买就对了！……
……而钟子湮想得确实没错，卫母还真是这个意思。
以卫母的理念来概括，用脸吸引一个人、用才华吸引一个人、用钱吸引一个人，都是同一种吸引，后续也都能转化为爱。
不能因为大家都注重颜值，就说喜欢漂亮好看的人庸俗，是吧？
那万一人人都只注重才华……有人也还是喜欢颜值，这难道就显得更加高贵了吗？当然不。
而这一次的网络风波后，卫寒云的钱眼看着仿佛已经对钟子湮失去了吸引力，令卫母觉得儿子的婚姻是不是再度遇到了什么危机。
她当机立断趁着这个机会装了一波病，把卫寒云和钟子湮都引回了燕都。
观察小两口再三后，卫母发现问题应该是出在钟子湮的身上，但卫母不说。
龙龙怎么可能有错呢。
卫母不但不说，还当着钟子湮的面青红皂白不分地把错都推给了卫寒云。
哄不好老婆那本身就是个错误啊！
虽然卫母觉得和自己那个管不住下半身、活着跟死了没区别的丈夫比起来，卫寒云已然优越出了一整个太阳系，但她还是忍不住偏心钟子湮。
试问，谁能不喜欢一个面冷心热，看起来御姐又潇洒、其实内里是个小糖包的大美女呢？
卫母反正自认是没有这个抵抗力的，她多想有个这样的女儿啊。
等把钟子湮一骗回燕都，卫母立刻展开声东击西大法，自己把钟子湮拖住，暗中和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串通好，让最近没什么课的卫二哥去和卫寒云进行男人之间的对话。
卫二哥其实是个沉迷学术之人，他可能擅长写论文和研究化石，但不太擅长刺探式谈话。
但母上大人下令，他也只好屈从地被赶鸭子上架。
卫寒云和卫老打完简短的招呼一出来，就被卫二哥拦住带走谈进行男人间的谈话去了。
但卫二哥之前虽然绞尽脑汁想了几个开头，最后觉得对上卫寒云还是根本派不上用场。
不是说这些开头不够巧妙，而是在卫寒云面前和他耍心眼和小聪明本身就是个很自取其辱的行为。
还不如诚实坦白点。
于是卫二哥又憨厚又耿直地戴着那幅看起来有点像哈利波特的圆框眼镜，特别直接地对卫寒云说：“妈是装病引你们俩回来，想问问最近是不是又闹什么矛盾了，她想从中帮忙调解调解，不过首先得知道症结。哦，还有个原因就是妈说好久没在手机和新闻以外的地方见到弟妹，怪想念的。”
卫寒云点点头：“我看过体检报告，她的身体很健康。”
卫二哥：“……其实没骗到你？”
“差一点点吧。”卫寒云风轻云淡地说。
卫二哥：“……”亿点点？
“我和子湮之间……我会处理的。”卫寒云沉吟了片刻，“让妈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什么心理准备？”卫二哥震惊了，“你们什么矛盾闹得这么大？在巴黎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我三天两头就听见我带的学生私底下聊你们又秀恩爱了云云。”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学生会大着胆子来问卫二哥知不知道细节，而是不仅女生羡慕这种秀恩爱场景，就连男生也羡慕。
——他们羡慕的不是卫寒云，而是钟子湮！
卫二哥对人类这个没有追求、不想努力的族群有点绝望。
“危机往往也是最大的转机，”卫寒云笑着拍了拍卫二哥的肩膀，“祸兮福所倚，不是吗？”
“……你别说这些玄乎的，”卫二哥开始揉自己突突跳疼的太阳穴，“你先给我交个底。有多严重？感情淡了？财产纠纷？疑似第三者？出轨？私生子？还是别的什么？”
他越想越惊悚，视线不自觉移向不该看的地方。
“二哥，你从哪里听来这些。”卫寒云失笑。
卫二哥严肃脸：“大学工作比你想象中丰富多彩得多。——少岔开话题，怎么回事，快说清楚，不然妈真给你吓病了怎么办？”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卫寒云将目光转向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另一栋楼，钟子湮正从那边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摘树上的玉兰花。
她身形高挑又柔软，轻轻松松就将梢头开得最好的一支白玉兰折了下来，然后又朝卫寒云这边看了一下。
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卫寒云都仿佛能看清她五官纤毫之处。
然后钟子湮朝他招了招手。
在卫寒云觉得自己该回以笑容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早就挂着微笑了。
而卫二哥在旁搓手臂，用一脸正经的人民教师表情吐槽：“我和你二嫂最热恋的时候，也没这么散发恋爱的酸臭味——都这样了，你们能有什么婚姻危机？”
“可能确实不会有，”卫寒云失笑地指了指自己，“但二哥，我在她面前不是无往不胜的，我得先学会接受失败的可能。”
哪怕卫寒云从没输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两个月的豪赌是输面大过赢面的。
当然如果他真的选择原先的方案，以“赶走卫老全部私生子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为理由请钟子湮续约一年，那成功率就近乎百分之百。
卫寒云在更改自己的选择、让自己陷入劣势、将决定交到钟子湮手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输的可能比赢更大。
但他还是那么选了。
钟子湮过去被一群不知来路的人护得那么好，卫寒云想代他们继续守护这份得来不易、历经沧桑的天真。
他一个人就能做到。
“讲什么好听话，”卫二哥不理会卫寒云话里的花里胡哨，“老婆跑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这么喜欢她，怎么舍得跟她分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摊开来，大家像个成年人一样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找个解决问题的方案？”
卫寒云边听边笑。
“卫寒云同志，你严肃一点。”学校党支部书记卫二哥不高兴了，“现在是认真讨论的环节。”
“二哥，你和妈都别操没用的心了，”卫寒云摇摇头，“从小到大，我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们劝也没用。”
别说“剧情”这个东西解释不清楚，卫寒云也不想把他和钟子湮的协议捅出去。
他想钟子湮继续好好当全家人的团宠，什么也不用担心。
这些懊糟的事情本不该由钟子湮来操心，她那些同伴大概也是这么想着、行动着，才惯出来一个能动手绝不烧脑的钟子湮。
卫二哥唇舌无用，选择放弃：“你可以说服我，但你未必说服得了咱妈。”
卫寒云仍然在看钟子湮刚才探身出来的窗口。
“你我都不用去说服妈，”他支着下巴靠在阳台栏杆上边笑边说，“妈大概在那个房间里就直接被搞定了。”
钟子湮就是有这种很神奇的能力，能叫人不知不觉地被吸引征服。
可能有点像领导者和团宠的结合体，能打又能萌。
卫寒云想到这里，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将几个从前不觉得有关的碎片信息连在了一起。
他拧眉思索了几秒钟，掉头问卫二哥：“二哥平时看网络小说吗？”
卫二哥深沉地推了一下眼镜，真人不露相：“起○，○卢，还是晋○？”
“有没有这样的题材：能于某个空间获得超乎常人的能力，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或许会以团队形式作战；过程凶险，死亡率很高，并且最后能离开那个空间？”卫寒云详细列数了一遍，“离开时……或许能带走他们所得到的能力。”
卫二哥很诧异：“这是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类似的小说早好几年就已经有了，和电影大逃杀有点类似的题材。国内最有名的那本就叫作《无限○怖》，要是你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他想了想，又用简练的语言把无限恐怖的大概故事概括了一遍。
卫寒云轻笑：“好，立刻就看。”
……
钟子湮对卫母的计划和卫二哥导致的变故一无所知，她忙着陪卫母。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病”的卫母只拉着她四转，并不是很care自己的儿子在忙什么。
“寒云从小到大都自主，不需要任何人帮他拿主意，偏偏他还总是正确的，这让大人多尴尬，我在他身上呀，从来没有太多能散发母爱的时候。”卫母遗憾又嫌弃，“老大也是，从小就只知道读书挖化石考古，明明家里不需要他挣一份钱，可他却心甘情愿地天天往山沟沟里跑，半天见不到个人影……哎呀，哪有你招人疼，可爱乖巧、还知道怎么哄老人家开心，见到你就恨不得把你喜欢的东西都塞到你手里！”
她边说边拍了拍钟子湮的手背，表情很是慈爱。
钟子湮：“……？”我原来还有这些隐藏技能？精灵的天赋难道不是射术、魔法、颜值、和草木亲和度？什么时候还自带人类的亲切好感度？
“一会儿咱们到了那儿啊，你想买什么全都买，不用怕拿不下，会有人帮忙送货的！”卫母豪爽地说，“而且咱们花的钱，全都记在寒云的账上，不用给他省钱，他一个人哪儿花得了那么多！”
钟子湮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良心啊你可要给力点，被卫寒云亲妈看出来蹊跷就不好办了。
钟子湮可不想“协议婚姻”这事儿捅出来让卫母真气得病上一场。
于是她转换了一下心情。
用卫寒云的钱来哄卫母开心，这有什么可心理障碍的，买就对了！
……
卫母带着钟子湮去的是个奇特的卖场。
怎么说呢，就是钟子湮在进去之前，还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这样专门的市场。
这个市场是专门贩卖国外贵族城堡里古董文物的。
众所周知，新时代的贵族大多都只是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贫穷得连城堡维护费都赔不起。
他们如果想要继续将头衔和城堡保存下去，就得想办法营生。
于是开放城堡接受游客参观、拍照的有，变卖艺术品和其他文物的也有。
这些文物都是欧洲贵族们从许多个世纪之前留存下来的，大多因为收藏得当、常有打扫清洁而保存状况十分完美，因此购买的人也不少。
打定主意的钟子湮豪情万丈准备拿卫寒云的卡给他妈买空半个市场，谁知道卫母的境界比她还高一层。
刚跨进市场两步，钟子湮还没来得及问问卫母想要什么，视线就被三米外的一台金色座钟吸了过去。
她才看了两秒钟，卫母已经豪爽地：“那台钟，要了！”
钟子湮：“……”
高手过招，往往胜负就在一瞬间。

第121章 这可是你说的……
卫寒云终于收到一条来自副卡的交易提示短信，金额还不小。
以及几乎前后脚到的是卫母发到群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对着镜头比了两个v字的卫母，和占据镜头更大比例、正皱着眉低头看一只青瓷碗的的钟子湮。
美人蹙眉也好看，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就像时尚杂志大成本拍摄的年度女郎封面。
【花开花落：卫寒云，你怎么湮湮了，她连买个十万的东西都要皱皱眉！】
【卫寒云：她心疼我赚钱养家不容易。】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哎呦呦你也不害臊。】
【花开花落：这儿买好了，我和湮湮再去看看珠宝。】
【卫寒云：您随意。】
卫寒云知道钟子湮对卫母这样性格的人没辙，也很放心地让她们俩出去逛街，身后只配了两个保镖和一个司机。
至于卫寒云本人，把向上门来套近乎的卫五卫六一打发，开始看网络小说。
开始阅读不到一个小时，然后他接到了卫母从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两个人都在派出所里。
卫寒云真没想过以钟子湮的个人能力，居然会以任何理由和公安局联系在一起。
……
故事是这样的。
会去那个贵族二手店里买东西的人非富即贵，钟子湮和卫母买了大堆东西，两个保镖四只手根本不够用，于是让商场直接送去了卫宅，耽误了一会儿才又去附近卫母常去的珠宝店里看首饰。
如今的首饰店里，钻石宝石比黄金白银要来得多，最不济也得来个彩金，都花里胡哨的。
闪耀归闪耀，钟子湮总觉得不太保值，随着卫母走进珠宝店时也没太过期待。
然后她发现卫母果然是高手。
因为这第二家店不是什么钻石宝石，而是翡翠玉石。
刚一进门，就是一尊白玉观音像放在店的正中央，颇为壮观。
“其实现在也有好看、适合年轻人戴的翡翠。”卫母亲热地挽着钟子湮的手臂，“上次送你那个镯子的颜色是不是就挺好看的？”
“余女士。”店长迅速赶到门口迎接两人，表情有点惊讶，“我本来正想今天下午给您打个电话，告诉您店内有您可能会满意的商品到货了。”
热爱翡翠的卫母当然很高兴地跟着店长去看新商品，还不忘拉着钟子湮一起。
钟子湮跟着走了一段，才发现这家店内里别有洞天。
虽然外面的店面看着已经很大，但走过一扇平平无奇的门以后，居然进入了古色古香的vip厅，里面像是个茶肆一样平平静静，带着点返璞归真的气氛。
vip厅里展示的摆件，肉眼可见地比外面的看起来更贵的样子。
钟子湮觉得自己能开凿出翡翠，但绝对没有这等艺术水准和审美水平。
vip厅被隔成两半，一半是桌椅休息区；另一半则被挡在屏风后面。
绕过屏风后，钟子湮就看见了大小不一的朴素石块，小的只有鸡蛋左右，最大的足足比人还高。
钟子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店长笑着说了“可以随意挑选”的时候她还愣了愣。
——这灰扑扑的石头难道还有收藏价值吗？
接着卫母笑嘻嘻地去摸钟子湮的头发：“我儿媳妇一看手气就很好，摸一摸再去挑原石。”
钟子湮才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赌石。
赌石，顾名思义就是在只看原石外表的情况下挑选原石将其买下，价格根据外表特征不同稍有变化，但归根究底只能看表面、不能看到内里本质，所以有赌之性质。
一下子盆满钵满有可能，买了几百万原石后血本无归也不奇怪。
钟子湮突然发觉了自己的又一条生财之路。
——她的运气虽然很糟糕，但赌石对她来说，难道需要用到运气吗？当然不用。
钟子湮稍稍用精神力探了探离自己最近的一块原石，内里结构顿时一清二楚。
实在破产的话，就靠赌石再重新赚钱周济。
能力的新使用方式get√
钟子湮跟在卫母身后看她挑选，心里走了个神：那卫寒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是不是也可以改一改用去买彩票？
虽然彩票大奖也就几百上千万，难得能过亿，还得缴税，但如果是白捡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块好，外面带云纹，看着就吉利。”卫母已经迅速调好了一块，她美滋滋地说，“今天开出来的，都给湮湮做新首饰摆件玩儿。”
听见她这么说，钟子湮垂眼审视了一下卫母说的那块云纹原石，又听了店长的报价，觉得支出收入平衡，就没吭声。
趁着卫母继续挑选的功夫，钟子湮把所有的石头都扫了一遍。
这家店里的原石显然都经过预先的挑选，排除了一部分死石，多多少少不会让卖家真的血本无归，但又能获得刮彩票的兴奋感。
卫母就很沉迷这种抽卡一样的快乐其中，绕了足足三圈才停了下来。
钟子湮粗略一算，光买原石卫母就花了四百多万。
不过对她来说也实在是小钱，还不足她脖子上那一串帝王绿水滴项链来得珍贵。
……当真是把赌石当作了茶余饭后的娱乐活动来进行。
别人打牌下棋，卫母选择赌石，都是一样地收获快乐。
估摸着卫母今天不会亏本，反而有一块配色像彩虹的春带彩被她挑选在其中，钟子湮没有太过插手。
把最好的都挑走的话，就太过高调了。
最后卫母拉着钟子湮不依不饶：“不行，你都不玩，一定得自己挑一个！”
钟子湮的良心蠢蠢欲动。
她知道最值钱的那块还没被挑走，因为长得像个黑土豆似的不起眼，卫母压根没多看它。
“选哪一块都可以的。”店长在旁帮腔，“赌石这种事情很看眼缘，不如您就挑自己看着最顺眼的那块吧。”
钟子湮深深地看了店长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她一指地上那个大约成年男人拳头大的黑土豆原石：“就那块，合眼缘。”
店长点头让人一起搬走了。
接着是切割，这就得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了。
如果切割师傅技术不到位，那一不小心把整块翡翠给切成两半的情况也不少见。
卫母兴致勃勃地跟着去旁观刮彩票现场，惊呼叹气不绝于耳，整个人都非常沉浸其中。
最后一算还小赚一笔，卫母更高兴了，她把钟子湮的黑土豆交给切割师傅：“快把这个也切开看看。”
师傅看着其貌不扬、完全不透光的黑土豆皱了皱眉，表情有点嫌弃。
钟子湮伸手在正中央的位置比了一条干脆的对角线：“这样切。”
师傅有点惊讶：“您确定要这样切吗？风险很大的。”
“没关系。”钟子湮看着内里的四色翡翠，觉得它一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君不见她婚礼时戴的耳坠就是因为颜色介于蓝绿之间，就比单纯的蓝钻石贵了好几倍吗？
顾客这么说，师傅也没办法，只好操作机器调整了一下位置，对着钟子湮确认过的位置切了下去，将黑土豆一下子从中间剖了个对开。
切开的那一瞬间，落下的半块黑土豆是平平无奇的岩面，而另一半则是隐隐透出了白黄绿三种色彩来。
切割师傅和店长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福禄寿！”
“三色翡翠，大家俗称就叫福禄寿了，难得一见，”卫母眉开眼笑地攥住钟子湮的手，“你的手气是真好，难怪看寒云也合眼缘。”
钟子湮：“……”
接下来的操作就不用钟子湮开口了，切割师傅熟练地照着轮廓将外面的皮切掉，露出了翡翠的样貌来。
切到最后一刀的时候，他看见了翡翠一角隐隐的紫色，立刻瞪大眼睛将刚切割出的翡翠翻转，果然底下带着大约一厘米厚的紫色。
“福禄寿喜！”卫母喜上眉梢，立刻掏出手机拍照片，“我上一次见四色翡翠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一定得发个朋友圈晒一晒！”
钟子湮听名字觉得挺吉利，但对价格又不太明了，转头问了一声店长：“价值很高吗？”
“如果雕工够好，已经足以当作一个玉石品牌的震店之宝了。”店长脸上还带着惊讶，“您的运气可真好！”
“新手运气好。”钟子湮谦虚了一下，“既然名字叫福禄寿喜，就做成给长辈的样式，我送人。”
——送当然是送卫母的母亲余老太太。
这总能抵得上刚才在贵族市场的一顿购物了，她心想。
“送我妈？”卫母想了想，笑眯眯地提议，“那师傅雕个龙吧，要又霸气，又好看，又可爱的。”
切割师傅：“……”他端详了这块福禄寿喜半天，到底还是点了头。
把原石、切割、加工等等费用一口气都付了以后，钟子湮随卫母走出了店。
一名保镖去检查司机开来的车，另一名保镖警戒周围。
“湮湮还有什么想买呀？”卫母哄小孩似的问。
钟子湮想了想：“想去街对面买个冰激凌。”
卫母乐不可支：“那咱们走。”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她们走到人行横道的一端等红灯时，一辆双人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从远处而来，路线崎岖、几乎是擦着人行道护栏电光带火花朝两人靠近。
保镖大喝“拉开距离”并且冲上前的同时，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男人伸出一手就往卫母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抓去。
卫母下意识地往后退去，钟子湮后发先至，轻轻松松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摩托车像是一阵黑旋风似的刮过，但只带走了一个人。
后座上戴着头盔那哥们儿像是被绑在了秤砣上一样，直接从摩托车后座上被钟子湮的力量带了下来。
钟子湮想了想，左脚绊右脚，假装自己也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第122章 举高高.jp……
飞车抢劫的俩兄弟很懵逼。
这条街上都是奢侈品店，踩点踩多以后，谁有钱谁是装有钱这种事情简直一目了然。
他们俩横行霸道已经有快一个月了，摩托车特地买了一辆贵的，油门开到最大就从路边的女人身上直接抢包和首饰走，把附近的地图和地下通道都背了个全，才谨慎地开始第一笔活儿。
他们以前在自己老家抢抢金项链，倒是从来没被抓到过，渐渐地也就飘了，选定了首都犯案。
这天，他们千挑万选地在路上看中了一个中年妇人，对方保养得当的白皙脖颈上挂着一颗水滴型、比做了欧式双眼皮还大的绿翡翠。
一看就价值连城啊！更何况两个女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于是他俩就上了。
负责开车的弟弟在把油门拧到最快，以风骚的压车操作直接从人行横道旁的两个女人身边掠了过去，那速度简直了，像辆急着去f1的赛车。
“到手了吗？到手了吗？”弟弟焦急又期待地大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回头一看发现摩托车后座居然空空如也。
而坐在后座的哥哥比弟弟更懵逼。
他只知道自己贪婪地伸手看准了那条翡翠项链去拽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手腕好像被什么泰山一样沉重的东西勾住了，接着整个人以手腕为着力点、整个被从摩托车的后座上唰一下拽住掉了下去。
他啪地掉在地上，手腕剧痛无比，竟然被这一下扯到了脱臼。
更惨的是，屁股离座、凌空飞起时，他的重要部位撞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保险杠上。
哥哥软倒在地夹起双腿捂住下身，脸涨得血红，却因为剧烈得人道毁灭的疼痛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摩托车兄弟俩自以为风驰电掣的速度，在钟子湮眼里和蚂蚁搬家没区别。
一下子没想到后座那哥们居然跟个断线风筝地往上飞起的钟子湮始料不及，只能等他啪叽砸到地上才松手。
毕竟摩托车没有安全带。
安全带是多么地重要。
这会儿已经松开了手的钟子湮看着地上蛋碎得蜷成个虾米的男人：“……”这我没算到，是你自己倒霉。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里，吓了一跳的卫母一定下神来就赶紧扶了一把踉跄的钟子湮：“小心，小心点。”
钟子湮的重心本来也控制得好好的，借着卫母的手就假装自己站稳了。
“项链抢就让他抢了，搭扣是定制的，暴力拉扯会直接断开；”卫母心疼死了，“报个警，害怕抓不到他们俩？摩托车那么大马力你都敢拉着不放，万一被拖倒了怎么办？”
钟子湮：实不相瞒，我站着让他开卡车拉我也拉不动一毫米。
事实上钟子湮刚刚伸手的时候只是想阻止对方的动作，没想到摩托车冲得太快，一个惯性才把强盗拽得飞了起来。
倒霉强盗直到被保镖控制住，也没回过神来，仍旧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裤裆说不出话。
卫母拿出手机当场报警，等民警一来，就跟个普通市民似的带着钟子湮一起去了派出所。
然后钟子湮就看着接待人一茬一茬地换着来，名头听起来一个比一个牛逼哄哄，最后来了一个什么厅长，严肃向卫母保证立刻将正在逃窜的另一人捉捕归案。
对体制不太了解的钟子湮坐在位置上，边录笔录边无聊得开始思考下一个来的会是什么头衔。
等门一被打开，她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睛，结果看见是之前那位厅长打开门，将卫寒云请了进去。
卫寒云道了声谢就朝卫母和钟子湮走去，三步并作两步地牵起钟子湮的手，在她的手腕上试着按了几个地方。
“妈，没事吧？”他边这么做边问道。
“我没事，小场面，湮湮刚那一下才给我吓得不轻，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卫母责怪地说道。
钟子湮：“……”她灵活地翻转自己的手腕给卫寒云证明，“我没事。”
“被捉住的劫匪手腕脱臼，还有……”厅长同志看了看报告，支吾了一下，“器官破裂，正在接受手术。”
钟子湮看向他：“是他自己撞到的。”
她才不赔医药费。
“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录像，”厅长点点头，“他们的摩托车座位也有问题，后盖脱离，起到了一定的弹射作用。”
钟子湮轻轻挑了挑眉毛。
摩托车座位是她悄悄做的手脚，这样人仰马翻的场景略微地科学了一点点。
不过谁也不会特意去想一名弱女子有能把明显体重超过她一点五倍的成年男人从超速行驶的摩托车上直接拽下来的臂力，再加上钟子湮和卫母本来就是抢劫受害者，录完笔录之后很快就离开了派出所。
卫母唠叨着要给钟子湮加菜补补，亲自去了厨房监工。
而钟子湮瞥见卫寒云手中平板上的文件看起来不太像平常密密麻麻的报表，好奇地问了句：“在看什么？”
“二哥推荐的小说，”卫寒云晃了晃平板，“创意很新奇，构思也巧妙，消磨时间来看很有趣，你也想看吗？”
钟子湮摇了摇头。
“可惜了。”卫寒云带着笑意将平板锁上。
“这么好看吗？”钟子湮扭头看他，“那你看完以后告诉我讲了什么，我再考虑看不看。”
“好啊。”卫寒云将平板放开，又去捏她精致纤细的手腕骨。
所有部位都完好无损，钟子湮不觉得痛，也没有任何淤伤。
光从无声的监控视频里面看，根本看不出来几乎是违反了物理规则的那一下蜉蝣撼树是怎么实现的。
任何拥有常识的人看到那里，都只会觉得钟子湮应该被飞车暴徒拽着拖行十几米，可偏偏主动方和被动方反了过来。
就好像钟子湮整个人重达千钧似的。
卫寒云想到这里，礼貌地询问了一下钟子湮：“能试着举一举你吗？”
钟子湮：“……？怎么举？”
卫寒云伸手比划了一下，觉得要么暧昧过度要么就像和小孩儿玩举高高，不禁失笑。
“我没有变胖。”钟子湮显然想岔，她严肃地强调，“不是因为我体重大才把他拽下来的。”
她想了想，往卫寒云面前走了一步，较真地：“你举。”
卫寒云就笑着弯腰给她来了一个举高高。
他臂力很足，举起体型轻盈的女性根本不在话下。
钟子湮立刻就双脚离开地面了，她以俯视的姿态朝卫寒云抬了抬下巴：“说了我没胖。”
精灵本身就是个吃不胖的种族。
卫寒云微微仰脸端详着她，做出像在研究比对什么数据的表情。
被举在半空的钟子湮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显然有点紧张了：“我脸上长了什么？”
“我想到了别的事情，”卫寒云不紧不慢地说，“……婚礼，还是离开得太早了。你穿那件婚纱的模样，我也看了没多久。”
他想起身着婚纱的钟子湮，那几乎是震撼人心的美之盛宴。
但卫寒云现在的心情又和那时候的欣赏和喜爱有所不同。
钟子湮曾经问他，自己在婚礼上的表现是否幸福得足以欺骗世人。
卫寒云嘴上狡猾地用反问堵了回去，但其实心里是有答案的。
他想八月婚礼时的他和钟子湮，哪怕用上演技，也比不上胡安和索菲娅情深。
“卫寒云？”钟子湮有点无奈地喊他，“卫寒云，放我下来。”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揪揪卫寒云的头发叫他回神。
卫寒云拉回飘远的思绪，也不在意钟子湮跳过话题的行为，带着笑注视她的双眼：“二哥推荐的那本小说，等我看完了，就告诉你讲的是什么内容。”
“好好好。”钟子湮拍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他，“好行了吧？放我下来。”
“别忘了。”卫寒云强调。
“不忘不忘。”
卫寒云这才把钟子湮放回了地上，后者伸脚把掉落的一只拖鞋重新穿了回去。
正好从不远处路过的卫子谦正好拿出手机拍下了举高高的这一幕，发到了投喂群里。
【摇什么滚：我听说今天奶奶和小婶婶遇见抢劫案才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图]……他们在干什么？】
【李曳哥哥的大可爱：亲亲抱抱举高高，显然你错过了前面两幕啊弟弟！！】
【花开花落：湮湮是有点瘦了，只这么把身子骨，我今天真怕她被摩托车拖走，得补补，好好补。】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子谦，照片发个原图高清，我要保存到手机里。看来新相册很快就可以做出来了。】
卫子谦没立刻发原图，因为在门口发消息的他被钟子湮和卫寒云发现了。
“……小叔叔。”卫子谦硬着头皮和卫寒云打了一声招呼，再转向钟子湮时整个人尴尬得快要爆炸。
钟子湮本人其实身处这个场景中也觉得分外尴尬。
她的尴尬之源甚至还要更早一点，得追溯到和卫子谦第一次见面就听对方当面怒吹了一波自己的彩虹屁那时候开始。
钟子湮觉得自己给自己写彩虹屁都没法那么真心诚意。
在钟回这个马甲掉了之后，钟子湮还是第一次见到卫子谦。
见年轻人脸红得要滴血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钟子湮注视了他一会儿，谨慎地问：“你需要签名吗？但我没练过。”
卫子谦：“……”钟回自从出道以来，还从没给谁签过名，钟子湮也没有。
骨灰粉级别的他……他竟然有点……不是，非常地心动。
卫寒云在旁闷笑。
钟子湮立刻转头瞪他：笑什么笑，帮帮忙啊！！
卫寒云很上道，马上抹平笑意开口帮忙：“你小婶婶还没给我签过名，你先排队等着。”

第123章 被金钱蒙蔽了……
卫子谦最后还是拿到了签名。
他特地找出黑胶唱片请钟子湮签的。
而钟子湮——钟回本人甚至都不知道后土给她做了黑胶收藏纯音乐收藏版。
她随意地签了一个钟字就算完成，但卫子谦那张平时桀骜校霸加摇滚青年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喜不自禁的笑容。
看卫子谦几乎是脚下打着飘离开之后，钟子湮打开微博，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他立刻在微博上晒了那张签名专辑。
一张不够，他连拍九张图，从九个不同的角度组成了九宫格。
【摇什么滚：我，全球第一个拿到钟回签名专辑的人。[图]】
评论对他这种明显是走后门的行为一阵唾弃。
但骨灰粉卫子谦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人嫉妒的言语！他美滋滋地把唱片取出放到钟子湮之前给他从巴黎带回来的留声机上，躺在床上进入音乐的海洋。
“……”钟子湮想了又想，还是没给卫子谦的微博点赞，更是假装没看到评论要求她开一场
签售会的呐喊，把大眼仔app直接关了。
因为卫母装病挽留，钟子湮和卫寒云在燕都停留了好几天。
然后钟子湮突然察觉出一点儿不对劲来。
——卫寒云好像和她一样，好几天都没有坐他那辆商务车出门忙碌过了。
“最近不忙？”她好奇地问卫寒云。
卫寒云把手机翻了过来，给钟子湮看上面的未接来电，足足三十六个，方楠一人占了九个。
钟子湮：“……”
“我在罢工。”卫寒云把满是文字的平板电脑翻过一页，淡定地说。
“……”钟子湮觉得眼前仿佛又是个坑，但她还是谨慎地问了一下，“为什么罢工？”
卫寒云抬眼看了看她：“你又不愿意花，我赚钱干什么。”
钟子湮：“……”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反正我没有太高的物欲。”卫寒云淡泊名利地说，“为了确保你有足够的钱用我才努力赚钱，现在我没有动力。”
钟子湮不由自主地拿手里的杂志挡了挡财神光线。
俗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
钟子湮从极端穷困一下子走到财富自由的金字塔尖，吃穿用度的习惯在这一年间被养得满是金钱堆出来的高级，想要真省钱，一时之间也根本做不到。
来到燕都这几天，被卫母一直带着四处买买买，到处都是能花钱的地方，她又不知不觉被卫家人逐渐同化。
卫寒云那么多钱，他也用不完不是。
而卫寒云花了几天，到底还是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给钟子湮脱敏。
——太简单了，因为钟子湮的弱点太明显了。
卫寒云边翻着平板边似不经意地问道：“明天苏富比有拍卖会，参加吗？”
钟子湮知道苏富比，但不关心他们最近又要拍卖什么东西了。
她刚要回答“不了吧”的时候，一旁的老管家李叔把拍卖品图册交到了他面前。
钟子湮接过翻了两页，两眼直了。
“参加吗？”卫寒云勾着嘴角又问了一遍。
“去。”钟子湮毫不犹豫地改口。
——这可是埃及黄金文物专场，怎么能不去！
反正卫寒云的钱又花不完嘛是不是，帮他花钱，他才有赚钱的动力。
……
拍卖会开始前一个多小时，苏富比的拍卖师就已经和钟子湮取得联系、稳定了通话渠道，又将拍卖现场的直播画面连到了卫宅。
在科技的帮助下，钟子湮可以在卫宅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等拍卖师报价将她想要的商品拍下。
问题就是苏富比的拍卖做得太专业了，拍卖师的气氛煽动也做得太好了。
导致钟子湮一路从头看到尾什么都想买。
卫母去参加一个慈善活动，卫二嫂和卫二哥留着一起看现场拍卖。
卫二哥评论这些可太专业了，甚至还挑了一个拍卖方描述当中的错误说法。
钟子湮刚拍前两件时，行动还有点谨慎，到后面时就开始被黄金蛊惑上头了。
虽然全世界的金子都是金子，甚至不同世界的金子也都是金子，但无论拥有多少，钟子湮还是会上头。
在一旁围观的三人纵容下，她几乎将这一日售出的黄金文物包圆了。
唯独几件意义尤为特殊、或者造型诡异的，被她漏给了别的买家。
哦还有一张法老的黄金面具，钟子湮一次也没喊价。
她一见面具，就想起那个差点把她弄死的法老木乃伊，就算真拿到手也只想把它融了。
银行流水就和开闸泄洪一样哗啦啦地从卫寒云的账户里流了出去。
等拍卖会结束的时候，钟子湮听拍卖师这么噼里啪啦一算总价格，价格几乎占了她一半财产，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一两百个亿果然不够挥霍。
卫寒云态度平和又淡定，挂断电话后他表示：“有工作动力了。”
钟子湮：“……”她思索了下，“那我做了好事？”
“那你还要再接再厉。”卫寒云笑。
钟子湮的良心天平逐渐倾斜：“我努力。”
因为几乎是买了半个博物馆，钟子湮就需要为这些价值连城的文物再建造一个场馆、并配置高科技的安保防盗系统，这又是另外一笔消费。
巴塞罗那的那座城堡已经快要变成别具一格的博物馆了。
只限黄金文物入内的那种。
才到燕都一周，钟子湮就觉得自己快被以卫寒云为首的卫家人给再度腐蚀了。
她先前那一点点动摇和怪异感如果说是一朵小火苗，那卫家人惯着她花钱的热情就像是钱塘江大潮。
——前者那就根本不是后者的对手，冲上去只有自取其辱的份。
钟子湮觉得自己有点像在评论里见到的一张表情包，是一只被两块硬币遮住了双眼位置的猫。
被金钱蒙蔽了双眼.jpg
十天前的钟子湮：一两百亿省省够用了，还能钱生钱。
十天后的钟子湮：一场拍卖会，消费五十亿。
钟子湮本人：“……”
她再次从善如流地调转了自己的想法：最后的狂欢，最后的奢侈，等协议结束后，我就靠自己的双脚继续行走。
不爱花钱的毛病治好了，卫母也没有再强留人，在两人离开前一天张罗了一顿饯行的家宴。
余千山正好到燕都出差，来蹭了个饭，还带了个才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起来的。
“我朋友的孩子，让我带一天。”余千山笑得尴尬，“我也是临时才知道。孩子很乖，不会吵闹的。”
小姑娘看起来就和余千山很不熟，背着自己的书包、怀里抱着一把儿童雨伞，连手都不让余千山牵，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卫二嫂过去想逗逗小姑娘，对方却往后缩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一向觉得自己很有亲和力的卫二嫂大受打击。
卫含烟也上去试了试，被小姑娘警惕的视线半路就给瞪回去了。
卫寒云看了眼余千山：“朋友？”
余千山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地讨饶：“小舅舅还能猜不到？这孩子父母离异，我八字没一撇呢，先别戳穿我了。”
钟子湮在旁事不关己地翻看黑水公司刚送来的最新防盗方案，还没挑选好。
不如就用科技和魔法的结合防盗方案吧。
问题是，魔法的精密布置和设阵这种工作，从前都不是钟子湮自己负责的，令她一时有点头疼。
等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平板突然被阴影罩住时，钟子湮才抬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跑到了自己身旁的小姑娘。
小朋友脸红彤彤地像个苹果，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隔开了两三米的距离，好像在审视观察什么。
“明明刚才谁也不亲……”余千山委委屈屈地小声抱怨，“这年头小孩都开始看脸了吗？”
钟子湮有过哪怕最小的队友也是个高中生，实在没哄过这个岁数的孩子。
西班牙两位公主也不止这个岁数。
她略一沉思，死马当作活马医地把平板往小姑娘那边推了推：“一起看？”
小朋友居然点了点头往她身旁凑，结果两条小短腿不够灵活，被自己怀里过长的雨伞绊了一跤，手肘咣地一声磕上了边几，听着就疼。
钟子湮眼疾手快去捞时，只来得及揪住小朋友的后衣领拯救了她的脸和牙，没让她一头摔在瓷砖地板上。
李叔不用人喊就已经去取医药箱，小姑娘却只是抽抽鼻子，把可能是因为太疼而流出的生理泪水用手背擦了一下，另一只手就抓着钟子湮的手指不放了。
钟子湮朝其他人摇摇头，抱起小姑娘放到自己怀里，动作很轻地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
撞了一下，是硬伤，也没破口子。
只是小朋友皮肤嫩，看起来外表就有点狰狞。
李叔带着医药箱回来，钟子湮就用药水给小姑娘上了药。
小姑娘靠在钟子湮怀里仰着头，视线几乎是生了根地黏在她的脸上。
钟子湮想了想：“给你变个魔法好不好？”
没关系，药不好使，魔法来凑。
小姑娘眨了眨眼，表情看起来有点儿懵懂。
钟子湮用手掌捂住她的伤口，悄悄地在掌心里对那道伤口用了一个最初级的治疗魔法。
这也足够令淤伤撞伤快速恢复了。
有药水的掩护，一两天的功夫很快就能痊愈。
“你现在过得开心吗？”仰着头的小姑娘突然问她。
钟子湮将整理好的医药箱交回给李叔：“嗯？”
“现在，这个世界，”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又轻，但语气听起来却不像个孩子，反倒是成年人的口吻，还带着点急切，“让你觉得幸福了吗？”

第124章 该回家了。……
这句话令钟子湮的呼吸都停滞了两秒钟。
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钟子湮的心脏疯狂鼓噪起来，血液冲击她的耳膜，令她几乎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小女孩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显得更加急躁不安起来，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声音勉强克制地压低：“我——我们所做的一切有价值吗？”
钟子湮及时伸手将她按在了怀里，伸手盖住她湿漉漉的眼睛。
手底下娇嫩的的皮肤在发烫，那是明显异常的高温。
钟子湮低头亲吻小姑娘滚烫的额角，将字句念成最轻的一句叹息：“……可明明我们说好是要一起离开的。”
听到这句话，小姑娘在钟子湮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把原本看电视的几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就看见小姑娘整张脸红彤彤地抱着钟子湮的手臂毫无形象地哭成泪娃娃，一边又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像是被无法抵抗的巨大悲伤席卷其中。
道歉了大概三四句话的功夫，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的小姑娘突然表情空白了一下，哭声也停了。
然后又过了几秒钟，她才像是重启似的眨了眨眼睛，充满信赖地往钟子湮怀里钻去、抱住她的腰肢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钟子湮摸了摸她的额头。
那简直要将她烧坏的高温几乎是立刻就略微降下去了一些。
从小姑娘开始哭就狂奔到沙发旁的余千山吓得不轻，手也不敢伸，这时候才敢插话：“怎么了？她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请医生来看看。”钟子湮也不敢打包票。
她拧着眉，多少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情里。
主脑就跟死了似的，不管她怎么在脑中威胁也没有出过一次声。
于是不擅长推理的钟子湮只能强行转动起自己生锈的超级大脑，试图理清刚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子湮，”还是卫寒云唤醒了她，“我们先送她去客房，外面凉。”
钟子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起身抱着小姑娘站了起来。
到这时候，钟子湮才询问了余千山这小姑娘的名字是什么。
她叫邱夏夏。
因为邱夏夏昏迷中也不愿离开钟子湮的身边，临时让她安睡的房间就安排在了钟子湮和卫寒云的卧室最近的地方。
神奇的是，当钟子湮弯腰将邱夏夏放到床上时，小姑娘居然没怎么挣扎就躺进了被子里。
钟子湮直起身来，眼神长久地停留在邱夏夏的面容上。
似乎和她从前的队员之间并看不出什么特殊的相似来。
可一次或许是偶然，两次三次就绝无可能再用碰巧来解释。
或许是她自己反而无视了许多线索。
如果不是邱夏夏找到她面前来问了她突破界限的问题……
“先喝点水，医生马上就到。”卫寒云在旁说道。
钟子湮抬头看了看卫寒云。
卫寒云把一杯温热的水半是强行地放进了她手中：“先喝一口，你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好。”
钟子湮仍旧在凝视卫寒云。
她想起了主脑那一天晚上莫名其妙提示的“异常数据来源无法判断”。
这时候房间里只有她和卫寒云两人站着，钟子湮直白得甚至略显尖锐地问他：“你能预见未来，知道发展？那邱夏夏呢？你所见的未来中也有她吗？”
卫寒云朝她示意了一下杯子。
钟子湮有点心烦意乱地喝了一大口，入口时才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甜甜的红糖水。
绵软又甜蜜的口味稍稍抚平了瞬间被大量信息和可能性冲击到混乱的大脑。
钟子湮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有点乱了方寸。
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将糖水喝掉。
“她的母亲会和千山结婚，千山会花费不少时间后才获得她的信任……”卫寒云用简介的语言把这段剧情概括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四口之家的生活一直很美满。”
“……是吗。”钟子湮握着已经喝空的杯子，视线落在邱夏夏稚嫩的小脸上，心中五味陈杂。
如果给她的是这样的一生，那很不错。
“这和你一样，属于异常……或者说，觉醒，是吗？”钟子湮又问。
卫寒云动作温柔地将杯子从钟子湮手里抽了出来，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我没事，她也可以。”
钟子湮闭了闭眼睛。
她也想用卫寒云的说法来安慰自己，可心中却清楚地知道邱夏夏和卫寒云是不同的。
如果有她设想得那么疯狂，那邱夏夏就是……
“医生来了。”李叔打断了钟子湮的思绪。
钟子湮抬起眼来，见到进门的是另一名医生，并不是上次车祸事件后那个中年医生，看起来年轻了一些。
“他离得近，过来很快。”李叔像是知道钟子湮想什么似的，立刻解释道。
钟子湮点点头，看着医生到床边利落地检查了一遍邱夏夏的体征，又测量了一下她的体温，发现已经降到低烧的程度。
钟子湮知道刚才在楼下时，邱夏夏的体温据对不止四十度，但她没有开口说出来。
“孩子现在看着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低烧，”青年医生取了几管血，“我去验个血，结果出来再说。”
李叔立刻领他去卫宅里简易的医疗处。
——一家子这么多人，卫老年纪又不小，当然是在家里建了个小医院自用，简单的设备都有。
人来人往的动静将床上的邱夏夏惊醒过来。
她茫然地眨着眼睛四处看看，眼睛里突然露出一点儿倔强的凶光来，像是进入了陌生环境的幼崽，全身心都是防备。
——哦，也不是，她防备着其他人，却从床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躲到了钟子湮身后。
余千山心都要碎了。
“你叫什么名字？”钟子湮蹲下身问邱夏夏。
“邱夏夏。”小女孩哑着喉咙回答，眼神有点恹恹。
她这时候虽然还是不和钟子湮以外的人亲近，一举一动却很符合年龄。
“邱夏夏，”钟子湮将邱夏夏汗湿的鬓发用指尖轻轻拨开，“那你知道该叫我什么？”
邱夏夏疑惑地看了她几秒钟，迟疑摇头。
“……”钟子湮沉默片刻，单手重新将她抱了起来，“再睡一会儿，你的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了。”
余千山连连点头。
但钟子湮没有再把邱夏夏放回床上，而是极为耐心地抱着她、又将她重新哄睡了过去。
其他人根本没有插手的空间，只有卫寒云取了条小薄毯裹在邱夏夏身上。
当邱夏夏的母亲赶来时，见到自己女儿咂吧着嘴像只小八爪鱼似的趴在钟子湮身上睡觉，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孩子平常怕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亲近别人。”这位年轻的母亲不好意思地朝钟子湮鞠了一躬，“给您还有您的家人们都添麻烦了。”
钟子湮摇了摇头：“不是麻烦。”
余千山顺势引见了一下双方：“小舅舅，小舅妈，这是邱韵，邱夏夏的妈妈；邱韵，这是我……”
“神威夫妇，我认识的。”邱韵大方得体地笑了笑，“我也常上网看你们的新闻，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她说着，自然地上前两步伸手去接邱夏夏。
钟子湮顿了一下才将怀里的小朋友归还回去。
但出乎两人意料地，邱夏夏环着钟子湮脖子的双手却不肯放开。
邱韵有点尴尬地朝钟子湮笑了笑。
钟子湮垂眼轻唤：“该回家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连站在咫尺之距的邱韵都没有听清楚她最后说的是什么。
但邱夏夏皱皱眉，双手听话地松了开来，落入母亲的怀中。
邱韵立刻摸摸女儿的额头，再三向钟子湮和卫家人道过谢后，拿了刚才的验血报告和余千山一起离开。
而钟子湮目送她的mini从卫宅正门驶离，开口说：“我要回h市。”
去见一个人、验证一个猜想。
“我陪你。”卫寒云在钟子湮开口之前补充了理由，“既然我是异常的一员，那么我应该也能帮得上忙。”
钟子湮扭头看了看他，没有反驳。
她觉得有点疲倦。
已经从她身上退去将近一年的那种感觉又再一次死而复生。
“网友都说你有钱所以无所不能，”钟子湮轻声说，“你如果真是无所不能就好了。”
“如果我真的无所不能，现在就该在筹备第二次婚礼了。”卫寒云半开玩笑地说。
钟子湮被他逗得笑了一下：“也对，世界上不存在无所不能的人。”
“但现在可以用得上个拥抱。”卫寒云说。
钟子湮扭头看看他。
卫寒云张开手臂朝她眨眨眼。
钟子湮想了想，低头用额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不是需要安慰的事情。”她抵着他的肩闷声说。

