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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沫沫
作者：空留
内容简介
 前世吃了钱的亏，这辈子宋以沫决定一定不要再被钱掣肘，并且还上上辈子欠下的无数人情债。 于是她很用心的攒钱。 可每当手里有了钱时 宋以沫暗喜，准备买房实现当包租婆的愿望，可是很重要的人被钱所困，必须给！ 继续攒攒攒，窃喜愿望快实现，脚步还没迈开，有人需要，人命关天，必须给！ 继续攒攒攒，有人需要！ 继续攒攒攒，有人需要！ 最终她手里的钱也只够过上宽松日子的，始终没能当上一直想当的包租婆。 可是！ 她依旧成了超级富有的人！且名利家庭三收。 俗称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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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庄周梦蝶
“沫沫，沫沫，快起床，要迟了。”
宋以沫翻了个身就是不睁眼，仔细看还能看到她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好久没梦到姥姥了呢，真好，一定不能睁开眼睛。
“沫沫，哎呀这孩子今儿怎么这么叫不起，沫沫。”老人看她还是不动，打算去拿个冷毛巾来给她擦擦脸。
宋以沫却以为姥姥是要走，忙扑过来用力搂住她的腰，眼睛依旧闭着，无比依恋的蹭了蹭，“姥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我可想你了。”
老人一巴掌拍在她屁股蛋上，“姥姥天天和你早上见晚上见，怎么就好久不见了，沫沫，你这赖床的花样越来越多了啊，不过没用，姥姥不会上当的，快起床，趁着早上人少，我们赶紧去将名报了，迟点挤都挤不进去。”
说着话，老人又给了她屁股一下，这下用的力气还不小，疼痛感终于让宋以沫觉出了不对劲。
张开一直舍不得睁开的眼睛，连着眨巴了几下，眼前的人还在，和以前一睁开眼就消失不一样。
再上手一摸，咦，热的？
扯一扯脸皮，诶？又弹回去了？
老人哭笑不得的躲开她的手，熟练的双手开工反扯住她的脸皮，“醒了没？”
宋以沫小幅度的点头，醒了，醒了，就是这醒的方式有点奇怪，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眼前白白的稍显富态的老人，宋以沫眼睛突的就红了。
哪怕这是一个很快就会醒的梦，她也感谢赐予她这个梦的神仙。
“沫沫？今儿这是怎么了？病了？”老人先是有些惊讶，旋即就有些急了，忙去探她额头。
宋以沫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蹭，热呼呼的，软软的，是记忆中姥姥生病之前的手，自打姥姥搀就瘦得厉害，手也常常是凉的，她想尽办法也只能让她一时暖起来。
“姥姥，我好想你。”
“傻孩子。”老人只以为这粘人的孙女是做了恶梦，由上至下的轻抚她的背，声音显得格外的暖，“沫沫啊，生老病死不由人，每一天开开心心的过好了就对得起自个儿，就是哪一天姥姥去了……”
宋以沫立刻抬头，一脸愤怒，“姥姥！”
“好好，姥姥不说了，沫沫只管放心，姥姥还等着带曾孙呢，不亲眼见着那一天哪能甘心，我们家沫沫一眨眼就已经这么大了，等熬过三年高中就能谈对象了。”
高中……宋以沫呆呆的看着姥姥嘴巴一张一合，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了，姥姥之前也说了要去报名。
报名？报名！
宋以沫也顾不得会吓着姥姥了，连滚带爬的直奔洗手间。
“鞋子没穿……”
看着镜子里神情吊滞的脸，宋以沫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这是她的脸没有错，可这么肤白肉嫩满脸胶原蛋白的模样，只属于青春期，二十六岁离青春期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身高倒是没什么大变化，她从十五岁上高中到后面的十余年里只长了一厘米，一辈子都没能突破一米六。
可是，她只是睡了一觉啊，怎么就把青春给睡回来了？
这究竟是周公梦蝶还是蝶梦周公？
用力掐了一下，白皙的脸立刻红了一片，很痛。
这不是梦！
“沫沫，快穿上鞋子，这一惊一窄的像什么样子。”老人边念叨边将鞋子放到她脚边，拍了她的脚一下示意她抬起来。
“姥姥！”
“恩？”
“姥姥！”
“恩？怎么？”老人抬头看向孙女，只觉得孙女今天奇怪得很，该不会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姥姥！”
“诶诶，姥姥在，沫沫，你别吓姥姥啊！怎么突然哭了？这一早上到底是怎么了？”
宋以沫欢喜得不得了，一边掉眼泪一边笑，搂着老人的脖子不放，“我没事，姥姥，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了还哭？真没事？没有哪里难受？”
“没呢没呢，真的是高兴，姥姥，我都快高兴死了！您摸摸我心脏是不是在扑通扑通的跳。”
老人拍了她的手一下，忍不住也笑了，“要不扑通扑通的跳就该急了，行了，快洗洗，吃了饭赶紧去报名，迟了该热了，人又多，挤得难受。”
“诶，知道啦，姥姥。”
宋以沫一腔的笑实在止不住，等姥姥一走就捂在洗脸毛巾里疯笑了好一会，只是抬起头来时，脸上的湿意并未完全被毛巾吸去。
她才不管这是怎么回事，要是在梦中那就一辈子不要醒好了，只要姥姥还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第2章 相见不识
洗漱好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水煮蛋和白粥再配一碟自制的小菜，宋以沫看着眼眶又开始泛红，姥姥做的腌菜最好吃了，虽然她后来也在姥姥的指导下学会了，吃过的人也都说好吃，可她吃过更好吃的，一比较就知道还差了些味道。
“看着就能饱了？”老人洗了手过来，正待坐下就听得外面有人敲门。
“宋奶奶早上好，我来找沫沫。”
“快进来，吃早饭了吗？”
进来的是个个子高挑的女孩，晒得有些黑，还剪了个短头发，看起来充满活力，全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和宋以沫完全相反的类型。
宋以沫忍住冲上前的冲动，站起身来朝她张开手，“一个暑假没见你都快变成黑炭了，快来抱抱。”
“哈哈，我妈说我现在就牙齿是白的，恨不得用漂白粉把我漂白。”说着话，女孩小跑过来用力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捏捏她的脸道：“这脸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听我妈说这个暑假你都没出门？”
“我不是橡皮泥。”宋以沫拍掉她的手，扯着人在身边坐下，拿了个鸡蛋塞到她手里，三两下又剥了一个递给姥姥，这个过程当中她也将这个暑假的事想起来了。
她中考顺利考进了一中，两个月的假期没有作业，她本来打算试着去找份事做，一直是姥姥的退休金养着祖孙两人，虽然日子能过，却也着实不算宽裕，她想着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可姥姥却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去找妈妈，亲自告诉她她考上了一中。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母亲，心里有怨，但是对妈妈天生的眷恋还是让她抱着美好的期待去了，她想硬气的告诉等同于抛弃她的妈妈，没有她，她也过得很好，并且考上了一中，她不需要她。
可两天后她就脸色灰败的回来了，不是没找到地方，也不是没见到人，她见到了，那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并没有老去多少，因为会收拾打扮更显得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可那笑容不是对着她的。
她手边牵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子，长得很像她，她听到他喊她妈妈。
而她们错身而过时，她看过来的眼神淡淡的，如同对待身边每一个陌生人，来的路上一切幻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那个她该喊妈妈的人竟然面对面的也没有认出她来。
在那之她一直以为妈妈在她的生命中缺席是有苦衷的，姥姥也总是说妈妈的好话，可这一幕却证明了那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从头至尾，她才是那个真正不被需要，甚至连存在都是多余的人。
回来后她好几天没有和姥姥说话，姥姥只是叹气，却没有多说一句，宋以沫记得，也是从那以后，姥姥再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那个人，她一整个暑假都纠结在这件事里，哪里还有心思出门。
宋姥姥此时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抬头担心的看向孙女，只觉得嘴里满口蛋黄越加吞不下去了，她那个作孽的女儿啊！
“这是高中之前最后一个没压力的假期，我当然得在家睡够了，高中三年你以为还能幸福的睡到自然醒啊。”
苗芷若煞有其事的点头，“怪不得捂得这么白，比这剥了壳的鸡蛋还白还嫩。”
“芷若……”
“打住打住。”苗芷若恨恨的翻了个白眼，“我一定要推翻恶势力，去把这名字改了来。”
苗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个金庸迷，和其他人追捧倚天屠龙记里敢爱敢恨的赵敏不一样，她最爱的角色是周芷若，并且在结婚生女后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芷若，她一度还很遗憾自己的老公不姓周……
受害者苗芷若同学因为这名字从小被人笑到大，她也从型人打架打到大，越来越偏离苗妈妈的期望，倒是和赵敏的性格越来越接近了，苗妈妈每每说起这事就和女儿被人叫芷若同一个表情，母女两人因这事耍嘴皮子更是常事。
“行了你们两个，快点吃。”宋老太太无奈的看着两人，看到孙女重新笑得爽朗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下来了。
把蛋白吃了，蛋黄搅进粥里是宋以沫多年来的习惯，她不喜欢吃蛋黄，可她从不会因为不喜欢就不吃，家里条件就这样，每天一个鸡蛋是姥姥坚持要给她补充的营养。
“苗苗，一会一起去报名吗？苗妈妈送你还是苗爸爸送？”
苗芷若一拍额头，“我都忘了过来是干啥的了，我爸说他先去趟公司，一会就回来带我们去报名，宋奶奶，您就在家休息吧，今儿这天一早就热。”

第3章 重进高中
老太太也不在这方面要强，她身体再好年纪也摆在那，磕着碰着都不好，一大把年纪了，不能成为沫沫的负担。
宋以沫感激的看了好友一眼，又得了她一个火热的白眼，“我俩谁跟谁啊。”
可不是，她俩谁跟谁呢？姥姥手术，她最大的债主就是苗家，她们不但不催她还钱，后来还帮她找门路申请助学贷款，她四年大学才得已顺利读完，钱也是先还清了其他人的最后才还的她们家。
苗家的情况虽然现在算是不错，后来因为苗爸爸的工作出了问题另外换了公司，情况渐渐就不那么好了，可就算是那样，他们也尽最大的努力帮她。
真要算起来，苗爸苗妈对她比她的亲生父母强。
这恩情，她记着的。
可惜她不知道苗爸爸的工作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话不多，苦难从来都自己撑着，再难都不会在她们面前说起。
“沫沫，这是学费，收好。”
钱用一个红包装着，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被钱奴役多年，宋以沫对钱有很大执念，一想到这么多钱要拿去交给学校就舍不得，她想拿这钱去给姥姥做体检，她不明白，之前从未听姥姥说过胃痛，为什么一发现就是胃癌二期了呢？
虽然手术成功，她还竭尽所能，不惜背上一身债给姥姥用进口药物也不过是给姥姥延长了三年寿命，再复发后不过短短两月人就没了。
后来她总是想，要是她多关心姥姥，知道姥姥有胃病就带她去就医，是不是就能治好了？不，不对，要是能好好养着，说不定姥姥根本不会得那要人命的胃癌。
算算还有差不多两年时间，一定要尽快带姥姥去做个检查。
“沫沫？沫沫？想什么呢？”伸手在她面前晃都没反应，苗芷若挨过去推了她一下。
“没，就是觉得高中的学费好费啊，这一包钱都能让我读两年初中了。”
“大学更贵。”想到宋家的情况，苗芷若后知后觉的闭了嘴，没话找话道：“我爸怎么还不来。”
宋以沫笑笑，她并非真的只有十五岁，做为一个成年人把家撑起来是责任，再让姥姥为她操劳她坐享其成，干脆从北门桥上跳下去算了，那么不要脸，活着做什么。
同时心里也有些无奈，被钱磨了那么多年不算，现在又要为钱折腾了，不过这回她折腾得心甘情愿，姥姥还在，这就是她最大的动力。
“嘀嘀。”
“我爸来了。”边说着苗芷若边跑到窗口往下看，冲着楼下猛挥手。
老太太听到动静忙催着两人出门，“有什么事就和苗军商量，让他给你拿主意。”
“我知道姥姥，您在家歇着，别出门了。”
老太太笑着赶人，“啰嗦，快去。”
把钱放进书包里，两人飞快的从二楼下去，一起挤进了桑塔纳的后车座。
“苗爸爸。”
苗军应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眼神温和。
“对了沫沫，你住校吗？”
“不住。”宋以沫想也不想的否决，“姥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今年都六十三了，身边不能没个人。”
“有我爸我妈呢，我奶还常往你家窜门，有什么不放心的。”
宋以沫摇头，“我知道苗爸苗妈还有苗奶奶肯定都会特别上心，可不自己看着我不安心。”
两家并没有住在一起，她家住的还是姥爷单位当年分的老房子，苗家当年也是住在这里，现在已经搬到离这不远的另一个小区了。
想到房子，宋以沫的脸色不太好看，姥姥过世后不久这里就拆迁，她那个常年忙得整年都难得见上一面，姥姥生病就来看过一回，给了一千块钱的舅舅那时候就出现了，带着在教育系统工作的舅妈一起，摆明了要那套房子。
她当时在外地读大学，接到苗妈妈气愤不已的电话后也只是沉默了几分钟就说算了，他们要就给他们，她自己又不是赚不到钱。
她不想在姥姥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因为钱的事扯皮，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更何况她当时又要上学又要打工，也抽不出时间去扯这些事。
一个人的时候她也偶尔也会想，姥爷姥姥都是那么本份老实的人，教养子女上面也尽心尽力，怎么一双子女就都成了那么无情的人呢？
她也是姥爷姥姥教出来的，就没长成那样，说到底是他们自己变坏了，和姥姥姥爷没有关系。
一中现在还是老校区，宋以沫曾经在这里过了四年，住校两年。

第4章 赚钱门路
当年姥姥生病她请了很多假，精神也差，老师担心她会发挥不好，和苗爸爸以及姥姥商量后让她重读了一个高二，那几年，她真的承了许多人的情，不只是金钱上的，更多的是感情上的关心。
除了亲缘，她很幸运的并没有感受到太多来自社会上的冷漠，便是一直被人诟病的医院也给她行了很多方便。
苗军带着两人报了名，领了书本练习册之类的东西就让两人先去车上等着，他去找了老师，以沫的考量很有道理，宋婶年纪大了，身边得有个亲人，难得以沫能想到这些，他怎么都得成全。
“我和我爸说我也不住校，本来就不想住校，女人太麻烦了，一个个小肚鸡肠的，为了一点小事都能计较个没完，住到一起多痛苦，能住家里最好了，嘿嘿，要是我独自提出来肯定被无视，我说要陪你一起我爸就什么都不说了，沫沫，你干脆给我爸妈做女儿算了，他们对你都比对我好。”
“本来我也有这个打算，想想还是算了，我要是做了苗爸苗妈的女儿，你就更没地位了，看我对你多好。”
苗芷若完全错了重点，还以为她说真的，手舞足蹈的在一边兴奋，“我经打经摔，我妈需要在我身上找存在感，不怕没地位，你赶紧来和我做姐妹。”
宋以沫转头看向窗外，她们来得早，车子就停在学校对面，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看得真切。
三三两两的人以家为单位走在一起，满身大汗提着大包小包的家长身边跟着的青春期男女也有双手不空的，可大多数都只是背着自己的包四处张望。
父母带着去学校报名，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待遇。
回过头来，宋以沫浅笑，“苗苗，姥姥只有我。”
苗芷若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她不蠢，听得明白好友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讪讪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直往自己头上招呼。
“不做苗爸苗妈的女儿我们就不是姐妹了？这可真让我伤心，我还想着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姐妹呢！”
“当然是姐妹，谁说不是了。”苗芷若立刻被哄开心了，一头短头被她揉得像个鸟窝。
苗军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张签了字的表格，一坐定就拿了上面那张递给宋以沫，“以沫，老师批准了，只是她也有要求，你的成绩不能太差，不然就还是得住校。”
“我不会松懈的，谢谢苗爸爸。”这点自信她有，之前便已经学过一回了，再怎么样忘记记忆还是有，重复学一遍不会太吃力，更何况在学习上她向来就不是特别吃力。
发动车子，苗军看了眼兴奋不已的女儿，“苗芷若，要是成绩你不能跟上以沫就给我住校去。”
“不，我要和沫沫作伴。”
“不用你，我会每天接送她。”
“爸……”
宋以沫握住苗芷若的手，“苗爸爸，我会看着她的。”
如果说苗军对女儿是千百个不放心，对宋以沫就是千百个放心，他们两口子很清楚，要是没有以沫帮着女儿抓学习，女儿不可能考上一中。
更何况……
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宋以沫，苗军觉得只是过了个暑假，以沫就更沉得住气了，女儿那个跳脱性子，有个这样的朋友挺好。
后天才正式上课，下午过了太阳最烈的时候，宋以沫借着去买学习用品的理由出了门。
星湖县是个人口大县，目前经济却算不上好，在外务工者众，但是因为靠近梳城市，该有的东西也都有，只是比不得大城市里的先进。
宋以沫去了电脑城。
说是城，其实就是一排门面，但都是做这一行的，她想买台电脑，好的买不起，买个组装机用着就行。
家里需要钱，而且要快钱，以她现在的年纪，有一个门路很合适。
曾经为了赚钱，除了正经工作当老师外，她还在一个工作室兼职了几年，那时候互联网发达，电子文泛滥，是个人都敢去注册个id写他们脑中的故事，可真正能红起来的太少了。
于是就有了这一类的工作室，帮你列大纲，顺剧情，更甚者书名简介都包圆了，她兼职的那个工作室就很是捧了一些小神出来，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这些她都参与过，更当过一些还算有名气的作者的枪手，而且是个相当抢手的枪手，她赚的钱一直是他们工作室里除老板外最多的。
要不是莫名其妙一觉睡得返老还童，在还清了所有债身心轻松后，她本来是打算自己也去注册个id试试的。

第5章 相遇求助
她经验足够，可以说比现在的绝大多数人都有经验，更重要的是，比起多年后的群魔乱舞，现在，是进入这个行业的最好时机。
除去钱的原因，她也打心底里喜欢写写画画。
可要进入这一行，首先得有电脑和网络，对一般的家庭来说，这不算小钱。
不过只要她开了口，姥姥一定会满足她。
对她想要的东西姥姥从来不会拒绝，也正因为知道这点，她很少主动提及要什么东西，姥姥想补偿妈妈对她的伤害，她懂，可她不需要，姥姥从不曾亏欠她什么，这一点她从小就分得清。
店里人来人往，老板只以为她是跟着哪个大人来的，随她看，没人上前理会。
这正合了宋以沫的心意，她今天本就只是来看看价钱，真要买会叫上苗爸爸一起来。
一圈看下来宋以沫就皱起了眉，盘算下来至少得五千块，要求还不能太高，对宋家来说这可真不是一笔小钱。
姥姥的退休金一个月还不到一千块，两人要吃喝嚼用，还得养她一个学生，再省吃俭用手里余钱也不会很多，五千块会是其中很大一部分。
高中课业重，她能用来写小说的时间不会很多，前前后后加起来可能需要半年才能看到钱，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要是这条路走不通……
不会，她熟悉网文的一切形式，也看过许多书，知道怎么写会让读者买帐，一个月只要能赚到姥姥退休金的钱也够了，她没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目前来说她只想有让姥姥看病以及急用的钱。
等想好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辆公交车从眼前呼啸而过，怕姥姥担心，宋以沫小跑着往家赶，跑得急了，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对方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宋以沫忙上前道歉，离得近了，血腥味扑鼻而来。
无论在何时，血代表的都是麻烦，宋以沫再次道歉一声就打算离开，手却被人紧紧抓住了，“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受了些伤，不知道小姑娘身上有没有钱，我需要一张车票和一张火车票的钱。”
一提到钱，宋以沫反倒没那么怕了，“我可以借钱给你打电话。”
打电话不用买火车票那么多钱。
“等不及，小妹妹，我有人命关天的事必须尽快赶回去，今日借你的，改天一定十倍还你。”
借一百还一千？有这样的事她当然愿意，正愁买电脑的钱呢，可是这人萍水相逢，怎么信！
若不理会……
这人受了伤，这么浓的血腥味，怕是伤得还不轻，要是坏人，不给钱可能她会有危险，要是真的有急事……
当年姥姥生病，除去学校认识不认识的人的捐款，大部分钱还是来自社会，班主任为了帮她找了电台的朋友帮忙，那个电台dj有一把煽动人的沙哑嗓子，几言几语就勾起了很多人的恻隐之心，通过电台给她捐了款，虽然后来她通过那个dj帮忙找到人把钱都还回去了，可在当时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忙，姥姥只能在家等死。
好人不是时时能当，当得不好可能还会被人反咬一口，可当对了救的不止是一条命，更可能是一个家，一个人的信念，以及决定一个人感恩还是凉薄的心。
宋以沫想到了那时绝望的自己，感同身受之下心就软了下来，算了，不管他是真需要还是假需要，就当是破财吧。
虽然灵魂已经二十有六，可宋以沫却并没有学会社会人该有的复杂心思，这也得益于她的工作。
从师范大学毕业，她很顺利的在一所学校当上了老师，她耐心好脾气好长得好，教学方法也不错，在学校里很受学生爱戴，再加上她不爱事事争先的性子，同事和她处得都好，几年下来竟从没有经历过体制内那些倾轧。
兼职就更不用说了，一台电脑一条网线就够，连人的面都不用见，她只要在电脑前按照顾客提出来的要求写就可以了，更加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和人与人间的矛盾。
工作四年多，她的心态和在学校时比起来根本没有多大变化，要是她不说，没人相信她已经在社会这个泥潭里打滚了四年，只以为她还是象牙塔里不解世事家庭幸福的学生。
知道她事的人都说她命苦，可宋以沫自己从不这么看，姥姥给了她亲人能给的一切，苗爸苗妈把她当成女儿看待，她还有苗苗这个事事冲在她前头的挚友，拥有过来自那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的关心。
所以哪怕她被舅舅抢了房子，失了最后的亲人只剩她一个人背着一身债，她也认认真真的过每一天，甚至因为姥姥说方便面不营养，她会天天在家自己做饭吃，实在赶不及了就下把面条，她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大概是她活得太认真，把老天爷都感动了，给了她重头再来的机会。

第6章 借一还十
把背包扯到前边，宋以沫将里面的钱全找了出来数了数，有些肉疼的抖着手递过去，“还能多一个吃盒饭的钱，都给你了。”
男人讶异的同时大大松了口气，他现在的情况不能找精明的成年人，只能找提防心低的老人或者孝求助，原本以为一个肯定不够，哪个孝身上会放好几百块钱，没想到他运气不错，第一个找的人就有足够他回去的钱。
“我给你留个电话，如果你家人问起你钱的去向你就让他打这个电话，我来向你的家人解释，我也会尽快让人把钱送来，或者你给我一个银行帐号也行。”
“十倍？”
男人一愣，旋即笑了，“对，十倍。”
“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到时给你银行帐号，这钱大部分是我自己攒的，还有一点是今天交了学费剩的，你一定要记得还我，我家很穷的。”
边说话宋以沫边抬起头来，意外的看到一张气宇轩昂，没有半点戾气的脸，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好勇斗狠的人，也不像是缺钱需要诈骗的，于是心里又多了一点把钱拿回来的信心。
男人意外于她的坦率，国人好面子，就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也不会摊开了告诉别人，担心被别人瞧不起，难得小姑娘能心态这么好。
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看得出来她家境不怎么好，她背包的带子上有好几处针线缝过的痕迹，衣服已经很旧了，颜色褪得厉害，脚上的白鞋子虽然看着很干净，却已经洗薄了许多，两边也都开胶了，再就是可能有点不合脚，脚尖那个地方有点破线，不用多久大脚指怕是就会破布而出。
可面前的姑娘背挺得笔直，神情坦荡，半点没有羞窘之意，难得。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姓宋。”想到自己没有身份证，户头只能是姥姥的，于是又加了一句，“我姥姥叫宋春香，不要记错了。”
“我叫翟慕杨，今天承你情了，以后再好好谢你。”
宋以沫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宋姥姥虽然时不时在门口张望，可心里也知道孙女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倒也没有多着急，只是见到人了还是忍不住多念叨了几句。
宋以沫就恩恩啊啊的应着，边麻利的将饭菜从锅里端出来，不用看菜的份量她也知道姥姥肯定也还没吃。
吃过饭，祖孙两人挤在不大的厨房里，宋以沫洗碗，老人则在一堆袋子里找装着绿豆的那个，天热，熬点绿豆汤败败火。
“姥姥，你帮我去办个折子吧。”
“怎么突然想要办这个？手里攒了点零钱吧？”宋姥姥笑着抬头，“高中负担重压力大，不用想着替姥姥省钱，到时营养跟不上才要去掉多的，你读书要用的钱姥姥都存好了，要买什么只管和姥姥说，不用担心，啊？”
宋以沫心里酸涨得厉害，缓了缓才道：“姥姥，我有点打算，等以后有了成果再告诉你，你帮我办个折子就好了。”
抹了下额头，宋姥姥提着绿豆袋子站起来，“不会影响学习？”
“不会，我保证，姥姥你放心，我一定考个好大学的。”
“那好，姥姥明天去给你办。”
宋以沫一点不意外姥姥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可能是她一贯来表现得太好，姥姥从不担心她会学坏，事实上她也真的半点没长歪，到她死都没有。
不过买电脑的事她暂时没提，她就盼着那人能有好人品，说话算话的还她十倍的钱，那样就能让姥姥少出三分之一的钱了。
等几天要是没动静她再和姥姥说，不管怎么样，电脑她是一定要买的。
第二天宋姥姥一早就去办了个新折子回来，手里还提着双鞋子，“听说这鞋子经穿，还好看，你脚上这双穿到学校去要让人笑话了。”
宋以沫知道这波鞋什么价，要八十多块，苗苗脚上就穿着，以现在的物价来说真的不便宜，她脚上这双才十块钱。
“姥姥，你在哪买的，我去退了，买双白鞋子就行。”
将鞋子塞到她手里，宋姥姥眯着眼睛笑，她从来都是以孙女为傲的，“都是高中生了，不能让人瞧不起，姥姥拿得出这个钱，本来打算再给你买两身衣服的，你刘婶子说一中有规定要穿校服，也没多少机会穿自己的衣服，等天气冷了再给你买件好点的羽绒服穿外面就行。”
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宋以沫又吞了回去，用力亲了姥姥一口，一脸喜滋滋的模样坐到一边去穿上，站起来走了几步道：“姥姥，大小正好。”
“当然正好，你穿什么码姥姥还能不知道。”东西贵有贵的道理，宋姥姥觉得自家孙女穿上这鞋立刻不一样了，比以前还要好看，就是身上这衣服有点配不上，她都有点后悔怎么没坚持买上一件回来。

第7章 熟悉的人
曾经经历过地狱式的高中三年，宋以沫很清楚这三年会有多辛苦，可苗芷若不知道，一大早就元气满满神采飞扬，一路都在说不知道同学怎样怎样，老师怎样怎样，那期待的模样不像入学的高中生，倒像是才进入校园的小学生。
“对了，我妈说今天去给我买个自行车，能带人的那种，沫沫，以后我带你上学。”
走路去学校也就半小时，算不得远，可有自行车的话应该十分钟就够了，多出来的二十分钟能背下几道政治题，宋以沫也觉得这样挺好，点头道：“你每天早上多吃点，别半路没了力气反要我来带你，你太重了，我带不动。”
“哼，小看我，等着看谁带谁吧。”
两人到教室时班上的同学都到得差不多了，认识的凑一起说着话，边时不时转头张望几眼，独个儿坐着的翻着书玩着笔，有意无意的左看看右看看，和谁视线对上了不约而同的笑一笑，再矜持的转回视线，年轻的心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暗藏着兴奋和期待。
宋以沫接触到了几回这样的视线，她都浅浅回了个笑，于她来说这些人都是第二次相识了，便是曾经有过各自的心思，甚至为了名次争过高低生过矛盾，这些人在她需要的时候也都伸手帮了她。
不管是同情也好可怜也好，她都是实实在在的受了惠，这三年，她会尽最大可能的和大家好好相处，退让一些也无妨。
“咳咳……”门口走进来一个带眼镜的中年女人，看着有些严肃，宋以沫却知道她的心再柔软不过，可惜好人总是被欺负，被人欺，也被天欺，老公在外面有了人执意和她离了婚，在她读大三时更因肺癌过世。
“同学们好，我是高一二班的班主任陈碧玲，要是没有意外，今后三年你们都归我管。”
转身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陈老师继续道：“希望大家在这三年里都能拼尽全力，以期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当然，我知道有些人心思不在学习上，这样的我也不强求，不管你是睡觉还是看课外书，做隐蔽些，一定不能影响其他同学，更不能明目张胆挑衅老师，要是做不到我就只好请家长了，大家都听明白没有？”
“听到了。”
稀稀啦啦的话不甚整齐，陈碧玲眉头一皱，越加显得严肃，“大点声，没吃饭吗？”
“听到了。”
陈碧玲这才满意的点头，转而说起别的，宋以沫听得很认真，视线一直跟着陈碧玲走。
“班干部按成绩来定，期中考试过后再重选，班长陈真，副班长刘定红，学习委员宋以沫……”
“数学课代表张胜，语文课代表宋以沫……”
苗芷若在桌子底下竖起大拇指摇了摇，宋以沫只是笑，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她还知道期中考后重选，她依旧是学习委员，芷若却当了整个高中唯一一个女体育委员。
接着就是排坐位，担心学生早恋，高中已经不会男女混坐了，苗芷若比宋以沫高了半个头，自然不可能做同桌，前后隔得老远。
总的来说，开课的第一天，乱中有序。
从开学第一天起，宋姥姥每天都会给宋以沫两块钱，不多，只够她上午两节课后饿了去买个面包和一包牛奶垫垫肚子，她省了三天省出来三块钱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了，不等她说什么那边就连声道，“宋小姐吗？您稍等一下，翟先生马上过来。”
宋以沫不知道要等多久，她有点担心三块钱不够电话费，好在对方并没有让她多等，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我是翟慕杨，没想到今天才接到你的电话。”
之前还担心钱收不回来的宋以沫有些不好意思的扯着电话线，不过她向来是实诚孩子，也不隐瞒自己的难处，“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了，今天才存够三块钱打电话，对了要快点说，我怕钱不够，你手边有纸笔吗？”
那头有一瞬间明显的停顿，很快就有声音传过来，“你说，我记下来。”
“工行，存折号是xxxxxxx，记下来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记下了，xxxxxxx，对了吗？”
“对，你什么时候打钱过来？”
在宋以沫看不到的地方，翟慕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往后靠躺在沙发上，扣子没有扣上，露出白色的绷带，听她这么说就好像透过电话线看到了那天那个一脸认真的说‘我家很穷’的小姑娘，想必她现在一定也是这么认真的表情在和他说话。

第8章 钱到手了
“马上就去给你存钱，放心，一定是十倍，再加上我的谢意。”
“十倍就够了，多的我不要，说话要算数。”宋以沫卷着电话线，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廉价的电子表，“我要挂电话了，长途电话好贵。”
“等等。”翟慕杨下意识的留住她，可留下来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坐起身从烟盒子里抽出一根咬住，又去拿打火机，清脆的声音从电话线传过去，宋以沫在这边恍然，“你在抽烟，对身体不好。”
宋以沫不喜欢不珍惜生命的人，她当年那么努力都没有留住姥姥的性命，可有些人却偏不将生命当一回事，有时候她也会自私的想，要是能将这些人浪费的生命换给姥姥就好了，可惜世界上没有这种法术。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对翟慕杨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一时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等他反应过来，烟已经按灭在烟灰缸里了。
“翟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要挂电话了。”
“有，恩，对了，打电话的钱是你家人给的吗？”
“恩，我姥姥给我买东西吃的，上午会饿。”
“怎么省的？”
宋以沫老实的有问必答，“姥姥每天给两块，我用一块钱买面包，留一块钱不用。”
“够吃吗？”
“还可以，明天就不用省了。”
翟慕杨想说我有很多钱，想吃什么都管够，可这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回到了肚子里，他要真这么说了，这小姑娘怕要把他当成怪叔叔了。
“翟先生，我真要挂电话了，没钱了，再见。”
“好，有空了我去看你。”
“嘀嘀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他最后一句，翟慕杨放下电话，有些后悔没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她，这几天为了等她电话这电话旁边就没离过人。
那边宋以沫拿着找回来的四毛钱松了口气，好在没有超时。
苗芷若踩着自行车在阴凉处等着，看她出来脚一蹬就来到她面前，半句都没有多问。
听妈妈说沫沫暑假去找妈妈了，回来后就很不高兴，说不定沫沫就是打电话给妈妈去了呢？要是她妈妈态度不好，她问了不是让人更难过吗？
高中放学迟，第二天宋以沫吃过午饭后去找老师请假，“陈老师，我想请一个小时假去趟银行，放学后银行都关门了。”
陈碧玲对这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学生印象深刻，后来翻了她的档案就想起了苗芷若的父亲来给两人拿外宿批条时说过她家的情况，这会也只以为她是要去取生活费，没有二话就同意了。
还不忘嘱咐，“中午太阳大，你打把伞，中暑了影响学习。”
“知道了，谢谢老师。”
工行离学校不算太远，宋以沫从银行出来看着外面白花花的太阳觉得有点晕，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大大的，翟先生真讲信用，真的十倍还她了，还大方的给了她一个整数，买电脑三分之一的钱有着落了！
宋以沫有些小兴奋，果然，好事还是能做的。
这天放学，苗芷若正想像往常一样先送沫沫回家，就听得沫沫在后面道：“去你家。”
“好勒。”苗芷若骑得稳稳当当，速度小小加快了些，“不用先回去告诉宋奶奶一声吗？”
“不用，我今天去学校之前就和姥姥说过了。”
宋以沫看着一点点往后退的房屋，每经过一处她都会在心里说，‘要是有钱就好了，这里以后会拆了建一个大商场’。
‘这里会是步行街，要是有钱可以买几个门面，以后靠着收租她和姥姥也不愁钱了’。
‘这里最值钱了，几年后星湖县被纳入梳成为星湖区，这里会建成高楼大厦，以后星湖县的商业中心就在这里’。
哎，要是有钱就好了。
“对了沫沫，你中午去哪了？”
晃了晃腿，明知道怎么能赚到钱却没本金的宋以沫声音有些低落，“去银行了，我帮了人一个忙，他为了表示谢意打了点钱给我。”
“吱……”苗芷若脚撑着地回头看她，“真的？多吗？别人的钱能收？”
“能收，他答应给我的，为什么不能收，而且我也需要钱。”
“学费交了，你要钱做什么？我攒了点，回去拿给你，这钱你还是还回去吧，便宜不是白占的。”
宋以沫抱着她的腰蹭了蹭，直把人蹭得往前缩，苗芷若特别怕痒，尤其是腰，“没事，放心吧，来路正当，不犯法，危险的事我不会做的，我还要给姥姥养老呢！”

第9章 说服苗军
苗芷若还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又吞了回去，继续踩着单车往前走，琢磨着回去是不是要告个状。
宋以沫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里暖呼呼的，“苗苗，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坏事的。”
苗芷若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哪是担心她做坏事，她是担心拿了别人的钱要吃亏，天下哪有白得的好事，沫沫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想得太美好了，真以为世界上全是好人，她都知道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更何况是拿陌生人的钱。
宋以沫确实觉得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她亲身感受过，可毕竟多活了十来年，又哪里真能单纯得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愿意什么都往简单里想罢了，曾经这样过了好几年，并没有让她的生活变坏，现在她依然愿意这么过。
到了苗家，来开门的是个个子娇小的老太太，瘦瘦的，满头银发，精神看着极好。
“以沫来了啊，快进来，热吧，奶奶熬了绿豆汤，放冰箱里冰过了，凉凉的正好喝，快去。”拉着人进来苗奶奶就说个没完。
这一片少有人不喜欢乖乖巧巧，长得白白净净的宋以沫，谁见了她都想从家里掏点好东西给她吃，小的时候家里从不用买糖，出外走一圈就能带回来满满两口袋，手里还得各抓一把才放得下。
苗芷若把书包一扔哼哼唧唧的道：“我就知道，只要沫沫一来我就彻底没了地位，奶奶，我还是不是你孙啊！”
“我没孙，只有个孙女。”苗奶奶好笑的拍开腻在自己背上的人，“一头的汗，快去擦擦，沫沫你也去擦把脸。”
苗妈妈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个子也不比苗奶奶高多少，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宋以沫直笑，“以沫，在这吃饭啊，苗妈妈做你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恩，谢谢苗妈妈。”
苗妈妈恨不得上前来将人抱着揉揉，闻着自己一身的油烟味只能做罢。
苗芷若恨恨的拧了毛巾递给宋以沫，又恨声道：“幸好你没答应给我妈做女儿，不然这家里哪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把毛巾覆在脸上，宋以沫笑，再喜欢她也不是苗家的女儿啊，哪怕她再想，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不淘气，成绩还不错，哪家大人都喜欢，要是哪天她变得不再是她们喜欢的优秀模样，这层喜欢也就淡了，和亲生儿女哪有得比。
当然，亲生儿女也有不得宠的，她得尽所有人喜欢也换不来自己亲生父母的一个眼神。
外面传来苗军的声音，苗芷若毛巾一丢就跑了，“爸，沫沫来了。”
宋以沫将毛巾挂好了才出去，“苗爸爸。”
寡言的男人笑了笑，“来了。”
苗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摆桌子准备吃饭。”
菜很丰盛，苗妈妈一个劲的给她夹，苗奶奶也时不时夹上一筷子，宋以沫只顾低着头努力吃，小青蛙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模样让苗军都忍不住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她碗里。
苗芷若眼红得不行，直接把碗伸到她爸面前，苗军好笑的也给她夹了几块。
饭后帮着收拾了桌子，宋以沫走到苗军面前道：“苗爸爸，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苗军放下报纸，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什么事？”
“我要买电脑。”
电脑在现在还算是大件，家庭条件一般的都不会买，宋家的情况则比一般还要差点，买电脑……
苗军皱着眉头正要说话，那边苗妈妈就过来坐到宋以沫身边接过了话头，“以沫你不用买，苗妈妈这里有，平日里用的也不多，你要是想用了只管过来就是。”
苗军看了妻子一眼，和妻子以为以沫只是贪新鲜想玩玩小游戏不一样，他知道以沫不是贪玩的人，以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懂事，应该知道这钱不是小钱。
“你不要说话，以沫你告诉我，你要电脑做什么用？”
“赚钱。”一说到钱，宋以沫声音都大了些，“苗爸爸，我有把握这钱不会白花，我能赚回来。”
苗军却摇头，“以沫，你这样说服不了我。”
宋以沫想了想，“我用一下电脑。”
苗军起身带着她去了书房，苗妈妈拉住也要跟进去的苗芷若，瞪着她道：“你去做什么，去写作业。”
“妈……”
“听话，以沫的事你帮不上忙。”苗妈妈叹了口气，她和宋怡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不错，因着以沫的事她不知劝过对方多少回，可换来的却是对方越来越少的联系，她除了多看顾孩子一点，也做不了别的。

第10章 苗军夫妇
屋内，宋以沫当着苗军的面麻溜的输入一个网址，“苗爸爸你知道这个吗？”
苗军点开几个地方看了看，摇头，“头一次看到，这是别人发表的故事？”
“差不多，我要买电脑就是为了写这个。”
苗军只是个普通人，工作养家就是他的全部，对未来谈不上什么远见，所以完全无法理解宋以沫的想法。
“苗爸爸你坐，我慢慢和你说。”宋以沫正襟微坐，神情认真，“就拿我们周围的人来说，一百户里可能只得两户人家买了电脑，很多人家不是买不起，咬咬牙都能抱一台回家，可是买回来做什么呢？苗爸爸买了也只在需要的时候才用一用是不是？可这只是现状，越往后用电脑的人会越多，会越来越多的人用电脑来工作，电脑也会越来越轻便，和电视机一样成为家里最常见的电器，以后网上也会什么都有，就比如说小说。”
歇了口气，宋以沫继续道：“苗爸爸知道的小说都是一本一本的出版，从开头看到结局是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是连载形式，边写边给人看，看的人越多成绩越好，也就是说能挣到的钱越多，我买电脑就是为的这个。”
“你想写小说？投入这么多要是没人看呢？还有，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高中生，高中的课业有多重你不知道？”
“我不会影响学习的，苗爸爸，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赚到钱，我……我要赚钱带姥姥去医院做检查，我担心她的胃有毛病。”
苗军坐直了身体，“宋婶常胃痛？”
宋以沫低下头去轻轻摇了摇，声音低低的，让人看着格外心疼，“我不知道，姥姥的身体情况我一点也不清楚，她什么都瞒着我，就是有几回看到她揉胃部，我很担心。”
苗军抬头和门口眼睛红红的妻子对上，温声道：“先别急，我明天就带宋婶去做检查。”
“苗爸爸，我不能什么事都依赖您和苗妈妈，姥姥只有我，她以后越来越老，身体只会越来越不好，我才读高一，以后还要读大学，要读这么多年书花的钱本来就不少，要是姥姥再有个病痛怎么办？网络上的小说要怎么写我知道，苗爸爸，我有把握，而且我一定不会影响学习，我答应过姥姥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
苗军只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苗妈妈擦着眼睛进来，为了掩下话里的哽咽故意说得很大声，“以沫说要买咱们就买，苗妈妈明天去银行取钱，咱们买台好的。”
要不是这电脑苗军也有用处，苗妈妈都想立刻拆了送到宋家去。
苗军一点不意外妻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以沫的父母当年是通过她相识的，后来闹成这样她心里一直有点自责，多少年前她就把以沫当成了她的一份责任。
不过到了现在他也确实说不出反对的话了，以沫这份心哪是买电脑的这个钱可比的，就算最后事情没成也值，宋婶那一双子女加起来都比不得以沫一分。
苗军是最传统不过的人，以前就看那两姐弟不上，现在有宋以沫一对比就越加觉得他们简直没一点拿得出手的。
“明天我顺便去取钱就行了。”
苗妈妈一想也是，“那你多取点，家里也没什么现钱了。”
“不用不用。”宋以沫忙摇头，“我找苗爸爸帮忙不是想借钱，是想苗爸爸去和姥姥说，虽然我去说姥姥肯定也会给，但她肯定不放心，有苗爸爸出面她会安心些。”
“你这孩子……”苗妈妈眼睛又开始发红，太过懂事的孩子大都是被环境逼的，她家那个不懂事的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宋怡真的造了孽了。
“而且我手里有一千八，苗爸爸和姥姥说三千二就可以了，我去电脑城看过，五千就差不多够。”
两夫妻对望一眼，苗妈妈拉着宋以沫的手轻声问，“你哪来的一千八？你妈给你的？”
不应该啊，宋婶明明说以沫从那里回来后就提都没提过宋怡一句，明显是伤透心了，不能给了这么多钱她还不做声。
果然就见以沫摇头道，“不是她给的，苗妈妈你可能不信，我从她面前走过她都认不出我来，对自己生出来的女儿都能如此，以后姥姥有事我也不敢指望她。”
苗妈妈嘴巴张了张，想帮宋怡说几句话却词穷，连见到都不认识，她还能说什么。
苗爸爸更关心钱的来路，“那钱是怎么来的？”

第11章 用心引导
宋以沫也不撒谎，把那天的事说了出来，“当时我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是好人，我帮了他也没帮错，说不定这钱真的能帮上他的大忙呢？如果是坏人，我怕不给他他会伤害我，事实证明他是好人，他真的翻了十倍把钱还给我了。”
苗军有些想摸摸这孩子的头，苗妈妈就更直接些，把人抱在怀里拍了拍，“怎么遇上了这样的事，你姥姥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敢和她说，她会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也不要告诉姥姥知道，让姥姥以为买电脑只要三千二就行了。”
“放心，苗爸知道要怎么做，以沫，你把那个电话号码给我。”
“好。”说服了苗爸爸，宋以沫顿时松了口气，姥姥虽然信她，可信她不代表就真的放心，苗爸爸出面是必要的。
“行了，你去芷若屋里做会作业，一会我送你回去。”苗军对妻子点了下头，苗妈妈会意，拉着人出了屋，顺手将门带上了。
苗军想了想自己一会要说的话，按着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通了，“小宋？”
“翟先生你好，我是以沫的家人，敝姓苗，单名一个军字，刚刚才从以沫那里知道了这件事，真是抱歉，孝子不懂事，请翟先生给我个银行帐号，我将翟先生多给的钱还回来。”
翟慕杨本来挺失望打电话的不是小宋本人，听说是她的家人，态度也算客气，“苗先生不用如此，这本就是我和她说好的，她帮了我很大的忙，远非是这点小钱可以相比的，若不是她坚持只要当初说好的十倍，我要给她的远不止这些，小宋被教养得很好。”
谁都喜欢自家的孩子被称赞，宋以沫虽然不是苗家的，可从小看着长大，又因各种原因多有看顾，和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差别，此时苗军脸上就有了笑意，语气也越加温和，“再怎么说这钱也是不该拿的，当时索要十倍就是趁人之危了。”
“那也比袖手旁观强，更何况还十倍不是她提的，是我说的，苗先生不要怪以沫，她是个好孩子。”
苗妈妈从外进来，看他还在打电话就没有作声。
苗军几次试着将话题转到还钱上都无功而返，客客气气的道了再见后对苗妈妈摇头道：“对方一口咬定是答应好的谢意，不用退还。”
苗妈妈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便宜哪里是能轻易占的。”
“听他说话很有涵养，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一千八对他来说估计不算什么，既然对方坚持就先这样吧，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借钱给人怎么能让人十倍返还，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
苗妈妈点头，“你一会送她回去的时候说说，不要把话说重了，她总体并没做错，要换成芷若，要么把对方当成骗子和人打上了，要么就善心大发把人带回来问我们要钱了。”
苗军眼里浮起笑意，他女儿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做，“宋怡还有和你联系吗？”
“好久没联系了，我也没找她。”
“以后也别主动和她联系了，以沫这样挺好，虽然日子过得难点却也磨砺了性子，只要不走岔了以后一定有出息，近墨者黑，真让她们母女呆一起我反而担心以沫受她妈妈的影响。”
苗妈妈叹了口气，轻声应了。
回去的路上，苗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觉得这话应该不会伤到以沫的自尊心才咳嗽一声道：“以沫，你帮人没有错，看到别人有困难自己有余力时是应该帮，可是在帮人的时候提条件性质就变了，这是趁人之危，度己及人，你也不希望有朝一日别人帮你时还提出其他附带要求是不是？”
宋以沫低着头踢石头，别人帮她的时候都没有提过要求，反而都安慰她。
“苗爸爸不是责备你，以沫，这事的出发点你做得很对，往好了想是帮了人，往坏了想也是破财保护了自己，但是你还可以做得更好，这回的事就到此为止，下次就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苗爸爸。”
苗军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和宋家一直走得近，可再怎么样以沫也不是他的孩子，他不能像教养芷若一样那样教育她，一个不好做了好反而要落个不好。
到了宋家，苗军让宋以沫回屋做作业，他在客厅和宋姥姥说话。
宋以沫哪里静得下心来做作业，时不时跑过去贴着门听一耳朵，老房子隔音不好，可苗军说话声音小，只隐隐绰绰的听了几个字，就这几个字根本串不起来。

第12章 认错道歉
外头传来关门声，她连忙跑回去坐好。
没一会宋姥姥就推门进来了，坐到她身边也不拐弯抹角，“想买电脑？”
宋以沫轻声恩了一声。
“怎么不直接和姥姥说？怕姥姥不同意？”
宋以沫摇头，“我不想姥姥不放心，苗爸爸的性格姥姥最清楚了，他都同意了的事就不是坏事，您要安心些。”
宋姥姥叹了口气，孩子想得越多就越说明家长的失职，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才对，“你才多大点，想事情不用这么面面惧到的，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姥姥说，姥姥能给你的都会给你，啊？”
“我知道的，姥姥。”
宋姥姥又叹了口气，拍拍孙女的手起身准备离开，“钱姥姥明天准备好，你看看苗军什么时候得空，叫他陪你一起去，别让人欺负了。”
“知道。”目送姥姥离开，宋以沫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好一会没有动，这么大了还要用姥姥的钱，真没用啊，她想。
买电脑装电脑安网络都是由苗军一手操办的，宋以沫也就是买的时候跟着去了一趟，决定下要买哪一台。
等一切弄好，看着网页颤颤崴崴的连上去了后，宋以沫又打通了之前那个电话。
“以沫？”
“恩，是我，翟先生好。”扯着电话线，宋以沫讲话声音有点轻。
翟慕杨将话筒往耳边按了按，“怎么了？听你说话情绪不高。”
沉默了一会，宋以沫才道：“我之前做错了，不该在当时向翟先生提这么过份的要求，不过我确实需要钱用，这钱就当我借翟先生的，我会尽快还给你。”
“被教育了？”翟慕杨笑，“这样好不好，只要以沫觉得怎样好就怎么办。”
“好。”宋以沫心情顿时好了些，“我向你道歉，不过你不要因此就对我的品性产生怀疑，我平时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就是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钱，所以做错决定了。”
翟慕杨翻着手上那份东西，心里柔软得不成样，“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要再放在心上，恩？”
“好。”宋以沫乖乖应了，事情一说完就打算挂电话，就听得那边又道：“念书累不累？”
“不累，我记东西很快。”
“这回又是每天省一块钱给我打的电话？”
宋以沫摸摸耳朵，“不是，我买了电脑，剩下的零钱姥姥让我拿着用。”
真诚实，翟慕杨好笑，“你对谁都这么实话实说吗？”
“有撒谎的必要吗？”
没有，可这么简单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人习惯了活在随口就来的谎言里，心里筑起高高的城墙，防着别人进来，也防着自己出去。
“翟先生，我要去做作业了，再见，还有，谢谢你。”
“等等。”
“翟先生还有什么事？”
翟慕杨的手指在话筒上滑了滑，“你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
放下电话，翟慕杨却知道，对方应得再好，真有事除非是走投无路了，不然绝不会打电话给他求助。
再次将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资料翻了一遍，翟慕杨起身将之扔进碎纸机里。
家里多了台电脑，宋以沫的生活却没有多大变化，还是每天认真上学，只是做作业的速度加快了，睡觉的时间往后延了半小时，每天固定这点时间用电脑。
宋姥姥偷偷看了几回后就放心了，她别的不担心，就怕孙女散了心学习会跟不上。
实际上宋姥姥也不是瞎担心。
为了挤出点时间，宋以沫不止把课余时间利用上了，就连自习课都用来列大纲顺剧情，准备了一个星期就将要写的故事框架以及大纲定了下来，然后开始压缩时间，将用电脑的时间又延长了半小时，加加减减的，一天就差不多有两个小时耗在了这件事上。
她打字快，就算键盘远远比不上她曾经用的机械键盘，两小时也能出来四千字，多的时候能有五千。
攒了三万字后她去网站注册了个id，传了两章上去。
她写的是一个仙侠故事，架构分明，开篇就很有张力，才三天就开始有人留言催更，并且点击也在稳定增涨，这让她松了口气，这个题材没选错。
“陈新，来看看这本书。”
一早，陈新还没坐下就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叫了过去，“比昨天那本还好？”
“没有可比性，要是操作得好这本书能火，说不定能大火。”
共事一年，陈新很清楚主编章楚良眼光有多好，他才入职的时候跟的就是他，听到他这么说忙记下书名边打开自己电脑。

第13章 她的起点
“哪组的？”
“我们这组。”章楚良转过头来看他，眼镜后面的眼神黑亮黑亮的，“昨天那个以后归你跟，这个我亲自带。”
“章哥，手下留情！”陈新眼巴巴的看过去，想成为金牌编辑，必须经他之手捧红几本书才有可能啊！
“这个不能放给你。”章楚良推了推眼镜，“这书架构很新颖，只要能一直稳定在这个水平，我再好好运作说不定能引领一个新流派，陈新，你明白这会引起怎样的后续反应吗？”
陈新吞了口口水，用力点头，他当然知道，开山祖师啊！以后能带出多少徒子徒孙来！
看电脑打开了，陈新忙打开网站输入书名，他想看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让向来以冷静为傲的章哥都燃了起来。
章楚良则去后台查这个名叫一贫如洗的作者资料了，将qq号码复制，其他东西都只是一眼扫过，第一感觉，这是个很谨慎的人，年纪应该不会很小。
可惜加了很久对方都没有通过，章楚良激动得有些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将这人签下来，哪怕对方有条件都可以谈。
宋以沫这个时间正在上课，qq上当然没有反应，直到放学后回到家，吃了饭洗了碗，有条不紊的又快速做完作业才去开电脑。
习惯性的登陆qq，咳嗽声响起，她立刻眼睛晶亮的点开。
这号码是新申请的，好友列表里还空着，目前为止她只留在了作者资料里，所以会加她的，也只有网站的人。
刚点了通过，那边就发了话过来，“你好，一贫如洗？”
宋以沫回了个是。
在电脑前守了一天的章楚良摘下眼镜揉了揉山根，重新戴上后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渡》这本书我很看好，愿意签在我们网站吗？”
宋以沫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开门见山，这么痛快，她本来就不是别扭性子，这会也就痛痛快快的回应，“恩。”
章楚良勾起嘴角，“你有什么要求吗？”
“版权自留。”
“一切版权？”
“是。”
竟然是版权意识这么强烈的人，这人该不会生活在国外吧，现在国内很少有人想到这些，章楚良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有没有得谈？”
“同等价位的情况下，网站有优先权。”
合情合理，章楚良也不在这上面较劲，上面的人不重视，就算他再较劲也没用。
“我会在合约里注明，明天你什么时候在线，我把合约发给你过目。”
“我只有晚上这个时间在线，你发我邮箱。”宋以沫留下了之前才注册的网易邮箱。
“好的。”
宋以沫抠了抠键盘，“以后你是我的编辑吗？”
“对，我叫章楚良，以后直接对你负责，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会尽一切可能为你提供方便。”
“我有一个要求。”
来了，章楚良坐直了身体，他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就搞定，“你说。”
“我没有很多时间码字，仅有的那点时间也不想浪费在一些小事上，所以我希望所有与写作无关的事都不要找我，你能帮我处理的都帮我处理，实在处理不来的再告诉我，只要我还继续写，只要你还在这个网站，我们合作的时间就不会短，我希望能建立一个相对信任的关系，章编觉得呢？”
是个很理智的人，章楚良在心里给一贫如洗贴上一个标签，不过这样的小要求比起他预料的实在太小儿科了些，“让作者有个好的创作环境是我的份内工作，合作一段时间后你会知道我值得信任。”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有事留言，我去码字了。”
这句话是所有编辑都喜欢听的，章楚良发了个挥手的表情，看着对方瞬间显示出离线状态心里又满意几分，没有编辑喜欢作者拖拖拉拉的，这样的个性会发挥到各个领域，让编辑抓狂，干编辑这一行久了的都有追到作者家里催稿的情况，尤其是实体出版这一块的。
翻了翻聊天记录，章楚良在小本子上记下：一贫如洗：认真，理智，严谨，条理分明，有一说一，不能忽悠。
电脑那头，宋以沫此时正兴奋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打了几个滚，哪里有半点理智严谨的模样，这是她头一次以自己的名义发表小说，而非谁的枪手，一贫如洗这个她用了几年的名字，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用出来了。
以前不敢冒险，只想先赚到现钱还债，现在不一样了，她没有欠别人的钱，也有了很多实践的经验，她有搏一搏的本钱。

第14章 大受欢迎
这时候的网文对字数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宋以沫就每天发个三千字，多码出来的就存着备用，总不能期中考期末考的时候她还每天晚上码字，钱要挣，但是成绩也不能差，姥姥会失望的。
签了合同后待遇明显不一样了，有了推荐，点击收藏明显上升，书评区也一天比一天热闹，叫嚷着让作者出来打个招呼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宋以沫权当没看到，她没那个时间，任书评区乱成一片。
章楚良看不过去，拿了个权限每天尽职尽责的帮她打理，又选出来几个常在网站出没的读者分了权限，书评区依旧热闹，但是明显整洁了。
让章楚良意外的是，平素最爱找茬的几个id这回都转了性，不再是说书哪里哪里有问题不合理，而是每天扯着嗓子嚎让作者多更点。
有了他们的带动，书评区渐渐的就变成了一排的：作者，你要怎样才加更？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做到！
宋以沫有天写得不顺了去书评区瞧了瞧，往后翻了数页全是这句，顿时感动得不行，一脸肉疼的从二十章存稿里放出一章，这下书评区刷得更起劲了，连着数日，网站的各种主题全是这本书，更将人气带动起来。
陈新看着每天都在翻倍增长的数据瞠目结舌，章哥说得对，这书，会大火。
眨眼一学期就过了一半，期中考如期而来，宋以沫在考试的前两天就没有再码字，正确的说是连电脑都没有打开，全心放在了学习上，所以她也不知道网站这几天迎来了新一轮改革。
考完后开始放月假，苗芷若边推着自行车走边神采飞扬的说话，宋以沫沉静的笑着。
一动一静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走在一起吸引着诸多人的视线，不一会，两人的同学就纷纷走过来加入她们，等走到校门口时已经是一个庞大的队伍了。
“以沫，等放假回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我妈做的腌鱼可好吃了，以沫，我给你带。”
“好羡慕，我妈做的菜难吃死了，不过我家有一棵梨子树，可甜了，每年都有很多亲戚来摘，我妈说给我留了一蛇皮袋，复课了我让我爸送来，到时大家一起来吃。”
“……”叽叽喳喳的一阵过后总算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和两人同路，一起慢慢悠悠的踩着单车回家。
苗芷若一脸悲伤状望天，“我的沫沫越来越受欢迎了，本宫地位堪忧啊。”
宋以沫在后面将她的头压下来看着前面，“我不要翻沟里。”
一众人哈哈大笑，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踩着半圈靠近，“以沫，我来载你吧，苗芷若太靠不住了。”
“刘兴你滚蛋，我不比你靠得住啊。”苗芷若对自己的事不上心，所有接近她的男同学都会被她当成好哥们，可一旦有人试图接近宋以沫，那反应就是一等一的，就好像身上长了一根只对宋以沫有用的雷达。
刘兴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就在她单车前前后后的钻，少男少女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看这情形立刻嘻嘻哈哈笑着一窝蜂的起哄。
刘兴只是笑，侧头去看宋以沫，毫不意外她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们并不在一个班，可家离得都不远，小学初中都同一个学校，认真算起来认识的年份真不算短。
宋以沫从小就长得标致，可真正让他注意到却是这个学期的事，好像突然的她就变得不一样了，只是真要说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和以前不同了些。
以前也就是认识，却没有交集，宋家那点事这地头谁不知道，没人缺德的去揭她伤疤，只是她自己除了苗芷若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玩，其他人当然也不会贴上去。
可进高中后她像变了个人，虽然不在一个班，他一天听到她名字的概率比上学期一学期加起来都还要多。
长得好看，笑起来好看，气质好，从不与人为恶，小事上愿意退让，成绩好，反应快，同学向她借笔记就没有不借的时候，在给同桌讲过几次题后就更不得了了，解题的思路简洁得连老师都惊动了，各班都在争抢她的笔记。
开学不过短短时间宋以沫就成了二班的宝贝，不止老师宝贝她，同学也护她跟护食似的，男同学女同学都一样，高一二班的团结在学校都出名了。
他才听着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哪想到竟然真是他认识的那个宋以沫。
他也是走读，碰上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熟了起来，接触得多了后他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受欢迎，连小心眼的女同学都愿意和她做朋友了，不得不说，和她做朋友实在太舒服了。
舒服到，想独占。

第15章 又见面了
在岔道上和大家挥别，苗芷若回头看一眼安安静静的好友，“你觉得刘兴怎么样？”
宋以沫认真的想了想，“他没有长青春痘。”
苗芷若朝天翻了个白眼，“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对他的感觉。”
“班上有几个同学没青春痘？他没有就是最好看的啊。”宋以沫晃了晃腿，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正好落进了远道而来的翟慕杨眼里，不自觉的眼里就泛出笑意。
“我们班的班花偷偷给他写情书了。”
“哦。”宋以沫应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脸恍然道：“苗苗，你喜欢刘兴？别让苗爸苗妈知道啊，你会挨揍的。”
“……”她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转而一想，苗芷若觉得自己远不是最可怜的，刘兴同学才真正是可怜人，希望他那点心思快点淡了，不然，呵呵。
“以沫。”
咦，声音有点熟悉，宋以沫从已经停下的自行车上下来，转了个方向就看到了站在一辆黑色小轿车旁边的男人，“翟先生？”
“幸好以沫还记得我。”翟慕杨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西裤，越加衬得他个高腿长，鼻梁上挂着一副金框眼镜，精英气质十足。
“这是你的同学？”
“啊，是朋友，苗苗，这就是翟先生。”
苗芷若立刻知道了来人是谁，忙从自行车上下来，“翟先生好。”
翟慕杨友好的笑笑，话却是冲着宋以沫说的，“这是要回家？”
“恩，今天刚考完期中考试，翟先生怎么来了这里？”
“上次打电话我不是和你说过会来看你吗？之前的事你帮了大忙了，不亲自来道谢我心里过意不去。”
宋以沫摇头，说到这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她之前太着急了，不然也做不出占人便宜的事，“我才过意不去。”
翟慕杨也不和她争论，“我晚上便要走，以沫和苗苗有没有时间陪我吃顿饭？我在这里也没有熟悉的人，也不知道哪里的饭菜地道。”
苗芷若张口就要拒绝，被宋以沫按住了手，“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离这里也近，就是地方看起来不高档，要是翟先生不介意我们就去那里。”
“当然可以。”
“我们先打个电话回去。”
翟慕杨目送两人去了不远处的电话亭后先行上了车，他看得出来以沫对他有些防备，也就没有多事的拿手机出来。
他确实是来表达谢意的，只要能让以沫安心，一切按照她的节奏来就是。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宋以沫的防心，先给姥姥打了电话说去苗家吃饭，然后拨通了苗军的电话，把翟慕杨来的事情说了。
苗军自然是不赞成她们跟着陌生人走的，“你们在哪里？我过去接你们。”
“苗爸爸，我觉得应该去，我帮了他，他想感谢我所以请我吃饭，我去了后就是扯清了，以后不亏不欠，不管他是不是有其他打算，下次再来就找不到借口了。”
苗军虽然很高兴以沫想得远，私心里他又非常不愿意她心思这么重，这样的孩子当然千好万好，以后也一定有出息，就是活得太累了，让人看着心疼。
“不能去远的地方。”
“我知道的苗爸爸，我就带他去文化宫旁边巷子里的那家店。”
苗军暗暗点头，那地段好，人多又热闹，安全上有保障，“行，宋婶那里我知道怎么说。”
“谢谢苗爸爸。”宋以沫回头看了一眼，将车牌号码念了两遍，“苗爸爸记好了吗？”
苗军这下更放心了，“记住了，去吧。”
“好，苗爸爸再见。”
看她挂了电话，苗芷若在一边直哼哼，“那真是我爸吗？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真是我爸就好了。”宋以沫推开她从电话亭里挤出来，“我去和翟先生说句话。”
看到两人过来，翟慕杨将车窗放了下来，“可以走了？”
“恩，和家里人说过了，地方不远，翟先生你跟着我们。”
“行。”
车道上汽车不多，可好好一进口车开出了三轮车的速度也是让人侧目不已，苗芷若不得不加快速度奋力踩，边气喘吁吁的咬牙，“我一定要多点几道好菜，就为了一顿饭累死我了。”
“好，你点菜。”
翟慕杨一手撑头搭在车窗上一手扶着方向盘，看着那个悠哉悠哉晃着脚的人眼露笑意，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要看到以沫就觉得高兴，想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肩，甚至想像所有家长一样取下她背上过大的书包减轻她的负担，想问问她需要什么，他都想满足她。
要是有个这样的妹妹疼其实也是件挺幸福的事。

第16章 先改称呼
来一碗饭店在星湖县城小有名气，菜份量足，味道也好，最主要是价格还不贵，生意非常不错。
不过相对翟慕杨去过的地方来讲这里的环境也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些，可以摆桌的地方全摆上了，地板上湿漉漉的，一踩一个脚印，他忙一手抓住一个，“小心点别摔着。”
话音刚落宋以沫脚下就是一滑，翟慕杨忙松开苗芷若双手扶住她，宋以沫也下意识的抓住他有力的手臂才免了屁股开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地上滑。”老板娘忙拿了拖把过来一个劲的拖，那用力的样子让宋以沫都不忍提醒她拖把这么湿拖了只会更滑。
翟慕杨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想着换一家得了，别来吃顿饭还要害小姑娘丢个脸。
宋以沫摇了摇他的手，“翟先生，那边有位置，我们坐那里去吧。”
按下心里的念头，翟慕杨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转头去问老板娘，“有没有包间？”
“包间？哦，包厢？有的，在楼上。”老板娘眼睛利得很，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经过收银台时伸长手从里面抽了张点菜单。
二楼有四个包厢，这会没什么客人，虽然环境还是一般，到底比菜市场一样热闹的一楼要安静了些，翟慕杨也就不挑剔了。
“几位要点什么菜？我们这里的特色鱿鱼要不要来一份？孝子都爱吃。”
“可以。”翟慕杨接过菜单看了几眼就递给了宋以沫，“我也不知道你和苗苗喜欢吃什么，你们自己点吧。”
宋以沫推给了苗苗，她没忘记苗苗在路上就说了要多点几个好菜。
苗芷若翻遍了单子也只点了个鸡汤萝卜丝就又推给了沫沫，宋以沫只看了眼标价就明白为什么了，以如今的消费来说，这上面的标价不便宜。
不过，“老板娘店里是有两张菜单吗？”
老板娘笑，“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是来过的，也不是两张菜单，平时来这里的都是熟客，也用不上什么菜单，去厨房看一眼就知道要点什么菜，这菜单上的菜要贵些，是我男人亲自做，他在大城市当了好多年的大厨，手艺比手底下那些人自然要好些，放心，我这店子开了好几年了，名声我还是要的，不会诓你们。”
可这也太贵了，一个菜就要四五十，一顿吃下来得好几百，这让都快得钱病的宋以沫有些难以接受，正想说照以前的来几样就行，就听到翟慕杨问，“以沫和苗苗能吃辣吗？”
两人都点头，这里的人嗜辣。
“那这样，老板娘你让你家男人做几道拿手的菜，四菜一汤，带辣的。”
“哎，好好。”老板娘笑眯了眼，拿着菜单就下去了，她就喜欢这么好说话的客人。
宋以沫有些懊恼，“翟先生，我不知道这里的菜这么贵。”
“比起大城市来说不算贵，好吃就行。”翟先生终于找着机会拍拍她的肩了，满足之余又有些心疼她太过瘦削，肩上一把骨头，“也别翟先生长翟先生短的叫了，我今年二十五，比你大几岁，叫我声大哥吧，苗苗也是。”
一声称呼没什么，宋以沫痛快的改口，“翟大哥。”
苗芷若也跟着喊，“翟大哥。”
“乖。”翟慕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高兴，就好像心里的痒处被人挠到位了一样，全身都舒坦了。
他查过以沫，自然知道她家里那些糟心事，这会自然就不会主动提起，“国内的高中出了名的辛苦，你们适应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苗芷若立刻来了精神，一脸与有荣焉的就接上了话，“翟大哥你是不知道沫沫有多厉害，在学校可受欢迎了。”
“哦？”翟慕杨忙追问，“沫沫成绩很好？”
“当然，功课上就没有沫沫不会的，没学到的她都会，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每节课都会叫她上讲台做题，还让她说解题思路，现在我们高一的课程二班学得最快，就等着沫沫先把题解一遍呢。”
“哪有那么夸张。”宋以沫觉得自己的脸皮在每天的夸奖中已经快厚出茧了，现在听着好友这样的表扬居然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翟大哥你别理她，我一点都没夸张，我们班的同学还说老师讲的他们就听不懂，一看沫沫的笔记就什么都懂了，还开玩笑说要是能请沫沫当补习老师，他们一定全部能考上好大学。”
“原来沫沫这么厉害。”翟慕杨笑眯眯的点头，他并不觉得意外，在他心里，沫沫应该就是学习特别轻松偏偏成绩还特别好的那一类人。

第17章 我有哥哥
宋以沫也不介入两人的谈话，拿了三人的餐具用开水一一洗干净，再给玻璃杯注满茶水，将没有沉积一点茶叶的那杯送到翟慕杨面前。
她不是真的十五岁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翟先生一看就是生活在富贵当中的人，这样都快碎成沫的茶叶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就是今天这一顿对她来说太贵的饭菜于他来说大概也就会礼貌礼貌的吃上几筷子。
这一路她都在想，他这一趟究竟所为何来，要说真是为了表达谢意，她不太相信。
可就如她对苗爸爸说的那样，她希望两清，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翟慕杨将她的安静和细致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去和苗芷若说话去了，那个小姑娘防心没那么重，从她那里能知道不少以沫的事。
菜是老板娘亲自送上来的，“后面几道菜都是现准备现做，速度要慢一点，你们慢慢吃。”
先送上来的是特色鱿鱼和鸡汤萝卜丝，翟慕杨给两人各装了一碗示意她们吃喝点汤，自己也意思意思的装了半碗，先喝了口汤，有些意外并不是他意料中的味精味，浓郁的鸡汤很纯正。
将碗里的吃完翟慕杨就没再吃，眼神不自觉的落到了宋以沫身上。
小姑娘低着头吃得很认真，没有一点声音，闭着嘴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青蛙一样。
“慢点吃，别一个菜就吃饱了。”
苗芷若正想再去装一碗，听到这话立刻收了手，只用筷子慢慢夹着吃。
翟大哥说得太对了，四菜一汤呢，还有四个菜没上，她得留着点肚子。
看以沫放下了筷子，翟慕杨忙抽了张纸递给她，宋以沫道谢，接过来擦了擦浸了油的嘴。
“翟大哥是经过这里还是……”
翟慕杨心里暗笑，还是忍不住试探了，“去哪里都不需要经过这里，不过离得也不远，我是来芒市有点事。”
星湖县就属于芒市，离得确实不远，听说他不是特意过来星湖县的，宋以沫的防心就懈下了些。
“对了，上回电话里听以沫你说买了电脑，现在高中有电脑课吗？”
“有的，一星期一节。”宋以沫双手端杯喝了口茶，认真回话，“不过一中压力大，据说高二开始就没有了。”
“那你买电脑……”
“我自己有用。”
看她不愿多说，翟慕杨笑笑不再追问。
两人这是第二次真正见面，算不上熟，一时间也有些沉默，宋以沫是觉不出尴尬，翟慕杨则觉得就这样看着人在眼前心里就挺舒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是苗芷若有点受不得这种安静。
“翟大哥来芒市工作吗？”
“来看望一个长辈，明天早上还有一个会，所以订了晚上的机票回海市。”
苗芷若不爱戴手表，拉过沫沫的手过来看了下时间，“快七点了，赶得及吗？”
“十二点的飞机，赶得上。”翟慕杨的视线落在那个塑料手表上收不回来，和自己手上的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这会，他只想将自己手上的这个快点藏起来，免得让以沫难堪。
这么想着，他把手收到了桌子底下，边装作不在意的放下衣袖边道：“我一年总要来芒市几回，下次来了再来看你们。”
苗芷若这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眼前这人不是她能耍浑的同学朋友，看着就很不好惹，她就是个话唠这会也不知道该扯个什么话题好继续唠下去啊。
而翟慕杨真正想交谈的还是宋以沫，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适应过来后就自在了，边给两人添茶一边道：“这是很怕我？我这张脸长得也不吓人吧？”
宋以沫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不吓人，可是人对未知的人事物总会抱有警惕心，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当然不是坏事，相反这是好习惯，不过人也总是希望能成为特殊的那个。”
宋以沫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以沫，想要个哥哥吗？什么都会还长得帅的那种。”翟慕杨凑过去一些，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眯眯的道，“一个人长大，会很寂寞，尤其是在渐渐长大开始有烦恼以后。”
“我有哥哥，可我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实际上，她早就不记得哥哥长什么样了。
不要说哥哥，就连爸爸都快忘记了，她在长大，其他人也是，那时候还年轻的脸长皱纹了吧，也可能长了个大肚子，又或者，人根本就已经不在了？
这些，她都不知道，好像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不止她这么想，大概他们也都那么想，所以他们才会毫无负担的不理会她。

第18章 推销自己
“换一个就不一样了。”翟慕杨努力推销自己，完全没了平时的酷霸狂拽，“首先我很帅，你的同学尤其是女同学都会羡慕你有个帅哥哥，我有充足的时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倾诉，我有完全的自由，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能出现在你面前，另外，我有阅历有见识也有过复杂的经历，而你才十多岁，以后还会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各种问题，而我是过来人，随时都愿意做你的人生导师。”
翟慕杨越说越觉得他的决定简直再对也没有了，说得也就更加流畅，“再者，我还是个男人，理解男人的一切想法，你以后有了男朋友，我还能从男人的立场去了解他，看他可不可信，最大程度的保护你不被欺骗，你要相信我，男人坏起来是很坏的。”
苗芷若很想说：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可是看到他又接着说了，只能将这话逼回去。
“我还有不错的身手，有人欺负你了，我能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要是你不想被不喜欢的人追求，还可以挽着我的胳膊去见他，告诉他这是我男朋友，甩你几条街，以沫，我真的很想做你的哥哥，你能考虑一下吗？”
宋以沫还没说话，在一边托着腮帮子的苗芷若就喃喃自语般的道：“这样的哥哥，我都想要一个。”
翟慕杨笑着转头看向她，“以沫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妹妹。”
苗芷若却只是笑笑，并不顺杆子往上爬，只是侧头去看沫沫，她才不是见到好的人事物就要往自己碗里扒的人呢！
太看不起她了，哼！
宋以沫并不是不识好的人，想反，她非常识好，正因为识好，她才感觉到了翟慕杨的诚意。
说这么多，可翟大哥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最重要也最明显的一点：他有钱，而且看起来绝对比一般的有钱人要有钱，他开的那车，她记得要七位数。
七位数在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挺有钱的。
翟大哥并没有恶劣的用这点来引诱她，只是从女孩子的心理着手，让她心动于有个哥哥的好处，且是这个年纪的所有女孩子都想要的强大帅气看着就很厉害的哥哥。
“翟大哥真会蛊惑人心。”
“那蛊惑动你了吗？”
宋以沫很诚实的点头。
“那以沫是同意了？”
宋以沫却摇头，“翟大哥可能只是看在之前我帮了翟大哥一个小忙的份上才会起这个心思，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以后翟大哥有时间来再星湖县，我只要有时间一定尽地主之谊。”
“不是这样。”翟慕杨摇头，“事情过去两个月了，我要是冲动做决定，就会在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时就提出来，而不是两个月后的现在，以沫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品性有多好，只要接触得几回，谁都会喜欢以沫，想亲近以沫，我处的环境不太好，从小到大的经历也算不得好，在我看来就尤其的难能可贵。”
小粉丝苗芷若在一边狂点头，“沫沫过了一个暑假就像脑子突然开窍了，简直都成了万人迷，我这个最好朋友的地位天天都在被挑战。”
宋以沫心里还是不太愿意和身份地位明显不相等的人有牵扯，她也说得极为直白，“翟大哥，我们不一样，你一件衬衣够我和姥姥吃几个月，我一双鞋可能还抵不得你一根烟钱，不对等的家庭，不一样的观念，不一致的价值观，不一样的生活环境，这样的两个人做不了长长久久的朋友，更不要说兄妹。”
“在以沫心里这些重要吗？我不会因为你没钱轻视你，你会因为我比你有钱而自卑吗？还是说你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宋以沫点头，“我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走捷径。”
“你不会。”翟慕杨温柔的拂开她额头的头发，“你不是那样的人，说得通俗一点，你只愿意用你自己赚来的每一分，不是你的，你不会要。”
宋以沫抿嘴，心里有点高兴，没有谁希望被轻看，她也不例外，翟慕杨给了她充分的尊重。
再拒绝就矫情了，宋以沫神情松动了些，“我当然也想要一个翟大哥这样的哥哥，不过我要先回去问过姥姥，对不起，翟大哥，我不太喜欢私下里干哥哥干妹妹这样的关系，要做兄妹就正式一些。”
“当然，这是应该的，我也是想很正式的和以沫做兄妹。”翟慕杨很高兴，以沫这么做不恰恰说明她对这事的看重吗？他认这个妹妹可不是一时兴起，就算以沫不说，他以后也是会要去拜访以沫唯一的亲人的。

第19章 翟慕杨思
“不过翟大哥，我没钱经常给你打电话，没有经过姥姥同意我也不能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你，我要经常接一个男人的电话，姥姥会担心。”
“没关系，我可以来看你，唔，你不是买了电脑吗？装了ens没有？”
“没有，装的qq。”
翟慕杨敲了敲自己额头，“也是，现在孝子都喜欢用qq，你告诉我你的qq号码，回去后我也装一个，以后我们就用qq联系，我知道高中课业重，放心，不会打扰你学习，等你闲了或者累了的时候就上qq和我说说话，这样也省了电话费是不是？翟大哥可不想你再为了给我打电话省钱了。”
宋以沫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头发，身为一个重生人士，竟然连打电话都要省口粮，她也是挺没脸的。
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写上一串数字，七位数的号码很好记，“我不常在，但是每天晚上八九点都会上去瞧一眼，翟大哥要是想找我，那个时间段可以上qq看一看。”
翟慕杨赶紧接了过来，将号码记左纸条收进了钱包里，“行，我记住了。”
心愿得成，菜终于也陆陆续续开始上了，一个浸坛子炒仔鸡，一个爆炒田鸡，闻着味儿就知道放了不少辣椒。
还有一个清淡一点的萝卜丁粉皮和一个青菜，味道都非常不错。
翟慕杨一个劲的给两人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看着以沫努力鼓腮帮子他就高兴得饱了。
从饭店出来，三人正准备往停车的地方走，身侧就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芷若，以沫。”
苗芷若揉着吃得太饱的肚子惊呼，“爸，你怎么来了？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苗军扫了眼心大得天宽地广的女儿，向翟慕杨伸出手去，“翟先生你好，我是苗军，两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是我冒昧了才对。”翟慕杨伸手和他相握，对于负责任的男人他向来非常有好感，尤其是他关照的人还是以沫就更让他想要亲近。
以宋家那样的情况，这些年要不是苗军帮衬，苗军夫妇时时注意引导以沫，以沫未必就能长得这么好，他向来相信环境造就不同的人。
“翟先生难得来，一起去喝茶杯？”
“今天怕是不行了，我马上要去赶飞机。”翟慕杨笑，“我有长辈在芒市疗养院疗养，以后常有机会过来，到时再登门拜会苗先生一家。”
“正事要紧。”苗军自然不会勉强，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一阵大人之间的场面话，宋以沫挂心她的赚钱大业，忍不住催促道：“翟大哥，你该走了。”
翟慕杨只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赶不上飞机，立刻停了那些没营养的话，带着这个美丽的误会向苗军道别，“不早了，我确实该走了，苗先生再见。”
“再见。”
三人将他一路送上车，翟慕杨按下车窗，看向宋以沫的眼神格外温和，“我回去后就加你的qq，等你的答复。”
“好，翟大哥你慢点开车。”
“好。”客气的向苗军点点头，翟慕杨启动车子离开。
从后视镜看去，高个的女孩还在高高扬着手臂挥手，矮一些的则只是目送，翟慕杨忍不住失笑，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热情，可是只要接触过几回就会忍不住想对她好。
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几次接触下来他就想将人拢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起来，不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不管这伤害是来自何方。
宋姥姥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这回不成，以后他多来走动就是，祖孙两人相依为命多年，老人定然是盼着外孙女好的，只要他是真心对以沫好，总有打动老人的一天。
敲着方向盘，翟慕杨心情不错，看着往后飞逝的景色也觉得无比顺眼。
芒市做为中部中心，发展势头不错，现在来这里咬一口的人还不多，倒是可以考虑在这里建个分公司。
星湖县离芒市近，来往就容易多了，据他得到的消息，星湖县很有可能行政升级，到时这里也必将遍地商机，他再暗里谋划一番，不说要让以沫拥有多少钱，至少可以让她不用为钱发愁。
唔，这个想法不错，回去就执行。
不过在接近以沫之前，他得将他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免得不小心将以沫牵扯进来，连枪都敢拿出来了，看样子真是狗急跳墙了。
没有谈过恋爱的可怜人不知道，他这哪里是哥哥对妹妹会有的态度，倒像是男人对心尖上的女子才会有的执着。
当然，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知道这点。

第20章 惊？喜？
目送车子拐弯消失在视线内，三人才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芷若，你骑单车回去。”
苗芷若扁嘴，虽然实际原因是后备箱放了不少东西，她的单车又比较大的缘故，可心里仍旧生出一种她不是亲生的感觉。
“苗苗，书包给我。”
“还是沫沫关心我。”对着她爹哼了一声，苗芷若取下书包给宋以沫，高中课程重，书包重死人，走读这一点最辛苦，没了书包压着她骑车能赶上她爹的四个轮。
苗军无奈的看着跑在她前面的女儿，将速度又放慢了一些，以沫的话也没漏听半个字。
“以沫怎么想？觉得他可交？”
“感觉他不是坏人，再说我也没什么可被人图的。”
苗军看了后视镜一眼，到目前为止，他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何目的，可要说是纯粹想认个妹妹，做为一个成年人，他没法相信。
“私底下认的和经过家人同意一切走在明面上的当然不一样，我的建议是以沫你也不用立刻答应，先多了解了解，他要是什么时候再来就带他去给宋婶看看，要是宋婶觉得他好，到时认个哥哥也没什么，等以后相交得久了，是好是歹总能看得出来。”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得了苗爸爸的话，宋以沫心安了些，她其实很害怕会给家里带去不稳定因素，姥姥的养老系在她身上，她一点事都不能出。
“你也不要多想，这里总归是星湖县，他不是本地人，只要咱们不想着占他的便宜就吃不了亏。”
“我知道的，苗爸爸。”
车子还没到家就看到了宋姥姥，宋以沫忙和苗军道别，抱着大书包跳下了车，“姥姥，您这时候去哪？吃饭了吗？”
“吃过了。”宋姥姥停下脚步回头，那边苗军也下车来了，“宋婶要去什么地方？我送您过去。”
“我就是散散步，哪都不去，这才几步路，大军你怎么还开车送以沫回来，浪费油钱。”
“顺便出来买点东西，晚上天气有点凉了，以沫穿得不多，别走远了，早些回去。”说完苗军挥了挥手，钻进车里开车离开。
宋姥姥摸了摸外孙女只穿着单衣的手臂回头往家的方向走，“走吧，咱们回去，明天就放假了？”
“恩，有四天假。”
宋以沫熟知姥姥的生活习惯，平日这个时候早都散步回来了，哪会才出门，要趁着她不在家外出的事不用多想都知道肯定是和小舅一家有关。
那一家子人向来不喜欢她，她只能猜着应该是和她那个早抛弃她的妈有什么纠葛，她也懒得打听，这些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宋姥姥一下一下轻拍着孙女的手，“高中假少，难得有四天别老是闷在家里，和同学出去玩玩，我家的沫沫可不能读书读成个书呆子。”
“同学都回去了，我要是闷了就去找苗苗，姥姥要是怕我闷着就让我多玩会电脑好了。”
“姥姥平时也没不许你玩啊。”宋姥姥笑，心里那点不高兴也都散了去，她有个这么听话乖巧的外孙女，老天也算是没有薄待她，至于其他事，她去较真做什么，她啊，要放宽了心多活几年，看着以沫结婚生子幸幸福福的才能闭上眼。
宋以沫也不去打探她姥姥心里的事，就把学校里的事捡着有意思的和她说，等时辰差不多了又细致的侍候着人上床睡着了才回房，然后静静的在电脑前伏了好一会才按向开机键。
习惯性的登陆qq，唯一的一个好友头像在疯狂跳动。
这人现在是她的财神爷，宋以沫不敢怠慢，忙点开了，待看清了内容身体都坐直了，立刻去开网站。
她不太记得打赏制度是什么开始的了，更是从没想过能从这里谋到多大利益，毕竟她现在就是个小透明，虽然看似追捧的人很多，可是不是真的会有人看还是得等到上架后才能确定。
可现在编辑告诉她，她的读者昨天一天的时间就将她推上了打赏榜第一！
网页打开得很慢，宋以沫给编辑敲了句话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总算等到你出现了！”
“抱歉，这几天事情多，没上qq。”
那边章楚良推了推眼镜，手指翻飞，“看到金额了吗？”
“还没有进后台，稍等。”
网页终于打开了，往下拖，整个书评区都成了红色。
而在落日原创网站，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只有最高金额会显示红色！
一个红色炸弹是五百块！她分一半，这一排数下来也有好几千了！可书评区只显示一部分！

第21章 意外之财
宋以沫深吸一口气，点进后台。
当她看到那个数字，脑子里嗡嗡直响。
还是那头的章楚良久没等到她说话，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滴滴声将她唤回了神。
“吓到了？”
宋以沫活动了一下手指，“是吓到了，他们疯了吗？”
“疯估计没有，冲动是肯定的，你打算怎么办？”
宋以沫抿唇，“会影响名声。”
章楚良没有立刻回话，身体后往靠，让自己挺了快有两天的背能舒服点，从昨天开打赏制度到现在他还没合过眼，怕是不止他，网站不少人都在盯着一贫如洗，等他的反应。
这样的情况太过出乎他们预料，而且《渡》的数据也是特例，根本无法检测这个新制度是不是真的可行。
章楚良揉了揉抽痛的额头，一贫如洗是个很让人省心的作者，不用他催更新，架构格局没有任何问题，看得出来是个很负责任的人，眼下这情况，说到底也是他用实力换来的。
滴滴声响起，章楚良点开。
“钱能退吗？”
“这是上头正在争论的事，可如果退了，这项新制度就等于白研发了。”
宋以沫翻了翻已经上架的书，脑子里灵光一闪，“这样吧章编，这钱不退，但是我比别人多几万字的公众章节，算是回馈读者，可不可行？”
当然可行！章楚良怎会没想到这一点，只是这损害的是作者的利益，一般作者都不会同意，所以提都没提起，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退让了，这让他对一贫如洗的印象更好了。
“你想好了？你这本书肯定大火，几万字，以后远不止这钱。”
“我很谢谢他们，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谢意。”
“我会将你的意思汇报上去，不过你最好自己再去发个公告，这样的情况确实太吓人了，会透支你的人气。”
“好的。”
关闭聊天框，宋以沫看向那一串带着小数点的数字，两万六千多，她分一半也有一万多，给姥姥看病的钱出来了！
自从重新回到姥姥身边后，她最挂心的事终于有了着落，她怎么能不感谢大家，不要说只是增加几万字的免费章节，再多她都愿意。
这钱下个月就会进入她的帐户，她要好好安排一下，一定要说服姥姥去做检查。
不能让姥姥健康的多活几年，她重新回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心情激荡之下，宋以沫一口气放出了五章，并且单独开了一个章节发布公告。
“今日从外归来才知道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确实很意外，也很感谢大家，为了表达谢意，我会比别的书多放五万字的公众章节，大家的喜爱我收下了，可我更盼着这份喜爱能细水长流，要是大家实在想要用打赏来表达对我的喜爱，那就换成小额的吧，心意到了便好，再一次郑重说声谢谢，一贫会努力写出大家想看的故事。”
晚上九点多十点，正是网上活跃的时候，本来就有不少人在守着更新，当即就有不少人看到了，陈君就是其中一个。
落日原创网站极出名的读者id毛线毛就是他，陈家的小公子当然不差钱，可以说宋以沫这两万多里有一半是他贡献的。
看到这个公告的时候陈小爷也挺意外，这世上竟然还有把钱往外推的人，以这本书的追捧程度，多五万字的公众字数作者亏的可不会只有打赏的这点钱，真是他自己愿意的？
正好闲得长毛，陈小爷登陆id开始捣蛋。
“我就喜欢大炸弹的威力啊！小的连个水花都激不起，多没劲，网站弄个打赏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多花钱吗？一贫你扯网站后腿小心被穿小鞋。”
宋以沫记得这个id，那一连串的打赏里这个名字出现得太频繁了，想着这会反正也没心思写东西，点开评论认真回复：“这是我和网站协商过后的结果，望支持，一贫已被大红炸弹炸得体无完肤，需要休养生息。”
“哟，居然回复我了。”陈少爷更来了劲，噼里啪啦手指翻飞，“我要是继续炸呢？”
宋以沫想了想结果，点头，“等着收钱。”
“哈哈哈，这一贫如洗有意思。”陈少爷一高兴又去投了个炸弹。
这条评论被人工置顶在最上面，再加上那份公告，一贫如洗一直有些神秘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看热闹的人也都隐约觉得这不是一个只知道死搂钱的作者，一个反转间，追捧一贫如洗的人反倒更多了。
宋以沫自然是收获最大的人，她彻底被激起了热情，四天月假不要说出门，除了吃喝拉撒就没有离开过电脑前。
宋姥姥每每想说她点什么，可看着她兴致高昂的模样最终也将话都按了下去，算了，难得看到这孩子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随她去吧。
于是理所当然的，宋以沫也忘了在另一个城市还有个人天天瞅着电脑，眼巴巴的等着听那个咳嗽声响起。
等她登陆qq看到验证好友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天月假的晚上了。
连忙通过好友申请，也不管那头的人在不在宋以沫就赶紧打了句对不起过去。
翟慕杨当然是在的，实际上这几天他连睡觉都抱着电脑，凡是他用得上的电脑全部都装上了qq，人在哪里qq就在哪里登陆。
看到那句对不起，本就没有生气的翟慕杨嘴角已经勾了起来，“以沫很忙？”
“恩，这几天刚好有事没上线，对不起，翟大哥。”
“谁还没有个急事，哪能怪你，你把事情和你姥姥说了吗？她同不同意？”
宋以沫不好意思的咬住唇，这几天她都高兴惨了，哪里还记得这事。可现在要怎么说？
“我现在就去说。”
“现在？也不急在这一时，以沫先和翟大哥说说话。”
那头已经没回音了，翟慕杨不由抚额，他等了这几天好不容易等着人，这才说了几句话，人又不见了！
说起来好像自从认识以沫以来他就一直在等，从最初等她第一个电话开始到如今，什么时候他耐性这么好了？
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拿在鼻端闻了闻，翟慕杨也不点燃，以沫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最近在戒烟。

第22章 姥姥想
宋以沫确实是去找宋姥姥去了，不过不该说的她还是一个字没透。
宋姥姥工人出身，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她一听着就觉得信不过，人家有钱人为什么非要认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娃儿做妹妹？还不是因为她家以沫长得漂亮，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玩弄灰姑娘，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可她也看得出来，以沫对那个男人的观感不错，她眼里的期待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宋姥姥舍不得拒绝外孙女让她失望。
想了想，宋姥姥试探着问，“要是姥姥不同意呢？”
“那就不认。”
宋姥姥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答案，正是因为以沫这么乖，她才舍不得啊，叹了口气，示意以沫背对着她坐着，拿了梳子给她梳头，“头发要不要去剪了？高中累，留长发麻烦。”
宋以沫也有这个想法，本来打算这次放假就去剪掉一截的，都到腰了，洗起来费时间，“明天放学我去剪。”
攒在手里乌黑的一把柔软长发，宋姥姥看着又有些舍不得，“要不少剪点，以沫留长头发好看。”
宋以沫比划了一下，“剪这么多。”
“那大概就是到肩膀了，也行，到底没那么费事。”
将头发扎好，宋姥姥捡起之前的话题，“没见着人姥姥总不安心，就怕你吃亏，人反正在这又不会跑，等多接触接触再说，要是他真是个好孩子，姥姥不拦着，以沫觉得这样好不好？”
“好。”宋以沫往后靠在姥姥怀里，“姥姥说什么都好，只要姥姥在。”
“傻姑娘。”宋姥姥揽着人摇了摇，就像小时候她才一点点大一样，“你长大了姥姥就老了，老了就总有一天会走在你前面……”
宋以沫用力扭了扭，宋姥姥安抚的拍拍她，“好好，不说不好，姥姥一定努力长命百岁。”
“现在活一百岁的人多了去了，姥姥当然也能。”说到这个，宋以沫顺势提起，“姥姥，我看到几回你捂着胃，是不是胃不舒服？我们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
“小毛小病的哪里要去医院，浪费钱，这毛补是以前上班的时候落下来的，只要按时吃饭就不会痛，这个年纪的人谁身上没有点病痛，人啊，老了都这样。”
钱还没到手，宋以沫现在也不犟着非要现在就拉着姥姥去医院，只是有些不满的闷声道：“这么多年的老毛病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姥姥你平时都故意瞒着我是不是？”
宋姥姥失笑，“这么点事还用天天挂在嘴上啊，姥姥又不是那些没病都要呻吟两声的人。”
宋以沫情绪还是不高，与其说她是怪姥姥没有告诉她，倒不如说是在自责。
天天住在一起，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姥姥胃有毛病，不能怪姥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只能怪她不够细心，不够关心姥姥。
“姥姥，以后我会孝敬您的。”
“姥姥等着呢！”
祖孙两人互相依靠着轻声细语，一如相依为命的这些年。
于是很理所当然的，宋以沫又将翟慕杨给忘了！
等她回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看着还亮着屏的电脑宋以沫记起电脑那头的人顿时脚步都迈不动了。
翟大哥会不会觉得她太不将他当一回事了？！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宋姥姥拿着杯子去倒水，看到她站在门口不动不由走近了问，“以沫，怎么不进屋？”
“啊，没事，我忘了关电脑了，姥姥我去睡了。”
“别玩太晚，明天要上课。”
“知道了姥姥。”
磨蹭到电脑前，宋以沫看着那个还亮着的头像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翟大哥该不会是一直在干等着吧？
像是知道她回来了似的，那边发了消息过来，“以沫，回来了吗？”
宋以沫连忙敲了三个字过去。
终于等到回应，翟慕杨放下咖啡坐正身体打字，“姥姥怎么说？是不是不同意？”
“翟大哥怎么知道？”
翟慕杨笑，这么轻易就套出来了啊，“要是姥姥同意就不需要你去这么久了，没事，我能理解，姥姥都还没见过我，肯定不放心，等以后我多送来给姥姥见几回，姥姥就会喜欢我了。”
宋以沫想说那是我姥姥，可看着他一口一个姥姥她又觉得高兴，她的姥姥是世界上最好的姥姥，理应被所有人善待。
“姥姥也没说不同意，就是说没见过你，不放心。”
“这好办，我过段时间就过来送给姥姥看。”
宋以沫不由得对着电脑屏幕笑了笑，“也不用特意过来，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是大事，对他来说这就是现在最大的事，比手里任何一单生意都要大，翟慕杨戳了戳以沫那个最简单的企鹅头像，继续敲字，“在芒市疗养院疗养的长辈和我关系亲近，我一两个月总要去看一回的，芒市离星湖县近，我来看你也方便。”
“好。”
好不容易等着人，翟慕杨当然想多聊一聊，可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忙敲字，“四天假过了吧？明天是不是要上课了？”
“恩。”
“那赶紧去睡，有事就上qq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宋以沫打了个呵欠，“翟大哥晚安。”
“晚安。”
*
宋以沫不想耽搁放学的时间，中午的时候请假出去把头发剪了，当她顶着一头及肩的头发回来时男同学们几乎要哭了。
虽然把头发剪短了的以沫也很好看，可初恋情人就该是长发飘飘的模样啊！要是以沫能穿一身白裙子就更好了。
宋以沫哪里知道自己成了男同学们的大众情人，她和班上的女同学关系也很好，这会正被围住了说话。
“长头发太费事了，剪得很丑吗？”本来她还想剪短一点的，理发师不给她剪了，说这样就挺好看的，不过她没看出来，她还是比较适应自己长头发的样子。
坐她前面的陈莹甩她一个大白眼，“你这叫丑，我们这叫什么？”
陈莹有点胖，剪着个包菜头更显得圆了，宋以沫也不好违心的说好看，只能笑笑。

第23章 瘸腿文科
坐在门口的人低声报信，“老班来了。”
同学们呼啦啦的往自己的座位奔，宋以沫终于得已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陈碧玲眼睛扫了一圈，在剪了头发的宋以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没有发现空位后才满意的往讲台走。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数理化最高分都在我们班。”
所有人都毫不意外的看向宋以沫。
“但是有将近满分的三科做底子在年级也没拿到第一名，宋以沫，好好反省。”
这么好的成绩还被勒令反省，同学们都有些同情宋以沫了，同桌的陈巧低声道：“你还不如不考那么好呢！”
宋以沫低着头真就在反省，她的短板她知道，数理化动脑子的那些她完全没问题，可语文政治历史那些纯文科就太要命了，要背的实在太多，她的时间完全不够用，背不过来。
“课代表上来将试卷发下去。”
语文课代表本来是宋以沫，开始写小说后为了省时间干脆去找班主任辞了，后来就换成了陈莹。
一撂试卷最上面那张就是宋以沫的，看着上面鲜红的写得尤其大的一百三十分，陈莹朝着宋以沫眨眨眼。
这个分数在语文里真的不算高，怪不得老班要发火。
宋以沫往后翻了翻，七十分的作文拿了六十七分，可以想见在基础题她失分有多少。
这还只是语文，历史和政治估计才是重灾区，宋以沫有点发愁。
发试卷的时间陈碧玲也没闲着，“今天我们把班干部重新定一下，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不变，体育委员苗芷若……”
“啊？”苗芷若指着自己的鼻子，其他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女体育委员？真的没问题？
“你们的体育老师指定的人，有问题找他反应去。”陈碧玲低头看了下备课本，继续报出一串班干部名单。
和宋以沫知道的一模一样。
看着老班严肃的脸，宋以沫有些走神，高中三年，她很少见到老班笑，谁又能知道这副严肃的面容下有一副柔软心肠呢？可这样一个好人，最后却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星湖县只是个县城，这里的高中没有那么现代化，老师还是拿着粉笔上课，吸多了粉笔灰，得肺癌的老师不在少数，她管不了其他人，可就算勉强，她也一定要帮老班的，上辈子那么大个情分，这辈子一定要还上。
新任体育委员苗芷若同学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单车骑得虎虎生风，一路上一直在问，“沫沫，你说我要不要去找老班让她另挑人选啊？我一女的真能当体育委员？班上的男同学也会不服气吧？你说他们会不会找我麻烦？到时你可要帮我点，他们在别人面前是虎，在你面前就是猫，诶沫沫，把男人压下去的感觉真好，哈哈，爽死我也。”
宋以沫只是笑。
刘兴从后面追上来，“听说你被陈老师批评了？”
陈碧玲还有个外号叫陈巫婆，平时私底下基本都这么喊，不过刘兴估摸着宋以沫不会喜欢，很是乖觉的改叫老师。
宋以沫晃了晃腿，“恩，语文没考好。”
确切的说是文科考得都不怎么样，没办法，上辈子她读的就是理科，倒不是偏科，而是两辈子她在时间上都不是特别充裕，理科没有文科那么多东西要背。
“以你那几科的成绩竟然还挤进了年级前二十也够可以了。”
宋以沫还没看到自己数理化的试卷，老师拿去做正规答案讲题去了，想想她还是有点小骄傲的，不过，“还是得把文科成绩拉上来才行，老班有点失望。”
前边的苗芷若加快速度大喊，“进击吧，宋以沫，坐上第一的宝坐去！”
宋以沫赶紧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了下她的屁股，“发疯前说一声，差点把我甩出去了。”
“嘿嘿，我今天就是有点儿激动。”
十一月的天，太阳一落下天气就有点凉了，看着天边的红霞，宋以沫心情很好的露出浅笑，这就是青春，有希望的青春，她已经做好了迎战一切困难的准备，无所畏惧！
刘兴看着那个笑脸心跳得厉害，脚下不由得慢了些，等到发现被甩下一截后忙又用力踩着跟上去，他不想甩下，不管是此时，还是以后。
第一笔稿费在八号那天发到了帐户，除去税还有一万二，宋以沫拿着折子觉得全身都是劲。
这是她希望的开始，是一切变好的开始，有了这笔钱，她就能改变现状，能刨掉纠缠她多年的阴影。
每个星期天的下午没有课，宋以沫把上午的假也请了，陈碧玲问清楚原因后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就签了字。
她应该是班上请假请得最多的学生了，宋以沫有点不好意思，拿着假条低声道：“我会把文科成绩拉上去的。”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陈碧玲语重心长的道：“文科没别的诀窍，就是多看多背，只要你文科不失分那么多，以后上重大点学一点问题都没有，清华北大都有很大可能，你成绩越好以后的路就越宽，不要自误了。”
“我记下了，陈老师。”
要是可能，她也想考到最好的大学去，到时候她可以带着姥姥一起离开这个小地方，让一辈子没出过省的姥姥去见识更多风光。
老一辈的人对京城有执念，如果能考去那里，姥姥一定很高兴。
晚饭过后，宋以沫郑重的将姥姥拉到沙发上坐下，“姥姥，我有话要说。”
“你说。”宋姥姥边说着边戴上眼镜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满满的都是核桃，核桃补脑，每天给孙女掏点核桃肉看着吃下去是她必做的事。
宋以沫将东西抢过来放下，“要认真听。”
宋姥姥半低着头从滑下的眼镜上方看她，“夹核桃不影响姥姥听。”
“那也不行。”宋以沫抱着筐不给她，“姥姥，明天我们去市里一趟。”
“做什么？你要买辅导书？姥姥给你钱，你叫上芷若一起去。”
“去医院，您别急，我没病。”宋以沫也不坐对面了，将筐放下坐到了宋姥姥身边，抱着她的手臂道：“姥姥，你经常胃痛是不是？我在网上查了下，这个问题可大可小，明天我们去市里的医院检查检查。”

第24章 姥姥知悉
“我还以为什么事，吓我一跳。”宋姥姥轻拍她一下，“多大点事，哪用得着去医院，姥姥心里有数。”
“不行，必须去。”宋以沫非常严肃，口吻也非常严厉，不过脸太嫩，看着实在没什么威严。
宋姥姥看着就忍不住笑，“真的不用去浪费钱。”
“一点也不浪费，姥姥，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我很害怕……”
想到那些一个人的过往，宋以沫就慌的难受，抱着老人肉肉的腰哽着声音道：“姥姥，我想你陪我很久很久，我想你看着我结婚生子，就像其他人家那样，我工作忙的时候你会帮我带孩子，我晚回家了有个人唠叨我，有人心疼我给我想着法的做好吃的补身体，姥姥，只有你才会这么疼我，这世上就这么一个会打心底里心疼我的人，我一点点险都不能冒，您就当是安我的心好吗？”
宋姥姥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她要现在闭了眼真会死不瞑目，可是，“以沫啊，姥姥知道你孝顺，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家攒的那点钱是不能动的，你成绩好，一定会考个好大学，姥姥得给你存够学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心念书，姥姥的身体姥姥心里有数，不会有大问题的。”
“我知道您担心钱。”宋以沫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拿出存折打开摆到她面前，“我有钱。”
宋姥姥看着那个数字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戴好眼镜放远了仔细数了数，真是五位数！她省吃俭用省的那点钱也比这多不了多少。
“哪来的？谁给你的？以沫，你可不能做坏事！”
“您跟我来。”宋以沫拉着姥姥来到已经打开的电脑前，点开一个个网页和她细说。
“您看，这是一个写小说的网站，这一本是我写的，看到这个打赏没有？我给您打个比方，前段时间有个马戏团来我们这里表演，有人看得高兴了就会丢钱进去，我这个理解起来和那个意思差不多，也是别人看我写得还可以赏给我的，这个一百点代表一块钱，这个是五块，这个是八块，数字越大就代表最多，这些钱由我和网站对半分，存折上这些就是分我的那一半。”
宋姥姥也是念过书的，宋以沫讲得也细，她慢慢的就理解了，低头看了眼折子上的数字，“这么多……国家不会管吗？”
“本来比这个数还要多一点，我已经交过税了，给国家做贡献了呢！”
“所以你要买电脑就是为了在这上面写……小说？”
“恩，我无意中知道有这条赚钱的门路，平时老师也总说我作文写得好，我就试试了。”宋以沫含含糊糊的带过去，“我也没有占用很多学习的时间，期中成绩您也看到了，我分得清轻重，一定考个好大学给您长脸。”
年级前二十名，这个成绩当然不差，可老太太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这钱来得这么容易有些烧手。
宋以沫蹲到姥姥面前，由下而上的看着她，眼里全是恳求，“姥姥，我就想让您对自己好一些，什么都省给我，自己却连双袜子都是缝缝补补的穿，几年都买不上一件新衣服，我要不在就腌萝卜插菜子的对付一顿，姥姥，我心疼，就像您心疼我那样，我也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您，我想让您挺直腰板给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看看，您不会总养出白眼狼来，他们不好不是您的错，是他们自己长歪了，您和姥爷都是最好的人，我就是您二老养出来的，我一点不坏，姥爷孝敬不到了，我就双倍的孝敬您，让其他人都羡慕您，让那些嘴巴不干不净的人自打嘴巴……”
宋姥姥眼泪双流，一把拉起宋以沫用力抱卓啕大哭，仿佛想将这些年的难受心酸全给哭出来一般的用力。
那一双儿女就是她心里永远的痛，明明她和老伴没亏过他们，尽最大的努力给他们好的，以他们这样的家庭，供出来两个中专生多不容易，最难的时候她和老伴真是什么苦都吃过，眼看着两姐弟都工作了，他们才算舒了口气。
她和老伴都有退休金，虽然不多，养活自己却也够了，根本就没想过要儿女回报什么，可他们不用儿女养和儿女根本不打算养他们怎么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宋怡结婚离婚，将女儿往她这一丢，连句话都没有就不见了人，那时候以沫才多大点，两岁多不到三岁，他们也狠得下心，一个个的不要说钱，人都没回来过。
老伴气得死都没闭上眼，她掉了多少眼泪，想都不敢多想，就怕坏了这双眼睛成为以沫的拖累。
她的以沫这么乖，这么争气，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宋以沫也没忍住眼泪，她说的这些是她上辈子想做而没有做到的，在心里想了太多年，所以才会那么执着，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好一阵后宋姥姥才哭痛快了，粗糙但是温暖的大手轻轻擦掉孙女脸上的眼泪粗声道：“姥姥去，明儿一早我们就去市里，姥姥要活他一百岁，让那些人都看着我孙女有多孝顺，将他们那些烂泥糊不上墙的比到地底下去。”
“恩。”宋以沫用力点头。
祖孙两人看着对方红脸红鼻子红眼睛的样子同时笑开了，宋姥姥拍拍孙女的手，“早点睡，明天要折腾一天，没有精神不行。”
回到自己屋里，看着书桌上摆着的黑白老照片，老太太拿起来轻抚上面年轻时的老伴，“以沫有出息了，要是你能活到现在该多好。”
想到老伴，老太太干了的眼泪又往下掉，那两个畜生，明明早就送了信过去，老伴硬拖了两天都没等回人送终，死得有多不甘心。
他们家这个情况，不知多少人在背后说老宋家专出白眼狼，以沫再听话，当面待她再好，一背过身还是会有人说这指不定就会是个小白眼狼，她听着那样的话又难受又怕，怕以沫真的应了他们的话，变成宋怡宋智那样的人。
现在她不担心了，她的以沫和那两个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第25章 芒市就医
第二天两祖孙起了个大早，赶了第一班车去了芒市。
先去取了三千块钱放在身上，宋以沫熟练的带着姥姥转车到市中心医院下，又无比熟练的挂了专家门诊，不用问人就直接去了专家所在的二楼走廊排队等候。
等待的时间里，宋姥姥有些不安，下意识的找话说，“以沫你是不是都提前打听过了？怎么看着好像很熟悉这里。”
当然熟，她都不记得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奔波了多少回，那些绝望的日子，现在想来都觉得灰暗。
可那是在一年半后，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宋以沫抓住姥姥的手握住，这双手现在还温温热热的很有元气，“我前几天就打听清楚了，同学有人来过这里。”
“怪不得呢，要不是你天天在姥姥跟前，姥姥都要以为是你来过这里了。”宋姥姥左右瞧了瞧，“这中心医院是比咱们县里的医院大多了。”
芒市最好的医院，当然比县里的好，宋以沫勉强笑了笑，心跳如雷。
只要没有得到医生的准话，她就一刻不得安宁，越接近这个时刻越紧张，比上辈子参加高考还紧张。
“张春香，张春香是哪位。”
宋以沫忙扶着姥姥站起来，“是我们。”
“进来吧。”
桌子后面坐着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一副眼镜，看人好似淡淡的，就是没有那身白大褂也像个医生，可宋以沫知道这个医生很有医德。
他的胸牌上写着：主任医生倪哲。
“倪主任，麻烦您给我姥姥看看，她最近经常胃痛。”
倪哲看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好像柔和了些，“坐吧，多大年纪了？”
宋姥姥有些紧张，一紧张胃好像又在痛了，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胃。
宋以沫忙扶住姥姥的肩膀回话道：“六十三了，倪主任，麻烦您快给看看，姥姥好像又胃痛了。”
“不要急。”不带烟火气的话真就安慰住了宋以沫，曾经有许多回，这个人都用这三个字来安慰她，明明是没什么用的三个字，从倪主任嘴里说出来好像带着魔力，好像真的不用着急，事情一定能迎刃而解。
后来是真的解决了，人却没能留住多久。
外面依旧人来人往的喧闹，这屋里却安静得助理医生走路都是轻轻的，只剩倪哲和宋姥姥一问一答的声音。
宋以沫咬住唇控制不住的瞎想，就算姥姥有胃病也能治，只要不是癌，只要不是那个吃人的病！
现在不是病发了才来就诊，而是主动来治病，不一样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一定不会有事。
“您这胃病年头不短了吧。”
宋姥姥这会也不那么紧张了，笑起来就是个和蔼好说话的老太太，“是挺多年了，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胃就不太好，那些个年月，胃好的没几个，算不得病，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过最近痛的是频繁些了，我这孙女非得带我来看医生求个心安，这不就来了，医生，没什么问题吧。”
“有点小问题，具体的情况要检查过后才知道，婶子您今天吃东西了吗？”
“没吃，我孙女说做胃检查不能吃东西。”
“做得对。”倪哲看了安静的小姑娘一眼，麻溜的开了张单子，“您这胃病的年头太久了，我也不折腾您，直接给您开了个做胃镜活检的单子，这个检查可能会有点不舒服，您忍着点，一次性就检查到位，免得您多受罪。”
“哎哎，好。”
倪哲抬头看向小姑娘，“这个活检至少要四个工作日才有结果，下个星期五你记得带你姥姥过来。”
“星期五不行。”宋以沫还没说话老太太就摇头了，“高中的课不能缺，星期六都有课，只有星期天有半天假，到时来成不？”
“星期天来取倒是可以，到时会有其他医生在。”
对宋姥姥来说只要有医生在，谁在都一样，宋以沫却不会这么看，她很信任倪哲，“您星期六在吗？”
“星期六会在。”
“那我星期六带姥姥过来。”
“不行，你今天就缺了半天课了，下周还想缺一天？成绩降了怎么办？”
宋以沫对倪哲笑笑，拉着姥姥起身去做检查，边安抚道：“我成绩不会降的，缺一天课没关系，多看看书就懂了，一会检查的时候不能说话，您要是觉得难受忍不住了就给医生打手势……”
声音渐渐远去，屋里的助理医生咬着笔杆子叹息，“好乖的小姑娘，她们家大人呢？怎么就一老一小来了，也真放心。”
没来自然有没来的理由，或者是没有了，或者是不知道，又或者，是不愿意来，谁知道呢？
倪哲拿笔做记录，边道：“叫下一个进来。”
宋以沫熟练无比的去交了钱再带姥姥去做检查。
这个检查时间不长，就是特别难受，宋姥姥被折腾得脸色苍白，时不时的犯恶心。
宋以沫又带着姥姥回去听医嘱，倪哲自然是事无巨细。
祖孙俩来了市里的事瞒得住其他人却瞒不住苗家，不过这毕竟是宋家的事，苗军再关心她们也只能在她们回来了后问问情况。
宋以沫挂心检查结果，话都比平时少了些。
班上的同学敲着边鼓来问也没问出什么来，苗芷若当然不会将沫沫家里的事抖出来，只凶巴巴的拦着想去打听的人。
“沫沫，二年级学姐找。”
宋以沫从书里抬起头来，她不认识高二的谁啊！
走廊里背着她站着的人身材修长，站姿很好看，应该是学过舞蹈或者形体的。
待对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那张脸还真有几分眼熟。
“我们认识吗？”
对方愣了一愣，骄傲的抬起下巴，“我们怎么可能认识。”
“哦，那有事吗？”
“……”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宋以沫不认识她？高二四班陈芳菲，一进高中就被评为校花，一中谁不认识，要不要这么装！
“我是陈芳菲。”
宋以沫点头，“我是宋以沫。”
“……”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第26章 一封情书
有什么不对吗？宋以沫在脑子里翻了翻，她确定以及肯定不认识这个人。
“快上课了。”
陈芳菲向来无往不利，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人，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接话了，尴尬的顺了顺长发，语气也没那么咄咄逼人了，“我是来问你，郁希是不是真的给你写情书了？”
一眼看透她的紧张，宋以沫顿时明白了她的少女怀春，痛快的给了话，“我都不知道郁希是谁，也没收过情书。”
“怎么会，我明明听到高三的学姐说他给你写情书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收过。”眼尖的瞄到老班过来了，宋以沫不再和她多说，“学姐，我高中不会谈恋爱，谁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回教室了。”
陈芳菲有点相信宋以沫的话，可是告诉她这件事的人和她关系都挺好的，难道是她们骗了她，故意让她来出丑的？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陈芳菲跺着脚去找人。
陈碧玲停下脚步回头，这是高二长相和成绩成反比的那个陈芳菲吧，宋以沫怎么和她扯到一起去了？
上课铃响起，宋以沫将英语书收回课桌拿出语文书，一翻就翻到了今天要学的那一页，那里正放着一封浅绿色的信。
想到刚才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陈芳菲，宋以沫头皮有点发麻，这该不会就是那谁的情书吧？
会敲放在这个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班上的谁做了雷锋了。
真是……麻烦。
她现在哪有那个心思，更何况对她来说高中的男生年纪都太小了，她可没有老牛吃嫩草的心思，姐弟恋什么的在她这里绝对行不通。
“上课。”
“起立。”
宋以沫趁着大家都站好被老师检阅的时候迅速将信塞回了课桌，连同桌都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熬完一节课，宋以沫拉过同桌陈巧小声问：“今天有谁来过我这里？”
陈巧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有人塞情书了？”
“！”
“不用说话了，你这反应说明一切。”陈巧凑近了兴奋嘀咕，“给我看看呗，我还没收过情书呢！”
“回答我的问题。”
陈巧想了想，“副班来过，坐在你的位置和陈莹聊了会。”
前边的陈莹敏锐的听到了她的名字，扑过来问，“说我什么坏话，快老实交待。”
“说你又圆了。”宋以沫将她的圆脸推开一些，蹭到一手的饼干屑，“还吃，真想变成个东瓜？”
陈莹嘿嘿笑着边抹嘴巴边坐回自己的位置，“我的惨淡人生就只剩这么个爱好，胃有一点点空我都觉得难受，好人你就满足了我吧。”
宋以沫很认真的提醒她，“爱情和胖子没有关系。”
“谁说的，唐明皇和杨贵妃那还不叫爱情？”
“杨贵妃胖得匀称，现在也不是唐朝。”
陈莹嘎巴脆的又咬了一块饼干，愤愤道：“我要生活在唐朝肯定就没杨玉环什么事了。”
周围一圈人笑咧了嘴，各种打趣纷涌而来。
宋以沫笑眼看着，装作不在意的往周围看了看，眼角余光清楚的看到侧前方两个位置的刘定红正看着这边，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奇怪，班上她和谁都没仇没怨啊，就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就招了刘定红的嫌了？
她和郁希认识？说起来，这郁希到底是谁啊？
宋以沫烦躁的扒了扒头发，三岁一代沟，她和这些小姑娘至少有三个代沟存在，不能怪她弄不清楚她们在想什么。
放学后，宋以沫在单车后坐拍了拍苗芷若的腰，引得苗芷若蛇一样扭，“沫沫，沫沫，要翻车了啊。”
宋以沫靠到她背上，“你知道郁希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苗芷若回头看她，被宋以沫拍着脸推回去，“高三的学长，县里最大的那家超市就是他们家的，听说他们家还有别的生意，挺有钱的，最主要是人家还长得好，从高一到高三都是校草。”
宋以沫很受教的点头，“那校花是谁？”
“高二的陈芳菲，霸占两届了，不过这一届有争议哦，嘿嘿。”苗芷若怪笑，“有很多人认为宋以沫同学除了没有陈芳菲高，其他方面完胜陈芳菲，尤其是成绩，甩开陈芳菲十万八千里。”
“校花就是长得好身材好就可以了，关成绩什么事，就我这样的算什么校花，勉强能捞个班花当当。”宋以沫想了想上午见到的那姑娘，确实长得挺好的，原来是校花啊，怪不得她说不认识对方的时候她像见了鬼一样。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成绩好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不是每个校花都能占全这四样的，明年看吧，校花一定是她家沫沫的。
宋以沫笑，她哪里是小看自己，上辈子她读了四年高中也没能当上一回校花，现在才进高一就能捞着了？她长相又没变。
“苗苗，你有想过读什么大学吗？”
“现在就想？太早了吧？”
“可以想了，高二分文理科，总要想好了才好朝着目标努力。”
苗芷若沉默了一下，“沫沫你呢？想好考哪里了吗？”
“我要考到燕京去，可以选择的学校有很多，以我的成绩考个一本应该不成问题。”
“废话，你要不考个重本看老班会不会放过你，我爸都得啰嗦你。”
“那我就考重本。”宋以沫特别好说话的做下决定，“苗苗，我给你指条路吧。”
苗芷若也不走了，双脚支撑着地面回头看她，“快说。”
宋以沫从坐位上下来站到她面前，“去考国防生吧，当兵去，你的身体素质没得说，个高腿长，又爱跑爱跳经得起搓磨，去当兵很合适。”
苗芷若想也不想的猛点头，“好，考国防生，每次看电视里的阅兵都帅死了，女兵尤其帅，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沫沫，燕京有国防大学吗？”
“有，不止一所，最好的国防大学就在燕京，不过你不够资格，国防大学管得严，就算我们在一个城市也未必能常见面，你不用考虑这个，先定个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吧。”

第27章 拒绝学长
回家吃了饭，又陪姥姥说了会话宋以沫才回房。
从书包最靠里的地方摸出那封信，宋以沫打开抽屉将之放到最底层，她不会接受这份心意，可她尊重别人的这份心意，所以哪怕她不看不接受，也不会轻贱。
复习了下今天学到的知识，又做了几科的练习册，宋以沫开了电脑登陆企鹅。
唯二的两个头像都在跳动。
她先点开了编辑的。
唯楚有良：一贫，以你的成绩这个月中旬就能上架，你同意吗？
算了下字数，宋以沫敲下回复：不行，字数太少了，我还答应要多更五万字，不能食言。
那边张楚良回复很快：我猜你也会拒绝，和总编商量过了，下月一号上架，这样也更好争榜单，你提前做好准备。
一贫如洗：上架后我更新也不会很多，现实中事情多，我只能保证不断更。
唯楚有良：要是别人我会尽量说服，毕竟更得多成绩会更好，追文的会更多，可是你一贫这么说，我只能支持。
咬着烟，张楚良继续敲键盘：你尽量攒点稿，上了好的推荐也需要爆发一下。
一贫如洗：好，假期我多写一点。
张楚良挑眉：假期？一贫是老师？
不，我是学生，还是累得要死的高中生，宋以沫在心里回复，只敲了个省略号过去。
张楚良识趣的不追问：到现在为止，小说的质量都属中上，继续保持，希望这本书能成为经典。
一贫如洗：谢谢赏识。
觉得自己回得太干巴巴了，宋以沫找了个抱拳的表情发过去：我去码字了，有事留言。
唯楚有良：加油。
解决了一个，宋以沫又点开了另一个跳得欢快的头像，上面好几条信息，看时间是一天一条，不会频繁得让人反感，还有点窝心。
慕杨：以沫，忙吗？
慕杨：以沫，期中考得怎么样？
慕杨：以沫，天凉了，注意添衣。
慕杨：以沫，功课重不重？
宋以沫心里暖得不行，嘴角浅浅勾起，脸颊露出两个小小的漩涡。
一贫如洗：翟大哥好，我最近功课有点忙，期中考得还行，理科全胜，文科拖了后腿，被老班批评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偏科？女孩子不都是文科好一些吗？
一贫如洗：也不算偏科，文科多背一背知识点就好了。
翟慕杨伸展了一下身体，继续敲敲打打：以后学理科？
一贫如洗：当然，理科不那么费时。
宋以沫看了下时间：翟大哥，我去看书了。
慕杨：好，注意休息，以沫的眼睛很漂亮，戴眼镜就可惜了。
一贫如洗：不会的，我的眼睛用不坏。
宋以沫口气有点小得意，她上辈子到死眼睛都好着呢！
想像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翟慕杨又有点想去看她了：不耽搁你时间了，去看书吧。
一贫如洗：好，翟大哥再见。
关掉企鹅，宋以沫为自己的撒谎心虚不已，在心里向翟大哥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才打开文档，接着剧情继续往下写。
这是她的资金来源，她不能松懈。
自从她发了那个公告后打赏的人还是有，但不会像之前那样打赏让她有压力了，比如那个叫毛线毛的，一天保持一个红色炸弹的频率，比起之前已经算是很节制了，再加上其他人，书评区一天下来也经常是红成一片，她都习惯了。
这样一来，就算她现在还没有上架，下个月初应该还是有一笔不小的进项，就算姥姥的胃真的有点小毛病她也扛得住，不用求任何人。
等到上架，以她现在的收藏来看怎么着成绩都不会太差，只要撑到那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又到星期五，宋以沫去找老班请假。
陈碧玲看着这个什么都好，就是假请得多的学生头疼不已，可她还不能不批，人家家里就剩祖孙俩，她还能让一个老太太自己去医院不成。
在请假条上签了字，陈碧玲又习惯性的叮嘱了一番才放人。
从办公室出来，宋以沫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也不想请假，只是如果姥姥的胃真的有毛病，她怕是还要请一个长假，老班估计都要烦她了。
怕苗苗久等，宋以沫小跑着往校门口跑去。
“宋以沫。”一辆火红的山地车张扬的停在她面前，“去哪里，我载你。”
“你是……”
男孩明显愣住了，“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他很奇怪吗？这口气让宋以沫顿时想到了陈芳菲，再一联想，一个名字浮出脑海，不过她没有说出口，要是这人并非她认为的郁希就太丢脸了。
男孩好像觉得很有意思，“你收了我的情书却不认得我是谁？”
“我现在知道了，郁希。”
郁希确实长得好，个头估计有一八米左右，在南方来说是个了不起的身高，头发修得很有型，五官帅气，穿着一身品牌运动服，越加衬得他个高腿长，虽然只是在小县城长大，可他生活条件优越，气质也算养得不错，放到十年后说不定也能混成男神。
不过十岁的代沟是不能弥补的，宋以沫一点没有被男色动摇。
“我这几天都没去打扰你，不过既然遇到了，能不能给我个答复？”
“谢谢你的心意，可我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
自己竟然被拒绝了，郁希拨了拨头发，是他问得太直白了，人家不好意思了吗？他这也是头一回追人，没经验啊！
“是怕老师知道吗？放心，我不会到处宣扬，大学我会在芒市读，不会离你很远……”
“不是这个原因，和谁都没有关系，就是我自己没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是很谢谢你，本来我就自信，现在更自信了。”
宋以沫天生一张鹅蛋脸，当她笑起来时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显得特别真诚，让人不由自主的也想跟着笑，“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等等。”郁希下意识的将人叫住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有被拒绝的失落，可更多的，是自己眼光果然不错的得意，他看上的就该是这样坦率直白的人，要是那种一追就到手的他又怎么看得上。
“我送你回去。”
“听说学长的拥护着很多，被人看到误会了就不好了，有朋友在校门口等我。”宋以沫挥了挥手，小跑着离开。