第125章 死亡视线。……
钟子湮赶回h市当然是为了找洛隐。
她在无限空间时，身旁陆续聚集了一群特长各异的队友。
军师担当，科研担当，精神力者，影子杀手，远程狙击，暴力法师，坦克，治疗，刺客……
每一个都是生死之交，每一个钟子湮都不用闭上眼就能清晰地回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
最后一战，结局是惨胜。
六支队伍混战，钟子湮是唯一一个活到最后的。
抑或者说，那本就是个十死无生的终局，但队友们硬生生算出一条狭路将钟子湮一个人推出了生门，代价是他们的全灭。
钟子湮因祸得福，取得了能左右主脑命运的强大实力。
于是，在被人道毁灭的威胁下，主脑与钟子湮做了一个交易。
除了用于离开主脑空间的点数以外，她剩余的全部支线和点数、以及最重要的【回到现实世界】这一机会全部焚尽，以此换来牺牲队友的一线生机。
只有区区一线，甚至不能算是个复活的机会。
但钟子湮同意了，反正无论何处，她都已经没有家人。
她将原本准备换成金山银山从主脑这里带走的两百个点数、和同伴们在死前移交给她的支线点数毫不犹豫地交换给了主脑。
“一线生机。”主脑警告她，“就算抓得住机会，也不代表他们会以你想象的形式活过来。”
钟子湮无所谓，她直接离开主脑空间降临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太明白“一线生机”是什么了。
它缥缈无形，捉不住也看不见，却是当时孑然一身的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根本没想过还能与队友们再见到面。
身为歌手的洛隐和钟子湮队中的话痨法师长着几乎同一张脸，但法师他是个音痴，唱一句歌词就能跑调出十二条街。
钟子湮最先见到洛隐时，只以为那是个巧合。
后来是盛嘉言，他的科研天赋和冷清学霸气场很像队里的科学大佬。
但有这天赋点的人太多了，盛嘉言又是童年美强惨的代表人物，钟子湮没有刻意去联想。
只有邱夏夏的异常太过明显，钟子湮连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会那么黏她的小姑娘，只有队里年纪最小的精神力者，刚到主脑空间时还是个高中生，第一次副本回来就发起了主脑都没办法消除的高烧，钟子湮照顾了好几天才让她醒来。
许多日子里，精神力者都是偷偷跑到钟子湮房间里抱着她睡觉的。
身为全队唯一的未成年，还是女孩子，她当然有着队长给予的特权。
将队友们的名字和疑似的对照人物在心中一个个地列出来又画上线后，钟子湮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卫寒云。
他们这时正坐在返回h市的飞机上。
卫寒云似有所察地抬起头：“怎么了？”
钟子湮：“……没什么。”
邱夏夏的异常，其他卫家人可能没有发觉，但卫寒云肯定听到了不少。
他脑子那么好使，应该会有所联想才对。
可钟子湮却什么也没有从卫寒云那里听到，就好像他理所当然地无视了那些不寻常一样。
“二哥推荐的书我快看完了，”卫寒云晃了一下手中的平板，“你睡一觉，飞机落地后我正好和你说里面的故事。”
钟子湮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队友，对卫寒云之前提起的小说其实不太感兴趣。
但她也想放空一下大脑，于是点点头就睡了。
……
钟子湮做了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最后一战。
副队带着两个队友离开前，用力地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
“记住，哪怕是一线生机也要抓住。”他说，“记住了吗？一线生机。”
钟子湮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头号军师。
因此将主脑抓在手里、预备报复地撕成两半时，主脑说出的“一线生机”四个字令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难道你不相信你的队员能抓住这丝生机吗？”主脑的光芒一明一暗，“他们确实已经死了，但执念还能够捕捉记录，如果你同意交换，就能为他们争取到最后的那一线生机。”
钟子湮只有一个选择。
她只有放过主脑，孤独地去往另一个世界。
用性命为她换来新生的队员们，却只有一线生机。
……
被卫寒云叫醒时，钟子湮揉了揉额角。
她不太想过去的事情，也是刻意地不想。
“曾经送给你的护身符还在吗？”她问卫寒云。
卫寒云还真取出来了，就被他放在平板电脑皮套背后。
钟子湮：“……”她接过这块面积不大的黄金，捧在掌心里，全身心地吸了一会儿金灿灿的力量，以恢复自己的精神值。
飞机已经落地，正在滑行减速。
卫寒云在旁淡淡地说：“我不是也有金光灿灿吗？”
“我总不能吸你。”钟子湮很有节操和到的底线地拒绝了他。
卫寒云有点遗憾。
所以他决定等会儿再告诉钟子湮自己看完了一本什么样的网络小说。
一下飞机，钟子湮给李曳打了个电话，问他洛隐在什么地方。
李曳有点懵逼：“练歌室吧？你要找他干什么？不是一直没和他见面吗？”
“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钟子湮没空解释，直白地说，“我有事和他见面谈。”
“你等等，”李曳谨慎地问，“这事儿卫寒云知道吗？”
“他就在我旁边。”
李曳啧了一声：“这样，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如果他不在公司，我让他到公司来和你见面，行不行？”
“行。”只要能碰见洛隐，钟子湮觉得怎么都行。
……
洛隐接到李曳的电话，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在一旁回微信的徐哥吓了一大跳：“出什么事了？！”
“李曳说钟回要约我见面。”洛隐握着手机，强压着喜悦的嗓音说。
徐哥一下子也窜起身，动作比洛隐刚才还要大：“那还等什么，换身衣服赶紧去见大老板！”
——钟子湮是后土娱乐最大的股东，虽然不管事儿，但当然也是洛隐的大老板。
洛隐本来已经急匆匆往外走，听徐哥说换身衣服，又恍然停下来往回走，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徐哥比他更手忙脚乱，进了卧室的衣帽间里一阵扒拉，挑出来又被摒弃的衣服堆了一地又一床，觉得那件都不够清纯不做作。
洛隐等了几分钟，实在不想再继续拖延时间，捡了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换上就往外疾步走。
徐哥拿着袜子和口罩在后面追：“等等，袜子，还没穿袜子！！”
一阵手忙脚乱后两人飞快上车去后土，徐哥在路上终于渐渐冷静下来：“我是为你事业的又一波飞黄腾达感到兴奋，你是怎么了？”
洛隐的嘴唇抿得死紧，他一字一顿地挤出答案：“见偶像。”
“哦……也是，”徐哥恍然，“自从见过她的曲，你就成了脑残粉。”
谁能想到洛隐连跑到自己面前的黑子都懒得理，却会抄着几十个小号在网上和钟回的黑子对骂六小时直到对方气得下线呢？
“我想起来了，”徐哥乐不可支，“还没发第一首歌的时候，你练得疯魔，我劝你不用那么拼，你跟我说——”
洛隐冷着脸打断他的话：“你闭嘴。”
“你说，你不能让她的歌蒙羞！”徐哥才不怕洛隐的冷脸，他哈哈大笑起来。
洛隐：“……”他克制地闭了闭眼睛，按下谋杀驾驶员的念头。
等徐哥把车开到后土的地下车库，还没停稳，洛隐已经一个健步跳下车往电梯方向跑，那架势迫不及待得好像就要去见初恋情人。
徐哥目瞪口呆地倒车入库，连喊两声也没见洛隐回头，只得放弃。
洛隐按了几下电梯键，时值下班的点，电梯一层一层慢吞吞地停，看起来得用一年才到地下车库。
洛隐急躁地看看手表，又看几乎静止不动的楼层，最后一跺脚直接往楼梯间跑去。
刚停好车赶到的徐哥目瞪口呆：“我可不陪你去爬十六加一层的楼梯啊！我要等电梯！”
洛隐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跑，到十六楼时一次也没停过，本该气喘吁吁，肾上腺素却支使着他往录音室的方向狂奔而去，一点也不觉得疲累。
直到他猛地停在李曳专用那间录音室门口，见到坐在里面的钟子湮时，洛隐一片空白只剩“钟回”两个字的脑袋里才突然嗡了一声。
“洛隐，”钟子湮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钟回，你是钟回。”洛隐咬了咬嘴唇，把抖个不停的手背到了身后。
冥冥之中，洛隐恍惚知道正确的答案应该不仅仅是如此。
可缺失的那部分，他却连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只知道，光是这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的简单事实，就能让他感动激动得鼻子一酸、涌出热泪。
然后洛隐听见钟子湮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说段三小时长的单口相声专场给我听呢。”她有点遗憾地说。
洛隐不过脑子地应下：“我可以！”
李曳在旁边呸他：“你一棍子打不出个屁，跨界讲什么单口相声，你会吗？”
“我可以学，我练一练就会了！”洛隐觉得自己肯定有这个能力。
——钟回都这么说了！
“我听李曳说你脖子上有一道胎记，”钟子湮打断他们的小学生互啄，“能让我看一看吗？”
洛隐二话不说把自己白衬衫的上面两个纽扣解开，让她看自己脖颈靠近动脉地方一道伤疤模样的胎记：“是这个吗？”
胎记的面积很大，像是被巨大的利爪一瞬间撕开动脉留下的伤痕。
钟子湮站了起来。
她凝视了片刻，突然轻声说：“这要是一道疤的话，当时一定很疼。”
洛隐愣了一下。
然后他就被钟子湮迎面抱住了，她拍了拍他的脑袋。
洛隐：“……”他从房间另一头的卫寒云身上感受到了死亡视线。

第126章 报我名字。……
但即便如此，洛隐还是履行了作为一个脑残粉的职业素养。
——他完美又坚强地无视了卫寒云带注视，有点羞涩地抿抿嘴唇，对钟子湮解释道：“这个……看起来吓人，但真的只是胎记。”
然后他听见钟子湮轻轻地笑了一下。
洛隐紧张得不行。
作为钟回的粉，他当然也曾经想象过神秘的钟回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马甲捅穿后，洛隐迅速疯狂补课了网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钟子湮的信息。
那时候全网不知道多少重量级音乐人、音乐家、乐评人都在加钟子湮的关注，洛隐混在其中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他还开小号成为了补课大军里的着名课代表。
于是资深粉头洛隐当然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钟子湮几乎不笑。
镜头无论怎么追随她，能捕捉到的都是冰冷又隔绝世俗的一张脸。
网友们亲切地称其为——永远自带大佬气场的龙。
只有在自己的微博用文字发言时，钟子湮的言辞才看起来稍微可爱活泼一些。
但一旦她开口说话，譬如二小姐的那次直播里，就又是冷冷淡淡不易近人的模样。
她极少有的笑容已经被做成了gif在网上广为流传，大家笑称那是ssr级别的收集难度。
可洛隐没想到自己不仅被偶像约了见面，居然还没两分钟就抽到了新的ssr卡！
幸福使洛隐头脑发晕，一股冲动油然而生，他当即顺从心意地对钟子湮表白：“老师，我喜欢您很久了！是一见钟情！”
李曳在旁听这自杀发言听得头皮发麻，马不停蹄地接上去补充：“他的意思是，他喜欢你的音乐，对你的乐谱是一见钟情。”
饶是如此，李曳还是听见卫寒云在旁笑了笑。
那一下短促的笑声……一点也不温和，甚至还让李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新歌练好了吗？”钟子湮不以为意地松开手臂，像是对待孩子一样地摸了摸洛隐带点汗湿的头发。
“明后天就可以开始录音。”洛隐连连点头。
“歌不够我再给你写。”钟子湮轻描淡写地说。
李曳眼睛都绿了：“写！现在就写一整张专辑！预订十首！”
脑残粉洛隐立刻倒戈：“这太辛苦老师了，创作也是需要灵感的。”
两人意见相悖，怒目相视。
钟子湮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曳，觉得这场景有点儿眼熟。
于是她又很熟练地阻止两人继续吵架：“这个简单，十首一百首都可以，但你要保护好声带。”
“这小子靠脸就能吃饭，偏要靠什么才华。”李曳不屑地说，“保护好脸就行了。”
钟子湮想起来了。
洛隐……法师他从前虽然被大家调侃为相声和脱口秀演员，但实际上性格相当自恋，对外貌异常在意，脸部受伤后很容易陷入暴走，开口三句不离“我”和“帅”这两个字。
然后，就只有他保留了和从前一模一样的长相。
钟子湮垂眸思索了下，觉得这是条线索。
“那……那老师今天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洛隐红着耳尖问钟子湮。
“只是想来看看你，”钟子湮掏出手机，“再换个联系方式。”
洛隐立刻同意了，双手捧着手机加了钟子湮的微信，兴奋得两只眼睛里都带着水光。
离开前，钟子湮又最后看了洛隐一眼。
法师作为一个普通人刚抵达主脑空间时，身上也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被异形寄生后的第一件事是担心自己做手术后完美的胴体身上会不会留疤。
这么臭美的一个人，最后却眼睛也不眨地替她挡了几乎将身体撕裂成两截的伤势。
“再有人潜规则打压雪藏你，”钟子湮朝洛隐晃了晃手机，“报我名字，我弄死他。”
李曳=口=地看向卫寒云：你管管她！
卫寒云目不斜视地揽住钟子湮的肩膀带她往外走，遮住洛隐视线的同时微微一笑：“我让千山多关照，他比较熟悉娱乐圈。”
钟子湮还是不太放心。
“洛隐还有经纪人，让他定期向你汇报。”卫寒云又说。
钟子湮到底是被他带走了。
李曳以一种“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原来也叛变了”的眼神上下扫视洛隐，重点停留在洛隐那张好像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一样的脸上。
洛隐没空理他，激动万分地掏出手机发微博：【我加到了钟回的微信！！！！】
粉丝：……什么玩意儿？都合作两张专辑了，你才加到富婆的微信？从前都是意念交流的吗？？
……
如果说最开始发现邱夏夏时，钟子湮心中情绪大多是负面，在找洛隐做过确认后，她的心绪就平静了不少。
邱夏夏不是孤例，那是不是代表着……或许大家的一丝生机，都附着在了这个世界里？
钟子湮看了看时间，给在硅谷的盛嘉言留了一条消息，让他醒来回视频电话。
她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情绪高涨，像是发现了点石成金的方法一样兴奋。
再度上了车后，钟子湮甚至有兴致向卫寒云询问他之前反复提起的话题：“那本书，你在飞机上看完了吗？”
卫寒云转头看了看她，两秒后露出一个“哦对还有这事”的表情。
他将平板电脑拿出来，按下将前后座隔开的挡板，边慢条斯理地说：“这本书是说，有一群被选中的人进入某个神秘又残酷的空间内，通过完成不同的任务强化自身、存活下去、离开这个空间的故事。”
钟子湮：“……”她的笑容逐渐僵硬。
——是巧合吗？
不，卫寒云这样的聪明人说出这番话，本身就代表一种调查完毕的肯定。
他是怎么猜到的？
怎么从盒子里觉醒……发现了盒子外的真实？
卫寒云还在往下说：“这个空间名为主神空间，被一个叫作‘主神’的高级智能存在所掌控，如果达不成它所发布的任务，就会被从空间中抹杀。主角一行人除了应对主神给的任务，也要应对其他进入这个空间中的团队的掠夺，因为这是一个你死我活、以厮杀得到进‘进化’可能性的空间。”
钟子湮舔了舔嘴唇。
没错。
唯有强者才能活到最后，这就是主脑空间的存活宗旨。
卫寒云所说的，除了主神和主脑的称呼略有不同外，简直就是她的经历。
钟子湮忍不住怀疑起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小说，还让卫二哥推荐给了卫寒云？
“小说很好看，我花了几天时间抽空看完了。”卫寒云把玩着平板，眼睛却直视着钟子湮，“你猜这本书的结局里，主角一行人成功逃离主神空间了吗？”
“……”钟子湮油然而生一股不详的预感，“他们没有吗？”
“主角一行人几乎全灭了。第二部 ，作者一直没有写。”卫寒云把平板轻轻地放到钟子湮的腿上，“但我觉得，相似的故事，说不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几乎？”
“还剩三人活着。”
钟子湮笑了笑。
那结局也比她所得的要好。
不过……现在不是了。
想到这里，钟子湮突然轻松了下来，她扭头问卫寒云：“这是摊牌？我哪里开始让你觉得怀疑？”
卫寒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钟子湮有点受到打击：“……”过分了。
卫寒云笑了起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钟子湮的耳尖，后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对你说梦见了金发的你，”卫寒云用指腹侧面划过她的耳廓，“但我问你能不能摸摸你的耳朵时，你对我说了什么？”
钟子湮……钟子湮完全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
“你问我，是不是尖的还要摸了才确定？”卫寒云笑，“……但我可从来没说梦里的你有着精灵一样的尖耳朵，甚至也没提到精灵这个词。”
钟子湮除了认蠢没有别的办法，但她还是试着挣扎了一下：“我看见你一直盯着我的耳朵看。”
卫寒云很宽容地放过了这个破绽：“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亭山？”
钟子湮：“……”难道这是错误答案？
“是我的办公室，钟小姐。”卫寒云彬彬有礼地提醒她，“所以上次我请你陪我去上班，那也不是第一次你见到我的办公室。”
钟子湮：“……”
卫寒云：“还有你总是四处检查危险的职业习惯和几次要我去处理掉监控录像的速度力量？”
钟子湮：“……”
卫寒云：“差点忘了，还有卫铎海的失忆症。”
钟子湮无言以对，她甚至震惊于卫寒云居然在发现了这么多破绽的情况下选择忍了这么久才和她摊牌。
聪明人的摊牌真是强迫症到必须一击必杀才肯出手。
“我还能举很多细枝末节的例子，单个或许都不起眼，凑在一起就拼凑出了真相。”卫寒云停了下来，他看着钟子湮，忍了忍，没忍住，把心底疑问吐露了出来，“谁把你宠成了这样一个不知道怎么隐藏自身信息的小笨蛋？”
钟子湮：“……”对不起别骂了。
她就连放魔法禁术大招，都是直接按照副队计算好的角度和时间直接放出去的，哪里需要自己动脑。
有人动脑自己为什么要动脑？反正又比不过人家聪明！
“好了，现在由你来选。”卫寒云不紧不慢、甚至气定神闲地说，“你可以像对卫铎海那样令我忘记这些事情，也可以和我聊一聊你的过去……还有邱夏夏和洛隐。”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带上笑意：“我想，你或许用得上我的头脑。”

第127章 失败的追求者……
没有头脑的钟子湮决定信任一下卫寒云的智商。
她只短暂犹豫了下，就坦率地肯定了卫寒云的猜测。
——反正卫寒云基本都猜到了。
“我有九名队员，都死在最后一战当中；”她轻描淡写地说，“见到洛隐时我以为是巧合，邱夏夏的出现证明并非如此。我在想，是不是他们九人都能在这个世界中被找到一丝痕迹。”
她边说边打开平板里的备忘录，飞快地建立新文档，画了几个代表队员们的火柴人上去。
因为画得太过难看，她卡了一下壳。
没有艺术天赋的人，就连画个最简单的火柴人都无比之丑。
钟子湮默默地把火柴人擦去，用文字简单地写下了九个代表队员们各自职业的字，然后给卫寒云从军师到刺客挨个简单做了一句话简介。
卫寒云认真地听着：“有什么线索？”
“只有洛隐的脸长得和从前一样，只有邱夏夏似乎还残留从前的记忆。”钟子湮触屏笔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他们的‘特征延续’有所不同。只要找出这个规律，对他们的搜索范围就会缩小很多了。”
她说完以后，特别乖巧地把平板双手送到卫寒云面前，眨眨眼睛满怀希望地盯着他看。
虽然提供了没有什么卵用的线索，但钟子湮仍然寄希望于卫寒云能创造奇迹。
卫寒云果然也没让她失望，低头沉思了几秒钟后抬头问：“邱夏夏的身份，你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我有九成把握。”钟子湮说。
“那说说洛隐吧，”卫寒云说，“他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子湮这样那样十分客观地给卫寒云讲解了一下话痨法师的无限日常。
“这很简单，”卫寒云很快得出结论，“外表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如果按照你的说话，作为‘执念’被重点体现出来并不奇怪。”
钟子湮也想到了这一步，但后面的就推不下去了：“那邱夏夏呢？”
“她的特殊之处不是也很明了？”卫寒云反问，“看她对你保护过度的反应，答案只有一个：她最在意的是和你的回忆。”
钟子湮肃然起敬，虽然不知道卫寒云是如何“简单”推理出这个结果来的。
“这些人排查起来不会太难，”卫寒云又说，“我想他们都会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就像受到了你的吸引一样汇聚于此。”
“盛嘉言，”钟子湮抵着下巴慢慢地说，“他有点像我从前的科研担当，他从前最自豪于自己超越爱因斯坦的智商，这能力现在也还在。”
“还剩六人。”卫寒云拿过平板电脑写写画画地做了修改，“你可以把剩下六人的特征提取出来，再比对身边的人，这样排查更为容易。另外邱夏夏似乎是半觉醒状态，多留心她的状态能事半功倍。”
“好的。”钟子湮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修改后的计划，心里诡异地有点儿安心。
——不用动脑子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主脑的存在呢？”卫寒云像是不经意似地问，“它不对你做出干扰？”
钟子湮和他坦白：“实不相瞒，最后一战唯一的幸存者——我——已经可以手撕主脑了。”
主脑不会明着和钟子湮作对，那是在找死。
它最多就是比如即现在这样假装自己不存在也听不见钟子湮的召唤。
啊……那说起来，“异常数据”卫寒云又是什么？
钟子湮刚刚疑惑地想到了这里，思绪就被卫寒云打断了。
“那就好。”他说，“因为你知道这个过程要多久，是不是？”
钟子湮：“……”哦，还有这事儿。“可你都知道我不是本来那个‘钟子湮’了，这个一年的协议也还算数吗？”
卫寒云朝她很温和地笑了一下：“协议上的名字，不是你自己签上去的吗？”
钟子湮：“……”是哦，我自己签的，还签得很开心。
卫寒云又好像随口一样漫不经心地给她算账：“以后你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用了，而是十张嘴一起用。”
钟子湮：“……”一平分，每个人只有十几二十来亿，光是盛嘉言一个人都不够用！
“赚钱还是交给我来吧。”卫寒云拍了拍钟子湮头顶，“你先专心找到他们再说。”
而钟子湮沉重地拍了拍卫寒云的肩膀。
赚钱真不容易啊老板。
……
盛嘉言是被钟子湮的私人飞机强行——且再一次地——从硅谷被接走的，身上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
黑水的雇佣兵们目不斜视地忽略了这绑架似的一幕。
那直升机他们熟，隶属于某个打人特别疼的雇主。
盛嘉言只来得及拿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就被绑上直升机、又直接运去了机场。
在飞机上时，盛嘉言和钟子湮打了个视频电话，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紧急撤离，用手语冷静地询问钟子湮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钟子湮支着下巴在电脑的另一端认真地打量了他十几秒钟，转头对在屏幕外的人说：“我不太确定。”
“再想想别的，应该还有别的令你熟悉的地方。”卫寒云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洛隐不是也有那道疤？”
钟子湮苦思冥想半晌，在盛嘉言无语的眼神中问：“盛嘉言，你身上有什么胎记吗？我想想……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怕冷？”
盛嘉言和她隔着摄像头对视了几秒，缓缓打开微信对话框，给钟子湮发去一个表情。
黑人问号脸.jpg
“你想一想，”钟子湮催他，“这很重要。”
盛嘉言只好认真地想。
他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体，干脆起身去洗手间里脱衣服照了半天，才回去和钟子湮打手势表示没有找到。
钟子湮叹了口气，又扭头寻求场外帮助：“卫寒云，我是不是猜错了？”
“相信你的直觉。”卫寒云耐心地劝导她。
盛嘉言用手语问：你找什么？
“譬如，你有没有觉得我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钟子湮一点也不委婉地试探。
洛隐和邱夏夏实在都很容易辨认，可盛嘉言身上就很难找到任何证据了。
钟子湮简直是摸石头过河，一路盲人摸象。
盛嘉言无语了下，用手语回：钟小姐，我们认识好几个月了。
钟子湮看起来像是陷入难题似的蹙起了眉。
盛嘉言于是也有点跟着焦虑起来。
那焦虑无色无形，说不清道不明，但一看到钟子湮遇见难题，盛嘉言心中就有点儿难以控制的想要为她分忧解难的冲动。
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他察觉到这样的冲动。
但钟子湮是慷慨解囊资助了自己父母项目、毫无保留相信他能做出成果的投资人，而且还那么平易近人，甚至保护过他；盛嘉言觉得自己对她有这样的忠诚并不奇怪。
毕竟谁一生能碰见几个这样的好老板？
盛嘉言能为她做的就是得出领先世界的科研结果、令她的投资得到丰厚回报。
“给他看看洛隐的照片？”卫寒云突然提议，“你不是说洛隐长得和从前一模一样吗？”
钟子湮眉宇顿时一松，拿起手机一阵操作：“盛嘉言，你看看这个人，眼熟吗？”
盛嘉言拿起手机看了看那张图。
图里是个正坐在舞台高椅上调试麦克风的年轻男人，脸精致得跟个妖孽一样，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显得禁欲又清冷。
可盛嘉言看见这张脸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是个明星吧？”，而是……
“什么感想？”钟子湮追问。
盛嘉言抬头看看她，伸手比划：看起来话很多。
钟子湮眼睛一亮！
“我去机场接你，你在飞机上好好休息。”她说完，飞快地挂断视频通话。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盛嘉言只听见屏幕里传来卫寒云让钟子湮“别太激动小心脚下”的提醒。
视频通话被切断，盛嘉言低头看着那个叫洛隐的人。
明明只是张静态的照片，他却光看着这张脸就觉得烦，像听麻雀在耳边叫了三个小时一样脑阔疼。
还没见到洛隐本人，盛嘉言就已经对洛隐万分不满了。
而且我和钟小姐交流，她为什么要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不相干的人啊？
……
确认了盛嘉言应该也是队员中一人的钟子湮挂断视频的同时就高兴得站了起来，忘乎所以地伸出手臂要给卫寒云一个熊抱，但半路突然想起来这不太合适，又倏地把手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我再想想还有谁。”
卫寒云正要开口，钟子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正有点尴尬的钟子湮立刻看也不看地一划接起：“余千山？”
“小舅妈，我有个不情之请……”余千山的声音里也带着难兄难弟的尴尬，“就是那天您见过的小姑娘邱夏夏您还记得吗？她突然哭着闹着非要见您，怎么也哄不好，我听说您已经回h市了？我和邱韵带她来见您，您看能抽个时间出来吗？”
“没问题，带来。”钟子湮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她挂断电脑，顿时又有点回到了从前一个人拉扯一个团队里不省心大大小小的日子。
不过也有人比她这个队长任务更繁重……
钟子湮想到这里，正好瞄见卫寒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顿了顿询问道：“让邱夏夏和我们住一起？”
本来决定一个月后就要和卫寒云一刀两断，结果现在还不得不借用他的头脑，在自己心里悄悄打了自己脸的钟子湮难免心虚。
“当然可以。”卫寒云波澜不惊地点点头。
“可我觉得你现在心情不太好。”钟子湮耿直地指出。
“别在意，”卫寒云温和地一笑，“只是一名失败的追求者稍微自怨自艾了一下而已。”
钟子湮：“……”

第128章 他给的实在是……
邱韵很快就带着邱夏夏到了亭山见钟子湮。
她作为单身母亲带了女儿四年，一直欣慰于女儿的懂事听话早熟，从来不曾见她闹得这么厉害过。
——而且还只是为了个才见过一次的人。
如果不是钟子湮大小算个名人，邱韵都要迷信地觉得对方是不是给自己女儿下了什么降头。
尤其是，当她带着女儿进入到亭山后，女儿就迫不及待地挣开她的手往钟子湮哒哒哒急切地跑去时。
被邱夏夏毫不留情抛在身后的邱韵酸得一塌糊涂。
钟子湮弯腰轻松抱起像只小猫似的邱夏夏，让她坐到自己手臂上。
邱夏夏紧紧抱住钟子湮的脖颈：“队……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去找其他人了。”钟子湮低声告诉她，“既然你出现，那就不会是孤例。”
“我才不想他们来和我抢你，”邱夏夏兴致不高地撇撇嘴，“只要我一个人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就算这个世界不够好，我一个人也能让你幸福。”
钟子湮戳戳她的额头：“嘴硬。”
邱夏夏往她怀里挤，不依不饶：“就算他们都死了，反正也有我在，我是你的贴心小棉袄~”
钟子湮看看一旁就差咬手帕的邱韵，有点儿尴尬地撇开视线，小声问邱夏夏：“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邱夏夏也很配合地压低声音：“我偶尔会醒，跟分裂了似的。但从前的事情我记得不全，记忆最多是关于你的，还有最后一战也记得很清楚。”
提到最后一战的事情，钟子湮沉默了下。
“反正我现在不是活着嘛，”邱夏夏立刻撒娇卖萌转移钟子湮注意力，她带着点儿不情愿地说，“……那说不定其他人也狗屎运还活着呢。”
“我找到话痨了，”钟子湮告诉她，“还有教授。”
邱夏夏震惊：“他们就不能晚点出现吗？！”
“不过他们都不像你一样有记忆。”
邱夏夏又快乐了：“太好了，就让他们失忆五十年吧。”
钟子湮不理会她的争风吃醋接着往下说：“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总之卫寒云现在是知情人，在帮我找你们。”
邱夏夏：“……”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余千山说话的卫寒云，又扭回来看钟子湮，欲言又止。
钟子湮拿了瓶养乐多塞给邱夏夏：“怎么了？”
“我没想到我死了又活以后，队长居然结婚了……”邱夏夏给自己抹一把同情泪，“我和队长的年龄差甚至更大了。我怎么没变成这么有钱的大帅比来迎娶你呢？”
钟子湮面无表情地把养乐多撕开怼到她嘴边：“喝。”
邱夏夏双手抱着养乐多吧唧吧唧抿了两口，突然又自言自语地说：“那有人刚复活过来可能就要气死了。”
她说着扭头去看卫寒云，不知道怎么的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对视的一瞬间，邱夏夏身体一僵。
卫寒云看着她笑了笑，以成年人之间社交的方式略一点头。
邱夏夏却感到一种十分熟悉的、被奴役的恐惧感，她哆哆嗦嗦地往钟子湮怀里挤：“队长，卫寒云他有点儿古怪啊……”
“他知道自己是盒子里的人。”钟子湮低头解释，“这样的情况，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
邱夏夏更害怕了：“那他岂不是个妖怪脑子？”
盒子理论是这样的。
当一个生活在虚拟作品中的人发觉了自己是“虚拟的”这个事实以后，也无法逃脱自己所在的环境，即便他比“盒子”外的人要强大再多，也无法打破这一层桎梏。
正如同漫画里的角色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漫画之外一样。
但一个角色要发现这点事实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真能做到的，邱夏夏经历过这么多妖怪神人的世界，也只见过那么一个。
光那一个就差点把当时包括她们在内的三支无限小队全部团灭了。
邱夏夏光想起那个变态还能浑身发冷。
“他他他没有超能力吧。”邱夏夏结结巴巴地问钟子湮。
“有的。”钟子湮认真地说，“他特别有钱。”
邱夏夏：“……”
“一会儿我们去逛街，”钟子湮倾情安利，“我带你感受一下有钱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我们以前的猜想都太浅薄了。”
邱夏夏：“……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
……
邱夏夏还没到能上网的年纪，虽然从两次见钟子湮时进的房子大概能猜测到卫寒云的家境不简单，但也就是个浮于表面的概念。
她更不知道钟子湮在网上已经成了有钱貌美富婆的代名词。
钟子湮邀请邱韵和邱夏夏一起去燕莎购物时，邱夏夏就和一年前的钟子湮一样，对着那夸张的红毯“哇”了一声。
余千山厚着脸皮跟来，安慰被女儿冷落的邱韵。
而钟子湮、卫寒云还有邱夏夏走在一起，反倒更像是一家三口。
“什么都可以买。”钟子湮豪气地说，“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谢谢队长！”邱夏夏两眼放光，她自己啪嗒啪嗒跑到最近的摊位前，举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美人鱼：“我想要这个！”
钟子湮连价格标签都没有看一眼：“买。”
邱夏夏自己举着问跟随他们的王主管：“这个多少钱呀？”
曾经接待过钟子湮的王主管微微一笑：“一万一千八百元，奥地利天然水晶。”
邱夏夏：“哇！我要买两个！”
她说完，偷眼打量了下卫寒云的表情。
卫寒云风度翩翩地朝她点头：“银行卡的使用权在你队长的手里。”
邱夏夏：“……”可恶，有点帅气。谁没有一个变成富豪让队长不用为钱头疼的梦想呢！
于是抱着花到这个男人心痛的念头，邱夏夏拉着钟子湮在商场的一楼转了一圈，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品让她晕了头，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买了多少东西。
到了音像制品区时，钟子湮拿限量黑胶唱片给邱夏夏看：“话痨现在是歌手。”
邱夏夏皱皱鼻子：“只有他还留着从前那张脸，真好认。”
钟子湮把卫寒云推理的“执念说”讲给了邱夏夏听。
邱夏夏觉得很有道理的同时又感到了愤怒：“他们怎么可以都选择不留下最重要的记忆！”
“能活着就好，”钟子湮摸摸她的头发，“等我把你们都找回来，记忆或许也会慢慢回归。”
“那还是算了，”邱夏夏突然倒戈，“让他们都忘记好了，只要我和队长两个人记得就好。”
她说着，心神不宁地瞥了一眼卫寒云，总觉得这个能自己觉醒的盒子内人物很是蹊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精神力虽然没有留下来，看着卫寒云时却总觉得浑身发毛，好像从前见到顶尖强者时一扫就知道“这人我打不过”那样。
邱夏夏悄悄对钟子湮说了这个感觉。
钟子湮沉思片刻：“是因为他太有钱，而咱们太穷了吧。这是财富压制。”
邱夏夏竟无法反驳，只好抹了一把辛酸泪：“队长，是我太没用了。要是我能投胎当个有钱人，又来得早，说不定就轮到我给你花钱了。”
“他现在是全球首富。”钟子湮指指卫寒云。
邱夏夏：“……”打不过啊！！
逛完一楼，钟子湮提议：“一楼其实没什么东西，再去二楼看看。”
邱夏夏如同踩在云端一样上了二楼，被再度膨胀的价格给撑噎了。
动辄六七位数的价格令她的双手微微颤抖：“队长，这个钻石芭比也太贵了。”
钟子湮蹲在她身旁看那个自带城堡的芭比娃娃，疑惑的是另一个问题：“你的岁数真的还适合玩这个吗？”
邱夏夏尖叫：“我从小就想买这个了！！！”
“那买吧。”钟子湮应了下来。
邱夏夏毫不矜持地在钟子湮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一句“我爱你”还没有说出口，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卫寒云，一个激灵又憋了回去。
邱韵几番想要上前阻止，但被余千山用各种理由拦下了。
余千山：“你不是刷过微博吗？应该知道几个亿对他们来说跟玩儿似的，小意思。”
“对我来说可不是，”邱韵瞪大眼睛，“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
“不会的，夏夏是个好孩子。”余千山只有强行挽尊。
好孩子邱夏夏上辈子虽然是整个主脑空间里数一数二牛逼的精神力者，却和全队一样穷得叮当响。
只有今天，她才切身体会了一番被金钱蒙蔽双眼的滋味。
离开燕莎时，邱夏夏手里还单独抱着一只脖子上戴着宝石领结的泰迪熊。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刚刚慷慨签单、云淡风轻的卫寒云，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说什么卡的使用权都在队长的手里，他根本只是想用金钱展示自己的占有欲和正宫地位吧！！
但是……
可恶，他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第129章 难道卫寒云真……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今天购物~[图]】
看见这条推送的一瞬间，洛隐就放下手里的工作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微博。
因为钟子湮发微博虽然比真人出镜时语气平和活泼一点，也从来没到用波浪号的这个地步。
换句话说，她心情从来就没今天这么好过。
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app一刷开，洛隐就看见了那张照片上的一家三口。
洛隐：“……？”他盯着那个左手宝石小熊，右手钻石芭比的小女孩，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沉默。
显然他并不是一个人。
【？我穿越了吗？这两位不是去年夏天才结婚，女儿都这么大了？（记忆混乱】
【爸爸妈妈！！我也想去购物！！跪下磕头.jpg】
【楼上你节操掉了快捡一捡，这是我姐姐和姐夫，他们怀里抱的那个就是我，不要碰瓷谢谢。】
【小朋友颜值好高，果然随了爸妈。】
绯闻传得太快，连通常不做回应的钟子湮都不得不立刻澄清了一下：【不是我和卫先生的，是认识的人家里孩子。】
邱夏夏拿着钟子湮的手机刷微博，嘴噘得老高：“我就是队长的孩子，我还跟你睡过一张床呢。”
她说着瞅了瞅一旁的卫寒云。
“你看他干什么？”钟子湮随口说，“我跟他的关系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邱夏夏刚才已经听钟子湮说过协议关系，奈何不是智力担当，叱咤风云的精神力也早就随着死亡消失，还收到稚嫩身体的体力限制，实在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法。
——还是等智商担当找到后，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邱夏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但还要执着地问：“我没说我怎么想象啊队长。但是你跟他也睡过一张床吗？”
“……睡过。”
邱夏夏瞪大眼睛，瞌睡虫飞了一半。
“但中间有三八线。”钟子湮接着说。
“……那也够某人气死了。”邱夏夏嘀嘀咕咕地对自己说，“副队这么多年连个亲亲也没有，队长就已经和野男人同床共枕了。”
钟子湮不得不捂了捂邱夏夏这张四岁小孩的嘴。
邱夏夏在她掌心里又打了一个哈欠，终于忍不住困意，仰着脸说：“队长，我要睡了。”
“晚安。”钟子湮拍了拍她的背脊。
四岁的小朋友当然贪睡，邱夏夏也抵抗不了身体的本能，她很快迷迷瞪瞪地趴在钟子湮怀里睡了过去，怀里还抱着那只昂贵的宝石小熊。
钟子湮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的邱韵，沉吟片刻，提出邀请：“你想来h市工作吗？”
邱韵茫然地抬了一下头：“啊？”
“包住宿，配车，五险一金交满，工资随你开。”钟子湮一口气报出条件，“想创业的话，我给你投资。”
天降大礼包把邱韵砸得晕头转向：“这……请容许我再考虑一下。”
卫寒云突然插了句：“还可以解决上学问题。”
邱韵脸色立刻一肃：“我立刻回去辞职退房。”
钟子湮：“……”她沉默地把华双双的电话给了邱韵，让两位女强人自己商量着解决工作问题。
回去的车上，钟子湮一言难尽地问卫寒云：“上学问题很难解决吗？”难道她提的条件不够好吗？这么多条居然被一个“上学问题”给简单地打败了！
“好的学区房一平十几二十万。”卫寒云偏过头来跟她解释，“还要落户，手续较为繁琐。”
钟子湮想了想：“那给她买个学区房就好了。”虽然她觉得邱夏夏可能并不乐意去上学。
毕竟邱夏夏可能是唯一一个年龄倒退到需要重新上一次学的，想想她清醒时心理年龄和身体年龄拉开一截，也不知道准备如何混入一群小学生当中去。
哦，在小学之前，还得先混幼儿园。
钟子湮同情地摸摸邱夏夏圆滚滚的小脑瓜。
傻毛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甜蜜蜜地趴在钟子湮腿上睡得很香，就差流哈喇子了。
“想到别的人选了吗？”卫寒云似不经意地问。
“沈蓓蓓。”钟子湮还真有一个最优先的人选，“她的运气不错，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刺客。”
而且沈蓓蓓还符合另一个钟子湮不太好意思说的特征。
沈蓓蓓也喜欢往她身边黏。
“运气不错？”卫寒云扬了一下眉毛，抓住重点。
钟子湮：“……”在卫寒云面前说这个确实有点心虚。“不是金钱方面，是她的技能。她有一个预支好运的技能，往往可以出其不意击杀重要对手，但在成功之后，会持续地倒霉一段时间。”
正是这种诡异的技能和小巧身型、灵敏反应的天赋，造就了一个见神杀神的牛逼刺客。
当然了，再牛逼在这个队里也逃脱不了贫穷的命运，每次杀人越货时都捡不到好装备，用牛排刀当兵器的场合也有过那么一两次。
直到钟子湮捡到教授这个科研人才圈养起来之后，刺客才终于有了自己的专用匕首。
因为材料稀缺，还只做了一把，每次都扣扣索索省着用，生怕坏了连修都没得修。
想到这里，钟子湮忍不住对已经是知情人的卫寒云倒了一盆过期的苦水。
——没钱的日子真是寸步难行，别人拿着火箭筒我们还在小米加步枪，要不是天天靠打劫他们过日子，要不是我和我的队员够牛逼，连最后一战都熬不到。
中心主旨大概就是一个催人泪下的穷字。
卫寒云听得很认真，最后做出总结：“那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那要谢谢你。”钟子湮真诚地表示，“我就算自己去赚钱，可能也会霉运缠身赚不到。”
厄运这个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卫寒云轻飘飘地问：“前几天的新闻看到了吗？某商人和妻子离婚，经法院审理，妻子拿走了他六百亿美元。”
钟子湮：“……”离婚真赚钱。
但这话不好接。
所以钟子湮想了想，才反问卫寒云：“你连离婚都决定好了？”
卫寒云笑了笑：“我在提醒你，想离婚，就要先和我结婚。”
钟子湮：“……”她有点艰难地克制自己，“钱已经够用了。”
“养你的九个队员不太够用吧。”卫寒云笃定地推翻她的言论，“我计算过了。”
“……我给你说了这么多，你算的就是这个？”钟子湮深感上当。
“这只是顺便的思考，”卫寒云摇摇头，“事实上我考虑最多的是，这个世界像不像是主脑为你们制作的游乐园？”
卫寒云这么一说，钟子湮也跟着思索了下这个她没想过的问题。
这个说法虽然有点残忍，但卫寒云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盒子里的人，也就没什么需要对他隐瞒的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本不存在。”钟子湮直白地说，“是主脑根据我提出的需求所激活、真实化的。如果我也死了，或者选择去别的世界，那么你和这个世界就都不会存在。”
卫寒云抵着下巴思考了两秒钟，冷静地问：“世界是什么？”
“是一本书。”钟子湮做了个书页打开的动作，“如果没有一名读者翻开它，书就处于永恒的静止状态。”
“所以，”卫寒云做了个简略的概括，“你是我存在的原因。”
钟子湮：“……”她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沉重还有点暧昧，但好像仔细一思考又没什么错。
趴在她腿上的邱夏夏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呢喃声。
钟子湮立刻从有点异样的气氛中解脱出来，低头看了看她。
邱夏夏睁开懵懵懂懂的眼睛，看了看钟子湮，又看了看卫寒云，迷茫地说：“我要妈妈……”
钟子湮赶紧停车让回归幼儿状态的邱夏夏回到另一辆车的邱韵怀里。
等车重新启动时，卫寒云才说：“这种状况不正常。”
钟子湮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像人格分裂。”
邱夏夏的两个“人格”显然并不兼容，她时而是那个无限空间里厮杀死去的精神力者，偶尔又是普普通通的四岁孩童。
她总不能永远这样保持着两个人格的状态。
但结果只会有两种——要么融合，要么一方消失。
不太擅长分析这些事情的钟子湮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想着有没有办法把盛嘉言的记忆先激活——教授虽然专攻科研，但他博闻强识，对什么都能发表见解，还特一针见血那种。
又或者……最能替她解忧的那个人连找到的苗头都没有。
钟子湮想不出自己那个狐狸一样什么都能算到、什么都能看透、什么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大魔王副队究竟能有什么执念。
“但你的队员会处理好。”卫寒云剥了一颗巧克力给钟子湮，他说得很笃定，“他们不会让你太操心的。”
钟子湮垂眼拿了巧克力往嘴里放：“你怎么知道？”
卫寒云有点好笑：“如果我有死都要保护的人，怎么会用这点小事令她操心。”
钟子湮正要咬断巧克力，听到这里顿了一下。
巧克力顿时开始在嘴里融化得黏黏糊糊起来。
钟子湮只好用舌尖把它抵去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回答：“你说得好像你也跟他们有一样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倏地转头看向了卫寒云，睁大双眼。
——难道卫寒云真是？
“？”卫寒云扬了扬眉。
钟子湮盯着卫寒云看了几秒钟，主要是看他贵气逼人的五官和身上的手工西装，最后很果决地推翻了自己刚刚得出的猜测。
我的队员都是货真价实的穷鬼，怎么可能会有卫寒云呢不可能的嘛。

第130章 【14w营养液加更】……
钟子湮给邱夏夏单独买了个手机，平常挂在脖子上，里面只存了钟子湮、邱韵、110这三个号码。
余千山毫无发言权。
钟子湮看着他，甚至觉得他走上后爹之后比剧情里还会更艰难一点。
但问题不大。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钟子湮在精神上给余千山加了个油，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搜寻其他队友这件事情上了。
因为邱夏夏又睡了过去，回归了四岁小朋友的正常状态，钟子湮只给盛嘉言介绍了一下邱夏夏小朋友。
盛嘉言：“……”他万万没想到，从国外被跟撤侨似的塞进飞机接回国之后，钟子湮除了给他看了张照片，就是为了给他介绍一个小朋友。
邱夏夏手里还抱着那只宝石泰迪，她仰头看了一会儿盛嘉言，奶声奶气地说：“你好高呀。”
盛嘉言突然有点胃痛，那感觉难以言表，总之就是觉得这个人这么说话好像有点恶心。
他求助地转头看了看钟子湮。
“叫哥哥。”邱韵耐心地引导邱夏夏小朋友。
“哥哥。”
钟子湮：“噗。”
漏出一声笑后，她飞快地把嘴角扯平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邱夏夏大朋友再次醒过来之后想到这一幕，肯定恨不得以头抢地抹除自己的记忆。
毕竟这两个以前身高分别是队里最高和最矮的，天然的对立势力。
盛嘉言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来钟子湮很开心，更何况他一点也不迟钝。
于是盛嘉言犹豫了下，朝邱韵鞠了一躬，用手语问了好。
钟子湮看自己没记忆的两个队友凑在一起，心情很好地给邱韵做了翻译，又解释：“他的声带还在等待手术，现在不能说话。”
邱韵很理解地点点头。
双方做了自我介绍后，邱韵就带着邱夏夏离开了，她回北京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好才能迁居到h市。
盛嘉言坐在会面室的沙发上，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半晌，他取出电脑开始敲字，噼里啪啦了一大段，又删删减减。
钟子湮还以为盛嘉言突然对什么科研重点萌发了灵感，没去打扰他，偏头和卫寒云低头才说了几句话，就见盛嘉言直接将电脑屏幕转向了她。
钟子湮扭身看了下他在文档上打的字：“……”
文字顶上是混乱又破碎的一串关键词和推理过程，然后逐渐清晰简洁起来。
最后是一句明了的问题：洛隐邱夏夏和我有什么联系？
虽然知道教授的脑子也挺好使，但他从来懒得思考太多人际关系问题，导致钟子湮第一次见到盛嘉言思考这种人情交往难题有点回不了神。
卫寒云也俯身从钟子湮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屏幕，他笑了声，把手边的平板电脑拿给盛嘉言看：“试试读这个。”
钟子湮瞄了眼屏幕上字密密麻麻的网络小说，立刻猜到了卫寒云拿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她迟疑了下，没有阻拦。
盛嘉言微皱着眉接过平板电脑，低头阅读了十几分钟，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钟子湮。
“怎么样？”钟子湮立刻询问他的感受。
盛嘉言思索了下，用手语问她能不能给他几天时间。
“你要看完这本书？”钟子湮猜到了他的意图。
盛嘉言表示他根据刚才的阅读时间做了估计，阅读完全本大约需要四十二个小时，所以一天无法完成。
钟子湮：“……”这发言已经开始有教授那味儿了。
“平板直接带走吧，”卫寒云随意地摆了下手，“我也很期待你读完的结果。”
钟子湮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卫寒云，觉得他话里有话。
果然，四天后盛嘉言带着平板重新登门，整个人浑身气质都变了。
他拿出一个金属片一样的东西往自己脖子上一贴，张嘴居然就发出了有些失真的机械音声音：“队长，现在除了话痨和矮子外，还找到了几个人？”
钟子湮被他突如其来的黑科技惊了下，才失笑起来：“教授，好久不见。”
盛嘉言酷酷地点了点头：“小说看到一半我的记忆就开始陆续复苏，但对他们的结局有点好奇，就看完了全文才来——书的后续在哪里能找到？”
“作者没写后续。”钟子湮抱了抱年轻人，“但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回答你前面的问题，我还没有别的确定人选。”
盛嘉言温顺地低头，手放在钟子湮的肩头，冰冷表情柔软了几分：“我也没想到还有再见到您的一天。”
短暂的拥抱之后，盛嘉言松开手，带着两分疑惑地问：“没找到副队？我以为他会是最先找到你身旁的人。”
“没有，”钟子湮叹气，“有他在就方便多了，我现在像只没头苍蝇。”
“我有个人选……”盛嘉言说到一半，突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立的卫寒云，迟疑了下，“你不觉得他很像副队吗？”
卫寒云的视线也正落在盛嘉言身上，他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来你想起来了。”
盛嘉言露出了然的表情：“你看完了，却没有想起任何事情。你把这部小说交给我，是为了做一次实验。”
钟子湮站在他们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决定略过思考的过程直奔结果：“有你们两个在，我就觉得事情能交给你们帮忙了。”
“这次实验结果未必是决定性的，世上没有百分之一百和百分之零的可能性。”盛嘉言朝卫寒云点了一下头，“冲你能成为队长的合法丈夫而没死这一点，我觉得你还有很大的可能性。”
卫寒云笑容不变：“托你吉言。”
不想动脑的钟子湮眨眨眼：“总之看类似题材的小说有可能恢复记忆，那我让洛隐也去读，你们继续谈。”
她抄起盛嘉言刚刚带回来的平板电脑，很循环利用地带着它去了地下车库，哼着小调坐上崭新的黑金阿斯顿马丁驶出亭山。
……
钟子湮前脚一走，盛嘉言的视线就变得锐利起来。
卫寒云像是没有察觉到异常似的朝他比了个手势：“去会面室慢慢说？我从子湮口中大致了解过，但她的关注点想必和你们不一样。”
盛嘉言微微颔首，他大阔步走到卫寒云身旁，直言不讳：“你最想问的是副队的事情。”
“那位也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你们的队长。”卫寒云扬眉，“我想知道她的从前。”
“人类雄性的独占欲，”盛嘉言哦了一声，“但我不觉得你们是网上所说的恩爱夫妻。”
“有人比我更接近吗？”卫寒云反问。
盛嘉言：“……”
他沉默半晌，有点烦躁有点无话可说地啧了一声，伸手去推镜框，推了个空。
“恢复记忆之后，从前的习惯看起来印象很鲜明深刻。”卫寒云说。
“但得到强化的能力消失，因此仍然会有阻滞感。”盛嘉言静静地说，“毕竟我们和队长不同，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没有死过？”卫寒云问。
盛嘉言又沉默了下去，这次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
“我就知道。”卫寒云推开会客室的门时声音里带着点叹息，“你们的主脑空间里也有复活道具，而且她也用过。”
“……三次。”盛嘉言在门口停住脚步，他盯着卫寒云的眼睛，“她已经没有复活的机会，所以最后一战时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死一次。终战本来就是个死局，唯一计划本来赌的也只是一线生机，但谁都做好了一败涂地的准备。”
卫寒云平静地和变化不小的盛嘉言对视。
“队长应该不觉得你是副队，但我觉得那个人不可能目睹你的存在而无动于衷。”盛嘉言插着白大褂的口袋说，“所以从理智的角度来考虑，我认为你就是副队，但由于某种原因暂时无法恢复回忆。你既然将平板电脑交给我，就说明你心中也存有一样的怀疑，只是这一次证实失败。”
卫寒云笑了笑：“即使如此，也不妨碍我吃自己的醋。”
盛嘉言：“……”他阴沉沉地说，“你知道吗？能用言语让我暂时无法想到适当应对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副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卫寒云的表情。
但卫寒云没有作出回应，他看起来仍然气定神闲、胜券在握。
“希望你只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盛嘉言冰冷地说。
“希望如此。”卫寒云风度翩翩地赞同他的说法，嘴角勾着一抹笑，“不然，瞒着你们除去那个人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第131章 还有这种省钱……
盛嘉言跟看妖怪似的看了卫寒云一会儿。
然后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你没这么跟队长说过话吧。”
卫寒云不置可否。
盛嘉言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哪怕他再懒得思考人情社交问题，也知道老把两个疑似情敌的角色凑在一起是很冒犯人的。
可卫寒云真他妈像副队那个妖怪。
虽然大家是一个团队，以钟子湮为中心，也有关键时刻为彼此牺牲的觉悟；但只有副队会做出终战之前定下九换一计划的事来。
队员的存活率当然也很重要，但于公于私，谁都门儿清：副队心里没人比得上钟子湮的重要性。
别说队员的性命，那个男人连用自己的性命当筹码都没有犹豫过一秒钟。
盛嘉言把这些思绪扔到脑后，转而专心地和卫寒云讨论起正题。
越讨论他越觉得卫寒云就是副队，严谨的科学工作者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等正经的讨论终结后，盛嘉言还没开口提出疑问，卫寒云率先开口：“子湮说你们以前日子不好过。”
他用词隐晦，但盛嘉言心里很自动地转化成了另一个字：穷。
这大实话顿时有点扎心。
但盛嘉言不会轻易屈服，他推了推眼镜——又推了个空——然后有理有据地说：“我们不是穷，是供小于求。你知道一支小队优胜劣汰之后正常的人数是多少吗？六人。而我们有几人？十人。因为手黑，主脑给我们配置的资源本来就处于缺乏状态，就算从其他小队手中掠夺……也还有一个问题。”
卫寒云在对面表示洗耳恭听。
盛嘉言严苛地说：“人均花费太高了，尤其是队长。在主脑认知中，□□是最容易获得的，□□的材料更为廉价，只要我摸清了制作方法，兑换材料即可制作。但我们队中，使用□□的人只有三人，其余走的都是最烧点数和支线的魔法路线。”
盛嘉言说到这里，又有点陈旧的疲惫。
他想起了那永远入不敷出的财政漏洞。
“事实上这十个人的装备都能填充得上，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别的队伍见到都要称赞一句。”盛嘉言顿了顿，突然看了卫寒云一眼，“那时候大家最常做的，就是畅想以后离开主脑空间、有钱了之后怎么挥霍。哦，队长最大的愿望就是堆一屋子金条。”
卫寒云沉思了一下：“正在努力。”
一屋子那么多还没有，大概只堆了半个房间，也不全是金条。
“继续努力。”盛嘉言严肃地鼓励。
……
钟子湮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洛隐，得知他正在后土录音，干脆绕了一趟附近的商场。
她先跑去常喝的那家奶茶店包了他们一天。
本来也没这种操作，但钱给得够多以后就有了。
奶茶店的店长问了问价钱，果断同意这笔订单，带着店员闭店、将材料机器都搬上小面包车，直奔后土娱乐。
然后钟子湮在美食广场转了一圈，觉得光是奶茶有点空虚，又挑了一家鸡蛋仔、一家章鱼小丸子、棉花糖鸡排可乐饼冰糖葫芦等等一连串小吃店一起去了。
等她最后到商场一楼入口不远处买冰激凌的同时，还给后土的秦董打电话说了一声，大厅内外直接空出一块地方腾给了这些小吃店，现场开了个小型美食节。
冰激凌店里已经没有了以前那个打工的小姑娘，但钟子湮还是点了最贵的三个口味组成三球冰激凌，举着大口吃完后开车也去了后土。
她先去一楼看了一眼，大厅里临时支起的摊点前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戴着工牌、穿着时尚的娱乐公司工作人员正开开心心地聊着天等免费奶茶和小吃。
从电梯里刚出来的一群年轻人正巧看见钟子湮，立刻朝她问好：“谢谢老板请客！老板大手笔！”
钟子湮点点头：“小意思，多吃点，奶茶一人两杯。”
这边一有人喊“老板”，顿时不少人闻声回头，此起彼伏地喊谢谢老板，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钟子湮顺势插队要了三杯奶茶，带着去了十六楼。
喝着奶茶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卫寒云还限制她喝奶茶呢，说十五块一杯花钱太抠。
可吃垃圾食品的快乐怎么可能被高级美食替代呢！
钟子湮想着，又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才走出打开的电梯门，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李曳专用的录音室。
结果不光洛隐在，李曳也在。
原本打算一人喝两杯奶茶的钟子湮只好分了李曳一杯咖啡冻奶茶。
李曳还很嫌弃：“我想喝拿铁。”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抢走了钟子湮闻言想收回去的奶茶：“你来什么事？”
“给洛隐看这个。”钟子湮把平板电脑拿了出来，“今天歌能录完吗？录不完也没事，这个比发新专重要。”
“能，绝对不会耽误制作进度。”洛隐立刻保证，“奶茶我等一等录完再喝，这样不会影响嗓音。”
他说着就起身又进了录音室里，对李曳比了个二十分钟后开始的手势。
李曳喝着奶茶拿起平板看上面的内容：“这是什么？”
“小说。”钟子湮也不介意他的动作，“卫寒云找的。”
“卫寒云还看小说……”李曳边说边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翻阅小说内容，没几分钟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抬头看看钟子湮，对方正托着下巴刷微博，根本没注意他的动静。
李曳深吸口气：“我去抽根烟。”
钟子湮眼也没抬地挥了挥手。
李曳抖着手把平板拿起来，忍受着脑内乱窜的闪回画面，打了辆车直接回家，把手机都关了。
等洛隐要录音时，钟子湮一抬头才发现李曳抽根烟抽得失踪不说，还把她带来的平板一起偷走了。
“不至于吧，平板几千块而已。”洛隐迟疑了下，“我打他电话试试。”
结果电话根本打不通。
没了李曳，录音当然也只能推迟，钟子湮一挥手：“不管他，成年人了——你跟我走。”
洛隐当即应好。
徐哥操心地给他把口罩和眼镜戴上，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完全没对外表做掩饰的钟子湮。
完全没有自觉自己现在热度比明星还要高的钟子湮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洛隐立刻：“我保护老师。”
徐哥瞪眼：“你这小身板被粉丝一冲能挡住什么，一加一还大于二，万一传绯闻呢！”
钟子湮觉得也有道理，再加上一来一去太麻烦，就把小说名字告诉洛隐让他自己去查，边打开阿东搜索商品。
徐哥不经意扫了一眼，瞥见钟子湮一口气买了十个最新款平板电脑，轻松得好像在市场上买了一把小葱，嘴角不由得一抽。
给每个平板背后加定制激光刻字时，钟子湮随口问徐哥：“你们公司年会什么时候？”
“过了年就是了。”徐哥想了想，“好像就在三月。”
他这么一说，钟子湮的动作停了下：“要过年了？”
“再过两周就是，”徐哥半开玩笑，“虽然咱们这行过年也放不了假就是。”
钟子湮不置可否地刷脸付款完毕，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不等李总监了吗？”徐哥送她。
“不等，我要去买点东西。”钟子湮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农历确实显示已经是腊月十八了。
——她才刚从燕都回来没多久，可能马上就又得去燕都了。
卫家这么多人，她没亲没故，卫寒云总得回去过年。
给那一大家子买过年的礼物，又是一项大工程。
钟子湮有点黔驴技穷，给卫寒云打了个电话求助：“回去过年买点什么？”
“不回去过年。”卫寒云轻描淡写地说，“我把老头两个儿子废了，他气还没消，今年没什么好聚，我们可以去岛上避寒。”
“可礼总得买。”钟子湮一路看着路边的商店，明明都是奢侈品牌，看过去却总觉得逼格不够没什么好买的。
这些店内的量贩款价格基本都在一万到五万之间，送卫家人好像都有点拿不出手。
可非量贩的，入手又没这么方便。
“你有比任何金钱都来得有价值的礼物可以送。”卫寒云提示她，“比如魔法。妈这段时间睡眠好像不太好，我记得你对我用过一个能安然入睡的魔法。”
钟子湮恍然：还有这种省钱的办法！
这之后又过了几秒钟，钟子湮才反应过来卫寒云刚刚话中的深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卫寒云在电话那头笑：“还有那个护身符。”
钟子湮：“……”我讨厌你们这些聪明人啊！

第132章 钱不够用了就……
事实上，当人有钱，又想要花钱的时候，总有人会上门给你送花钱办法、帮你思考怎么花钱来的。
钟子湮给上次去的翡翠店打了个电话问送给余老太太那件福禄寿喜的制作进度如何的时候，对方抱歉又遗憾地告诉她目前尚未完工，大概能在年前制作完成。
钟子湮寻思那这就是一件礼物已经搞定了，只需要再往上附加一个适合的魔法就行。
虽然现在附魔专业设备什么也没有……但她有教授啊！
听到她已经回到h市后，翡翠珠宝店又通知了她一个珠宝展览即将开始的消息，询问她是否有参加的意向。
“是一个慈善向的珠宝活动，百分之二的成交值将会被捐献到国家监管的慈善机构中去，进行扶智行动。”珠宝店的店长温声细语地给钟子湮解释，“您之前的那一次伸张正义，影响了不少人，现在慈善方面的管理和监督比从前更为严格了。”
钟子湮又想起了自己的慈善基金会，他们一直没有问她要钱，大概是八千万花不完。
怎么会这样！
她懒洋洋地接受提议：“邀请函给我一张，雕件做好之后也发快递寄给我。”
“好的钟小姐，该活动的商品图册我也这次就一起给您送过去吧。”珠宝店的店长柔声问钟子湮要了亭山的地址，表示今天就会将两件东西一起寄出。
钟子湮第二天就收到了图册和邀请函，她打开看了看图册，虽然不懂宝石成色什么的，但对于这种正规的展览，顾客不需要懂得太多，只要看商品价格就大概能知道优劣了。
上百万的不少，钟子湮觉得当过年礼物送还算拿得出手，于是拿邀请函给盛嘉言拍了张照，问他有没有兴趣。
盛嘉言几乎是秒拨过来一次语音通话：“已经不用再做魔法设备了，我对有力量没力量的宝石全都不感兴趣，请队长您自己去吧。”
钟子湮：“……”男人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这很正常。
盛嘉言的第二条语音很快追过来：“对了，之前你投资那个液态纳米金属，我这两天就能做出来了。”
钟子湮：“……教授！你真是我的摇钱树！！”
“还好我留下的是脑子，虽然少了点脑力强化。”盛嘉言很冷静地无视了钟子湮的吹捧，“但从前研究过的许多东西还在脑子里，只要成功在这个世界里复制出来、注册专利，就能转化为大量的金钱。虽然也要考虑资本的掠夺……不过我想这对队长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钟子湮连连点头称赞：“智慧就是财富。”
盛嘉言沉默了一小会儿，意味深长地说：“那您的财富好像不太多。”
“……”钟子湮感觉受到了侮辱，“不，我现在有很多钱，我们以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那么多钱。”
盛嘉言不卑不亢：“我很好奇这些够不够造您以前一身弑神魔法装备的。”。
钟子湮沉默两秒钟，换了个方法怼盛嘉言：“上次你说你想买的那个对撞机，还想不想要了？”
盛嘉言也安静了片刻，诚恳认错：“投资爸爸，我错了，请继续当我的冤大头。”
钟子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怎么就忘了教授人设里有嘴贱这一条呢。
当然要说最嘴贱的……那必须是治疗。
治疗他虽然是个脆皮还没什么攻击力，但在惹恼同伴和敌人后被暴打的这条路上狂奔不回头，论欠揍程度比话痨还要高上一等。
在暂时原谅了自己摇钱树的粗鲁之后，钟子湮在自己的联络列表里翻了半天，找到了华双双的电话，询问她实验室现在建得如何了。
华双双一如既往地可靠：“购买设备的这一步还在等待盛嘉言的确认，他昨天要求做了一次修改，我正准备二次确认以后给您过签字。”
想到教授恢复记忆以后应该需求改变了不少，钟子湮随口问：“要增加多少预算？”
也不知道主脑空间里那些黑科技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中再现……以前好像她也不负责管钱，这次终于可以当一个只负责拨款的老板了。
“恰恰相反，”华双双语气轻快地说，“比起成品设备来说，他要求了更多的材料和加工设备，所以总的购价反而是降低了。”
“那就更好了。”钟子湮对教授一如既往的节俭感到很欣慰，她挂断电话又给盛嘉言发信息。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不用这么节约，研究方面该买就买，现在我有钱。】
【学科技拯救不了地球人：队长，不要误会，只是这个世界有些即使最尖端的科技在我看来也太粗糙而已，我宁可自己动手建造。】
【别催了正在花钱呢：或许，你听说过托尼&#183;史○克吗？你能向他那个经营方向努力一下吗？】
盛嘉言回了一个表情包。
好的老板.jpg
然后他又说：【安心花钱吧，不会让您缺钱的。】
钟子湮心满意足：摇钱树，已经破土了一棵。
和盛嘉言谈完后，钟子湮又和曙光基金会那边联系了一下。
对面的声音有点忐忑：“钟小姐，您好。”
原来只想问一下财务状况如何了的钟子湮一下坐正：“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钟小姐，您听我说，”基金会负责人清了一下嗓子，“我们最近在进行的，是一个爱心小学、初中的建设项目，在偏远地区建立学校，给入读的女性学生提供生活补助，请各地妇联和教育局协助，并且帮助有意愿继续读下去的学生继续进入高中，成绩优异者继续发放补助……”
她虽然声音有点紧绷，但说得有条有理，一点不紊乱，钟子湮一路听下去有点迷惑。
“这是好事，有什么问题？”钟子湮直接问。
“交通困难，没有路，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基金会负责人苦笑了一下，“这种情况不光是建造学校很难，人员车辆进出也是个问题，再就是想要找到愿意到这些地方来支教的老师也很难。”
钟子湮仰头想了想：“也就是说，路修好、人找到就可以了？”
基金会负责人愣了一下：“您说得没错，这就是最大的两个问题。我们目前想到的是找一些其他的基金会，做成联名项目，另一方面加大宣传力度，希望找一些志愿者来进行支教……”
“我有一个办法，你听听看。”钟子湮打断她，“先去考察过学校的选址，确认当地适合建造学校，我出钱修路。”
“呃……”
“至于后一条也简单，资质足够的教师，经过面试，愿意去支教的，给高薪。”钟子湮按照自己的想法接着往下说，“哦对了，我之前买了个运输公司，他们可以空运建材。你们要去实地考察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坐我的直升飞机去。”
“钟小姐，等一下。”基金会负责人苦笑，“我现在粗略估算一下，按照您说的方法来计算的话……每建造一所学校的花费只不过在二十到五十万左右，可修路的耗费巨大，您在山中开过轨道，应该知道这个价格的。以每一次建造需要十公里公路、这公里还是按照最普通的水泥路来计算，也远远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算。”
钟子湮仰头回忆片刻。
她确实在瑞士雪山里挖过过山车，造价是一亿元一公里左右。
如果算按那个标准来，十公里十个亿。
这几乎得是国家级别的扶贫项目了。
不过钟子湮觉得自己还承担得起。
于是她吩咐基金会负责人：“你和华双双一起先做个方案来看看，可以选一个小学试点去考察，把新的预算给我。”
负责人叹了口气：“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做吧，不怕。”钟子湮反过来安慰她，“在这之前钱不够用了就告诉我，本来今天就想问这个。”
“在按照新方案实施之前，不会不够用的。”负责人有点无奈。
“还没用完啊。”钟子湮叹息，“你们真节约。”
负责人：“……您这是褒我还是贬我呢。”
钟子湮有点想笑，她回忆起了自己从前常被卫寒云督促着去花钱的日子。
“今天请你们喝奶茶吧？我把钱打给你，辛苦了。”
“谢谢钟小姐。”负责人把电话挂了，吁了口气，回头数了数跟她一起今日办公的员工，正要给钟子湮报人数，对方就发来一笔8888的转账。
附言：吃点好的。
负责人：“……”这都够聚个十二次餐了吧。

第133章 我给你买。……
李曳回家没日没夜读小说，当天夜里就被这本和他上辈子经历六成相似的小说给恢复了大半记忆。
这种记忆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却瞬间和过去记忆兼容，并不会混乱李曳的自我认知，只让他明确地意识到自己作为无限玩家死了之后又以音乐制作人李曳的身份复活了。
过去和现在的记忆都很明晰，所以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更可能是现在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但李曳不急着打电话给钟子湮。
他已经见过钟子湮，知道对方活得很好，并且还终于过上了大家以前流口水幻想的有钱人日子。
李曳安静地在自己家里蹲等了几天，到记忆复苏、确认过没有断层以后，他在家里写写画画了几个小时钟子湮的交际网络，沉思良久，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卫寒云。
卫寒云接起电话来时，李曳先谨慎地询问：“你身旁有人吗？”
等卫寒云给出否认的回答后，李曳才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直截了当地问：“副队？”
卫寒云温润地回他：“不是。”
得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李曳啧了一声，有点烦躁：“你没问我什么意思，说明你已经是知情人，也肯定看过那部网络小说，却没有恢复记忆？……我可能知道为什么。”他边咬着嘴里的香烟滤嘴，边骂骂咧咧地说，“你和主脑打了一个赌。赢了，你就能恢复记忆；输了，你会被它回收。”
卫寒云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电话另一头安静地沉思。
李曳忍了忍，觉得卫寒云好像一点也不紧张，显得他皇帝不急太监急似的，呸了一声又絮絮叨叨往下说：“我是除了你以外最后死的，谁让我他妈是个治疗，没有我陪同，你一个战斗力约等于百分之零点一个队长的人怎么挺到和主脑谈判，跟奇异○士打多玛○似的——”
“赌的内容是什么？”卫寒云打断了李曳。
“……”李曳骤然噤声，半晌才再次开口，“主脑说，你要让队长……爱上你。”
“‘我’同意了？”卫寒云又问。
“你当然是同意，不然现在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早被主脑一窝端了去当废料了！”李曳火大得很，但想想电话对面的人是那个大魔王，即使没觉醒也很可怕，于是又努力压制下去，“我甚至怀疑，你当时说什么一线生机，根本就是冲着这一点去的！——你早就知道主脑经过那次更改入侵以后，有很大概率不会对队长不利！”
他这番话信息量特别大，但一口气倒完以后，李曳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他长吸一口气：“总之，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追到队长？你们不都结婚半年多了吗？”
“感情不能勉强卫寒云绅士地说，“如果他真是我，应该早就有所预料。”
李曳又开始咬烟嘴：“……你们这破赌局还有个时限——三年。被主脑回收，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三年追不到队长，你就死了！”
“我了解了。”卫寒云淡淡地说。
“……”李曳把咬烂的香烟抽出来，“那你打算告诉队长吗？”
……
卫寒云挂断电话，算一算日期，给自己记了个倒计时。
从泳池里冒头出来的钟子湮看了看他：“怎么了？”
“李曳的电话。”卫寒云毫不保留地将李曳上辈子的身份报给了钟子湮。
“他是奶爸？”钟子湮惊讶了一下，思索片刻这位的执念是什么，竟一时想不起来。
等上网查找李曳的资料时，看见他从前的照片，见到里面那整整盖住了半张脸的葬爱发型，钟子湮突然懂了。
“是发型。”她肯定地对卫寒云说，“他以前就喜欢搞杀马特发型，绿色扫把头在他那里都算是日常了。虽然李曳在离家出走去当摇滚青年之前没有杀马特过，一定是因为你们家没有那个机会。”
卫寒云扫了眼李曳的招牌长刘海，笑了笑：“那你觉得你的副队会有什么执念？”
钟子湮把手机一放，说到这里也有点头疼：“我想不出来，他那个人平时有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
卫寒云对比一下自己，很符合。
“而且就算有难题，他也只想自己解决。”钟子湮接着说。
卫寒云接着比对：也符合。
“虽然每一次事实都证明，他的麻烦确实他自己就能解决……”
符合。
“不过人很好，我说什么都会想办法实现。”
符合。
“之前你不是问我，喜欢我的人吗？”钟子湮垂眸轻轻叹息，“我想他可能是……不，但这只是我的猜想。就像我上次告诉你的那样，谁也没有说出来。”
……这条也符合。
“你觉得喜欢到爱有多远？”卫寒云突然问。
钟子湮略作思考，就很干脆地答道：“我觉得不远，远的是从不喜欢到喜欢。”
她答完之后，才似有所察地看了看卫寒云。
“我也这么觉得。”卫寒云笑了笑，朝钟子湮伸出手。
所以他最难的一步，只是从“不喜欢”走到“喜欢”而已。
……
这天之后，钟子湮陆续接到了洛隐李曳的电话。
再然后是被盛嘉言压着读了一周小说的沈蓓蓓。
“她恢复记忆比较慢，可能是因为智商低下。”盛嘉言直言不讳。
沈蓓蓓正好跟盛嘉言在一起，听到这里跳起来就挠了他一把。
但今昔非比，沈蓓蓓不再是那个能一巴掌把人扇成两截的凶残刺客了，身高一米八五的盛嘉言根本不怕她，头微微一偏就避开了：“我们来点一下人数。”
小队简短地在视频通话里开了个作战会议，由盛嘉言做主持人，钟子湮这个名义和精神上的队长在旁当吉祥物和定海神针。
包括钟子湮在内的大家都很习惯这个模式。
“现在匹配上身份又恢复了记忆的，一共是我们四个，再加上不太稳定的邱夏夏。”盛嘉言在自己身后的白板上写了几个字，“还剩下影子、狙击手、坦克……和副队没有出现。按照规律来看，应该是和队长交往密切的人，队长有人选吗？”
“没有确定的，但我可以每人送一套这小说的实体版。”钟子湮觉得这是最快的方法了。
说到这里，盛嘉言那边发出信息提示音，他低头看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来。
——那是李曳发给他的短信，就一个字：拖。
“不，我觉得不用操之过急。”盛嘉言平静地说，“可以先慢慢观察，想想邱夏夏的情况，我觉得主脑或许还有别的阴谋。”
“是吗？”钟子湮的疑惑不过半秒钟，然后她就轻易交出了决定权，“那就不急着找了，其他人应该也都平安。”
“奶……”盛嘉言顿了顿，“李曳，来开个小会。”
他们俩就这么当着钟子湮的面正大光明地去私聊了，沈蓓蓓朝钟子湮抛了个飞吻说自己要去努力赚钱当摇钱树也挂断了电话。
而洛隐还挣扎在他上辈子话痨和这辈子无口的两个人设相悖之中。
“新专辑马上就要发了？”钟子湮问他。
“队长给我写的歌我录得一级棒！”洛隐一张嘴就开始源源不绝，“没想到队长强化精灵天赋还有这个作用！我第一次见到曲谱的时候就觉得哇靠醍醐灌顶这么好的曲子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要，这绝对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我如果抓不住这次机会这辈子岂不是都白做人了！事实证明我果然拥有一双火眼金睛，在曲库里第一时间发现了队长亲手作的曲，这不就代表着我们上辈子的缘分延续到了这辈子吗？这不就是我们之间坚定队友情的证明吗？啊啊，不过这两天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上辈子的五音不全好像和这辈子的绝对音感冲突，最近唱歌的时候有点痛苦，经常一不小心就找不到调子了……队长你说要是我之后开演唱会，这么帅绝人寰的一张脸张嘴却是个音痴，是不是会掉很多粉丝？是不是会在网上被回踩？我不会还把你的神作曲名声给一起糟蹋了吧！！”
钟子湮：“……”熟悉的味道，这小嘴叭叭叭的，她插嘴都插不上。
她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终于等到洛隐暂时停下来：“你现在有后台，专辑一开售我就给你砸十万销量；如果有人黑你，让教授开ai小号和他们对喷八百年。不想当歌手也可以，我给你发生活费。”
洛隐震惊了一下：“队长，你现在浑身金灿灿的你知道吗？有点像我们有一次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座金山……太雄伟高大可靠了！”
钟子湮扯扯嘴角冷笑：“说，有什么想买的，我给你买。”
洛隐毫无尊严地啪一下双手合十：“爸爸我昨天抽卡十个648全灭了！”
钟子湮：“……”她想起了自己更为惨痛的经历。
虽然最后找了策划来感受同样痛苦的时候还算快乐，但抽卡时世界的大恶意她是不会忘记的。
“洛隐，手黑就算了。”她教育队员，“买点别的不开心吗？”
“我要让主脑知道我不认输！”洛隐很坚决。
钟子湮叹了口气：“只给你点小钱花啊。”
“没问题爸爸！”
“我没你这个儿子。”
过了十几秒钟收到一百个648的洛隐：“这就是小钱吗？这就是有钱人的价值衡量标准吗？我每天花点小钱就够了谢谢爸爸！！！”
钟子湮心累地挂断了电话。
教授说得对，其他几个队员不急，慢慢找吧，多了烦人。

第134章 “他撩你。”……
钟子湮发觉自己和队友的价值观之间出现了一条鸿沟。
怎么说呢，就是……
他们在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之后，心理就自然而然地回归了贫穷状态。
而这时候的钟子湮，早已经一跃成为了万恶的有钱人。
譬如只需要100个648就开心得把节操丢了、大喊爸爸的洛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沈蓓蓓恢复记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刮了一百张刮刮乐，中了五千块；然后第二天，她立刻毫无预兆地发起了高烧。
李曳在自己的大平层房间里养了一只价格上万的品种猫，还奢侈地把一个房间腾空给它当游乐室。
就连潜心研究的盛嘉言，也忍不住公款下了大笔大笔的订单。
邱夏夏就更不用说了，她那天在燕莎的一顿购物，也不过花了钟子湮小几百万而已。
换好礼服、穿戴首饰准备出息珠宝展览会的钟子湮对卫寒云抱怨：“你把我带坏了。”
她正要戴上的是之前在巴黎高定周时，由奢侈品牌出售的高定配套珠宝首饰，只有购买了高定的vip顾客才有购买资格。
虽然高定的衣服做好还需要好几个月，但这些首饰倒是可以用得上。
今晚钟子湮穿的是深墨绿色丝绒长裙，露出脖颈和肩膀，颈上围着一条绿色宝石和黄金组成的羽毛项链，从项链耳坠到手镯都明显是一套，神秘又深邃。
“我以为我给你提供了你想过的生活？”卫寒云半开玩笑地反问，将金绿配色的袖扣穿过自己的衬衫袖口、扣上。
“这倒也没有说错……”钟子湮将长发拨到肩膀一边，居然一时也说不清究竟自己该站在哪一方。
大概等再过几个月，她的队员们就跟她一样会迅速膨胀吧。
本来克劳德上的海景大别墅按照原来主脑空间里的公共区进行了装修，现在看来，不仅要那个公共区，还得搞个队员宿舍。
钟子湮盘算着计划起来。
一共十个人，是买独栋平层呢，还是买一栋三四层的别墅，大家住在一起？
好在所有人的房间内格局，她都记得很清楚。
卫寒云将大衣盖到她的肩膀上：“在想买什么？”
钟子湮没隐瞒，直言不讳地说：“要买个大房子，大家一起住。不过大家现在有各自的家庭，应该只作为一个聚会的场所用。”
队员们和钟子湮不一样，他们是死而转生，大多拥有新的身份和家人，和在主脑空间时相依为命不一样。
“我不能强迫他们和从前一样生活，不过知道他们还活着，已经很令我满足了。”钟子湮扯了扯羊绒大衣的衣襟，又转头对卫寒云说，“——既然你知道了我是精灵，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怕冷吧？”
卫寒云用指背轻轻在她的颈边贴了一下，一触即离。
钟子湮甚至觉得他的手指比自己脖子冷，她捂了一下卫寒云的手，皱起眉毫无掩饰地给他施加了一个恒温魔法。
这种魔法能让人不惧严寒酷暑，可谓是出行家居必备之良品。
虽然没有太多战斗意义，但战略上却是很重要的，钟子湮也常给科研组用这个魔法，毕竟他们的杀伤力在于头脑，身体都相对娇弱。
因为这一次她施法的过程没有任何的掩饰，卫寒云也终于第一次看清了“魔法”的存在。
往日里因为钟子湮刻意遮掩、控制魔力而变得稀薄的光芒原来十分璀璨，像是把天上星星揉碎成沙之后汇聚在一起，而后啪地一下，魔法就在这些光之精灵当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完全不属于人世的力量，却一点也不显得惊悚怪异，反而非常唯美。
精灵果然是一种汇聚了人类美好想象的种族。
魔法落下时，卫寒云立刻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一股温暖气流包围其中，从窗缝吹进来的些微冷风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屏障似的，根本吹不到他的身上。
“魔法很方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钟子湮点点头，“从前因为不能让你发现，我几乎不用魔法，感觉像是少了一只手。”
卫寒云顺势牵住钟子湮的手：“那现在这只手可以长回来了。”
本来珠宝展览会的级别也没有高到钟子湮和卫寒云要同时出场，但既然是给卫家人挑礼物，卫寒云顺理成章地占了邀请函上的一个名额。
同时也一石二鸟地令钟子湮打消了带她的队友去见见世面的想法。
钟子湮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出门外，盯了一会儿自己和卫寒云交握的手，想起巴黎街头卫寒云那句“是我不要脸地占你便宜”。
可他每次“无耻”得也都光明正大，意图非常明显，举止十分绅士，永远给了她反抗拒绝的空间。
……这问题就是，卫寒云把这个尺度掌握得太好，从不让钟子湮生出过一丝厌恶反抗心理。
譬如此刻，抽出手好像就没有必要。
毕竟……她也不觉得讨厌。
钟子湮想到这里，凝神注意自己的心跳，发觉没有加速。
——嗯，但这迁就的感情也并不是喜欢。她肯定地想着，坐进了房车里，闪着细碎亮光的裙摆像是鸦羽一样在车门处一晃而过，利落地被敛住锋芒。
每个珠宝商都有自己的定位。
要么走平民路线，要么走中层路线，又或者是高端路线，大家几乎都井水不犯河水，营销路线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平民路线的珠宝商需要下沉市场，那么当然首先价格要低，还得四处打广告扩展客户群；中层路线就大可以找代言人来增加逼格了，代言人的咖位，往往就代表着这个珠宝商的地位，所以对代言人的选择必须谨慎为之。
而最高端的珠宝商……他们有固定的客户群，通常这样的品牌、店铺就算说出来，知道的人也很少。
今晚的这场珠宝展览会就是最后一种定位。
钟子湮带着邀请函出现在迎宾台时，负责人亲自在门口迎接。
“钟小姐，卫先生，蓬荜生辉。”这位混血儿长相的负责人朝他们灿烂一笑，伸出了手，“我是这次展览会的主设计师，你们可以叫我莱茵。”
像只金毛救助犬。
钟子湮想着，和对方握了一下手：“你好。”
她和莱茵的手握上还不到一秒钟，卫寒云的手也伸到了近前。
钟子湮只好立刻松开手让他们俩握，视线左右看看，做好了购物的准备。
“晚上好。”卫寒云和莱茵上下晃了晃手腕，露出友善的笑容。
“您可能不知道，不过您今晚所戴的这一套首饰也正是我的设计。”莱茵又满脸笑容地转头对钟子湮说，“一月时我不在巴黎，只听说这一套设计被您买下，一直很好奇您穿戴的效果，今天见到之后我才知道，我先前的想象力实在是太贫瘠、太侮辱您的魅力了。”
钟子湮听了一长串，心里稍微翻译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他在吹彩虹屁。
大概是为了业绩吧，挺不容易的。
于是她对莱茵点了一下头：“今晚有喜欢的也会买。”
莱茵怔了一下，笑意加深：“那么，我衷心希望今天有您会觉得满意的设计，于我而言，没有所设计的珠宝能被像您这样的美人所认可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他正要上前替钟子湮取下累赘的风衣，卫寒云已经早一步代劳。
卫寒云重新牵住钟子湮的手，朝莱茵略一点头示意，便往里走去。
“希望二位在此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莱茵不失风度地抚胸做了个骑士礼，将他们送走。
走出几步路，钟子湮率先看见的是两名彪形大汉保安。
但她对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已经有所认识。
大概就是，她等于这个世界武力值天花板这么个设定。
“他撩你，”卫寒云突然开口淡淡地说，“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钟子湮：“……”她回想了一下，怀疑地问，“那不是绅士风度吗？甜言蜜语彩虹屁，吻手贴面礼这一套。”
卫寒云转头看了看她。
然后钟子湮就察觉两人交握的手被他举高起来，最后卫寒云弯腰在她指背的婚戒上落下一吻。
“这也是绅士风度？”卫寒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
钟子湮：“……”她紧了紧手指，“你不算。”
卫寒云轻轻地笑：“哪里不算？”
“你挑明了，”钟子湮动作很不明显地撇了撇嘴，“还是三番四次。”
次数多了，但凡关于卫寒云的事，她的想法就自然而然地都偏向了这条有点暧昧的思考路线。
想到这里，钟子湮顿了顿，突然明了：“你故意的？”
卫寒云重新站直身体，将满眼笑意从钟子湮面前扭开，避重就轻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展会就在前面。”
满室的金碧辉煌顿时映入了钟子湮眼中，成功让她接下来的台词卡了一瞬。

第135章 一人一套房就……
然后，趁着钟子湮注意力被转移的这短短几秒钟，卫寒云又开了口。
“我就是故意的。”他带着点儿调皮地说，“你再猜猜为什么？”
钟子湮：“……”隐隐约约猜到答案的她转开脸不想理会这个突然三岁半的卫寒云。
这家珠宝玉石展览会不走寻常路，整个场馆不是被罩起来的玻璃柜台和售货员，而是设计成了风骚的秀场模式，许多佩戴着珠宝的靓丽模特站在场馆中进行展示，偶尔四处走动，好供顾客近距离观看和选购。
每一位模特都容貌秀丽、身形窈窕，身上还穿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她们的工作就是将首饰最美的一面展示给顾客看、勾起顾客的购买欲。
钟子湮看了几眼就肃然起敬：这种模特的工作比普通的模特要艰难太多了。
首饰又不是衣服，它甚至偶尔还需要拿放大镜凑近了看成色和裂纹，因此每一位顾客都被分发到了一柄做工很精美的放大镜，带回去当纪念品都没问题的那种精美。
走秀时的衣服从t台上这么一走就过去了，第一排看秀的人最近也得离开一两米远，很有距离感。
可看首饰的人就算没有心存邪念，凑近到三十厘米以内看宝石色泽也并不奇怪。
……当然，模特这么青春靓丽，心存邪念的人肯定也是存在的。
钟子湮眼看着旁边一个枯瘦的老头都快凑到女模特脸上去了，实在看不下去，朝那位敬业微笑的女模特伸出了手。
女模特朝她一笑，搭上来的手带着点冰凉和迫不及待。
钟子湮扫过她脖子上那串做成水滴溅落造型的全钻项链，估摸了下，觉得造型简洁大方日常也能佩戴，干脆地道：“这条项链我买了。”
“一套都要了。”卫寒云出声补充。
立刻有随行的工作人员为两人做好了记录。
因为场内所有的饰品都是仅此一件的孤品，身上的首饰全部售出以后，女模特就不得不立刻跟随设计师去回内室重新更换另一套首饰了。
临走前，她感激地朝钟子湮笑了笑，快速又低声地说了句谢谢。
而站在她身旁的卫寒云突然嘀咕了一句什么。
钟子湮恍惚觉得自己从那句话里听到了“男女通吃”四个字，怔了下转头去看卫寒云，竟然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听对了没。
但要是开口问卫寒云，总感觉又会掉进他语言陷阱里。钟子湮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她转头看了看之前那个光明正大性骚扰模特的老头，对方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认得你和我。”卫寒云像是知道她看什么似的，解释说，“你把模特叫过来时，他已经走了。”
钟子湮扬了扬眉，想也知道卫寒云说“认得你和我”是谦虚了一把。
这个世界里她的威风多是借卫寒云这位只手遮天首富的。
毕竟谁会知道体重刚过一百的她可以徒手拆飞机呢？
别人只会想，她是卫寒云的妻子，得罪她就等于得罪卫寒云。
不过钟子湮也并不介意站在卫寒云这颗大树下避光，毕竟养老的日子里不需要什么高调。
以前在无限空间人人谈钟子湮色变、立刻列为第一重敌的待遇，钟子湮已经尝过了。
有点艰难。
既然老头知难而退、不在她面前继续挑事，钟子湮也懒得多和对方计较，绕着场馆寻觅起适合送给几位长辈的礼物。
她逛了几步就发现一个问题：“给你父亲送什么？”
珠宝珠宝，多是做女人的生意、赚的是女人的钱，而能送给男性的珠宝就很百里挑一了。
更何况钟子湮见过一次卫老，人家老头明显不穿戴那种装饰品。
“老头乐。”卫寒云说。
钟子湮：“……？”她不太确定地曲起手指，像猫爪似的在卫寒云背上隔着西装挠了一下，“是这种用来挠痒的老头乐？”
十块钱三把那种？
“你送他什么都可以，”卫寒云笑了笑，“给老头送礼的人太多，再贵再好，他都见怪不怪。”
钟子湮懂了。
人到了这个境界，收礼时就不在意价格，而是重视心意。
但这个展览会它有点问题。
问题就在于……不知道出于什么市场策略，它真有纯玉石制成的老头乐。
当然价格也不是十块钱三把，而是六十万一把，下面还坠了钟子湮完全看不出名堂的几颗木珠子。
钟子湮看看笑而不语的卫寒云，问他：“你知道有一种异能叫言灵吗？言出法随，说什么来什么。”
卫寒云把她额角掉下来的碎发往旁边挑了一下：“我如果有，就应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钟子湮：“……”
老头乐最后还是买了，钟子湮准备在上面加个静心养气、使人保持心情舒畅的附魔，希望卫老那个天天在几个儿子之间墙头草挑事的暴脾气能安稳点儿。
余老太太有即将做好的四色翡翠，钟子湮掐指一算，发现还剩下好多人。
至于她的队友们，钟子湮选择简单粗暴点，一人一套房当重逢见面礼就行了。
大家那么熟，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最后钟子湮挑了一只手镯给卫母，好在卫寒云知道卫母佩戴手镯的尺寸，正好合适。
送给卫母的当然是和余老太太一样附个身体健康的魔法了。
接着是卫二嫂和卫含烟，钟子湮照着她们俩的年龄选了风格，跟卫寒云商量了下：“给你二嫂美貌常驻？给卫含烟桃花运？”
“含烟不缺桃花。”
钟子湮想想也是，微博人称大公主、还心有所属的卫含烟怎么会缺桃花：“那就给个婚……”
她说到这里卡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李曳已经从她旗下一个员工觉醒成了生死之交的队员。
包办婚姻要不得。
“……也给个美貌常驻吧。”钟子湮把前面的话吞了回去，“年轻保养要趁早。”
最后就只剩下卫二哥和卫子谦了。
“二嫂松了口，子谦的开车禁令年后正式取消。”卫寒云提示。
钟子湮会意地给卫子谦买了个特别华国风的出入平安和田玉牌，准备真给个平安附魔。
听卫二嫂之前的意思，卫子谦的车技可能不咋地。
至于卫子谦会不会用这个平安牌……钟子湮只好相信自己身为偶像的力量。
“你二哥呢？”钟子湮问。
卫寒云已经站在一个模特身前，他礼貌地和模特隔开一米多的社交距离，扭脸询问钟子湮：“看看这块玉佩？”
钟子湮走到他身旁打量了一下。
玉佩尺寸不大，卫二哥成田上山挖地，确实需要这种带在身上不觉得累赘的东西。
但经过刚才的老头乐，钟子湮突然萌生新想法：“他随身带指南针吗？”
一旁像个影子般随行的工作人员适时接上：“这次展览中虽然没有，但您如果有需求，当然可以按照您的设计和实际需要替您进行定制的。”
钟子湮对这种高端品牌维护客户的能力感到佩服。
“没有生产线，就创造生产线。”卫寒云在一旁意有所指地说。
钟子湮乍一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仔细想想才回忆起来这是卫寒云那天晚上在巴黎的热气球上用过的比喻。
她有点好笑卫寒云居然一直记得这个怪异的比喻，只扫了他一眼就去问工作人员：“定制赶得上过年吗？”
“我们是专业的。”工作人员露齿一笑。
既然对方这么说，钟子湮就安心地同意付了全款，等待设计师第二天联系她决定设计方案。
当然这天最后买单的人是卫寒云，他的理由很充足：“不是来给我家人买礼物的吗？”
卫寒云不用自己去付钱，方楠一切代劳了。
钟子湮看着方楠的背影，沉思了下。
卫寒云也跟她一起看。
半晌，卫寒云不太确定地：“我亲自去买单是不是在你眼里更光芒万丈一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钟子湮也开了口：“方楠是不是胖了？”
然后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着四个字。
【你不对劲】。
“就算实际去付款的人是方楠，但花的钱是你的，光芒万丈当然是你。”钟子湮感到不解，“方楠工资再高，也付不了这一晚上的钱吧。”
方楠：“……”我还没走远呢。
卫寒云挑了挑眉梢：“方楠胖了瘦了你倒是很关心。”
“他的西装都不合身了。”钟子湮更奇怪了，“你的体重我也很清楚，一年内没有上下波动超过百分之五。”
方楠听到这里，不由得八卦地回头看了看，果然见到卫寒云嘴角的弧度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你忘了这一年里我才是给你大多数时候给你做饭的厨师。”钟子湮接着说。
卫寒云伸手去摸钟子湮的头发，而方楠没眼看地把脸转了回去。
然而钟子湮的下一句话让他脚下一绊差点平地摔。
“我说方楠胖，是觉得他谈恋爱了。”钟子湮下了结论，“都说生活太幸福的人容易胖。”
方楠：“……”名侦探钟子湮。
他挺直脊背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但付款队伍有点长，移动得特别缓慢。
“那我应该变胖才对，”卫寒云说，“大概是你投喂得营养均衡的功劳。”
方楠：“……”
钟子湮还在认真跟卫寒云讲道理：“也不是适用于所有人，否则我也应该变胖的……你等等，先别笑，不是那个意思。”
而方楠已经没耳听了，他生无可恋地拍拍前面人的肩膀，请求他让自己插一下队。
光天化日杀狗这还有王法吗！