第28章 姥姥的病
南方的冬天来得慢，十一月的天早晚凉了，白天却很舒服，穿上薄外套就足够。
在姥姥的念叨声中，宋以沫将自己收拾妥当，又去姥姥屋里给姥姥找外套。
老式的柜子里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数量不多，也都很旧了，摸摸自己身上穿的，虽然也不是很新，可比起姥姥来已经好了太多，宋以沫心里酸涨得厉害，咬着唇死命将情绪压下去。
会好的，都会好的，她会给姥姥买新衣服，会让姥姥过得比谁都好。
锁好门，宋以沫扶着姥姥下楼，“慢点。”
宋姥姥叹气，“这房子是老得不行了，楼道的灯一年有半年是坏的，我们住在二楼还好，十一栋的谢奶奶认得吧，她住在四楼，前两天早起去买菜的时候没走好从楼道上摔下去了，听说锁骨和腿断了，等我们从市里回来得去看看她。”
“好，我陪您去。”宋以沫忍不住嘱咐了句，“您下楼的时候要走慢点，老人的骨头都脆了，经不起摔，谢奶奶怕是会受大罪。”
“姥姥知道，真要摔着了受磨的还不是你。”拍了拍孙女挽着自己的手，宋姥姥很满足。
“宋婶。”
两人抬头，宋以沫忙叫人，“苗爸，苗妈。”
苗妈妈走过来给她理了理衣领，“我们要去市里办点事，正好带你们一程，是去一医院还是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宋以沫不知道苗爸苗妈是不是真的有事，可有车确实要好一些，客车条件差，还老是停停走走，姥姥上回坐就差点吐了。
苗军催促道：“上车吧，这会路上车少。”
宋姥姥也没多说什么，老人心头透亮，谁真待她好心里自有一本帐。
车程有一个半小时左右，苗妈回头对祖孙两人道：“早饭吃了吗？要不要买点东西在路上吃？”
“吃了点粥，姥姥不太能坐车，我担心吃多了她会更难受，等到了医院我再去给姥姥买包子吃。”
“那也好，时间还早，你们休息一会，能睡就再睡一觉，医院那地方排队等号的最是磨人，没有精神不行。”苗妈指了指后背角落，“拿毯子盖一盖，这天是有点凉了。”
宋以沫忙拿出来盖在姥姥身上，宋姥姥又分了一半拢住外孙，相依为命的两人都想着对方，苗妈妈看着眼睛就有点红。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车一停宋以沫就张开了眼睛。
“醒得正好，到医院了。”宋姥姥拍拍她的手，挪着身子下了车，宋以沫忙跟上去。
“我们先跟着去听听结果，看医生怎么说，没事了就坐着车和我们一起走。”苗军拿着公文包道：“我们的事不急，走吧。”
他们出发得早，到医院时医生还在开早会，几人等了一会才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倪哲过来。
倪哲对这祖孙两印象深刻，招呼几人进了办公室，道：“检查结果送到我这了。”
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宋以沫呼吸都急了。
“幸亏来检查得早，再拖久一点极有可能会病变。”倪哲翻找出检查结果递到几人面前，宋以沫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一把抢过来，跳过那些专业术语，只看结果。
“中度萎缩性胃炎伴有中度肠上皮化生腺瘤性息肉，多个息肉均大于两厘米。”倪哲同时说出病症，“腺瘤性息肉癌变的机率为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八点三，而肠上皮化生也是癌前病变，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对这个家庭来说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可对宋以沫来说，这就是个天大的喜讯。
她的姥姥现在还没有得癌症！
只要是能治好的病，她都扛得住！
苗军夫妇却变了脸色，“医生，婶子这病是要手术还是……”
倪哲本来还以为这是老人的儿女，听到他的称呼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必须手术去除息肉，胃炎和肠上皮化生也得治疗。”
“能完全治好吗？”
倪哲摘下眼镜擦了擦，“萎缩性胃炎主要靠养，皮化生需得经常复查，息肉割除也不排除以后还有长的可能，但是眼下这个手术必须做，胃炎也不能继续严重下去，再往上就很危险。”
宋姥姥有些懵，“要开刀？吃药不行吗？”
不待倪哲解释，宋以沫就按住了姥姥的肩膀道：“主任，你开住院单吧，我们现在就住院，也请您尽快安排手术。”
倪哲点点头，开了个住院单递给她，“这两天吃些清淡的东西，好好养一养胃，刺激性的一定不要吃。”
“好。”宋以沫扶着姥姥起身，“主任，您会亲自动这个手术吗？”
倪哲从她眼里看到了信任，身为大夫，这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所以他点了头，“我会。”
“谢谢主任。”宋以沫鞠了一躬，眼睛微红。
看她如此，倪哲忍不住安抚了几句，“这病虽然不能一次性根治，但是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大问题，手术也不算大手术，不用担心。”
宋以沫点头，又道了声谢。
宋姥姥面色惊慌，她没想到一检查就检查出问题来了，边走边嘟囔道：“早知道就不来了，医院就是个吃钱的地方。”
“话不是这么说。”苗妈妈扶住宋姥姥另一只手，“亏得以沫上心带您老来做这个检查，要是再拖一年，真拖成了癌症可怎么好，那才是要人命的病，您真想留下以沫一个人啊。”
想到那个可能，宋姥姥顿时什么话都没了。
宋以沫感激的看了苗妈妈一眼，“苗爸，苗妈，你们陪姥姥在这里坐一会，我去交住院费。”
苗妈向苗军使了个眼色，苗军会意，跟了过去。
住院单上费用那栏写的三千，宋以沫很清楚姥姥的病要花的绝不止这个数，好在她身上现在刚好有这个钱，一会要去将钱都取出来才行。
“以沫。”苗军快步赶上她，从钱包里将整钱都拿出来，“先拿着。”
宋以沫摇头，“我带够钱了。”
“先拿着，这波的钱不会少。”
“我赚了点，再加上姥姥手里的钱，应该够的，真不够了我再和苗爸你说。”

第29章 姥姥住院
苗军习惯性的皱了皱眉，“赚了点？”
苗军夫妇在宋以沫心里的地位很高，她也很清楚两夫妻将她看得重，要是她不说清楚，他们一定会掏钱给她垫，就像当年一样，几乎是将能动的钱全动用了。
明明那时候苗爸换了新工作被排挤得厉害，发展很不顺利，可对她的关心却也没少过半分。
周围人来人往，宋以沫扯了扯苗军的衣袖，两人到了大厅外面没人的地方去说话。
“苗爸，我和你说过写小说的事，我用这个赚钱了。”
苗军面露讶异，“高中课业这么重，你还有时间写？”
“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宋以沫用了一句再俗不过的话，低头踢着脚边一颗石头，“我也没耽误学习。”
女儿和以沫关系好，苗军自然知道她期中考得怎么样，高一十二个班，将近八百人，以沫考进了前二十名。
写小说费脑子，还费时间，苗军忍不住想，以沫要是将时间都花在学习上，是不是名列前茅也不在话下？
可宋家的情况他清楚，宋婶这不算是小病，手术只是切除息肉，可医生说得很清楚，胃炎得治得养，还有那个什么皮化生听着就挺危险的，这些都需要钱。
他当然会尽力帮把手，可用自己的钱才叫用，用别人的叫借，哪怕他和宋家再亲近，这一点不要说宋婶，就是以沫这孩子也会将帐记得不差一分一厘，整日里记着这点债务。
如今以沫能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他打心眼里觉得是好事，但是以沫分了心不能在成绩上拔尖，他也觉得遗憾。
想来想去，苗军到底也只能叹气，“钱不够一定要和我说。”
“我会的，苗爸。”宋以沫松了口气，她也很担心苗爸说她不务正业，在大人心里，学生努力读书才是正事，至于赚钱，那是长大后的事。
可对她来说不是。
读书是为了什么？赚钱！
她现在能一边读书一边赚钱为什么不赚？考个年级第一，考上最好的大学，不也是为了以后能赚更多的钱铺路吗？
她一个月能拿一万多，比别人还更早达成目标呢！
办好住院手续，将姥姥安顿好，宋以沫还记得抽空去给姥姥买了两个素菜包子让她慢慢吃着，自己则经验丰富的忙上忙下，根本不用苗军夫妇插手就将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你这孩子，还不让我们搭把手了？”
宋以沫将洗好的苹果递给苗爸苗妈，又去给姥姥倒了杯水，“医院门口什么都有，热水瓶可以在护士站那里租，不费事。”
苗妈妈娘家姓何，叫何宜，和宋怡是同学，因为名字同音，两人都认为这是难得的缘份，关系一直都相当铁。
这层关系到两人各自结婚生子也没有淡了，一直到后来宋怡几近于丢弃了宋以沫，苗军秉性刚直很是看不上她这点，再加上中间断了一阵联系，关系就比不得以前了。
可这会她却在想，哪怕是遭了宋怡的嫌，她也要打个电话过去，还有宋智那边也要通知一声，奉养爸妈是儿女的责任，凭什么让一个小姑娘给全担了。
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苗妈，怎……怎么了？”宋以沫惊慌的看向苗爸，怎么突然就哭了？
苗军拍拍妻子的肩膀，“没事，医院这地方氛围是不太好，以沫，宋婶，我和何宜先去办事，中午你们不要去买饭，我顺便带来。”
宋婶忙坐起身，“你们忙你们的去，不用惦记我们，医院有饭堂，方便。”
“就是去盖个章，走一趟的事，以沫，有事给我打电话，这个你拿着。”苗军递过来一张电话卡，“护士站旁边就有电话机。”
“谢谢苗爸。”
送走两人，宋以沫在窗口站了一会才回到病房内。
病房有三个床位，宋姥姥在靠窗的位置，中间的位置还空着，门边住的也是个老太太，这会两个人已经谈上了。
宋以沫一听，好么，这一口的乡音，遇着正宗的老乡了。
“以沫，叫刘奶奶，可巧她也是星湖县的，双横镇，离县里近得很。”
“刘奶奶好。”
“好乖。”刘奶奶很瘦，笑起来褶子堆了满脸，眼神给人的感觉很真诚。
宋以沫有点高兴，有人陪着说话，姥姥就不会多想了。
打了水来给姥姥擦手脸，宋姥姥配合着，话却没停。
那边刘奶奶看着不由道：“以沫真是看着就让人喜欢，春香你好福气。”
老人最爱听别人夸自己得意的人，这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孩子是好，孝顺，成绩也好，可惜受了我老太婆拖累。”
“姥姥，这不是拖累，这叫甜蜜的负担，只要做个手术就能好，比起其他那些得大病的您这就是福气。”
宋姥姥嗔了她一眼，“什么叫甜蜜的负担，欺负姥姥没读书是吧。”
宋以沫吡牙笑笑，拿着水盆去了阳台，中心医院的条件不错，病房是带着厕所和阳台的，就是一股子消毒水味。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里轻松了些。
十二点不到，何宜就提着食盒进来了，不等宋以沫问就道：“你苗爸在后面，婶儿，我给你把床摇起来一点先吃饭。”
“我这还没动手术呢，没那么多事。”宋姥姥爬到床头坐着，病床与病床之间有一个柜子，下面可以放东西，上面当个饭桌完全不成问题。
这会宋以沫就将上面的东西都清了，将何宜提来的饭菜一一摆开。
全是一些汤汤水水的菜，有些汤汁都漏到了袋子里。
宋姥姥节省日子过惯了，忍不住道：“怎么买这么多菜，哪里吃得完。”
何宜过来麻利的收走两个，又将一个装饭的盒子也收了起来，“分两餐吃，护士站有微波炉，晚上拿过去热一热就能吃。”
宋以沫认真道了谢。
祖孙两人都不是浪费别人心意的人，头碰着头吃得很香。
何宜看着心里又有些泛酸，没话找话道：“婶儿要做手术，这几天就不要吃那些油腻腻的菜了，多吃点素的好消化，以沫你买饭的时候也要注意点。”
“知道了苗妈。”

第30章 没良心的人
宋姥姥有午睡的习惯，虽然换了地方有点不适应，她还是勉勉强强的睡过去了。
宋以沫挽着何宜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对上外床刘奶奶的视线便笑了笑。
苗军在外面抽烟，看到两人过来忙将烟头按了。
“苗爸苗妈，你们回去吧，趁着姥姥现在还没手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也要回去一趟收拾东西，这时候动身晚饭之前我能赶个来回。”
苗军一口就否决了，“这么赶着太受累了，婶子这病在医院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出院，你首先要照顾好自己才能去照顾你姥姥，家里钥匙给我们，把你需要的东西说一说，明天我给你送来。”
宋以沫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最好，姥姥身边要是没人她不放心，在陌生地方姥姥心里也会不安，医院这地方，是个人都觉得压抑。
“那苗妈妈你给我和姥姥都找两身换洗的衣服，其他的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你看着什么我们用得上就给我捎上，最主要是把我的书包拿来，在这里我有时间看书，对了，苗爸，你让苗苗给我向班主任请个长假，等我回去再补请假条。”
“请长假要家长，我去趟学校给你请，行了，其他的事你都不要操心，有时间就多看看书，只要成绩不降，老师那里也好说话。”
“我会的。”
宋以沫回了趟病房将包拿出来，找出钥匙递给何宜，“苗妈妈，麻烦你了。”
“说的什么话。”何宜接了钥匙，叹了口气给她顺顺头发，“有事一定打电话，不要将我们当外人。”
“要是苗爸苗妈是外人，我就没有亲人了。”宋以沫弯了眉眼，神情中竟露出轻松的感觉来。
苗军夫妻俩人看着，心里不由得也轻了一轻，“那我们先走了。”
“一起走，我要去趟银行。”
直到何宜上了车都还在不停的叮嘱，“钱要看好点，一次不要取多了，这附近银行最不缺，多跑几回也不费多少事。”
宋以沫不厌其烦的恩恩好好的应，苗军都看不下去了，“以沫有分寸，你也省省口舌，以沫，你去吧，我们走了。”
“苗爸你慢点开车。”
何宜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以沫，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你说这么好的孩子，她宋怡凭什么说丢就丢了啊，还有那宋智，都多久没有回来看过婶儿了，生他养他就为了让他跟着媳妇去孝敬丈母娘的吗？太没良心了，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他前一阵回来过，问宋婶要房产证，说是和人合伙做生意少了钱，要拿房产证去贷一点，宋婶不敢给他，怕以后她和以沫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个杀千刀的。”何宜恨得咬牙切齿，拿出手机翻通讯录，他要是连亲娘病了都不来看一眼，她要臭得他门都出不了。
苗军也不阻止媳妇打电话，心里却没抱多大希望，与其等着宋智发善心，不如将宋婶的医保想办法走走关系，以后多少能报一点。
宋以沫却是想都没想过要通知舅舅。
自己亲娘得癌症都只给了一千块钱就再也没露过面的人知道这事大概也只当是个小手术，来不来还不一定，其他更不用指望。
好在宋以沫没想过要指望任何人。
想到自己的收入来源，宋以沫很幸好昨天她就做好了准备，将剩下的稿子全部放入了存稿箱，只要二十天内能出院就不用担心会断更。
回到病房时宋姥姥已经醒了，远比平时要睡得少。
“姥姥，不习惯吗？”
“一股子消毒水味，半梦半醒都知道是在医院，哪里能睡安稳，老人觉少，眯一下也够了，军子他们走了？”
“恩，苗爸爸明天会给我送东西过来，主要是带几身换洗的衣服和我的书包，闲着我也要看看书，成绩下降了老班以后都不会给我批假了。”
知道姥姥心里特别没底，宋以沫将话说得透透的，也不用她再去瞎想，这样姥姥心里反倒能安稳些。
“这些年多亏他们了，比我自己养的儿女强。”宋姥姥叹了口气，不去想那两个混帐，身体往一边靠了靠，“上来睡一会，不是家里，晚上怕是也睡不好。”
宋以沫听话的脱了鞋子上去，贴着姥姥躺下，心里觉得特别安心，不一会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姥姥已经吊上水了。
“怎么不叫醒我，医生来过了吗？”
“来的是护士，给我吃了一瓶盖药，说是要吊五瓶药水，要换药水就按那个铃。”
这个宋以沫熟，抬头看了看药水，还有半瓶，于是放心的去洗了脸，从买的塑料桶里拿出一个热手的暖手宝插上电，灯一变绿就扯了插头放到姥姥手底下，起身将挂水的杆子放低一些，小心的将滴管绕暖手宝一圈，这一番动作熟练得简直像是练过。
摸摸姥姥冰凉的手，宋以沫又去拧了热毛巾来敷在手臂上，细致至极。
宋姥姥笑眼看着，心里那些不安就突然都散了去，以沫也不过是个才满了十五岁的孩子，要承担这些已经是不容易，她一个活了几十岁的人要是再多让她操心就太不应该了。
“春香啊，我可真羡慕你。”
宋姥姥抬头，依旧笑着，眼眶带着点不细看发现不了的微红，“是啊，我有福气。”
“可不是，我三儿一女也比不得她一个这么点大的孩子，要不是她还小了点，我都想定下来当孙媳妇。”
话是玩笑话，可这份喜欢是实实在在的，谁不喜欢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老人尤甚。
宋姥姥大笑，如平时一般爽朗，“那可不行，以沫的对象得她自己喜欢。”
宋以沫只当说的人不是她，看药水还剩不少就从包里拿了纸笔构思剧情。
她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将大纲重新顺一顺，再手写一点，一天至少要写出三千字才行，等姥姥出院，她要将心思都放到缺的那些课上，不多写一点怕是会跟不上更新的速度。
还有拖她后腿的文科，也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多背一背，理科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缺了课也不怕跟不上。
当了三年老师，虽然是初中老师，一个系统里的东西到底也没有忘记多少，多背背公式跟上应该不难。

第31章 欺软怕硬
做了个时间上比较宽泛的计划表，一抬头就看到药水差不多了，宋以沫忙起身按了铃。
护士看到她给老人做的这些保暖措施换药水的时候手脚都轻了些，还不忘提醒她：“多注意一下滴管，别压扁了。”
宋以沫赶紧点头。
对别人来说陪床是个苦差事，可宋以沫经历过更难熬的时候，哪怕上半夜睡在中间那张空床上，下半夜有病人来了要让位也没有觉得焦躁。
进来的人看着二十多岁，听他们的对话是得的急性阑尾炎，普外科没有病房了，消化内科床位没那么紧张，就暂时送到了这里。
进进出出的人让屋里其他几人都没了睡意，宋姥姥叹了口气，让孙女脱鞋子上床靠着她。
刘奶奶今日是儿子来陪夜，看着脾气不太好，出去抽了根烟回来看里面还动静不小就有点压不尊，粗着声音道：“你们就不能考虑考虑这病房里还有两个病人？都一大把年纪，想闹得她们一晚上没得睡？”
刘老太太扯了扯儿子衣袖，“小点声。”
这人虽然看着脾气不好，性子却孝顺，被这么一说就不吱声了，手伸进老母亲的被窝里摸了摸，从柜子里翻了床自己带的毯子盖在上面。
新来的几人大概也觉得自己不占理，虽然面色不愉倒也没有要争吵的意思，病房里的动静顿时小了许多。
宋以沫在心里暗暗给那个大叔点了个赞，靠着姥姥没多会又睡了过去，逮着时间就睡这本事她早就磨出来了。
迷迷糊糊的听见哎呦声，半梦半醒的宋以沫立刻条件反射似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要起身给姥姥摸摸。
“吵到了？”宋姥姥醒来后就没能再睡着，她总不能要求别人痛了不要出声，免得影响她们祖孙睡觉。
“估计是手术的麻药散了。”宋以沫回了神，顿时心下一松，揉揉眼睛下床去护士站要了几团棉花，经过刘奶奶那床的时候分了一半过去，“塞耳朵里也能起点作用。”
刘奶奶笑了，示意儿子接过来，“还是你会动脑子，快去给你姥姥用上。”
宋姥姥任孙女给她摆弄，“能有用？”
“会好一点，听着我说话声音是不是小点了？”
“是小了不少，你快给自己用上再睡一会，天还没亮呢。”
一觉分成了几觉睡，怎么都不可能睡好，后来宋以沫一直都处于半梦半醒状态，感觉比不睡还要累，新来的那几人后来倒是睡得香，习惯了早起的宋以沫偷偷瞪了他们好几眼。
好在姥姥最后也睡着了，现在看着倒是睡得挺安稳。
怕闹醒姥姥，宋以沫就没有动，闭上眼睛琢磨今天要去补买的东西。
姥姥觉轻，医院这地方什么突发情况都有，有响动是必然的，得再去买个耳罩，再买个眼罩，让姥姥先适应几天，等动完手术应该就基本适应了，正好起作用。
也不知道手术会排在什么时候，明天，不，今天星期天，倪主任不上班，明天得去问问，实在不行就卖个可怜，让倪主任尽量将时间排早一点，她不能请太长时间的假。
别看倪主任好像冷冷淡淡的，心其实软得很，求一求应该管用。
想着想着，宋以沫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先侍候姥姥洗漱好，宋以沫自己收拾妥当出来就看到刘奶奶的儿子将提着的袋子放到她们这边的柜子上，“顺手一起买了，我妈说您胃不好，买的白粥，这医院就粥熬得有水平，您多吃点。”
回头看到宋以沫就笑，“还有一份是你的，豆浆油条，喜欢吃不？”
“喜欢。”宋以沫走过来，“谢谢刘叔叔。”
“不用客气，这点东西不值什么。”
宋姥姥也懂得客气过头反倒不好，爽快的招呼孙女一起吃早餐，时不时和隔着一床的老人说几句话，关系比昨日又亲近不少。
中间那床的人却不乐意了，“能不能小点声，没看到孩子睡着了吗？”
宋姥姥老实，被这么一说脸刷的就红了，宋以沫恼怒的回头就要顶回去，那边刘叔已经开腔了，“先不说我妈声音不大，就是大也大不到昨儿晚上你们那个程度，怎么就许你们晚上说个没完，还不许人白天说话了？这医院你家开的，规定你家定的？”
宋以沫给刘叔点了一百个赞，这战斗力，爆表，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欺软怕硬人之本性，看人不好惹，之前说话的人就不敢再挑火了，不过两个老人到底也不好意思再说话。
吃了早饭也刚刚七点，打针要八点半左右，宋以沫拿热毛巾给姥姥捂了捂手，道：“姥姥，你和刘奶奶去楼下走走吧，今天太阳好，没起风，楼下有个挺大的园子，可以坐那晒晒太阳。”
“这个好。”宋姥姥在床上呆得腻，张嘴要说话，想到之前受了斥责到底不想惹人嫌，踩了鞋子走到那边打商量去了。
两老人一拍即合，挽着手往外走。
“姥姥，记得回来的路啊，消化内科七楼七病室。”
“放心，丢不了。”
宋以沫则哪里都没去，边拿了纸笔写写划划，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说她小人之心也好，对中间这床病人，她实在不太信任。
下午三点多，苗家一家子人都到了。
苗芷若一来就抱着宋以沫不撒手，看得何宜腮帮子疼，“你要是个男的，估计这辈子以沫就得是我苗家的人了。”
“那是，我要是个男的一定将沫沫娶回家。”
“可惜你不是。”何宜打击起女儿来向来不手软，得了女儿一个白眼后也懒得再理她，“以沫你来看看还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宋以沫拖着人形包裹走过去翻了翻，不止她提到的都带了，还有好些是她没有想到的，将一个大旅行袋塞得满满当当。
“要是我自己回去准备肯定不会有这么全，谢谢苗妈妈。”
何宜笑得眉眼都弯了，乖乖巧巧的以沫向来得她欢心，“书包我没动你的，你看看有没有少，下次给你带来。”
“没少，书都在这里了。”

第32章 赶得真巧
宋以沫将扒在她背上的人扯到前面来，“认真点记笔记，复课后我要借用。”
苗芷若顿时觉得好大压力，正想着到时去借别人的抄，就听到沫沫又道：“要你自己记的，其他人的我认得出。”
“沫沫……”
“撒娇也没用，你不想考国防生了？”
她当然想，以前没想到这上头去的时候还没怎么的，一定下目标，她就恨不得插着翅膀往国防大学飞了。
只是她打听过，哪所国防大学分数线都不低啊！
“沫沫，你真觉得我能考上？”
“当然能，我们才高一，你还有两年多时间可以努力。”
听了全程的何宜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这就定下想考的大学了？芷若想去当兵？”
“是我提议的。”宋以沫将习惯性想顶嘴的苗芷若推开，“我觉得苗苗很适合当兵，去普通大学混四年太浪费了，而且国防生也有别于一般的当兵。”
上辈子苗苗读的北外，混得还不错，她却很厌烦那样的日子，不止一次说过要是再给她一次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选择去当兵，为了圆自己的这个梦，她每个男朋友都是兵哥哥……
现在不就能重新选择了吗？虽然苗苗自己不知道，可她哪能让苗苗再留遗憾。
“国防生啊。”何宜当然满意得不行，“要真能考上就好了，她这性子确实适合去当兵，这个我们帮不上忙，只有以沫你能拿得住她，就像读初三带着她一起考上一中一样，高中你也别落下她。”
“妈你说什么呢，沫沫落下谁也不会落下我啊。”
“恩，我不会，所以你记得好好做笔记。”
苗芷若举手投降，“我一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董存瑞的意志去记好每一堂课的笔记。”
何宜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她就说只有以沫能拿捏得住这鬼丫头。
那边说话的三人看过来，苗军柔了眼神，苗奶奶看着也好笑，“都多大了，笑起来还跟个孝子一样。”
“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何宜这性子，有几个人能和她一样一直不变的，你啊，就知足吧。”
苗奶奶对这媳妇确实也是千般满意，听得老朋友这么说笑意就更明显了，“定下来哪天手术没有？他们回去一说我都吓一大跳，幸好以沫坚持要来做检查，要是再拖下去拖成大病可怎么得了。”
“谁说不是呢，以沫是真能干，从检查到住院，再到准备一应东西硬是没让我多操一分心，手术的事我也不多打听，随她去安排，她想让我安心，我就安安心心的等着躺上手术台，不给她添乱。”
“能干，真能干。”苗奶奶抹了下眼角，转开话题道：“几十年的朋友了，你也别和我客气，等手术时间定下来了你告诉军子一声，我来给以沫打个替手，不能让她没日没夜的在这熬，你看着不也得心疼，我在家里没什么事，现在身体也硬朗，放心，我不会逞能干，就是给以沫替替手，看个药瓶什么的我还是会。”
宋姥姥开不了口拒绝，儿女指望不上，她要在床上动弹不得，以沫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熬坏了身体就太亏了。
拍拍老朋友的手，宋姥姥叹了口气，“那你就受累啦。”
“说的什么话，要是哪天我躺床了你不也得来搭把手……”
“妈，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苗军打断老娘的话，“宋婶，你只管放宽了心，我也不会让以沫那么熬的。”
“哎哎，我放心。”宋姥姥眯起眼笑，“这医院里没什么好呆的，看也看了，快回去吧，明天不都还得上班。”
“还早着，不急。”
一直呆到差不多五点，一家子才终于被催走了，宋以沫送人顺便买饭。
让其他人先上车，何宜拉着以沫走远几步，“我打电话给你妈和你舅了，你舅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不过你妈可能会回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宋以沫怔了怔，这个时间回来！
是了，算算日子可不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得真巧。
“她之前是做错了事，也对不起你，可她总归是你的妈妈，要是她有了悔改的意思，你也就别和她计较了，多个人疼你总是好的。”
宋以沫也不和苗妈妈犟，“真心要拿真心换，等她回来再看吧，对不起苗妈妈，我可能不会有那么大度。”
何宜摸摸她的头，“傻姑娘，她要是还和以前一样苗妈妈还能逼着你去认她？不要多想，等她回来再说，恩？”
“我知道了。”
天黑得早了，才五点多天色就已经很暗，何宜给她理理衣领，嘱咐道：“婶儿要吃得清淡，你自己得吃好点，东西要看紧，对不认识的人要有提防心，别轻易信别人的话……”
每叮嘱一句，宋以沫就点一下头，这是她在自己亲生妈妈那里都没有得到过的，所以尤为珍惜。
目送车子走远，宋以沫先去医院附近的店子里找了一圈，终于找着了耳罩眼罩，都不便宜，她买了两对，她也需要好的休息，看她精神不好姥姥心里会不好受。
老人，尤其是体恤小辈的老人都不愿意成为拖累。
刘奶奶那今天来陪床的是女儿，性子也很好相处，一来就给了宋以沫一个大苹果。
想着先是吃了人家的早餐，又接了苹果，宋以沫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就提醒道：“老人觉轻，刘姨，你去给刘奶奶买这个吧，晚上能睡得好些。”
打扮得很洋气的刘女士一瞧那两样小玩意眼睛就亮了，“你试过了？好用？”
“恩？声音会熊多，您试试。”
对方真就接耳罩去试了试，“确实不错，哪买的？”
“出了医院正门往右边走，过了十字路口的第三家店，刘姨你现在去应该还没关门。”
“那我赶紧去。”刘女士闻言拿起包就要走，中间病床上的年轻人一直听着，这会就忍不住道：“能不能帮我带一个？”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等着，我去买回来。”
因为这个小插曲，三个病床之间的关系倒是好了，两老人都大度，轻轻巧巧就将之前那页揭了过去。

第33章 姥姥手术
星期一的早上对于医生来说就是一场战争。
开早会，巡床，安抚家属，回答家属的各种问题，一早上下来，倪哲直到将近十点才摸着椅子坐下。
做为主任医生，他一星期只坐两天专家诊，在病室这边的时间居多。
“小邵，手术时间都排下来了吗？”
邵真是他的助理医生，跟了他有一年了，知道他有事说事的性子，忙翻开备忘录确定了一遍，道：“排下来了，今天下午一点一台，四点一台，明天是一台大手术，八点进手术室，顺利的话下午四点可以出来，后天上午九点一台……”
倪哲挥手打断她，“拿来给我看看。”
医生的工作向来不轻松，他最多一天曾做过六台手术，最后从手术室出来需要用轮椅推着走，这个星期的安排已经不算密集的了。
“星期三第一台手术时间从九点挪到七点，第二台手术往后挪两个小时，中间这段时间加一台手术，安排给七病室十二床的张春香。”
刚刚才巡过床，邵真当然知道张春香是谁，边做记录边嘴碎，“那小姑娘将老人照顾得真好，也不知道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功课跟不跟得上。”
正说着话，她口中的小姑娘就在办公室门口敲门，“倪主任，邵医生。”
邵真很喜欢她，笑着招呼她进来，“来问你姥姥的情况？”
宋以沫点头，“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姥姥手术。”
“巧的，刚刚定下来，时间定在后天十一点左右，到时会有人提前通知，你那天早点做好准备，提前也不一定。”邵真看了眼主任，对着宋以沫眨了眨眼道：“是加的塞哦！”
已经准备好要卖可怜的宋以沫也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才好，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一路从逆境中走过来，她遇到过许多好人，这是她的幸运，老天爷一直在搓磨她，可也从未彻底抛弃她。
“给你姥姥吃清淡些，东西不要吃多了，从明天晚上开始禁食，只喝少量的水。”倪哲头也不抬的嘱咐，“息肉摘除不是大手术，让你姥姥安心。”
“谢谢倪主任。”宋以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倪哲轻恩了一声，收下了她这份谢意。
邵真站在门口看着人脚步轻快的跑回病房，再次感叹，“我以后生的孩子一定要照着宋以沫这个标准来养。”
“在那之前，你得先找到你孩子的父亲。”
邵真哼哼，“主任你不要看不起人，多的是人想当我孩子的爹，本姑娘得慢慢挑。”
倪哲抬眼看她，好像才发现他带了一年的这个学生竟然还是个厚脸皮。
邵真被看得心虚，拿着备忘录撤了，她忙着呢。
星期三在宋姥姥的不安，宋以沫的期盼中转眼即到。
这天苗军夫妻两都请了假，载着苗奶奶不到八点钟就到了。
看到亲近的人，宋姥姥强自压下的不安消退了些，拉着老姐妹的手道：“怎么来得这么早？六点钟就动身了吧。”
苗奶奶无奈的看了儿媳妇一眼，十一点进手术室，本来她也没这么急，可儿媳妇一想到以沫一个人将最亲的亲人送进手术室的场面就抹眼泪，儿子心疼，她也不是铁石心肠，还不就早早动身了。
这话却不能说出来，拍拍她的手道：“还不是担心你瞎想，早点来陪陪你，我打听过了，我们那小区也有人动过这个手术，说两个小时就出来了，你别自己吓着自己。”
“一想到要躺上手术台，这心里就有点憷。”
“人之常情，换我我也憷。”
那边何宜也拉着宋以沫在说话，“宋智宋怡都没来？”
宋以沫摇头。
“个没良心的。”何宜恨得咬牙切齿，宋怡以前看着也不是这么无情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越变越不像样了。
“我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他们，苗妈妈也别把他们放在心上，姥姥有我就够了。”
“对，不指望他们，婶儿有你呢！”何宜抽了抽鼻子，“我听你苗爸爸说了，咱们以沫真能干，以后有得宋怡后悔的。”
宋以沫笑笑，转开话题，“苗妈妈你怎么请假了？就是在手术室外等着，我一个人也没事。”
“让你一个人心慌慌的在外面等，苗妈妈想着就难受，还不如过来陪你一起等着，别担心，我一年难得请一回假，没人能说什么。”
何宜学的会计，一直在一家私营企业做着，工资不算高，好在离得近，也方便她照顾一家老小。
正说着话，护士长过来了，“十二床张春香，十点四十进手术室，做好准备，来，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面签个字。”
宋姥姥顿时有点慌，一慌胃就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宋以沫迅速签了字回来按着姥姥躺下，一手轻轻给她揉着胃，一手抓住了姥姥的手，“别紧张，打了麻药就没感觉了，姥姥您想啊，只要睡一觉以后就能健健康康的陪我过很久了，这样一算是不是很值？”
“值，值。”这话给了宋姥姥勇气，不就是睡一觉吗？怕什么，总不能明知道胃里有瘤子还留着，拖成癌症去，那才叫亏。
这么一想宋姥姥真就觉得这趟手术台该上，心里也不那么怕了。
差不多到时间后，几个穿着蓝绿色手术服的人推着手术推车进来，宋以沫扶着姥姥躺上去，送去手术室的路上，祖孙两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一直都在笑，努力让姥姥不那么紧张。
“就送到这吧。”麻醉师态度很好，“安心等，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就出来了。”
“您费心。”宋以沫用力握了一下姥姥的手才放开，“姥姥，我在外面等您。”
宋姥姥挥了挥手，勉强撑起笑容安慰担心她的孙女。
手术室的灯亮了。
何宜揽着她的肩膀到一边坐下，“没事，放轻松。”
将最亲的人送进手术室，哪怕知道这个手术并不要紧宋以沫也轻松不起来，毕竟姥姥的年纪摆在那里。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开解自己，姥姥只是要割除息肉，不是癌，不是癌症！

第34章 手术后，宋智来
平时总会感叹时间过得快或是过得慢，可这会，宋以沫觉得一分钟就是六十秒，一定要跳五十九下才会进入下一分钟。
熬过了一百二十个五十九秒过后，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在之后的每一个五十九秒，每一秒都像是慢动作。
宋以沫闭上眼，在心里一秒一秒的数，数完了五十九去看电子表，完全对得上，她又开始数下一个五十九。
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孩子，何宜站到她面前将她抱住，安慰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这么熬着她自己都快哭了，就怕一开口就是哽咽声。
苗军在门口来回踱着步，苗奶奶看得眼花，一把扯着人在身边坐下，瞪他一眼继续去盯门，谁也没有说话。
几人就这么干熬着。
手术灯灭是苗奶奶第一个发现的，“出来了出来了。”
起身的动作过急，老人身体晃了晃，苗军吓得忙双手扶住人，“妈，没事吧？”
“没事，起快了头晕了下。”苗奶奶推开儿子上前两步，那边何宜也揽着宋以沫站到了手术室门口。
最先出来的是倪哲，身上还穿着手术服，取下口罩露出略显疲惫的脸，“息肉比预料的多，清理的时间久了些，手术很顺利，不用担心，麻药散了后不要让老人睡着，也不要喂她吃东西，水也不行，用棉签沾点水打湿嘴皮子就可以了，等肠子通了气才可以吃流食……”
倪哲一口气嘱咐了一堆，宋以沫不用费多少神就记得牢牢的，这些都在她记忆中，只是随着时间的过去稍有遗忘，一经提醒立刻就能记起来。
知道没事了，几人都有了活力，宋以沫跑上跑下的异常欢快。
去一楼补交了三千住院费，想了想，宋以沫去银行将剩下的六千全取了出来，再存了三千到医院的户头上，这些应该够住到出院了。
宋姥姥半个小时后就醒了，麻药还没散掉，暂时还感觉不到疼。
“姥姥，感觉怎么样？”
宋姥姥看着孙女笑，“跟你说的一样，睡一觉出来就又看到我乖孙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宋以沫将头小心的埋在姥姥臂弯里悄悄红了眼眶。
家里还有个孩子晚上要回家吃饭，苗军夫妻四点多就被宋以沫催着回去了，苗奶奶留了下来。
宋以沫又去租了张床，护士都很喜欢她，主动给她送了床干干净净的被子过来，这是她们值班时自己用的，自然不是病人盖的那些可比。
宋以沫今天晚上没打算睡，怕自己撑不住，下午睡了一阵，晚饭后又戴上眼罩耳罩睡了三个小时。
担心苗奶奶睡不好，不但将床铺得舒舒服服的，耳罩眼罩也全给用上，十点多就将人侍候着上了床，苗奶奶直笑，“我这是来照顾病人了还是来享福了，我家那野丫头都没给我洗过脚。”
“回去我就收拾苗苗，这点事有心谁都学得会。”
苗奶奶笑得更厉害了，“也是怪事，她还就服你的管，那我就等着苗苗孝顺了。”
宋姥姥心疼孙女，伤口疼得厉害也忍着，只小声劝她再睡会。
宋以沫摇头，拿药棉沾了点水涂在姥姥嘴巴上，“我守着您。”
这一守，就是连着三个晚上，好在有苗奶奶做替手，她总能找到补眠的时候，精气神虽然差了点，脸色倒也没有太难看。
星期六一早苗军夫妻就来了，留下何宜在这里，将老太太送了回去。
何宜可没有苗奶奶好说话，强行压着宋以沫躺下就给她一个字，“睡。”
有苗妈妈在身边宋以沫很安心，闭上眼睛什么装备都不需要就睡得人事不知。
“累着她了。”宋姥姥靠在床头看着孙女一脸的心疼。
何宜放轻了声音，“孝顺您是应该的。”
可该孝顺的不止这个孩子。
有些人经不起念叨，在明知道老母亲手术住院后的一星期后终于出现在了医院。
何宜看着宋智冷哼出声，“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连过场都不会来走一个了。”
宋智向来看何宜不顺眼，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不是有何姐在嘛，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不得上班？就算我天天来也不能替我妈挨那一刀啊。”
“以沫是高中生，她怎么就能请了长假在这里侍候？她一个小姑娘天天夜夜的在这里磨，你也忍心？良心呢？”
“良心都被宋怡给吃了。”宋智看着睡着的外甥女，恶劣的一脚踢在床头，“我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照顾大，她全部还上不是应该的吗？”
宋姥姥转过头去，摸着枕头底下的耳罩眼罩慢慢的戴上，神情漠然。
她有以沫，她有以沫就够了。
趁着星期六来尽孝的刘家两个儿子也黑了脸，老二性子冲动，用力呸了一声。
外人都这样了，和宋家亲近的何宜更是恨不得抡起包砸过去，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不是婶儿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宋智，你会被雷劈的！”
宋智不痛不痒的咧了咧嘴，双手插在兜里就待再刺几句，揉着眼睛坐起来的宋以沫说话了，“来看姥姥？”
“不然来看你？”
宋以沫点头，“你看到了，姥姥很好，不用你照顾，甚至不用你出一分钱，只要你离得远远的就够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以沫，你也是高中生了，就是这么和舅舅说话的？和亲人说话都下刀子似的，和你妈一个样，你哪怕像你那个没良心的爸也别像她啊。”
“我最像的不是小舅吗？外甥多像舅，我觉得这话挺准的，当有需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像小舅这样不要脸。”宋以沫走到病床前将姥姥挡在身后，就像要将所有伤害都挡下来一样。
宋智仗着这里人生地不熟，怎么闹都没关系，张嘴就要说难听话，宋以沫又开口了，“当然，大多数时候我还是要脸的，所以我不会去小舅单位告状说你弃养老人，更不会去法院告你，丑事我也想捂起来，被人知道我有个没品没德的亲戚也不是那么高兴的事，姥姥有我就够了。”

第35章 抓奸
宋智眯起眼看向许久不见的外甥女，曾经每次见到他都一脸厌恶愤恨的小姑娘现在却一脸风淡云轻的模样，一个人能成长得这么快？莫不是吃了传说中的大还丹脱胎换骨了？
宋智被自己的想像逗笑了，“以沫这是在威胁我？”
“是。”宋以沫点头，“当然，要是小舅不在乎那份工作我也威胁不到你，就不知道舅妈是不是也能像小舅这么洒脱，教育系统应该还挺重视个人人品的吧。”
宋智这下有点笑不出了，眼神里透出些狠意来。
宋以沫只是笑笑，直视着宋智眼神都没闪一下，再狠还能狠到杀了她？宋智没那个胆子。
“医院禁止大声喧哗，无关人等请离开。”倪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邵真从后面探出头，对宋智很不友好，显然，刚才那番话她也听到了。
宋智皮相不错，向来也爱挂着笑，这会自然而然就笑开了，“我是来看我妈的，可不是无关人等。”
倪哲走进来，态度看起来和平时无异，“张春香的家人？”
“是，正儿八经的家人。”
“我是张春香的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倪哲打量了男人一眼，“正好找你了解点情况，张春香胃病多久了？平时痛得频繁吗？有没有呕过血？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宋智吱吱唔唔一个都回答不出。
倪哲就一直看着他，等着他答话，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要是这些问题都没有了解清楚怎么可能动手术，可宋智不知道。
宋智在自己人面前不要脸，但也不是那种能无视一切目光的人，在倪哲的眼神压迫下转身走得飞快，说话时人已经在门外了，“宋以沫，照顾好你姥姥啊。”
宋以沫全当没听到，“谢谢倪主任，也谢谢邵医生。”
邵真搞怪的一握拳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需道谢。”
倪哲撇了助手一眼，顺便给老人号了个脉才走。
宋以沫转过身去，倾身脸挨着姥姥的脸，“姥姥，别往心里去，你就是难过死了不在乎的人还是不在乎，最后心疼的不还是我。”
耳罩会让声音变小，却不会完全消失，宋姥姥拍拍孙女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看姥姥神情平和，也没有抹眼泪，宋以沫松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握住她的手静静的陪着。
只是一想到苗妈妈说的宋怡可能会回来，她就没法完全放下心来，要她付出什么她其实一点也不怕，可她害怕姥姥在手术后身体还没恢复就要承受来自儿女的双重打击。
好人尚且能气病，她根本不敢想本来就在病中的会怎样。
何宜大概也想到了这点，和以沫打了声招呼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拿出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机械的女声提示对方手机关机了，何宜抓着手机靠在墙上，心里难受得不行，婶儿究竟是造了多大孽，儿子儿子是那样，女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在还有个千好万好的以沫。
“苗妈妈，联系上了吗？”
“关机了，晚点我再打试试，怎么不陪着婶儿？”
宋以沫站到窗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姥姥说要睡会儿，我在那里她连叹口气都叹不舒畅。”
何宜忍不住笑，想到之前以沫的表现笑容就更大了，“没想到咱们以沫厉害起来那么厉害，我看宋智那会被你堵的脸都青了。”
“我控制不住，姥姥生了他养了他，还省吃俭用送他念了大学，他怎么就一点不感恩呢？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是戳在姥姥心窝子上，我都恨不得往他身上吐口水。”
何宜笑得不行，“别因为他拉低了你的素质，咱们以沫以后一定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宋智的脸皮厚度到得那时肯定会求到你面前到，到时你狠狠的打他的脸给婶儿报仇就是。”
“我会的。”宋以沫肯定的点头，那认真劲儿让何宜知道她的玩笑话以沫是真的往心里去了。
何宜又想笑又觉得不太好，想来想去也只得揽着她的肩膀道：“咱们以沫就走自己的道，不要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看在眼里，中午了，我们去食堂看看有些什么菜。”
医院的伙食还不错，也因为是医院，油水自然是不那么足的，清清淡淡的很适合病人吃，就是家属吃不太下。
好在宋以沫向来不挑，何宜也是个什么都吃的，打了两份饭菜一份粥和一份汤提着往回走。
等电梯的时候，宋以沫眼神随意在周围几人身上扫过，本是无意的动作，在看到一个面熟的人时立刻又转了回去。
“以沫，走走，电梯来了。”
靠门边站着，宋以沫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他拥着的那女人几眼，三十岁左右，长相算不得漂亮，但是娇娇小小的身段又好，有些男人确实会喜欢这一款。
两人在三楼出去了，宋以沫看了一眼电梯标识，三楼，妇产科。
回病房放下饭菜，听着姥姥的呼吸声确实是睡着了，宋以沫轻声对何宜道：“苗妈妈，借你的手机给我一下，你先吃饭。”
何宜以为她要打电话，想也没想就从包里掏出来递给她，“去吧，婶儿我看着。”
电梯难得等，宋以沫走的楼梯，边走边在手机里找到了照相，点开紧紧握在手里。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是不做点什么她都觉得对不起这场偶遇，当在走道上看到相拥着等号的两人时她更这么觉得了。
若无其事的走近在他们斜对面坐下，确定手机的闪光关了后对着两人就是一张，有点声音，可这年头管天管地谁还能管谁在照相，那两人正发腻，更没将这声音听在耳内。
宋以沫也不急，时不时咔嚓一张，因为位置坐得好，虽然手机他像素一般，这个角落这个距离也将两人的脸拍得清清楚楚的。
有这些照片陈老师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儿子也不会听信他爸的话以为陈老师先在外面有了人才惹得散了家，以至和陈老师离了心，一直到陈老师病重两母子才和解。
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被这般对待。

第36章 宋怡来了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于两人相拥在手术室前，在他们头顶，妇产科手术室几个字亮着白灯，异常醒目。
放下手机，宋以沫想，在不知情的眼里，一定会以为这两人是两口子，因为各种原因不能要这个孩子不得不忍痛流掉吧。
外人又怎会知道男人有妻有子，女人也有个在外地工作的老公。
女人终于进了手术室，男人掏出烟来找可以抽烟的地方，看到宋以沫也没当回事，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还能碰着熟人。
等宋以沫回到病房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何宜正在喂宋姥姥喝粥，看到她忙起身将捂着的饭菜打开，边念叨，“怎么这么久？饭菜都冷了。”
“恩，姥姥醒了？伤口疼吗？”
“不疼，快吃饭。”
何宜继续喂宋姥姥，也没去想为什么以沫打完电话也没把手机还她。
宋以沫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就收拾了去清洗，何宜跟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宋以沫摇头何宜又道：“苗妈妈看着你长大，你有没有事我还能不知道？快说，别瞒着，苗妈妈给你拿主意。”
“苗妈妈，我真没事，就是心情有点不好。”擦干净手，宋以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照片递过去，“这照片里的男人是我和苗苗班主任陈老师的丈夫，女的是初中老师，女人去到妇产科手术室不是生孩子就是流孩子，她肚子平着，应该是流产。”
何宜见多了这样的事，可见得再多也没办法习惯，同为女人，她尤其替陈老师不值，对这照片里的女人当然就更加不耻。
“你打算怎么办？”
宋以沫摇头，“暂时还没想好，陈老师为人师表，要是就这么把照片拿给陈老师看，陈老师肯定觉得没脸见人，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个原因辞职或者调班，我不想换人当班主任。”
是这个理，何宜皱眉，“那就这么瞒着？”
“不能，我刚才听到他们在说离婚的事，要是让那男的掌握了先机，陈老师要吃亏，我是一定要告诉陈老师的，就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保住陈老师的面子。”
至少不能由她出面，也不能让陈老师知道这照片是她拍下来的，这样的事，让谁出面也不好，得找个不用出面的法子。
不用出面？企鹅？等等，她真蠢，邮箱啊！
虽然除了工作相关的人用邮箱外其他人用得并不多，可并不代表没有啊！
“我有办法了，苗妈妈，这照片你先帮我存好，一定不要删了。”
“不删，这是证据怎么能删。”何宜看她终于不再垂着嘴角了也跟着高兴，“婶儿还以为你被欺负了呢，特意让我来问问怎么回事，一会记得高兴点，别让婶儿担心。”
“是我没注意好。”宋以沫揉了揉脸，她就是情绪太上脸了，两辈子都没能改过来。
中午的时候医院里还算安静，侍候着姥姥睡着，让苗妈妈戴上后来买给苗奶奶的那套耳眼罩去躺会，宋以沫自己也戴上耳罩拿了纸笔出来继续写小说，这段时间断断续续也写了将近两万字，笔记本都用掉了半本。
正写到一个情节的高潮处，旁边站了个人她也没发现，自顾自写得龙飞凤舞。
“以……沫？”略带迟疑的声音落入耳中，声音虽然小，可依旧让宋以沫僵了身体，猛的抬起头来。
这个染了棕色头发烫着波浪卷，穿一件紫色风衣画着淡妆的女子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宋怡是谁。
真是，好多年不见了。
合上本子旋好笔，宋以沫站起来，“没想到你会来。”
“你知道我是谁？”宋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多年没见的女儿，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好，在星湖县那个小地方，没有父母陪在身边，她这个女儿养得好像也不差。
也是，妈带孩子向来细致，她自己就是例子。
“见过妈妈留在家里的照片？”
“对。”宋以沫突然笑了，“要是我不站在这里，你一定认不出我来。”
宋怡当然否认，“怎么会，你是我女儿，不管在哪里碰上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可我今年暑假去找你时，站在你面前你都没认出来。”慢条斯理的将纸笔收进书包，宋以沫话也说得慢悠悠的，“为了让你认出来我还特意在你面前经过了几回，可惜你没有，看着我就像看着陌生人。”
“……”当面被打了脸，宋怡也有些脸烧得慌，可做为大人的尊严又让她沉了脸，“不管如何，我都是你妈妈。”
“我没说你不是。”
本来就没睡沉的何宜因为宋怡抬高的声量醒了过来，宋姥姥也同时取下了眼罩，两人同时开口，“宋怡？”
“宋怡！”
一人惊一人喜，语气截然不同。
喜的自然是宋姥姥，看到女儿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宋以沫压住她不让她动，去床那头将床摇起来。
宋怡只是看着，像个客人。
“到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何宜你告诉她的？”
宋以沫垂下视线，姥姥这么高兴，肯定是以为宋怡是听说她手术回来的吧，可是，怎么可能。
宋家专出白眼狼，宋智是，宋怡也是，所以她一定不能是！
她绝对不能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宋以沫再一次在心里给自己下暗示。
穿高跟鞋累，宋怡坐到何宜睡的床上，坐姿优雅，撩发时风情万种，让中间病床上的年轻酗子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刚到的，听说是在中心医院就直接过来了，好些了没？平时怎么也不注意点。”
“这胃的毛病都多少年了，痛都痛习惯了，哪里还会将它当回事，要不是以沫坚持要来做检查，我还不知道这胃里长了东西。”看到女儿眼睛都红了的宋姥姥忙招手让以沫过来，“这是以沫，像不像你？”
在老人看来孙女的长相自然是随了女儿的，可宋怡不这么看，女儿实在长得太像前夫了，就因为太像，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儿子才是最像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无一不像。

第37章 为什么！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宋怡也不反驳，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
以沫很抵触她，要想达成目的只能从妈这里着手，她看得出来，以沫很孝顺妈，从这里入手要达成目的应该不难，她得快点，卓儿那里等不得了。
想到儿子，宋怡心里一紧，也忘了宋姥姥才动了手术，迫不及待就要道明来意，“妈，你还有个外孙。”
“我知道，你虽然没带回来过但听你说过，上学了吧，身体壮实不。”提起孩子，宋姥姥激动的心情就回落了些，她想到了以沫，那么小的时候就被丢下了，另一个却被当成了宝贝，虽然都是外孙，可带在自己身边的当然要亲一些，免不了就替孙女抱不平起来，说起时语气都是淡淡的。
哪想到宋怡一听就开始垂泪，美人哭起来也美得很，“他不好，很不好，妈……”
宋以沫带着强自按捺的愤怒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姥姥刚动完手术不久。”
宋怡想也不想的冲口而出，“胃息肉只是小手术，卓儿的事更重要。”
一说完宋怡就后悔了，病床上躺着的到底是亲妈，她再不惦记也知道不能当着老人的面说这种话，可话已经说出口，她只能在妈妈含泪的眼神和何宜用力砸在背上的拳头下继续往下说。
“卓儿得了白血病，必须换骨髓，能试的人都试过了，全都不匹配，以沫是我唯一的希望。”
何宜气得眼睛发红，“所以你回来不是看婶儿来了，是让以沫捐骨髓的？”
“我……何宜，白血病是绝症，卓儿随时会死，都是做妈的，你应该明白这种感觉啊。”
“要不是需要我的骨髓，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吗？”宋以沫定定的看着她，虽然答案她早就知道，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有些话好像不从对方口里说出来就不能让她死心一样。
“我，我当然记得。”宋怡眼神闪烁，底气不足的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宋姥姥气得发抖，拿起装水的茶杯用尽全身的力气砸过来，宋怡没注意被砸个正着，杯子里的水泼在身上，一部分溅到脸上，精致的妆容立毁。
“舍下她的时候像丢垃圾一样，多年来钱不回一分，人也不回来看一眼，除了过一下你的肚子，你还付出了什么？你凭什么就让她舍自己的骨髓去救你的心肝肉？我告诉你，以沫不是没人疼，她也是我的心肝肉，你想剐我的肉，我明天就躺到法院去告你弃养妈妈充养女儿！滚，宋怡，你滚，你给我滚！”
宋以沫用力抱住激动的姥姥不让她动得厉害，一边转头对同样气得不得了的何宜道：“苗妈妈，去找倪主任，快去。”
何宜拿起包用力往宋怡身上一砸，吸着鼻子跑了出去。
倪哲来得很快，看着这场面忍不住皱眉，“你们是不是都忘了病人今年六十有三，还刚刚动了场手术？真要出点什么事才觉得高兴？”
宋以沫看到倪哲就像看到了亲人，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倪主任，您快看看姥姥的伤口怎么样了。”
倪哲撕开纱布瞧了瞧，“伤口没有裂开，稍有出血现象，没有大碍。”
宋以沫松了口气，轻拍着姥姥道：“不要理她，您有我呢，有我就够了，咱们谁也不需要。”
宋姥姥反手搂住孙女老泪纵横，儿子儿子是这样，女儿女儿也是这样，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倪哲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对站在一边用纸巾小心拭着脸上水渍的女人道：“这里是医院，床上躺的是病人，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尊重老人是一个人最起码的品质，做为主治大夫，我希望我的病人能心情愉快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就请女士离开。”
宋怡脸色一会青一会红，难看至极，倪哲也不理她，径自越过她离开。
病房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刘姥姥哭的声音也小了些。
那边刘奶奶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昨天动的手术，床边一刻离不得人，今天来照顾的是女儿，这一对比，自家女儿真是好得太多了，春香那样好的人也不知怎么养出了这样的不孝子女。
中间那床的年轻人还在看宋怡，眼神却变了。
何宜拿扫把进来扫了地上的碎片，又拿拖把拖了一遍，拖到宋怡脚边时也不喊人，就用拖把一下一下的推她。
宋怡只能一直让位置。
真像在演默剧，宋以沫想，宋怡看着还像是被欺负了的那个。
等姥姥终于不哭了，宋以沫才看向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怡，“我们出去说。”
宋怡当然求之不得，宋姥姥却不同意了，哑着声音道：“在这里说，就在这里说。”
宋以沫不想让姥姥听到这些，可她向来不逆着姥姥的意思来，想了想也就作罢，在床沿身边坐下，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捐骨髓？”
“我生了你，我是你妈妈，凭这点还不能换你一点骨髓吗？”
“生而不养，还不如不生。”
“以沫，我不想和你辩这个，就算是看在我生你的份上你救救你弟弟，他才八岁，他还那么小……”宋怡捂住嘴痛哭，“他特别乖，每天吃那么多药也不哭，还会安慰我，替我擦眼泪，我怎么能失去他，怎么能……”
看她伤心得不能自已，宋以沫面露困惑，她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他生病你这么难过，却能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狠心丢下我？他是你生的，我也是，我也病得厉害过，姥姥抱着我哭，生怕我病死了，她给你打电话，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说不方便回来就挂了电话，好像我只是个与你无关的人，宋怡，都是你的儿女，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被女儿直呼其名的宋怡像被掐住了喉咙，哭声都不自觉的停了。
她能怎么解释？说人心是偏的，人生来就有喜欢和不喜欢，只是恰巧她不是自己所喜欢的那个？
她要是敢这样话，妈怕是拼着伤口裂开也会下床亲自将自己赶出门去。

第38章 索要骨髓
“那我们就当个无关的人吧。”宋以沫身体放松下来，仿佛是放下了一桩心头事，“我可以捐骨髓，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以沫！”宋姥姥和何宜异口同声的喝止。
宋姥姥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上半身撑了起来，“我不答应，听到了吗？姥姥不答应，姥姥只要你好，其他人死活我不管，我也管不着。”
何宜将宋以沫挡在身后，哆嗦着声音道：“宋怡，以沫要翻过年才满十六，你心疼你小儿子之前能不能顺便也心疼心疼她？她是你捡来的吗？啊？”
宋怡没有说话，捂住脸片刻方抬起头来，就在大家以为她软和了时，她哑着声音道：“我查过，捐骨髓的年龄要满十八岁，但是亲人不在此限，何宜，捐点骨髓对以沫的身体不会有影响，就当是，就当是还了我的生恩行不行？”
“你……你……”何宜气得想冲上去甩她两巴掌，宋以沫抱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背上平复满心酸涩，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也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期望，可她还是难过，为了她的小儿子竟然连还生恩都说出来了，能死心了吧。
宋以沫，这是最后一回了，以后就没妈了知不知道？这回是真没了，不许再心存欺盼！
突然一道男声插入进来，“张春香老人是不是在这里？”
声音有点熟悉，宋以沫探出头去瞧，还真是认识的人，忙从何宜身后站起来迎过去，“翟大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姥姥病了，我来看看。”将一大兜东西随手放在过道的陪床上，翟慕杨看她眼眶红着便皱起了眉，“怎么了，苗先生不是说姥姥做了手术没问题了吗？”
“姥姥没事。”不问还好，一问宋以沫就觉得满心都是难言的委屈，这样不行，她怎么能在姥姥面前这么脆弱。
暗暗做了两个深呼吸，终于能勉强笑了，宋以沫转头看向病床上，“姥姥，苗妈妈，这就是翟大哥。”
何宜观察闻名已久的翟先生时还不忘将位置让出来站到床的另一边去。
翟慕杨对她礼貌的笑笑，走近床边对宋姥姥就笑得亲昵多了，“姥姥，我是翟慕杨，以沫提过的吧。”
“提过提过，以沫说你家住s市，你这是从s市过来的？”有了儿女做对比，宋姥姥觉得这世界上除了她生的那两个其他人都是好人，对翟慕杨的防备之心也刹时降到了最低，几近没有。
“正好过来办点事。”翟慕杨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好些日子没见到以沫上企鹅，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打电话给苗军才知道宋姥姥手术，以沫请了长假在医院照顾的事。
宋姥姥虽然没大见识，到底活到六十多岁，哪会不知道他这是推脱之词，看看他再想想自己的儿女，宋姥姥长叹一口气，对翟慕杨越加亲近，“以沫，找张凳子过来给翟……先生坐。”
翟慕杨长手长脚的动作比宋以沫动作快多了，“姥姥叫我慕杨就好，先生来先生去的多生疏。”
“对对，我乡下人也不习惯这个称呼。”宋姥姥更觉得翟慕杨顺眼了，像是忘了那些糟心事，笑容都多了。
宋以沫也放心了些，对着何宜使了个眼色。
何宜会意，扯着宋怡出去了，宋姥姥只当没看到。
两人在电梯处的休息区坐下，何宜不想再和这人说话，背对着她。
宋怡头疼得慌，一下一下的揉着太阳穴道：“我不想和你吵，可是说实话何宜，你反对没用，我妈反对也没用，以沫的骨髓我要定了，要她一点骨髓救弟弟，我哪里错了？难道明知道这里可能是条活路，我还要当个瞎子去往死路里赶吗？要不是实在没了别的办法，我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何宜，你理解理解我吧。”
何宜冷笑，“要是以沫的骨髓不匹配呢？你要去找相濡吗？”
“当然，有一分希望我都不会放过。”
“那你先去找相濡，他十八了，底子比以沫要好。”
“我和他们多年没联系过了，要找他们谈何容易，以沫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为什么？”何宜眼神里都快要飞出刀子来，“当然是为了让以沫不亏着身体，她十六岁都没有，身体还没有长好，但凡有点可能，为什么不能先替她的身体着想？宋怡，要是你的儿子需要一颗心脏去治病，你是不是也能毫不犹豫的摘了以沫的心脏去救你的儿子？”
“我当然不会。”
“不，你会。”想到暑假时以沫去找宋怡却对面不相识的场面何宜就忍不住哽咽，“宋怡，在你心里，你那个八岁的儿子才是你的孩子，以沫在你心里只是个陌生人，孩子是什么份量，陌生人又是什么份量，你这话是要说服你自己还是想骗我？”
宋怡撇开头，无言以对。
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生了三个孩子，可让她疼入心坎里的却只有最小的这个。
何宜也不想再和她说话，这个朋友也就到今天为止了，这么狠心的人她处不来，想想都觉得可怕。
没多会，宋以沫和翟慕杨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何宜忙起身，“婶儿睡了？”
“刚才劳了神，睡了。”宋以沫看向只有对儿子的着急却无对母亲愧疚的宋怡，“既然我们都着急就不要拖了，换个地方说话吧，苗妈妈你也来帮我做个见证。”
“婶儿那里……”
“我请刘阿姨帮忙了。”
看她都安排好了，何宜也就不再说什么，私心里，她也确实不放心以沫和宋怡单独相处，有这么狠心的妈，吃亏了咋办。
翟慕杨就更跟得理所当然，他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和以沫不对付的，他当然得跟着才放心。
中心医院在市中心，要寻一个说话的地儿不难，出医院大门一抬头就能看到好几个。
宋以沫也没打算走远，她现在只想快点把宋怡打发了，态度之坚决就如当年宋怡舍弃她一样。

第39章 条件，公证
要了个包厢，随便点了几样东西，几人就拉开了谈判的架势。
从包里拿出纸笔，宋以沫边写边道，“真遗憾国家法律不支持断绝母女关系，不然你只要答应我这一个条件就够了。”
宋怡咬唇，不接话，这一点她确实站不住脚。
心里早有腹稿，几个条件几乎是一气呵成，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宋以沫推过去，“没有意见就签字吧。”
宋怡以为以沫会提很多苛刻的条件，或者向她要一大笔钱，可并没有。
“一，鉴于宋怡多年未奉养父母，且在父亲临终时也未回来送终戴孝，以后张春香老人的一切财产皆与宋怡无关。
二，鉴于宋怡自宋以沫三岁后就未领母亲之职，不曾在宋以沫身上花费一分，形同抛弃，以后宋以沫一切财产皆与宋怡无关。
三，鉴于宋怡对张春香老人的伤害，以后宋怡不得以任何理由出现在老人现前，老人由宋以沫养老送终，一切皆与宋怡无关。”
宋怡莫名就眼泪刷刷的掉，她亏心吗？亏，可已经亏了这么多了，不差最后这点，眼泪一抹就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去捐骨髓？”
“捐骨髓？”翟慕杨这时候才听到这个词，所以这是以沫的妈妈回来逼以沫捐骨髓，以沫在和她谈条件？
这算得上条件吗？
何宜同样不觉得这是条件，“以沫你傻啊！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便宜了宋怡。”
“我要的就是以后和她不再相见，看到她姥姥会难过，我也会心情不好。”将笔递过去，“苗妈妈，还有翟大哥，你们当个见证人吧。”
何宜握着笔，眼泪叭哒叭哒的往下掉，边咬牙切齿的签上自己的名字边道：“宋怡，这个女儿你不要我要了，知道你在外面发达了，以后不要再回来这里，我们不欢迎你，再让我看到你别怪我不念多年情份。”
宋怡不回话，固执的看着宋以沫等着她答话。
“我……”
“不急。”翟慕杨打断宋以沫的话，麻利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对面花了妆的妇人，“宋女士若是方便，一起去趟公证处做个公证吧，这样更合法。”
宋怡面色不虞的皱眉，“这是宋家的事，和这位先生没有什么关系。”
宋以沫毕竟不是真正的十五岁，听到翟大哥的建议也觉得这样最好，她很防备宋怡，她的生身母亲很要强，很好面子，但是脸皮也厚，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看她今天的表现就知道，所以她很愿意多做一点。
比别人早知十年，她宋以沫就算成不了多厉害的人，抓住了互联网上飞速发展的这个机会怎么也能多赚点钱，最不济比别人早几年开淘宝店也能占据个优势，她不会给宋怡坐享其成的机会。
“去公证。”宋以沫看向宋怡，“公证了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这是宋怡最想听到的话，也不计较由着一个外人拿主意了，立刻起身道：“现在就去。”
宋以沫不理她，转头对何宜道：“苗妈妈，你先回医院去照顾姥姥，要是姥姥问起你就说我陪翟大哥出去走走。”
“婶儿不会信。”
沉默了下，宋以沫把垂落下来的头发抿到耳后，“她要是问起你就告诉她我去了哪里，详细的我回去再告诉她，这样的事瞒着她反而会乱想。”
“我知道了。”何宜走到宋以沫身边抱了抱她，“没事，以后苗妈妈照顾你。”
“……一直都是。”
“傻孩子。”何宜眼眶又开始泛红，眼泪随时都能掉下来，用力抽了抽鼻子，不再多看宋怡一眼越过她离开。
宋以沫起身，双手插在衣兜里，面色冷淡的看向宋怡，“走吧。”
翟慕杨已经手快的结了帐，走到宋以沫身边将宋怡隔开，揽着她的肩膀下楼。
公证的手续并不复杂，可公证的也是人，看着这份协议对宋怡的态度就很微妙了，他们也算是什么人都见过，可对父母儿女都绝情的却少见。
宋怡仿佛无所觉，只是公证完后离开得飞快。
“我今天还要赶回去，就不去医院了。”宋怡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包钱递过来，看起来约莫五千的样子。
宋以沫轻嘲，“我也没指望你能再回去看姥姥，钱就不必了，以后我和姥姥都同你没什么关系，你好自为之吧，医院地址给我。”
宋怡忙将之前就写好了的纸条和钱一起塞过来，宋以沫退后一步，“想用钱来买心安？抱歉，我没办法成全你，若是有朝一日你受到了良心的谴责……我想多了，良心那东西你怎么会有。”
伸手将那纸条抽出来收进口袋里，宋以沫认真的看了宋怡一眼，“希望以后再不会有相见之时。”
出租车停了又走，宋以沫回头，看到宋怡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忍不住想，她应该是在高兴，高兴她的儿子终于有救了。
宋以沫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骨髓和沈卓能匹配上，到她回来之前他都还活着。
真是命大，父母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没有配上，她一个异父姐姐却匹配上了。
“难过吗？”
宋以沫身体往后靠，仰着看向车顶，“她在我不到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过我一眼，现在虽然说是签了一纸协议，可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差别，我唯一担心的是姥姥，就算口里什么都不说，没人的时候恐怕得捂在被子里哭上好几场，我真想不明白，姥姥那样性子的人怎么养的一双儿女都是白眼狼呢？”
“姥姥还有你。”
是啊，姥姥还有她，宋以沫揉了揉脸，坐直了身体振作，她现在就是姥姥的主心骨，她自己好了姥姥才能好。
“谢谢你翟大哥。”
翟慕杨看她精神好了些脸上也有了笑意，“恰逢其事，我当然得站在你这边，还记得我上回和你说的吗？有人欺负你时我能揍得她妈都不认识，就算那个人是你的亲妈，只要你点头我也下得去手。”

第40章 陪在身边
“暴力。”虽然这么说，宋以沫却明显高兴了些，“男人不能打女人，那叫欺负。”
“都听你的，所以叫声哥哥来听？”
宋以沫到底没能叫出口，对她来说，大哥和哥哥是很不一样的，只要年纪比她大的她都能叫大哥，这是礼貌，可哥哥这个称呼太过亲近，她曾经有过，却没有留下什么记忆，可能小的时候应该也是叫过的吧。
翟慕杨也不勉强，看她为难立刻转开了话题，“姥姥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好些天没见你上线，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来得及。”宋以沫回想了下当时自己的心理，“大概还有些侥幸吧，想着姥姥可能只是小问题，开点药就能回去了，苗爸爸告诉你的？”
“唔，我打电话给他了，下次再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一声，要是实在来不及也要留句话。”
“好。”宋以沫弯着眉眼听着这有些唠叨的话，刚才失去一个血缘上亲人的那点难过好像瞬间就被治愈了，这种时候有个人陪在身边，真好。
翟大哥，谢谢。
在医院门口下车，两人先去宾馆定了房，看时候不早又给姥姥买了海鲜粥和一盅汤，再给何宜买了一份饭菜才回去，一走出电梯就看到何宜在那里转圈圈。
“苗妈妈。”
“怎么这么久，婶儿都问几回了。”
宋以沫对看过来的护士姐姐笑笑，“公证处挺远的，姥姥知道了？”
“她问起我就没瞒，宋怡呢？”
“走了。”
何宜并不意外，在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就猜到了，可从小认识的朋友变得这么无情，连病床上的老母亲都不愿意回来再看一眼，她觉得寒心。
只是，“婶儿那里要怎么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人都走了，你就是想帮她圆都圆不回来，走吧，饭菜要凉了。”
婶儿得多难过，何宜叹了口气，不再想那人，“你们吃了吗？”
“没有，我先喂姥姥吃了再去陪翟大哥吃饭。”
“不用不用，我来照顾婶儿就行，你去和翟先生吃饭。”
宋以沫回头看了翟大哥一眼，“那我先去看看姥姥。”
宋姥姥一直盯着门口，看到他们进来就强撑着坐了起来，“那个畜生呢？”
宋以沫忙快步过去扶着人躺下，“我把她赶走了，不然还留着她来气您啊。”
宋姥姥这回却没那么好哄，扯着孙女在身边坐下，“何宜说你和宋怡签了个协议，你告诉姥姥都有些什么内容。”
“就是叫她以后不要出现了，我和姥姥以后不管怎么过日子，不管有多少财产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同意了，姥姥舍不得她？”
“我舍不得你被她欺负。”宋姥姥抖着声音道：“你才多大点，怎么能去抽骨髓，姥姥不同意。”
“其实没那么可怕，以后能养回来的，她又不是要把我全部的骨髓都抽走，要是对我的身体有影响我才不会管她是谁，怎么着都不会给她，所以姥姥您也安心，要是您实在不信，我明天请倪主任来和您说好不好？大夫的话您总信吧。”
“你的话我也信。”知道孙女身体不会有事宋姥姥才放心了些，长长叹了口气，道：“姥姥可承受不起你出点什么事了。”
“我知道的姥姥，为了您我也会好好的。”
何宜是个特别感性又心软的人，这会又眼睛红红了，忙低头去打开饭盒，哑着声音道：“以沫要去陪翟先生吃饭，婶儿，我喂您吃。”
“哎哎，好。”宋姥姥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安安静静站在一侧的翟慕杨，“真是，让你看到这些污糟事，以沫，姥姥这里有何宜就够了，你快去和慕杨吃饭，不用急着回来。”
两人几乎是被赶出来的，翟慕杨笑，“那我们就听姥姥的话吧。”
医院附近的饭馆也有味道好的地方，只是价钱也是真的贵。
翟慕杨也不知道怎么神通广大的打听到了，带着宋以沫进了一个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很雅致的地方，一进屋，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一眼望去少有空位。
“这是药膳？”一坐下，宋以沫就轻声问。
“恩，据说挺正宗。”
来点单的服务员也很负责任，仔细询问过两人的情况后才介绍了适合他们吃的几种药膳。
翟慕杨做主挑了两份。
服务员一走，宋以沫就道：“来这里上班的都要懂药理吧。”
“当然，这里等闲人还进不来。”
“翟大哥知道？”
翟慕杨给她倒水，“在芒市有几个朋友。”
宋以沫点头表示了解，她记起来翟大哥有个长辈在芒市的疗养院了，对了，“翟大哥的长辈在哪里？既然来了芒市要去看看吗？”
“不用，他也不是很乐意看到我，去了反而影响他心情。”翟慕杨语气淡淡的，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宋以沫识趣的不再追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像她，一点都不喜欢别人老是问她家的情况，问她的爸妈什么的，烦死了。
药膳虽然带了个药字，但是吃起来并没有药味，不油腻，也不清淡的寡口，带着点清香，很好吃。
怪不得这里的生意这么好。
翟慕杨去结账时宋以沫没有抢着要尽地主之谊，就她手里这点钱，能多留点就多留点吧，以后手里宽裕了再请回来了就是了，翟大哥不会和她计较这点的。
唔，等姥姥可以正常吃东西了，她可以天天从这里打包去给姥姥吃，虽然不便宜，她剩下的钱应该够。
“以沫，走了。”
宋以沫忙起身跟上，到了门外翟慕杨才道：“我在这里下了订单，以后姥姥的粥由他们这里送，你就还是去别的地方吃，孝子不要多吃药膳。”
“这里有粥？什么价钱？”
“钱你就别问了，我说了要做你哥哥，姥姥自然也是我的姥姥，又不是别的贵重物，只是孝敬几顿粥你还要和我算钱？”
好像有点……无言以对，宋以沫抿抿唇，实在说不出要给钱的话来了。

第41章 认下了
病房十点熄灯，宋以沫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翟大哥，你回酒店休息吧。”
“先送你回去，和姥姥打声招呼我再回。”
宋以沫没有反对，两手插在外套的兜里，这两天有点降温，她的外套好像有些薄了，明天苗爸爸应该会过来接苗妈妈，一会记得打个电话回去，让他先从苗苗那里带一件过来穿。
正想着，肩上突的一重，宋以沫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么做的人是谁，顿时有些黑线。
可明明是俗到不能再俗的桥段，为什么还是觉得心暖？！
而且，这是恋爱中的男女才会激发的剧情吧！
“一场秋雨一场凉，明天记得多穿件衣服，你要病了姥姥怎么办？”
“没想到这几天会降温这么厉害，前几天白日里外套都穿不住。”宋以沫给自己辩解了一句，将暖了身心的长外套拢了拢，“翟大哥你也看到了，我这边没问题，所以你不用在这里陪我，明天就回去吧，说真的，你今天能来我就已经很感恩了。”
起风了，翟慕杨走到另一边挡住风，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说不出的轻松，“我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出来几天没关系，要是公司忙我哪能说走就走，上千号人等着我养活，我也得为他们负责不是？”
看宋以沫还是皱着眉头，翟慕杨哪里会不知道她是怕耽搁了他的事，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道：“我也不会呆很久，两三天就走了，误不了什么事。”
宋以沫也不好再说赶人的话，这个人太聪明了，不要说她本身也只有二十五岁，就是三十五，比这个人多活二十年肯定也不是对手。
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比如翟大哥。
有些人天生就是普通人，活两辈子也改变不了，比如她。
这么一想宋以沫就坦然了，这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多些，她不孤单。
翟慕杨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幻一路将她的心理摸了个透，觉得心情更加轻松，他身边什么人都不缺，唯独少了这么一个简单通透一眼就明的，这个妹妹，他认定了。
两三天，足够他拿下宋姥姥。
事实证明翟慕杨要有心，没有拿不下的人。
第二天宋姥姥就一口一个慕杨的叫得欢快了，喝水吃粥都被慕杨侍候着，一副完全当成自己人的作派。
宋以沫反倒是清闲下来。
何宜忍不淄以沫咬耳朵，“这个哥哥看样子能认下来了。”
宋以沫咬着笔帽，“苗妈妈觉得不好？”
“倒不是不好。”何宜看了眼把婶儿逗得开心的男人，“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宋以沫其实也有点，翟大哥人高腿长还有钱，妥妥的高富帅，他怎么就坚持想认自己做妹妹呢？还煞费苦心的去姥姥面前刷好感，莫非她有个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翟大哥知道而她不知道？
可她家祖上既没有留洋未归的也没有远表富亲，实在和哪都搭不上边，当然，她那个据说出国了的爸不算。
反正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她不怎么相信会砸自己头上。
“不过要真认下这个哥哥也挺好，翟先生看着就不是没见识没胆气的，你们祖孙两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比如说宋智吗？宋以沫咬下话头，不想提那个人坏了气氛。
“春香，我们来看你了。”两人往病房门口瞧去，跟着苗军进来一串人，全是和姥姥相熟多年的老伙计，宋以沫忙收拾纸笔一一叫人，得回来她们的温柔一摸或者一拍。
“你们怎么都来了？”宋姥姥也高兴得不行，身体都撑了起来。
翟慕杨走到床尾将床摇高一些，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引得其他人直往他身上瞧，有那肠子直的直接就问，“春香，这是你家的哪个小辈？我怎么没见过？”
宋姥姥看了慕杨和孙女一眼，扬声道：“我认的干孙子，比儿女管用，姓翟，叫慕杨，慕杨，你就都随着以沫叫奶奶吧。”
翟慕杨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目的，好心情的掀唇，“各位奶奶好，我是慕杨。”
“好好好，长得真俊，酗子结婚了没？有没有对象？”
一众人顿时笑得不行，只有宋姥姥不敢笑厉害了，怕伤口疼，“刘菊香你这见人就想做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孙子还用做媒？追他的都不知道多少。”
刘奶奶记起来这是在医院，也笑了，哪有在医院做媒的。
宋以沫去洗了一大盆苹果进来，一人手里塞了一个，又拎出来一大串香蕉，老人牙口不好，吃这个不费劲，苹果可以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虽然来看姥姥的人不多，儿女过来也是空手空脚，可水果也塞了一柜子，苗爸苗妈买了，翟大哥更是买了一堆，她们消耗得又不快，她还真怕收坏了去。
不然一会收拾一点让大家带走好了，对了，还让苗妈妈带些回去给苗苗吃，她喜欢吃火龙果，翟大哥买的都是很大个的，苗苗一定喜欢。
暗自盘算着，宋以沫动作也没停，人手一只香蕉的分派。
这些人和姥姥关系好，她去学校后也是这些人陪着姥姥过了一天的过半时光，明明等姥姥出院也可以去家里看望，可却还是坐了这么久的车来医院，这就是情份，她得记着的，以后得由她去还。
“好了好了以沫，你再拿东西出来我们也两手不空了。”看宋以沫又去开柜子，刘奶奶忙阻止，“我们又不是来做客的，这些留着自己吃。”
“你们来看姥姥就是做客。”宋以沫弯着眉眼笑了笑，眼里仿佛有关，很难让人不喜欢。
这些老太太就喜欢得不得了，再一对比自己家里的，越加觉得以沫好得没边了。
“要是我哪天躺床上了，儿女媳妇孙子孙女有以沫的一半孝顺我也够用。”
宋姥姥当然高兴孙女被夸，“我家以沫是好，要不是她坚持来医院做检查，我怕是要拖成大病了，医生说再恶化就会得癌症。”

第42章 有钱人的世界
“姥姥，这话你都说过多少回了，快说点别的。”
“当然要说。”宋姥姥瞪她一眼，“我不得提醒她们身上有点不舒服不能疏忽啊，大病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大病，都是小病拖的。”
宋以沫抬手告饶，留下这地方给老朋友们聊天，她去了正和苗爸爸说话的翟慕杨身边。
看到她来苗军就断了话头，“怎么那么匆忙就做了决定？真的想清楚了？”
“没什么可想的，能用一点身体里的骨髓了断了母子情，我挺高兴的。”宋以沫将手插进口袋里晃了晃，“再说白血病要是得不到匹配的骨髓是会死的，我和宋怡再大的仇怨也怪不到他头上，抽点骨髓给他我也心安，要是匹配上了，我就真的不欠宋怡什么了。”
听她一口一个宋怡的，苗军虽然觉得不妥当，可想到宋怡的为人也实在不愿意为她说话，只当没有听到。
“你能这么想就好，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都求到面前了见死不救就太过了点，你做得很好。”向来少言少表情的苗军难得的露出了笑模样。
昨天何宜就打电话给他了，边说边哭还边骂宋怡没良心，一径觉得以沫受欺负了，他却觉得很欣慰，有那样的娘那样的舅舅，以沫却有分辩是非的能力和当断则断的魄力以及一分善念，很好。
有这种性子的人以后不可能没出息，这骨髓就当是断了最后这点血缘情份，宋怡以后总不能舔着脸去给以沫添麻烦。
“苗爸爸知道你还在想着赚钱，现在这情况就更加了，不过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高中三年有多重要你应该很清楚，不要因小失大，给芷若定好了奋发向上的目标自己却失了手，学费的事不用担心，两个人我负担得起。”
翟慕杨有些了解为什么以沫这么听苗军的话了，这个之前并不信任他的男人，却在得知他昨天在场并且帮了以沫就对他改了态度，可见对以沫是打心底里的疼，他是真将以沫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哪怕这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他比不得自己身边那些动辄能甩出多少钱的人，在品行上却足以将那些人甩出好几条街。
宋以沫抽了抽鼻子点头，声音不复清亮，“我知道的苗爸爸，成绩我一定会稳住。”
得了保证苗军就不再多说，这孩子比他家那个自觉多了，想到女儿苗军也有些忍俊不禁，“说起来还真亏得有你，芷若现在上进得她奶奶都打算去庙里拜拜了。”
“我知道她想穿军装想得不得了，就在她面前画了张饼，没想到这么有用。”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宋以沫露出些微得意来，既可以让苗爸苗妈放心，又能圆了好友的梦想，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这时何宜抱着一怀的矿泉水进来，几人都上去一人拿两瓶的分担了，“这里也没个水喝，直接喝这个吧。”
老人都是省惯了的，不免又唠叨了两句，几人干脆到外面说话去了。
苗军看着跟得自然至极的翟慕杨，“翟先生来这里会不会耽搁了生意？”
“我定了后天的机票。”翟慕杨笑了笑，“我们也别先生先生的叫了，我就叫你一声苗叔，你唤我一声慕杨如何？”
苗军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微微点了下头当是同意了，昨天他返回的路上接到的电话，下午就听说他到了，要不是真的上心，速度不会这么快。
这一点上他和何宜想的一样，家里要有个男人总有稳妥点，尤其是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是特别能撑得起门庭的。
当然，前提是这个男人能让他放心。
他昨天想了半晚上，实在想不出来那祖孙俩有什么可被图谋的，唯一的可能是看中了以沫，可以沫还没满十六，看着也就是比其他姑娘懂事点，远没有特殊到让人惦记上的地步。
刚才他一直在观察，没发现他对以沫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倒是对她的关心极为明显。
可能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苗军自嘲，不再杞人忧天，日久见人心，他多看着点就是。
“以沫，医生有没有说宋婶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倪主任说还要再看看情况，姥姥年纪大了，恢复得比较慢，快的话七八天，慢的话就不好说了。”
还这么久，苗军皱眉，总不能一直叫以沫一个人苦熬，要不叫何宜多请几天假留在这？
翟慕杨接过话头，“我请了特护，今晚就会过来上工。”
宋以沫讶异的看向他，“什么时候去请的？能退吗？”
“预付了一星期的钱，一个星期后姥姥情况应该要好很多了，你一个人也照看得过来。”
这事上翟慕杨很坚持，“我不缺钱，只是给你你肯定不会要，我就只能在这些事情上上点心了，孙悟空那么多猴毛，拔一根算什么是不是？我这也是一个道理，但是对我来说亲人很重要，花点并不看在眼里的钱就能向姥姥尽孝，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宋以沫嘟囔，“我都快有仇富心理了。”
这么说就是不反对了，翟慕杨扬起嘴角，心情特别好。
苗军和何宜对看一眼，虽然觉得这样有点像是平白占人便宜，可以沫都点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有了专精此道的特护替手，宋以沫更加轻松，在送走翟慕杨后一头扎进了小说剧情里面，一天手都写得几乎抽筋，好在成果也不错，眼看着存稿多了起来，心里才觉得能喘过气来了。
书的人气再高也架不住断更，不管怎么忙她都一定要保住一章更新的，虽然苗爸爸那么说了，可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她不愿意增加他人的负担，尤其在苗爸爸工作即将有变动的情况下。
药膳坊每天都会准时送粥和汤过来，那味道比外面的好太多了，宋姥姥很喜欢吃，而且份量大，每次都会分一半给革命战友刘奶奶。
刘家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老人的吃食不用操心了，他们就每天给宋以沫送一份饭菜过来，都是自家做的，比外面的放心多了，再加上休息得好，宋以沫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第43章 尘埃落定
离家半个月，祖孙两人终于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苗军过来想背宋姥姥上楼，她手直挥，“这么几步楼梯我爬得动，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再不走走骨头都要生锈了。”
宋以沫扶着她，边回头道：“苗爸苗妈，东西就麻烦你们提上来了。”
何宜正把东西从后备厢里拿出来，头也不抬的道：“不用你操心，扶好婶儿。”
楼上楼下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问候，一早就过来做准备的苗奶奶也开门走出来。
都是老邻居，又常有人情来往，在这个老小区里非常能体现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
瘦了一大圈的宋姥姥笑眯眯的一一回应，手里没什么要紧事的都一边说着话一边跟着祖孙俩进了屋。
家里很干净，昨天苗妈妈和苗奶奶就过来收拾过了，开水也都烧好，茶杯洗得干干净净，厨房里看着都像是搞了一次大扫厨。
宋以沫在心里道了声谢，麻利的拿茶叶泡茶，家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花生瓜子之类的，水果倒是不缺。
等姥姥回来的消息传开了肯定还会有很多人过来探望，家乡的风俗来看病人是要封红包的，五十一百表表心意，上门就是客，还都是好客，不能怠慢了。
心里边做着盘算，手上的动作也没慢，一杯杯茶水送到邻居手中，宋以沫又去门口接过何宜手里的东西归置妥当，脚步轻快的跑进跑出。
楼下的朱奶奶叹道：“有以沫这么个外孙女，春香你也算苦尽甘来了。”
“就是这个话，和以沫一比，我们家的那几个简直没眼看。”
何宜一意要臭了宋智和宋怡的名声，好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再在这附近露面，通过苗奶奶将两人在医院的恶形恶状宣扬了个够。
现在人人都觉得有对那样的子女，宋姥姥不容易，有那样的娘和舅舅，以沫也不容易。
以后他们要是再存什么坏心，这些老邻居别看着年纪都大了，个个都能撸袖子上。
何宜这么做苗军其实并不同意，不管怎么样宋怡总是以沫的母亲，坏了宋怡的名声对以沫也没好处，何宜对这事却非常执着，她愿意做了这个恶人，只要能让以沫以后安安稳稳。
不出宋以沫所料，小区的老人都陆续赶了过来，宋家的二室一厅都要装不下人了，最先来的人忙让出了位置，先行离开。
好一阵热闹过后宋家才恢复了清静。
一直帮着待客的苗家几人这会才有了个坐的地方，水果还剩下不少，几人也没客气，自觉的拿起来吃。
何宜突然想起什么，忙吞下嘴里的桔子道：“芷若说后天月考，以沫你怎么办？缺了半个月的课去考试这太吃亏了啊。”
“没事，我有看书，明天再借了苗苗的笔记看一下能应付过去。”
“不能应付。”苗军习惯性的皱眉，“考试怎么能应付。”
宋以沫马上承认错误，“我尽量考好。”
“尽力了就好，别理你苗爸爸。”何宜白了丈夫一眼，让你女儿请半个月假看看能不能跟上？她看以沫就轻松的样子就知道压力不大。
苗军向来拿老婆没办法，索性低头继续吃瓜。
宋以沫看得直笑，吃着一个酸桔子都觉得嘴里直泛甜。
中午是和苗家人一起吃的，又营养又清淡，剩下不少晚上都够吃了。
送走苗爸苗妈，又侍候着姥姥睡了，宋以沫才回到自己房里打开电脑。
等待开机的时间里，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有尘埃落定之感。
姥姥没事，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只要好好给姥姥调养，姥姥就怎么着都不会恶化到癌症的地步。
对，以后她要给家用给姥姥，让姥姥手里不缺钱，不缺钱了手里总能松动点，她再给个高中累要增加营养的理由，姥姥再不舍得都会想着法的做好菜，到时还不是两个人吃？
登陆企鹅，两个头像你来我往的跳得欢。
习惯性的先点开了编辑的，消息断断续续发了不少，倒也没有多重要的，只说数据依旧以非常乐观的情况在增长，打赏依旧占据第一。
宋以沫只回复了他一句‘家人生病住院才回家’就去后台看进帐了。
虽然没有上个月多，到手的却也有七千左右，再下个月就有稿费拿，想想宋以沫就觉得挺美的，嘴角都扬了起来。
企鹅又在响。
唯楚有良：你更新一直正常，根本没想到……现在怎么样了？痊愈了吗？
一贫如洗：恩，养着就没事了，我在医院手写了一点，尽量不断更，只是上架打榜我恐怕很难有加更，请编辑原谅。
唯楚有良：……这种情况我还能说什么，到时你勉力而为吧，如果完全不加更恐怕民怨难平，你看看能不能也加更个几天。
一贫如洗：我尽量，不耽搁了，去码字，拜。
唯楚有良：加油。
关掉界面，宋以沫打开另一个。
最前面几天每天都有消息发过来，还问她怎么一直没上线，后来有几日空缺，应该就是来了芒市的那几天。
再往后消息也发得不频繁，都是问姥姥的情况和她累不累。
对她都是如此了，如果翟大哥有亲妹妹一定会将她当成公主来宠，宋以沫想想还真有点羡慕，她虽然有哥哥，却和没有也没差。
一贫如洗：翟大哥，我和姥姥今天回来了。
那边回得极快。
慕杨：姥姥恢复得怎么样？
一贫如洗：倪主任说还不错，就是要好好养着，胃炎和肠化生都没有特效药，饮食上要多注意，再吃点药就不会有大问题。
慕杨：我托人从国外寄了点药回来，你给我个地址，到时我寄给你。
上辈子姥姥用了许多进口药，宋以沫很清楚价钱如何，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好药都不便宜。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边又有消息发过来了。
慕杨：在想怎么拒收？
一贫如洗：我就是觉得太贵了。
翟慕杨实在无奈，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一贫如洗：不过还是谢谢，我想给姥姥用最好的。
看着后面那串地址，翟慕杨顿时笑了。
慕杨：能这么想最好，要看书了吗？
一贫如洗：恩，后天要考试，翟大哥，我去看书了。
慕杨：去吧，注意休息。
一贫如洗：收到，翟大哥拜拜。

第44章 暖暖校园
刚吃过晚饭门就被敲得砰砰响。
宋姥姥直笑，“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宋以沫小跑到门边，刚拧开锁就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一个人扑到她身上挂着，“沫沫你终于回来了。”
勉强伸出一只手关上门，宋以沫拍了她背一下，拖着人往里走，“比我高还比我重，你也好意思压我身上。”
苗芷若笑嘻嘻的用力压了一压才心满意足的放下双脚沾地，揽着她的肩膀撒娇，“这半个月都累死我了，失去了才知道没有你的笔记抄是多痛苦的事。”
宋姥姥在一边笑得嘴都合不拢，“就指着抄，你这点出息。”
“宋奶奶，我跟着以沫一定会有出息的。”苗芷若看了看老人，“奶奶瘦了不少，不过气色还不错，病全好了吗？”
“好了，让以沫受了这么多累，哪里敢不好。”宋姥姥爱怜的看了眼孙女，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我回房歇会，你们去说话，不用管我。”
苗芷若忙上前去搀，“宋奶奶，我扶您。”
由得她去献殷勤，宋以沫走到桌边将碗筷收进厨房。
“沫沫，我来洗。”
炮弹一样冲进来，苗芷若将人推开自己一挽袖子就上，“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忙都没帮上，不帮忙做点事良心不安。”
宋以沫也不和她争，拿了抹布出去擦桌子，然后就站在她身边接碗擦干净水份。
“老班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赶上月考，我和她说了，之前也有问过我宋奶奶的情况，我只说动了手术，应该没大事，其他的没说。”
歪头在肩上擦掉溅到脸上的水渍，苗芷若转过头看她，“沫沫，你别有太大压力，谁缺课半个月也不可能没点影响，考成怎样是怎样，你底子在那里，缺半个月课也能把学校一大半的人比下去。”
“你这话可别在班上别，太拉仇恨了，他们会恨我的。”将碗一一放好，宋以沫笑，“放心吧，我尽力考，成绩掉了也没事，下个月追上来就是了。”
“就知道是我白担心了。”苗芷若边擦手边嘀咕，“笔记我都带来了，你看看，要是有哪里记得不清楚就丢一边，我给你去班长那里借。”
这方面宋以沫是真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她在医院能挤出来的时间里一半用来写书，剩下的另一半就是在功课上用心，有之前的底子在，理科基本没问题，文科只要政史上划划重点就差不多了，该背的地方比上个月背得还多些。
不过好友的关心她收下了，藏在心底。
怕耽搁了沫沫的宝贵时间，苗芷若没有多留，把笔记给她就先回去了。
看得出来苗苗确实是很用心的记了笔记，宋以沫先拿起语文，看得很用心。
次日一早，苗芷若如之前一样过来载她去上学，还带了苗爸的话，“我爸叫你放心去学校，过会我奶奶就会过来陪宋奶奶，中午饭也会在一起吃。”
和预料中的一样，宋以沫笑，不在这上面逞能拒绝，真正亲近的人是能来能往，接受和付出都自然而然的，拒绝对方的好意反而显得生疏。
半个月没见，同学看到她都用尖叫来欢迎，闹得其他班的都跑过来看情况。
宋以沫一一回应大家的热情，对谁都笑得软和，放下书包后也不坐，“我先去老班那里销假。”
陈碧玲看到她很是关心，“老太太做手术了？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要好好养着，我不会缺课了陈老师。”
陈碧玲叹了口气，将假条拿出来让她签名，“我当然盼着你好，不过你家这情况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努力吧，不用靠别人，只要自己多努力就一定能搏出一个好的未来，别人不好说，对你我有信心。”
“谢谢陈老师。”盖上笔帽，看着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参杂着的几根白发，宋以沫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论长相，陈老师是没那天那个女人那么会收拾打扮描眉擦粉，也肯定不会放软身段去哄着男人，自然就没有那么多手段去取悦男人，可这些是出轨的理由吗？
不管男人取得多大成功，糟糠之妻不下堂才体现人品。
“发什么呆？明天要月考，你多看看别人的笔记，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老师都会帮你解决，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这回考得不好没人会说你什么，不过你也不能因此就放松了，尽最大的能力去考，知道了吗？”
“知道了陈老师。”宋以沫也挺无奈，怎么好像每个人都觉得她很大压力呢？她是那么把成绩看得重的人吗？这回不行还有下回啊！又不是这一回考试就决定未来。
不过虽然有把握，宋以沫还是没有大意，这一天她坐着几乎没有挪位，饭菜都是苗芷若打来的。
理科老师更是一个不落的来问她有没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提供单对单的辅导。
宋以沫感觉自己都被满满的善意包围了，心暖得不行。
脑袋里一下子装进去太多知识，饶是宋以沫吸收得快也有些受不住了，回去的路上靠在苗芷若背上有些蔫哒哒的。
刘兴再想和她说话都忍下来了，只在她后边左边右边的来回转。
苗芷若也没有说话，一路上反常的安静。
“姥姥，我回来了。”打开门，香味扑鼻而来。
“以沫回来了啊。”苗奶奶边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只差一个小菜了，你姥姥在屋里，你去叫她出来吃饭。”
“诶，谢谢苗奶奶。”
“这不值当什么。”苗奶奶笑眯眯的挥挥手，转身又进了厨房。
这时宋姥姥自己从屋里走出来，她现在自己慢慢走是没问题的，“快把书包放回屋，你苗奶奶炖了你喜欢喝的百合排骨汤，一会多吃点。”
“诶，好。”
放了书包又洗了个脸出来，宋奶奶正好解了围裙要走，“我也不是和你们客气，明天我就在这吃了，今天十五得回去给他爸烧柱香，我要不在家他们准忘。”
一说这个理由，祖孙俩还真不好拦，宋以沫将人送下楼就被赶着回家了。
虽然路近，宋以沫还是赶紧回家打了个电话给苗芷若，让她去半道上接。

第45章 和姥姥交底
吃了饭收拾妥当，宋以沫回房了一趟，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撂钱。
“姥姥，这里是两千块，您拿着用。”
宋姥姥心里也有一本帐，知道以沫手里剩的估摸着全在这里了。
她也不拒绝，只是问，“为什么要给姥姥钱用？这次生病全是用的你的钱，姥姥的钱都没动，我们祖孙俩的生活和你的学费都没有问题。”
宋以沫坐到姥姥对面，非常严肃的谈这个话题，“姥姥，平时你一个月用了多少生活费？三百还是五百？我不在就吃剩饭剩菜，没菜就点腐乳辣酱也是一餐，怎么省怎么来，可您别忘了你刚刚动过手术。”
宋姥姥不敢和孙女对视忙低头喝水，之前她确实是这么过来的，不止她，很多她这个年纪的都这样，不就是吃顿饭，哪那么多讲究。
只是她胃才动了手术，今后确实是不能再这么糊弄了。
“倪主任一再叮嘱您的胃要好好养，我要上学不能时时看着您，只能给您钱让您手里能宽裕点，您就算是为了我着想也一定要重视起来，现在高一我能缺半个月课，高二高三再缺课您不得着急？”
宋姥姥点头，这次她就急得不行，生怕孙女成绩掉下来了难再上去，可不能再来一回。
“所以您一定要大大方方的用钱，什么好吃什么，什么东西养胃就多吃，现在我手里就剩两千多点了，这里是两千整，等下个月的钱到帐我以后每个月给您三千。”
“不用这么多，我自己手里有……”
“您的钱存着不要动，把钱都用了您心里得慌，每个月的钱要是有剩的您就都存上去，不被钱追着赶着了您手自然就松了。”
“那也不用这么多。”
宋以沫走过去，将钱塞到她手里，“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您想怎么花都够。”
“我的以沫以后当然会有出息，只是……”
宋姥姥看着手里这钱长长叹了口气，“行吧，姥姥先收着，不用三千，两千就足够，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能吃得了多少，你不是有张折子？钱都好好存起来，等翻过年满了十六赶紧去办了身份证，有身份证就能办卡了，那东西姥姥不懂，但是姥姥看着年轻人都用那个。”
宋以沫满口应下，她心里本就做的这个打算，没有身份证太不方便了，星湖县这方面管得死，不够十六岁一律不给办。
“还有一件事。”
宋姥姥抬头看她，等着她开口。
“我在网上写小说赚钱的事您谁都不能说，老朋友还是宋智宋怡都不行，苗爸苗妈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苗奶奶说，没说您也不要主动提起，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姥姥什么都不懂？”宋姥姥笑着拍拍孙女的小脸，“大道理姥姥不知道，财不露白却也是懂的，宋智宋怡是什么性子姥姥比你更清楚，话音都不会漏一点给他们知道。”
宋以沫靠在姥姥肩上，喃喃道：“我不会认他们的，我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宋怡已经签了协议，还公正过了，就算她知道了什么也拿我没办法，可宋智不同，他要是知道我手里有钱舍了脸皮也会贴上来的，所以以后我的钱都不会存到姥姥您户头里，免得他在这上面动脑筋，姥姥您别怪我不懂事。”
宋姥姥苦笑，“不怪，姥姥怎么会怪你，你能想到这些再好不过了，不防着点他们我们哪里有安稳日子过，所以咱们才不能露富。”
“您也别伤心，我会考上b市的大学，到时候我带您一起去，离得他们远远的，新环境里没人知道我们的底子，您使着劲的对自己好也没人能看出什么来。”
“傻姑娘，你去念书姥姥跟着去做什么。”
宋以沫抬头，神情认真，“我不是说笑的，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会带您去，放您一个人在这里我能安心上学？有个头疼脑热的谁照顾您？指望宋智太阳都要爬不上来了。”
宋姥姥怔住，“可姥姥认识的人都在这里，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我会陪着您一起适应，到时不管是买房子还是租房子我会选老人多的地方，您还怕交不到朋友？您这两年就跟着电视多练练普通话，咱们的话和普通话相差也不大，就是有点口音，练练就好了。”
孙女是说真的！
看着孙女的眼睛，宋姥姥有了这个认知。
去b市生活是她想都不曾想过的，那地方消费高着呢，据说房子都要六七千一坪了，孙女虽然现在能赚点钱，可高三总不能还写。
以她这来钱的速度，高中大学的学费应该不用她操多少心了，只是住到北京去……
这哪里是一点点钱能行的。
“以沫，你先安心上学，事情还没到那份上。”
宋以沫摇头，“要早些做准备以后才会方便，我总不能自己去上学，将您一个人丢在家里搞卫生做饭，您是我要孝敬的姥姥，不是保姆。”
“可去b市要好多钱的。”
“我能赚到，您最不需要的就是为钱担心。”如果说写小说之前她确实什么把握都没有，可现在她心里有底了，因为她的书收藏昨晚已经破了五万。
这个数据放到十年后也绝对算不错，而就现在来说，一枝独秀。
就算她只能红这一本，也绝对能赚到别人十年二十年可能都赚不到的钱，她太清楚，一本书还有太多的附加价值。
比如做成游戏。
她写的时候在架构上就存了这个心，只要电子书成绩好未必不能做成游戏，哪怕现在不能，以后总有可能的时候。
她很有信心。
“虽然姥姥很高兴你这么自信，可姥姥还是得好好想想。”
宋以沫很理解老人害怕改变的心理，这会也不逼着了，她了解姥姥，两年多的时间足够她去说服的。
宋姥姥摸着孙女的头直笑，“咱以沫真厉害，才十六岁就能养家了，姥姥就等着享福咯。”
“当然要让您享福，这是我的终极目标。”
宋姥姥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后去了。

第46章 大孙子
对宋以沫来说考试真的不叫事，明明缺了半个月的课，看起来考得比其他人还轻松。
月考过后照例是放假，正好连上了星期天，共有五天。
“以沫，有什么安排吗？”骨头都松了的苗芷若单车骑得慢悠悠的，平时几个关系好的也在旁边变着花样的踩着自行车。
“要去一趟武市。”宋以沫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这是她签下的条件，不管过程有多痛苦她都会做到。
只是偶尔想起，她还是会觉得腰部隐隐作痛，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捐骨髓有多不容易，电视上报道的临阵脱逃的人不是不勇敢，他们只是听信了别人的话，觉得真只要捐个血就能做好事。
她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没人告诉她过程中她可能会死去，也没人告诉她打刺激因子把干细胞刺激出来有多痛，更没人和她讲这么痛苦过后她还要上机器分离干细胞，一动不动的躺上几个小时。
并且，一次可能还不够。
大概是将那种痛记入骨髓流入那个叫沈卓的身体里了，虽然他们从不曾正面说过话他却一直很怕她，无意中见到一回都会躲得远远的。
真是不愉快的记忆。
宋以沫抬头，对上游离在她身后不远刘兴的眼神，下意识的笑了笑。
上辈子她和刘兴并不熟，至少没有熟到放学会等她一起回家的地步。
再一看周围，宋以沫嘴角向上翘，何止刘兴，胡学红，陈真，吴婷还有左淳和她的关系原本都只是平常，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好朋友。
不过这样的改变她一点也不嫌弃。
刘兴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眉眼都弯了的宋以沫也跟着笑起来。
凉风刮过，也吹不散这青春带来的悸动。
回到家里，宋以沫就和姥姥说了自己的决定。
宋姥姥长叹了口气，“这些事姥姥也不懂，你做的决定姥姥不拦着，只是以沫，你一定要好好儿的，一点险都不能冒，你要多想想姥姥，姥姥没了你会活不下去的，啊？”
宋以沫心里发堵，轻声应了一声。
“身上钱够吗？”
“我身上还有差不多五百块，够的。”
宋姥姥点头，去武市一个来回这个钱是足够了，不过她还是从贴身的裤兜里拿出钱来，递了三张大的过去，“去了那里你顺便给自己买件厚实点的外套，你衣服都旧了，不暖和。”
“知道了，姥姥。”
宋姥姥起身，“不用陪我了，去忙你的吧，姥姥回屋听会收音机。”
宋以沫将老人送回屋，又将窗户都检查了一遍才离开。
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孙女回屋了后宋姥姥做贼一样拿起电话，戴上老花镜拨出一个不甚熟悉的号码。
“喂，慕杨啊，我是姥姥。”
那边翟慕杨忙放下看到一半的文件，声音自然而然的软和下来，“姥姥，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姥姥有打扰你吗？”
“没有，我刚吃过饭，正在休息。”翟慕杨睁着眼睛说着瞎话，“您是有什么事吗？还是以沫有什么事？”
“是以沫的事，你不是叮嘱我要是以沫要去武市就悄悄告诉你吗？她刚刚和我说了，后天去，说这次只是做什么配型，不用很多时间，当天就能回来，慕杨你看这事没问题吧？”
也不知怎么的，宋姥姥现在特别相信翟慕杨，真将他当成了大孙子，遇上事了就去寻他拿主意。
翟慕杨在那边笑得如沐春风，可惜没人见着，“您放心，这两天我套套以沫的话，到时我陪她一起去，一定不让她吃亏。”
“好好好。”宋姥姥边说着边连连点头，“有你跟着我就放心了，以沫虽然聪明，可她实心眼子，容易吃亏，再说宋怡怎么都是她妈妈，我也担心她看到那个孩子心里会不好过，明明是同一个娘生的被这么区别对待，搁谁心里能舒服。”
“姥姥这话是我心眼不好了？”
“男人不坏心眼就好，要那么实心眼干什么，吃亏。”宋姥姥顿时忘了那点感慨，笑得脸上褶子都开花了。
“姥姥您说得太对了。”翟慕杨拿起另一支响得欢快的手机远远扔进抽屉里，安慰担心的老太太，“我最近不忙，以沫的事交给我，您就安安心心的好好养着。”
“好好，你也要好好注意身体，钱赚得差不多就行了，不用那么多，一个人就这么高这么宽，能花多少是不是。”
“是是，我都听姥姥的。”
宋姥姥眉开眼笑的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哼着小曲开收音机去了。
手机停了片刻又开始响，翟慕杨拿出手机干脆静了音，这个号码没存他也记得清楚，实在是太好记了，大概他们那种人连手机号都是特选的。
任手机去响，他点开隐藏的企鹅看了一眼，那个头像还灰着，继续拿起文件看起来。
他并没有口里说的那么闲，接近年底本就是忙碌的时候，现在又在同时进行几个商业谈判，他再敢放手，有些事也只有他亲自到场才能拍板。
明天有一个非去不可的诚，去芒市和以沫一起走是不能了，只能赶后天一早的飞机去武市，最少需要空出两天的时间。
正想着企鹅有了动静。
一贫如洗：翟大哥，我考完了，感觉考得还不错。
翟慕杨笑着十指如飞。
慕杨：这么自信？缺了半个月的课没有影响？
一贫如洗：之前两个月我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不多，所以文科拖了后腿，姥姥住院我看书看得比以前多多了，理科进度我跟得上，总成绩应该不会比上次差太多。
慕杨：以沫真厉害，放假了吧，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s市玩？
一贫如洗：不了，我要去趟y市，完成协议上的内容。
翟慕杨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停顿着没有敲下一个字，以沫这是……信任他吗？所以对他的问题毫无保留，问什么答什么。
慕杨：什么时候去？我后天有空，到时陪你一起。
一贫如洗：只是去抽个血做配型，翟大哥不用这样。
慕杨：我坚持，还是说你想一个人面对那一家子人？
一贫如洗：不想。
想也不想的敲下这两个字，宋以沫才发现自己确实是不太想见那一家子亲亲热热的模样。两天的时间。
正想着企鹅有了动静。
一贫如洗：翟大哥，我考完了，感觉考得还不错。
翟慕杨笑着十指如飞。
慕杨：这么自信？缺了半个月的课没有影响？
一贫如洗：之前两个月我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不多，所以文科拖了后腿，姥姥住院我看书看得比以前多多了，理科进度我跟得上，总成绩应该不会比上次差太多。
慕杨：以沫真厉害，放假了吧，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s市玩？
一贫如洗：不了，我要去趟y市，完成协议上的内容。
翟慕杨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停顿着没有敲下一个字，以沫这是……信任他吗？所以对他的问题毫无保留，问什么答什么。
慕杨：什么时候去？我后天有空，到时陪你一起。
一贫如洗：只是去抽个血做配型，翟大哥不用这样。
慕杨：我坚持，还是说你想一个人面对那一家子人？
一贫如洗：不想。
想也不想的敲下这两个字，宋以沫才发现自己确实是不太想见那一家子亲亲热热的模样。

第47章 兄妹两人
星湖县有直达武市的大巴车，上午七点一班，下午一点一班。
宋以沫当然坐了上午的，三个半小时的晃晃悠悠，车子还未停稳就看到了窗外朝她招手的翟大哥。
她脸上的惊讶喜而易见，翟慕杨笑得更开怀。
他坐的七点的飞机，再从机场赶到车站，到了也不过二十分钟，好在接到了人。
宋以沫抱着包跑到他面前，脸上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热情笑意，“翟大哥，你真的来了啊？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打电话给姥姥了。”实情是他上飞机前就接到了宋姥姥的电话，“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
两人打车去了商业街，翟慕杨查过地图，这里离以沫要去的博仁医院不远。
知道以沫不喜欢那些花钱多的地方，翟慕杨也没带她去那些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饭店，而是去了一家中西餐厅，一人点了个套餐。
等餐的时候，他问，“来之前和她联系吗？有没有说好什么时候去医院？”
宋以沫摇头，“没联系，不管我什么时候和她联系，这样的事她总不会以她忙来拒绝我。”
翟慕杨笑，掏出手机递给她，“打过去约好时间，告诉她我们不久等，姥姥说你要买两件衣服，这附近就能买，动作快点还能赶回家吃个晚点的晚饭。”
宋以沫没有拒绝，从包里找出纸条按上面留的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有人接听
“我是宋以沫，刚到武市，下午……”翟慕杨忙将手伸出来，宋以沫低头看向手表，现在是十一点过几分，“一点左右会到医院。”
“不用来接，医院门口见，就这样。”
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宋以沫边拨另一个号码边道：“我和姥姥报个平安。”
那边宋姥姥大概一直在守着电话，才拨通就接通了，“姥姥，我到武市了，打过电话了，恩，恩，知道，放心，翟大哥过来了，去车站接的我，恩，恩，好。”
宋以沫把电话递过去，小声道：“姥姥要和你说话。”
翟慕杨笑眯眯的接过电话，和老人拉起家常来，那模样比亲孙子还像亲孙子。
坐在对面的宋以沫都听到了姥姥爽朗的笑声，那股高兴劲也感染了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想，其实有个这样的哥哥，真的挺好的。
因为担心她所以一早赶着飞机过来陪她，亲哥哥都未必有这么上心。
她并不是没有记住这份心意，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谢意，一声谢谢，太微不足道了。
“姥姥说等我们吃晚饭。”
“恩。”宋以沫有点懊悔，“刚才看到大哥你太高兴，忘了买回程票了。”
“我买好了。”翟慕杨回了话才想起来以沫叫的他什么，眼里立刻冒出光来，“以沫，再叫一声。”
宋以沫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头发，“大哥。”
“诶。”翟慕杨应得响亮极了，那高兴劲儿让宋以沫看着也跟着笑了。
大哥一职空缺了太多年，今天总算又填上了，明明不是真的十六岁，也让她有种想和所有人分享这份喜悦的冲动。
服务员将饭菜送了过来，看起来份量不小。
宋以沫将饭菜各拨了一些过去，“我吃不下这么多。”
翟慕杨就像个对妹妹宠溺十足的兄长，还是新上任的，自然是什么都依着她，吃少点没关系，一会从医院出来再去给以沫买好吃的，少食多餐是好习惯。
结账时翟慕杨顺便问了下路，回来道：“时间还早，我们走路过去，正好消消食。”
“恩。”
两人走的商业街，从这里穿过去再走几百米就到了。
新上任的兄长一看橱窗里那些漂亮衣服就要带着妹妹去买，宋以沫只看了看价钱就拖着人走了，这价钱够她买好几件了。
“刚认了我做哥哥，哥哥总要买点见面礼给你，而且哥哥怎么对妹妹好不都是应该的？”
“我不用穿这么好的，便宜的贵的都是穿，保暖就行。”
宋以沫也不想让哥哥不高兴，顿了顿又道：“我们去后面巷子里去转转，商业街后面街道上的东西都要便宜些，三百的羽绒服就挺好了，这一两千的穿身上我不自在，我和姥姥两个人一个月花不了这么多呢！再说我们家的情况同学都知道，穿这么好的衣服会传难听话，太麻烦了。”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顺了她的意，“好吧，那这件不能和我讲客气。”
宋以沫弯了眉眼，“好。”
后面街道确实便宜许多，但大都是过时的，质量上当然也没那么好，翟慕杨千挑万选了一件，三百四，宋以沫看着也挺喜欢，到底没在这四十块钱上和翟慕杨犟。
买好了这件，翟慕杨又一手提东西一手牵人往商业街上之前看到的一家走去，“我给姥姥买件好点的，这是送长辈，以沫你不能拦着我。”
宋以沫抬头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包裹着她的手很宽大很暖，穿着最平常的白衬衣长西裤，更显得身材比例好，不比十年后那些长腿欧巴逊色。
这个男人是她的哥哥，因为价值观的不同，他选择以她的标准来，半点不冒犯她的自尊。
宋以沫想，她以后总有能回报的时候，何必在这上面纠结。
“谢谢大哥。”
翟慕杨回头，眉眼温和得不可思议，“不要这么见外。”
两兄妹相视而笑，脚步越加轻快。
而落在不知真相的人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对感情好得黏糊的小情侣，只是女孩子看起来还太年轻了些。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着实养眼，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翟慕杨给姥姥买了一件中长款的深紫色羽绒服，大小由宋以沫决定，打完折后还得两千多。
不过还是那话，宋以沫向来愿意在姥姥身上花钱，哪怕现在花的不是自己的。
她又用自己的钱给姥姥买了双皮子非常好的手套，和羽绒服一个颜色，里面的毛非常细腻，要四百多，边付钱她边和翟慕杨解释，“姥姥在家里呆不住，总喜欢和老姐妹到处走走，买这个她用得上。”想，她以后总有能回报的时候，何必在这上面纠结。
“谢谢大哥。”
翟慕杨回头，眉眼温和得不可思议，“不要这么见外。”
两兄妹相视而笑，脚步越加轻快。
而落在不知真相的人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对感情好得黏糊的小情侣，只是女孩子看起来还太年轻了些。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着实养眼，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翟慕杨给姥姥买了一件中长款的深紫色羽绒服，大小由宋以沫决定，打完折后还得两千多。
不过还是那话，宋以沫向来愿意在姥姥身上花钱，哪怕现在花的不是自己的。
她又用自己的钱给姥姥买了双皮子非常好的手套，和羽绒服一个颜色，里面的毛非常细腻，要四百多，边付钱她边和翟慕杨解释，“姥姥在家里呆不住，总喜欢和老姐妹到处走走，买这个她用得上。”

第48章 医院中
到博仁医院时，正正好一点半。
宋以沫远远的就看到在医院门口来回踱着步的宋怡，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她依旧非常显眼。
头发是打理得当的大波浪卷，里面一身包臀裙，外穿一件墨绿色大衣，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长靴，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多看她两眼。
这样精致的装扮，不知内情的人怕是怎么都想不到她有一个得了绝症濒死的儿子。
大概是不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到，再加上大哥总是有意无意的将她挡在了身后，一直到两人走到她面前，宋怡才发现了她。
她对翟慕杨的观感并不好，不过现在他一点都不重要，她要的是宋以沫的骨髓，其他一切皆可以让步。
“以沫，你很准时。”
宋以沫对她微微点头，像对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按程序，今天应该只是先抽血配型吧。”
“对，一个星期左右出结果。”宋怡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好现在就追问后面的事，直接带着人去二楼抽血。
翟慕杨一直牵着以沫的手没有松开，此时当然更加不会，看着那血从细瘦的手腕流出眉头皱得死紧，从抽血室出来就没让她多走，按着她的肩膀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
“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来，你先稍微缓缓。”
“好。”
宋怡去送了血回来，看着单薄的女儿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鬼使神差的就坐到了她身边。
沉默了一会，她问，“以沫，恨我吗？”
宋以沫身体往后靠着让自己的背更舒服些，“恨你能给我带来什么？能让我过得好吗？”
宋怡无言以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看起来聪慧又通透的女儿交谈。
“我有件事想问你。”
宋怡看过来，“你说。”
宋以沫同样看向她，“你知道骨髓移植的过程中供体有可能会死亡吗？”
“我……”宋怡想说不知道，可对上女儿的眼神，她说不出口。
宋以沫笑着点头，“看样子是知道，那你又知道抽骨髓的过程有多痛苦吗？”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宋怡当然知道自己过份，可为了儿子她无路可退，只能对自己狠，对别人狠，只求能给儿子找出一条生路来。
“只要能配上，我会给你补偿的，以沫，就当是妈求你，如果配上了你一定要来，不管你怎么恨我我都受着，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接受，只要你愿意救卓儿。”
“要求我有，只是你绝对做不到。”
宋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要求，你说。”
宋以沫似笑非笑的道：“我想有一个疼爱我的妈妈，她不会在三岁那年丢弃我，不会不管我的死活，不会和我对面不相识，我们相依为命，感情亲昵。”
看向捂住脸肩膀耸动的女人，宋以沫轻声问，“这些，你如何能给我。”
“对不起……”
宋以沫轻笑，“借用一句电视里的话，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我刚才说的是我多年前的想望，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以沫，求你……”
“担心我会故意报复你，配上了后会反悔？”宋以沫这时候都不知道是该可怜自己还是可怜眼前这个花了妆的女人。
“大概是我的另一半血缘太正气，我不会像你一样做那缺德的事，如果配上了，你把要签的文件送去给我签字，然后你们可以做前期准备，我一放假就过来。”
“还要等放假？现在离放假还有一个多月！”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配上了，就要我丢下一切过来配合你们？宋怡，你知道抽了骨髓后我要在床上躺多久，又要养多久和能养得回来吗？这么要求我，你倚仗的是什么？”
宋怡急了，“可救人如救火，哪里是等得的。”
“那就不要等了，宋女士再去找别人吧。”翟慕杨拿着一次性杯子过来递给以沫，声音里全是冷意。
“这是我们母女之间的事……”
“我的事大哥都能做主。”宋以沫打断她的话，将头抵在翟慕杨腰上一口口喝着热水，可心里翻涌着的焦躁让她无法安坐。
抓过大哥的手看了下时间，宋以沫起身，“走吧，一会要赶不上车了。”
“以沫！”宋怡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底要我怎么说，就不能可怜可怜卓儿吗？他也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不要说一个从未见过的弟弟，就是你再多生几个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宋以沫安抚的挽住大哥的手，看向自己被宋怡用力抓住的另一只手，“宋怡，你确定现在要和我撕破脸？要是配不上也就算了，真要是配上了，我不来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宋怡下意识的赶紧松开了手。
“与其失了仪态的在这里和我争执，怎么不去问问医生这个时间是不是可以？你以为配上了马上就能进行手术？你的宝贝儿子手术前也是有一些前期准备要做的，宋怡女士。”宋以沫轻嘲，转头道：“大哥，我们走吧。”
宋怡愣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手挽手的下楼。
刚才以沫直接叫的她名字，她叫她，宋怡。
明明以前从不曾在意过这个女儿，不知为何，却在听到她直呼自己名字时心里难受得连呼吸都觉得痛。
没关系，宋怡安慰自己，没关系，她有卓儿，她还有卓儿。
顾不得脸上花了的妆，宋怡挺直了背，无视了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远。
那边兄妹两人已经在医院门口拦了车直奔汽车站。
“有没有头晕？”翟慕杨看以沫不太好看的脸色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时间还宽裕，一会我们先去喝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
宋以沫轻声应了一声，情绪不高。
放在平时，翟慕杨不知会有多高兴以沫不在他面前客客气气了，可现在，他心里只剩心疼。
“别多想了，以后就是无关紧要的人，闭上眼睛歇歇。”
宋以沫蹭在他肩膀摇头，“也没怎么想，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她要疼爱儿子没问题，可为什么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呢？也没有拦着她不让她去疼儿子啊？”不曾在意过这个女儿，不知为何，却在听到她直呼自己名字时心里难受得连呼吸都觉得痛。
没关系，宋怡安慰自己，没关系，她有卓儿，她还有卓儿。
顾不得脸上花了的妆，宋怡挺直了背，无视了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远。
那边兄妹两人已经在医院门口拦了车直奔汽车站。
“有没有头晕？”翟慕杨看以沫不太好看的脸色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时间还宽裕，一会我们先去喝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
宋以沫轻声应了一声，情绪不高。
放在平时，翟慕杨不知会有多高兴以沫不在他面前客客气气了，可现在，他心里只剩心疼。
“别多想了，以后就是无关紧要的人，闭上眼睛歇歇。”
宋以沫蹭在他肩膀摇头，“也没怎么想，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她要疼爱儿子没问题，可为什么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呢？也没有拦着她不让她去疼儿子啊？”

第49章 家的感觉
翟慕杨撸撸她的头发，“你注意到没有，明明儿子得了重症天天在死亡边缘徘徊，可她还是化了妆，并且穿着高跟鞋，衣服更是搭配得体，等闲人怕是早就着急得天天以泪洗面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打扮自己是不是？这说明什么？”
翟慕杨看着抬头的以沫笑，“说明她最先想到的永远是自己，就算爱儿子，也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儿子来爱，无关其他。”
“所以，只是因为我不被她需要？”
“你被许多人需要，少她一个不算什么。”
宋以沫想了想，点头，“姥姥需要我。”
“我也需要。”翟慕杨亲昵的捏捏她的鼻子，“每天和你聊天是我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再次感叹有个哥哥的感觉真好，宋以沫用力点头，“我以后每天都上企鹅和你说话。”
翟慕杨笑，“那倒也不用，还和以前一样就好，不过要是能在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首先想到我，我会更高兴，比如说姥姥生病，要不是我给苗叔打电话知道了，你大概根本不会想到我会因为你长时间不上线担心，更不会想着要告诉我一声。”
“以后不会了。”
“拉勾？”
宋以沫伸出手，两人小指勾小指晃了晃，用大拇指盖了个章。
翟慕杨低头看手表，离上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师傅，麻烦你在离车站不远的地方找个能坐坐的店停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行，那一带我熟，好地方多。”
最后两人在一家蛋糕店和咖啡厅之间，宋以沫选择了咖啡厅。
坐下点了东西后翟慕杨笑：“还以为你会选蛋糕店，小姑娘不都爱吃那个吗？”
“我不太爱吃甜食。”那家店她知道，全国联锁的只在大城市才有，东西贵，但是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她不嗜甜，对她也就没多少吸引力。
咖啡她也没有多喜欢，可她喜欢闻这味儿。
翟慕杨立刻追问：“那以沫喜欢吃什么？”
“喜欢吃脆的东西，水果也挺喜欢的，还有茶。”
“茶你要少喝，你还太小了，茶会影响你身体对一些东西的吸收。”虽然说不好，后面的话又是另一句了，“我那有不少好茶，下回给你带。”
“好。”宋以沫乖乖应了，然后又给自己辩解，“我喝得不多，要上学也没有时间喝，就晚上回去后做作业用电脑的时候会喝一杯。”
看她这么自制，翟慕杨自然更舍不得再说她什么了。
比起来时一个人坐车，返程就幸福太多了。
无聊时有人陪着说话，有人虚寒问暖，累了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最主要是心安。
宋以沫靠在翟慕杨肩膀上一路睡回了家，下车的时候人还没有醒透。
“还没睡好？”星湖县的车站是用了好些年的，如今有些破，味道也不太好闻，翟慕杨边说话边牵着人快步往车站外面走。
温度降了些，凉风吹在脸上宋以沫顿时清醒了，“是睡多了，大哥，现在几点？”
“七点半。”
宋以沫一听就急了，脚步加快，“大哥我们走快点，姥姥肯定还在等我们一起吃饭。”
好在县城不大，打车一下子就到了小区门口，宋以沫眼尖看到了在路灯下张望的人，看了下计程器掏钱递过去，“师傅，不进去了，就在这下。”
翟慕杨也看到了人，两人赶紧走了过去，“姥姥，苗奶奶，今天起风了，怎么在这里等？”
宋姥姥仔细看孙女脸色，瞧着气色不错心也就放了下来，拍拍她的手道：“我们也刚出来，姥姥想早点看到你，慕杨，饿了吧，饭菜都做好了，我们回家吃饭。”
回家两个字让翟慕杨心潮起伏，面上却半点不显，自然而然的将以沫背着的书包取下来提着，道：“我倒是不饿，中午以沫将她的饭菜给了我一半，当时都把我撑得走不动道了。”
宋姥姥大笑，“那是她把你当自己人了。”
翟慕杨笑而不语，可不就是当自己人了，以沫还叫他大哥了呢！
苗奶奶一直笑眼看着，这时候才道：“春香，那我就先回了。”
宋以沫忙留人，“苗奶奶，这时候苗爸他们都吃过饭了吧，您吃了再回去。”
“我已经吃过了，你姥姥一定要等你，今天饭菜做得晚，我就先在家里吃了再来的，你们快回去吃吧，刚做好的应该还热。”说着苗奶奶对翟慕杨笑笑，“有时间了到奶奶家里来坐坐。”
“好，您慢走。”
两人一左一右的走在宋姥姥身边，宋姥姥嘴巴就没有合拢过，遇上认识的人问起她就说这是她认的大孙子，来看她的。
翟慕杨听话得不行，随宋姥姥介绍着喊这个奶奶那个爷爷，老人最喜欢嘴甜的年轻人，谁都是一声声的赞，宋姥姥被哄得更高兴了。
进楼道后宋以沫扶着姥姥走在前边，边回头提醒道：“大哥，扶手生锈了，不要扶。”
“行。”翟慕杨在墙上找了找，“灯在哪？”
宋以沫想起来了，“姥姥，这灯好像又坏了，今天早上我去赶早班车的时候灯就不亮。”
“是坏了，这两天都不得闲，你读书出门早，要小心点。”
“我知道，您提醒苗奶奶了吗？”
“她也从这个小区搬出去的，哪能不知道这楼道灯是什么德性，慕杨，你小心点。”
“诶，您看前面。”
慢慢挪上了楼，宋以沫开门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浸出来，让人心都暖了。
翟慕杨看过各种明亮的灯光，可没有一盏让他有此时的感觉，家的感觉。
这个小小的破旧的房子，因为住着两个让他觉得温暖的人，所以连这房子也透出了暖意。
老人在门口笑眯眯的招手，“别站在门外，快进来。”
翟慕杨也笑，长脚一跨走了进去。
“东西放了去洗洗手，我们先吃饭。”宋姥姥去厨房，开火倒油，将洗好的青菜倒进锅里，兹啦啦的声音传进翟慕杨耳朵里，越发让他心情愉悦。
家的感觉啊，以沫真是他的福星。
“我知道，您提醒苗奶奶了吗？”
“她也从这个小区搬出去的，哪能不知道这楼道灯是什么德性，慕杨，你小心点。”
“诶，您看前面。”
慢慢挪上了楼，宋以沫开门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浸出来，让人心都暖了。
翟慕杨看过各种明亮的灯光，可没有一盏让他有此时的感觉，家的感觉。
这个小小的破旧的房子，因为住着两个让他觉得温暖的人，所以连这房子也透出了暖意。
老人在门口笑眯眯的招手，“别站在门外，快进来。”
翟慕杨也笑，长脚一跨走了进去。
“东西放了去洗洗手，我们先吃饭。”宋姥姥去厨房，开火倒油，将洗好的青菜倒进锅里，兹啦啦的声音传进翟慕杨耳朵里，越发让他心情愉悦。
家的感觉啊，以沫真是他的福星。