第136章 笑醒。……
离开展览会时已是深夜，但风吹在卫寒云身上，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寒冷。
超出了目前科学解释范畴的魔法确实很有用。
卫寒云坐在回程的车上想：光是这一个魔法就不知道蕴含多少的商业价值，不过钟子湮显然没有这个商业敏感度。
然后，短短一小时的车程里，他居然打了个盹。
小睡期间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又梦见了那个精灵模样的钟子湮。
并且这一次，卫寒云看清了身周的环境——他处于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灰色空间当中，这个空间的六面边际显得相当怪异，乍一看是墙壁，可仔细去看时却好像和空气禁锢在了一起。
空间的一段分区拜访了许多家具，像是一个公共区域，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长桌和巨大的沙发。
钟子湮正侧坐在那张沙发上，腿上躺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
女孩正在沉睡，而钟子湮任她躺着，沉静地调试自己的弓箭。
隔开两个人的位置，还有一张卫寒云认得的面孔——洛隐。
但和那个歌星不同，他坐没坐相地在沙发里，面向钟子湮、肢体语言相当夸张地叽里呱啦个不停。
卫寒云立刻就明白了，他第二次进入了曾经那种奇怪的梦境之中。
是钟子湮的过去。
卫寒云站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儿，钟子湮就一抬头发现了他的存在。她冷漠的表情微微软化，将弓随手抛到墙上挂起，朝他招了一下手。
卫寒云发觉身体是由他自己控制的，于是他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低头凝视钟子湮的眼睛。
她那张明显过于完美的脸果然是精灵血脉带来的，配上精灵尖尖的耳朵看起来更配套了。
“？”钟子湮疑惑了下，随即表情又有点紧张，“难道点数支线又不够用了？”
卫寒云没说话。
但钟子湮似乎很习惯他的沉默，顿了顿，讨好地抬起手从指尖用魔法催生出一朵花给他：“点数就像海绵，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想办法挤出来的。”
卫寒云接过那朵由浅金色光点组成、叫不出名字来的花，扬了扬眉。
“上次碰见的精灵说，这是一种代表感谢和敬意的花。”钟子湮小声解释给他听，很理直气壮，“是我对你的感谢和敬意！”
卫寒云将花在指间拈着转了一圈，问：“你对我，只有感谢和敬意吗？”
钟子湮眨了眨眼。
“那就还有同情吧，我觉得如果不是基因改善，你可能会愁秃头的。”她认真地说。
……
卫寒云是从梦里笑醒过来的。
钟子湮本来在刷微博，听见动静疑惑地转过头来问：“梦见了什么？”
卫寒云笑得停不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想钟子湮居然会真情实感担心别人秃头的问题。
当然，那也是她转移话题的手段之一。
“……”钟子湮盯了他几秒钟，把视线转了开去。
卫寒云笑够以后才开口问她：“魔法可以反复施加在普通人身上吗？”
“可以。”钟子湮的手指飞快地刷动着手机的屏幕，“只要不是对人体产生过负荷的那种魔法，比如肌肉、记忆强化等等。”
她顿了顿，给卫寒云举例：“——像卫铎海那样的。”
“那我晚上可不可以申请再用一个魔法？”卫寒云打申请报告，“最近睡觉梦多，想要一个你曾经给我用过的睡眠魔法。”
“那个啊，”钟子湮没多想就同意了，“睡前我给你加一个。”
反正她这几天有大批量的附魔任务要完成，不差这一两个魔法。
就像卫寒云所猜测的那样，他当晚果然又继续将主脑空间的梦做了下去，但也只是不连贯的片段。
这些片段里几乎都有钟子湮，但卫寒云发觉梦中的自己大多时候都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像一面无言又坚固的后盾。
而身形轻灵窈窕的钟子湮，却出乎意料地是整个团队里战斗力最高、最被敌人恐惧的那个人。
说不清长短的梦境里，卫寒云数次见她浴血而归。
那是和卫寒云近一年所见完全不同的一个钟子湮，却仍然令他着迷。
第二天从亭山的卧室里睁开眼睛时，卫寒云并不急着洗漱离开房间，他到小书房里找出纸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朵花。
是照着记忆中钟子湮所说的那种“感谢和敬意”的花模样画出来的。
卫寒云将素描拍下来发给卫二哥，请他询问认识的植物学家是否这种花后，才慢条斯理地洗漱更衣离开卧室。
时间已将近上午九点半。
昨天钟子湮就和他说过，魔法完整的效果能让人好眠一夜，所以第二日会醒得比较晚。
但卫寒云没想到才九点半，亭山就已经来了客人。
还是一名外表很英俊潇洒的客人。
“卫先生，早安。”昨晚刚见过的设计师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卫寒云问好，“我是莱茵，昨天晚上和您打过招呼，今天是来为钟小姐定制罗盘的。”
卫寒云确实记得这件事，但没想到是这位主设计师亲自上门。
直觉也好，心胸狭隘也罢，卫寒云总觉得莱茵另有来意。
于是朝莱茵彬彬有礼地笑了一下后，卫寒云坐在了钟子湮身旁：“是准备送给我哥的生日礼物，我看看有没有能提供的帮助。”
“那就太好了！”莱茵看起来很开心，“我昨天收集了一些指南针的资料，也请了一位专家来协助制作，再有两位的意见，今天设计方案应该就能定下来了。”
而他作为主设计师的能力确实很出色，功课也做得足，在询问过卫二哥的职业之后，立刻现场画出了三个方案供挑选，材料也都是能有多珍贵就往多珍贵里折腾。
钟子湮在旁托着下巴看了看，在其中一个略显得花里胡哨的方案上面直接打了个叉：“和他画风不符——这两个你觉得选哪个好？”
后半句是问卫寒云的。
卫寒云心机地把两张设计图都往自己面前挪，钟子湮的身体就缓慢地随着设计图往他身上歪。
但她核心力量强，斜了快三十度也毫无摔倒迹象，而是疑惑地抬头问：“这么好看？那你慢慢看。”
卫寒云：“……”他拿着设计图往钟子湮那边偏，边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这个好，和二哥的眼镜框一个颜色。”
钟子湮看了一眼：“那就定这个。”
全玉表盘，镀金外壳，减震防摔，看起来又很低调实用，非常适合卫二哥。
全新的奢侈品理念：用最贵的价格，买看起来最朴实的商品。
莱茵笑着表示没问题，又做了报价详解，末了笑着说：“当然，我知道二位不是会在意价格的人，只是想请二位了解我会尽我全力完成这件作品的。”
钟子湮扫了眼放在桌上刚拆开的老头乐：“就像这件一样？”
这把老头乐的设计理念，钟子湮现在还有点懵逼。
“我听说钟小姐喜欢黄金，就连手机和最常用的签字笔都是镀金的，是吗？”莱茵笑着问了另一个话题，“就像您对黄金的喜爱一样，我们有些顾客希望家中的一切都能是玉石制成的，而我们成功地完成了这一顾客的愿望。”
钟子湮思索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她不觉得玉做的老头乐以后会有人愿意收藏就是了。
“我在设计中也经常用到黄金作为主体，”莱茵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比如昨晚您佩戴的那一套，其实对佩戴者的气质相当挑剔，您戴上却完美地将它变成了衬托物！”
钟子湮点点头表示彩虹屁接受。
大客户嘛，当然总是要多吹点彩虹屁的，理解理解。
她心里这么想着，却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下卫寒云。
“对了，我下一次的设计主题是埃及艳后。”莱茵热情地邀请道，“我觉得您一定会喜欢的！”
钟子湮的视线才在卫寒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就被莱茵的话吸引了过去：“埃及？那一定有很多黄金。”
“对，有一部老电影不知道您见过没有，那里面伊丽莎白泰勒饰演的埃及艳后是我个人相当喜欢的影视角色！”
钟子湮顿了顿：“……电影是没看过。”
她说了上半句，卫寒云就心领神会地猜到了下半句。
……但大概是亲眼见过，很可能还打过。
他有点好笑地打断了钟子湮马上谈漏的对话：“以后的作品以后再说，制作完以后可以送来看看——吃早饭了吗？”
后半句是问钟子湮的。
“还没。”钟子湮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
“那我就不打扰了。”莱茵立刻识趣地起身告辞，礼貌地和两人都握了一下手。
等他被管家带着离去，卫寒云还驻足看了几秒钟年轻人的背影。
想到对方虽然年纪轻轻、有所作为，身家大概也不菲，但和他比还是差了一截。
遂淡定地把莱茵的名字从情敌人选里面划掉。

第137章 比烧钱更快。……
钟子湮其实压根没觉得莱茵是个多么帅气的小伙。
但她觉得这个小伙对于黄金的审美非常值得夸奖。
莱茵离开、钟子湮又和卫寒云一起在客厅里用完早饭以后，她就要开始今天最重要的工作了：给昨晚新买的珠宝还有混入其中的老头乐附魔。
说道附魔，这其实是个很精细的活。
钟子湮以前就不太耐烦做，能扔的大多都扔给法师处理，法师不会的那几个魔法才轮到她自己上。
主要是报废率比较高，科学组嫌她浪费资源。
或者换句更简单的话来说，钟子湮在附魔方面有点学艺不精。
可现在洛隐转世之后已经不会用法术，就算给他个再牛逼的法杖，他也只能用来卖萌，于是钟子湮无路可走，只有自力更生。
把昨天晚上买好的礼物在茶几上一字排开，钟子湮看了半天也没立刻下手。
“生疏了？”在旁陪同、随时准备打下手的卫寒云问。
“有点。”钟子湮感谢卫寒云给自己找的好台阶，她站了起来，“我去拿别的东西先找找手感。”
“用我的吧。”卫寒云也起身说，“这样弄坏了你也不用心疼。”
钟子湮瞬间被他说服，跟着去了卫寒云专用的主卧。
主卧里有个单独的步入式衣帽间，里面放的全是卫寒云的当季衣物、饰品，有专人进行搭配和管理。
光是他的衣服，就有一个团队在全职进行管理。
当然……如今买了太多衣服的钟子湮也有了一样的团队。
有钱人真是催生了许多世上本没有的职业。
抱着尊重的态度，钟子湮几乎没有进过卫寒云的房间里，也就之前二小姐来直播的时候她走马观花地进去过一次。
这次卫寒云直接把门大开，站在门口让她进去看时，钟子湮才发现里面大得简直就像是另外一个主人房。
“挑什么都可以？”钟子湮跨进衣帽间里，问卫寒云最后要了一句许可。
而卫寒云抱着双臂倚在门口，含笑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钟子湮脑中突然跳出来一句话——卫家批发市场又开业啦！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抹掉，然后入内从最近的几个抽屉开始看。
抽屉是特制的，一连四个叠在一起的抽屉里面都是能自动上发条、保持机械表运转的表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腕表们像是小行星一样地在里面缓慢转动，景象看起来十分奇特。
在钟子湮眼里，它们每一只都能换算成浓缩的超大金球球。
——一支限量名表，价格何止几百万？
被挂在特殊表架上的那支怀表钟子湮恰好认识，知道来自某位着名的已逝独立制表人，价格超过千万英镑。
也就是说……一只上亿的表。
而且钟子湮还没见卫寒云戴过。
她往抽屉里看了两眼，把握不准这些手表的价格，想着练手应该找便宜的东西，就把四个表柜都关上了，又去翻旁边较扁的抽屉。
旁边的是琳琅满目的袖扣和领带夹。
钟子湮这一年来对各类宝石黄金的价格稍微有了点概念，她扫了眼就判断出还是这里的东西最适合拿来联系。
虽然袖扣也价值不菲，但是毕竟体积小，总价不会高到哪里去。
尽管是卫寒云的私人物品，他很可能也不会再用了，但浪费还是尽量少的好嘛。
卫寒云适时地递过来一个盒子：“有什么挑选的准则？”
“宝石玉石金属类的比较容易附魔，衣服鞋子不太方便，”钟子湮随便指了几对袖扣，“就像网游里设定的那样，一般附魔都是在首饰类装备上的。”
卫寒云于是举了一对给她看，边说：“听起来你玩网游很有经验。”
钟子湮点点头把盒子举起来接住卫寒云挑的袖扣，给自己辩解：“我也是最近才开始玩的。”
虽然从前的无限小队众人只剩她一个还有超能力，但是大家可以一起在网游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于是就这两天开始扎堆打游戏。
钟子湮作为仍然拥有超能力的那个人，打游戏练级是最消极怠工的，往队伍里一扔、点个跟随行动就开始摸鱼挂机，等待收获队员的丰收成果。
她觉得和《塞○达》时比起来已经很不算沉迷了。
钟子湮随手在卫寒云的袖扣海洋里挑出六对袖扣，凑了个神秘数字“七”以后正关上抽屉，却敏锐地察觉手里的盒子多了点重量。
转头一看，是卫寒云放了一支手表进去，还是之前她买的那款路易十六。
带着“最佳甲方”的那支。
足足八百四十八万。
钟子湮友情提醒：“练手会坏的，修不好。”
卫寒云好像觉得很有道理，把路易十六放回去，换了另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表：“这款不贵。”
钟子湮低头看了看那朴素的表盘，虽然不认识牌子，就信了卫寒云的话。
带着盒子回到楼下后，钟子湮第三度和卫寒云确认：“弄坏也不要紧？”
“随意。”卫寒云毫不在意，一如既往地视金钱如粪土。
钟子湮于是拿起一枚看起来像是蓝宝石的袖扣，短暂地回忆了一下附魔的方法，在指尖捏出魔法，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将它引导到蓝宝石上去进行附着。
但大概真如同卫寒云所说是生疏了，又或者是和魔力不太适配兼容的蓝宝石比钟子湮想象中脆弱……
总之，魔法和宝石接触的那一刹那，宝石就承受不住地炸了。
钟子湮及时地将放着袖扣的手握紧成拳，把这小型的爆炸直接湮灭在了手掌心里。
原来带笑看着这一幕的卫寒云几乎是同一时刻倾身去掰钟子湮的手指：“有没有受伤？”
“没有。这点魔力的量不大，但是想形成长期的附着是个精细活，一不小心就会……”钟子湮边说着边摊开手心给他看，“变成这样。”
刚才好好的蓝宝石已经在她手掌心里变成了一摊泛白的粉尘。
卫寒云皱眉扣住她的手腕，把那堆曾经价值好几万的粉末掸到桌上，用拇指抚过那洁白无瑕的掌心。
里面头发丝那么大的伤痕都没有。
“威力只大概相当于……”钟子湮想找个形容词，但没想到，于是言简意赅地说，“毁不了这边客厅。”
不过把沙发茶几地板和卫寒云都炸出点小伤还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察觉到魔力震荡那一刻，钟子湮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手掌。
只是第一次失败来得太快，钟子湮看着桌上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她突然感觉面前放着的是一堆人民币，而她自己是一堆篝火。
呼啦一下，比真篝火烧钱还来得快。
火苗舔一舔烧到一沓人民币的内里还得花个十秒钟呢。
确认过钟子湮没有受伤，卫寒云才舒展开眉宇，他主动将另一枚蓝宝石放上钟子湮的掌心，不忘叮嘱：“小心点。”
既然他这么大方，钟子湮也就顺水推舟地继续下去了。
伴随着不停的“噗——”“啪！”“砰！”之声，钟子湮的十三次练习告一段落。
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两只袖扣，还是不成对的。
其余全部报废。
钟子湮觉得十三分之二这个成功率有点太低了。
卫寒云把装粉尘的盒子挪到一旁，云淡风轻地问她：“再练一轮？”
钟子湮决定学习卫寒云的觉悟：“再练一轮。”
于是两人又去了一趟楼上再来下来。
一阵“噼里啪啦”以后，卫寒云终于有了世界上第一对附魔袖扣。
“这边这个静气凝神，右手这个是集中注意力。”钟子湮边替他戴上边解说，“都是很平和的魔法，没有副作用。”
适合社畜工作狂使用。
当然这句钟子湮没说出来。
但魔法是很神奇的。
在换上新袖扣的那瞬间，卫寒云就察觉到了自己视野中的世界似乎有了一些不同。
暖气的微风拂动钟子湮的发梢，那细微的弧度似乎能被他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每一帧；窗外本来不明显的鸟鸣声，也比平时更加悦耳了一点。
“是不是感受很明显？”钟子湮看了他一眼。
抬起的浓密眼睫，卫寒云都觉得自己能在几秒内数清有多少根。
他笑了起来：“我觉得这两种附魔的组合应该叫作‘发现美的能力’。”
钟子湮：“……？”她疑惑地看了看袖扣，又检查了一下上面附着的简单魔法，生怕自己不小心用错成了什么精神迷惑魔法，“你没有看见小精灵在空中跳舞吧？”
有次话痨法师时摘了毒蘑菇回来做饭，导致包括治疗在内的半个小队陷入小精灵幻觉，整支队伍差点被人摸屁股团灭的事情，钟子湮永远不会忘记。
“不行，摘下来，我再看看。”钟子湮觉得还是谨慎为上。
也许卫寒云体质羸弱，长期附魔会对他的精神产生影响？
还是要找盛嘉言做个检查才能放心。
卫寒云却把双手都抽了回去高高举起：“这是你附的魔，如果出了问题你要负责售后。”
钟子湮没去够他的手，而是一眯眼睛：“……你碰瓷？”
卫寒云眨了眨眼，光明正大地发出碰瓷预告：“给碰吗？”
钟子湮没说话。
于是卫寒云想了想，又就着这个姿势说：“我这是重视自己个人生命的表现，你应该表扬鼓励我才对。”
钟子湮：“……你知道一次附魔能值多少钱吗？”
卫寒云更干脆了：“支票簿在书房，还是和老头一样给你大额存单？比他上次给你的再多一个八，够不够？”
钟子湮：“……”
邱夏夏说得没错，卫寒云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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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等准备好了一整套过年礼物的时候，钟子湮已经懒得计算她究竟霍霍了多少卫寒云的钱。
反正卫寒云看起来云淡风轻、不痛不痒的，好像她弄坏的不是宝石而是什么石子儿。
倒是管家看着空了一大半的主卧衣帽间，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钟子湮站在管家身后：“……”好像霍霍得太狠了。
刚才附魔的全过程，现场只有她和卫寒云在。
于是刚才那一幕幕在管家的眼中大概就变成了……神秘力量火烧金山现场。
看着管家似乎有点萧瑟的背影，钟子湮低头开始回忆自己的小金库里存放的内容，思考自己是不是该从角落里扒一点什么出来给卫寒云做交换。
然而才过了几秒钟，管家转过身来，表情眼神都很欣慰：“我正想给先生整理衣帽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终于这样就方便了不少，还要多谢夫人。”
钟子湮停下了清算财产的手指：“……不用谢……？”
管家朝她微微鞠了一躬：“您辛苦了，请问夜宵要让厨房做点什么呢？”
钟子湮点完餐徐徐离开。
我常因为不够视金钱如粪土而感到与你们格格不入.jpg
不过这样的挥霍到底是有用的，等要送给余老太太那块四色翡翠送到钟子湮手中的时候，她一次性就把祝福的魔法附上去了。
翡翠在他人眼中看起来只名贵温润，钟子湮却能看得见无形的魔力包裹在外。
临把翡翠放进盒子之前，钟子湮看了一下雕件的细节：“这上面是龙？”
“大家私底下都喊你龙。”卫寒云也看了眼。
“但你们喊我的，不是这种华国龙吧。”钟子湮抚摸着翡翠上栩栩如生、威严不可侵犯的五爪龙，问道。
卫寒云正要接话，突然察觉钟子湮话里的细节。
——“你们”？
钟子湮转脸看了看卫寒云，表情很淡定：“卫含烟有次忘记屏蔽朋友圈，让我看到了。”她顿了顿，没有感情地念，“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没？”
卫寒云：“……”
钟子湮认真地指了指自己：“见过长成这样的西方龙吗？我强化的时候，选的又不是龙族。”
卫寒云握拳掩盖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咳……我只喊过一两次，但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向你道歉。”
“龙龙……”钟子湮撇嘴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的追究，把翡翠放进了礼盒，“这些怎么送去燕都？”
“飞机空运，家里会有人去接。”
有钱人的飞机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交通工具，送货跟送人没什么两样。
钟子湮边这么冷静地想着边伸手给礼盒的缎带打结，结果看着简单，努力了好几次也没能重新把那个蝴蝶结绑回去。
钟子湮：“……”打结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卫寒云看她手忙脚乱也不急着提供帮助，含笑在旁欣赏了一分多钟，才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弄好了。
钟子湮轻咳一声，夸奖他：“贤惠。”
管家在旁发出短暂的一声喷笑，在一秒钟之内又训练有素地板回了正经严肃的管家脸。
钟子湮：“……”你以为这样伪装我就看不见了吗！
贤惠只要是加分项，卫寒云倒是无所谓被夸奖贤惠。
他把几个礼盒放到一起，喝了口水：“今天能不能也要一样的睡前魔法？”
这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暗号，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钟子湮看了眼管家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心想这位老人大概只以为他们是要讲个睡前故事睡前按摩什么的。
谁知道魔法那是真的魔法呢。
给卫寒云用了魔法、互道晚安之后，钟子湮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最近睡得不好吗？”
“过几天就好，”卫寒云含笑抚过她的头发，“明天见。”
——钟子湮但凡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似乎都有很大的几率能触发关于那名副队的回忆，这是卫寒云在几次试验之后得到的结果。
能确定是那个男人的回忆也很简单，梦的主视角是固定的。
按照李曳的推断，这应该就是卫寒云上辈子的“记忆”。
卫寒云持续记录了几天断断续续的梦境里内容，凭借头脑推断出了许多“副队”相关的信息。
几天下来，他甚至已经能多少摸清对方脑中在想什么。
“卫寒云”和“副队”想要的东西，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由于这微妙的立场差别，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有了分歧点。
一个太清醒地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不能说出口，另一个则是孤注一掷选择坦白。
谁羡慕谁还说不好呢。
……
凌晨三点，钟子湮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决定摸去卫寒云的房间里看看情况。
卫寒云是个男人，所以他有男人死要面子的老毛病，这点钟子湮已经了解了。
按照从前有个情史很丰富的队员说过的那样——
“就算背后被捅一刀，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他们也能装成自己刚从健身房跑了十公里回来，脑门上的汗都是长跑热出来的。”
卫寒云连着好几天似乎都有睡眠问题，钟子湮觉得自己作为……嗯……朋友，应该关心一下对方的身体。
只是半夜悄悄地、悄悄地去看看卫寒云究竟为什么睡不好而已，不惊动他。
深夜的亭山，只有保安轮换巡逻的动静，钟子湮避开他们不要太容易，更何况她和卫寒云的房间本来就那么十几步路的距离。
悄无声息地走到卫寒云门外时，钟子湮没敲门就拧开门把手进去了。
——为什么不敲门？因为卫寒云这会儿肯定已经在魔法的影响下睡死了啊。
钟子湮反手将门带上，悄声走到床尾，认真听了几秒钟卫寒云的呼吸声。
卫寒云睡得很沉，也很安稳。
钟子湮窝在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打开小游戏，决定监护半个小时，如果没有意外状况就回去。
结果才打了一局，卫寒云的心跳声突然就变了。
钟子湮倏地关掉马上要一败涂地的游戏，抬眼看向床中央平躺的卫寒云。
噩梦？
卫寒云这么心智强大、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居然做噩梦？
钟子湮皱皱眉走到床边，低头看卫寒云比她皱得还深的眉宇，思考了两秒钟要不要重复给他施加一遍魔法。
她还没想好呢，就听见卫寒云开口梦呓。
本来钟子湮也没有侵犯别人梦里隐私的意图，可房间太安静，卫寒云这两个字又咬得很清楚，像是一句脱口而出的呼喊。
“——队长！”
钟子湮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全都立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卫寒云好几秒钟，罪恶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伸向了卫寒云的额头，最后在良心的挣扎中把指尖按了上去。
就看一眼，只侵犯一眼隐私。
钟子湮这么想着，进入了卫寒云的梦境。
然后她用卫寒云的眼睛看见了正在空中徒手拆高达的“自己”。
那战斗叫一个天崩地裂，钟子湮甚至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战斗中的好几个细节。
譬如，对方的高达好硬啊，用手撕开来时还会火花四溅，还有机油也会喷出来，不小心就会糊进眼睛里。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卫寒云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钟子湮心情很复杂地看着对面本来应该很血腥很暴力的战斗场合心想。
在发现这个场合里的自己好像被加了一层柔光美艳滤镜之后，她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么一停留，时间早就超过了“一眼”。
钟子湮忙不迭地将精神力从卫寒云梦里抽了出来，于乌漆抹黑的环境之中灵巧爬起，飞快地离开犯罪现场。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卫寒云发现！
钟子湮拿出在主脑空间里逃命的速度，转身狂奔开门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回到自己房间里一卷被子躺下之后，才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卫寒云的呼吸心跳声。
好，卫寒云没有醒。
钟子湮松了口气，这一口气才松到一半就噎住了。
她窸窸窣窣地打开自己的通讯录看联系人名单，上下滑来滑去，居然没有一个是适合讨论这件事情的人选。
更何况现在还是半夜三更。
钟子湮放下手机安详地望了几分钟天花板，却丝毫没有平静下来，心跳越来越加速，最后还是一个猛地翻身把深夜骚扰电话打给了盛嘉言。
盛嘉言在两记嘟声以后就接了起来。
钟子湮把头蒙在被子里小声又竭尽全力地冲他求助：“我觉得卫寒云他就是——”

第139章 他两辈子都我……
半夜电话是最烦人的事情，对谁来说都是，盛嘉言这种七十二小时里只睡八小时的科研狂魔更不例外。
——尽管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哑巴。
当手机在凌晨三点多响起时，冷酷老哥盛嘉言的心里是在骂娘的。
他唰地一下从被子里伸出手按住床边的手机，翻转屏幕去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傻……
……傻……孩子在半夜打电话弱小地求助。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钟子湮的手机号。
盛嘉言还能怎么办，他坐起身边接通电话边淡定地去找发声器。
发声器还没找到，钟子湮惊慌失措的声音先一步从话筒里传出来，听得出已经竭力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卫寒云就是大魔王怎么办！！”
盛嘉言：“……”
他冷静地把发声器贴上脖子，才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情？先冷静下来说一遍详情。”
“我刚才去卫寒云房间里看……”钟子湮讲了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她充满怀疑地说，“等等，你的态度不太对。”
盛嘉言心里一突，但还是拿出了他经常糊弄非科研组成员的绝对理智架势：“我怎么不对？”
“你太冷静了，听见我说这句话居然一点也不惊讶。”钟子湮没吃他这一套，她越说越笃定，“就好像你早就猜到了一样。”
盛嘉言想了想，一秒转换策略：“这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是您没有注意到。”
这下轮到钟子湮沉默了。
盛嘉言趁胜追击：“既然我们都在这个世界里，副队难道会不在吗？您难道没有思考过他转生后的身份吗？”
钟子湮幽幽地：“但卫寒云太有钱了。”
盛嘉言：“……这就是您排除了最可疑那个选项的理由吗？”
“不够充分吗？”钟子湮闷闷地反问。
“……”盛嘉言很不想承认自己和副队的能力和头脑加起来居然上辈子一直没把队伍的财政带飞这件事情。
于是他立刻转移话题：“我们都觉得卫寒云是最可疑的人选，唯一排除他的可能原因就是他没有记忆这一点。今天发生了什么改变您想法的事情？”
“他做了梦，梦是大魔王的视角。”钟子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盛嘉言的注意力却有点偏移：“……您现在在哪儿？”
“被子里，这个不重要。”钟子湮做贼似地悄声说，“所以我想起来他曾经也做过一次这样的梦，这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盛嘉言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些都放在一旁，我想问问您为什么要跑？找到副队了不是一件好事吗？”
“……？”电话这头的钟子湮也愣了一下。
啊是哦，我跑什么又不是碰见敌人了。不管大魔王还是卫寒云都战五渣，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是副队的话更好了，您上辈子也是靠他赚钱的。”盛嘉言说。
钟子湮沉默了下。
“不是，这次他主动找我的。”她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我没到这个世界，他要协议婚姻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盛嘉言：“……您二位的关系太复杂了我不太理解，我就问一下后续处理吧。看起来副队的记忆是出了点问题，您打算怎么做？”
钟子湮打了两分钟电话也逐渐冷静下来了，她从被子里探出头去：“我可以告诉他，但他或许也猜到了。”
头脑冷静下来之后，钟子湮就能将她撞见的两次梦境联系起来了：她对卫寒云直接释放的魔法是触动记忆的方法之一。
卫寒云连着几天说自己睡不好，很可能就是为了探索记忆。
“不奇怪。”盛嘉言点评，“他还是那么聪明。”
“那我明天就问他。”钟子湮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表情逐渐冷静，“他或许需要我的帮助。”
“我去通知其他人？”盛嘉言征询地问。
钟子湮微微冷笑：“你们不是都比我先猜到吗？”
盛嘉言沉默了两秒：“晚安，队长。”
他飞快地把电话挂断了。
钟子湮把手机放到床头，重新躺下去，整个人清醒得要命。
如果明天早上就要告诉卫寒云她今晚干了什么，应该怎么开头？
是从“我昨晚偷偷摸进了你卧室”开始，还是从“我觉得你可能是我的队友之一，对就是我觉得可能喜欢我的那个”开始？
……？
……！！
钟子湮猛地坐了起来。
对啊，这不就是她刚刚下意识逃了的理由吗？
大魔王从来没对她说过一次喜欢、也没做过一次超出朋友界限的事情。
钟子湮只是偶然和他撞上眼神时，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可大魔王不开口，钟子湮当然也不会擅自向他寻求确认。
一来是因为那个环境中她不想谈情说爱，二来……
万一是她自作多情，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钟子湮迅速地捋了一下现在的剧情。
——已知，卫寒云给我表白过，又知道我觉得大魔王喜欢我；
——又知，卫寒云很大的可能已经猜到他就是大魔王，正在做取证推理；
——所以，如果上辈子是我自作多情，当大魔王恢复记忆以后就会发现我原来一直在yy他，双重尴尬；
——如果上辈子不是我自作多情，那就代表……
——他两辈子都喜欢我。
复盘到这里，钟子湮顿了一下，沉默地躺回被子里，紧紧闭上双眼，给自己来了个简单粗暴的安神魔法。
嗯，深夜实在太不适合无脑人士动脑了。
明天再想吧。
……
第二天钟子湮醒时已经日上三竿，她懒洋洋地起床走进浴室，刚把电动牙刷塞进嘴里，昨晚的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涌倒灌进了一片空白的大脑。
“……”
钟子湮干脆把电动牙刷一丢，先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能“看”到方楠这会儿正在楼下，身旁是那批今天就要空运去燕都的礼物。
卫寒云就坐在一旁，看着笔记本电脑边和方楠说着什么。
一旦钟子湮脑子里有了“大魔王=卫寒云”这个等式之后，突然她就能从从前被她忽略的细枝末节里找出两者的相同之处来了。
比如他一般都是负责听的那个人，只在最重要的时候点一下头或者直击重点提出意见。
再比如他听人说话时虽然大多时候不抬头，但总有个很细微地把头偏一点点，表示“我正在听”的动作。
钟子湮隔着楼层暗中观察了许久，连电动牙刷停止工作都没发现。
她在很认真地思考自己从前是怎么做到毫不犹豫首先排除错误答案的。
一定是被金钱的光芒蒙蔽了双眼吧。
这是可以原谅的。
在洗手间磨磨蹭蹭半天后，钟子湮做了决定：昨晚的两个开头都不行，就从询问昨天晚上卫寒云睡得好不好开始聊天吧。
她郑重地把漱口杯放好，转身往楼下走去。
因为太担心那个双重尴尬的“如果”，下楼时钟子湮走出的每一步都有点坎坷忐忑。
这个该死的房子还该死的大，钟子湮走了几分钟才到卫寒云和方楠所在的客厅里。
卫寒云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抬眼看见钟子湮就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地问：“昨天晚上打什么游戏了？”
钟子湮本来想得很好，这时候应该若无其事地接过话茬、顺理成章地把话题过渡到昨晚卫寒云的睡眠问题上。
可当她一张嘴要说话时，才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喉头发涩、肌肉僵硬，一个“没”字都说不出来，反倒是鼻子一酸。
明明她已经找到了好几名从前的队友，洛隐、盛嘉言、邱夏夏、沈蓓蓓。
明明见到他们时，钟子湮内心只为他们能死而复生而感到开心。
可唯独和卫寒云对上视线的这一瞬间，钟子湮心中最先涌出来的却不是“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的喜悦，而是铺天盖地叫人崩溃的难言委屈。
……
方楠本来回头也要中规中矩问一声早上好，可刚一转回头去就看见钟子湮倒退了一步，顿时有点茫然。
这位令人头痛的问题学生也有想退缩的时候吗？可眼前也没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啊。
方楠下意识地又扭回脸去看了看卫寒云，却发现后者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笑意尽数退去。
方楠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子湮，”卫寒云轻声喊她，“发生了什么事？”
钟子湮声音紧绷：“手机……手机忘拿了。”
她说完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那架势简直像是把刚才把手机落在了马上就要开走的地铁里。
方楠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卫寒云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一阵风地追了上去。

第140章 “我没哭。”……
钟子湮一个激动，几乎是窜到楼上客卧卫生间里去的，一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是动作大片里的长镜头。
她冲进厕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门冲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立刻原地蹲下了。
皮肤越白的人，眼圈红是就越明显，这是个简单的色彩题。
那火眼金睛的卫寒云能不发现吗？
钟子湮长出一口气，有点懊恼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让自己冷静一下。
还没冷静几秒钟，卫寒云的敲门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开门好不好？”他问话的语气特别温和，像是在哄小孩儿似的。
钟子湮做了个深呼吸：“五分钟。”
她开始在浴室里翻箱倒柜找之前卫含烟推荐说特别好用的消红血丝眼药水。
放哪儿了来着……
好像是在外面床头柜里？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卫寒云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听起来有点失真。
钟子湮边将每个抽屉都拉开找一遍，边忍不住对比：以前大魔王的话好像没有这么多。
虽然和她相处时会多说几句，但也不像卫寒云现在这样。
啊不然为什么叫他大魔王呢？
“我知道和我有关。”卫寒云又说。
钟子湮：“……”
她迅速抹消自己的前一个想法。
大魔王就是大魔王，最可怕的是他用脑子就能打败比他强指无数倍的敌人这件事。
“马上就出来，手机掉缝里了。”钟子湮认真地跟他扯淡。
长达几十秒钟的沉默后，卫寒云放了大招。
“那我要求助网友了，”他轻描淡写地说，“【老婆一早见到我就哭了然后跑到浴室里把自己关了起来该怎么办】这个标题你觉得怎么样？”
钟子湮：“……”我觉得会身败名裂。“我没哭。”
这时候本来接下来的台词该是“灰尘进了眼睛”，但卫寒云不走寻常路，他说：“那你打开门让我证明一下自己看错了。”
钟子湮是真的说不过卫寒云。
可明明大魔王以前从来没有言辞这么锋利过，只要给他提要求，不管多无理取闹异想天开，这个人都能够找出实现的方案。
钟子湮停下了找眼药水的动作。
肯定是放在床头柜了，浴室里怎么可能找到得到。
她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你先出去，我需要冷静。”
卫寒云下一秒就在门板背面同样的位置回应似的敲了敲：“我有种直觉，不能这时候让你冷静下来——你知道这扇门实际上并没有上锁，对吧？”
钟子湮：“……”她冷酷地把门从里面咔嗒反锁了。
过了几秒钟，她听见了手机键盘打字时一连串的按键音，顿时警惕：“不准发微博。”
卫寒云：“后面加上‘急在线等’……”
钟子湮立刻用精神力去看卫寒云的手机屏幕，却只来得及看见他手机上停留的页面像是在发信息而非微博。
一秒不到的时间，卫寒云已经发完信息把屏幕熄灭，钟子湮什么也没来得及看清楚。
她飞快掏出手机刷微博，点开卫寒云的主页下拉了好几次也没见到新微博。
钟子湮长出一口气。
“五分钟到了。”卫寒云提醒。
钟子湮凑到镜子前两公分的距离认真看自己的眼睛，靠意志力把红血丝逼了回去，又做了两趟心理建设，才像要去公开处刑一样把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离门大概只有一步路距离的卫寒云转过了脸来。
他手里拿着一支鲜嫩欲滴、看起来好像刚刚接受过晨露洗礼一样的鲜花。
钟子湮恍惚觉得这花好像有点眼熟，但下意识地忽略了花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自己给自己圆场子！
钟子湮清了清嗓子，拿着手机朝卫寒云晃了一下：“找到了，吃饭吧。”
说完，她很自然地就朝卫寒云伸手去接那多花——因为显而易见，这花当然是送给她的——
……吧？
想到“双重尴尬”的存在，本来很确定的钟子湮又有点不太确定起来。
卫寒云先一步把花放入她的手中：“似乎是很珍贵的花种，好不容易才从国外买到一株。”
钟子湮：“……”她看了看这支形状有点像是重瓣昙花、但是又明显已经被连着枝叶一起剪掉了的浅金色花卉，“一株有几朵？”
卫寒云含笑扬了扬下巴：“全在你手里。”
钟子湮：“……”
“本来想整株送给你，但有点急，就让管家先剪了拿上来。”卫寒云有理有据，“你看，花一到，你就出来了。”
钟子湮有点心疼现在大概已经是光秃秃只剩叶子的花盆，还有买这盆花的钱。
虽然不知名的花很漂亮，可如果留在花盆里，还能多活个几天。
嗯……就是这花真的很眼熟，是哪里见到过？婚礼上吗？
“我一次做梦的时候梦到了长相很类似的花，”卫寒云说，“凭记忆复原后问了我哥的朋友，说最相近的就是这个品种，觉得是你会喜欢的花，所以买回来给你看。”
他有点献宝地用手指点了一下自然光下闪着微微金光的花瓣，问：“你喜欢吗？”
“很漂亮。”就是有点眼熟。
“听说花语是感谢的意思。”
钟子湮记忆的大门被卫寒云这句话猛地推开。
——在我们精灵的语言里，它被称作“星与月之花”。因为它虽然沐浴日光才能成活，却只在夜间开放。就像你和你的伙伴们之间的关系一样，是不是？
钟子湮下意识地张嘴，一秃噜嘴里出的是精灵语的“星与月之花”。
卫寒云顺口重复了一遍，音准居然相当在线：“是什么意思？”
“是……”钟子湮差点就回答他了，开了口才反应过来，“是一个什么样的梦？”
——她硬是把十几分钟前没问出口的问题现在问了出来！
“我梦见有人用这朵花对我表示感谢，”卫寒云回忆了一下，“虽然看起来场景更像是送定情礼物。”
钟子湮：“……”你胡说，当时根本不是这种气氛！
“最近我的梦里出现的片段和人物都很真实，”卫寒云接着说，“就像我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
“就像你曾经经历过一样？”钟子湮抓住重点，“还有什么，能不能都说一说？”
卫寒云用指节抵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片刻，摸了摸钟子湮的头顶，认真地说：“还有很多很多的你。”
钟子湮屏住呼吸盯着卫寒云的眼睛看。
卫寒云也一瞬不瞬地看回来。
——他真的没有想起来。那么，我应该问问他的意见，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钟子湮想。
但对视到差不多七八秒钟的时候，她的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一旁飘去，嘴里的话顿时少了两分底气：“我有个猜测……嗯……要从昨天晚上开始说起。”
钟子湮从来没觉得和人四目相对是这么叫人坐立不安的事情。
她无意识地滴溜溜转着手中的星与月之花，边把一团糟的腹稿扔了出来：“我想确认你是不是有严重的睡眠问题，昨天半夜去看了你一次，你正好做梦，嗯……你正好说了梦话，我以为你在叫我，所以就……”
咦，这件事是这么难交代清楚的吗？
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明白的吗？
钟子湮使劲地盯着星与月之花的花蕊。
“我说的是‘子湮’还是‘队长’？”卫寒云非常善解人意地把总结替她做完了。
钟子湮抬头看向他，觉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卫寒云果然也已经有所猜想了。
“你叫的是队长。”她又低头看花，“所以我就去看了看你的梦境，里面确实是我本人，我记得那件事。”
虽然钟子湮总觉得记忆里那场战斗看上去还要再血腥和狼狈个大概百分之七十才对。
卫寒云没有立刻说话。
但钟子湮已经开始有点习惯他的沉默，她说了下去：“你好像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所以我今天想问问你是不是需要帮助，又或者你其实不想恢复记忆这些东西。”
“这不是你刚刚哭的理由。”卫寒云温和地说。
“没哭。”钟子湮死鸭子嘴硬地强调，“是手机忘了。”
“你是拿着手机跑开的。”
钟子湮恼羞成怒：“我以为没有拿。”
然后她听见卫寒云叹了口气。
男人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床尾带，让她在床尾凳上坐好，然后在她腿边蹲了下去。
瞬间，钟子湮成了视角居高临下的那一方。
钟子湮：“……”这下想再看花也不行了。
卫寒云握住她空余的那只手：“那个人对你来说和盛嘉言李曳他们都不一样，邱夏夏也不能作比较，对不对？”
钟子湮没有点头，但她知道答案是什么。
“走丢的孩子见到爸妈才会开始哭，邱夏夏见到你就像是找回家的孩子，同样地，你见到他就像见到唯一能依靠的那个人。”卫寒云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好像每一个字都是他在心里反复斟酌着挑选出来的。
“没有，就是不可思议。”钟子湮别别扭扭地解释。
——怎么可能在大魔王本人面前承认这种羞耻的事情！！
“在我怀里哭也可以，就像邱夏夏那天抱着你哭。”卫寒云笑了笑，他的指腹最后停留在钟子湮的虎口处，“……但最近每一天我都忍不住在想一件事：万一我不是他怎么办？”
钟子湮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又开始了无法理解聪明人脑回路的日常。
卫寒云抬头看她，眼瞳幽深得像夜色里的海。
“譬如，你会在我面前抱着他大哭一场吗？”他问。

第141章 我打我自己。……
钟子湮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时候非常、非常不合时宜地思考这是不是卫寒云第一次示弱。
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卫寒云的虹膜居然这么黑。
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是接近黑色的棕，而是纯粹的黑。
让钟子湮忍不住探出指尖碰了碰他的下睫毛。
卫寒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那细微的触碰。
钟子湮突然就读懂了聪明人的想法，她忍不住笑了：“卫寒云，你害怕？”
“……”卫寒云沉默了两秒，“我也是人，而你是我看不见的未来。”
钟子湮既理解、又不理解卫寒云这会儿的想法。
不理解的是，这些聪明人脑子里弯弯绕绕真的好多。
理解的是，卫寒云习惯了作弊模式，走普通模式时难免有点不习惯。
想明白以后，钟子湮反倒安慰卫寒云起来：“放心，我有把握你们是同一个人。”
在卫寒云问“你怎么确定”之前，钟子湮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今天的晚饭，我想吃在拉斯维加斯吃的那个餐厅里主厨亲手做的惠灵顿牛排。”
这个话题出来得十分突兀且荒谬。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到晚饭的这几个小时连飞到拉斯维加斯都不够。
也就是所谓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卫寒云只怔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转换完了思维，他点点头：“好。”
“你看，”钟子湮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她信心满满地点头，“你们俩绝对就是一个人。”
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只有大魔王才有可能同意！
#我有特殊的认人技巧#
#还有特殊的不认人技巧#
卫寒云怔忡了下，最终摇头失笑起来：“你记住今天的话，以后没有反悔的机会。”
“不可能错的。”钟子湮用星与月之花戳戳卫寒云的脸，“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恢复记忆这种事情，有时候就和堵车差不多，等一等就通了。”
卫寒云握住钟子湮的手腕，低头去亲她手中星与月之花的花瓣，吻却好似穿过花瓣落在她手背上一样隐隐发烫。
他手上用的力道很轻，钟子湮稍稍用力就能挣开。
“事情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轻松，知道我的心理准备都做到哪一步了吗？”
卫寒云这么一问，钟子湮顿时想起了被聪明人当做无脑输出机器使用、自己完全不用动脑子，只需要按部就班照大魔王吩咐的做就能莫名其妙获得胜利的那些过去。
那是胜利，也是被支配的恐惧。
钟子湮忍不住试探地：“……哪一步？”
“和他抢你。”卫寒云轻描淡写地说。
钟子湮总觉得他这四个字有点意犹未尽，好像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似的。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的深入讨论，揉了一把卫寒云的头发：“我们以前常说，你的优点是想太多，缺点也是想太多——走吧，吃饭。”
在把卫寒云和大魔王这两个名字对等起来以后，钟子湮的态度也瞬间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和卫寒云，那是从甲方到追求者，多少有点拘谨。
可大魔王？大魔王看过她最凄惨最狼狈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好隔阂——
“不如把另一个话题一起说了吧，”卫寒云没有松开钟子湮的手，他笑着说，“‘大魔王’喜欢你的那一件。”
钟子湮：“……”我错了，隔阂仍然存在，而且来势凶猛，“我记得我和你提起的时候明明用了‘我觉得’和‘可能’这些词。”
卫寒云耐心听她辩解完，点了点头：“没必要。”
钟子湮：“有必——”
“因为他确实爱着你。”卫寒云说。
“——”钟子湮骤然语塞。
“我的梦都是用他的眼睛注视你，我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卫寒云看着她，“但因为不能保证自己活到最后，所以不能开口。”
钟子湮没让卫寒云继续说下去，她起身的同时把卫寒云带了起来，干脆拉着他出了卧室：“饿了，吃饭。”
临到客厅前，钟子湮问管家要了个花瓶，把星与月之花插在了里面。
方楠已经带着礼物走了，钟子湮快速地吃了个厨师准备好的早午饭，边问卫寒云：“你既然看过梦境了，就该知道这种花我可以变一大片出来吧？”
卫寒云想了一下：“有机会看看。”
——机会还真就来得特别快。
寻常人过年时有回老家的，也有出去旅游的。
既然是腊月正月旅游，那大多人当然选择去能避寒的南方，譬如海南三亚等地。
钟子湮和卫寒云去的是巴哈马。
本来钟子湮还想问问队员们谁孤家寡人过年就一起去岛上，可打了一圈电话，居然大家要么加班要么回家要么有事，总之没一个有空的。
就连无父无母的沈蓓蓓也十分遗憾又咬牙切齿地表示自己要回小时候长大的孤儿院过年。
“两人世界玩得开心。”盛嘉言在电话里送上冷冰冰的祝福，“那个岛，我下次有空再去。”
钟子湮挂了电话，有点遗憾：“岛上的别墅，本来是照着公共区建的——公共区的样子，你梦到了吗？你从前在公共区的时间不多，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忙。”
“记得，”卫寒云颔首，“你就是在公共区的沙发上送给了我星与月之花。”
“可惜他们都来不了，看不到。”
钟子湮遗憾了大概三秒钟，就到自动贩卖机去扫码买了一包薯片。
这个机场的贵宾候机室她已经混得很熟，虽然里面有现场调酒、寿司、冰激凌等等，钟子湮还是买了薯片。
她拆开薯片包装，钻进私人包间内松软的椅子里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一只午后倦怠的猫。
意识到算无遗策的大魔王就在身旁后，钟子湮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了从前的惯性。
有大魔王一起时，出门不用带脑子；有卫寒云一起时，出门不用带钱。
这两者一结合，出门既不用带脑子，也不用带钱！
确认过眼神，是双倍分的快乐。
“那过年期间，我们来想办法恢复你的记忆，”钟子湮做过了功课，她边掏薯片边说，“虽然你的情况是非常理的失忆，但有些科学性失忆的办法可以用来参考。我有一条温和的计划和一条不温和的计划，你选择哪一条？”
卫寒云比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你展开说一说，我再做选择。”
“温和的计划：根据你的梦境，再按照时间顺序，我和你一起回忆从前在主脑空间的事情，争取想起更多的回忆来。”钟子湮说完竖了第二根手指，“不温和的计划就是，用大量的魔法对抗魔法。”
卫寒云并未有犹豫：“凡人选择第一种。”
“我也是这么想的，”钟子湮点头，继续吃薯片，“那么，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这是两人摊牌之后的第二天，钟子湮昨晚只掐着量给了卫寒云一点点的魔法，怕他一个明明没有睡眠困难的人吃太多魔法，身体出现问题。
毕竟是身娇体弱的科研组智囊团成员。
“吵架，”卫寒云边回忆边说，“我和你，还有另一个人，各执己见吵得很凶。”
钟子湮对此表示有点怀疑：“我们没有吵得很凶过，主要原因是你不回嘴。”
跟不回嘴的人吵架，就连李曳都不会觉得有乐趣的。
更何况大魔王还是个……怎么说呢，就算你觉得你吵赢了，几天后他也会让你跪在地上哭着大喊爸爸我错了……的那种人。
“那我换个说法，”卫寒云笑了笑，“你和那个人在争执是否应该保护我的事情，而我似乎受伤了。”
他这么一说，钟子湮立刻就明白了：“关于这吵过很多次，应该都是你刚到主脑空间没多久的时候。”
主脑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因此记忆显得特别长久深远，回忆稍微有点儿费劲。
好在是比较记忆深刻的名场面，钟子湮很快就把这段从脑中翻了出来：“我只比你早两个副本到，你刚来时完全拒绝跟人交流，体能也很差，但我知道你智商一定很高，所以每次跑时都拉着你，难免一起被别人当成拖后腿的。”
也就是强行绑定。
这样的行为当然引起了当时一些“前辈”的不满。
不过那时趾高气昂、对生命高高在上作出分类的人，结局都死得很快，死成了一片。
钟子湮由此才在大魔王的帮助支持下成为了队长，艰难地拉扯起后来这一群队员。
“——是我先发现你的发光之处，我挖掘了你。”说到这里，钟子湮颇有点自豪，“就因为我慧眼识珠。”
卫寒云却摇摇头：“是‘我’先注意你的。会跟着你走，是因为觉得你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会让你成为队长，是因为最优选择。”
钟子湮开始还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品出一点儿五味陈杂来：“卫寒云，你是不是在拐着弯骂你自己？”
“我在骂他，”卫寒云一垂眼，“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对于这番我打我自己的操作，钟子湮停顿了两秒钟就掠过了：“其实我也一样，因为知道和你在一起存活率会更高，才会一直救你。后来就换成你救我们了，很平等交换。”
“一开始平等交换，后来他输给了你。”卫寒云从薯片袋子里也拿了一片，很文质彬彬地咬了口，才把话说完，“和我一样。”
——心给命都给出去了，还都未必能得到同等的回礼；对算无遗漏的智者来说，不叫满盘皆输叫什么？