第50章 发现秘密
饭菜都还热。
也不知是都饿了还是心情太好，一桌子菜被祖孙三人扫掉了大半，养胃的汤宋姥姥都多喝了大半碗，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褪下去。
只是有些事还是避不过去。
宋以沫在厨房洗碗，宋姥姥让翟慕杨先看看电视，她走进去拿布巾擦碗边问，“宋怡有没有说什么？”
“姥姥想听什么话我都可以说给你听，指望她做什么。”宋以沫把水声关小一些，“您还盼着她关心我呢？”
宋姥姥叹了口气，可不就是盼着呢，她的以沫这么好，为什么那宋怡就是瞎了眼呢？
“今天只是抽了血配型，我和她说了，如果配上了我要放假了才过去，不能耽误我考试。”
“她同意？”
宋以沫把最后一个碗递过去，搓肥皂洗手，“这事主动权在我，她也怕逼急了我不去了，姥姥，你放心，她欺负不了我。”
宋姥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会不会耽误了那孩子？”
宋以沫沉默着没有回话。
宋姥姥忙道：“我不是心疼他，你是我养大的，什么性子姥姥最清楚，大概宋家所有的善良心软都落你一个人身上了，真要是因为拖了时间怎么着了，以后你心里得不好过。”
“我没有怪您。”冲干净手，帮着姥姥把碗都放好，又取了毛巾将两个人的手都擦干净，“这事我心里有数，姥姥，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宋怡了吧。”
宋姥姥又是长长的叹口气，拍拍她的手一起出了厨房。
翟慕杨一直关注着屋里的情况，看她们出来时神情平静也就放下心来，看了下时间道：“姥姥，以沫，我得去酒店了，明天一早再过来。”
“回来了当然是住家里，去住什么酒店。”宋姥姥虎了脸，“家里地方是小了点，住你还是住得下的，以沫你去把你屋里收拾一下，慕杨今晚睡你的床，你和我睡。”
“姥姥，不用这样……”
宋姥姥不高兴了，“什么不用这样，要是嫌弃家里小你就去住酒店。”
翟慕杨哪里会嫌弃，在这家里的感觉太舒服了，他都恨不得长住下来，可这就是个两居室，他总不能真的霸占了以沫的床。
宋以沫大概也猜得出大哥心里在想什么，弯着眉眼道：“住下来吧，我那屋又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还有电脑能收收邮件。”
听她这么说翟慕杨哪里还会拒绝，“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姥姥立刻笑了，“和自家人讲什么客气，时间不早了，以沫你快去收拾收拾，晚上就不要上电脑了，好好休息。”
“知道。”
宋以沫回房换了床单被套，将有可能会让大哥觉得不自在的东西都收了，看没有遗漏了才抱着自己的睡衣出来，“大哥，家里没有你能穿的睡衣，换洗的衣服也没有，你先马虎一晚上。”
“行了，别操那么多心，去洗洗睡吧，姥姥已经先去睡了。”翟慕杨将人送到房门口示意她进去，“明天见。”
宋以沫犹犹豫豫的，还是有些担心，“大哥，有事叫我。”
翟慕杨弹了她眉心一下，拧开门把她推了进去，“安心睡。”
看着门在眼前关上，宋以沫揉着额头回头，就看到姥姥正冲自己笑。
“姥姥，这么高兴啊。”
“高兴，当然高兴，这家里好久没有第三口人了。”
宋以沫听着有点心酸，宋怡宋智常年不回，也没有来往得勤的亲戚，她不会带朋友同学回来住，仔细想想，自从姥爷过世后，家里好像还是头一回住了三个人。
而此时，姥姥正因为多增加的这一口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可见平时有多寂寞，想着宋以沫就难受得不行。
抱着姥姥软软的腰道：“以后让大哥常来住。”
宋姥姥轻抚着孙女的背，“不是常来住，叫回家住。”
“是是是，知道您多了个大孙子，还不用到明天早上全小区就都要知道了。”
“知道了才好，我还盼着全星湖县都知道呢。”
老房子的隔音很不好，翟慕杨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光明正大的听墙角，嘴角翘起。
要不是知道以沫自尊心强，姥姥也绝对不会收贵重礼物，他真想立刻就去这里最好的小区买套房，把这屋里大小两宝贝搬那去，一人一间房，祖孙三人一个家。
不过这么挤着住也挺好，温馨，有人气儿，以后就算买也不能买大房子。
房子太大了显得空，说话都有回声，姥姥肯定不会喜欢。
听里面没了声，翟慕杨才轻手轻脚的关了客厅的灯回房。
以沫的房子不大，东西也不多，一个老式柜子，床也是老旧款的，书桌看着用了有些年头了，反倒是上面放着的电脑太新，与这个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翟慕杨没有去翻以沫的东西，虽然他心里非常好奇，却也没打算去打探以沫的隐私，想知道什么他会直接问。
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界面上非常简洁，只有简单几个图标。
翟慕杨先收了几个邮件看了看，都不是很急的事，一眼扫过后就退出了邮箱，准备关机去睡觉。
鼠标落在左下角，正要点，眼神无意间看到一个文件夹叫‘渡’，单独的一个字让翟慕杨不解，想着这会不会是以沫的功课，把鼠标移过去点开了。
这是个挺大的文件，里面有很多文档，按顺序标着数字。
翟慕杨挑眉，点开了第一个。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看完第十四个他才停下来，揉着眉心看着这个文件夹。
他是不是发现了以沫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以沫……愿意让他知道这个秘密吗？
想了想，他打开网页输入渡，网络有点慢，一点点跳出来的内容印证了他的猜测。
然后他点开了最上面那个。
这个网站他知道，不知道的人不会知道它的存在，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喜欢来这里。
他就听程方手底下的助理口沫横飞的和办公室的人聊起过，言语间把这网站捧到了天上，听他那说法这个网站的小说质量非常高。个文件夹叫‘渡’，单独的一个字让翟慕杨不解，想着这会不会是以沫的功课，把鼠标移过去点开了。
这是个挺大的文件，里面有很多文档，按顺序标着数字。
翟慕杨挑眉，点开了第一个。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看完第十四个他才停下来，揉着眉心看着这个文件夹。
他是不是发现了以沫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以沫……愿意让他知道这个秘密吗？
想了想，他打开网页输入渡，网络有点慢，一点点跳出来的内容印证了他的猜测。
然后他点开了最上面那个。
这个网站他知道，不知道的人不会知道它的存在，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喜欢来这里。
他就听程方手底下的助理口沫横飞的和办公室的人聊起过，言语间把这网站捧到了天上，听他那说法这个网站的小说质量非常高。

第51章 兄妹相处
把页面往下拉，留言很多，倒没几个人说难听话，而且一片红色。
翟慕杨看了下内容立刻就明白这是干什么的了，看样子这会是以沫的收入来源，只是不知道这个比例是怎么算的。
拖到最上面，看着那个一贫如洗的作者名，翟慕杨陷入沉思，他好像知道找到让以沫轻松点的办法了。
一夜好眠。
翟慕杨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简陋至极的屋顶他却笑起来。
他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没有梦，不会莫名醒转就再睡不着，而是真正的一觉睡到大天明，比安眠药有用多了。
歪头看去，阳光穿过窗户再透过老旧的窗帘挥洒在屋内，他还是头一回知道阳光下的灰尘是这个样子的。
看了一会，翟慕杨才踢开被子坐起来，只穿了内裤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拿起手表一瞧，竟然已经快九点了。
翟慕杨抚额，第一次住在这就睡了懒觉，做人哥哥的这脸该往哪放。
穿上昨天的衣服，踩着不合脚的拖鞋打开门，就看到以沫轻手轻脚的在搞卫生。
听到动静宋以沫站起来放下抹布，“大哥你起啦，早上吃面条可以吗？对了。”
宋以沫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棉拖鞋出来放到他脚边，“穿这个，天有点冷了，那双你后脚跟都露在外头。”
翟慕杨将人拉起来自己换鞋，“早上就吃面条，姥姥呢？”
“和苗奶奶一起去买菜了，她在家呆不住。”宋以沫又将沙发上的袋子拿起来递过去，“我早上出去买的衬衣什么的，大哥你将就着穿，要是大小不合适告诉我，我去换。”
两辈子头一次给人买内裤的宋以沫也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说到大小，她简直想把自己的头按到搞卫生的那盆水里去。
“大哥，你快去洗漱，我去下面条了。”
翟慕杨打开袋子瞧了一眼就明白她这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了，揉揉她的头什么都没说去了洗手间。
宋以沫吐了口气，端着盆去厨房。
牙刷毛巾都是新的，质量明显比洗漱台上另外两份要好，翟慕杨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睁开眼开始就特别想笑，控制不住，他也不想控制。
面条下了一大碗，上面搁了一个糖心蛋。
宋以沫还配了个小碟出来，“我自己调的料，大哥你试试看喜不喜欢，酌量加。”
翟慕杨拿起筷子尝了尝，将那一小碟倒进去大半，“大哥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幸好我坚持不懈的达成了目标。”
“哥哥的待遇当然和别人不一样。”宋以沫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瓶，“姥姥自己做的腌菜，你看看喜不喜欢吃，要是觉得好就带一点回去，很下饭，姥姥以前就总喜欢拿这个糊弄一顿。”
腌黄瓜，腌白菜，腌萝卜，都是很平常的东西，脆生生的，一口吃下去胃口全开了。
翟慕杨将三碟子吃得一点不剩，宋以沫也不再给他加了，“这东西不能多吃，对胃不好，姥姥就是这东西吃多了。”
“怪不得姥姥喜欢吃，好吃。”
“那我每样都给你装一瓶，你注意着点吃，不能光用这个下饭，姥姥就是前车之鉴。”
翟慕杨笑着连连应了，“要做个保证吗？”
“笑话我，我是被奶奶吓怕了，注意点总没错。”端起碗去厨房洗，看到翟慕杨跟过来也没有拒绝，一边拧开水龙头洗碗一边和他说话。
“能在这里呆多久？”
“定的晚上七点的返程机票，明天一早有会。”翟慕杨抱胸靠在门上，“不用想着带我去哪里玩，在家里呆着就挺舒服的，不急于这一时，我以后又不是不来了。”
宋以沫回头，“不是客气？”
“我和你客气什么。”翟慕杨笑，“我哪里都去过，看过数不清的风景，比起来都没有在这屋子里呆着让我觉得舒服。”
“哄我。”虽然这么说着，宋以沫还是笑得很开心，“我猜大哥的家肯定很大，说不定还是复式楼，上下两层的那种，要么就是大别墅，有管家佣人的那种。”
翟慕杨顿时笑得眉眼生动，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像个遇上高兴事了的大男孩。
“经历过那样的动荡，中国真正有底蕴的家族要么没了，要么就出国了，现在回来的也没有几家，动不动请什么英国管家的都是想往自己身上贴金，装个样子，实际上一开口就露怯，电视里演的那都是拍出来哄你们小姑娘做梦的。”
宋以沫擦干净手推着他往外走，找茶叶给他泡茶，“我才不做灰姑娘的梦，幼稚，我就是自己的公主，大哥你喝喝这茶看能不能习惯，这是我们这里出产的一种茶，叫烟茶。”
翟慕杨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这个公主，低头闻了闻，“很香，烟味倒是没闻着。”
宋以沫将茶叶罐放到他鼻端，“这么闻就能闻到烟味了。”
确实是有点，翟慕杨低头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吞下去后点头，“茶味比较淡，但是会回甜，不错。”
“我们本地人都很喜欢这个味，不过外地人都不太能接受，觉得不如铁观音乌龙茶那些好喝，所以也一直推广不起来。”
“你懂的倒不少，从电视上看来的？”
宋以沫抱着茶叶罐起身，“我天姿聪颖，无师自通。”
翟慕杨撑着腮帮子笑，“不得了，我妹妹乃千年难得一出的天才，以后定能得道成仙，到时记得带哥哥一起飞升。”
“不带，带着你飞不起来。”
两兄妹正闹着，宋姥姥开门进来，后面跟着苗奶奶。
“起来啦？吃早饭了吗？”
“吃了，以沫下的面条。”翟慕杨连忙起身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菜放进厨房。
宋以沫给姥姥倒的白开水，给苗奶奶泡了茶送到她手里，“苗奶奶，我这几天放假在家里，您就趁这几天在家里歇歇吧，以后还有得麻烦您的。”
苗奶奶笑，“这叫什么麻烦，天天有个人陪着说话散步，不知多高兴，行了，我们老太婆的事你就别管了，忙你的。””
“你懂的倒不少，从电视上看来的？”
宋以沫抱着茶叶罐起身，“我天姿聪颖，无师自通。”
翟慕杨撑着腮帮子笑，“不得了，我妹妹乃千年难得一出的天才，以后定能得道成仙，到时记得带哥哥一起飞升。”
“不带，带着你飞不起来。”
两兄妹正闹着，宋姥姥开门进来，后面跟着苗奶奶。
“起来啦？吃早饭了吗？”
“吃了，以沫下的面条。”翟慕杨连忙起身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菜放进厨房。
宋以沫给姥姥倒的白开水，给苗奶奶泡了茶送到她手里，“苗奶奶，我这几天放假在家里，您就趁这几天在家里歇歇吧，以后还有得麻烦您的。”
苗奶奶笑，“这叫什么麻烦，天天有个人陪着说话散步，不知多高兴，行了，我们老太婆的事你就别管了，忙你的。”

第52章 有哥哥真好
宋姥姥也笑，“她就是什么都管着，我自个做的那些菜全被她藏起来了，想吃一口都得经过她批准，从医院出来到现在还就给我闻了闻味。”
翟慕杨对着宋以沫眨眨眼，脸上眼里全是笑意。
宋以沫只当没听到，这事要是顺着姥姥去，她就可以准备下次手术的钱了。
“我去做会作业，大哥，你可以用电脑办公。”
翟慕杨跟着她起身，“正好有事要处理，姥姥，苗奶奶，你们聊。”
“诶诶，快去忙，不用管我们。”
书桌挺大，电脑占了一半位置，另一半就是宋以沫平时做作业的地方。
把书桌上的东西收了收，宋以沫将课本练习册都拿出来堆在桌子上，今天肯定是没时间码字的，她准备今天将作业全做完，最后两天假全用来存稿。
两人互不干扰的一直忙到差不多十二点，外面隐隐有炒菜的声音传进来，宋以沫才合上练习册伸了个懒腰，看向她做多久作业就在电脑上忙了多久的人，“事情很多？”
翟慕杨快速敲下最后几个字点了发送，“回了几封邮件，作业做完了？”
“哪那么快，我们老师留作业都太狠了，一天能做完就算我速度快了。”说到老师宋以沫想到了老班，心情就有些沉。
翟慕杨多敏锐的人，关掉电脑轻声问：“学校里有麻烦？”
“没有，就是……”宋以沫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说出来。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做以沫的大哥，以沫的一切问题我都能解决。”
“不是我的事，是……我们班主任的。”说一出口就不那么难了。
宋以沫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往下说：“姥姥住院的时候我看到了班主任的丈夫，他带着别的女人去妇产科，态度很亲密，一个男人带别的女人去妇产科，你说能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事在如今这个世道实在太平常，翟慕杨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心底里他也不赞成以沫去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以沫这么聪明通透，不应该不知道这一点。
翟慕杨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以沫，这是别人的家事，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插手少有能得着好的。”
宋以沫嘴角抿出倔强的弧度，“我不想编些假话来给你听，我只能告诉你陈老师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明明无辜最后还要被人说活该。”
这么严重？翟慕杨挑眉，“你想要一个什么结局？”
“我不知道。”宋以沫伏在书桌上，“我想也没有用，决定权不在我手里。”
“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是要插手？”
“只要我提了醒，陈老师就不会蒙在鼓里最后吃大亏，不管好的坏的，吵也好闹也好打也好和也好，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事，而不是戏全让男人唱了，苦果却让陈老师一个人担着。”
翟慕杨倾身揉揉她的头，道：“不怕遭陈老师的怨？”
“也有点怕。”宋以沫鼻子皱了皱，“也不是怕，就是不想被人不喜欢吧，要是陈老师知道这样的事被我这个学生知道了肯定会不自在，到时候说不定会主动申请换班当老师，我挺喜欢她的，不想换老师。”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你知道这事。”
宋以沫抬起头来。
翟慕杨笑，又揉揉她的头，看头发乱了些，又给她顺了顺，“并不是什么难事，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有，我拿苗妈妈的手机拍了照。”
“这就更容易了，你把照片给我，再想办法去弄到陈老师的邮箱，到时候我传到她邮箱就行了，至于今后她是要原谅那个男人还是怎么样你就不要再管了，就像你说的，只要让她知道这个事就可以，决定权在她手里。”
宋以沫点头，笑着感慨，“有哥哥真好。”
翟慕杨大笑，“这才哪到哪，就叫好了。”
因为她以前没有得到过啊，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心情有多不好她都没想过要依靠别人，因为她无人可依靠。
她只有一个姥姥，她要连带着姥姥那片天一起撑起来，总不能还让姥姥为自己操心。
所以有哥哥的好处她是真的现在才感受到，宋以沫想，这种感觉真好。
翟慕杨拉着她起身往外走，“先吃饭，吃完了你带我去苗叔家拿照片。”
宋以沫一看时间忙点头，“要快点，苗妈妈下午要上班，中午在家呆的时间不长。”
宋姥姥正要来敲门叫两人吃饭门就开了，听到这话只以为两人是要去苗家玩，心里也高兴，“我们和苗家关系最亲近，慕杨你是该去走动走动。”
*
苗家住的小区离老小区走路只要十分钟。
街道上算不得干净，偶尔还能闻到异味，可翟慕杨却完全感觉不到这些，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轻快。
路边有人在卖糖炒栗子，宋以沫买了两包让翟慕杨提着，自己拿几粒边走边剥，“这摊子好多年了，做得比别的地方的都好吃。”
说着将手里剥干净的递过去，“尝尝，我们这小地方没有大城市里那么多花样，就这些小吃还有点特色。”
翟慕杨扔口里嚼了嚼，点头，“甜，比以前吃过的好吃，这是野生的？”
“恩，他家一直都卖的野生板栗。”宋以沫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还是记忆中那个味，她好几年没有吃到了。
一人一颗的分着吃，敲开苗家的门时一包板栗已经没剩几个了。
来开门的是苗芷若，看到门外的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把两人让进来，“沫沫，我还打算一会去找你呢，翟大哥好，昨晚我就听奶奶说你来了。”
宋以沫将另一包板栗递给她，“苗妈妈呢？”
“在这。”何宜从洗手间走出来，一边扎着头发，“慕杨也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苗阿姨。”
何宜招呼两人坐，拍了一门心思剥栗子的女儿一下，“家里不是有柚子吗？去切两个出来。”
宋以沫拉着苗苗坐着，“一会再吃，苗妈妈，我那天拍的照片还在吗？”
“在在，这么重要的东西哪能不在，我让苗军都弄电脑里去了，手机上还有，要用了？”的好吃，这是野生的？”
“恩，他家一直都卖的野生板栗。”宋以沫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还是记忆中那个味，她好几年没有吃到了。
一人一颗的分着吃，敲开苗家的门时一包板栗已经没剩几个了。
来开门的是苗芷若，看到门外的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把两人让进来，“沫沫，我还打算一会去找你呢，翟大哥好，昨晚我就听奶奶说你来了。”
宋以沫将另一包板栗递给她，“苗妈妈呢？”
“在这。”何宜从洗手间走出来，一边扎着头发，“慕杨也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苗阿姨。”
何宜招呼两人坐，拍了一门心思剥栗子的女儿一下，“家里不是有柚子吗？去切两个出来。”
宋以沫拉着苗苗坐着，“一会再吃，苗妈妈，我那天拍的照片还在吗？”
“在在，这么重要的东西哪能不在，我让苗军都弄电脑里去了，手机上还有，要用了？”

第53章 老班的事
宋以沫看了大哥一眼，点头，“恩，大哥说他来处理。”
何宜连连点头，“我也想着这事你管不合适，哪有老师愿意让这些污糟事被学生知道的，对你不好。”
“老师？”苗芷若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问，“老师的什么事？”
“吃你的，问这么多。”何宜撇女儿一眼，“慕杨，你手机带了吧？”
“带了。”
何宜本来想着自己拿手机去电脑上传一下就行了，可一看他那崭新的高档手机立刻改了主意。
“电脑我玩不太转，你跟我一起去弄。”何宜边起身边笑，“手机传要钱，阿姨小气，能省一点是一点。”
翟慕杨脸上也浮起淡淡笑意，“阿姨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收入就那么点，不会过日子不行，你们俩坐吃这东西，别进来。”
卧室的门没关，苗芷若不敢大声说话，附在宋以沫耳边悄声道：“我妈居然还防着我，沫沫，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宋以沫推开她的头，剥了粒板栗塞进她嘴里，“又不是好事，你知道了还影响心情。”
苗芷若说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的，“那我也要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沫沫，是朋友不？”
“那你要保证知道了当不知道，而且谁都不能说。”
“当然，我又不是嘴碎的人。”
确实不嘴碎，就是太仗义，宋以沫磨不过她，轻声道：“姥姥住院的时候我看到陈老师的老公带别的女人去妇产科，还看着人进了手术室。”
“打胎？”苗芷若秒懂，板栗也不吃了扔到一边，咬牙切齿的道：“陈老师的老公就是朱老师吧，后来去了教育局的那个。”
“恩，不然我也不会认识。”
“女的呢？认不认识？”
“初中的欧老师。”
“是她？那会初一三班的班主任。”苗芷若想了想，“是比陈老师长得好，我怎么记得她有老公儿子的？”
“朱老师不也有，我借苗妈妈的手机拍下了他们在医院的照片。”
怪不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苗芷若托腮问，“现在是要怎么办？把照片传给老班吗？”
“大哥说他来解决。”
“大哥？”苗芷若顿时来了劲，“你认他做哥哥啦？”
宋以沫拿了一粒板栗来剥，“恩，他对我很好。”
“那我以后要跟着你一起叫大哥吗？”
“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叫的吗？”
苗芷若一想也是，神情看起来比宋以沫认哥哥的时候还要激动兴奋，“以后沫沫就是有哥哥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揍死他。”
把剥出来的板栗肉塞到她嘴里，宋以沫低垂敛眼的笑。
对她来说哥哥的意义不是撑腰，而是让她心里多了个支柱，让她清楚的知道她的身后站了个人，那个人很高大，看起来就很厉害，只是看着就心里安稳。
这份安稳，才是她最缺，也最想拥有的。
苗芷若抱住宋以沫的肩不再说话，打心底里的为好友高兴，做为沫沫最好的朋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沫沫从小到大过得有多难。
这份难不是吃不好穿不好，而是心里的精神上的难。
真高兴。
苗芷若笑眯了眼。
何宜从屋里出来看两人这样就无奈的笑，“以沫你别惯着她，苗芷若你才三岁吗，吃东西还要人剥好了喂进嘴巴里，懒成这样以后饭也别吃了，嚼起来多累。”
苗芷若吐吐舌，她也才发现沫沫一直在喂她吃东西的好嘛！
何宜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看了下时间道：“我要去上班了，慕杨，阿姨也不把你当客人，只管把这里当自个的家。”
翟慕杨对苗军和何宜都很有好感，态度也格外软和，“阿姨把我当外人我才要不高兴。”
何宜笑了，“阿姨今天早点回来，在这里吃晚饭。”
宋以沫担心大哥不好拒绝，抢话道：“今天不行，苗妈妈，大哥七点的飞机回去，四点就得动身去机场。”
“这么赶？”
翟慕杨宠溺的看了眼以沫，“认了以沫这个妹妹，以后我会经常过来，到时候再来尝阿姨的手艺。”
“那也好。”何宜提起包，“以沫是个好孩子，就是没什么亲人缘，既然认了兄妹以后就要多往来，走动多了感情才好，阿姨要去上班了，你们好好玩。”
“阿姨慢走。”
没了如来佛镇压，苗芷若立刻开始造反，坐没坐相的半躺着独占了一边沙发。
好在也没人和她抢，宋以沫和翟慕杨都坐的单独的小沙发。
“翟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办陈老师的事啊？”
“随时都可以，以沫，你拍照和时候他注意到你了吗？”
宋以沫点头，“注意到了，不过看他那样子也没有多留意。”
“那也不能大意，你还要在这里读书，被他联想到一起以后你会有麻烦。”翟慕杨用商量的语气问，“等翻过年再处理这事会不会影响什么？”
“不会。”宋以沫记得很清楚，姥姥肺癌动手术的时候陈老师家里都没出事，是在她读大一的时候离的婚。
翟慕杨点头，“行，这事交给我了，你不要再去想。”
“好。”宋以沫看向苗苗，“一定不能和任何人说。”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我没那么傻。”苗芷若叹气，“老班虽然不拘言笑了点，人其实真的挺好的，她老公眼瞎了吗？以沫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也遇上这样的事？”
宋以沫忍俊不禁，“你担心得还太早了，这最少也是十年后才需要想的事。”
“就是担心啊，要是我以后的老公这样看我不废了他。”
“说不定你才是那个万绿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呢？”可不就是万绿从中过，谈了一水的兵哥哥，就不知道如果她自己也穿上了那身绿军装，是不是还会执着于找那样的另一半。
苗芷若想像了下竟然点头，“那我还是片叶不沾身吧，总好过成了别人人生中的一片叶子。”
“苗苗，能脸皮别这么厚吗？”
翟慕杨撑着头笑容慵懒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闹，感受这份纯粹的高兴。
真不想离开啊。点头，“行，这事交给我了，你不要再去想。”
“好。”宋以沫看向苗苗，“一定不能和任何人说。”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我没那么傻。”苗芷若叹气，“老班虽然不拘言笑了点，人其实真的挺好的，她老公眼瞎了吗？以沫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也遇上这样的事？”
宋以沫忍俊不禁，“你担心得还太早了，这最少也是十年后才需要想的事。”
“就是担心啊，要是我以后的老公这样看我不废了他。”
“说不定你才是那个万绿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呢？”可不就是万绿从中过，谈了一水的兵哥哥，就不知道如果她自己也穿上了那身绿军装，是不是还会执着于找那样的另一半。
苗芷若想像了下竟然点头，“那我还是片叶不沾身吧，总好过成了别人人生中的一片叶子。”
“苗苗，能脸皮别这么厚吗？”
翟慕杨撑着头笑容慵懒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闹，感受这份纯粹的高兴。
真不想离开啊。

第54章 分别，成绩
时间从来都是你盼着它过慢点的时候它过得飞快，你盼着它过快点了，它又慢悠悠的晃。
宋以沫把瓶瓶罐罐都放进一个旅行袋里，满满当当的装满了一袋子。
“我都做了点防护措施，希望不会被机场的粗暴装卸摔碎了。”
拉上拉链宋以沫拍拍手，看了眼时间道：“该出发了。”
翟慕杨就一直看着她忙进忙出，这会就笑，“以沫这么能干可怎么得了，我现在就开始担心有人打我妹妹的主意了。”
“你想多了，姥姥，大哥要走啦。”
宋姥姥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红包，“一直也没有正式给你封个红包，来，收着。”
翟慕杨要拒绝，他哪能要老人的钱，宋以沫拿过来塞进他手里，“我们这的风俗，收了契孙子就是要封红包的，收媳妇还有个改口费呢。”
这能一样吗？翟慕杨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收下来了，对他来说这不是一个红包，是一个老人的心意，他珍而重之。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有能回报的时候。
宋姥姥看他收了就笑起来，“放假就过来玩，咱们家有吃有住，只是条件不太好，你别嫌弃。”
“哪能嫌弃，我以后逮着空就过来，来得您烦为止。”
“天天住这都不嫌你烦。”宋姥姥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手，“常打电话回来。”
翟慕杨软声应了，心里的不舍之情如黄河泛滥，这是自妈妈过世后，他头一回体会到这种陌生的情绪。
接过宋以沫手里的袋子，“不用送了，我就在街上拦个车直接去机场，下了飞机我就打电话回来。”
宋以沫也不是磨迹的人，点头道，“去机场最多一百块钱，不要被司机黑了。”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一个人闯荡这么多年，竟然还有被当成才出门的小青年嘱咐的一天，这种感觉新鲜又让人窝心。
走下几梯楼梯，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以沫，翟慕杨扬手，“有事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打，手机二十四小时不会关机。”
“知道了。”宋以沫挥手，“一路平安。”
站在窗口目送人离开，宋以沫回头就看到姥姥在收拾桌子，忙走过去帮忙。
宋姥姥叹气，“这家里啊，真是只能添人不能减人，明明之前也是我们祖孙俩过日子，慕杨只不过住了一天，可他一走就显得冷清了。”
宋以沫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姥姥，恩了一声回应。
“等以沫你以后嫁了人啊，姥姥就要一个人住咯，哎，人老了就怕这个。”
“我哪能丢下您去嫁人，真要嫁也要带着您一起住。”
宋姥姥失笑，“哪有带着姥姥一起住的，知道你孝顺，不过姥姥也不能仗着你孝顺就打扰你的生活，你有这个心姥姥就很高兴了，说不定啊，到那时候姥姥已经见你姥爷去了。”
“姥姥！”
“好好，不说，不说，姥姥一定长命百岁。”
“本来就会。”宋以沫将坛坛罐罐收拾好，抹了肥皂边洗手边道：“这会还早，您去串串门，我一会打电话叫苗奶奶今天不要来了，晚饭我来做。”
“也行，这阵辛苦她了，你去忙你的，我来打电话。”
宋以沫不和她争，洗了手回屋做作业。
一直到晚上差不多十点，祖孙俩才接到翟慕杨报平安的电话。
也是从这天起，翟慕杨再忙都会每天打个电话过来和两人说说话，把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的，顺便也知道了以沫每天的动向。
星期一复课。
刚从假期上来的同学们都有点浮躁。
同桌陈巧将书竖在桌子上人伏在桌子上，这时侧着头低声问，“诶以沫，今天会出分数，你担心吗？”
“还好。”宋以沫默背着英语单词，“我考得应该不会太差。”
陈婷从前座回过头来，眼神幽怨，“以沫，求你考差一点吧，缺课半个月的人要是还比我考得好就太打击人了。”
宋以沫眨了眨眼，建议，“那我去和老师说说，让她不要报我的分数？”
陈婷的同桌刘强是个男同学，听到她们聊天也转过头来插话，“是怕打击人还是担心成绩不好看？”
陈婷把笔帽砸他头上，“你才成绩不好看，你人也不好看，放心好了，以沫就算缺课半个月也会比你考得好。”
刘强委屈得不行，“不是你先说的吗？”
“我能说你不能。”陈婷傲娇的扭过头来安慰宋以沫，“以沫你不用担心，你一定考得很好。”
“……”宋以沫无言以对，难道一开始不是陈婷在说她考得好打击人吗？她从来没担心过啊！
逻辑在哪里！
陈巧伏在桌上笑得身体都在颤抖，一会过后她写了张小纸条过来：欢喜冤家，还画了两个朝着上面的箭头，显然指的是前桌的两个。
宋以沫笑了笑，把小纸条收了起来。
她后来和高中同学联系得很少，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成，只是现在看着，很美好。
不出她们预料，今天一天都在发试卷，可宋以沫的成绩却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不要说同学，就是老师都没有想到缺课半个月的人成绩竟然还保持在了原来的水准，成绩不降反升，还往上攀升了两个名次。
陈婷从办公室出来，横眉怒目的宣布，“老班叫你去办公室。”
宋以沫哦了一声站起来。
“等等，先把试卷给我。”
刘强拿着试卷扬了扬，“在我这。”
“先给我。”陈婷咬牙切齿，“老班叫我把错了的纠正，然后各抄五十遍。”
刘强连忙把试卷递给她，“为什么？”
“老班说我错的全是不该错的！下次还错就抄五百遍！”
刘强凑过去看她卷子，悟了，人家错的她全对了，可绝大多数人都做对了的，她错了，全是基础题。
“我帮你抄。”
陈婷阴森的笑，“老班说如果敢找枪手，五千遍！我和枪手各五千！”
刘强立刻把自己最好写的笔双手奉上，“我深表同情，精神上支持你。”
陈婷一把夺了，愤愤坐下。月的人成绩竟然还保持在了原来的水准，成绩不降反升，还往上攀升了两个名次。
陈婷从办公室出来，横眉怒目的宣布，“老班叫你去办公室。”
宋以沫哦了一声站起来。
“等等，先把试卷给我。”
刘强拿着试卷扬了扬，“在我这。”
“先给我。”陈婷咬牙切齿，“老班叫我把错了的纠正，然后各抄五十遍。”
刘强连忙把试卷递给她，“为什么？”
“老班说我错的全是不该错的！下次还错就抄五百遍！”
刘强凑过去看她卷子，悟了，人家错的她全对了，可绝大多数人都做对了的，她错了，全是基础题。
“我帮你抄。”
陈婷阴森的笑，“老班说如果敢找枪手，五千遍！我和枪手各五千！”
刘强立刻把自己最好写的笔双手奉上，“我深表同情，精神上支持你。”
陈婷一把夺了，愤愤坐下。

第55章 有麻烦了？
年级办公室里这会热闹得很，话里话外全是宋以沫，宋以沫只当没听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陈碧玲看到她向来严肃的脸上都有了笑意，“来了，快进来。”
“陈老师。”宋以沫又乖乖的将看过来的老师都喊了一遍。
班上有这么个好苗子，陈碧玲今天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一开始我还担心你成绩要掉，没想到竟然还进步了，文科还好说，多背多看就差不了，理科你没学的怎么也都会做？”
“姥姥住院的时候我有看书，还做了不少习题，只要将公式活用，基本都能做出来。”
在一边旁听的数学老师林雾连连点头，“没错，只要能将公式活学活用成绩差不了，就是能活学活用的学生太少了。”
另外两个理科老师也都点头附和。
陈碧玲敲了敲桌子，“以沫，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有独特的学习方法？班上有些同学你也知道，认真勤奋没得说，可成绩就是上不来，高考就是一道坎，我们做老师的就盼着你们都能考个好大学。”
宋以沫这才明白为什么老师都会在这里等着自己了，可是学习方法她确实是没有的啊，要说有，也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个十年，这也是别人学不来的。
看她不说话，陈碧玲忙道：“当然，要是你说不上来老师也不怪你，你不要往心里去，保持好状态，希望你期末成绩还能再往前进几个名次。”
宋以沫摇头，“我没总结过学习方法，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文科多背重点，理科多做习题，我也没做什么其他的。”
“文科多背理科多做这个道理都知道，可有些人就是怎么做也做不会。”陈碧玲叹了口气，“缺了这么多课还能跟上，你确实是下苦功了，以后也要攒住这鼓劲别泄了。”
“我知道，陈老师。”
“行了，回教室去吧。”
宋以沫在学校本就有点名气，经过这回月考就更甚了。
长得好的同时成绩还能拔尖，这在学校里并不多见，班上的同学对她一如往常，倒是同年级其他班上的同学对她的态度渐渐有了变化。
男同学会通过二班的其他同学来认识她，抱着小心思的自然不少，可二班在这方面排外得很，在他们看来肥水当然不能流了别人田，一个个都防得很。
女同学则相反，月考过后不久陆续就有难听话传出来。
尖酸的，刻薄的，更有人拿宋家的家事说事，说得就好像做出那些难看事的人是宋以沫一样。
苗芷若和宋以沫两人洗了饭盒往回走，苗芷若气呼呼的道：“那些人是吃饱了撑的吧，真恨不得拿针把她们的嘴巴缝起来。”
反倒是宋以沫不怎么在乎，“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过得比她们好不比耍嘴皮子管用？苗苗，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因为这事去打架我肯定收拾你，我还会给苗爸苗妈告状。”
“沫沫，你怎么就这么没脾气，人家都踩到你头上去了。”
“我期末考试会考进前十。”宋以沫转头看她，“你说到时候她们会说什么？”
“肯定会说得更难听。”
“你不觉得她们那样子很难看吗？”
“当然难看，脸都扭曲了，母夜叉似的。”
宋以沫笑，“那你觉得这样的她们让她们喜欢的人看着了，会怎样？”
苗芷若愣了一愣，坏笑起来，指着宋以沫道：“沫沫你真坏，焉坏焉坏的。”
宋以沫把饭盒放到苗芷若的饭盒上堆着，双手插进了兜里，这天气越来越凉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只要她们不因为嫉妒变得面目可憎，我心思再坏也没用。”
苗芷若嘿嘿直笑，她就说沫沫不会是那种被欺负了不还手的老好人，只是她的招儿一般人看不透想不到。
青春期谁没个默默喜欢的人啊，有些人看沫沫不顺眼，不就是因为她们喜欢的人现在都喜欢上沫沫了吗？
嘿，活你们该。
放学后还是一帮人一起走，刘兴照样在宋以沫前前后后的绕圈，时不时看宋以沫一眼，眼神都是软的。
他的心思这些人里大概只有宋以沫本人不知道，胡学红眼珠一转，挤上来道：“以沫，听说那个郁希在追你？”
刘兴忙竖起耳朵听。
宋以沫愣了一愣，“郁希？谁？”
“就那个校草啊，家里特有钱地个，据说陈芳菲追了他快一年了他都没给人家一点反应，眼界高得很。”
这两个名字一起出现宋以沫就想起来了，哦了一声，道：“我请长假之前就拒绝他了，怎么还有人在说？”
“拒绝了？”几人都有些惊讶，“没听说啊，倒是听高三的说郁希严词拒绝了陈芳菲，还以为是你给了他什么话呢！”
苗芷若回头看了一眼，“你是说之前他在吊着陈芳菲？”
“那倒也说不上，一直都是拒绝的吧，后来就是躲着不见她，但是这回据说说了挺那什么的话，陈芳菲还哭了，对了以沫，你以后注意点，那个陈芳菲可能会找你麻烦。”
宋以沫还没回话苗芷若就先炸了，“凭什么，又不是以沫巴着人家郁希不放，有本事去把人栓裤腰带上啊。”
“她才不会和你讲道理，反正你以后多跟着点以沫吧，听说那个陈芳菲认识社会上的人。”
刘兴踩着半圈从右边挤到左边，看向宋以沫道：“以后别一个人出校门了，早上我在你们家巷子前面等，人多点安全。”
左淳连连点头，“对对，我们约着一起走，早上七点在榆钱路口子上集合怎么样。”
宋以沫瞠目，“不用这么小题大作……”
“必须要，吃亏了怎么办？”苗芷若打断她的话，代替她拍板做了决定，“就照淳子定的早上七点，先到先等。”
“行。”
看她们这么上心她的安全，宋以沫靠在苗芷若背上安逸的笑。
只要睁开眼睛多看看这个世界，会发现周围原来有那么多的善意那么多的美。
幸好她重活了一回，她才有机会看到这些，她也必将拥有更多。裤腰带上啊。”
“她才不会和你讲道理，反正你以后多跟着点以沫吧，听说那个陈芳菲认识社会上的人。”
刘兴踩着半圈从右边挤到左边，看向宋以沫道：“以后别一个人出校门了，早上我在你们家巷子前面等，人多点安全。”
左淳连连点头，“对对，我们约着一起走，早上七点在榆钱路口子上集合怎么样。”
宋以沫瞠目，“不用这么小题大作……”
“必须要，吃亏了怎么办？”苗芷若打断她的话，代替她拍板做了决定，“就照淳子定的早上七点，先到先等。”
“行。”
看她们这么上心她的安全，宋以沫靠在苗芷若背上安逸的笑。
只要睁开眼睛多看看这个世界，会发现周围原来有那么多的善意那么多的美。
幸好她重活了一回，她才有机会看到这些，她也必将拥有更多。

第56章 富甲天下
“姥姥，我回来了。”
宋以沫打开门，屋里暖暖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苗奶奶起身，“我去炒个小菜就能吃饭了，以沫你快去放了书包洗洗手。”
“好。”
收拾妥当出来，宋姥姥已经装好了饭，宋以沫看着茶几上的包裹问，“这是什么？”
“你也不知道？”宋姥姥走过来面露疑惑，“下午邮局的人送来的，还让我签了个字，没问题吧？”
宋以沫看了寄货地址，是s市，想起大哥说过会寄药过来，忙点头道：“没问题，是大哥之前寄的，给您的药。”
“药我不是正吃着吗？倪医生开的药不行？”
“不是不行，是大哥寄的这个药更好，您要是不放心，我明天打电话去问问倪医生。”
宋姥姥连连摇头，“那倒不用，慕杨又不会害我，就是觉得不用花这钱，姥姥看他那样是个不缺钱的，可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下次他来了您说他，他肯定听您的。”宋以沫哄着人到饭桌边坐下，看到苗奶奶端了菜出来忙接过来放下。
“是得说说。”
苗奶奶笑着坐下，“他那是孝顺，孩子孝顺你你收着就是了，免得冷了孩子们的心，你身体好了他们才能放心，以沫也才能安安心心读书，以沫你说是不是？”
“对极了，姥姥你不要管这些，有我呢，以后我会回报大哥的。”
她就是知道她得到的一切都得是以沫去还才不愿意接受啊，宋姥姥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说，“快吃饭吧，你早该饿了。”
饭后，在翟慕杨打电话过来之前宋以沫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药收到了，谢谢大哥。”
翟慕杨带笑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这么多天才收到？没有坏吧。”
“没坏，我们这是小地方嘛，时间要得久一些。”手指绕着电话线，宋以沫问，“大哥工作忙吗？”
“还好，年底了事情比以往要稍微多一些，不过打几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翟慕杨在那头笑了笑，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听着特别抓耳朵，宋以沫不由得把话筒拿远一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心里麻麻的。
“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比上次好，上升了两个名次。”
翟慕杨大笑，“缺了那么久的课还进步了，老师有没有把你当成天才？”
“有没有当成天才不知道，但是有问我有没有特别的学习方法，想让我提供出来方便同学。”
“你有没有说你天资聪明，是学不来的？”
“我就说文科多背理科多做。”
还是这么老实啊，翟慕杨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大哥，你不要天天用那个腌菜对付着吃饭，对胃不好，我一点也不想有一天要在医院里见你。”
翟慕杨看了眼书桌底下已经空了一大半的瓶子，有些心虚的往里踢了踢，“我注意。”
“听你说话就没底气，肯定吃了很多，下次不给你带了。”
“没办法，实在是喜欢这个味儿，以后我一定多注意，姥姥身体好吧，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去复查？”
“一个月复查一次，然后是两个月一次，时间慢慢拉长，主要是担心息肉会再长。”
“恩，吃食上要多注意。”翟慕杨又把那几个瓶子踢进去了些，直到看不见为止。
宋姥姥从洗手间出来，宋以沫扬了扬话筒，“大哥的电话，他吃了很多腌菜，姥姥你说说他。”
宋姥姥把手在身上擦擦，接过电话就开始唠叨，宋以沫偷笑，回屋开电脑去了。
登陆企鹅的同时，宋以沫打开了书的页面，习惯性的往下拖，意料之外的满屏红色把她的脸都映红了。
最近不是都安份了吗？怎么突然又……
本来还以为是毛线毛，一看id竟然不止他一个，另一个叫做富甲天下的id和毛线毛交错着，就像在竞争一样。
这是怎么个情况？
滴滴声传来，宋以沫点开编辑的头像。
唯楚有良：又来了个把钱当水扔的，这个富甲天下是你现实中认识的吗？
也怪不得唯楚有良这么想，富甲天下是个新注册的id，看这id名要说不是冲着一贫如洗来的，他不信。
宋以沫点开富甲天下的页面，归属地显示的是海外。
她在海外倒不是没人，据说她的亲生父亲和哥哥就出国了，可早就没有联系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扯到一起去。
一贫如洗：我身边没有有钱人，他打赏了很多？
唯楚有良：你没去后台看？
宋以沫这会已经进了后台，看着那个数字哪怕是有心理准备也有点被吓到了。
一贫如洗：他是今天开始的？
唯楚有良：确切的说是从中午十二点半开始的，连着扔了将近四十个，那个毛线毛就和他拼上了，两个人竞争似的扔个没完，另外还有几个人加入进来，不过竞争到最后的只有富甲天下和毛线毛，你之前发的那个通告怕是没什么用了。
宋以沫看着那个数字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意，不是她矫情得了好处还要假清高，她是真觉得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想因为这个钱被绑架在制高点被人鞭策，更不想有人仗着投入多而对她的故事指手划脚。
一贫如洗：虽然最后是我受惠，可我高兴不起来，反倒觉得慌。
电脑另一端的章楚良笑着捻灭烟，通过之前毛线毛的事，一贫如洗现在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却也正因为此，他更高看他几分。
是人就要吃喝拉撒，上个公厕还得五毛钱呢，他没指望写小说的人视金钱为粪土，那样的人也不适合写网络小说。
可他也期望他手底下的作者能有自己的坚持，有不能践踏的底线，以及独属于文人的情怀，只是这样的作者实在太少了，这个行业里就他知道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这也是他负责的作者里仅有的一个。
哪怕这样的作者会比其他的作者麻烦得多，他也甘之如饴。
他相信，这样的作者哪怕是在这种速食文化中也定能占据一个位置。假清高，她是真觉得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想因为这个钱被绑架在制高点被人鞭策，更不想有人仗着投入多而对她的故事指手划脚。
一贫如洗：虽然最后是我受惠，可我高兴不起来，反倒觉得慌。
电脑另一端的章楚良笑着捻灭烟，通过之前毛线毛的事，一贫如洗现在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却也正因为此，他更高看他几分。
是人就要吃喝拉撒，上个公厕还得五毛钱呢，他没指望写小说的人视金钱为粪土，那样的人也不适合写网络小说。
可他也期望他手底下的作者能有自己的坚持，有不能践踏的底线，以及独属于文人的情怀，只是这样的作者实在太少了，这个行业里就他知道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这也是他负责的作者里仅有的一个。
哪怕这样的作者会比其他的作者麻烦得多，他也甘之如饴。
他相信，这样的作者哪怕是在这种速食文化中也定能占据一个位置。

第57章 另类捧杀？
宋以沫把脚缩到凳子里抱膝坐着想怎么办。
一贫如洗：再发个通告会有用吗？
唯楚有良：总不能每来一个打赏的就发一回通告。
一贫如洗：网站不能限制打赏数量吗？
唯楚有良：天真，网站只会希望这样的读者越多越好，没有哪个老板会把生意做成慈善。
一贫如洗：那怎么办？我坐等收钱？
唯楚有良：我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我拿的是网站的工资，可你什么都能做，以你现在的人气以及潜力，网站不会上赶着来得罪你，最多就是让我来和你聊聊，可如果你坚持，网站也拿你没办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贫如洗：明白，谢谢。
唯楚有良：我愿成为你的第一道保护墙，唯愿你能展翅高飞。
宋以沫把头埋进膝盖，她想，她应该态度更端正些，不只为了钱而写，也为了那些追随她的读者，为了电脑对面承担压力的编辑。
一贫如洗：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章楚良取下眼镜丢到一边，默默的笑了，和相合之人说话，说一而知十，舒服。
传上今天的更新，宋以沫另外开了个单章说了一段话。
“我并非视金钱如粪土之人，却也不想被金钱所绑架，我并非不会被利益所诱之人，可又偏执的想要做自己，所以当看到满屏红色后高兴只是一瞬，更多的是害怕。
我很胆小，一字一句换来的钱财多少我都敢要，因为这是我辛苦所得。
可你们的打赏却是从天而降。
是的，对我来说这就是天降横财。
虽然上个月因为大家的打赏我做了非常重要的事，可我依旧要腆着脸说这就是横财，因为这钱来得太容易。
我也害怕自己会抵制不住诱惑，想的不是怎么把剧情写好光明正大的从你们口袋里掏钱，而是思想歪了，心歪了，以至走了偏路，这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毁灭。
它毁灭的不止是这部小说，不止是以后可能会写的另一个故事，还有我的价值观，我的三观，甚至我的人品，我的整个人生。
古有捧杀之说，希望大家温柔待我，不要将我高高捧起，有朝一日再将我狠狠摔下，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滋味，我不愿承受。
这是一贫最后一次因打赏说事，以后若是大家还是执意以打赏来表达对一贫的欣赏，一贫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
可是，一贫绝不会因为这些被人左右，我的故事，只能由我编织而成，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试图从中添上一笔。
不能！
以上，一贫如洗。”
非常强硬的态度，强硬到宋以沫上传了自己再看一遍时心里都开始有点忐忑。
可是，这就是她想要说的话。
不过她却没法像以往一样淡定，一遍遍刷着网页，想看大家的反应。
明明自己绝不会因为别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评论而改变态度，却固执的一遍遍刷着。
《渡》基本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更新，所以守着的人不少。
单章是最后发的，因为显示的内容，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先去看更新，而是先点开了这个单章。
翟慕杨和毛线毛都是其中之一。
毛线毛最近消停得很，要不是今天看那个富甲天下太嚣张，他也不会去和人斗这个气。
这会看着这话不由得就想到了上回的那个通告，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确实做得过了。
要是一贫如洗是个贪财的人也就算了，只会高兴能得一笔钱。
可对方不是，他从上次那个通告就看出来这是个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人，他尊重这样的人。
好吧，他得去道个歉。
而那边刚刚挂了电话的翟慕杨也在敲自己的头，他只想着给人送钱，却没想到这会给以沫带来压力。
也是他没有多想一想，以沫要真是贪钱的人，也不会因为收了他一千八本就该得的钱还打电话来道歉，这一点上，苗军真的把她教育得很好。
登陆富甲天下的马甲，翟慕杨郑重的道歉：对不起，没想到会给你带来压力，以后不会了。
毛线毛的道歉紧跟着他，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贫，不好意思啊，冲动了，你别想心里去，就当我人傻钱多吧，放心，没下回了。
紧接着，白天参与了扔钱的读者也都陆续跟贴或直白或隐讳的表达了歉意，猫着没作声的其他人这时才敢吱声冒泡。
不过也有不那么和谐的声音：有钱还往外推，你是傻呢还是装清高呢？我倒要看你这本书v不v。
这样的话宋以沫只当看不到，其他读者却不愿意了。
毛线毛：哪家放出来的傻x，赶紧牵回去，丢人现眼。
春树：我家的，这就牵回去，毛毛，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
毛线毛：滚蛋，你才毛毛。
端木：我只想说一句，作品见人品，作者，我顶你，加油。
当然，也有感性的。
怀念的：这是我见过的最衷于本心的作者，最有原则的作者，也是让我心里最舒服的作者，一贫，希望你一直都能坚持做自己，不要变。
十八号：我喜欢一贫的文字，每一个场景都构建得很美，很有画面感，要是这个故事能拍成电视就好了，期待。
……
各种各种，宋以沫托腮看得很愉快，也很感动。
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写？她的编辑这么好，她的读者这么好。
他们给了她最大的善意，她无以报之，只能将小说写得好一点，再好一点，不让他们花了钱后觉得不值。
滴滴声响起，毫不意外是编辑。
唯楚有良：刚刚接到电话，上面让我来和你聊聊，最好是能把那段话给撤了，但我觉得写得很好，有时候态度上的强硬并不是坏事。
一贫如洗：一开始我也有点担心，现在看来还好。
岂止是还好啊，章楚良看着活跃的评论区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将总编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全抛到了脑后。
一贫如洗很少回评论，更不会想方设想的圈钱，除了正常更新，他基本不现身。
这样一个人却因为读者过于丰厚的打赏而开了两个单章来拒绝，一贫也算是独一份了。
可正因为他这份独特更能得人心，人其实谁也不是傻子。字，每一个场景都构建得很美，很有画面感，要是这个故事能拍成电视就好了，期待。
……
各种各种，宋以沫托腮看得很愉快，也很感动。
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写？她的编辑这么好，她的读者这么好。
他们给了她最大的善意，她无以报之，只能将小说写得好一点，再好一点，不让他们花了钱后觉得不值。
滴滴声响起，毫不意外是编辑。
唯楚有良：刚刚接到电话，上面让我来和你聊聊，最好是能把那段话给撤了，但我觉得写得很好，有时候态度上的强硬并不是坏事。
一贫如洗：一开始我也有点担心，现在看来还好。
岂止是还好啊，章楚良看着活跃的评论区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将总编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全抛到了脑后。
一贫如洗很少回评论，更不会想方设想的圈钱，除了正常更新，他基本不现身。
这样一个人却因为读者过于丰厚的打赏而开了两个单章来拒绝，一贫也算是独一份了。
可正因为他这份独特更能得人心，人其实谁也不是傻子。

第58章 容易满足的人
唯楚有良：后面你就不要管了，真要谢谢大家就多更点吧，上架后也只更一章，读者都怨气冲天了，对了，你去看成绩没有？
宋以沫眨眼，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上架第一天她就把手里的存稿都上传定下了更新时间，然后去了y市抽了两管子血。
紧接着认了哥哥，招待了哥哥一天，挤出来的一点点时间都拿去码字了，哪里还记得去看成绩，她都忘了自己上架了！
点进后台，看到那一串的数据宋以沫嘴巴微张，用手指点着数字数：“一，二，三，四，五。”
不敢置信的又数了一遍，宋以沫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起身跳到床上捂进被子里，抱着被子打了好几个滚。
听到滴滴声她也没动。
今天已经破了六万的收藏，她预计的是十比一的收定比，只要能达到预期她也有饭吃。
可情况比她预计的好了太多，一万四千多的订阅，五比一都还不止！
这种成绩不会缺推荐，只要她后面不写崩了，成绩肯定还会更好。
她成功了！
傻乐了一会，宋以沫爬起来重新坐到电脑前。
唯楚有良：我们网站开站以来首定最高的一本书，一贫，你别告诉我你一直没看。
一贫如洗：忙忘了，很高兴。
唯楚有良：为你高兴。
宋以沫发了个谢谢的表情过去，然后就不知道要怎么接着往下聊了。
好在唯楚有良如今也算有点了解他，知道他一发表情就是没话说了，很痛快的说了拜拜。
宋以沫点开另一个没有动静的头像，头一回主动找翟慕杨聊天。
一贫如洗：大哥，在忙吗？
翟慕杨本来就开着聊天框在写了删删了写的，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忙回话。
慕杨：不忙，作业做完了？
一贫如洗：做完了。
宋以沫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高兴，虽然自己嘴巴一直在咧着，话里行间却还是规规矩矩的。
不过翟慕杨如今也算了解她，这会就问。
慕杨：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一贫如洗：恩，高兴，可我不能说。
慕杨：那就不说，你高兴就好。
一贫如洗：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姥姥没事了，多了个哥哥，另一件重要的事也尘埃落定，特别高兴。
慕杨：大哥也很高兴多了个妹妹。
宋以沫摸摸耳朵，一个人对着电脑笑得眉眼弯弯。
一场秋雨一场凉，连续三天细雨绵绵后，气温明显降低了许多。
这样的天气骑自行车特别遭罪，几个朋友约了一起提前二十分钟出门步行去学校，再走走小路，时间上也差不多。
这天几人刚碰上面，一辆小轿车就停在了他们身边，车窗放下，露出郁希帅气的脸。
“以沫，真巧。”
宋以沫对他微微点头就不再理会，挽着苗苗的手继续往前走。
小轿车慢慢走在他们身边，郁希继续和她说话，“天气冷，上车一起去学校吧，叫上你的朋友一起。”
宋以沫摇头，“你可以问问他们坐不坐。”
刘兴双手插兜冷着脸，语气也不太好，“车就不坐了，郁少爷，麻烦你先解决了你给以沫惹来的麻烦吧，陈芳菲请来的人跟了以沫三天了。”
宋以沫惊讶的看向他，又打量了下四周，“怎么都不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我哥认识社会上的人，我找他帮忙了。”被宋以沫这么盯着刘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对方说他们收了陈芳菲的钱，不能什么事都不做，所以还是天天跟着给陈芳菲个交待，我怕你知道了会害怕，就没说。”
做了事还不声张，宋以沫挺喜欢这样的人，对刘兴笑得就格外真诚，“谢谢你。”
刘兴脸微微有些红，撇开头装作不在乎的道：“不客气。”
车子停下，郁希提着书包从车里下来，“刘叔你回吧，我走路去学校。”
刘师傅好笑的看着这一行年轻人，摇摇头开车离开。
郁希的家教不错，虽然家里挺有钱，平时吃的用的穿的玩的都比其他人要强，可他从不会刻意摆阔，对同学老师也都很友善，再加上阳光爱笑，个性并不让人讨厌。
只是这会他却都笑不出来了。
“我没想到陈芳菲会找你麻烦。”
刘兴毫不客气的刺回去，“我不觉得陈芳菲错，你这算什么？没有以沫之前任别人传你们俩如何如何，有以沫了立刻和陈芳菲划清界限，你把陈芳菲当什么了？又把以沫放在哪里？换成我我也不甘心。”
郁希皱眉，“我和陈芳菲什么关系都不是，而且我也没有拖着她，从一开始我就拒绝她了，她让别人以为我和她是一对是不想让我和别人在一起，之前我觉得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和谁谈恋爱。”
顿了顿，郁希看向宋以沫，“我没想到会喜欢上以沫，要是早知道，我也不会听之任之。”
宋以沫看了下手表，“再不走要迟到了。”
这完全与她无关的态度让苗芷若噗哧一声笑了，引得看戏的其他几人也跟着笑。
郁希和刘兴则有些无奈，他们这是为了谁！
拍开苗苗揉她头发的手，宋以沫以指当梳的顺了顺，边道：“我高中不会谈恋爱，当然更不喜欢麻烦，我和你说过的，郁希学长。”
郁希个高，这会也特别想伸手摸摸矮他差不多一个头的以沫的头，不过也只能想想。
“我不会影响你，陈芳菲的事我会解决掉。”
“谢谢你。”宋以沫笑了笑，推着苗苗往前走，“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从这天开始郁希自然而然的加入了这个队伍，也不知他是怎么和陈芳菲说的，自那之后那些社会上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宋以沫周围。
倒是在学校里碰上过一回陈芳菲，她剪短了头发，看起来瘦了些，心情看起来倒像是没受什么影响。
她也看到了宋以沫，苗芷若如临大敌，陈芳菲却没有做什么有失水准的事，直接无视了她从她身边走过。
这桩恩怨来得莫名，散得也让宋以沫不解。
她有点担心了，哪本书里都离不开感情戏，她要怎么去写那莫名其妙的感情才能给小说添色啊！些无奈，他们这是为了谁！
拍开苗苗揉她头发的手，宋以沫以指当梳的顺了顺，边道：“我高中不会谈恋爱，当然更不喜欢麻烦，我和你说过的，郁希学长。”
郁希个高，这会也特别想伸手摸摸矮他差不多一个头的以沫的头，不过也只能想想。
“我不会影响你，陈芳菲的事我会解决掉。”
“谢谢你。”宋以沫笑了笑，推着苗苗往前走，“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从这天开始郁希自然而然的加入了这个队伍，也不知他是怎么和陈芳菲说的，自那之后那些社会上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宋以沫周围。
倒是在学校里碰上过一回陈芳菲，她剪短了头发，看起来瘦了些，心情看起来倒像是没受什么影响。
她也看到了宋以沫，苗芷若如临大敌，陈芳菲却没有做什么有失水准的事，直接无视了她从她身边走过。
这桩恩怨来得莫名，散得也让宋以沫不解。
她有点担心了，哪本书里都离不开感情戏，她要怎么去写那莫名其妙的感情才能给小说添色啊！

第59章 早恋？
郁希的加入让这个队伍的颜值往上拔高了一个台阶。
他和人相处很有一套，除了刘兴依旧和他不对付，其他人两天下来就被他拿下了。
刘兴再不高兴也不能将人赶走，好在宋以沫的态度并没有变化，这让他心里舒服不少。
不过学校里留言传得都能飞起来了。
宋以沫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每天还是上学放学写小说，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可老师着急了。
办公室里只有陈碧玲一个人在，宋以沫敲了敲门走进去，“陈老师，您找我。”
陈碧玲抬头，将笔帽合上指着旁边空置的转椅，“推过来坐。”
宋以沫照做。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宋以沫点头，“来的路上想到了一点。”
“说说。”
“您担心我早恋影响学习。”
“挺有自知之明。”陈碧玲看她这样反倒放心了，“你们究竟是怎么个情况？郁希都已经光明正大的追你了，你还天天和他混在一起做什么。”
“我拒绝他了，现在他只是每天和我们一起走，没再说过那样的话。”
宋以沫两辈子没招惹过感情，上辈子是没时间，天天赚钱都嫌时间不够，哪里有时间浪费在感情上。
追的人不是没有，还挺多的，可是直到她回来之前也没能将初吻给出去。
这辈子……她还未成年。
所以这会，宋以沫觉得有点无奈。
“陈老师，我高中不会谈恋爱的，谁追求也影响不到我，至于别人要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我不能去要求。”
陈碧玲相信宋以沫这句话，没有缘由的特别相信，她这个教了还不到一个学期的学生做起事来就是有一股子说到做到的劲。
“你心里有数就好，家里情况都好吗？”
宋以沫点头，“谢谢老师关心，姥姥身体在恢复，家里很安宁。”
“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去，宋以沫，老师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个非常好的未来，你不要泄了劲。”
一再承诺过后宋以沫才终于出了办公室，对着蓝天白云吐出一口长气，脚步轻快的下楼。
教学楼和老师办公室不在同一栋楼，快下到一楼时，宋以沫看到了双手插在裤兜靠墙站着的郁希。
郁希确实长得高大帅气，宋以沫不瞎，当然也看得出来，可再帅现在也与她无关。
郁希抬头看着她，“被找去谈话了？”
“恩。”宋以沫从楼梯上下来，并没有因为流言就刻意和他隔开距离，身为一个成年人，她实在做不来那么幼稚的事。
郁希烦躁的耙了耙头发，“我没想给你惹麻烦。”
“学校里都传成了这样，老师不可能不知道，人言可畏，古来如此，你好好应付高三的高强度学习吧，不要再和别人说那些话了。”
一阵风吹来，宋以沫把手插进上衣口袋，“我回教室了。”
“等等。”郁希叫住她，“我以后还能和你一起上下学吗？”
“也没人不允许啊，马路又不是我家的。”宋以沫笑，挥手跑走。
郁希先是一怔，旋即低头笑了。
以沫，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被老师叫去谈话，被同学追问打听，被女同学排挤，他以为以沫会不耐烦，会厌恶这些事，可她没有，以前怎么对他现在还怎么对他。
不亲近也不疏远，像对待围绕在她身边的其他人一样。
他不甘于这份相同，却也庆幸于这份相同。
虽然早就习惯被人区别对待，可有时候他也希望自己是万千普通土豆中的一个。
自这日后，郁希收敛了许多，还是会和宋以沫上下学，平时却不会再和别人说起她，而是将心思放在了学习上。
他这态度一摆，流言顿时就熄了大半。
高中永远都有做不完的试卷，高中生们也并不是一直都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别人的。
几场风雨过后已是十二月过半，天气越发的冷了，不耐寒的人棉衣已经上了身。
宋以沫夹着一身寒气回家就看到姥姥一脸愁容的坐在饭桌边。
“姥姥，怎么了？”放下书包，宋以沫忙问。
宋姥姥把捂着菜的碗拿走，菜还冒着热气，边道：“你苗爸被公司辞退了。”
宋以沫最近一直挂着这事，听姥姥这一说心里反而升起一种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去厨房洗了手顺便装饭出来，看到姥姥又坐那发呆了便安慰道，“您也别那么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苗爸不是那种经不起打击的人，再说现在也不是以前拿铁饭碗的时候了，这家公司不行换一家不就是了。”
“哪是那么简单的事，行了，吃饭吧。”
给姥姥夹了一筷子菜，宋以沫吃得漫不经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苗爸今后的境况，因为是被辞退的，苗爸在业内名声受损，再加上也不年轻了，找工作难了许多。
苗爸又是个特别骄傲的人，后来为了养家，他折进去了不少自尊。
这段时间一有空她就想怎么帮苗爸走过这个坎，在她看来，进公司不是唯一的一条路。
不过苗爸大概不会这么看，一会问问大哥好了，这种事上他肯定比自己要懂得多。
她一直在做的一个企划案也差不多完工，正好给大哥传过去。
想着这些事，宋以沫吃饭的动作快起来。
饭后收拾妥当，宋以沫灌了两个盐水瓶，一个拎进姥姥屋里塞到姥姥床上，“天冷，姥姥你躺床上听收音机。”
宋姥姥应了，“你快去忙你的，不要太晚睡。”
“知道，有事叫我。”
在电脑前坐定，盐水瓶放在腿上用毯子盖住，身上一下子就热和了。
企鹅里还是只有两个人，这会两个头像都在跳动。
宋以沫有个把好东西都留在最后吃的习惯，这个习惯可以辐射到方方面面，比如现在她就先点开了编辑的头像。
唯楚有良：下星期会上大推荐，能不能适量加更？
宋以沫算了算自己的存稿量。
一贫如洗：只能加更两章。
那边秒回。
唯楚有良：意料之外，预计会有新一波的打赏袭来。
宋以沫笑了笑，叉掉了，她的读者都特别听话，这段时间打赏特别克制。　　不过苗爸大概不会这么看，一会问问大哥好了，这种事上他肯定比自己要懂得多。
她一直在做的一个企划案也差不多完工，正好给大哥传过去。
想着这些事，宋以沫吃饭的动作快起来。
饭后收拾妥当，宋以沫灌了两个盐水瓶，一个拎进姥姥屋里塞到姥姥床上，“天冷，姥姥你躺床上听收音机。”
宋姥姥应了，“你快去忙你的，不要太晚睡。”
“知道，有事叫我。”
在电脑前坐定，盐水瓶放在腿上用毯子盖住，身上一下子就热和了。
企鹅里还是只有两个人，这会两个头像都在跳动。
宋以沫有个把好东西都留在最后吃的习惯，这个习惯可以辐射到方方面面，比如现在她就先点开了编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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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沫算了算自己的存稿量。
一贫如洗：只能加更两章。
那边秒回。
唯楚有良：意料之外，预计会有新一波的打赏袭来。
宋以沫笑了笑，叉掉了，她的读者都特别听话，这段时间打赏特别克制。

第60章 给大哥的礼物
宋以沫点开了另一个跳动的头像。
慕杨：降温了，注意加衣。
宋以沫笑了笑，也不问为什么离着这么远他还会知道星湖县降温了。
一贫如洗：大哥也是，注意身体。
慕杨：忙完了？功课做完了吗？
一贫如洗：还有一篇作文没写，大哥，我有事问你。
慕杨：你说。
一贫如洗：苗爸被公司辞退了，我不想苗爸再去其他公司受气，可苗爸肯定不会听我的，我该怎么做？
慕杨：为什么会被辞退？苗叔不像是会做亏心事的人。
一贫如洗：苗爸确实不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苗爸被人陷害背了黑锅，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个苦果都只能苗爸吞下去，我现在想的是不让苗爸再在同一个行业里做下去，太吃亏了。
慕杨：我明白你的意思，名声受损了，苗叔要是还在同一个行业里混确实会吃亏，还会听到不少难听话，你是有什么想法，或者说，对苗叔的未来有什么规划了吗？
一贫如洗：我想让苗爸做生意。
慕杨：什么生意？
一贫如洗：水果，不过不是那种水果摊子，而是超市形式的那种，做好了以后可以在其他地方开连锁，不用多了，只要能在芒市地界内四处开花，这份钱也足够苗爸苗妈一家子过上好日子了。
翟慕杨摸着下巴想了想。
慕杨：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形式在大城市更加合适？
一贫如洗：或许是这样，可苗家的根在星湖县，以我对他们一家子的了解他们不会愿意去太远的地方，芒市是梳城市，以后发展不会太差，最主要是离家近，冲着这点苗爸说不定也会多考虑几分。
慕杨：现在是没有把握说服苗叔？
一贫如洗：恩，苗爸是特别传统顾家的人，我担心他宁愿受点罪也不想改变他的生活轨迹。
慕杨：我不这么看，谁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比之前更好的未来，苗叔不像是个眼皮子浅的人，这样，你先去和他说说看，不行我再上。
一贫如洗：好。
慕杨：先打好腹稿，不要被苗叔问住了，一定要做到心里有底。
一贫如洗：好。
乖乖回话的以沫让翟慕杨不由软了神情，再想到以沫有事时会想到问他，心底的满足感简直都快满溢出来。
聊天框出现接收文件的提示，翟慕杨想着以沫是不是点错地方了，但还是点下了接收。
接收完点开，不过看了几行字，翟慕杨便严肃了神情认真看起来。
聊天框很安静。
好一会后，翟慕杨才把十多页的文档看完，正准备细看第二遍，想到以沫可能还在等他回话，忙点开聊天框。
慕杨：以沫，从头至尾全是你一人完成的？
一直很紧张在等着的宋以沫看到这话在寂静的房间里悄悄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做企划案，虽然对内容有信心，也担心自己会把好好一个主意写烂了。
现在看大哥的反应，还好。
一贫如洗：恩，主意是我的，企划案是我独自完成的，没人知道。
慕杨：我不问你是怎么想得这么远的，可是以沫，不管是因为生存还是什么我都不希望你想得太多，你才十六岁，这个阶段你就是个学生，做好学生份内的事就够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有哥哥在，恩？
宋以沫手指放在键盘上右手抠着左手，一个字都敲不下去。
慕杨：以沫，我不是想管你，就是心疼，看看你周围的同龄人，谁像你一样要操这么多心的？试着做个快乐的只需要为学习烦恼的学生吧。
一贫如洗：学习没有烦恼。
下意识的敲下这句发过去，宋以沫脸上的笑意变大。
谁不想自己的头上有一把大大的保护伞，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无需担心，只要依着自己的心意活着就好。
可她家是这么个情况，之前的两辈子她想都没敢往这个方向想过。
而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她只要为学习烦恼就好，其他事都不用她操心，怎能不开心。
翟慕杨像是感觉到了电脑那头以沫轻快的情绪，他也笑了。
慕杨：那就做个无忧无虑的快乐的以沫。
一贫如洗：有点难，我努力。
点开那份文档看了看，翟慕杨继续敲击键盘。
慕杨：你提的这个是个很大的市场，只要把握住了，在未来的许多年都能占据上风，虽然现在已经有人先走了一步，可他们加起来也没有你想得这么远，要往哪里迈步，怎么迈步远没有你企划案上的清晰明了，以沫，你知不知道你这份企划案，很值钱？
一贫如洗：送给大哥的礼物，当然要值钱才行。
翟慕杨笑，认真敲下：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等她回话，翟慕杨继续道：快期末考试了吧，我过段时间就能闲下来了，到时来看你和姥姥。
一贫如洗：好，不要太累，也留点钱给别人赚。
慕杨：听你的。
屏幕前的两张脸都扬起嘴角，宋以沫脸上的酒窝都出来了。
一贫如洗：大哥，我去看书了，晚安。
慕杨：不要太晚睡，晚安。
翟慕杨自然知道她不会这个时候就去睡，她每天只有这一点时间能挤出来写小说，至少得写出来一章她才能去睡，甚至更多。
再一次仔细的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翟慕杨比之前更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份企划有多大价值。
之前他并没有打算涉足这一领域，毕竟以现在的形式和他的情况来说，房地产更适合他。
可看完这个企划，他改变主意了。
房地产现在是好做，或者说这个行业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黄金期，可这个黄金期的时限不会超过十年。
而以沫的这个企划则和房地产完全相反，三五年内收支可能都只能勉强持平，最开始的两年更可能是亏本的，可于长远来讲，这个行业才是大方向。
人总是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推着向前，从前如此，今后也不会改变。
点着屏幕上加粗加大且上了颜色的‘电子商务’四个字，翟慕杨陷入沉思。
慕杨：不要太晚睡，晚安。
翟慕杨自然知道她不会这个时候就去睡，她每天只有这一点时间能挤出来写小说，至少得写出来一章她才能去睡，甚至更多。
再一次仔细的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翟慕杨比之前更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份企划有多大价值。
之前他并没有打算涉足这一领域，毕竟以现在的形式和他的情况来说，房地产更适合他。
可看完这个企划，他改变主意了。
房地产现在是好做，或者说这个行业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黄金期，可这个黄金期的时限不会超过十年。
而以沫的这个企划则和房地产完全相反，三五年内收支可能都只能勉强持平，最开始的两年更可能是亏本的，可于长远来讲，这个行业才是大方向。
人总是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推着向前，从前如此，今后也不会改变。
点着屏幕上加粗加大且上了颜色的‘电子商务’四个字，翟慕杨陷入沉思。

第61章 生意经
苗芷若一整天都显得心事重重，宋以沫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不会安慰人，只能尽可能的利用课余时间做了个简单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企划。
放学后她跟去了苗家吃饭。
因为苗军被辞退，苗家这两天的氛围不太好，不过看到宋以沫何宜还是笑开了，“以沫来了，快进来。”
看苗妈妈眼睛红着，宋以沫上前抱了抱她，“不着急，会好的。”
何宜瞬间眼里又含了泪，轻拍了拍她的背，“你这孩子。”
苗芷若压了一天的情绪这会也有些崩不住，从宋以沫身后抱住两人，头靠在沫沫肩膀，好像这样，她能从沫沫身上汲取更多力量。
没道理沫沫那么难都撑过来了，她却连她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何宜看着女儿这样心里欣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道：“关上门，风都进来了。”
苗军站在卧室门口，虽然依旧身姿笔挺，可这个骄傲的男人眼里分明没了神采。
他不害怕自己受到怎样的责难，可他害怕无法让妻女过上以前安心的生活。
宋以沫本来打算等饭后再和苗爸爸说她的打算，可这样的苗爸爸对她的冲击太大，她不忍心，也无法看着苗爸困在这样的情绪里一个人难受。
“我先打个电话回去给姥姥，苗爸爸，我有事和你说。”
苗军看她一眼，点头。
何宜推着女儿回房放书包，去厨房收拾了一下没有急着将菜下锅。
以沫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她再清楚不过，记好感恩，她这时候过来肯定是知道了苗军的情况心里想了什么辙。
要是其他孩子她不会这么重视，可是以沫这段时间的表现让她没法再将她当个普通孩子看待。
她想好了，不管以沫一会说的话有多不切实际，她都会很认真的听，一定不能打击了她。
宋以沫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姥姥什么都没有问，只叫她回去的时候让苗军送送。
从书包里拿出记事本，宋以沫坐到苗军对面，一副很认真要谈事的模样。
何宜看着直笑，坐到老公身边。
苗芷若两边看了看，坐到了她觉得势单力薄的沫沫身边。
“苗爸爸，我是来劝您做生意的。”
宋以沫半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您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
打开记事本，翻到自己今天白天写下的页面，宋以沫的神态认真得让苗芷若和她一起坐直了身体。
“苗妈妈经常买水果就知道，星湖县的水果店都卖得很杂，店里基本都是水果参杂着烟酒零食一起卖，偶有一家是单卖水果的都是小店面，东西是普通的苹果梨子不说，摆得也不上档次，店里摆不下就摆在店外面，看起来就廉价，苗妈妈，我说得有没有错？”
何宜点头，“就是这个情况，就算是好东西，拿一箱子胡乱搁着价钱稍微高点我都要嫌贵，其实有时候也知道那个价并没有坑我，只是心里总有那种感觉。”
“很多人都和苗妈妈你想的一样。”
宋以沫抽了张纸巾撮了下鼻子，“不止星湖县，远的地方我不清楚，可芒市做为一个梳城市，水果店的情况也只比我们这里稍好一点，现在虽然暂时还没人打这上头的主意，可有需求就会有供应，迟早会有人想到这一点迈出这一步，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苗军双手交叉放在小腹，“把水果店开大？”
“不止是开大，而是做成水果超市，甚至可以稍微做点小情调，柜台也不用齐齐整整，只要窗明几净就行，同样是苹果，放的地方不一样也会有廉价和高档之分。”
苗芷若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
“你不要说话。”何宜瞪她一眼，看向宋以沫的眼神又瞬间变得柔和，“星湖县只有这么点大，我就担心消化不了这种上档次的东西。”
“星湖县现在是没发展起来，以星湖县的地理位置以后一定差不了，而且苗妈妈你是没有发现，星湖县的消费水平其实并不低，堪比芒市，比一般的地级市都要高。”
何宜一脸讶异，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县里现在确实还不太适合，得再过个两年，如果开店最好是去芒市。”
何宜看了一直没有表态的老公一眼，其实她倒是很心动，她这工作也就是饿不死，做生意怎么着都要比拿个死工资强。
苗军从事的这个行业口碑很重要，他被人害成这样，以后再这个行业混恐怕是很难出头了，倒不如换个行当。
不过自己的男人自己清楚，有点不合时宜的古板，还有点知识份子的骄傲，所以他不待见蒋怡，把以沫当成他的责任，这都是好的。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却又不那么好，要让他去做生意，怕是不容易。
不想以沫多想，何宜婉转道：“去芒市开店要不少钱吧，家里的钱怕是不够。”
哪想到宋以沫想也不想就道：“我有，而且开店的话要找门面，还要装修，只有一个月过年了，年前肯定不可能，等年后我手里会更宽裕，说不定可以同时开两个铺面。”
何宜失笑，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开就想同时开两个，到底是孩子。
“去芒市做生意，还是你说的这种对装修要求高的，最少得准备有十五万，这还是勉强，家里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我有。”对上何宜迟疑的视线，宋以沫点头肯定，“年后我能拿得出来。”
苗芷若惊呼，“沫沫，你有十五万？你怎么有这么多钱？翟大哥给的吗？”
宋以沫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一直没有告诉苗苗她在写小说的事，也就原谅她的口无遮拦了。
“我怎么可能要大哥的钱，是我自己赚的，我的书成绩很好，虽然现在还没有十五万，但是年后肯定有。”
像每个在家人面前会炫耀，想让家人大吃一惊的孩子一样，宋以沫神情绷着，语气却分明带出了一小分得意，“我上个月赚了四万多。”
苗芷若嘴巴张了‘o’型。
何宜同样瞪圆了眼，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质疑，看向老公。

第62章 大哥来了
苗军神情也变了一变，不过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事的真假，而是，“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宋以沫摇头，“没和别人说过，姥姥也只知道我赚了点钱，但不知道具体数字。”
“一定不能和任何人说，你今天都有点鲁莽了。”苗军警告女儿，“要是不想害了以沫，这话和任何人都不能说，你奶奶那里都瞒下来，何宜你也是，何家那边也不能透露。”
何宜连连点头，“钱多是非多的道理我懂，芷若，千万不要多嘴知不知道？”
苗芷若这会对沫沫简直是崇拜了，合拢双手在胸前眼冒星星的看着她，“长得好看还会读书会赚钱，沫沫，给我留条生路。”
宋以沫摸摸她的头，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以后你负责保家卫国，我负责赚钱养家，一定不让你为钱操心，你在军营呆上一辈子都没关系，咱们家是不是能出个女军官就全看你了。”
苗芷若猛拍自己发育良好的胸膛，“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互看一眼，笑成一团，刚才严肃的氛围是半点没有了。
苗军和何宜对看一眼，眼里也有了点轻松笑意，工作是重要，可孩子们这么开心，工作上的难关又算得了什么。
“苗爸，我问过大哥了，大哥也说这个主意很好，只是往大城市去市翅更好，我们也不用去s市b市那样的大地方，芒市就挺好的。”
苗军微微点头，“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不过我们都没有做过生意，那里面的道道也不清楚，冒冒然踩进去恐怕得吃亏。”
“苗爸……”宋以沫知道苗爸没那么容易说服，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点着急。
苗军抬手打断她，“别着急，你提的这个主意我能看出前景来，只是我也得多想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适合做生意，快过年了，急也不急于这一会，我会好好想想的，你也不要分心了，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没有被一口否决掉，这已经比她预期的要好，宋以沫也就不敢再在这事上纠缠，只要让苗爸把这事记在了心上就有说服的机会。
在苗家吃了饭，苗军送她回去。
“和慕杨有联系？”
“恩，有的，大哥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把姥姥哄得很高兴。”
就算亲孙子都少有能做到一天一个电话的，苗军虽然一直防着翟慕杨，听了这话也替这祖孙俩高兴。
“蒋怡那边你怎么打算的？”
宋以沫边走边踢着一块小石头，“我和他配型配上了，寒假我会过去。”
“想好了？”
“哪吒剥皮抽筋还父母，我做不到那种程度，可要是抽出一些骨髓就能断了这层关系，我也很愿意，我希望和她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就互不相欠了。”
哪有那么容易，要是蒋怡以后起什么心思，一句不孝就能压得以沫直不起腰来，苗军叹了口气，看样子他得早些做点准备才行，免得真到了那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以沫要吃大亏。
“我年前都没什么事，到时我陪你过去，有我在，蒋怡到底要顾忌一点。”
宋以沫本来想说大哥会陪她去，只是她向来不擅长拒绝待她好的人，这会便点了点头。
进了老小区的大门，小楼已经在望，苗军突然说起了之前在苗家说起的话题。
“这段时间我会往芒市和周边的城市跑跑，以沫，不是苗爸不看好你的建议，苗爸看得出来这个生意能做，只是你苗妈妈老实本份，我又是搞技术出身的，去做生意一个不好就要吃大亏，我得多想想。”
宋以沫抬头看着苗军笑，“我知道，不过苗爸爸你也不要太担心，亏一点也没关系，就当是交学费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生意，而且实诚人做生意也不是坏事，谁去买东西不想碰上实心眼的老板，像我就会提防特别会说话的，就怕一不小心就被坑了。”
苗军脸上也有了点笑意，摸摸她的头不再说话。
时间不早了，苗军送回一个接走一个，没有多做停留。
宋姥姥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就担心哪壶不开提了哪壶。
转眼就是新历年。
元旦连着月假一共放了五天，这几天天气不太好，一直飘着雨，风呼呼刮着。
不过对于哪都没打算去的宋以沫来说却没什么区别。
门被人敲响时宋姥姥正开着烤火箱盖了被子昏昏欲睡，正准备掀了被子去开门，宋以沫从屋里出来。
“我来。”
宋家来往的亲戚少，反倒是窜门的老邻居多，要么就是苗家的人过来，不管是谁宋以沫都是欢迎的，她没多少时间陪姥姥，就盼着有人来陪着姥姥说说话。
可眼前这人绝不在她预料之内。
翟慕杨提着大包小包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这么吃惊？我不是说过不忙就会来看你和姥姥吗？”
宋姥姥听到声音赶紧汲着鞋子走过来，“是慕杨？怎么这样的天气过来了？”
门口的风生冷生冷的，宋以沫忙扯着人进来将门关上。
推着人坐到沙发上，将被子掀开一角，宋以沫道：“快暖暖身子。”
东西随手放到沙发上，翟慕杨没有一点客气的脱了鞋子将脚伸进被子里，暖烘烘的热气瞬间上身，让他顿时生出一种到家了的感觉，心放松到了极致。
宋以沫泡了茶过来放到茶几上，拿起大哥的皮鞋放到门口，又把那双大大的棉拖鞋从鞋盒里拿出来。
因为只穿过一天，又被收得好，鞋子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
这是他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只是这么想着翟慕杨就觉得心里满足得不行。
“别忙活了，过来坐。”
宋以沫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把脚也伸了进去。
像对待喜欢的孩子一样，宋姥姥抓了一大把糖果塞到翟慕杨手里，边问，“慕杨，你是不是也放元旦假了？”
“对，这几天都没什么事。”
“好好，这回就不赶着走了。”宋姥姥掀被子穿鞋，“我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菜，不够就再去买点。”

第63章 踩自行车出行
翟慕杨忙扶住老人胳膊，“姥姥，我就是吃光饭也不能让您这种天气出去买菜啊，下着雨呢，对了，以沫，我伞忘门口了。”
宋以沫忙开门去拿，伞是湿的，她拿去厕所撑开晾着，然后去了厨房。
天气一冷，少有人会再去天买天的菜，家里菜倒是有一些，只是谈不上多好。
翟慕杨跟了进来，靠着厨房的门道：“别费脑子去想了，我又不是吃一顿就走，先对付着吃，天好点再出去买。”
宋以沫转身面对他，“这可是你说的，不能怪我待客不周啊。”
翟慕杨扬眉，“还把我当客人？”
“我要是长时间在外边，回来姥姥也得把我当客人。”宋以沫笑，“以后就不把你当客人了。”
揉了揉她的头，兄妹两人在宋姥姥慈爱的视线下一左一右的坐到她身边，一家三口话家常。
宋以沫拽着脖子问那边的人，“大哥，你有几天假？”
“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要不突然接到大项目，时间可以随我自己安排。”翟慕杨托腮看她，“说不定你的假期过完了我都还在。”
“那正好，姥姥有人陪了。”
宋姥姥嗔笑，“我哪里就需要天天有人陪着了，天气预报说明后天天气就会好转，以沫，你带慕杨出去走走，星湖县虽然是小地方，但是我看着也不比电视里那些旅游的景点差。”
“知道了姥姥。”姥姥一点没说错，好几年后星湖县还真就成了生态旅游景点，不过一个县城，房价就不比二三线城市的房价低了。
她得快点攒些钱才行，多买下几处房子门面，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这回的天气预报非常准，第二天真就天晴了，被雨洗刷过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漂亮得不得了。
一大早两兄妹就被宋姥姥赶出来了，宋以沫昨晚就想好了去处，去楼下推了辆八成新的自行车出来。
翟慕杨自然而然的从她手里接过，“平时骑来上学的？”
“不是，昨晚打电话借的，我平时都坐苗苗的车去学校，大哥会骑吗？”
翟慕杨潇洒的跨上去一脚支地，“小意思，上来，哥哥带你去兜风。”
宋以沫忍笑，坐到他后面扯住他上衣外套。
虽然天气不错，太阳当空，可坐在车上吹着冷风依旧觉得凉。
宋以沫拢了拢外套，边给翟大哥指路。
“这是要出城？”
“县城里没什么好看的，不是街道就是铺面，郊外还没有发展，那里才能看到我们星湖县的美景。”
名山大川国内国外都不记得看过多少的翟慕杨慢悠悠踩着自行车边笑，“以沫说是美景，肯定是最好看的。”
“那当然，大哥，你相不相信以后的星湖县一定会成为一个旅游区？现在投资一定错不了。”
翟慕杨回头看她，“这么看好？”
“大概是因为家乡在心里就是哪里都比不上的，我就是觉得星湖县很美。”宋以沫把真心话藏在漂亮话当中，她不知道大哥能不能听出来，可她无比希望大哥能看到星湖县的好，不要错过这个商机。
她得时时谨记她现在才十六岁，不能再做更多让大哥起疑的事。
翟慕杨只是笑着，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星湖县，幸福县，也不知是谁取的名，寓意真好。”
正说着话，翟慕杨猛的踩了刹车，双脚踩在地上身体前倾，险险将车子稳住了。
坐在后座的宋以沫则下意识的抱紧了大哥的腰，因为惯性脸紧紧靠在他腰上。
这时候翟慕杨堪堪稳住了，连忙伸出一只手护左面的人，回头紧张的问，“有没有伤着？磕到哪里了？”
宋以沫揉了揉下巴，“没事，前面怎么了？”
翟慕杨一手护着她一手掌方向将单车踩到一边停下，边给她解释，“有个骑摩托车的突然冲出来，我看看，痛不痛？”
“有点。”因为同时还磕到了鼻子，宋以沫的眼睛都微微泛湿，不过鼻子没有下巴红得厉害，她也就没说。
翟慕杨心疼的给她揉下巴，力气还不敢大了，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各色车辆脸色不太好。
“大哥你要习惯，这里不是s市那种大城市，你看看，摩托车基本都是没有牌照的，他们根本就没把交通规矩当一回事，和他们生气你只能把自己气死。”
“你们平时上学也会遇上这样的事？”
“本地人知道这个情况，也会注意些，在经过巷子口的时候都会减速。”
翟慕杨皱眉，“这也太危险了。”
宋以沫笑，“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在家里呆着还怕屋子会塌呢，真要操这种心就活不下去了，大哥，不能因为这个就坏了对星湖县的印象啊，等大家适应了规则，这样的事自然就没有了。”
“想哪里去了。”翟慕杨给她顺了顺头发，扶着她坐到后座，踩着自行车继续前行。
在宋以沫的指点下，兄妹两人去的地方人越来越少，路也不太好走。
可当走过颠簸的一段路，面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翟慕杨都有些吃惊。
他一直以为以沫只是因为对家乡的眷恋才会觉得这里千好万好，可真正看到了他才知道以沫没有夸张半分。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上飘着淡淡的薄雾，小溪上一张有些年头的木桥非但没有给这份景致褪色，反倒在潺潺流水中带出岁月的痕迹。
小溪稍往上一些便是如同梯田的层层叠叠，整整齐齐的栽种着茶树，其上弥漫着随风飘动的白雾。
雨后的雾气都带着湿意，美得如同梦镜。
再往上能看到远处的一条瀑布，星湖县从不缺水，雨后更是雨水泛滥，这会正飞流直下。
很自然的美景，不惊心动魄，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以沫，这样的地方星湖县有多少？”
知道大哥是动了心思了，宋以沫笑出了些许骄傲，“很多，这一大片都是，这还只是一处，其他地方也不比这里逊色。”
“那梯田也到处都有？”
“恩，不过只有这里是大自然的馈赠，其他地方都是人工砌出来的。”

第64章 处处商机
在宋以沫的指点下，两人花了大半天时间奔波在乡间和郊区。
都是宋以沫记得的上辈子开发了的地方。
星湖县的美是一种很恬淡的美，它既不奇也不峻，甚至都称不上多有特色，就是恬淡的，安安静静的不与他处争辉。
星湖县的几任领导都算是有眼光的人，他们看见了星湖县的价值，但他们并没有过度开发它，反而尽最大可能的保住了它的原汁原味，主打的就是自然美景。
在她回来之前，星湖县的幸福指数在全国排名都是靠前的，曾经有人做过一次调研，在曾经去过的旅游景区，还有再一次前往意愿的，星湖县排名第二。
事关自己的家乡，这些事宋以沫记得很清楚。
她也暗暗为之骄傲，甚至想过等年纪大了后，她要回来星湖县，终老在这生她养她的地方。
她爱这片给她爱也给过她无数伤害的地方，要是可以，她并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去大城市。
上辈子是不得不离开，也无家可回，这辈子……
宋以沫抬头看着大哥的后脑勺，她不知道大哥的财力是不是支撑得起开发一处旅游景区，可哪怕是合资呢？哪怕是股东之一呢？
当有一天她学业有成，她更愿意为她的家乡贡献一份心力。
退一万步，她的家乡是大哥开发的，这么想着就挺美好。
“坐自行车还出神，摔下去有你疼的。”叫了几声没人应，翟慕杨无奈的双脚踩地回头看眼神落在虚处的人。
宋以沫回神，看车停了就跳了下去，“怎么了？”
翟慕杨索性也不骑了，下来推着走，示意以沫走在靠里的地方。
“在想什么？”
“想大哥开发星湖县的机率有多大。”
“想到结果没？”
宋以沫摇头又点头，“一半一半。”
“错了。”翟慕杨笑，“百分之百。”
宋以沫愣了一愣，旋即笑开了，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细细碎碎的光几乎要从眼眶中满溢出来。
翟慕杨在脑子想明白之前手已经先一步行动捂住了她的眼睛。
而此时，他并不知道他想捂住的是什么，是自己不能多看？又或者，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他不清楚。
宋以沫头歪了歪，“大哥？”
翟慕杨反应极快，一瞬的失神过后就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笑眯眯的松开手道：“有阳光落在你眼睛上，有没有不舒服？”
宋以沫抬头，微眯起眼看了下日头，“没感觉，气温太低了，大哥，现在几点？”
“三点差五分。”翟慕杨看她，“回家？”
“先去买菜，晚上吃鱼可以吗？”
“你会做？”
宋以沫抬了抬小下巴，“当然，山珍海味不会做，家常菜都难不倒我。”
翟慕杨终于没忍住撸了她头发一把，重新跨上自行车道：“上来。”
两人先去菜市场买了三天不出门也够吃的菜才回去。
还在门外就听到了屋里的欢声笑语，宋以沫边掏钥匙边回头对两手不空大包小包全提了的大哥道：“姥姥的老朋友很多，你随我一起叫人就好了。”
门打开，屋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宋以沫站在门口打招呼，“陈奶奶，吴奶奶。”
“以沫回来了。”两人虽然回的是宋以沫的话，但眼神都往她身后溜，正好翟慕杨从屋外进来，两个老人又不好意思似的忙又转开了视线。
翟慕杨也跟着喊，“陈奶奶，吴奶奶。”
“诶诶，好，好。”
宋以沫换好了鞋，接过大哥手里的菜示意他去换鞋，她提着菜去了厨房。
宋姥姥招呼大孙子到她身边坐，“以沫都带你去哪了？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大城市那些东西不稀奇，再过个几年说不定星湖县都有了，可老天爷赋予星湖县的美景却是其他地方少有的，不比那些名声吓死人的景区逊色。”
“就知道哄我老太婆。”宋姥姥嗔了一句，脸上的褶子全都舒展开来，明显是被哄高兴了。
翟慕杨只是笑，也不去辩解自己那话说得有多真心。
听到动静回头，以沫端着茶杯出来了，他起身接了放到两个老人面前。
“以沫你来烤烤火，我们刚才喝过茶了。”
宋以沫又端了两杯出来，一杯放到大哥面前，自己端了一杯暖手，“我买了鱼，打算晚上做水煮鱼，陈奶奶吴奶奶留下吃饭吧。”
“离家里就这三步路，哪能在你们家蹭饭吃。”陈奶奶失笑，看着眉目舒展的祖孙俩也替两人高兴。
两老人没有多留，喝完茶就离开了。
时间还早，宋以沫回屋做作业，翟慕杨开电脑回了几个邮件就出去陪姥姥了。
晚饭由宋以沫掌勺。
在确定大哥能吃辣椒后，她做了双份水煮鱼，一份辣的，一份不辣。
翟慕杨只吃了一口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这水平，和他们平时在酒店里吃的也不差了，吃着还觉得更地道。
宋以沫用勺子翻了翻，从底下捞出几根棍子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送到他鼻了底下，宋以沫问，“闻不闻得出来？”
翟慕杨发现了，他平时吃过的水煮鱼是没有这个味的，“闻过这个味儿，不知道学名。”
“这是山胡椒根，中药材，我们这里喜欢放菜里提味。”宋以沫顿了顿，“大哥能接受这个味儿吗？”
“很喜欢。”
宋姥姥笑，“什么都和我们家合得上，该着是我们家的人。”
“本来就是。”翟慕杨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鱼，辣的不辣的分得很清楚，“快吃，这天气吃慢一点菜就凉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
接了一个电话后，翟慕杨这两天时时带笑的脸上显得格外淡漠。
宋姥姥要问，被宋以沫眼疾手快的拦住，他们还没有亲近到能分享所有秘密的程度。
“本来就够讨人嫌了，还要来扰我假期。”翟慕杨双手插兜，语气嘲讽，看向宋以沫时神情转柔，“票已经订好了，七点那趟。”
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宋以沫起身要去给他收拾东西，翟慕杨拉住她，“东西都不带走，一有闲我就回来。”

第65章 追求者对上哥哥
人的一生总要经历许多离别。
或主动，或被动。
主动的人是迫不及待的离开去寻找另一方天地，而留在原地的人则被动的承受生离。
说得再简单些，主动的人是抛弃，被动的人是被抛弃。
一直以来，宋以沫都是被动的那方。
两辈子，从来都是她被留在原地。
天高海阔，最终也没有谁回到她身边来。
所以她学着习惯，习惯所有的分离，习惯自己在别人的生命中并不那么重要。
所以后来她也渐渐的不再失望，因为她早就不对别人再抱期望。
生命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她是别人生命里的过客，她也学会了把别人当成自己生命里的过客。
也所以，翟慕杨走时她只是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清清淡淡的笑着，目送车子离开视线便过回自己的日子。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适者生存。
元旦是外国人的新年，而对中国人来说，过了除夕一年才算是过完了。
大概是大家的期盼之心太重，时间都仿佛过得更快了。
又收了一次稿费，考了期末考试，离过年便只剩十二天了。
离校前，宋以沫去找了班主任。
“陈老师，我想让苗芷若的家长帮我领通知书。”
陈碧玲摇头失笑，“你一来找我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要请假，你的语文试卷我看了，失分的地方很少，林老师说数学也是之前的水准，想必其他几科也不会退步，让人代领个通知书倒是没什么。”
陈碧玲看着这个命运坎坷的学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姥姥要去做身体检查？”
“检查做过了，苗爸爸开车带着去的，医生说一切都好。”知道老师是关心她，宋以沫也知无不言，“我要去一趟y市，她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我和他匹配上了，去给他抽骨髓。”
陈碧玲理解了一会才知道这个‘她’指的谁，不过抽骨髓……
“你知道抽骨髓的具体情况吗？她有没有和你说清楚？”
“她没说，但我知道。”宋以沫也不说那些抽骨髓还她的话，只是肯定的点点头，加重语气道：“我知道，一个月前她就要我去，我坚持要等到期末考试，有整个假期做缓冲，身体应该能缓过来。”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亲缘怎么缺失成这般。”陈碧玲叹了口气，“有人陪你去吗？放假了老师也有空，不然我陪你过去？”
宋以沫心下一暖，“苗爸爸会陪我去，谢谢老师。”
陈碧玲从才开学就知道苗宋两家亲近，一学期下来更觉得苗军是条汉子，以沫能这么懂事上进的长大，苗军是不可或缺的人。
“知道了，我的电话你知道，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苗芷若就等在办公室外面，看到宋以沫就笑，“搞定了？”
两人手挽着手下楼，“恩，到时候你打电话告诉我成绩就行了。”
“哪里轮得到我啊，我妈肯定会第一时间报喜的，诶诶，快看，郁希。”
宋以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真是郁希，这个时间点，高三不还在复习吗？
郁希目标明确的朝两人走来，宋以沫觉得有点不妙，有些想跑。
“以沫，寒假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
宋以沫摇头，“我寒假要出去有事，估计要到过年才能回来。”
郁希不太高兴的挑眉，“不是婉拒？”
“我做证，沫沫真是有事，还不是什么好事。”苗芷若举起的手在沫沫的瞪视下收了回来，“好吧好吧，我说的都不做数。”
郁希已经从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想到打听到的宋家情况，他有心追问个清楚，可在以沫的视线下却实在开不了那个口，只得点头道：“要是回来得早就给我电话，就算过年回来也没关系，年后也还有十来天假，到时候再聚也可以。”
宋以沫不好再拒绝，“好，再联系。”
得了话的郁希并没有离开，而是和两人一起往校门外走。
他现在要求低得很，只要能和以沫说说话就很高兴了。
“咦，翟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大哥？”宋以忙看过去，翟慕杨正往这边走来。
郁家并不是暴发户，而是很有几分底蕴。
曾祖辈曾是这一带的大地主，后来在最混乱的那个年代，他们举家搬出国，这么多年下来在国外发展得很不错，回国的只有郁希家这一支。
郁家的生意主要在芒市，只是因为老家在这里，老爷子执意将家安在这里。
做为这一支的独苗苗，郁希从小受的是中西结合的教育，只要他想学想知道的，家里从不瞒他。
少有人知道，郁希两年前就开始插手家里的生意了。
他的眼光自然远不是同龄人可比。
可这会，他看着缓缓走来的男人却下意识的表露出敌意，雄性对雄性的敌意。
翟慕杨高高挑起了眉，这是以沫的追求者？
在漩涡中心的宋以沫却无知无觉，看到大哥她这会正高兴着呢！
“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昨晚都没听到你说今天要过来啊。”
“给你个惊喜。”翟慕杨看向郁希，“这是你同学？”
“是学长，高我两届，郁希学长，这是我大哥。”
原来是哥哥，郁希顿时散去敌意，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我是以沫的朋友郁希，大哥好。”
翟慕杨揽着妹妹的肩膀也不知是问的谁，“追以沫的朋友吧？”
郁希笑得更灿烂了。
“死心吧，我不同意。”翟慕杨笑得比他更灿烂，“我妹妹还没成年，你先去找成年的玩玩，玩够了再来谈真爱。”
郁希：“……”
苗芷若噗哧一声笑了，宋以沫眼里也有笑，好在她还记得给郁希留点面子，将大哥的手甩下去道：“学长，我回家了，年后再联系。”
被大哥重拳击中的郁希听到这句立刻恢复元气，“好，年后联系。”
翟慕杨推着天真的妹妹往不远处停着的车子走去，边给他灌输男人不可信的言语。
宋以沫：“大哥，你这么清楚男人的坏是因为你也这么坏过吗？”
翟慕杨重伤。
苗芷若笑得都站不住了。

第66章 以沫是你捡来的吧
车上，宋以沫闻着淡淡的皮革味左右打量，“这是新车？”
“恩，让芒市的朋友帮忙买的，以后就放在芒市，有车要方便点。”
宋以沫微微点头，不多说什么。
车子先开去了苗家。
苗芷若在翟慕杨面前一直就不怎么敢放肆，趁着翟慕杨还在停车悄声拉着沫沫问，“翟大哥是要去我家吗？也不知道我爸今天在不在家。”
“来了当然要先见长辈。”宋以沫估计着两人会谈谈去y市的事，她早就告诉大哥苗爸爸也要一起去了。
“那我先回去看看我爸在不在。”
翟慕杨提着礼品盒走过来，看着苗芷若离开的方向问：“怎么跑这么快？”
“苗爸这段时间经常在外面跑，也不知道这会有没有回来，她先回去看看。”
翟慕杨笑，看她还背着书包便上前替她取下来，“这么重就别背着跑了，我先放车里去。”
宋以沫跟着往回走，“大哥，我们明天走吗？”
“早去早回。”说到这事翟慕杨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回去后他询问了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将其中内情打听得清清楚楚，当时他就后悔不已。
要是早知道这些，他一定不会同意以沫做下那样的决定，为了一个对不起她的人冒险吃那么大苦头，不值当。
可以沫已经做下了决定，他也就不好再拦着，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苗家的门开着，苗芷若在门口探头探脑，看到两人忙迎了出来，“沫沫，翟大哥，我爸妈都在家。”
何宜也从门里走出来，“慕杨来了，快进来，我们这天湿冷湿冷的，不好受吧。”
“s市的天气也和这差不多，早习惯了，阿姨身体还好吧。”
“好，家里人都好。”何宜后退一步让几人进屋，还摸了摸以沫的手，恩，不冰。
翟慕杨将礼盒放到桌子上，“苗叔。”
苗军站在沙发边对他点点头，“来了。”
何宜泡了茶出来，苗军道：“以沫，你和芷若到屋里去玩。”
苗芷若眼神在几个大人之间扫过，懂事的拉着以沫回屋。
何宜拿碟子分了一些瓜果跟进去，不一会出来将门关好。
喝了口茶，翟慕杨抬头，“苗叔，我打算明天就出发，您要是有事不去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以沫。”
苗军摇头，“我不去不行，你们都是小辈，宋怡就算理亏得让人厌，可她是以沫的妈妈，这一层身份就能将以沫压得死死的，你既然认了以沫当妹妹，又奉宋婶为姥姥，身份上也比宋怡要低一辈，说什么做什么也要留点力。”
看着气宇轩昂的翟慕杨，想着他确实事事都在为以沫着想，苗军对他的态度就更亲和了几分。
“人活在世上就要受世俗约束，谁也避不了，不管将来以沫是有大出息还是做一份普通的工作，我都不能让她在这上头给人留了把柄被人诟病，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翟慕杨没想到苗军想了这么远，他确实不怕宋怡，甚至还起了教训她为以沫出气的念头，可就像苗叔说的，他在身份上矮了一辈，做这些都上不了台面，一个不好还会让以沫受累。
他是不在乎这些，可今后，他得替以沫去在乎。
“我知道了，苗叔。”
苗军点点头，“明天走也好，早去早回，还能给以沫留点时间去准备年货。”
“怕是不可能。”翟慕杨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过去，“苗叔你看看这个。”
苗军疑惑的接过，何宜凑到他身边一起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何宜咬牙切齿的道：“不行，明天我也去，竟然让以沫去冒这样的险，宋怡她还是人吗？她的儿子是宝贝，女儿就是草了？”
“小点声，怕以沫听不到？”苗军脸黑沉着，抬头去看翟慕杨，“以沫知道吗？”
“我不肯定，这资料我没给她看，但是之前我试探过，她应该是清楚的。”
苗军皱眉，“我不认为宋怡会告诉她这些。”
“网上可以查到，以沫很聪明。”
何宜眼睛都红了，“她哪是聪明，分明是傻，既然知道了还理宋怡做什么。”
“何宜你别去，去了除了和宋怡吵一彻能怎么样，你在家照顾老的小的，再帮着宋婶准备年货，以沫恐怕要好几天才能回。”
何宜有些不情愿，可到底也没有坚持。
“这份东西先放我这里。”苗军将资料一张张整理好，“慕杨，你只管照顾好以沫就行，宋怡那里有我。”
翟慕杨应下，这本就是他来的目的。
知晓内情的几人自然没人会多嘴的把这些告诉宋姥姥，所以一早几人离开时她只是多嘱咐了几句，并没有什么不放心。
接近年关，路况不是很好，翟慕杨和苗军换着开，走走停停的花了将近四小时才到y市。
先去吃了午饭，车子直奔医院。
宋怡接到电话时高兴得声音都变了，卓儿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前期准备，要是以沫这时候反悔，儿子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苗军向来有风度，对女人也从来都客客气气，可看到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宋怡他却有上前甩上一耳光的冲动。
强自压抑下来，苗军回头道：“慕杨，你带以沫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先和宋怡去医生那里一趟。”
翟慕杨眼神淡淡的从宋怡身上扫过，揽着宋以沫转身。
宋以沫也只是朝着宋怡点了点头，就顺着大哥的力道离开。
宋怡强自按捺下叫住以沫立刻去抽骨髓的冲动，对着苗军笑了笑，“没想到你会来。”
“我怕你把以沫卖了，不来看着不放心。”
宋怡笑容僵住，“苗军，你这话过份了，我再怎么样也是以沫的妈妈，怎么可能……”
“你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主治大夫是哪个，带我过去。”
宋怡不想再生什么变故，遂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叫上以沫一起过去吧。”
“准备好的是你，以沫却是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过来，你连点休息的时间都不愿给她？宋怡，以沫其实是你捡来的吧。”
宋怡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什么话都不说了，领着人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第67章 再到医院
主治大夫是个五十左右的男人，看到宋怡对她点了点头，“病人有什么变化还是……”
宋怡进来两步，苗军跟了进来，“卓儿没事，苗军，这位是卓儿的主治大夫郭副院长，你有什么不解的都可以问他。”
苗军看了一眼男人胸前的铭牌：副院长郭超。
苗军向他伸出手，“您好。”
郭超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郭副院长，我想请问，医生有没有义务告知捐献者捐献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以及痛苦？”
郭超点头，“这是当然，并且由了捐献者尚未成年，必须由家长签了同意书才能生效。”
苗军嘲讽的看向眼神飘忽的宋怡，“所以，以沫的同意书是宋怡你签的？”
宋怡还未答话，郭超就道：“怎么，宋女士不是捐献者的母亲？”
“从血缘上来说，她是，可从感情上来说，她于以沫就是个陌生人。”苗军看着宋怡冷笑，“将一个三岁的孩子抛下至今，要不是儿子得了白血病，她大概都要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了。”
被人当众揭了底，宋怡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沉了脸道：“苗军，你管不着我宋家的家务事，不管怎么说，我就是宋以沫的妈妈，我有资格签这个字。”
苗军拿出那一叠资料狠狠砸在她身上，“那在签字之前，你有没有告诉以沫捐献过程中可能会死？”
宋怡狼狈的转开脸，眼前又浮现那日以沫淡笑着问她知不知道供体可能会死亡，她是怎么说的？对，她什么话都没说。
可是，“以沫知道，她比我们以为的都知道得更多。”
“可她知道的并非你告知的！宋怡，你这是在往以沫心里插刀子！”苗军控制不住的吼出了声，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这会像被点着的火山。
“宋怡，你是将以沫逼到了怎样的程度，让她明知道内情还是要走这一遭？一个人得有多狠心，才能罔顾亲生女儿的生死？”
郭超也听出道道来了，神情变得严肃，“宋女士，我需要一个解释。”
“郭副院长，这没什么好解释的，不管宋以沫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的情况，她总归是知道了，并且还是愿意捐献，这就是结果，再说卓儿已经做了所有前期准备，总不能停下手术让他等死。”
这般有恃无恐的话惹怒了郭超，以沈卓的情况确实如宋怡所说的这样，要是停下手术几乎等同于等死。
这样的责任医院背不起，做为主治大夫的他更承担不起后果，所以这个手术必须得做。
郭超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严重冒犯了，在手术时动手脚对一个医生来说是严重失德，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可这并不等于就什么都做不了。
“这件事我得上报，等院长批复。”
宋怡急了，“郭副院长，我儿子等不起。”
“宋女士要是不想耽误时间就请马上离开，我现在就去找院长。”
宋怡赶紧转身就走。
郭超起身，主动握住打算离开的苗军的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个内情，一旦出了什么篓子……总之，多谢。”
苗军回头看了一眼，宋怡已经出去了，他凑近了低声道：“最好能出具一个声明之类的东西让她签字，不瞒郭副院长，我也防着宋怡，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从小看着长大，又听话懂事，老师同学邻里谁不说她好，我就怕宋怡不要脸，以后再以各种理由找上门害了孩子。”
郭超也觉得宋怡实在过份了些，哪个做母亲的心能偏到此种程度。
他说上报也只是能让宋怡急一急，并不能真的停下这个手术，苗军倒是提醒了他，可以从这上头着手。
以宋怡的性子，要是手术万一出了点什么差池，栽赃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郭超对苗军微微点头，苗军会意，转身离开。
宋怡出了办公室直奔病房，卓儿被病痛折腾得越来越瘦弱，她离开一刻都不安心。
可刚走出拐角，她就猛的停下了脚步。
加护病房门口，宋以沫站在那里，面色淡淡的看着屋里被仪器包围，身上绕着各种线的孝。
她最后一次看到沈卓是在她大四时，她去一所初中实习，没想到沈卓正好在那里就读。
她带的初一班，沈卓读初二。
不知道为什么，沈卓躲她躲得老鼠看到猫似的，她也没兴趣和他认亲，只当他是个陌生的学生。
可他们遇上的频率很高，每次她上课，沈卓都会在课前和课后在走廊外面转上几个圈，有一回因为他进教室太慢还被罚站了。
她看得出来，沈卓想亲近她，可是不敢。
她的拒绝之意表露得太明显了，所以实习的三个月下来，两人硬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也看到过来接沈卓的宋怡。
宋怡再嫁的不错，虽然男人年纪比她大了许多，可对方有钱，并且因为沈卓是他唯一的儿子，对这娘俩向来有求必应。
就连沈卓要求上普通初中都磨磨蹭蹭的答应了。
女人只要知道对自己好，有钱有闲多去保养，不用承受生活的搓磨，好吃好喝的养着，模样自然就差不了。
宋怡这方面一直被老天爷眷顾，那时候都快五十的人了看起来就和年轻少妇一样，真要比起来，现在的宋怡到底还是因为儿子的病痛折腾得失了颜色。
是了，这是她和这一任丈夫唯一的儿子，牵系着她今后的生活质量是高还是低，地位的稳固。
不能给她助力可能还会给她带去麻烦的前夫的儿女于她来说自然就什么都不是了。
床上的孝张开了眼睛朝窗外看过来，眨了眨眼睛，突然对着宋以沫笑了。
宋以沫下意识的回了个笑，醒过神来忙转开视线，对身边一直沉默的陪着她的翟慕杨道：“大哥，走吧。”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揽着她离开，仿佛没看到拐角处靠在墙上的宋怡。
宋怡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流出。
她偶尔也会想，要是她分一点点心给以沫，要是当年没有丢下她不理会，是不是她会拥有一个贴心的女儿？
一定……会的吧。

第68章 无情如斯
苗军、宋怡以及宋以沫和翟慕杨相继进入副院长办公室。
宋怡迫不及待的问：“郭副院长，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手术？”
郭超淡淡的看她一眼，递了一张纸给她，“根据医院的要求，请宋女士在这上面签名。”
宋怡接过来一瞧，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郭副院长，这个要求并不合理。”
“不合理的地方你可以指出来，我们再商量。”
宋怡想说全部不合理，可她到底顾忌这人是儿子的主治医生，不敢得罪狠了。
再看了一遍，宋怡声音里带上了些请求之意，“郭副院长，以沫都已经同意了，这份声明就不必要了吧。”
“签了也并不影响你什么，还是宋女士心里真有什么其他想法？”
说着话，郭超从她手里抽走递给了苗军。
苗军低头看这份声明书。
“声明，鉴于宋怡女士多年未养育女儿宋以沫，在未告知手术过程中可能存在危险的情况下，却以母亲的身份替她签下捐献同意书，医院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找宋女士协商，宋女士依旧坚持，因病人已入仓，医院只能继续进行手术，此中一切医院无责。”
后面是医院的公章。
医院向来惯于推卸责任，苗军看着最后一句心里不是很舒服，可看在前面的话写得清清楚楚的份上，他忍耐下来。
但凡有一点点能掣肘宋怡的事他都要捡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将声明书放到桌子上，苗军无声的推到宋怡面前。
宋怡拿起笔，签字之前转头看了女儿一眼。
宋以沫却并未看她，结果如何她早就知道，也早就认清现实，不会再对宋怡抱有一丝希望。
翟慕杨握住她冰凉的湿漉漉的手，眉头皱成一团，半抱着人问：“不愿意我们就不做了。”
宋怡一惊，立刻落笔签名，那生怕宋以沫后悔的姿态让郭超都看得瞠目，不由道：“宋女士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宋怡脸色青红交错的变幻，不敢再去看女儿。
翟慕杨轻蔑的看宋怡一眼，温声哄着以沫，“没关系，只要你不同意我们立刻就走。”
“做了这件事我就还清了，宋怡，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宋以沫拉着哥哥起身离开，沈卓已经进仓，她并不打算这时候后悔存心要了沈卓的命，她只是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疼痛有点害怕。
这个事也不是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
像她，打动员剂的那三天，她几乎是在针一打完就起了反应，痛了整整三天。
抽血分离时也是，真的，太痛了。
不过没关系，上次她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回去后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不让姥姥担心。
这回她有大哥和苗爸爸陪着，不会连喝杯水都要自己去倒。
回到安排好的病房，宋以沫脱了鞋子上床，从书包里拿了寒假作业出来做。
这是宋怡安排的单人病房，有单独的洗手间和会客厅，这方面她倒是没有小气。
苗军进进出出的看了看，对翟慕杨道：“我出去买点东西，你防着点宋怡，不要让她和以沫单独相处。”
看着将宋怡当成贼在防的苗爸爸，宋以沫伏在腿上笑。
翟慕杨倒是应得很认真，他实在不喜欢宋怡，非常不喜欢。
拿了笔记本进来，翟慕杨也不打扰以沫，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因为以沫的两个主意，他这段时间其实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么闲。
苗军回来没多久郭超推门进来，看到他就将手里捏着的纸递过来。
苗军起身接过来一看，是之前宋怡签的那份声明，复印得很清晰。
“谢谢。”
郭超笑笑，“我来说一说这几天的安排。”
两人去了病房。
宋以沫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合拢了书本等着。
郭超看着那个大书包，“上高中了？”
宋以沫点头，“高一。”
“咱们以沫聪明，她姥姥住院手术时请了半个月假，成绩非但没往下掉还进步了，现在年级排名前十，老师说还在稳步上升，以她这势头上b大q大也有很大希望。”
满脸骄傲之色的苗军让郭超这种见惯生死的人都对他心生好感，再想到他处处为宋以沫做打算，越加觉得这个男人是条汉子。
这孩子这么争气，也怪不得苗军要为她的将来多做打算。
“好好念书，不要被外面那些读书没用的论调误导了，多学些知识对自己总没有坏处。”
宋以沫乖乖应了。
苗军见状心下顿安，骨髓怎么抽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医生下手的轻重能决定以沫是不是能少受点罪。
年长的人都喜欢成绩好听话的孩子，以沫在这两点上绰绰有余。
郭超在沙发上坐了，翟慕杨倒了两杯茶过来。
“今天好好休息，一会会有人来采血做化验，明天开始早晚各打一针打动员剂，知道动员剂是做什么的吗？”
宋以沫已经穿好了鞋子规规矩矩的坐着，“知道，是为了让体内的干细胞加速分泌。”
“说得很对，看样子是真的弄明白了。”郭超赞赏的笑，“打这个针可能会有一些反应，比如肌肉酸痛、腰疼、腿疼等。当然，这个根据个人体质，体质好的人反应会很小，总体并无大碍，就算有点反应也不要害怕，这是正常情况。”
宋以沫点头。
“三天后会再采血化验，如果干细胞密度够了就会进行抽血分离，我也不骗你，这个过程会疼会感觉难受，还会因为钙的流失起其他反应，这些你知道吗？”
宋以沫还是点头，“我查过。”
“知道情况还愿意来捐献，真勇敢。”
看两个大人都是一脸担心，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郭超安慰道：“你们也不要太担心，现在医学进步多了，比起以前来捐献者不用遭那么多罪。”
苗军勉强笑笑，看着宋以沫道：“幸好没让何宜过来，不然得多准备几袋纸巾给她擦眼泪。”
“苗妈妈心疼我。”
是啊，心疼，除了宋怡宋智那对姐弟，谁能不心疼。

第69章 曾经旧梦
晚饭前，宋以沫跟着护士去抽了两管子血。
知道一旦打动员剂就要受罪，勉强做作业也不会有多高的效率，晚上宋以沫一直埋头做到十一点。
要不是翟慕杨催着，她还想继续。
她得趁着这段时间把作业都作完，正月的那十来天假就可以全用来写小说了。
想着以沫是大姑娘了，翟慕杨和苗军都有志一同的睡在了客厅，相通的门开着，有个什么事喊一声就能听到。
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遗留下来的情绪作祟，宋以沫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
梦到不少抽骨髓那几天的片断。
上回她不是住在医院，宋怡在附近的宾馆给她订了房间。
打了动员剂后身上无处不疼，可她得一个人来往于两个地方，再近也走得辛苦。
想喝水得自己去倒，想吃饭得自己去买，没人理会。
她傻得不知道可以叫客房服务，宋怡也没有提醒过她。
这样熬了三天，她便躺在了医院的床上抽血分离干细胞，再难受她都没有吭声，一个人熬了过来。
宋怡只围着她的心肝肉转，她是到那时才彻底断了对母亲的幻想。
宋以沫睁开眼，眼角湿润。
她并不眷恋本就从未得到的母爱，可她心疼那个咬牙支撑的自己。
那是真正的十六岁的她，年轻，惶然，偏偏还要命的骄傲，不愿意让宋怡轻看一分。
宋以沫，你真勇敢。
坐起来看着才现天光的窗外，宋以沫再没能睡着。
翟慕杨向来起得早，打算去洗个脸就去买早餐，可走到病房门口脚步就顿住了，然后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这样满身孤寂气息的以沫……
“醒来很久了？认床吗？”
宋以沫转过头来，脸上带笑，“醒来没多久，医院的消毒水味不好闻。”
翟慕杨在床沿坐下，说话的同时一只手悄悄探进了被窝里，“那我们就不住这了，我一会就去宾馆定两间房。”
被窝里是凉的，翟慕杨突然就心疼得不行，可他还不能表露出来，这个从不愿意露出软弱一面的孩子，非常骄傲。
“不了，来来去去的麻烦，说不定我的身体对动员剂会有反应，还是医院方便些。”
翟慕杨一想也是，就不坚持，“早上想吃什么？”
宋以沫托腮考虑状，一时没有说话。
翟慕杨给她顺顺头发，“慢慢想，我去洗漱。”
等他收拾好出来，宋以沫正在叠被子，听到脚步声回头，笑容如同窗外朝霞，清新得还沾着露水。
“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翟慕杨反应慢了两秒，才应声。
六楼是血液科，住在这里的多是白血病人，且多是年青人，或是儿童。
宋以沫住在靠里的地方，而电梯在另一头，过去必须经过病房走廊。
走廊两侧病房常有孩子的哭声传出，也有家长坐在走廊上抹泪，一片悲戚。
两人正走着，突然从病房里冲出来一个妇人，翟慕杨忙揽着以沫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定。
妇人也没跑远，就在病房外冲墙蹲着，捂着嘴双肩抖动，偶有呜咽声传出，声声入耳，声声悲痛。
翟慕杨不想以沫看到这些，揽着她的肩打算快步离开，却发现以沫没有要迈步的意思。
“以沫？”
“我要是不同意，宋怡是不是也会这样？她会哭花她一脸精致的妆容吗？”
翟慕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病房里走出来，坐在妇人身边沉默。
两人穿着的都是极为过时的旧衣服，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不太好，再摊上这样的病……
翟慕杨抬头看了眼病房号，强行半抱着以沫离开。
宋以沫也说不好自己在较什么劲，想想觉得挺没意义的，从电梯里出来时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大哥，我想好吃什么了，据说医院附近粥是做得最有水平的，我就吃它了。”
“好，那我们就吃粥。”翟慕杨牵着以沫去排队，大概是粥确实好，队伍还排得挺长。
左右瞧了瞧，宋以沫指着隔着不远处的一个摊子，“大哥，吃油条吗？”
“你喜欢吃？”
“我还行，苗爸爱吃。”
“那就去买几根。”
宋以沫从翟慕杨手里挣脱，“我去买。”
两人买了三份粥三杯豆浆五根油条回病房，苗军也起来了。
吃完早餐也才七点一刻，护士来打针得八过半左右，宋以沫争分夺秒的又拿了作业出来做。
翟慕杨从洗手间出来，“以沫，苗叔，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宋以沫点点头，也不多问。
翟慕杨去了七病室，看到之前那对中年男女正笑着喂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喝粥。
孩子很白，很瘦，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很乖。
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喜欢寡淡的白粥，可每当母亲喂一口到嘴边，他又乖乖的张口吞下。
不由得，翟慕杨想到了以沫。
长相明明不同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人看起来竟有一点点相像。
中年男人看他一直盯着儿子看迟疑着上前来，“你认识我儿子？”
“有点事想和你谈，出去说话。”
妇人这时也回头看来，孝子乌黑的眼珠子落在翟慕杨身上，翟慕杨对他笑了笑，孝也回了他一个干净的笑。
两人去了安全通道。
男人有些局促的看着翟慕杨，翟慕杨双手抱胸看着窗外，“先生贵姓？”
“免贵姓罗，罗业，不知道你是……”
“你的孩子得的白血病？”
罗业黯淡了神情，恩了一声，心里越发弄不清这个一看就是城里人的男人想干什么了。
难道……
想到电视上报道的好人，罗业心头一跳。
“病了多久了？”
“两年，两年四个月了。”
翟慕杨转过身来，对上罗业希冀的眼神，“没钱医治？”
罗业苦笑，“家里砸锅卖铁，亲戚邻里能借的都借了，医院又在催缴费，实在是……”
罗业双眼泛红，“可怜罗福才十岁，做人爸妈的，哪里能忍心让他在家等死，我昨天去做了身体检查，等出了结果要是没问题打算卖掉一个肾，听说能卖一笔钱，总要想办法再给罗福续一续命，说不定……说不定就能等到匹配的骨髓。”
听了这样的话翟慕杨心里也微有感慨，突然就有些明白以沫为什么做出那样的决定了。
ps：关于捐骨髓并不是空留杜撰，有些人反应很大，过程会很痛苦，当然，这个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人就算是有反应也不会有书里这么严重，这是情节需要嘛。
大家可以查一查捐骨髓的过程，可能会有一点难受，但是能救下一条生命，一条年轻的或者年幼的生命。
空留本身贫血，所以医生不建议捐献，身体好的童鞋可以考虑考虑哦。