第142章 表白求爱的意……
钟子湮发现卫寒云的梦做得特别长。
一晚上的时间，够他看见好多片段。
但这个共同回忆法存在一点点的问题，那就是，钟子湮发现卫寒云说的许多事情她都有点想不起来。
“……等等，让我再想想。”钟子湮边起身离开候机室，边对卫寒云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我已经有点想起来了。”
卫寒云：“接着你说，你离开之后想变成有钱人。”
钟子湮：“……”可是这样的发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啊！
正所谓人穷志短。
人为什么想要变得有钱？这还需要理由的吗？
贫穷的呼喊声，整支队伍不知道已经发出过多少次。
“最后我们决定，决战时每人留出200点数兑换黄金带走。”
钟子湮眼睛一亮，被这句话触动了回忆点。之前不管怎么往脑海里翻找都是隔靴挠痒的记忆终于鲜明地自己跳了出来。
——那是决战前的几天休息时间，大家正在盘点所有人手里的资源做最后的分配确认。
也许是为了活跃气氛，又也许是真的穷怕了，整支队伍居然全票通过了这个建议。
结果到了最后，谁也没用上这两百点数。
其他人都死了，唯独剩下的钟子湮……也被主脑克扣了个光。
“我记得黄金的兑换价格在主脑那里，是一点换一吨。”卫寒云回忆了一下。
“……是。”
想到自己本来能拥有足足两百吨金灿灿、立方体的巨大黄金，却因为跟主脑做了交换，与它们永远地擦肩而过，钟子湮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卫寒云若有所思：“那还差很多。”
“差……？”
“你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时没有带钱，那点数一定以某种方式被主脑消耗了。”卫寒云理所当然地说，“我替你补全。”
钟子湮郑重地向强者致敬：“大恩不言谢。”
在婚姻协议期间，钟子湮可以随意花卫寒云的钱；
而在这之前，她已经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大魔王辛苦带着众人攒下来的钱了。
就毫无心理负担。
“大家都有执念，那你的执念会是什么？”钟子湮好奇地问，“最后真的成为有钱人的，好像只有你。”
反而是平时一个比一个喊“我下辈子要暴富”的人生在了稀奇古怪的家庭背景里。
平时不声不响从不喊穷，只用不赞同的目光扫过包括钟子湮在内每一台人形烧钱机器的大魔王，却不声不响地成了世界首富。
卫寒云低头沉吟了一下，才回答：“我有个猜测，还不太确定。等我能确认了再说给你听。”
钟子湮很关怀对方尚未齐全的记忆：“好。”
但她心里觉得，卫寒云肯定是被他们穷烦了，所以执念深重地想当一个顶级有钱人，能给每人建一个黄金城堡的那种。
想到这里，钟子湮同情又怜爱地拍拍卫寒云的肩膀：“赚钱太累，偶尔也可以停一停。”
这次度假是真&#183;两人世界，方楠华双双都没跟来，放了各自的过年假期。
别说一年三百六十天随行的保镖，就连机组人员，也都放假了。
是的，这次的两人世界无异于荒野求生。
但“荒野求生”这个事情，钟子湮的熟练度已经爆表。
他们今天在候机室等得特别久的原因，正是钟子湮准备亲自开飞机去度假。
值得一提的是，主脑虽然装死了一两个月，但工作还是做得勤勤恳恳——说要飞行执照，顿时就给弄出了飞行执照。
在走了一套申请手续后，飞机终于准备好了。
钟子湮提着行李箱走得十分轻快，她小声对卫寒云说：“养老生活虽然好，但离开主脑空间太久，也会有点想重温刺激。”
卫寒云：“那到了岛上以后，先玩《生化○机》？”
“好啊。”钟子湮欣然同意。
穿过通道进入空无一人的机舱，钟子湮检查了一遍内部，把行李随手提起一个个放好，好像手里的不是几十斤的行李，而是区区一瓶水。
反正又没有外人，而她再也不用在卫寒云面前隐藏自己异于常人的力量了。
钟子湮哼着小调把卫寒云的行李也都塞完之后，从冰柜里拿了一条养乐多就去了驾驶舱：“你要在后面办公，还是坐副机长的位置？”
“跟你一起。”卫寒云表示这还用选？
当代的飞机其实大多都已经在使用自动驾驶系统，手动驾驶只是作为备用应急方案存在，出事故的几率非常非常小。
但钟子湮还是久违地体验了一把开飞机的快乐。
虽然是个小客机，虽然后面没有激光biubiu地追着打，虽然开得四平八稳没有骤降和骤升……不过还是过了下瘾。
身为副机长的卫寒云还负责做了饭——把从亭山带走的便当加热一下那个程度。
降低高度之前，钟子湮久违地拍了张照发微博。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驾驶室的风景和后面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驾驶舱里密密麻麻的操作仪表板和巨大的挡风玻璃放在那儿，从视野上来讲就不同。
更别提钟子湮拍这张照时正接近日出时分，远远能看见蓝绿色的海浪线和一线刚从海平面跃升出来的日光，天空都是温柔多情的粉紫色。
【出现了，只在新闻头条里出现，本人微博账号却失声多月的失踪人士！！】
【这……这是飞机的机长室？等等，这个地方是乘客可以进去的吗？】
【呵呵，这么大的安全隐患绝对违背了条例，机长等着被吊销执照从此禁飞吧。】
【？楼上的小老弟哪里冒出来的憨憨，不知道他们出门从来只坐私人飞机吗？】
【怎么回事，居然没人夸玻璃上隐约可见的神威夫妇倒影？我颜粉cp粉立马当场嗑爆！！！】
看到这里的钟子湮往上划了一下，发现因为天色尚暗，挡风玻璃居然还真的倒映出了两个人影影绰绰的模样。
她举着手机挡住大半张脸，卫寒云支着下巴面朝飞机侧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拿命担保，卫大佬在看倒影里的龙，有图为证！[画个视线延伸辅助线给你们嗑糖]】
【草，看到楼上说的，我去放大看了看，卫大佬在笑。把我人都给甜没了，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在床上边扭边姨母笑。】
钟子湮疑惑地点开照片原图放大又缩小，最后抱着对显微镜网友的敬佩放下了手机，和机场连上线做了个降落通知。
因为这次临时换了新买的小型私人客机，钟子湮不必在巴哈马的机场中转，而可以直接降落到克劳德岛的停机坪上。
上次婚礼时对停机坪的扩宽，这时候看起来特别有先见之明。
钟子湮把飞机稳稳地停住关掉所有动力引擎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迟到的震惊命题。
——我和大魔王结婚领证，还办了声势浩大的婚礼？？
不不不，再怎么是协议婚姻……但签合同的人可不是他大魔王！只是半个大魔王，还没恢复记忆的那种！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为窒息的问题。
一年过去，钟子湮早就忘记那本结婚证被她放在了什么地方。
她有点想打开手机偷偷搜索一下“结婚证丢了还能离婚吗”这个问题时，卫寒云站了起来。
钟子湮倏地关掉手机！
“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卫寒云低头询问。
“没有，”钟子湮深沉地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忘。”
卫寒云垂着眼看她。
眉梢眼角虽然多了笑意，但钟子湮认得这个表情。
这是大魔王“我知道你在说谎，我不戳穿你但你需要知道我知道你在说谎”的表情。
钟子湮急中生智，用上了昨天提到过的话题：“星与月之花，对，我刚才突然觉得这边很适合看花！”
卫寒云果然没为难她，噙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子湮不得不现场发挥，她一指飞机侧面的大海：“其实，星与月之花是一种水生花。”
在卫寒云转头去看海的那瞬间，钟子湮啪地打了个响指，庞大的无形魔力瞬间从机场内汹涌而出、又温柔地铺平了目力所及的海岸线，将晨曦的白沙滩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色。
成群结队的星与月之花熙熙攘攘地生在一起，于还不太酷热的早间海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海波轻拍上它们的花瓣，就将它们由非自然力量构成的花瓣轻轻拍掉一小捧细碎的金色粉末。
“你送的很漂亮，但我送的数量多。”钟子湮振振有词地为自己不花钱的礼物增添光彩。
而卫寒云嗯了一声同意她的结论：“就算只评论质量，也是你送的更美。”
何止美，简直是叹为观止。
“只是停留不了太久。”钟子湮靠在椅背上有点可惜地说，“而且花放得太多，说不定会被卫星拍到，或者被人看到。”
她展开双臂比了一个手势。
“本来我完全可以把这片海域全——都铺上星与月之花给你看。”
卫寒云笑了起来：“你以前没这么浪漫。”
钟子湮：“……”她一下子从机长座位上坐直了，“星与月之花，是代表感谢和敬意的花。”
“在人类世界，送这么多花，就是表白求爱的意思。”卫寒云说。
钟子湮瞠目结舌。
但花海都送出去了，还能再打一个响指都收回去不成？
她只好镇定地站起身来，准备转移话题。
“所以下次等你想好了，”卫寒云抢在她之前开口，“可以再送我一次同样的花海。”
钟子湮沉思数秒，最后还是用上了转移话题这招。
“……我去拿行李。”

第143章 阅读理解满分……
钟子湮觉得自己的转移话题技能等级大概是很上不了台面的。
但没关系，卫寒云愿意配合，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钟子湮提着行李下飞机，手搭棚看了一下别墅所在的位置。
嗯……有点远。
好在岛上定期有人打理维护这座豪宅——一座一年只使用两三次的房子，如果没有人常打理的话，很快就会变得和废墟无异了。
这次照顾钟子湮和卫寒云的两人世界，管理团队在昨天就退出了克劳德岛。
取而代之的是窗明几净的大别墅、放满了整个冰箱的食物水果饮料，和从主人角度出发的设备放置。
譬如这会儿，钟子湮就看见了停在停机坪旁不远处的越野车。
就这一百米左右的距离，钟子湮已经开始犯懒。
她回头看了看卫寒云，对方站在机舱门旁，面朝海边，还在看渐渐消散开来的海上花。
钟子湮本来就只是想转移一下卫寒云的注意力，没用心维护那一大片星与月之花，它们最多也就停留半个小时左右，这会儿细碎的魔力已经开始腾空，像是一群要奔向天空拥抱阳光的小精灵。
那么好看吗？
钟子湮心里嘀咕着，趁卫寒云没注意，转身朝那辆停机坪边缘的越野车勾了勾手指。
越野车就跟活了一样自己打火启动、开到了她身边，还贴心地自动弹开了后备箱。
钟子湮把行李箱一股脑地搬了进去，盖上后备箱以后也不急着喊卫寒云，而是靠在车尾也跟着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制造的美景。
太阳已经爬出小半个脑袋、花海也消失得差不多时，钟子湮打开手机相机，用屏幕把卫寒云的背影和金色的海岸线框在了一起。
在她按下拍摄的圆点的瞬间，卫寒云突然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咔嚓一下，相片已经存入手机相册里。
钟子湮点开看了看，居然真是正好捕捉到卫寒云朝镜头望的那一定格。
主要是人好看，把背面的天光海色都压成了背景。
钟子湮觉得自己的拍照技术贼牛逼，给走近的卫寒云欣赏：“能发微博吗？”
这大师摄影水平，必须公开展示一下。
卫寒云低头细看了两秒钟，比了个“你随意”的姿势。
钟子湮低头飞快地双手打字时，又听见卫寒云说：“摄影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从镜头所呈现的照片里，能看出摄影者的心情，你听说过吗？”
钟子湮刚打完文案，于是重新点开照片看了看，没体会出来自己的镜头呈现了什么心情。
但卫寒云不仅没为她解惑，反而说：“所以我看了他的记忆，就知道他怎么看待你。”
钟子湮几乎都快忘光了的那句“因为他确实爱着你”又骤然在她脑中炸开，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你这么说，我总觉得自己有点渣男气质。”
明明猜到却装作不知道，把无心恋爱的架势摆得那么明显，硬是让大魔王憋了一辈子。
“他自己乐意，你渣什么。”卫寒云失笑摇了摇头，他伸手在钟子湮手机上点了一下，将她编辑完了没有发送的这条微博直接发了出去。
钟子湮本来就是要发的，也不介意卫寒云代点这一下手指。
她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从车屁股上坐了起来：“先去房子里把东西放下吧。”
还是因为要“二人世界”，没有人帮忙整理随身行李，所以这次出行可谓是简装出行，两个人只带了四个箱子。
可要将东西都拿出来分门别类，仍然是个不小的工程。
其实克劳德岛附近的小镇是很欢迎钟子湮来度假的，因为她每次来，都代表这个人口不大、以捕鱼为营生的小镇可以拉动一波gdp。
反正他们不过年，更不在假期，完全可以工作。
不过钟子湮还是让他们都暂时离开了岛上。
毕竟不管怎么想，她和卫寒云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对话都不太方便被其他人听见。
站起身的钟子湮当仁不让往驾驶座的方向走，卫寒云当然不和她抢，几乎是同一时间上的副驾驶。
这辆外形硬汉的越野车虽然为了沙滩地形接受过改装，如今从海岸线通往别墅的道路已经竣工，所以一路都开得非常平稳。
这栋房子装修完了以后，钟子湮除了验收，其实还没在里面住过哪怕一个晚上。
用指纹打开大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沙发组，它呈l型朝门口开放，看起来坐下二三十个人不是问题，壮观无比。
钟子湮自豪地给卫寒云炫耀了下：“是不是和从前很像？”
“……是。”饶是卫寒云，在见到这有八成复刻度的公共区时，也稍稍默然。
“不过有些只有那里才有的植物和武器黑科技之类的就没办法了。”钟子湮把两个行李箱往门里一放，甩掉拖鞋往里走去，“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你饿了吗？”
厨房简直是应有尽有，就算世界突然爆发丧尸病毒，钟子湮都觉得自己能在这里三个月不挪窝。
做了两人份建议早饭后，钟子湮把碗碟往洗碗柜里一放，就看见卫寒云低头打了个哈欠。
——自己开飞机有一个坏处，就是不能睡觉。
钟子湮醒了全程，卫寒云也陪了全程，严格意义上来讲，两个人都有快二十四小时没有闭眼了。
原本还想先收拾行李的钟子湮立刻把卫寒云往楼上赶：“先去睡觉，时差之后再慢慢倒。”
卫寒云还想挣扎一下：“可以喝咖啡。”
“熬夜智商会下降。”钟子湮严肃教育他。
卫寒云：“……”他遗憾地放下刚磨好的咖啡，指指行李箱，“我拿些东西。”
钟子湮按照普通人的习惯，在出门前收拾行李时，把个人护理工具这些都扔进了行李箱里。
只有有钱人才会在每个房子里备好一样的生活用品，一般人都是随身带着走的。
但虽然行李是钟子湮亲手收拾的，她左右看看这四个同品牌的拉杆箱，还是没想到究竟卫寒云的洗漱用品是被她放在了哪个箱子里。
不过卫寒云记得。
他轻车熟路地将一个行李箱翻倒拉开，花了三秒钟就从里面翻出了两包用收纳袋装得整整齐齐的洗漱用品，递给了钟子湮一个：“这是你的。”
钟子湮托腮蹲在旁边看卫寒云这一套干脆利落：“你睡哪个房间？”
这么大的岛上就一个房子，房子能建多大、里面能有多少个房间，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两人到底是分了两个房间睡，虽然就是隔了一条走廊而已。
互道完不伦不类的晚安，两人都进了房间里。
事实上并不怎么需要睡眠的钟子湮往百万床垫上一趴，打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边还留了一只耳朵注意隔壁房间的动静。
守护住大魔王的智商，就等于守护住了人类的命运和未来！
等卫寒云呼吸平稳逐渐入睡，钟子湮才关掉死了七八次的俄罗斯方块，慢吞吞去洗手间里刷牙洗脸。
最后的睡前活动是刷微博。
钟子湮连着更新两条，炸出了不少上班上课摸鱼的人。
第一条大家还争执不下究竟开飞机的人是谁、私人飞机的驾驶舱该不该让人进去；
可第二条底下就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狗粮大军。
【卫大佬七年颜粉必须说一句，我收集了好几个g的大佬照片，从来没见过他看人连眼神这么温柔。】
【……然而被这样注视的龙却为照片配上“卫先生变成金发了”这种注意力彻底歪掉的文案？】
【嗑糖也要讲究一个科学理论，你们听我解释：龙最喜欢的是什么？金色的东西。所以她的这句话其实是在发糖，暗示的是她对卫大佬的喜欢。】
【阅读理解满分啊姐妹！】
【直男摄影水平的龙还是第一次发出这么情感丰沛的照片呢，从色彩到构图都是能参加摄影大赛的水准。用我摄影老师的话来说，情感从相片里溢出来了！这碗狗粮我干了，你们随意。】
钟子湮：“……”溢出来这种玄学的说法听着就很不靠谱。
她再度点开照片，从暗色渐变的天穹看到朝阳跃出的海面，又从靠沙滩的金色海岸线看到镜头近处的私人飞机，最后再放大了看含笑回头的卫寒云。
——就很难懂，除了卫寒云笑得挺好看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到底从这张她巧合之中拍下的16:9照片里透露出了什么感情，为什么她这个拍摄者却一无所知！
能不能做点科学的解释！

第144章 “要。”……
百思不得其解以后，钟子湮把手机一关干脆抛到脑后，不试图再窥探玄学的世界。
她往床上一倒，准备睡个几小时就起来收拾行李。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也不知道卫寒云有没有把住处布置得充满新年气息的习惯。
钟子湮思来想去这些琐事，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哐啷一声的响动。
警觉性已经降低了不少的钟子湮几乎从床上一跃而起，轻灵翻身落地向门口跑去的同时，精神力往隔壁扫了一下。
房间里倒是没有别人，只是卫寒云坐在床上以手扶额，看起来刚从梦中被惊醒过来。
钟子湮敲敲门：“卫寒云？”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门又阻碍不了钟子湮的视线。
于是她看见卫寒云猛地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掀被子下床一气呵成，赤着脚跑到门旁，伸手一把将门拧开了。
两人视线相撞，钟子湮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怎么了”，就被卫寒云紧紧抱住。
他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钟子湮迟疑了下，抬手轻拍男人的腰背，“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的死亡。”卫寒云的声音干涩紧绷，“我梦见……你的死亡。”
钟子湮愣了愣，原来想说“这很正常”，但觉得不合时宜，于是又硬吞了回去。
对还没恢复记忆、只用大魔王视角剥离地观看记忆的卫寒云来说，这确实并不正常。
“我死过两次，但又复活了。”钟子湮轻声安抚他，“离开了主脑空间，已经不会再有那样的死亡威胁。”
卫寒云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既沉又快，急促又炽热，好像能烫伤她的耳朵。
侧耳听了片刻卫寒云简直像在高度奔跑的心跳声，钟子湮有点无奈地换了个办法：“再睡一会儿，我陪你。”
但她选的地方不是对两人来说都很陌生的卧室，而是一楼的公共区。
钟子湮是牵着卫寒云的手、像带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把他带到一楼去的。
她率先在长沙发上坐下，拍拍自己的腿，半开玩笑：“邱夏夏以前做噩梦时，都要撒娇到我腿上睡觉，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卫寒云垂眼看她，相握的手一直没松开。
过了两秒，他微微弯下腰，从另一只手按住了钟子湮的膝盖：“要。”
钟子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卫寒云已经躺到了沙发上。
沙发足够宽敞，成年男人横着躺下根本不成问题。
钟子湮伸手摸了一把卫寒云的头发，把他的额头都露出来看了看。
嗯，大魔王从前就喜欢剃平头，后脑勺形状特别好看。
卫寒云仰头躺着，一幅随她玩的态度，只有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很明显是不想睡觉的态度。
钟子湮只好伸手盖住卫寒云的眼睛：“再睡三个小时，我喊你起来一起吃饭。”
卫寒云的眼睫毛从她手掌心里刷了过去，有点发痒。
“我就坐在这里，哪儿也不去。”钟子湮扬手把switch游戏机召唤到自己手里，关掉了音量，“等你醒来，我们还是这个姿势，可以吧？”
过了两分钟，她才听见卫寒云低低地应了一声。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他再次进入了睡梦里。
钟子湮这才把盖在他眼睛上的手挪开，认真打游戏——众所周知，switch是一款需要双手操作的游戏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膝枕真的有效，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卫寒云没有再被惊醒过。
钟子湮放心地把心神都投入了游戏当中，稍微分了点神还是觉得会被噩梦影响到情绪的大魔王有点可爱。
他从前就绝不会示弱。
……
也不知道是不是钟子湮随手放的那片花海功效太大，卫寒云的入梦频率比之前还要高。
前一个梦他刚刚目睹钟子湮被卷入黑洞、得到主脑传来的死亡提示时，庞大如世界崩塌的绝望涌入了他脑中。
是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情绪。
卫寒云从那个梦中强迫自己醒过来时，失手打碎了床头柜上的灯。
钟子湮当然经历过死亡。
根据和李曳、盛嘉言的交换的情报，卫寒云早就知道这件事，他甚至还知道确切的数字：两次。
可“知晓”与“经历”是两件事。
钟子湮声音隔着门响起的瞬间，卫寒云才可笑地感觉到了“救赎”。
纵然对钟子湮来说，她的副队和其他队员所代表的意义不同，可无论是对那个被称为大魔王的男人还是其他队员来说，钟子湮都是救赎。
对于那个男人隐藏自己心思的理由，卫寒云也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不可用这份卑劣的独占心思去玷污那份救赎。
维护、憧憬的想法，在主脑空间之中高于情爱。
所以即便忍耐很难，那个男人也坚持住了底线。
卫寒云觉得自己没他那么高尚。
如果他们是一个人，那已经高尚了一辈子，下辈子总有卑劣的资格了。
在钟子湮气息的包裹下，疲倦的卫寒云沉沉进入了第二个梦。
这一次，他看见了“自己”如何赴死。
但卫寒云看得很平静，直到被钟子湮叫醒，心跳呼吸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午饭吃什么？”钟子湮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我刚才去看过冰箱，里面什么都有，想吃的应该都能做出来。”
卫寒云倒了两杯水：“都可以，我来帮忙。”
他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一会儿打个电话给李曳，商讨恢复记忆的事情。
钟子湮的懒腰停在半空，她有点诧异地回头：“你下过厨吗？”
“没有，”卫寒云迎着她的视线笑了笑，“但我学习速度很快。”
钟子湮边操控他的拖鞋从楼上飞下来边嘟囔：“我是不是好像那时候也和你说过类似的话？”
卫寒云穿上拖鞋，把水杯塞进了钟子湮手中：“该轮到我来学了。”
钟子湮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幸存下来，不是为了做饭的。
她只需要快快乐乐挥霍、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就这么简单的梦想，为什么不能帮她实现？
……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很骨感。
从来学什么会什么的卫寒云在厨房惨遭滑铁卢。
在经历了油溅火星、火苗暴窜之后，他切土豆时菜刀一滑，duang地一声重重切到了砧板上，离手指只有几厘米远。
卫寒云：“……”这不科学。
一旁旁观了许久还救灾两次的钟子湮把水杯塞给他，坚定地说：“还是算了吧。”
穿着围裙的卫寒云被排挤出了厨房的权利区。
他在旁看着钟子湮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处理好食材又分门别类放到各个盘子瓷碗里，总共只花了十五分钟。
一切看起来危险的厨具在她手里都和小白兔一样乖巧。
第一次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的卫寒云离开厨房，给李曳拨了个电话过去。
李曳惯来睡到下午，被卫寒云一个电话吵醒，声音半死不活：“出什么事了？没出事我就再睡一会儿……”
“我梦见那个赌局了。”卫寒云淡定地告诉他。
李曳那边倏地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他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清醒了：“梦见？不是想起来？”
“对。”卫寒云并未隐瞒，“就像观影，能看出对方的情绪，也能知道事情经过，但我不是电影中的角色，不能百分之百体会对方的喜怒哀乐。”
“……”李曳发出一阵没有意义的思考声，“我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听起来很棘手，开个三方会议？”
“盛嘉言？”卫寒云毫不意外。
“对，以前这些听起来很复杂的事情都是你们俩拍板。”李曳说，“要是你不介意，就喊他来听听？”
“不介意。”卫寒云早和盛嘉言互相交底过，连威胁都做过了，当然不在意这点小事被他知道。
换了个通讯模式、李曳去找盛嘉言上线的功夫里，两人顺势聊了几句天。
“去岛上过年？队长呢？”李曳问。
“在厨房。”卫寒云把摄像头往那边晃了晃。
虽然房子大，但他没有走得很远，所以镜头能遥遥拍到厨房里钟子湮晃动的背影。
“……不是我说，现在你都知道她是谁了，还让她给你做饭？”李曳骂骂咧咧地说，“你雇七个厨师一天换一个都行啊！”
“我连你们都拒绝了，更不可能雇佣他人。”
李曳：“……”他幽幽地看向镜头，“果然这个两人世界是你硬搞出来的吧？沈蓓蓓这两天气得跟个炮仗似的，我就觉得她没跟去很蹊跷。”
“也是子湮的要求。”卫寒云顿了顿，一笑，“当然更顺应了我的私心。”
李曳神情古怪：“我记得从前你不是这种坦白打直球的性格。”
“——所以上辈子孤独终老，不是吗？”第三个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机械地说，“这辈子要是他还这样，我个人认为结局会比上辈子更糟糕不可收拾。”
看人到齐了，卫寒云也不在意盛嘉言的暗讽，手握两本结婚证的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那么说正事吧。李曳先开始？”
李曳啧了一声，三言两语就把卫寒云和主脑打的那个赌给交代了。
盛嘉言边思考边听完，很快给出意见：“那么这个会议一定是因为事情发生了什么始料未及的变化？”
卫寒云把做梦的大概经历简述一遍，然后说：“我有一个猜测。”
“你哪次说这句话时不应验的……”李曳嘀嘀咕咕地问，“什么猜测？”
“我能做这些梦，不就是代表记忆正在复苏吗？”卫寒云十指交叉淡定地说，“所以，我觉得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偏向我。”
李曳刚刚细品了一下，就听见盛嘉言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你的意思是，队长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第145章 【16w营养液加更】……
李曳：“……”细思恐极。
“不然无法解释我延绵不绝的梦境。”卫寒云有理有据，“梦的内容，我和子湮核对过，都真实存在而非臆想。”
盛嘉言阴阳怪气地：“不怀疑你和他是两个人，只能你死我活这件事了？”
“我仍旧存有怀疑，”卫寒云顿了顿，笑着摇头，“但她说我一定就是，我选择相信她的直觉。”
“我也持有同样的直觉，”李曳点了根烟，“但我说的时候你就没听。”
盛嘉言怼他：“你跟队长能相提并论？”
李曳抽着烟懒得理他：“但这种梦境并不能被称作是真正的恢复记忆，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盛嘉言却摇了摇头持反对意见：“我觉得问题不大。”
“这还不大？”李曳啧了一声，“你说点科学的听听。”
“有总比没有好。”盛嘉言简单粗暴地解释，“副队的情况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不同因当然领向不同的果，机制尚不明了，我们现在只需要静静观察就好——现在恢复的记忆，大约有多少？”
李曳点着烟开始旁听。
虽说是队里的智商三人组，但实际的智商担当并没有李曳。
李曳最重要的工作是在对其他人讲述每一次打副本计划的时候，把这两个人毛骨悚然的计划解释得微风细雨一点，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于是这次李曳也开始在会议中摸鱼，边工作边听那两个人比对梦境和记忆。
这个说我梦见了星与月之花；那个说没错精灵无论男女都喜欢送队长这个，听说也有表白的意思。
这个说她的死亡我只见了一次；那个说没关系大家多多少少都死过一两次，你第一次死还是给队长挡灾，她复活你之后三天没搭理你。
这个说公共区已经在海岛别墅里大致复原出来了；那个说太棒了我能顺便在里面造个量子实验室吗？
听着听着，李曳也被峥嵘往事勾起了回忆，进去插了几句话。
“还有那次去野外钓鱼加自助烧烤的时候……”李曳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记得大魔王拿着食谱负责做饭，他把煮鱼汤的铁锅弄炸了，烧出一锅黑暗料理。”
盛嘉言：“你没记错，别人都没事，副队自己差点被炸没一只手，队长把他赶去杀鱼了。”
李曳的回忆越发清晰：“杀鱼的时候，大魔王没抓住挣扎的鱼，军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还是我治疗的。”
卫寒云：“……”
李曳怀疑的视线射向屏幕：“所以，你为什么穿着围裙？厨房爆炸之王的病治好了吗？”
“我负责帮些小忙而已。”卫寒云微笑作答。
盛嘉言：“我刚才放大看了，你的围裙上有一个灼烧产生的洞。围裙很新，还带折痕，请问这个洞是怎么来的？”
就在大魔王即将落败于毒舌科学家的狗言狗语中之前，第四个人的声音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卫寒云，帮忙端菜——啊，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钟子湮的脸出现在了卫寒云背后。
卫寒云本来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摆在靠窗的位置；钟子湮站在沙发背后望了一眼，立刻看见了里面李曳和盛嘉言的两张脸。
“关于副队的记忆恢复，做一点科学性的探讨。”盛嘉言临危不乱，“我认为是副交感神经系统中的……”
钟子湮在听到副交感神经系统这七个字的时候就比了一个“停”的动作：“可以了，你们慢慢探讨，我不加入。”
盛嘉言面不改色：“那么会议暂停，我也有点事要办，大约五个小时后继续会议？”
李曳对着电脑沉思片刻，下了决心似的点点头：“五个小时后我一定把这首歌做完。”
“稍后见。”卫寒云朝两人颔首，最先切断了通讯。
盛嘉言这才说：“每次都靠队长翻盘。”
虽然声音毫无波动，但听起来就是有股暗藏其中的酸溜溜味道。
李曳沧桑地抽着烟：“得了，他们俩不就是这种彼此不可取代的关系？”
这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理智的判断，也是事实。
这支加上钟子湮在内十个人的队伍之所以能长盛不衰，是建立在队长和副队这两个核心一直存在的基础上的。
钟子湮作为队伍无可替代的凝聚向心力所在，不可或缺；
得到钟子湮全部信任的大魔王有着令主脑都觉得恐惧的头脑和谋算，同样不可或缺。
别的队员或许可能会在副本中丧命，令所有人感到悲伤愤怒，但他们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盛嘉言扶了一下他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神情很镇定，“我就算死了，副队也能暂代我的职责，直到下一个和我天赋重合的人出现。可副队和队长中如果有人彻底死去，这支队伍就会走向灭亡的结局。”
“归根究底是他们俩惯的。”李曳吞云吐雾地哼了一声，“上辈子他们一直没走到一起我就觉得可惜，要是事情真像卫寒云说的那样就好了。”
盛嘉言冷不丁地：“你这就是网上说的‘cp粉’吧？”
在娱乐圈讨生活的李曳：“……”他当然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万万没想到能罩到自己头上来。
不过李曳转念一想，又动作很夸张地扬了扬眉毛：“难道我们不都是？哦，除了邱夏夏那小丫头。”
盛嘉言：“你如果还是不修剪杀马特发型的话，我看不到你的眉毛动了没有。”
李曳：“……”他把烟掐灭，无视了盛嘉言的垃圾话，“你刚才说的副交感神经是怎么回事？和卫寒云的身体也有关系？”
“哦，那个。”盛嘉言淡定地说，“我骗队长的，只要这么一编，她就不会想再听下去，是很好的避开她的办法。”
……
钟子湮确实懒得知道副交感神经系统是干什么的，但在知道盛嘉言李曳和卫寒云一起在合作研究这个失忆项目后，她就放心了不少。
“以前的难题也都是你们这么讨论着解决的。”钟子湮对卫寒云解释，信任之情溢于言表，“每次都成功解决了。”
身为队长的她更像是个精神象征和吉祥物，最多再算个战斗力，其他用处好像真的不大。
“你也不好奇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小会？”卫寒云问。
听到这里，钟子湮筷子一顿，眯了眯眼睛：“你提醒我了，我还没找他们算账——明明所有人都猜到你是谁，却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我！我到那天晚上从你的梦里猜到，吓得半夜打电话给盛嘉言，他告诉我，他们早就知道。”
这还是人话吗？
从前那个安安静静、喜欢低头走路的内敛科研少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媲美谢○顿、能用一张嘴喷到人自闭的教授。
钟子湮一通抱怨，认真聆听的卫寒云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吓得给盛嘉言打电话？为什么？”
这一句话里的重点太多，钟子湮一时居然有点踩入雷阵的错觉。
卫寒云问的究竟是“吓得”，还是“盛嘉言”？
“因为我觉得盛嘉言应该知道……？”她想了想，谨慎地问。
卫寒云摇了摇头。
钟子湮又换个角度解释：“他上辈子就不怎么爱睡觉，半夜三更给他打电话最容易找到人。”
“我是问，察觉到我可能是那个人的事实让你这么惊吓？”
钟子湮：“……”好，该来的还是会来。
但她已非吴下阿湮，对当时的尴尬，已经成功做到了跨越！
于是钟子湮毫不心虚地直视着卫寒云的眼睛：“因为发现你们是一个人的时候，我想起来我曾经对你说过……”
刚开了个头，钟子湮突然就卡住了。
她顿了足足三秒才继续说下去，但显然气势暴跌：“……说过从前的你可能喜欢我这件事。”
“所以？”卫寒云脸上的疑惑非常诚挚，“我不明白。”
钟子湮只好继续给他深入解释：“我说了‘可能’，就是因为我不确定。但如果你就是他，而他又并不喜欢我，你就会知道这个事实。”
“什么事实？”卫寒云继续问。
“…………”钟子湮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我自作多情的事实！”
卫寒云恍然：“那现在证明你的直觉很正确，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都喜欢你，太好了。”
钟子湮：“……”她把自己刚夹进卫寒云碗里的红烧肉夹了回来。
不想给这个话里话外都要设一两句陷阱的男人多吃哪怕一块肉的权力。

第146章 一元。……
钟子湮一个风骚走位绕背操作，平底锅一巴掌解决了这位对手，再次成为了吃鸡王者。
然后她花了半分钟回忆最近几个月的生活日常，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用再交公粮式地花钱了。
钟子湮刚要把最后一个对手清空血条，听到这里突然一顿。
——是哦，为什么不在现实里建个射箭场玩呢？
除了偶尔出现的巨大开支和固定支出以外，她好像已经不必再用力地掏空想象力花钱了。
即便无论什么都是一次通关，这等爆肝速度还是让她在这期间完全隔绝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卫寒云也纵着她，无论什么游戏随叫随到，简直就是一台人形攻略机加专业陪玩。
唯独这个游戏是钟子湮带卫寒云飞的，所以她尤为中意。
“或许也可以玩《守望○锋》，”她熟练地游走在决赛圈中，把其他竞争者一个一个地干掉，边还有心思说话，“是时候重新拿起弓箭了。”
他们俩甚至还和胡安索菲娅夫妇一起跨国联机打了一晚上的绝地○生。
当然连着吃鸡，而且每一次钟子湮都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钟子湮持续着被大佬带飞的日常，急速通关了三款游戏。
已经退出战场的卫寒云在旁看钟子湮装逼如风：“为什么不在现实中玩呢？”
——反正上辈子你也吃他软饭。
……
主要是卫寒云没再催她了。
……咦？
钟子湮没有急着开下一盘游戏，而是向卫寒云提出了疑问：“现在不嫌我花钱少了吗？”
现在再刷卫寒云的卡，她比从前还没有心理负担。
要问为什么的话……
钟子湮脑中骤然响起了那一天晚上盛嘉言的狗言狗语。
俗话说得好，软饭的味道特别香。
开着游艇出海准备去买菜的钟子湮深沉地想道。
没有船长，钟子湮当仁不让地做了那个驾驶一切交通工具的人，反正她什么都会。
卫寒云这会儿被她按在遮阴处坐着，而钟子湮将这艘小游艇开到了最快的速度，在海上乘风破浪好不快乐。
由于出海的时间还早，太阳不太晒，而且他们还在海上遇到了难得一见的虎鲸群。
“卫寒云——”钟子湮惊喜地转头喊人，“是一群虎鲸！”
正在翻看手机的卫寒云起身到她身旁往海面看去。
一群大小不一的黑白双色虎鲸正追在他们游艇屁股后面游，甚至召唤着伙伴们接近。
众所周知，虎鲸喜欢围观人类。
钟子湮也兴致勃勃地围观回去。
黑白两色的生物果然不论是陆地上的，还是海洋里的，都可以靠可爱为生！
“可以停船和它们玩一会儿。”卫寒云说。
钟子湮就真去试了试。
她把游艇艺高人胆大地直接停在海上，从游艇后的滑梯一路摸到了海面的高度。
一只看起来年纪还很小的虎鲸好奇地朝她游了过来。
钟子湮摸了摸它的脑袋。
四目相对，小虎鲸突然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然后一个翻身屁滚尿流地疾驰离去，嘴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叫声，怎么听怎么像是“风紧扯呼——”
几乎就这么一瞬间的事情，这一大群虎鲸都掉头就撤，迫不及待地远离了游艇的范围。
钟子湮：“……”我才摸了一把。
卫寒云若有所思：“动物对强者的感应本能吗？”
钟&#183;强者&#183;子湮心很累，抹了一把脸上被拍到的海水，回去重新启动了游艇。
不跟海洋动物玩了，我钟子湮今天就要去海鲜市场把它们都买回来煮了吃掉！！
抱着大买特买的目标，钟子湮把游艇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卫寒云在旁安心地当贤内助……哦不是，当导航仪。
两人抵达海岸边的港口时，才刚刚是天光乍破的时候，但勤劳的渔民们已经带着昨夜和凌晨捕到的新鲜海鲜出来售卖了。
本来只停着一群渔船的码头上，硬是挤进了一辆看起来身价就很昂贵的游艇。
钟子湮还一点不不觉得异样，把游艇停好就跳了下去。
她有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下没有战斗力的卫寒云，对方落地也很顺畅，还朝她笑了一下。
钟子湮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回了不远处的海鲜市场。
他们的到来已经引起了不少小摊贩的注意，这些人纷纷提着自己的海鲜上前推销。
“这是昨天晚上刚捕到的蓝龙虾，特别新鲜！”
“看看我手里这只帝王蟹，这可不是巴哈马就能随便捕到的大小！”
“貌丑但超级美味的安康鱼——”
“绿宝石生蚝——”
他们虽然上前用力打广告，但没人敢冲撞走在前面的钟子湮，反倒像是下意识地和她留了半米左右的距离，只是嘴上叽叽喳喳特别使劲儿。
钟子湮扭头问卫寒云：“晚上吃什么？”
什么都不挑食的钟子湮友善地把选择权交给了卫寒云。
今天是大饭，必须吃得足够丰盛，才有过年的氛围。
卫寒云挑选海鲜的功夫，钟子湮在旁边干了一件相当无聊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款最近网上相当流行的app，开始逐个为海鲜查询价格。
这个app既科学又神奇。
科学在只要打开扫描功能，再简单选择物品分类后，就能立刻估算出该物品大致的价格，而且准确率相当之高。
神奇的是，它偶尔还能特别智能地玩梗，比如某位铲屎官突然发现自家的橘猫在意外入镜后得到的估价居然足足五百万。
钟子湮早上才刚刚下载，只冲着游艇用过一次，估价可以说相当接近事实了。
于是在旁闲着没事干的钟子湮用手机扫了一下卫寒云手里的帝王蟹，又目测了一下重量，输入。
app滴了一声，显示出了三千元的估价。
“一只？”卫寒云问她。
“这么便宜，又是除夕夜，当然好事成双，”钟子湮豪爽地一挥手，“买两只！”
于是两只还吐着泡泡的帝王蟹到手，小贩喜笑颜开，热情地表示可以等他们买完以后直接送到游艇上去。
“你们一定就是那个海岛的主人吧？”有人和钟子湮搭话，“上次在岛上举办婚礼时，我们这个小地方第一次上了国际新闻头条，听说还来了很多名人富豪，可风光了！”
钟子湮：“……”还上国际头条了吗？不，不对，别再让我听到婚礼这两个字了！
她敷衍地打发了过于热情的渔民，接着用手机扫卫寒云手里的蓝龙虾。
app出示估价两万到八万一只。
蓝龙虾等于是龙虾中的ssr，爱马仕中的喜马拉雅，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传说生物，变异几率只有两百万分之一，听说肉质比普通龙虾更为美味……
这是钟子湮当下在网上搜索出来的内容。
查完的瞬间钟子湮就有点馋了：“买。”
这种刮彩票一般的存在当然是有多少只就买多少只了！错过这个村，哪里还有几率再碰见这个店？
但显然ssr卡只有一张，渔民也是运气好才捕到，于是钟子湮又随便要了几只普通的深海大龙虾一起，脑中已经成熟地浮现出了大饭的菜谱。
卫寒云挑了一路，钟子湮就拿手机跟着玩了一路的估价。
等买到一种叫黄唇鱼的鱼时，app突然失控地显示出了一个七位数价格，钟子湮精神一振：黄金鱼？
“这可是很稀有的鱼，就算我们这样全民捕鱼为生的镇子里也很少见到，吃法很多，肉质特别鲜美。”朴实的卖鱼姑娘极力推荐，“虽然贵了点，但美味绝对值得！”
钟子湮：“……”六百万一条鱼，你说贵了点？“怎么卖？”
“这一条还很鲜活，我可以帮你们宰杀了再送到游艇上。”卖鱼姑娘灿烂一笑，报了个价格。
钟子湮心里一换算，也就十二万人民币的样子。
作为鱼来说贵是贵了点，但离六百万差距有点远。
“买了。”她摆摆手。
“谢谢您！”卖鱼姑娘甜甜地道了谢，熟练地抄起杀鱼刀开始工作。
而钟子湮又检查了一番app，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估价物品的聚焦位置出现了点问题，没聚焦在鱼身上，而是对准了卫寒云腕上的那款收藏级手表。
那六百万的价格就很准确了，卫寒云的手表在这个价位可以说非常正常。
“差不多够了。”卫寒云正好开口。
听见声音的钟子湮突发奇想，举起手机对着卫寒云的脸一扫，做了个估价。
app运转几秒钟，高调显示估算结果：一元。
钟子湮：“……？”她立刻低头检查是不是又和刚才一样聚焦在了错误的位置，然而并没有。
沙雕app就是非常固执地觉得卫寒云只值一块钱。
钟子湮有点好笑。
确认过眼神，是个认不出首富面孔的app。
洗完手的卫寒云到她身边看了看，很快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令她笑得这么开心。
他也露出微笑，开口却说：“它判断得没有错。”
“因为钱财都是身外物？”钟子湮收起手机调侃他。
“因为我的财富都属于你。”卫寒云认真地说。
钟子湮：“……”她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所以，我现在是新的世界首富了？”
在岛上打游戏的第三天，是除夕夜。
“你明知道协议到了后半段就是在哄你的存在了。”卫寒云无奈地看着她，“至于现在，我将我的个人财产视为你的所有物，它们在我心中已经属于你，那么使用与否、怎么使用，都是你的决定，我不会从旁干涉。”
钟子湮精神一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就这么一秒钟的怔愣，最后一个敌人跳起来就要反击。

第147章 这点小钱。……
卫寒云没回消息，他拿着游戏机的手柄帮钟子湮过一个特别困难的关卡，只偶尔瞥一眼群里的聊天内容。
看在卫寒云是自己的副队、又正在帮自己打游戏的份上，钟子湮替他说话：【但钱是他付的。】
前不久刚加入【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吗】这个群的钟子湮把大饭拍照发给了长辈们。
几位在国内过年的长辈深受刺激，在追问得知卫寒云于厨房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后，更加痛心疾首。
卫母发了一个“就这？”的表情：
啊，虽然赚钱的还是大魔王。
钟子湮切换成自拍模式，对焦在自己身上试了试估价效果。
“您的鱼好了。”卖鱼姑娘笑盈盈地和钟子湮打招呼。
钟子湮顺势收起了手机，带着新鲜采购的海鲜满载而归。
app突然卡顿，过了半分钟才给她显示一个正无穷的符号出来。
钟子湮：“……”这app有点狗腿，跟人工智能似的。
钟子湮膨胀了：我也有养大魔王的这一天！
有了这些，再加上冰箱里的食材和岛上的新鲜水果，就是一顿异常丰盛的大饭。
甚至有两个用力过度并不好笑的地方，她也很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难忘今宵的歌声响起时，钟子湮靠在沙发里打了个困倦的哈欠，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卫二嫂也有点不满：【本来想一家人热热闹闹一起过年，他非说是第一次和你一起过新年，让我们都不准跟着。结果还把活都推给你干！】
钟子湮看看正行云流水过关的卫寒云，良心地使出转移话题大法：【寄去的礼物都收到了吗？】
大家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转移到了新的方向，七嘴八舌地称赞起钟子湮挑选礼物的眼光来。
等时间逼近八点，众人纷纷提示钟子湮春晚马上就要开始了。
正好卫寒云已经过完关、存了档，钟子湮三下五除二地退出游戏切换信号到了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
仍然是过时的段子、过于鲜亮的色彩，跟记忆里的味道也不太一样，钟子湮还是抱着零食看得津津有味。
——是新年啊。
电视里的倒计时到了最后一秒，钟子湮打起精神转头正要对卫寒云说新年快乐，发现对方已经支着头靠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闭眼睡着了，对于男人来说实在过长的睫毛盖住下眼睑，英俊得像是从幻想中走出来的人。
钟子湮窸窸窣窣地也翻转身体倚着沙发背观察起来不远处的卫寒云。
卫寒云的长相当然和从前差了很多。不是说大魔王不好看，而是两人的气质从根本上来讲就不太一样。
大魔王是乍一看像座自我封闭的冰山，而卫寒云乍一看就是翩翩贵公子。
本来钟子湮还有拉着卫寒云到海边玩仙女棒的计划，他既然睡着了，也只好作罢。
瞌睡虫大约有传染特性，钟子湮趴在沙发上看了一小会儿卫寒云，很快自己也犯困起来。
她接连打着哈欠，伸手去戳了戳卫寒云的脸颊，见他没反应，又用指尖去戳睫毛。
这下卫寒云有了动作，钟子湮看见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
这好像是做梦的标志。
钟子湮神志不清地想了下，又悄悄地把手伸向卫寒云的额头，准备进去稍稍看一看他在做什么梦。
这是为了看看他的记忆“恢复”到什么地步了，嗯。
可钟子湮的精神力还没来得及探进去，卫寒云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似乎还没有聚焦，但手却自然而然地举起扣在了钟子湮的手腕上。
然后他又迷迷瞪瞪地用沙哑的嗓音喊：“队长？”
钟子湮的瞌睡虫顿时飞走了。
她不自觉地朝卫寒云倾身：“大魔王？”顿了顿，又试探地换了个称呼，“卫寒云？”
卫寒云皱皱眉，看起来对两个称呼都接受良好：“我刚才睡着了？”
“你还记得刚才我们在做什么吗？”钟子湮放轻了声音询问。
“……看春晚。”卫寒云慢吞吞地说着，用拇指指腹在她手腕上慢慢摩挲，最后停在脉搏附近。
这简直是大魔王和卫寒云的完美融合，而且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不良反应！
钟子湮低声问：“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卫寒云这一次停滞了更久。
最后他勾着嘴角笑了笑，抬脸看入她的眼底：“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钟子湮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了嘴角：“我也觉得。”
明明是失去所有同伴、孑然一身从主脑空间离开的她，却在短短一年内有了将所有伙伴都找回来的希望。
——还摆脱了那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的穷神命运！
改头换面成了新世界的世界首富！
翻天覆地可不足以形容这变化。
在春晚的重播声里，钟子湮有一搭没一搭地把新世界的事情都讲给了对面的人听，主要是卫寒云不在场时发生的事情。
卫寒云听得很仔细，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出认真的气息。
他一直没有放开手，钟子湮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不过有钱人花钱的方式和我以前想象的不太一样，”钟子湮歪在沙发靠背上说，“有些稀奇古怪的方式我可能不会学习。我只想像个暴发户一样用我贫瘠的想象力极限去花钱。”
她前几天才听方楠说起，参加了婚礼的那位寡头刚去沙漠中心办了一场豪华的千人聚会，奢侈又新奇，被多国媒体争相报道了一番。
对，就是那个游艇长得像驱逐舰一样巨大的寡头。
“你的钱，当然由你的想象去花。”卫寒云淡淡地说。
钟子湮看看天花板：“其实和以前一样，钱大多是你赚的。”
钟子湮当然也赚了一些，对普通人来说很多，对卫寒云来说非常少。
“你已经猜到其他人的一线生机是什么机制了，”卫寒云笑了笑，他问，“猜到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身份了吗？”
钟子湮很有把握：“你觉得我们太会烧钱，带不动，所以这辈子要比从前更有财运，才能抵消穷神光环。”
她思考了很久，这绝对是最后的正确答案，因为符合了所有的常理和逻辑！
卫寒云的笑意加深，他用手指轻轻在钟子湮手腕上捏了一下，指腹力道压得她柔软的皮肤微微往内陷进去：“你这么说也可以，因为我死前只有一个愿望。”
钟子湮：“……”居然不是变得有钱到能就养得起十支他们队伍？
“我想让你用你最想要的方式生活。”卫寒云说，“所以……我的财运，其实源于你的愿望。”
钟子湮惊了。
这么因果一倒置，居然……世界首富的功劳大多在于她！
“看起来，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卫寒云说。
钟子湮从二度暴富的惊喜中冷静下来，生出另一个疑问：“主脑真的有这么好心？”
不仅把几乎全灭的他们都留了生机，居然还没有使任何绊子，叫他们过上了现在这个美好得和乌托邦一样的结局？
主脑那么阴险，其中必然有诈！
“我有安排。”卫寒云淡淡地说。
“啊那就好。”钟子湮瞬间放下心来，“那你现在是完全恢复记忆了吗？我去通知其他人。”
“不。”卫寒云用了两分力拉住她的手腕，“不是完全，只是逐步恢复。”
钟子湮愣了一下，又坐回去，严肃地询问：“那我能做什么来帮你？”
卫寒云意有所指：“什么也不用做，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钟子湮：“……？”这真不是在嫌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意思吗？
第一缕阳光从落地窗底下悄悄探出了头，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清晨。
“对了，”卫寒云突然又说，“既然我开始恢复记忆，就代表了一件事。”
钟子湮毫不怀疑地看向他：“什么事？”
“你现在还不必知道，”卫寒云顿了顿，“但是……”
他朝钟子湮做了个示意她靠近一点的手势。
钟子湮动了动就凑过去准备听悄悄话——虽然她也一头雾水这偌大的岛上就两个人，有什么必要悄悄话？
然后，随着一声轻笑，卫寒云单手捧住她的侧脸，将亲吻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但是我觉得现在有资格做这件事了。”他低叹着说。
“是。”卫寒云笑，“我也得靠你养了。”
钟子湮毫不谦虚地接纳了这些夸奖。
别说真是她精挑细选又附魔出来的，只看物理价值都已经是稀世珍宝了——卫寒云贡献出来那些已经化作星星的练习品价值也得叠加上去啊！
按照余老太太的话来说，作为丈夫，这样完全是不合格的表现。

第148章
钟子湮：“……”
钟子湮：“？？？”
她从惊愕中猛地清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从沙发上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
卫寒云丝毫不意外她的反应，还支肘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笑个不停。
“笑什么？”钟子湮血冲头顶，“你笑什么！”
“两辈子了，你真以为我忍得住？”卫寒云反问。
钟子湮……钟子湮无能狂怒地离开了客厅！
她去厨房搞了点吃的当夜宵吃完，觉得冷静了不少，才又捎了点回去给卫寒云。
这时候卫寒云却已经又沉沉睡着了。
钟子湮站着看了他五秒钟，坐下把那半个三明治送到了自己嘴里。
不给他留。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三明治，钟子湮才把卫寒云再度叫醒过来。
卫寒云缓缓睁开眼，神情带了一点点茫然，但很快清醒。
然后他又亲了亲钟子湮，舌尖从她的上唇舐过，快得像是水中捞月的半秒钟。
钟子湮瞪大眼睛还没说话，卫寒云抢先开口：“我也要亲一下。”
钟子湮离开案发现场，怒而发微博：【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和自己争风吃醋的人！？】
沙雕网友发来贺电：
【啊？什么？今天的狗粮送到了？我立刻先吃为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吃醋！难道昨天的我还是今天的我吗？】
【这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拜年旅途中，只有卫龙夫妇的狗粮还有一点温度了（微笑】
【别提了，开始工作的我给小辈发着红包，心里正在滴血。】
钟子湮一想确实过年有发红包这么回事，于是折腾一番微博，发了人人有份先到先得的大红包出去。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新年新气象，最近碰见的都是喜事，分享欧气。[红包]】
一口气连发三个。
下面一阵喜气洋洋抢红包的评论，顿时成为乱认亲戚现场。
钟子湮：“……”喊姐姐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喊爸爸妈妈的是怎么回事！
眼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六点，再不睡就是通宵，钟子湮关掉微博躺了下去。
等她再醒来时，厨房又传出了焦味。
想也不太可能是自然着火，钟子湮踩着拖鞋慢悠悠地绕到厨房看了一眼。
前&#183;世界首富正在厨房里跟一锅面展开殊死搏斗，锅内煮面的水翻滚着往外面扑，落在灶台上又冒起一阵阵的白烟。
钟子湮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卫寒云左支右绌：“……”怎么做到烧一碗白面都这么艰难的？
看了半分钟她就看不下去了，回头拿了水杯上前塞给卫寒云，顺便把他推出厨房：“你不行。”
卫寒云：“……男人不能说不行。”
钟子湮看看灶台上一片狼藉，又看看他：还要我明讲？
卫寒云识趣地拿着水杯退避三尺，把舞台让给了钟子湮。
钟子湮熟练地挑出面条正要过水，突然发现面早被卫寒云煮烂，两根筷子夹都夹不起来，一用力就断了。
只好改做拌面。
昨天没吃完的大龙虾肉剔出来翻炒一遍，用多余汤汁加口蘑碎末调出酱料，最后两个煎成太阳形状的荷包蛋往上一盖，龙虾盖浇面完成。
全过程不到十分钟。
卫寒云自觉上前端碗拿筷子，钟子湮洗了个手，从冰箱里拿出肥宅快乐水慢吞吞跟过去。
她打开肥宅快乐水的易拉环喝了口，观察了卫寒云一路，坐下时才装着若无其事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今天清早的事情他还记不记得？
“记得。”卫寒云像是能读心似的说，“如果说这是一条100%的进度条，现在已经走到80%了。”
钟子湮沉默了下：“我没问你记不记得。”
“但你想知道。”
钟子湮：“……”熟悉的大魔王熟悉的配方。“早上你说我不必知道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卫寒云失笑：“就是现在你还不用知道的事情。”
“我非要知道呢？”钟子湮逼问。
——就早上那对话，怎么听怎么都是话里有话，怎么叫她不在意？
卫寒云思考片刻，问：“那你先说被我亲是什么感觉？”
钟子湮拿着筷子的手顿时一僵：“……有关系吗？”
“有。”卫寒云含笑。
两人对视半晌，谁也没能犟过谁，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当作无事发生。
克劳德岛之行原本预计十天，过了大年初一这个坎儿，钟子湮又打了三天游戏，直到李曳的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催稿。
大制作人冷笑：“你之前怎么说来着，洛隐要多少歌你给写多少歌？现在有几首了？”
好吃懒做一整周的钟子湮沉默几秒钟。
如果这只是原来的李曳，她可以不用理会、继续拖稿；但问题是，这是宝贵的前队员，还是大家都被他救过无数次的治疗爸爸。
钟子湮还没做出个决断，卫寒云从她身后把手机抽走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
“少惯他们，”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来处理。”
钟子湮接过自己的手机，看见李曳的号码已经躺在了黑名单里，在心中给李曳点了一根蜡烛。
最近只有唯独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卫寒云特别靠谱。
其他时候，他都有点……危险。
钟子湮手指一滑把通讯录界面关掉，正要继续拿起手柄打游戏，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抬头看了一下。
——卫寒云没走远，就双手那么撑在她身后沙发背上低头看她，眼里带笑。
钟子湮：“……”她伸手往旁边摸了两把才把游戏手柄拿到手里，“打游戏？”
卫寒云摇摇头：“这款不能联机。”
钟子湮不自觉地舔舔发干的嘴唇：“那我打游戏。”
话音刚落，卫寒云弯下腰来，亲了下她的额头正中。
钟子湮倏地地闭了闭眼睛，但没有等到紧随其后的吻，只有卫寒云低低的笑声。
“那次我怎么问你的？”他问，“从不喜欢到喜欢容易，还是从喜欢到爱容易？”
钟子湮原本就懒得活动的大脑比平时还要迟钝几分：卫寒云靠得太近，她没法思考。
卫寒云又温和地问：“给我许可吗？”
——这句话，钟子湮就听过太多次了。
从前大魔王每次剑走偏锋定好了计划，李曳一看都会当场大喊“你还把我们当人看吗！”地找钟子湮这个队长主持公道。
然后大魔王就会这么问她。
往常钟子湮都会毫不犹豫地信任他的安排计划。
但现在……
“上次没给你许可，你不是也做了？”钟子湮不满地问，“还什么‘有资格’，又不说什么资格……”
“懂了。”卫寒云低头轻咬她的下唇，“不用许可，全部免申请。”
钟子湮：“……”不是！！！
……
因为“两人世界太危险了”，钟子湮和卫寒云提前三天就离开了克劳德岛。
卫寒云漫不经心地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划来划去看文件，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坐在他斜对面、直线距离三米的钟子湮。
他的视线甫一落定，钟子湮就会立刻警惕地抬头望回来。
卫寒云觉得有点新鲜。
从看完春晚那天晚上开始，梦中的记忆像是终于得到了载入权限一样，陆陆续续嵌入了脑中，再也不显得违和了。
所以他现在就像个失忆症正在恢复的病人一样，过往的记忆破碎不连续，但又保存了许多过去的习惯。
那么长的时间里，他从来没见过钟子湮这幅模样。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必须成为整支队伍的凝聚中心、精神支柱，钟子湮在众多队员面前向来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形象。
可僵着身体接受亲吻时，却僵硬得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猫。
现在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就像是受惊的猫。
卫寒云扬扬眉，将视线收回到电脑屏幕的空白文档中，敲击键盘在第一行写上了一个时间。
那是他和钟子湮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然后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卫寒云飞快地往下梳理起大段的记忆。尚未恢复的部分，他都用空白暂时代替，等待以后填充内容。
他敲击的动作很流畅，时间线被理得一清二楚，就算有钟子湮在旁回忆，恐怕也不能更清晰了。
等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卫寒云心中有了估算。
他保存好文档看了看日历，准备挑一个适合的日期。
结婚纪念日有点远；钟子湮的生日更远；情人节已经过了，因为种种理由两个人并未重视。
卫寒云把鼠标划来划去，最后还是落在了另一个平平无奇的数字上面。
520看起来是个好日子。

第149章
钟子湮回国，华双双也又开始了工作。
当然，钟子湮在不在，华双双都很忙。
钟子湮如今已经是个百亿身家，一堆资产需要人管理，华双双就是这个大管家的角色，根本缺不了。
因此钟子湮已经给她涨了一次工资，年底时因为忙得焦头烂额没想好发什么特别奖金，等过年再回国后，钟子湮就觉得这事儿可以提上议程了。
当然还有个更主要的原因是，卫寒云每天都在家里，钟子湮总觉得跟他在一起有点乌云笼罩的危机。
怎么说呢，手指发烫牙根发痒那种坐立不安的危机感。
回h市的第一天，钟子湮一早就让华双双到了亭山，带她出去置办迟到的奖金。
华双双连鞋都没脱、亭山的门都没进，来应门的钟子湮就在门口把她堵住了：“我换个鞋，这就走。”
华双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停在门口的迈巴赫，职业地立定：“好，您换小心一点。”
钟子湮扶着墙飞快地踩了黑色的皮短靴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一下。
华双双下意识地也跟着看去，见到了含笑在玄关处挥手告别的卫寒云。
明明卫寒云笑得温文尔雅，华双双却不知道怎么的打了个寒颤，仿佛知道这笑背后全是黑水似的。
她拧着眉朝卫寒云微微鞠躬，跟上了几乎是快走离开的钟子湮：“钟小姐，我来开车吧？”
已经快走到驾驶座门边的钟子湮疑惑地转头：“你想试试开超跑？”
“不，”华双双挠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让老板开车、我自己却坐副驾驶座，这样不太好。”
“这个简单，”钟子湮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一会儿你请我喝奶茶。”
华双双只好坐进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问：“卫先生现在不管您在外面对垃圾食品的摄入了吗？”
“他现在管别的。”钟子湮冷冷一笑，一个倒车扭转车身方向，方向盘往反方向抡满，迈巴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一般离开了亭山。
华双双从车旁后视镜里看了两眼那招摇的白桦树，思考这对夫妇俩过年期间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小矛盾。
看起来卫寒云心情倒是挺好的，气到的似乎只有钟子湮。
“还没说，新年快乐。”钟子湮放慢了车速。
“您也是，新年行大运。”华双双抿出微笑，“我还抢到了您发的红包。”
“那才多少钱。”钟子湮扬了扬眉，“明年还要继续辛苦你，今天把你的奖金发了。”
“谢谢老板！”华双双立刻快乐道谢，“老板给我发什么奖金？不是钱吗？还得亲自出门取？”她思索了一下钟子湮的品位，“是去银行取金条吗？”
钟子湮无情地：“怎么可能。”全天下的金子都是我一个人的。
华双双兴致勃勃地继续猜：“那是珠宝首饰还是手表呢？”
“你想要珠宝首饰也可以。”
“那按照您的原计划来！”华双双觉得什么都可以，反正刚刚加薪过，发个朴素的红包她都会觉得很开心。
结果车一路驶入市区，钟子湮才把车停在了一处绿化带旁的车位里。
华双双跟着下车，理了理黑色短裙的下摆，就看见钟子湮直接往售楼处走去，愣了愣才跟上：“您要在这里买房吗？”
“是啊，”钟子湮脚步不停，“买给你。”
华双双：“……？”她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和你常去的几个地方都很近吗？”钟子湮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又补充，“哦，方楠就住在马路对面。”
华双双的脸唰地一下爆红，好半晌才扭扭捏捏地小声问：“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过年前两三个礼拜，我发现方楠胖了。”钟子湮说。
华双双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这？”
“对，我就猜是他谈恋爱了。”钟子湮走进售楼处，在接待大厅正中央的微缩楼盘模型前停住脚步略作观察，“正好，不是都说结婚前需要置办一点个人资产吗？”
“我已经付完首付了！”华双双立刻挺胸，“还要谢谢您给我发那么高的工资，终于让我攒够了首付钱。”
“地理位置比这儿方便吗？”钟子湮问。
华双双有点卑微地：“这儿可是市中心的富人区……”
她贷款买的还得在十公里外。
“那就买这里的，你贷款的……”钟子湮想了想，“自己放着玩儿吧。”
华双双沉默了下，干脆地：“……好的老板。”
售楼经理已经在旁含笑听了一会儿她们的对话，这时候才含笑开口：“钟小姐您好，我是李丽华，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华双双伸手和李丽华握了一下，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社畜的羡慕之情。
——毕竟这是五百万起卖的楼盘，几个员工能从老板手里收到这种馈赠？
今天但凡华双双或者钟子湮中的任何一个换成是男人，这场景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包养现场了。
华双双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钟子湮那张清丽又出尘的脸，沉默了下，在心里修改。
算了，没人会相信这样的绝世大美人居然想包养其貌不扬的我。
……总之，扪心自问，如果有条件，谁不想躺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吃软饭被白养呢！！华双双内心握拳。
“先去看看样板房怎么样？”李丽华干脆地提出邀请。
毕竟提着钱来的大客户都不喜欢浪费时间。
钟子湮微微颔首，跟着李丽华往里走时扭头问华双双：“买多大的？”
华双双思考了下，卑微地：“两室一厅就够了。”
钟子湮扬眉：“你是丁克吗？”
华双双下意识回答：“不，我想生个可爱的女儿。”能赶上您一半可爱就行。
“那最少也要三室两厅。”钟子湮朝李丽华点点头。
李丽华微微一笑，引着他们去了样板间看精装修展示。
华双双从来没想过买这个地段的房子，更何况还是三室两厅——这个地段的房屋一梯一户，整层楼只分东和西两家住户，有各自的入户电梯，可以说安全非常有保障。
因为设计宽敞，别人家的三室两厅可能一百零五个平方，这里的三室两厅却高达一百六十平方，乍一看就宽广不少，摆放了全套家居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样板间自然一切都是竭力做到了最好，买房小白华双双在样板间里转了两圈，尽管做过不少买房功课，但居然一时挑不出任何的错来。
看完一套，李丽华又邀请两人：“三室还有一种设计，是西边的住户房型，我带两位去看一下。”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钟子湮站起来往外走，随口问华双双：“感觉好吗？”
华双双嘴里一秃噜：“太美好了。”
“那就好。”钟子湮晃晃手机，“还有个人要过来，让他帮你参谋一下。”
华双双顿时有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看第二套房到一半，工作人员领着个西装领带金边眼镜的人过来了，不是方楠是谁？
“这套房我送给她，你要什么，看卫寒云给不给你。”钟子湮直截了当地说，“我猜以后你也会常来住，意见可以采纳参考——看好了直接拿我的账户付全款就行。”
方楠：“……”
华双双：“……”
两名职场精英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尴尬掩饰的咳嗽声。
“我的账户你管着，自己刷。”钟子湮吩咐完了，插着口袋正要离开，突然又看了眼方楠，“卫二哥前段时间推荐给卫寒云看的，你看了吗？”
方楠推了下眼镜，竭力冷静地问：“《无限○怖》吗？抱歉，因为工作最近比从前繁忙许多，没有时间。”
“那你抽空看看。”钟子湮歪头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看吧。”
华双双捂着脸：“老板，只是谈恋爱而已……”
钟子湮看着羞愤欲死的华双双，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两个人都是一心一意冲着结婚去的。”
华双双震惊地和方楠对视了一眼，又飞快扭开目光。
觉得这对小情侣的感情之路不会有啥问题，钟子湮决定把他们俩就地扔下不管了。
她只要当个慷慨的世界首富级老板就好，员工的私人问题不需要过问太多。
实在离婚了，那就离婚呗。
……说起来她的结婚证到底哪里去了，昨天找一晚上也没找着，又不好问管家见到过没有，着实尴尬。
预支买单的钟子湮临走前最后问方楠：“卫寒云在做什么？”
方楠沉默了下，神情有点莫名：“还在厨房。”
钟子湮：“……”这个人怎么不死心！就这么接受不了自己有弱点这件事吗！
明明战五渣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想过强化自己的武力值？
想不通卫寒云的脑回路，钟子湮摆摆手：“你们慢慢看，选个好的，我先走了。”
“您有事要去办吗？”华双双立刻重拾自己快被羞愤烧没的职业素养：“不需要我随行？”
“不用，我寄个快递而已。”钟子湮摇头。
方楠有点奇怪：“寄快递？什么快递要您亲自开车到市区来寄？”
钟子湮眯着眼睛看他：“还要问？当然是不能让卫寒云知道的快递。”
方楠：“……”得罪，冒犯，告辞。
把小情侣扔在样板间门口，钟子湮回到路边，正要坐进驾驶座，想了想又将后备箱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长方体木盒。
她拧着眉掀开木盒检查里面的星与月之花情况如何。
那是唯一一株实体，因为被卫寒云粗暴地剪了下来，导致生命骤短，用精灵的方法维持，也快到了尽头。
一会儿她要偷偷摸摸寄出去的，正是这朵得来不易的花。

第150章
要把一朵花漂洋过海地寄出去，还得完好无损地到达，是件快递公司都不愿意接的单子。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花上附了加固的魔法。
……除非，你钱给得够多。
钟子湮寄完快递出门时，一看时间中午都还不到。
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一会儿，决定再出门随便逛逛。
这一逛，就又逛到了熟悉的商场和熟悉的美食广场。
举着章鱼小丸子穿梭过人群时，钟子湮突然发现有人跟在自己背后，还是尾随技术特别差的那种。
她想了想，干脆掉了个头往那两群年轻男女走了过去：“什么事？”
看起来还是学生仔模样的两男两女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见到活的财神了！！”
两个男生直接高举双手连连做了跪拜的动作。
钟子湮：“……”这种心情，莫名地很有共鸣呢。
从前的钟子湮见到卫寒云时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刚刚见到你，想去要个签名，但又怕打扰你……”其中一名女生以和羞涩语气完全相悖的动作唰地一下从包里扯出手账本，“我我我是音乐系的学生，也是你的乐迷，请问能替我签个名吗！”
钟子湮垂眼看了看那本精致的手账：“……我没练过签名，只给一个人签过。”
“卫子谦嘛。”女生了解地点点头，“我看过了！很飘逸很好看的！”
对自己的字还算有自知之明的钟子湮：“……妹妹，你偶像滤镜有点重。”
这么说着，她还是接过纸笔给对方签了名，赠词是简单粗暴的两个字“暴富”。
——人类最淳朴而又最美好的愿望之一。
“我，还有我！”另一个女生的诉求完全不同，“我想握握您的点金之手沾一点点的欧气！”
一个男生和她的愿望相同，两个人握完手之后激动得抱在一起：“不洗手了不洗手了！！”
钟子湮：“……”她看了看人来人往、满是细菌的美食广场，果断命令，“不准。”
“诶……”
“你呢？”钟子湮看向最后一个男生。
最后的年轻男生抿了抿嘴唇，白净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显眼的红晕来：“我是……我……呃……”
“他是你和卫先生的cp粉啦，嗑cp的。”抱着手账的女生好心解释。
脸本来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的男生立刻羞愤欲死地瞪了她一眼，后者吐吐舌头不以为然。
“我没什么别的……别的愿望，就希望你们俩……百年好合，微博上……多发点糖……”年轻男生结结巴巴地说完，费劲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半路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超大声喊道，“虽然未来的事情不算数，但祝你们白头偕老！”
顿时，五人成了周围人的视线中心。
钟子湮立刻举着章鱼小丸子倒退两步离开事件中心，她可不想被堵住。
临走前，她回头朝四个年轻人看了一眼，他们正超激动地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像是突然中了五百万的彩票。
唯独那个“cp粉”挥手朝她道别，还做着“白头偕老”的口型。
钟子湮在被人群围住之前离开美食广场，手里顺便换成了一碗加葡萄干的炒酸奶。
她边吃着软硬适中的炒酸奶，边思考白头偕老。
和卫寒云、和大魔王吗？
她好像从前走得太快，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可要和一个人白头偕老，究竟又得做什么准备呢？
抱着这个疑问，钟子湮绕道商场二楼的书店逛了一圈，决心从人类的知识库中获取一点帮助。
书店里的书琳琅满目，钟子湮挑得眼花，找工作人员求助：“婚恋类的工具书在哪里？”
中年女店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有恋爱烦恼的啦！大街上头发这么一甩，后面跟十个帅哥给你拎包的好伐？”
“我已婚的。”钟子湮晃了下戒指。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
……嗯？
这也不是正经婚姻啊，早说好要离婚的，也还没双方一致同意取消离婚。
眼下是个薛定谔的已婚状态。
女店员突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结婚了啊，狗男人心野了，觉得野花比家花香了是伐？男人都一样，出轨时候都眼瞎，阿姨我长这么大啊，没见过出轨对象比原配妻子好看有钱有才华的！都说人往高处走，这些男人出轨都跟嘘嘘一样往下流的！”
钟子湮：“……”神奇的比喻方式增加了。
“个么我知道你要找什么书了！”女店员热情地拉着钟子湮的手臂带她到了一处畅销书柜台，抄起其中的两本塞她怀里，“这两本卖得很好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钟子湮低头一看。
《婚姻中的权力游戏》
《现代女性的驯夫法则》
后者还是前者的第二部 。
作者名有点眼熟，叫渊爻。
钟子湮回忆片刻：“……”不就是写时装周装逼指南的那位专栏作家吗？
“怎么样？”女店员热心地询问，“要是不够，我再帮你去问问有没有类似的书！”
“我先买这两本，谢谢。”钟子湮觉得光拿着这两本去结账就很引人注目了。
看起来就像是婚姻遇到问题的女性才会热衷购买的书呢……
好在书店有自助付款处，钟子湮松了口气，扫码买了这两本书，特地把带着大字书名的封面互相怼在一起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回到地下车库，把这两本书放到了副驾驶座上。
回家之前，不想回家的钟子湮还特地打了个电话给管家，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买回去的东西。
吃穿用度只有商场农场专柜往里送上门、从不需要出门采购的亭山大管家：“……”
他讳莫如深、洞若观火地回头看了看仍然在飘出焦香味的厨房，善解人意地说：“夫人如果有空的话，可以买两瓶酱油回来吗？”
钟子湮：“亭山……缺酱油？”
“真的缺。”管家诚挚地确认。
从管家那里得到了酱油的确切品牌和一张空瓶照片作为参考以后，钟子湮迅速离开迈巴赫去了趟超市消磨时间。
这个牛肉干试吃超棒，买两斤；
那个巧克力甜而不腻，来两盒；
这个饮料从前没有喝过味道好神奇，提一盒；
果冻……
香榧……
核桃仁……
等钟子湮离开超市时，她买的不是一瓶酱油，而是整整两个购物车的零食。
钟子湮看着堆成了小山的购物车*2，陷入沉思。
她突然想起在网上看见有人说，人如果曾经什么资源特别匮乏过，在得到这种资源的时候就很容易滥用它。
对她来说，这匮乏的资源难道就是钱？
钟子湮把两购物车的零食都搬回车后备箱，决定再去一趟书店找这本相关的书。
路上被炸鸡味吸引得歪了路，消耗半小时在店里吃藤椒风味韩国炸鸡。
等她到书店时，接待她的还是那名热心的女店员，对方很吃惊：“小姑娘你怎么又来啦？东西落在店里找不到啦？”
钟子湮摇头：“我想再找一本书。”
她把刚才想起来的匮乏滥用理论告诉了对方。
女店员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就是说，人小时候缺什么，长大就要补什么，因为这个……童年缺憾嘛，是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钟子湮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分辨不出来，遂点头认可。
女店员又拉着她去了另一个畅销区，一本粉红色的书塞到她怀里：“绝对没错，你要找的肯定是这个！”
钟子湮看着《从婴儿开始的一百个心理呵护小建议：让你的孩子成为心理健全的大人》沉默。
——不，我觉得不是。
但最后在女店员的极力推荐下，钟子湮还是简单翻阅了目录和书里面每章节的标题。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像。
钟子湮拿着育儿书籍犹豫了下，觉得自己也不缺这一本书的钱，就如法炮制又去自助买单。
临要出书店时，她接了一个管家的电话，是询问她回不回亭山用晚饭的。
钟子湮寻思自己已经强行出去浪了一整天，晚上还得监控卫寒云做梦情况，决定回家吃饭：“这就回。”
就在这瞬间，她察觉到自己被人从不远处用镜头锁定住，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
那也是两个穿着情侣装的年轻人，发现偷拍被抓包，十分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向她要要道歉。
“酱油，您买到了吗？”管家在电话里问。
钟子湮如今算是半个名人，明拍暗拍根本少不了，于是也没上心就调转了视线：“买了，现在就开车回来。”
管家应了一声：“那我准备您和先生两人的晚饭，您路上小心。”
钟&#183;车神&#183;子湮挂了电话，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出翻车。
……
……
……
【暴躁你李爷：…………这就是网上现在传言说你好事将近的理由？】
【盛嘉言：队长，这种疏漏实在不应该出现，说明您的养老生活进行得相当顺利，警惕性才会下降。】
【并不是话痨：我就说没这么快怀孕嘛！拿本育儿书就立刻传怀孕产检什么的简直太娱乐圈作风了！】
【并不是话痨：等等，队长，你说没有怀孕，是真的吧？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先上车后补票吧？】
【钟子湮：……真的没有，连床都没有上怎么可能怀孕。】
【暴躁你李爷：？你这话的意思，我没理解错的话，上床之前的已经干过了是吗？】
【钟子湮：……】
【暴躁你李爷：发来贺电。】
【盛嘉言：发来贺电，并隐晦地对副队表示同情。】
【并不是话痨：发来贺电，为大魔王擦一把不容易的辛酸泪。】
【神特么幼儿园：不！！！！我不要大魔王得逞得这么快啊啊啊啊啊啊——】
【为队长赚钱的沈蓓蓓：我开始觉得不把副队拉进这个群里来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第151章
全网都因为一张街拍照片疯传钟子湮和卫寒云“好事将近”“一胎双喜”的无根据新闻时，钟子湮甚至连个上网解释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要接的电话实在是太多了，每个认识的人都要打电话来道一声恭喜，光这解释都得费上一天功夫。
就连暴躁小老头儿杨老师都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详情：“结婚都快一年了才有这喜讯啊？”
钟子湮：“……假新闻，没怀。”
小老头惊得大吼：“还没怀上？！你们是不是谁身体有问题，可不能讳疾忌医，一定要去大医院好好配合治疗，不能放弃！”
“没有的事。”钟子湮疲惫又熟练地再三否认。
“那你怎么都买起育儿书籍了呢！？”小老头不信。
钟子湮：“……”
她觉得至少买前两本书时没有被拍到，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不然现在网上的新闻可能比现在还要妖魔鬼怪化。
那可是两本一看就知道婚姻感情出现了问题的书。
就以为自己马上要有小堂弟小堂妹的卫含烟激动万分，一个电话后又获得莫大的失望：“没有怀上啊？太可惜了……我本来都已经帮你和小叔叔的龙凤胎想好名字了！”
钟子湮：“……”这未免也想得太远。
接了一宿加一白天的电话后，钟子湮干脆让华双双让自己在网上发了澄清公告，否认新闻，并表示夫妻两人现在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接着网友们就开始了和杨老师一样的担心：是不是身体方面有什么疾病但不能说出来？
钟子湮：“……”累了，毁灭吧这世界。
晚饭时分，钟子湮接了管家电话往餐厅走，路过客厅时看到卫寒云正在他的客厅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封面粉蓝双色，还有点眼熟。
看清标题的瞬间，钟子湮直接一个疾跑从沙发上越了过去夺书。
卫寒云毫无反抗甚至提前松开了双手，让钟子湮顺顺利利地把书抢走了：“还挺有意思。”
钟子湮啪地把书合上藏到身后：“你不准看。”
“我知道你买这本书不是想要孩子的意思，”卫寒云温和地拍拍身边的位置，“有什么困扰的话，我可以试试给你解答。”
钟子湮看了他一眼，又看第二眼。
大魔王的脑子无论对人对事都自带看破功效，但钟子湮的困扰实在是太不值一提的烦恼，尽管卫寒云诚挚邀请，她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不过既然卫寒云说知道她买这本书不是因为想要孩子，钟子湮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亭山看这本书而不觉得尴尬了。
用完晚饭，钟子湮在把自己的手机扔给卫寒云代接电话后就带着育儿书籍上楼看书了。
好在卫寒云似乎没发现另外两本书的存在。
钟子湮打开育儿书，在目录里翻翻找找，直接去了自己感兴趣的篇章，那一篇叫“安全感的培养”。
简单来说，所缺乏的物质、感情，即便在长大后被补足，人也仍然会觉得不满足。
因为所需要补足的，往往不只是一两个单项，而是人一路上很多很多的缺失。
真正内心充足的人便不会觉得匮乏和难以克制的焦虑，即使面对困境也能安然处之，但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
世上的大多数人，到底还是有遗憾和阴影的。
耐心地把安全感相关的部分看完以后，钟子湮觉得自己多了一些顿悟。
她缺钱，现在有了钱，但钱不能填满内心的窟窿，而是别的什么。
可再往深入思考，钟子湮也不知道自己所缺少的究竟是“别的什么”。
论武力值，她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论颜值，更是站在金字塔尖；金钱？她已经是实际上的世界首富；陪伴？生死之交的伙伴们眼看着都会团聚。
——“钟子湮”这个存在，仍然有缺口吗？
钟子湮托着下巴把书签插进书内，目光转向了另外两本藏在书里的婚恋畅销书。
……
卫寒云正在楼下整理自己记忆中的时间线。
自从那天晚上脑中两个人的身份短暂融合在一起之后，他就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记忆之海泄洪一般在日常点滴中迅速恢复。
其实主脑空间中的时间概念非常地混乱，大多数人在里面根本不会记得经过了多少年，但卫寒云不同。
他有严格的内时钟，即使在主脑空间里，也一直记录着日期的转换。
所以卫寒云逐渐想起来的，是一份长达几十年的记忆。
时间线的整理越来越完整，空白的部分被填补得越来越少——同时也就代表着，卫寒云已接收了绝大部分从前“自己”的记忆。
他仍然能清楚地将上辈子和这辈子的两个身份区分开来的同时，两个身份的感情却无法有条有理地被分割两边。
卫寒云问过其他几人，除了邱夏夏的情况尚不稳定，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情况。
卫寒云对着电脑里的记忆文档沉思时，李曳一个打电话到钟子湮手机上催稿，被卫寒云顺手接了起来：“什么事？”
李曳迷惑：“我打的不是队长的电话？”
“她的手机放在我这。”卫寒云看着屏幕，“我记得你的记忆很好？”
“还行吧，比不上你。”李曳咋舌，“我只是记忆力好，真正图像式记忆的只有你和盛嘉言。”
“我有一件从前的事想问你。”卫寒云将鼠标移动到一行字上，“盛嘉言当时还没有进入主脑空间，只有你可能是知情人。”
李曳顿生不祥之感：“什么事情？”
“她第一次复活我。”卫寒云说，“是去‘海的女儿’副本当中实现的，找了给小美人鱼魔药的女巫。”
“……对。”李曳的声音开始紧绷。
卫寒云将手指停留在触控板上：“那个女巫只做交换。子湮付出什么换来了我的复活？”
李曳沉默半晌，才惊讶地问：“你居然不知道？”
“你忘了她三天没理我，因为我是作为她的挡箭牌而死。”
“艹，也是。”李曳在电话另一头骂骂咧咧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才说，“这个也不是不能说，虽然我觉得由队长亲口告诉你会更好。”
“我原来猜测或许是‘爱’，但这和现状显然不符合。”卫寒云说。
如果钟子湮没有了爱人的能力，他就不可能恢复记忆。
“她交出了进入主脑空间之前的巨大部分记忆。”李曳啧了声，“留下的只有很稀少的一些部分，所以对于队长来说，只要能离开主脑空间，去哪里都一样。她不记得从前的家人——不过她曾经也提过，她父母早逝，本来没有非要回去的执念，所以当女巫提出你的复活条件时，队长才说她是最适合的交换人选。”
“——你要是准备跟队长坦白，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李曳说完立刻补充，“我怕被她骂。”
卫寒云没理会李曳的甩锅行为，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屏幕向下放着。
他又打开日历重新看日期，把原本做了标记的520划掉，反复思忖后，改到了一个四月里的日子。
接着，卫寒云将所有队员的名字列了一遍。
他的记忆几乎恢复完全，只差不起眼的一些小细节，那么对于还没找到的几名成员身份推断，当然也是有的。
原本选在520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卫寒云想要以两世的身份请求钟子湮成为他的家人，做一场盛大的表白，但现在他将这个计划取消了。
钟子湮更为需要的不止是单薄的一场表白。
他想尽所能给她自己所能给出的一切。
携手跌跌撞撞共同走过的几十年黑暗日子里，钟子湮对卫寒云来说意味着、又超越了太多太多。
是他的路灯，他的航向，他的归处；
是友情，是亲情，是爱情，是之于其上的一切一切。
过年时，卫寒云问过钟子湮是如何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的。
钟子湮当时轻描淡写地说是“所有点数支线”和“放弃回到自己原来世界的机会”时，卫寒云就觉得其中有些违和。
直到梳理记忆到自己复活的那一步，他才明白过来这一处违和究竟出在哪里。
——钟子湮早就将自己原生世界的记忆献出换了他的复活机会，当然无所谓自己是否能回到原生世界。
她去哪里都可以，唯一的区别是身边有什么人；既然孤身一人，那去天堂和地狱也没有差别。
但卫寒云要将钟子湮带回介于天堂和地狱正中、满是烟火喧闹的人世间。

第152章
钟子湮觉得最近队员们的表现都有点奇怪。
她想找个人讨论一下恋爱问题都压根找不到人，这感觉有点像他们在背后偷偷搞什么计划却不告诉她一样。
除此以外，华双双的表现也非常怪异。
那天见到面时，华双双居然哭了。
问她为什么，答案是“想到自己终于有了不用还贷款的房子所以高兴得哭了”，搞得钟子湮一头雾水。
鉴于她的朋友只有这么多，除此以外基本都是卫寒云的亲戚，更不可能找网友求助，所以点兵点将到最后，看完了两本婚恋书籍的钟子湮直接去找了卫寒云本人对练。
毕竟她买到的《婚姻中的权力游戏》里明确地列出了稳定婚姻的一系列提前准备工作，钟子湮觉得至少可以拿来作为参考。
第一条是经济条件，钟子湮想也不想地勾掉了。
第二条是家庭影响，简而言之，就是双方家庭支不支持彼此结婚交往，又或者在婚礼、婚后可能会产生的一系列纷争，钟子湮看都不看地也勾掉。
第三条才轮到感情因素。
第四条则是未来规划。
这两部分虽然放在后面，但其下细分的条件却非常多，钟子湮干脆抄录了一份，拿着本子和卫寒云当面谈。
钟子湮找到卫寒云时，他本来正在电脑上操作什么，十指如飞的动作在见到她那瞬间就停了下来：“怎么了？”
“聊聊。”钟子湮挥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现在没空的话我等会儿再来。”
“有空。”卫寒云直接把电脑给合上放到一边，他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聊什么？”
“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钟子湮摊开笔记本，一手拿起笔，一幅做笔录的架势。
卫寒云点点头，垂眼看她的动作。
以他的智商和对钟子湮的了解，居然一时之间也没猜出来她要做什么。
“接下来我要问你的每个问题，你都可以反问我的答案，”钟子湮严肃地说，“我们双方都要保证说出的答案必须完全百分之一百地真实，共识达成？”
“达成。”卫寒云颔首。
得到他的点头，钟子湮照着笔记本上抄录好的内容一条条往下采访：“有以前交往过的对象吗？几个？”
卫寒云：“零。”
“在主脑空间之前也算。”
“也是零。”卫寒云面不改色。
钟子湮抬眼看看他，在这条面前打了个钩，又把后面几条诸如“是否还有联系”“因何原因分手”等等的问题都划掉了。
她边耐心地在本子上划长长的线条，边说：“不问问我进入主脑空间之前的感情史吗？”
卫寒云笑了笑：“不用。”
“也好，我记不太清了。”钟子湮随口接了句，正要往下说时，和她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卫寒云突然欺身靠过来在她眉梢眼角的地方亲了一下。
钟子湮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副队长同志，请你严肃一点。”
卫寒云笑，他伸出手去毫不费力地把钟子湮抱了起来往身前一放，借着身高优势从她头顶往下看笔记本上的内容：“我看看，哪里弄来的问卷？”
被整个圈进了卫寒云怀里、还坐在他腿间的钟子湮：“……”这个姿势不对劲。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言，卫寒云已经照着她笔记本上的字往下念了：“从一到十，你们现在的感情稳定程度有多少？十。”
他握着钟子湮的手，强行写了一个10在旁边。
钟子湮：“……哪来的十？”
“有什么可能会破坏这段关系的不稳定因素吗？”卫寒云低头问。
“……”
“没有就是稳定。”
钟子湮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卫寒云的逻辑似乎又无懈可击。
“下一个问题。交往过程中，对方曾经有过出轨的行为或者迹象吗？无。”卫寒云操控着笔尖将问卷进度拉得飞起，“曾经有过同居吗？有。是否了解彼此的生活习惯并能接受？是，能。”
答了几个问题，卫寒云察觉出微妙来了。
“这不是男友忠诚测试，”他勾勾钟子湮握着笔的手指，“这是婚前匹配调查？”
“别废话，继续做题。”钟子湮强硬道，“还有两页。”
卫寒云往后翻了一下，发现真是实打实的两页，不由得有点好笑。
他握着钟子湮的手一路往下行云流水地写答案，嘴里同时说：“我和你不用准备这么多，理论上，我们已经进行了近一年的婚姻生活，该磨合的早磨合完了。”
钟子湮没应声，她注视着卫寒云对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双方是否了解彼此的精神需求，并能理解、满足对方？是。
是否有精神或身体上的传染、重大疾病史？无。
是否了解并能接受对方的缺点？
卫寒云的动作在这里顿了一下。
他低头问钟子湮：“你呢？”
钟子湮：“……”她眯了眯眼，“你先说说我有什么缺点。”
用网上的话来说，这是一道送命题。
但卫寒云答得很轻松：“你总是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背在身上，这是你最大的缺点。就算曾经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死去的队员，你也会背负起他们的死亡，这很不应该，只会压垮你的精神和身体。”
钟子湮很想跟他掰头出个对错，但想了想又沉默了。
他们关于这件事情，从前也不是没争执过。
至于结果……只能说，驳倒卫寒云的人，钟子湮还没见过。
“但我了解并接受，还会尽最大可能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卫寒云用笔尖戳了戳问题，“所以你呢？”
钟子湮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很多余，多余到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卫寒云想听她的答案。
“但凡我不能接受你的缺点，你现在就不会在做这份问卷了。”她说着，随手就把这条问题划掉了。
“百分之百真实的回答，不能拐弯抹角。”卫寒云贴着她的额头慢条斯理地提醒，“队长想先作弊？”
钟子湮：“……”这可是你自找的。“缺点太多了。战五渣、自我毁灭倾向、控制欲过强、精神洁癖、心里想一百嘴上说二十……”
卫寒云一开始安安静静地听，过了几秒钟就开始笑，边笑边弯腰，最后头都埋在了钟子湮颈窝里。
钟子湮数了十几条就累了：“……厨房杀手，以及其他很多——你到底笑什么？”
“我想到高兴的事。”卫寒云闷闷地说，呼出的气全窝在钟子湮的颈窝锁骨上，“所以才笑。”
“……下一条！”钟子湮无视他往下念，“进入婚姻后，是否有信心无论在面对什么困境时都保持婚姻关系长期稳定地发展下去？”
卫寒云却还沉浸在上一个问题里：“你手抄了这份问卷，就说明你知道有这个问题，却还是来找我做问卷；是不是说明，你明知道我有这么多缺点，却还是愿意考虑和我一起的未来？”
钟子湮：“……”理是这个理，但为什么卫寒云这么挑明了说出来就这么令人害臊？
“我居然被你抢先了，”卫寒云在她颈边转动脑袋，柔软的头发不甘心地摇来晃去，“我还以为肯定是我先求婚。”
钟子湮：“……卫寒云，这只是一份调查问卷。”不是求婚。
卫寒云终于抬起头来，他抱着怀里的钟子湮特别认真地问：“那我要得多少分才能晋级去下一个阶段？”
钟子湮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问卷的这一堆问题，更多是为了让她审视自身用的。
“满分，”所以她没好气地敷衍卫寒云，“严肃答题。”
卫寒云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把笔记本翻了一页，笔尖戳一个后面的问题：“那这道题我不太能确认。”
那是第三部 分感情问题里的最后一条，问的是双方身体是否契合，能否保证婚后亲密关系在次数和质量上的和谐。
卫寒云像个乖学生一样地发问：“队长心中的满分标准是什么样的？我想看看我达标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再想办法努力一下。”
钟子湮沉默了几秒，冷静地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经验。”
卫寒云：“……”
钟子湮：“……”
客厅一时陷入了可怕的静默之中。
但与此同时，钟子湮却仿佛能听见身周空气躁动得要摩擦生火的声音。
要么逃，要么战。
在觉得不能战的钟子湮按捺不住选择逃之前，卫寒云从背后收紧了原来松松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现在不动你，”他抵着她的后脑勺无奈地说，“抱抱。”
钟子湮：“……”你两辈子加起来可能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还“抱抱”？