第70章 为了以沫
“我的妹妹是捐献者。”
这话显然和罗业期待的不一样。
翟慕杨看他失望的神色正要说话，却听到他道：“你妹妹是好人，善良的好人，她救了一家人，我们这一层的家属特别谢谢她这样热心的人，虽然她救的不是我们的孩子，可她却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说不定下一刻就有和她一样善良的人愿意捐骨髓了，那个人指不定就能和我儿子匹配上。”
罗业说着说着就淌了泪，抬手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这个微末的希望支撑着我们，要不然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翟慕杨点头表示了解，也因为他话里话外全是对以沫的表扬而勾起了嘴角。
“以沫，也就是我妹妹心很软，恨不得对所有人都付出善意，刚才看到你们伤心她就迈不动脚，可她暂时还没能力帮别人。”
罗业有些紧张的看着翟慕杨，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你没想错，我能帮你。”翟慕杨转过身看着楼下。
六楼的高度算不得多高，可只是这个高度，一楼的人在六楼的人眼里就成了小矮子。
要是站到二十层的高度，人类就是蝼蚁。
可这般渺小的人类却统治着这个世界。
只因为人类拥有感情，拥有七情六欲，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在推动着人类进步。
罗业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的问，“你……你愿意帮我？可是要很多钱，我也不骗你，就算有钱结果也不见得是好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的等到匹配的骨髓。”
还真是个实诚人，翟慕杨唇角微扬，帮这样一个人，他倒也不反感。
转过身来，翟慕杨对罗业点头，“你带我去找你儿子的主治医生。”
罗业眼睛红着，用极大的毅力忍耐着冲天的喜悦，用力搓了一把脸才终于发出声来，“谢谢，谢谢，谢谢……”
连着说了怕是有十几声，翟慕杨都觉得领得有点心虚了，要不是因为以沫，他不会伸这个手。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他帮不过来，也从没想过要帮，那是政府的责任，不是他的。
很巧的，罗福的主治医生也是郭超。
看着两个完全不是一个路线的人一起走进来，还都是他认识的人，郭超有些讶然。
“郭医生，他是……他是……”罗业懊恼的一拍后脑勺，他忘了问善心人的姓名了。
翟慕杨也完全没有要作自我介绍的意思，径自对郭超道：“罗福今后的医药费由我负责，医院尽量留住他的命等待骨髓，但是我希望医院不要把我当成冤大头，郭副院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郭超当然明白，这样的事实在不稀奇，更让他觉得稀奇的是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男人会突然发了善心。
难不成他看走眼了，这人实际上是个心地再好不过的大善人？
看了一眼男人的面相，郭超收起了这个想法，要说善人面相，那个宋以沫倒更像。
“先生放心，罗福是我的病人，我会对他负责，也会对你的这笔钱负责。”
“相信郭副院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翟慕杨回头看向激动得人都懵了的罗业，“钱我会直接打到你儿子医院的户头里，不过这事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要是你失言给我带来麻烦，我会立刻断了资金。”
罗业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翟慕杨对郭超点点头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来道：“这事我希望不会传到我妹妹耳朵里。”
郭超和罗业都点头应允。
翟慕杨满意的点头，拉开门离开。
罗业忙追了出去，“先生……”
翟慕杨转身看他，“还有事？”
“请先生告诉我姓名，先生是我们罗家的恩人，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好。”
“不用。”翟慕杨欲走，突然又停下道：“我妹妹叫宋以沫，你记她的好吧。”
罗业有多感恩戴德翟慕杨不再理会，看时间快八点，他几乎是小跑着回了病房。
两个护士只比他快了一步。
宋以沫看到护士神情便僵了一僵，在别人未发觉的时候就低下头去收拾正在做的试卷。
一个年长的护士看她这样就笑，“这点时间都要做份试卷，要是我儿子有这么乖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苗军谦虚的接话，“男孩子淘，他们只是还没收心，等知道用功了进步快得很。”
“真那样就好了。”护士放好东西，“是宋以沫吗？”
宋以沫点头，“我是。”
“我是六楼护士长卢燕，接下来几天你都得和我打交道啦。”卢燕笑眯眯的，“我就在护士站，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好。”
这么乖乖巧巧的样子让卢燕母性大发，边给她挽衣袖边道：“我会轻点的，放心，不疼。”
宋以沫看着她的动作，轻声恩了一声。
翟慕杨脱了鞋子上床，从后面抱住了宋以沫，让她靠着自己。
这份踏踏实实的依靠让宋以沫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自觉的就更加往后靠。
卢燕看一眼两人，笑着继续和宋以沫说话，她看得出来，这孩子其实有点怕。
“是哥哥吗？”
宋以沫点点头，“是哥哥。”
另一个打下手的肖士羡慕的看着宋以沫，“有哥哥真好，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可我只有姐姐，什么都要和我抢，我小时候可讨厌她了。”
卢燕笑，“有这么个人陪着一起长大不也挺好。”
“那倒也是，小时候总打架，长大了就不打了，现在经常还会打电话给我。”看护士长开始下针，肖士也不说话了。
宋以沫撇开头。
翟慕杨将她的头按在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苗军看他这样，眼神又柔软了些。
卢燕也是一步步从护士熬到护士长的，手法自然没得说，下扎到抽针都利落得很。
翟慕杨接替她压住棉签，低头安慰以沫，“打完了，不疼了。”
不，疼痛才刚刚开始，宋以沫像是能感觉到药水在身体里游走，所经之处，疼痛骤起。

第71章 吓人反应
怀里的人身体紧绷得太明显，翟慕杨忙将人放倒在床上，看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心就是一沉。
“是不是很痛？”翟慕杨抬头看向惊讶的卢燕，“为什么我妹妹反应会这么大？”
卢燕忙叫护士去叫医生过来，自己去看她刚才打针的地方。
并没有异常。
再看她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卢燕相信这绝不是装出来的，这下针才多长时间，怎么就……
“宋以沫，是身体哪里痛？”
宋以沫并不想这么兴师动众，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亲近的人在身边，身体的耐痛性明显比不得从前了，就是觉得疼，很疼很疼。
“全身都痛。”
卢燕也有些着急了，“怎么会这样，是身体每个地方都痛？不是某个部位？比如腰或者腿？”
宋以沫闭着眼睛微微摇头，不愿再说话。
这时宋怡从外面进来，看到这情况忙问，“怎么了？不是说要打动员剂？以沫不愿意打吗？”
“宋怡，你他妈是瞎了吗？没看到以沫这么难受？”苗军上前一步，险险控制住打人的冲动，“我告诉你，要是以沫为了给你儿子捐骨髓出了什么问题，你儿子就等死吧。”
这是苗军这辈子说得最重的话，可就算如此，也没办法让他心里舒坦。
翟慕杨看过来一眼，冰冷，深沉，让宋怡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说什么，询问的眼神看向卢燕。
卢燕不知道这几人是什么关系，可她自己也有孩子，对宋怡的态度实在喜欢不上来，索性当没看到，在病床前蹲下身去观察宋以沫的情况。
郭超人未到声先到：“什么情况？”
卢燕忙站起身，“郭医生，宋以沫对动员剂的反应特别大，药水刚推进去没多会就有反应了。”
郭超走到床沿弯腰号脉，苗军赶紧送了张凳子到他身后。
郭超对他点点头，坐下。
“宋以沫，和我说说你的感觉，具体一点，我要确定你是不是能打这个针。”
宋怡急了，“不打针能抽骨髓吗？”
苗军上前，二话不说将人往外推。
“苗军，你干什么？”
直到把人都推到门外，苗军冷眼看着她，“你再敢进这间病房一步，以沫立刻回家，宋怡，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苗军，你不能这么做，卓儿已经进仓了，没有骨髓移植他会死的。”
“因为他会死，你就要以沫也跟着陪葬？宋怡，你不就是欺负以沫没人撑腰吗？宋智这个舅舅等同于没有，宋婶你自认拿得住，你以为这样以沫就能随你拿捏？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以沫有我，有何宜，现在她还有个哥哥，想欺负她，你看我放不放过你。”
这番话引来周围病房的人探头探脑，宋怡有些挂不住脸，有些话她是绝对不能承认的，“我没有那么想。”
“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为我会信？”苗军冷笑，退后一步关上门。
卢燕多少听明白了一些，再想到自己进来时宋以沫乖乖巧巧的样子，顿时对她多了一分心疼。
宋以沫只是身体疼，耳朵没聋，可她只是闭着眼，当没听到，在外面没有声音后才回答之前郭超的问题。
“全身都痛，酸痛涨痛的那种感觉，很均匀。”
“没有哪个地方特别痛？比如腿腰这些？”
“没有。”
郭超在宋以沫的手腕上按了一下，感觉到她手下意识的往回缩，“这个力道会痛？”
“恩。”宋以沫张开湿漉漉的眼睛，“很痛。”
郭超松了口气，看她这模样语气也不由得软和了几分，“这是肌肉酸痛，动员剂反应的一种，只是痛到你这种程度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一共有六针，这还是在情况最好的情况下，你……能坚持吗？”
苗军和翟慕杨都想拒绝，可两人都有志一同的没有替以沫做决定。
他们都很清楚以沫是个多有主意的孩子。
果然，宋以沫点了头，“三天而已，我能坚持。”
“好孩子。”郭超见惯生死，等闲的事已经很难让他感动，可这会看着这个额前头发都湿成一缕一缕的小姑娘，他早被医院磨砺得钢筋铁骨的心也柔软下来。
“卢燕，宋以沫这里你多上心，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卢燕连忙点头，她本来就打算这么做了。
苗军将医生护士送出门，看到宋怡还在那里站着，他只当没看到，当着她的面又关上了门。
宋怡也不敢再去招惹苗军，追上郭超打听情况。
“郭副院长，以沫的情况怎么样？会影响抽骨髓吗？”
郭超还没开口，卢燕就忍无可忍的呛她，“要是影响抽骨髓呢？你打算怎么样？将人强行留下一直打动员剂吗？”
宋怡着急，“我儿子都已经进仓了，没骨髓他不是只能等死吗？我打听过，如果是干细胞密度不够，多打几天动员剂就行了。”
卢燕忍了又忍才没有脱口说出难听话，只在心里想，要是宋以沫的家属要打她，她一定不会拦着。
郭超拍拍卢燕的肩膀，“去忙吧。”
卢燕斜了宋怡一眼，回了护士站。
郭超双手插在白大褂的两个大口袋里看着宋怡，“宋女士，不管你有多着紧你儿子有多不在乎你女儿，也请你藏在心里，人心本就是偏的，外人也没资格指责你什么，只是我提醒你一声，心情影响身体，细胞也是身体的一部分，你儿子的命是维系在她身上的。”
宋怡今天依旧是高跟靴配着紧身裙，外面一件黑色风衣，妆容精致，看起来像是养在富贵窝里。
可在医院，做为病人家属，这个打扮实在不太合适。
她头微微抬起，肩背挺得笔直，原本的几分急躁在郭超的这番话后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郭副院长。”
郭超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宋以沫对动员剂的反应很大，全身疼得碰都碰不得，我问她能不能坚持，她说能，所以宋女士，我觉得以她的品性在知道自己牵系着一条性命的情况下绝不会做撂担子走人的事，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最起码该给她一份尊重。”
郭超说完也不看她的反应，回了办公室。
宋怡站在原地一会，回头看了一眼关着门的单人病房，昂头离开。
她的后半生全系在卓儿身上，这时候，卓儿才是重之中重。

第72章 我不能要！
翟慕杨坐在刚才郭超坐的凳子上，眉心皱出一个川字。
苗军进来看以沫痛得脸色发白心里也很不好受，“以沫，要实在太痛我们就回家。”
宋以沫这会已经慢慢适应这种不尖锐但也不间断的痛了，而且有亲近的人陪在身边，她觉得没什么不能支撑的。
“我要是这时候离开，宋怡能缠我一辈子，在她死之前我都不会有清静日子过，我也就算了，世界这么大哪里去不得，可我总不能让姥姥这么大年纪了也跟着我背景离乡的在外面飘。”
宋以沫笑了笑，睁开眼，“苗爸，咱们星湖县是个好地方呢，山好水好风景好，在那里养老再合适不过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翟慕杨点头，没有当着苗军的面说他已经请了地质队去星湖县做整体调研，并且结果喜人。
“所以，没什么不能忍的。”
苗军看她这样哪里还说得出其他话来，只在心里更加觉得宋怡不是个东西。
“慕杨，你陪着以沫，我出去转转看附近有没有补身体的汤。”
翟慕杨应了，等人一走就去锁了会客室外的门，转回来就看到以沫自己坐了起来，咬着下唇，明显是在忍痛。
翟慕杨忙走过去，伸出手去打算扶她又想起一碰她就会痛，正进退两难时，手被抓住了。
“没那么夸张，适应了就好多了。”
看她打算穿鞋子，翟慕杨也顾不得什么了，按着她问，“身上痛还起来干什么？”
“我想喝水。”
“要什么就和大哥说，我来不就是照顾你的？”说着，翟慕杨倒了水过来喂到她嘴边，侍候到位。
宋以沫垂下视线喝水，慢慢的将一杯水喝光。
她刚才又忘了这回她不是一个人了，不用自己照顾自己，更不用因为不想去上厕所而忍着少喝水。
至于吃的，这会九点都没有，苗爸就已经去张罗了，更加不用她操心。
这么想着，身上的痛好像都减缓了。
“还要喝吗？”
宋以沫摇头，“我想看会书。”
“不急这一会，和大哥说说话。”翟慕杨去将床摇起来，扶着她半躺着，身体不用费力。
宋以沫没有坚持。
翟慕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靠在床沿翻给她看，“电子商务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资金也已经到位，等过了年就可以正式上线。”
宋以沫对这些商业上的东西并不懂，看了几页就撇开头去不乐意看。
翟慕杨笑着合上，拿出另一份，“这个你要看一看。”
“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才高一，看不懂这种文件。”宋以沫慢慢的把头转过来，一看标题就呆住了。
股权分割合同，不会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翟慕杨翻过那些废话，直接给她看结果，“你占股百分之三十，我百分之七十，以后不论怎么稀释股份，你的百分之三十不会动，有必须给出去的股份也由我这里分割，也就是说，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占股百分之三十，听明白了吗？”
宋以沫抬头看他，“大哥，你知道电子商务以后会是个多大的蛋糕吗？这事从头到底我只出了个主意，一分钱没出你让我占股百分之三十，我不能要，也不敢要。”
翟慕杨失笑，以沫的性子确实不会接受这份对她来说的意外之财。
“你不要小看了这个主意，这是个金点子，会生金蛋的金母鸡，我以前的规划里没有这一块，后来才知道自己差点错过了什么，以沫，这个市场以后带来的不止是钱，你不懂没关系，我懂，放心，大哥没吃亏。”
宋以沫还是摇头，这个馅饼砸得她都忘了身上的痛了。
翟慕杨从一叠文件中翻出另一份打开给她看，“这是从电子商务中衍生出来的，以后也必然前途光明。”
物流两个字戳进宋以沫眼里，她心里向大哥竖起了大拇指。
有些人天生就是生意人，举一而知十。
“没有你前面的主意也就不会有这个企划，这个企划我可没打算分股权给你，还觉得大哥吃亏了？”
“也不是吃不吃亏的事，就是觉得拿着会心里不踏实，大哥，要不你给我百分之一吧，这也够我用的了。”
把文件放下，翟慕杨摸摸她的头，“哪能只给你百分之一，听话，等你身体恢复了在上面签个字。”
宋以沫没有应声，她是觉得她拿了百分之一也是贪心了，百分之一啊，分红会有很多很多的！
这事翟慕杨没打算改变主意，用骗的他也会让以沫签下这个字，于是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叠图纸照片，一些掉在了床上。
宋以沫捡起一张有瀑布的，发现就是那天她带大哥去的第一个地方。
又捡起另外几张，基本都是她去过的地方，这下不用问她也打道大哥这是想做什么了。
宋以沫一脸惊喜的抬头，“大哥你……”
“已经确定开发。”翟慕杨抱胸看着高兴都写在了脸上的人，还是问了句废话，“高兴？”
宋以沫点头，这比分股权让她高兴太多了。
不过，她只高兴了一会会。
“和电子商务一样，你占股百分之三十。”
宋以沫笑不出了，“大哥，你别这样，我不可能要的。”
看她那样翟慕杨乐不可吱，“这两个都是长期投资，看的也是长远的效益，三五年之内估计只能激起点小水花，更不会有钱到手，你不用担心钱烧手。”
问题是现在烧和以后烧没有区别啊！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不要觉得有压力，这两只生金蛋的鸡都是你抱给我的，你本就该得这么多，你是我妹妹，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吃亏，那我成什么了？”
宋以沫不知道怎么去辩驳，只能以沉默来抵抗。
“这也不是急于一时的事，以后再说，不过这事人你不要和任何人讲，最好是苗叔和姥姥都不要说，人心经不起这些东西，轻易不要去试探。”
活了两世的宋以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我知道，谁都不说。”

第73章 病床夜话
被两个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惊到，宋以沫都忘了身上的疼痛，数理化学得不错的她在心里默默换算十年后这些股份值多少钱。
真的，有点吓人。
越想宋以沫心里越没底。
没有谁不喜欢钱，她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曾经被钱折腾了许多年的普通人，当然巴不得自己赚得越多越好。
可这个赚，得是自己亲手赚来的，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太让她心里不安了。
而且她也有另一层担心。
有哥哥的感觉特别好，大哥对她的关心她每天都在感受，可要是这个她已经接受的哥哥因为今天这个决定以后变了，不那么关心她了，甚至……
宋以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冷吗？”翟慕杨戳开一瓶牛奶递到她面前，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变化，扯子被子盖住她的胸口。
宋以沫接过牛奶慢慢喝，微微摇头。
翟慕杨也不追问，“现在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还痛得厉害吗？”
“好多了。”宋以沫表情很真诚的说着谁都看得出来的假话，还煞有其事的点头。
翟慕杨看着觉得妹妹实在是又可爱又让人心疼，当然也就不会去拆穿她。
快十一点的时候，苗军提着一个紫砂锅回来了，小的那种，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另外还有几个食盒装着饭菜。
“这店挺有名的，还有人专门开着车过来买，我尝了一碗，确实没有放鸡精味精那些。”说着，苗军装了一碗出来，顿时满屋都是香味。
翟慕杨接过来，“乌鸡？”
“对，女人吃这个好，以沫，趁热喝。”
这时候其实还挺早，宋以沫却乖乖的坐起来打算下床准备吃饭。
“你别动，在床上坐着。”翟慕杨喊住她，拿出床上桌固定好，汤放上去，苗军把饭菜也拿过来摆好。
宋以沫看着围绕她转的两个男人，明明全身疼痛，心里却幸福感蔓延。
这样，真好。
“苗爸，大哥，一起吃吧。”
翟慕杨把用热水烫过的勺子送到她手里，笑着对苗军道：“苗叔，一起吧，以沫一个人吃着不香，医生只说让她吃得清淡点，没有其他要求，我们的菜只要辣椒放得不多她都能吃。”
翟慕杨满眼心疼的看着妹妹，“抽骨髓本来就受罪了，我们也别在吃食上限制太多。”
苗军一想也是，以沫是他们的孩子，凭什么要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亏着她。
小桌子上菜就放得满满当当，饭碗都没地方放了，只能端在手里。
两人拿了凳子分坐两边，宋以沫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眉眼弯弯的笑了。
下午宋以沫坚持着没有睡，她不敢睡，怕晚上会睡不好。
白天的时候世界都是醒着的，疼痛都感觉没那么强烈。
可到了晚上全世界都睡着了，疼痛会数倍放大，要是再不能睡着，更难熬。
翟慕杨只得将书包拿给她，叫上苗军出去了。
“苗叔，你下午睡一觉，晚上我们轮流照顾以沫，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苗军点头，“行，不过下午你也别总呆在病房里，时不时离开一阵，以沫她明明痛得很，在我们面前还要装不痛，多给她点自己呆的时间。”
“恩。”
宋以沫不知道两人的商量。
下午的很长时间里，她不用再忍着疼痛装出风淡云轻的模样，不用悄悄擦掉额头上的汗怕被苗爸和大哥看到。
听着一门之隔外苗爸的鼾声，大哥翻纸张的声间夹杂着键盘敲击声，她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宋以沫抱紧自己，身体依旧疼痛，可在心安之时却并不觉得难忍。
傍晚，卢燕又来给宋以沫打动员剂。
这次郭超跟着一起来了，在注入动员剂时他就扣着宋以沫另一只手号脉。
“第二针的反应有没有加大？”
“我感觉不出来。”宋以沫抬头，小脸上有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
郭超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温声安抚，“这就说明情况没有更坏。”
看了一眼病床上摊开的书，郭超声音更温和，“多休息，不要勉强自己，你现在做的事就很了不起。”
卢燕也连连点头，“这是救人的命呢。”
苗军有些担心的看着以沫，“郭医生，你晚上不上班，要是以沫有点什么事我该找谁？”
“找值班的黄医生，放心，我已经和他交接过了，他会上心的，卢燕，你这里也要交接到一个负责的护士手里。”
“我知道。”
郭超点点头，“好好休息，你们大人也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
苗军和翟慕杨相视苦笑，他们哪里有给过以沫压力，都恨不得把那个大书包藏起来才好。
晚上的难熬在宋以沫预料之中。
上半夜醒醒睡睡的也算是睡了一会，可到了下半夜换翟慕杨守着时她几乎没有睡着，闭着眼睛尽量不弄出动静的一次次翻身。
翟慕杨装睡也装不下去了，汲上鞋子起身坐到病床上将人捞进怀里锢住，“疼得睡不着？”
大概是夜色太好，宋以沫突然就不想粉饰太平了，轻轻点头低声道：“很疼。”
翟慕杨额头抵在她头上蹭了蹭，“那和大哥说说话？”
“好。”
翟慕杨轻笑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这笑声好听得宋以沫都想伸手揉揉耳朵。
“想说什么？”
宋以沫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我好像很少和人这样子一心一意的聊天。”
“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偷偷谈个恋爱才是正事，或者和好朋友逛个街喝杯珍珠奶茶，暗恋一下哪个男孩子。”
翟慕杨停顿了下，突然笑，“大哥说错了，咱们以沫怎么都该是别人暗恋才对，快和大哥说说，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没有。”
“我的妹妹长得漂亮成绩好，还这么乖，怎么可能没人追，放心说，大哥不笑话你。”
宋以沫纠结着脸想了想，“我真的就收过一封情书。”
翟慕杨反应迅速，“那个高三生写的？”
“恩。”
“再没有其他人了？”
“恩。”
翟慕杨顿时来火了，“你们学校的同学都是什么眼神，都瞎了吗？”
宋以沫眨眨眼，笑了。

第74章 大哥说身世
站在门后的苗军听到这里脸上也带了笑，轻手轻脚的躺了回去。
在他眼里自然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以沫才是自己人，一个年轻男人和以沫独处一室，他当然是不放心的。
好在慕杨确实值得信任。
病房里安静下来。
一会后宋以沫抓着大哥的手看了下时间，叹气，“还不到三点啊。”
“不着急，一会人困了自然就睡着了，越急越睡不着。”
病床后面的架子太硬了，翟慕杨捞了个枕头垫在后面靠起来舒服点，“以沫，想不想听听大哥家里的事？”
宋以沫正巴不得有个什么事能分散自己注意力，忙点头，“想听。”
翟慕杨仰头看着屋顶片刻，不要说主动和人提起，就是他自己，也许久没有想起那些恩恩怨怨了。
可今晚，在以沫面前，他却也觉得没有那么难以启口。
“我不是婚生子。”
宋以沫有点惊讶，回头看了大哥一眼。
翟慕杨笑，蹭了蹭她头顶，“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我妈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别人，只是生了我后两个人依旧没能在一起。”
宋以沫有点明白了，这其实是个豪门故事。
显然，大哥连父亲两个字都不愿提及的那一方是豪门。
“我妈是音乐老师，老头子只她一个女儿，又是他一个人拉扯大的，自然是尽他所能的娇养着，虽然没养出一身公主病，可二十多岁了心思还单纯得跟个孩子一样，她还固执，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所以她铁了心的要爱一个人，老头子也没办法。”
想起记忆中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翟慕杨语气不由得柔软下来。
“可惜爱情也不过那么回事，最终不但没成为她的养料，还成了催命符，我刚满一岁她就不得不带着我离开b市回老家。”
翟慕杨笑，“老头子气得要死，偏偏还舍不得对女儿说一句重话，可对我就没那么客气了，只要我娘不在就破口大骂，后来我妈在我七岁时过世，他把所有对那个男人的恨都发泄在我身上，多少年来都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没有好声好气和我说过一句话。
可就算这么不待见我他也没有违背我妈的遗愿，送我上学，生活上不克扣我，零花钱也没短过我的，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早就立下遗嘱我是他的遗产受益人，他把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全留给了我，还把动歪脑筋的侄子打出了家门。”
翟慕杨蹭了蹭和宋以沫性格一样柔软的头发，“我对他其实也没多好，他对我什么态度我就对他什么态度，小的时候他就拿我没办法，长大了更不用说，可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顿了顿，“不过现在我有你和姥姥了，谁还媳得理他。”
宋以沫听懂了，大哥和他的外公一样，都是死鸭子嘴硬的人。
“在芒市疗养院的就是他？”
“恩，本来在老家番市那边，他打死不愿踏进b市一步，又嫌弃s市人多，后来听说芒市的条件是数一数二的，我就把他送这儿来了。”
“大哥，你以后也可以在星湖县这里弄个疗养中心，到时把外公接到这里来，肯定不比芒市差。”
一会后翟慕杨才恩了一声。
宋以沫八卦精神爆发，“那谁知道大哥你的存在吧？没有来找过你吗？”
翟慕杨拿起旁边的水杯递到以沫嘴边喝了两口，自己把剩下的喝尽。
“找过，我妈死的时候他就来了。”
翟慕杨语气一顿，“也不止那一回，之前几年他就来过，可我妈不见他，我妈虽然看起来很好哄，可她也很骄傲，再爱那个男人也绝不会因此就委屈求全去做小，我妈死后他想带我走，被老头子挥着扫帚赶走了，后来他还去学校找过我，我只当他是陌生人，对我来说他就是陌生人。”
“然后呢？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吗？”
“我倒希望从那之后再没有关系，可惜他不这么想。”翟慕杨冷嘲，“大概他也知道对不起我妈，在他当家后就想弥补在我身上，也不想想他家里那几个哪里能容得下我去和他们争资源。”
好狗血，宋以沫追问，“他有儿子吗？”
“两个，平时两个人互相踩，对上我倒是齐心得很。”
“他不知道吗？”
翟慕杨冷呵一声，“要是不知道就不会每次见我都要偷偷摸摸的了，何必，我早就不需要他。”
灵光一闪，宋以沫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受伤的模样，“那回你受伤就是他们干的？”
“恩，没想到那回他们会玩那么大，我大意了，当时听他们的意思是两边同时动手，我这里一拨人，趁我不在他们请了能人坐镇对我的公司进行阻击，我手机钱包全不在，要不是回去得快，说不定还真要让他们得手了。”
翟慕杨冰冷的语气一转，“所以以沫你确实是帮我大忙了。”
“苗爸说我做得不对，后来我想想确实是趁人之危了，帮了人还提要求，好事都变成了坏事。”
“苗叔在你身上费了很多心。”
宋以沫点头，“恩，他们以前就住在我们旁边那栋楼，我和苗苗从小一起玩，苗爸苗妈是看着我长大的，小的时候不懂事，做事也没分寸，别人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就说我是没有爸妈教的孩子，没一点规矩，后来苗爸就开始管我了。”
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宋以沫继续道：“那时候我好高兴，觉得自己终于和别的孩子一样有人管了，我就想啊，我一定要听话一点，不能让苗爸苗妈烦我，他们就能管我很久很久了。”
“所以就养出了这么个听话的以沫。”翟慕杨心疼的将怀抱拢了拢，“姥姥呢？那时候还在上班吗？”
“没有，那时候姥姥已经内退了，但是姥爷身体不好，她要照顾姥爷，还要照顾我，哪里还能分出心来教我，其实她也不会教孩子，看宋怡和宋智就知道了，幸好我是苗爸教出来的。”
翟慕杨蹭蹭她的头，“以沫的本性就是好的，谁教也坏不了。”
宋以沫笑，“姥姥听到这话肯定会很高兴。”

第75章 二十四孝哥哥
早上六点多，医院就开始有了动静。
苗军推开病房的门往病床看去，视线和慕杨撞上，苗军愣了一愣，这么警惕的眼神……
看了一眼躺在慕杨怀里睡着了的以沫，苗军对翟慕杨指了指外面，无声道：“我去买早餐。”
翟慕杨轻轻点头。
这么熬着三人都不轻松，三天过后苗军的气色都不太好了。
打完最后一针动员剂，郭超看着瘦了一圈的宋以沫道：“明天开始卢燕会来抽血去化验，什么时候干细胞密度合格了就能上机进行分离。”
宋以沫有点担心，“要等几天？”
“少的话三两天，多的话一个星期都有可能。”郭超笑，“急着回家过年？”
“恩。”宋以沫有点发愁，“快过年了，家里都还什么都没买。”
苗军安慰，“这事不用你操心，你苗妈妈帮着去买了，安心养着，医生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一定不能伤着你的身体。”
郭超连连点头附和，“你叔叔说得对，这个关系到你的身体，一定要合格了才能抽取，不然吃亏的是你，你这三天都没出病房吧，动员剂的反应明天应该就差不多消退了，这几天你可以在y市去逛逛，买几件新衣服好过年。”
“她哪是三天没出病房，是基本三天没下床走过一步。”苗军叹了一句就替宋以沫应下来，“郭医生费心了。”
郭超从病房出来看到了宋怡，送郭超出来的苗军自然也看到了。
看了她一眼苗军就转开了视线，继续和郭超说话，“那就麻烦郭医生了。”
“份内事，好好给宋以沫补补身子，抽骨髓虽然不会影响什么，但是短时间内身体还是有点吃亏的。”郭超眼神瞟了宋怡一眼，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宋怡却撇开头，从这个方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郭超回办公室，毫不意外宋怡跟了过来。
在办公室后坐下，郭超边拾掇办公桌上的东西边问，“宋女士有事？”
宋怡怎会看不出来郭超对她的不喜，她觉得如果她是局外人，她也会唾弃为了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不顾女儿死活的人。
可她身在局中，那个病得快死的是她的儿子，要是她的骨髓能用，这些苦她全愿意自己受着。
这三天以沫没有离开病房一步，她也见不到人。
护士站的护士都在说还是头一回遇到对动员剂反应那么大的人，偏人家小姑娘还一声不吭的忍下来了。
她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以沫只是痛三天，她的儿子要是没有以沫的骨髓就会没命了！
哪头轻哪头重？换成谁不得先紧着得的那头？
一个个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呵，这点脸色算什么，苗军就算冲出来给她一耳光以沫的骨髓她也要定了，谁都别想拦着她。
“郭副院长，以沫的情况怎么样？手术安排在哪天？”
“要看化验结果才能确定，宋女士安心等着吧。”
宋怡苦笑，“我哪里能安心，一日不手术，我一日就不得安宁，生怕出变故。”
“怕宋以沫跑了？”郭超笑，“这么痛的三天她都熬过来了，只差最后一个步骤没道理她反而要当逃兵，我看她自尊自傲得很，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可是宋女士再着急也只能等着，作为医生，我必须保证捐献者的身体健康，干细胞一日不合格我就一日不会签字同意手术，我有我的医德要遵守，请宋女士不要强人所能。”
“郭副院长……”
郭超看了下时间，站起来往外走，“抱歉，我巡房时间到了，宋女士自便。”
卢燕抱着病例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解气得不得了。
换成别的医生可能不会让人这么难堪，可谁让她儿子的主治医生是郭副院长！
医院里谁不知道郭副院长是老派人，最看不得那些污糟事了，其他医生想做点什么还知道要避着点他呢！
宋以沫自然不知道她面都没露的这几天已经成了六楼的话题中心。
她和宋怡的关系在六楼差不多人尽皆知，再加上她对动员剂的反应之大也少见，大家自然都留心几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身边有一个高大帅气的二十四孝哥哥！
要知道护士们大都未婚，正是怀春的年纪，一个长相帅气看起来就是精英人士的男人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话题自然绕不开去。
在医院这种地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们也不是见着个长得好的就花痴。
可一个男人对妹妹都能这么好，要是成了男朋友，成了老公，能差得了？
肖士们以各种理由轮流进去病房，出来就捂着心口燥动不已。
“他竟然在给他妹妹背词，长长的一大段一大段的那种！”
“他在给妹妹擦脸，真是太温柔了！”
“他妹妹睡在他怀里，怕我惊弄宋以沫还示意我动作轻点，那笑容，我腿都软了。”
“这算什么，他妹妹躺得难受，他还背着她在屋里走呢！尼玛，我怎么没有个这样的哥哥。”
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哥哥，这是六楼的护士所有的心声。
然而，这就是别人的哥哥！
终于不用打动员剂了，宋以沫在床上再躺了一天疼痛才渐渐散去，又过一天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她也顾不得了，推着大哥出了病房。
“不痛了不痛了，真的不痛了，我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苗军从身后走出来，笑道：“行了，慕杨你就陪她出去走走，顺便吃个早餐，一会还要抽血做化验，记得准时回来。”
翟慕杨无奈站定，“好好好，出去，苗叔，以沫的围巾在她书包里，你给她拿一下。”
苗军转身回屋，宋以沫知道大哥这是准她出门了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被关了四天，真是太难受了。
翟慕杨捏捏她的脸，“不是不让你出去，寒冬腊月的早上太冷，中午出去会好些，不能再忍忍？”
宋以沫纠结的想了想，“我们就在医院附近吃个早餐就回来，中午再走远点。”
“好，依你。”
围观了全程的护士扭腰跑走，这样的哥哥真的好想要啊！

第76章
临近年关，就连医院周围也开始有了年味。
宋以沫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珠子灵活得转来转去，一副看着什么都媳的样子让翟慕杨笑得不行。
两人进了一家窗明几净的店，翟慕杨按着人坐下自己去点东西。
宋以沫边取围巾边四处瞧。
玻璃门窗，里面做东西的隔间也是透明的，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哥带她来这里了。
虽然墙上标的价值明显要高出其他地方，可这里干净。
翟慕杨端着两杯豆浆过来坐下，身后跟着两手不空的服务员。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吃的。
两份熬得浓稠的白粥，下粥的三碟子小菜，三个大包子，两个鸡蛋饼，还有一个小碟子装着两个卤蛋。
“大哥，我们吃不完吧。”
“不着急，慢慢吃。”
宋以沫舀了一小口粥，夹了点小菜放进嘴里嚼，左右扫了扫，小声道：“没有姥姥做的好吃。”
“我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吃过比姥姥做得更好吃的腌菜。”翟慕杨剥了个蛋递给她，“不喜欢就别吃，拿这个就着下粥。”
宋以沫没有剩东西的习惯，肚子都撑圆了也只吃了一份粥、一个卤蛋、一个鸡蛋饼以及半杯豆浆。
翟慕杨看她确实吃不动了，将剩下的两个包子不费什么力气的几口吃了，一手提着给苗军买的早餐，一手牵着人回医院。
六楼护士站的人看着两兄妹手牵着手走过互相使着眼色，但翟慕杨气势太强，到底没一个人敢上前。
等两人都走远了就有人小小声的嘀咕，“要是能有个这样的老公，必须疼女儿一样疼小姑子我也愿意。”
卢燕过来正好听到，“快得了吧，真到了那时候你就想生个让他来疼自己的了，如果他还是偏疼妹妹，你头一个不同意，行了，准备工作。”
护士们吐吐舌，不敢再多话，各自去忙碌。
卢燕则带上工具往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
苗军看到她放下早餐起身，“今天好像要早一些。”
“今天天气不错，我早点过来抽了血宋以沫还能出去玩玩，也就她性子静呆得住，换个人受这个罪早闹翻了。”
卢燕走进病房，看到小姑娘已经脱了外套自觉的把袖子挽起来了，顿时就笑起来，“要是来医院的人都有你这么配合就好了。”
“我没有生病，所以没情绪。”
卢燕进针又快又准，其实并没有多痛，宋以沫在进针的那一刹撇开头，熟练的躲进旁边大哥的怀抱。
翟慕杨也是极为熟练的捂住她的眼睛，配合默契。
“好了。”卢燕看着两兄妹笑，也怪不得肖士们心神荡漾，她看着都觉得这哥哥实在好。
翟慕杨按住棉签，“今天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要是有地方住不回来医院也没关系，这几天都只要早上来抽血化验就可以。”
宋以沫期待的抬头看向大哥，“我想出去走走。”
翟慕杨看了下时间，“我们十点出发。”
现在是八点，两个小时嘛，做会作业一下子就过去了，她现在闻着这消毒水味有点反胃，只要能离开就行。
两套试卷做完已经十点一刻，宋以沫用笔敲了敲头，快速将摊了一茶几的试卷收起来。
“大哥，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做得差不多了，就想着干脆等你做完。”翟慕杨合上电脑，转头看向苗军，“苗叔，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这里总得留个人，你们自己开车出去吧？车多人多的，开慢点。”
“知道。”翟慕杨应下来，一转头就看到以沫拿了本存折往口袋里塞，“要取钱？”
“恩，想买点东西，来之前我带了两千，可能会不够。”
“先用着，不够我这里有，这时候去银行取钱都要排队，身上放多了钱也不安全。”
宋以沫当然知道大哥说得对，可是用大哥的钱买礼物给大哥……想想就好不得劲。
翟慕杨自己动手从她手袋里把口折拿出来重新塞回书包，拿了她的围巾手套在手里，“苗叔，我们走了。”
“等等，以沫的书包没关系，你把你的电脑放到车上去，这东西看着就是高档货，放这里太打眼了。”
宋以沫忙过去抱起电脑，这东西值钱的不是它本身，而是里面的东西，那才是钱，很多钱！
两人再次手牵手的经过护士站，大肖士们一直目送着他们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劝你们还是死了那条心吧，那台电脑看到没？能抵我们至少四年的工资。”戴着结婚戒指的护士凉凉的道。
一片惊呼声起。
一个肖士走到她身边，“有那么贵？”
“我说四年都是保守估计，如果是高配顶配，六年都有可能。”
护士眼神一瞟，其中含义丰富，就差没有明着说：这样的人瞧不上你们。
有个美貌护士气儿顿时不顺，“至少我们还有机会，你就……呵呵。”
“那我就等着看了。”
卢燕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一幕，宋以沫的大哥这是成唐僧肉了？
电梯里就兄妹两人，翟慕杨给宋以沫戴手套，“外面风大，一会你先在里面等我，等我开车过来你再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取车吧，也不远。”
“停车场空旷，风肯定更大，你这时候绝对不能生病，受三天的罪就够了，再来一回我可不会同意。”
电梯停下，门打开的时候翟慕杨正好还在给宋以沫戴另一只手的手套，他也没注意外面有谁，先牵着人往外走。
宋以沫却看到了一张熟脸。
“以沫，你这是要出去？医生同意了吗？这么大风感冒了怎么办？”
翟慕杨一听这声音就抬起了头，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不管看到这女人多少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想抽两耳光的冲动，每见一回这情况就严重一回。
宋以沫淡淡的笑，“宋女士是担心我生病不能给你儿子抽骨髓吗？放心，我也不想白受一回罪，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宋怡脸色尴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担心你生病。”
“这话你留着安慰自己吧。”宋以沫推了推大哥，“走吧。”

第77章 宋怡反悔
刚往前走了两步，宋以沫就听到后面的人道：“阿怡，这就是你女儿？怎么这么不讲礼貌？我不是说了会给报酬吗？”
感觉到大哥手臂发紧，宋以沫挽住他的手臂，回头看向宋怡身边的男人。
四十七八的年纪，高高壮壮，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估计有两百斤重。
这个男人她其实并不讨厌，在她抽完骨髓几乎路都不能走的时候，宋怡只顾着手术室里的儿子，早忘了她的存在。
是他让人在医院里给她安排了一间病房，还专门叫了个阿姨过来照顾了她一天，走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堆补品，一张卡和一声谢谢。
她把补品和谢谢收下，钱退了回去，只说和宋怡两清。
在上辈子抽骨髓的整个过程中，这是她唯一收到的善意和关心。
也许对别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甚至都只是尽了道义上本就应该付出的照顾，可对她来说却很重。
这一点好，她始终是记着的。
所以哪怕被这么不客气的冒犯，她也并没有多生气。
“我不觉得我有失礼的地方，虽然我没有父母教养，可我也是苗爸费心教出来的，宋女士，我觉得你应该向你的先生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这么对你，我想你解释会比我解释好些，免得我说了什么和你的前言对不上，那就不好了。”
宋以沫客气的笑笑，“至于报酬沈先生也给不了，只要宋女士能做到协议上的内容我就千恩万谢了。”
看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且有越来越多之势，对两人点了下头，宋以沫挽着大哥离开。
这番话要是由一个成人说出来不算什么，可她那一身的学生气骗不了人，说是初中生都不会有人怀疑。
再加上她气定神闲，语气缓慢，明明是反击的话硬是被她说出了优雅的意味来，这就更引人侧目了。
家里有孩子的纷纷想，要是这样的还叫没礼貌，那他们家里的简直都没法看了。
宋怡怔怔的看着走远的两人，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将围巾给她围好，又让她站到大门口的玻璃后，说了几句话后从大门离开。
就这样和以沫扯清关系，她是不是做错了？
回忆这短短时间里的几次见面，宋怡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件蠢事。
以沫不是她以为的弱者，也对她并没有任何眷恋。
她非常有主见，且头脑聪明，吃得了苦，为了达成目的甚至愿意吃亏。
这样的人，将来一定能有所成就！
她明明是离得最近的人，可她却蠢得将自己推出去这么远，甚至同意以后再无牵连！
不，不行！
老沈现在看着是不错，也只有卓儿一个儿子。
但是以后的事谁说得好，她怎么能去堵死另一条也许会是坦途的路！
自从儿子生搀，宋怡头一回脑子这么清明。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儿子她必须救，可女儿，她也不能就这么丢了。
想到这里，宋怡将老沈送进电梯，“我和以沫有点误会，一会再和你解释，你先去守着卓儿。”
宋以沫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宋怡也不吃惊，就像对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点点头，转回头去继续盯着外面。
今天风是挺大的，树都吹得哗啦哗啦响，要不，不出去了？
可是真的好难受，她觉得自己身上大哥身上全都是消毒水味。
“以沫，我之前的话并不全是为了卓儿，你对动员剂的反应那么大，要是吹了风生病了这三天的罪不是白受了吗？”
宋以沫头也不回默默听着，她想，明明宋怡和大哥说的意思也差不多，可她为什么就那么反感呢？
“以沫，以前是妈妈做得不对，妈妈错了……”
“宋女士，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妈妈。”
宋以沫打断她的话，看到过来的车笑起来，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你看，我有很小心，所以不用担心沈卓的手术会有变故，我还是希望以后你不要总是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很困扰。”
笑了笑，宋以沫往门外跑去。
宋怡想追出去，只是刚走出一步，那个下车来给以沫开车门的男人就看了过来。
那个眼神，让宋怡再迈不动脚。
哪怕她心里底气十足，觉得没人能阻止她亲近自己的女儿，可这一刻，她胆怯了。
目送车子驶离，宋怡才想起来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以沫叫大哥的男人是谁。
以沫是有个哥哥没错，可她那个大儿子远在他国，长得不是这个模样不说也远没有这个气势。
这是哪认来的哥哥？
宋怡拿出手机想了想，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喂，哪位。”
“是我，妈。”宋怡声音突然有些发紧，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您身体好些了吗？”
“宋怡啊。”那边语气顿了一顿，“你没事不会打电话过来，说吧，什么事。”
或许子女在父母面前天生任性，宋怡真就连客气话都没讲一句的就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妈，跟在以沫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你怎么能让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以沫跟进跟出的？要是出点什么事……”
“宋怡！”宋姥姥高声打断她的话，“你就不能盼着点以沫好？慕杨是我干孙子，他比你和宋智加起来都要好上百倍千倍！”
“妈，我怎么不是盼着以沫好了？她天天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的，外人知道了要怎么看？”
“我们宋家出了你，出了宋智，以沫从小就是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的，什么难听话都听够了，你最没有资格来说这话。”
宋姥姥用力呼吸了几口气，“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以沫天天给我打电话说这好那好，看来就是安慰我的，慕杨向来最知道分寸，要不是以沫有点什么，他不会让你有机会来说这种话，宋怡，你最好盼着以沫好好的，不然我死到你家门口去。”
“妈……”
电话那头的人不等她说话已经啪一声挂断了电话，宋怡无奈的扣上手机，有些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第78章 红娘已就绪
车上，翟慕杨正和以沫商量去哪里。
“去y市的商业街吧，我想去买点东西。”宋以沫看着街道两边被风吹来摇来摆去的树，“要是干细胞密度要五六天才能合格，我们回去就已经是过年了。”
“郭医生也说了那是最迟的情况，未必就一定会要那么久。”红灯间隙，翟慕杨踩下刹车看过来，“放心，一定能回去过年的。”
“一定要有回去才行。”苗爸和大哥一定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在医院，那不是都要在医院过年了吗？
等等，“大哥，你过年有安排了吗？还有公司，你离开这么久没有问题？我这几天反正就是等着，你回去没关系的。”
“公司里该忙的在元旦前就忙得差不多了，过年前没有需要我必须到场的诚，至于其他的，我重金请来的那些经理都很能干。”
绿灯了，翟慕杨踩住油门，“以往过年我都会出国，今年我有家了当然就不用再出国了，怎么，以沫不欢迎我？”
宋以沫惊讶的看向翟慕杨，“大哥要和我们一起过年？三个人过年当然比两个人过年好，姥姥知道了肯定高兴。”
正说着，手机响了。
翟慕杨拿出来一看，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姥姥的电话。”
“我来接，你专心开车。”
宋以沫接过手机接通并点了免提，那头宋姥姥焦急的声音就传出来，“慕杨，你老实告诉我以沫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
宋以沫讶异的看向翟慕杨，翟慕杨摇头。
“姥姥，我没有不妥当啊，谁和你说什么了？你别信，我好着呢。”
“你少骗我，肯定是身体哪里不得劲了是不是？我就说那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以沫啊，你别骗姥姥，咱们也不管那谁了，你回来，啊，现在就回来，姥姥不亲眼看着你好好的这心里就不安稳。”
“姥姥，您别急，我真的很好。”宋以沫放慢语调慢慢安抚，“姥姥，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我就是打了三天针对药物有点反应，那个阶段都已经过了，我现在和大哥在外面逛街呢。”
翟慕杨找了个位置把车开过去停好，从宋以沫手里拿过手机。
“姥姥，是我，您别急，以沫现在确实是没事了，我平时也没向你撒过谎是不是？”
宋姥姥语气缓了一缓，“真没事？”
“真没事，何姨有在您身边吗？”
“没有，她还要晚一点才会过来。”
“那等晚饭那会我拍张以沫的照片传到何姨的手机上给您看，要是您还是不信可以问问苗叔。”
那头安静了一会，“这样好，看一眼我也安心。”
翟慕杨握住以沫要来接手机的手，“姥姥，谁在您耳边嚼舌根了？”
“也没谁，之前宋怡打电话来说了几句戳心窝子的话，我猜的。”宋姥姥也不说细，“你们现在在外面？”
“对，这几天要等结果，医院呆久了不舒服，我们出来了。”
“那是，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以沫今年在医院都来来回回的跑了几回了，回来得去烧柱香才行，那行，姥姥不打扰你们了，都注意身体，不要生病了。”
“是是是，记住了，姥姥您这天气别出门。”
“没出门，菜都是何宜买过来的，放心，也叫以沫别挂念我，我好着呢。”
“好的，我会告诉她的。”
挂了电话，翟慕杨边发动车子边笑，“也不知道宋怡说了什么话让姥姥起了疑。”
宋以沫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丢到脑后不再管了，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
那头宋姥姥挂上电话就叹气，“他们越这样说我越担心，以沫肯定是受大罪了。”
苗奶奶给两人的大杯子里都添了点开水，“你也别多想了，说不定确实是没什么事呢？我听以沫的声音倒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
宋姥姥摇头，她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最清楚，越说没事越有可能事情不小。
“宋怡现在倒是知道要关心以沫了，早干嘛去了，我看以沫是没打算认她了的。”
“依我看以沫要真能和慕杨成一对才是大好事，嫁人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可真正投好了的有几个，我看着慕杨是个有担当的，对以沫也是真好，把以沫交给他不比交给其他人更让你放心？”
宋姥姥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这时候被老朋友一点醒顿时眼睛发亮。
干孙子变成孙女婿不就更亲了吗？
苗奶奶看她那样就笑，“你也别太着急，还是得看孩子们有没有那个缘分，以沫过了年才十六吧，早着呢！”
“也是，我这说风就是雨的……”宋姥姥也笑，笑完又忍不住叹气，“这事要真能成就好了。”
被悄悄议论了一下终身的宋以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翟慕杨忙分出一只手去摸摸她的手，倒是不凉，“觉得冷吗？”
说着把空调打高了一些。
“不冷，肯定是姥姥在念我。”
宋以沫把空调又调回去一点，外面那么冷，要是里面温度过高，下车冷热一交替反而容易生病。
车停在步行街对面的停车场。
中国人好像都有买身新衣过新年的传统。
天再冷也挡不住人们买新衣服的热情，停车场没剩下几个停车位了。
拉住准备下车的人，翟慕杨先把她的围巾围好手套戴好，又把包从后座拿过来，摸出一叠钱递给宋以沫。
宋以沫接过从里数了二十张又递回去，“这些就够了。”
翟慕杨也不坚持，他带上就行了。
停车场风特别大，翟慕杨先下车，等以沫从车里一下来就用大衣将她兜住了，“走快点。”
宋以沫是那种对亲近的人托付绝对信任的人，以前只有宋姥姥和苗家一家子有这种待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翟慕杨也有了。
所以这会她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根本没多想的就在大衣里面抱住了大哥的腰，两人步调迈成了一个人的离开了停车场。
到了步行街就没什么风了，两人牵着手一边看一边逛。
“我想给苗苗买件军装式样的大衣，她个子高，行事又帅气，穿着肯定特别好看。”
翟慕杨想了想苗芷若的风格，点头，“她应该是挺适合。”

第79章 以沫送礼
有了目标买起来就容易，两人跑了两家店就得到战利品一件。
然后是苗爸苗妈苗奶奶的，一件没缺。
宋以沫算了算钱，恩，借的这两千还够给姥姥买几件的。
老人的东西好买，宋以沫也不会买那些华而不实的，挑着好料子的给姥姥买了两身加绒保暖内衣裤，又买了一件羊毛毛衣和一双毛皮鞋。
用完大哥那两千自己这里还用掉了两百。
在店员热情的欢送下两人从店里出来，宋以沫正想着怎么将大哥引开，就听得大哥道：“以沫，你先自己逛逛，我去把东西都先放回车上去，别走远了。”
“行，我就在附近转转。”
翟慕杨看出她是还有东西想买，他也不制止，不管以沫想怎么买，想买什么，他都买得起就是了。
把自己的包递过去，翟慕杨两手提满东西，“大哥很快就来。”
这里离停车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宋以沫也不急，等大哥走远一些了才往一家卖男装的店走去。
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件很适合大哥。
店员看到她一个小姑娘也没有欺负她小，一个店员笑眯眯的走过来问，“小姑娘是给父亲买还是哥哥买？”
“哥哥。”宋以沫指着模特上那件大衣，“我大哥有一米八五，身材很好，有他穿的码子吗？”
那是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长度到膝盖上面，款式大方。
“有的。”店员用眼神示意另一个店员去拿大衣，她引着人到沙发上坐下，又倒了水过来放到她面前。
宋以沫抱着大哥的包礼貌的道谢。
店员笑得更好看了，连声音都更柔和了几度。
“你哥哥有一起来吗？要不要叫他来试试大小？”
送礼当然是直接将东西买下来送到人手里，可大小确实也是个大问题。
宋以沫脑子一转，“我哥哥等下会过来，这是我送他的礼物，我可以先买下来要是不合适再换吗？”
“当然可以，不要说你还没出我们店，就是出了只要留下小票也可以来换。”
“谢谢，你帮我先把衣服包好，我就在这里等我大哥。”宋以沫起身，“多少钱？”
来店里买衣服的也并非每个人都难侍候，可这么爽快好说话的客人却着实少见。
店员对她笑笑，引着她走到收银台，“这件原价是两千二百八，店里活动打八折，折后价一千八百二十四。”
宋以沫松了口气，这几乎是她身上所有的钱了，幸好是够的。
店员又笑眯眯的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张优惠券递给宋以沫，“这是我们店里的优惠券，按道理是要下次才能用，不过这次也勉强用得。”
宋以沫接过来一看，满一千减八十。
再一看后面日期，她讶然抬头。
“没关系吗？”
“没关系，这种帐好做。”
宋以沫知道自己这又是得了人家的善意，很是诚心的道谢。
抱着给人惊喜的惴惴不安，宋以沫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大哥从那头过来忙跑了出去对他扬手，“大哥，这里。”
远远的翟慕杨就对着她笑，小跑过来站在风口给她挡风，并用大衣将人拢住。
“没有买到喜欢的东西？”
“有。”宋以沫急切的拉着人进了身后的店，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塞到大哥手里，“我送大哥的新年礼物。”
翟慕杨的惊喜全写在脸上。
他不是没收过礼物，实际上什么值钱的玩意都有人送过。
衣服是人离不了的，可大概是对那些人来说太小件了，从没有人会将这东西送出手。
他衣帽间里的衣服全是由固定的几个品牌每季度送新品过来，无关喜不喜欢，合适就行。
真要说起来，这还是自从妈妈离开后头一回有人这么正儿八经的送衣服给他。
翟慕杨眼神柔和得不行，提着袋子都觉得烫手。
换了只手提着，另一只手摸了摸以沫的头，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足够让人知道他这会是真的非常高兴。
宋以沫耙了耙头发，“大哥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们换了再走。”
“好。”翟慕杨脱下自己昂贵的大衣扔到一边，宋以沫已经抖开了大衣，翟慕杨双手伸进去一带，大衣就服服贴贴的上了身。
“很合身，谢谢以沫，大哥很喜欢。”
宋以沫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她眼光好，大哥穿这件超帅的！
虽然价钱远没法和大哥之前穿的那件相比，可这对她来讲已经是很贵的衣服了。
要是以后她赚了大钱，自然也愿意掏大钱给大哥买更好的。
“就穿这件了，服务员，麻烦你将那件包起来。”
店员忙去拿起那件大衣，一入手她就职业病发作的觉得这件大衣料子不错，应该不会比她家的差。
下意识的去瞄牌子，这一看，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玉玲？”
被称作玉玲的店员抬头，就着直腰的动作将那个牌子露给她看了一下，满意的看到她也愣了一愣才放轻手上的动作，将大衣小心的装进袋子里。
穿这个牌子的人她不是没有见过，可比起那些戴着大金链了的人，这个男人才真正将这衣服穿出了该有的气度。
并且人家看起来就半点都没把这数万的衣服当回事，随手那么一扔，简直太帅！
兄妹两人从店里出来，刚刚收了礼物的翟慕杨心情好得飞扬，恨不得现在就去扫荡一番，把这条街上适合妹妹穿的全买下来。
可这样的事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要真这样做了，怕是以沫根本不会再理他。
没关系，他有办法。
已经买光了身上所有大钱的宋以沫不再往旁边店里那些漂亮衣服再多看一眼，跺了跺脚道：“大哥，回去吧。”
“这个点正好去吃饭，先吃了饭再回去。”
看了下手表，宋以沫点头，“那我一会给苗爸打个电话，叫他别去食堂买了，我们给他带回去。”
“都听你的。”翟慕杨回头看向以沫，那带笑的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喜欢他牵着的这个小姑娘。
男的长得俊，女的长得乖巧漂亮。
不少经过两人身边的人都在想：这一对小情侣长得真般配，就是姑娘看着年纪好像还不大，是偷偷早恋了吧？！

第80章 再次打脸
回医院的路上经过银行，宋以沫探着脖子瞧了瞧。
“人好像不是很多，大哥，我还是要去取点钱，从这里回去就是过年了，身上放点钱方便些。”
翟慕杨转向灯一打就往银行开去。
两个月的稿费加打赏，存折上的钱已经十分可观。
银行职员看了眼宋以沫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又看了眼折子上的数字，眼里有些异色。
翟慕杨敏锐的察觉到了，眉眼一沉，保护性的环住了宋以沫的肩膀，“有什么不对吗？”
职员忙摇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后又拿出一叠钱来数出五千。
回到车上宋以沫数了两千还给大哥，翟慕杨二话不说接过来放进包里。
“剩下的够过年吗？”
“够的，可能我根本都没有用钱的机会。”只要姥姥在，逢年过节根本就没她什么事，“以备万一吧。”
两人回到医院时已经快一点了。
除了翟慕杨穿着的大衣，其他大包小包都放在了后备箱里，就连给苗军的礼物宋以沫都没有急着拿出来。
“你先回病房和苗叔打声招呼，我去护士站借微波炉把饭菜热一热。”
宋以沫没有异议。
护士站这会正是最闲的时候，看到翟慕杨直直走过来，几人都下意识的露出自己最好看的笑容。
“你们好，我想借用一下微波炉。”
“可以可以，要热什么？我来帮你。”
翟慕杨拒绝得很明白，“不敢劳烦，我自己来就行了。”
几人没能献到殷勤有些失望，想上前又谁都不敢先有动作，等她们鼓足勇气，饭菜已经热好了。
翟慕杨对几人客气的笑笑，提着饭菜离开。
他并非完全不知道护士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只是可惜，他敬谢不敏。
苗军已经洗好了筷子，看到他进来就皱眉，“怎么买这么多？”
“就是盒子大，份量不多。”宋以沫过来帮着摆放，“苗爸你能吃完的。”
等东西都一一摆好，苗军就不说什么了。
盒子里的菜有点像他在广东出差时吃过的那种，份量小小的，但是很精致。
“行了，不用陪着我吃，以沫你去睡个午觉。”
“恩。”宋以沫确实觉得有点累，回到病室衣服鞋子一脱，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翟慕杨跟进来看她这样不由想起了到医院的第一个晚上，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给她盖好被子，翟慕杨将窗帘拉起来，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出去。
这一等就是四天。
翟慕杨在附近宾馆定了三间房，清清静静的，宋以沫四天时间就将剩下的寒假作业做完了大半。
第五天早上抽血化验终于合格了，定在下午上分离机抽骨髓。
这天已经腊月二十七。
采集室内宋怡竟然也在，还比他们都早到，“以沫，我和医生打过招呼了，他们动作会轻点的。”
卢燕和另一个年长护士脸色都不太好看，撇了宋怡一眼，忍着没有出声。
宋以沫在病床上坐下，翟慕杨极为自然的上前去给她脱外套和围巾。
“你和医生打招呼没用，是护士长给我抽血。”
宋以沫指了指盘子里的那两个针头，“看到了吗？不管你和谁打招呼，这么大的针刺进身体里都不可能不痛，除非你说我可以不抽了。”
谁都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宋怡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以沫……”
“不可能是不是？所以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说多了也不会有人喜欢。”
翟慕杨强忍住带着以沫掉头就走的念头，对宋怡道：“宋女士留在这里只会影响以沫的情绪，请宋女士离开。”
宋怡这次学乖了，没有说出让人讨嫌的话来，直接无视了翟慕杨，对着宋以沫温声道：“以沫，我买了些东西给你和你姥姥，一会完事了你别急着走，今年过年我可能回不去，你……”
宋以沫笑出声来，“宋女士是在哄我开心吗？敢问您上次在宋家过年还是哪一年？不要说过年了，一年的大小节日，姥姥的生辰姥爷的忌日，您什么时候露过脸？连姥爷死都不愿意赶回来奔丧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是我记忆出差错了还是您内里换了个芯子？”
“以沫……”
宋以沫收了笑，向来温暖的眼里满是寒意。
“宋怡，我早就对你没了期待，可我偶尔也想问你一句，对生你养你的父母这样，你亏心吗？”
这是她两辈子都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那不是别人，是给自己生命的人，两老对她也是尽他们所能的好，宋怡为什么就能这么狠心？
“我碍了你的事，所以你扔了我，姥姥姥爷是你的累赘，所以你可以当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管两老死活，以后若是另有机遇，你是不是也能毫不犹豫的扔了你现在千方百计在救的儿子？将自己活成一根光溜溜没有枝丫的树就那么有意思？”
采集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了动作，就连走到门口的郭超也停下了脚步，好像刹那间全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宋以沫这一道声音，脆响脆响的落进人心底。
“你知道什么！”宋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语声粗硬，连之前要哄回女儿的打算也忘了。
“是，我是生了你没养你，我是对不起父母，可只要我好了，你们不也能跟着沾光？我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你又哪里知道？不要觉得你有多委屈，你的命是我给的，就算我没养你，等我老了你一样要赡养我，不然就是犯罪！”
宋怡顿觉豁然开朗，是了，她要去哄宋以沫做什么，她宋以沫以后就算有天大的出息也是她宋怡的女儿，还敢对她不好？
这么一想，宋怡觉得底气十足。
至于别人看她的眼神……
呵，要是她连这点都受不住，怎么可能熬到现在。
宋以沫嘴角轻掀，语气诚恳极了，“没人想沾你的光，我理解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富贵日子过，所以以后绝对不会来打扰你，至于你说的赡养……我会按照到时的赡养标准来给的，现在，为了你的儿子，你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宋怡下巴微抬，骄傲的踩着高跟鞋离开。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自己送上来给宋以沫打脸，绝对是最后一次！

第81章 分离干细胞
郭超轻咳一声走进来，“准备得怎么样了？”
卢燕回过神来忙继续手头的动作。
宋以沫主动卷起袖子躺好，两只手就平放在床的两侧，好方便两人下针。
本来想闭上眼，可一想到那么大的针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戳进肉里，与其没上没下的熬着，还不如看着那针落下去的好。
一会后卢燕抬头，“我这边好了，朱玲，你那边呢？”
“好了。”
“开始吧。”
左手边这个名叫朱玲的护士姐姐看起来有些高冷，给左胳膊扎皮管的动作看起来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熟练。
看她拿上针头准备下手，宋以沫将头撇到另一边，可这边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针头。
眼前忽然一黑。
大哥的声音传来，“护士小姐，麻烦动作轻一点。”
宋以沫想了想大哥这会站的位置，应该是连转个身都难的床头吧，她记得这边除了朱玲护士之外还有一台干细胞分离机。
左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的要收手。
朱玲用很大的力气压制住了，声音听起来倒是温温和和的，“别用力，放松。”
宋以沫努力放松自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头上一下一下的轻抚。
是大哥。
宋以沫咬住唇想，上辈子没人心疼一个人也干熬过来了，现在有人陪着有人心疼，有什么不能忍的。
感觉到她的放松，朱玲轻声表扬，“做得很好，越放松越不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宋以沫清楚的感觉到血从身体里流走了。
她有过一次这种经历，很清楚抽骨髓的流程，血从左手臂抽出来，进行干细胞分离之后血液和一些盐水之类的液体会从右胳膊输回体内。
实际上血量并不会减少多少，她失去的只是微不可见的干细胞，可心里再清楚也依旧会觉得害怕。
尖锐的刺痛感从右胳膊传来，宋以沫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努力放松。
卢燕手边动作不停边道：“过程中会导致钙质的流失，如果嘴唇周围有麻木的感觉也不用惊慌，那是正常现象，一会我会给你输一袋液体钙，要还是没有缓解就再喝几瓶，这个问题都不大。”
卢燕好像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语气更柔和了几分，“我们会留个人在这里看着你的情况，要是有觉得哪里难受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舒服点。”
“谢谢。”宋以沫头晃了晃，翟慕杨会意的将手移开。
卢燕又拿了一个球放到她手里，“时不时转一下，活血用。”
宋以沫又说了句谢谢，态度始终平平和和的，让卢燕感叹不已，拉着朱玲去旁边说话了。
翟慕杨摸摸以沫微湿的额头，心疼得不得了。
宋以沫蹭了蹭他反过来安慰他，“就是进针的那一下特别疼，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也不是不疼了，姥姥要是知道你受的这些罪恐怕得和宋怡拼命。”
可不就是得拼命，上辈子她一切都瞒得好好的，姥姥也只以为她就是献了点血。
后来大概是沈卓的情况好转，宋怡一激动就打了电话回来报喜，结果不知怎么被姥姥套了话，姥姥气得在电话里和宋怡断绝了关系，还对她发了好大脾气。
那是姥姥唯一一次冲着她发脾气。
想到这些，宋以沫觉得走的时候应该提醒宋怡一声，免得又让姥姥难受一回。
这时苗军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寒气，也不知道去哪里吹了会风。
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苗军道：“幸好没让何宜来，不然她得去和宋怡打架。”
宋以沫笑了笑，她觉得自己其实挺幸福的。
有对不起她的人，可同样也有对她非常好的人，她拥有的并不比其他人少。
她很知足。
这辈子只要能守护住这些，她就圆满了。
两个大男人守护神一样一左一右的陪着宋以沫，宋以沫竟然睡过去了一会，直到卢燕来给她输液体钙进针时微微的刺痛感她才醒过来。
“醒了？有没有觉得嘴巴发木？”
宋以沫感受了一会，嘴巴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点头。
“输点钙进去就没事了。”卢燕看了两个男人一眼，轻声问，“要不要上厕所？我带你去。”
“现在还不要，谢谢护士长。”就为了不想中途上厕所，她今天已经尽量少喝水了。
卢燕笑笑，“要去了随时叫我。”
可过了四个半小时卢燕也没有等来这一声喊。
等针一收血一止，宋以沫就飞奔去了厕所，出来时郭超在了，手里提着半袋子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的干细胞。
他对宋以沫的态度一直不错，甚至带着点慈祥意味。
“受罪了，嘴巴还木吗？”
宋以沫老实点头，“还有一点点。”
郭超回头，“卢燕，去拿两瓶钙来给她吃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东西不能缺。”
卢燕应着离开。
郭超继续交待，“你的身体里失去这些干细胞并非完全没有影响，一段时间内你的抵抗力会降低，一定要好好养着，不要过度劳累，不过也不要过份担心，不会有其他大问题，不用多久就养回来了。”
苗军眉头一皱，“以沫是高中生，郭医生你也知道咱们国内的高中生不可能过得轻松，她的身体受得了吗？”
郭超笑，“也没到那个程度，平时注意添加衣服，流感盛行的时候不要往人流集中的地方去就行了。”
“那就好。”苗军看了一眼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的以沫，突然想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以沫已经很少有情绪上的激动了，哪怕是之前她对宋怡不客气神情也是淡淡的。
以沫好像在他一个没注意的时候就长大了，大得完全有了自己的主意，能抗起只剩祖孙俩的那个家，甚至都能在他有事时在一边替他撑起半边天。
而她今年还没有满十六岁。
等她二十六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看着正小心察看以沫手臂上针口的慕杨，苗军默默的想得更多了。

第82章 无声仪式
事情一了，宋以沫归心似箭。
尤其是在连医院都渐渐飘出年味的时候，她一秒都不愿多呆。
所以哪怕知道以她这会坐着双腿都在打颤的身体情况应该再歇一晚再走，可郭超一走，她归家的心就蠢蠢欲动。
她也不想按捺，“苗爸，大哥，我们回去吧。”
苗军是个极恋家的人，出来将近十天他也想老婆孩子了，可这会他还是一口否决。
“你去照照镜子，这样子回家宋婶不得着急？”
不用照镜子宋以沫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白得和女鬼有得一拼。
摸摸脸，宋以沫坚持，“这种时候路上肯定不会很顺畅，等到家都半夜了，姥姥眼神不好，看不清我脸色什么样，回去歇一晚明天就会好很多了，苗爸，我想回家。”
对付吵闹的熊孩子家长能想出许多办法来，可对宋以沫这种连表达意见都冷冷静静的孩子反而头疼。
因为他们连脾气都发不起来。
更何况苗军这些天一直都在心疼她，这会就更加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不由得看向翟慕杨。
这几天他也看出来了，虽然慕杨对以沫千依百顺，但是在以沫的身体健康上他是半步都不退的。
翟慕杨这回却轻易点了头，在宋以沫面前蹲下身来，道：“那就回吧，我们把车开稳点，她在车上也能休息，年底这两天路上也走不快，以沫，上来。”
宋以沫想说自己能走，可大哥刚刚才帮她说了话，她就有些开不了口拒绝了，慢慢的伏在了大哥背上，“我很重的。”
“你就是再长上十斤都不重。”翟慕杨将人背起来往上掂了掂，“苗叔，走吧。”
苗军也就不再坚持。
好像整个六楼都知道他们要走了，很多家属都从病房走了出来，有些人只是注视着，用最和善的眼神。
也有一些人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会向明显年长的苗军伸出双手用力一握，什么话都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业也在其中。
每当有捐献者离开时，六楼都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虽然他们帮的不是自己，可他们需要的，也是这样的人。
他们都盼着下一个来的人能帮到的是自己的孩子。
要在以往，罗业也只是默默的目送。
这回，他鼓起勇气，和前边的人一样用力握住了苗军的手，对着翟慕杨背上的瘦弱的小姑娘说了声谢谢。
办公室的医生，护士站的护士也全都整齐的站在走廊，参与六楼这个不知从何时开始存在的仪式。
郭超和苗军握了手，还轻轻拍了拍宋以沫的背，“好好念书，知识不一定能助你一飞冲天，可它将是你一辈子的底蕴。”
宋以沫真诚道谢。
卢燕递给苗军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半人高的洋娃娃。
“这是我们六楼护士站所有人的心意，愿你健康成长。”
苗军知道有病人家属塞医生护士红包的，却还是头一回亲历护士主动送东西给病人，当然，以沫也不是病人。
可不管如何他都没有平白得人东西的习惯，退回去当然也不能。
苗军道了谢，将东西收下。
宋以沫也对着护士站的每个人都说了谢谢。
其实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能得这么多人这么善意相待。
她的初心很简单，也很自私，被这么隆重欢送，她觉得受之有愧。
三人在电梯门口看到了宋怡和她的先生。
宋怡像是想明白了，下巴扬着，骄傲而美丽。
翟慕杨看到她就不喜，直直越过两人去按了电梯，没给她留一点面子。
宋怡沉了脸，可在看到趴在背上惨白着脸神情恹恹的宋以沫，她到底还是忍下了这点不快。
“以沫怎么样了？”
苗军是不喜欢宋怡，甚至几回都有抽她的冲动。
可到底认识多年，在她现在的先生面前也想着给她留点脸面，就接了话，不过语态都是淡淡的。
“郭医生说以沫本身底子弱，反应比别人要大，恐怕要养上挺久一段时间才能把失去的养回来。”
宋怡神情怔怔的看着宋以沫。
她并非不清楚以沫吃了多大苦头，她心里也不是没有触动，可她没有选择，只能当不知道。
倒是她身边的男人表现得更直接，一手提起地上那一袋子补品递给苗军，一手递上一张银行卡。
“我是个粗人，玩不来那些文明的，沈卓是我沈家的独苗，谢谢你愿意救他，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拿着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苗军当然不会接，看向睁开眼睛的以沫。
“苗爸，你把东西收下吧，钱就不用了，沈先生，我和宋怡有交易在前，她做到之前答应我的事就可以了，祝愿沈卓早日康复。”
正好电梯到了，翟慕杨背着人走进去，苗军接了袋子跟上。
宋以沫伸手挡住电梯，看向宋怡，“宋怡，希望我们之前的约定都能做数，还有，姥姥只以为我过来只要抽个血就可以，你别告诉她过程。”
收回手，对两人点点头，电梯门隔出了一个门里门外。
沈先生顺手把银行卡给了宋怡，“你这女儿十几了？现在就有这样的心性以后会有大出息，要是有机会你可以把她领家里来，我觉得她挺好，卓儿有个这样的姐姐也不错。”
宋怡莫名觉得手里薄薄的银行卡沉甸甸的，勉强笑了笑，“那些事以后再说，你回去守着卓儿，我去找郭副院长问问手术情况。”
“也行，你记得找个机会把卡给宋以沫，这是她该得的。”
“知道了。”
这天天气还不错，也没什么风。
翟慕杨背着人回到酒店就直接去了二楼餐厅，点好三人的菜后避开以沫又另外再订了两桌菜让人送到住院部六楼，一桌给医生办公室，一桌给护士站。
饭后三人退房踏上归途。
宋以沫精神不好，一上车就昏昏欲睡。
苗军心疼得不行，“我来开车，慕杨你去后面照顾以沫。”
翟慕杨本来就这么想，正打算提时听了这话忙应声，去后备箱找出自己原来那件大衣上了后座，小心的扶着半睡的人躺在自己腿上，用大衣盖得严严实实。
苗军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意味深长的看了翟慕杨一眼，发动车子。

第83章 回家生病
到家时已经将近一点。
两人默契的没有换手，一直由苗军开回来的。
“太晚了，苗叔你先开车回去吧，东西不急，明天再拿一样。”
苗军把车钥匙递给他，“就这么几步路，走回去也不要几分钟。”
说完想起什么，又从他手里拿了钥匙打开车门拿出宋以沫的书包，在昏暗的路灯下翻出家里钥匙。
“别喊门了，影响楼上楼下的人，宋婶要是问起就先应付着，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我来和她说。”
翟慕杨一一应了，挥手告别。
两人说话都很小声，昏睡了一路的宋以沫也没醒。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刚把灯打开宋姥姥就背着衣出来了，“猜着是你们回来了，晚上开车不安全，怎么不白天走？”
说着话，宋姥姥过来要帮忙。
翟慕杨忙拦住，轻声道：“以沫睡着了，我先送她回屋。”
“送我屋里去，你睡她那屋。”
“今天就不用了。”翟慕杨知道以沫担心被姥姥看出什么来会担心，自然不会在这事上给她捅娄子，“我先睡一晚沙发，明天再做安排。”
“这怎么行……”
“当然行，姥姥您可别和我讲客气，我都打算不客气的在这过年呢！”
宋姥姥先中一愣，旋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不客气好，不客气好，你和我讲客气姥姥才要不高兴。”
两个人虽然都是小声的说话，宋以沫到底还是醒了过来。
眼神迷蒙的扫了一圈，知道自己这是到家了，闻着全是熟悉的气息，心下更安，嘟囔了一句‘姥姥我回来了’就又头一歪伏在翟慕杨肩上睡了过去。
“这孩子，怎么累成这样，慕杨，送她到床上去。”
“诶。”
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到床上，宋姥姥帮着脱了衣服鞋子盖上被子，摸了摸孙女小了一圈的脸叹气，“吃大苦头了吧，她啊，生怕我担心，什么都瞒着我。”
想到那几日以沫吃的苦头，翟慕杨真有告一状的冲动，可想着这并没有什么用，还会让以沫的心思白费，只得摆出一个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
“以沫孝顺您。”
“是啊，孝顺，宋家所有的善良因子都落她这了。”
宋姥姥心疼的轻抚着孙女的头发，叹着气起身，“我也不想她再费心费力的来安抚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慕杨啊，咱们以沫从出生开始就没什么亲缘，你做了她的哥哥就要多看护她几分，我也不知道还能陪她几年……”
“姥姥！”翟慕杨打断她的话，“以沫要是听了这话得多伤心，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寿命给您，就盼着您能长命百岁。”
宋姥姥拍拍他的手臂往外走，“好好，不说，我不说。”
翟慕杨扶着人送回屋，“这屋里东西我熟，您就不要管我了，快歇了吧，沙发上软和，不会冷的。”
“那姥姥也得拿床被子给你。”宋姥姥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套好了被套的被子，“知道你会来，我前几天就准备好了，这是前不久打的新棉被，暖和。”
“谢谢姥姥，您歇了吧，我去洗洗就睡。”
宋家的沙发是那种老式样，木质的，冬天的时候会垫上一层垫子，倒也不会冷得浸人。
翟慕杨个子高，脚要缩起来一点才能睡下，好在被子做得够大，能将他整个捂住。
这真是翟慕杨睡过的最简陋的床了。
可他躺上去还没十秒钟就睡了过去，这是他在自家那张名贵大床上都没发生过的事。
只是心里有牵挂，第二天天刚亮不久他就醒了。
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屋，翟慕杨就看到以沫踢开了被子，半边身体露在外面。
他始终记着郭超的嘱咐，知道以沫半年内会容易生病，昨晚又折腾到半夜，心里本就有点担心，再看到她被子没盖好便忙快步上前给她盖被子。
可一走近他就知道糟了。
以沫脸色潮红，眉头皱着，鬓角带着湿意，再伸手一摸，烫手的温度。
翟慕杨二话不说，坐到床边将人半抱到怀里给她穿上衣服，又找了床毯子将人包住就抱起人跑了出去。
上了车，翟慕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星湖县的医院他并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摸了摸以沫的额头，温度好像又上升了些，翟慕杨暗骂一声，忙拔通了苗军的电话。
苗军今天难得的起晚了，这会也是刚刚起床正在漱口，何宜拿着手机走过来，“怎么慕杨这么早就打你电话？”
让何宜拿着手机，苗军按了免提。
“慕杨，有事？”
“苗叔，以沫发烧了，我不知道医院在哪，要麻烦您给我指个路。”
“什么，发烧？”何宜心下一急，也顾不得翟慕杨找的不是她了，“你们现在在哪？”
苗军几下吐干净一嘴泡沫，将手机拿了过来，“你开车来我这，我在楼下等你。”
“行。”
急急忙忙擦了把脸，苗军跑回房拿了外套边穿边往门口走，何宜二话不说拿了外套就跟上。
“这回你别拦我，你们大男人哪里懂得照顾病人。”
两人不想干等，干脆跑到了小区外面，刚站定车子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何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翟慕杨从那边下车，“苗叔，何姨，你们坐后面。”
何宜一坐稳就唠叨，“开车不能急，慕杨，安安心，把心开稳点。”
“是我乱了分寸。”翟慕杨深吸了一口凉气让自己燥动的血液安静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直走。”何宜倾身探了探副驾驶位上以沫的额头，“怎么这么烫，这时候医生还没有上班，我们不去医院，去我认识的一个医生开的诊所，他看了要是觉得该送医院我们再去。”
翟慕杨通过后视镜看了何宜一眼，“医术信得过吗？”
“放心，他在大城市的医院做了多年的主任医生，后来不耐烦应付那些污糟事才回来自己开诊所的，是我的初中同学，过了红绿灯右走，再过个红绿灯就到了。”
翟慕杨努力控制自己没有将油门踩到底，好在大早上的路上没几辆车，很快就到了宁安诊所。

第84章 以为跑了
何宜在车上就打了电话，车子刚停下，卷闸门一侧的小门从里打开，一个看起来特别干净的男人从里走出来。
他戴着无框眼镜，中等个子，身材清瘦。
这个男人长了一张极为俊秀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惯常都是这么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脸上越发显得平整。
何宜就已经是不显老的了，可要是她不说，怕是没人会以为两人是同学。
“陈风，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打扰你。”
陈风对她点点头，“外面冷，先进屋。”
南方不供暖，要是不开空调，寒冬腊月的天在家也得穿棉袄。
诊所里此时的温度却明显要高于外边。
翟慕杨看了放在角落的大空调一眼，对这医生的观感好了两分。
柜式空调费电，不是每个医生都舍得开的。
坐椅上都放着软垫，翟慕杨也没有将人放下，而是依旧将人抱着自己坐了下去。
陈风看他一眼，“把毯子拿掉吧，她正热得慌，捂着她更不舒服。”
翟慕杨照做，安静的等着陈风号脉。
号完脉，陈风看着宋以沫手上昨天输了液体钙后的淤青问，“之前病过？”
“不是生病，以沫昨天才捐完骨髓。”
陈风皱眉，“我怎么记得我们国家规定捐骨髓得满了十八岁，她这样子显然还没有，亲人？”
“恩。”翟慕杨也不想和外人多说什么，“医生，以沫情况怎么样？”
“她以前是不是很少病？”
这个问题翟慕杨没法回答，只得看向何宜。
何宜点头，“对，以沫一年都难得病一回。”
“这就对了，她底子薄，要是偶尔病一病对她的身体反倒有好处，一直这么憋着，一旦爆发就一发不可收拾，抽完骨髓有一段免疫力低下期，再加上这种天气也容易生病，这时候不病什么时候病。”
何宜着急，和陈风又熟，说话就随便许多，“你就直接告诉我以沫要怎么办吧，需要去住院吗？”
“我不建议住院，她这种情况去医院除了吊几瓶水也没其他办法，那样对她的身体没好处，你要是相信我，就让她好好病一场，我用中药给她调理一段时间，这才是治本。”
“不信你我就不会直接往你这里来了。”何宜一听这话就知道陈风挺有把握，心也就放下了些，“慕杨，你别小看他，我这老同学是西医转中医，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学生，不比那些大医院的医生差。”
陈风像是没听到，既不因为这话得意，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自顾自的起身去喝了杯水，转过头来道：“要是同意，我就开方子了。”
翟慕杨看向苗军，苗军对他微微点头。
“那就中药调理吧，陈医生，现在以沫还在发烧，不用退烧药吗？”
“我会给她先开点药吃着，不要用退烧药，她这时候发烧是她的免疫系统在起作用。”陈风拿过来一个体温计，“你给她量量，不过三十九度就没事，回去后给她物理降降温。”
翟慕杨突然就觉得这医生挺靠谱的，他就厌烦那些动不动打针吃药的医生，好像不那么做彰显不出他们的本事似的。
宋以沫刚好就烧到了三十九度。
陈风开了药方抓了六剂药，又拿了一盒西药，“中药会熬吗？”
翟慕杨还真没熬过。
“不难，买个砂锅三碗水熬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一剂药吃两次，也就是一天，饭后吃，西药一天一次，中午饭后一小时吃。”
翟慕杨用心记下来。
“过年这几天我不会开门，你这药只能吃到初四，初四你带她来诊所敲门，我要看过她情况后再给她调整药方。”
翟慕杨还是挂心以沫正在发烧，“就让以沫这么烧着？”
陈风浅浅笑了笑，“以我的经验来看她应该会持续低烧中烧几天，三十九度差不多就是最高了。”
看翟慕杨还是一脸担心，陈风回到柜台后又拿了盒药出来，“这是退烧药，如果一直是现在这个温度就不要给她吃，要是还往上涨就喂她吃两颗。”
翟慕杨真诚道谢。
从诊所出来，灰蒙蒙的天空让人心也跟着压抑。
苗军坐上驾驶坐，翟慕杨也不去争，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心有所感的回头，看到陈风还站在门口，对上他的视线，陈风有些微讶异，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车上，何宜从副驾驶上转过来看着将人抱得安安稳稳的翟慕杨，“你要是觉得陈风信不过我们就再去医院给以沫做个检查。”
闻着车里盖过了皮革味的淡淡药香味，翟慕杨摇了摇头，“陈医生说得有他的道理，去医院也就是吊几瓶水，退烧效果是好，可对以沫的身体不一定就有利，她现在免疫力低，能好好养着是最好……糟了。”
何宜心一紧，“怎么了？”
翟慕杨轻抚额头，“出来的时候我忘了和姥姥说一声，也不知道她在家里急成了什么样。”
“宋婶不知道？她没打你电话？”
翟慕杨一摸口袋，手机不在。
苗军在前边开口，“在我脚边。”
何宜弯下腰去捡起来。
翟慕杨接过，按亮了屏幕一看，七个未接电话，一个是他特助的电话，另六个都是姥姥家的固定电话。
离得不远，几人直接去了宋家。
刚爬上楼准备敲门，门就从里猛的拉开了。
“芷若，你怎么在这？”
“宋姥姥打电话到家里说沫沫和翟大哥一起不见了，还以为……”苗芷若险险收了话头，让开位置让他们进来。
宋姥姥和苗奶奶互相搀扶着过来，眼睛还红着。
翟慕杨忙道歉，“姥姥，以沫发烧了，我当时只想着带她去看医生，也忘了和您说一声，着急了吧？都怪我。”
宋姥姥已经从老朋友那里知道了大概，想到自己当时竟然怀疑慕杨的人品，心里越加愧疚，态度上就更加和蔼了。
“是姥姥不对，大惊小怪的不经事，以沫怎么样了？打针了吗？”
“医生说回家养。”抱着人进房，翟慕杨边问，“我带了中药回来，对了，家里有熬药的砂锅吗？”
“有有，我去找出来洗洗。”宋姥姥也不跟进房了，踮起脚尖心疼的看了看以沫，转身去了厨房。

第85章 旁观者清
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到床上，宋以沫迷迷蹬蹬的睁开眼。
“大哥？到家了吗？”
翟慕杨失笑，“昨晚就到家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以沫这会脑子转得慢，反应也比平常慢，“昨晚……现在天亮了啊？姥姥起了吗？”
“恩，天亮了，姥姥起了，苗奶奶在陪着呢，你不用担心，累的话就继续睡。”
宋以沫无意识的蹭了蹭翟慕杨肩膀，眷恋又依赖。
“头有点晕。”
翟慕杨心软得一塌糊涂，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没有升高后还是硬起心肠没有给她吃退烧药。
宋以沫又蹭了蹭他掌心，语气带着点鼻音显得软软糯糯的，“大哥，我头疼。”
“来，先脱了衣服躺下去，大哥给你揉揉。”
被苗军拽着站在门口的何宜大惊，这哪行！
可手被拽住了，她动不了，回头瞪了老公一眼。
苗军只是对着她微微摇头，继续看向里头。
何宜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微张，也不挣扎了，和苗军一起看向屋里两人。
以沫从没有在他们面前表露过这么软弱的一面，何宜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说错了，以沫惯常在他们面前表现好，让他们对她事事放心，连芷若的学习都放心交给了她。
以以沫不想给他们添麻烦的性子，恐怕就算她生病了也是自己吃两颗药熬过去，或者药都不吃，干熬着将病熬好了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么想着，何宜眼眶就红了。
她和以沫再亲近，可她终究也成不了以沫的母亲。
慕杨是真正被她当成哥哥了吧，所以她会露出在他们长辈面前不会露出的一面。
翟慕杨给以沫脱衣服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三两下就脱了外衣外裤将人塞进了被子里。
想着陈风说要物理降温，翟慕杨边给她按被角边道：“我去打点水进来……”
“我去我去。”何宜急急忙忙离开去打水，苗军也不好再站在门口，走了进来。
“苗爸。”宋以沫想要坐起来，被翟慕杨按了回去。
“你躺好，我说几句话就走。”
自从以沫渐渐长大，苗军就不曾再进过以沫的房间，这会进来就张望了一眼，发现除了多出一台电脑，这屋子的装饰和多年前没有区别。
陈旧，简洁。
只是这屋子的主人长高了，性子也越发沉淀了。
“这个年你就好好养着，什么都不要管，过年要用的东西何宜都准备好了，今天她就会过来帮着准备，明天宋婶一个人也能做出一桌子菜来。”
看着乖乖点头的孩子，苗军加重了语气，“以沫，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为了以后着想你也不能敷衍对待，要是让我知道了，就算让你休半年学养身体我想宋婶也不会有意见。”
“苗爸，我寒假作业没做完，还有……还有……”宋以沫看了一眼电脑，欲言又止。
苗军本也没打算限制得太死，“自己控制着点时间，电脑不能超过四个小时，作业同样是四小时，其他时间尽量多睡多吃，不趁着假期养几斤肉出来怎么熬一学期？”
“知道了，苗爸。”
翟慕杨只是听着，不插言半句。
他承认苗军和何宜是除了姥姥外唯二能在他面前管教以沫的人。
苗军性格正统，一板一眼，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容易吃亏，可用在教育子女上却是最好不过的。
以沫能养成今日的性格大半是受了苗军的影响，以后以沫如果能有所成，苗军居首功。
何宜端着盆进来就看到苗军背着手站在那里，哪还不知道他又在当家长了。
当下就抱怨道：“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以沫这会还在生病？”
“就是，爸，以沫可是病人。”两手湿湿也不知道刚刚干了什么的苗芷若跟进来附和，“沫沫，难受吗？”
宋以沫紧握了握她的手，摇头。
苗军无奈的受了回夹击，也不打算继续说，背着手出去了。
翟慕杨看得失笑。
何宜拧了毛巾搁在宋以沫额头，回头道：“慕杨，你一早上东西都没吃，快去吃点。”
不说还没感觉，这一说翟慕杨就觉出饿来了。
“大哥还没吃东西？快去快去。”宋以沫上身抬起，额头上的毛巾就落到了她脸上，盖住了眼睛。
何宜拿起毛巾重新拧了水。
“你别动，我拿进来和你一起吃。”
宋以沫想说自己一点都不饿，还有点犯恶心，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苗芷若一直有点怵翟慕杨，等他一走就凑过来掐她的脸，“你个混蛋，怎么都不告诉我抽骨髓是那么危险的事？要不是我用我爸的电脑查了下都不知道抽骨髓会有危险。”
“机率不高……”
“不高也是有的，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说着说着苗芷若就拔高了声音，被何宜狠瞪了一眼，“要是让宋婶听到了看我不抽你。”
“这么危险的事沫沫本来就不该去做。”本来就担心了好几天，结果一回来人还真就病了，和她查到的资料一样，苗芷若顿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何宜心里其实也这么想，宋怡那么个没心没肝的人，理她做什么，还让自己吃这么大苦头。
可是……
看着讨好的握住芷若手的以沫，她又哪里舍得再责备她。
“好了，以沫做事有她的道理，妈知道你是担心她，可你只能做你自己的主，不能代替别人做决定。”
“妈，你还帮她说话，你看看她，折腾成什么样了！”
宋以沫轻轻拉了拉苗苗，“我不用像哪吒那样割肉还母才能和她断了关系已经是我赚了，别替我不值。”
“她能答应？”
“我和她有签一个协议，还公证过，苗妈看过的。”
苗芷若看向妈妈。
何宜点头。
苗芷若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去咬谁一口，“真没良心，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所以苗苗你一定要当上位高权重的女军官，以后来给我撑腰。”
“还用你说。”苗芷若余怒未消的横她一眼，“等着瞧好了，我一定会穿上那身皮的。”
在门口听了一会的翟慕杨这才走了进去。

第86章 第一个年
宋家的早餐是熬得浓稠的粥。
宋以沫虽然杜绝宋姥姥再吃腌菜，可宋姥姥知道孙女和慕杨都喜欢吃，今年又做了不少。
翟慕杨只给以沫乘了半碗粥，上面放了一点开胃的腌萝卜皮和黄瓜，“知道你没胃口，少少吃一点垫着，不能空着胃吃药。”
苗芷若忙上前扶着人坐起来靠在床头。
宋以沫确实不想吃，只是她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这会便接了过来舀了一勺子吃着。
翟慕杨看她虽然吃得慢，但到底还是在吃，也就放了心快速解决自己那一碗。
“沫沫！”突然被推开的苗芷若惊呼。
“呕！”宋以沫伏在床边将刚吃下的那几口粥全吐了出来。
翟慕杨将碗一扔，坐上床沿轻抚着以沫的背抬头道：“何姨，要麻烦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芷若，你别在这碍事，去给以沫倒点水，里头搁点盐，别放多了。”
母女两人奔出屋，将听到动静过来的几人推开几步，“你们都先别进去，屋子小，转不开身，苗军，你看着点宋婶。”
“不用管我，何宜，你忙，我不进去碍事。”宋婶交握的双手用力得青筋暴起，被苗军扶着主动往沙发走去。
苗军看着走路都在打飘的老人，心里难受得不行。
这一老一啸相支撑着过了这么多年，谁出点什么事另一方都能感同身受。
宋怡她怎么就忍心！
宋以沫昨天就没吃多少东西，吐出来的污秽并不多，这会已经在吐清水了。
何宜打了水进来将她脏了的手和床沿擦干净，看她难受的模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这可怎么办？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翟慕杨也这么想，“得去医院做个检查才能放心。”
“不用去。”宋以沫歪着头枕在手臂上，忍下呕吐的欲望轻声道：“这是抽骨髓后可能会有的症状，因为生病就显得反应更大，去医院也没什么用，没有特效药能一下子将我治好。”
“可你这样……”
“吐了反倒舒服了。”宋以沫眉头皱着，显然难受得厉害，“我不会硬撑，是真觉得吐了还舒服些了。”
何宜还要劝，翟慕杨对她轻轻摇头，从床头拧了毛巾给她轻轻擦嘴擦脸，“听你的，不去，可要是觉得越来越难受了一定要说。”
“恩。”宋以沫眼睛半睁，浅浅笑了笑。
苗芷若端着杯子过来，正要去喂沫沫喝一点，杯子就被人拿了去。
翟慕杨将人半扶起来，杯子送到以沫嘴边，“漱漱口。”
宋以沫全身都软着，侧头吐个水都觉得费劲，最后还着翟慕杨手臂使力帮着才漱了漱口。
何宜收拾干净端着盆出来，看着沙发上排排坐的三人微微摇头，“暂时都别进去了，以沫看到你们还得硬撑着说话。”
“对对，让她好好歇着，我就不过去了。”宋姥姥半个屁股都抬起来了又坐了回去，连连点着头道。
苗奶奶接了媳妇的眼色，再一看老朋友脸色不太好便接话：“春香，折腾一早上了，你也回屋躺会吧，以沫那里你不要担心，有慕杨，我们暂时也不会走，中午饭就在这里吃了。”
宋姥姥拍拍她的手背，想要起身却一下没起得来，苗军忙上前扶起她。
“亏得有你们在，不然……”叹了口气，宋姥姥摇头，“我回屋呆着去，你们不用挂心我，我不会这么容易倒下的。”
没让苗奶奶陪着，宋姥姥回屋就关上了门，然后直奔电话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接通，不等对方说话宋姥姥就劈头盖脸的道：“宋怡，你老实告诉我以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了？就是抽了点骨髓啊？”
“就是抽了点骨髓？真要是那么简单她能瘦了一大圈回来？一回来就发烧，吃东西就吐，折腾得都快没个人样了。”
宋怡的语气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安抚，“妈，医生说了一开始可能是会有一点反应的，养养就没事了，你不要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宋婶又气又恨，呼息急促，“宋怡，老天爷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你！要早知道以沫要吃这么大个亏，我宁愿你那个儿子死了也绝不会允许她抽骨髓，宋怡，我知道你不媳这个家，心里没我这个妈也没以沫这个女儿，我如你的愿，从今往后我宋家没你这个女儿，你大富大贵我不要你一口吃的，你哪天要是死在了外面也别叫以沫来收尸，我们祖孙两和你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用力扣上电话，宋姥姥捂住胸口躺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不能气，她老了，经不起这些。
宋姥姥拼命开解自己，以沫已经病了，要是她再病，以沫还得替她操心，哪里还能好好养病。
对，对，她要好好的，她好好的才能照顾以沫，对，她还要每天给以沫熬药，要是她气死了宋怡脸色都不会变一下，那太不值得了。
撑着坐起来，宋姥姥做了几个深呼吸，让心绪慢慢平定下来，急促跳动的心脏才不那么痛了。
回来的第一个年，宋以沫几乎是睡过去的。
宋姥姥拒绝了苗家要一起过年的提议，和翟慕杨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虽然都没吃几口，但是每道菜都带着极好的寓意。
他们都盼着明年能平平顺顺的，尤其是以沫，不要再遭罪了。
守岁的时候，翟慕杨就抱着昏睡的以沫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烤着火箱，裹着暖烘烘的被子，偶尔和姥姥说说话，听听并不那么好笑的相声，心却是头一回那么踏实，仿佛有了着落一般安然。
接近零点，外边开始有鞭炮声响起。
宋以沫迷迷蹬蹬的醒了过来，抬头看着大哥，一时间不知今夕何昔。
翟慕杨低头亲昵的蹭蹭她额头，“以沫，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定要健健康康。”
“新年快乐。”宋以沫下意识的回了句祝福，紧接着，外面鞭炮声大起。
零点了，新的一年由此开始。
外面的烟花爆竹震耳欲聋，宋以沫想，她最难的时候，终于过去了。

第87章 宋智一家
宋家来往亲戚不过三两家，走动得还不算频繁。
以往宋以沫会在初三或者初四去拜个年，今年因为她的病，宋姥姥每家打了个电话就作数。
至于宋智，谁也没指望他回来。
宋姥姥往年祭祖的时候会想到他，今年也因为孙女的病将他抛到了脑后。
可她们不想了，那人却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看到翟慕杨宋智先是一愣，旋即怪笑，“妈，现在就给以沫找对象是不是太早了点？”
宋姥姥沉着脸，“如果你是来给我添堵的，趁着门还没关，走吧。”
“妈，你这话说的，我回来还回来错了？”宋智半点没将宋姥姥那点脸色看在眼里，回头招呼站在门口没动的妻子儿女，“进来啊，站在那吹风做什么。”
宋智的妻子于梅个子娇娇小小的，长相清秀，脸上时时挂着笑意。
只有微微抬起的下巴透露出些许她的骄傲。
听到宋智这么说她便携着儿女进来，柔声喊人，“妈，你别和宋智计较，他就那么个牛脾气，靓靓，梓新，还不叫人。”
宋靓和宋梓新齐齐叫了声奶奶。
宋姥姥虽然没有多少见识，可人活了几十年，不说能看透人心，至少看得出来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是不是愿意孝顺自己。
她这个媳妇啊，孝顺是真孝顺，可惜只愿意孝顺她自己的父母，除了才嫁过来的第一年在宋家过了个年，往后的每个年都是回了娘家过。
宋智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都快成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了。
看着眼神陌生的孙子孙女，宋姥姥心头苦涩，他们小的时候她没有抱的机会，长大了一点记事了，却又连面都见得少，他们又哪里会亲近她。
就是她自己，不也……
对两人笑了笑，又从崭新的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奶奶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拿去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吧。”
姐弟两人红包接得毫不含糊。
“妈，又让你破费了。”
宋姥姥也不喊他们坐，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边道：“平时找不着机会给，破也破不了多少。”
一句话堵得于梅接不了话，笑笑，也不说话了。
“合着我们今天还不该来是不是。”
宋智不高兴了，看安然坐着半点没有要起身打招呼的外甥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来意都忘了，开口就是刺人的话，“宋以沫，你哑巴了？连人都不会叫了？”
翟慕杨眉头一皱，眼里掺了冰，“宋先生出门的时候没漱口吗？”
宋智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是那种打了骂了不还击的，这样的人他不惹，转头看向宋姥姥。
“妈，我还姓宋吧，怎么着，这是不想让我进门了啊？也行，简单，我是宋家唯一的儿子，这房子有我一半没错吧？我也不要你分一半给我，只要把房产证给我先去做个抵押，以后我就不来烦你。”
“我听明白了，是冲着房产证回来的。”宋姥姥点点头，看向于梅，“是你的主意吧？”
于梅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态度就已经是相当于默认了，欺负人都欺负得斯文秀气。
“不要想了，我不会给你们的。”
宋智冲上前一步，翟慕杨起身，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身高让他不敢再向前。
“妈，我不要你这房子，只是拿房产证去办个事，办完了就拿回来给你。”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房产证给了你们，以后我和以沫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宋姥姥语气淡淡，“你也不用拿不给我养老来威胁我，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什么时候你想过要给我养老了？不要说现在，往前推五年八年我就不敢有这种念头了。”
宋智脸色青了红，红了黑，手指朝着宋以沫一指，拔高了嗓门，“你以为她就靠得住？她是宋怡的女儿，现在表现得好是因为她只能依靠你，等她长大了，不需要你了，她就是下一个宋怡，到时候不要说养你，你想见她一面都见不着！”
宋以沫整个人都被被子包得严实，就露了脸在外面，听了这话非但不怒，还笑了笑。
宋靓和宋梓新都好奇的看着她。
“你放心，我要真有那一天绝不会来烦你。”宋姥姥对上以沫的视线，对她安抚的笑笑，“姥姥信你的。”
宋智气得想砸东西，于梅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柔声柔气的接了话，“妈，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
“于梅啊，不用说这些，你说得违心，我听得也难受。”
宋姥姥打断她的话，“一个人有没有心，十天半个月就足够让人看清楚，我们做了多少年的婆媳了？你叫过我几声妈，来见过我几回，我都能和你掰着手指头算清，那些虚的就没必要了。”
于梅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之前不声不气的老太婆竟然变得这么能说了，谁给她的底气？
眼神落在半眯着眼的宋以沫身上，这丫头以前每回见到他们夫妻都像见到仇人一样，甩脸色是必然的。
这回竟然根本不理会他们，就像是……就像是突然之间就长大了，不屑和他们计较了一样。
有点不对。
还有这个看起来就挺有气势的男人，这一祖一孙什么底子她清楚得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男人？
连过年都凑一起了，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天，她之前真不该做得那么绝，应付应付一下又费不了多少事。
于梅眉头微皱，垂下视线不再说话。
宋智不将生养自己的母亲看在眼里，对老婆好却是出了名的，看老婆被落了脸顿时就爆了，“妈，梅子不但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上班，你眼里只有宋以沫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还怪她？你凭什么怪她？”
宋以沫睁开眼，人也坐起来了些，声音中气不足明显还带着病气。
“大哥，他们太吵了，麻烦你把他们赶出去，不愿意自己走的你帮把手。”
“宋以沫！你敢！”
宋以沫扯了扯嘴角，倒向姥姥身上，被子下的手摸索着握住了姥姥的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第88章 宋智心惊
她当然敢！
如果她是个男人，她有那个力气，早在多年之前她就这么干了。
可她只是个力气小个子也小的女人，所以每次宋智不是东西时她都只能生气，却并不能真正将姥姥保护起来。
哪怕在心里将宋智大卸八块，现实中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哥哥了！
这个哥哥很有力气，身手还不错，对付一个宋智绰绰有余。
这口憋了多年的气总算能出了，她为什么不敢？
翟慕杨二话不说的上前走了两步，离宋智只有一臂之距，什么话都不用说，从上而下的眼神说明一切。
宋智从来都知道自己的斤两，在外面装孙子的时候不是没有，可在宋家，他从来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怎么样做就怎么样做，这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待遇。
顿时气得脑子都有点发懵。
“这是我家，你一个外人来赶我走？宋以沫，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这个家门，让你做个孤儿？”
宋姥姥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朝着宋智砸了过去，宋智躲闪不及，茶水淋了一身。
“孤儿？”宋姥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宋以沫强撑着身体跟上去扶着姥姥，一手在背后给她顺气。
“宋智，你说要让以沫做孤儿？怎么做？把我气死吗？”
宋智半点不怵，冷笑道：“我是宋家唯一的儿子，宋家本来就是我做主，我再狠点心把你和她一起赶出去，这房子就是我的……”
“啪！”
“老公！”于梅上前一步，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去。
宋智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他被打了？被那个他从来看不上的老太婆打了？
“当着儿女的面说这样的话，你是想教他们像你学习吗？”
宋智慌了一瞬，下意识的回头，儿女的目光里都带着惊讶，以及不可错辩的事不关己的淡漠。
这不对。
宋智是读过大学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也不是一点见识都没有。
他瞬间就觉出了不对劲。
女儿十二岁，儿子八岁，这是个对世事半懂不懂，但是最遵从本心的时候。
尤其是靓靓，她是女孩子，同情弱者才该是她这个年纪正常该有的情绪！
就算是站在他这个爸爸一边，也不该……也不该是现在这种漠不关心，不关她事的表情。
梓新就更不用说了，他那样子就是在看戏，还看得有滋有味。
什么敬老，什么礼貌，半点不见。
这是怎么了？
宋智看向妻子，妻子眼里倒是有对他的关心，可是却也仅止于此了。
宋智用力吞了口口水，他们家这是哪里出问题了？
“宋智，看在我生你养你的份上以后不要过来了，我当没生过你，你也当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宋姥姥神情淡漠，大概是早就失望透顶，对宋智没有了期望，这会竟也没有多伤心。
然后她看向媳妇，“于梅，好好教养孩子，以后不要落得我这个下场。”
宋以沫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舅妈脸这么黑过。
“妈，我知道我这几年做得不好，可你也不能这么诅咒我，他们怎么说都是你的孙子，你就不能盼着点他们好？”
宋姥姥无力的挥挥手，身体乏力得像是随时能倒下去，又顾忌着孙女正病着不敢靠着她，挪了两步靠在了沙发上。
“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明着告诉你们，我手里的一分一毫都不会留给你们，也不会奢望你们来给我养老，就当是扯平了，扯平啦！”
宋姥姥慢慢的挪回沙发上坐着，不再看那一家四口。
于梅脸色变幻，这房子她虽然从没打算过要住进来，可也从没想过会落在别人手上。
星湖县靠着芒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展起来了，放在自己手上发霉也没有留给别人的道理。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离主街也近，要是征收了去可是一笔大钱，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将长留海搭到耳后，于梅又是一脸的笑，声音也恢复了才进门时的温柔，“妈，您看您说的，您生养了宋智，怎么是能扯得平的……”
“于梅啊。”宋姥姥打断她，“不是第一天的婆媳了，这些卖乖的话我也不想听了，回去吧。”
“妈……”
“还和她说什么，她这是铁了心的要靠着外孙女了。”宋智眼神游移，打量这多少年下来也没有什么改变的客厅，一时间竟不能和平时一样耍脾气了。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都有许多记忆是和这个屋子连在一起的。
他看不起没有能力的父母，可也只有伴着父母的那些年才是属于他自己的。
人长大后主意就多了。
他离开一个家，自己建了一个家，一夕间他从被庇护的小儿子变成了需要庇护别人的顶梁柱，最初的甘之如饴也渐渐变成了压力如山。
在于梅面前他发不起脾气，儿女就更不用说，那是他的心肝。
人天性里就知道谁是能欺负的那个，在软弱没脾气的父母面前，他无所顾忌的坏着，无所顾忌的横着，当他坏了横了却依旧得到包容原谅后，于是他更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这一刻。
宋智忍不住想，梓新以后会不会也像他对父母一样对他？靓靓会不会像宋怡一样一走出家门就跟丢了似的？
他没有一点信心理直气壮的说不会。
以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就感觉不到，现在只要稍一回想他就无法不心惊。
靓靓嘴甜，对着谁都笑，能把人哄得团团转，可每每她愿意哄着人的时候就是她有目的的时候。
平日里也就是笑着，除了笑他想不起来还有别的什么。
仔细想来，就是在于梅面前，在他面前也是那个样，对亲弟弟也和对其他人没有不同，看着好像笑眯眯的亲近，其实没有让过半分。
至于梓新……
宋智眼神落在柜子上，他记得那里以前摆了一张全家幅，还是好多年前的，宋怡还在家，他在读书，爸还活着。
那是他们家唯一一张全家幅。
也不知道是摔了扔了，还是被妈收起来了。
他想，他一定不能落得和爸一样的下场。

第89章 事情抵定
宋智一家走了，比宋以沫预料的要走得平静。
她还以为真要将人赶出去，让宋家再丢个大脸才能让他们从家里离开。
“姥姥，别难过，您有我呢！”宋以沫轻轻靠在姥姥肩膀上，“就他那点工资也就能紧紧巴巴的过日子，我一个月……”
瞟了在厨房里倒水的大哥一眼，宋以沫凑近宋姥姥耳边低声嘟囔，“他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没有我一个月稿费多，不对，哪里只一年，两年还差不多。”
宋姥姥摸摸她的头，笑着叹息，“以后啊，有得宋怡后悔的，不过以沫你得记住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一句话。”
“恩？”
“财不露白，不要交底给任何人，最好连姥姥都不要告诉，姥姥啊，只要知道你以后不用愁前程就行了。”
翟慕杨从厨房里走出，祖孙俩都收了声。
拍了拍孙女的手，宋姥姥撑着要站起来，翟慕杨忙上前搀扶。
“我去躺会，你们说你们的，别因为宋智坏了心情。”
宋以沫应了，目送姥姥回房，躺回去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她是真的不懂，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做了那么没良心的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从姥姥房里出来，翟慕杨在以沫身边坐下，连人带被子的抱在臂弯里，将她的头拯救出来，端着凉得刚刚好的白开水送到她嘴边。
宋以沫乖乖的喝了大半杯。
“担心姥姥？”
宋以沫摇头，“姥姥这些年被他们磨得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伤心，但不会伤到底子，就是觉得年节里来闹这么一场挺没意思的。”
“没意思的是他们。”拍了拍被子包着的人，“年后我就准备派人来和星湖县这边商谈开发的事了，一旦星湖县被开发成旅游景区，房价一定会上涨不少，到时候宋智一定更加不会放弃这套房子。”
宋以沫顿时坐直了身体，“定下来了？”
“基本定下来了。”翟慕杨笑，“星湖县地域条件不错，风景也确实好，而且送去检验水土的结果也出来了，你一定想像不到你们平日里喝的水质有多好。”
她当然知道！宋以沫面带得意的勾起唇角，在她知道的后来，星湖县的水已经很有名气了，有矿泉水公司来这里建了厂投产销往全国，卖得非常好。
翟慕杨看她那小模样笑意更深，“星湖县就是块瑰宝，迟早会有人发现商机，我占了先机抢先一步，以后，其他人想来分蛋糕就只能跟着我走了，明面上的好处不说，暗里我还能得到更多，可以说我得到的这些全因为你的建议，你说我不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怎么说得过去。”
说起这个宋以沫就想叹气，这两个百分之三十加起来是真的太可怕了啊！
要是接下来，以后她就是睡在金山上了。
“以沫，大哥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样吧，只要你签下那个合约，以后的事就不用你管了，这两个项目短期内都是看不到多少进项的，你也不用担心会怎么着，说不定我心一野吞了你那份也不一定。”
“真吞了才好。”宋以沫无知觉的蹭了蹭大哥肩膀，“我签，以后要怎么周转折腾大哥你看着办就是，不用来问我，股份合同书也都放你那，我拿着烫手。”
想到景区的各种弊端，宋以沫又道：“我抽时间写点东西给你，在商人看来可能无关紧要，但是以一个游客来说，那是决定他以后是不是还愿意来的关键。”
“行，你慢慢写，不着急，开发一个景区不是那么快的事。”翟慕杨看她，“不过我说起这个是想提醒你，到时房价上涨，宋智对这个房子更加势在必得，你又不是愿意与人争的性子，到时怎么办？真让给他？”
“我是不想与人争，可我也不想便宜了讨厌的人。”宋以沫轻哼，“大哥你放心，我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翟慕杨也不追问，倾身拿起桌子上的干桂圆剥了喂进她嘴里。
初四，苗军和何宜专门空出这一天带着两人去了宁安诊所。
陈风给她号过脉后就点头，“看样子是用了心在养，再接再厉，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中药见效慢，但是治根，要记得坚持吃。”
“知道了，谢谢陈医生。”
陈风自己是读过许多书的人，天性里就不耐烦那些个八弯九绕，对读书人却天生亲近。
宋以沫带着一身沉静的书卷气，陈风一眼就合了眼缘，对她态度比对其他人都更显得温和。
“你底子虚，算不得有多好，但是因为之前用药少，对药没有什么耐药性，效果反倒出奇的好，趁着年纪小多将养将养，对你以后也有好处，所以药再苦你也要喝下去，一口都不能倒掉。”
宋以沫乖乖应好，这让陈风更喜欢了。
趁着抓药的时间，何宜走到柜台去问，“陈风，以沫没事了吧？”
陈风看了眼方子，拉开身后一个抽屉，“我见过抽骨髓的人，可没有人有她这么严重的后发症状，依我推测，抽骨髓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头吧。”
何宜倒不清楚这个，忙看向苗军。
苗军点了下头，“以沫对动员剂的反应很大，打了三天动员剂就痛了整整三天，停了针养了两天才慢慢恢复。”
“我就说以沫怎么会瘦这么大一圈。”何宜瞪苗军，“怎么连个音都没透给我知道？”
“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让你跑y市去和宋怡吵一架还是打一架？”
苗军看向陈风，“陈医生，麻烦你在以沫的身体上多费费心，她虽然是伴着我们一起长大，可总担心麻烦了我们，有不舒服的时候怕也是自个儿熬过去了，我们半点都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正好给以沫好好调养下身体。”
“我会上心。”
陈风是当地人，离得又不远，对宋家的事多少也知道些。
不过见面这却是头一回，他没想到在那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心性竟然会这么平和。
不怨不愤，不郁结于心，就过她自己的人生，走她自己的路，难得。

第90章 郁希到访
星湖县的冬天不长，遇上暖冬的时候一整个冬天都感觉不太冷，可今年的冬天却是宋以沫觉得最冷的一个年头。
哆哆嗦嗦的下了车，宋以沫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太阳明明晃晃的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翟慕杨赶紧从那边下车，脱下自己的大衣将人捂住，“走快点。”
这一段路不算长，与其在这里推来让去还不如快走几步，宋以沫当下也不推诿，小跑着往家赶。
“姥姥，我们回来了。”
宋以沫打着招呼的同时赶紧将大哥拉了进来，大衣披到他身上。
宋姥姥声音里带着笑意，“以沫，你的同学等你好一会了。”
宋以沫转头看过去，是郁希。
郁希站起来，“以沫，新年好。”
“新年好。”反手关上门，宋以沫走到沙发边，看到人她就想起来放假的时候自己答应的话了。
郁希不错眼的看着她，“听宋奶奶说你病了一场，刚才是去看医生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翟慕杨把手里的中药提高晃了晃，往饭桌走去，“医生说要继续养，以沫，先去换了外套。”
宋以沫听话的往里走，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合适，停下脚步回头道：“郁学长你坐，穿着这衣服烤火会热。”
郁希笑着点头。
翟慕杨把大衣放到沙发扶手上，坐到姥姥身边，看向有过一面之缘的郁希。
“以沫这个假期受了不少罪，现在我也不敢让她出门去玩，见谅。”
郁希虽然失望，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然是养病更重要。”
“多谢体谅。”
郁希看向对面的男人，一身质地讲究的衣服，手上戴的瑞典名表是限量版，全球一共也只有一百只，价钱是六位数。
和这个陈旧的家比起来明明那么格格不入，可他的姿态却又那么自然。
爷爷教过他，看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做什么的不重要，能赚多少不重要，进得退得，不高看不低看，不骄不躁才是大才。
这样的人，他感觉今日见着了。
宋姥姥往翟慕杨身边移了移，“慕杨，你老实告诉我，以沫的病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
“姥姥您放心，我没有瞒您什么，以沫确实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不过这段时间天天都要吃中药，您得受点累。”
“这算什么。”宋姥姥放了心，脸上就有了笑，“你和以沫总把我当病人，以为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想以沫是谁带大的，就算动了个手术这么久也早就好了。”
宋以沫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棉袄出来，边套袖筒边道：“快十一点了，郁学长留下来吃饭吧，我去做。”
郁希一看时间，还真是，忙站起来道：“中午我要陪我爸出去和人吃饭，都是和家里关系亲近的，不去不行。”
宋以沫抿了抿头发，点头。
郁希以为宋以沫会说点什么，就站那等着。
宋以沫则以为郁希会说个场面话告辞，也在等着，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又都不说话，气氛顿得有点古怪。
翟慕杨左手撑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似笑非笑的，一点也没打算递台阶过去。
郁希到底见识过一些场面，只是头一回喜欢上一个人心就有些乱了，更何况这还是在心上人家里，人家哥哥的面前。
最初的手足无措过后，他很快就稳住了，舍不得压下心里的异样，任心跳如雷。
“你好好养身体，我们开学见。”
“谢谢。”气氛一破，宋以沫就松了口气，笑了笑，跟着人往门口方向走。
“等等。”翟慕杨终于起身，从电视机柜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大过年的哪能让人空手回去，人家可没有空手进门。”
将礼盒递过去，翟慕杨笑容浅淡，“问你的家人好。”
郁希礼貌的接了过来并道谢，非常大人的行事方式，教养看得出来的好。
宋以沫将人送出门，郁希转过身来，“天冷，不用出来了，好好休养，你真的瘦了很多。”
摸了摸脸，宋以沫点头，“谢谢。”
郁希还想说什么，可看到以沫的大哥走过来，把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走了，拜拜。”
翟慕杨长手一伸将门关上，揽着以沫的肩往回走，“算他识趣，要是看你这样他还敢提出让你出去玩，这样的人就不用来往了。”
“据说郁希早就开始插手家里的生意了，哪里会是没眼色的人。”宋以沫往厨房走去，“我去做饭。”
“做什么菜？我来洗。”
家里这几天的菜都是翟慕杨洗的，水凉，他舍不得家里的一老一少下水，只能自己动手。
虽然水冷得刺骨，可他却挺开心，看得出来，以沫是真正没把他当外人了。
转眼已是初八，翟慕杨关了手机万事不管，也最多只能呆到这一天。
就像每一个送家里人远行的老人一样，宋姥姥抹着眼泪不停的嘱咐着，翟慕杨连连点头应和。
宋以沫把后备箱里的东西点了点，确定没有遗漏后合上车盖，“姥姥，大哥要赶不上飞机了。”
“啊？赶不上了？那不行，正月出门一定要顺利，一年才能顺顺当当的，慕杨啊，姥姥不留你了，你一路当心。”说着话，宋姥姥把人往车上推。
翟慕杨坐进驾驶座，“姥姥，我今年在这边有项目，会经常回来看您，等天气好点了，我带您和以沫去s市玩。”
宋姥姥笑眯了眼，“诶诶，好，常回来。”
宋以沫过来把车门关上，“快走吧，初八出门的人多，路上不会有平时顺畅，别真误了机。”
“知道了。”翟慕杨歪头看着她笑，“药记得天天吃，不要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这不是宋以沫头一回送走翟慕杨，却是心情最不一样的一回。
因为这一回送走的，是已经得了她认同的哥哥。
她最难受疼痛的那些天是他陪着一起走过来的，是他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个年，也是自从姥爷过世后她过得最安稳的一个年，虽然身体不舒服，却心安。
有哥哥，真好。

第91章 苗家的开端
正月十一学校报名，依旧是苗军带着两人去的。
苗芷若的姥姥病了，这个假期她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那边过的，在车上一直巴着人不放。
“被一群小屁孩折磨得都快疯了，幸好不是暑假，我这还是头一回这么盼着开学。”
宋以沫递了个桔子给她，“何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苗芷若摇头，“还那样，听舅舅说要带姥姥去大医院看看。”
苗军通过后视镜看过来，“有说什么时候去吗？”
“可能是出了节吧，不过……”
“恩？”
苗芷若靠在沫沫肩上声音有些低，“我偷听到舅妈和舅舅吵架，说手里也没有多少余钱，医院就是个无底洞，钱扔进去都听不到个响……爸，我觉得姥姥也是知道的，舅舅和她说的时候她说不去。”
苗军没有说话，神情却沉了下来。
宋以沫掐了还要再说的苗芷若手背一下，对她微微摇头。
到了学校缴钱领书花了一个多小时。
回去的路上，宋以沫让苗军把车停在银行门口片刻，她一个人进了银行。
不出预料，这个月的稿费又比上个月多出来不少，钱已经比她预计的要多出来不少。
“苗爸，我不急着回去。”
苗军看她一眼，会意，直接将车子开回了家。
何宜上班去了，苗奶奶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没人在。
“苗苗，你去看会书，我和苗爸说点事。”
“让她听着，多知道点没坏处。”苗军在沙发上坐下，“芷若，去倒茶。”
“诶。”
宋以沫坐到苗军对面，声音放低了些，“苗爸，我和苗苗是朋友，这钱的事……”
“怕她知道家里借了你的钱会多想？”
“……恩。”
苗军身体往后靠，脸上有些微笑意，他在事业上算得上失败，可对自己教出来的这两个孩子他很有信心。
“芷若要是这点事都经不起，你也不用交她这个朋友了。”
“爸！”苗芷若正好出来听到这句，急吼吼的喊出了声，“我是你亲生的吧？”
苗军不理她，还是看着宋以沫，“我们家没有条件养公主小姐，做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她该知道这些，我没打算要瞒她。”
宋以沫不好再说什么，拉着气鼓鼓的苗苗在自己身边坐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将存折放到茶几上，宋以沫抬头，“苗爸，十五万有了。”
在看到以沫从银行出来时的神情时苗军心里就已经有了底，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有点震惊。
几个月时间，在以沫这个年纪不要说十五万，就是赚到五千都是有本事，可她轻描淡写的，在没有耽误学习的情况下赚到了十五万！
苗芷若眼睛都要掉出来了，“沫沫，你真赚到十五万啦？”
“恩。”
不等苗芷若发表更多意见，苗军接话道，“我年前做了很多调查，你说的这事确实很有市场，就是投入太大，咱们国家跟风的风气重，什么好做就一窝蜂全去做，说不定还没等到我们回本这种店就遍地开花了，这一点，你考虑过没有？”
“这个没法杜绝，要想占据一席之地，除了占得先机之外就是要做精，做好，价钱公道，不短斤少两，大家也不是瞎子，自然会做出选择。”
宋以沫对瞪大眼睛的苗芷若笑笑，“这是个巨大的市场，想要一个人吞下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要做出口碑，时长日久的，就看谁坚持得住了。”
苗军并不奇怪以沫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年前年后这几个月她的表现已经表现出不凡，或许是慕杨点拨了她什么，又或者，这就是以沫自己的本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再加上有那样的亲人，以沫早慧并不奇怪。
“你苗妈妈年前就已经辞职了，不过要等人将她手里的事全接过去，大概还要一个星期才能走人。”
宋以沫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不管她是不是能拿出这笔钱来，苗爸都已经决定要做这个生意了！
苗军轻轻点头，“我虽然对做生意外行，可就像你说的，实诚人做实诚生意，未必就做不好。”
宋以沫用力点头。
想到什么，她熟门熟路的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串手机号码，“这是大哥的电话，他是做生意的，苗爸你有不懂的可以问问他。”
看苗爸迟疑，宋以沫笑得有些小得意，“苗爸你放心，我和大哥说过了，他说你随时可以找他。”
苗军神情一怔，转而眉眼都温和下来，寡言的男人向小辈说不出道谢的话，对宋以沫点点头道：“知道了，不会浪费你一片心意。”
宋以沫放心了。
苗爸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他这么说在遇到难处的时候应该就会想到大哥了。
“苗爸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银行转下账。”
“就现在吧，你后天就要上课，不好耽误你时间。”
苗军一回房，苗芷若就低声问，“以沫，你真要借那么多钱给我爸？”
“当然，苗爸需要钱，我敲手里又够，不借看着苗爸为难啊？”
“那不行，我爸才失去工作的那两天人都跟老了几岁似的，后来你和他出了那个主意后他才精神起来。”
芷若没骨头似的伏在以沫肩上叹气，“以后我就给你当牛做马来抵债了。”
“我就是不想你心里背负担才不愿让你看到这事，苗苗，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赚钱的事有我，你只要穿上那身绿军装做个保家卫国的女军人就行。”
宋以沫摊开她的手将自己的覆上去，鲜明的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不一定要做多大的官，你就往前走，能走到哪一步是哪一步，你只要想着，当你坐到哪个位置上时一定会比别人做得好，你一定比别的人更爱国，一定比别的人更加对得起你的那身军装。”
宋以沫突然笑了笑，“当然，当某一天有人跑到我面前来说我上面有人时，我也能理直气状的顶回去：我上面也有人，还是当兵的！到那时你可不能泄了我的气。”
苗芷若鼻子发酸，怕一开口就哽咽，用力点头。

第92章 十六岁了
苗军从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银行卡和一张纸。
不用多想宋以沫也知道那是借条，她二话不说的接了过来折好收起来。
“收好点，不要丢了。”
“不会。”宋以沫站了起来，“我们先去接姥姥，十五万不是小数目，银行会要身份证和本人去。”
苗军点头，“是该和宋婶说一声。”
办好了这个事，宋以沫的折子里还剩了三万多，宋姥姥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看得出来的轻松了，吃的喝的方面手头松了许多。
农历二月十四是宋以沫的生日，这天敲在月假里。
苗军和何宜停下芒市店里的准备工作都回来了，翟慕杨也从国外赶了过来，大包小包的礼物堆了一床。
“不贵，都是你平时能用得上的。”翟慕杨摸摸以沫的头，“头发长长了。”
“恩。”宋以沫自己也摸了摸，“想剪掉。”
“很耽误时间吗？”
“也没有，长头发还是短头发都要洗。”
“那就别剪了，长发好看。”
听到大哥这么要求，宋以沫立刻就打消了去剪头发的主意，“大哥，你买太多东西了。”
摸着有她高的大布娃娃，宋以沫难掩喜欢。
哪家的小姑娘没有个粉色公主梦，她当然也有。
小的时候她无数次幻想过某一天抛弃自己的爸爸妈妈会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给她布置一个粉红色的房间，里面全是她喜欢的娃娃，她想要的蓬蓬裙，一张铺着粉红色床单的蕾丝公主床。
这是她对公主梦最贫瘠的想象。
因为她从不曾见过，更没有得到过，只是偶尔从别人那里听到一句，然后安到自己的梦里。
而这个上辈子没有实现的梦，大哥替她实现了大半，差的，好像就是一张公主床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问了公司里几个有女儿的员工，我照着她们说的挑着买了些，不喜欢吗？”
看着少女气息满满的裙子衣服鞋子发卡，宋以沫轻声道：“喜欢。”
“千金难买你喜欢，那点钱算什么。”捏捏她的脸，翟慕杨笑得心满意足。
苗芷若探头进来，“沫沫，翟大哥，吃饭了。”
翟慕杨冲着她招手，“过来。”
苗芷若一蹦一跳的进来。
翟慕杨把另一个没有打开的大袋子递给她，“这是给你的。”
苗芷若眨了眨眼，看向沫沫，能接？
宋以沫点点头，我大哥的东西，能接。
然后苗芷若就真的接了，要不是知道在送礼人面前打开礼物不礼貌，她都想现在就打开瞧瞧，这袋子，实在是太大了。
在老一辈人眼里，孝子的生辰不能大做，那会折了孩子的福气。
所以今天也就是多做了几个好菜，外加一碗加了两个鸡蛋的面。
何宜将面端到宋以沫面前，“面我下得不多，要全部吃完。”
“好。”
宋姥姥满脸慈爱的看着她，“姥姥也没别的心愿，就盼着你身体健健康康的，身体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姥姥，我会的。”
“好，好，来，都吃，这天气菜冷得快。”
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比冬天的时候还要冷，宋家的火箱也还没收起来。
饭后，几人围着火箱烤火边叙话。
“门面装修都照着以沫说的弄好了，还别说，虽然还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放，但是看起来特别有档次。”
何宜笑眯眯的看向以沫，“以沫，以后有什么主意只管提，你这脑袋瓜子比我们的都好用。”
那是因为她见过啊，把好东西捡起来用谁不会，宋以沫转开话题，“苗爸，水果的进货门道怎么样了？”
“已经谈好了，这事得多谢慕杨，是他牵线介绍的人，东西我去看过，确实不错。”苗军拿茶杯和翟慕杨的碰了碰，“费心了。”
翟慕杨举杯示意，喝了一口，“他是我公司里一个经理的亲戚，货物上肯定不会坑你，只是怎么选择要进的水果品种就得苗叔你自己去摸索了，对方再卖我面子也是商人，只恨不得你把他手里的货全买了，是不会和你交底告诉你什么东西卖得好，什么东西卖不动的。”
“我有交学费的心理准备，这个是学得会的，不用担心我。”
翟慕杨微微点头，看向以沫，“屋里还有药香味，中药还有在吃？身体有没有好点？陈医生怎么说？”
这都是他在网上问过的问题，可见着人，他还是想听以沫亲口告诉他。
“还在吃，陈医生说我已经好多了，不过药还是要再坚持吃上一段时间。”
“有用当然要吃。”翟慕杨满意的点头，“我这次会在这里多呆上一阵。”
宋以沫神色一喜，“是不是那个项目已经……”
“已经落实了，接下来要和政府那边打交道，这么大个项目，我必须出面。”
苗军听出话音，“在星湖县有项目还是在芒市？”
“就在星湖县。”知道以沫和这一家人亲近，翟慕杨也不瞒着，“我打算将星湖县做成一个景区，去年就在筹划这件事了，请来探测的地质专家很看好这里。”
苗军和何宜对看一眼，将星湖县开发成景区？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何宜试探着问，“是收人门票那种景区？”
“差不多是那种，不过具体怎么收费还没有定下来。”
“星湖县好像没什么特色，真可以成为景区？”
“你们是身在其中反倒看不清楚，以沫，你去把那些照顾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这些照片并没有修片，很原汁原味的美景，何宜拿着一张小桥流水的照片喃喃自语：“这地方我常去，怎么从照片上看来这么好看。”
“妈你看这张，这张才好看，呀，这张，沫沫，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经常从这里上山去捡板栗？”
宋以沫看着那张绿荫小道的照片，她还知道从这里过去就是一个鲜花竞相绽放的山谷，这里不用多做修葺，只要建上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就美极。
苗军看完所有照片叹气，“从没想过这些景也能做为景区让人千里迢迢来观看，慕杨，你有眼光。”
“哪里是我有眼光，发现美的是以沫。”

第93章 慧极易伤
这里面又有以沫的事？
何宜喜不自禁的一把搂住以沫，用力亲了她一口，“咱们以沫就是厉害。”
这样的亲近让宋以沫欢喜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被亲的地方低头喝茶。
苗军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皱，很快又松开。
翟慕杨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想着找时间问问。
“这事虽然已经基本定下来，但是一日没有和政府达成一致就有可能出现变数，所以……”
苗军点头，“我们不会到外面去乱说。”
何宜也赶紧做保证，“不会不会，一定不坏了你的事。”
“倒也没到那种程度，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大家在哄抢这个资源，而是只有我一家在和政府谈，他们想谈成的心不会比我低。”
看桌上大家的茶杯基本都喝空了，翟慕杨起身拿暖水壶过来边添茶边道：“星湖的茶叶很有特色，我打算将它做成景区的一大特产。”
“不能像其他旅游景区的特产那样忽悠人。”宋以沫定定的看着大哥，“可以吗？”
“当然可以，以沫的任何一个意见大哥都不会忽略。”把暖水壶放到脚边，翟慕杨坐回去，摸摸她的头轻笑，“这是你的家乡，以后也是我长居的地方，我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
“谢谢大哥。”
“和我道什么谢。”翟慕杨弹了她额头一下，“东西做好了打开了名声，以后获利的不还是我？以后茶叶肯定会要大量收购，苗叔，何姨，你们要是有想要提携的人，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占个先机，不过东西一定要好，公事归公事，我不会因为私人交情把名声赔上。”
何宜立刻想到了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安宁的弟弟家，虽然弟媳妇做的事太让人伤心，可她到底对弟弟那个小家是没话说的，她厉害也是想保障自己子女的生活，这一点上谈不上对错。
要是能帮一把……
看了丈夫一眼，何宜没有出声。
苗军则想得更多一些，“以沫，是不是你提的？”
宋以沫想说不是，可撒谎这事，她还没开腔表情上就已经漏了底了。
何宜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以沫，你这孩子可真是……”
“有好事想着自己家里人，以沫做得对。”前面的事宋姥姥听得半懂不懂，后面的倒是立刻听明白了，顿时就笑。
“哪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何亮聪明上进，人也孝顺，当年要不是你爸妈同时病了，他不见得就是今天这个样，以我们两家的关系，能帮的地方当然要帮一把。”
何宜眼圈发红，声音哽咽，“我替亮子谢谢您记挂他，虽然我也盼着亮子好，可这和我们那门市生意不一样，这么大个盘子，要是因为亮子坏了事，您说我要怎么面对慕杨。”
“这话就重了。”翟慕杨笑，“这点事还坏不了我的事，何姨人这么好，相信何姨的弟弟人也不差，只要他不想着走捷径，茶叶做得不比平时差就行了，说到底他只比别人先一步得到消息，该做的他一样也不能少做，何姨不用觉得是占了我多少便宜，再说了。”
翟慕杨看向妹妹，“以沫想着身边所有人都好，我总不会逆了她的心意。”
这话等于是承认了是因为以沫的缘故才会让何亮得到好处。
翟慕杨就是要让苗家人知道，是他们庇护了以沫多年，可以沫也是真正将他们放在了心上，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们家。
何宜抓住以沫的手，用力握了一握，“以沫，苗妈妈记你的情。”
“什么记情不记情的，就准你对她好不准她对你好了？”宋姥姥欣慰的看着自己孙女，要是宋智能稍微对以沫好点，以沫有好事也会记着他的吧。
自己带大的孩子她最清楚，这骨子里记好又记仇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苗芷若罕见的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宋以沫看过去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笑。
可心里，她却没法平静。
给自己家里出主意做生意，又借成本，给她规划未来，现在，又因为她曾经无意间的抱怨出手帮忙，沫沫帮了她家里好多好多。
她们是好姐妹，没什么欠不欠的。
苗芷若在心里发誓，以后不管自己是龙是虫，只要以沫需要，她都会付出自己能付出的一切。
苗军向翟慕杨使了个眼色，“我去买包烟。”
“少抽点。”何宜抱怨，“之前明明都戒了的，现在可好，又抽上了。”
“苗爸是压力大。”看着瘦了一圈的苗军，宋以沫也有些担心，“苗爸，少抽点。”
“我心里有数。”
没一会，翟慕杨也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宋以沫在心里暗暗翻白眼，也就家里这几个人好骗，真的信他们是去买烟打电话，肯定是说悄悄话去了。
被腹诽说悄悄话的两人走在老旧的小区里。
看着抽了芽的树枝，苗军心里仿佛因为这点绿色而松了一松。
“我这几个月天天琢磨生意里的那些道道，多少也有些收获，以沫虽然聪明，可年龄摆在那，你不用因为她的原因做出有违你心意的决定。”
翟慕杨递烟给他，又给他点燃。
“我做生意有我的原则，但是以沫想让我帮的人我一定会帮，不过我会采取对大家都好的方式，我问过以沫，以沫说宋家和苗家的茶叶基本都是何家做的，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喝，出国都会带上一罐子，确实是做得挺好，只要宣传包装到位，一定会有市场，只是这茶叶的种类还是太少了，以后我会请专人研究，说不定有一天，星湖县除了是旅游景区还能以茶叶出名。”
“要真能这样，我们星湖县的人就有福了。”苗军叹笑，“你既然这么说我就不置疑了，生意场上你是前辈。”
“苗叔这话可让我怎么接。”
苗军大笑，旋即笑脸一收，长叹一口气，“慕杨，你劝劝以沫，让她不要总是想东想西，刚极易析，慧极易伤，我有点担心她。”
翟慕杨神情一敛，点头，“我也觉得以沫太过聪慧，她还这么小，不应该想得太多。”
“就是这个理。”

第94章 遇陈芳菲
十六岁的生辰过得并不算热闹，可因为有亲人有朋友在身边，宋以沫觉得这是她过得最开心，也最有盼头的一个生日。
已经租下的门面一天天都是钱，苗军和何宜急赶赶的离开了，苗芷若还没去看过，也跟了去。
送了人回屋，翟慕杨回头就看到以沫眨巴着眼睛打申请，“大哥，我想去办身份证。”
翟慕杨脚步微顿，他没想到以沫会征询他的同意，这是真将他当成这个家的大人了吧？
要是换个人，恐怕巴不得上面没有长辈管教，有人管着的也想着法的要逃脱，天大地大随他洒野。
可以沫和他们相反。
她自觉的将自己放在了需要听话的位置上，乖乖的等着大人同意她的要求。
别人也许不理解，翟慕杨却觉得自己能。
因为他曾经也有过这个阶段。
在妈妈刚过世的时候，外公一味伤心根本顾不上他，他也盼着身边能出现一个顶事的大人来安排他的生活，只要有那么个人在那个时候出现，他愿意听他摆布。
不管好的坏的。
可是那个人却只是流星一样出现一瞬，再次消失。
希望后再失望，等于绝望。
他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他特别能理解以沫这个阶段中的惶恐。
面对着这样一双期盼的眼睛，翟慕杨想，他愿意给她所有。
“现在就去？”
宋以沫眼神一亮，用力点头。
翟慕杨笑容宠溺，“去换衣服。”
宋以沫欢声应了，脚步轻快的跑回房。
翟慕杨坐到姥姥身边，“我带她到外面走走，会晚点回来。”
“好好，你们去玩。”宋姥姥笑得温和慈祥，“衣服穿足了，不用急着回来。”
办身份证的人不多，没多会就办好了。
宋以沫扒拉着头发低声抱怨，“怪不得大家说是丑是美，看身份证就知道，一点遮掩都没有，有几个能好看。”
“放心，你怎么拍都好看。”翟慕杨笑，走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这姑娘漂亮呢，做为哥哥，他也是头都抬高了的。
宋以沫记得自己身份证上是什么样，丑倒是丑，可也说不上好看，清秀吧。
不过被哥哥哄着她当然高兴，弯着眉眼问，“回家吗？”
“我和姥姥说了会晚点回，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了想，宋以沫摇头，她都记不起自己上次特意出门玩是什么时候了。
敲击着方向盘，翟慕杨问，“星湖县有电玩城吗？”
“有的，我听同学说起过。”
“要不要去玩玩？”
宋以沫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进过那地方，心里当然也是好奇的，立刻兴致满满的点头。
可真到了，还在门外宋以沫就不愿意迈步了。
“怎么了？”
宋以沫回头，“好吵。”
翟慕杨失笑，推着她的肩往里走，“人多机器多，有些机器还是动静特别大的，当然吵，适应适应就好了，你偶尔也要出来玩一玩放松放松，别总绷着，天塌不下来。”
对宋以沫来说，现在天确实是塌不下来了，可比别人提前活了十年，有时候她就是想停止去想也停不下来。
人天生就是贪心的，当日子过得不安稳的时候求的就是一个安稳，可真正过顺了后又会想得到更多。
她也只是个俗人，在知道机遇在哪里的时候当然不愿意放过。
一进门就是两架跳舞机，这会围了一圈人，里面两人正在斗舞。
翟慕杨推着妹妹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出这两个是常混这种场所的人，动作纯熟，身体随着音乐舞动得很活。
宋以沫轻声感叹，“好厉害。”
“你要是常跳也能有这么厉害。”
这时音乐停了下来，宋以沫没弄清楚谁输谁赢，却认出了跳舞中的其中一人。
对方一转身也看到她了。
“宋以沫？”
“陈学姐。”
陈芳菲边往她这边走边笑得不怀好意，“原来咱们的新校花好学生也会来这种地方啊。”
翟慕杨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和以沫不对付，笑容渐渐淡下来，双手揽着以沫的肩，维护姿态十足。
陈芳菲看向他，一脸恍然的对着宋以沫挤眼，“怪不得拒绝郁希，原来有人了啊，也对，换成我我也知道怎么选。”
跟在陈芳菲身边的三个女生都笑起来。
其中一个指着宋以沫的衣服道：“这件衣服我表姐有一件，你们知道什么价吗？”
“什么价？”
“八百二。”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静了一静，很快又悄悄议论开了。
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虽然这话里的意味表达得很明确，可他们议论的内容就让陈芳菲几人失望了。
宋以沫面色始终未变，她现在只有十六，却并非真的只有十六。
从肩上拉下大哥的手挽上，“大哥，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玩。”
翟慕杨轻恩一声，对因为一声大哥僵住笑脸的陈芳菲几人道：“不要说八百二，只要我乐意，只要以沫喜欢，八千二的我也愿意买给她，思想有多脏脸就有多丑，用再多化妆品也没用。”
宋以沫拉了拉大哥，礼貌的对陈芳菲点头，“学姐再见。”
周围的人这会也都不再议论，人家哥哥给妹妹买点好东西别人能说什么。
从电玩城出来，宋以沫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呼出一口气，道：“我以后还是玩点清静的吧，耳朵受不了。”
“是单纯不喜欢这里，还是因为刚才遇到的人？”
“不喜欢这里，我还是觉得太吵了。”
按下电梯，翟慕杨接着问，“你们有过节？因为郁希？”
“应该算是过节吧。”宋以沫想了想，点头，“对她来说肯定是过节了，全校连老师都知道她喜欢郁希，但是郁希拒绝了她，后来他又追过我，所以陈芳菲大概心里过不去，对我不客气也是正常。”
电梯来了，里面还有其他人在，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上了车翟慕杨才继续问，“郁希知道吗？他现在对你是个什么态度？还是在追你？”
“没追了，他高三，哪里还有时间想这个。”宋以沫苦着脸看过来，“大哥，我真的没有早恋。”
翟慕杨失笑，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好好好，不问了。”

第95章 哥哥说买房
最后两人还是顺着宋以沫的心意去了照片上那些漂亮的风景地。
虽然还是冷风袭袭的春天，可星湖县再冷也是满眼绿色，非但没有让景致逊色，还因为处处雾气缭绕更添几分美意。
翟慕杨又拍下来不少照片，两人边看边做商量，出来时还是日光正好的两点，到家时已经是五点半了。
宋姥姥已经做好了饭。
饭后宋以沫就回房收拾东西，将自己用得上的东西搬去了姥姥屋里。
边收拾边想，她应该再买个房子了，每次大哥来都要临时腾房子，大哥会没有家的感觉。
“以沫，我打算在这里买套房子，你有没有好建议？”
正收拾书包的宋以沫回头，大哥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买房的钱她手里也够，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暂时还不想让大哥知道她写小说的事，理由，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赞成？”看她不说话，翟慕杨走过来给她递书，“这房子太旧了，楼梯间的照明灯常年是坏的，扶手全生了锈，不知道哪天就会坏了，二楼虽然不算高，但是姥姥年纪大了，能住一楼最好，要是你和姥姥舍不得，我们就两边住。”
拉上书包拉链，宋以沫抱着书包坐下，“大哥买房是为了我和姥姥吗？”
“也不完全是这样，这个景区不是我公司里最大的项目，也不是短期能看到钱的，但是从长远来说，这个项目值得我多投入些心思，你的话也给我提了个醒。”
宋以沫面露不解。
翟慕杨笑，在她身边坐下，“一个景区要想做好，当然要那个景区有吸引人的地方，但是再美的景致，如果其他方面跟不上，别人也不会有想来第二次的欲望。”
宋以沫连连点头。
“这两年旅游业渐渐兴起来了，可以看得出很多人已经有了在节假日带着一家老小出门游玩的心思，国人爱跟风，这两年你看着吧，不知道多少景区会冒出来，可绝大多数都会是粗糙滥制，只想着宰一个是一个，可中国有多大？能玩的地方有多少？当有别的选择的时候，那样的地方是第一个被剔出来的。”
翟慕杨把以沫怀里偌大的书包拿走放到床上，“我做了个调查，今年的家用电脑台数比去年增加了三倍，那明年呢？后年呢？五年十年后呢？当互联网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口碑才是最重要的，我既然知道这点，当然就要比别人提前一步甚至十步的做好口碑。”
看以沫露出明白的神情，翟慕杨想起了之前苗叔的担忧，是啊，以沫才十六岁，可不管和她谈什么话题她都能接得上，有些方面还能有她独到的见解，这已经不止是早慧这么简单了。
“我打算亲自负责这个项目，以后在星湖县的时间自然就不会少，总不能天天占据你的房间，让你去和姥姥挤，害你们都睡不好。”
“大哥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县里现在最好的房子在新区那边。”
“你不用担心换了地方姥姥会孤单。”翟慕杨揉揉以沫的头顶，“我们就在这附近买，只要房子能大一点，有三间卧房就行，当然，要是能有四间房更好，我辟一间做书房，姥姥要是想见老朋友，走几步路就是，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对了，还得在一楼。”
宋以沫眼眶猛的一热，忙低下头去掩饰。
大哥说的这些都是她考虑过的问题。
她要为姥姥着想，不能自己上学后姥姥只能呆在方寸之地，孤单寂寞的耗去了精气神。
她原以为只有自己会想到这些，可现在大哥的话却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同样想到了，可见大哥也是真正将姥姥放在心上孝顺。
她当然也在乎别人对她好不好，可要是有一个人虽然对她疏忽但是对姥姥上心，她也会对那个人心存感激。
她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大哥更好了。
“怎么了这是？”翟慕杨失笑，“大哥孝顺姥姥不是应该的吗？”
“可有些亲生的也不认为自己应该为自己的亲娘做点什么。”宋以沫抬头，声音微哑，“大哥比他们都好。”
“当然要比他们好，要是和他们一样以沫还能认我？”
“不会。”
翟慕杨笑得眼尾都现出了纹路，“那不就是了，这些事都有大哥来想，你只要做学生该做的该想的就行了，让脑子歇歇，别时时刻刻都一脑子事。”
“我尽量。”
“敷衍。”翟慕杨捏捏她的脸，“我问问苗叔他们小区里还有没有房子，装修好了的都可以，只要没住过人就行。”
“我之前打听过，苗叔他们家旁边那个小区有，而且那个小区年头不久，两年前的，空置的房子多，买那里比较合适。”
翟慕杨这会才知道以沫也有了买房的想法。
也是，以沫的书一直占据着收入榜第一，打赏榜第一，买套房子应该不成问题了。
“知道了，其他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等着住新房就行。”
宋以沫有些无措，她习惯了家里的事全靠自己，突然有个人把事管了去，她觉得新鲜又不安。
于是习惯性的，她摆出了面对苗爸苗妈时的态度，乖巧又听话。
翟慕杨叹口气，揉乱她头发。
“我已经着手在芒市建分公司，调过来的经理那边要先交割工作，这段时间我得几头跑，你和姥姥都要适应我时在时不在的情况。”
“姥姥那里我会解释的。”
“咱们家以沫最体贴了。”翟慕杨笑着起身，“我去车里拿手提，你的电脑还是归你用，我用我自己的就行，这会还早，你可以再玩一会。”
宋以沫本来还在担心电脑的归属问题，听到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想着今天还没上去，大哥一出屋她就挪了位置。
刷开网页，往下一拉，发现今天竟然又是红色炸弹满屏，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富甲天下那个id出现时。
总不能是有人知道她今天生日吧？
怎么都不可能啊，连编辑几次让她上交身份证号码她都还没交呢！
对了，她得偷偷把大哥的身份证号码弄到手，再推编辑那里都要起疑了。

第96章 都是奇葩
从头翻到底也没翻出个什么名堂来，宋以沫登陆企鹅，毫不意外那个熟悉的头像在疯狂跳动。
唯楚有良：在不在？
唯楚有良：一贫，在了敲我。
一贫如洗活动了一下手指，上辈子练出来的无影指出山。
一贫如洗：良哥，我在了。
唯楚有良：今天是不是什么好日子？
宋以沫有时候都怀疑编辑一天有十六个小时在线，她找他就没有找不到的时候，而且基本都是秒回。
一贫如洗：怎么说？
唯楚有良：你那批忠实读者我了解，有好大一批在编辑这里都是挂了名的，他们闹事很正常，不闹事了反倒有古怪。
宋以沫皱眉，滚动鼠标拉动网页上上下下的看，打赏的人里有熟悉的id，可绝大多数都是陌生的，她记得她新上了个什么推荐，成绩涨得很快，带来一批新读者很正常，打赏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吧。
怎么听良哥的话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想了想，宋以沫打开后台去看今天的打赏收益，看着那个数字好一会，宋以沫干脆关了。
她现在来钱已经很快了，并且速度还在加快，再加上打赏这样的不劳而获，让她心里生出不安来，就好像白捡了谁的钱一样。
一贫如洗：良哥，心甚惶恐。
唯楚有良：很多id是新的，可id后面的人，基本都是旧人。
翟慕杨提着电脑进来就看到以沫坐在电脑前皱眉，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上次她发公告制止他们打赏，这次她打算怎么办？
翟慕杨笑得有些恶趣味，在床头坐下打开电脑。
电脑这边的章楚良推了推眼镜，点燃一根烟咬着，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唯楚有良：我查过ip了。
一贫如洗：良哥，你是想告诉我，他们注册了很多个id，只为了给我打赏不被我知道？
唯楚有良：像是这个意思。
聊天框上好一会没有动静。
章楚良起身拿了厅啤酒，又去将窗户推开散散烟味。
坐回电脑前，喝了几口啤酒，嘀嘀声传来。
一贫如洗：良哥，你说他们图什么啊，我不希望他们大额打赏并不是因为视钱财如粪土，我要有那么高尚的人格直接就一直免费给人看了，我就是自己求个心安而已，他们是不是就喜欢这么个调调啊？
唯楚有良控制不住的想笑，放下啤酒，烟也不敢抽了，怕呛着。
唯楚有良：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有些作者天天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讨点打赏，他们理都不理会，你和人相反，从开书到现在只发过两个单章，不是为了拉票也不是因为上架，全都是为了拦着让他们不要打赏，那群骨头痒的说不定还真就吃这一套。
一贫如洗：那我不理了。
唯楚有良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正要回话，一声咳嗽声响起。
点开通知，是个加好友申请，id也很熟悉，正是他记录在案还划了红线的其中一个。
通过验证，那边就发过来一条消息。
富甲天下：今天是一贫如洗生日，我私底下联系了几个人，所以打赏多了些，不是我们有心捣乱，请编辑多担待。
富甲天下：不要让一贫知道。
章楚良眉毛轻扬。
唯楚有良：现实中的朋友？我问过一贫，她说现实中并没有人知道他在写小说。
富甲天下：他以为没人知道，我尊重他的兴趣。
章楚良去拿烟，发现烟已经灭了，重新拿出一根点上抽了一口，他没有再回话。
很明显，这个富甲天下不但认识一贫，关系还菲浅。
莫名的，他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一贫说不定并没有他以为的年长，会不会……还是个大学生？
这个富甲天下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哥哥，对弟弟不放心，所以跟到网上来了？
富甲天下：有关于一贫的事你都可以找我，我都能替他解决。
章楚良更肯定心里的想法了。
唯楚有良：记下了。
维护的心意太重，让章楚良应得格外郑重。
做了一贫几个月的编辑，足够他摸准一贫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水平在网文中毋庸置疑的高，接触久了也知道这是个纯粹得不知道虚伪两个字怎么写的人。
这样的人在现实中确实需要一个人护着，人要复杂起来容易，纯粹却是学都学不来的。
滴滴声响起，章楚良点开。
一贫如洗：良哥，没事的话我下了。
唯楚有良：等等，你手里有多少存稿？
一贫如洗：二十一章。
唯楚有良：下星期要上一个位置非常好的推荐，这个位置在网站最好的推荐中排第三，成绩不好的都能推得上去，像你这种成绩好的效果更是吓死人的好，我希望推荐期间你都双更。
一贫如洗：一星期？
唯楚有良：对，要不是效果确实好，我也不会向你提这个要求，这个星期过后的一段时间内我不会再要求你双更。
一贫如洗：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
章楚良失笑，他这都是为了谁，要是换成别的书不要说双更，只要能上这个推，五更十更都会立刻点头。
可以一贫如洗的成绩来说，他任何要求都提得，怎么任性都来得。
不过他好像没长这根筋，只怕怎么为难人都不懂。
却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愿意为他着想。
唯楚有良：至少四个星期吧，一个月，怎么样？
一贫如洗：那你会不会因为我不双更就不给我推荐了？
唯楚有良：这个心你就不用担了，以你这本书的成绩，一直到完本推荐都不会缺。
一贫如洗：那好吧，不过我有点担心。
唯楚有良：怎么？
一贫如洗：双更一星期后再单更，读者会不会造反？
一贫如洗：我还担心他们表达愤怒的方式是打赏，我现在看到那满屏红色都有心理阴影了。
章楚良一个人在屋里笑得没半点儿精英形象。
唯楚有良：有这个可能。
一贫如洗：唉，我的读者为什么这么奇葩。
唯楚有良：因为他们的作者就是个奇葩。
宋以沫眨了眨眼，不由得对着电脑指了指自己，她奇葩？她哪里奇葩了？
一贫如洗：再见。
看着瞬间黑了的头像，章楚良抚额，有情绪都会礼貌的先说再见再下线，也实在是……招人疼。

第97章 哥哥打扮妹妹
听到关机的声音，翟慕杨抬头，把界面上的东西都关了，只留下一份点开的文件。
“就不玩了？”
宋以沫摇头，都被人说奇葩了，还有什么玩的。
翟慕杨以为她是因为今天的打赏犯愁，心里顿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他并不是想以这种方式为以沫赚进多少钱，就算没有打赏以沫也不会再缺钱用，从他找到以沫这本书那天起，这本书就一直在收入榜第一没有掉下来过。
他就是想让以沫得到更多的祝福，哪怕并不能宣之于口，更甚者因为担心被她看出来还得一个个都憋着，并且一个人创建数个号。
可这也敲迎合了那帮人的心理，尤其是那个叫毛线毛的，投的钱比他多多了。
如果有朝一日，不，以沫一定会在网文界中称神，那么今日这些人就是造神的人。
他们正在享受这个造神的过程，哪怕现在他们还根本没有想得那么远。
他明白这种心理，也利用了这种心理。
或许在当时他还想亲眼看看以沫的反应，不是文字的形式，而是面对面的。
目的达成了，可因为以沫皱着的眉头，他又些后悔了。
“大哥，我去陪姥姥说说话。”
“去吧，累了就早点睡。”
“好。”宋以沫背上书包走到门边，关门时朝翟慕杨挥了挥手，依旧笑得柔柔软软的，“大哥晚安。”
“晚安。”翟慕杨决定，以后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做了，他更喜欢看以沫笑着的模样。
第二天是最后一天月假。
宋以沫本来准备在家多码几章存稿，哪想到一早就听到大哥道：“以沫，要不要和我去一趟芒市？”
“大哥有事？”
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姥姥，又拿起一个敲了敲继续剥，翟慕杨边回话，“去趟疗养院。”
“该去的。”宋姥姥接话，“以沫，你和慕杨去。”
“好。”接过大哥递来的鸡蛋咬了一口，宋以沫问，“外公知道我吗？”
“知道，来之前我先去见了他，他就是个纸老虎，不用怕他。”
宋以沫摇头，“我不怕。”
宋姥姥拍拍手起身，“我去准备点东西，不能空着手去。”
“姥姥，你包上一点茶叶就行了，他挺喜欢喝这里的茶叶。”
“光一点不值钱的茶叶怎么够，之前你买来的很多营养品都还放在那，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拿一些给你外公去。”
宋以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翟慕杨笑眼看着家里的老少两个宝贝也不说话了，随她们去，他以后再买就是。
因为是去拜见头一次见面的长辈，宋以沫决定穿大哥给她买的新衣服。
翟慕杨一件件拿起来比，很有要将她好好打扮的架势，宋以沫干脆不动了，随大哥在她身上比来比去。
“就这几件，去穿上试试。”
宋姥姥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笑眯眯的看着孙女抱着衣服去了她屋里，不一会就焕然一新的出来了。
“好看，这衣服看着就不便宜，慕杨，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也不是国外的所有东西都贵，很多品牌其实是因为关税收得高，价钱不得不上涨，去当地买便宜得很。”翟慕杨从屋里出来，满意的看着穿了新衣有些羞赧的以沫。
里面一件浅蓝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板型极正的浅蓝色牛仔裤，外面一件浅粉色外套，配一双浅色运动鞋正好，粉粉嫩嫩青春无敌。
不过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对了，包，我记得有买，放哪了？”
宋以沫非常不习惯这么嫩的颜色，配这张脸倒是不违和，可对于一个二十六的人来说，有点别扭。
从柜子里把收得好好的双肩包拿出来，宋以沫低声道：“大哥，这个包很贵。”
“以沫知道这个牌子？”翟慕杨讶异的看向她，这并不是在国内炒得火的那几个著名品牌。
“我在网上查了，你可别拿骗姥姥的那话骗我。”
“没有骗姥姥，你在网上查的是国内的价，等你放暑假了我带你去国外，你就知道在国内贵得要死的东西在产地也就那样，没比我们国产的东西贵多少，背上看看。”
背上当然是好看的，对得起那个价钱。
翟慕杨推着她往客厅走，“姥姥您看，是不是很精神？”
宋姥姥满意的直点头，“精神，咱们以沫真好看。”
宋以沫摸摸耳朵，脸微微有点红。
“那就穿这一身了，保管让那老头儿见了连声音都要低八度。”
“什么老头儿，叫外公。”宋姥姥瞪他一眼，“早点出发，多陪人说说话，人老了也就那么个盼头，晚点回来没关系。”
“会回来吃晚饭的，以沫，往你包里装点东西去。”
宋以沫哦了一声跑回房，把书包里的小玩意都转了过来，想了想，又把政治书放了进去。
“好了吗？”
“来了。”
背上包跑出房间，宋以沫上前分走大哥手里的一个袋子，当然，翟慕杨只会给她轻的那个。
“今儿有风，姥姥您出门多穿件衣服。”
“知道知道，姥姥会照顾自己，见到外公给姥姥带声好，要是身体好，叫他也来我们这玩玩。”
“好。”
将东西放到后座，宋以沫坐到副驾驶位上，从包里拿出一个符找地方放。
“我们这有个庙特别灵，我去求了道平安符，保佑大哥开车平平安安的。”
翟慕杨并不信这个，可因为是以沫特意去为他求来的，他用尽平生所有的虔诚双手接过平安符放到储物盒里。
“先放这里吧，回头我们去买个香包袋装好挂在后视镜上。”
这主意好，宋以沫点头，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摸摸她的头，翟慕杨发动车子上路。
等出了小区，宋以沫从包里拿出书准备看，还没翻开就被大手没收了去。
“移动过程中看书伤眼，坐车走路都是，不急这一会。”
宋以沫苦下脸，“一个多小时呢，什么都不做总觉得在浪费时间。”
“偶尔慢下来也没关系，以沫，我一直有个疑惑。”
宋以沫看过来。
翟慕杨放慢车速，“是你前边有非完成不可的目标，还是身后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在逼着你往前吗？为什么你总是在全速奔跑呢？咱们用走的行不行？”
原来她一直都在跑吗？怪不得偶尔也会觉得累。
“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停下来不再跑了，但我可以现在睡上一觉，大哥，到了叫我。”
看她避重就轻，翟慕杨也只能无奈的摇头，把空调调高了些。

第98章 见家长了
芒市疗养院名气很大，当然，价钱也很对得起这份高人气。
翟慕杨个高人帅，在疗养院护工和行政人员那里都是挂了名的。
这里不缺有钱人，还有人曾经位高权重，只是不耐烦住在老干部疗养所搬了出来图个自由自在，来看望的小辈自然不少。
可论长相，还真是少有能比得上翟慕杨的。
翟慕杨的帅很能镇得住人，每每人一离开，护工妹子们就会向身边人各种安利这个男人的帅，可面对面的时候根本分不出心去想帅不帅的问题，只顾得上记牢他说的话。
也因为他的缘故，护工们对住在四院的翟岩松老人也格外尽心。
所以当看到翟慕杨带着一个小姑娘进来，存着美好想法的年轻护工妹子都悬起了心，可听到那小姑娘的称呼后顿时就放心了。
“大哥，这里的护工好热情。”
翟慕杨轻笑，只当没发觉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一个地方受欢迎总有其独到之处，这里的护工确实评价很高。”
再一次有护工妹子和两兄妹擦肩，正壮着胆子想要和人打招呼，翟慕杨却转过头去，“这里有几道斋菜很有名，一会中午尝尝。”
“好。”宋以沫看到护工停下脚步看过来，礼貌的对她笑笑。
护工妹子脸一红，飞快跑开。
宋以沫奇怪的看她一眼，摸摸自己的脸，这张脸不吓人吧。
翟慕杨忍笑，揽着人往四院走去。
疗养院并不是一整栋楼房，而是由一个个的院子组成。
一个院子住满也就八个人，既有私人空间又不会过于清静，这也是这家疗养院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院子与院子之间种满了桃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一眼看去全是如梦似幻的粉色，美不胜收。
宋以沫觉得自己眼睛都要不够用了，“真好看，有种进入黄药师桃花林的感觉。”
“八九月桃子熟的时候我再带你过来看，满树都是白里透红的桃子，你会喜欢的。”
“诶？这不是观赏桃树？”
“不是。”四院到了，翟慕杨牵着她走进去，“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是桃子个头很大，味道也不错，每年也能卖上一笔钱，据说这笔进项会拿来举办个什么活动，等于是让那些老头老太太都得个奖励，哄孝的手段。”
宋以沫却很认同这种举措，“舍得拿出来奖励就是大方，可不是每家疗养院都能放弃这笔收入的，老人们心里高兴了身体都能好些。”
“他个满脑子钱的榆木疙瘩哪里能想到这点，就盯着钱去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宋以沫转身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但是精神奕奕的老人背着个锄头从院门走进来。
翟慕杨懒得和他呛，“这就是以沫，以沫，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老头儿。”
宋以沫乖乖喊人，“外公好，我姥姥让我代她问您好，请您有时间就去我们那玩。”
翟岩松满肚子带刺的话被这乖巧听话的态度全给堵了回去，悄悄哼哧哼哧两声，声音明显软了。
“进屋坐吧。”
“咳……”翟慕杨忍笑。
翟岩松撇他一眼，率先往左边屋子走去。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站在门口，宋以沫就将这屋子的格局看了个清楚。
和两室一厅的公寓差不多的结构，饭厅连着客厅一起，左边是厨卫，右边是两间房。
客厅那头还有一张门，那边看着是个阳台。
屋子整体的光线很好。
翟岩松把锄头放到阳台，紧接着水声传来。
翟慕杨将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按着以沫坐下，自己从包里拿出用罐子装好的茶叶去泡茶。
“老翟，听说你孙子来了。”
“他才刚进门，怎么你们就知道了。”
宋以沫拽着脖子往阳台瞧，分明看到据说一点也不喜欢大哥的老人笑得很是开怀，话音里也是带着笑意的。
外公的形象有点出乎她预料，她原以为丧妻又丧女的老人应该是阴郁刻薄的，那样才符合一个对外孙不好的老人。
可现在看着，分明就是个很好说话生活也很积极的老人嘛。
翟慕杨端着两杯茶过来坐下，宋以沫正要说什么，翟岩松就进来了。
“你姥姥身体好吗？听这小子说年前动了场手术，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不过还是两个月要去医院复查一回，怕息肉复发。”
宋以沫倾身将自己面前那杯茶递到老人手里，“今年的春茶还没出来，等做好了我让大哥送来给您尝尝，大哥说想把这个做成星湖县的特产推上市，您也喝过这茶，您觉得这茶会有销量吗？”
翟岩松并不是多健谈的人，可他学识广博，什么话也都接得上，前提是他看人顺眼，愿意说。
显然这会他看宋以沫那是极为顺眼的。
翟慕杨无奈起身重新去泡茶，以沫孝顺，这会怕是对他已经有意见了。
这又哪里能怪他，他和老头互相看不顺眼这么多年，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每次他来就算是饭点也别想在这里吃上一口饭，哪怕老头那会正在吃，他也只有看着的份。
他们互相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他要真给老头泡上一杯茶，老头恐怕都要担心他居心不良了。
看着吃瘪的孙子，翟岩松眼里的讶色一闪而过，再看向宋以沫时就不由得往深里多想了两层。
“这茶在多年前我也喝过，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久了的缘故，喝着并没有这么好喝，这回连着喝了两个月反倒品出味来了，不要说这院子里同住的四个人，其他院里的在我这里喝了后都问我哪里能买到，喝着不错，照我看销量应该是有的。”
宋以沫笑弯了眉眼。
后面的话翟岩松顿时说不出来了。
翟慕杨一屁股坐到以沫身边，“有话就直说，别说一句留一句的。”
宋以沫忙道：“您有话就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事情有利就有弊。”
撇外孙子一眼，翟岩松喝了口茶，斟酌着开口，“现在乌龙茶受欢迎吧？我看这疗养院里就有好几个年轻护工在喝，可这茶才喝会觉得很淡，和乌龙茶的浓厚茶叶完全不同，所以必然就有一些口味重惯了的不会喜欢。”
宋以沫点头，“众口难调，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有市场就好，以星湖县如今那点产茶量还不一定能吃得下那部分。”

第99章 走狗屎运
翟岩松有些明白为什么从小眼高于底的外孙执意要认下这个妹妹了。
不用刻意去比较这小姑娘哪里比别的人强，只要和她说上一会话，那份与众不同就印在了心里，真是让人很难讨厌得起来。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年轻人不爱，我们这些老家伙倒是喜欢得很，茶嘛，要的就是那份萦绕在舌尖的余香，会有人看到它的好的。”
“恩，一定会的。”宋以沫转头看向翟慕杨，“有大哥呢，大哥既然把这当成一个生意来做，一定会给它找出路的，大哥，是不是？”
“是是是，当然是，包在我身上。”翟慕杨笑得宠溺无比。
翟岩松见鬼似的瞪大了眼，这真是他那外孙子？
不过接下来翟慕杨受到的惊吓也不比他少。
“在这里吃中饭吧，我让厨房做几道拿手菜送过来。”
当没看到翟慕杨扶下巴的动作，翟岩松此时就像个宠着外孙女的老外公，“以沫喜欢吃荤的还是素的？”
“素的，大哥说这里的斋菜很好吃，我想尝尝。”宋以沫生怕人听去了似的放低了声音，“看能不能偷点师，我姥姥那胃，吃点斋菜挺好。”
翟岩松神情一暖，语气更温和，“不用偷师，我让他把方子写给你。”
宋以沫眼神发亮，“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翟岩松笑，“他是个带发修行的和尚，也不是这疗养院专属的厨师，说是看中了这里风水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你喜欢他的手艺他只会高兴，绝对不会藏着揶着。”
“怎么感觉他把这疗养院当成寺庙在挂单似的。”宋以沫感慨，高手在民间从来就不是虚言。
翟岩松听到这话笑容加深，“他自己也这么说。”
不甘心被冷落的翟慕杨插话，“这里算什么风水好，最多也就是规划的时候用了点心，等星湖县的疗养院弄好了你就会知道什么叫风水好。”
“你要在星湖县做疗养院？”
“恩。”翟慕杨敷衍的应了一句，“你不是向来看不上我的生意吗？现在关心了？”
“谁愿意关心你，我在疗养院住了有六年快七年了，地方也换了几个，这里面的道道比你懂。”翟岩松没好气的斥回去，“你以为只要建个房子让人住就行了？那和其他那些疗养院有什么差别？”
“你怎么就知道我要做的是那样的疗养院？你以为星湖县是个县就远比不上芒市，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我又不瞎……”
“大哥。”宋以沫端起茶放到他手里，“茶凉了，喝茶。”
转而又看向翟岩松，“外公，我给您去添点水。”
祖孙两各自撇开头，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不过同时两人心里也安稳了，这才是他们相处时该有的样子嘛。
宋以沫端着茶过来，看两人斗气的模样好想笑。
她突然就有点明白这两祖孙其实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做这个润滑剂，这就是他们祖孙独一无二的别扭相处方式。
当然，这话不能说，两个人都不会承认的。
中午饭自然是在翟岩松这里吃的。
老人有午睡的习惯，饭后又陪着说了会话两人就准备离开。
“外公，我放假了就来看您，家里的电话号码我给您记在本子上了，您要是想走动走动了就打电话过去，我还留了去我家的路线图，您只要在西站坐对了车在终点站下，我姥姥就会在那里接您，不然您打电话给大哥，让大哥接您过去。”
翟慕杨被妹妹拉出来卖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随了她去，反正老头子要是真动了念头，他也不能不管。
翟岩松对这个多出来的外孙女满意得不得了，和外孙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好，会有机会过去的，向你姥姥问好。”翟岩松递了个盒子过来，“不能让你白叫外公，拿着，留个念想。”
宋以沫看向大哥，翟慕杨点头。
这个盒子他见过，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放在妈妈的梳妆台上。
“谢谢外公。”宋以沫双手接过，珍而重之的收进包里，“外公，我们走了，您保重身体。”
“不用担心我，这里挺好。”
翟岩松将两人送出院子就停下了脚步。
宋以沫弯着眉眼挥手，挽着大哥走远。
看着比外孙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翟岩松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个性格完全不同于翟乐乐的孩子，她比乐乐坚强乐观，也比她理智聪明。
从慕杨认下这个妹妹后变化之大是他没有料到的，恐怕连慕杨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柔软的时候吧。
慕杨什么都有，因为早慧更是早早将人心看透，却惟独缺最平凡最普通的亲情。
他不是不知道这点，可是多年的恶果已经形成，他无力改变。
看到宋以沫回头挥手，翟岩松下意识的笑着挥了挥。
在见到以沫之前，他心里还有担忧，对他口中的姥姥也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可现在，他是真的相信他这外孙走*运了。
不过大概是从没拥有过，那小子根本分不清亲情和爱情。
真是，谁会待妹妹跟对情人似的。
不过他要能将这关系变一变也挺好，以沫这孩子，他很看好。
“老翟，发什么愣呢，来下棋。”
“来了。”目送两人走入拐角消失不见，翟岩松转身回屋。
既然没有管过以后就也不要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乐乐他管了几十年不也没管出个什么名堂来。
兄妹两人上了车，宋以沫边系安全带边问，“时间还早，大哥，我想去苗爸那边看看，看看苗苗回去没有，如果没有正好把她带回去，明天就要上课了。”
“我打个电话问问。”
那边大概在忙，好一会才接电话，翟慕杨把情况一说那边就忙应了，匆匆给了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离开张只有十来天了，两人又没经验，只怕正忙得很。”
“正好，我也去帮帮忙。”
翟慕杨笑着发动车子，苗叔和何姨哪里舍得让以沫做事。
他早就看出来了，在那个家里，他们是把苗芷若当成了儿子在用，以沫反倒成了娇养的女儿。
幸好芷若性子直爽，也是真将以沫当成了要照顾的亲姐妹，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就闹腾开了。

第100章 传家宝？
车子平稳的前进。
比起多年后的拥堵，现在也只有在红绿灯的时候才会要停下来等一等。
宋以沫想起走时外公给的礼物，好奇的拿出古朴的木质盒子打量。
“大哥，这盒子好像有些年头了，不会是传家宝一类的东西吧。”
“不是。”
宋以沫松了口气，那就好，太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敢收。
翟慕杨看了盒子一眼，“是我妈的东西。”
是翟妈妈的？宋以沫哪里能要，忙往翟慕杨面前一递，“大哥你收着吧。”
“人不在了，再珍贵也只是死物，我妈那些东西老头儿一直宝贝一样的收着。”
红灯了，翟慕杨刹下踩车看过来，“老头儿很喜欢你。”
宋以沫的性格总体可以归纳为含蓄内敛，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大声对谁说出我爱你的那种。
对在意的人会掏心窝子的待对方好，比如苗家一家子，可她也从不会把那些漂亮话挂在嘴上。
翟慕杨这句话其实非常平常，老人嘛，喜欢谁不喜欢谁不也正常。
可宋以沫听着高兴之余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是抿头发又是找话说的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外公人很好，和我预料中的不一样。”
绿灯了，翟慕杨松开刹车，“老头是外国语学院的法语系教授，会四国语言，喜欢研究史记，装了一肚子墨水，一身的知识份子劲，对看得上眼的人千好万好，要是看不上眼，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大哥话里的嘲讽意味太明显，看得上眼的人是谁，看不上眼的人是谁，不用问也知道。
宋以沫不由得扯住大哥放在档位上的手的衣袖。
翟慕杨看过来，眼神一柔，握着她的手放到档位上，“你要是觉得他不讨嫌有时间就来看看他，对你没坏处，功课上有不懂的也可以问他，这么好的资源别浪费了。”
明明心里就是很在乎外公的嘛，宋以沫不敢把这话说出来，点头应下。
看了一眼木盒子，宋以沫收回手摸了摸，“大哥，我能打开看看吗？”
翟慕杨笑，“当然可以，老头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就是把它丢了我都当没看到。”
“怎么可能丢。”宋以沫嘀咕，小心的把盒子打开。
和宋以沫想像的不一样，既非名贵玉石也不是黄金钻石，而是一对耳环，珍珠耳环。
宋以沫小心的拿出来，“是翟妈妈用过的吗？”
“恩，记得她戴过。”翟慕杨没想到盒子里是这对耳环，要是他没记错，这应该还是外婆的外婆用过的，说是传家宝也不为过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金色的珍珠呢，好漂亮。”
金色珍珠本来就罕见，自然轻易见不到，当然，价钱也非常可观。
翟慕杨自然不会告诉以沫这些，只是道：“收好些，别丢了。”
“不会丢的。”对着窗外阳光看了看，宋以沫把耳环又放回了盒子里，外公给的翟妈妈的东西，怎么能丢，唔，回去后要收在哪里呢？
宋以沫想了一路，决定藏到衣服柜子里，埋在衣服里面，这是家里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苗军选择的铺面并不是在正街上，而是在正街的背面，位置比起正街来当然差远了。
可做水果生意却再合适不过。
这里有两个入住率相当高的小区，在这周边还有一所小学和一所专科大学。
“位置选得不错。”一见面，翟慕杨就对苗军道。
苗军递了根烟给他，翟慕杨摇头，“戒了。”
宋以沫正和苗芷若咬耳朵，听到对话回头，对着大哥竖起大拇指。
翟慕杨眼纹都笑出来了。
苗军轻咳一声，在以沫不说话但是不赞成的视线下把烟收了回去，重新塞回裤袋里。
然后他很清楚的听到以沫和芷若在说：“以后你天天去掏苗爸的衣兜裤兜，不给他烟抽。”
苗芷若回头看了爸爸一眼，咧嘴一笑，啪的敬礼，“坚决完成任务。”
苗军无奈，“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再长大两岁恐怕都要管我一天吃什么喝什么了。”
“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翟慕杨双手抱胸，“以沫要不管我我才会不高兴。”
看得出来翟慕杨确实乐在其中，苗军还能说什么，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不要有嫌烦的一天才好。
何宜正不甚熟练的电脑前摆弄，看到宋以沫忙招手，“以沫你快来帮苗妈妈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总弄不好。”
接着她又和翟慕杨打招呼，“老苗，你带着慕杨转转，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行，何阿姨你忙。”
宋以沫边修改表格里的错误边问，“这是新买的电脑还是家里那台？”
“就家里那台，你苗爸不用上班了，电脑也用不上，你一说最好一开始就用电脑管理店铺他就把东西搬过来了。”
看以沫在忙，何宜把粘在以沫身上的苗芷若撕开，“去拿几样你觉得好吃的水果出来，该洗的洗该切的切，别在这碍眼。”
“我就知道只要沫沫一来我就没地位了。”苗芷若做了个鬼脸跑开。
宋以沫笑，拉着何宜到前边来，“我也不能经常过来，这电脑苗妈妈你总要摸熟的，其实也不难，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其他的只要细致一点慢一点就不会有问题，我做一遍给你看。”
“诶诶，好，你说慢一点。”
那边翟慕杨也在提醒苗军，“中间这个柜子可以搬走一半，做空一点，让地方看起来敞亮大气，东西太过密集会让人产生不舒服的感觉，有这么大地方，足够用了。”
苗军点头，“行，一会我再调摆调摆。”
“苗叔是打算只做普通品种还是高档的也做一些？”
“我是想着先做普通的，高档的成本高，损耗也大，我要是再交学费损失就更大了，打算做熟了这行再做。”
翟慕杨不赞同，“第一印象很重要，有些人看到个新店子会进来瞧一瞧，要是觉得这里的东西里有他想吃的他一定会再来，可要是挑来挑去也只是外面那些随处可见的种类，对他们，尤其是年轻人会失去吸引力，他们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进店里来。”
苗军陷入沉思，翟慕杨也不打扰他，往以沫走去。

第101章 捉奸在床
苗芷若端着一大盆水果跑出来，看到翟慕杨立刻就慢下了脚步，不自觉的规矩了。
“翟大哥，吃水果。”
翟慕杨拿了最上面的香梨，苗芷若把盘子放在了柜台上。
何宜无奈的看着下面积了一层水的盘子，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真只能丢到军队里去看能不能有点发展。
“沫沫，你吃什么，我给你拿。”
宋以沫头也不抬，“一会再吃，我先教会苗妈妈这几个简单的表格。”
苗芷若迟疑的缩回伸向水果的手，“我是不是也要学一学？”
“你学这个做什么？打算不上学了来帮着打理水果店？”宋以沫伸手拿了个香梨塞到苗芷若嘴里，“吃你的水果去。”
咬了一口，苗芷若含含糊糊的嘀咕，“我当然要去念军校。”
宋以沫这才笑了，拽着脖子看了眼站那没动的苗军，小声问翟慕杨，“苗爸怎么了？”
“我提了点意见，他在考虑。”
“哦。”宋以沫也不追问，“苗苗，去找张椅子给大哥坐。”
苗芷若应了跑开。
翟慕杨弹了宋以沫额头一下，“我又不是孩子，不用你照顾，忙你的。”
“恩。”宋以沫白皙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笑容深了这两个酒窝才会出现，笑起来的以沫很有甜姐儿的范。
等到他们上车回家时已经快五点了，宋以沫和苗芷若先上了车，翟慕杨还在台阶下和苗军说话。
“在生意上轨道之前我在家的时间恐怕都不会多，芷若我倒是不担心，她再皮以沫也能制得住她，就是以沫那里你要多费点心，让她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心里少装些事，我是真有点担心她。”
翟慕杨苦笑，“慢慢来吧，以沫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没有依靠别人的心理，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急不得。”
苗军叹了口气，“行，你慢点开车，有事给我打电话。”
翟慕杨应了，上车。
市区红绿灯多，车子走不快。
翟慕杨看了眼后视镜，看两人都有些恹恹的开了点音乐道：“你们俩个都睡一觉，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一时半会出不了城，到家估计都要七点了。”
“这么晚？”
“恩。”翟慕杨从后视镜对上以沫的视线，“我一会打电话给姥姥，免得她着急。”
“让姥姥晚点做饭，苗苗，去我家吃饭吗？要不叫苗奶奶也去我家吃饭算了。”
苗芷若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道：“今天就算了，浪费了一天半时间，晚上我还想多看会书。”
宋以沫揉乱她一头乱发，“睡吧。”
没多会翟慕杨发现后面没了动静，回头一看，两人头挨着头的睡着了。
笑了笑，把空调调高了些。
月假上来的第一天，同学们都还带着几分休息过后的懒散，自然，这也是畅谈八卦的好时机。
陈莹回过头来，神秘兮兮的低声道：“以沫，你知不知道发生大事了？”
宋以沫转了下笔，抬头做一个好听众，“什么大事？”
陈巧也倾身过来。
陈莹前后看了看，没发现有人偷听后低声解密，“老班的丈夫你们知道是谁吧？”
宋以沫心下一动，“知道，是朱老师，后来去了教育局。”
“对，就他，听说他被自己的儿子捉奸在床。”
宋以沫和陈巧瞪大了眼。
“也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有人的，不但自己去了，还带着两个舅舅。”
陈莹说得兴起，神情更兴奋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最精彩的是他还把那女人的丈夫孩子一起带去了，听说当时在酒店房间里打成一片，热闹得不得了。”
陈巧吃惊的捂住嘴，声音闷闷的传出，“你怎么知道的？这事真吗？”
“当然真。”陈莹带着几分自得的道：“那个酒店的经理是我小叔，他不认识朱老师，可后来事情闹大老班也赶过去了，他是见过老班的，就打电话回来和我爸说，我在旁边听到的。”
这事宋以沫一直记挂着，只是她也没有去催大哥，没想到大哥却是想了个这样的办法，不从陈老师那里入手，而是让他们的儿子出手。
这样的话，陈老师就是受伤害最大的人，她的儿子不可能再被朱老师蒙骗多年仇视她，也没人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她的错。
她已经让事情改变了。
宋以沫捏紧笔，低头随意画了几笔。
陈巧还在问，“后来怎么样了？”
“警察介入了，还通知了两人的单位，最后是受了处份还是怎样我就不清楚了。”
嗡嗡声不断的教室内，这一角却突然安静下来。
好一会后陈巧道：“陈老师很伤心吧。”
“那还用说，老班那人其实心可软了，朱老师真不是东西。”陈莹突然神情有异。
宋以沫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果不其然，老班正站在那里。
和往常一样板着脸，一身灰色套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只是神情中还是略微露出了些疲态。
“几天假放下来就忘记自己是高中生了？班长学习委员都在干什么？”
班上鸦雀无声。
也不知道陈碧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宋以沫悄悄回头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陈巧看不下去书，低声道：“以沫，我心里有点难过，你呢？”
“陈老师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想要她高兴很简单，你成绩进步了她一定会笑。”
一会后，陈巧轻声恩了一声，开始认真看书。
这一天宋以沫的情绪也不怎么高，当然，没人看得出来。
放学回家，没看到大哥。
姥姥帮着她把重死人的书包拿下来，“慕杨打电话来了，说今天回不来，让我们不用等他。”
“知道了。”
“去洗洗手吃饭。”
晚上宋以沫拨通了翟慕杨的电话。
翟慕杨这会还在酒桌上没有下来，在坐的好几个都是常在电视上露脸的人物，这样的规格只能他自己来。
看到电话上的号码，翟慕杨告罪起身，也不接通电话，一直走出了酒店。
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微风吹来，满身的酒气好像都散了些。

第102章 话将来
翟慕杨析把电话打了回去，才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翟慕杨轻笑，抬头看着眼前由高楼大厦和霓虹彩灯构建成的奢靡世界，无比怀念那个破旧的小区内陈旧的小房子。
听到那头以沫问出的问题，翟慕杨声调温柔的回答她。
“如果把照片传到陈碧玲的邮箱里只会增加她的痛苦，说不定为了儿子她还会选择隐忍，我想那一定不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我用了点手段通过陈碧玲找到了他儿子的邮箱，直接把照片传给他了，以沫打电话给我是结果出来了？”
“恩，听说闹得挺大，不过对陈老师的影响应该不会很大，今天她还来上课了，看起来就和平常一样。”
“对你们的学习不会有影响就好，后面的事自有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不要去想了，恩？”
“知道了。”
翟慕杨能想像出此时以沫乖乖巧巧点头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柔。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自己的特助周新，对他点点头。
“晚上早点睡，不要用太久的电脑。”
“好。”
“你明天放学回家，大哥肯定已经在家里等着你了。”
“好，大哥现在还在工作？”
“对，事情还没有谈完，不过快了。”
“那不打扰大哥了，大哥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翟慕杨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
“怎么样了？”
周新扶了扶眼镜，“八成。”
“再使点力就可以回了。”翟慕杨往里走，“这里的工作交接得怎么样了？”
“明天我能和老板一起走。”
“很好，到了那里别的不管，先给我去定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要一楼的，最好是能带个小院子，地理位置到时候我告诉你，只能在那个范围找。”
“是，老板。”
翟慕杨回头，“把你调离s市大本营去开拓新市场，心里有没有意见？”
“老板的眼光从来没有出错过。”周新扶了扶眼镜，“s市从各方面来说已经是个成熟的城市，可二线城市有二线城市的优势，比别人先走了一步说不定就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这方面我向来相信老板。”
推开门之前，翟慕杨语气坚定，“等着看吧，那里将会是国家的另一个发展中心。”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从困顿春日进入了炎炎夏日。
六月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个意义特别不同的月份。
在经过三年的地狱煎熬后，全国几百万的高考生迎来检阅之期。
高一高二提前放了假，宋以沫做为班干部帮忙布置完考场才被放回家。
高一二班的几人走在一起。
苗芷若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再过两年就轮到我们了。”
“芷若姑娘你别提醒我，本来还没感觉的，听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紧张了。”副班长刘定红锤了她一下，语带抱怨。
苗芷若斜她一眼，“你急什么，以你的成绩上重本不成问题啊。”
“谁知道到时会怎么样，平时成绩好高考考砸了的事又不少见。”刘定红看向宋以沫，“我们这一届最不用担心的应该是以沫。”
宋以沫还没说什么，苗芷若得意的仿佛人家说的是她，“那当然，咱们家以沫一定要考b大a大的。”
宋以沫掐了她嘴巴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考b大a大了？”
“诶，以沫你的目标不是这里吗？以你这吓死人的进步，你不读这两所顶尖大学还想去哪里？出国？”苗芷若眼睛都瞪圆了，“以沫，你不会真打算出国吧？”
“不会，我不放心姥姥。”
“那你想考哪里？”
宋以沫老实摇头，“还没想好，文理都还没分班就开始操心志愿，你们太着急了吧。”
被宋以沫这一提醒，其他人都反应过来，是了，下学期就要分文理了。
班长陈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以沫，“前几天我去办公室，听到老师在讨论你读文好还是理好，你自己怎么想？”
“应该是理科吧。”理科动脑子就好，文科要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时间上不太够，而且上辈子学的就是理科，有现成的经验，能省不少事。
刘定红叹了口气，“我不像以沫文理均衡，学文学理都没问题，估计只能学文了。”
宋以沫笑笑，并不发表意见，其他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和宋以沫同学一年，她的软和好说话已经深入人心。
这样的外表，这样的成绩，换成别的人恐怕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可那些毛病在宋以沫身上半点看不到，不管是本班的还是别班的，谁有学习上的问题问她，她从来都是耐心的解答到对方懂了为止。
但是也少有人会因为她脾气软和而得寸进尺的欺负她，先不说有苗芷若这个战斗力爆表的男人婆保护着，她平日里为人实在不让人讨厌，攒下的好人缘恐怕全校都没人比得上她。
曾经有人讨过嫌，不用她做什么，女同学的白眼男同学的瞪视就足够让人退却。
就像之前有人传她和郁希的闲话，还害她被老班教育，不也没能撑住多久那些话就散了，少有人再提起。
一个人得有黑点才能掐得起来，宋以沫这种，连陈芳菲都提不起劲来和她过不去了。
回教室拿了书包，干部们各自道别，宋以沫和苗芷若自然是粘在一起的。
正走着，一阵翁翁声响起。
苗芷若也听到了，停下脚步问，“怎么像是手机的震动声？以沫，你有手机吗？”
宋以沫是有手机的，翟慕杨之前拿来一个八成新的粉色手机，让她放在书包里应急时用。
她就开着震动放在书包里，拿到手到现在也没有接过打过电话，翟慕杨向来知道她不爱出风头的性子，从不会在白天打到她手机上找她。
要不是苗苗说这是手机震动声，她根本想不到这上头去。
从书包夹层里找出手机，上面果然有一通未接电话，号码也是她熟悉的。
她拨了过去。
“大哥。”
苗芷若贴过去听。
“怎么其他人早走了，你还没出来？提前离校了吗？”
“在的，大哥你回来了？我马上出来。”
合上电话，宋以沫拉着苗芷若往外跑，眼里眉间全是笑。
“我大哥来了，走快点。”

第103章 花有意，水无情
也怪不得宋以沫这么高兴，翟慕杨出国已经半个月了。
虽然每天都有电话，也会在企鹅上聊天，可总归是没有见到面，这会听说就在校门外等着，她脚步都轻快起来。
“等等，沫沫，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在吵架？”
宋以沫停下脚步看去，是郁希和陈芳菲。
苗芷若啧啧啧出声，“这两个人还纠缠在一起啊。”
陈芳菲突然回头，看到两人竟然不再理会郁希，直冲着宋以沫疾步走来。
带着股豁出一切不管不顾的劲。
苗芷若忙挡在宋以沫前边，双手张开，母鸡护小鸡一样。
“你想做什么？”
郁希追上来也想将人拉住，陈芳菲一把甩开他，正要将苗芷若推开，就看到苗芷若已经让开了。
不，确切的说，是被她保护的人拽开的。
“陈学姐想和我说什么？”
陈芳菲想说很多很多话，想质问想责备想破口大骂，可对着那样平静的眼神，她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并且连气性也下去了些。
陈芳菲突然就苦笑，“你怎么就进了一中呢？”
“我进不进一中，对陈学姐有很大的影响吗？”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郁希怎么可能会拒绝我，他之前明明没那么坚定……”
“陈芳菲！”郁希忙打断她的话，紧张的看向宋以沫，生怕她信了陈芳菲的胡言乱语，他总不能当着陈芳菲的面说他之前不是不坚定，是根本没把她的告白当回事！
“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你，那他怎么都不会爱你，无关任何人，如果一个男人爱你，就算你没有这么漂亮他也会爱你，如果爱情需要踩着自己的尊严去得到，那还不如不要，爱别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吧。”
陈芳菲强笑，“如果放不下，就是爱他呢？”
“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当有一天重逢时他后悔当年没有爱上你。”
“说谁都会说，你又能做到？”
“我很爱自己，因为曾经很多年我缺爱，只有自己多爱自己一点，在我的心没有强大到就算有一天面对爱人的伤害还能从容放手之前，我不会去爱上谁。”
宋以沫神情从容得和她稚嫩的面容不符，“陈学姐，我会以你为戒，告诫自己永远不要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陈芳菲本来在哭，听到这话又噗哧一声笑了。
又哭又笑的狼狈不堪。
郁希眼神复杂的看了宋以沫一眼，走上前一步，对陈芳菲道：“对不起，我没想要伤害你，谢谢你这么不顾一切的喜欢我，大概这会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无私最真心最纯粹的爱情，谢谢你。”
陈芳菲忍哭忍得双手握成了拳，身体都在颤抖，眼里含着泪，却始终都没有掉下来。
她回头，看着自己爱了三年的男生，“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去喜欢别人了，我会等别人付出这么多的爱来爱我，我不会像你一样拒绝他，我会接受他，让他爱我一辈子。”
最终眼泪还是没有忍住，倾泄而出。
陈芳菲抬起头，咬住唇，不让呜咽声传出。
几人都体谅的没有说话。
“反正也不在一个考场，就在这里道别吧。”陈芳菲轻笑，“来见你之前我就告诉自己，这是我最后一次纠缠你，说话算话，大概有很久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对不起。”
陈芳菲当没听到，转身看向宋以沫，突然伸手掐了掐宋以沫的脸，在苗芷若诶诶着上前护短之前又松开。
“这么会说，是准备以后当人生导师吗？”
“应该不会。”
陈芳菲一撩长发，重新有了点校花的风情。
“宋以沫，我不讨厌你，你信不信？”
宋以沫点头，“信。”
“才知道你的时候倒是想讨厌你，就是没做到。”陈芳菲伸出手，“握个手吧，讲和了。”
宋以沫伸出手和她相握。
“我艺考已经过了，文化成绩不会有问题，以后说不定你会在电视里看到我，不要太惊讶。”
低头看到她手里的手机，陈芳菲拿过来按了一串数字拨通，响了一声就挂掉，“不要换号码，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找你。”
“好。”
宋以沫软声软气的回答让陈芳菲失笑，又捏了捏她的脸，在苗芷若扑上来之前迅速跑走，扬着手，再没回头。
脸上有泪，有笑，有遗憾，也有释然。
这是她的青春年华中最绚丽也最苦涩的一段，它开始的突然，结束时也因为宋以沫而不太难看。
她想，以后大概要经常想起宋以沫了，和郁希同样的频率。
好在那张脸也算赏心悦目。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陈芳菲的背影消失不见。
“以沫，我没有和她纠缠不清……”
“我知道，是陈学姐在纠缠你，她刚才已经说过了。”宋以沫看了下时间，大哥只怕已经等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郁希想将人叫住，问她之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敢留人，更不敢问，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
以沫对他，就像他待陈芳菲，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陈芳菲不甘心，他又何尝愿意就这么放弃。
不过他和陈芳菲不一样，他不会纠缠以沫，让她看到自己就想躲。
他们都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以沫这样的性子，日久生情才是上策。
已经跑出校门的宋以沫打了个喷嚏，等在学校门口的翟慕杨忙上前两步扶住她的肩膀，“感冒了？”
“我哪有那么娇弱，陈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被他调理得比之前还要好了。”
宋以沫抓着翟慕杨的衣袖，满脸是笑，“大哥回来多久了？”
“有一会了，你不是说今天会提前放学吗？还以为没赶上。”说着话，翟慕杨对苗芷若点点头，“芷若怎么好像又黑了一圈？”
苗芷若苦着脸，“每年都是夏天晒黑，冬天养白点吧撑不了一个月就又会慢慢的变成黑人，再等冬天熬白点，周而复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大概一辈子也不可能有沫沫这么白的时候了。”
翟慕杨大笑，带着两人往车子走去。

第104章
两人习惯性的要爬上后坐，打开门苗芷若就看到里面有人。
宋以沫从后面一看，立刻高兴了，“外公！大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外公也来了。”
“老头说要给你个惊喜，芷若，你坐前面来。”
“不用，都坐后面吧，坐得下。”翟岩松往里移了移，朝两人招手。
宋以沫拉着苗芷若上车，屁股还没坐稳就给两人做介绍，“外公，这是苗芷若，我和您说过的，苗苗，这是大哥的外公，你也跟我一起叫外公。”
“外公。”
“好好，外公早听以沫说起过你，以后放月假了和以沫一起去外公那玩。”
“一定去，听说外公住的院子外面全是桃树，早就想去看了。”
“八月底你和以沫一起去，那会正是院里准备摘桃子的时候，我让他们等你们来了再摘。”
苗芷若看向宋以沫，眼里满是期盼。
宋以沫不负她望的点头，“我本来就打算带你一起去。”
翟慕杨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相谈甚欢的三人，疗养院的医生说老头郁气散了许多，他知道是谁的原因。
以沫自从去过一回后，每个月月假都会去一趟疗养院，把姥姥攒了一个月的东西送去给老头儿，大多时候他都会陪着一起去。
只有一回他正好那个时候出国了，周新也跟了去，她一个人坐车去的，一路上中巴转公交，大包小包把她手掌心都勒红了，老头儿心疼得不行，难得的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虽然是打过去骂他的。
说是移情也好，想开了也罢，老头确实比之前要快活了。
“对了，外公，那桃子味道怎么样？听大哥说很好吃。”
“挺不错的，疗养院的老头老太太都挺喜欢吃，个头大，水份足，也甜，放心，一定有你一份。”
宋以沫摇头，“如果味道好我就和苗爸说，让他去买进一批，他现在也认识不少人，说不定能联合别人一起把疗养院里的全给包圆了，价钱一定给的公道。”
翟岩松和外孙子在后视镜里对望一眼，老的难掩惊讶，少的则带着骄傲的意味，头都抬高了。
“这样当然好，只是店里的事你能做主？”
“我不做主啊，我就是和苗爸说一声，要是桃子不好或者疗养院要价过高，他也不会买的。”
“我会和我爸告状的，沫沫，我爸我妈哪件事不听你的了？你说的话比我说的顶用一百倍。”苗芷若吡牙，“外公你别听她说，只要她说好，我爸一定会去疗养院和院长谈的。”
宋以沫眨眨眼，是这样吗？她平时也不对着苗爸苗妈指手划脚啊，就怕给苗爸苗妈一种借了钱就是大爷的态度。
“苗苗，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苗芷若有点懵，“什么不舒服？”
“就是我对你的态度，对苗爸苗妈的态度，我是不是有点飘了？”
苗芷若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还以为你想要表达什么，就你这软泥巴一样的性子，你知道怎么飘吗？你倒是飘一个给我看看。”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赶紧把心装回肚子里去吧，我爸我妈都恨不得你才是她亲生的。”苗芷若往宋以沫身上一倒，“我还在眼前就这样了，以后我要是去军校了，他们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宋以沫揉乱她一头短发，亲生的还是不是亲生的永远不用挂在嘴上，血缘上的东西，说得再嫌弃也亲。
翟岩松笑眼看着两人闹，“才高一芷若就定下志愿了？”
“沫沫给我选的，我觉得很适合我，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苗芷若抬起自己的手臂稍微用力，手臂上明显突起一团，“才六月啊，我就成黑炭了，到八九月还能看吗？”
宋以沫摸了摸她的小老鼠，“反正你一年到头白的时候也不多，我都习惯了你还没习惯吗？”
“这不是存着美好的想像嘛，你倒是一年白到头，有本事黑给我看看。”
“黑不了，我晒不黑。”
“拉仇恨。”苗芷若往宋以沫身上扑，宋以沫把书包往两人中间一挡，成功拦截。
看两人闹得差不多了，翟岩松才又说话，“以沫呢？有想过读什么大学吗？”
“有在想，但是没想好。”宋以沫有点小小的苦恼，下巴抵在大书包上，“我不偏科，读文读理都行，不过我打算读理科，到时候能选择的专业也多些。”
翟岩松点点头，“考虑得没错，理科的分数占优势。”
“外公，沫沫的成绩你就不用担心了，她月考一次分数就会提上来一些，没有一次例外，上一次全年级排名已经是第六了，不说高二，高三妥妥的年级第一，b大a大任她挑，不过她说她不一定会去那里。”
“知道以沫的成绩不会差，没想到这么好，b大a大确实很好，不过除了这两所大学国内还有不少在专业上拔尖的，看你到时候要读什么专业，不一定非得去b大a大。”
正说着，车子停下来，苗芷若往外一瞧，“呀，到家了，好快。”
推开车门开车，苗芷若又撑着门弯腰看向车里的人，“外公，我回家了，我们有五天假，明天我和以沫带您在县里到处走走。”
“行。”翟岩松歪着头朝她挥挥手，“快回吧。”
“外公再见，翟大哥再见，以沫，明天在家等我。”
“知道了，晚上要做掉一部分作业，明天我们顺便去买几份物理试卷，治治你的瘸腿。”
苗芷若对着她挥了挥拳头，啪的关上车门跑走。
翟慕杨边倒车边笑，“怪不得苗叔说有你在根本不用担心芷若，她真听你的。”
“我也听她的啊，她在学校里管我这个管我那个，我可听话了，同学都笑她是我家长。”
宋以沫笑，笑完又叹气，“不听不行啊，她会和苗妈告状的，苗妈总担心我的性格在外面会吃亏，其实我哪里有那么好欺负，不过听就听吧，让她们放心，苗爸苗妈那么忙，就别再替我们俩操心了。”
翟岩松拍拍她的头，对这孩子的喜爱又多几分。
翟慕杨则心软得不成样，他特别能理解苗叔和何阿姨的心理，因为他也一样。
要是可以，真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好。

第105章 未来方向
翟岩松是第一次过星湖来，宋姥姥自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
大鱼大肉少，倒是乡下的新鲜菜多，翟岩松吃得很尽兴。
夏天天黑得迟，饭后天还大亮着。
翟慕杨拿起房门钥匙，这家里的钥匙他早就有一份了。
“我去给老头……”在外婆的瞪视下，翟慕杨改了口，“去给外公定间房，要买什么东西回来吗？”
翟岩松人显得有些怔忡，他都不记得上次听到外孙喊他外公是什么时候了。
“家里什么都有，自从军子他们开了水果店后每次来都是各种各样的带回来一箱子，家里就没缺过。”边说着宋姥姥边从茶几下边拿出果盘，“咱们这家里是小了点，只能委屈您老住酒店了。”
翟岩松忙摇头，“我家以前也是这样的小居室，挺好，有家的感觉，比空荡荡的大宅子好。”
看两个老人说上了话，宋以沫蹭到门口，对正在穿鞋的翟慕杨道：“大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在家里陪他们说话。”
“好，那你给我带一盒笔芯回来。”
“记得了。”翟慕杨掐掐她的脸，开门出屋。
宋以沫跑到窗口目送大哥开车离开，去厨房把水盆里凉着的西瓜捞出来切了一盘出来。
“外公，姥姥，吃西瓜。”
一人递了一块，宋以沫拿起一块剔籽。
翟岩松咬一口，笑道：“好像芒市也是叫外公外婆，星湖县离芒市近，这称呼上倒是有点变化。”
“可不是，我看电视里也是叫外公外婆的，就不知道咱们星湖县怎么就成了姥姥姥爷。”宋姥姥笑眯眯的看着外孙女，在她听来，当然是姥姥更显得亲近。
看着仔仔细细剔西瓜籽的宋以沫，翟岩松觉得挺有意思，也拿起一根牙签学着她的样子慢慢挑。
“以沫，有想过以后朝语言这方面发展吗？”
“语言？做翻译？”
“不一定只做翻译，学会一种语言就是学一个国家的文明，通过原文还是译文去理解一个国家区别是很大的，外国语学院也算是技术类，比去学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用。”
宋以沫籽也不挑了，之前她从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想想电视里那些领导人每每出国身后跟着的同声翻译，简直不能更棒！
往小了说，如果会外语，当外国人当面笑着骂她的时候她能知道对方是在骂自己，而不是称赞！
宋以沫不由得点头，这确实是个挺好的方向。
翟岩松看她听进去了也高兴，“我之前检查过，你挺有语言天赋，要是真打算大学学这个你就好好想想要学哪一国语言，不过以现在的情势，英语是必须要修的。”
“知道了，外公，我会好好想的。”宋以沫咬了口西瓜，唔，好甜，“听大哥说外公会四国语言，是哪四国？”
“我是双专业，猜猜是哪两个专业？”
宋以沫想了想，“从外公的年纪算来，国家当年最需要的应该是俄语和英语人才吧，外公是不是修的这两个专业？”
“聪明，就是这两个，辅修的德语，后来自己又学了一门拉丁语，比德语学得要好，罗马文化很多是用拉丁语记载，我有几年对罗马文化非常感兴趣，学得也上心，日语也能看懂，不太会说。”
宋以沫朝着翟岩松竖起大拇指，“这可不止四国，再加上母语都六国语言了。”
“贪多不烂，人的精力有限，你不要学我，学个两种就够用了，学精了，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宋以沫点头表示记下了，转而又好奇的问，“外公的学生一般都是出国还是做翻译？”
“做什么的都有，出国的占一部分，改行的占一部分，其他的都还在那个范围内工作。”
看她感兴趣，翟岩松干脆放下西瓜认真和她说。
“有好几个去了电视台做外语主播，有的自己开了公司专门做翻译这门活，有的做了同声翻译，最厉害的两个进了外交部，一个在电视上偶尔能看到，他每年都会抽时间来看我，你要是感兴趣，到时我介绍你们认识。”
宋以沫连连点头，外交部啊，国字号的部门对小老百姓都是遥不可及的。
翟岩松看她眼神放光的模样失笑，重新拿起西瓜吃，边慢悠悠的说话。
“你付出多少努力别人或许看不到，但是你自己每多积攒一分，那一分就是属于你的，在某种时候这一分就是关键，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了平时的积攒，一遇风云变化龙，但是在化龙之前蟒也要有能化龙的本事，不然蟒就只能是蟒，成不了龙。”
“我知道了，外公。”
“不是要教训你什么，你平时已经很认真了，外公不担心你的学业。”
西瓜皮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插插手，翟岩松抬头看着宋以沫，“你早早给芷若定下志向，就是希望她能为以后早做准备，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赢在起跑线上，这一点同样适合于你自己身上，要是你能早点定下志向，你也就比别人多准备了两年，明白外公的意思吗？”
“明白。”
翟岩松笑，“那外公就不说啦，你慢慢想，不着急。”
一直没说话的宋姥姥看两人说完了才叹了口气道，“我没读多少书，这方面也不能教以沫什么，她向来争气，可有时候我也想着能有个人能她指点指点方向就好了，她再聪慧也刚满了十六，总要有个人来给掌掌舵，翟老，你是知识份子，这方面你就替她多操操心，我老婆子谢谢你了。”
“老太太说得什么话，就冲着以沫喊我外公，我替她想想就是应该的。”
“是以沫的福气。”
翟岩松摇摇头，也不再多说客气话，谁是谁的福气，还真不好说。
从认了这个外孙女后，他的日子过得快活了不知多少倍，老伙计们都笑话他越活越年轻了，慕杨就更不用说，冰冰冷冷没有烟火气的家伙现在总算有了点人味。
而这些变化，全是以沫带来的。
他看在眼里，也都记在了心里。

第106章 兄妹日常
八点左右，宋以沫和大哥一起送外公去酒店，回来的路上说起外公的建议。
翟慕杨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老头当了一辈子老师，自然觉得自己教的就是好的，要我看任何专业只要学好了都有用，你别理他，离高考还有两年，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什么都不用顾忌，只管挑着自己想学的学就是。”
“小的时候我的志向是当老师。”可是已经实现了一次，学校里虽然也难免有倾轧，但总体还算不错。
“现在已经不想了，可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外公这个建议我想了想觉得也挺好的，最差我也能当个翻译，往好了想，说不定哪一天我还能去当某个领导人的翻译呢，新闻联播里跟着领导人走的翻译好威风。”
“要到那个程度可不容易。”
“当然不容易，多少人里才能出一个，所以才能定为目标啊，容易完成的目标多没挑战性。”
宋以沫笑得狡黠，让翟慕杨看着也摸不准她这是玩笑话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那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宋以沫看向窗外路灯，微风吹过，前边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忙压住裙子。
翟慕杨看着直皱眉，“大晚上的穿成这样不安全，你可不能学她。”
“裙子这么短，我哪敢穿，上楼的时候全被人看光光了。”
翟慕杨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脸顿时黑了，打定主意以后以沫的衣柜要多留意一下，*绝对不能有。
“对了，你那个老师怎么样了？”
“离婚了，就在前不久，老班的儿子将事情闹得挺大的，教育局的领导都出面了。”宋以沫叹了口气，“学校里面影响也不好，说什么的都有，老班这几个月都快瘦成骷髅了。”
翟慕杨看她一眼，“那对男女呢？”
“朱老师被派去乡下支教，那女的离职报告都没打直接消失了，据说被家里男人一天照三顿打，受不了干脆跑了。”
翟慕杨想问，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可他问不出口。
以沫是个性子特别淡的人，她对谁都没有要求，谁对她好她就更多的回报，对她不好她也只是受着，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知道没有谁有义务一定要对谁好。
可在她班主任的这件事上，她上心得太过不寻常。
他总觉得一定是以沫和陈碧玲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他的人没有调查到，最有可能的是陈碧玲曾经帮过以沫很大的忙，以沫在回报她。
*
次日一早，翟慕杨就带上以沫芷若去了酒店。
几人在酒店二楼吃早餐。
宋以沫喝着牛奶问，“外公，你有想去的地方吗？离县里不远有个古庙，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不用。”翟岩松放下叉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就去这些地方。”
宋以沫当然要满足。
这照片还是她特意留在疗养院的呢，就为了让外公心动，愿意来星湖县走走。
现在可不就是成功了。
翟慕杨当然全程陪伴，不让老的小的在堆满沙石木材的地上摔着磕着。
早在两个月前这个项目就正式签下来了，各路人员也早已到位，合同一签就投入建设，有些地方自然就被圈了起来。
正式定名为星湖景区的景点散落在整个县城的周边，不集中，非常考验设计师的功力。
好在能被请来担任总设计师的也不是一般人，而是参与过不少国家建设项目的项然。
在星湖县的地图上，规划为景区的地方是长长的弯弯绕绕的带状，用宋以沫的话来说就是海带，不过是一根不那么完整的海带。
项然也没做画蛇添足的事，就在那些地方设计一些极有特色的整齐划一的房子，用来做饭庄再好不过，巧妙的把这根海带连起来。
这份设计图纸一定稿翟慕杨就拿来给宋以沫过目了，宋以沫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项然贵是贵了点，可出手确实不凡，她记得上辈子就没有做得这么好。
每每网上列举各个景区的缺点，星湖景区的景点太过分散，设计不够人性化是必然会被提及的，这也是这个景区的短板。
宋以沫当即就拿着设计稿带着翟慕杨以及周新、项然从海带头走到海带尾，结合自己上一辈混迹网上的经验，一路看一路提了不少意见。
不坑客，但是可以比外面稍贵的饭庄，必须随处可见的垃圾桶。
将几处不够格做景点但是景致又还不错的地方布置成有特色的休息地带。
必须干净整齐明亮到能就地坐下，有擦手纸和厕纸的洗手间被她几度提及。
景区必有的特产店做成全透明式橱窗，可以里里外外看到产品，并且绝不能宰客等等诸如这些，不动设计图分毫，只在这些细节上用心。
项然本来因为设计稿要给小姑娘过目而觉得被冒犯，跟着走了这一圈心里敢舒坦了。
而这些，最后都被翟慕杨记进了项目记录中，严令要求执行。
不过这些再美好也是建成之后的事，在建设过程中难免尘土飞扬一段日子。
好在县政府抚民工作做得不错，大力宣扬景区建成后对星湖县的好处，大家也就没有怨声载道，只盼着这速度能更快一点。
可再快，一砖一瓦也得一块块搬，景点也要一个个设计休憩完善，翟慕杨定下的时间是一年半。
翟岩松看着阳光下层层叠叠的茶园，能听到水声的大瀑布，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游过的潺潺小溪。
虽然被走来走去的工人和机器声破坏了美感，可还是给人生机勃勃之感。
“没有奇石奇山来得让人震撼，可很自然，很有活力，很适合一家几口人过来走走。”
被外孙搀着，翟岩松四处张望，“不管去哪里旅游，其实能看的就是那么些，我也去过不少地方，比起人工雕琢的东西，我更喜欢自然生成的，这里挺好，不过也别过度开发了，破坏了这份美感这里也就不值钱了。”
“外公你放心好了，企划案我看过，大哥在里面着重提了这点，都会注意的。”
宋以沫笑出酒窝，她的家乡很快就会富裕起来，成为在全国也排得上号的富裕县，等以后并入芒市成为芒市的一个区，在经济上也能碾压其他老区。
想想就骄傲。
知道以沫是高中生，学习任务重，翟岩松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就回去了。
宋以沫也趁着这几天假努力存稿，离期末考近了，她得早做准备。

第107章 宋以沫的锐
期末考对宋以沫来说和平时小考没差别，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苗芷若不忿的掐了她好几下。
回家路上的队伍又壮大不少，但是不管增加多少人，苗芷若这辆自行车从来都是中心点。
吴兴以出色的技术钻到宋以沫身边，忽略旁边的白眼，尽量装作自然的问，“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可能会去一趟b市，不过还没有确定。”
“去旅游？”
宋以沫把长长许多的头发搭到耳后，“也算是旅游吧，姥姥没有出过远门，想带她出门走走。”
苗芷若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之前没听你说？什么时候去？”
“大哥前几天和我提起的这事，我还在考虑，姥姥老了，身体也就那样，出远门不一定有那个精力，不过姥姥想去，我想满足她。”
宋以沫半点也不意外姥姥想去的地方是b市，实际上大哥是想带她们去s市，她改的地方，老人对b市都有一种执念，朝圣一般的心态。
“我也想去，沫沫，你顺便也满足了我吧。”
胡学红呸了一声，“比以沫高比以沫壮，还在以沫面前撒娇，苗芷若你要不要脸。”
苗芷若一脚踩出去很远，“知道你嫉妒，不和你计较。”
其他人齐声呸她。
苗芷若大笑，踩得飞快，偷跑的人占优势，大家想追的时候已经被抛下很远了。
吴兴笑着，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送以沫到家，苗芷若双脚点地停住自行车，“沫沫，你和我爸妈说说，我们也一起去b市呗，我都没去过。”
“全去不可能，店里生意好，苗爸在准备开第二家店，门面都定下来了，这段时间不可能走得开，不过我可以和苗爸说说，带你和苗奶奶一起去，有我哥跟着，他们也放心。”
苗芷若先是一喜，然后又有些恹了，“我都不知道家里要开新店了。”
“我本来也不知道，是苗爸想趁着现在别人还没抢占市场前增开一家店，打电话给我说钱要迟一点还我才知道的。”宋以沫凑到她眼前，“吃醋啦？”
“和你争风吃醋只有醋死的份。”苗芷若翻了个白眼，踩上自行车就要走。
“等等，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分数应该能上去一点。”
宋以沫点头，把她胡乱卷着的衣袖放下来给她整整齐齐折好，“保持住，以你现在这个势头，不管文科还是理科都能考上军校。”
“对了，沫沫你打算读文还是理？老班找过你了吧？”
“恩，我打算读理，她也支持。”
苗芷若想也不想的道：“那我也跟你读理科。”
“考军校读理科占优势点，你再努把力，一定要考上那五所综合类军事大学的其中一所，如果考不上，我只能建议你考国防生，走另一条路。”
苗芷若用力揉乱她的头发掩饰自己的情绪，沫沫对军事类并不感兴趣，她会知道这些，肯定是为了她特意去查的。
脚一蹬，苗芷若踩着自行车走远，扬着手头也不回的道：“我一定会考上的！”
宋以沫笑了，夕阳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加上了一层柔光，让她看起来越加温柔美好。
不过一到家里，宋以沫就笑不出来了。
客厅里多出来一家四口，让本就不大的客厅越加显得小了。
于梅对她温和的笑笑，“以沫回来了。”
宋以沫客客气气的回了个笑脸，取下书包放在椅子上，走到脸色不大好看的姥姥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温声问，“姥姥，怎么了？”
宋姥姥被这一声问得眼睛都红了，好像从孙女这得了慰藉依靠，人整个安稳下来。
“宋智带着一家人回来说他是宋家唯一的儿子，他有资格要这套房子。”
宋以沫抬头看向宋智，“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姥姥搬出去，把这房子给你？”
宋智笑，“那倒也不用，只要妈把这房子过户给我就行了，我们现在有地方住，也不用非得回来这里挤。”
“照你这么们，我和姥姥还得对你感恩戴德？”不看宋智挂不住的笑脸，宋以沫看向始终温温和和的于梅，“是你的主意吧？”
于梅当然不会承认，“我也拦着你舅舅了，他非要来，我也没办法。”
“要给你们也不是不行。”宋以沫看向两人的目光如同看着陌生人，连最后一点客气都收了起来。
宋姥姥惊呼，“以沫！”
宋智上前两步，“什么条件，说。”
宋以沫不理会他，只看着于梅。
于梅有点惊讶的看向宋以沫，这个外甥女真的变了很多。
把掉落的一缕头发搭到耳后，于梅掏出两张十块来回头往儿女手里一人塞了一张，道：“你们出去买点东西吃，玩玩再回来。”
“何必把他们赶走，他们也姓宋，这是宋家事，他们有资格知道。”
宋以沫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是说舅妈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怕被儿女看了去学了去，以后有样学样的报应在你身上？”
“宋以沫！”于梅猛的站起身来，温柔面具遂不及防之下被撕裂，从不曾有过的尖锐声调把宋梓新和宋靓姐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远离了于梅一步。
就连宋智也有些惊讶的看向结婚多年的妻子。
于梅咬住唇露出一脸委屈的神情，努力想要挽回形象。
宋以沫仿佛没看到这些，喝完一杯水又找来姥姥的杯子添热水，劝着姥姥喝了些。
但是不再说话，好像打定主意于梅不问她就不说一样。
于梅向丈夫使了个眼色，宋智会意，又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来给姐弟俩，“买吃的去。”
两人钱接得痛快，却一步不动。
宋靓指着宋以沫道：“我觉得她说得对，我也姓宋，为什么不能听，爸，我十二了，能听懂。”
宋梓新往宋智怀里一滚，“爸，我也能听懂，我不走。”
宋以沫放下杯子，看笑话似的看着一家四口。
于梅在那样的眼光下莫名觉得狼狈，她知道这时候她应该立刻离开，可宋以沫拿话吊着她，她不问个清楚怎么能甘心离开。

第108章 抓把柄
宋智平时对老婆千依百顺，这会也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不能问的，于梅你说。”
于梅撩了下头发，在儿女和宋以沫的眼神下力持镇定，“那我就问问，以沫你有什么条件？”
宋以沫控制不住嘴角上翘，勾起嘲讽的弧度，“简单，只要你们写一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再来打扰姥姥就可以了。”
就这？
宋智和于梅对看一眼，他们平时没事也不会过来啊，等这房子一到手他们还过来干什么。
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宋以沫点点头，“就这个要求。”
看了眼那对姐弟，知道十年后他们是什么德性的宋以沫又加了句，“保证书上签上你们一家四字的名字，一个没签都不做数。”
宋智不同意，“我们签没问题，两孩子就不用了，他们懂什么。”
“他们姓宋。”宋以沫拿出纸笔放到茶几上，“考虑好了再写，我不急。”
说完宋以沫也不看他们，扶着宋姥姥起身，“姥姥，我饿了，我们去做饭。”
“诶诶，好。”宋姥姥看着一回来就掌控局面的外孙女脸上有了笑意，心也不沉了，脚步都轻快起来。
可惜他们来得太巧，正好慕杨不在，要是他大孙子在，哼。
厨房内，宋以沫淘了米煮上，拿了菜出来洗，宋姥姥则从冰箱里拿肉出来切，时不时看外面一眼。
“以沫，他们会写吗？”
“会的，傻子都知道星湖一旦成为景区房价肯定要涨，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时候急巴巴的过来。”伴着水声，宋以沫也没有顾忌外面的人是不是会听到而去压低声音。
现在外面传言多得很，不用于梅全信，信几条都够她操作这件事了。
已经有宋怡的把柄在手，再拿着宋智一家的，以后不说她和姥姥什么麻烦都没了，至少占理，也让别人挑不出错。
宋姥姥担心以后会没地方住，切菜都切得唉声叹气，“要是过了户他们就赶我们走怎么办？这么没良心的事他们做得出来。”
“我们先租个房子住上一段时间，现在正好要放假了，我有时间去找房子，咱们买个大一点的，免得大哥回来总没地方住。”
宋姥姥很是心动，“你手里钱够不够？军子的钱还没还你吧，咱们可不能去催，姥姥这攒了点……”
“姥姥你就放心吧，够够的，多买一套都够。”宋以沫笑，前两天她才去银行查了帐，里面的钱已经上七位数了，光上个月连打赏带稿费有二十多万，是她拿得最多的一个月。
星湖县以后的规划谁都没她清楚，她已经有点想法了，不过要是可以，暑假她想去趟h市。
她查了下全国一二线城市的房价，b市s市这样的一线城市她勉强也能买上一套，可那样的话手里就没余钱了。
h市却不同，现在虽然已经不是买进的最好时机，但是比起九年后的房价，现在的价位依旧很让她心动。
但是她得找个大人陪同，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大哥，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宋以沫就是不太想让大哥知道她现在已经很有些家底。
苗爸苗妈又忙，不想打扰，能让她借借力的，好像只剩一个姥姥了，可姥姥想去的却是b市。
要不干脆两个地方都去？反正这个假期时间还挺长，宋以沫边洗菜边想。
关上水，宋以沫就听到了脚步声。
宋智把纸往宋以沫身上一扔，宋以沫也不接，就让纸掉落在地，回过身继续拾掇池子里的菜。
看她是真的不会去脸，宋智恨恨的弯腰把纸捡起来往流理台上一丢。
“真是和你妈一样讨人嫌。”
宋姥姥怕弄湿了，忙拿了起来，看着儿子的眼神很不友好，“没人请你过来看。”
宋智哼笑一声，不理她。
宋以沫擦了擦手，接过来瞧了瞧，扔回去，“重写，让你老婆用心点，没道理做了这么多年文字工作还写不好一个保证书，别想着糊弄我，我看得懂。”
宋智脸色变了，“宋以沫，你别得寸进尺。”
“你可以不给我得寸进尺的机会。”
宋智拳头一握上前一步，眼看着要动手。
宋姥姥想也不想的拎起刀指向宋智，“宋智，你敢动以沫一下，我和你拼命。”
宋智吓得后退一步，于梅冲进来紧紧揪着宋智的衣袖，眼睛紧盯着刀，一副随着拉着老公逃命的架势。
不知哪家的菜香从窗外飘进来，宋以沫看着自家流理台上摆的这一堆，突然连和他们周旋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保证书写清楚这房子就是你们的了，我们明天就搬，要是你们连这一晚都等不得，等吃了饭我们就走，你们速度快点，别等我改变主意。”
于梅眉头一跳，“你想让人骂我和宋智没良心？”
“你们什么时候有过良心吗？有良心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要是怕被人戳脊梁骨，现在就离开我和姥姥的家。”
宋以沫回身点火，洗锅准备炒菜。
于梅牙一咬，这张纸也不要了，出去刷刷刷刷重新写了一份，让两个小的签了名，自己签上，最后把纸笔同时递给宋智。
宋智接了，本来应该和之前一样痛痛快快的签字的人这会却莫名其妙的迟疑了，宋以沫的底气到底是什么？那个她认的哥哥吗？
于梅扯了扯他的衣服，宋智回神，看了宋以沫一眼，签下名字。
管他的，这房子一到手他就坐等升值，这小区位置好，等景区做起来这老房子肯定会要拆了重建，到时候就是一大笔钱进帐，拿到手才是实在，不争的是傻子。
宋以沫这回看过后折了折放进旁边柜子里，“流程你们去走，需要姥姥出面的时候姥姥会出面。”
宋智和于梅没想到她一下子这么好说话，反倒有些犹疑起来。
‘哧啦’一声响，宋以沫倒油进锅，肉一放进锅里焦香味飘了满屋。
于梅拉了拉还要说话的宋智，领着儿女出屋离开。
“就这么走了？宋以沫一转头不认了怎么办。”
于梅摇头，“她不会不认，不然她折腾这么一圈有什么意义。”
“也是。”宋智点头，“你不是打听清楚了要怎么做吗？咱们走着就是。”
“恩，走吧，先回家。”

第109章 寻求安慰
好一段时间里，厨房里只剩炒菜声。
宋姥姥在那出神，宋以沫也反常的没有安慰。
如果这样姥姥还对宋智抱有希望，那只能证明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以防万一的准备都没错。
她赚来的钱她宁愿扔水里，也绝对不会给宋怡和宋智那两姐弟一分一毫。
所以她用骨髓换来宋怡的一纸公证，再用宋智迫切想要的这所老房子换来他们一家子的保证书。
说白了，这都是她用来自保的。
说得没出息点，她只要写好了手里这一本书就够她吃一辈子，一旦让他们知道，宋怡不好说，宋智一定会巴上来。
老人心软，说不定姥姥三言两语就被哄住了，可只要有这张保证书在手，她也不那么被动。
曾经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抵御整个世界的所有恶意，如果不会一点保护自己的手段，她只会更加狼狈不堪。
重活一世，她更不会容许自己再被宋怡宋智欺压。
想都不要想！
把菜装盘，火熄了，听到身后终于有了动静，宋以沫神情也松了一松。
宋姥姥把菜端到客厅，饭锅也放到了桌子上。
宋以沫拿着两人的碗筷出去，就听到姥姥道：“要是搬家，就我们两个人可不行，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哪个角落都塞满东西了，丢了我都舍不得。”
宋以沫抿了抿嘴，姥姥刚才是在思量这个吗？
宋姥姥打量了这屋子一眼，叹了口气坐下道：“先吃饭吧，吃好了给慕杨打个电话说说这事，他这几天回不来吧？别到时候过来家都没了。”
“我一会和大哥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姥姥碗里，“买房的钱您不用担心，都够的。”
宋姥姥点点头，低头吃饭，只是看得出来，吃得很勉强。
夏天天黑得迟，六点多天边还是一片红霞。
宋以沫打电话给苗苗，让她过来把姥姥接了去苗家和苗奶奶说话。
如果她在那里，姥姥还会强撑着，她不在的话，姥姥还能在苗奶奶面面抹把泪。
发泄了总好过把泪都流在了心底。
家里安静得过份，宋以沫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才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按一键，拨通。
翟慕杨刚走出大厦正在楼下等司机开车过来，周新抓紧时间向他报告项目进展。
手机铃声一响他就识趣的闭了嘴，做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老板的喜恶是一定要知道的，比如说这个铃声只属于一个人。
翟慕杨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
“以沫，吃饭了吗？”
车子过来，周新打开车门，翟慕杨上车。
“我还没吃，刚下班，正和周新准备去吃饭。”
宋以沫到了嘴边的话又不想说了，她不想害得大哥饭都吃不下去。
“以沫？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以沫好一会才回了个恩字。
翟慕杨拍了下周新的肩膀，周新立刻会意，拿出行程记录递给他。
“告诉大哥，怎么了？”
用牙齿咬开笔，翟慕杨划掉几个行程，从头至尾翻一遍，又划掉几个。
“是姥姥胃又不舒服了吗？”
宋以沫往沙发上一倒，看着老旧的屋顶哑声开口，“宋智一家来了，他要家里的老房子，我答应给他。”
翟慕杨眉头一皱，眼中闪过怒色，声音却始终温和，“你不用理他，有大哥在，你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宋智就是个无赖，这房子他要是没弄到手就会一直死缠烂打，怎么恶心人怎么来，我不想和他掰扯，我真是不想多看他一眼，不就一套房子吗？我能赚到，不媳。”
“是不是姥姥说什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有时候想想也真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家人都那么好，我家的却一个不如一个，有了还不如没有。”
“你这是把大哥放哪了，恩？”
“大哥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不是先天拥有，是后天得到的，不能那么算。”
也不知是这一句话让宋以沫心气顺了还是和人倾诉过后心情好些了，宋以沫终于有精神了点，坐起来道：“我让宋智一家签了保证书，算是拿了点把柄在手里，只要他们以后不来烦我，不再让姥姥伤心，我很愿意给他们这套房子，过清静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
“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支持。”听出以沫情绪好点了，翟慕杨往后一躺，看向窗外车流，“今天才考完期末考吧？考得怎么样？”
“挺有把握的，我很用心考了，想考好点让老班高兴。”
翟慕杨柔了眉眼，“大哥对你也有把握，这个假期学校有没有安排补课？”
“没有，高二的暑假就肯定要了。”
“那就好好休息几天，和姥姥商量商量出去玩的事，等你领了成绩单我们就走。”
“恩，不说了，大哥快去吃饭吧。”
“别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不值得你放在心上，恩？”
“我努力做到。”
“真要做到才好，等大哥回来。”
“恩，大哥拜拜。”
“拜拜。”
电话一挂，翟慕杨神情就冷下来，“把明天上午的会挪到今晚八点，给我定明天一早去芒市的机票，你留下，后面的几个会由你主持。”
“是，老板。”周新扶了扶眼镜掏出手机，边琢磨什么时候提加薪合适，自从老板多出来一个妹妹，他的工作量已经快翻番了。
第二天一早宋智就来了，“要先去一趟公证处公证，早上人少，妈，我们现在就过去。”
看着这么迫不及待的儿子，宋姥姥哪怕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护子情也都消散了。
她是没本事没见识，可也知道孙女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再加上还有个对以沫千依百顺，能和当官的打交道的慕杨在，将来还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
宋智不是个东西，自己也早对他死了心，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本还想着给他在孙女这留点香火情，现实再一次将她打醒。
既然他要这么一门心思的往黑里走，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对子女，她已经尽全力了。
她的子女缘，就到这了。
宋以沫边背包边从屋里出来，“走吧姥姥，证件我都带上了。”

第110章 大哥来了
房屋过户是件挺麻烦的事，过户的方法也不止一种。
昨晚宋智打电话来确定这事时提出要买卖过户，宋以沫想也没想的就否决了，坚持要求赠与过户。
宋智说赠与要出的钱多，她一句‘房子还是出钱你自己选择’就把话顶了回去。
宋智铁了心要这个房子，对他来说拿到这房子就是胜利，更何况比起以后房子的增值来说现在要出的这份钱也实在算不得什么，他也就不和宋以沫计较了。
想到房子即将到手，这一路上对宋以沫还挺和颜悦色。
宋以沫却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从公证处出来，她也不用宋智送，自己拦了辆车扶着姥姥上了后座。
宋智追过来拉住车门，“动作这么快做什么，你还怕我赖着要送啊。”
“后面的事与我们无关，需要姥姥出面的时候你再打电话。”宋以沫抬头，“可以关门了吗？”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还不用自己烧油送人回去，宋智当然是千般满意，松开手耸耸肩，笑容满面，像是根本忘了车里坐着的不止有他外甥女，还有生他养他的亲娘。
宋姥姥也看开了，脸撇到一边，一眼都不想多看。
十点的太阳还能承受得住。
在小区门口下车，宋以沫扶着宋姥姥一路和人打招呼叙话，慢悠悠的也不急。
得了无数句表扬称赞后，在宋以沫一后背汗和宋姥姥心满意足下终于回了家。
掏出钥匙正准备插进去，门从里打开。
宋以沫呆呆的抬头，看着里面这会应该在上海的高楼大厦里开会的男人，一声大哥卡在喉咙口，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怎么都喊不出来。
“慕杨？！”宋姥姥越过孙女的肩膀看到里面的人惊呼。
宋以沫三魂七魄全部回归，忙错开一步让姥姥进屋，头微微垂着。
翟慕杨当没看到以沫微红的眼眶，先扶着姥姥进屋，又把她拉了进来。
“事情忙完了当然就回来了，还以为会得到热情的迎接，哪想到家里人都没一个。”
宋姥姥活了一大把年纪，哪会不知道他是特意赶回来的，她也不说破，感慨的拍拍他的手，“出去办了点事，你到多久了？以沫带着手机，你怎么不打她电话，我们也好快点回来。”
“刚到没多久，正要打电话你们就回来了。”翟慕杨按着宋以沫坐下，“去房产局了？”
“不是。”宋以沫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如常，“去公证处，我不同意以买卖的形式，而是要求赠与，赠与的话就要先公证。”
翟慕杨挑眉，“赠与花的钱要多过买卖，宋智同意？”
宋以沫轻哼，“他想要这套房子就必须同意，没得商量。”
“做得好。”翟慕杨一早赶回来就是担心宋智下手快，让以沫和姥姥吃亏，看来是他白担心了，他想到的以沫都想到了。
被表扬了，宋以沫心里有点高兴，掩饰似的抬头把头发搭到耳后，声音又放低了些，“宋智找了关系，估计几天时间就可以把产权人变成他了，我们要赶紧先去租个房子，他的房子我一天都不要住。”
“放心，咱们一天都不会住他的。”翟慕杨摸摸她的头，心疼得不行。
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遇上这样的事会如何，但一定不会像以沫这么冷静，一定不会有她这么舍得下。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要是以沫在他面前哭一哭闹一闹就好了，可她最后也只是红了下眼眶就带了过去，坚强得让人越加心疼，恨不得把心都挖给她才好。
四点多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还是热得很，可已经能出门了。
宋姥姥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慕杨，我们这是去哪啊。”
“到了您就知道了。”翟慕杨回着话，视线看的却是神情怔忡的以沫。
他知道，以沫心里怕是已经有点猜测了。
说不定她心里早就有了在暑假看房子的想法。
小区保安看了眼车子立刻放行，翟慕杨熟门熟路的将车停进四栋楼下的车库。
县城这时候的房子基本都这样，一楼是车库，二楼才开始住人，但是一楼楼层不高，到二楼只要爬个十来梯。
楼梯不陡，宋姥姥爬得挺轻松。
翟慕杨打开二零一的门，笑着伸手相请。
宋姥姥这会也明白过来了，惊讶的看着自己大孙子。
“这是……”
“年后就在留意了，这房子是我从别人手里买下来的毛坯房，离着之前的小区近，去看苗奶奶比原来还要方便。”看了观望的以沫一眼，翟慕杨继续道：“以沫也就不用担心她上学我上班的您一个在家呆得闷了。”
“诶，诶，好，好。”宋姥姥嘴巴蠕动，吐露着无意义的单音。
刚刚才被亲儿子伤透了心，转眼间就被不是亲的孙子给加倍的孝敬了，这也是，她这心里实在是……
“房子装修好有三个月了，虽然都尽量用了好材料，可放一放还是能住得放心些，姥姥，我带您去看看您的房间，以沫，你随便看看，右手边靠里那间是你的。”
“……好。”
宋以沫站在客厅中间打量这崭新的房子。
四室两厅的格局，主色调是温馨米色，间或有点蓝色夹在其中，不突兀，很舒适的搭配。
不过宋以沫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转身看向另一边的饭厅，视线落在饭桌上就再也移不开了，再看向电视柜，茶几……凡是有角的地方都用软布包起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为了谁在考虑。
宋以沫觉得就算是她，恐怕一时之间也想不了这么周全。
翟慕杨从屋里出来，“怎么没去房间看看？大厅布置不喜欢？”
宋以沫看向他，不说话。
“怎么了？”翟慕杨走近，“不高兴？还是觉得这是大哥买的房，在这里住会不自在？”
宋以沫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没想到。”
“我之前和你说过要在这里买房的，你忘了？”
翟慕杨拉着她往里走，“本来就想着这次回来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正好能用得上，打开门看看喜不喜欢。”

第111章 她的新家
从爬楼梯那一刻开始，对自己的屋子宋以沫就有过许多想像。
大哥对她好，她知道布置得一定不会差。
十六岁的女孩子所憧憬的想拥有的，大哥怕是都打听过了，无一例外的也想都给她一份。
虽然相识至今不过大半年，相认半年，相知的时间更短，她却看得出来大哥是打心眼里将她当成妹妹在疼的。
所以她对自己的房间已经竭尽所能想像了。
可眼前所见，依旧出乎她预料。
这已经不是普通小姑娘的规格了，完全就是个缩小版的公主屋。
粉色为底，深粉浅粉再用白色做搭配，少女风扑面而来。
欧式风格的家具，心形床，粉白色床套，同色系纱帐，两边的床头柜上各有一盏粉色的心形水晶灯。
成套的书桌书柜衣柜梳妆台，厚实的粉白色地毯，连墙上挂着的空调都用粉色装饰起来。
但是最让宋以沫移不开视线的是飘窗，她不由得往里走去，刚迈出一步想到铺了地毯，又退回去把鞋子脱了。
翟慕杨并没有跟去，抱胸靠在门口笑眼看着，如果仔细看，还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紧张。
这几个月来他在这间房子花的心思都比得上他做一个大项目了，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亲自挑选，有些甚至是从国外带回来的。
而现在，他在担心他的妹妹喜不喜欢。
飘窗上并没有为了安全做死窗户，而是下面固定，上面做的六格窗，深粉色的窗帘垂在两侧。
窗台上垫着和窗帘同色的垫子，上面放着两个同色的垫子。
两端的一头做成了格子间，里面摆上了一些小玩偶。
宋以沫拿起一个在手里看了看，又拿了一个垫子放到另一端，然后坐上窗台推开窗户。
阳光斜斜洒进来，让这个粉色的房间更添活力，也照出了宋以沫眼里脸上的欢喜。
不管她有过怎样的经历，不过她有过怎样的苦难，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被人宠着的，如同公主般被人捧在了手心里。
她想，如果大哥以后有一天对她不这么好了，更甚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她也会原谅。
因为这是到目前为止，她两辈子加起来收获的最大的善意，最用心的对待。
用心得她都觉得像是假的，等她高兴得过了头这个美梦就会醒。
所以她克制着，克制着不让嘴角咧得太开，不让脸上的笑太明显，不让心跳得这么快。
她只是枕着手臂趴在窗户上，看着不远处的楼层下做得还算不错的绿化，半边脸被太阳照着，纤毫必现。
没有等到一句话，翟慕杨忍不住跟了进来，一句‘喜不喜欢’都到了嘴边，可看着以沫白皙的半边脸上露出的酒窝，他把话咽了回去，跟着露出笑意，掩饰住眼底的心疼。
是他想多了，以沫可能根本没有喜不喜欢的概念，只要是为了她做的，单纯一个为了她，她就会高兴，就会喜欢。
坐到以沫身边，翟慕杨用手遮住晒在她脸上的太阳，“不能这么晒，一会脸会痛。”
“恩。”宋以沫乖乖的坐回来，眼神亮晶晶的，眉眼生动，“谢谢大哥。”
翟慕杨戳了戳她酒窝，她也不动，“谢什么，哥哥为妹妹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宋以沫笑意终于没有收住满溢了出来，将在自己脸上做怪的手抓在手心里。
看以沫这么高兴，翟慕杨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干脆陪着她一起笑。
宋姥姥站在门外看着两人，再看了眼这个明显用尽心思布置的屋子感慨似的叹了口气，也笑了。
回去的路上，宋以沫比来时显得活跃许多。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随时可以搬。”翟慕杨看了后视镜一眼，对上以沫的视线顿时眼里浮起笑意，“不如今天晚上就开始打包，我们先把小件拿过去，大件的不急，我叫人来帮忙，车人都是现成的。”
“好，听大哥的。”
宋姥姥倒是有些迟疑，“那边什么都是新的，家里这些旧东西真要搬过去？”
“姥姥，那边就是个花架子，厨房里可都全空着，您要不带过去我们就要没吃没喝了。”
“好好，我们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搬过去，什么都不用买，全着呢。”
宋姥姥话音一顿，回过味来，那么大个家那么多东西都置办好了，怎么会独独落下厨房，大孙子这是在体贴她呢！
想到家里那些老物件，确实也没什么值钱的，全搬过去怕是那边都要塞不下，她也不能把一个漂漂亮亮的家弄得不伦不类的，更不能仗着大孙子孝顺就得寸进尺。
人啊，总得互相迁就着这日子才能过和美。
“客厅里那些东西就算了，没必要搬过去凑数，只是我留了你们姥爷一些旧物件，到时候恐怕要占一个角落……”
“姥姥！”
翟慕杨将车停到一边，回过身来郑重其事的道：“姥姥，您不用这样，那里就是您的新家，不是去借住的地方，东西要怎么放要怎么摆弄都只管随着您的心意来，要是您住得不自在，搬个新家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我去把宋智打发了，继续住在老房子里算了。”
这是宋以沫唯一担心的问题，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打消姥姥心里的疑虑，没想到还在路上就被大哥掀到明面上来说了。
想了想，她没插话。
宋姥姥看了孙女一眼，有些迟疑。
这亲的和不亲的，到底是不一样的啊。
“慕杨啊，不是姥姥非要在这上面分个你我，这……”
“我明白姥姥心里怎么样，觉得占我便宜了是不是？”
看宋姥姥默认，翟慕杨笑，“我也不和您说假话，我是有很多钱，可我只有老头一个亲人，他对我还不好，钱能买到很多东西，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真正的亲人，买不到一个人真心真意对我好，能拥有您和以沫两个亲人，用老头的话说就是走*运了。”
宋姥姥失笑，“哪有那么说的。”
“我觉得他这回倒是说对了，我就是走了*运，姥姥，您就给我个机会表表孝心行不行？”
宋姥姥看向旁边神情轻松的孙女，想着孙女存折上那一串数字，心头释然，“好好好，姥姥知道了，姥姥以后帮着你花钱。”
翟慕杨和宋以沫在后视镜中对望一眼，重新发动车子，“这可是您说的，以后别又说我买东西买多了。”
“诶，这可不能混一起说，买东西要有个度，哪能像你那么买……”
翟慕杨弯着嘴角听着身后的唠叨，时不时应和一声，分心想着，要是姥姥知道他听着唠叨都觉得幸福一定会以为他说的反话吧。
可他就是这么想的。
真幸福啊！

第112章 搬家了！
搬个家并不是容易的事。
哪怕是宋姥姥已经决定不带多余的东西过去，可一收拾起来就觉得这东西不能丢，那东西也能用，不一会客厅就没地方下脚了。
宋以沫想要制止，翟慕杨拦住她，“随姥姥高兴，她要全搬过去都行。”
“会放不下。”
“放心吧，放得下，给姥姥置办东西的时候我就留了余地了，老人都恋旧，我就想着姥姥会有不少东西带过去，到时候真要缺了什么我们再添。”
“照姥姥这收拾法只有多没有少的，不过大哥说得对，随姥姥高兴吧。”
回到自己屋里，宋以沫左右看了一圈，“我这里没多少东西带，衣服课本带上，再把电脑背上就差不多了。”
“决定了？决定了大哥就把你电脑先拆了送过去，那边宽带已经弄好了，电脑一接上就能用。”
“恩。”宋以沫从柜子里找出来几个包收衣服，“这房间是宋怡住过的，我只要带走我自己的东西就行了，她的，我一点都不想带到我的房间去。”
翟慕杨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思，小姑娘这是地盘意识暴发，不愿意带一点点别人的东西进去呢，尤其是宋怡的。
不过……
翟慕杨看了一眼妹妹温柔的侧脸，以沫这是已经把那里当成家了吧。
这么想着，翟慕杨笑意就止不住，“大哥来帮你。”
宋以沫抬头，看大哥在笑她也扬起笑脸，“我这东西容易收，大哥，你去帮姥姥吧，别让她累着，实在过份了你就劝着点。”
“行，要帮忙就喊一声。”
“知道了。”
晚上翟慕杨开着车送了两趟，第二天一早，他喊的车就过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六个壮劳力。
为自家大老板干活自然个个都卖力，没多会就把东西都或抬或背的弄到了楼下。
而这个时候，正是老人出门散步顺便买菜的时间。
宋以沫扶着宋姥姥下来就看到有六七个人围在旁边说话了，看了姥姥一眼，宋以沫并没有给任何暗示。
宋智的名声不用她去破坏就已经够臭了，她现在就算什么都不说这事也瞒不住，她们前脚一走，后脚宋智为了房子赶走亲娘和外甥女的话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她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至于其他的，为了姥姥她都可以退让，哪怕是让她一声不吭。
翟慕杨指挥工人把东西小心装车，看到两人过来忙扶着宋姥姥另一边，“姥姥，您和以沫在车上坐着等一会，一车装得下，我们一会跟车一起走。”
宋姥姥还没答话，那边看清楚情况的老人已经围了过来，“春香，是你搬家啊，这是搬去哪里？以后是不是都要见不着啦？”
“不会，离这不远，我肯定会时不时过来找你们的。”
“那就好，那就好，还以为又要少个伴了。”
“诶，春香，是宋怡给你买的房？”
“真是宋怡？春香把个外孙女带这么大，是该好好孝顺做妈的。”
宋姥姥苦笑，拍拍以沫的手，叹了口气道：“我张春香一辈子就没有享儿女福的命，要不是我大孙子买了房子让我有个去处，我和我家以沫都要没地方住了。”
“怎么会？不是在这住得好好的吗？”
不问还好，一问宋姥姥眼泪就有些忍不住。
这些人虽说是邻居，可打了几十年交道，哪怕偶尔有点矛盾也都带得过去，家里有个什么事他们是最先到场的，当年老头子过世也是多亏得他们帮忙才没让老头子走得冷冷清清。
一想到这些，宋姥姥眼泪掉得更快了。
“姥姥，怎么突然就哭了？”宋以沫擦着仿佛永远也擦不干的泪，着急的看向大哥。
翟慕杨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急，哭出来了总比憋着好。
一帮老头老太也连连安慰。
宋姥姥哽声道：“最近县里不都在传房价要涨吗？宋智带着一家子回来说这房子是他的，逼着我把房产证改成他的名字，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以沫又在读高中，哪里能和他天天为着这事闹，他要，给他，以后啊我就当没这儿子。”
“这小没良心的，下次见着他看我不抽他，生他养他还欠他了？”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你不给他他还能把你怎么着？你制不了他法律还治不了他？”
宋姥姥苦笑，“他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弄到手他不会罢休的，算啦，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影响了以沫的学习就损失大了。”
老头老太忙不迭安慰，把宋以沫和翟慕杨都挤到了一边。
翟慕杨低声问，“你叫姥姥这么说的？”
宋以沫摇头，“姥姥是太失望了吧。”
一直等到那边东西都弄上了车，宋以沫才上前道：“姥姥，该走了。”
宋姥姥点点头，从包围圈中走出来回头道：“过两天我再来找你们一起去买菜。”
“行行，你快去忙自己的。”
宋以沫对老人们笑笑，“等家里都收拾好了再请各位爷爷奶奶去家里玩。”
“诶诶，好，一定来给你们暖居。”
看着一大一小两辆车离开，老人们纷纷感叹，“春香的福份还在后面呢。”
车上，宋姥姥回头看着越离越远的老房子又开始淌泪。
宋以沫挽着姥姥的手轻声安慰，“姥姥，离得近着呢，您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可是说着这话的宋以沫也知道已经不一样了，以前那里是家，以后，那里只是一个串门的地方。
她的家，在福海花园的二楼，二零一。
宋以沫勾起嘴角，她的家呢！
家里有姥姥，有大哥，有单属于她的，没有别人的东西别人的气息的房间。
那里楼梯没有生锈，楼道的灯也不会大半时间都是坏的，修都修不好。
那里不会接到宋怡的电话，不会有宋智一家想回来就回来，想登门就登门，指着房间的任何一处说这是他宋智的房子，她宋以沫没有资格住，也不会有人说她是扫把星。
在那里，没人会用她听得到的声音说她命不好，还拖累了姥姥……
只是想着，她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第113章 兴师问罪
家里有个男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力气活有人干了。
看着大哥把车停进车库，宋以沫道：“姥姥，一会你先上去，我在下面看着。”
“诶，行，在阴地儿站着，别晒伤了。”
“知道。”
翟慕杨从车库里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两人面前才伸出来两个拳头。
“以沫，姥姥，把手伸出来。”
“你这孩子，什么东西还来这一套。”虽然这么说着，宋姥姥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宋以沫则一脸我知道的表情伸出了手。
翟慕杨笑，拳头松开，手心中的钥匙落进两人掌心。
“新家的钥匙，收好别掉了。”
宋姥姥笑容凝在脸上，嘴巴抖动，好一会后才叹了口气，道：“姥姥现在啊，才有点要住新家的真实感了。”
“您在这多住两天就适应了。”
这时货车在三人面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老板。”
“你们先把东西从车上弄下来，轻点放。”
转过头来，翟慕杨又道：“以沫，你和姥姥先上楼，昨天拿过来的东西也都还没有归置好，先去忙那些，这里你们反正也帮不上忙。”
宋以沫把视线从钥匙上拔出来，“我在这看着吧，大哥你上去告诉他们东西该怎么放，一次就放到位，省事。”
翟慕杨看了下日头，还不算烈，于是点头，“也行，你去没太阳的地方站着，别晒着。”
宋以沫走到阴影处站着，钥匙一刻都舍不得放进口袋里，一把把摸着满心欢喜。
这把最大，肯定是开大门的，这把第二大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三把小的一把肯定是她自己房间的，一把应该是一楼这张公共门的，还有一把……会不会是书房的？
一声急刹声传来，宋以沫抬头看着好像头顶都在冒火的人心里暗暗叫糟。
“宋！以！沫！”
苗芷若从车上跳下来，自行车也不要了，任它倒在地上，扑过来掐住宋以沫的脖子猛椅，“你个混蛋，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去找你听说了，是不是搬了地方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宋以沫把松松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拉下来，给气得眼睛都红了的人顺毛，“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们有地方可搬，在那之前我还以为要去租房子住一段时间的。”
“你不能昨天就告诉我？”
“昨天我受的刺激太大，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
苗芷若皱眉，“宋智那丫的又对你说难听话了？他就是条疯狗，你理他做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在最亲密的朋友面前，宋以沫难以掩饰，她也没想过要掩饰她的高兴，这是她认可的唯一可以和她分享秘密的人。
“对了，你没告诉苗爸苗妈吧？”
“当然告诉了，我妈可是有过交待，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不然断我零花钱。”
苗爸苗妈知道了却没有打电话过来……宋以沫脸上露出苦意，一会见到苗爸或者苗妈她都不会意外，她肯定要挨说的！
“我感觉我妈会杀到宋智家里去？你说我是不是要拉着点？”苗芷若苦恼的耙了下头发，“我一点不想拉着，我都想和我妈一起杀过去，宋智真太不是个东西了。”
“既然不是个东西还往心里去做什么，苗苗，你觉得以后后悔的是他，还是我？”
“废话，当然得是他。”
“那不就是了。”宋以沫骄傲的抬起下巴，“我会让宋怡和宋智都后悔的，苗苗，你等着看吧。”
苗芷若用力握住她的手，她是绝对相信以沫能做到她说的。
从利益上来说，光他们家就借了以沫十五万，那是以沫几个月赚到的钱。
现在又是几个月过去，以沫指不定又赚到多少了。
从长远来说，以沫学习成绩好，她相信以沫一定能考上顶尖学府，不管她学什么专业，以后一定会在那个专业发光发亮。
她是最相信以沫会大出息的人，她自认比宋姥姥都更相信以沫会有一个非常好的未来，宋怡和宋智想像不到的好。
“到那时沫沫你一定记得叫我一起，我也想看看他们到了那时候会是个怎样难看的嘴脸。”
“当然。”
看着货车上下货的几人一会后，苗芷若心情一平复终于记起了自己的来意。
可这会火气已经下去了，想再发火，对着以沫这张脸又实在发不起来。
捏住宋以沫的脸，苗芷若恨恨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看我怎么对付你。”
宋以沫也知道自己理亏，痛了也不动，“你告诉苗妈就已经是在对付我了。”
“也对，我妈肯定要骂你。”苗芷若高兴了，大度的不再和她计较。
“以沫，芷若，上来。”
两人抬头看向窗户边的人，苗芷若扬了扬手，拉着宋以沫往楼上跑去。
屋里东西多而乱，翟慕杨从柜子那边探出头，“以沫，带芷若去你屋里玩一会，这些东西姥姥说都要放到她房间里，我先去帮着摆放好。”
这时候苗芷若哪里好意思去玩，忙道：“翟大哥，我来帮忙吧。”
“不用，这些东西都不轻，你们搬不动，等大件都收拾好了，你再来帮忙打扫卫生吧。”
“好。”
打量着客厅里的装修，苗芷若跟着往里走，边轻声道：“那些老物件放进来会不会不太搭啊。”
“她喜欢就让她带着，屋子有熟悉的东西姥姥也能适应得更快。”
“那倒也是。”
门打开，宋以沫让开一步。
苗芷若想也没想就往里走，可踏出一步，看着地面上那看着就很美好想往上躺的地毯，另一只脚迈不动了。
在这上面踩出鞋印，好有罪恶感！
收回脚抬头，好一会后苗芷若才喃喃道，“我理解你为什么会受到惊吓了，换成我我也会吓到。”
宋以沫看她这模样有点恶作剧得惩的得意，脱了鞋子进屋，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卡通拖鞋穿上，又拿出另一双放到苗芷若脚边。
苗芷若换上鞋子进屋，走了两步干脆踢了鞋子走，又走两步没忍住诱惑躺了上去，还打了个滚，一脸满足的想：果然和想像中一样柔软舒服。