第153章 迪○尼乐园。
双方问卷最后变成了卫寒云的家庭作业。
因为他“抱抱”完了还黏黏糊糊地“亲亲”，差点被举着光秃秃星与月之花花盆路过的管家撞个正着。
于是钟子湮把笔记本甩在卫寒云身上就去金库日常巡逻了。
卫寒云拿着笔记本，好整以暇地翻到了整本的第一页。
钟子湮的问卷是从本子中央开始的，前面肯定有过写写画画，他好奇有一会儿了。
然后他发现，这是钟子湮的金库记录，上面图文并茂地记载了她每一件黄金制品的外形和感想，还有现在的存放地。
一切源自卫寒云送的那个珍珠黄金天球仪。
手画的缩略小图旁边写了两个字：金球！！！
跟了三个胖胖的叹号，不是空心的，填充上色的那种叹号。
卫寒云只看了这一行就合上笔记本笑了半天。
……
等钟子湮拿到被解答完毕的问卷时，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这三天时间，足够钟子湮把从书店买的那三本书又重新读了一遍。
虽然有点专业不对口，又有点传销口吻，但似乎有的地方又很有道理，钟子湮似懂非懂。
所谓遇事不决找助理，钟子湮打了个电话给华双双。
华双双几乎是秒接电话：“d……钟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吗？”
“出去喝下午茶？我有事想问你。”钟子湮在大众○评上搜索了一个年度高分必吃甜品店，“你没空的话我找别人。”
华双双毅然同意：“陪您我当然有空，我现在来接您？”
钟子湮启动车辆：“我来接你，地址发我。”
她手机连着蓝牙，电话都不用挂，一脚油门就从亭山开了出去。
华双双半晌也没挂电话，钟子湮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发现通话仍然在持续中，有点奇怪：“华双双？”
“到！”华双双响亮地应声，“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出发了，你准备一下到楼下等我。”
“没问题，这就收尾。”华双双顿了顿，征询地问，“您是不方便挂电话吗？”
“我以为你还有事要说，比如公司马上要倒闭了。”钟子湮才迷茫。
“不可能，”华双双立刻立军令状，“有我在，您的产业不会轻易倒闭，绝不会让您亏钱。”
钟子湮：“……”买了那个房子给华双双后，总觉得对方的忠诚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那挂了。”
“我现在就开始期待和您一起的下午茶。”华双双温顺地回答。
等到钟子湮那头率先把电话掐断以后，华双双飞快地把手头的工作了结，然后收拾了自己的办公装备，和属下吩咐两句，就提着电脑包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熟门熟路地点开一个消息99+的群，十指翻飞地发了一条爆炸性消息入内。
【全队的老母亲：大家都在做什么呢？我好忙啊，工作还没做完，现在就要出去等队长接我喝下午茶，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暴躁你李爷：……老凡尔赛了。】
【并不是话痨：凡尔赛什么意思？】
【为队长赚钱的沈蓓蓓：呵，就是这种看起来像是抱怨其实完全是在炫耀的说话方式。】
【队长的班主任：你的工作总比我轻松好吧，副队现在不工作，世界首富的工作一大半都压在我头上，了解一下。】
【并不是话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忘了，副队也在这个群里。】
【暴躁你李爷：你说得好像我们在他背后说坏话他就不会知道了一样。】
【卫寒云：我大概知道她下午茶想和你说什么。】
【并不是话痨：嗷，出现了，曹操。】
【全队的老母亲：那副队，等下午茶结束了，我看着提交个谈话总结给你？】
【暴躁你李爷：你能不能收收这社畜的说法方式。】
【卫寒云：不用，我心里有数。你们按计划行事，不要让她发现。】
【并不是话痨：得嘞！】
【队长的班主任：收到。】
后面跟着一连串都是中规中矩的“收到”，华双双也跟了一条，就收起了手机。
电梯正在下降，华双双提早下班，坐的电梯里空无一人，她得以对着一旁的镜面认真地检查了自己的仪容。
嗯，精致服帖，没花，橘红色的口红也很显气色。
电梯抵达一楼时，华双双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不过两分钟，一辆酷炫的法拉利就停在她面前，副驾驶座的车门自动上升打开，里面传出钟子湮的声音：“上车。”
华双双露出笑容，抱着自己的电脑包跨坐入内，边系安全带边问：“您找我要说的是生活方面的烦恼吗？”
“嗯……算是吧。”钟子湮漫不经心地说，“你和方楠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交往的？”
华双双已经不会再为这件事情觉得害羞尴尬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原因就是上辈子她和方楠就是一对。
“大概就在您察觉之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吧？”华双双托腮思考了一下，“本来我们俩是想等到关系更稳定一点的时候再告诉您和卫先生，毕竟由于我和方楠的工作性质，这段交往关系存在一定的风险。没想到您发现得那么快。”
“那交往至今也有……”钟子湮粗略算了一下，“两个月时间了？”
“差不多。”华双双点头，“具体日期得问方楠，他做了记录。”
钟子湮满脸都写着“这有什么好记录的”。
“别看他戴金丝眼镜一身定制西装职场精英的样子，谁能知道他手机里有高中女生谈恋爱时最喜欢用的恋爱日历呢。”华双双耸了耸肩膀，“不仅能记录今天是恋爱关系的第几天，还能记录第一次吵架、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交往一百天、交往两百天、交往三周年……所有你能想到的，它全都会提示。”
钟子湮叹为观止：“没想到方楠还有一颗少女心。”
“交往两个月，已经过了三个纪念日。”华双双好笑地说，“别说，谈恋爱还真是挺麻烦的。”
“你们工作都很忙，怎么抽时间给彼此？”钟子湮又问。
华双双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一个月前已经搬进他家了。”
钟子湮：“……那约会呢？”
“约会？”华双双愣了一下。
钟子湮点点头：“约会。你们都交往了，肯定约会过吧？”
华双双陷入了思考：“我从前倒是约会过，和方楠……因为双方太过社畜，下班就是在家打游戏看书看剧，好像没有正式出门约会过。”
她说完扫了一眼钟子湮。
其实钟子湮脸上通常不太有表情，似乎是精灵一族自带的高贵冷艳光环。
但相处久了就能发觉钟子湮的细微表情动作。
譬如华双双在这一刻发现钟子湮眼神里流露出来微妙的“找错人了”想法，她立刻接着自己的话茬往下说：“不过和前男友的约会经历，我还是有不少的，您是有关于约会的事情想要问我吗？”
钟子湮迟疑了下，点头嗯了一声。
华双双微微一笑：“您稍等，我突然想起来有一封邮件没有回复。”
她说着，掏出手机打开【我们活着回来了】的群，咬着后槽牙打字。
【全队的老母亲：副队你这个幸运得让人嫉妒的可恶男人！！吃我一记泰坦撞击啊啊啊啊啊——】
按下发送键后，华双双抬起头来，仍是无懈可击的职场笑容：“好了，我们接着说吧。”
“我突然觉得好像没和卫寒云正式约会过。”钟子湮在路口停下等红灯，她转头对华双双说道，“所以想问问。”
“没有过吗？”华双双痛心疾首地给她举例，“拉斯维加斯、瑞士、巴黎……每次都上热搜榜首，这些都不算约会吗？”
钟子湮思索片刻：“那几次说是约会，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华双双：“……”倒也是，差的是双箭头感情吧。“那这一次，您是想邀请卫先生一起出门约会吗？”
红灯转绿，钟子湮踩下油门：“没想好。就像你说的，和那几次一样的话，似乎意义不大。所以才想问问你和方楠是怎么约会的。”
华双双立刻自愿当正面加反面例子：“我和前男友出去约会的次数挺多的。一般如果是节日，重点会放在晚饭和夜间活动上；如果是普通的日子，也可能只是去看电影、逛街、酒吧等等；关系非常亲密的时候，也经常会选择双人短途旅行的方式出去游玩。”
话匣子一开，华双双顿时觉得自己的双肩沉甸甸的。
上面压着一座叫“队长副队约会初体验指导者”的大山。
整个下午茶时间，华双双都在绞尽脑汁地和钟子湮科普约会概念和重点，不惜将自己的黑历史拉出来细细地讲给她听，剖析利弊。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华双双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教学指导成功了没有。
但听课学生钟子湮已经得出了结论：“我知道了。”
华双双喝了口奶咖润嗓，和煦地询问：“您的决定是什么？”
“从前的经历都和卫寒云的画风贴合，是他习以为常的场合，所以没有惊喜感；”钟课代表很能举一反三，“所以这次，我要带他去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华双双：“……”她认真地思考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卫寒云还没去过的地方吗？
“我在网上查过，这是很有名的约会地点。”钟子湮说，“迪○尼乐园。”
华双双思维一卡。
这个，副队，应该真没去过。

第154章
钟子湮觉得这个约会地点非常靠谱，简直不能再靠谱了。
一搜索#迪○尼约会#，不知道能看见多少狗粮、多少求婚现场，显然就是一个约会圣地。
但华双双听完之后唰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您心中的约会日期是哪一天？我先来帮您做个方案看看。”
钟子湮打开日历看了一看，没有一个特殊的日子好用：“最近有节日吗？”
“白色情人节？”华双双支着下巴问，“两位过情人节了吗？”
“没过。”
“去年七夕呢？”华双双又问。
钟子湮：“……也没过。”不知道为什么，第二个没过突然就没前面那个那么理直气壮了。
华双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懂了。那就定在三月十四的白色情人节，好不好？虽然人可能会很多，不过只要包场，问题不大。”
喝着饮料的钟子湮愣了下：“要包场？”
“不然你们可能得带一整队的保镖，被人全程跟拍好几个小时。”华双双客观提出另一种结果，“当你们在排队的时候，可能周围所有人都会上来求合照。”
钟子湮设想了一下，果断地把本来脑海中“平凡约会”的前两个字划掉：“不用包一整天，我看网上说晚上最漂亮。”
“那就只包夜场，六点开始到十二点。”华双双颔首。
钟子湮好奇又随口地疑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华双双沉默片刻，带着怨念开口：“虽然我没这个包场的钱，不妨碍我做个全套的包场幻想。”
“那天你带着方楠一起。”钟子湮立刻拍板，“迪○尼乐园这么大，各玩各的，就当给你们放假。”
华双双一秒动心：“真的可以吗？”
“毕竟方案得靠你做……”钟子湮诚实地看着自己的助理。
“交给我！”华双双用力拍胸口，“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钟子湮：“……”她记得【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个表情包好像有点不祥。
“在约会那一天之前，我会帮您好好保密，等着给卫先生一个惊喜！”华双双美滋滋地说，“我向您保证，他绝对猜不到那天会发生什么！”
虽然华双双这么说，钟子湮还是拧着眉：“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都包场了还需要查攻略吗？”
“您什么都不用准备吧。”华双双惊讶，“约会这种事情，女方不是只要人到就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钟子湮：“……”靠谱的万能助理，在约会这一项上似乎不是很靠谱啊。
“咳，开玩笑的。”华双双表情一肃，“您是指化妆、提前挑选衣服、对约会流程胸有成竹这些事情吗？”
“这就是女孩子约会前都要做的事吗？”
“一部分吧。其实约会只要是和熟悉的人在一起，也不必太过拘谨。”华双双说，“如果您追求的是仪式感，那确实可能在外表方面…………”
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的良心似地一拳砸在桌上。
“可您的外表已经很完美了！完美！！何必操心这种我们姿色平平的人才要操心的事情呢？”
钟子湮认真思索了下这个灵魂拷问：“态度问题？”
华双双：“……”她抹了一把脸，重提士气，“好，我明白了，那当天请个造型团队去您家会不会动静太大了？您要是信任我的技术，我其实化妆水平还不错……”
“交给你了。”钟子湮毫不犹豫。
“至于行程问题，是真的不用操心。”华双双轻轻在触控板上移动手指，“所有的需求都可以提前告诉迪○尼，他们会布置好的，我也会带团队过去监督，等您和卫先生到的时候，只要随心所欲地玩就好，不必像课程表一样规规矩矩。”
钟子湮最后决定相信约会过的社会人，日期也按照社会人的建议定在了三月十四日。
初步定下方案，两人起身离开咖啡厅时，华双双自言自语似的说：“还好在四月之前。”
“四月怎么了？”钟子湮疑惑。
华双双手一抖把杯子给打翻了。
钟子湮微微弯腰将杯子接住放回桌上，里面的饮料一滴也没有漏出去。
“四月……一日愚人节！”华双双磕巴了一下，“我就是突然想，四月一日不太适合约会，啊哈哈。”
钟子湮：“……？”
华双双最近行为古怪不是一次两次，钟子湮早就注意到了。
她语重心长地拍拍华双双的肩膀：“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给你放个假吧？”
华双双捂住脸：“不是，您别担心，我工作生活感情都没什么压力，最近都挺开心的。”
钟子湮觉得那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多喝热水。”
华双双：“……”
……
把华双双送到家后，钟子湮就回了亭山，一进门就看见卫寒云居然在认真地刷手机。
远远看去，钟子湮一瞥就能看见他手机上绿色的一条条消息飞快地跳过去，显然是个聊天群的界面。
——卫寒云也有沉迷聊天的一日？
钟子湮迷惑地掏出手机看了看【今天我们投喂龙龙了吗】，上一条消息是中午，一点也不热火朝天。
再看【转生成功】这个群里倒是有很多消息，问题是……卫寒云他又不在这个群里。
钟子湮靠在客厅门口看了卫寒云一会儿，冷不丁地：“和谁聊天？”
卫寒云抬头才看见她，怔了一下，失笑：“暂时保密，给你一个惊喜。”
钟子湮心底轻哼：还不知道谁给谁惊喜。
她把玩了一下手机，问：“晚上看电影吗？”
这是华双双的提议，当作个约会演习，总之先差不多练习一下看看。
既然家里就有家庭影院，当然就不用特地出门去电影院了。
卫寒云听见她的提议显然有点诧异，但答得很快：“看。”
晚饭过后，两人进了地下一层的电影厅里开始选片。
虽然这家庭影院听说只用过一次，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它有个超大的影像库，蓝光碟整整一箱，没有点臂力根本举不起来。
钟子湮想自己搬时，被管家紧张地阻止了，生怕她搬不动砸伤自己的脚。
钟&#183;力拔山河&#183;子湮看了眼自己纤细的胳膊，默默地接受了被小瞧的命运。
总是在力量上被小看，这大概就是精灵永恒的命运。
有强迫症的管家把它们按照字母顺序，再分语言类，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人这会儿都盘腿坐在碟片箱旁边的地上，钟子湮走马观花地看过去，边询问卫寒云：“你想看哪一种电影？”
“宠物片。”
钟子湮：“……”她想过卫寒云可能会选恐怖片，也可能是动作片，甚至有可能是爱情片，但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过。
但既然是约会演练，钟子湮毫无异议地点了头，她在碟片里翻了一会儿，抽出其中一张：“忠犬八○的故事，年度最温馨的动物与人影片——你看过吗？”
她说着把碟片举起给卫寒云看。
卫寒云扫了眼封面上的老人与狗，摇头：“我对电影涉猎不广。”
“那就看这个吧。”钟子湮干脆地做了决定，又勤劳地把自己前几天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大批零食、饮料、新鲜水果摆到最佳观影位置前方。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钟子湮审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爆米花，这些替代一下——啊，为了避免影响观影体验，我去一下洗手间，回来就开始。”
卫寒云颔首坐到双人沙发的一头，给手机调了个免打扰模式。
这时候管家悄悄路过，把一包刚拆开的纸巾放到了零食饮料水果的中央——不是一包十张的，是一百二十抽的那种。
卫寒云抬了抬眼，见到姗姗来迟的纸巾，挑了一下眉。
管家表情微妙地解释给他听：“先生，一会儿您就会觉得它很有用了。”
卫寒云略一沉吟就明白过来，他笑：“‘年度最温馨的动物与人影片’……这其实是个催人泪下的电影吗？”
管家深深点头，不惜拿自己举例：“我这个年纪的人，已经看这部电影六次了，每次到该哭的地方还是会哭。”
“子湮不会的。”卫寒云不以为然，“她什么没经历过。”
钟子湮自有一股拧着的劲儿，不让自己在别人满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就算上次拆穿了他的身份，也硬生生忍住了眼泪。
纸巾也太大题小做。
“还是留着吧。”管家摇摇头，执意把纸巾给留下了，又去做影片的播放准备。
等钟子湮从洗手间一回来，灯光全部熄灭，电影开始播放。
电影开场没多久，卫寒云注意到钟子湮已经吃完了一盒蛋黄小泡芙。
她因为还保有在主脑空间时的完美基因，压根不可能吃胖，所以饮食方面非常地没有节制，卫寒云从前还能管上一二，现在根本管不住。
当甲方时他有发言权，现在成为准男友，这发言权是不可能拿得回来了。
于是在看到钟子湮往零食袋里抓空两次以后，卫寒云自觉地给她开了她喜欢口味的薯片，任劳任怨地把空袋子取走。
钟子湮偏头道了声谢接过薯片，视线还黏在屏幕里聪明又懂事的秋田犬身上。
“我们也养一只狗吧？”她快快乐乐地问。
卫寒云：“…………”
他回想起了管家刚才那个“你一会儿就懂了”的表情。
“它好可爱。”钟子湮强调。
卫寒云应了声好，一边悄悄摸出手机在身侧避光的地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忠○八公的剧情。

第155章
有句话叫“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钟子湮觉得看小孩儿和宠物时就是这个心情。
可可爱爱甜甜美美的有什么不好呢。
她边看着电影里的秋田犬小八终于成为老教授家中的新成员，心中感到一丝欣慰。
卫寒云突然说有个电话要打，暂时离开了两分钟，严谨得跟真在电影院里似的，让钟子湮一时都忘了是可以暂停的。
钟子湮把吃空的薯片盒放到一旁，开始思考：之后去养个什么狗呢？秋田金毛萨摩耶还是拉布拉多？
她心里还没做出个决定，电影里收养小八的老教授突然因病去世了。
钟子湮：“……”
笑容突然消失.jpg
这不是个温馨电影吗？
这部电影其实是真实事件改编，一只每天接送主人上下班的狗在主人去世之后仍然天天在车站等待、直到死去。
被电影推荐词骗了的钟子湮虽然还不知道真相，但已经开始有点慌了。
她下意识抓了个离自己最近的零食——吸式果冻——吸了一大口压压惊。
大概，也许，老教授虽然去世了，但小八治愈了他悲痛的家人吧？钟子湮想。
她冷静了一点，继续接着往下看。
可想象中的温馨再也没有出现。
只有小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和所有人对它“你的主人不会再回来了”的劝告。
电影终结在小八老年的梦境中，它终于等到栩栩如生的老教授笑着向它走来。
钟子湮坐在沙发上半天没从最后的画面里缓过来：“………………”
心里涌起打架的情绪太多，居然一时一个也表达不出来。
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空虚”。
钟子湮整个大脑都在片尾阶段进行了放空，直到漫长的片尾和制作人员名单全部滚动播放完毕，她都没回过神来。
卫寒云在旁试探地小声说：“至少它最后等到了主人。”
钟子湮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死过几次的人了，你相信两个死了的灵魂还能再见？”
卫寒云：“……”难以反驳。
钟子湮长吸一口气，拿着吸吸果冻往外失魂落魄地走。
——电影，人类的一种创作方式。
既然都是创作了，为什么不能给一个美好的结局？
钟子湮无语问苍穹。
卫寒云拿着被她落下的手机默默跟在后面，对管家比了个手势。
管家无声颔首，小跑抢先一步离开。
钟子湮虽然注意到管家的脚步有点匆匆忙忙，但实在没有心情多理会发生了什么事，她满脑子都是趴在车站前不声不响的小八那双黑亮的眼睛。
等她僵尸一样地抵达客厅时，突然听见一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不，比起脚步，不如说那是……动物在撒欢奔跑，还是很小型的动物。
钟子湮动作慢了半拍地咬着果冻袋子抬起头，紧接着就看见成群结队的一堆小奶狗蹦跶着朝客厅方向冲刺而来。
钟子湮：“？？？”
狗崽子一点也不怕生，还特别黏人，目标明确地跑到钟子湮脚下，啪塔啪塔地踩着步伐绕着她狂奔。
有一只可能因为脚上毛太长，转了半圈自己率先摔了个四仰八叉。
钟子湮被狗包围不知所措，回头征询地看向卫寒云。
卫寒云耸肩：“你不是想养狗吗？”
钟子湮低头看看这一群狗子，又看看卫寒云：“……”刚看完这电影谁会敢养！！
心里虽然这么想，钟子湮还是蹲到地上把往自己腿上扑的那只小萨摩耶抱了起来：“如果我养了你，干脆让你做召唤兽好不好？”
召唤兽就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了。
其他的狗子见到伙伴被青睐，立刻也不甘示弱地想往钟子湮身上跳。
一时间钟子湮左拥右抱得有点左支右绌。
试问谁能在奶狗们的围攻撒娇攻势下不融化呢？可能只有猫了吧。
钟子湮把才比手掌大了没多少的狗子们一只只地撸过去，心头阴影终于消散大半。
她抱着长得最奔放的蓝眼睛二哈凑近卫寒云的手，下令：“咬他！”
小二哈嗷呜一声，刚长了两颗牙的嘴咬住了卫寒云手指。
卫寒云接过哈士奇，也盘腿坐在了钟子湮旁边：“可以都养，请专业人士照顾。”
“但总会死的。”钟子湮给金毛举了个高高，和它湿润的眼睛对视，“脆弱的生命，我已经有在饲养中了。虽然没有它们这么可爱。”
养卫寒云跟养宠物，差距可能也不太大。
“有达标标准吗？”卫寒云不耻下问，“关于‘可爱’的。”
钟子湮把小金毛托到自己脸旁，四只眼睛一起看卫寒云：“就是这个标准。”
卫寒云也把伸出舌头的小二哈单手提起来：“区区‘咬’的命令我也可以做到。”
钟子湮：“……”骚不过骚不过。
金毛纯真无邪地舔了舔钟子湮的脸。
“这个我也可——”
“别说了。”钟子湮明智地立刻打断了卫寒云，她比了个嘴巴上锁的手势，“禁言。”
卫寒云挑挑眉，自觉执行禁言命令。
最后这群来自流浪动物救助组织的狗子钟子湮也没领养一只，但她帮忙拍照在微博做了宣传，还以个人名义给该组织捐了款。
把救助组织的人和狗子一起送走后，钟子湮靠在门口目送他们的面包车远去，突然问：“我死的时候，都是你复活我的吧？是什么感觉？”
她问完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卫寒云的回答，纳闷地回头看了眼。
卫寒云明明就还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见她回过头，双手食指比了个叉压在了嘴唇上，示意自己还在禁言。
钟子湮：“……”记忆恢复之后，卫寒云的性格产生了一点变化。
怎么说呢，不是从前的卫寒云，不是从前的副队，也不是这两人性格的简单结合体，而是……
就是……
突然有点解放天性那感觉，偶尔戏还有点多。
钟子湮和卫寒云对视片刻，无奈地：“你说话。”
卫寒云眨眨眼，手却没动。
钟子湮：“……”
卫寒云：“……”
僵持数秒之后，钟子湮上前一步，用力量压制住卫寒云的手臂不动，踮脚去亲他交叉的食指指节。
当然与其说亲，不如说嘬了一口。
卫寒云想移开手都做不到，隔靴挠痒地被亲了一下。
“说。”钟子湮扬眉，“再拖下去我就真的没有耐心了。”
“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憎恨自己的无能而已。”卫寒云放下手，他云淡风轻地说，“如果我够强，就不用看你被束缚在那个空间里，为区区生存的权力而奋斗。你们总夸我聪明，是智囊，但我心中从来没有赞同过。”
钟子湮有点怔忡。
她从来没想过卫寒云是这么想的。
“就你这，还说我最大的缺点是喜欢把不属于我的错背到自己身上？”钟子湮翻起才过了没几天的旧账，“说的不是你自己吗？”
卫寒云慢条斯理地：“我有很多缺点，数也数不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钟子湮：“……禁言，你禁言。”
……
电影约会之旅看起来比较失败，钟子湮果断忘记这段失败的经历，转而开始看广大网友们在迪○尼乐园的游记。
提到频率最高的就那么几个活动：城堡的歌舞烟花秀、夜晚的盛大花车游行、和动画形象合影。
其实说到烟花，钟子湮在克劳德山上给卫寒云放过一次，卫寒云在埃菲尔铁塔又给她放过一次，似乎已经有点腻了。
但迪○尼的城堡作为标志物，还是值得一看的。
钟子湮以备考的态度观看了很多视频，觉得迪○尼乐园的魅力还是在于欢乐热闹，因此人山人海其实有点不可或缺。
如果单纯包场玩全园，反倒缺少了点戏份。
所以钟子湮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就像超人那副戴上就没人认得出他的眼镜一样，精灵所会的生活魔法里，翻翻找找还是能揪出一两个这样压箱底的混淆术。
只要用了这个咒语，走在人再多的地方也不会被认出身份。
入夜前，就用这个咒语混进人群享受普普通通的快乐；入夜闭园后，再包场短暂的几个小时享受有钱人的快乐。
一份钱两份快乐，不要太划算。
钟子湮用笔杆敲敲自己的方案，觉得非常靠谱，立刻发给了华双双。
魔法就绪，场地就绪，计划就绪，剩下只有等待了。
钟子湮在手机日历上给三月十四做了个记号，等待着那天的来临。
她和卫寒云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彼此心照不宣状态中，似乎什么都说破了，又似乎什么也没说破。
但卫寒云已经表白，缺的只有她一句回答而已。
钟子湮想郑重、正式地给他回答。

第156章
钟子湮觉得华双双这次生理期好像特别长，所以她的古古怪怪也延迟了特别长的时间。
钟子湮甚至建议她去医院看看，但华双双表情有点扭曲地拒绝了。
“我有一件大事要办，”华双双说，“在办成之前都会挺紧张的，请您多多包涵。”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期被卫寒云洗脑太多，华双双这段话一出来，钟子湮的第一反应就是：“你要对方楠求婚？”
刚巧敲门进华双双办公室的方楠：“……我来得不是时候？”
华双双在钟子湮背后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做送戒指的那个人？”
钟子湮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的手指，确实都没戴着戒指。
确认过眼神，也是未婚男女。
方楠反唇相讥：“你倒是会做送麻将牌生日蛋糕的那个人。”
钟子湮诧异：“你生日已经过了？怎么没通知我？”
方楠推了一下眼镜，反光遮住眼神：“大概是因为我不想收到好几个同款的麻将蛋糕，请您谅解。”
他们小情侣一个“请您包涵”，一个“请您谅解”，默契得把钟子湮都给逗笑了：“你们聊，我走了。”
她反正本来就只是来看看华双双顺便确认进度，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方楠从门边给钟子湮让出道路，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别。
但这态度也不知道是过于恭敬还是什么，钟子湮看着觉得和往常也有点违和。
怎么说呢，就是跟华双双一样地奇奇怪怪。
……这两个人同时暗地里筹划秘密求婚？
钟子湮觉得这个猜测相当靠谱。
鉴于迪○尼之行要对卫寒云保密，华双双难免也要对身为卫寒云助理的男朋友方楠保密。
按照华双双的说法，她就是打算那天用去迪○尼玩的理由让方楠预留好了时间。
要是他们的求婚能顺顺利利就好了。钟子湮特别善良地许下希望。
另一头的方楠和华双双正在面面相觑。
方楠反手把门关得死紧，表情严肃：“……露馅了？”
华双双的声音很轻：“队长的性格你还不知道，除非直球，不然她的大脑不会接收细枝末节的信息。这会儿就算脑补也是十万八千里外，不可能露馅的。”
方楠吁了口气：“那就好。”
“副队那边呢？”华双双翻看日历，“瞒得住吗？”
“怎么可能。”方楠拖了张椅子坐到她身旁，“副队比你都早猜到好不好，他最多是不知道这个约会目的地罢了。前两天队长和副队在家里约会演习，你说这还不明显？”
作为提议人的华双双耸耸肩不发表意见。
“约会看电影。”方楠说。
“那很好啊，乌漆抹黑，是个培养感情的好场景。”华双双连连点头，“虽然队长看恐怖片可能没有感觉，但可以选爱情文艺片。”
“他们俩看了《忠犬○公》。”方楠点了根烟，“半路副队出来给我打电话江湖救急，让我一小时之内送一群狗到亭山待机，怕队长难过。”
华双双愣了一下，拍桌爆笑起来。
“用倒是用上了，我觉得作为约会来说是不是有点失败？”方楠惆怅地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们俩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了都。”
“约会的形式和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的感情升温了没有。”华双双摆摆手，“我懂你的心情，但咱们两辈子都等了，再耐心一点又有什么。现在不比从前丝滑？”
方楠猛吸一口烟没说话。
“只要他们最后能在一起，我觉得怎么都成。”华双双托着下巴满怀少女心地说，“而且你们男人不懂，从动心到真正交往之间的这段暧昧期才是最甜的。”
方楠：“……”他确实不懂，所以转移了话题，“最后一个人还没找到。”
“真奇怪。”华双双叹气，“明明队长身边密切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怎么会找不到？缺这一个就不是十全十美，副队的计划一下变得不完美了——四月五日已经快到在眼前，这怎么办才好？”
……
钟子湮不知道队员们背着自己还有个小群。
即便知道，她也只会震惊于这群人是不是有八只手用来聊天。
毕竟【转生成功】这个群里每天消息也是一个小时不看就99+的，让钟子湮经常怀疑是不是有人会因为聊天过度而导致失业。
不过她又仔细一想，群里没有一个是朝九晚五的社畜，其中绝大部分还在她手底下打工。
实在没有这个杞人忧天的必要。
三月十三日时，钟子湮点开【转生成功】，发消息询问众人：【明天去迪○尼玩吗？晚上我包场，全体对卫寒云保密。】
【神特么幼儿园：T_T我想去。】
【为队长赚钱的沈蓓蓓：乖，好好去幼儿园上课。队长我去我去！！我绝对不当电灯泡，而且还会帮你拍好看的照片！】
【钟子湮：不许拍照。】
【盛嘉言：忙，不去。】
【并不是话痨：跑通告，去不了QAQ】
【暴躁你李爷：忙，不去。沈蓓蓓也忙，她不去。就问你三个亿你赚多少了？你知道教授已经赚了多少吗？】
【为队长赚钱的沈蓓蓓：……哼！！】
【钟子湮：都不去？那下次换个时间团建，等幼儿园放假一起。】
【神特么幼儿园：我爱队长！！】
就这样，结果队员福利一个也没发出去。
钟子湮合上手机思考了下，觉得如今是全员精神物质双富足，才会对迪○尼包场这种大手笔都显得无动于衷、热爱工作了。
这是喜事儿啊！
钟子湮把队员们都扔到脑后，当天早早爬上床睡了美容觉。
第二天午饭后，钟子湮没和卫寒云解释什么就拉着他出门了。
然后她发现卫寒云穿了一身休闲装薄风衣，显然是提前做好准备方便出门的款式，甚至还和她身上的连衣裙有点像情侣装。
但卫寒云早上穿的还不是这一套。
联系上下文，钟子湮摸了摸下巴：“你猜到我要带你去约会了？”
那衣服只能是看见她换了之后也跟着换的了。
“没关系，你肯定猜不到是目的地。”钟子湮信心满满。
谁能想到现任世界首富要带前任世界首富去这么充满少女心的地方玩耍约会呢？
“那要不要也戴眼罩？”卫寒云笑着问。
钟子湮认真地考虑一下，在微妙的心动中拒绝了：“很快就到。”
卫寒云真的不问，他安安静静地和钟子湮聊了一路的天，直到直升机降落后看见不远处的梦幻蓝顶城堡，才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吧。”钟子湮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扬了扬眉。
卫寒云失笑，坦率认输：“确实没想到。”
“——你没有来过吧？”钟子湮谨慎地确认了一下。
“两辈子都没有。”
钟子湮满意了，她带着卫寒云在路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下车，一人一个装着钱包证件充电宝的双肩包，混淆面容的法术往脸上一糊，准备齐全。
“我们以前也拿这个混淆术玩过，”钟子湮戳了戳自己的脸，对卫寒云解释，“你看我、我看你都还是原样，但别人看我们就不会是我们的本来面貌。”
不过骗不过电子设备，所以相当鸡肋，实战计划里一次也没用上过。
确认就绪后，钟子湮轻吸了一口气：“走吧。”
她刚走了一步，又想起来自己漏了一个步骤，遂回头朝卫寒云伸了一只手。
……
迪○尼公园，当真是一个人山人海的地方，即便不是假期或者双休的平日也不遑多让。
即使购买了快速通行证，也肉眼可见会是不少时间花在排队上的一天。
入园安检时，钟子湮掏的是两张和普通游客无误的门票，工作人员的视线扫过身份证上名字时才嘴角一抽，仔细地抬头看向两人。
接着，想当然耳，看见了两个和新闻上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人后，她的目光中逐渐透露出怀疑之色。
钟子湮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开口解释：“化妆很万能。”
为了证明自己，她特地举手把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亮了一下。
工作人员：“……祝您今天玩得愉快。”那婚戒真是独一无二，而且放在面前一看就知道真假，太难仿制造假了。
钟子湮提起双肩包往背后甩，边催促卫寒云：“快点快点。”
卫寒云边提包边把钟子湮动作太急压到包带下面的头发动作柔和地抽出来，朝工作人员点了下头：“谢谢。”
工作人员目送两人远去，心里给这幅画打了个标题。
《微服私访》

第157章 还没交往。
两人入园时已经是下午，园内往哪儿的人流都有，不少头顶都戴着招牌的老鼠耳朵发箍，又或者拿着老鼠形状的氢气球。
钟子湮直奔手册架抽了一本地图打开看，边看边作为策划者给卫寒云讲解：“我们有买一个尊享卡，热门项目可以走vip通道，嗯……”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能迅速看懂地图的。
钟子湮这么一回想，连那几个热门项目分别叫什么都给忘了。
卫寒云从她背后扫了两眼，伸手指了一下：“有这个标记。”
钟子湮这才发现花里胡哨的各种标记里有这一项：“啊，那我们先去最近的那个。”
她说完抬头正要辨认方向，卫寒云已经拉着她往前走：“这边。”
钟子湮干脆跟在卫寒云身后当个小路痴，另一手拿着地图认真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尊享一共能vip七个项目，你看看路线怎么走最效率。”
钟子湮觉得需要动脑子的工作还是交给卫寒云比较好。
她甚至没有把地图交给卫寒云的意思——他光扫那两眼肯定都记下了。
“好。”卫寒云边应便直接带着钟子湮绕了个弯进了纪念品商店。
低头看地图的钟子湮还没察觉到身旁有什么不对，一路跟着卫寒云的力道前行，直到头上被戴了个大耳朵发箍，才茫然地抬了抬头。
卫寒云忍笑看着她。
钟子湮眯眼举起另一个，仁慈地没拿有蝴蝶结的那种：“……你也戴上。”
但卫寒云会因为戴个老鼠耳朵而觉得害羞吗？他当然不会。
于是两人买完单就顶着这个情侣特供的迪○尼特产出了门，直奔尊享最近的第一个项目。
今年的白色情人节正好撞了周六，园内人比平时还多，而且处处可见牵手合照的情侣，钟子湮和卫寒云混在其中一点也不显得违和。
虽然时不时地有视线朝他们飘过来，但钟子湮坚信自己混淆术的功效，一个眼神也没有回过去。
尊享通道也得排队，只是比普通通道排队快很多。
钟子湮站在队伍里，前后都是游客，这感觉对她来说有点久违地稀奇。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优哉游哉站在人群里的经历了，尤其是最近一年，都是专车专机出行，连个陌生同乘的乘客都难得一见。
“排队对你来说很新鲜吧？”她顺势问卫寒云感想。
卫寒云的身高站在队伍里颇有点鹤立鸡群，他闻言笑了笑：“确实。”
只有别人见他需要预约和排队，能让他排队等待的事情不太存在。
“目的地和今天的约会内容让你意外了吧？”钟子湮又带着点儿炫耀地问。
“意外。”卫寒云看向队伍的最前方，“我想到你会带我出来，但确实没想到会是这里。”
钟子湮满意地点点头。
要瞒过卫寒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她做到了！
“上次看电影不算，今天才是正式的。”钟子湮摩拳擦掌。
区区约会，难不倒人。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忍不住的噗嗤笑声。
钟子湮回头一看，见到是一家三口里的年轻妈妈笑场。
她边笑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你们的对话太可爱了，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并不是嘲笑的意思，你们不要误会。”
钟子湮：“……”哪里让你觉得这么可爱？
“我和我老公当年第一次约会，也是来的这里。”年轻妈妈示意了一下她身旁的丈夫，“不过是他邀请我来的，所以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不像你们俩这么熟稔。”
拉着孩子的年轻丈夫挠了挠后脑勺，傻笑。
“你们谈恋爱多久了？”年轻妈妈询问，“第一次约会的话，应该还没有交往多久？”
钟子湮思考了一下。
就这么一秒的时间，卫寒云先开口回答：“我还没转正。”
年轻妈妈愣了一下，责怪地看了眼卫寒云：“她都带你来约会了，约会这个词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啊？小姑娘脸皮薄，你们做男人的要主动一点才行啊。”
钟子湮：“……”我晚上才要说的台词，怎么刚下午就被人给捅穿了话篓子。
卫寒云笑：“也许今天结束我就转正了。”
钟子湮用力掐他手心。
——就你懂得多？
在年轻夫妇不约而同恍然大悟的注视下，排队正好轮到了钟子湮和卫寒云。
而且正巧断在他们这儿，后面的一家三口被拦在了下一批。
钟子湮松了口气，转头道了声再见就往前走。
“约会玩得开心一点啊~”身后还传来了响亮的祝福。
——不然怎么说迪○尼是个贩卖梦想的地方？
这一句祝福落下，队伍里突然接二连三响起了同样的祝福声，扑面而来的善意和吃瓜热情立刻将钟子湮淹没。
“约会开心~”
“祝你们幸福！”
“早日结婚生子啊~”
钟子湮赶紧拉着卫寒云往前跑，省得被好心路人拍到正脸。
混淆术只防肉眼，可不防照相机摄像头。
迪○尼的游玩项目大多面向孩子开放，因此刺激程度不高，一趟魔鬼漂流下来钟子湮心静如水。
只是水流湍急，到底是把头发和衣服给打湿了。
一下船出来到了亮处，钟子湮立刻掏出手机检查自己今天好不容易化的妆糊了没有。
大概是化妆品质量过硬，一点儿没花。
钟子湮松了口气，又去包里找皮筋，嘴里边喊人：“卫寒云卫寒云，我的头发。”
卫寒云心领神会地在她背后将打湿的长发整理成马尾，接过皮筋束好。
就在这时，那一家三口又出现了。
年轻夫妇路过他们面前，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姨母笑。
他们中间的小朋友倒是停步看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伸出两只手并在一起，大拇指相对勾勾做了个“亲亲”的手势：“这时候要kiss！”
年轻夫妇乐得不行，抱起小孩儿就是一个欢乐的现场跑路。
钟子湮：“……”这小孩儿怎么懂这么多？
卫寒云在她背后发出闷笑声。
念及头发在他手里，钟子湮不跟他计较：“好了吗？”
“好了。”卫寒云说。
钟子湮晃了晃头，觉得头发束得很稳固，于是低头又看地图去找下一个玩的项目。
就在这时，卫寒云从身后捏了捏她的耳垂。
钟子湮猝不及防之下一个激灵。
精灵体温偏低，正常体温也比人类低一度左右，卫寒云一碰她总是烫得慌。
她回头怒瞪卫寒云，后者看起来甚至还有点无辜：“头发一束起，你的耳朵就露出来了。”
钟子湮：“……这跟你动手动脚有什么关系。”
卫寒云想了想，学刚才小孩儿的模样做了个“亲亲”手势。
钟子湮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先骂他好还是先笑他好：“幼稚。”
卫寒云更无辜了：“你又不让我做不幼稚的事情。”
“你禁言。”钟子湮一噎，立刻果断给他开启手动禁言模式。
……
钟子湮原来以为刚才一家三口那种情况是偶然，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并非如此。
——大概是两个人今天看上去从衣服到头顶大耳朵都太有情侣的气质，一路上这种情况居然发生了不止一次。
甚至还有个拿着小蜜蜂话筒的人上前询问两人能不能接受一个情侣栏目的采访，钟子湮立刻三连拒绝。
“啊……”主持人很遗憾，“是不愿意上镜吗？我刚才在漂流那边就看见你们了，你们好登对啊，颜值又特别高，所以才想冒昧问问能不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不能上镜。”钟子湮摇头。
一旦上镜，恐怕会被当成妖怪来对待——再怎么神奇的滤镜，也不能把相机内外人的真的变成两张脸吧。
“那我们可以打马赛克！”主持人立刻转换策略，“或者不摄影只录像，你们觉得可以吗？”
主持人是个娃娃脸的姑娘，虽然化了妆，但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就跟个初中生似的。
钟子湮拿这种外表没辙，下意识地转头看看卫寒云。
卫寒云看了钟子湮几秒，才做决定：“不能录像。”
钟子湮总觉得他想了点什么东西，但她明智地决定不问。
想采访卫寒云的媒体排队恐怕能排到法国去，却在迪○尼被一个自媒体给拦下了。
命运可真难以捉摸，约不到他采访机会的各大媒体要是知道这事儿都会哭死吧。
“太好了！”主持人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挥手示意一旁的摄影师走远点，才清了清嗓子，问，“两位是情侣吗？交往多久了？”
“还没交往。”卫寒云说。
主持人：“呃……但我刚才排在你们后面，听说你们是在约会？”
“没交往也可以约会。”钟子湮说。
主持人：“哦也是，约会如果双方觉得彼此合适，再交往，也是很好的方式。那么请问今天的约会是谁邀请谁来的呢？”
“我。”钟子湮举了举手。
“那应该也是您追这位帅哥的吧？”主持人很有信心地问。
答话的是卫寒云：“我追她。”
主持人：“……诶？啊？？那她邀请你来约会，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不就是同意正式开始交往了的意思吗？”
卫寒云扬眉，他低头问钟子湮：“我不太懂，是这意思吗？”
钟子湮：“……”呸，就没人比你更懂。
“小姐姐可能有点害羞啊，”主持人意识到自己言辞不当，赶紧打了个圆场，“也可能是个惊喜，提前说出来的话会破坏惊喜感，对吧。”
钟子湮到这会儿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她悠悠地：“是啊，已经破坏完了。”
主持人：“诶？真的有惊喜吗！”
卫寒云比她反应还大：“……真的？”
主持人：“……”这俩人怎么回事？？

第158章 “不满意。”
采访在主持人的一头雾水当中结束, 钟子湮终于觉得自己成了今天的主导者，她正了正自己头顶的大耳朵徐徐离开，往最近的一辆餐车走去。
卫寒云慢了两步才追上来, 听声音有点急迫：“真的？真的吗？”
听着有点像小学里问老师要小红花五角星的小男孩。
钟子湮不急不缓地指指菜单，颐指气使得很顺畅：“买饮料。”
卫寒云这辈子买什么都没买这杯三十五块的饮料来得迫不及待过。
把饮料拿到手里享受地吸了一大口后, 钟子湮继续老神在在：“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你猜啊。”
卫寒云：“……”他半晌才叹了一口气，缴械投降，“你学坏了。”
钟子湮得寸进尺地把地图塞到卫寒云手里：“带路, 还有三个项目。”
可卫寒云哪有那么容易放弃。
他但凡懂得放弃这两个字怎么写，现在都不可能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可这个平时特别足智多谋运筹帷幄的男人在感情上有时候就跟个小学生似的。
两人排倒数第三个项目的时候, 他突然说：“黄金。”
钟子湮对这两个字多敏感，立刻竖起耳朵：“黄金怎么了？”
“一吨。”卫寒云出价了！
钟子湮：“……”这人怎么几个小时都等不住？“这么大量的黄金怎么买？”
“买矿就可以。”卫寒云面不改色。
钟子湮还真有点心动，但随即她就想到了卫寒云永远的胸有成竹和胜券在握。偶尔也得让他吃吃亏吧？
于是钟子湮微微一笑，抵御了一吨黄金的诱惑：“用已经归我的钱, 给我赠送礼物？我不能自己买个金矿送我自己吗？”
卫寒云：“……”
扳回两局的钟子湮脚步轻快地通过了工作人员把持的关卡，朝年轻人点了一下头，指着卫寒云：“我们两个人。”
工作人员抿着笑把差点被拦在后面的卫寒云也放了出来。
……
在倒数第二个项目排队时, 卫寒云再接再厉换了一条攻略路线：“我可以现在立刻告诉你一件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大家是怎么回来的。”
钟子湮转头看了看他。
不得不说, 这个生死之交多年的人真是太懂她弱点了。
……但问题是, 这些曾经的弱点, 在钟子湮知道他喜欢自己知道后就再也算不上什么弱点了。
原因很简单。
“你还想瞒我几百年？”她扬眉问, “这种事我问了你不就会告诉我？还能拿来做条件？”
——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jpg
卫寒云：“……”
他满脸都写着“不好骗了”这四个字。
钟子湮品出了这攻防之中的乐趣——主要是胜利的乐趣。
她乐着拍拍卫寒云的胸口，下战书：“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
从最后一个项目出来时，钟子湮特地去出口处看了看乘坐过程中突然下落的抓拍照。
因为大多游客会因为骤然的失重感在这时候表情管理严重失控，所以这些照片大多都令人捧腹大笑地搞怪。
只要出一笔费用, 就可以将这些照片打印出来带走作为纪念品。
而拍到钟子湮和卫寒云的那张照片画风就明显地和边上的其他照片很不合。
照片中央的钟子湮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儿“就这？”, 而她身旁的卫寒云一脸沉思中的表情, 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失重感。
钟子湮倒是很想买下这张照片带回去，可惜镜头里的是她的本来面孔，不出声的情况下大家会下意识忽略这点异常，但一旦她去问工作人员进行购买，八成就会造成恐慌。
于是钟子湮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了张画中画留念后才离开。
两个人是吃好午饭才出门，七个项目玩下来即使走的是尊享通道，也已经将近黄昏。
钟子湮买了一桶爆米花的功夫，一小队童话人物正好成群结伴地经过，她抱着爆米花桶在路边驻足围观。
卫寒云几次欲言又止，钟子湮都假装专心致志看表演没发现，其实心里的笑快要憋不住了。
认识大魔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这么挫败过？
良久过去，钟子湮才听见卫寒云长叹一口气，显然是暂时放弃、或者说找不到别的办法的态度。
取而代之的，是卫寒云探出手触碰她的脖颈。
这一次钟子湮早有心理准备，没再被烫得一激灵。
但卫寒云没再碰她敏感的耳朵，而是将指腹贴在脖颈动脉旁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的时间，像在探查什么。
钟子湮：“……”她被这检查人死了没有的架势吓得到底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了？”
“我在想，只要你活着，怎么都行。”卫寒云低声说。
道路两旁的人挤得摩肩接踵，钟子湮也和卫寒云几乎贴在一起，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的颅骨传到脑中的。
钟子湮理解卫寒云的意思。
——他说这句话，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钟子湮叹了口气，她把爆米花桶塞到卫寒云手里，等他不明所以地拿稳后，她又学着路上看见的情侣里女生那样挽住卫寒云的手臂：“行了，我们去城堡。”
天黑之前，城堡前会有歌舞表演，而结束了游玩行程的他们可以在那之前进入到城堡内部，从里面的尊享VIP席位观看表演。
再然后是花车和烟火，再再然后……
卫寒云就能听到他现在抓心挠肺想要得到的回答了。
钟子湮边从卫寒云拿着的爆米花桶里捞爆米花吃，边分神地想：卫寒云需要这么紧张吗？他难道不知道我要给什么答案？难道是即使知道，但也仍然期待那一刻的到来？还是说……
想到这里的时候，钟子湮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过来。
——卫寒云根本就是怕她给出另一个回答。
理智再怎么有接近百分之百的肯定判断，在至关重要的大事上，也总归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卫寒云他没安全感。
钟子湮终于理清卫寒云这么急躁不安的原因，觉得更好笑了。
她决定再逗逗卫寒云，按照计划等时间到了再满足他。
……
为了钟子湮提前几周预定好的夜间包场，今日迪○尼的关闭时间比往常提前了四个小时，园方在票价上做出了一定的退让削减。
原本一般在天黑后才开始进行的花车游行也提早了几个小时进行，有一部分靠近起点的游客甚至已经站在路的两边做好了拍摄的准备。
钟子湮趁着最大的热闹开始之前，找到工作人员从侧门进入了城堡的内部——当然，没忘记先把脸上的混淆术偷偷撤销。
能进入这座几乎代表着迪○尼的蓝白色城堡的人少之又少，网上几乎没有流传出来值得参考的照片。
华双双和方楠已经在里面等待，见到钟子湮和卫寒云挽着手臂进来时，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钟子湮：“……”奇奇怪怪加上奇奇怪怪等于指数级别的奇奇怪怪，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钟小姐。”华双双半开玩笑地说，“踏入这座城堡，是不是就感觉变成了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钟子湮漫不经心地：“还行吧。你是不是没去过我在巴萨罗那的那座古城堡？”
华双双：“……钟小姐，您这样这天就聊不下去了。”
“去楼上吧，最高层的地方视野好。”钟子湮没多废话，她已经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游行音乐声了，“——你和方楠去哪里？”
“我们在一层看就好。”华双双替两人按下电梯，知道计划的她还朝钟子湮挤了挤眼睛，“稍后见，请慢走。”
钟子湮吃着爆米花若有所思：“她这个状态维持有一个多月，是不是怀孕了？”
卫寒云慢了半拍才应：“方楠说他的人生规划里孩子还要再过三年。”
“哦……”钟子湮看卫寒云心不在焉的样子，干脆踮脚给他嘴里塞甜滋滋的爆米花，“跟我约会时禁止愁眉苦脸。”
卫寒云：“不是愁眉苦脸，只是在想事情。”
这话一听就言不由衷，于是钟子湮继续塞爆米花，让这个人能变从头到脚甜一点儿。
因为爆米花而被剥夺了发言权的卫寒云终于不皱着眉了，他转而认真接受投喂，吃完嘴里的也不自己拿，就等着钟子湮给他捞了送到唇边。
钟子湮边捞边忍不住吐槽：“你根本都不爱吃甜。”
话音刚落，游行花车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钟子湮顿时被吸引了眼神。
每一辆花车都代表着一个童话故事，打扮得惟妙惟肖的童话人物共乘在一辆花车上朝游客们微笑挥手致意，是“贩卖梦想”最好的诠释了。
钟子湮虽然对童话一知半解，但还是看得很入迷，立刻忘记了给卫寒云投食的工作，靠在窗口看晚霞和晚霞下的花车缓缓朝两个方向移动。
晚霞逐渐褪色，而花车越行越近。
就像小时候大多数女孩都幻想过自己是公主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编织起来的梦境。
钟子湮虽然不会沉迷其中，从旁观者的角度却也觉得十分美妙梦幻。
难怪都说这是约会圣地。
她回头问异常安静的卫寒云：“这次约会，你觉得满意吗？”
卫寒云注视着她，轻声说：“不满意。”
钟子湮觉得拳头硬了。
“……我这么说的话，下次队长会改进吗？”卫寒云笑了笑。
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钟子湮不声不响地盯了卫寒云好几秒钟，跟着也笑了：“你也有这种时候。”
“没有把握的时候？当然有。”
“不，”钟子湮摇摇头，“是悲观消极的时候。”
再艰险的副本历险中，卫寒云始终都是能找出绝境当中一线生机、带大家走出黑暗的那个人。
原本打算让卫寒云再等上几个小时的钟子湮好笑又有点心软。
难道是她刻意拖延、避而不谈的态度误导卫寒云往糟糕的方向去想了？
就在这时，楼下路边突然有靠近城堡窗边的人疑惑地讨论起来：“那边城堡里面楼上窗户是不是有人在？”
在那群年轻人举起手中高清单反看个究竟之前，钟子湮推着卫寒云往后两步把他按到了窗边的墙上。
“你怕什么，”钟子湮小声质问，“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上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在卫寒云再度开口之前，懒得和他人生哲学讲道理苦大仇深的钟子湮抓着他的衣领拉下来用嘴唇封了回去、很不熟练地咬着男人柔软的下唇试了一个深入交换的吻。
……满是爆米花的甜味。