第114章 大人来了
宋以沫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苗芷若偏头看她，“沫沫，住在翟大哥家里真的可以吗？”
宋以沫低头看她。
“他对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有点不安，沫沫，你信他吗？”
“你觉得我有什么是大哥没有的？得不到的？”
一个能和政府谈生意的人，谁敢说没有本事，苗芷若叹了口气，“就是想不明白心里才更加没底啊。”
“那就不要想了，说不定是我们小人之心了呢？”宋以沫起身，把苗芷若也拉了起来，“想这么多做什么，参观参观我的屋子。”
“不想看，看多了我会想住下来。”虽然这么说着，苗芷若还是到处看了起来，最后在飘窗上坐下来不动了。
“就知道你也会喜欢这个地方。”宋以沫在床上坐下来了，随手拿了个娃娃在手里抱着。
苗芷若回头看去，神情恬静的少女抱着精致的娃娃浅浅笑着，如此美好，她忍不住想，傻沫沫，谁说你没东西可图的，你本身就是个大宝贝啊！
“怎么了？”
苗芷若摇头，回头看向窗外，不管翟大哥是不是有其他想法，至少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对沫沫好的，其他的，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她就不要多嘴了，以后多留一份心就是。
宋以沫来到苗芷若身边坐下，“苗苗，你要不要住下来？”
“我当然想啊，这么漂亮的房子谁不想住，不过我得陪我奶奶，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守着房子。”
“当然不是，我是这么想的。”宋以沫盘起双腿，“苗爸要新开一家店，以后只会更忙，苗妈要管两个店的帐，恐怕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了，我想着苗奶奶身体还好，不如让苗奶奶去芒市帮帮忙，别的不说，能帮苗妈把饭做了她也要轻松些，你就住在这里，和我做伴。”
苗芷若肯眼睛发亮，“我爸会同意？”
“当然会，你是在我这里又不是借住在别人家，你和我还要分个你我啊。”
“可这房子毕竟是翟大哥的，你……”
宋以沫弹了她额头一下，“这就是我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别废话。”
苗芷若看她这么自信也不好再泼冷水，要真能住在这屋子里……
苗芷若左右张望，那也是挺爽的！
“你去说服我爸，我立刻住进来。”
“没问题。”
不过宋以沫到底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趁着苗苗去帮宋姥姥收拾厨房了，她将翟慕杨拉到了她房里，把她的安排告诉了大哥。
“当然可以，这样的事不用过问我的意见，你拿主意就行，以沫你记住，这就是你家，你自己的家，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恩？”
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在这家里的重要性，宋以沫笑弯了眉眼，用力应了一声。
翟慕杨笑笑，“去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好，中午咱们出去吃饭，下午去买点菜回来晚上就能在家吃了。”
“好。”
两人正要出去，翟慕杨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他就把手机递到了宋以沫面前。
宋以沫连忙摆手。
翟慕杨忍笑，接通电话，然后抱了一串地址。
虽然还不太熟悉，但宋以沫也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家现在的地址。
电话一挂她就急急问，“苗爸来了？”
“恩，估计一会就到。”翟慕杨推着她出门，“怕也迟了，谁让你不早点打电话告诉他们，大人是做什么用的？大人就是在孩子有难的时候给你们遮风挡雨的，你偏要让自己淋着，把大人推到一边，苗叔能不生气？”
宋以沫有些懊恼，她就是真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她虽然是和姥姥搬出来了，可她那是为了坑宋智，她要是不想把那房子给宋智，宋智一点便宜都休想占到。
宋智不是公务员，他对名声可以不在乎，可于梅不同，于梅是在教育系统里面，平时捂住了也就算了，要是没捂住有得于梅受的。
她并没走这一步，因为没必要。
老房子在手里就是麻烦，她一点也不想为了房子和宋智没完没了的纠缠，给他完事，反正她不缺这点。
可其他人不这么看！
尤其是苗爸苗妈，他们会觉得她吃了天大的亏，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这种事他们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苗妈肯定得说她，说不定还会哭，她最看不得苗妈哭了。
幸好来的是苗爸，最多就挨顿说了，反正苗爸舍不得打她。
可她庆幸得太早了。
当门打开，看到屋外站着的苗军和何宜，宋以沫腿都快软了。
“苗爸，苗妈。”
翟慕杨从身后探出头，“苗叔，何阿姨，进来坐吧。”
何宜对着宋以沫冷哼一声，裙摆一扬进了门。
“还没收拾好，屋里有点乱，沙发上坐吧，那里干净。”
何宜打量了一下客厅，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挺好的。”
苗芷若从厨房冲出来，“爸，妈，你们都回来了啊。”
说到这个倒是提醒何宜了，她转身看向宋以沫，“翅膀硬了是吧，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见你和我们说，宋智欺负你你不知道打电话告诉我们？是觉得我和你苗爸管不到你了？”
“苗妈……”
“你喊什么都没用，解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宋以沫以往太乖了，扯着嗓子被教训那都是苗芷若才会有的待遇，可这会轮到她，她才知道心里真难受。
有点委屈，又有点找到大人撑腰的安心。
“苗爸苗妈太忙了，我本来打算等和姥姥安顿好了再去芒市亲自和你们说的。”
“少糊弄我，打个电话不行？几句话的事，能占用你多少时间？”气头上的何宜还觉得有点伤心，“还是你觉得没必要告诉我们？”
“怎么会，当然不是。”宋以沫有些慌了手脚，“绝对不是这样的，苗妈，我当时净想着要怎么对付宋智去了，宋智以前总说你们难听话，我也不想你们再被他说，我就是……我大概就是太没把宋智当一回事，也没把那套老房子当一回事，只要他能以后不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房子给他就给他了，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完全没想别的，苗爸，苗妈，你们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
何宜到底舍不得为难她，勉强端着脸问，“真不这样了？”
宋以沫连连点头。
何宜掐了掐她的脸，“再有下次就拿棍子抽一顿。”

第115章 男人对话
过了苗妈那一关，宋以沫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苗爸，表情软声音也软，“苗爸……”
苗军瘦了不少，五官越发棱角分明，看起来也就更加严厉。
这会他却没有再责怪宋以沫，只是拍拍她的肩，道：“你也要让我们这些大人有做大人的样子，什么都让你自己扛了去，不是显得我们太没用？”
“以后不会了。”
“记住就行了。”苗军走到厨房门边站着的宋姥姥身边，两人进了里边说话。
何宜轻哼一声，“就知道让我做坏人，以沫我告诉你，你苗爸知道这事后气得不得了，我说我一个人回来就行了，他不干，拖着我就上了车，店里的事还是我打电话和他们交待的。”
“苗妈，我下次不这么不懂事了。”
何宜无奈的看着她，“你要再这么懂事下去，就更用不上我们了，好了，快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宋以沫对翟慕杨笑笑，拉着苗妈去了自己房间。
苗芷若耙耙头发，“翟大哥，我爸妈就是太关心沫沫了，没有别的意思，你……”
“我知道。”翟慕杨笑笑，打量了一下乱糟糟的客厅，“我们先收拾收拾，等他们谈好了就能去吃饭了。”
厨房内，宋姥姥把事情从头至尾都说了，关于这房子也没有半点隐瞒，“我觉着以沫之前应该也是不知道的，慕杨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说要先去租个房子落脚，正好是假期，她去找套合适的房子买下来。”
苗军微微点头，“以沫是最不会占人便宜的孩子，既然她愿意住在这里对慕杨就应该是非常认可了，慕杨也算有心，既然都这样了就先住着吧，回头我让我妈把家里收拾收拾，要是在这里住得不好了你们就先住那边去，情况再坏也不至于没地方可住，至于买房子……”
苗军眉头微皱，“以沫应该知道我现在手里紧，暂时还不了她钱，她手里的钱还够买房子？”
“够的，几个月前她给我看过存折，那时候就够了。”说到这个宋姥姥也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你说这么小一个孩子就赚到这么多钱，我是又欣慰又觉得不安，偏生她每回考试成绩都在进步，我连阻止的理由都寻不到。”
宋姥姥长叹一口气，看向苗军，“你找个时间也说说她，手里有这些钱就够啦，高中本来就够辛苦的了，还要分心去做旁的事，身体累垮了可怎么好。”
“以沫心里有数，我和慕杨都会看着她，您就不要担心了。”
“诶，她这回也是逞强了，还累得你和何宜从芒市跑回来，生意都好吧？”
“生意很好，今天走得急，忘了带点水果回来了，家里的都吃完了吗？”
宋姥姥连连摇头，“上回带回来的还剩了不少呢，这天气东西经不起放，先不要往回拿了。”
苗军把双开门的冰箱打开来瞧了瞧，“这冰箱能放不少东西，一时吃不完的就放冰箱里，平时您多洗些给以沫吃，多吃水果身体好。”
“行，知道了。”宋姥姥看了门口一眼，凑近了些小声道：“军子，你去以沫房间看看，那真是花心思了，条件好的人家养女儿怕是都没那么好。”
“慕杨对以沫向来好，以沫主意正，也不是会轻易接受别人好处的人，您就随着她的意思来，她知道要怎么做的。”
“我也知道她是什么性子的人，就总觉得好像平白占了慕杨的便宜，现在想想，要真是像你妈说的那样反倒好了。”
苗军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翟慕杨正拿着一堆垃圾出门去，苗军拿起装着垃圾的一个蛇皮袋跟了上去。
垃圾桶小了点，翟慕杨手里的东西塞不进去，苗军从后面走过来把东西往边上一放，道：“就放这吧。”
苗军掏出烟，想到翟慕杨戒了又收了回去，指着阴地儿道：“去那里说说话。”
翟慕杨摇头，用下巴点了点楼上开着的窗户口道：“那是以沫的房间，苗叔要是不嫌弃，去我屋里吧。”
翟慕杨的房间很简洁，蓝白色调，稳重中透出些许清爽，不会让人觉得沉闷。
“房子是买的现成的还是自己做的装修？”
“自己装的，苗叔觉得怎么样？”
苗军点点头，“挺好。”
翟慕杨打开空调，示意苗军坐，他自己在床沿坐下，“苗叔有什么要嘱咐的？”
“也算不上是嘱咐，以沫不是胡来的人，既然她已经做了这个决定我就支持她，只是宋婶心里不安稳，你多费心。”
翟慕杨点头。
“还有宋智，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以沫是打算就这么算了？房子就便宜了他？”
“以沫不会对宋智怎么样的，她不想姥姥伤心，虽然我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宋智，可我尊重以沫的意见，苗叔，以沫比我们都有气度。”
苗军愣了一愣，旋即摇头失笑，“那个孩子，真是……”
“不过有些人不用我们把他怎么样，他自己就会想尽办法让自己不好受，以后等着看吧，以沫过得越好，他就会越不好，以沫越争气越有本事，他就越想不通。”
翟慕杨冷笑，“等着看吧。”
“你不担心宋婶以后会心软，让以沫照拂宋智一家？”
“苗叔你小看以沫了，她看起来好欺负，可她绝不是站着挨打不还手的人。”
“确实，以沫这一年变了很多，好在都是往好的方向在变，慕杨，以沫就要麻烦你照顾了。”
苗军重重叹了口气，“有时候想想，也不知道去芒市做生意是好是歹。”
翟慕杨笑，“一会以沫恐怕会和你说另一件事。”
“什么？”
“提前和你说一声也好，以沫想让芷若住这里，让苗奶奶去芒市给你们做饭照顾你们，她总担心你们太忙太累，吃不好睡不好的会坏了身体。”
苗军神情一柔，任是钢铁心，有这样一个贴心小棉袄也会化成绕指柔。
“还没到那个程度。”
“我倒觉得苗叔可以好好考虑这个建议，在我这里，不管是以沫还是芷若你和何阿姨都可以放一百个心，主要是以沫会更安心。”
说来说去，翟慕杨都只是想让以沫心安罢了，他并不在乎家里是不是要多个人。

第116章 事情突发
挂心芒市那一摊子事，苗军夫妇连饭都没有吃就走了。
何宜回头看着安静站立在芷若身边的以沫，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说以沫这心眼子是怎么长的，什么事都想到我们前面去了，有时候真觉得我多活的这几十年都白活了。”
苗军看着大发感慨的妻子一眼，问，“和你说什么了？”
“两件事，一件是她打算带妈跟芷若和她们一起去b市，同行的有慕杨，我倒是放心，第二件事……”
何宜又叹了口气，“以沫想让妈去市里给我们做饭，帮点小忙，芷若就住到她这里来，直说让我放心，我哪里是不放心，是不能这么做，慕杨再好到底不姓宋，他对以沫亲厚那是合了眼缘了，也是真心想认了这个妹妹，可没有连妹妹的朋友一起照顾了的道理。”
“慕杨和我说了这事。”苗军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我再想想。”
何宜点点头，心里有了底，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说再想想基本就是定下来一半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以沫的房间？那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小姑娘房间了，就和电视里演的那样，慕杨有心了。”
苗军恩了一声，没有过多评论，他对翟慕杨始终处于观望的态度，知道他对以沫的好是真的，可他却不敢全信他，对他不说翟慕杨暂时还算是外人。
“你知道妈和宋婶怎么想的吗？”不用苗军回话，何宜自己就笑着给出了答案，“妈说要是以沫能嫁给慕杨，以后慕杨就真是自家人了。”
苗军差点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如果往这个方向想……
慕杨应该没这么心思吧，以沫这才多大！
“怎么，你不看好？”
苗军瞪了何宜一眼，“以沫才多大，你们就操上这个心了，你和妈说这话自己关起门来说说就算了，一定不能让慕杨和以沫听到。”
“听到又怎么了？没这心思的听到也只会当作玩笑，要是本来就有这心思那不是更好，我就觉得慕杨挺好的，这年月，人的感情越来越淡，找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
“那也是以后的事。”苗军加重语气，“记得和妈说。”
“知道了知道了。”何宜没好气的撇开头看向窗外，心里却在悄悄盼着这事能成，兄妹情份和夫妻情份怎么能比。
翟慕杨带着一家老小在小区外面找了个饭馆吃饭，油盐太重，天气又热，几人都没吃多少，一回家就一个个的抱着水果啃。
宋姥姥吃完一个梨就不吃了，起身擦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我去睡会，厨房里你们都别进去，我来收拾，免得我以后找不着东西。”
“知道了。”
老人用不惯空调，翟慕杨买了一台落地扇放在那屋里，这会便道：“姥姥，我去告诉你用一下新风扇。”
“老的还能用，你又乱花钱。”宋姥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被孙子孝顺着，哪能不开心。
“沫沫，我们什么时候去b市啊？”苗芷若坐没坐相的躺着吃香梨，边含糊着问。
“拿了成绩单后吧，具体的要看看大哥的时间，假期还有这么久，晚一点也没关系。”
“这倒也是。”
正说着，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宋以沫忙从包里找出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谁啊？”
宋以沫摇头，接通了电话，“喂，郁学长？什么？”
宋以沫猛的站了起来，“一环路和建交路的交叉路口是吗？好的，谢谢，我马上来。”
苗芷若早就跟着站了起来，见她挂了电话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胡学红、吴婷还有左淳出车祸了，郁希经过那地方刚好看到，他已经打120了，苗苗，你知道她们三个的家在哪里吗？”
苗芷若连连点头，“知道。”
“这样，我先去出事的地方看着，你去通知她们家长，一会直接往医院去。”
“人民医院吗？”
翟慕杨在里屋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三两步出来道：“以沫，你把手机给芷若拿着，我和你一起过去，芷若，里面有存我的号码，你按1键就会出来，电话联系。”
宋以沫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苗芷若二话不说，接过电话就跑。
知道她着急，翟慕杨拿起她的包给她背上，“走吧。”
走到门口，宋以沫突然转身往屋里跑，“等下。”
很快她又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存折往包里塞，在大哥的视线下她抿了抿嘴道：“以防万一，县医院的风评不好，没钱说不定他们都不给治。”
翟慕杨哪里会说她什么，牵着她大步往外走。
路口离小区不太远，两人开车很快就赶到了，路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救护车还没到。
郁希看到她眼神一亮，小跑着过来，不等她问就告诉她情况，“我也是敲经过这里看到了情况，她们三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前面坐一个后面坐一个，出事的时候后面那个都甩出去了，三个的情况怕是都不太好，而且是她们违反交通规则在前，划分责任的话怕是……”
宋以沫心下一凉，快步往人群里跑去。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当看到三个平时乐呵呵的和她一起上下学的朋友此时东一个西两个的倒在地上，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最严重的左淳嘴巴张着正在往外冒血，人事不知。
吴婷被自行车压在下面，人也昏迷了。
胡学红还好点，脚怪异的歪着，脸上有一道口子，但人却还醒着。
看到宋以沫她就哭了起来。
宋以沫忙跑过去，抓着她的手道：“别急，郁学长已经打急救电话了，不会有事的。”
“以沫，你去看看左淳，婷婷刚才还应我了，左淳一直没应，你快去看看她。”
翟慕杨先一步去探了气息，对宋以沫点头。
宋以沫稍稍放下了心，“左淳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能救。”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救护车进来。
医生从车上跳下来先给左淳做了下检查就急急忙忙抬了上去，直催着快点。
宋以沫忙跟了上去，对看过来的医生道：“我是她的同学，她们的家长要等一下才能到，我先跟去照顾。”

第117章 人情债
宋以沫不喜欢医院，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闻着消毒水味她都会不舒服。
可她从不会表现出来，很多时候，医院是挽留生命的地方，就比如现在。
跟着下车，随着推车一直送到急救室，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发了好一会呆才想着要去坐着等。
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裤子上沾上了血迹，手上也有，她却一点都记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以沫。”停好车赶过来的翟慕杨大步跑过来揽住她，“别急，接下来就是医生的事了。”
正说着，一个年长的护士走过来问，“你们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她同学。”
护士皱了皱眉，“需要人去给病人办手续，你……”
“我去。”
这催债一样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可宋以沫对他们的要求很低，医院愿意先救人而不是先让她去办手续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我去。”翟慕杨压了压以沫的肩膀，自己起了身，看了护士一眼，不用多说什么话就让护士不敢再说话。
长长的走廊上，只剩宋以沫一个人。
大热的天，宋以沫却觉得冷，干脆站起来来回走动。
左淳，你一定要撑住，如果你有个万一，毁掉的就是两个，不，是三个家庭，左淳先不说，胡学红是彻底毁了。
你们从忻到现在，就算为了她，你也一定要撑住。
“以沫。”郁希小跑过来，“情况怎么样？”
宋以添摇摇头，“医生什么都没说，左淳和胡学红呢？到医院了吗？”
“到了，分别在四手术室和五手术室。”郁希轻声道：“这里我看着，你去洗洗手。”
宋以沫低头看了一眼，慢慢搓手上的血，“没事。”
郁希饶是有一肚子话在这个地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安静的陪着，他很庆幸，在这种时候他恰逢其事的赶上了，并且陪在了以沫身边。
翟慕杨办好手续上来，看到以沫身边坐着的人不由得缓下脚步。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郁希，他也看得出来这个还没有长成的小年轻很有野心，并且有点本事，放在往常他会欣赏这样的人，并且想办法让他为自己所用，可这回不要说为己用了，他甚至打心眼里的在排斥他！
不过他也很想得通，哪个做哥哥的愿意有男人打自己妹妹的主意？更何况这个妹妹才十六岁，他自己疼都还没疼够，哪里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真是很想把他从以沫身边拎走！
双手握紧，骨头里噼里啪啦一阵响，翟慕杨收敛起外露的神情往以沫走了过去。
郁希看到他就站了起来，礼貌的问好，“翟先生。”
翟慕杨点点头，自然而然的坐到他和以沫之间，示意他也坐，“她们出事的时候你都看到了？”
“对，她们是在一环路和建交路交叉口出事的，我从旁边的营业厅办完事出来正好瞧见，胡学红载着左淳和吴婷从一环路过来，建交路这边冲出来一辆沙石车拐弯往一环路走，速度不慢，可当时确实是绿灯，真要划分责任，他恐怕最多只占两成，八成得要她们自己承担，而且一环路那里是个坡，她们自行车的速度很快，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翟慕杨心下了然，星湖县的红绿灯有时候确实是会被无视，尤其是骑摩托车的多，更加无视交通规划，可划分责任，还是会依托交通规则，偏巧那会又正好是绿灯……
宋以沫问，“当时是吴婷坐在前面的横梁上？”
“我没看清是吴婷还是左淳坐在前面，不过从她们出事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吴婷在前面。”
“吴婷个子瘦高，身体稍微动一下就会挡学红的视线，她们上学有时候也会这么骑，郁学长，你在这家医院有认识的医生吗？能说得上话的。”
郁希身体微微前倾，光明正大的绕开翟慕杨正眼看向宋以沫，“认识几个，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他们。”
宋以沫摇头，“不是我，一会你带大人去，问问她们几个的情况，一定要医生说真话，要是他们没把握就往市医院去，尤其是左淳，我看她的情况不太好，可能伤着内脏了。”
郁希二话不说一口应下，“行，我先去打几个电话。”
郁希一走开，翟慕杨不满的皱眉，“为什么要走他的关系？县里的领导哪个我不认识？大哥不比他管用？”
“大哥出面就太大材小用了，到时候说不定事情还会因为县领导的出面闹得更大。”
宋以沫挽住大哥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郁家在县里很吃得开，反正今天的事已经麻烦了郁学长，那就再多麻烦点，到时候这份人情四家平分就是了。”
“四家？”翟慕杨低头看她，“你也是来帮忙的，怎么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我不接受人家的心意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打电话通知我也好，找关系也好，郁学长都是因为我，我不接受他就算了，总不能还利用他，那也太不要脸了。”
翟慕杨都有些气笑不得，“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我不那么做就不是那样的人了，有什么说不得。”看向手术室，宋以沫托腮，“人情欠了能还，只要人活着，活着就一切都好说。”
翟慕杨拍拍她的手，也看向手术室。
人只有在生死面前才是公平的，他本事再大，在这事上也使不上力。
两人依偎着不再说话。
郁希站在窗口打完电话转身，看着这样的两人不由得暗暗皱眉，以沫和翟先生并不是亲兄妹，是不是太过亲近了？
翟慕杨手里拿着手机，响第一声的时候就低头看清了显示的人名，赶紧递给了以沫。
“苗苗，是我，叔叔阿姨都到了吗？好，左淳在急救室，你带左叔叔来急救科这边，胡学红和吴婷在四、五手术室，恩，让他们问问。”
挂断电话，宋以沫起身，“来了。”
没多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苗芷若扶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出现在几人视线内。
ps：望姑娘，你记错了，暗恋以沫的不是胡学军，恩，应该叫胡学红，她和你一样，是姑娘，暗恋以沫的是刘兴，望姑娘，配角也有人权啊！

第118章 一饮一啄
看到妇人，宋以沫心猛的一沉。
她想起来了，左淳家条件很不好，父亲有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一次，她还有个读初二的弟弟，一家四口就靠她妈妈做小买卖养活。
前段时间听苗苗说起过左淳之所以要坐胡学红的车上下学，是因为她把自己的车给弟弟了。
眼下却又发生了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的事……
看着左阿姨惶然的表情，宋以沫有些心酸。
“沫沫，怎么样了？”
“在手术，阿姨您别急，左淳会没事的。”
“多……多谢。”左母哆哆嗦嗦的道谢，她看起来要比同龄人老很多，头上已经有许多白头发，只能从清瘦的五官上看出来，她年轻时应该有一张姣好面容。
宋以沫和苗芷若扶着人到一边坐下，看她情不自禁的发抖，无声的对苗芷若：“热水。”
苗芷若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把手机还给以沫。
宋以沫没有试图去说什么话安慰担惊受怕的左母，只是坐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左母也下意识的回握住，用力得宋以沫都觉出了疼。
翟慕杨见状要上前，被宋以沫摇头制止。
好在苗芷若回来得很快，她很能干的不知从哪弄来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着大半杯水，热呼呼的塞到左母手中。
左母自从结婚后就是从打击中走过来的，手上一暖和，心也就渐渐跟着稳下来，护士拿了病危通知书来她也咬牙签了。
“多谢你们了。”
宋以沫摇摇头，“左淳是我们的朋友，您不用和我们讲客气。”
左母勉强笑了笑，“听说三个都受伤了，另两个怎么样了？”
“胡学红应该是脚骨折了，其他问题不大，吴婷还不清楚，苗苗，你去那边看看情况。”
“诶。”苗芷若汗一抹风一样飞快跑开，宋以沫暗想，亏得她这一年坚持锻炼，这不，派上用场了。
等待总是格外让人焦心。
可宋以沫却希望这场手术的时间能更久一些，时间越久，至少说明还有救的希望，那么重的伤要是短时间内手术室就灭了灯，那才是不祥。
一个四十出头的医生从走廊那头过来，郁希上前和他握手，“陈叔，麻烦了。”
陈医生对他笑笑，拍了拍他的肩，快步进了手术室。
“外科的陈主任，县医院的一把刀。”
宋以沫点点头，“谢谢郁学长。”
左母也连连对郁希道谢，郁希微微摇头，以沫开了口的事，他总是会做好的。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陈主任就从手术室出来了，宋以沫腿有些软，这么快……
翟慕杨扶着她她才走到了医生面前。
陈主任还穿着沾着血迹的手术服，取下口罩道：“病人内出血严重，有止不住的迹象，肋骨断了四根，一根刺穿肺部，我建议往高一级医院送。”
左母身体一歪，连带的宋以沫也跟着往那边倒，翟慕杨忙搂住宋以沫的腰稳住，郁希也从那边扶住了左母。
看左母嘴巴动了几下都没有说出话来，郁希忙替她问，“陈叔，你有几成把握？”
“我建议你们去市里就是因为我把握不大，孩子还这么年轻，生命力强，去市里到底希望大些。”
左母白着脸慌乱的点头，“去，去市医院。”
陈主任看向郁希，“我去做安排，中心医院的廖副院长是我的实习老师，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亲自接这个病人。”
“谢谢陈叔，回头我请您吃饭。”
陈主任笑，“行，我等着。”
陈主任又回了手术室，左母摸了摸口袋，就从裤袋子里找出来一把散钱，急得眼睛都红了，“我，我要回家一趟，身上没带钱，对了，还有这里的费用，以沫，是你出的吧？”
“救人要紧，先去市里吧，钱我先垫着，把人救回来再说其他。”
一直忍着泪的左母这会终于没忍住眼泪掉得跟豆子似的，家里什么情况她最清楚，就算这会回去也凑不出多少钱来。
宋以沫这话等于是给了左淳生还的希望。
左母紧紧抓住她的手，“谢谢，谢谢，谢谢……”
宋以沫特别能理解她这会的心情，上辈子自己就处于她现在的位置上，对每一个帮助自己的人感恩戴德。
是了，上辈子她们三并没有出这么大的车祸，左淳还把自己攒了好久的几十块钱捐了出来。
一饮一啄，是天定。
郁希深深的看了宋以沫一眼，“我有事走不开，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宋以沫看了眼手里抓着的手机，不好装作没听懂，只得道：“郁学长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郁希报出一串数字，看着她的手一个个按下去，自己的手机响了，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想起现在是在哪里，勉强又把嘴角扯平，“我们家在芒市也有点关系，要是遇着什么事记得打给我。”
“好，谢谢郁学长。”
郁希很遗憾自己今天确实是有必须去办的事，不然他哪会放过这个接近以沫的机会。
对翟慕杨点点头，郁希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这确实是个很聪明的男人，翟慕杨双手抱胸，高看了郁希一分。
他要是在这种时候粘粘糊糊的，以沫一定不会理会他，他今天做的这点好也全都废了。
啧，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左阿姨，一会你跟救护车走，我和大哥开车过去，如果你们先到医院，让他们先给左淳手术，就说马上会有人去缴费用，我们不会慢多少的。”
左母连连点头。
这时左淳从手术室推出来，挂着血袋和药水，人昏迷着，露出来的脖子上隐现血渍。
左母扑过去，“左淳，左淳……”
陈主任提醒道：“救护车已经等在门口，不耽搁了。”
左母抹了把脸，不敢再碍了医生们的路，紧紧跟着推车跑。
宋以沫拉着大哥小跑着追上，在半路上碰上来回报好消息的苗芷若，“沫沫，去哪？”
“左淳情况不好，去市里，那两个怎么样了？”
“胡学红没事了，吴婷还没出来。”
宋以沫把手机塞过去，“左淳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得跟去医院，你还留在这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左淳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一声。”
“知道，走了。”
医院不缺白色，不缺鲜血淋漓，不缺哭泣的面孔，不缺新生和死亡，更不缺救护车的声音。
当救护车的声音响起，人们都自觉让开道路。
翟慕杨开车紧紧跟在后面。
宋以沫眼也不眨的看着前边，手心冰凉。
ps：这章修来修去总觉得涩，哎，就这样了。
今天看到一句话，特别喜欢：所谓真感情，前提是你付出了真心。
这句话不仅可以用于爱情，友情亲情也能用得上，接下来的剧情可能会有人觉得女主太苏，可是我一定会这么写。
哼，空少爷我就是这么任性！
我想要以沫有很多真心待她的酗伴，想让她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也想让身边的人同样回报与她，我的以沫就是个暖女。
我理了理思路，和之前有了点变化，不过我觉得这样会更好，所以文案也会改，希望各位看官会喜欢。
废话依旧不在收费字数内。
么么哒。
恩，再问一句，十一都剁手了么？

第119章 吴婷之危
翟慕杨握住以沫冰冷的手放在挂档器上，“以沫，别太紧张，你已经做了你所有能做的。”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道：“从生到死太容易了。”
可要想将人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又那么难，就像上辈子她想要挽救姥姥的命，用尽了所有力量最终也只能看着姥姥的身体一点点衰败下去，直至最后不甘的闭上眼。
那时候她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伤心难过，却在意料之中。
左淳却一直都是鲜活的。
前天考完试回家还同行了一段路，说得笑逐颜开，现在却鲜血淋漓，吊着最后一口气在阎王殿前徘徊。
只要想想心都打颤。
翟慕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覆盖住以沫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这个年月路上的车还没那么多，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许多车子也会下意识的让路，等两人到医院左淳已经进手术室了。
找到在手术室外等候的左母时，左母明显松了一口气。
“以沫，你们来了。”
“阿姨，是廖副院长做手术吗？”
左母连连点头，“是，我看他胸前那个牌子上写的是中心医院副院长廖汉。”
“那就好，您坐着，我去办手续。”
“真是谢谢你。”左母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要不是你，左淳怕是……”
“没有我，阿姨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救左淳的。”宋以沫笑得温柔，“您是最好的妈妈。”
左母眼睛发红，只是用力握住宋以沫的手，说不出话来。
翟慕杨知道她是想到了宋怡，揽住她的肩道：“我去就行了，你在这里陪着阿姨。”
宋以沫摇头，“阿姨，您别急，我很快就回来。”
手术室在四楼，两人没去挤电梯，循楼梯而下。
宋以沫解释道：“大哥身上的现金也没多少了吧，左淳需要的钱不会是小数目，得多取些才行。”
翟慕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是不想花我的钱吧。”
“是我的同学，也是我决定要帮忙，本来就没有用你钱的道理。”
“原来这世上还有想花钱花不出去的时候。”
宋以沫抬头对他笑出两个酒窝，大哥不追问她钱的来源，也让她松了口气。
不过想想大哥要是真问也好，虽然不好意思了点，可她不会再瞒着大哥的。
宋以沫取的不是小数目，被请去了vip间，等钱到位的时间翟慕杨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号码，默默递给了以沫。
“沫沫。”
电话一接通，那边苗芷若就带着哭腔急急道：“吴婷脊椎断了，还有什么不完全性脊髓损伤，医生说吴婷很大可能会瘫痪。”
宋以沫差点把手机都摔了，她以为最严重的是左淳，怎么吴婷也……
稳了稳神，宋以沫问，“她爸妈怎么说？”
“只有吴奶奶来了。”
是了，吴婷的爸妈早就离婚了，吴婷爸再婚，又生了个儿子，有了后妈，也就有了后爸。
同样不负责任的父母让宋以沫感同身受，好像连自己的那一份愤怒也被激发，宋以沫突然就恨得无以言语。
既然不想养，既然不愿意尽父母的责任，当初为什么要生？
宁可当时被射在了墙上，宁可不曾在这世上走一遭！
“以沫？”
宋以沫侧头看去，忽然把手伸进大哥温热的手中，这一刻，她真觉得心里如同透风般冰凉。
翟慕杨紧紧握住，依旧关心，却没有追问此时明显情绪不稳的以沫。
宋以沫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稳妥，“苗苗，你去弄清楚吴婷爸爸的态度，再问问吴奶奶知不知道她妈妈的联系方式，你也试着联系看看，我这边去打听下情况，有结果了随时给我电话。”
“好，我现在就去。”
等了一会的银行经理把五撂钱推过来，把点钞机也转了方向对着她，“请当面点清。”
宋以沫摇摇头，把钱一股脑收进包里，说了声麻烦就拽着大哥离开。
翟慕杨拿过包，“我来拿着。”
知道大哥是什么意思，宋以沫没有拒绝，她想帮别人，前提是她自己得好好的。
给左淳办好手续，存了一万块进去，宋以沫去找了她最信任的医生。
倪哲今天在门诊，这会难得没人，正准备去上个洗手间，人刚站起来就看到有人进来，还是他挺熟悉的人。
“怎么今天来了？是你姥姥……”
宋以沫忙摇头，“不是，倪主任，我有点事想向你打听。”
倪哲重新坐下，示意她也坐，“你说。”
“我同学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一个已经在中心医院救治了，这个先不说，现在的问题是另一个，脊椎断了，不完全性脊髓损伤，有没有可能治好？”
倪哲眉头皱起，“多久了？断裂程度如何？”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刚才接到的电话。”
倪哲想了想，道：“神经是最难恢复的，在有效的治疗期内得不到最佳恢复，神经就可能因缺血时间过长而发生萎缩软化，此后的各种功能恢复就更为困难，所以一定要尽快做减压和支撑手术，也许还有一部分神经能够挽救回来，以后有更大的可能恢复，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手术效果就差了，你的同学现在在哪里？”
“在我们县医院。”
“地方医院不行，这方面就是中心医院都不拔尖，要是有条件，我建议最好是往b市最好的医院送。”
宋以沫咬咬牙又问，“倪主任，以你的经验估算会要花多少钱。”
“不会少，更有可能花几十万都治不好。”
几十万，竟然要这么多。
吴婷家的条件算是小康，就算他们家倾尽全力来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更不用说她在家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倪哲又提醒道：“一定要尽快，越早得到有效治疗越有痊愈的希望。”
宋以沫点点头，“谢谢倪主任，我马上把情况告诉她们，让她们做决定。”
从办公室出来，在无人的窗口站定，宋以沫抬头看向翟慕杨，眼神有些无措，“大哥，怎么办。”
翟慕杨给她理了理稍乱的头发，“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支持你。”
ps：有亲爱的发现简介改了么？嘿嘿，感觉怎么样？
再说一个噩耗，我下个星期三，好像是十八号要上神作限免，所以星期二和星期三大概都会要多更点，嘤嘤嘤！

第120章 以沫的决定
苏以沫紧紧揪住背包，这个包里，有她全部的财产。
七位数的存款，她有能力救吴婷。
可之前她还在想要怎么央求大哥带她去一趟h市，虽然房价已经在回升，可她现在的钱足够她在那里买套房的，说不定还能买套别墅坐等升值。
重新活过来，她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当个包租婆，就算她只能写火这一本书，以现在的收入来算去大城市买几套房子也绝对没问题，这辈子她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眼看着就要跨出实现愿望的一小步却……
但那是一条命！
吴婷不是和她无关的人，是她的同学，上学一起下学一起，有人说她闲话吴婷和左淳一定会联手将对方喷回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这个人就没了！
对，钱她可以再赚，她还可以再赚到。
买房的计划就是稍微慢一点而已，她的目标一定能达成的。
她不能因为钱给自己的心上枷锁。
对，就是这样。
宋以沫决心一定，立刻拨通了电话。
她还没说话，那边苗芷若就先炸了。
“沫沫，我跟你说，我头一次见到这么狠心的爸妈，你知道吴婷的爸爸说什么吗？他说瘫了还不如死了干脆，免得拖累家里，她妈妈就说吴婷的监护权不在她那里，她管不了这么多，让我去找吴婷她爸，他们是不是忘了吴婷是他们的女儿，不是他们踢来踢去的皮球！”
意料之中的事，宋以沫并没有多讶异，她还笑出了声，“有什么稀奇的，我不是也摊上了那样不管我死活的父母吗？”
那边静了一静，再说话时火气明显小了，“沫沫……”
“吴奶奶什么态度？”
“吴奶奶说掏光她的棺材本也要救吴婷。”
“我打听到了一点情况，你把电话给吴奶奶，我和她说。”
“你别挂，我在楼梯这里。”
隔着电话，苏以沫清楚的听到那边跑动的声音和苗苗急促的呼吸。
苗苗锻炼了一年，绝不会因为这点路程就气喘吁吁，她知道，苗苗是急的。
宋以沫听到那边苗苗道：“吴奶奶，沫沫叫你接电话。”
老人的声音，“沫沫？”
“送左淳去市里的宋以沫，她说打听到了一点情况，关于吴婷的。”
宋以沫很快就听到了老人说喂的声音。
“吴奶奶，我是宋以沫，张春香的外孙女。”
“张春香，知道知道，我和你姥姥熟。”那头的老人明显松了口气，“你打听到了什么情况？”
“我在中心医院问了一个我认识的医生，他说吴婷这样的伤必须立刻送大医院，地方医院不行，越早得到好的治疗吴婷才越有可能恢复。”
“好，好，我们立刻转院到中心医院来。”
“中心医院不行，得去b市。”
老人沉默，呼吸声明显加重。
宋以沫也不催，静静等着，她要亲耳听到这个唯一关心吴婷的老人是什么态度，她想知道吴婷有没有自己幸运，有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亲人。
“以，以沫，我没有叫错吧。”
“是，我是以沫。”
老人叹了口气，“吴婷从小在我跟前长大，我当然是把棺材本全填进去也要救她的，可b市的医院……我们去不起啊。”
宋以沫一直飘着无着无落的心突然就稳了下来，从知道两人出事就觉得冷的身体也渐渐回暖，开始感觉到夏天的热度。
抬起头，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看向白花花的太阳，宋以沫唇角微扬，“吴奶奶，钱的事我来管，只是需要您在转院的时候签字。”
“我签，我当然签。”老人连声应了，“不过春香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你……”
“那您应该也听说过姥姥认了个有钱的干孙。”宋以沫看了大哥一眼，对他眨了眨眼，“这钱就当是借给吴婷的，以后让她自己还。”
“好，好，好，她还，她一定会还的，她不还我不认她，以沫啊，奶奶谢谢你，谢谢你。”老人哽咽着，泣不成声。
宋以沫放轻了语调，“吴婷需要人照顾，她能依靠的只有您，您要保重身体，趁着还有点时间回去收拾点东西，您得和她一起去b市。”
“好，好，我马上去准备。”
电话回到苗芷若手里，“沫沫，真的是翟大哥出钱吗？”
“我出钱。”
翟慕杨弹了她额头一下，宋以沫揉揉，低下头继续说话，这事上她没打算妥协。
“我就知道，沫沫，这么大的事你要不要和我爸妈打个电话说一下，别又事后才让他们知道，我妈又要说你，你忘了今天她说的话了？”
宋以沫心里一暖，“恩，我一会就打电话，你还是先留在医院等我消息，有事打给我，先挂了。”
“确定转院？”看以沫额头上开始冒汗翟慕杨松了口气，拉着人往里一些。
“恩。”正在按号码的动作停住，宋以沫抬头，“大哥，我做得对吗？”
“当然对，咱们以沫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我要是见死不救，我怕一辈子都会记挂着这事。”
翟慕杨从宋以沫手里抽走手机，把她按下的几个数字消了，翻看联系人名单。
“从这里到b市开车就算是救护车有绿色通道也不会少于十五个小时，时间太久了，我借用朋友的私人飞机，算上申请的时间也要快将近一倍。”
宋以沫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当然知道私人飞机是要买下一条航线才能起飞的，再加上各种费用，一次下来钱不会少。
不知道她手里的钱够不够。
“不用想钱的事，我和他之间不谈钱，我要真敢给他钱他一定会把我们原样送回来。”按下电话，翟慕杨捏了捏宋以沫的鼻子道。
只有交情好的人才会这样，宋以沫懂了，不再纠结。
不是她一定要和大哥算得这么清，只是她暂时还没有习惯用不是自己的钱。
“是我，我有急事要借用你的飞机，对，尽快，芒市春阳机场，你让来的人联系我，恩，行。”
宋以沫瞪大了眼，“这就说好了？”
翟慕杨笑，“我和他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算算也有差不多十年交情，过去了介绍给你认识。”
“他在b市？”
“恩，他一直嚷嚷着要见你，成全他。”
“他知道我？”
“有几个人知道，别担心，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
宋以沫点点头，“大哥相信的人我也信。”
翟慕杨笑意加深，手机递回给她，“打电话给苗叔吧。”

第121章 都怪你
何宜从凌乱的新店里走出来，在屋檐下阴影处站定回头看向丈夫，“还叫新鲜果园？”
“对，以沫说以后所有的店都叫这名，说是品牌战略，以后这样的店多了，品牌宣传会更占优势。”
“她说的从来没出过错，真不知道那脑袋瓜怎么长的。”何宜笑着叹气，“你留在这边还是回老店去？”
“这里该说道的我都说了，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每天过来瞧瞧就行了。”
夫妻两上车，苗军刚发动车子手机就响了，何宜拿起来一瞧，“是慕杨，不是刚见过面吗？怎么打电话来了。”
苗军拿过来接通，那边传过来的却不是翟慕杨的声音，而是以沫。
何宜要说话，苗军看她一眼，抬手制止。
宋以沫说得事无巨细，连同自己的决定也没有隐瞒。
“所以你现在在芒市？行，知道了，在那等着。”
从老公脸上看出了事情不寻常，何宜迫不及待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以沫三个同学出车祸，两个情况不好。”苗军发动车子驶入车流，“一个转到中心医院了，还在急救，情况未知，一个脊椎断了，县医院说会瘫痪，去b市才有恢复的可能。”
何宜惊呼出声，“这么严重？芷若呢？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以沫让她留在县医院看情况。”苗军也不知自己这会是要高兴还是叹气好，“两家都没有条件救人，以沫把费用担下来了。”
何宜顿时急了，“这孩子，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散财法，两个人都这么严重得花出去多少钱才能救。”
“我们也是她散财的受惠者之一。”
“可……可这哪能一样，我们和以沫的关系是别人能比的？”
苗军看了妻子一眼，“如果以沫不帮我们，我们的日子能过得下去，最多就是紧巴一些，可这两个却随时可能没命，以沫不知道也就算了，她要知道了不尽力帮一把，她这辈子都得良心不安。”
“可这哪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担下来的事，她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高中功课这么重，她还要挤出时间来写小说，哪是轻松的事，你看看她每天不是学校就是家里，放假也少有出门的时候，她不说苦是扛习惯了，可我们还能不知道？”
好不容易攒点钱，全拿出来给了他们夫妻，现在刚又攒了点，谁知道又遇上这样的事，还不知道她手里的钱够不够！
心疼着心疼着何宜就抱怨起来，“慕杨不是在吗？怎么也不拦着她点。”
“你要让她见死不救吗？”
“不至于见死不救，可也不能大包大揽啊，说白了她们只是同学关系，她帮一把就行了，哪里就用得着做到那种程度，军子，这事得怪你，要不是你平时总和以沫讲那些大道理，以沫也不至于傻到这程度。”
被老婆埋怨的苗军也是无奈的很，他虽然觉得以沫太冲动了点，可也不认为她做得不对，人命大于天，没能力就算了，有能力不帮忙那就是不对。
“一会见着以沫，你别说她。”
何宜白他一眼，“还用你说，事情都这样了我还能拦着她？这不是断人生路吗？”
苗军笑，手从挂档器上移开，紧紧握了握妻子的手又放回去。
“做什么，好好开你的车。”何宜嗔怪，眼神却柔和。
心底里，她其实也骄傲，她男人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坚持，但是心胸宽阔，让人放心。
芷若不必说，以后不管怎样都歪不了，难得的是以沫。
生长于那样的家庭她还能心性淳善，可以说军子对她影响至深，军子对她，花的心思比芷若要多多了。
好在以沫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她甚至觉得军子的教育成功得过了头。
动不动就大把钱的往外撒，真让人发愁。
那边，宋以沫挂了电话也有些些发愁。
“怎么？苗叔说你了？”
宋以沫摇头，“什么都没说，只让我在这等着，估计一会就能见着他了。”
翟慕杨失笑，“做决定的时候你就没想过苗叔会不赞同？”
“我觉得要是我什么都不做苗爸才会失望。”
“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
宋以沫一想也是，苗爸从小教她要做好自己，对他人做力所能及的事，她现在就是这么在做嘛。
心安理得的人，开解起自己来也是格外有效，宋以沫这会倒是盼着苗爸快点来了，有大人在，她心里才能更安稳。
不过，“大哥，我要回家一趟。”
翟慕杨也不问原因，看了下手表道：“还有时间，现在就走来得急。”
“可左淳这里……”
“这里你已经帮了最大的忙，要是万一再有什么你也帮不上忙了。”
这是大实话，宋以沫默默点头，“我去和左阿姨说一声。”
“我先下去开车，不要耽搁。”
“好。”
车上，宋以沫想着要打个电话告诉苗爸一声，拿起手机解锁，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六点十二分一边觉得这时间过得太快，一边又有度日如年之感。
遇上红灯，翟慕杨停车拉了手刹，转头一看以沫已经睡了过去。
把空调温度调高些，绿灯一亮，他发动车子找了个能停车的位置停下，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条薄毯子盖到以沫身上才又重新启动车子，车速放慢，开得比平时更稳。
他完全没想过车速慢会不会耽搁了时间让人等，于他来说不管是左淳还是吴婷都与他无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以沫分忧。
以沫要管的他替她管，以沫着急的他替她解决，要是以沫现在想抽身，他立刻就撒手并安抚好以沫的情绪。
他对所谓慈善所谓善良嗤之以鼻，但只要是以沫做的，他都无条件站在她身边，并在以沫需要时随时给与她想要的一切帮助。
到家时已是八点，车子一停，宋以沫就像是有感觉似的醒了过来。
“天黑了啊。”
“恩，先回家吧，姥姥之前有打电话来，这会应该做好饭菜在等了。”

第122章 有哥哥真好
打开门，饭菜香扑鼻而来。
宋姥姥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慕杨你时间掐得真准，说八点到家真就八点到了，去洗洗手，再炒个小菜就能吃饭了。”
宋以沫刚睡醒，身子还有些泛懒，洗了个脸人才清醒些。
脑子一清楚，就记起了自己忽略了什么事，她记得给苗叔打电话，却忘了告诉姥姥自己的去向了。
“以沫，来吃饭。”
擦干净脸上的水，宋以沫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大哥正在装饭，凑过去低声问，“大哥，姥姥知道我们出去干嘛了吗？”
翟慕杨把饭放到她手里，“你决定去芒市后我就打电话告诉姥姥了，下午我们走的时候姥姥还没睡，那会大概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放心，不会怪你，还有，B市医院已经联系好，吴婷的转院手续都已经办妥，这会救护车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宋以沫笑得弯了眉眼，偷偷想，有个哥哥果然是很幸福的事，她挂心的事一觉醒来就都替她办好了。
之前没觉出饿，第一口吃进去宋以沫才发现自己饿慌了。
看着吃得头也不抬的人，宋姥姥暗暗叹了口气，不停的给孙女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
宋以沫也不敢耽搁太久的时间，饭一吃完就回房开电脑。
她之所以必须回来这一趟当然是为了向姥姥说清楚，毕竟是支出这么大笔钱，不和姥姥说一声也太不像话。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把存稿全传到存稿箱里定好更新时间，免得断更。
她的存稿一直在保持在二十章左右，前段时间为了期末考试她有几天没写，现在手里只剩十九章存稿，至于去B市后怎么办……
宋以沫咬唇，说不得她要主动向大哥说出这件事了，空闲的时候她得继续码字，以她的情况，没有存稿不行。
对了，还得和良哥说一声。
登陆好几天没上的企鹅，毫不意外唯楚有良的头像在跳动。
几眼看过内容，不重要，她也就没当回事。
一贫如洗：良哥，我有急事要出远门一段时间，不断更，但是不可能加更，推荐什么的你看着办，有事给我留言，我偶尔会上来看看的。
唯楚有良：要去多久？
一贫如洗：说不好，同学车祸，我要送她去B市最好的医院医治，她要是情况好我回来就早，要是……我可能在外边呆的时间就要久一些。
同学？章楚良推了推眼镜，是以前的同学，还是现在的同学？
章楚良越来越肯定一贫本身就是在校大学生了！
文笔这么老练，要还只是大学生……
章楚良镜片后的眼睛放光。
宋以沫根本没想到自己习惯性交待清楚的几句话引得章楚良想了多远，看对方迟迟不回话，她又不能再耽搁，便又噼里啪啦敲起键盘来。
一贫如洗：良哥，我要走了，再见。
唯楚有良：再见，推荐的事放心，少了谁的也不可能少了你的。
一贫如洗：谢谢良哥。
急急关了电脑，门就被敲响。
“以沫，好了吗？要不要洗个澡再出去？”
宋以沫抓起包往外跑，“不了，我和姥姥说说话就走。”
“刚才慕杨都和我说了。”宋姥姥端着一碗绿豆汁过来递给她，“救人的事大过天，喝了这个就赶紧走吧，在外面遇着事和慕杨商量，别着急上火。”
宋以沫看向大哥。
翟慕杨笑眼看着她，神情温柔得让人眼眶发酸。
一口气把绿豆汁喝完，“姥姥，您拿几件换洗衣服，再带点钱在身上，我和大哥把您送到苗奶奶那去，这家里才住，您一个人住着会慌。”
“那倒也不至于……”想到孙女出门肯定不放心她，宋姥姥转了话头，“好，我这就去收拾。”
苗芷若已经回家了，接了电话飞奔下楼，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黑色小车。
宋以沫从车上下来，把一个旅行包递给她，“照顾好两个老人，手机你拿着，去哪都带上，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和你联系，对了，帮我领成绩单，左淳她们的事和老班说一声。”
苗芷若听一句点一下头，“你不用担心宋奶奶，我会照看好的。”
宋以沫也不再废话，“那我走了，姥姥，伤胃的东西一概不能吃。”
“行行行，我会注意的，快走吧，慕杨，你看着点她。”
“会的，姥姥。”
宋以沫低头看表，连忙上了车，放下车窗挥了挥手，车子飞快离开。
看着车尾灯，宋姥姥长叹一口气，苗芷若以为宋姥姥在怪沫沫乱用钱，扶着人往前走，边小心的给沫沫开脱。
“宋奶奶你是没看到她们伤成了什么样，还不知道左淳现在手术是不是成功了，吴婷要是不能去B市医院，医生说她能重新站起来的机率是百分之二……”
宋姥姥好笑的拍了苗芷若的手一下，“瞎担心什么，以沫要救人我还拦着不成？我啊，高兴，咱们以沫不像宋怡宋智，我是真高兴。”
苗芷若立刻笑眯了眼，“沫沫当然不像她们，沫沫最像宋奶奶了。”
“精乖。”宋姥姥笑骂，把担心压回心底，慕杨会照顾好以沫的，她不拖以沫后腿就行了。
车子刚开出城翟慕杨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宋以沫就听到大哥恩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飞机从B市起飞了，大概一小时四十分钟到达春阳机场。”
“这么快？我们是不是赶不上了？”
“直接去机场的话差不多，先去医院再从医院走估计会让飞机等。”
“吴婷的情况不能等。”
想了想，宋以沫拨通了苗军的电话。
“苗爸，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医院？左淳手术完了吗？还没有啊。”
宋以沫身体往后靠，声音是面对信赖的长辈才有的软糯，“苗爸，我马上要去机场，左淳的费用我只存了一万进去，等到了B市我转几万到您帐上，您帮我给左阿姨吧。”
“您的钱不要动，我大概算了下店里的收入，开新店是够的，但是也不会有多少富余，您的帐号我有，到时候我转过来。”
“恩，恩，知道，左淳的情况您留心一下，有什么情况打电话过来，就打这个号码，我的手机留给芷若了，好，会的，恩，苗爸再见。”
翟慕杨看着眉眼温柔乖巧的以沫，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第123章 秘密告知
昏黄的路灯下，路延伸得很长很长。
宋以沫靠着车窗看着前方车子的尾灯，神情有些怔忡。
她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为什么这辈子发生了？
她死了却活了，她们原该健康活着的却濒临死亡，怎么想心里都不得劲，也没法把这事高高挂起，当作与己无关。
“到机场要差不多两个小时，要睡一会吗？”
“回来的路上睡了那么久，睡不着了。”宋以沫收回视线转过头来，“今天大哥一直在开车，累不累？”
“这算什么，我连续开十几个小时的时候都有。”
“疲劳驾驶容易出事。”
翟慕杨笑，“是是是，以后尽量不这样了。”
宋以沫也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宽了，可即便如此大哥还是在包容着她，不知道要如何启齿的事突然就冲口而出。
“大哥，我在网站写小说。”
翟慕杨心跳得快了两拍，又高兴又讶异。
高兴于以沫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却也讶异于她会告诉自己。
将近一年的时间足够他了解以沫。
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就宣告天下自己在网络上有着怎样的好成绩，赚到了多少别人需要一辈子才能赚到的钱，可她没有。
她把她赚来的钱给苗军开店，给左淳吴婷救命，可她没给自己买过一身衣服，一个发夹。
她学习一如既往的认真，她的成绩也始终以均速在进步，她依旧如暖阳般对待身边每一个人，除了她主动告知的宋姥姥和苗军一家，没人知道她手里有那么大一笔钱。
而现在，以沫在把这个她一直守着的秘密告诉了他！
翟慕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讶异，“什么时候的事？能告诉大哥书名是什么吗？”
宋以沫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头发，转开视线道：“年前就在写了，书名……以后再告诉大哥，我没有笔记本，连载的书又不能断，所以我想到了b市后借用大哥的笔记本。”
“当然没问题。”翟慕杨笑，也不提醒她她完全可以自己去买一台，“我手底下的小经理公司都会给他们配上一台电脑，你身为公司的股东却没有，是大哥想得不够周全。”
“大哥公司待遇这么好？”
“当然，大哥的公司是大学生最想进来的。”
宋以沫笑，说到这个她倒是想起来了，也不知道大哥那个电商网站做起来没有，不过大哥没说，应该是还在筹备吧，她是不是要提醒一声这事要尽快？
机会稍纵即逝，要是不能抢先一步，事事走在别人前面，以后就只能在后面追赶了。
脑子里稍微转了转念头宋以沫就打消了主意，大哥是做生意的人，要比她更清楚时机的重要性，哪里还用得着她去提醒。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间过得飞快，路况也很通畅，和私人飞机差不多同时到达机场。
翟慕杨一边接电话一边打开车子后座往外拿东西，笔记本拿给以沫拿着，自己提行李箱。
“飞机到了。”
两人进了机场大厅，翟慕杨又打了两个电话就有地勤过来带着他们往特殊通道走去。
办好手续，两人跟着地勤很快找到了等在那的救护车。
宋以沫忙跑了过去，对背着她的老人喊，“吴奶奶。”
吴奶奶回头，看到她很明显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抓着她的手道：“我也忘了留下你的手机号，正想着是不是要打到你家里去问问。”
“是我的错，我忘了这事了。”又是左淳又是吴婷，宋以沫也有点晕头。
医生看到来了担事的脸色也好看了，要不是b市医院打过电话到医院确定接收病人，他们都以为这一趟白跑了。
翟慕杨过来，看了一眼医生的胸牌道：“要麻烦梁医生走一遭了。”
“份内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明识秋毫，可要分辨谁好说话谁欺不得却是天生就会的本事，梁医生语气客客气气的，一点也没有之前面对吴奶奶时的不耐烦。
这时那边走过来一行人，最前面那个连跑带跳穿着一件花衬衫的让翟慕杨都想假装不认识。
可人家显然不这么想，远远的就高高扬起手猛挥，“嗨嗨嗨，在这，这。”
宋以沫好奇的看了一眼，转头问大哥，“大哥那个朋友？”
“不是他还能有谁，一大把年纪还活泼得过了头，他叫郑森林，你叫他一声郑哥就行。”
宋以沫在心里偷偷想，他一定五行缺木，而且还缺得厉害，所以在名字里补得足足的。
郑森林连跑带跳的过来，看都不看翟慕杨，直盯着宋以沫不放，“这就是你那个妹妹？”
宋以沫乖乖叫人，“郑哥好。”
物以类聚，能被翟慕杨当成朋友的人当然不是草包，看人自然也极有一套，当然也就知道宋以沫的乖是真乖，不是卖乖，顿时就有些喜欢了。
他认识的女人什么类型都有，乖巧干净的自然不缺，可时间一久就变了，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再没有那份干净。
人要腐蚀起来太容易了。
慕杨认了这妹妹有大半年了吧，现在还是这么干干净净的绝对不可能是慕杨对她不够好，物质方面不够满足，只能是她本身的原因。
怪不得慕杨巴巴的要认下来，换成他遇上了怕是做得比慕杨还要不要脸。
翟慕杨忍着把人一脚踢开的冲动，推开郑森林不断靠近以沫的脸低声威胁，“郑森林，够了啊！”
郑森林拍开他的手，还是不理他，腆着笑脸对宋以沫道：“你刚叫我什么？”
“郑哥。”宋以沫看向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无药可救的间歇性神经病，别理他。”翟慕杨看向跟着郑森林过来的两个医生，“你们先把病人带上飞机。”
两地医生合作着把行动病床抬下来，宋以沫看到生死不知的吴婷心沉了下来，她不怕花钱，就怕应了倪主任那句话，花了钱还治不好人。
郑森林还要再说什么，被翟慕杨踢了一脚，“先上机。”
郑森林耸耸肩，在宋以沫看过来时立刻又摆正了姿态，“救人重要，飞机就在那边，跟我来。”
翟慕杨……

第124章 哥哥的朋友
现在路上堵得不厉害，天上也还没有到拥堵需要排队轮流飞的时候，手续又是早办好的，在飞机上等了十几分钟飞机就有了动静。
升空的时候宋以沫有点难受，靠在大哥怀里等过了那个劲后她才坐直身体打量机舱。
和郑森林五颜六色的衬衫不同，机舱主体是很稳重的银灰色，床、衣柜、沙发、酒柜、桌椅样样不缺。
“小以沫，想喝什么？牛奶？”
她其实想喝茶，但是习惯不给人添麻烦的宋以沫要了白开水。
郑森林倒没直接给她一瓶矿泉水，而是让人去给她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下巴点了点吴婷，郑森林问，“那是谁？你亲戚？”
“同学。”想想好像只这层关系太过疏远，宋以沫又加了句，“朋友。”
郑森林什么眼神，从宋以沫的神情和话里也看得出来她们是朋友，却也只是一般朋友关系。
为了一个普通朋友居然动用他的私人飞机，啧，郑森林不屑的撇了翟慕杨一眼，妹奴。
宋以沫回头看了长沙发上躺着的吴婷一眼，“大哥，郑哥，我去陪陪吴婷。”
“把水喝了再去。”
“好。”宋以沫听话的把水喝干净，对郑森林笑笑，起身离开。
郑森林起身打开音乐，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过来坐下，声音压低了许多，“你还真是捡到宝了。”
“羡慕？羡慕你也没有。”翟慕杨伸了个懒腰，接过他递来的酒，“我就喝这一杯了。”
“在我的地盘上怕什么，杨家那两个敢伸手我就敢剁。”
“我什么时候怕过他们了，我是得照顾好以沫，不能让她有闪失。”拿起杯子和他碰了碰，翟慕杨摇了摇杯子喝了一口，“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郑森林身体往后一躺，陷进大沙发里，“大概是闲出毛病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往脑子里蹦，你不打电话过来我都打算打给你了。”
“又抽什么风了。”翟慕杨从果盘里拿了个石榴慢慢剥，剥出来的籽用茶杯装着。
“我爸前阵高升了。”
“知道，恭喜，你也水涨船高了。”
“可他后继无人。”
翟慕杨剥石榴的动作一顿，眼神认真起来，“你想去继承了？”
郑森林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前段时间，就是我爸刚高升那天，一帮人把我约出去庆祝，不知道为什么半途我就想撤，后来忍了又忍也没撑完全场，这是我头一次玩到半途闪人。”
翟慕杨恩了一声，表示自己正在听。
“到家的时候都三点了，老头还在书房处理事情，当时我就想，牺牲那么多坐到那个位置到底有什么意思，他哪天睡了个囫囵觉？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不要说去玩那些个刺激的了，就是去景点逛一圈那都是顺带的，正事还是工作，出国只能是公务，早上起来就看新闻，一天天处理不完的文件，每天过这样的日子，官做得再大又有什么意思。”
翟慕杨给他倒酒，郑森林坐起来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椅，“那天晚上我就问老头了，你知道老头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怎么回答的。”
“老头说他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些事就是他的，不是别人的，当有一天他不在那个位置了，那些事也就不用他操心了，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走得这么远，既然走过来了，他就要对得起那些被他踩下去成了他垫脚石的人，当时我听得特想笑，可我却笑不出来，我逃了，到今天都没回过家。”
郑森林喝了一口酒，眼神清明，“要不是有老头这层关系，我开公司能这么顺利？那些个二世祖能对我众星拱月？做梦去吧。”
“所以？”
“所以就脑子不清楚了，想着我未来的儿子多惨，不能过我这样的日子，想着现在也还来得及，是不是要换条路走，可这条路是好走的吗？”
郑森林把头伸过来，“来，哥们，打醒我。”
翟慕杨看都不看他，端着装满石榴籽的茶杯起身走到宋以沫身边，看老太太靠着沙发睡着了，低声道：“吃点这个消磨消磨时间。”
宋以沫抬头，“谢谢大哥。”
摸摸她的头，翟慕杨坐了回去。
郑森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妹奴’。
“从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应该走你爸的路。”翟慕杨端起酒杯碰了碰郑森林的，“白的能说成黑的，死的能说成活的，当断能断，当舍能舍，做的决定永远是对大家最有利的，你这样的人不混官场太浪费了。”
“……我真是谢谢你看得起我。”
“客气。”
郑森林斜他一眼，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或许他需要的本就不是别人来告诉他他要怎么做，只需一声支持就够了。
“郑叔会很高兴。”
“他是高兴了，我的苦难就开始了，想想那样的日子都觉得暗无天日，不过官场里那些规矩你也知道，我手里这些产业是不能再挂在我名下了，你来得正好，咱们把手续办一下。”
翟慕杨二郎腿一翘，“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接手你那摊子事吗？”
郑森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不接手谁接手？马博？你找得到他人吗？一出门就跟丢了似的，找得人我也不敢交给他啊。”
“邹子不行？”
“他出国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翟慕杨皱眉，“我怎么没听说？出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走的，邹阿姨上午出来的诊断结果，下午邹子就带着出了国，脑癌。”
“到什么程度了？”
“中期，邹子和他老子那关系你知道，和仇人也差不了多少，邹姨得了这病，要是治好了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邹姨……邹子得和他老子拼命。”
郑森林喝了口酒，“都是当官的，怎么我家老头就和头老黄牛似的，邹子他爹就过得那么逍遥呢？这也差太多了。”
“你要是成邹子他爹那样，你爹会打断你的腿，立刻把你从体制里踢出来。”
郑森林想想点头，叹气，“是老头会做的事。”

第125章 到达b市
到b市时已经一点，医院派来的人早就等在机场。
吴婷被他们小心翼翼的抬上了救护车，吴奶奶上车前看了宋以沫一眼。
宋以眼走过去安慰神情不安的吴奶奶，“我和大哥会尽快赶到医院，到了医院医生会直接给吴婷做检查，不会因为手续暂时没办就不管她的。”
吴奶奶放心了点，拍了拍宋以沫的肩什么都没说，有些事，真不是一句道谢就能说得过去的，她们家吴婷要是能站起来，欠宋以沫的得用一辈子去还。
救护车呼啸着离开，翟慕杨上前揽住宋以沫的肩膀道：“放心，五木已经打通了关系，医院会让这方面最好的专家给她医治。”
五木？灵光一闪，宋以沫恍然，森林，可不就是五个木。
郑森林没什么正形的晃过来，“去医院？”
“恩，叫你的保镖让出一辆台来给我，你先回去，后面用不上你了。”
“你这河还没过完呢就准备拆桥，不和你计较，妹妹，来，郑哥送你去医院……操，你轻点。”
翟慕杨收回脚，脸色不是很好看，“酒醒了没？”
郑森林摸摸钝痛钝痛的屁股，回头一想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太过轻挑了，老翟只给了他一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好好，小以沫，哥哥……不，郑哥喝多了，不是故意要那么说话的，你别怪郑哥啊。”
宋以沫摇摇头，要不是大哥那一脚和郑森林的道歉，她都没往那个方向想。
不是不懂，只是她认可大哥认可的人。
“郑哥是没把我当外人才会这么说话的，我知道。”
“看看，看看，人家都知道。”郑森林撇了翟慕杨一眼，心里对宋以沫又喜了两分。
“郑哥，我想先去医院，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很晚了。”
“不晚，夜生活才开始呐。”郑森林摊开双手拥抱天空，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即将离他远去，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
啧，一定是他喝多了。
“走吧，去医院。”
两辈子，宋以沫头一次来首都。
她不知道白天的首都怎么样，凌晨的首都很安静，也很空旷。
这是在南方没有的感觉，哪怕同样是凌晨，同样是宽敞的机场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早过了你睡觉的时间了，靠着大哥睡一会。”
宋以沫掩嘴打了个呵欠，往熟悉的怀抱靠去，不一会就睡着了。
翟慕杨给她调了调位置，从豪华房车的柜子里拿出毛毯盖在以沫身上。
郑森林看得直挑眉，这真是当成妹妹在养，不是情人？
老翟是在骗自己还是骗别人呢？
翟慕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
郑森林耸肩，也不说破，丢过去一串钥匙，“这套房子离医院近，你们住那。”
翟慕杨当然不会和他讲客气，拿起来塞到以沫的包里，尽量保持上身不动。
“你来b市瞒不住那些人，要不要放点人在你身边？”
“不用，我的人下一班飞机就会赶过来。”
郑森林打开冰箱，从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递给翟慕杨，自己又开了一罐，“难得你愿意来b市，老杨肯定会来见你，你认了个妹妹的事他估计早就知道了，说不定会打她的主意，你当心点。”
“他敢动以沫，我就敢动他一家子。”翟慕杨毫不隐藏他话里的狠意以及对提及之人的无情。
“我倒不认为他会对小以沫不利。”郑森林翘起二郎腿，懒洋洋的道：“说不定还会交好小以沫，来达到接近你的目的。”
翟慕杨低头看了以沫一眼，嘴角勾起，“那他怕是要失望了。”
“对小以沫这么有信心？”
“五木，你小看以沫了。”翟慕杨语调是他所不自知的温柔，“你是我的朋友，她因为相信我而认可你，所以她面对你的时候自然就是柔软的，可这只是她的一面。”
“她还有另一面？怎样的？不乖，不听话？小太妹？”
翟慕杨眯起眼看他，郑森林举起手求饶，“好好好，你说。”
“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郑森林嘁了一声，心里倒是放心了些。
想想邹子，想想马博，再想想老翟，他这个没娘的反倒是家庭最幸福的。
老头子虽然总是忙个没完没了，可对他却从没有疏忽过，并且不会因为自己身居高位就要求他也走上同样的路，更不用说私生子情人那些个腌渍事了。
啧！
医院门口，宋以沫睡眼腥松的和郑森林告别。
郑森林以十二万分的毅力忍住掐掐她脸的冲动对翟慕杨道：“我在那边房子放了一辆车给你代步，要不要再安排个做饭的？”
翟慕杨看了以沫一眼，点头，“也行，家里吃的放心。”
“那边我还有一套备用钥匙，今晚上你们估计是得耗在医院里了，明天让她先过去给你们做早饭，就这样，小以沫再见。”
“郑哥再见。”
首都的凌晨已经没了暑意，微风吹在身上带着些微暖意，却不会让人觉得热。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灯火通明，飘荡在鼻端的消毒水味让宋以沫的瞌睡全部散去，看着一楼大厅的交费窗口，她停下脚步。
“大哥，先办手续吗？”
“这个时候估计主治医生还没有开入院单，不急。”
两人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对了手术室，安静的长廊内吴奶奶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里。
宋以沫看着，突然就想到了姥姥。
吴奶奶听到脚步声立刻看过来，眯着眼睛看清楚是他们忙站起来。
宋以沫跑了过去。
“我刚又签了病危通知书，你说吴婷会没事吧？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给吴婷做手术的是这方面的专家，医术远不是县医院的医生可比的。”
“那就好，那就好。”
扶着吴奶奶坐下，宋以沫握着她冰凉的手心问，“水杯带了吗？”
“带了带了，就想着不能再花钱买这些东西，我都带了。”吴奶奶忙从红格子的编织袋里拿出杯子，是那种老式的搪瓷杯，很旧了，很多地方已经掉了瓷。
宋以沫接过来递给翟慕杨，“大哥，帮我去打杯热水来。”
翟慕杨二话不说接过来去找水房。

第126章 杨树生
结果不明的等待最是难熬，从天黑等到天明，太阳升起，几人都吃完了保姆送来的早餐，手术室的灯才终于灭了。
门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走出，取下口罩，一脸疲态中带出几分轻松笑意。
“手术很成功，不过患者是不是能重新站起来还得看之后的恢复情况，你们多鼓励她，患者有信心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
吴奶奶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宋以沫对医生连连道谢。
医生态度很好，院长亲自关照的病人，他就算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也不会上赶着去得罪。
宋以沫能想通其中关节，吴奶奶却真将这医生当成了恩人，宋以沫见着也不说破。
跟着医生一起将吴婷送进加护病房，宋以沫悄悄掩嘴打了个呵欠，扶着吴奶奶到一边的陪护床上坐下，道：“您撑了一晚上也累了，吴婷一时半会醒不了，趁这机会您赶紧睡一觉，没有精神可照顾不了吴婷，这里我先看着。”
吴奶奶也知道宋以沫说得有道理，只是……
“你和你哥哥忙进忙出一晚上，不比我轻松，哪里还能让你受累，你先睡，等你睡好了再来替我。”
宋以沫当然不会自己睡着让老人硬撑，两人互相推让，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翟慕杨看得好笑，“我请了个护工一会就过来，吴婷由她来照顾，吴奶奶您就在这里睡，我和以沫在外边有住的地方，中午会有人过来给您送饭，我们晚点再过来。”
吴奶奶和宋以沫有香火情，关系怎么处都没关系，可对这个看着就挺贵气的男人却连句多的话都不敢讲，可以说是人趋吉避凶的本性作怪，也可以看作是对待自己人和外人的区别。
一听到翟慕杨这么说，吴奶奶就连声应好。
没多久护工就来了，宋以沫终于得已从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解脱出来。
眯起眼看着白花花的太阳，宋以沫叹气，“昨晚还在家，这会就沐浴在首都的阳光下了。”
翟慕杨笑，“感觉出不同了吗？”
“一样的热。”宋以沫看向大哥，“我昨天要是多想一想就好了，完全可以把姥姥和苗苗苗奶奶一起带b市来的。”
“来了你也没心思带她们去玩，晚两天没关系，等吴婷的危险期过了我就让人把她们送上飞机，我们去机场接人就行了。”
宋以沫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牵着人往停着的黑色小车走去。
等在车旁边的人打开后座门，对走近的翟慕杨道：“老板，都安排好了。”
翟慕杨微微点头，示意以沫上车。
宋以沫好奇的看了眼一身彪悍气息的高大男人，顺从的上了车。
车子驶出医院，后边另有两辆车紧跟着。
翟慕杨给以沫介绍，“这是周青，我的保镖队长。”
周青回头，“宋小姐。”
宋以沫对他点点头，靠到翟慕杨肩膀上小声问，“以前没见过，在家的时候他们有跟着吗？”
“跟着的，只是没让他们露面，怕吓着你和姥姥，这里不同于别的地方，他们不能离我太远。”翟慕杨低头看她，“害怕吗？”
宋以沫摇头，“不怕。”
翟慕杨轻轻笑了笑，“放心，他们不敢在这里对我怎么样，那块遮羞布他们不敢扯掉，就算他们想，也有人不会允许。”
豪门恩怨啊，宋以沫靠着大哥不再说话，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站在大哥这边的。
翟慕杨仿佛看懂了她沉默下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b市他很少来，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单纯的不愿意来。
他的母亲在这里经受爱恋，承受情殇，在这里生下他，最后在恐吓和背叛中绝决离开。
那时候他帮不上母亲，现在，他也不想踏足让母亲伤透心的地方。
肩上一轻，翟慕杨回神，才发现以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顺着手臂滑落。
小心的将人调换了个位置，翟慕杨轻声吩咐，“开慢点。”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是。”
车子进入小区，在一栋电梯楼下停住。
周青下车打开后车座的车，翟慕杨也不喊醒以沫，抱着人下车。
“以沫的安全提到最高级别，要是有人敢动小动作，给我狠狠打回去。”
“是。”
杨家。
没请谁也不得入内的书房内，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坐在书桌后看着一张老照片出神。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初为人父神采飞扬的英俊青年，因为生育身材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笑得温柔无比的美丽女子，以及被女子抱在怀里的婴儿。
这是孩子百日时拍的，也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合照。
现在那个孩子长得比他还要高了，却只将他当成陌生人。
敲门声响起，男人把照片收进抽屉抬起头来，是一张与翟慕杨有七分像的脸。
只是这张脸只能用严厉威严来形容，可即便如此，依旧难掩俊朗。
他就是杨家话事人，翟慕杨从不曾承认的父亲杨树生。
“进来。”
三十出头的秘书在书桌前一步站定，“杨书记，翟少离开医院去了锦绣小区，我查了下，那里应该是郑家公子的房子。”
杨树生一点也不意外，以慕杨和郑家小子的关系，他住在别的地方才奇怪。
看老板不说话，跟随他五年的秘书阎成云犹豫了下，又道：“两位公子好像也知道翟少来了b市……”
杨树生起身走到窗边，“找个机会，我想见见那小姑娘。”
“是。”
“叫跟着的人离远点，慕杨身边那些人不是庸手，要是让他误会了什么，他半点都不会客气。”
“是。”
“去吧。”
阎成云转身离开，关上门之前看了眼自己老板，轻轻关上门。
位高权重的老板不管什么时候都杀伐果断，在别人看来千难万难的事也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可在翟少面前永远都是吃鳖的那方。
想见一面得看人翟少有没有时间，想为翟少做点什么还得千小心万小心，防着被翟少知道，送什么东西过去人翟少双倍的送回来，反正就是不愿得杨家一分。
可他靠自己偏偏就做出了一翻成绩，再一比较杨家那两位，啧，换成谁都得偏疼偏宠。

第127章 兄妹日常2
宋以沫一觉睡到下午将近四点。
房间的窗帘是黑色的，一拉上整个屋里都是黑的，一时没醒过神来的宋以沫以为还是晚上。
翻个身正要继续睡，质感陌生的被子立刻将她惊醒，猛的坐起身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全然陌生的房间，很大，东西看起来也都很上档次，看到柜子旁边打开的行李箱，宋以沫缓缓回过神来。
往后一倒，身体往上弹了弹，舒适至极，睡意却是半点也没有了。
侧耳听了听，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大哥不在吗？
宋以沫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探出头去，没人。
走到前边栏杆处往下一瞧，只看到做饭的阿姨正在给屋里的绿植擦灰。
“宋小姐醒了。”保姆抬头看到她忙笑着打招呼。
宋以沫回她一笑，“张阿姨辛苦。”
“不辛苦。”张阿姨笑容更甚，“快四点了，这会吃饭晚饭怕是会吃不下，我煲了粥，宋小姐先吃点粥垫垫？”
“好。”
宋以沫下楼坐到桌子边，打量这个面积不小的复式楼。
房子整体走的欧式风格，很大气，也很华丽，那个旋转而下的楼梯很有感觉。
张阿姨端了粥出来，边给她装边道：“我问过翟先生了，他说您对海鲜不过敏，所以我煲的海鲜粥，宋小姐看看喜不喜欢吃。”
“谢谢张阿姨，我叫宋以沫，你叫我以沫就好了，叫我小姐，有点不习惯。”
张阿姨四十多岁，有点发福，嘴边总是挂着笑，看起来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她在郑家侍候多年，见过的人也多，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不是和自己讲客气，也就顺应道：“好，以沫。”
宋以沫吃了一口抬起头笑，“张阿姨，我大哥去哪了？”
“在书房……喏，出来了。”
宋以沫回头，果然看到大哥从楼梯后面的房间里出来。
“睡到这会，晚上能睡着吗？”
“稍微晚一点可以睡着的，大哥没睡？”
“睡了。”翟慕杨拉开椅子坐到以沫身边，“粥好吃吗？”
“好吃，特别鲜，大哥要不要也吃一点？”
张阿姨忙道：“我去拿碗。”
“不用，以沫你夹只虾给我试试味就可以了。”
保粥的虾都是整只的，个头还大，张阿姨装的时候又是挑着虾往碗里放，宋以沫面前那碗粥与其说是粥倒不如说是在吃虾。
宋以沫拨拉了一只最大的送到大哥嘴边，翟慕杨一口咬下，入口香滑。
“不错，再来一只。”
宋以沫又喂了一只，张阿姨看得好笑，“翟先生，我再给你装一碗吧，虾还有。”
“不了。”翟慕杨抽纸巾擦了擦嘴，“晚上早点做饭，我们吃完了还要去医院，记得给老人做点好克化的菜。”
宋以沫咽下满嘴虾肉指着剩下的粥道：“饭不用了，这个粥好。”
张阿姨看她这么捧场自己做的东西开心得不行，“好好，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准备。”
翟慕杨抽了张纸巾放到以沫手边，“吃这一碗就行了，晚饭要吃不下。”
“恩，知道。”
宋以沫其实不是很饿，慢慢吃着边和大哥说话，“大哥，你不回公司没关系吗？”
“我那不是家族企业，没有那么多拖后腿的人，自我以下的经理要么就是和我一起打江山过来的，要么就是真正有本事被我请来的，他们各在其位，离了我也乱不了，我在公司的时候也是抓大放小。”
翟慕杨细细给她解释，“掌管公司最重要的是要会放权，大小一把抓只会累死自己，下面的人再有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宋以沫满眼佩服，“大哥厉害。”
翟慕杨对这目光很受用，拿筷子夹了一只虾子喂进她嘴里，唇角不小心沾到，又拿纸巾给她擦去。
宋以沫也是极自然的侧过脸让擦，两人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夏天天黑得迟，两人赶到医院时太阳刚西沉不久，天边遍布红霞，漂亮极了。
重症病房在九楼，这里来往的人少，也远比住院部的其他科室要清静。
他们到时护士正在换药瓶，宋以沫走到吴奶奶身边低声问，“情况怎么样？吴婷醒了吗？”
吴奶奶接过她递来的饭盒，也小声回她，“醒了怕还不到两分钟就又睡过去了，医生说这是正常的。”
“医生还有说什么吗？”
“他还说吴婷的情况得看术后恢复情况，不过手术成功就是好了一半了。”吴奶奶笑得眼睛都湿了，“听着这话可真高兴，到底是大医院，比咱们那里可强多了。”
“那是当然，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往大城市来，有了这好消息您得多吃点饭才行，吴婷只有您可以依靠，您得好好保重自己。”
“我晓得，放心，我晓得。”吴奶奶拍拍她的手，看了翟慕杨一眼，轻声道：“去和你大哥说话吧，别掠着人。”
宋以沫回头对大哥眨眨眼，“好，您快去吃饭。”
吴奶奶到一边坐下，打开上下两层的饭盒，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精致饭菜呆了一会才开始下筷。
早上送来的早餐是什么味因为担心完全没有品出来，中午送来的饭菜却是吃出滋味了的，一样样全是好东西，味道也没得说，晚上的饭菜不比中午差。
饭店的饭菜她也吃过，油多盐也多，这个饭菜一看就是自家做的。
难道春香认的这个干孙子本就是B市人，这是在他家里做的？
吴奶奶暗暗摇头，不再多想。
只要吴婷能好，以后就是拼了命去回报也是使得的。
不过宋以沫看着就是个厚道人，就算她们有这想法，说不定人家也不会答应。
唉，吴婷真要站得起来才好。
宋以沫走到病床前，因为主要伤在脊椎，吴婷趴躺着，脸上有些擦伤，看起来微微有些肿。
她不敢掀被子去看伤势，倒是想起来同样受伤的左淳和胡学红了。
“我忘告诉你了，你睡着后苗叔打了电话来，说左淳连着做了两台手术，第一台手术本来成功了，可今天一早病情突然恶化，内出血没有止住，不得不又重新做了手术，现在还在ICU病房，没有脱离危险。”
这两个人真是……
宋以沫长长的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事，她是真的帮不上忙了。

第128章 贵客登门
饭后，吴奶奶不顾宋以沫的阻拦要去洗饭盒，宋以沫只得跟去洗手间。
自来水的哗哗声中，吴奶奶道：“以沫啊，我今天打听过了，医院有食堂，据说饭菜还可以，明天你别给我送饭了，太麻烦人家不好。”
“我们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开车过来不到十分钟，不麻烦。”
吴奶奶拧上水龙头，转过头来看她，“傻姑娘，我哪里是怕麻烦你，我是怕麻烦做饭的人，你老实告诉吴奶奶，那是你大哥家里吗？”
“不是。”宋以沫立刻就明白了吴奶奶的担心，“是大哥一个朋友的房子，做饭的是保姆，吴奶奶，您自己吃得下食堂的饭菜，难道您忍心让吴婷能吃东西后也吃那些？”
当然是舍不得的，吴奶奶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手术后的第三天，吴婷还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医生检查过后说她恢复得很好，将她转去了普通病房。
大医院病房紧俏，可吴婷是郑森林打过招呼的病人，医院还是给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吴婷不能穿上衣，再加上还有个老人，住单间宋以沫也放心些。
回家后，她特别郑重的打了电话给郑森林道谢。
一早，翟慕杨就开着车到了医院。
“中午张阿姨会给你们送饭来，别乱跑，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周青。”顿了一顿，翟慕杨到底没有说起别的，推开车门下车。
宋以沫提着早餐从另一边下车走到大哥身边。
翟慕杨从后座拿了笔记本包递给她，“看好东西，别丢了。”
“知道。”宋以沫一手提着早餐一手提着笔记本包，抬头对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人笑，“我先上去了，大哥开车小心。”
翟慕杨点点头，“去吧。”
周青走过来，“老板。”
“杨树生过来不用拦着。”
“是。”
翟慕杨上车，“如果来的是杨家兄弟，打折腿丢回杨家大门口去。”
“……是。”
病房的门开着，宋以沫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早间例行巡诊的一长串医生从病房出来，她忙让开一步，向领头的人问好，“赵主任早上好。”
“早上好。”赵主任的态度很亲近，不等问就主动道：“吴婷恢复得不错，只要通了气就能吃点流食了。”
“那就太好了。”宋以沫笑出两个酒窝，看里边一眼，放低了声音问，“赵主任，吴婷以后能站起来的是不是？”
“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不过也不能排除万一，这种事谁也说不好，放心，往好的方面去想。”
“是，谢谢赵主任。”
赵主任笑笑，带着一长串人进了对面的病房。
宋以沫脚步轻快的进屋，正要说话就对上吴婷斜过来的视线。
她上半身要保持不动，这段时间都只能这么看人。
“醒多久了？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像好些了。”宋以沫把早餐递给吴奶奶，走到床头蹲下身让吴婷看得不那么辛苦，“痛吗？”
“痛。”吴婷声音有些暗哑，像是不敢用力气，又或者是疼成这样，额头上隐有汗渍。
宋以沫拿过床头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轻声道：“会痛总比什么感觉都没有好，活着才能知道痛是什么滋味。”
吴婷沉默片刻，恩了一声。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你能站起来的。”
“人才生下来的时候也不会站，还不是从爬到坐最后站起来了？最多我从头学起，以沫，我一定会站起来的。”
吴婷语调依旧很轻，吴奶奶甚至都听不清孙女说了什么话，可语气里带出的坚毅，她听得分明。
想着从出事至今几日几夜的煎熬，辗转两地的胆颤心惊，吴奶奶眼睛一红，眼泪直往下掉，忙低下头继续吃煎得喷香的包子，和着掉在包子皮上的眼泪一起嚼碎了吞下。
“左淳和胡子怎么样了？”
“胡子没大事，左淳……还没度过危险期。”
吴婷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是我的错，最开始就是我提议这么坐的。”
“等左淳醒来她肯定会说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把单车给了弟弟，你们也不用这么坐。”宋以沫给她擦眼泪，“你们已经得到教训了。”
吴婷只是无声的流泪，没多会就又昏睡了过去。
宋以沫蹲身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吴婷，心里有些不合时宜的高兴。
如果吴婷推脱责任，一醒来就一味的怪罪胡学红或者左淳，她可能会很难过。
支出这么大一笔钱，虽然没想着要人怎么报答，可她也不想自己的钱救的是个没有一点担当的人。
好在吴婷没有让她失望，钱花在她身上，她觉得挺值得的。
吴奶奶走过来，“又睡了？”
“睡觉就是在恢复，能睡着就好。”
宋以沫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从电脑包里拿出电脑，边道：“我在这里看着，护工也快来了，您补会觉吧。”
“老了觉少，也不困。”吴奶奶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来了几天还没下过楼，我出去透透气。”
“好，这里是七楼五病室，回来要是不知道怎么走就问问护士。”
“路长在鼻子底下，放心，丢不了。”
吴奶奶一走，屋子里顿时清静下来，宋以沫呼出一口气，打开文档开始回忆之前写到哪了。
几天没写，感觉有点涩，慢慢找回状态才渐渐写顺了，除了时不时抬头看一下药水瓶，宋以沫手边的动作没停过。
大概是上辈子背债留下的后遗症，她一直有一种紧迫感，哪怕手里有了余钱，她也无法放松。
连带的在学习上也是，不允许自己退步，更不用说自负骄傲。
门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敲，以为是护工来了，宋以沫正满脑子剧情，也没想她怎么不直接进来，应声道：“进来。”
门推开，有人进来，宋以沫下意识的看过去，手下的动作立刻顿住，脑子里也打了个突。
进来的人五十左右的年纪，个子很高，身材保持得很好，将一身质地考究的西装穿得特别好看。
他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另有两个身姿笔挺的人站在门口。
宋以沫站起身来，对看起来很是面善的男人道：“先生找谁？”

第129章 大哥的爸
杨树生回头看了一眼，阎成云会意退了出去，亲自守在门口。
“我是杨树生，慕杨的父亲。”
在看到人的第一眼宋以沫心里就有了底，听到他这自报家门的话半点也没觉得意外。
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宋以沫让出中间位置，“杨先生请坐。”
杨树生也没有客气，在大沙发居中的地方坐下。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沙发，可坐上去的人气势太强，硬是坐出了大班椅的气派。
宋以沫拿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温水过来放到杨树生面前，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不主动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着。
她拿不准大哥的父亲对她是什么态度，打定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她这不卑不亢的姿态落进杨树生眼里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宋家是个什么情况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宋以沫做了什么，品性怎么样他也都知晓，可他没想到十六岁的小姑娘面对他时可以这么冷静，或者说平静。
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心思深沉之辈，把一切情绪都藏在了心底。
要么，就是无所求，所以无所惧。
怪不得能入慕杨的眼，在同龄人中，宋以沫确实算得上出色。
“你并不惊讶，知道我会来？”
“您和大哥长得很像，看到您心里就有了猜测。”
这话杨树生爱听，三个儿子里，不管是脾性还是长相，慕杨最像他。
“慕杨有提到过我吗？”
宋以沫对上他的视线，便是心里有面对强势的大人时会出现的紧张，眼神却无怯意。
眼前这人是大哥的父亲没错，却是对不起大哥让大哥吃了许多苦头的父亲，而且大哥从来没有承认过他。
她自然是站在大哥这边的，那么，她只需把这位杨先生当成一个长者就行了。
“我认识大哥，源于大哥向我借钱，当时他受了伤，满身血腥气，钱包证件全丢了，他急于回s市，因为要他性命的人正在狙击他的公司，对他的追随者下手，我当时很害怕，把他当成了危险份子，为了自己的安全把身上的钱全给了他。”
杨树生神情不变，双手合握，只有他自己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当时，杨先生在哪里？在知道了大哥遭遇的事后，杨先生又做了什么？父亲不只是一个名词。”宋以沫突然笑了笑，“当然，我也不知道父亲应该是怎样的，因为我也没有。”
一个也字，代表的是两个人，这就是宋以沫给他的不那么直白的答案。
杨树生垂下视线，“替慕杨抱不平？”
“大哥不需要，骄傲的人不会因为得不到关心就撒泼打滚，他们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无坚不摧，当有一天遇上故人，也能挺起腰道一声你好。”
杨树生听出来了，宋以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替慕杨不平，偏偏他还辩无可辩。
说自己一直关心慕杨？说每次杨廷和杨延为难了慕杨后他都加倍的替慕杨奉还了？
不要说这种为自己开脱的话他说不出口，就算说出口恐怕这小姑娘只会回他一句：那不是应该的吗？
遇上故人……
杨树生叹笑着摇头，“慕杨连遇上故人的机会都没给过我，他长到二十五岁，愿意见我的次数不超过五回，还每次都是我送到他面前去，有时候就算我和他相隔不过一个楼上楼下的距离，他说不见我也只能离开。”
宋以沫轻轻笑了笑，“平常人家的父亲每天都可以见到，能光明正大的并肩出现在任何诚，对谁都不用隐藏父子关系，也不用时时提防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在儿女心里，父母就算是个扫大街的，只要伴在身边也觉得心安，在大哥还没这么有本事的时候，在他还需要家人的时候，您在哪？”
杨树生沉默了。
宋以沫却有些忍不住了，“外公对大哥一直心有蒂结杨先生这么神通广大一定是知道的吧？大哥七岁时翟妈妈过世，这些年外公是没缺过大哥吃喝，可人活着远不止吃喝二字，外公恨您，而大哥长得像您，便是心有慈意也会有迁怒的时候，您能想像到大哥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吗？他没变坏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国外混黑帮算不算变坏？回国后以黑起家，他长了多少白头发！
可现在回头去想，这些都算是甜蜜的烦恼，杨树生不得不承认，对这个连见一面都困难的儿子，他真是打心底里骄傲。
没有拉他这张虎皮，凭自己的本事二十五岁就坐拥如今的身家产业，在这一辈里算翘楚。
杨延和杨廷捏巴到一起都及不上。
“对不起，我说得过份了。”宋以沫把头发搭到耳后，“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见我，如果是想知道大哥的近况，那您可以放心，大哥很好，如果是其他的事……杨先生，我不可能站到您那一边，更加不会帮您什么。”
杨树生端起纸杯，低头看着杯里半满的水，道：“慕杨的事我不用通过你，以他那个牛崽子脾性，我要真这么做了，不要说见面，以后怕是电话都不会接我的了。”
杨树生抬头，脸上神情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们认了干亲，要等他带着你来见我是不可能了，我只好自己来见见。”
“让杨先生失望了，我只是个小人物，远比不上大哥。”
“你很好，慕杨没有白疼你。”杨树生站起身来走到病床边看了看吴婷，药水将尽，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宋以沫跟着站起来。
杨树生走到她身边站定，“我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可我给不了他，知道你的存在后我就知道他会过得开心些了，以沫，我叫你以沫可以吗？”
“您是长辈，当然可以。”
“以沫，我不是来对你提要求的，或者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知道你很优秀，品性也无可挑剔，可总想亲眼看看才能放心，我亏欠慕杨太多，不指望他认我，更不会对他的人生指手划脚，没那个资格，也不敢，这关系已经够糟的了，实在没必要弄得更糟。”
杨树生走到门边站定回头，“下次见面，叫我声杨伯伯吧。”

第130章 关心则乱
病房外，被挡住的护士徘徊不前，有心想讲道理，嘴一张又被守在门口气势不凡的两人看过来的眼神吓住。
阎成云则挡在门前和周青对峙，虽然不让人进去，态度却极好。
“杨书记只是和宋小姐说说话，请稍待。”
“让开。”
“请稍等。”
周青眉头紧皱，老板的意思是不用拦着两人见面，可也嘱咐了他保护好宋小姐，现在这情况……
正想着，病房门从里打开，杨树生出现在门口，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对峙，推开挡住路的阎成云走出病房，对一脸惊惧的护士道：“药瓶要换了。”
护士连连点头，贴着墙跟进去。
示意阎成云把果篮送进去，杨树生看向周青，“叫慕杨给我打个电话。”
对这位大姥，周青不敢轻慢，“一定转达。”
阎成云从病房出来，低声提醒，“杨书记，您十点半还有个会。”
杨树生点点头，“走吧。”
病房内，护士已经换完药离开，宋以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婷醒了。
用棉签沾了水给她打湿嘴唇，宋以沫边问，“听到了多少？”
“你给他倒水的时候我醒来的。”
宋以沫不以为意，听到也没什么，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那人好有气势，看起来像当官的。”
“我认的是哥哥，其他人除非是大哥认可的，不然和我没有关系。”
听了全程的吴婷点头，不用以沫强调她也知道以沫是不会叫这个人杨伯伯的，别以为以沫脾气好就是面团，她的好都是对自己人的，比如她和左淳，苗芷若就更不用说了，亲姐妹都没有那么好。
可她也听说过以沫对她舅舅不客气，据说在宋奶奶住院时，以沫把她舅舅赶走了，这是宋奶奶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宋智在她们那是出了名的不孝，没人说她做得不对。
说白了以沫就是护短。
她一定是上辈子做足了好事这辈子才能和以沫做朋友。
昭和大夏十九楼整层只有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内则分内外两间，外用来办公，内里则是休息室。
阳光从整片的玻璃墙照射进来，越加趁得亮堂大气。
翟慕杨站在玻璃墙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人流，双手抱胸，神情冷漠。
这是宋以沫从不曾见过的翟慕杨，也是翟慕杨从不愿意在以沫面前表露的一面。
“既然不放心，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见面？”郑森林递过来一杯红酒，靠在玻璃墙上看着挚友。
翟慕杨轻摇酒杯，低头从杯中液体中看到面无表情的自己，“不是不放心，是担心，以沫再聪明也才十六岁，对上杨树生，她怕是要吃亏。”
“你是关心则乱，老杨为什么要见小以沫？还不是因为你？他的最终目标是你，是想要你亲近他，有这个前提在他又怎么会上赶着去找小以沫麻烦？把你那张脸收一收，影响心情。”
翟慕杨眼神渐渐解冻，和郑森林碰了下杯，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据我家老头的说法，老杨前途无量，你真不回去抱一下大腿？”
“回去？你叫我回哪里去？他家？”翟慕杨无声的笑，“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哪里称得上回。”
“是我说错话。”郑森林将两人杯中的酒杯倒上，“不过说真的，老翟，如果你有心进官场，会比我更适合。”
翟慕杨笑笑，“将来的事其他的我不敢过早断言，唯独这一件我能现在就咬死了，这辈子我绝不会踏足官场，我不想受他一分一毫的好处。”
郑森林摇头不再说，有些恩怨真不是能轻轻放下的，老翟要是能被利益权力所动的软骨头成不了他的朋友，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敲门声响起。
郑森林看了下时间，“律师来了，办正事吧。”
宋以沫一直到晚饭时分才见到大哥，一起来的还有郑森林。
“大哥，郑哥，你们来了。”
郑森林把一个大果篮放到桌上，“怎么样了？好些了吧。”
“好多了，谢谢郑哥帮忙。”
“咱们不间不用讲客气。”郑森林对看过来神情忐忑的老人笑笑，继续对宋以沫道：“现在能走吗？我们出去吃饭。”
宋以沫看向大哥，翟慕杨点头，“一起去。”
“好。”宋以沫去背上包，把电脑包也提上，看吴婷又睡着了，便对吴奶奶道：“我走了，明天早上再过来，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知道，快走吧，别让人等。”
等人一走，吴奶奶对着两个大果篮发愁。
吴婷现在不能吃，她一个人能得了多少，明天得叫以沫带些回去才行。
以沫啊，以后一定是富贵命，看她这认识的，一个个全了不得。
郑森林带两人去一个四合院里吃的饭，安安静静的地方客人并不多，但是味道极好。
宋以沫就有些了解了，这样的地方估计是有钱都进不来的，虽然不知道郑哥家里是什么背景，可看样子也知道差不了。
而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还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大哥是不是……
想到今天来的杨树生，宋以沫心里有了猜测，不过看大哥的态度估计是不愿意去得那人好处的。
在门口道别时，郑森林苦着脸道：“接下来估计有段日子见不着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我等着官商勾结的那日快些到来。”
郑森林翻了个白眼，冲着宋以沫挥挥手就钻进了车里，油门一轰驶出老远。
宋以沫坐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问，“郑哥要进体制内？”
“恩，突然开窍了。”翟慕杨边回话边想，以沫说话的口吻实在不像是十六岁的小姑娘会说的，体制内，不是生在那样的家庭，十几岁知道什么是体制内？
或许是写书的人懂得的多吧，翟慕杨发动车子驶入车流，并不打算去盘根问底。
“大哥。”看着前边汽车的尾灯，宋以沫抓着安全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紧张，“今天有个人来医院找我，他说他叫杨树生，长得和大哥你很像。”
翟慕杨眼里浮起笑意，以沫不会瞒他这事，从一开始他就这般肯定。

第131章 两通电话
宋以沫低头捏捏自己的手指，“我对他好像态度不太好。”
“没事，你态度再不好也不会有我不好。”翟慕杨摸摸她的头，握着她的手放在挂档器上，“只要没在他手里吃亏就好。”
宋以沫眨眨眼，“我为什么会在他手里吃亏？又不是我巴巴的去了杨家，就算杨家是高门大户也没有跑到医院来欺负一个陌生人的道理吧。”
“是我多想了。”翟慕杨笑，并不把这个话题掰开了说，以沫太纯粹，她却不知道很多人并不像她这么稳得住。
杨树生那人占不到便宜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想要下手的人让他无处着手。
以沫自然比不上杨树生老奸巨滑，她之所有没有死穴让杨树生找不到攻破点，只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从他、从杨家手里得到什么。
随便换个人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杨树生一直想让他去服软，可惜，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可能。
“对了，今天苗叔打电话过来，说你们班主任知道了吴婷和左淳的事打电话到他那里去了，他问过我后，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你的老师，这两天估计会打给你。”
宋以沫一拍额头，“我都忘了今天是领通知书的日子了。”
“放心，苗叔说你考得很好，年级第四。”
咦，前进了两个名次，宋以沫笑弯了眉眼。
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宋以沫刚洗了澡就接到了陈碧玲的电话，头发还在滴水，大哥的手机又是贵得死人的那种，她干脆开了外放，这样也不耽误擦头发。
“是宋以沫吗？”
“陈老师，我是。”
“吴婷和左淳的事我都听说了，吴婷的情况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了很多，已经动了手术，医生说吴婷恢复的可能很大。”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两人家里的情况，都不乐观，现在又放假了，发动全校捐款也不可能，你给我一个银行帐号，我存点钱进去，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陈老师有办法，宋以沫很肯定这点，就像上辈子帮她那样，不惜欠下人情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只要能帮得上。
可是这辈子，用不着这样了。
“陈老师，她们的医药费已经有着落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以沫，你认了一个条件很好的大哥，这事我也听说过，可那毕竟是干亲，不是亲大哥，你不能欠人这么大恩惠，当然，这钱是会还的，但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在还钱之前，这些全得你背着，你以为很轻松？”
送水果进来的翟慕杨挑眉，怪不得以沫一定要帮忙，这个陈老师确实心眼不错。
宋以沫对大哥吐吐舌，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翟慕杨则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陈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不骗您，这钱不是大哥的，是我自己的，我之前赚到了一笔钱，但是很抱歉，不能和您详细说。”
“自己赚的？以沫，她们两的医药费加起来得好几十万吧，你确定？”
“恩，我确定。”
陈碧玲沉默，宋以沫也没有说话，手闲下来就拿了橙子斯斯文文的吃，吃完两块手还是干的。
好一会，那头才有了声音，“苗芷若的父亲还有你姥姥知道吗？”
“知道的，我没有瞒着他们。”
“那我就不多问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成绩有进步，继续努力。”
“是，陈老师。”
挂了电话，宋以沫吐出一口长气，幸好陈老师没有追问。
“怎么承认钱是你出的了？这么信任陈老师？”
“我信她，而且我也不想说假话，好累的。”
可绝大多数的人总是习惯性的真假掺杂着说话，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优秀。
翟慕杨拨弄拨弄她的头发，转开话题，“头发长长了，夏天不吹干还成，一会就自然干了，冬天要是不吹干会生病。”
宋以沫拽着一缕头发到胸前，确实是长长了，真有冲动再去剪短，可大哥说长发好，那就留着吧。
“冬天我会吹的。”
看了眼时间，翟慕杨给她顺了顺头发，道：“知道你要写会小说，不打扰你，但是不能太晚。”
“知道。”宋以沫把手机递过去，“大哥晚安。”
“晚安。”
回到旁边屋里，翟慕杨推开阳台的门走出去，看着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好一会后，他拔通了那个手机里没有存储却记得牢固的号码。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比我预料的来得迟。”
“本来没打算打，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杨先生说一下。”
杨家的大书房里大灯没开，只有书桌上的台灯是亮着的。
杨树生面前摆着一本相册，一页页翻过去，全是翟慕杨，不管是笑的怒的还是意气风发沉静安然的，从角度看去全是偷拍无异。
可这个本该叫他父亲的人，不管是见面还是电话，从始至终都只叫他杨先生。
一个称呼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道出两人疏远的关系。
“杨先生大概误会了什么，我确实是不想见你，但是我并不恨你，你一定以为妈恨你，不会说你一句好话吧，恰恰相反，妈到死都没说过你一句坏话，她说你抗争过，只是有些事抗争没用，当时的你一个人搬不走压在你们两人头上的那座大山，你的屈从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保护我们娘俩，她说你所有真的感情都给了我们娘俩，我信她说的，所以我不恨你。”
杨树生以手遮眼，脸皮抖动，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但是妈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杨先生，请理解一个儿子维护母亲的心态，妈活着的时候不愿意玷污了你们的感情，死了，我也要为她守住尊严，我姓翟，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不会走入杨家一步，不会要杨家一分，请杨先生转告两位公子和令夫人，以前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今后再有冒犯，我不会客气，也请杨先生保重身体，再见。”
杨树生捂着眼睛，很久很久没有动弹。
他想念翟悦，很想很想。

第132章 如此父亲
吴婷渐渐好转。
在又一次检查过后，赵主任笑着给了准话，“到底是年轻，恢复得非常好，只要后面不出其他意外，站起来一定没问题。”
吴奶奶捂着嘴哭了，吴婷眼里有泪，却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天不论多疼，不论多难受，就算忍得全身冒汗她也没有哼过一声，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她要站起来！
她一定要站起来！
不站起来怎么赡养奶奶，不站起来怎么报答以沫的大恩！
以沫救她一辈子，她只有站起来才能报答。
宋以沫看着只顾着高兴的两人，替吴婷问道：“赵主任，吴婷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吃食上有没有忌讳？”
“这段时间还是要卧床，就算是出院后也不能受累，尤其是肩膀上不能受力，尽量好好休养，最少一年内不能拿重物，吃的方面注意不吃刺激性的东西，其他倒也没多大问题。”
“赵主任，这个重物的标准是……”
赵主任也不介意说得更清楚些，“就拿提水来打比方，不要说提一桶，半桶都不行，能不使力就不要使力。”
“赵主任，我还有一个问题。”宋以沫抿了抿头发，“吴婷术后会要复健的吧？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恢复得没有问题，出院一个月后，到时候看恢复情况，要是恢复得好来个几次就可以了，一定要避免疲劳，休养好是关键。”
“记下了，谢谢赵主任。”
赵主任笑笑，看了下表道：“我一会还有台手术，再有什么问题可以找陈医生。”
宋以沫忙让开一步，目送人离开病房后一脸轻松的看向吴婷，“现在放心了吧？”
“我本来也没担心，我知道我一定能站起来的。”爬也爬着站起来。
宋以沫也不和她争，拿出电脑打开准备码字，就看到门被人从外推开，探头进来的人让吴婷当即冷了脸，转头看向明显很高兴的奶奶，“奶奶，你告诉他们的地址？”
吴奶奶和着稀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还能因为这事以后不在一起过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啊。”
吴婷冷笑，不接话。
进来的是两大一小，看着像一家三口。
走在前边的宋以沫见过，是吴婷的爸爸。
不算热络的叫了声吴叔，宋以沫就起身打算今天先回去，吴家的事就该吴家人自己解决，没她一个外人什么事。
可吴婷的父亲吴正业就开口了，“是以沫吧，你看，这事真是多谢你哥哥帮忙了，他人呢？我应该当面向他道谢才对。”
“我哥有事忙，不会每天都过来，吴叔，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说话了。”
在吴正业身后染着棕色头发，烫着大波浪头的妇人笑着上前，手一伸就要握宋以沫的手，宋以沫往后退一步，让她握了个空。
这本是很没给对方面子的事，可宋以沫一脸惊诧的表情让妇人刚冒起的火气就下去了，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冒失了。
“那个，我是吴婷的妈妈，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要当面多谢一下你哥哥，要不是你哥哥，吴婷可能要在轮椅上过一辈子了。”
“我会向大哥转达吴叔吴婶的谢意。”
宋以沫把电脑装回包里，再把自己的包背上，走到床边对吴婷道：“平心静气，养伤重要，有事给我打电话。”
吴婷心下一暖，点点头。
宋以沫对挂不住笑脸的吴奶奶笑笑，“吴奶奶再见，吴叔吴婶再见。”
吴正业的目的没达成，哪里愿意就这么放人走，看宋以沫往门口走抢在她之前一把将门按住，姿态实在称不上好看。
宋以沫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吴奶奶急了，追上前对着吴正业肩膀就是一下，“你干什么？要不是以沫跑前跑后，又出钱又出力的，你以为吴婷的情况能这么好？”
吴正业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急了，“我这不是……不是想要向人道谢吗？”
“谁道谢是你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债的。”
吴奶奶痛骂了两句，转过头来看向宋以沫的眼里带着祈求，“以沫，你吴叔就是个浑人，你别和他计较。”
宋以沫不点头，也不摇头，话却说得不太客气，“我以为做为父亲，首先该关心的应该是女儿的伤势才对，据我所知，吴叔这段时间一个电话没打过，一句问候没有，这会却挡着我不准我离开，真是想向我大哥道谢？”
吴正业正要为自己开脱几句，宋以沫又说话了，“吴叔，你挡不住我，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请让开。”
眼角余光看到吴婷挣扎着像是要起来，宋以沫转身，“吴婷，想想你这些天熬得多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好结果你再决定要不要逞强。”
吴婷看过来，眼里有恨，有羞，有恼。
宋以沫勾起嘴角笑得温暖，“我们是朋友，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吴婷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长流，就在这一刻，她做下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决定。
“以沫，我就是想当面道个谢，没有其他……意思。”对上宋以沫的目光，吴正业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
宋以沫走近门口，吴正业还是没有让开，他知道一定不能让人这么离开，不然不要说目的达不成，怕是还要将人彻底得罪。
小姑娘家家的，说几句好话哄哄也就把事情掀过去了。
可事情并未如他预料的发展。
宋以沫扬起声音，“周哥，我出不去了。”
吴正业还没反应过来，手抓着的旋转门锁在手里转了半圈，他用力靠着的门被人以更大的力气推开，到门半开时为免自己被压在门后受伤，他只得赶紧松了力道跳开。
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对上比他早了一头的男人不善的眼神，腿顿时就有些发软。
“宋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宋以沫走出门，“吴家的内部矛盾，周哥，我们走吧。”
周青接过她提着的电脑包，又看了吴正业一眼，护着宋以沫离开。
ps：望姑娘，你说的感动，是上一章翟慕杨打给杨树生的电话吗？
说真的啊，我写的时候自己都感动了^
感情很完美，不完美的是产生感情的人，翟悦生前努力守住她的感情，她死后翟慕杨替她守护，翟慕杨的父母是真心相爱，翟慕杨也是在爱中孕育的，所以他叫翟慕杨，这是我想要表达的。

第13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病房的门自然关上，吴正业被妻子推了一把，腿软得差点趴在了门上。
怒瞪一眼，这次他没有如妻子的愿追出去，再没眼色他也看出来宋以沫不好惹了，不，正确的说是她认的那个哥哥不好惹。
他已经将宋以沫得罪了，现在首先要想的当然是让吴婷去做个中间人说和，不然人都见不着，他怎么去拉关系？
“妈，你不是说带我去海洋馆吗？来医院做什么。”
五六岁的孩子稚嫩的声音划破沉默，话一出，四人神情各异。
吴正业的第二任老婆陈艳暗暗拍了儿子后背一下，被宠惯了的儿子立刻叫出声，“哎呦，妈，疼！”
陈艳恨不得捂住儿子的嘴，有些话是能明晃晃说出来的吗？
吴婷看不到奶奶这会是什么神情，光是想像都知道不会太好看。
她能理解奶奶希望一家和睦的念想，可奶奶就像看不到，自从后母进门那个家里就再没了她的容身之处，这么多年奶奶扯着眉毛盖住眼睛自欺欺人，她不是不伤心，只是她也从不挑破，因为她不想失去唯一关心她的亲人。
这会她该生气的，气她的亲爸不关心她，心里还存着那么龌龊的想法，但她却想放声大笑。
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来了，以后她也不用事事忍着了。
吴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她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老太婆，可自己生的儿子，屁股一翘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要是今天在这里的是翟慕杨，儿子要怎么巴上去她能当看不到，哪个做妈的不盼着儿女好，要真能攀上那样有本事的人，那也是吴家的造化。
可他刚才却是要逼迫比他小一辈的宋以沫！
要不是宋以沫心善，他翟慕杨知道吴婷是谁？
要不是宋以沫，人家能出那么大笔钱给吴婷治伤？
这不是小钱，吴婷也不是小病小痛，在县医院医生都断言会瘫痪。
是因为宋以沫的关系，翟慕杨还找来了私人飞机把人送到了b市最好的医院，这是救了吴婷一辈子！
人死了两脚一伸什么都不知道，可半死不活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才可怕！这样的恩情比救人一命还要大。
吴正业刚才做了什么？要是翟慕杨知道了甩手不管了吴婷要怎么办？
吴奶奶气急了，上前一步甩手就是一巴掌，“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得罪人的，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想着日子反正能过，不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可你也不能当没吴婷这个女儿！”
这么大还挨巴掌，吴正业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我缺吴婷吃穿了？上学的学费不是我交的？”
陈艳撇了撇嘴，低头摸摸儿子的头。
“你觉得你给她吃穿送她上学就是尽了责任了？你小的时候我是这么对你的？”
吴正业不说话了。
“还有你，陈艳，当年进门的时候是谁把话说得花一样，说会好好对待吴婷，说会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你说的话都跟屁一起放了吗？”
陈艳不满的反驳，“妈，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些年哪里对吴婷不好了？要吃的给吃的，要学费给学费，一中的学费一年下来可不少，我少给过一分吗？”
“那是她爸该给的！要是敢不让吴婷读书，我吊死在你屋里！陈艳，你摸摸良心，家里的饭菜卫生不用你插手，你天天就打牌，吴刚闹得吴婷做不了作业，吴婷只能陪着玩，把他哄睡了才能继续做作业，哪天不是差不多十二点才睡？有些话讲出来我都替你脸红。”
“吴婷都快十七了，做这点事怎么了？”
看着一声不吭的儿子，吴奶奶又失望又难过，抹了下眼角道：“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回去后吴正业你带着老婆孩子住到你单位的房子去，吴婷以后跟我，我的老房子给她，我的棺材本也给她，我算看出来了，以后我真要病了走不动了陈艳你这个媳妇靠不住。”
陈艳脸色变了又变，被婆婆指着鼻子说这话，要是传回家去，她名声就臭大了！
吴正业也端不住了，妻子是什么样的他自己最清楚，要真不和妈住一起，回去连口热水热饭都吃不到。
“妈，你这是干什么，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女儿快死了都只知道捂钱袋子不愿意露面更不愿意出钱的人本来就不是人。”吴奶奶声音哽咽，“我还以为你真是听我的劝看吴婷来了，原来是带着吴刚出来玩的，既然这样我也不耽误你们，现在就走吧。”
“妈……”
“算我求你，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吴正业，吴婷是你的亲身女儿，你别断了她的生路。”
吴正业脸色发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真就什么都没多说，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从头至尾没有看吴婷一眼，没有给吴婷带一点东西，来了走了除了坏情绪，一点痕迹没留下。
吴奶奶走到床边看着神情平静的孙女，心里苦得不行。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心狠，吴婷啊，以后你就和奶奶相依为命吧。”吴奶奶直抹泪，“你爸以前也没这么薄情，哪想到现在……”
吴婷脸上却无一丝阴霾，“奶奶，以后我给您养老，咱们不靠他们。”
心底里，她甚至感谢吴正业来这么一趟，是他们的无情让自己做出了最重要的决定。
以后就算不能成陌路，也再不能影响她。
翟慕杨很快就知道了医院发生的事，没多久就直接回来了。
宋以沫整个人还陷在剧情里，抬起头来时眼里全是迷茫。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忙完了吗？”
郑森林的公司做得很大，涉及的面也广，哪里是这么几天时间能忙完的。
“我把周新调过来帮忙了，不用再事事我出面。”翟慕杨边往屋里走边解开衬衣袖扣，“吴婷的父母来了？”
“她爸和后妈。”宋以沫推开电脑给大哥卷袖子，“有后妈就有后爸，吴婷这些年过得也算不得好，她爸不关心吴婷，却想通过我和大哥你攀上关系，我给拒了。”
“他为难你了？”
宋以沫眨眨眼，笑得狡黠，“我没给他机会，叫周哥了。”
翟慕杨戳戳她的酒窝，没有说话。
宋以沫知道大哥有点冒火，她其实也被吴正业恶心了，只是，“大哥，吴婷一直对我特别好，还为我打过架。”
翟慕杨看着以沫，最后也只得放弃了心里的想法，“知道了，大哥什么都不做。”

第134章 倚老卖老
第二天宋以沫照常去了医院，不过今天翟慕杨不再只是将人送到，而是推了所有事陪在她身边。
他的妹妹，自己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哪里容得了被别人欺负。
“大哥，事情过去了好不好？”
“我不会让你为难。”翟慕杨牵住她的手上楼，但要是对方不知道收敛，他会新帐旧帐一起算。
吴奶奶往门外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心下就有些犯愁，要是以沫生气了可怎么办？
“奶奶，以沫会来的，她就算心里有火也不会撒手不管我。”
吴奶奶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以沫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可不见着人我这心里不安稳，都是你那不争气的爸惹出来的好事，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叫他来。”
吴婷扯扯嘴角，不再说，让奶奶认清楚了事实也好，靠吴正业？她这会已经寻了短路了！
吴奶奶起身，“我去买点早餐吧，楼下的粥熬得挺不错的。”
“奶奶！”吴婷皱眉，头微微抬起看过去，“以沫会来。”
“好好好，会来，会来，你别动别用力。”
正说着门口就有了动静，宋以沫提着餐盒进来，一对上两人视线就忙道歉，“今天出门得晚了点，饿了吧？吴奶奶您过来吃，我来喂吴婷。”
“诶诶，好。”吴奶奶眼角有些红，看到翟慕杨就点点头，不敢多话。
翟慕杨走到床边，帮着以沫把吃的拿出来，边道：“几天没过来，看着好像恢复了不少。”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谢谢翟大哥关心。”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翟慕杨对她算得上和善，可吴婷就是有点害怕他。
宋以沫把装着汤的保温桶打开，放了根吸管进去送到吴婷嘴边，每天照三顿的喝汤，吴婷也习惯了，很快把汤喝光。
虽然天天喝，但是汤都是花了时间熬的高汤，每天不重样的换着来，她并没有觉得腻。
汤过后是海鲜粥，鲜滑鲜滑的，吴婷觉得她能恢复得这么好，和她吃的这些也有莫大关系，不是哪个才都能吃得这么好的，奶奶眼瞅着都长胖了。
不过有些话题还是绕不过去。
吴奶奶看了翟慕杨一眼，坐到宋以沫身边低声道：“以沫，看在吴奶奶这张老脸上别和你吴叔计较，他啊，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老话都说妻贤夫祸少，还真是这么回事，陈艳但凡贤惠一点点，家里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宋以沫安静的听着，听完了就点点头，“吴奶奶放心，我会有始有终，不会丢下吴婷不管的。”
“……”吴奶奶只觉得喉头一哽，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差点呛着自个儿。
她虽然话里是这个意思，心里担的也是这个心，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真是……
翟慕杨嘴角轻扬，走到窗边看着外边树枝摇曳。
是他把以沫想得太弱了，有些事以沫不是不懂，大多时候她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带过去，可偶尔也会露出锐意的一面。
比如现在，她分明是恼了吴奶奶把吴婷父亲一家招来给吴婷罪受，这会还要佬老卖老的在小辈这里得个不怪罪好心安理得。
所以好久不见的直拳再出江湖，还是这么有威力。
“吴婷，你相信我吗？还是觉得我会半路撒手，让你得了希望再让你绝望？”
吴婷趴着，露出的半边脸上是最舒缓自然的笑意。
“以前我特别相信你一定会是我们这些人里前途最好的，后来托你的福我的成绩进步许多，那时候我相信如果有朝一日我落了难，你一定会是第一个伸出手来帮我的，事实说明我相信的并没有错，我这么相信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事？以沫，我不和你道谢，对我来说谢字太轻了，真的，太轻了。”
宋以沫戳了下她的脸，“把我说得这么好，我要是做不到这么好怎么办？”
“你现在这样就非常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未因为吴正业的出现让两人之间生出任何隔阂来。
下午，在翟慕杨出去接电话，吴奶奶也出去买东西后，病房里迎来两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宋以沫眼睛都瞪圆了，“陈老师？”
“怎么这种表情？我不能来？”课堂之外的陈碧玲远没有平时那么严肃，穿一件半袖的刺绣白衬衣和休闲裤，配一双半高跟的露趾凉鞋，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
宋以沫忙侧身让开，领着人往里走。
吴婷在宋以沫那声喊时就知道是谁来了，想到自己的爸妈那么无情，班主任却不远千里的奔波而来，心潮起伏之下，在陈碧玲走到床边时眼睛都红了。
“陈老师……”
“你们啊，怎么就这么胆大。”陈碧玲坐到床沿，也没有过多训斥，“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只要没有意外，一定能站起来。”
“那就好。”接过以沫递来的温水一口气喝光，陈碧玲指着跟来的高个青少年道：“这是我儿子朱一新，比你们低一届，下学期就是你们学弟了。”
朱一新看起来有点沉默，和宋以沫知道的带着亲戚去抓父亲奸的男孩形象出入有点大。
“吴学姐，宋学姐。”
“你好。”宋以沫客气的回礼，接过两母子手里的纸杯又去接了杯水过来。
陈碧玲示意儿子把旅行袋提过来，拉开拉链从里拿东西，“我买了点不错的干货，你这情况就得好好养，对了，你们平时怎么吃饭？”
宋以沫看着真空包装的几种菌类，想起上辈子陈老师去医院看姥姥买的也是这些，后来她工作后才知道干货不便宜，就这几包东西抵得上陈老师一个月的工资。
看以沫不说话，吴婷还以为她是不想表功，便道：“每天都是以沫安排人送过来，他们住在翟大哥的朋友家里，离医院不远。”
“那就好，幸亏有这么个地方，医院的饭菜不营养，以沫，这个你带回去，给吴婷熬汤喝。”
“好。”宋以沫二话不说接过来，这是陈老师的心意，沉甸甸的，必须接下来。

第135章 老师驾到
“陈老师，左淳情况怎么样了？”吴婷问话的声音很低。
陈碧玲看她一眼，继续从包里往外掏东西，“她算是熬过来了，我找医生问过，说是不会影响下学期开学，你呢？赶得上开学吗？还是办停学，下学期和我儿子做同学？”
“我不停学，陈老师，我一定能赶上开学的。”
宋以沫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美好想像，“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满，之后还要复健，是不是能上学你说了不算。”
“以沫……”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为了吓你，就算在开学之前复健完了你也不见得能上学。”接过陈老师递过来的又一包东西，宋以沫继续道：“上学要坐上一整天，要是别人再碰你一把，你想想后果。”
吴婷顿时急了，她已经做下了那样的决定，怎么能比以沫低一年级！
“以沫，我不能停学！”
陈碧玲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不说话。
宋以沫语速依旧如常，“你和我急也没用，最后还是得听医生的，你要实在不想停学到时候我给你补课。”
吴婷立刻笑眼见牙不见眼，“说话算数。”
“是，算数。”宋以沫叹气，只怕到时候不止吴婷，还得算上一个左淳，算了，一个鸭子是赶，一群也是，没差。
翟慕杨从外进来，看到有外人在眉毛扬了扬。
宋以沫忙给他做介绍，“大哥，这是我班主任杨老师和她的儿子，杨老师，这是我大哥翟慕杨。”
翟慕杨远远的伸出手，“杨老师你好，以沫让你多费心了。”
陈碧玲站起来伸出手相握，笑容亲和，她打心底里感激翟慕杨，要不是他伸把手，吴婷和左淳不知道会怎样。
虽然不是在校期间出的事，可这两人是她教了一年的学生，不是与她无关的人，她真心感谢。
“你好，我替吴婷和左淳谢谢你，非常谢谢你。”
翟慕杨看以沫一眼，松开手道：“不当什么事，也是正好赶上了。”
宋以沫最怕这种客套了，拉着大哥到沙发上坐了，又倒了杯水给他，径自去和老师说话。
“陈老师，你们会在这边呆多久？”
“难得出次远门，正好一新有个轻松的暑假，就带他出来走走，估计会呆上个三四天吧。”
“住的地方安排了吗？”
“还没有，直接从火车站过来的。”陈碧玲喝了口水，“以沫，正好问问你，你知道哪里的酒店不偏价钱也还合理吗？主要是交通要便利点，b市那些著名景点我们娘儿俩都想去看看。”
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她和大哥住的那里！
宋以沫眼巴巴的看向大哥，眼里不自觉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显然翟慕杨很受用，“住我那去吧，交通很方便。”
陈碧玲忙摇头，“那不行，太打扰了。”
有大哥开了口，宋以沫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那里地方挺大的，空着的房间还有好几间，现在就住了我和大哥，还有一个做饭的阿姨，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出来玩没有住到别人家里去的道理，以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不用。”
“陈老师，真的没关系，您就把那当成是我家，老师住到学生家里怎么说不过去了？而且那里去哪都特别方便，地铁站离小区很近。”
吴婷也帮腔，“陈老师，您别推了，以沫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最后当然是把人带了过去，看着足有两百平的复式楼，陈碧玲才相信自己确实没给人造成困扰。
陈碧玲在b市呆了四天，每天白天出去，回来得早也是五六点了，几天时间就晒黑了一大圈，可精神却极好。
就连沉默寡言的朱一新笑容都多了。
走的时候陈碧玲留下了五千块钱，来的时候预计的是三千，可这几天也没在外面住，省下来的钱就全折在这里面了。
宋以沫没有拒绝，等人一走就把钱给了吴婷，吴婷默默接了过去，没有说任何逞强的话。
她这个情况，就算出了院恐怕也得和以沫借点钱才能解决后续的事，陈老师这笔就当是借的，以后一定双倍返还！
这个暑假，宋以沫一半的时间用在了吴婷身上，剩下的一半里又一分为二，一半用来陪姥姥、苗苗以及苗奶奶游玩b市。
把人送走后，剩下的时间花在了学习和暑假作业上。
至于写小说，她每天都会挤出来两个小时，多的写不出来，每天的更新量还是保住了的。
她本来打算和姥姥一起回去的，可吴婷在复健期，医院是不能住了，只能另外去租房子，所以她干脆留下来，把人接了回来照顾。
复健的痛苦不比才动完手术那会小，尤其是复健的效果未知，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宋以沫每次都陪着过去，亲眼看着吴婷从第一次连坐起来都困难，到最后能慢慢的自己走，过程当中的坚韧和毅力让她放心，她相信，这样的吴婷没有什么能击垮！
离开学只有两天了，赵主任最后再给吴婷做了个检查。
“恢复得很不错，但是不要着急，慢慢来，这个阶段一定不能受力，要是有条件，回去后最好还是坚持复健一段时间，我打听了下，芒市的中心医院条件也算不错。”
赵主任写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宋以沫，他早看明白了，这一行里，作主的是这个小姑娘。
“这是我学弟的电话号码，他是你们芒市中心医院骨科的医生，回去一个月后去找他做个复查，当然，有其他问题也可以找他。”
“谢谢您，赵主任。”吴婷真心道谢，是这个医生高超的医术让她能重新站起来，她无比感激。
“医生的份内事。”赵主任笑笑，看向门口进来的两个男人。
宋以沫回头，“大哥，郑哥怎么有空过来？”
“不是出院吗？我送进来的人当然得由我来接走。”郑森林的穿着和初见时大为不同，衬衣西裤，领口敞着，硬是让他穿出了雅痞的味道来。
赵主任眼神闪了闪，脸上还是挂着笑。
吴婷从以沫那里知道这人帮了她大忙，但是见面还是头一回，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感激之意才好。
郑森林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的感激，心下也觉得舒坦，神情间就多了分亲近，“能站起来了？”
“恩，赵主任说恢复得很好，非常非常感谢您。”
“行行，收到收到。”郑森林笑眯眯的看向赵主任，“不愧是有名的一把刀，医术高超。”
赵主任心下激动，说不得他能再往上进一步了！

第136章 哥哥眼中的妹妹
自打兄妹俩住进来后，这是郑森林头一次来。
往沙发上一坐，四处里一瞧，郑森林就笑，“还别说，有人味多了。”
东西基本没动，小东西却添置了不少，花瓶里的花，角落的大盆绿植，沙发一角折得整齐的毛巾被，茶几上的零食……
和他住时的清冷相比，多出来不少烟火气。
郑森林暗暗腹诽，这才像是人住的地方，还别说，这两兄妹搭伙过日子，应该能过得不错。
翟慕杨目送以沫扶着吴婷回屋，从冰箱里拿出两厅啤酒过来，扔了一厅给郑森林，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忙成那样，还过来做什么？”
郑森林一口气灌下半罐，没好气的朝着翟慕杨撒气，“你说你这人，小以沫她姥姥过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是叫人姥姥没错吧？你是真心将人当成姥姥对待没错吧？以我们哥几个的关系不该过来请个安？”
“又不是以后都没机会见了，我在开发一个景区你知道的，五木，你是不是以为我那是为了以沫才做的项目？”
郑森林一挑眉，“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翟慕杨往后一躺，“等做得差不多了请你们当第一批游客。”
“有什么好看的，景区还不就那些东西，不是山就是水，要么就是把个伟人故居弄成景点，看来看去就那样。”
翟慕杨摇摇头，“星湖县的景不奇，不险，但是一年四景，季季都能看出美来，是那种很舒适很自然的美，开发的时候我也尽量保全了它的原汁原味，说得文世点，那里像我想像中的桃花源。”
郑森林眼睛眯了眯，“是景让你有这种感慨还是人？”
“星湖县从来不是穷山恶水，心思不正的人有，但普遍都挺淳朴，对了，这景是以沫发现的，她一个一个地方带我去看的，也是她提议做成景区。”
满意的看到五森露出惊讶的神情，翟慕杨暗搓搓的挺得意，他就是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以沫从来不是攀附他的人，相反，他受以沫的好处更多。
只是以沫不计较，他也不会拿这些黄白之物来污了两人的感情。
反正只要以沫需要，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尽他所有。
郑森林看出他那点心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内心却也将宋以沫看高了几眼。
之前他虽然没有看不起以沫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将她当成大人对待，只以为她心思干净入了老翟的眼，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眼光。
“沫光你听说过吗？”
“是不是个网站？之前听谁提过一嗓子，不会是你做的吧？”
看翟慕杨不否认，郑森林坐直身体，“真是你做的？你不是一直只做实业吗？这是打算进军互联网这一块了？”
“也是以沫的主意，她正儿八经的写了份企划案给我，那时候她还没满十六岁，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吃惊，要是意想天开也就算了，可以理解成小姑娘爱做梦，可并不是，企划案完全可行，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成熟，她拿着这份东西卖出去能卖个大价钱。”
“这不对啊。”郑森林眉头一皱，“我怎么觉得你占她大便宜了？”
翟慕杨眼神不善的看向完全没抓到重点的人，把郑森林看得心里发毛，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当我没说，换成我认个这样的妹妹，也得当个宝贝护着。”
是啊，可不就是当成宝贝了。
他不怕和人言利益，如果一开始以沫拿这个来和他做交易，他不会这般一日比一日的更宝贝她，当时的她，怎么说呢？
翟慕杨喝了口啤酒想了想，当时的以沫就像是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新认的哥哥，她一定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企划书里甚至预期了十年后的产值，可她给的毫不犹豫，他后来要给她股份几乎都是赖着给的，到现在那文件还在他那里。
她信任自己，她也并没有将这当作很重要的东西，可能都比不上她每天都要写的小说，比不上姥姥是不是多打了个喷嚏，比不上他出差在外时是否一切安好。
这样的妹妹，他怎么能不宝贝着。
郑森林没有坐多久就起身要走，宋以沫忙扶着吴婷出来相送。
“你们走的时候我估计是抽不出时间来送了，对了老翟，私人飞机我是用不着了，要不记到你名下去？”
“你要觉得难得打理就让人送到s市去，关键时候能用用，平时还是坐飞机更方便。”
“也行。”
三言两语间两人就完成了飞机的新归属，郑森林看向宋以沫，暗叹自己怎么没那个好运气能遇上个这样的妹妹。
“要是有什么要在b市办的事就给我打电话，郑哥一定给你办好。”
宋以沫笑出两个酒窝，如安静绽放的花朵般，“我不会把郑哥当外人的。”
果然是个聪明孩子，郑森林又看向吴婷，这个心性也不错，小以沫费心费力费钱的倒也没有救错人。
“好好养着，要是需要再来医院让小以沫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吴婷感激的点头，“谢谢郑先生。”
郑森林也没纠正她的称呼，对她点了下头就往门口走去。
几人送到门口。
打开门，郑森林回头，就在翟慕杨以为他要说什么时，就看到他伸出贱手快速揉了揉以沫的头又以更快的速度放快，再之后，门在三人面前‘呯’一声关上。
翟慕杨磨牙，恨不得追出去将人暴揍一顿，可当着以沫的面做这样的事，太丢份！
等下次见着的！打不死他！
郑森林在电梯里心情大好的吹着口哨，决定一个月，不，三个月……不行，三个月都少了，半年，半年不要见老翟的好。
手感真好啊！郑森林感叹。
宋以沫不以为意的顺了顺揉乱的头发，扶着吴婷往回走，“我们定的后天的机票，吴婷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我也不用带给谁。”吴婷扯了下嘴角，回去怕是还有场硬仗要打，她不相信那一家三口真会搬出去。
宋以沫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大哥，我们一会出去一趟吧，买点东西回去送人。”
翟慕杨立刻阴霾尽去，“好。”

第137章 亲娘俩！
中国人应该是世界上最恋家的民族，通过血脉，通过筋骨，代代相传。
少小离家打拼，当白发苍苍走路都蹒跚时，只要能踏上故乡的土地，便是日子过得不那么舒适也甘愿。
中国人落叶归根的心融入了骨血。
离家一个暑假，从飞机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宋以沫有些理解为什么海外归家的老人会那么激动了，家乡的空气好像都带着甜味，让人止不住脸上带笑。
扶着吴婷走到出口，在一排接机的人里，宋以沫一眼就看到了苗爸和猛挥手的苗苗。
“苗爸。”
苗军点点头，眼里隐隐带出笑意。
何宜总说他把以沫教得太正了，可这样的以沫让他骄傲。
“沫沫，你总算回来了，先去我妈那，要不是她不会开车，哪里能轮到我爸来接人。”
想像了一下苗妈妈再一次发誓要学会开车的模样，宋以沫笑眯了眼，“好，先去看苗妈。”
回头看到大哥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宋以沫忙正了神色。
在飞机就听大哥说过了，这是周大哥安排的新助理，在他不在期间大哥的一些小事可以交给他去办理。
“苗叔。”翟慕杨和苗军打了招呼后道：“人多，两台车子正好。”
“大哥，我们暂时不回去，苗妈还在等着我呢，而且也得去看看外公，不过吴婷不能跟着我们奔波，她这身体撑不住。”
翟慕杨立刻明白了以沫话里的意思，“那就让小于先送吴婷和吴奶奶回去。”
宋以沫看向吴婷，“可以吗？”
吴婷轻轻握了握以沫的手，“听你的。”
“那就回去好好休养，什么都别做，就是天塌了也有高个儿的给你顶，你才十七岁，身体好了才能图以后。”
“放心，我懂。”吴婷对她笑笑，又看向翟慕杨，“翟大哥，一直也没有好好和你道谢，不是我轻慢，实在是这么大的恩情，一个谢字远远表达不了，我会记在心里一辈子，你垫的钱我工作后一定会还的。”
翟慕杨撸撸以沫的头发，“还给以沫吧，是她的钱。”
吴婷面露惊讶，却懂事的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我记下了。”
“好了，回去吧，人来人往的看着。”宋以沫扶着吴婷往外走，苗以沫见状忙扶住吴婷另一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吴奶奶让开一步，没有抢着上前。
将吴婷祖孙俩送走，几人上了苗军的车。
翟慕杨坐在副驾驶坐，两个小的坐后面头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苗军看了眼后视镜，熟悉的情景让他不由得笑了笑。
何宜在新店里，时不时扯着脖子往外瞧，边嘀咕，“怎么还没回来。”
店里请的三个营业员都是从星湖县来的相熟人家的孩子，和何宜关系也亲近，何宜待她们也好，不过规矩该守的都得守，这一点上她很公私公明。
离柜台最近的一个圆脸小姑娘笑，“老板娘，老板这才刚走了多久，就想啦？”
“去。”何宜瞪她一眼，“没大没小，咱们都老夫老妻多少年，谁稀得想他。”
“咦~~~”三人齐齐拖着长腔表示不信。
何宜也不理她们，把帐记好再次一回头，就看到几人从车里出来。
她挂心了一个多月的孩子沉静如初，和女儿猴子似的没一刻安静形成鲜明对比，两人手挽着手往台阶上走来。
何宜连忙从柜台里出来，赶在她们推门之前将门拉开，笑着张开手，“可算回来了，苗妈妈都想死了。”
宋以沫靠进何宜怀里，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管年纪大小，这个怀抱始终让她觉得安心。
“我就知道沫沫一回来就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自觉点吧。”说着，苗芷若硬往怀抱里一挤，长手一伸，把抱在一起的两人都抱住了。
何宜嗔怪的拍她后背一下，略带嫌弃的将这个大宝贝抱住。
苗军随后进来，“大热天的你们也不嫌热。”
何宜懒得理他，对走在最后的翟慕杨笑得热情，“慕杨，一路上累着了吧，快去冰柜那里站站，凉快，芷若，去拿半边冰好的西瓜切了。”
把贴着的女儿撕下来，何宜宝贝似的拉着以沫进了柜台。
苗芷若摸摸鼻了，切西瓜去了。
何宜把电脑里的帐目打开，“之前要给你看你说不方便，马上又是开学，你要更没时间了，赶紧趁现在看看。”
宋以沫看得很仔细。
苗妈妈本来就是会计出身，帐自然做得错不了，她看帐本看的是水果畅销与否，资金的回笼速度，再看一下一个月的纯利，力图做到心里有底。
苗爸苗妈不是别人，他们夫妻将她当女儿，她也是将自己当成了苗家的一员，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盼着一家子都好的。
何宜把西瓜剔了籽递给她，“怎么样？”
“不错，以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两个月又可以开家新店，苗爸现在就可以去看门面了，要是有适合的马上开都没有关系，钱不够我这里还能拿一点出来，得趁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的多开几家，不用很久，明年这样的店就会有不少，满打满算，我们比别人占优势的就是今年这一年，有可能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
“行，我和你苗爸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何宜放低了声音，“之前你那两个同学都花费不小吧，你还有余钱？”
“还有点，而且我每个月都有进项，并不是坐吃山空。”
“你心里有数就好，她们借你的钱有什么说道没？”
宋以沫擦了擦嘴边的西瓜汁，“两家的情况都不太好，左淳这边虽然穷一点，好歹一家人齐心，关系也和睦，吴婷你是不知道，从一开始她爸妈就没露过面，后来她爸倒是去了趟b市医院，可那嘴脸哪里像是去看病人的，根本就是冲着大哥去的，有那样的父母天天在眼前晃，还不如跟我一样没有来得干脆。”
何宜感慨，“现在的家长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啊就好事做到底，不催，她们记你的好，一有了钱就会还的。”
“我知道，不会催的。”
何宜又拿起一块西瓜给她剔籽，剔好了宋以沫手里那块刚好吃完，娘儿俩一对换，真是比亲娘俩还亲，直把一边自个儿吐籽的苗芷若恨得把好好一口西瓜吐掉，籽吞了。

第138章 攒嫁妆
八月底的芒市疗养院被满园子压弯枝头的桃子衬出一派丰收景象。
苗军是跟着兄妹俩一起来的，看到眼前的情景脸上就有了笑意。
他工作多年，经历过公司的各种倾轧，最后更替别人受过，在行业里坏了名声，全缘于他太过耿直的性格。
性格早已定下难以改变，可他却并非什么都不懂不知人情世故的人，所以他很清楚和疗养院的这单生意过后，他和疗养院应该还能有更多往来。
身为芒市人，芒市疗养院的名气他也是知道的，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富，他们每天用的水果当然不会是普通货色，要是能拿下这单生意，以后才有资本去和别的单位洽谈。
以沫以后一定会一飞冲天，在那之前，他要积攒更多的资本成为她的后盾，他总要对得住以沫叫他十多年的爸爸，别让孩子被欺负时连一击之力都没有。
翟岩松之前就得了电话知道两人会过来，早早就让人在门口等着，人一进来他就得了信，走出了院子等人。
这个暑假以沫没有过来，他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个电话打到外孙那里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在别人看来这事以沫做得有点傻，可在他这个当了一辈子老师的人来说，以沫的品德满分！
一个人心里有仁慈，有道义，就算其他方面差一点这个人也差不了，更何况以沫样样都拿得出手。
“外公。”宋以沫看到等在外面的老人忙小跑过去，“您看着气色不错，身体挺好的吧？”
“好，挺好。”翟岩松以翟慕杨绝对不曾见过的慈祥姿态上下左右的打量宋以沫，“是不是长了点个儿？我瞧着高了点。”
身高没能突破一米六一直是宋以沫心里的痛，听到这话眼睛立刻光芒大放，“真的？外公，这里有没有量身高的地方？”
“有，一会让人带你去量一量，反正我看着是长了点。”
翟慕杨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说好话哄以沫高兴，他怎么没发现以沫长个了？一会要是以沫失望了看他怎么办。
苗军这时候才有机会上前打招呼，“翟老。”
翟岩松对他笑笑，“来了啊。”
对苗军这样的实诚汉子翟岩松也挺喜欢，在知道以沫几乎是受他的教育长大的后更是多了几分爱屋及乌的意思。
奸滑的人教不出来以沫这样的孩子。
更何况苗军这几个月时不时会给他送点不贵得离谱，但是一定当季，而且味道都相当好的水果过来，这让他在一帮老伙计那里赚大脸面了。
他们差钱吗？差名望吗？不差。
他们差的，就是常来看望的后辈。
“桃子差不多能摘了，我来和院长谈这事。”苗军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翟慕杨，“我就先不进去坐了，谈妥了事情再过来。”
翟岩松忙问，“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用，生意上的事就用生意场上的方式去谈比较好，干净利落，也不欠什么。”
这倒也是，看他这么想得透翟岩松也就不再坚持，“那行，一会你过来。”
一直到日落时分，一行三人才从疗养院出来，小于已经开着车等在外面了。
翟慕杨搬着两箱桃子放到车上去，宋以沫则和苗军道别。
“苗爸，我们直接回去了。”
苗军点头，“是该回去了，后天学校报名，我估计要后天一早才能回，你在家准备好，等我来接。”
“好。”宋以沫很习惯学校里需要家长的事儿都是由苗爸出面，开家长会的时候苗爸都是把苗苗和她的桌椅搬到一起坐到中间做两方家长的。
“苗爸，你和苗妈不要被店铺绊住了，现在开始着手多培养几个店长，以后总用得上的，你们别太累了，要是为了赚点钱把时间全搭上，日子过得还不如之前，那也没什么必要。”
苗军眼里露出笑意，“行，我和你苗妈妈会好好适应怎么当老板，不早了，快回吧。”
“好，苗爸再见。”走出两步宋以沫又回头，“苗爸你转告苗苗，后天报名后我要抽考。”
苗军失笑，点头。
翟慕杨给以沫打开车门，朝着苗军挥挥手也跟着上了车。
目送车子走远，苗军吐出一口浊气，心头轻松得人都好像能飘起来，看着天边的红霞他想，他要更加努力给两个女儿攒嫁妆才行。
家里那个先不说有没有人看得上，以沫以后得是个怎样的人才能配得上？
想想还真是有点苦恼。
宋姥姥一直住在苗家和苗奶奶做伴，看到来接她的宋以沫就笑，“我就说你们怎么还不回，马群她们祖孙都回来好半天了。”
马群……应该就是吴婷的奶奶吧，宋以沫做了下代入，估摸着是。
“姥姥你见着她们了？”
“可不，马群提着礼物都找到这里来了。”宋姥姥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全是包装得很好，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那种，宋以沫也不多说什么，如果收下这些东西能让人心安，那便收下吧。
把从北京带回来的礼物给苗奶奶，又陪着说了会话，宋以沫和翟慕杨才一左一右的扶着宋姥姥回家。
翟慕杨对这样陌生但是道着家长里短的相处方式很有好感，时不时还能接上两句话，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很合格的后生晚辈。
要是被他那几个朋友看到，估计下巴都要掉了。
搬到新房子一个多月，但是直到这个晚上才算是真正住进来了。
宋以沫躺在床上，看着一屋子全是独属于她的她的她的东西，心情好得简直快要飞起来。
抱着大娃娃，宋以沫笑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宋以沫毫不意外看到了登门的左淳和她的妈妈。
左淳第一句话就是：“以沫，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去杀人放火吗？阿姨，您进来坐。”把人请进来，宋以沫径自去泡茶，和以前一样随意的态度让左淳红了眼，端着的那股小心翼翼的劲也终于散了去。

第139章 决定未来
宋以沫端着茶过来，“恢复得怎么样了？影响上学吗？”
“上学没问题，但是要避免剧烈运动，以沫，我……”左淳看了妈妈一眼，“以沫，你给我垫的钱可能需要晚一点才能还给你。”
左妈妈也赶紧接话，“以沫，说这话真的挺没脸的，但是马上就要开学，一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家里还有个长期要吃药的病人，我也实在是……”
“阿姨，您别太逼着自个儿，钱可以慢慢还没关系，我和左淳是同学，也是朋友，这是一辈子的交情，我还能因为那点钱不要朋友了？”
“以沫……”左淳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在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知道是以沫垫的钱时她不是不惊讶的。
她虽然和以沫上学放学一起，可在心底里，她始终觉得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是大家都喜欢和她走在一起，她不想落在别人身后，也觉得有个这样的朋友很拉风，所以……
可就是这样一个并不曾被她真心相待的朋友在关键时刻却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如果没有她，妈就算哭死了哭瞎了也凑不出那么大笔钱来救她的命。
现在想想之前的自己真是让她羞愧欲死。
“别这样，左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看。”宋以沫真就抬起手臂让她看，别说，寒毛根根倒立。
左淳嗔怪的拍她的手一下，把她手臂拉了下来，“宋奶奶和你大哥不在家？”
“姥姥买菜去了，翟大哥一早就出门忙去了，这段时间积攒了不少事。”
左淳磨磨蹭蹭的又问，“高二就要分文理了，以沫你怎么选？”
“我可能会学理。”
“可你的文科成绩也很好。”
宋以沫拿起桌上洗好的香梨往左妈妈和左淳手里一人放了一个，“我理科也不差啊。”
左淳牙痒痒，“你这是在拐着弯的夸自己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宋以沫笑眯眯的，“苗苗想读军校，没悬念的要选理科，我也跟着读理科比较好，不然她得和我闹，再说读文读理对我来说真的没多大差别，你知道的，我不偏科，读理科还能少背点知识。”
左淳有点发愁，这可怎么办，她偏科啊，数理化好辛苦才勉强没拖后腿，要是读理科，未来两年简直暗无天日。
“你这副表情做什么，又不是非得在一个班才是朋友，以你的成绩你还是别挣扎了，读文科吧。”
“那你有想过大学要考哪里吗？”
这个问题宋以沫想了许久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她也不隐瞒，“没意外的话，我会考s市的外国语学校。”
左淳有点意外，“可老班对你的期待可是那两所最高学府！”
“那两所大学综合实力确实是全国顶尖的，可是很多大学都有非常拔尖的专业，并不比那两所大学差，主要还是看你想学什么专业。”
左淳受教的点头，“那我再好好想想。”
“慢慢想吧，还有时间。”
左淳看向坐姿端正，小口小口认真吃梨的以沫想，要是以沫知道她会跟着她的脚步走，她会不会受到惊吓？
唔，不知道吴婷怎么打算的，回头问问，对了，还有胡学红，三个人得通通气，好歹同生共死了一回，以后也得拧成一股绳不是。
敲门声传来，宋以沫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忙让开位置。
“怎么都过来了，胡叔叔，胡阿姨，你们快请进。”
胡学红脚上还绑着石膏，自己拄了拐杖，走起路来灵活得很，宋以沫见状也就不理她，上前扶着吴婷慢慢走。
“你不在家好好养着，出来干什么？”
吴婷低声解释，“奶奶让我出来的，说她要办点事，在医院的时候她就说了要他们一家三口分出去单过，估计是这事。”
宋以沫点点头，不再多打听。
扶着人坐到沙发上，宋以沫去厨房拿茶杯泡茶，不一会胡阿姨跟了进来。
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到宋以沫手里，胡阿姨叹了口气，“出了这样的事也不好说是谁的责任，也是祖宗保佑，我家学红是伤得最轻的，她们另外两个却是花了不少钱才将命抢回来，我们后来才知道全是你大哥垫的钱，以沫啊，这个你一定要收着，多少也是我一份心意。”
宋以沫摸着厚度至少上了五千，这点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份心意她很看重，后来知道胡阿姨给吴婷和左淳都各包了个红包后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
没有推卸责任，也不急着喊冤，反倒出一份心意，真的很难得。
“好，阿姨的心意我收下了。”
“真是个好孩子。”胡阿姨笑得释然，“我们家学红能有你这么个好朋友是她的福气。”
“学红也很好。”觉得自己说得太虚，宋以沫又加了句，“她很讲义气，平时对我也很好。”
“好好，你们都好好的就好，以后也要长长久久的做朋友。”
“会的。”
三家在宋以沫这成功会唔后，大人们稍坐了坐就离开了，小的都留了下来交流感情。
宋以沫把三人请到自己的房间坐，漂亮的房间哪个地方都能坐能躺，让三人好一顿称赞羡慕。
吴婷不敢多折腾，自觉在床上躺下来，道：“以沫，我明天会去报名，你记得答应过我的要给我补课。”
“补课？”左淳立刻举手，“还有我。”
胡学红不甘示弱，仗着自己是站着的，把手举得最高，“我我，必须算上我一个，我觉得被车撞了这一下我脑袋都变笨了。”
吴婷和左淳齐齐翻了她个白眼。
宋以沫抱着心型抱枕点头，“好，我会把笔记做详细点，到时候复印给你们，不懂的再问我。”
“以沫你真是太好了。”三人异口同声的喊出声，对望一眼，大笑出声。
宋以沫笑眼看着，她知道自此以后，她多了三个最真心的朋友。
从楼下停车库出来的翟慕杨听到笑声不由得抬头，嘴角轻扬，上楼的脚步都更轻快了几分。
这个夏天有伤有痛，有恨有感伤，可三个姑娘却结成了围绕在宋以沫身边最坚实的铁三角，在今后的很多年宋以沫身边都有她们的身影。
许多年。

第140章 高考在即
‘叮铃铃’一阵响，这是一天的最后一道铃声，沉静的校园立刻被激活了。
老师刚夹着教案离开教室，被试卷试卷试卷压得挺不起腰的高三学子们一个个全恹哒哒的像是失了水的绿植。
当然，也有例外的。
“以沫，你不累吗？”宋以沫坐在第二排，她的同桌何敏是个同样娇小的姑娘，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戴着眼镜，脸色黯淡，神情是高三学生最常见的生不如死。
宋以沫继续刷刷的做最后一个大题，头也不抬的道：“累就能不做了吗？”
当然不行，何敏低头将脸压在桌子上，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写下答案，宋以沫边收卷子边笑，“鼻了够扁的了，再压就没了。”
“你还笑得出。”何敏回头，看着偌大的‘十七’痛苦的捂住头，“又盼着时间快点过好解脱，又盼着它走慢点，别等我还没准备好就要上刑场……哎，我在说什么，难道不该说是上战场吗？”
宋以沫从书桌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剥了纸塞进处在崩溃边缘好多天依旧坚挺的没有崩溃的同桌嘴里。
“好吃。”
前后左右的人纷纷看过来，用眼神表示：要吃！
宋以沫笑笑，把书桌里的袋子拿出来，看着约莫也就剩个十三四粒了。
从里面拿出两粒，宋以沫把袋子递给前桌，“你们自己分去吧。”
说着也不再理会为了食物来劲的一众人，起身往后走去。
胡学红和苗芷若正挨在一起解一道题，听到动静抬头，倒是首先看到了走过来的以沫。
一人面前放了颗巧克力，宋以沫看了她们在做的题目一眼，正是之前她在做的那道，拿过来看了下她们的解题步骤，恩，有点走偏了。
她把走偏的第一步重重的划了一道，在旁边写下正确公式。
苗芷若边嚼巴边点头，“原来是从这里开始就错了。”
“这一步最容易错。”放下笔，宋以沫问胡学红，“明天有一天假，在家休息还是来我家？”
胡学红不用回头，手准确无误的指着倒计时，一脸深恶痛绝，“去你家，为了不掉队，拼了！等高考完我要睡上个三天三夜！”
“撑着这股劲别泄了，我今天可能要走得慢一点，陈老师之前就说了放学后让我去办公室，你们先去和吴婷左淳会合。”
“肯定还是说志愿的事，以沫，你真的决定了？以你这几次的模拟分数来看，你去最高学府完全没有问题。”
苗芷若伏在桌子上接话，“她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看着软和没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执拗得要死。”
“你们也知道我这两年已经打下外语底子了，现在改变主意不是白吃了这两年的苦吗？从试卷里扒拉出点时间不容易。”
宋以沫苦笑，这两年她也快到极限了。
其他同学只要为高考努力就够了，她却有每天雷打不动的小说更新要写，还有外语。
外公知道她的决定后高兴得不得了，她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外公就真的搬到星湖来住了，就住在隔壁，大哥把旁边那套房子也买下来了。
每天一个半小时的德语教习这两年来从不曾间断。
她就算是块海棉也快被压到底了。
和胡应红说的一样，陈老师找她依旧是为了志愿的事，不过这回不仅年级组长来了，教导主任也在。
教导主任的表情看起来隐隐有些气急败坏，“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铁了心要去读外国语学校，那两个大学也有这个专业啊！”
第一次被人劝的时候她还有些诚惶诚恐，觉得自己的待遇太好了点。
可在第二次第三次，到现在的第六次，她已经习惯了，完全不为所动，不过这回她倒是给出了理由。
“我大哥的事业在s市，这几年为了我他大半时间都呆在这个小县城，我总不能仗着他疼我就不停的让他迁就我，张主任，陈老师，贺老师，我不会改变决定了。”
陈碧玲叹了口气，“都说了她是主意正的人，以沫你别多想，你的决定老师都支持，天不早了，回去吧，别落单。”
“好，陈老师再见，张主任再见，贺老师再见。”
等人一走，张主任的抬头纹皱得能夹死蚊子，“以她的成绩考过那两所大学的分数线完全没问题，第二名这两年的成绩我看了，发挥不稳定，一个不好就得折了，你说怎么就这么说不通呢？”
因为她不媳啊！陈碧玲心下感慨，有些人一辈子的目标就是考到那里去，可以沫那孩子却只想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她对未来太有规划，而这个规划来自她自己，不是任何人加给她的，所以她能完全做自己的主。
可这话她却不能说，学校每年都有两到三个人能考上，今年的学生整体实力很强，但是有可能挤上那个独木桥的，选来选去还真就只有一个宋以沫稳稳的没问题，其他人不保险。
学校最怕的就是不保险。
“张主任，我们就不强人所难了，如果以沫没点主意，她已经直接被保送了。”
张主任一想还真是，人家连保送生的资格都推了，愿意和千军万军一起冲，他们能怎么着？
贺老师递了根烟给教导主任，“只要她的分数达到了分数线，就算人不去读也没什么，只要分数到了就行。”
“说得也是。”张主任起身，“陈老师，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对宋以沫多上点心，务必要让她保持在最好的状态，成绩一定不能掉。”
“我会的。”
这会宋以沫已经和等在办公室楼下的几人会合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几人现在都是走路上下学。
“还是那事？”
宋以沫无奈点头，“不过以后应该不会找我了，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苗芷若搭着宋以沫的肩膀道：“那可不一定，你是我们这一届的种子选手，县一中要是一年没几个q大b大的撑门面，影响力都要下降。”
“分数到了就没事，你们差得也不远，努力一把也不是没希望。”

第141章 兄妹日常3
几人相视一笑，或许真的像以沫说的这样努力一把会有希望，可问题是，她们的目的也不是那啊！
从高二到现在，几人的成绩稳步上升，现在已经牢牢占据前二十名的四个名额，发挥好了还能挤进前十去，她们都很清楚这是谁的功劳。
她们不稀求还能再进步，只要保住现在的成绩就够她们达成所愿了！
胡学红想起一事，“以沫，明天我们都过来。”
“记得把今天发下来的卷子带齐，我不另外找题了，就从这里面挑，早一点来，中午在我家吃饭，咱们白天把该做的都做了该学的学了，晚上让脑子休息。”
四人熟练的齐齐敬礼，“是，宋组长。”
宋以沫笑着弯了眉眼。
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小区的路灯都亮了，远远看到家里亮着灯，宋以沫加快了脚步，如每一个心情急迫的归家人。
待看清站在楼下的人，宋以沫跑了起来。
“慢点慢点。”翟慕杨轻笑着上前，将跑过来的人一把抱起。
宋以沫平复下情绪，眼神晶亮的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点多到的，本来想去学校接你，事情多得实在抽不开身。”
十八岁的以沫已经是大姑娘了，就算光线不甚明亮也能看出她皮肤白皙，五官柔和，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一头长发被她扎在头顶随手挽起，两鬓有几缕掉落，比起那些刻意收拾的女人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至少在翟慕杨眼里是这样的。
不过分开一个月，还天天都有视频聊天，他就是想得不行，只有真的抱在怀里才能解心底里的思念。
思念？心底的思念？翟慕杨心里一突，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二楼窗户拉开，宋姥姥带笑的话声传来，“在楼上就听到你们说话了，不进来在外面喂蚊子吗？”
“来了。”宋以沫拉着大哥上楼，亲昵非常。
在宋姥姥面前，宋以沫也有了点变化。
当然不是不尊重不宝贝了，只是有些话不会再在姥姥面前说起，姥姥不见得懂，但是知道了就免不了会担心，索性不让她知道。
一家四口，对，就是一家四口，翟岩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日三餐都会出现在宋家的餐桌上了。
吃了顿味道好得不得了的家常菜，又陪着两个老人说了会话，把他们送出门溜弯后两人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以沫你洗点水果先回屋，我一会就过来。”
“好。”
宋以沫的房间变化不大，大件只添了一个书架和一个衣柜。
每每站在衣柜前宋以沫都有点甜蜜的苦恼，有个太爱给她买衣服的哥哥真是幸福又烦恼。
眼看着这个衣柜又快要满了！
听到身后动静，宋以沫回头，毫不意外大哥提着箱子进来，一打开，里面全是她的东西。
衣服鞋子头饰包包，样样不缺。
“大哥，你别买了，都没地方放了。”
“没关系，咱们再去买个衣柜。”
“不买了，这屋里都塞不下东西了。”
翟慕杨扫了一圈，还真是不好再加柜子了，加之前那个柜子就有点坏了这屋子的格局，再加就有点难看了。
啧，还是房子太小。
算了，这屋子反正也住不了多久了，以沫一高考完就要出去读大学，不管去哪个城市，他重新布置一套就是，吸取这次教训，一定得买大点，不能连个大衣柜都放不下。
把箱子里的东西熟练的分门别类放好，翟慕杨边道：“衣服我都让人拾掇过了，直接就能穿，放心，都不贵。”
怎么可能不贵，真当自己什么都不懂！
不过这两年下来宋以沫也习惯了，不会再想着去反驳，更不会背着人去找LOGO，她这两年穿的衣服根本没有那玩意。
她一直怀疑这衣服是大哥去哪里订做的，可她只听说过订做成人衣服的那种贵得要死的地方，适合学生穿的衣服应该是没有专门定做的地方……吧。
事实上，有！
她猜得也没错，这些衣服就是专门定制的，独此一件，价钱当然也很好看，所谓的不贵那是对翟慕杨而言。
给以沫花钱，多少他都不觉得贵。
自从那次去电玩城被人一口叫出以沫穿的衣服的品牌和价钱后，他就决定再不会给人那样的机会！
就以沫现在穿的，看你们谁还能看出名堂来。
放开这点事，宋以沫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景区可以开放了吗？”
“可以了，明天会有一些人过来，到时候介绍几个给你认识，都是大哥多年的老朋友，其他人你不用在意。”
“好，郑哥会来吗？”
“会，漏了他得翻天。”
宋以沫想像了一下那场面，没崩住笑了。
翟慕杨也笑，拉着人到床上坐下，他直接坐在地上，微微仰头看着以沫，唔，难得这个角度看以沫，圆圆润润的下巴真好看。
“景区这边我打算请职业经理人来管，你觉得呢？”
“这些我不懂。”她之前是个教书兼写书的，现在是学生兼写书，和做生意都搭不上边，哪里出得了主意，“但我知道外行指导内行是大忌。”
翟慕杨点点头，这倒也没错。
景区原本估计是一年半弄好，结果一直用了两年多才完善，花了这么多心血在这里，难免就操多了心。
经理人已经接触了几个，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只希望那人能守得住这只金鸡。
“对了大哥，你是不是投了很多钱在股市里头？”
“去年到今年股市牛成这样，做生意的少有人没往里踩，我当然也不例外，怎么？”
宋以沫不知道怎么说，这两年她光顾着学啊学啊学的，本来就不关注股市的人更加把这个抛到了脑后。
要不是今天听同学聊天说谁的爸爸赚大了，谁的奶奶把棺材本都投里边，谁家干脆在芒市证券大厅旁边租了房子打算长住，她都忘了牛市过后的熊市有多恐怖。
她亲眼看到有人从县里最高的建筑上跳下来，有人疯了有人跳河了，家破人忙的光一个星湖县就有好几例，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不知凡几。
牛市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记不清，但什么时候开始转熊市，她印象深刻！
谁能想到天堂到地狱，也不过那么一点时间。

第142章 兄妹日常4
看以沫不说话，翟慕杨心下一动，“股市有什么不对吗？”
“大哥……不觉得股市有点冲过头了吗？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一直往上冲，可股市不是生意，做好了稳住了就会保持住那个状态，股市是最没有定性的，它……总有跌下来的时候。”
翟慕杨笑着抬高手揉揉以沫的头。
他一个星期前就回国了，之所以晚了一个星期才过来就是因为股市。
有几个脑子还算清楚的已经看出了不对，发现他陆续抛售了绝大部分股票后就把他也拉了进来。
其他人的死活他可以不管，可是开口的史老在他才开始在S市立足的时候帮过他不少忙，是他敬重的长辈。
再加上有好几个都和他有生意往来，要是他们出点什么事他这边也得受影响，思量再三，他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他们，并且和他们一起拿到了一些数据。
以沫只知道他在S市呆了一星期，却不知道他是在忙这个事，听以沫提起股市他有些惊讶。
以沫向来对金融方面的事不沾边，也早早决定了以后要走的路，怎么现在却对股市上了心？
“想转攻金融了？”
宋以沫连连摇头，“没有，怎么会。”
“那怎么开始对股市感兴趣了？”
“就是觉得许多人都疯了，工作不要了，子女不顾了，房子抵押，天天吃在证券大厅，休息在证券大厅，这太不正常。”
连一个小姑娘都看出来了的事却有那么多人还在拼了命的往里挤，连条后路都没给自己留，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信念。
“大哥的股票已经抛售大半，剩下的小部分是我觉得暂时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就算股市崩盘也影响不到我。”
宋以沫拍了拍胸口，松口气的同时又心生佩服。
她是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才能提这个醒，大哥却是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并立刻做了决断，这就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和靠着作弊才能比别人走快一步的人的区别。
“大哥真厉害。”
“没办法啊。”翟慕杨往后一躺，眼里尽是温柔笑意，“有个这么厉害的妹妹，做哥哥的要是不厉害一点还怎么做哥哥？”
宋以沫脸微有些红，下意识的要扒拉一下头发，发现头发是扎起的丸子……
干脆抬高手把头发解开了。
及腰的头发散落下来，衬得以沫更添几分柔美。
翟慕杨定定的看着，起身去梳妆台上拿了梳子过来给她梳头发。
动作温柔得近得小心，生怕扯痛了她。
这样的事翟慕杨不是第一回 做，宋以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移了下位置让大哥更好下手，口里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大哥，下半年之后沫光的发展恐怕会放缓，更有可能会有所回落。”
“沫光这两年发展得不错，已经把竞争对手都抛下了，但是内部也有不少问题，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整合整合，中国人的自愈能力都很强，等大家缓过来了，沫光还是沫光，放心，沫光不会垮，股市真要崩盘，受影响的也不会只有沫光，以大哥的财力完全撑得住。”
宋以沫应了一声，没有说她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她其实担心的是大哥会因为觉得沫光太不稳定，不如做实业来得稳妥。
是她小看大哥了，以大哥的眼光，恐怕比她更清楚网购在将来会占据怎样的市场。
“突然对股市这么关心，是有认识的人陷进去了吗？不会是苗叔吧？”
“之前我就问过了，苗爸说他一直没弄明白股市，觉得股市太虚了，去年就有人拉他下水，他很坚定的拒绝了，倒是后来苗妈看别人赚了不少有点心动，也被苗爸打消了主意。”
翟慕杨点头，苗叔不适合开疆拓土，求不来急财，但是稳打稳扎，日子能过得比一般人更安稳。
新鲜果园已经开到第十七家分店了，靠着诚信经营和极高的口碑，就算同类型的店多了起来，所有店铺依然全是盈利状态。
苗叔在向他取了经后渐渐也不用再天天守在店里，高三的最后这个学期，两口子必有一个人是在家的。
他们很分得清轻重，生意可以缓缓，高考却是不等人的。
宋以沫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我听陈老师说高一高二整体成绩下滑得厉害，高三也有浮动，好在大多数高三生都熬了这么久，在即将熬出头的时候也都稳住了，不然老师真要急死了，大人一个个心思浮躁，小的难免受影响，有的家长根本就丢下孩子在家不管去了芒市，疯魔了一样。”
“这么严重？”翟慕杨面露讶异，星湖县虽然靠近省会城市，可说到底就是个县，连县里都是这个情况，那一线二线城市已经糟糕到了怎样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要是股市崩盘……
饶是以翟慕杨的心智都不敢深想下去，是不是该提个醒？
不，得先做个紧急调研，拿出确实数据说出来的话才有人信，就像在S市，要不是史老支持他，他说的话也不见得会有人信。
十七岁就在股市兴风作浪，他很清楚这里头的道道，真正赚钱的只有极少数国人，大头基本是被国外卷走，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国内某些人帮忙。
不说为了国家为了大义那样的大话，如果股市崩盘，不管是沫光还是他手中的企业必然都会受损，与其自己有损失，当然还是别让那些金融大鳄占据大多数利益的好。
得好好操作一下，这种事不能由他出头，民间资本再厚能有国家资本厚？
翟慕杨陷入深思，宋以沫悄悄吐出一口气，幸好大哥没有多问，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在知道自己把这一年的股灾遗忘的时候，她吓出了一声冷汗。
如果她也是局中人并不清楚这事的后果，她只管备考，不用分心去想离她十万八千里的股市是不是会崩盘。
可她印象太深刻，那个从高楼上跳下来的，是陈巧的父亲。
还有一个叫谢晋的，家里连房子在内什么都亏进去了，还背了银行的债，他爸杀了他妈，还重伤了他，最后自杀。
谢晋活了过来，但是没多久他也选择了自杀。
那样的记忆还有巨额债务，他承受不起，死才是解脱。
而这些，她都记得。

第143章 最后知道
宋以沫看向大哥。
算算时间，两人相识有两年多了，可大哥很少在家里和她说公事，哪怕是她占股的沫光和景区也只会偶尔提及。
她也不曾打听过大哥手里有多少资产，因为不需要。
她和大哥说股市，并不是奢望他能改变结局，让那些惨事不再发生，只是想着至少让大哥，以及大哥的朋友能避免损失。
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只能力所能及。
翟慕杨心里有了章程，一抬头就看到以沫在叹气。
要是换成别人他会说一句妇人之仁，谁操得了那么大心，可为这事发愁的是以沫他就觉得心疼了，不管能做到什么程度，总要尽力一把才行。
“这事大哥来想，你还是先顾眼前的高考，恩？”
“我平时也没有时间想，每天都快被试卷埋了，对了大哥，你是说明天你的朋友会过来？”
“对，定的是明天，怎么？你有事？”
宋以沫扯扯头发，“明天她们几个都会过来做试卷。”
这样的情况在这两年里太常见，翟慕杨早习惯了，想了想，问：“能一起吃晚饭吗？”
“晚饭没问题，我和她们约的是白天，晚上要让脑子休息休息。”
“那晚上大哥来接你去吃饭。”
“去景区的饭庄吗？”
“对。”翟慕杨笑，“你也可以叫上你同学一起去，我给她们另外安排一桌。”
宋以沫有点心动，可是想想明天是大哥的朋友过来，带苗苗她们去不太适合，要是一个个都像郑哥一样是花花公子，小姑娘哪里可能抵抗得住。
还是别去的好！
“下次吧，等高考过后我再带她们去。”
翟慕杨也不坚持，转而说起别的，“最好的外国语学院在b市，以你的成绩考去绝对没问题，大哥在那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已经让人在装修了，比这里大，到时候我再让五木帮忙找找关系，让你大一就搬出来住。”
宋以沫眼睛圆睁，“我不读b市的学校啊！”
“你不读b外读哪里？b大？那也没关系，离得不远。”
宋以沫微微有些无措，“我读s市的外国语学校，我和外公说过的，苗苗她们也都知道，大哥，我没告诉你吗？”
翟慕杨露出比之前以沫说股市时还要明显的吃惊，稍一想就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高兴吗？当然高兴，妹妹这么体贴这么为他着想，怎么可能不高兴。
可又不止是高兴。
翟慕杨努力让嘴角上扬得不那么厉害，“我不同意，以沫，b外是国内最好的外国语大学，咱们要读当然是读最好的，以你的成绩又不是考不上，你不用担心大哥，大哥和你说过我那不是家族企业，我挖来的职业经理人都是手头真正有本事的，我只要遥控管理就行了。”
宋以沫却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论排名s市的外国语大学仅次于b外，这点差距不算什么，大哥你看啊，外公曾经在那里执，你的事业又在那里，b市和我有什么关系？论城市亲切度我也要选s市啊。”
翟慕杨完全处于给妹妹要给最好的这个思维模式里，学校当然也要读最好的，以沫成绩这么好又不是考不上，所以一开始他就是奔着b外去的，房子都买好了在装修了，哪想到以沫想去的却是他立业的地方。
“大哥，我两年前就做下决定了。”
对上以沫坚定的眼神，翟慕杨一秒都没坚持就住溃败，“好，咱们去s市。”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高三生来说假期是奢侈品，难得的一天假几人全泡在了试题里。
苗芷若看了下时间，敲了敲桌子道：“快五点了，你们还有几道题？”
“最后一道了，你的做完了？”胡学红抬头看她一眼，低头继续写未完的步骤。
吴婷和左淳举手，“我们的半小时前完了。”
宋以沫放下笔揉了揉眼睛，“不用这么急，还早，大哥要五点半才会来接我。”
“要去见翟大哥的朋友，你总要收拾一下才能出去。”
苗芷若在这屋里住了一年半，熟悉得很，走到那个多出来的衣柜前拉开柜门啧啧出声，“以沫，你的衣服真的不能再买了，装不下了。”
“我都不知道和大哥说过几回了，没用，回回出去一趟回来就是一大箱。”宋以沫走过去，苦恼的看着满柜子衣服，“新的都好几件，好些才穿过一两回，太浪费了。”
苗芷若拿一件在身上比了比，“可惜这衣服我穿不了，不然我妈可省买衣服的钱了。”
吴婷几人连连点头，这些衣服她们都试过，穿在以沫身上好看得不得了，再穿到她们身上一比较……呵呵，立刻脱下放回去。
宋以沫只能自我安慰，“我个子估计不会长了，这些衣服以后都能穿。”
“你确定以后翟大哥不会给你买了？”
宋以沫沉默，这好像有点……不太可能。
苗芷若耸耸肩，表示对这两兄妹无可奈何，不过她也没少从翟大哥那里受惠，就不说什么了。
吴婷上前翻了翻，从里面挑出一条剪裁简单的半袖小白裙，又从鞋盒里挑出一双小白鞋，“这么穿怎么样？”
宋以沫从衣柜里拎出白衬衣和蓝色牛仔裤放到小白鞋上边比划，“这样就好了。”
“这样也行。”左淳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针织衫，“今天风大，穿裙子危险。”
苗芷若抱胸看了一会，和同样看着这里的胡学红对望一眼，眼中尽是了然。
虽然没有明说，可两年的时间足够她们看明白吴婷和左淳的打算，她不知道胡学红是怎么想的，她是觉得以后能有人把沫沫照顾得无微不至挺好的。
不过她是不是该给沫沫提个醒儿？翟大哥估计早看出来了，没给沫沫提醒是默认了？
如果翟大哥也觉得这样好，那她也就不多此一举了，苗芷若愉快的放开了这事，回到桌边收拾东西。
“做完没？做完就回家了。”
“走吧。”胡学红把卷子折了折塞进书包里，顺手将有些乱了的书桌书柜整理好。
送人出门的时候，宋以沫不忘嘱咐，“回去后别看书了，让脑子歇歇，都快要打死结了。”
几人挥着手跑下楼，应着知道了。

第144章 来者不善
对面的门打开，翟岩松走出门来，“还没去？”
“没，大哥说五点半。”宋以沫让开位置让人进来，看对面门没关忙问，“外公，带钥匙了吗？”
“带了。”
宋以沫忙去关门，在外边就听到外公扬着声音和姥姥说话，“大妹子，以沫和你说了吧，她和那小子今天要出去吃饭，你只要做我们俩的饭菜就可以了。”
“说了，没做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宋以沫一进门就看到姥姥偷偷摸摸的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背后，她也不说破。
她吃东西不挑，但是倪主任说姥姥的胃吃清淡比较好，她知道劝说作用不大，干脆就让姥姥以为她喜欢吃清淡的菜，平时只要她在家饭菜都会尽量做得清淡。
拜这个好习惯所赐，青春期她脸上都没爆过痘。
姥姥这两年吃惯了清淡口味，可偶尔也会嘴馋，再加上外公爱吃肉，尤其爱吃腊肠猪脚，两人会趁她和大哥不在家的时候打个牙祭，看样子今天晚上他们能吃顿好的了。
只要次数不多，她还是能接受的。
“姥姥，外公，我去换衣服了。”
“去吧去吧，去见慕杨的朋友别失了礼数。”
目送人进了屋，门也关上了，宋姥姥才将藏在后面的盘拿出来，油光闪亮的四个猪蹄尖，香喷喷的，翟岩松咽了口口水。
宋姥姥拿刀割了一小块递过去，“才刚过了卤水，你尝尝味。”
翟岩松边咀嚼边竖起大拇指，“有嚼劲，盐味刚好，可以再稍微加点辣椒。”
宋姥姥割了一块自己吃了，点头，“辣味是有点不够。”
一起进了厨房的两人没发现宋以沫的房门这会才真正关上，想像了下姥姥和外公偷摸吃东西的样子宋以沫不厚道的笑了。
早前她也悄悄和大哥研究过姥姥和外公有没有可能是看对了眼，有心来一称昏恋，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两人根本没那个方面的心思，倒有股子老哥老妹互相照顾的劲。
虽然遗憾，可两人以这种方式互相做伴，也没什么不好。
比起之前姥姥得到处去串门才有个人说话，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
“以沫，可以走了吗？”
听到大哥的声音宋以沫回神，飞快的换好衣服鞋子打开门。
翟慕杨上下打量她一眼，这么简单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也就是不丑，可到了他家以沫身上就只能用好看来形容，就算这会头发凌乱！
推着人进门梳好头发，一手拿起她的背包，一手伸向她，“走吧。”
宋以沫习以为常的握住，走出房门向两个老人告别。
宋姥姥走到窗前看着关系亲昵的两人，心里也不知是安慰多些还是担心多些，要真是亲兄妹，怎么亲近都没什么不对，可这两人分明不是亲的……
“大妹子担心以沫会吃亏？”
宋姥姥回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瞒老哥，我是有点担心，以沫还没开窍，可慕杨毕竟年纪摆在那了，怎么可能不懂男女那层关系，可我看他也没有半点忌讳，这样下去……”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翟岩松笑了笑，满头银丝映衬下五官异常柔和，带出了些慈祥的意味来。
“怎么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翟岩松道：“要是以沫能做我翟家的媳妇，那是那小子十辈子修来的福份，你担心的是慕杨怎么想，是不是有心吧，依我看慕杨恐怕是当局者迷了，只要稍一点拨他就会知道自己对以沫是怎么回事，就他那百般呵护的劲，要说他没那个心思，我不信。”
听到这话宋姥姥心下稍安，眉头也不皱得那么厉害了，“慕杨是个好孩子，这两年他对以沫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不夸张的说真是比我这个做姥姥的还要上心多了，以沫不管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对象都不可能有慕杨对她的好，自家的孩子自家疼，我就盼着他们俩真有那个缘份。”
“会有的，大妹子你只管放心。”
车上的两人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操心他们的终身大事，宋以沫把包放在腿上，伏在包上问，“大哥，人多吗？”
“不多，十来个人。”
“不是说来了两辆大巴车的人吗？”
翟慕杨恩了一声，“中午是有这么多，晚上是我设的私宴，只请了几个和我有交情的朋友。”
宋以沫点点头，几缕长发因为她的动作掉到前边，她不甚在意的挥到后边去，打开包包找扎头发的东西。
结果头饰找出来好几个，皮绳却一个没有。
“就这样没关系，屋里都会开着空调。”
“会不会不太礼貌？”
“不会，放心，他们都知道你。”
宋以沫又点点头，头发又掉下来几缕……
她其实还是觉得扎起来好些。
景区的饭庄做成了统一风格，名称也起得好记：一号饭庄、二号饭庄以此类推，一直到九号饭庄。
为了好控制，饭庄都是景区自己所有，并没有承包出去，九个饭庄里有八家齐活了八大菜系，最末尾那个是本地口味。
景区的三个特产店的其中一个就在这里，好方便吃饱喝足的人去消费。
而今天的私宴，就设在九号饭庄。
翟慕杨牵着以沫走近，九号饭庄的经理亲自引着两人往包间走，边低声道：“一共有九个人，他们也都刚到不久。”
九个？翟慕杨眉头微皱，他怎么记得自己只请了八个？谁带伴了？
这种诚可以带自己的合法伴侣，如果带的是野伴，那可真是给面子了！
翟慕杨眼神一冷，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脸！
经理推开包厢门，翟慕杨眼神一扫，落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上，接着眼神一偏，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一脸求饶的看过来，正想说几句软话，他身边的人已经先开口了。
“慕杨哥，好久不见。”
翟慕杨对她点点头，连回话都省了，往前一步露出身后跟着的宋以沫，牵着她到主位坐下。
“老翟……”
“这就是你认的妹妹？长得不错。”
还是之前那道女声，宋以沫抬头看向这屋里除她之外的另一个女人，并不因她话里明显的轻鄙生恼。
郑森林皱眉敲敲桌子，“文纤纤，够了啊。”

第145章 表白之后
文纤纤神情一犟就要发作，她身边的男人忙拉着她坐下，沉着脸低声喝斥，“来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忍不下，二哥，我忍不下！如果他对谁都和对我一样冷淡我也认了，可你看看他对那丫头片子那个宝贝样。”
文纤纤声音发抖，虽然尽量小声，可离她最近的左右两人也都听了去，闻言纷纷看去，就看到翟慕杨给小姑娘倒了杯水，又神情温柔的低声说着什么。
“十几年，我认识他十几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对我过，二哥，你叫我怎么甘心！”
坐在她身边的文绅只能在心里叹气，不管是做为纤纤的堂哥还是慕杨的朋友，他都没说昧着良心说慕杨这事做得不对。
他要真的不喜欢纤纤还招惹她那才叫不地道。
“纤纤，我早就劝过你的。”
“可我就是喜欢他啊。”文纤纤摸着刺痛的胸口，这个地方十几年都只愿意装下这么一个人，她能怎么办！
“文绅，这顿饭只有十个人的碗筷，我不会再添。”
文绅苦笑，知道慕杨这会是恼了，如果不是怕丢人，他真想大喊人不是他带来的，可他既拦不住从b市飞往芒市的飞机，也劝不住一个魔怔的女人。
更何况病床上的婶婶还打电话来求，他满身是嘴也开不了那个口去拒绝啊。
“慕杨，你别和纤纤计较，她就是转不过弯来。”
文纤纤腾的站起来，“这辈子我都转不过来了，慕杨哥，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爱你，你阻止不了我爱你的心。”
表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宋以沫眼睛都瞪圆了，这个人会成为她的大嫂吗？可这人不喜欢她……
宋以沫忙去看大哥的神情，好像……脸色有点难看。
翟慕杨同时转过头来，对上以沫清亮的眼神心里有什么东西闪过，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在桌子底下握住以沫的手。
“那是你的事，哪条法律都没有规定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你爱我我就得娶你。”
文纤纤咬住唇，眼睛红着，眼里含着泪。
可翟慕杨这回不准备再留情面，这么多年他是真觉得被缠得烦了。
“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不爱你。”
“慕杨！”文绅站起来，神情绷得死紧，“可以了，她到底是我妹妹。”
“正因为是你妹妹我才会忍她多年，这些年国内国外，她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你很清楚，你的面子不够我让着她一辈子。”
文绅抹了把脸，说到底，文家不就是存着钓上这只金龟婿的心思吗？他又何尝没有这个侥幸。
一个戴着眼镜神情阴郁，和翟慕杨年纪相当的肤白男人开口了，“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了，老翟，国外那事你有告诉过大家吗？”
“就他那个性子你觉得他会说吗？”郑森林身体往后一靠，嘲讽的看向眼神闪躲的文纤纤，“咱们文大小姐追情郎追到国外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却误闯到当时老翟的对头地盘里，害得老翟不但被迫收紧了一条马上就要赚翻的线，为了救文大小姐还受了伤，文大小姐，你别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你更死缠着老翟不放，老翟会后悔救你的。”
文绅不敢置信的看向堂妹，“五木说的是不是真的？”
文纤纤转开头，不回话。
文绅能进入这个圈子又怎么可能是个没脑子的，看到她这神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气红了脸，“你说慕杨救过你，就是这么救的？”
文纤纤气焰全灭，低头呐呐不能言。
“文纤纤你真是好样的！”
文绅拿出手机拨出去，“把文纤纤带回去，立刻。”
“我不走，二哥，我不走。”文纤纤急了，抱住文绅的手臂就是一通耍赖，文绅这回却狠下了心，他不狠心不行，再让纤纤呆在这里只会让慕杨更厌烦，就是他也要受连累。
很快进来两个男人‘请’文纤纤，文纤纤抓着文绅的衣服不放，一副死赖到底的模样。
宋以沫看着，觉得这分明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可她绝不会开口留人，这人竟然害得大哥受伤，好好一张美人脸也让她觉出了面目可憎。
文绅整理了下衣服坐下，“你自己走还是打晕了带走，两个选择。”
“二哥……”
文绅没反应。
文纤纤再一看满屋子的人都是冷冷看着，顿时觉得难堪极了，再一看这些人里还有个宋以沫就更觉得恨上心头。
她宋以沫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县城里长大的土包子，要不是走了*运认了慕杨哥这个哥哥，能养得这么细皮嫩肉？
竟然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她！
她竟然敢！
两个高大男人一前一后夹着文纤纤往门口走，文纤纤低着头，像是不堪众人眼神。
走到宋以沫身边她突然停下脚步，翟慕杨提高戒备，不错眼的盯着。
“之前是我不对，我就是太嫉妒了，慕杨哥从没有对我这么好过，以沫妹妹，你不要怪我。”文纤纤此时的声音和之前判若两人，就好像之前对宋以沫满满恶意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不能就这么走，只要能留下来，她不介意暂时服个软。
宋以沫这样的土包子没有见识又心软，只要她说上两句软话对方就算心里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要装个大度博人喜欢。
她想得很美好，自认一个照面就把宋以沫看透了，所以等对方回话的时候她还有心思抬头去打量她的神情，当看到对方神情淡淡时莫名觉得心慌了下。
“你害大哥受伤，我无法原谅你，你前后态度改变太大，我也无法信你，两两相加，我没有任何理由为你求情。”
宋以沫回头看她，“我觉得你该向大哥道歉，你搅了大哥的宴请，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对方为难，让对方受伤，我真心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喜欢大哥了，大哥被你喜欢得好可怜。”
文纤纤目瞪口呆，屋里也瞬间静默下来。
翟慕杨用毕生所有的自制力拉平嘴角，轻拍了拍以沫的肩膀，这一刻，他真恨不得把以沫揉进身体里。
原来有人心疼的感觉这么好！
有人护短的感觉这么爽！
以沫这是在为他出气呢！

第146章 得到认同
文纤纤恶狠狠的瞪着宋以沫，被人半强迫的拉走时那眼神也始终锁在她身上，仿佛要将人生吃了一般。
翟慕杨起身挡住她的视线，当着她的面将门关上，要不是她后仰了一下，那门是直接拍在她脸上。
文绅满脸歉意的站起来，“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懂事，慕杨，实在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她竟然追到了国外去，后来回来她也只说你救了她的命，再多问她就不说了，我就以为她是瞎编的，哪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过了就不提，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说这些的，九号饭庄的饭菜和前面八家都不一样，是本地特色，你们都尝尝味，周新。”
周新从门外进来，“老板。”
“上菜吧。”
菜卡着时间做好了，听到这一声喊立刻有服务员一一送上来，每样都是热气蒸腾。
郑森林吃喝玩乐样样精，这会也是他头一个喊破，“我瞧着怎么全是蒸菜？”
“就是蒸菜。”翟慕杨先起筷在离他最近的盘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其他人才纷纷拿筷子。
知道以沫喜欢吃鱼，翟慕杨伸长了手臂夹放在最中间的一个超大盘里的菜。
蒸鱼头是蒸菜里非常有名的一道大菜，星湖人其他菜不一定会蒸，但是鱼头基本都会这么蒸着吃，爱吃辣的多放点剁辣椒，而且每家都有点独门配方，各有特色，他吃过的几家都挺好吃。
郑森林眼睁睁的看着他最喜欢的鱼嘴巴落进以沫碗里，也不好意思去抢，只得去夹另一块软肉。
“还别说，味道真挺好。”
说话的是坐在翟慕杨另一边的人，宋以沫记得他，之前就是他帮着大哥说话。
“他是邹默，叫邹哥。”
邹默？邹子？宋以沫眨巴了下眼，就是那个一直在国外陪着母亲治病的那位？
翟慕杨笑着点头。
于是宋以沫乖乖喊人，“邹哥。”
“早知道你，确实不错。”皱默看过来，难得的给了个笑脸，因为这个笑，他阴郁的神情就像阴天一道阳光劈开了乌云射进来，破去了所有阴霾。
如果说之前看起来不太像个好人，这会看着倒觉得像个可亲的大哥哥了。
秉持着哥哥的朋友都是值得信任的这个信念，宋以沫毫无保留的回以一笑，低下头努力吃大哥给她夹得碗里都冒尖了的菜。
邹默和郑森林对望一眼，郑森林耸耸肩，一副‘你看吧我没诓你’的表情，皱默又看宋以沫一眼，表示认同。
小姑娘看着绵软没什么脾气，却绵里藏着针，哪怕是藏起来了，关键时刻用起来毫不含糊，宋以沫今天的表现确实很是让他认可。
再一对比文纤纤，皱默抬头看向文绅，也不知道文家的祖坟出了什么毛病，三代就出了文纤纤这么一个女孩，不要说老一辈的，同辈的也将她当个宝，惯出来一身的毛病，真将自己当成了公主。
文绅要是摆不正自己的心态就可以脱离这个圈子了，老翟能忍的能容的都做到了，文家既然要当看不到，那就不要再有机会看了。
文绅像是心有所感，抬头对上邹默冰冷的视线心下就是一凛，勉强一笑，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要怎么做了。
皱默看他这么拎得清也就把之前的主意暂时按捺下去。
“这菜确实不错，不让人觉得腻。”
吃了个半饱，一众人放慢了速度。
“在外面吃饭不腻的地方难找，你说也是怪事，在家里吃饭天天是那些也没觉得怎么着，在店里吃个两顿就觉得腻味不愿去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说话是个剔着光头的男人，很高，很瘦。
“那是马博，叫博哥。”
马博，也是大哥提过的朋友，宋以沫声音清亮的喊道：“博哥。”
“诶，以沫妹妹好，哥哥我可是准备充足，知道肯定能得一声哥哥早准备好见面礼了。”说着马博递过来一个长形木盒子。
宋以沫看向大哥，翟慕杨替她接过来，“博哥的东西可以要。”
“谢谢博哥。”
马博笑眯了眼，“不谢不谢，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面是一支很古朴的簪子，一眼看着不打眼，可细看就会发现簪子上有着极复杂的纹路，再一细看，竟是凤形，因为离得近了，隐隐还能闻着檀香味。
宋以沫不懂鉴宝，也隐约看出来这怕是个古董。
“收着吧，去学学怎么用，你头发长用这个合适。”
大哥说合适那肯定就是合适的，宋以沫把盒子盖上，又说了声谢谢。
马博笑眯眯的应着，得意的看了眼邹默，嘿嘿，没准备吧，爷我准备了！
邹默撇开头，没眼看他。
宋以沫胃口不大，这些菜又是她惯常吃的，也不贪多，差不多了就放下了筷子。
直到这时候，翟慕杨才给她介绍一众人。
“从左边开始，郑哥博哥你认识了，然后是柳非，计云杰，文绅，鲁一鹏，章晓。”
宋以沫站起身来一一叫人，一点不显胆怯，他们只以为宋以沫是被翟慕杨教成这样，也没多想。
倒是翟慕杨心里满是骄傲之情，他的妹妹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出色的！
郑森林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景区马上就营业还是怎么着？”
“已经在推广了，正式营业的日子是六月十五。”
“行，知道了，白天我转了一圈，感觉确实好。”
翟慕杨看了其他人一眼，哪会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景区他还真不需要别人怎么添砖加瓦，凭他手里的资源就足够把景区做起来。
“不用，你安心走你的道，这事用不上你，其他人也是，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知道有这么个地儿，在这里有一片地方是不对外开放的，那里我给你们都留了房子，什么时候累了泛了就来这里住上些日子，一会周新会带你们过去，钥匙也会给你们，什么都准备好了，今晚你们就住那边去吧。”
“够哥们。”郑森林怪笑着，“吃的呢？解决吗？”
“这九家饭庄各有一个包厢是自留的，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
这便真的是和利益无关了，除了郑森林、马博以及邹默三个关系极好的，其他关系差一线的也都明白了翟慕杨的心意，并且收下。
他们始终感慨，如果慕杨愿意从政该多好，以慕杨的头脑再加上他们鼎力相助，必是一条庄康大道。

第147章 给她的桃源
六月的天黑得晚，一行人吃了饭出来天还未黑透。
两辆崭新的观光车停在门口，周新从车上下来请众人上车。
“周新，你领路。”
“是，老板，各位请。”
郑森林和邹默马博上了后边那辆，翟慕杨牵着以沫也步上去。
观光车开得不快。
郑森林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的打量着两边的景致，“确实不算多出奇，但是瞧着舒服，景区嘛，就算美得跟仙景似的看多了也就那样。”
风吹得头发乱了，宋以沫把头发顺了顺抓在手里，翟慕杨接过来不算熟练的给她织辫子。
郑森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邹默回头一看，也是眼角抽搐。
反倒是马博还是笑眯眯的，配着那个光头显得格外祥和。
翟慕杨瞟几人一眼，手中动作不停，辫子织好后用发夹别好，满满都是成就感。
宋以沫摸了摸，有点松，不过比披头散发的好多啦。
观光车走上一条铺着鹅卵石的新路，拐一个弯后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山谷，但是近处的山都是小山，越往后山越高，也就越显得郁郁葱葱。
山谷里建着数座青砖红瓦的房子，并不相连在一处，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从这里看去能看到绿色中的数处红瓦，微风拂过，隐隐绰绰。
翟慕杨拍了拍观光车提醒车里拽着脑袋往外瞧的郑森林，“下车。”
郑森林这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下去了，长腿一迈下得车来，苦笑道：“你说我什么没玩过什么没见识过？国内的国外的，欧洲古堡住过，山里的会所常去，这里这么简简单单的景致反倒让我失神了。”
宋以沫挽着大哥的手臂也看向这个山谷，论吃惊，哪个人比得上她！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里她都没少来，可进入高三后太忙，所以完全建成后的山谷她却也是第一次来。
她从没想过山谷会建成这样一翻面貌，非但没有破坏了美感，反倒有了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若是到了起雾的时候，一定美不胜收。
“喜欢？”
宋以沫抬头，露出脸颊两个漩涡，“喜欢，我眼中的世外桃源。”
这样的赞誉让翟慕杨很是开怀，多建几座房子完全是顺带，他费这许多心思最主要的还是让以沫喜欢。
邹默回头，眼神波澜微掀，“老翟，这里安全性怎么样？”
“高。”翟慕杨抬抬下巴，“保安全是前边退下来的人，就算身体有损伤水平也摆在那，警犬也是。”
“会不会有游客过来这里？”
“这里根本不在景区地图上，今天是你们来所以能进来，其他人就算找到了路也进不来。”
邹默满意的点头，“我妈下个月回国，我把她送这来。”
“阿姨恢复得怎么样了？长期住这里会不会太安静？”
“医生说只要三年内不复发就能多活几年，b市我是不会再让她回去了，空气不好，环境也不好，对她身体没好处，这里挺好，我会多请几个人来陪她。”
邹默双手插兜冷冷一笑，“我也该回去了，我妈牺牲一切给我拼下来的东西，谁动谁死！”
郑森林轻哼，“是该回了，邹家都快成圈子里的笑话了。”
“星湖疗养院离这里不远，里面什么都是顶尖的，阿姨可以两头住，这里毕竟太冷清了，疗养院说不定还能多认识几个人。”
邹默捶了翟慕杨一下，什么都没多说。
他们之间也不用说那些。
“别站在这了，我们进去看看。”郑森林迫不及待的率先往前走，他对这里简直甫一见面就生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好感。
山谷很大，走入后一眼能看到五六所房子，比他们先来一步的人已经挑中了自己喜欢的从周新那里拿了钥匙进去，这会有的屋子里便亮了灯。
翟慕杨自留的房子在山谷中段，一旦有什么事喊一声能最大范围的召来人，当然，这是为以沫考虑的。
“一共有十四所房子，你们自己去挑了找周新要钥匙吧，然后过来我这里，有事和你们说。”
郑森林挥挥手走远，马博留在最后。
“老翟，这地方你选的？”
“你又要来客串神棍了？”
马博笑，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佛光，“这里很不错，说不得我们都要沾你的光了。”
“那也不错，好总比不好强。”
马博对满眼好奇的宋以沫神神秘秘一笑，晃着肩也去找他的屋子了。
宋以沫轻声问，“大哥，博哥是和尚吗？”
“什么和尚，他就是嫌麻烦，剪个光头去一年，今年算剪得早的，往年都是九十月剪，过年刚好过关。”
翟慕杨拿出钥匙开门，“别看他那样，手底下确实有点本事，不过等闲人也不知道，他自己有兴致才会接活，马家不差钱，再加上他主动放弃了许多东西，他上面的哥哥也挺护着他。”
打开灯，翟慕杨从鞋柜里拿出两比鞋来，差不多的样式，不一样的颜色和大小。
换好鞋子，翟慕杨又带着人来到右边的屋子推开门，“看看屋里的布置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就换。”
其实在开灯的那一刹，宋以沫是松了口气的，她之前好担心大哥把这里也弄成了一屋子粉红色，好在大哥也知道她长大了，不再动不动用粉红色招呼她。
说起来大哥这半年来给她买的衣服好像少有粉色了，恩，好现象。
屋子里的摆设很精致，以原木为主，有些地方用蕾丝做装饰，柔化了原木的硬，多出两分女性的柔婉。
很喜欢！
翟慕杨抱胸站在门口，看她毫不掩饰的喜欢脸上笑意更盛，“这里的钥匙我挂到你钥匙串上去了，不过除非是和我一起，一个人不要过来。”
知道大哥是关心她安全，宋以沫当然是立刻点头应下。
“一会他们会过来，你先熟悉熟悉，再烧点水泡茶。”
“好。”
房子有一百二十坪的样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铺着木地板，基本是原木装饰。
从阳台走出去是一个修葺过了的草坪，宽大的伞内摆着桌椅，宋以沫想，三两个好友坐在那谈天说地，一定很惬意。

第148章 小夫妻
参观过了，也烧好了水，郑森林三人才姗姗来迟。
“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这个景区这地儿最合我心意了，老翟，房子不收租吧。”
翟慕杨懒得理他，示意邹默和马博坐。
郑森林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在单人沙发里坐了，左右张望，“小以沫呢？”
“这呢，郑哥。”宋以沫端着一个托盘出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五杯茶。
“小以沫，以后咱们能见面的时候就多啦。”
宋以沫把茶放到每人面前，不解抬头，乖巧的坐到大哥身边，“郑哥要到这里长住？”
“长住不可能，小住是肯定的，你大学不是要到b市去读吗？都在b市见面不就容易了。”
翟慕杨眉头轻扬，笑得莫测高深。
“我不去b市读大学啊？大哥告诉你的？”宋以沫心头一闪，恍然，也是，大哥在b市买房置业郑哥不会不知道。
“我去s市，那里的外语大学也很好。”
“哦~~！”郑森林拖着长腔看向明明高兴得不得了还端着的老翟，难得的没在这上头说便宜话，这么大把年纪终于有人疼，不容易。
邹默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在口腔里打了个转才吞下，回味片刻，点头，“茶叶不错，景区特产卖的茶就是这种？我今天在外边喝的感觉比这个要差点。”
“这是我姥姥炒的，邹哥喜欢我给你装一点带回去。”
“挺喜欢的，这茶不像有些茶那样味道来得快，但是茶味留得久，挺好。”
“老一辈的手艺是比年轻的要好。”翟慕杨拍拍以沫的背，“我和他们说点事，你包里不是带了书吗？去屋里看会书，谈完了我们就回去。”
“好。”宋以沫端着自己的茶杯起身，“那我先回屋了。”
郑森林对她挥挥手，目送人进了屋把门关上，挤眉弄眼的低声道：“你们看着像不像对黏糊的小夫妻？我瞅着怎么那么像呢？”
翟慕杨神情微不可见的一凝，迅速以笑带过，说起正事，“你们手里的股票都抛了没有。”
郑森林这会也正经起来了，“前几天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全抛售了，这几天那几只股票还在疯涨。”
邹默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特意说起这事，是不是有什么变故，还是发现了什么？”
翟慕杨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纱窗看着外面树影绰绰，“据我得到的消息，境外投资大鳄有准备撤退的迹象，你们应该很清楚，真正操纵股市的就是他们，他们一跑股市肯定要乱，现在差不多也到顶点了。”
几人都点头，之前就算老翟没提醒，他们也准备撤了。
“另外，邹子，你公司最近的离职率怎么样？”
“最近正为这事心烦，我自认不是个严苛的老板，可这一年离职的人很多……”邹默语气一顿，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们从股市中赚了钱才选择的离职？”
“他们已经不愿兼顾炒股了，而是把炒股当成了工作，事业，五木你没时间理会公司的事，所以不清楚，我告诉你，这一个月我收到了六份离职报告，两个部门经理，两个主管，一个副理，一个秘书，这还不包括不用报到我这里来的基层员工。”
翟慕杨走过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可以抽空去证券大厅看看是一个怎样疯狂的局面，全民炒股，离崩盘也就不远了，更何况还有那些扰乱市场的人在。”
邹默看向他，“你打算救市？凭你一己之力？”
“我还没有自大到那个程度，面对可能演变成危机的股灾，政府一定会救市，五木，你在的部门就是管经济的吧，这事要是运作好了，你功劳不会小。”
郑森林想说我上面最大的头儿就是老杨，你要是给老杨递句话和老杨合作，那样才能得到最大利益。
可想想两人僵持的关系，他也就将这话咽了回去，论经济手段，他自认和老翟差着不止一个级别。
他背靠他老子，老翟不借用任何人的力量，可人家的事业也没比他做得小，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哪一行都能做到顶尖。
“说吧，要怎么做。”
翟慕杨看向马博，“邹子不用问，你怎么说？”
马博笑眯眯的点头，“利好，跟。”
郑森林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也更安心了几分，有马博的金口玉言，有老翟坐镇指挥，再有邹子这个大杀器在，他们能无往不利。
既然老翟想要推自己上去，他就是用爬的，也会爬到高处。
屋内，宋以沫难得的有些分心。
她猜到大哥他们在说的应该是股市的事，如果她想要去听大哥也一定不会反对，可她很清楚，那些事她根本不懂，听得个云里雾里更烦心。
或者她该做点别的准备，等高考过了，陈巧也不用整天泡在试卷里，她可以敲敲边鼓让她看好她爸，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还有谢晋，谢晋要怎么办呢？
她和谢晋不熟，好像从来都没说过什么话，她要是冒冒然去和人说注意安全小心他爸，别人会把她当疯子吧。
宋以沫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了书里。
以前背一身债的时候她就盼着哪天能发个大财，把债全给还了，那是她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
可现在她分明不用为钱犯愁了，却怎么开始愁别的事了呢？
果然还是她太贪心了，但是要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又实在做不到，唉。
对了，存折里的钱有不少，等高考过后她该想想投资的事了。
去年她还有时间去折腾折腾，买了几套房子和门面在手里，也算是迈出了包租婆的第一步，可高三这一年，她真是连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挤出来几分钟也能做出一道大题来。
这笔钱要怎么投资呢？要不去s市买两套房？
头上多出来一只大手的力量，宋以沫抬头，“大哥，谈完了？郑哥他们都走了吗？”
“恩，怎么伏在这，困了？”
“没事，就是心里乱七八糟想。”
翟慕杨又揉揉她的头，脑海里突的飘过一声‘小夫妻’，手顿时不知道是收回来好还是遵循心意继续揉一揉的好。
“大哥，我们回去了吗？”
“恩？恩，回去。”

第149章 明了心意
到家时已是不早，兄妹俩道别后各自回屋。
翟慕杨躺在床上，神情难得一见的透出些许迷茫。
他并非不知情事的毛头小子，正因为知道，他才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他一直以为，以沫是妹妹，他也只将她当成了妹妹。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掏出手机拨出去，那边贱兮兮的声音传来，“不好好陪着小以沫，打我电话做甚。”
翟慕杨坐起来靠在床头，这时候，他想抽根烟了。
“为什么你那会要说我和以沫像小夫妻？”
那头声音一顿，一会后才悠悠道：“老翟，你真只把小以沫当成妹妹了吗？”
“我一直以为是。”
“妹妹是要嫁人的，妹妹是要和别人亲嘴和别人上床的……”
“住嘴！”翟慕杨粗声打断对方的话，不要说亲嘴上床，只要想着有人拉以沫的手他都想杀人！
郑森林笑，“从第一次在机场看到你和小以沫相处，我就没觉得你只把她当成了妹妹。”
翟慕杨黑了脸，“那时候以沫才十六，我没那么牲口。”
“好吧，我换个说法，你不止是把她当成了妹妹，而是比妹妹更重要的存在，唯一，独一无二的那种。”
唯一，独一无二吗？
翟慕杨抬头看向屋顶，慢慢梳理自己的心理。
从他一意要认下以沫做妹妹那时候起，以沫在他心里就是非常重要的，这点毋庸置疑，后来相处越多，发现以沫越多的好，他就只想对她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想要她穿他买的衣服他买的鞋子，所以以沫的小内衣小内裤连带袜子都是他置办的。
他一直以为这很正常，可仔细想来他确实做得过了，亏得以沫不多想，换个人说不定都把他当成变态了。
他看郁希不顺眼，每每郁希打电话来他都会按了免提一起听，每年寒暑假郁希都会过来拜访，他也从没给过好脸色，两人相处时更是严防死守，绝不给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这是为妹妹把关，却原来是自己私心做祟吗？
翟慕杨抚额，他是有多迟钝才会以为自己只把以沫当成了妹妹。
“想明白了没有？”
“我还真是牲口。”
“承认了吧？牲口。”郑森林大笑，旋即又叹气，“老翟，其实我挺羡慕你，不是谁都有那个好运能遇上小以沫那样的人，你说你都把她当个公主似的养了这几年，她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眼神干净得和两年前一样，太难得了。”
“如果你知道以沫不但有四套房子三个门面，手里还有很大一笔现金是不是更吃惊了？”
“切，我吃惊什么，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妹妹，别说四套房子三个门面，她要多少我给她多少，老翟，你小气了啊，以你的家底这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是我给的，是以沫自己赚的。”
那头郑森林像是咬到了舌头，‘嘶’了好几声后惊呼，“不可能，小以沫今年才成年吧，她怎么赚到的钱？”
“她自己不愿张扬，我也不多说，但是五木你知道我向来说话算话。”
翟慕杨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他也完全不想掩饰的骄傲，“以以沫这个年纪来说，不要说在这个小县城，就是在大城市里能赚到几百万的钱也算是了不得吧，可我要不说，你看得出来吗？”
“何止是看不出来，简直没法想像，我记得我赚第一笔钱的时候不但把赚的钱全花光了，还贴了不少进去，人自得的吹口气都能飞起来，小以沫身上完全没有那股子浮躁劲，啧，比我强多了，小以沫以后不得了，说不定比你我都要有出息。”
“只要她想，我助她飞，她想飞多高我就助她飞多高。”
“说得人家好像很需要你的帮助一样。”虽然这么说，郑森林却深以为然，国内有才华的人很多，能一展抱负的很少，没有关系，没有强硬的后台，是条龙也飞不起来。
国内的国情就是如此，比如他，因为有他老子在高位，所以他进体制两年坐上的位置别人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
“老翟，抓紧啊，就小以沫那相貌那气质，一旦进了大学最少也是系花级别的，你可别以为学校里的男人都是瞎子，要是小以沫对别人动了心你就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翟慕杨嘴唇掀了掀，“我又没死。”
按了电话往床上一丢，翟慕杨觉得全身轻得都落不到实处。
怪不得他这两三年不自觉的就当了和尚，有不得不去的应酬时也从不给女人近身的机会，更不用说来见以沫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
只要看着以沫就高兴，总想给以沫最好的，以沫多打个喷嚏都要摸摸她额头有没有发热。
偶尔看到以沫露出疲态就心疼，看她强打起精神在电脑前写作好多次都想劝她别写了。
有时会控制不淄老头发脾气，因为他明知道以沫高三负担重还要给她开小灶教她外语，虽然他明知道是以沫自己坚持要学。
归根结底，是自己动了情。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对以沫已经不止是兄妹之情，而是更深的男女之情。
以沫有多好，他自问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既然自己有了这样的心思，又比任何男人都更得以沫亲近，在比旁人都更有机会的情况下要是还不能得到以沫的爱情，那他就是活该单身到死。
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翟慕杨心绪难平，高兴激动，还掺杂着兴奋，让他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天微亮就轻手轻脚的出屋去厨房淘了米放锅里熬粥，骑单车去买了以沫喜欢吃的凉粉回来，向来起得早的姥姥也才刚起床。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粥你煮的？”
“姥姥起得也比平时早。”
宋姥姥看着他手里提的凉粉笑，“我正准备去给以沫买这个，你买回来了我就不用出门了，粥差不多了，我再去煮几个鸡蛋，你去看看以沫起来没有。”
“姥姥，我起了。”宋以沫从屋里出来，带着未醒透的迷蒙靠在门上打了个呵欠，长发散着仿佛自带柔光。
至少落在明了自己心的翟慕杨眼里，那是无比美好。

第150章 脱离苦海
两人的相处并没有因为翟慕杨明了心意而有所改变，不过宋以沫觉得大哥好像对她更好了。
六月七号这天，全城都隐隐有股燥意。
两辆车差不多同时停下，宋以沫一下车就看到苗苗以逃跑的速度跑到她面前来了。
“沫沫，我们快点跑，被我妈抓到又得听唠叨。”
宋以沫看向后边的车子，苗妈已经在往这边走了，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如一团火一般。
当没看到苗苗苦着的脸，宋以沫迎上前去，“苗妈今天真好看。”
“好看吧，苗妈准备了三条裙子，全是红色的，一定让你们俩红红红。”
“……”宋以沫有点理解苗苗了，苗妈有点太紧张了。
苗军从后走过来，“行了，把水壶给芷若，别耽误了她们时间。”
何宜抬手看了下表，忙把水壶挂到女儿脖子上，又检查了下以沫的书包，看东西都带齐了便推着两人往学校走，“好好考，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妥妥的上你们想上的大学。”
宋以沫偷空向大哥挥了下手，顺着人流进了校园。
待走远一些，宋以沫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人群后鹤立鸡群的大哥神情有些恍惚。
她重走了一段人生中最美好的光阴，可经过和结果却都如此不同，只是偶尔，她也会不安，怕这是黄梁一梦，当梦醒来，她还是一无所有的宋以沫。
她怕拥有的人会失去，比如大哥，比如姥姥，她也怕世上再找不到一个人会如大哥一样宠她护她惯她。
晚上惊醒，她不止一次担心大哥是她执念所化。
也让她记起，曾经在她疲累至极时，她多么希望出现一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人给她保护，大哥合乎了她对这个人的所有想像。
如果这真的是黄梁一梦，她宁可死在梦中，永远都不要醒来。
那边翟慕杨发觉了以沫的异常赶紧跑了过来，“以沫，以沫？怎么了？”
宋以沫回神，周围嘈杂的声音重新入耳，也就听到了苗苗焦急的喊声。
“突然走神了，没事。”
翟慕杨眉头还是皱着，“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状态变差了？”
“大哥。”
“恩？”
“大哥。”宋以沫又喊了一声，神情认真而执拗，“我出来的时候你会在吗？”
“当然会，这两天我都会在。”看穿她藏在眼底的不安，翟慕杨的不解全变成了心疼，“别人有的以沫都会有，安心考，恩？”
“恩。”宋以沫立刻放下了所有不确定，眉眼弯弯的拉着大哥的小手指拉了下勾，然后拽着苗苗跑远。
苗芷若回头看了翟大哥一眼，又看了眼好友，最终什么都没问。
两人的考场不是同一个，但也就在隔壁，离得不远。
“苗苗，加油，军校在向你招手。”
“我一定会考上的，沫沫你也一定要正常水平发挥。”
两人互相击掌，各自进考场。
当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起，经过几次模考的考生们几乎都悄悄松了口气，暗想老师说得果然没错，高考试卷没有模考难，无形中信心就强了起来。
而对于宋以沫来说，今年的考题算得上容易。
也可能是她这三年并没有白费，感觉比上次的高考题目要容易些，她答起题来几乎没有停顿，监考老师经过她身边时都不由得多站了一会，被她那速度惊了惊。
翟慕杨则当足了一回家长，他把姥姥劝在家里，自己陪考了两天，早上送了人来后一直等到下午考生考完以沫从校门口出来。
苗军和何宜也是把一摊子事全扔了不管，和全国许多家长一样在学校外面煎熬。
三人时不时凑一起说说话，又约定好不问孩子考得好不好，绝对杜绝给孩子施加无形压力。
虽然什么都不用做，也只有两天时间，却把三个大人生生给熬疲了。
何宜看了下时间，“五点了，这是考完了吧？怎么还不出来。”
“考完了也得交卷，哪那么快。”苗军没忍住又拿了烟盒出来，被何宜一把夺了去，“一身烟味，别人都不用抽，闻着你身上的味都够了。”
苗军只得把火机塞回了裤兜里。
翟慕杨看着，知道苗叔其实也是紧张的，平时苗叔烟瘾没这么大。
又等了一会，学校里有动静传来，学校的大铁门被保安拉开，但是依旧不准进。
家长们都往前边挤，想让孩子出来一眼看到自己。
翟慕杨和苗军夫妻也不例外。
高人一头的翟慕杨挡住了别人的视线，被人推推挤挤嘀咕两句他也毫无压力。
“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里面的人跑得快，外面的人眼力劲也好，“这里这里，成子这里。”
“柳军，妈在这。”
“陈芳，陈芳，来奶奶这儿。”
“……”
一瞬间，学校外边乱成了菜市场，好在这样的事一年总要来上一回，保安也习惯了，学校也挺容忍。
人出来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有等到宋以沫和苗芷若。
何宜就有点着急，“这两孩子，怎么不知道走快点。”
正说着，翟慕杨就看到了两个认识的，是左淳和胡学红。
两人也看到了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道：“翟大哥，以沫被老班留下谈话，苗苗在等她，会要慢一点。”
“知道了，多谢。”
两人挥挥手，跑向自己的家人身边。
好在并没有耽搁多久。
学生渐少后，苗芷若拉着宋以沫小跑过来，额角也冒了汗。
何宜忙从苗军怀里拿了保温杯出来，往两个纸杯里倒满，“快喝点水，走这么急做什么。”
两人一口气喝干，何宜又给两人倒上，边道：“今天晚上在以沫家里吃饭，庆幸你们俩脱离苦海。”
宋以沫和苗芷若对望一眼，心有戚戚，还真是苦海，尤其高三这一年，累得都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累了。
分别上了车，宋以沫难得笑得格外开怀，“这两天谢谢大哥陪我。”
“不是应该的吗？以后只要你需要，不管做什么，不管去哪里大哥都陪你。”时间是一辈子。
翟慕杨咽下了最后这句，眼神却表达得分明。
可惜媚眼儿抛给了瞎子，还没开窍的宋以沫并没看懂，只以为大哥是疼她，笑得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第151章 各自未来
今晚的宋家很是热闹。
不但苗家一家子都来了，吴婷和胡学红还有左淳都抛下家人来了这里。
满满一大桌子菜，笑意盈然的大人，五个神情轻松活力四射的姑娘，整个屋子里都洋溢着快乐的氛围。
左淳端起果汁举向宋以沫，“以沫，千言万语全在这里。”
宋以沫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碰，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就把这千言万语都喝进肚子里去。”
“好，喝了。”左淳一仰脖子，喝得豪迈无比，可坐在她另一侧的吴婷分明看到她眼角隐隐的泪光。
她低下头去，心想，这些人里，她应该是最能体会淳子此刻心思的人，因为她也那般感恩。
胡学红给两人重新添满，和看过来的吴婷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翟慕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这几人更满意了几分。
他的心思全在以沫身上，对她们几个的想法看得很明白，稍一思索过后，他就认可了她们的这种报答方式。
以沫从来都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她觉得自己唯一做得不那么普通的事就是在她这个年纪就买了几套房子在手里坐等升值。
这是她唯一给自己花钱的地方，或者说是投资的地方，至于平时……
一开始她还会在课后买点吃的垫肚子，在他往书包里装吃的，他不在也会提醒姥姥后，她就连最后的花销都没有了，有时候一个月下来也用不了几块钱，一点看不出是个手里有不少余钱的人。
这样一个人，更不会想着要去培养自己的班底为以后所用，要是知道吴婷她们有这心思怕是还会生出困扰来。
吴婷她们看出了这点，所以从来不言明，芷若明明也看出来了一些，但是显然也是很高兴以后多几个人对以沫好，需要时还会给她们遮掩一二。
至于他，经过两年的观察，终于能肯定她们并非冲动之下做的决定，也算认可她们的做法。
以沫现在还没有决定以后要走怎样的路，他却已经有了想法。
当以沫以后渐渐势成，有信得过的人能相助于她总是好的。
给以沫夹了两筷子她喜欢吃的脆笋，看她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翟慕杨心里生出无限欢喜。
不管以沫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他总要想得比以沫更多一点，护以沫更周全才是。
一顿饭吃得无比畅快，后来更是在家长的允许下几人都喝了半杯红酒，笑得越加青春飞扬。
饭后，大家也没有急着散，吃着水果消食边叙话。
苗芷若咬着香梨大发感慨，“一个没有作业的假期，想想竟然有点感动。”
“嘿嘿，苗苗，你再想远点，以后的每个假期都没作业了哦。”
“嘿嘿嘿，嘿嘿嘿……”乘着酒兴，几人都笑得有点傻。
宋以沫也在笑，不过她笑得内敛一点，靠在大哥肩膀上，脸微红着。
翟慕杨拿了个桔子剥了皮一瓣一瓣的喂她，两人向来关系亲昵，就是苗军看着也没觉出什么来。
“以沫，暑假有没有安排？”
宋以沫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应该有什么安排？”
胡学红瞠目，“你不会两个多月都打算呆在家里吧？”
“我还没有想。”宋以沫老实交待，又补了一句，“不是还要填志愿吗？”
“填志愿多大事，半天就搞定了，这之后呢？”
宋以沫听出来了，这些人分明是想出去玩，一并要带上她，不过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好像……也有点期待。
“那你们想去哪？”
几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都没了话。
苗芷若一锤定音，“先定下来出去的时间，去哪里我们再想想。”
吴婷响应，“对，反正要填了志愿才能出去，我们还有好几天可以想。”
宋以沫坐直身体，“一直没有问你们，都考得怎么样？苗苗你先说，军校的分数线不低。”
“感觉没问题，不会比模考考得差。”
宋以沫点点头，“你们几个呢？”
胡学红举手，“我也感觉考得挺不错的。”
吴婷和左淳同时点头，“我也是，考上想去的大学应该没问题。”
说到这个，宋以沫嗔道：“之前问你们读什么大学也不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几人嘿嘿嘿直笑，最后还是胡学红道：“我们都去s市。”
“去s市？”宋以沫想了想，点头，“s市是有几所不错的大学，只要你们保持住了平时的水准，应该都没有问题，记得把专业衙点。”
想到以后会在同一个城市，宋以沫心里很欢喜，笑容越加明亮，“还以为要各奔东西呢，看样子只有苗苗要和我们分开了。”
苗芷若哼了一声，笑意渐渐收起，可没办法，她想去的学校并不在s市。
就为了沫沫曾经的那句‘以后需要她这个女军官来替她撑腰’，她也不能任性将就。
以沫不擅与人争利，她总要有点能力才能做到给她撑腰。
吴婷几人面面相觑，她们好像有点得瑟过头，忘了苗苗要去的学校不在s市了。
宋以沫坐得离苗芷若近，移过去靠到她身上，“那你要改变决定吗？”
“当然不。”苗芷若弹了她额头一下，语气坚定，“我努力了三年，绝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改变决定。”
“听说军校的优秀学生有可能参加军队的一些任务和训练，你努力，放假了我去看你。”
苗芷若伸出小手指，“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两人还和小时候一样拉了个勾，又盖了章，苗芷若才重新有了笑模样，可一想到以后大概都是分别的时候居多，再好的心情都要大打折扣。
磨死人的高三过去了，但是分别也要来了，从今以后便要各自为了将来奋斗，想要再和现在一样天天腻在一起，怕是要等到年老退休才有可能吧。
从私心里说她真有些羡慕吴婷她们三个，不管她们曾经有过怎样的梦想，不管她们在做下决定后牺牲了什么，总归以后她们还在一起，遇上也有人商量。
而她，只有一个人。
只是这么想着，苗芷若便觉得高中其实也没有那么累了。

第152章 兄妹日常5
没有了没完没了的试卷要做习题要解，日子一下子松泛了许多，宋以沫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和平时一样早的醒来就再也睡不着，她索性起床坐上飘窗，任全身泛着懒，心里不由得生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慨。
一个没有作业的假期，她要做些什么呢？
唔，小说可以多更一点了，一本书写了两年多还没写完，也亏得读者耐心好，一直没有弃文，就为了这个她也应该好好回馈大家才是。
不过得等玩了回来，还不知道会出去几天，希望不会太久。
另外她还得多存点稿子，大学开学有军训，还有一堆杂事，估计沉不下心来写东西。
这本书大纲已经写了大半，年前肯定要完结的，下一本写什么也该好好想想了，唔，这事得和良哥打打商量。
还有什么呢？
对，苗爸的事业得扩大一些了，不一定要局限于水果店，以后互联网会是一个大蛋糕，苗爸也该去咬一口才对。
在她回来之前，在网上卖水果的可多呢！多买点还包邮，算起来比店里买的还要便宜些……
包邮？快递？宋以沫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是啊，苗爸可以在快递这一块里分一杯羹啊！
不过得问一下大哥，不知道大哥的物流做得怎么样了，要是已经上了手苗爸这边就不要再做了，自家人和自家人抢生意可不行。
“以沫。”
宋以沫循声低头，晨光中，大哥穿着一身运动服笑眼看来，前额头发被汗渍浸湿，不知道是运动服的原因还是因为头发没有定型，看起来比平时显得年轻不少。
宋以沫更觉得这时候的大哥……好温柔。
推开窗户，宋以沫趴在窗棂上对大哥挥了挥手，“大哥起得好早。”
“终于不用早起了，怎么不多睡会？”
“还没有从高中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间一到就自然醒了。”宋以沫苦着脸，“我也好想睡个懒觉的。”
翟慕杨大笑，“过几天就好了，你得先让脑子闲下来。”
“我尽量，大哥你跑完了吗？”
“刚在小区门口看到有人拖了车在卖玉米，我瞧着挺好的，回来拿钱准备去买几个，正好，你扔十块钱下来。”
宋以沫眼神一亮，“大哥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看人急匆匆的离开，翟慕杨想着她还穿着睡衣，干脆上了楼。
一推开门就道：“以沫，不急，你慢点。”
宋以沫刚换上牛仔裤，听到声音随手拿了件T恤穿上就开了门，“大哥，你上来啦。”
“恩，去洗漱。”
看她的穿着翟慕杨也只能摇头，以沫是最适合穿裙子的人，衬得她一身沉静气质更显出众，可她偏偏就喜欢穿牛仔裤和简简单单的T恤或者衬衣，平时会穿一双休闲鞋，天冷了就配短靴子。
虽然个子不算高，可她骨架匀称，而且身材比例好，腿显长，这样穿硬是让她穿出了一身率性。
看样子以后裙子可以少买点了，牛仔裤可以适量增加，另外还得多准备几双鞋子。
风格也得稍微变一变了，假期一上来以沫就是大学生，不能再和之前一样穿得太过学生气，不过以沫穿什么都好看，也不用太过局限就是了。
宋以沫这会完全没想到在新家里她会收到一柜子的新衣服，脸上还带着水汽就跑了过来，“大哥，我好了。”
“那我们干脆去外面吃早餐吧？”
“好。”宋以沫挽着大哥往外走，边扬声道：“姥姥，我和大哥不在家吃早饭。”
宋姥姥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他们这亲热样本来想说什么的也都咽了回去，“去吧，吃好点儿。”
小区的入住率挺高，围绕着小区的店铺也都开起来了，两人在门口买了几个新鲜玉米，去了不远处一家粉店。
等待的间隙，宋以沫托着腮左右看了看，道：“好久没来了。”
翟慕杨记得更清楚，“还是寒假来过，这半年你哪里还顾得上吃这个。”
“也是，现在都闲得有点不习惯了。”
翟慕杨笑，拿着筷子去那边煮粉的锅里烫了烫，顺便端了一碗粉过来放到以沫面前，“先吃。”
这是附近最好吃的粉店，宋以沫挺喜欢吃的，一口吃下去熟悉的味道记起来，她吃得就停不下筷。
一碗吃完，鼻尖都冒了汗。
比她早吃完的翟慕杨伸手给她擦了擦，边问，“要去哪里走走吗？”
宋以沫想了又想，叹气摇头，“感觉县里都不熟了，不知道要去哪。”
“那就随便走走。”
两人顺着小区外面的街道往前走，慢悠悠的转到了新修建的河边风光带，虽然树木还没长成，可面积建得大，可以想像出几年后这一带郁郁葱葱的样子。
翟慕杨感慨，“星湖县确实适合居住，绿化面积比一般地方都要大得多，本身又依山傍水的，空气远比大城市要好。”
“那是，我以后读完大学还想回来住呢。”
翟慕杨侧头看向挽着自己手臂的大姑娘，“打算回来这里？”
“是这么想的，不过以后的事也说不好，总不能学了几门外语，一毕业又回来家里窝着，外公肯定要生气。”宋以沫咬了咬唇，低声告密，“大哥，我感觉外公想要我走师哥师姐的路。”
翟慕杨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老头之前最得意的两个学生都进了外交部翻译司，一个已经是副处了，现在他把全副精神都放到了以沫身上，给她开了两年的小灶，要说对她没有点期待，那肯定不可能。
不过这也和他的打算不谋而合。
以沫看起来软和，其实绵里藏着针，看她和自己那帮朋友相处就知道，她极知道进退，为人处事磊落大方，这样的人最容易得到上司看重。
而且以沫有一点她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本事，她比许多人都更容易得到别人的眼缘，亲和力极强，办起事来事半功倍，这都是她天生的资本。
这样的好资本当然不能浪费了。

第153章 兄妹日常6
把以沫按到风光带的椅子上坐了，翟慕杨靠到河边的扶手上看着她，“你自己呢？对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宋以沫面带犹豫，微微摇头，“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学外语，能走的路也就是那么些，外公期望的是所有路里的康庄大道，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那个机会。”
“也就是说，你心里其实并不拒绝？”
“可我也想回来这里。”
翟慕杨走过来揉揉她的头，坐到她身边，“这里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以沫，这么一个天高海阔有无数机遇无数可能的世界，你不想出去闯一闯吗？”
宋以沫靠到旁边的肩膀上叹了口气，“当然是想的，谁还没点野心啊，你看看电视里，那些跟着领导人出国的翻译沉着镇定的样子，多帅，就算是女的看起来也帅得不得了。”
“那就成为她们。”
翟慕杨说得太肯定，好像真的只要定下这个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就一定能成，宋以沫抬头，“大哥觉得我能成为她们吗？”
“当然，你的起点已经比许多人都高，就算是从高中就开始读外语学校的也不一定有你学得好，还是你认为自己还不够努力？”
“怎么可能！”这一点上宋以沫足够自信，她比谁都更清楚她在学外语上用了多少心力。
最开始她是不想让外公失望，所以她把时间压缩到极致，除了在外公那里受教的一个半小时外还花了许多时间去巩固，务必要牢记当天的知识，到第二天外公考较她她少有答不出来的时候。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可大家以为她是，她只能付出更多努力，去对得起别人对她的期待。
她始终相信，勤能补拙。
是了，就算她不是天才人物，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一定追不上那些前辈。
“大哥，我会努力的。”
“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大学和高中不一样。”翟慕杨突然一笑，“不过你也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去经营人脉，顺着心意行事就行了，有值得交的朋友就交往，不值得交的就算他是个多了不起的也不用去理会，不管他是谁也妨碍不到你，别忘了S市是大哥的地盘。”
宋以沫弯着眉眼笑，已经长成的大姑娘正是最青春的时候，一头长发随意扎起，身段修长，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让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更有一个年轻男孩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朝这里张望。
长得好看的人很多，稍做打扮，哪个人都可以添加三分颜色，让人赞上一声好看。
可一眼看去就给人好感，能看出是受到良好教养，养出一身好气度的姑娘却不多，这样的人就算长相不那么出色也能吸引住人目光，更何况她本身长得就很好，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宋以沫在这方面向来迟钝，翟慕杨如今明了自己心意却是自带勘测雷达，轻轻一眼扫过，占有性十足的牵起以沫的手把她拉起来，“回去吧，热起来了。”
“好。”
走出几步，翟慕杨就听到后边传来跑步声，冷冷回头看去。
追过来的年轻男孩对上他的视线脚步一缓，很快又加快脚步跑到两人前面，“你们好，我想请问一下，景区是在哪个方向？”
宋以沫咦了一声，“景区已经开始营业了吗？不是说要十五号？”
“是要十五号，不过有些消息灵通的提前过来了。”翟慕杨看向面前的小年轻，“你是哪家的？”
“我姓尤，尤深。”
尤？当天来的人里并没有这一家，不过他倒是也知道一家姓尤的。
“邹默是你什么人？”
尤深眼神一亮，“是我表哥，我大姨的儿子。”
翟慕杨看他时不时的看以沫心情就不太好，不过是邹子的表弟，他也不好做得太过份，拿出手机拔通电话打了过去。
“邹子，你到星湖了？”
看以沫贴过来听，翟慕杨开了免提。
“一早到的，现在和我妈在疗养院，老翟，这疗养院确实不错。”
翟慕杨心想，废话，那个疗养院就花了我整个景区三分之一的钱，不说那些仪器全是世界顶级，光是那些都快成森林的郁郁葱葱的树从移植到盘活就是一大笔钱。
“阿姨在做检查？”
“恩，飞了一路我有点不放心，你们在家还是在红屋子那边？”
红屋子最开始是郑森林叫出来的，后来倒成了他们谈及那个地方时的一个称呼，看得出来，大家都挺喜欢那地儿，据说现在都还有两三个住在那里没走。
“在家。”翟慕杨看了尤深一眼，“你带了人来？”
“我三姨一家，你碰上谁了？”
“你表弟，先挂了。”
翟慕杨收了手机，指了个方向，“从这里往前走，碰上红灯左转，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尤深还想说什么，可看对方明显不热情的态度他也就暂时收了心思，反正是表哥的熟人，问问就知道了。
“谢谢。”
宋以沫对他笑笑，挽着大哥离开，待走远了才问，“我们要去疗养院吗？”
“得去一趟，阿姨人很好。”固执的以她的方式护着邹子，虽然她牺牲一切保住的家庭并没有给邹子什么幸福感，可邹子却也得到了最完整的母爱。
邹子总能在走歪之前自己拧回来，绝大多数也是因为有阿姨这个牵挂。
他们这些人，就算坏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也绝不会辜负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两人回家稍微收拾了下，和姥姥外公打了招呼就去了疗养院。
邹默见到两人并不意外，握着母亲的手为她做介绍，“这是慕杨认的妹妹宋以沫，是个很好的小姑娘。”
邹母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柔弱，精神也不太好，但是眉眼间很温柔，“能让你们都认可的姑娘肯定差不了，小沫，谢谢你来看我。”
“尤阿姨您好，希望您喜欢星湖这个小地方。”
“这里很好，很闲适，有点国外小镇的感觉，听说你们还弄了个地方建了一些有天有地的房子，还用的红瓦，我肯定会喜欢的。”
家乡是根，当自己的家长被人这么称赞，宋以沫不由得就笑出两个酒窝来，邹母看着更喜欢了。

第154章 各有各的不幸
长相乖巧气质干净的人最能得长辈喜欢，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宋以沫就得了邹母好感，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给她介绍自己的妹妹和侄女。
邹默神情舒展了些，向老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那边我让人添置了些东西，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直照顾我妈的两个保姆，三姨他们一家应该也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我在芒市买的车子还要两天才能到位，你先借辆车给我用几天。”
翟慕杨点头，“行，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去，你和阿姨没回北京？”
“我打算劝我妈离婚。”邹默递烟过来，看翟慕杨摇头也只是挑了挑眉，自己咬了一根点上，“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
“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就行，有用得上我们的说一声。”
邹默笑了笑，“和你们我什么时候客气过，邹实明一直不敢把我逼得太紧多少有你和五木还有马博的原因，不然多少年前我就被他按在地上踩了。”
五木背后的郑家，马博背后的马家都让邹实明忌惮，但是最让他忌惮的是杨树生。
老翟的亲爹是谁在圈子里从来都不是秘密，杨树生待老翟是个什么态度大家也都看得清楚，如果说杨树生有逆鳞，无疑就是老翟。
他更在某个诚明白的表示过对他们几个人的期待。
邹实明惯来欺软怕硬，就算只有万一得罪杨树生的可能，他也不会冒险。
也是因着这些，他才能在羽翼未丰时平安长大。
用力吸了口烟，邹默双手抱胸，“你之前说的事有消息了，因为你是牵头人，再加上之前你在S市布的局也落进了上面那些人眼里，这两天估计会有人打电话给你。”
“五木在这件事里能跟到哪个地步？能占几分功？”
“推五木上位对我们有利，自然都上心，郑叔要避嫌反倒不好有动作，不过这事说大不大不小不小，有我们几个使力也够了。”
邹默对着屋里抬了抬下巴，“不过你总陷在温柔乡里也不是个事，这次的事你也知道关系有多大，一个不好不要说狙击别人，小心自己全军覆灭。”
“天大的事也得等以沫填了志愿再说。”
邹默讶然，“我怎么记得要等高考成绩出来才填志愿，那还得多久？月底了吧？”
“有些地方是高考过后几天估成绩填志愿，星湖就是这样，以以沫的成绩考上S市外国语大学没一点问题。”说到以沫翟慕杨眼神就柔和下来，嘴角微勾带着笑意，整个人都露出几分柔软。
“之后她们几个朋友要出去来个毕业旅游，我正好就忙这事了。”
邹默嗤笑摇头，“真不知道被你看上是好是歹，你也别把人看得太紧了，她已经十八，总得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说到这个你警告你表弟，别起不该起的心思，我可不会因为你的关系手下留情。”
“尤深？”邹默想到自己那个同样高考完的表弟一阵头疼，“他该不会在以沫这开了窍吧？”
翟慕杨轻飘飘扫他一眼，“后果自负。”
“行行行，知道了，我回头想办法把他送出国去，正好我三姨也想让他出国念大学。”
翟慕杨满意的点点头，看到有人过来不再说话。
邹默看到来人按灭烟蒂丢进垃圾桶，“陈医生。”
陈医生笑着应，“邹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大问题没有，但是尤女士身体太弱，以后还要多在这上面上心，另外……”
“陈医生有话请直说，只要是有关我妈的病情我都听得进去。”
“也没什么，只是我个人认为尤女士心里郁结过甚，也就是常说的抑郁症，但尤女士意志坚强，平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我也是凭着多年经验看出来一些，我建议邹先生带尤女士做一个这方面的检查。”
邹默沉默片刻，捏了捏鼻梁，道：“差不多十年前吧，我发现我妈在吃抗抑郁的药，手腕上也有伤痕，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抑郁症，就是觉得我妈情况不好，就花了许多时间留在家里陪她，有机会就带她出去走走，后来渐渐的就不用吃药了，我是真的以为好了。”
邹默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颓败来，他是妈妈的精神支柱，反过来又何尝不是。
“因为邹先生的陪伴，尤女士那时候应该是真的好了，不过这病只要得了就容易再犯，邹先生也不要过于担心，我瞧着尤女士心境平和，只是人嘛，总是难免对于一些事放不下，时间久了就成了心结，一旦解开心结也就好了。”
“我记下了，谢谢陈医生。”
陈医生笑眯眯的应下这声谢，“尤女士最好一个月能来检查一次，尽量不要让她受刺激，吃食上以清淡为主，其他倒也没什么要注意的了。”
说完将几张报告单递给邹默转身离开。
邹默捶了翟慕杨肩膀一下，“都哪请来的医生，有点本事。”
翟慕杨笑着耸耸肩，“阿姨要不要试试找中医调理？”
“你有认识的中医？”
“是有一个，就在星湖，我瞧着挺不错。”
“那还等什么，回头你就把人介绍给我。”
“行。”
一行人在疗养院门口道别，邹母上了车都一直叮嘱以沫有时间要去看她，宋以沫自然是满口应下。
车上，宋以沫边系安全带边问，“大哥，为什么默哥的表弟姓尤？*女婿？”
“对，尤阿姨只有三个姐妹，留了最小的在家里招女婿，邹子外公后继无人又过世得早，邹子父亲才敢做那么些欺负人的事。”
宋以沫用手遮住从车窗透过来的太阳，暴露在阳光下的下巴纤毫毕现，皮肤越加显得白皙细腻，毛细孔都见不到一个。
“多少人是因为父母而不幸，我是，吴婷是，默哥是，大哥你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以前我偶尔会想，为什么要生下我呢？做个人流能花多少钱，总好过生而不养不教，后来就想明白了，说来说去不过是自私而已。”
“我们不会成为他们。”
宋以沫笑，“当然，绝对不会。”

第155章 意料之外的人
填志愿是大事，可对于早有打算的几人来说不过是走了个过场，然后就聚到宋以沫家里商量起了去哪里来个快乐的毕业旅行。
胡学红把一行冰淇淋放到宋以沫面前，“以沫，我们商量出来三个地方，海边，古城，还有一个是藏市，你想去哪？”
宋以沫舀了一勺子冰淇淋放进嘴里，幸福的眯起眼，“我都可以，你们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苗芷若先是霸气的挖走她四分之一的冰淇淋，更霸气的道：“三选一，选。”
“藏市，那是一个有信仰的城市，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藏市。”吴婷从包里拿出本子，在藏市两个字下面划了勾，“时间呢？什么时候出发？去几天？”
“景区十五号开始营业，大哥请了专门的宣传团队帮忙宣传，再加上大哥自己的关系网，当天的情况不说像成熟有名的景区一样人满为患，应该也不至于没人来，我们怎么都得等十五号之后才能走。”
左淳悄悄松了口气，因为以沫的关系，她妈妈在景区划出的小吃一条街里租到了一个铺面，爸帮不上什么忙，小弟还在上学，她要是还走了，妈就要手忙脚乱了。
显然其他人也都想到了左淳的不便，苗芷若趁着以沫不注意又挖走一勺子，心满意足的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道：“那就十七号走。”
“二十三号晚上就能查成绩了，不等查了成绩再走吗？”
“在外面也可以查，沫沫，你记得把手机带上。”
宋以沫捧着只剩一小团的冰淇淋盒子换了个位置，防备的看着苗苗，吃的速度都快了起来，也没耽误她说话。
“我们只有这段时间可以出去，苗苗你读军校比较麻烦，等分数出来你确定成绩没问题后在月底或者下月初要面试、军检和政审，而且军校开学时间普遍较早，在去学校之前你怎么都要好好陪陪苗爸苗妈吧，十七号出去，我们可以玩到二十六、七号回来，再提前一两天也没关系，你们觉得呢？”
“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吃完最后一口，宋以沫舔舔嘴唇，恋恋不舍的放下勺子。
姥姥向来不准她吃这些冰的东西，大哥也和姥姥一个态度，她一整个夏天下来也吃不到几个，难得有人送她一个还被苗苗吃掉差不多一半，想一想宋以沫就觉得自己好可怜。
事情定下来大家就各自散了，苗芷若走在最后，“我准备去我爸妈那，你要不要也去玩两天？”
宋以沫想了想，有点想去，“我打个电话给大哥看他这两天有没有安排。”
翟慕杨送以沫去填了志愿后就去忙了，前天他就接到了上头的电话，说今天会有人过来联系他，联系人一早就打了电话过来，他把见面时间定在了十点半，赶过去刚刚好。
可见到的人实在有点出乎他预料，看了苦笑的郑森林一眼，翟慕杨在空出的位置上坐下，姿态闲适，“没想到杨先生会管这点小事。”
杨树生眼里是清晰可见的欢喜，语气温和得让门口的警卫都忍不住看过来。
“这不是小事，一个不好国内经济就会有大震荡，我管着这摊子事，如果无计可施也就算了，事后全力挽救就是，可既然有办法避免当然要尽力一试，能少受些损失总是好的。”
“我这法子粗鄙得很，杨先生手底下人才辈出，该不至于没人想到才对，我有些好奇，为什么杨先生之前没有行动，现在却又亲自出面了呢？”
杨树生笑意更深，说得也格外详尽。
“当然有人想到，甚至更详细的应对法子都有，但是内部一直有争议，这其中就牵涉到民间资本可不可用的问题，而且官与民之间的信任度也低，就算我们有心将这场灾难控制在可控范围内，百姓也不见得愿意接受调度，之前也考虑过其他方式，结果你也看到了，并不理想，你这法子不算好，可你代表的是民间企业家，你在S市的所做所为也为你证明你有救市的心，而国家亦有，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翟慕杨安静听完，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确实，目标一致当然就能合作，不过我还有个问题需要杨先生给句准话。”
“你说。”
“我想知道在这事里我能做多大的主，如果国家需要的是一个牵线木偶，那抱歉，杨先生只能另请高明。”
杨树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错。”
翟慕杨看了眼杯中沉浮的茶叶，“本地的茶，杨先生要是喜欢喝，我让人给您准备一些。”
“那我就先谢过了。”杨树生顺势应下，继续之前的话题，“我学的就是经济，也明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道理，所以你尽可以放心，我不会束缚住你的手脚，让你戴着镣铐跳舞，慕杨，这事，任你施为，你有多大的力使多大的力，有多少本事使出多少本事，要是能让那些在中国股市搅风搅雨的势力大出血，尽最大努力兜住了底，不让百姓一朝破产，国家记你特等功。”
“我又不在部队，要什么特等功。”
杨树生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向来不爱管闲事，当我知道是你做了这出头人的时候非常吃惊，后来在知道了你们背后的动作后就有些明白你的目的，可我觉得应该不止于此，不知道我能不能知晓原因。”
翟慕杨垂下视线掩下其中太过露骨的情意，“你就当是我突然大发善心吧，这和我们要谈的事没什么关系，杨先生，不如我们继续把这事谈下去？”
手机铃声响起，翟慕杨拿出来看了一眼，做了个道歉的手势起身走到窗户边接电话，“以沫，有事吗？去芒市？和芷若一起吗？可以，这段时间我都会很忙，你去好好玩，注意安全……”
看着因为一个电话像变了个人的儿子，杨树生心下有些了然，能让他大发善心的，应该就是那个小姑娘吧。

第156章 被娇养
挂了电话的翟慕杨重又坐回来，态度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明显比之前轻快了几分。
杨树生扬了扬眉，只当不知，心里却打定主意有机会要再和那小姑娘接触接触，儿子不认他他认儿子就行了，所以这儿媳妇还是不能太生疏的。
那边宋以沫得了允许高兴的拽着苗芷若回屋，“大哥同意了，苗苗，是不是只要带身换洗衣服就够了？”
“你又不用化妆打扮，带衣服就行了，多带两件。”苗芷若也挺开心能和沫沫腻一起，看沫沫在找衣服就熟门熟路的去找了个旅行袋出来。
“不用那个，夏天的衣服薄，我背个大点的包就行了。”
看以沫收拾出来的几件T恤和两条牛仔裤，苗芷若把旅行袋塞了回去。
打开上面的柜子，宋以沫从数个包包里找出一个只比书包小一点的双肩包，衣服钱包钥匙一股脑的往里放，包包还只装了个半满。
“沫沫，翟大哥买的这些裙子有多少是你一次都没有穿过的？”
宋以沫回头看了一眼，吐舌，“穿裤子自在些嘛，穿了裙子总觉得别人在往我脚上看。”
苗芷若把自己的手往沫沫露出来的半截手臂旁边一放，“换成你会看哪个？”
好吧，她确实也会看白的那个，所以她只能自觉的穿上裙子寻个自在。
说来也奇怪，上辈子她也白，但没白到这个程度，难道真是这两年被养得太好了？可她也没天天吃山珍海味啊。
“沫沫，翟大哥是不是有给你吃燕窝？”
“你什么时候看我吃过燕子的口水了？我都不吃那东西的。”宋以沫解开头发以指当梳重新高高扎起，“会不会是因为我天天喝汤的关系？大哥也常会带一些滋补的东西回来放进去。”
“肯定是，这半年我都想死宋奶奶的汤了，你是不知道我妈煮的，那简直就是放了盐的水。”
“说苗妈妈坏话，我会告状的。”把头发盘成丸子，宋以沫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不用换衣服了吧。”
楔边衬衣配牛仔裤，简洁又大方，苗芷若点头，“穿这个出门好，走吧。”
何宜没想到以沫会一起过来，看到她脸上都笑开了花，“在家呆不住了吧？不是说要出去玩吗？地方还没定下来？”
“定下来了，十七号走，去藏市，大哥订机票了，到时候坐飞机走。”
宋以沫一如既往的老实交待，左右打量了下，对看过来的几个营业员笑笑，“苗爸呢？”
分店越来越多后，何宜大多时间还是坐镇在第一家店，这里也是他们的总店，今年新买的房子也是买在这边。
“他想划出一块地方专门做进口水果，但是进货渠道还没定下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个。”
宋以沫点点头，不再多做打听，自从苗爸的生意上了轨道，后来苗爸还把借她的十五万全转成股份后，她就很少发表意见了。
在苗家，向来是宋以沫是宝苗芷若是草，所以苗芷若要穿上制服当营业员不说，有时候还得去扛货，完全被当成了儿子在使唤。
宋以沫则舒舒服服的坐在柜台里吃着水果玩着电脑里的纸牌游戏，她想做点什么还会被何宜镇压，对比挥汗如雨的那个，她实在娇养得像个公主。
苗芷若翻了个白眼就认命的继续去忙了。
十五这天是景区正式营业的日子，虽然人不在，宋以沫还是挺关心的，打了好几通给大哥问情况。
“怎么样？人多吗？”
宋以沫拿了剥好的柚子肉塞进苗苗嘴里，边回话道：“还不错，这会才中午已经接待二十多个团了，这都是离得近的，大哥说散客也有不少，周边城市很多自驾游的，也算是开门红了。”
“那是，我们本地人看着都不错的景点以后肯定能火起来。”苗芷若把一盘子柚子肉扫走大半，继续去补货。
宋以沫把柜台整理了一下，走到里间对正在入帐的何宜道：“苗妈妈，下午我想去趟图书馆。”
何宜抬头，未语先笑，“都已经高考了还要看书？”
“不是要去藏市嘛，想买本书先了解了解，我还要买几本英语原文书。”
“行，过了两点再出门，没那么热。”何宜从包里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三张大钱，“打车去，有什么想买的就买。”
“苗妈，我有钱……”
“拿着，到了这就听我的。”
宋以沫哦了一声，把钱接了过来。
“叫芷若陪你去，市里她来得多，比你要熟一些。”
“今天店里不是有两个人同时请假人手不足吗？让苗苗在店里先顶着吧，我打车去，出租车师傅熟路就行了。”
何宜还有点迟疑，自家那个怎么粗着来都没事，可以沫她就做不到也那么对待，就怕护不够她周全。
“苗妈，我都满了十八啦。”
“知道了知道了，你手机呢？看看还有没有电。”
宋以沫无奈的拿出手机递过去。
“只剩一半了，充满了再出去。”
宋以沫想说还有一半，够用了，可她心里到底还是更满足于被这般用心对待，乖乖应了，真就等电量都充满了才出门。
“图书馆附近有两个商场，还有个喷泉广场，每到整点的时候喷泉就会随着音乐起舞，要是时间合适就去看看，别太晚回，有事记得打电话。”
“知道啦，苗妈妈。”
何宜捏捏她的脸，拦了辆车把人塞到后座，“注意安全。”
省图书馆上下五层，占地面积很大，少有逛街的宋以沫看着诺大的一楼就先软了腿，彻底打消了一层层慢慢逛的心，从标识上看到自己需要的在三楼后直接坐了电梯过去。
放轻的脚步，轻声的附耳交谈，善意的相让，若有若无的书香，这一切让宋以沫舒服极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提着用布包裹住的篮子行走在一排排书柜间，偶尔停下脚步翻阅一番，看到心仪的就放入篮子里，一圈逛下来，收获颇丰。

第157章 以沫抢人
记挂着喷泉广场的音乐喷泉，宋以沫在三点四十点从图书馆出来了。
可能是天气太热，这个时间段喷泉广场没什么人。
好在喷泉广场只有中间是空旷的，周围则栽种了许多树，树龄都在五年以上，看起来还挺郁郁葱葱，不过……
宋以沫挠挠脸，明明这地儿算是闹市区，这里竟给了她一种僻静的感觉。
是喷泉广场太大太空，人又太少的缘故吗？
找了个阴地儿靠着树干坐了，宋以沫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她应该在图书馆外面买瓶水再过来的。
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夹杂着爸爸妈妈的叫唤，宋以沫抬起身体探头看了一下，在看到是由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后也就收回了视线。
“这么哭不行，会引人注意。”
“哪家孩子不哭的，只要我们不说谁会怀疑我们不是孩子的爸妈？他又不会说话。”
男女的对话传过来，宋以沫心里一惊，下意识的趴在地上把自己藏起来。
幸好两方之间有一个人为的小坡做了天然屏障，只要把头低下来一些就看不到对方。
男人又说话了，“不行，我去买瓶二锅头来给他灌下去，醉死了就不会哭了。”
“这么腥二锅头真会醉死的！”
“他们要的就这么个人，死活不论，要怪只怪他不该投胎在方家，一会老鬼和烟枪就来了，你看紧点，我去买酒。”
“行，你动作快点。”
宋以沫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掉，生怕那人往这个方向来，要是被发现了，对方一定不会放过她。
好在脚步声是往那头去的，宋以沫深呼吸一口，手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悄悄抬起头，先是看到一个高个男人的背影，然后是一个背对着她坐在地上在哄孩子的女人。
那孩子看起来不大，谁知道他们会灌他喝下多少二锅头，要是一瓶……
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湿的手心，宋以沫摸到袋子里的手机，这种情况她应该报警，可离这么近对方一定能听到，而且她也不知道警察多久能到。
那男人去的方向就是她刚刚来的方向，她知道往前面走个四五分钟就有个小超市，要是他比警察先回来，孩子一瓶酒灌下去已经是毁了！
音乐声突起，然后是水声，宋以沫看向广场，大大小小数个喷泉正随着音乐节奏高高低低的起舞，可这会她哪里还有心思看这个！
转头一看，那个女的也正看向广场，孩子还在哭，她却完全没有理会。
怎么办？
手往地上一撑，坚硬的触感让她低头一瞧，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可惜只有这么小，要是大一点就好了，一板砖拍上去也能将人拍晕了……
等等！板砖？
宋以沫吞了口口水，这个法子好像可以试试？就算不能把人拍晕，把人拍疼了也行啊，她抢了人就跑，那女的看着有点胖，不一定能跑过她。
眼神一扫，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块大石头，比板砖还大一点，一下下去应该不会出人命吧？
看了下时间，宋以沫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先把包里新买的书全拿出来放到一边，重新把包背上，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起石头伴着孩子的哭声和音乐声往女人靠近。
当真的站到她身后举起石头，宋以沫心跳快得她都以为要得心脏病了，可看到那个哭得满脸通红都快闭过气去的孩子，她心一横，往女人头上砸去。
女人惨叫一声，暗红色的血夜从头上流下，她似乎想要回头，刚动了动人就缓缓往地上倒去。
宋以沫急促呼吸几下，石头一丢，抱起胖呼呼的孩子就跑。
必须去大马路上去，人多的地方反而是一种保障，对，苗妈妈说这附近有两个大商场，她可以躲商场里去，然后求助！
要是知道这附近的警点在哪里就好了！
宋以沫边跑边想，边一心三用的摸出手机按通一键，听到那头的声音响起宋以沫才让自己的害怕狂泄出来，“大哥，我，我抢了个孩子，说是方家的孩子，说是有人要他，还说要灌他喝二锅头，死活不论，我抱着他在跑，大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那边翟慕杨几乎快急疯了，“你在哪里？什么位置？一个人吗？”
屋里的郑森林和邹默、马博都站了起来。
“喷泉广场，我在喷泉广场，我听到的他们有四个人。”心下稍定，宋以沫语句也通畅了些，费力的把孩子抱上一些，继续压着声音说话：“大哥，我去喷泉广场旁边的商场躲起来。”
“做得很对，就去商场，报警了吗？”
“没有，还没有。”
“好，这些交给大哥，你带好孩子去商场躲起来，找人多的地方，看到谁可疑就躲远点，我会让人去找你，记住，除非对方说出我的名字，不然不要信对方，知道吗？回头大哥再和你解释，照我说的做。”
“好，我听大哥的，大哥，我挂电话了。”
“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翟慕杨神情平静，但几人看得分明，他眼里分明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翟，我们要做什么？”
“发动你们的关系打听哪个方家丢了孩子，只有知道了是哪一家我才能判断以沫遇到的危险有多大。”
几人点头，各自拿起电话出屋。
翟慕杨用力捶了自己胸口几下，拨通了周新的电话，这两年周新总管芒市分公司的事，关系和人都比他更好调动。
至于报警，在确定方家是哪个方家之前，不能报！
这里面的危险纠结以沫不懂，他懂！
宋以沫很少抱孩子，也就算不上会抱孩子，孩子又胖，总往下掉，弄得她手机都塞不进前边口袋，只得塞进后边屁股兜里。
往前跑了没多远，宋以沫就看到两个男人往这边走来，一个又瘦又小，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跑，一个艺术家似的留了一头长发，看着好像在抽烟。
老鬼和烟枪两个词跳进耳朵里，宋以沫忙停下脚步抱紧孩子换了个方向，等脱离两人的视线才又开始狂奔。