第159章 男朋友，快一点
“……停，停停停。”先投降的是钟子湮。
虽然肺活量绝对是她占优势，但怎么说呢，接吻这个事情也是要看技巧和领悟能力的。
两个人的剧烈心跳声叠加在一块，几乎分辨不出哪一条声道是属于谁的了。
钟子湮死死按住卫寒云的肩膀，挫败地把头顶在他的胸口喘息，几次深呼吸后才好不容易缓过来，正要抬头开口，卫寒云不由分说地延续了中断的长吻。
连句询问的话都没有，渴切得好像在荒漠中找到绿洲的迷途旅人，狂喜地从湖泊中汲取生命水源。
钟子湮被这急迫得仿佛压抑多年的渴望席卷入内，心里还有个角落嘀嘀咕咕地想：不就是仗着我不会把他扔出去？
直到听见电梯运转上行的声音，钟子湮才猛地清醒过来推卫寒云：“有人来了。”
扣在她后腰上的双臂紧了一下，像是个无声的回应。
亲吻也跟着转得缓慢又甜腻，从疾风骤雨变成温存缱绻。
交错时的轻微水声混在音乐声中虽然并不惹人注意，但仍然叫钟子湮羞得一脚踩在了卫寒云脚上。
漫长得几乎像是一场灵魂交融的亲吻终于结束，卫寒云仍不餮足地吮吸近在咫尺的嘴唇，边含糊不清地问：“……在全世界最童话的城堡里，做少儿不宜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
钟子湮瞳孔地震：“你想都不要想。”
这楼道里可装着监控器，外面还有数千人的游客和工作人员！
“是时间不对，还是地点不对？”卫寒云问。
钟子湮：“……”还挺会投机取巧。“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交往第一天做全套上三垒这种事一听就不是很传统。
卫寒云没说话，他轻笑着扣住钟子湮的无名指摩挲指根和那上面的婚戒。
尽管他没出声，钟子湮还是感觉自己听见了他心里那一声揶揄——好传统啊。
叮的一声，电梯姗姗来迟。
华双双和方楠一前一后地出了电梯，然后没两秒钟看见窗边墙上交叠的两个亲密人影，又你推我搡地挤了回去。
钟子湮：“……”
“现在人走了。”卫寒云慢条斯理地说，“卫太太，我可以继续刚才的事情了吗？”
他边说边将玩耍一般的轻吻一个接着一个地印在她脸侧脖颈，像是只进食到半路意犹未尽的大猫。
“不行。”钟子湮立刻拒绝，“后面还有安排。”
“不看了，我们回家。”卫寒云说。
钟子湮想了想，用上自己上网冲浪时的大招：“这是我精心安排的，你不感兴趣，是不是不爱我？”
卫寒云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我爱不爱你，你不知道？”
钟子湮扬眉：“那是不是就该听我的？”
“听你的。”卫寒云叹了一口气直起腰，但视线却仍然停留在钟子湮的脸上。
他整个人背光，不知怎么的就带了点深沉的压迫感。
钟子湮顿觉不祥，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清清发哑的嗓音：“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卫寒云靠墙偏头看着她，伸手在自己的领口上点点示意了一下。
钟子湮低头一看，发现身上连衣裙胸前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小半，顿时“……”地伸手重新系上，又瞪了始作俑者一眼，跑下楼去。
方楠和华双双两个人在楼下等着，动作怎么看都有点儿僵硬。
见到钟子湮从楼梯而非电梯出现时，两名助理都愣了一下。
“卫先生呢？”华双双问。
方楠更离奇：“您把他从窗口扔下去了吗？”
钟子湮：“……？？”
方楠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已经在陆续退园了，这之后的安排是南瓜马车游园，园内的所有设施全部正常营业，如果有想再游玩的项目都可以去，夫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钟子湮摇摇头，朝华双双伸手勾了勾：“东西带来了吗？”
华双双啊了一声，转身去取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昨天刚收到的国际快递，我只拆了外包装，您小心拿好。”
“嗯，”钟子湮单手抱住礼盒看了看时间，朝两人挥手告别，“给你们放假三天，自己去玩吧，不用管我和卫寒云了。”
华双双表情有点遗憾：“不用我们跟着吗？我可以拍照拿包。”
“不用。”钟子湮用力挥手示意他们两个赶紧离开，“你们可以开始自己的约会了。”
华双双和方楠对视了一眼。
钟子湮拿了盒子重新上楼，这次走了电梯。
电梯的门一打开，她就看见了靠在窗口看烟花的卫寒云。
迪○尼的烟火秀很常见，并不是最大的卖点，所以在节假日以外的时候都有点稀稀拉拉的，比不上瑞士那次，也比不上法国那次。
但卫寒云微微仰头看得很认真。
钟子湮停了几秒才上前用盒子戳了戳卫寒云：“回礼。”
两人之间互送的东西太多，卫寒云也没问是回的哪件，接过掂了一下就要拆。
“不行，”钟子湮立刻往回抽，“等最后才能打开看。”
“现在打开会让我的美梦魔法破灭吗？”卫寒云半开玩笑地问。
“不，但会让我觉得害羞。”钟子湮答得异常严肃。
卫寒云失笑，他的手指像是敲门一样在木质礼盒上轻轻敲了两下，有力修长的指节被窗外光线染成月亮一样的冷白色调。
“所以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给你，”钟子湮指控，“因为你作，才提前让你拿着安心。”
作这个字真是太确切了。
钟子湮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作精，脆弱得一句“早上好”都能一下子联想到悲春伤秋。
这不就得哄一哄？
卫寒云看盒子的眼神简直像要透视它、看穿里面躺着的是什么。
钟子湮扬眉：“你这么聪明，你猜啊。”
“猜到的话，你就可以变得不传统一点？”卫寒云问。
钟子湮：“……”男人，真可怕。
但就像她选择了迪○尼这个约会地点时觉得卫寒云想不到一样，这件礼物，显然也是卫寒云的盲点。
所以钟子湮有恃无恐地点了点头：“好，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卫寒云思考了几秒钟。
以钟子湮对他的了解，这几秒钟的时间卫寒云强大的思维推理能力应该已经把洪荒宇宙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梳理了一遍。
最后卫寒云作出猜测：“法国回来时你给我送了小王子给玫瑰浇水的瓷像，说明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暗喻。那么我猜……盒子里是镀金玫瑰。”
钟子湮：“……”虽然这个答案又符合两人经历，更符合她的审美和性格，但怎么就是有点感觉受到了贬低。
“对不对？”卫寒云像个考试刚结束就急着对答案的学霸似的追问。
钟子湮扬扬眉，径直往电梯走去：“打开以后你就知道了。”
卫寒云微拧着眉跟在她身后：“我猜错了？这是对你来说最浪漫的选项了，不是这个吗？”
钟子湮按了电梯，转头扫了一眼卫寒云：“你说的暗喻是什么？”
这下换成卫寒云沉默：“……”
今天两人交战中一直在连胜的钟子湮忍笑走进电梯里，按下一楼的同时朝还站在外面的卫寒云伸手：“男朋友，快一点，我们还有地方要去。”
……
微博上从下午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都市传说。
——今天到迪○尼的游客po出的照片背景，几次出现了钟子湮和卫寒云的身影，两人牵手并未隐藏。
可神奇的是，他们只在照片背景里出现，没被任何人当面撞见过。
【没有钱过双十一啦：我服了，卫龙夫妇明明就从我背后经过，这么两个站在人群里都会发光的帅哥美女，我到底怎么能错过的？】
【狗粮够了吗：真的不科学，成千上万游客人次，这么多双眼睛，怎么会一个逮到本人的幸运儿都没有？他们俩是会隐身吗？我记得去年在巴黎的时候不少人拍到了龙吧？】
沸沸扬扬就闹了一下午，热度居高不下。
直到晚上闭园后，一条微博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彩票站好远啊：我拍到了我拍到了！！卫龙夫妇刚从城堡里出来上了一辆南瓜马车，超梦幻的！拍照片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在抖，好几张都糊了，大家将就看看。[图][图][图]】
在迪○尼抓了一天龙的网友们激情涌入。
【没错没错就是这两套衣服！】
【总算找到了，我还以为又闹鬼了……】
【我们从来恃靓行凶的仙女姐姐今天化妆了！！！！虽糊但美，这图抱走了谢谢po主。】
【等等，我突然明白了今天为什么提前两个小时闭园。】
【……我突然也懂了。别人家的约会：包下整个迪士尼。[柠檬]】

第160章 男孩子闭上眼
成功变成“别人家约会”榜样的钟子湮一无所知地坐进造型别致特殊、和童话里造型差不多的南瓜马车，由穿着白色欧式礼服的车夫带着缓缓离开城堡。
临上车前本来是有打扮成侍从模样的工作人员来扶她的，但卫寒云不容置疑地上前抢了别人的工作。
马车里倒还算宽敞，但只有一排座位，两人只能并肩坐着。
卫寒云的手指有些躁动地在盒子上不停地轻敲，好像还在思考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钟子湮看见了，但她当作没看见。
南瓜车按照童话里的描述严格设计，真是靠两匹马拉的，在路上踢踢踏踏走得很慢。
白天热闹的大街上没有了游客，只有零星出没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穿着玩偶装的那些还一个比一个入戏。
有的双手捧脸作惊叹艳羡状，有的兴奋得蹦蹦跳跳超南瓜车挥手，一个反派角色则抱着双臂、扬起下巴露出了一幅不屑的表情。
正好从反派角色面前路过的钟子湮隔着窗户朝对方眨眼睛笑了笑。
女反派艰难地扭开视线才维持住自己脸上的不屑。
南瓜车带着两人直达了一处剧场，这里是白天给几个主题演出的场地，但现在正空无一人。
钟子湮正要跳下马车就被卫寒云从背后拦腰抱了回来。
“既然是约会，能不能给我一点表现机会？”他无奈地说着，越过钟子湮先下了车，绅士地伸了空余的手给她，“来。”
钟子湮嘟囔着“□□”，但还是搭着卫寒云的手下马车，动作都不自觉收敛了一点。
手一交出去当然就没那么容易抽回来，两人并肩进了小剧场内，在热情的工作人员引导下落座。
两人坐下后没半分钟，舞台上的灯就啪地一下打亮了，紧接着是童话表演的开始。
国王和王后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他们设宴邀请了全国的仙女来参加庆祝宴会，却忘记邀请一位黑女巫。
愤怒的黑女巫不请自来，给刚出生的公主下了恶毒的诅咒：她会在十六岁时被纺车刺破手指而死去。
黑女巫离去后，最后一位还没来得及送上祝福的仙女力挽狂澜，将“死去”改作了“沉睡”。
于是公主十六岁的那一天，她无可避免地被纺车刺破手指，陷入沉睡。
没错，钟子湮从迪○尼童话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故事。
她觉得特别适合卫寒云。
具体特别适合的地方是长眠不醒需要王子来唤醒这点。
因为原本园区内根本没有这出剧目，是园方在钟子湮的要求下临时编演排练的，因此并不长，前后加起来大约也只有七分钟的时间，但台词精炼情感饱满，作为临时小剧场已经相当合格。
当王子披荆斩棘路过公主沉睡的森林时，钟子湮感慨：“真不容易。”
卫寒云嗯了一声。
穿过森林，王子又要和黑女巫正面交战，钟子湮又感慨：“太难了。”
卫寒云这次转头看了她一下，才：“嗯。”
当王子历经艰辛抵达公主沉睡之处，他深情地跪到床边，向紧闭双目的公主诉说了爱意。
钟子湮等待了许久的场面终于出现了，她倾向卫寒云：“你闭上眼睛。”
突然被这么要求的卫寒云脸上表情有点愕然，旋即又边笑边合上双眼。
钟子湮迅速掏出手机给闭眼的卫寒云拍了张照片，飞快发微博。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男孩子闭上眼睛就是要你亲他嘛。】
字打到一半的时候，被放置了的卫寒云忍不住出声提醒：“我还要沉睡多久？”
钟子湮还差几个字：“等等，急的话你自己醒吧。”
“没有真爱之吻我永远不醒。”
钟子湮火速按下发送键时，台上的公主已经解开诅咒醒了过来，和王子互相拥抱。
叙述人娓娓道来：“从此以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钟子湮倾身亲卫寒云的嘴唇，是个特别单纯的亲吻，只是唇瓣相贴，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停留了好几秒钟。
“我把你带回来了。”钟子湮轻轻地说，“从此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但现在……我选择和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醒来”的卫寒云转脸静静注视她，眉梢眼角都是克制不住的笑意，但又一言不发。
“……你说话。”钟子湮舔舔嘴唇催促。
“词穷。”卫寒云坦诚地说。
有些人看起来气定神闲，其实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
钟子湮的目光飘忽了下：“那你可以拆回礼了。”
她重新坐正身体，朝台上结束了表演的工作人员们挥手鼓掌，感谢他们的演出。
而身旁的卫寒云终于能打开那个令他茶不思饭不想了好久的木盒、见到里面放着的东西。
“花，你猜对了。”钟子湮清了清喉咙，“你说过，送花是表白的意思。”
“我说，送这么多花在人类世界是示爱。”卫寒云纠正。
钟子湮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那你肯定也记得你那天说的下一句话了。”
卫寒云沉默片刻，将放在木盒中被玻璃罩住的浅金色永生花取了出来：“我说，如果下次你想好了，可以再送我一次星与月之花的花海。”
钟子湮的回礼正是特地送到拉斯维加斯同一家永生花店委托制作的、那世上唯一一朵真实存在的星与月之花。
本来好好的一盆名花，硬是被卫寒云剪了下来，钟子湮过年回来就赶紧把它寄到拉斯维加斯去付费加工永久留存。
“花海终究是虚的，”钟子湮抬抬下巴示意，“给你这个不会消失的吧。”
卫寒云垂眼看着掌中栩栩如生、被定格在绽放那一刻的花朵，突然说：“主脑空间里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我知道每一件对你来说都是伤痛。但我脑中偶尔仍旧会有一个卑劣的想法：还好你是被主脑选中的人，否则我永远都不会遇见你。”
“我偶尔也会想一样的事情。”钟子湮不以为意，“虽然那段日子很苦，但我认识了你们，也算值当。”
卫寒云笑了起来，他孩子气地抱着星与月之花也侧着把头枕在椅背上和钟子湮面对面：“我本来也有惊喜要给你。但今天之后，不太确定能不能令你满意了。”
钟子湮很没有同理心地给他不走心的鼓励：“加油。”
……
一日童话之旅结束回到亭山，卫寒云打死不愿意立刻搬进主卧，卫寒云也没勉强她放弃“传统”。
他只是弯腰亲钟子湮，一直亲到她承受不了地逃回自己的卧室。
然后，卫寒云才打开手机里的聊天群【我们活着回来了】，往里面添加了第九个成员。
【为队长赚钱的沈蓓蓓：！！！人齐了？】
【盛嘉言：卫含烟？】
【十公里外一枪爆头：呜呜呜呜最后一个来太好了！一下子就能见到所有人！！】
【并不是话痨：……你等等，一个高度近视路人脸狙击手是怎么变成卫含烟的？你死前的执念是什么玩意儿？】
【十公里外一枪爆头：这还不明显吗？我想当白富美啊。】
【全队的老母亲：……】
【队长的班主任：洛隐，你一个以脸作为执念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并不是话痨：你呢！你说你为什么变成方难！】
【暴躁你李爷：我都说了，是眼镜，他的本体是眼镜。】
【盛嘉言：原来如此。】
【队长的班主任：……要还是从前，我一个暗影潜行就把你们全都干掉。】
【全队的老母亲：好了好了别吵了。副队拉的人吧？那接下来就差正式执行计划了？话又说回来了，之前人没齐我就一直没敢问，四月五日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并不是话痨：实不相瞒，我们都没有副队这种在主脑空间里还能精准计算日期的特殊技能。】
【盛嘉言：我对记忆做了认真的搜索，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是队长第二次死亡后复活的日期。如果我没记错，那次我们差点被对手从内部分裂，副队昏迷，队长因我们的争执疏忽而死，在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怀疑过一次彼此作为伙伴的忠诚。】
【并不是话痨：……是有这事儿，好沉重，看文字我已经不能呼吸了。】
【全队的老母亲：呃，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了吧，队长听到也不会开心的。我掰着手指数四月五号吧，已经快忍不住和她相认了。】
【盛嘉言：副队呢？】
【卫寒云：刚才子湮过来跟我说晚安。盛嘉言没记错，就是那一天。她“失而复得”过一次的日期，现在是第二次。】
【卫寒云：拜托各位了。】

第161章 你要当爸爸了
迪○尼归来半个月，钟子湮仍然和卫寒云分房住着。
卫寒云几度想绑架她的金球球去主卧做诱饵，钟子湮连夜更改地下金库密码防止他得逞。
不过提到金库，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之前一直搁浅了没做完的一件事——安保系统。
手中徒劳握着大量的防御性魔法，但钟子湮不会最大程度地利用它，导致现在各处产业里用的都是现代化的安保。
既然卫寒云恢复了记忆，这个设计工作自然而然地就应该交给他办。
钟子湮把这份工作委托出去的时候，心里毫无愧疚感。
大概是麻烦这个人的次数实在太多太多，就习惯成自然了。
卫寒云拿着建筑图纸扬眉：“那作为交换，我有什么奖励？”
钟子湮敷衍地凑上去亲亲他。
“滑头。”卫寒云好笑地说。
钟子湮眨眨眼睛：“但好用不就行了。”
沦为打工仔的卫寒云任劳任怨地拿着建筑图纸去工作了，作为世界首富的钟子湮提笔写了几首曲子发给快要暴走的李曳。
李曳收到文件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有点儿催稿人的阴阳怪气。
钟子湮忍了他两分钟，见这架势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决定不忍了：“李曳，就算你现在是普通人，真皮痒的话我还是会揍你的。”
李曳：“……对不起队长，您能交稿我心里真是巨他妈开心，感觉分分钟就能做出白金唱片了。什么时候让后土放风声出去？”
钟子湮正好站在桌旁，伸手翻了一下日历，笑：“四月一号吧。”
愚人节前一天，网上就已经到处充满了令人拍案称赞的相关段子，沙雕网友的才华有时当真令人钦佩不已。
过了零点之后，网络简直变成了虚拟的快乐海洋，大家都狂欢式地开始过愚人节。
愚人节捉弄别人想要获得成就感时，最重要的一点是得骗得到人。
骗不到就没有乐趣了。
当然被骗的那一方也是毫无乐趣可言的。
钟子湮刷了三百个段子，扬长避短，决定在卫寒云身上实验一番。
于是她第二天一早上绷紧脸闯入卫寒云的房间里把他摇醒，扔下炸弹发言：“你要当爸爸了。”
这时天才蒙蒙亮，卫寒云睡眼朦胧地被摇醒，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钟子湮扯到床上卷进被子里：“我当爸爸之前缺的那个步骤，现在补上还来不来得及？”
钟子湮对卫寒云哪里会设防，被猝不及防地盖到了被子底下。
没睡醒的卫寒云又跟大猫一样往她脖子上蹭，顿时痒得她有点想笑：“我是精灵，精灵繁衍后代不用这个步骤，你忘了吗？”
卫寒云：“……”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精灵是经过祈祷，在树上出生的。”钟子湮一本正经地忽悠卫寒云，“我昨天半夜试着祈祷了一下，得到了回应。”
卫寒云看起来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怔怔地看了钟子湮足足十几秒的时间，才迟疑地问：“……在哪儿？”
“白桦树啊。”钟子湮理所当然往下编，“我刚才看过了，不是种在亭山的，应该在克劳德岛上。”
去年婚礼时建的玻璃场馆作为纪念品，一直没有拆除，移植来的高大白桦树当然还好好地种在里面，有专人照顾料理。
卫寒云又愣了一会儿，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我让方楠准备好航线。”
钟子湮看他急匆匆地去盥洗室刷牙，乐不可支，忍不住趴到床上埋在枕头里憋笑得捶床。
这么明显的谎言，她还以为开头就会被拆穿，结果卫寒云怎么连怀疑都不怀疑一下！
既然卫寒云这么配合，戏当然是得做全套。
于是两人连早饭都是从亭山打包带走在去机场的路上吃的，到机场后乘坐火急火燎准备好的私人飞机直飞巴哈马。
在机场等待的方楠表情非常一言难尽：“一大早这么急，就是为了跨越半个地球去看白桦树？”
“是啊，很重要的。”钟子湮摆手朝他道别。
登机后又是漫长的一段旅途。
正如方楠所言，跨越了足足半个地球。
微博上出彩到令人喷饭直奔热搜的愚人节笑话也有了好几条。
等飞机在克劳德岛上降落时，当地时间和华国时间都还在四月一日之内。
虽然私人飞机来回飞一趟就烧掉几百万人民币，但能骗倒卫寒云一回，钟子湮觉得还是挺有趣的。
即便眼看着就要被拆穿骗局，钟子湮也乐得很。
当然她脸上还是保持着适当的严肃紧绷，可一路开着车越想越忍不住，跨入玻璃馆的时候已经濒临破功边缘。
“哪一棵？”卫寒云抬头扫视几乎像一片真正森林的梦幻场景，“你有感觉吗？”
钟子湮虚假地意念感应一番，一指某棵高大的白桦树：“好像在那里。”
卫寒云直直走去，背影看起来带着点紧张。
钟子湮跟在后面，已经开始思考骗局被戳穿后该怎么收尾，不能在卫寒云面前笑太放肆，可能会被他报复打击。
她随手指的这片区域有五六棵白桦树，卫寒云挨棵搜寻了一遍，并无所获，皱了皱眉：“我记得树生精灵诞生于特殊的囊中，应该是肉眼可见的。”
钟子湮咬住嘴唇艰难地控制面部肌肉。
“——你能看得见吗？”卫寒云突然回头问道。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钟子湮终于忍不住地爆发出忍了十几个小时的笑声，上气不接下气，站都有点站不稳。
“怎么、可能树上……噗……”钟子湮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爆笑过，“我还以为，你最多被骗两分钟——”
卫寒云无奈的声音从她头顶飘来：“小坏蛋。”
钟子湮笑得更厉害了，腹部肌肉一抽一抽地跳疼不已：“不行了，不行了，扶我一下。”
卫寒云弯腰看看她，不仅不扶，还伸手变本加厉地挠痒。
钟子湮差点摔上一跤，被卫寒云及时接住，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她干脆挂在卫寒云的身上继续笑了半分钟，才采访被骗人的感受：“你心里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觉得。”卫寒云抬眼看她，“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而且……”
钟子湮已经笑得浑身没了力气，她懒洋洋地问：“而且？”
“而且如果是真的，我觉得那很惊喜。”卫寒云说。
钟子湮的良心突然遭受一记重击。
“但主要还是没想到你会和我开这么亲密的玩笑。”卫寒云笑了起来，“所以，你成功骗到我了。”
“对不起，”钟子湮老老实实地给被骗的男朋友道歉，“还有愚人节快乐。”
“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卫寒云抱着钟子湮迈动步伐，“交往前的你绝不可能用这种事来开心。”
“第一个有男朋友的愚人节。”钟子湮趴在他耳朵边上小声说。
卫寒云听完就笑。
虽然是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但钟子湮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好像也有点在害羞。
“卫寒云。”于是钟子湮喊他，“你知道这个岛上的员工几点才起床上班吗？”
虽然冠了卫寒云的半个名字，但这岛毕竟法律上属于钟子湮，打理方面的工作卫寒云也从未插手，当然不会知道。
而且这个问题来得太过无厘头，卫寒云一时也摸不清钟子湮的路数：“几点？”
“早上十点。”钟子湮几乎是贴着卫寒云的耳朵低声说，“现在几点了？”
卫寒云都不用看表：“马上六点了。”
鉴于时差的存在，岛上的天才蒙蒙亮，玻璃馆里树木交错，光线更是昏暗，影影绰绰地看不清周围。
钟子湮不说话了，她捧住卫寒云的脸微微低头亲他的嘴唇，不是平时那种有点调皮幼稚的嘬一下又嘬一下，而是另一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交互方式。
卫寒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着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任由钟子湮动作，只一味盯着她，像在确认什么。
直到钟子湮轻轻换了口气时，卫寒云突然将她按在了最近的一颗白桦树上：“这次不是愚人节玩笑？”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还低了一个度。
钟子湮背顶着白桦树的树干，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将重量挂在卫寒云身上，换了一半的气缓慢地吐了出去。
重新吸入新鲜空气时，她微微低头将环在卫寒云颈后的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将他往自己身前拉近了半寸。
“……不要问废话。”
……
有好事网友跑到钟子湮微博底下询问她有没有过愚人节。
钟子湮直至午夜时分才回复。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我觉得愚人节大家还是谨慎骗人吧，有时候一冲动可能会自食苦果。】
【？说出你的故事。】
【消失一天的卫龙夫妇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机场拍到了他们的私人飞机，去他们结婚那个小岛的。】
【今天也在想办法花钱：我跟卫先生说，我怀了孩子，但孩子长在白桦树上，他信了。】
【？卫大佬不对劲。】
【？你们夫妇平时这么天真无邪的吗？哦也对，毕竟会去迪○尼约会……什么鬼！！我八岁的小侄女都不会相信孩子是长在树上的！】
【虽然可能会被拉黑，但我斗胆地想请问一下自食苦果最后是什么样的感受？】
评论区刷到这里，钟子湮生气地把手机扔到一旁，咸鱼一般地躺在飞机的休息舱里，给自己再度刷了一个治疗魔法。
什么感受？
腰酸背痛还有点后悔的感受=）.

第162章 【二合一】但从今往后。
四月五日早上七点，卫含烟的闹钟还没有响，她已经按捺不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掏出充满电的手机，飞快打开【我们活着回来了】这个聊天群，发送消息：【大日子！帅气的人已经第一个起床了，你们呢？】
接着，卫含烟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去洗漱，群里就跳出一条消息。
【全队的老母亲：我跟方楠起了，他在做早饭，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大家先汇合对吧？】
卫含烟：“……”怎么会有人比我起得还早！
不过才两秒的功夫，卫含烟就反应了过来：因为她、华双双、方楠是这群里唯独没有和队长相认的人。
所以特别迫不及待的，其实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
【十公里外一枪爆头：你们先汇合，身为白富美的我要先从酒店最贵的套房床上爬起来，走进衣帽间，再化个精致的妆容。】
【并不是话痨：这白富美人设也不用端这么牢固。我说一下，我昨天和李曳住在同一家酒店，我们俩也都已经醒了。】
【十公里外一枪爆头：那你喊他自己上来说话，别见了我就装死。】
【并不是话痨：转达了，他无能狂怒地骂了我一顿。】
【暴躁你李爷：……艹，让你当个哑巴怎么就这么难？】
卫含烟挑眉，先把李曳的事情给放下了——天大的事都大不过今天的计划。
她放下手机，雀跃地去洗手间洗漱，又认真仔细地化了一个最高级别的全妆，从管家老李早就准备好的行李里找出了搭配好的衣服。
她临出发前可能是因为表情太过意气风发，老李还询问她：“是去见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吗？他令您费心了。”
满脑子只有“队长队长队长”的卫含烟吐吐舌头：“见他，但明天他不是主角，是一个对小婶婶来说很特殊的日子，小叔叔让我过去一起庆祝。”
离开酒店时，酒店早就为卫含烟预约好的房车已经在路边等待。
卫含烟的人虽然还在车上，心却已经飘到了郊外的那座城堡里。
确切说，她整个人最近一个月都心猿意马地住在那儿，按分秒地算着倒计时等待今天的来临。
卫含烟在群里和队友们水了足足一个小时，抵达那座钟子湮名下古城堡的时候才九点不到。
她提起裙摆优雅地下了车，正要告诉司机不用再来接她回去时，一抬头发现打开车门的人并不是司机，而是李曳。
仍旧固执留着长刘海的李曳臭着脸把一个三明治抛给卫含烟：“早饭。”
卫含烟低头看了看：“我不要金枪鱼的……”
李曳毫不客气地伸手就要拿回去，卫含烟笑嘻嘻地又护住了。
“差不多得了。”有人嫌弃地打断他们的互动。
卫含烟抬头一看，城堡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外台阶上站开了一排人，男男女女，甚至还有一个才比膝盖高点儿的小丫头，正好六个人。
算上她身边的李曳和她自己，再有还没抵达的钟子湮和卫寒云，正好十个人。
卫含烟鼻头顿时发酸起来，她抽了抽鼻子才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好想你们啊。”
“能重聚真的难。”
“还是副队算得准。”
“只有我心疼队长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
“……等等，等等，我们一幅好像很熟的样子就开始聊天了，不考虑一下除了话痨的脸长得跟从前一模一样，剩下的人里甚至有些根本没互相见过面这件事吗？”
“……说得是哦。请问你是哪位？”
“？我先问的你又反问我，倒是讲讲你又是哪个这么拽？”
……
车抵达机场时，钟子湮还睡眼朦胧要醒不醒。
她刚从主脑空间脱离时，其实整个人作息特别健康，早上醒得尤其早，晚上也绝不会熬到凌晨。
可安逸的养老生活过久以后，人也跟着变得懒散起来。
没睡醒就起床赶飞机这种事情原来是不应该在有私人飞机的富豪烦恼榜里的。
至于为什么都中午了她还困得睁不开眼，这就要问卫寒云了=）
钟子湮趴在卫寒云背上、被他一路背上了飞机，又在休息仓里睡了个回笼觉，到飞机快抵达目的地时才饥肠辘辘地醒了过来。
卫寒云果然就在她旁边把下午茶都准备好了。
对，私人飞机有个不算标配的标配，那就是厨师。
下午茶这种暂时垫一下胃的过渡餐，厨师大概是出于职业的倔强，仍然做得很精致。
钟子湮吃完以后才问了早该问的问题：“去哪里？”
“巴塞罗那。”
“看城堡吗？”钟子湮疑惑，“你已经把安保设计好了，我们今天去安装？”
——那也不用这么早就起床吧。
卫寒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一旁的窗户：“已经快到了。”
钟子湮偏头望去，果然已经能看见靠近沙滩海边、在一处高地上的城堡。
虽然只去过一次，但她记得这城堡长什么样——普通人高攀不起的模样。
“卖关子？”钟子湮好笑地问着，托腮欣赏自己的十亿豪宅，“这么大的房子却不常住，好浪费。”
可如果要将这栋处处沉淀着历史气息、挂满古董艺术品的城堡出租，钟子湮又觉得有点儿心疼。
万一哪儿被磕坏碰坏了呢，岂不是贬值好多钱。
“你送我生日礼物就是来这儿，”钟子湮忆起往事突然高兴起来，“这次会送比上次更多的黄金吗？”
“刚买的金矿还不够你开心几天是吗？”卫寒云失笑。
“可世界上有那么多黄金，一时半会又收集不完。”钟子湮撇嘴。
“最近一年来，金价上涨得很异常。”
钟子湮短暂思考了下这句话的含义：“这说明……我的库存变得更值钱了？”
“这说明你在一年内购入的巨量黄金导致市面上流通的黄金急剧下跌，变得稀缺，因而影响了世界黄金价格。”
钟子湮不明觉厉：“我真厉害。”
虽然她还没以重量计地盘算过自己的黄金库存，但想来确实短短一年内已经累积了惊人的数字。
单位是吨，前面不是个位数的那种。
幻想着一会儿又能收到更多的黄金，钟子湮下飞机时心情非常明快，甚至还主动开了直升机带卫寒云去城堡。
被临时请下飞机的直升机驾驶员、副驾驶员一脸茫然地目送他们离开现场。
钟子湮上次开的客机，这一次换了直升机，更为娴熟，停在古堡前的草坪上时很小心没让螺旋桨破坏任何建筑。
这古堡修起来很贵的好吗。
完成降落操作后，钟子湮摘掉耳麦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
然后她闻到了从古堡里传出来的食物香气。
按照巴塞罗那的当地时间来算，其实这顿应该算是午饭。
钟子湮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你是不是请了拉斯维加斯那家餐厅的主厨来给我做惠灵顿牛排？”
这是她曾经“刁难”卫寒云时提出的要求，因为只是举个例子，一直也没有兑现。
但闻到食物香气时，钟子湮脑中就倏地闪过了这道灵光。
卫寒云失笑：“期待别俺么高，厨师可能会让你失望的。”
钟子湮缓缓离开直升机驾驶座：“……”猜错的人已经开始有点失望了。
卫寒云牵着她一路到了古堡的正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拿起放在门边的一束花递到了她面前。
钟子湮愣了愣才接到怀里，眨眨眼睛没说话。
怀里又是她没有见过的花，但看起来很新鲜，像是今天才刚刚修剪包起来的。
就是对于出手阔绰的卫寒云来说，好像这一束花的数量少了点儿。
难道又是很贵的花……又被卫寒云剪了？
这想法让钟子湮低头痛心地又看了好几眼怀里的蓝色花朵。
卫寒云没作解释，他推开城堡正门，示意她往正厅里面走。
钟子湮边想着这形式和她生日时好像有点相似，边怀抱着花往里走，结果发现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人是李曳。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卫寒云，越发觉得这个人在下一盘大棋。
不然正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化身魔鬼制片人的李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寒云只笑不说话，于是钟子湮只好几步走到了李曳面前。
李曳清清嗓子：“队长。”
钟子湮疑惑地：“你好？”
李曳一瞬间露出了想要骂人的表情，但半路又给憋了回去，将手中花束交出：“我从入队到现在脾气都很糟糕，吵架也大多是从我这里开始的，那么长的时间里……多谢关照。”
钟子湮接过花束，特别诚实地告诉他：“没关系，我也时常想用拳头教你做人。打群架的时候，我偶尔混在人群里拉架时也悄悄对你下黑手了，你是不是没发现过？”
李曳：“……”
他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退后一步示意钟子湮继续沿着门廊往前走。
李曳送出的花和卫寒云的不是同一种，是橙色的。
钟子湮贫瘠的花卉知识并不足以辨认出它的种类，她将两束花抱在一起，又忍不住很疑惑地回头看卫寒云。
他怎么突然想搞一个感谢会？
“走吧，我陪你。”卫寒云亲了亲她的眼睛。
李曳懒洋洋地插兜站在原地：“我抽根烟就过去。”
钟子湮满腹问号地穿过门廊，果然在门外又见到了第四个人，那是小豆丁邱夏夏。
钟子湮一见年龄严重缩水的邱夏夏就笑了，她蹲到地上和邱夏夏说话：“连你也来了？怎么说服你妈妈的？”
“……方楠跟她说这是国际学前班特别热门的国外夏令营。”邱夏夏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仗着自己的外表年龄小，凑上去响亮地在钟子湮脸上亲了一口。
钟子湮发誓自己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一声轻笑。
卫寒云的。
自从两人关系有了突飞猛进三段式的急速进展后，卫寒云肉眼可见地比以前更能吃醋了。
……或者说，他终于能明目张胆地吃醋了。
卫寒云一笑，邱夏夏就一僵，她重新站稳，把怀里几乎有半个她那么高的花束送给钟子湮：“身为队里年纪最小的人，我总是理所当然地依赖队长、也从你身上汲取力量，如果不是队长，我可能早就死了。……这第二次生命，就换我、我们来让你依靠吧。”
四岁大的小不点说这话实在娱乐效果大过煽情效果。
钟子湮忍俊不禁地接过纯白花束：“这目标太远了，不如先从上小学开始吧。”
邱夏夏：“……”
李曳约莫是抽完了烟，从后面跟上来，弯腰一把抄起邱夏夏，用一种特别粗鲁的姿势抱着她往前走：“行了，下一个。”
钟子湮看了一眼卫寒云，后者指了一个方向。
于是钟子湮抿着笑从花园当中穿梭而过，见到了在那里等待的洛隐。
漂亮脆弱得像是雪花一样的青年站在那里时，简直好像刚从什么少女漫里走出来。
可当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开口后，这画面就整个都崩坏了。
“队长！我有超多感谢的话想跟你说的，草稿都写废了上万字，总觉得区区苍白的文字不足以表达我内心里的情感，到今天早上才勉强定稿，但他们又说我的稿子太长了不让我念完！”
洋洋洒洒好几句，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说，肉眼可见后面还有一大段长篇大论。
卫寒云及时开口阻止：“洛隐。”
洛隐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播放器似的瞬间静音，过了几秒才把手里的花给钟子湮，严肃地精炼语言：“没有队长，我们谁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谢谢您。”
钟子湮将四束花捧在一起，手臂上已经有点放不下，只好抱在怀里。
她淡淡地说：“少了无论谁，都走不到今天。”
洛隐摇摇头：“但队长不一样。”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好像很害羞似的小跑着去和落开大约十米距离的李曳和邱夏夏会合。
——而李曳和邱夏夏正在非常激烈地小声拌嘴。
当洛隐这个话痨担当加入之后，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一连四个人，钟子湮也有点儿回过味来了，她不紧不慢地走着，无视身后的吵闹声，问卫寒云：“这是按照入队的顺序来排的对不对？最先是你，然后是李曳、邱夏夏、洛隐……接下来两个人还没找到，那接下来应该是盛嘉言？”
卫寒云仍然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拒绝剧透态度。
钟子湮心里还纳闷他有什么可保密的，穿过花园穿过一扇拱门后，她居然见到了并肩站在那里的方楠和华双双。
实不相瞒，钟子湮第一反应就是卫寒云要回国加班了。
约会期间方楠半路出现，那显然是个很不好的兆头；更何况，就连她自己的助理华双双也站在那儿。
双倍的坏兆头。
钟子湮还没想完，华双双已经狂奔上来抱住了她：“队长！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呜……”
后面显然还有台词，但哭得太厉害已经听不清内容了。
可钟子湮也不用听后面的，光前面两个字已经把她惊住了。
——队长？？
方楠掰开华双双的手把她拖离钟子湮，慢条斯理地：“你要把队长的花压坏了。”
华双双嘤嘤嘤地把自己拿着的花和钟子湮手中其他的花放到一起，眼里满是泪光闪闪。
而钟子湮还没回过神来。
——方楠不喊“夫人”了，也跟着喊“队长”？
在整支队伍里，只有两个人是同时进入主脑空间的，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情侣。
而顺序上，也确实紧挨着洛隐。
想通了其中关节，钟子湮立刻回头怒瞪卫寒云：“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瞒着我？”
“为了一队人整整齐齐。”方楠推推眼镜开了个玩笑，把手中花束小心地堆到钟子湮怀中，“千言万语都不足以形容我对您的感谢，为此，从今以后，我愿意继续当您的班主……职员。”
钟子湮：“……”班主什么？你想当我的什么？
华双双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下辈子也要转生在队长身边！”
在女朋友的下辈子愿望里完全没有一席之地的方楠：“……”
钟子湮抱着花束无奈地叹息，上前一步侧身半抱住华双双，轻拍她的肩膀，用下巴安抚地蹭她的头发：“别哭，这是高兴的事。”
华双双带着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还有再下辈子的话，我可不再给你买房了。”钟子湮又说。
华双双立刻狗腿地：“我给队长买比这个还大的城堡！迪○尼那个梦幻城堡那么大！！”
钟子湮又听见卫寒云笑了。
这次卫寒云开口说：“子湮名下不止这一处房产。”
华双双：“……”
“少说两句，我还没找你算账。”钟子湮斜睨卫寒云，“隐瞒不报肯定是你的主意。”
卫寒云轻轻扬了扬眉：“该继续往前走了。”
钟子湮把还在抽泣的华双双按到方楠的怀里，叮嘱他：“好好安慰。”
接着就是钟子湮原以为该替代方楠和华双双出现的盛嘉言。
盛嘉言今天没穿白大褂，声带附近也没有贴那两个黑科技金属片。
但当他开口时，却发出了正常的嗓音：“队长。”
虽然听起来仍然有点生疏艰涩，但已经是不带机械感的人声。
钟子湮的注意力立刻偏转：“声带的手术已经做好了？”
“嗯。”盛嘉言略微垂眼看着她，平素不易近人的表情稍稍柔和，“感谢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我要告诉您的是，从今以后，您不必再为我们任何人操心，只要做能让您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就够了。”
他以一种相当公事公办的态度把花交给钟子湮，一如既往地没有留出温情的余地。
就在这时，旁边的门突然打开，沈蓓蓓从里面跑了出来：“对不起我提前登场了！实在等不住了！”
钟子湮怀里的鲜花已经多到她只能双手抱在胸前了。
她微笑起来：“沈蓓蓓不忙着为我赚钱了吗？”
“在赚的。”沈蓓蓓立刻严肃地为自己辩护，“您放心，就算副队破产，我努努力也能养得活大家。”
钟子湮发现赚钱的顶梁柱一号和二号都表情微妙地看了看沈蓓蓓。
毕竟就算去掉卫寒云，眼下吸金能力最强的也是掌握着诸多尖端黑科技的盛嘉言。
那些黑科技的原理和运用方法，他早就全都烂熟于心，只需要在这个世界里想办法重现而已。
这是一条肉眼可见源源不断的暴富之路。
沈蓓蓓最多排在顶梁柱三号。
“人总要有梦想嘛，”沈蓓蓓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们的梦想够坚定，现在怎么跨越万难在这里团聚？”
沈蓓蓓出场以后，钟子湮身边已经围绕了八人，只差最后一个。
钟子湮专注地看了几秒钟卫寒云，才转身继续前行。
脚步并不急迫也不沉重，像是悠然地要去拜访一位相熟的老朋友。
直到她步入最后的主餐厅时，里面有人迫不及待地将门拉开，超大声地：“小婶婶队长，没想到你的狙击手是我吧！！”
钟子湮的花差点被卫含烟没轻没重地全撞到地上，好容易才给抱住了，才带着笑意说：“不准用那个称呼叫我，难听。”
“队长，队长，队长~”卫含烟边撒娇似的一叠声喊着，边送上最后一束鲜花，“我这辈子很有钱，如果你和副队离婚了，我可以养你~”
皮完这一下卫含烟就开心地小跑着绕过卫寒云归队了。
钟子湮终于抱满了九束花，双手围一圈正好，再多也拿不下了。
刚刚好。
钟子湮站在餐厅入口处回过头去，看向身后吵吵嚷嚷热闹得不行的一群人。
触及她的目光，所有人纷纷停下了争吵，一个个回以真挚的笑容。
钟子湮缓缓扫过神情相似的八双眼睛。
“我爱你们。”她柔声对他们说。
华双双又开始抹眼泪了。
钟子湮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卫寒云眼中，她偏头笑了起来。
“——但从今往后，对我的男朋友可能会更多偏爱那么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