第158章 以沫躲避
一直到上了公路宋以沫才回头，这一回头，她吓得魂都快飞了，刚才看到的两人正往她跑来！
斑马线离得太远，宋以沫低头看了紧闭双眼的孩子，牙一咬跑过马路横跨栏杆，刚过去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回头一瞧，手机已经摔成了两半，屏幕那边朝上，屏幕已经碎了。
宋以沫心里一沉，顾不上去捡，在车呼啸而来之前横过马路往对面跑去。
她已经看到了新世界大夏。
跑过身边一个个路人，忍住心里求助的冲动，只管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跑，大哥说不能信别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相信大哥，要不是有非这么做的理由，大哥不会让她陷在危险之中还不许她找生路。
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跑不动，宋以沫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她体力已经见底了，可她只能跑！拼命跑！
两百米，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十米……
跨过商场大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宋以沫打了个冷颤，上了离她最近的扶梯，一层又一层，一直到四楼她才不再往上走。
商场四楼是儿童区，卖的东西全是和孩子有关的，儿童随处可见。
要从无数孩童中找出一个来可没那么容易，不过……
宋以沫低头，自己这身衣服他们肯定记住了，脸却不一定，她首先要换了这身衣服。
四楼的成人衣服只能往卖亲子装的店里找，正好给孩子也换一身，孝子都长得差不多一个样，只要换了衣服就算当面碰上了对方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衣服衣服，宋以沫张望了下往服装区跑去，亲子装很显眼，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店里人不多，就一对母女在挑选，营业员看到她就迎了过来。
“小姐请随便看，这边的您都能穿，孩子的码数也都齐全。”
宋以沫把孩子抱起来一点脸朝着里面，极快的选了一身不打眼的蓝白运动亲子装，“麻烦快一点，我弟弟尿湿了。”
这样的情况在四楼非常常见，营业员笑着应了，一人去拿衣服一人领着她去试衣间。
宋以沫脚软得厉害，可她不想露出异样来让人起疑，一直等营业员把衣服拿来，她把试衣间的门关上了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孩子脸红得没那么厉害了，昏睡着时不时抽噎一声，模样可怜得不行。
摸了摸他额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手太凉的原因，觉得孩子体温有点偏高，宋以沫心有点慌，下意识就想给大哥打电话。
手一摸口袋，空的，是了，手机摔在马路上了，糟糕，大哥要怎么联系她？
用力敲了脑袋两下，宋以沫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透了，要是换成苗苗遇上这事早跑得影子都不见了，哪还能让人追上来，最后得用这种笨办法试图摆脱那些人。
换衣服，对，换衣服。
小心的把孩子的衣服脱了，又动作生疏的把运动服给他穿上，大概是弄得他不舒服了，孩子扁嘴哭了两声，宋以沫满头是汗的抱起来摇了摇，孩子竟然又睡了过去。
擦了擦汗，宋以沫麻利的自己也换上，再把两人的衣服都卷起来往包里一塞。
正要拉上拉链，想了想把钱包翻出来，把里面的现钱全抽出来放进口袋里，又把扎成马尾的头发解开织了最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确定自己从后面看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后宋以沫才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挺合身的，小姐身材好，穿着真好看。”
对满嘴漂亮话的营业员笑笑，宋以沫问，“多少钱？”
“现在我们店里面搞活动，所有商品都打八折，两套加起来折后一共是五百四十八。”
好贵！幸好大哥平时有往她钱包里塞钱的好习惯，不然这个办法都要不成了。
付了钱，宋以沫不好意思的问：“营业员姐姐，我能把包放在这里一会吗？”
宋以沫付钱付得痛快，营业员对她很有好感，虽然觉得有点麻烦还是点头道：“可是可以，不过如果丢了什么东西我们是不负责的。”
“里面没有什么东西，钱我都带身上了，姐姐放心，丢了东西不怪姐姐。”
看她态度这么好，营业员笑着接了包过去，“那好，你尽快来拿。”
“好的，谢谢姐姐。”
从店里出来，一大一小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宋以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来玩的其他人一样，慢慢的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还有模有样的去童装店里挑挑捡捡，最后买了个帽子给孩子戴上。
终于在拐弯处看到一个卖果汁的铺位，宋以沫赶紧去买了瓶水，然后抱着孩子到旁边的游乐场找位置坐下，自己一口气灌下大半瓶。
游乐耻吵，孩子已经扭着身体醒了，扁着嘴就要哭。
宋以沫手忙脚乱的低声哄，“不哭不哭，姐姐喂你喝水。”
扶着孩子靠坐在怀里，用瓶盖倒了一杯盖底的水送到他嘴边，孩子急切的张嘴，可他嘴巴几张几张也只打湿了嘴巴，水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里。
“哎呦，这么小的孩子哪会喝水，小妹子你是不是忘带水壶了？”
宋以沫抱着孩子的手一紧，抬头看去，是个头发烫着卷的胖胖妇人，手里提着一件小衣服和一个小书包，看颜色，应该是个男孩儿的。
妇人坐到她身边，从小书包里拿出一个水壶来，先拧开盖子倒了点水出来冲了冲吸水的管子，重又盖上递过来。
“看孩子是渴了，先喂他喝一点，我儿子的水壶每天都会用开水烫过，他现在都直接打开盖子喝，吸管干净的，我就是看这水壶能装的水多才常带着出门。”
宋以沫不知道要怎么拒绝这一份好意，更何况孩子确实是渴极了的样子，她便接了过来，“谢谢姐姐。”
“别客气，这是你弟弟？”
宋以沫低头把吸管送到孩子嘴边，轻声恩了一声，因为说谎的缘故脸微微有些红。
妇人也没注意，眼神追到游乐场里自家的淘气包后才又看过来，“家住在这附近吧？一个人带弟弟出来玩？”

第159章 对面不识
“没有住在这附近，在这里等人。”看孩子喝得又急又快，宋以沫有些心疼，渴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多久没喝水了，既然水都没喝，估计更不可能喂他喝奶了。
妇人显然是个自来熟的，宋以沫这一搭话她就越发有话说了，“孩子有一岁了吗？白白胖胖的养得真好。”
“差不多。”
宋以沫笑着抬头，当看到那边走过来的两人笑意顿时凝结在了脸上，忙换了个坐姿去和妇人说话，“姐姐的孩子多大了？”
“快六岁了，喏，就在那，淘得都快能飞上天了，别人家的两个都没他一个难带。”
那是个个子挺高的男孩，正在海盗船上和人争夺位置，眼看着就要上演全武行了，妇人忙站起来一声吼，“戴棋，你给我安份点！”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从海盗船上跳了下去，钻进了旁边的迷宫里。
宋以沫跟着站起来，眼角余光看到那两人已经走了进来，顺势抱着孩子转了个方向，并且靠近了妇人一些。
“真是眼神都离不得一下，我这大嗓门就是吼他吼出来的。”虽然口气嫌弃，可眼中的笑意却足足说明她乐在其中。
宋以沫不能理解她的这份快乐，可她跟着笑，让人看着还以为两人本就是一起的人，她怕妇人开口露馅，还主动起了话题。
“这里的东西都好贵，姐姐，这个商场是不是今年新开的那家？”
“对，新世界是芒市最贵的商场，随便一样东西都上百上千，旁边兴和商场的东西也不错，比这里要便宜，你要是想买点什么就去那里，别在这里吃贵。”
“我看着这里生意也挺好。”
“那是，就有那么些人一样的东西也要买价钱最高的来彰显自己的不一般，新世界宰的就是那些人，你小姑娘家家的别学他们。”
宋以沫笑，紧张的情绪都因这番话而缓解不少，此时，那两个男人已经站到她前面去张望了。
瞟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宋以沫语气带笑，“没那个底气我就是想学他们也学不了啊，一件衣服就够我吃一个月了。”
“你是还没到五楼去，那里一件衣够你吃半年的，戴乐，这里。”
妇人嗓门确实是大，尤其是最后喊人时声音大得都把游乐场里的音乐遮下去了，不少人都在往这看，那两个张望的男人也不例外。
宋以沫就站在妇人旁边，视线自然就扫了过来，然后眼神落在宋以沫和她抱着的孩子身上。
宋以沫心跳得厉害，可她知道这时候她一定不能躲，不能心虚，于是她回望了过去，眼带疑惑。
“戴乐，这是……诶诶诶，你们这么看着个小姑娘做什么，妹子，认识的？”
宋以沫摇头，“不认识，姐姐，他们好奇怪。”
妇人把宋以沫拉到自己身后，站在她身边也显得高大壮实的男人上前一步，“哥几个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长头发的男人拉了瘦个儿一下，两人离开了游乐场。
眼角余光瞄到两人确实离开了，宋以沫憋着的那口气才敢吐出来，心脏又闷又沉，说不出是痛还是难受，一额头的虚汗。
悄悄做了两个深呼吸，宋以沫回过头来，就看到那个叫戴乐的男人正看着她，下意识的往妇人身后躲了躲，把孩子抱紧了些。
“别吓着小妹子。”妇人扯了男人一下，转过身来左右瞧了瞧低声问，“你真是他们在找的人？”
宋以沫心一沉，看向妇人的眼神就露出些许戒备。
妇人回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又坐了回去，“别吓成这样，你和他们比起来怎么着都是他们看着更像坏人，你约了人在这里？”
宋以沫不答这话，倒是轻声说了声对不起。
不管怎么样，都是她起意利用了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看你就是个知礼懂礼的好人家姑娘，行了，大姐不问你，戴乐，你去看着点儿子。”
戴乐又看了眼宋以沫，没有多说什么就去了前边，虽然不知是碰着了什么事，可这小姑娘一脸纯良，气息干净，实在是没什么威胁性。
也不能怪宋以沫被人一眼及看穿了底细，她实际年龄是有二十好几了，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生活得圈子都算单纯。
尤其是这两年她的世界里没有坏事，朋友们护着她，翟慕杨就更不用说，说是把她当成公主在养都不为过，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比才回来的那时候还要纯粹。
哪怕这会明知道她瞒着事却也对她讨厌不起来。
妇人看了一眼孩子，“孩子还是什么时候吃过东西？”
“我不知道。”对上妇人讶异的眼神，宋以沫咬一咬唇，到底还是记着大哥的话不敢透一点底，只是道：“姐姐，等我哥哥来了我再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妇人显然也是个经历过事的，听她这么说真就不再追问，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在这里坐着，这里我熟，我去弄点牛奶来。”
宋以沫眼神不敢离开她身上，生怕她去告密，好在那妇人并没有离开这游乐场，而是走到柜台那边和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人从柜子里拿了东西出来，妇人接过来看了看点头，数钱过去。
然后妇人把水壶里的水都倒掉递给柜台的人，不一会就见她摇着水壶走过来。
“这里的奶粉一般，先对付着用吧。”
“谢谢姐姐。”宋以沫忙掏出钱来，“多少钱，我给你。”
妇人从她一把钱里抽了一张十块的，边嘀咕，“自己去买的话这包奶粉最多不超过两块，真是贵死人了。”
也不知是不是闻着味了，一直睡着的孩子扭着身体醒了过来，也不哭，对着水壶的方向直抓。
妇人笑，“怕是饿得狠了，乖，很快就可以喝了啊。”
打开盖子看奶粉都摇匀了，妇人把吸管送到孩子嘴边，孩子一口咬住大口吸允起来。
宋以沫稍稍放下心来，能吃东西就说明孩子没事，就算有点发热问题也不大。
可心里依旧慌得无着无落。

第160章 小情小爱
邹默看了眼后视镜，“还是打不通？”
翟慕杨眉头紧皱，挂断电话继续拨，“打不通，再开快点。”
邹默当没看到路旁标注的限速标志，将油门踩得更低，坐在副驾驶的郑森林默默系上安全带。
手机响起，翟慕杨立刻拿起手机，却看到屏幕是黑的。
坐他旁边的马博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接通，并且体贴的按了免提。
“喂，马天师，我打听到了，丢孩子的是芒市军区方司令家，据我所知方司令有两个儿子，但是目前只有一个孙子。”
马博转头看向翟慕杨，翟慕杨对他点头。
“我需要联系到方司令本人，你有门路吗？”
那头的男人苦笑，“马天师，这个恐怕有点困难，方司令是有名的黑包公，整个芒市能和他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多。”
“知道了，多谢，过几天我会联系你。”
不管那头的千恩万谢，马博挂了电话，“没有现成的关系，不过其实也用不上别人，老翟，你别忘了杨树生现在就在芒市。”
郑森林回头，“我来联系他？”
“不用，我没那么矫情，就当是欠他一次，用不着遮遮掩掩。”只要能保以沫无恙，欠他一次情算什么。
翟慕杨飞快按下一串数字。
杨树生正在车上闭目养神，手机一响却立刻张开了眼睛，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只有一个人的手机铃声是这个。
那小子极少主动打电话过来，一旦主动打就必定让他堵心，这回又是为的什么？
“慕杨。”
“杨先生，我想请你帮忙联系芒市军区的方司令。”
杨树生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以沫抢到一个孩子，正在被人追，方家丢了孩子。”
三句简短的话足以让杨树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立刻联系方伟，要让方伟怎么做？”
“我想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是公仇还是私仇，报警对事情有什么影响。”
“以沫在哪个位置？”
“以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在喷泉广场，她说会去旁边的商场躲起来，现在我联系不上她了。”
“我马上派人过去。”
翟慕杨揉了揉眉心，并没有因为杨树生的插手而有半分轻松。
他担心以沫，非常担心。
以沫不会不接他的电话，可自从上一通电话过后他就再没能打通，要么就是手机掉了坏了，要么就是不方便接，最坏的可能就是以沫已经落进对方手里，手机被人扔了垃圾桶。
一直联系不上，他无法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邹默看了后视镜一眼，油门踩得更低。
车里一片寂静，手机铃声也就格外刺耳，翟慕杨看到是一串陌生号码立刻接通。
“我是方伟。”对方没有半句客套，“商场那边我已经派了人过去，我想知道更多情况。”
翟慕杨也不含糊，把从以沫那里听来的半句不漏的全复述了一遍，末了道：“做为以沫的哥哥，我有资格要求方司令救人时不止顾着自己的孙儿，也请以以沫的安危为重。”
“自然，她是我方家的恩人。”
军方的人行事也利落，话音一落电话就挂了，可手机还不及放下就又响起来。
“你没报警是对的，下手的是两方人马，一方是方家的政敌欧家，另一方是个团伙，方伟两个儿子，小的方英是个药罐子，住在医院的时间比住在家里还要多，延续子嗣指望他不上，长子方镇却很出色，不到二十就进了特殊部队，被国家重点培养，就在今年年初他出任务重伤，其他无碍，于子嗣上却也……”
杨树生叹了口气，“幸好以沫适逢其会，那个孩子就是方家的独苗苗，方伟那么个铁血汉子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翟慕杨语气冷漠，“我更希望以沫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杨树生像没听到，只说自己想说的，“去年方镇带人捣毁了金三角那边一个制毒团伙，这个团伙的毒百分之九十是运往国内，里面的人要么是国人要么是华裔，和国内一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来消息走漏跑了一条大鱼，没想到他会和欧家搭上线，联起手来要断了方家的根。”
翟慕杨越听身体崩得越紧，气压也越低，“我知道你是想告诉我方镇做的都是大事，利国利民，是国家的英雄，以沫救这个孩子应该，可杨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以沫要是落到对方手里会是什么后果？你不是想不到，只是你不在乎，不屑于去想，在你眼里以沫和方伟方镇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如果她因为这事死了你们大概也就是赞她一声死得光荣死得伟大。
可以沫是在我心里扎根了的人，她咳嗽一声我都会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我更希望以沫今天什么都没做，只要她平安就好，不过杨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大概无法理解这种小情小爱，如果我妈还活着她一定能理解，因为她也为了她的小情小爱付出了一辈子。”
“慕杨……”
杨树生听着嘟嘟声苦笑，他要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着说着就成这样了？
这下那小子怕是要更不待见他了。
他想得一点不错，翟慕杨电话一挂手机一扔，脸色黑得锅底一样。
张口国家闭口大义，就好像真的为了国家无私的奉献了一切一样，其他人都是一无是处的虫子，活该被他们高高在上的搓揉捏扁。
可这世上有多少祸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带来的，隐藏在道貌岸然背后的面孔让人作呕。
郑森林回头想问下方家那边是什么个情况，嘴一张，话还没出口就被马博塞了一嘴的串珠。
马博示意他看老翟，把串珠扯出来拿了手帕一一擦拭。
郑森林一看老翟那模样腾起的火气立刻泄了，虽然许久没有看老翟动真火，可他其实一点也不怀念，老翟发火不止烧着别人，有时候会连自己人一起烧，谁挨着都得脱层皮。
替小以沫祈祷，这次老翟怕是不会轻易饶过她。

第161章 出现转机
已经快五点，游乐场里陆续有人出来准备回家了。
宋以沫也想跟着人流一起离开，商场人越少她就会越危险，离了商场说不定会更安全。
可她不敢走，她怕大哥找不到她，也怕之前那些人这会正在楼下守株待兔。
“对了，认识这么久也不知道小妹子叫什么名字。”
“宋以沫，宋朝的宋。”宋以沫问，“姐姐呢？”
“没你这么文雅好听，叫梁冬，你就叫我声梁姐吧。”梁冬把她的着急看在眼里，不由得多看了她怀里安睡的孩子一眼。
连孩子有没有吃东西都不知道，要么就是才从谁手里接手，要么就是……这孩子和她根本没关系，所以她不熟悉这些。
她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要说这是个心生歹意的，她也不信。
“阿冬。”戴乐走过来，“你看着点，我去趟洗手间。”
“行。”
厕所离得不远，从游乐场出去顺着走到底就到了。
戴乐没有去小便池，而是进了格间里关上门，把长裤解下褪到膝盖，大腿上白色的纱布上红色的一团格外显眼。
戴乐眉头都没皱一下，重新又将裤子提了起来，正要推门出去，隐隐有声音从厕所外面传来，职业使然，他马上收敛声息。
一个女声道，“一间间找过了，没人。”
接话的是个男人，“去五楼。”
又等了等，没有听到其他动静戴乐才走出来，再见到宋以沫时他就有些若有所思。
很显然，那些人找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可明明站在对面对方却也没有将人认出来，是本来就不认识还是有其他原因？
现在他正在休假当中，实在不想管这些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可既然在眼皮子底下，又不能完全丢开不管，戴乐啧了一声，心情有点不太好。
“请带着方家孩子的小姐到前台，有人找，请带着方家孩子的小姐到前台，有人找。”
宋以沫讶然抬头，带着方家孩子？是指的她吗？可这绝对不是大哥在找她，她和大哥约定的不是这样！
梁冬显然也听到了，凑过来低声问，“是找你的吗？”
“不能肯定。”宋以沫本质上是个特别相信理智的人，可当理智没用的时候她会相信感觉，比如这梁冬她就觉得可靠。
她时时记着大哥的交待，可当事情有变的时候，她也不会不知变通只知固守。
“如果是我大哥派来的人，他们不会连我叫什么姓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梁冬看了老公一眼，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下问了。
戴乐这时却走上前一步仔细打量孩子，想到之前接到的消息，心里突的升起一个念头，该不会这么巧……吧？！
后背心一凉，戴乐迅速拿出手机走到无人的地方拔了出去，“是我，对，我在休假，我有事想问你，头儿的孩子找着了吗？”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戴乐回头看向宋以沫，眼中满是惊容，“要怎么确定那个孩子是头儿的？我就在新世界，正好有一个女孩抱着孩子在我身边，好，知道了，我等你电话。”
宋以沫隐隐听到了戴乐的话，看到他过来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他。
梁冬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等戴乐走出来才低声问，“怎么回事？”
戴乐没有回老婆的话，先出言安抚不安的小姑娘，“别害怕，我不会抱走孩子。”
宋以沫抿着唇，不说话。
手机响，戴乐一看号码就忙接了起来，“头儿，我是戴乐，对，我在新世界，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孩子，孩子大概一岁左右，白白胖胖，穿的……现在穿的是一身小运动装，和那小姑娘穿的是亲子装，衣服褶皱还在，估计是新买的，等等。”
戴乐看向宋以沫，“我们头儿让我问你，你才接手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是不是穿一身奶黄色的连体衣？”
宋以沫不说话，表情反倒更警惕。
她现在有些理解大哥之前那些话的意思了，要抓这个孝的人肯定很厉害，说不定还有官方背景，能用的手段也有很多，比如以一个光鲜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要走孩子，眼前这种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能说出大哥名字的人她才信。
“她现在都把我当成坏人一副随时要跑的表情了，孩子和你之前给我们看的照片有点像，不过为了更确定，头儿你再发张照片给我确认一下，行，我知道，是。”
收了线，戴乐再说话时郑重了许多，“小姑娘，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需要人打掩护，而我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你和这个孩子，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起行动。”
听了两通电话，宋以沫已经有些相信戴乐了，斟酌了下就点了头。
短信声响，戴乐点开看了看，把手机屏幕转向宋以沫的方向，“真就是我们头儿的孩子。”
确实是，一样奶胖奶胖白嫩嫩的，只是照片里是笑着的，而她接手孩子的这段时间里孩子要么在哭要么在睡，可五官确实是一样。
“头儿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不过对方已经快他一步先到了，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要是他们调用监控，你躲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宋以沫也知道厉害，继续在这里等确实不行了，说不定这时候人家就已经在筛选监控。
“我想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要快。”戴乐立刻把手机递了过来。
宋以沫抱孩子抱得累，干脆坐下把孩子放腿上，拨出最熟悉的那串号码。
“大哥，是我。”话一出口宋以沫才发现几个字全是抖音，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她表现再沉着也并不是不害怕的，而这种害怕只有在强大的家人面前才会显露出来。
“以沫，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还在商场。”宋以沫迅速把戴乐的事说了，当着戴乐的面就问，“大哥，我能相信他吗？”
“你把手机给他。”

第162章 被发现了
戴乐接过电话，就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问，“我需要知道你头儿的名字，不用考虑他的身份，请明说。”
“方镇，如果你不知道他……”
“我知道，方伟方司令的儿子，特殊部队雪狼的头儿方镇。”翟慕杨心里一松，身体用力往后一靠，“电话给以沫。”
宋以沫接过来，背过身去低低的喊了一声，“大哥。”
“跟他离开商场，周新已经在商场了，我让他到出口等你，大哥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好。”宋以沫低语，“大哥你快点来。”
“很快，别怕，大哥很快来，对方有官方背景，能拿到商场监控，商场不能呆了，马上离开。”
“恩。”
把电话还给戴乐，知道身边有人可以信任宋以沫心安了许多，“大哥让我们立刻离开商场。”
从那个男人的口气以及他知道头儿是谁，戴乐就知道这小姑娘的大哥不简单，指不定就是哪个家族里的谁，叫他大哥的这个小姑娘家世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冒这么大的险救下头儿的儿子，就冲这点也值得他多敬两分。
“阿冬，一会你抱孩子，我去把儿子弄出来，和他说清楚。”
“知道了。”梁冬知道自家熊孩子的性子，不说清楚了抱着别的孩子他会翻了天去，看向宋以沫，梁冬不由得叹气，“我们还真是有缘份，明明也没有刻意认识却还偏偏扯得上关系。”
“对不起梁姐。”宋以沫低声道歉，“我之前不敢信你。”
“你做得很对，要不是我老公的职业有那么些不同，我怕是也会在觉出不对劲的时候就躲开了，你也真是胆大，怎么就敢从他们手里抢孩子，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落到他们手里会是什么后果？”
“当时来不及想，孩子一直哭，他们就说要灌孩子喝二锅头让他醉死过去，还说死活不论，我是趁人去买酒的时候打晕抱孩子的人抢走的。”
戴乐抱着儿子过来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话都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一帮狗娘养的。”
“这就是弟弟吗？”小男孩儿凑过来就要戳孩子嫩乎乎的脸，梁冬忙抓住他的爪子，“你小心点，宋妹子，这就是我家淘气包，叫戴棋，戴棋，叫姐姐。”
“姐姐好。”戴棋抬起头来乖乖喊人，头发都汗湿了，看着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
“戴棋好。”
戴乐这会也收了脾气，低声哄儿子，“弟弟生病了，我们要带他去看医生，姐姐抱不动了，一会让妈妈抱着好不好？”
“抱很久吗？”
“抱到医院就好了，姐姐也没了力气，你牵着姐姐好不好？”
知道自己有用武之地，戴棋顿时好说话了，连连点头道：“好，我牵姐姐。”
协议达成，几人也不再耽搁，宋以沫把孩子递给了梁冬，牵着戴棋走出游乐场。
扶梯在对面，他们走到半路时宋以沫就眼尖的看到了老鬼和烟枪两人迎面走来，她不敢冒险，看旁边是玩具屋，便指着玻璃窗上摆出来的模型低头问戴棋，“棋棋，喜欢那个车吗？”
戴棋眼睛发亮，“喜欢！”
“那姐姐买给你好不好？”
“好！姐姐最好了！”
梁冬要拉住宋以沫，戴乐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按了按，跟着往屋里走去，“棋棋这下要高兴了。”
梁冬扫了对面走来的两人一眼，会意，假意嗔怪道：“他车子够多了，再买都要没地方放了。”
“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孩子高兴就行。”
他们不过慢了一步进去，那边宋以沫已经在掏钱付账了，戴棋手里拿着包装完好的车子在找能打开的地儿。
老板大概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痛快的顾客，收钱的时候还看了宋以沫好几眼，当看到有两个大人进来才收回了视线。
收回找的零钱，宋以沫牵着戴棋道：“走吧，回家再拆。”
得了玩具，戴棋无比好说话，一蹦一跳的走得欢快。
“不走扶梯，继续往前走。”戴乐低声。
宋以沫抬眼看到前边的透明电梯正停在顶楼忙加快了脚步。
而这时卖亲子装的店里，在柜台里收拾的营业员把一个包拿出来瞧了瞧商标扬声问，“快说，你们哪个土豪买了这个牌子的包！”
在小仓库里热饭的营业员伸出头来看了一眼，“是之前一个客人寄存在这里的，怎么？很贵？”
“今年的新品，这个数。”营业员摊开手掌，把logo给她看，“这个牌子的新品从来不打折。”
营业员满脸惊意，“原来是个土豪，怪不得买衣服的时候那么痛快，穿上就走了。”
枪烟在外边听到对话下意识的侧了下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包，惊呼，“老鬼，你快看！”
他们就是记着这个包在找人，当然印象深刻，对望一眼，两人走了进去，由看起来不那么像坏人的老鬼问，“背这个包的是不是个穿白t恤带着孩子的小姑娘？”
营业员点头，“好像是。”
老鬼忙又问，“她们在店里买的什么衣服？”
营业员虽然觉得奇怪还是指给两人看了，两人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往外跑去，四处里一找就看到上电梯的几人，“在那里，他们没发现我们，快打电话，叫大家都去一楼电梯守着。”
宋以沫一直注意着那两人，当看到两人从亲子店里出来后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顾不上多说，在二楼电梯停下来的时候就拉着戴棋往外走，另一只手扯着梁冬。
戴乐低头看了一眼一楼，二话不说揽着梁冬的肩膀出电梯，左右一望，“走这边。”
二楼是卖成人衣服的地方，宋以沫边走边道：“戴哥，我们都换身衣服，让梁姐带着棋棋先走，人多目标大。”而且也危险。
戴乐知道她的意思，没有多作犹豫，从梁冬手里把孩子抱出来，又将戴棋推到她身边，“换身衣服离开商场，这里没有童装，给儿子穿上外套，你的头发扎起来，棋棋，妈妈要带你去玩，车子爸爸给你带回家。”

第163章 陌生助力
戴棋很习惯这样的离别，抱了爸爸一下就把车子递了过来，说着从他会说话以来就学会的话：“爸爸要平安。”
“听妈妈的话，爸爸很快回来。”
梁冬牵着儿子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老公的手臂一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戴乐和宋以沫也各自买了一身衣服换上，婴儿的没有，就买了件t恤给他套上，两人都知道这样没多大作用，只是让他们不那么打眼，不远远看着就能一眼认出来。
两人在离电梯有一段距离的拐角停下来，宋以沫拍拍醒过来的孩子，“戴哥，我打个电话。”
戴乐知道他要打给谁，“我先问问头儿到了哪里。”
方伟电话接得很快，甚至连情况都没问就道：“十分钟，再坚持十分钟。”
“头儿，我们已经暴露，我需要支援，如果对方调用监控，我们不可能坚持十分钟。”
方伟隐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对方一直没能从监控找到你们，说不定还没有得到调用监控的权利，应该是与那个姑娘有关，你问问她能不能和那边的人取得联系。”
宋以沫离得近，基本把对边的话听了个差不离，闻言便道：“我要联系过大哥才知道。”
方伟非常干脆的挂了电话。
宋以沫接过电话正要拨过去就有电话进来，一看电话号码，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忙按了接通，“大哥，你到哪了？”
“还要几分钟，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了？还安全吗？”
“对方已经发现我们了，一楼全是他们的人，我们现在躲在二楼，大哥，怎么办？”
“二楼哪个位置？我让周新带人过来接应。”
“在，在……”宋以沫根本没记路，这会哪里说得上来，戴乐干脆把手机拿过来自己接，“我们在二楼女装区，门牌是b二一九，从扶梯上来左走，前边的第二个口子往里走到底就是，头儿让我问一下你，我们现在还没被人找出来，是不是你的人使的力？”
“不管是不是，总之不是坏事，请看在以沫救了方家独苗的份上保护好她。”
“我会尽我全力。”
“谢谢。”
翟慕杨忍住再和以沫说话的*挂断电话，立刻又拨通了周新的电话做了指示。
知道以沫已经暴露，对以沫的担心让翟慕杨暴躁不已，踢了前坐一脚，“快一点。”
邹默挂挡，大度的不和他计较。
“以这速度还要多久？”
连着超了两辆车，邹默道：“五分钟内一定能到。”
郑森林回过头来问，“是不是杨树生的人先到了？”
“只有这个可能，周新虽然在芒市有点能量，但是他毕竟只是商，能制住官的只能是更大的官。”翟慕杨看向车外，这个时候他也忍不揍想，要是他本来就是官身，是不是不会这么无力？
不，他的路早就定下来了，他不会改变。
他的无力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够强大，当他强到一定程度，就算是官也压不住他。
他必须把步子迈得更大一点，尽快变强，不然以后怎么护得住必定会走进体制内的以沫！
商场监控室内，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当中的位置上，在他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个人。
门猛的被人推开，瞬时冲进来十来个人，端着枪把坐着的男人围了起来。
最后进来的中年男人背着双手，气度非凡，“方家的人我都知道，阁下应该和方家没什么关系才对。”
“我和方家确实没什么关系。”男人看着他遮遮掩掩也掩饰不住的军人姿态，再看向端枪的十来个人，和中年男人相反，这些人全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劲。
“如果是方家请来的帮手，不知道方家出的什么价，我愿意出双倍，甚至更多买阁下从这事脱身离开。”
男人一笑，“看样子欧家是打定主意要和方家来个鱼死网破，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方家竟然连我们两家的恩怨都告诉了你，你到底是谁！”
“既然都要扯了遮羞布还谈什么恩怨，你要断了方家的后说到底是因为方家断了你欧家的财源你要报复而已，方家只以为那毒贩子是和你们欧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合作，哪能想到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那毒贩子姓什么来着？陈？还是夏？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姓欧才是。”
中年男人之前还变了脸色，听到最后却恢复如初，“阁下既然铁了心要站在方家那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要活口。”
话一出，枪声响起。
男人的动作更快，就像是算准了他们的动作一般在他们开枪的前一刻飞快矮身，子弹将椅子打得开了花，坐在椅子上的人此时已经出现在中年男人身后，手上的枪抵在中年男人头上，“欧晨，不如我们试试是他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欧晨嘶哑着声音大喊，“停下，都停下！阁下，有话好说！”
男人只是要拦阻他们去调监控，将人制左也不动作，就和他们这么耗着。
来之前首长就有交待，这是方欧两家的事，理当由两家解决。
可欧晨带来的那些人却并不那么在乎他的性命，在短暂的对峙后就有人扣下了扳机，男人冷笑，稍作躲避后抵着欧晨的枪没动，开枪的男人已经倒下。
在欧晨腰际，黑黝黝的枪口正指着那个方向。
“欧晨，看样子欧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你活。”说着一枪打在他肩膀上，欧晨一声惨叫，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枪口。
“谁再开一枪，我就往欧晨身上开一枪，看看是我先中枪还是欧晨先倒下。”
“都他妈给我放下枪！”欧晨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就算我死了你们的主子也上不了台面，不要做梦！他妈放下枪！”
十来人对望一眼，枪都没有放下，但是也没有继续开枪。
欧晨气得咬牙切齿，却发作不得。
男人却笑了，“与虎谋皮的滋味怎么样？”
欧晨哼了一声，不作理会。
男人也不再说话，监控室里陷入僵持当中。

第164章 暴露了！
在宋以沫的望眼欲穿中，周新总算带着人过来接上头了。
“周哥。”看到熟悉的人宋以沫顿时安心不少。
周新看她无恙心也落回原位，“宋小姐，他们在往二楼搜索，很快就要过来这里，我们先离开，容明，打电话叫那边准备。”
看宋以沫不解，周新解释道：“我让人扮做你将人引开，我们走员工通道去一楼，他们在一楼没等到你，之前也已经搜寻过一次，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
戴乐赞赏的点点头，他的打算也是去一楼，只是他只有一个人，没有把握才不敢轻举妄动。
“经理，那边已经行动了。”
“我们也走。”
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不少人加快脚步往同一个方向走，宋以沫才知道光这一楼对方就布置了多少人，要是没有遇上戴乐，要是大哥没有让周哥来接应，光凭她一个人长了翅膀怕是都飞不出去。
“员工通道还要往前走一百米左右，走快一点。”
宋以沫不敢再分心，加快脚步跟上。
可就在这时候孩子突然哭起来，幸好商场里挺吵，孩子也不止一两个，暂时没有引来别人注意。
宋以沫手忙脚乱的又拍又哄，孩子还是哭得停不下来。
戴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车子在孝眼前摇了摇，又用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哭声才渐渐歇了，挥舞着手要去抓，戴乐就一直在他手上面一点点吊着，时不时让他碰到，就是不让他抓到手里，逗得他咯吱咯吱的笑。
一行人都松了口气，周新看宋以沫没了力气要把孩子接过来，戴乐忙制止，“孩子现在熟悉她的气味了，换人会哭。”
“我还能坚持住。”
周新也不多说，带着几人来到一个围起来正在装修的地方，“小心点，这里是员工通道出入口，以前是空着的，商场现在要再利用起来，他们应该一时半刻的找不到这里。”
戴乐脸露喜意，“头儿还有几分钟就能到。”
从员工楼梯下到一楼，周新又熟门熟路的把人带到一家男装店，一个面貌姣好的女人迎上来，“周总？这可真是稀客，带这么多人来关照我生意？”
“秦经理，一会和你解释，店里有隐蔽的地方吗？”
能做大品牌在新世界的门店经理自然是非常有眼色的人，闻言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往里走，边道：“里面有个格间是我们放货物的地方，不算多隐蔽，但是为了好看装修的时候做了修饰，不打开门很难看出来。”
门果然和外面的装修融为一体，要不是门店经理打开他们都没想到这里有一道门。
周新进里面看了一眼，地方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整齐，也没什么异味，“宋小姐，委屈你在里面呆一会，老板马上就到。”
宋以沫点头，抱着孩子往里走，戴乐忙把小车子给了依依呀呀的孝。
随便找了个能坐人的地方坐下，又把孩子抱起来靠在身上，宋以沫小心的摆动手臂，好一会后又麻又木的手臂才终于舒服了点。
屋里是全封闭的，好在屋顶有一个中央空调的风口，屋里不至于憋闷，可大热天的在这小空间里到底还是不太舒服。
怕孩子难受，宋以沫找了个硬纸板出来给他扇着风，边陪他一起玩车，总算没让孩子又哭。
外面，周新指了几套西装道，“把这几款衣服按着我们几个的尺码拿一套来。”
跟着周新进来的有四个人，再加上戴乐和周新自己就有六个，秦经理眼睛一亮，朝营业员打眼色。
营业员会意，打量几人一眼迅速去拿了合身的衣服过来。
秦经理接过一套，拿起外套服侍周新穿上。
周新看着镜子里的人低声道：“如果有人找来，秦经理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秦经理对着镜子给他整理衣领，笑容妩媚，“周总可真是我们品牌的忠实顾客，不过周总是大忙人，下次来了新品我直接给您送*去如何？”
周新满意的点点头，他向来挺欣赏秦如的识趣，不然也不会将宋小姐带到这里来。
正说着，有人从门外走进来，周新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朝秦如使了个眼色。
秦如会意，满脸是笑的迎了上去，“欢迎光临，几位有中意的吗？”
“我们随便看看。”几人转了一圈，连试衣间都有意无意的多瞧了几眼，确定没有可疑后就离开了。
电话响，周新看到来电号码眼里闪过喜意，“老板，我们在一楼a二一。”
正在这时候店里又来了四人，戴乐一抬头就和最前面的老鬼打了个照面，老鬼立刻大喊，“在这里！”
戴乐二说不话上前就出了拳头，周新带的几人是公司保安团队里最能打的，看周新点头后同样没客气，一人逮住一个没多会就放倒了，可老鬼之前的喊声已经引来了人。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家门店涌来。
几人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店一步，身上多少都带了伤，戴乐本来就有伤在身，身手远不如平时利落，可他毕竟是特殊部队出来的人，战力依旧是几人里最猛的。
翟慕杨在那边听到了动静，暗骂一声往a区飞奔而去。
根本不用费力寻找，循着声音，翟慕杨很快就看到了打成一团的人，紧跑几步用力把手机往一个要往店里钻的男人头上砸去，人也如炮弹一般往人堆里冲。
慢他一步的郑森林等几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把老翟的后背给护住。
门店的营业员已经吓懵了，在柜台里抱成一团，秦如胆子到底大一些，权衡过后壮着胆子把店里储备的两根电棒送到周新手里。
有了电棒在手，几人守门守得更猛了，可哪怕翟慕杨几人战斗力都不弱，门前倒了一层的人，人依旧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候，戴乐的手机响起来，戴乐后退一步接起电话大喊，“一楼a二一，快。”
知道他们来了援军，对方不顾一切冲门，想要在对方到来之前把孩子抓在手里，他们都很清楚，已经走到这一步，方欧两家是彻底撕破脸了，只有把孩子抓在手里才有得谈。

第165章 都来了
“躲开！”戴乐一把推开周新，随着一声脆响，身后的玻璃柜台碎裂。
“有枪，小心！”
已经被发现，对方更无顾忌，枪声又起，戴乐抓起对方一个人挡住往他射来的子弹，一把夺过周新手里的电棒往持枪的人扔去，正正打中他的手腕，枪掉落在地。
离得不远的马博串珠一扔一带，枪到了他手里。
翟慕杨冷冷道：“和尚，看到谁有枪就轰谁。”
“得令。”马博对着人群里鬼鬼祟祟的一个小个子就是一枪，邹默配合默契的飞快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枪。
枪声让这一块彻底陷入混乱，报警的，尖叫的，也有胆大的边往安全地方躲边不忘看热闹，时不时还能听到拍照声。
突然‘砰’一声响，商铺的玻璃墙碎裂了一大块，男人扬起消防锤又是一下，玻璃墙彻底碎掉，店里的营业员吓得尖叫。
这么大一个缺口还没人拦着，一众人纷纷转了方向，戴乐再着急也分&#183;身乏术。
翟慕杨一把夺过马博手里的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男人后背就是一枪，刹车不急的另一人也没放过，瞬间就是两个人倒地，后面的人紧急刹车，往开枪的人看去。
翟慕杨举着枪往大开的缺口处移动，表情冷，声音也冷，“谁上前谁死！”
邹默站到他身边，同样举起了枪。
这里没一个善茬，可翟慕杨的狠戾让他们不敢稍有动弹，他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要他们动一下，自己身上一定会多一个枪眼。
这个男人不怕杀人！
可他们怕了！真正不怕死的人很少！
方镇终于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僵持住的局面，几个小时的煎熬把一个血流干了都能从阎王那里夺回命来的汉子折磨得满脸憔悴胡子拉茬。
如今帮凶就在眼前，他哪里还会客气，要不是理智还在，他都想把这些人全给毙了！
方镇带着一帮从血海中走出来的铁血汉子如猛虎出笼般冲了过去，没见血，却惨叫连连，很快就连惨叫都没了，一个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戴乐笑咧了嘴，“头儿。”
方镇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把戴乐差点拍到了地上，站他旁边的周新忙扶了把手。
方镇忙上下打量他，“受伤了？”
“没有，就是之前的伤裂了。”戴乐吡牙，向头儿使了个眼色。
方镇会意，向周新伸出手，“我是方镇，非常感谢你。”
周新侧头去看老板，才发现老板已经进去了，匆匆和方镇握了下手退开一步，“小公子在里边。”
方镇对他点点头，越过他大步往里走去。
做为一个十佳下属，周新这会心里已经翻过了无数念头，哪个念头都是对老板百利无一害的。
下意识的去推眼镜才记起来眼镜早在之前的冲突中没了，周新追上去指着在和秦如说话的人介绍道：“那是我老板翟慕杨，救了令公子的是我老板的妹妹。”
那边秦如看过来，周新对她点头，秦如这才软着腿带着一身恐怖气息的男人去了小仓库，她刚才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开枪了，还是两枪，也不知那两人是不是还活着。
好可怕！
待到门一打开，方镇再也耐不住跑了过去，还没看到人咯吱咯吱的孩子笑声就传了出来，流血不流泪的铁汉瞬间红了眼眶。
待看到年轻的姑娘正一下一下给儿子扇着风，那一刻他感激得无以复加。
这是他方家的独苗！
他方镇唯一的血脉！
宋以沫在听到屋外的动静时心就提了起来，待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心猛的落回了原位！
明明腿软得一塌糊涂，可身体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以她从没有过的速度炮弹一样冲向大哥，把自己整个埋进大哥怀里用力抱住，得到更用力的拥抱后，心下顿安。
有大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翟慕杨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让心跳渐渐平缓，抱着怀里的大宝贝，看她吓成这样又心疼又生气，可到底还是心疼更多，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边方镇已经把儿子抱在了怀里，和翟慕杨对望一眼，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戒严，方镇带来的人全副武装，浓浓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看到方镇抱着孩子出来，一众汉子皆是大松一口气，煞气都褪了些。
一个高个儿走过来，“头儿，中枪的都不是要害，已经打过电话让人来处理了。”
方镇点点头，“监控室那边什么情况？”
“标子带一队人过去了，还没……”电话铃声打断两人的对话，高个儿看了一眼屏幕，将手机递给头儿。
方镇接过，“说。”
“头儿，监控室我已经接手，之前在这里控制局面的只有一个人，倒下的有七个，领头的是欧晨，他带来的人有枪，现在已经全被制住，那人由老沙陪着下来了，头儿，那人很厉害。”
方镇这会已经看到了由沙子陪着过来的人，“知道了，把人看好。”
挂了电话，方镇迎上去伸出手，“我是方镇，多谢援手。”
那人和他握了下手，拿出证件来给他瞧了一下，“朱参，奉首长的命令前来支援。”
看着证件上的标志，方镇瞳孔紧缩，竟然是那里的人！
朱参却没再理会他，越过他走向翟慕杨，“翟少，首长有话让我带给你。”
翟慕杨挑起眉，等着。
“眼光不错，不过正事不能耽搁。”
翟慕杨深知，这回如果不是正好杨树生在芒市，他又派了眼前这位过来，今天以沫未必能安危无恙。
就冲着这点，他也愿意给个好态度，“不会误了他的事。”
“我会带到，告辞。”朱参对看过来的宋以沫友善的点点头，虽然行事莽撞，差点将自己也带入危险当中，可要不是她的莽撞，方家的这个孩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当兵的，不管是在哪个部门当兵的觉悟都高，他们可以为国家舍生忘死，家人则是他们唯一的牵挂。
弱小如宋以沫放在平时入不了他们的眼，可在今天，宋以沫莽撞之下的热血却让他心生好感，甚至带着心安。
大多数时候他们顾全的都是大家，在他们顾不到的地方，总也有像宋以沫这样的人会顾全到他们的小家，今天受益的是方镇，谁又能肯定今后某一天受益的不是他的家人呢？

第166章 事情之后
如果是方伟在这里，翟慕杨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可方镇不是方伟，他只在朱参的那一声翟少中隐约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他很庆幸他的不简单，不然不要说他儿子，就是救他儿子的这个姑娘也不一定能撑到他到来。
把儿子给高个儿抱着，方镇走到翟慕杨面前，眼神落在了宋以沫身上，“我是方镇，你救下来的那个小子的父亲。”
有大哥在身边，宋以沫镇定了很多，这会便也自报家门，“我姓宋，宋以沫。”
“做为一个差点失去儿子的父亲，我非常感谢你，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方镇退后一步，深深弯下腰去。
宋以沫吓得连忙拉着大哥让开一步，不敢受礼。
开玩笑，光看这人敢带着一大帮别着枪的人到处跑就知道身份不普通，百分之九十九是部队的人，必定还是个当高官的，她一个平头百姓哪敢受这种人的礼。
不过其中的真诚她还是感受到了。
“方，方……”
宋以沫还在纠结要怎么称呼，方镇已经直起腰来，眼中带笑，“我比你大了不少，你就叫我一声方哥吧。”
宋以沫看大哥点头才应下这个称呼，“方哥，我就是恰巧赶上了，当时也由不得我去多想，事情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心里也会过不去，不过……”
宋以沫把散乱的头发耙了耙，“我其实也吓得要死，要是遇上这事的是我朋友，她一定早把人甩下了，哪会弄到现在这样。”
觉出自己说了废话，宋以沫不好意思的把话拐了回来，“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做的，说不定还会做得比我好很多。”
趋吉避凶是人的天性，并不是人人都会明知道有危险还这么做，方镇心里这么想着，看了翟慕杨一眼，点点头并不反驳。
商场的经理终于姗姗来迟，翟慕杨不想再搅和进去这事里，“方队有不少事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方镇这时候也不留人，要感谢也不用急于这一时，总之方家是记下这个恩情了。
“我让人送你们离开。”
“不用，我们开车来的。”
宋以沫轻轻握了握旁边孝的手，对方镇笑笑，顺着大哥的力道往门外走去。
经过周新身边时翟慕杨停下来。
向来一丝不苟的周新这会也有些狼狈，眼镜不在了，头发凌乱，一只手臂少了半截袖子，露出来的部分青紫一片。
这样的周新却比以往笑得要开怀，“老板，幸不辱命。”
“今年奖金翻倍。”
“多谢老板。”周新笑得更好看了。
翟慕杨看向另外几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的员工，“我会让人包个大红包给大家压惊，周新，你带大家去医院做个检查。”
“是，老板。”
几人大喜，老板说的大红包一定小不了，今天这一遭来得值。
宋以沫也对几人道谢。
几人在无数意味不同的视线下离开商场，胡乱停在商场外面广场的车子还在原来的位置。
郑森林拉开后面的门，翟慕杨先把以沫推了进去。
“老翟，你们去哪？”
“去福中路的那处房子。”
“你们先过去，我晚点过来。”郑森林对上翟慕杨的视线，“既然有了个这样的结果，总要让利益更大化才对。”
翟慕杨眉头皱了皱，到底是没有反对。
从心底里，他并不愿意用以沫的冒险去换取对他有利的东西，可就像五木说的，结果已经是这样了，不如得到更多。
车内很安静。
马博又是一番世外高人做态，闭着眼睛在捻珠子。
邹默掌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抱在一起的两人简直要闪瞎他的眼。
惊心动魄几个小时，在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中，宋以沫心情一放松没多会便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一只手还拽着大哥的衣襟，无意中露出来的依赖让翟慕杨更加有火发不出，还小心的调整了下姿势好让以沫靠得更舒服点。
马博突然开口，“老翟，你要不要给杨树生打个电话过去？这回承他的情了。”
翟慕杨把眼神从以沫脸上移开，声音放低，“电话打不打不重要，那件事我多用点心就是了，我早就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他也不是没有儿子养老送终，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的好。”
“人太看得清也未必是件好事，可是老翟，你和杨树生有因有果，是断不掉的。”
“断不掉就不断，总归是他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马博，别算我的命，你知道我不喜欢。”
马博回头，语气促狭，“有关于你的姻缘你也不关心？”
“有什么要紧，我要的人就在我怀里，我早在三年前就找到了她，你以为我还会给别人接近她的机会？”
翟慕杨低头轻柔的给以沫整理头发，“不用你算我也知道和我牵了姻缘线的是谁。”
马博瞠目，这人，简直自信得突破天际！要是姻缘线上牵的不是宋以沫，你还想和天去争不成？
好在这两人还真是在三生石上刻了名的人，红线那是系得牢牢的，没人扯得开。
邹默在红灯前停下，“和尚，看到方镇的时候你就相过面了吧？什么情况？”
马博眼神复杂的看了宋以沫一眼，“方镇煞气太重，我没算，不过那个孩子本来的命格是早夭之相。”
邹默讶然，回过头来和翟慕杨对望一眼，“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以沫今天鲁莽行事，这孩子真要没了？”
“没错，现在他的命格已经变了，贵不可言。”
至于贵重到什么程度眼下还不好说，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用在他身上却再合适不过。
方家不是凉薄人，以沫和方家结了这个善缘，以后不管走什么路都要顺畅许多。
更何况还不止方家，方镇的妻族也是庞然大物，只要以沫以后不杀人放火，前程一片光明。
不过……
翟慕杨低头，眼神温柔，以沫怎么可能是挟恩图报的人，以后她走的第一步都必然是她自己一步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
其他人能帮她的，也就是不让那些龌龊人龌龊事碍了她的眼罢了。

第167章 屁屁挨打
宋以沫醒来时一时都不知今夕何夕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的屋内光线昏暗，房间也很陌生……
是了，大哥！
宋以沫赤着脚往外跑去，门刚打开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立刻下意识的反手抱住。
“做恶梦了？”
宋以沫摇头不语。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弯腰一用力像抱孩子一样将人抱了起来。
宋以沫吓一跳，忙抱住大哥的脖子，“大哥，我都多大了……”
翟慕杨眉一挑，“知道自己大了？脑子有没有跟着长？”
“大哥……”
翟慕杨不理会她，在沙发上坐下，将以沫按在自己腿上趴着，什么旖旎念头都没有，巴掌一抬就落在了翘起的屁股上。
“冲动。”
又一下，“莽撞。”
再一下，“不自量力。”
翟慕杨是真用了力，宋以沫疼得眼里都乏泪了却硬生生的忍着不吭声。
她不觉得委屈。
在她冒险的那两个多小时里，她有多提心吊胆大哥就有多担惊受怕，周大哥是大哥的人，那个守住监控室的人也和大哥有关，要是没有大哥这些关系，她不敢想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
再次举起手，翟慕杨却落不下去了，声音里还是强撑起的严厉，“知道错了吗？”
宋以沫点点头。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莽撞了？”
宋以沫沉默，不点头也不摇头。
翟慕杨将人拉起来在面前站好，“还不记得教训？”
“让大哥担心是我错了，可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做到置之不理。”
宋以沫声音不大，也带着不确定，“那里只有我，事情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要是我不管，他们就会买来二锅头给孩子灌下去，以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会去想孩子是不是还活着，最后是不是获救了，是不是很好的生活在哪个地方……我当时根本来不及去想要是我并没有成功把孩子救走我的后果会怎样，连怕都不知道，就想着要快点跑到人多的地方。”
顿了顿，宋以沫又低声道：“我知道大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这么固执，一定会挨大哥骂的，说完这些宋以沫在心里想。
可出乎意料，她等来的并不是责备。
翟慕杨站起来，叹息着将人搂进怀里，“你要是真见死不救，也不是我认识的宋以沫了。”
宋以沫抬头，脸上重新有了神采。
翟慕杨笑得无奈，给她指出错误。
“错的第一点，你既然要救人，就不该自己先乱了阵脚，第二，手机那么重要的联系工具你没有收好，在关键时候和我断了联系，增加了你的危险，第三，既然是在公路上，你又占了先机，为什么不能拦辆车离开那个地方？商场里人是多，可你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应该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使点手段你又能藏到哪里去？”
宋以沫听得连连点头，受教不已。
翟慕杨看她这样心里最后那点火气也灭了，手指当梳给她理了理长发，道：“如果你不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大哥宁愿你当个自私无情的人。”
这一次，宋以沫诚心认错，“大哥，我错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就不能自己先乱了，人冷静了才能想出办法来，记住了？”
“记住了。”
翟慕杨这才满意了，“饿了吧？我去让人送饭来。”
看大哥在打电话，宋以沫悄悄揉揉屁股，火辣辣的，好痛。
翟慕杨眼角余光看到她这个小动作便勾起了回忆，刚刚以沫挨打时*是压在他腿上的，隔着薄薄的t恤，很柔软，很饱满。
自己养了三年的姑娘，就算之前是全心当成了妹妹在疼，完全没有那些龌龊心思，也能一眼看出来以沫的身材多有料。
现在心里有了鬼，再稍一想像翟慕杨就觉得鼻子有点痒，忙不迭收回心思，和电话那头喂了许多声的人交待起来。
“忍一下，很快就会送来。”
宋以沫慢腾腾的坐下，打量这个宽敞的客厅，“大哥，这是哪里？”
“去年买下来的房子，前不久才打理好，在福中路，这里离市中心近，以后要是来芒市玩可以当个落脚的地方。”
他在芒市的房子远不止这一处，不过离商场最近的是这里，“公司那边有一套，机场方向还有一套，都装修好了随时能住，以后就不用去苗叔那里挤了。”
“苗爸！”宋以沫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下午出来后就没打过电话回去，现在这都几点了，苗爸苗妈只怕都担心死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翟慕杨瞪她，“我打过电话了，这里的地址也给了苗叔……”
正说着，门铃声响起，两人对望一眼，宋以沫更是把心都提了起来，该不会是……
翟慕杨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苗家一家三口是谁。
何宜推开翟慕杨冲进屋，抓着以沫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气急的连着给了宋以沫手臂好几下，“不要命了你，啊？谁让你去做好人了？啊？咱们家谁盼着你成为英雄了？就知道逞能，读书读傻了？救人是有余力才能去救，不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要是你有点什么事，你让宋婶怎么办？”
这回苗芷若也气得不得了，半句话都不帮她说，要不是看她妈正在发飙，她都想上前将人掐一通。
真是快急出心脏病了。
苗军到底稳得住一些，看以沫这样就知道之前恐怕已经被慕杨收拾过了，再说虽然以沫不自量力了些，到底也不是做的坏事，就上前劝道：“好了，有话好好话……”
“苗军我告诉你，你再给以沫讲那些个大道理我和你拼命，要舍己为人你自己舍去！”何宜沉着脸转过头来瞪他，“别人家是生怕孩子长歪了，我们家的是直得过了头，女孩子要那么正义做什么，真把自己填进去你就高兴了？”
苗军苦笑，哪个做家长的没给孩子说过大道理，可真正听进去的有几个。
以沫就不用说了，已经用行动证明，就算是芷若真碰上这样的事也不一定会袖手旁观，这两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

第168章 何宜发威
宋以沫扯孜宜的衣袖摇了摇，“苗妈妈，是我错了，你别怪苗爸。”
“你本来就错了，不然你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对？”何宜拍开她的手，这回她是真的气得狠了，再说话时声音都有点哽咽，“什么事都讲究个量力而为，你说你平时撒点钱出去我有说过半句不该吗？可哪有把自己也给填进去的！”
宋以沫又拽住，小女儿态十足，“苗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不这样了……”
“还有下次？”何宜拔高声音，眼睛都瞪圆了。
“没有，没有下次。”看苗妈妈在发抖的手，宋以沫无比自责，她想，只要苗妈妈原谅她，让她怎么认错都行。
苗芷若横了宋以沫一眼，上前劝道：“妈，沫沫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次吧。”
何宜红着眼睛，又打了宋以沫的手臂一下才擦着眼睛去了沙发上坐下。
苗军轻轻拍了拍以沫的肩膀。
让苗妈妈这么难过宋以沫心里很不好受，声音低低的喊人，“苗爸爸……”
“她都是急的，才接到慕杨电话的时候吓得人都差点晕过去了，以沫，这次你太鲁莽了，不过不算是错，你救了一条人命。”
何宜怒目相视，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以沫确实不能算是错，不管是出发点还是结果都是好的，外人听着都要道一声做得好。
可那是外人！
她不是！她被以沫叫了这么多年的苗妈妈，真就和自己的女儿没差别！
只要一想到她在那段时间里受的煎熬她就心疼，想到差一点她就被人抓住，或许连命都要丢了她就冷静不下来。
宋以沫却没想到苗爸爸会这么说，都说她错了，她还以为苗爸也……
苗军叹了口气，“家长都希望孩子善良勇敢，帮老扶幼，可每个家长在这么叮嘱的时候一定是希望这些都是建立在孩子安全的基础上，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但是你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暑假一过你就要去外地读大学，再遇上这样的事一定要考虑周全，管个闲事容易，难的是把闲事管好了。”
“我知道了，苗爸。”
苗军还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她的头，“别让这事成为你心里的一道坎，已经过去了，宋婶那里我们都没说，你也不要漏了口风，免得她担心。”
“是，苗爸。”
屋子就这么大，苗军说话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何宜一个字都没听漏，一时之间恨得不行，都到这时候了还要讲上一通大道理，偏生谁也不能说那些话有什么不对，真是……
苗军当没看到老婆的火冒三丈，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翟慕杨，“这里有没有备的饭菜？生的也行，我来做。”
“都还没吃饭？”翟慕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他打电话去的时候是六点多，正是吃饭的点，怕是一接到电话这一家子就跑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这里以前没住人，我让饭店送过来。”
宋以沫伴着何宜坐下，搂着她手臂依偎着，说不来软话，用行动撒娇。
何宜哼一声，不理她。
宋以沫朝苗苗递眼色，苗芷若当没看到，自顾自的切橙子吃。
没办法，宋以沫只能自力更生。
“苗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何宜斜眼看她，“知道错了？”
宋以沫连连点头。
“那能不能把大学志愿填成芒市的大学？咱们芒市的大学也不差。”
“何宜，别乱做主。”苗军满脸不赞成的看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以沫已经决定了以后要走什么路，你别打乱她的步骤。”
“她这么个性子到外地去生活，我哪能放心，在芒市我还能看着点。”
“她也不能整天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跟着她到处跑？今天这事不就是发生在芒市？”
何宜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翟慕杨打了电话回来听到这对话忙道：“s市是我的地盘，以沫在那里不会有事，再说她自己应该也吸取了教训，何阿姨不用太过担心。”
“哪能不担心。”何宜苦笑，“以前吧觉得只有一个芷若让人操心，她还听以沫的，出不了什么岔子，现在可好，芷若还没怎么着以沫这里就这样了，一想到她们都要到一个我们都管不到的地方去，我这心里哪能安稳。”
“妈，我那是军校，平时校门都出不来，能有什么事。”
何宜眼睛一瞪，“以沫平时半点不让人操心今天不还让人心惊肉跳了？”
苗芷若翻了个白眼，“这什么比喻，都哪跟哪啊。”
经过这一打岔，气氛松动了许多，看苗妈妈不再沉着脸了，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
何宜气消了点心疼就占了上风，拉着以沫左看右看，衣袖都推上去检查，“真的没受伤？”
“没有。”宋以沫乖乖的随她摆弄，碰到屁股时疼了也装得若无其事，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苗妈妈不会说什么，苗苗得笑死，这把柄落她手里不知要笑她多少年。
坚决不行！
翟慕杨挑挑眉，也不说破，听到门铃声就去开门去了。
门外的人并不是他预料中送饭的人，而是又一家老小。
“翟少，打扰了。”唯一碰过面的方镇开口，“这是我父亲方伟，妻子谢菲。”
翟慕杨点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方司令，方队长，方夫人，请进。”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都站了起来。
谢菲手里抱着的孩子本来很安份，可他好像记得宋以沫，在看到人后就朝她张开了手。
宋以沫当然也记挂这个共了一回患难的孩子，看他并不像受到惊吓的样子就放下心来，走上前握了握他的小手，却并没有抱过来。
“他记得你，他也应该应该得你。”谢菲直接将孩子塞到她怀里，眼眶泛红，“我不是来道谢的，这么大的恩情也不是一句谢谢就能代替得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做为一个母亲，总要知道救了自己孩子的人是谁，长什么模样。”
肉嘟嘟的白团子亲了宋以沫一脸口水，宋以沫笑着边和他玩边回话，“方哥已经谢过了，方夫人不用这样，当时孩子好像温度有点偏高，没事吗？”
“是有一点，没大问题。”听她关心孩子，谢菲对她印象更好，“不过医生说了今晚要多留意，怕他受了惊吓会高烧。”

第169章 方家交好
方镇把粉色的包递给了一边的翟慕杨，“那店里有营业员认出了这包的牌子正在那里大惊小怪，被老鬼和烟枪看到了，他们当时追小宋的时候就是认的这个包，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再一打听她在店里买的什么衣服，还不就将人认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宋以沫终于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了，明明几次当面都没将她认出来，没理由突然又想起来了。
翟慕杨点点头，引着几人往里走。
方家几代军人，也不知是不是煞气过重，子嗣向来不丰。
方镇这一代好歹还有两个，虽然一个是药罐子，可到了最小的这代，只有一根独苗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方伟一辈子铁血，出了名的不讲情面，这样的人自然也常年都是板着脸的，所以这会哪怕是努力想要和颜悦色一点，看起来也实在称不上平易近人。
何宜这几年长了不少见识，一眼就觉着这一家子都不太好惹，可这里毕竟是慕杨家里，他们又是冲着以沫来的，他们做为以沫的长辈又正好在场，没有避开的道理，也就大方的笑脸相待。
苗军本来就是稳得住的人，经过几年生意场上的锻炼，这会自然也不会怯场。
“这两位是以沫的养父母苗军和何宜，苗叔，何阿姨，他们是以沫救的孩子的家人。”
几个小时时间足够方家将宋以沫祖宗八代调查清楚，当然就清楚这对夫妻对宋以沫来说意味着什么，态度上自然就亲近许多。
作为方家的大家长，方伟放下架子朝着苗军伸出手，“你把孩子教得很好。”
苗军不卑不亢的伸手相握，并用左手扶住右手前臂以示对长辈的尊敬，“以沫向来是个好孩子。”
方镇眉头微挑，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不都会谦虚的自谦几句吗？这苗军倒是与众不同。
几人各自落坐，做为小辈的宋以沫还抱着孩子，苗芷若很自觉的去泡茶了。
翟慕杨做为主人很识趣的起了话题，“没想到方司令这时候会过来，这家里我也是头一次过来，东西置办得不齐，怠慢的地方方司令莫怪。”
“有些话和你倒也说得，下个月在南海有个演习，我明天一早就要去首都开会，估计三五天都回不来，小宋对我方家有恩，我不亲自过来道谢说不过去。”
宋以沫把孩子送回谢菲手里，想说几句场面话，可她到底也不是那般有玲珑心思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显得有些生硬。
“方司令，我只是在冲动之下做了一件让家人担心的事，方哥在商场的时候就已经向我道过谢，我也接受了，这事其实就算是了了，您和方夫人特意过来向我道谢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如果不是戴哥在那里，大哥又及时派了人来接应，我和孩子都不一定能安全，我哪里敢一个人独占了这个功劳，所以有恩什么的真是说不上。”
宋以沫是真的这么认为，她要是一个人舔着脸得了这个恩情，那才叫不要脸。
不要说方伟那样的老狐狸，就是方镇和谢菲都看得出来宋以沫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够好。
也罢，他们方家记着就是。
方伟点点头，转开话题，“听说你们那个星湖县做了个不错的景区正好是今天营业，情况怎么样？”
宋以沫忙看向大哥，下午的情况怎么样她都还来不及问呢。
“还不错，不少朋友给面子。”
“好的东西总会有人看到，慢慢来。”方伟看向宋以沫，“小宋大学打算在哪里读？”
“s市的外国语大学。”
“学外语不错，国家发展得快，以后有大用的时候，好好念。”
“是，我会的。”
心意到了，方伟本也不是能和人扯家常的人，勉强说了这几句就收了话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我们家几口人的手机和家里的座机号码，不管你什么时候打过来都会有人接，小宋，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和方惟有了这段缘份不妨就长长久久的持续下去，我们也都挺喜欢你的为人，你就当是多了一个走动的人家，不怕你笑话，我们这样的人家要找一个放心来往的人家也不容易。”
纸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的齿痕还在，上面是钢笔写的人名和电话号码，以方家这样的家庭来说，是真的非常用心了。
宋以沫当然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谢谢方司令看得起，这是我的荣幸。”
“挺好。”方伟难得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其他人跟着起身，“什么时候闲了想方惟了就去家里玩玩，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方家没别的媳物，但是有枪，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教你。”
枪啊，宋以沫有点心动，看向大哥。
翟慕杨看她那样哪还不知道她是想摸枪的，真要学枪不一定要去方家，他就有，不过以沫能和方家扯上关系也不错，靠山总是不嫌多的。
“我会带以沫登门拜访的。”
方伟点点头，转向苗家夫妇，“方家也随时欢迎你们来做客。”
“有机会一定来。”
离开的时候谢菲走在宋以沫身边，“以沫，你都叫方镇哥了，以后就叫我声姐吧。”
“菲姐。”
“真乖。”谢菲叹息，宋家那样的家庭居然养出了这样的孩子，也真是基因变异了，“假期有安排了吗？我在家的时间很多，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
“苗苗的志愿是军校，月底会有面试政审军检，我们会在那之前出去玩个十来天，原定是十七号走。”不过现在都不知道大哥还准不准她出门了，宋以沫有点发愁，这就是冲动的代价。
“军校？”方镇回过头来看向苗芷若，“你想读军校？”
苗芷若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军人，心里略有些激动，点头的很用力。
方镇打量了她一下，点头，“精神不错，是想当技术兵还是指挥类？”
“我……我想当军事指挥军官。”
“这个对体能的要求很高，受得住？”
“当然，为了让身体更好，我从高一就开始坚持跑步了。”
“文化成绩呢？能不能过？”
“绝对没问题。”
方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记下了。

第170章 慕杨的爱情
总算是将方家人送走，苗军夫妻俩松了口气，面对位高权重的人压力还是不小的。
吃了姗姗来迟的饭菜，时针已经转向十点，何宜千叮咛万嘱咐一番才特别不放心的离开，苗芷若走在最后，趁着翟慕杨不注意附在以沫耳边问，“旅游还去得成吗？”
宋以沫苦着脸，“不知道，有点悬，要不你们去？”
苗芷若给她一个白眼，“没你还去什么去，赶紧把你哥哄好。”
“知道啦。”
“芷若，电梯来了。”
苗芷若揪住沫沫耳朵，“再做危险的事我就和你绝交。”
宋以沫推着她往电梯走，“知道知道，我已经被训得很惨了，苗苗你就饶了我吧，快走，拜拜拜拜。”
看着电梯合上，宋以沫垮了肩膀，好累。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揽着她进屋，“关心你的家人不在乎你是不是英雄，只希望你平安。”
“我知道，我不可能怪她们。”宋以沫抓住肩上的大手，“更不会怪大哥。”
翟慕杨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心里一阵满足。
“对了大哥，我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杨先生道谢？”
“不用理会他没关系，他在方家那得的好处不会小。”
宋以沫摇头，“那不一样，他在方家得的好处也不是我给的，我受了他的好处不能连句谢都没有。”
翟慕杨掏出手机输入号码递给她，“道句谢就行，不早了，你今天受了惊，早点睡。”
“知道了，大哥。”
电话很快被接起，宋以沫瞬间坐直身体，像个面对老师的乖学生。
翟慕杨看她这样眼神柔软，说起来他们对以沫也确实太过严厉了，明明是做了件大好事，回来不但没得到表扬还被这个那个都是一顿训，换成别人早就翻天了，也就以沫从头至尾都好态度的受着。
宋以沫话说得很客套，真心实意的道了谢就没有说更多了，她本来就是把好都记在心里的人，不会挂在嘴里。
杨树生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拉着她东问西问，一通电话很快就接束了。
翟慕杨并不意外，杨树生是老狐狸，不会就看眼皮子底下这点东西。
看以沫开始打哈欠，翟慕杨拉着人起身，“你就睡之前睡的那屋，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里面带了个小的洗浴室，柜子里有衣服，都是你喜欢的t恤衬衣牛仔裤。”
宋以沫讶然，“这里也准备了衣服？大哥，我好多衣服了，你别再买了。”
翟慕杨没说芒市的几处房子里都备上了，敷衍的点了点头，推着人进屋，“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大哥晚安。”
“晚安。”
回到不太熟悉的房间，宋以沫拉开衣柜门，就算有心理准备，可看到满满一柜子的衣服还是额角抽抽，这里她能住几天，这么多，一天穿三套都穿不过来啊！
大哥太浪费了！等开学的时候一定要把这里的衣服都打包带到s市去！
大概是受了惊吓，虽然之前就睡了几个小时，宋以沫精神还是不太好，匆匆洗了个澡后往床上一躺没多会就睡了过去。
翟慕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边的灯光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这时候，他非常想来一支烟，可惜他戒烟几年了，不要说这屋里，就连他办公室也是半根都找不出来。
揉着额头，翟慕杨去泡了杯咖啡。
刚喝两口，手机响了，是周新打来的。
“老板，之前不顺利的几个项目全通了，刚刚接到电话。”
翟慕杨勾了勾嘴角，那几个项目都和政府挂勾，竞争很大，层层关卡卡着，本来就不易上马，不过有了方家这层关系，不易就变成容易了。
“他们的动作倒是快。”
“方家的独苗可不止这个价。”
翟慕杨站起来踱了几步，“把能源那个留下，其他几个放开了和人合作，我们只占据其中最小的部分。”
周新毫不犹豫的应是，就算有了方家的关系，吃相也不能太难看，跟着老板这么多年，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宋小姐还好吗？”
“如果被这个训完又被那个训也算没事的话那她还不错。”
周新笑，他能想像出宋以沫老实听训的样子，那小姑娘真是他见过的最听话的，但又不是毫无主见的听话，只能说她对关心自己的人容忍度很大。
“好心有好报，宋小姐会被老天善待的。”
翟慕杨听得心情很好，“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额外给你加奖金。”
“好吧，被看出来了。”周新看了眼时间，“老板明天有什么安排？”
“回星湖县，早点派个车来，我这段时间会很忙，公司里的事你多上心，另外，方家这层关系我要留给以沫，公司的事不准动用方家的关系，当然，方家主动开绿灯的时候除外。”
“是，老板。”
翟慕杨又和邹默郑森林通了电话，然后开始思量以沫去藏市要派谁跟着去。
是的，他并不打算因为今天的事就限制以沫的行动，哪怕他再想将人绑在身边也不会付诸行动。
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游在浅滩，以沫必然不是！
爱一个人不是要斩断她的翅膀让她飞不起来，而是任她天高海阔去遨游，让她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有为之奋斗的事业，有和她一起上进的朋友，这是他要给以沫的爱情。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学会放手。
但是放手并不等于不管，今天的事就是教训，要是他早点往以沫身边放个人事情根本不会走到那一步。
不会再有下一次。
以沫比较熟悉的是他身边的周青，不然就让他跟去？
周青是从特殊部队退下来的，忠诚度没问题，品性也可靠，关键时刻还能动用他在部队的老关系，至于万一……
翟慕杨将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尽，周青的亲弟弟也是保镖团队中的一员，他翻不了天去。
就周青了。
她们几个都不是惹事的性子，只要杜绝了意外就差不多了，要是再多介入，她们玩得也要不痛快。
他最不想的，就是以沫的不快乐来自于他。

第171章 大哥陪睡
窗外的灯光渐渐熄灭，毫无睡意的翟慕杨看了眼时间，一点半了。
揉了把脸，他站起来拿了睡衣往外走去。
带浴室的房间给了以沫，他这屋是不带的，洗澡得去客厅那边的洗手间。
家里很静，翟慕杨放轻了脚步，经过以沫房间走出没几步他突然皱着眉头走回来，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大哥……大哥……”
翟慕杨脸色一变连忙推门进去，借着客厅的光线床上以沫挣扎的动作看得分明。
睡衣一丢，翟慕杨大步过去坐上床将被梦魇住的人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轻拍她的脸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声音低柔的引导，“以沫，以沫，大哥在这里，大哥牵着你，不怕，跟着大哥走，对，跟着大哥走，我们安全了是不是？”
宋以沫平静下来，脸上的害怕惶然退去，眼睛没有睁开却立刻翻过身来用力搂住翟慕杨的脖子。
“大哥……”
“我在，我在。”翟慕杨搂坠没有彻底醒过来的人，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安抚。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松开手，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坐下去额头抵在大哥胸前，轻声低喃，“大哥，我做恶梦了，梦见那些人找到了我和方惟，我拼命打大哥的电话可总是没人接，我找不到大哥，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可我跑不出去，跑好久了还是在原地，他们就在我身后笑，说我逃不了了，逃不了了，没有人会来救我……”
宋以沫蹭了蹭，“我知道大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可我还是好害怕。”
翟慕杨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声音在黑暗中越加显得温柔，“只要以沫需要，不管什么时候大哥都会在，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以沫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大哥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你身边，但是以沫，大哥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
“能替一个人操心也是挺幸福的事。”翟慕杨将人抱紧些，“以沫，大哥为你骄傲，要不是你拖延了时间，方家恐怕就断后了。”
宋以沫抬头，眼神很欢喜。
看她这样翟慕杨越加心软得不成样，声音更显温存，“苗叔何姨一定和我一样心里为你骄傲但是不敢说出来，我们都怕你为了让我们更为你骄傲做出更加鲁莽的事来。”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苗爸的骄傲写在了眼里，苗妈妈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认同的话，可她面对方家人时挺直的脊梁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对于今天的事她有后怕，但是没有后悔，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如果事情重来她可能还是会这么做，只是她会考虑得更周全，不让自己陷入险地。
她不会再让关心她的人这么担心了。
“离天亮还早得很，大哥在这里陪你，你继续睡。”
宋以沫再没开窍也知道她这么大了大哥不能在床上陪她一起睡，大哥说的陪着恐怕就是在床边坐着，虽然是很想让大哥陪没错，可她哪里又舍得让大哥这么累。
“要不大哥你回屋睡吧，我知道大哥在就不会再做恶梦了。”
翟慕杨拍拍她的头，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扯了毯子上来将两人一起盖住，“回屋大哥会睡不着，就这样吧，过了今晚就好了。”
宋以沫莫名觉得心里一窒然后一甜，恩了一声就闭上了眼。
房间里是调得正好的温度，身后是舒适的人体靠背，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宋以沫很快就睡了过去。
所以她看不到，她的大哥眼神缱绻，没有一点侵略性的看了她一夜，到第二天她醒来时看到大哥睁着眼，还以为是大哥比她早醒，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顺顺头发道早安。
“早安。”麻了半边身子的翟慕杨不着痕迹的挪了挪，把重点部位的生理反应藏起来，“去洗漱，我们去苗叔家拿了东西就回去了，大哥最近忙，这两天去疗养院里住着的都不是真来疗养的，大哥离开不得。”
“是我给大哥添麻烦了。”宋以沫满脸歉意。
“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在大哥心里排第一，好了，快去洗漱吧。”再不走他都要化身为狼了。
宋以沫踩上拖鞋往洗浴室走去，走到门边又站住看过来，“大哥，我还能去藏市吗？”
翟慕杨一愣，旋即笑了，以沫这是怕他反对呢！
“当然去，辛苦了三年，好不容易熬过去了怎么能没有毕业旅行，不过大哥要让周青跟着你们，你不能反对。”
多条尾巴也好过不能去啊，宋以沫高高兴兴的点头，总算能和酗伴们交待了。
翟慕杨支着帐篷捡起昨晚丢下的睡衣去了洗手间，匆匆解决了问题又淋了个澡，穿着长裤出来时以沫已经收拾好了，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长发披着，文艺得不得了。
宋以沫看到大哥裸着上身眼神飘了飘，最后干脆往自己屋里跑，边道：“我去扎头发，大哥你快点，我饿了。”
翟慕杨笑得意味深长，他洗完澡裸上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沫以前可没这反应。
好现象。
宋以沫也觉得自己有毛病，又不是第一回 见了躲什么躲，肯定是昨晚被大哥抱着睡一晚的原因，这么大了还让大哥陪睡，太羞耻了，这不一时半会的她还没缓过来。
对，一定是这样。
自以为找到了原因，宋以沫顿时心平气和了，把头发扎在脑后随意绑了绑，鬓角留出两缕自然垂着，微微露出些许女人味来。
“以沫，走了。”翟慕杨推门进来，他同样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只是颜色略有不同，头发还带着湿意，让他看起来像个大男孩。
他倒是想套套衣服都来个情侣装，可在没有让以沫对他动心之前他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把包背上，宋以沫走过来，“大哥，去s市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下，这里的衣服我要全部带过去，放在这里旧太可惜了。”
翟慕杨没说那边的家里衣柜已满，点头应允，“行，我让人打包带过去。”
至于过去了还有没有机会穿那就另说了。

第172章 有妈的孩子
何宜一晚上没睡安稳，早起精神就不太好。
苗军穿上衣服倒了杯温水给她，“你今天别去店里了，在家歇着。”
“能有什么用，又不会歇着歇着就把昨天的事给忘了。”何宜叹了口气，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起床，口里边念叨，“宋怡钻营几十年就是为了攀上有钱人，要是知道以沫如今和个军区司令扯上了关系，还不得立刻巴巴的回来对以沫好，哎军子，你说我要不要……”
“不要。”
“我都还没说完……”
“以沫不缺一个因为方家才对她好的人。”苗军从柜子里挑了条裙子给妻子，自从妻子胖了点后她就不乐意穿裤子了，“以沫当时抽骨髓受的那折腾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宋怡但凡有一点心都不会和你都断了联系，哪怕是问问以沫是不是恢复得好呢？既然她心里这么没以沫，那就各走各路，以沫以后是好是歹都和她没有关系。”
“那要是宋怡突然打电话来呢？”
“应付几句就行了，宋婶都对她死了心，执意把电话号码都换了，你别多事，老人心软，别让以沫难做。”
一说到以沫何宜的心立刻就偏了，“也是，要是宋怡去求宋婶，宋婶肯定会心软，到时候难做的还是以沫，咱们不说，就让宋怡做死去，等以沫有出息了她就会知道她汲汲营营一辈子想要得到的东西其实只要将以沫带好就能得到，怄死她。”
看妻子想明白了，苗军也就不再说。
他对宋怡不但是没有半点好感，还非常防着她，像她那样没脸没皮自私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干不出来，以沫要是真的出息了怕是还有麻烦。
他以后要更加留意才行，手里攒着的那些东西也得收好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爸，妈，你们起来没，以沫和翟大哥来了。”
何宜讶然，“这么早？”
“我先出去，你快点收拾好。”
苗军从卧室出来，看到在门口和芷若抱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的以沫眼神柔软。
“苗叔。”翟慕杨笑着打招呼，边解释道：“我有事要赶回县里去，过来拿以沫的东西顺便蹭早餐吃。”
苗奶奶从厨房里擦着手出来，“有吃有吃，我做得多，芷若，去摆碗筷。”
苗芷若应了一声，心情飞扬的飘去了厨房。
“苗奶奶，苗爸。”
苗奶奶不知道她昨天经历的事，这会便笑，“我正好坐你们的车回去一趟，有本家的亲戚办结婚酒接了我，关系近，不去不行。”
宋以沫帮着苗苗摆碗筷，边问，“您会在家里呆几天？”
“最少也得三四天，有几个月没回去了，有些人家也要去走动走动。”
“只住几天您就别回去收拾了，来我家和姥姥作伴吧，我们明天出发去藏市，有十来天都不在家。”
苗奶奶看向儿子，苗军点头，“这样也好，您一个人住着我也不放心。”
何宜从屋里出来，“怎么起这么早。”
“大哥回去有事。”宋以沫讨好的过来挽着何宜的手，“苗妈妈，我和大哥一起回去了，明天大哥会安排车直接送我们去机场，就不过来这里了。”
何宜瞪她一眼，但也没有推开她，“慕杨，你还放心让她出门？就该关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翟慕杨看着眨眼装无辜的以沫笑，“我下不来手，要不我提供关的地方，阿姨你动手？”
何宜戳了戳宋以沫的额头，这么毁以沫前程的事她可做不出来。
苗军眼神在两人相似的衣服上扫了几个来回，什么都没多说，只要是对以沫好，没什么不可以。
蹭车回去的不止苗奶奶，还有一个苗芷若，何宜很公平的一人给了一张银行卡，“一人三千，不够再打电话和我说，我给你们打，吴婷左淳家里条件都不好，你们看着些，别让她们花太多钱，以后大学还要一大笔，能省一点是一点。”
“苗妈妈，我有钱……”
“拿着。”何宜瞪她，以前没钱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手里宽松了自然不能委屈了孩子，更何况她们家能有今天不也是以沫的功劳？给孩子这点钱花算什么，要不是知道以沫不会接受，慕杨也不会干，以沫的一切开支包括学费在内她都想全包了。
翟慕杨接过来放进以沫手里，“长者赐不可辞。”
宋以沫紧握着银行卡，“谢谢苗妈妈。”
接了就好，何宜心里哼哼，有了银行卡以后以沫去读大学汇生活费就方便了，不管以沫手里有多少钱，这都是做长辈的该做的，以沫可不是没妈的孩子。
之前就听慕杨说过会让人跟过去，何宜也没有多嘱咐什么，收拾了一些进口水果让她们带回去吃就放了人。
宋以沫和苗芷若坐在后坐说了一路的悄悄话，翟慕杨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星湖县。
苗芷若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车流，“沫沫，你有没有觉得车多了很多。”
宋以沫附在她肩膀上点头，“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左淳问问情况？”
“我们直接过去吧，要是她在忙我们还能帮把手。”说着话，苗芷若回头朝着沫沫使眼色。
宋以沫秒懂，攀着前座和大哥打商量，“大哥，我们想去景区看看。”
“送你们过去。”翟慕杨反手拍拍她的头，想到什么，从车子的储物盒里拿出一个新手机，“卡复制了，不过号码都没了。”
“谢谢大哥。”宋以沫拿着白色手机左看右看，很小巧，就算是比起多年后的也不差了，不过这个牌子她好像没听说过……
苗芷若拿过来瞧了瞧，都懒得去想这手机多少钱了，反正翟大哥给沫沫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
手机里只有两个号码，一个当然是翟慕杨的，一个则是家里的座机。
宋以沫记性好，把记得的都输进去存起来，不记得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翟慕杨将两人放在景区入口，“我送苗奶奶回去，有事打电话。”
“好，大哥再见，苗奶奶，您帮我和姥姥说一声我回来了。”
苗奶奶挥挥手，“知道知道。”

第173章 景区的计划
景区入口有员工通道，不管是景区的工作人员还是做买卖的，只要手里有磁卡就能从这里进去。
宋以沫和苗芷若当然也早就办了，虽然在这里宋以沫刷脸就可以进去，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刷了卡。
验票的工作人员看到她都露出笑脸，“以沫来啦。”
宋以沫也笑笑，顺便就打探起来，“游客多吗？”
“散客一般，跟团来的挺多，昨天经理特意安排人在游客多的地方蹲了一天，评价都挺高的，说这才是自然美景，大家都挺高兴。”
说话的姑娘叫于夏，比宋以沫大两岁，高中毕业就没读了，性子活泼，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当时把她放在这儿就是希望给游客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正说着后边就来了一个旅游团，宋以沫朝她挥挥手，拉着苗苗走远。
星湖景区只收门票费，进了里面后任何一个景点都不再另外收费，这个景区也没有任何牵强附会的传说。
宋以沫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把星湖景区打造成一个舒适干净，有美景有美食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方，而非是来过一次就再不想来的一次性景区。
为了达到要求翟慕杨下了不少功夫，就连工期都延长了半年，给出的成果才让他有了八分满意。
星湖景区的景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奇的，可他敢说全国的景区没有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个景区的许多概念在别的景区在才开始做的时候想都没想过，所以他才自信，敢把郑森林他们都拉过来过目，到现在为止那边红房子里都还住着好几个人不愿意离开，九个饭庄每天轮着吃，远还不到腻的时候。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还没觉得腻菜单已经更新了。
翟慕杨挖来的厨师并不是个个都有高大上的名声，六七*号饭庄的厨师基本都是野派出身，没有系统学过，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连翟慕杨都要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更难得的是他们都有上进心，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新菜式。
翟慕杨定了每四个月一次的新菜品鉴会，在九个饭庄轮流举办，到时会请来有名的美食家以及一些真正的老饕，办得好了说不定还能给景区再加一道光环，说得上是一石二鸟。
宋以沫心情很好的看着景区内干干净净的柏油路，或当面错身而过或被人赶超的游客脸上都带着笑意，她不由得也笑起来。
“苗苗，景区一定能做好的你信不信？”
“当然信，为什么不信。”你这么努力的想点子，翟大哥这么用心的为你达成，怎么可能做不好。
苗芷若看着自己的好友，想，明明之前两人能并肩前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沫沫走到她前面去了呢？
好像，是从初三毕业那年暑假沫沫去找过一次宋怡之后吧，那个女人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看到吴婷了，在那边。”
走神的苗芷若被拉了个踉跄，也就任沫沫拖着她跑，她想，有什么关系，沫沫在前边跑她在后面追就是，追不上就在后边保护她。
沫沫其实傻得很，谁对她一分好她会回十分，而且是持续性的，总要有人护着不让她付出了好还受到伤害。
“就想着你们该回来了。”吴婷笑得很欢快，手上衣服上都沾着油渍，显然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
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队，有人会打包带走，有人则会拿了到旁边支着的太阳伞下坐着吃了再走，垃圾免不了，但是这一块就有四个保洁员负责，有的游客也会自觉的将垃圾丢到大垃圾桶里，地面上都还挺干净。
宋以沫在第四个摊位里找到忙碌的左淳，也不去打扰，“婷子你一直在这里帮忙？”
吴婷咧嘴一笑，“考完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不过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淳子以前就给她妈打过下手，做事利落得很，我就是多余的。”
宋以沫笑着戳戳她红通通的脸，愿意在炎炎夏日来这里帮忙就已经是非常有心了。
左淳妈妈卖的是一种原料是红薯的手工粉，加一些切得碎碎的包菜进去，再放点自家做的剁辣椒，味道一绝，宋以沫吃过几回都挺喜欢的。
有点馋的吞了口口水，宋以沫对发现她的左淳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吴婷，“昨天生意也有这么好？”
“这时候人还不算多，昨天队伍排得长多了。”吴婷拉着两人到大伞下坐了，“我去给你们拿吃的。”
苗芷若掏了掏口袋，确定有零钱后站起来，“我去排队，沫沫想知道景区的情况，你和她说说，免得她总在那想。”
“哪有那么夸张，星湖县的人谁不关心这个问题了，婷子你说是不是。”
“当然，听说县政府的官员这两天都来了不少在这景区里转，就怕弄出点影响不好的事坏了景区的形象。”
“能上心是好事，总好过只知道收好处办事不利索。”宋以沫并不像苗芷若以为的那样打听景区的事，从一角窥全貌，既然小吃摊有人吃完了又继续去排队买，垃圾桶里的一次性碗里也没有多少剩，并且也没听到有人抱怨花钱不值，这就是好现象。
新景区知道的人还不多，后面需要的是好的宣传以及来过的人安利了。
她其实并没有特别担心，上辈子这个景区就受欢迎，没道理做得更好了反而不会被选择。
左淳小跑着一手端了个一次性碗过来，“以沫，太阳晒起来了，你吃点东西就回去吧，芷若呢？”
吴婷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买吃的去了。”
东西都拿过来了宋以沫也不客气，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满足的眯起眼，“左阿姨做的还是这么好吃。”
“吃多了也腻，吃这一碗就行了，一会中饭吃不下，对了以沫，你午饭在哪吃？饭庄那边吗？”
“我暂时就不过去凑热闹了，回家吃去，淳子你去忙吧，别管我们。”
左淳确实想多帮帮妈妈，也不客气，又跑了回去。

第174章 大哥会结婚
宋以沫又吃了一口，含糊的问，“淳子明天能走吗？”
吴婷起身把她的背包拿下来提着，从背包的外口袋里找出纸巾抽了张递给她，边道：“我问过她了，她说她爸想要过来帮忙。”
“左叔……可以吗？”
“我瞧着能行，左阿姨这些年再苦也没断过左叔的药和透析，比正常人自然是比不得，不过收收钱切切菜帮帮小忙应该可以的，听淳子说他爸平时在家里也会做饭，身体状态好的时候还会给她妈妈送。”
可左叔一脸病容，在小摊会影响生意，宋以沫一口口吃着，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拦着不让来不行，太打击左叔了，让淳子去买几个口罩吧，让左叔戴着，就说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别让他多想就行。”
吴婷秒懂，“我一会和她说。”
“说什么？”苗芷若两手不空腋下还夹着水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宋以沫放下筷子把水接了，边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苗芷若把鱼丸汤放到她面前，又把几串鱿鱼放到两人中间，道：“左叔能戴得惯？”
“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的人哪里会吃不得苦，就算为了自家的生意他也会习惯的。”
边吃边说的，几人在伞下呆了有大半个小时，走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快是吃饭的点，这里游客越来越多，几人自觉的把地方让了出来。
吴婷把包递过去，“太阳太大了，你们回吧，这么近，什么时候不能来。”
“我就去饭庄那边再看一眼就回去了，那边的出口离家近，婷子，记得和淳子说明天上午十点前到我家里来，大哥会安排车子送我们去机场。”
机场？吴婷眨眨眼，“不是坐火车走吗？”
“咦？我没告诉你们吗？大哥已经给我们买好往返机票了，说是送我们的毕业礼物。”
这两年吴婷左淳都和以沫走得近，自然也就知道以沫的那个大哥是个真正的有钱人，平时翟大哥对她们也很亲近，高三的时候她们甚至还接过一次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可机票听说很贵……
对了，怪不得前几天以沫突然把她们的身份证都要了去，听说买机票是要有身份证才能买的。
苗芷若眼神一瞟，装出也是才知道的模样，道：“翟大哥真是天使，我查过，坐火车去藏市要三十几个小时，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坐飞机就能多出不少时间玩，沫沫，那我就不客气啦。”
“你什么时候和我客气过。”宋以沫白她一眼，“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十点在我家集合。”
吴婷这会也想明白了，她欠以沫的也不止这么点，矫情个什么劲。
“好，我们一定准时到。”
和吴婷道别，宋以沫和苗芷若去饭庄看了下，确定九个饭庄确实不是冷冷清清的后就出了景区。
这个时候真是太晒了，身上都要晒出油的感觉。
宋以沫推门进来，‘刺啦刺啦’的炒菜声伴着说话声传入耳中，让她回家的感觉格外真切。
“今年怎么这么热，还热得这么早，才六月就这样了，七八月怎么活。”
在饭厅摆筷子的翟岩松听到这话就笑，“新闻报道说今年的夏天是近十年来最热的，我查了下藏市那边的气温，倒是比我们这边要低一点。”
“外公费心啦。”宋以沫看了眼鞋柜，大哥的拖鞋就放在最上面，“外公，大哥不在吗？”
“去忙了，不用管他，不会饿着的。”翟岩松虽然不是搞经济的，外孙也没和他报备过在忙什么，可疗养院里住进去了哪些人他却也知道一二，那些人的身份都不低，而且都是在经济方面拔尖的人，凑到一起能忙活的也就是经济上面的事了。
只是那小子向来不乐意和当官的打交道，更是有意识的不和他们搅和到一起，也不知道这回是怎么回事，可别是改了主意。
晚饭后，苗芷若陪苗奶奶去串门子，顺便回去收拾出行的衣服。
宋以沫洗了澡包着头发，把一次都没用过的新箱子从柜子里拎出来放到床上打开。
上辈子一心一意赚钱，毕业旅行是肯定没有的，还是后来到学校当老师后福利好，有机会出去玩了两回，要说经验还真没有多少，尤其是去高原地带。
收拾了几套衣服放到箱子里，又找出新的牙刷牙膏毛巾放进去，唔，还有什么？
她不化妆，也没到保养的年纪，那些东西自然是没有的，唔，带包郁美净吧。
去找姥姥要了包没有开封的郁美净，宋以沫就准备封箱了。
“东西都带齐了？”门没关，翟慕杨边问边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迷彩多功能背包。
宋以沫回头，“差不多了吧，不知道有没有漏，包是给我的？”
“对，这回出去你背上这个包，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在这里面，如果有高原反应赶紧吃红景天，还有一盒复合维生素，你们几个都要吃。”
包里何止这点东西，宋以沫打开一看，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墨镜、伞、帽子、水壶、相机、一袋子的药品，还有一些是她明明该想到却没有想到的。
“那边紫外线强，我给你买了防晒霜，还有护唇膏，每天记得要用，这个喷雾你觉得脸上干的时候就喷一些，那边会有一些孝子扯着你们要钱，你脸皮薄，肯定是个个都会给，我兑换了不少零钱放在外面这个袋子里，不过到了那边你也不能总做好人，他们不懂得见好就收，越给来的人越多……”
宋以沫听得很认真，可她却觉得自己并没有记下来多少，人恍恍惚惚的如在梦中。
有一个这样事事为她考虑周到的大哥，她想，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事记得找周青，他是特种部队出来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对了，衣服带的长袖还是短袖……”翟慕杨停下话头，看着不知跑神到哪里的以沫有点好笑，低下头问，“以沫，有在听吗？嫌我啰嗦了？”
“我以前想有个人啰嗦都找不到，大哥，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不会这么啰嗦我了？要是你结婚了……”
是啊，大哥总有一天会结婚，这个认知让宋以沫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第175章 以沫开窍
翟慕杨走到床边重新把她的箱子打开，毫不意外全放的短袖，倒也记得带上一件防晒衣。
翟慕杨把所有上衣都拿了出来放回柜子里，从一推长袖里面挑选，也没忘了回话，“结婚也要先找到女朋友啊。”
宋以沫低下头，是啊，大哥又不是不婚主义者，怎么会不结婚，找到女朋友就会结婚的，只是不知道大哥的女朋友会不会讨厌她，会不会不愿意大哥再对她好。
估计没有谁愿意自己的男人对另一个不是血缘上妹妹的女人太好吧。
宋以沫顿时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可她就算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拦着大哥结婚，她要是这么做就太对不起大哥对她好的这几年了。
可是，心里的不安那么明显。
宋以沫走到大哥身后，看着大哥挑不是纯白但也不是深色的长袖衣一件件折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而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抚这样的自己。
翟慕杨拿着一叠衣服起身，眼神一转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便给她解释道：“深色衣服吸热，那边紫外线强，再吸热会让你难受，白色的容易脏，出去玩最好不要带，我给你多带了几件长袖，穿过之后塞箱子里就行了，回来再洗……”
念念叨叨的话毫无预兆的被打断，“大哥有打算交女朋友了吗？”
翟慕杨一愣，以沫这样的态度，是不是说……
强自压抑住直往外冒的欢喜，翟慕杨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问，“以沫不想让大哥交女朋友吗？”
不想吗？当然是不想的，可是她能因为自己不想就不许大哥交女朋友吗？
不能！
大哥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让大哥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
她马上就要去念大学了，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是大学基本都要求大一住校，她和大哥见面的时间只会比高中时更少，想要天天见面几乎不可能。
可就算天天见面呢？妹妹和妻子怎么会一样！
更何况……
宋以沫这时候才发现，比起大哥对她的事事上心，她对大哥太疏忽了，她连做妹妹都不怎么合格。
低下头去，宋以沫语气低落，“我希望大哥找一个不会讨厌我的女朋友。”
听到这话，翟慕杨期待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强烈的失落感让他差点掩饰不住自己的满腔失望。
不能着急，对，不着急，她只是在担心失去哥哥，以沫还没有开窍，想不到别的地方去。
翟慕杨把衣服放进箱子里，再转过身来时神情和平时已经无二，“没有人会讨厌以沫，如果我找的女朋友不喜欢你我就不要她，在大哥心里以沫是最重要的。”
宋以沫抬起头来，眼里的不安让翟慕杨看得分明，他顿时就什么都不想了，心疼占据了整个胸腔。
上前两步将人搂进怀里，翟慕杨轻抚以沫的头，“以沫，对大哥有点信心，会因为一个别的女人就冷待你的男人一定不叫翟慕杨，在大哥心里，没有谁的地位能超过你，不要一个人瞎想，恩？”
如果是真正十八岁的宋以沫，这个年纪她确实还没有开窍，可她并不是。
她内里的芯子只比翟慕杨小两岁，她经历过许多难关，曾经过得远不如现在顺遂，甚至失去过最重要的亲人。
在她那个二十五年的岁月里虽然没有过爱情，却并非不知道爱情。
所以这一刻她突然就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情绪不是妹妹会有的，这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不安，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不安。
她在害怕只对她好的大哥对别的女人好，她害怕有一天大哥不再以她为重，而是有另一个女人得到大哥更多的宠爱。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怕得心颤。
她明明是一直将大哥当成亲哥哥在尊敬亲近，这份心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靠在大哥怀里，闻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宋以沫苦笑，她这算是日久生情吗？还是该说大哥的温柔太过腐蚀人心，让她心甘情愿的一头扎进了这情网中却不自知？
不管是因为哪个结果都已经这样了，她没办法远离大哥，更没把握从情网中挣脱出来，或者说她也并不想从情网中挣脱，那么，她就只能认下。
不知道让大哥变老公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翟慕杨已经很好的平复了情绪，想到了别的问题，“你的小说要怎么办？放假后你都没怎么写，这里又要出去十来天，存稿撑得住吗？”
“可以的，就是回来之后要多花点时间在这上面了，假期我想多更点赶紧把这书写完，已经两年半了，再拖下去真对不起读者，而且大学入学后会有军训，我要把那段时间的更新也准备好。”
“等你从藏市回来也还有两个月的假期，把时间都花在这事上就是了，你要是能多更点，读者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做为一贫如洗官方粉丝团的团长，翟慕杨太清楚以沫的那些死忠粉对她的要求有多低了，不管别的作者一天更三五章还是七八章，他们对以沫的要求是双更就好，一旦有个双更，书评区都要嗷嗷叫唤好一阵。
要是能一整个假期都双更，打赏的人就算再克制大概也会像下雨一样，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了，读者成倍成倍的增长，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打赏数目也很够看，更何况以沫的土豪读者实在太多了。
咳，当然，他顺便兼任了土豪团的团长。
翟慕杨暗搓搓的有些小得意，这种明里暗里都由他保护的感觉真是无以言表的爽。
两人齐齐将心思收了起来，一个是觉得不能着急，一个则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想着索性趁着出去玩的这些天好好想想再做打算，相处起来倒是和平时差不多。
只是宋以沫心里却知道不一样了，要么就再进一步，如果没有那个可能，她或者该试着退后一步，不再那么理所当然的接受大哥的好，不再生出不该生的心思，做个最好的妹妹。
虽然做这个决定的话她必定会痛彻心痱。

第176章 以沫的烦恼
也许是年轻，四个人都没有太大的高原反应，从下了飞机开始就生龙活虎的很，恩，三个人生龙活虎，有一个一直在走神。
吴婷撞了撞苗芷若的肩膀，苗芷若摊手，她是真的不知道，昨晚上她明明只是出去了不到三小时，回来时人就成这样了。
以翟慕杨对宋以沫的上心程度，定的酒店当然差不了，并且非常有藏族特色。
相邻的两间大床房，胡婷左淳一间，宋以沫和苗芷若一间。
一路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周青叫住打算进去的四人，“一会饭菜会送到房间里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
“周哥也是。”
推开门，苗芷若看到能平躺上四个人还有富余的大床就大叫一声扑了上去，来回打了好几个滚才去打量这个不小的房间。
房间以深棕和黄色为主调，不管是屋顶的装饰还是挂在墙上的各种壁画，沙发茶几还是地毯，都带着浓郁的少数民族特色。
常年生活在内陆小地方，连少数民族都没怎么见过的苗芷若立刻被迷了眼。
宋以沫比她好点，走到打开的窗户边往外一瞧才惊了一惊，“苗苗你快来看。”
就在不远处，布宫的红墙和白墙在夜晚的灯光下无比打眼，带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矗立在那里，在夜色的渲染下又显出一股沉静的意味来。
如果把布宫比喻成一个姑娘，那也是个镇得住场面的姑娘。
苗芷若喃喃道：“真让人震憾。”
“恩，明天我们先去那里。”
“必须去。”
没多会门铃响起，宋以沫小跑过去开门，外面是个穿着藏族服饰的姑娘送吃的来了。
并不是藏族特色的吃食，而是和家里差不多的饭菜，因为是两人份，东西还挺多。
藏族姑娘说着扎西德勒，边端着大盘子进来边用标准的普通话道：“周先生有过交待，说几位客人都是初来乍到，用些好消化的东西就好，若是客人想尝尝咱们藏族的特色明天可以去一楼的餐厅，当然，外面也有许多地方可以吃到。”
放下大盘子，个子挺高的藏放姑娘转过身来，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很给人好感，“我叫贵桑卓玛，客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宋以沫点头道谢，礼貌的将人送到门口。
看她这样，贵桑卓玛有些讶异，旋即笑意更甚。
谁都喜欢懂礼的人。
这会已经是八点多，两人确实都饿了，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吃完饭又去洗漱了躺到床上，明明身体很累了，可在不熟悉的地方，两人没有半点睡意。
“沫沫，你在发什么愁？”
宋以沫转头看她。
苗芷若对上她的视线，“从昨晚开始你情绪就不对，发生了什么事？”
宋以沫心里突的就泛出委屈来，她哪里能想到爱情竟然这么遂不及防的来了，对象还是大哥，不要说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想，就是她自己都受到了惊吓。
兄妹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长长久久的当一辈子兄妹，就算大哥结婚了以后对她的关心没这么多了，那也是哥哥，以哥哥的性情肯定不会把她扔到一边不理会。
做情侣……风险太大了，结婚都能离婚，分手实在太稀疏平常，要是最后他们分道扬镳，最后不要说退回到兄妹，恐怕连来往都难做到。
怎么想她都觉得这是个死局，是她自己作死的死局。
“连我都不能说吗？”苗芷若有些难过，她们曾经无话不说，没有秘密可言。
宋以沫挪过去，挨着她的手臂蹭了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个死结还把自己关在里面了，我想出来却找不到路，进一步什么可能都有，退一步又不甘心，可我却能守住现在拥有的不失去……”
宋以沫又蹭了蹭，声音喃喃，“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这个话题能囊括的范围有点广，可以是事业，机遇，也可以是爱情。
苗芷若想了想，道：“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让自己心里留下不甘，总要努力过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可能是最惨烈的，但是也有可能是最美好的，不拼怎么知道。
我小学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能考上重点初中，可我想和你一起上下学，最后我考上了，初中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考上一中，可你帮我补习帮我抓题，我也顺利考上了。
再之后，我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实现小时候的愿意穿上那身绿军装，可我现在报的志愿就是军校，还是最好的军校，我也有把握分数线一定能上，以沫，连尝试都没有就放弃那太孬了，我会看不起你的。”
对于摇摆不定的宋以沫来说，这些话无异于定心针。
是啊，连尝试都没有就放弃，简直就是孬种，她宋以沫不可能这么孬！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大学生不谈场恋爱简直是浪费生命，她要填补上上辈子的遗憾。
要真是崩了，了不起……了不起她出国去，正好学的外语，学以致用！
反正写小说哪里都能写，还能带着姥姥出去见见世面。
宋以沫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那么现在她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怎么让大哥不再把她当成妹妹而是一个女人！
这个观念转换可能有点难，她总不能不要脸了脱了衣服跳大哥床上去，大哥一定会吓得家都不敢回了！
“想通了？”
宋以沫抬头，眼睛亮得能闪瞎人的眼，“你说得对，试都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事情不能成，怎么都要努力一把才对得起自己。”
苗芷若心痒痒的想知道她在愁的是什么事，要是事业机遇之类的也就算了，反正以沫向来厉害，人又聪明，应付得来，可要是爱情……
会是谁呢？谁打电话给她表白了吗？刘兴？还是一直没放弃的郁希？又或者是班上暗恋她的其他人？
总不可能会是翟大哥，虽然她看出来了一点翟大哥的心意，可翟大哥应该不会这么迫不及待，他对以沫的耐心那是大大的，不会在这个她们出门游玩的节骨眼上，要是以沫心神不宁的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这种问题其他人不会想，翟大哥一定会考虑进去。

第177章 引起注意
次日见到重新恢复精神的宋以沫吴婷和左淳都松了口气，也不去追问是怎么回事，几个人开开心心的去一楼用餐。
都尝试着吃了点藏族特色青裸面酥油茶，但是最让她们喜欢的是川味的干馏面。
周青像算准了时间似的，她们刚吃完就带着一个个子挺高也挺黑的男人走了过来。
宋以沫起身，其他几个也跟着站了起来，“周哥。”
周青一身彪悍气息，比起跟在大哥身边时的克制冷静，现在明显带出一股兵味来，还是见过血开过刃的那种。
对几人点点头，话却是冲着宋以沫说的，“我给你们找了个导游，他叫哲吉，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告诉他，要是什么时候想自由行动也行，市区不大，治安也挺好，出去你们就能看到市区的警卫站非常多，只要你们不单独去僻静地方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
“我们会小心的，周哥。”宋以沫先给了周青保证才看向哲吉，“你好，哲吉大哥，我是宋以沫。”
几人各自报上名字。
哲吉态度很好，很热情，一笑就露出一排大白牙，和黝黑的面皮形成强烈对比。
其实哲吉虽然黑了点，但是长得挺帅，宋以沫觉得他身上有和周哥一样的气质，很可能也是军人出身，就不知道是不是和周哥一样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不过有这么个人当导游，安全方面确实要放心些。
她们毕竟是四个年轻姑娘，走在一起太打眼了。
“哲吉大哥，我们大概会在这边呆上十天左右，所以行程不是很赶，藏市这边有名的景点我们都想去看看，我的打算是先看了远的，市里的可以慢慢逛。”想到还没和酗伴商量，宋以沫转头问，“你们觉得呢？”
几人对望一眼，苗芷若双手抱胸，“你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们就先去布宫，也适应适应高原地区，明天开始就要麻烦哲吉大哥给我们制定一个合适的路线，不管是纳木错还是可可西里我都想去看看。”
哲吉笑着露出白牙，“没问题，不过纳木错湖晚上会非常冷，你们如果要在那里过夜的话要穿得非常厚才行。”
宋以沫眨眼，她箱子里就一件防晒衣算是外套，对了，后来大哥还塞了件针织外套，不过这样的也绝对称不上厚。
宋以沫看向酗伴，“你们带了吗？”
“这天气哪里会带大外套出门，要不我们就不在那里过夜？”
苗芷若有点纠结，“可我听说纳木措的星空特别美……”
宋以沫不缺钱，却也没有养成动不动花钱的习惯，很多时候她其实都忘了自己算个有钱人。
这会她就觉得如果就为了个看个星空去买羽绒服太浪费了，带回去还麻烦，她们箱子不大的余地是为了带特产回去，可没有羽绒服的位置了。
哲吉哪还会看不明白，“我有个妹妹，比你们要大几岁，她有厚衣服，如果你们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苗芷若高兴的接了话，穿一晚上嘛，她们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哪有那么多计较。
“好的，明天我会带上。”
又商量了一些其他问题，确定了今后几天的行程，哲吉带着她们出门往布宫走去。
宋以沫再次见识到了藏人对信仰的虔诚，他们三步一叩首往心中的圣地前行，哪怕起身时动作不那么利索，前行的步子也不会停下，三步一停，继续叩拜。
他们很多都有一张看起来很沧桑的脸，可他们神情平和，眼中带着向往和满足。
这是有信仰的人。
宋以沫抬头看向白墙，她也希望自己是个有信仰的人，可她知道，她的信仰不会在这里，只是她尊重别人的信仰。
氛围影响人，就算是心中满是浮夸算计的人到了这里心境也会变得平和。
四个人没有拍照，没有窃窃私语，连对话都不曾，摸着白墙缓慢的拾阶而上。
哲吉很喜欢她们的态度，并不去解说什么，对藏人来说这里就是心之归处，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假期时间富余，又不是跟团走，几人游玩得很是随意。
去了日喀则、纳木错、拉萨河，看过珠峰的神圣，经由唐古拉山口最远去了可可西里，等她们再回到拉萨，离即定的回程还剩三天。
从哲吉那里听说药王山可以给家人祈福后，几人回市区的当天便去了那里为家人各点了一百盏酥油灯。
数日的行程让几人都有些累了，剩下的时间她们便决定自己慢悠悠的去逛市区的景点。
“周哥，导游费用要怎么给？”
难得有表情的周青不明显的笑了笑，“老板给了。”
宋以沫哦了一声就不再说。
这几天她还是每天都有和大哥有电话联系，和以往一样互相关心关心，说说各自的事，只是她以大哥忙为借口单方面的减少了通话时间。
知道是大哥给的钱，她也不意外就是了。
不过想到不管她在哪里大哥都在挂心她，嘴角就怎么都控制不住的往上翘，以前*的关心在这一刻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在市区里宋以沫见到了大哥说的讨钱的孩子。
他们高矮不一，同样的又黑又瘦，有几个甚至都没有穿鞋子，其中一个戴着红军帽系着红领巾的特别打眼。
但是吸引住宋以沫视线的却是另一个，他的衣服很旧，鞋子短了些已经穿不下了，他就像穿拖鞋一样踩着鞋跟穿。
宋以沫觉得，这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在尽量让自己保持洁净。
只是他兜在胸前小心护着的孝拖了他的后腿，不管是形象上还是争抢游客的好心上。
而这时候，那些孝发现了她们四个，顿时齐齐围了过来。
他们极有眼色，知道年轻的姑娘大都心软，软软的说着漂亮话，更让人不忍拒绝的是，这个小团体并不像有的孝那样往游客身上挤，他们自觉的留出余地，就像是生怕蹭脏了她们的衣服。
这举动并不多余，他们的懂事会让人不忍拒绝他们。

第178章 他的不同
苗芷若和吴婷左淳把身上的零钱全散了出去，可她们之前没做准备，钱包里并没有多少零钱。
就在她们打算去兑换的时候，宋以沫把背包拎到胸前，拉开前边口袋的拉链，两块一张的零钱一张张从里往外掏，从最前边的孩子开始，一个不漏。
这些孩子见好就收，齐齐一躬身，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翟慕杨知道以沫心软，给她兑换了好几百块的零钱，这会袋子里还有不少，宋以沫犹豫了一下，多摸了几张在手里往那个男孩走去。
“给小妹妹买糖吃。”
男孩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她，没有多作犹豫的接了过去，礼貌的道谢。
这真不像个穷人家的孩子，宋以沫想，眼神一低，她看到了沉睡的小女孩，消瘦，颜面青紫，唇色发绀，典型的先天性心脏病症状。
这种病在藏市并不媳，在这个海拔最高的城市，孩子患先天心脏病的机率远远高于其他地方。
“沫沫，走了。”
宋以沫应了一声，最后又看了孩子一眼，和酗伴一起离开。
她的祖国太大，人口也太多，贫富悬殊之下这样的情况哪里都不少，她能管得了多少？
这不是像吴婷和左淳那样，出一笔钱帮她们治好伤就可以了，要是因为一时不忍伸了手，她就要管许多年，她不知道自己的钱够不够，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多的爱心支撑她常年为一些与己无关的人费心。
她这会是生出了怜悯，可她首先会自私的替自己着想。
或许她真的应该在大学的每个假期都到处走走，多看看开了眼界，才不会轻易被情绪影响。
照计划去了格桑花遍布的喇嘛行宫，大昭寺，八角街，吃了地道的藏餐，跟着藏人一起虔诚的转经，充实的一天就过去了。
去的地点集中，又不赶时间，累了就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到晚上了几人也没觉得累。
也不知是不是有缘，在快回到酒店的时候她们又碰上了那一波讨钱的孩子。
不过他们没有围上来，而是友好的对几人笑笑，越过她们去找其他人了。
“好像还挺有纪律，是讨过一回就不讨了吗？”
宋以沫眼神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兜着小姑娘的男孩。
苗芷若用肩膀撞了下她，“发什么愣？回去啦，八点了。”
可有时候缘份就是这么奇怪，不认识的时候是两条互不侵扰的平行线，一旦认识了，这两条线便交叠到了一起。
次日一早的早餐桌上，宋以沫慢条斯理的道：“我想再去一趟布宫，你们去吗？”
吴婷和左淳都告饶，“我不行了，腿都快软成面条了，那么多梯子指定爬不上去，苗苗，你陪以沫去吧。”
两人都动过大手术，体力上是要差一些，宋以沫也不勉强，看向苗苗。
“正好我也想去，你们两个也太废了，连沫沫都比不上，那你们就在酒店了？”
“就在酒店歇着了，等你们回来一起去买特产，对了以沫，明天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半，准点的话。”
“这个时间好，到家还挺早的。”
宋以沫低头吃东西，票都是大哥定的，大哥对她向来维护，自然不会为了省钱定时间段不好的机票。
走出酒店没多远，宋以沫又看到了那个男孩，还有那一串跟在他身后跑的孩子。
男孩把昨日里兜在胸前的孩子抱在了手里，面无表情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宋以沫视线跟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人才收回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停下脚步了，苗苗也没催她。
“沫沫，昨天你就很注意他，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注意到了。”宋以沫想了想，“大概是他明明在做着讨钱的事却让我觉得他骨子里是骄傲的，苗苗，你注意到他的手没有，他的手特别干净，指甲修得很整齐，衣服不合身了，但是那料子和款式其实不错……”
“你是想说他以前应该生活得不错，还受到了挺好的教育？”
宋以沫点头。
苗芷若皱眉，“沫沫，我们是来旅游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闲事管不得。”
宋以沫当然也知道，所以她并不打算做什么，“走吧。”
可一旦对事情上了心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苗芷若看到布宫前的湖周围有不少人在朝拜，那些明显是以藏人为主，游客基本都在拍照，她就将人带了过去，想着找个面善的帮她们拍张合照。
眼神刚扫了一个来回，一个没注意，宋以沫就撞到了前边的人身上。
对方是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男孩，本来的不快在回头看到撞人的是个漂亮姑娘后就什么火气都没了。
宋以沫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是我在这挡着路了。”
不远不近跟着的周青快走几步，宋以沫对他挥挥手，他脚步一顿停下，但也没有退去。
苗芷若叹了口气，跟着说了句不好意思认命的拽着人往回路走去，“怕你了怕你了，咱们去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宋以沫压抑着不让自己笑得太欢喜，脚步却明显的轻快不少。
苗芷若其实也有别的想法，她们只有一个大概方向，往那里去的景点都有不少，谁知道他们去的是什么地方，说不定只是换个地方讨钱呢？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往前追了没多远就是藏市医院，那波孝里戴红军帽系红领巾的那个正和两个酗伴围坐在树下头碰头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苗芷若也是认了，主动拽着人走了过去，装作不经意经过他们身边，就看到他们中间放着一堆钱，以一块的居多，也有少少几张十块二十的，他们正认认真真的把钱撸平叠到一起。
两人没有冒冒失失的上前去打扰三人，顺着前行的方向进了医院。
宋以沫道：“去心内科看看，我猜是那孝抱的孩子犯病了。”
藏市的房子楼层建得不高，心内科就在二楼，两人轻易就找到了正和医生说着什么的小男孩，只是这会他手里却没再抱着孩子。

第179章 为何面熟
医生看起来和孝挺熟，和他说了话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离开。
小男孩在原地站了很久，神情很平静，却莫名让宋以沫看出一股绝望来。
她没有再看下去，拉着苗苗离开医院，跟了一路的周青扬了扬眉，拿出手机拨通了哲吉的电话。
回到酒店，宋以沫没有急着上楼，转过身看向周青。
周青会意，走到她面前，“宋小姐。”
“周哥，我有点事想问问哲吉大哥。”
“我叫他过来。”
宋以沫点点头，指着一楼的餐厅道：“我在那里面等。”
苗芷若抑制住给爸妈打电话告状的冲动，周青一走她也往服务台走去，“我去给吴婷她们打个电话叫她们下来。”
宋以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看着窗户外的人流车辆一本正经的发起呆来。
这两年小说的成绩一直很好，或者说是越来越好，从来没出现过别的书那样高峰过后往下跌的情况，所以她当真是赚了不少钱。
高二的时候她还有空去想想投资，在县里知道的几处地方提前买下了一套房子和一个门面，县城就那么大，她不敢大把撒钱买进更多，免得被宋智夫妻得了消息，那俩人路子还真是挺不少。
后来她让大哥帮忙在芒市买了两个门面，那里现在虽然还是鬼城，但是明年开始价格就会疯涨，因为那里即将成为新的商业中心，前面两年还看不出威力，在她回来那年，那里的房租都够她现在买个门面的。
但是她做的也就这些了，后来学习压力加大，她学的东西又多，压根没时间去操心其他事，连银行卡里现在有多少钱她其实都不是特别清楚。
不过只是救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够的。
真要说起来，她对小姑娘的印象并不深，会生出管闲事的心也并不是因为对她生出怜悯，吸引住她注意力的，是那个小男孩。
大概是被藏市这边的氛围影响了，那个孝总给她一种面熟的感觉，可她又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可能见过。
不说一个在藏市，一个在星湖那个小地方，就算算上上辈子也不可能，她的生活圈子向来简单，认识的人就那么些，这小男孩才这么大就已经很有范儿了，长大了说不定是个很有出息的人，她如果见过一定记得。
可她也相信自己的感觉。
宋以沫伏在桌子上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苗芷若打完电话过来看她这样也只能叹气，她知道以沫有钱，也知道她心软，她不是要拦着以沫做好人，可这个好人她更希望是在芒市范围内做，家乡总是更让人有底气些。
在对面坐下，苗芷若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四杯饮料。
宋以沫听到动静就坐了起来，托着腮问，“苗苗，你说苗妈知道了会不会骂我？”
“你就等着吧，念叨死你。”苗芷若白她一眼，“真的决定了？”
宋以沫微微摇头，“还没想好，想先打听下是什么情况，如果太复杂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这里毕竟是藏市，容易出乱子的地方，要是真让你怎么着了我就不用回去了，回了也要被我妈赶出家门。”
“就不能说句好的。”宋以沫嘀咕，她也不是那么不知道进退好歹的人啊。
苗芷若撇她一眼，朝着门口挥手，吴婷两人小跑过来，还没落坐就忙不迭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以沫疑惑的看向苗苗，不知道她那个电话怎么说的。
“别着急，暂时还没事。”苗芷若把之前的事说了。
左淳和吴婷对望一眼，“以沫，在藏市这样的人很多……”
想到自己就是受了以沫心软好处的人，吴婷有些没脸继续往下说，没理由她需要的时候以沫就该伸出手，别人需要了她就要拦着。
宋以沫知道酗伴都是担心她的安全，毕竟财不露白，一旦露了，伴随而来的就是危险和许多未知。
她本身又并不是多有自保能力的人，当然不会怪酗伴替她操心，于是承诺道：“我明白的，我不会乱来。”
也不知道哲吉要什么时候才能来，宋以沫抱着包起身，“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趟。”
苗芷若警惕的问，“做什么事？”
“我要去看下我帐户上现在有多少钱，不然没底气应承别人什么事。”
“我陪你去。”
吴婷和左淳忙点头，“对对，苗苗你陪以沫去，注意安全。”
藏市市区不大，银行却很多，酒店出门左走一百米左右就有一家。
宋以沫将卡插入自动取款机，数了数那一串数字，很安心的笑了。
苗芷若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什么都不用多问了，把包抢过来自己背着，拖着人回酒店。
餐厅里，周青和哲吉都已经在了。
哲吉已经从周青那里知道了大概情况，面对宋以沫的时候神情很是温和。
周青率先起身道：“宋小姐，换个地方说话。”
“那去我屋里吧。”
酒店最好的套房内，宋以沫四个占了长沙发，周青和哲吉一左一右坐在单人沙发里。
宋以沫迫不及待的问，“哲吉大哥，那些讨钱的孩子都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哲吉知道这个问题对那些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这会自然是张口就来。
“讨钱的孩子也不是情况都一样，绝大多数会来做这个最初当然是因为家里穷，他们用这种法子来讨生活，可藏市的游客这两年多起来了，在这样一个宗教信仰浓郁的地方，来的人心里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并不会吝啬表现善心，所以一开始穷的现在真说不上穷，可他们并不会因为生活改善就不再做这个事，谁会嫌钱多呢？”
哲吉嘲讽的笑笑，继续道：“那些孩子各有团伙，宋小姐打听的那一伙是这些个团伙里最特殊的。”
宋以沫抿了抿唇，心悬了起来。
“他们全是孤儿，有些是土生土长的，也有从邻省来的，在舒凡来之前，他们是被欺负的最惨的一伙。”

第180章 过往的事
舒凡？舒凡？！
宋以沫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她想起来了！
在她回来那年，一个少年以石破天惊的方式让人们记住了他，尤其是数以亿计的网民。
晚上九点正是网上人流量最多的时候，一个视频突然出现在电脑中并自动播放。
那是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在那个宽敞的屋子里一男一女被分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行，嘴巴用胶纸捂住了，眼睛里全是惊恐。
男孩看着镜头，笑得很纯良，他指着女人说，“这是生我的女人，可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她了，很丑是不是？”
女人并不丑，相反很漂亮，尤其是边流泪边摇头的样子很能让人心生不忍。
可少年一点也没被打动，镜头转向另一个男人，“这是她的姘头，我爸还没死的时候他们就勾搭在一起，有没有人觉得他眼熟？没错，他就是时不时会在本地电视台露上一面的官儿，张口就是仁义道德，私底下五毒俱全。”
镜头再转，那里是个小小的灵堂，两张遗像摆在一起，面前摆着贡品，三根香燃着，檀香袅袅。
“这是我爹，他曾经是个军人，在一次执行任务后再没有回来，当然，国家有补偿，理所当然交到了那个女人手里，旁边的是我妹妹。”
少年捧起遗像面对镜头，明明笑着，却让人觉得悲伤。
照片上是个小姑娘，很瘦，从相片上都能看出来她的没精神，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或者，她是在对着镜头后的人笑。
“我妹妹叫舒心，可她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有喝过一天母乳，五个月就被母亲抛弃，五岁去世……她只在这个世界呆了五年，除了我，没人记得她。”
轻轻的将照片放回去，舒凡手中的匕首耍了个花样，在谁都没有料到的情况下突的将匕首甩出，正正插在男人的脑门上，男人连哼一声都没有就垂下了脑袋。
女人紧闭上双眼，身体发抖，喉咙里发生嗬嗬的声响。
舒凡还是笑着，“夏琳，我一直想问你，我这么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为什么你不能好好养大我？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你挣来，你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好母亲养大我和妹妹？为什么！”
女人崩溃得只知道狂掉眼泪，舒心冷眼看了她的丑样好一会。
就在夏奇以为舒心对她心软了时，少年毫不犹豫的把匕首插进她胸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道：“既然没心没肺，还活着干什么。”
视频的最后，少年对着镜头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然后电脑恢复了正常，电脑里再找不到视频的痕迹。
舒凡也没有活着，在他做下这样的案子后他在一个美丽的湖泊里结束了自己。
据后来的新闻报道，他打捞上来时牢牢贴身绑着他父亲和妹妹的遗像。
这事轰动了好些天。
对恐怖份子一样的少年人们当然害怕，可当人都不在后恐惧也就淡了，对他的同情，对政府的不作为，对己身现状的不满全发散出来，有关部门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真正将事情压下去。
宋以沫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少年问他母亲的那几句话。
曾经她也想对着宋怡吼：为什么不能好好养大我，为什么不能当一个好母亲，你想要的我都能挣给你！
她憋了许多年，憋得恨意都淡了，而那个少年却走了极端。
而现在舒心才七八岁，他的妹妹看起来才一岁的样子，从时间上来算，他们现在被母亲抛弃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时间。
宋以沫想，如果，如果她伸这把手救下舒心，那个少年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妹妹是他的负担，也是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的羁绊。
失神只是一瞬间，哲吉还在继续说：“舒凡手段挺不错，他把那些孤儿团结成一股绳，他打起架来又不要命，硬是让他抢出来一块地盘，据说他还给那个团体定了不少规矩，大家都挺服他。”
宋以沫喝了口水定神，抬头看向眼含期待的哲吉，“哲吉大哥对舒凡挺熟悉。”
哲吉苦笑，用力搓了把脸道：“舒凡的父亲曾经是我的战友。”
更多的，他却不能说了，这是规矩，即便他离开了军队也不能说。
好在宋以沫也不打算追根问底，人总有各自的无奈。
有善心的人很多，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善心出那么大一笔钱，哲吉想多替舒凡争取争取，可惜嘴拙，说出的全是实情。
“舒凡他们兄妹两个也是苦命，国家补偿的那笔钱如果不是被他们的母亲带走，我们再想办法凑一凑，舒心手术的钱也就差不了多少，可现在却……舒凡是真的聪明，学什么都快，舒成当年说他儿子过目不忘，我们大伙儿不信，后来休假的时候特意去考过他，那时候他才三岁多，我们只在他面前装了一次枪他就记住了全部步骤，要不是力气不够，他都能自己装上。”
关于聪明这一点宋以沫举双手赞成，十四五岁就能那么利落眼也不眨的杀人，还学会了黑客的手段给广大网民上了血淋淋的一课，他是真聪明，要是走了正道就好了。
“哲吉大哥，你知道我们明天就要走。”
哲吉点头，眼睛眨也不眨的，高大壮实的男人明显有些紧张。
“假期一过我就要去S市念大学，如果舒凡同意，我会带他和他妹妹去S市，S市的医疗水平高，心脏手术是大手术，还是找大医院靠谱一些。”
顿了顿，宋以沫又补充了一句，“他还小，我会供他念书。”
哲吉眼眶立刻就红了，声音都是抖的，猛的站起身道：“他会同意的，他会的，我现在就去找他。”
没人介意他的失态，实际上，屋里的其他人神情都称得上温柔，左淳和吴婷想到了差点丢命的自己，苗芷若则是觉得有个这样的好友真是又无奈又自豪，至于周青……
见多了血的人对干干净净的人总是会多几分喜欢，他也不例外。

第181章 舒凡的要求
舒凡来得很快，他很认真的看着宋以沫，语气郑重，“哲吉叔叔说你会救我妹妹，还会供我念书。”
“恩，是我说的，你愿意跟我走吗？”话一说出口，宋以沫觉得自己像个人贩子，连忙又道，“我会带你们去S市，不过你们都太小了，可以叫个大人跟着，不用担心，车票我来买。”
舒凡笑了，如果说来之前他还有疑虑，在经过刚才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后，他安心了。
这个他见面两面的女人，能信任。
宋以沫对这个日后的恐怖份子还有点怵，总觉得这是个能干大事的人物，她态度摆得特别正，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给人挟恩求报的感觉。
天地良心，她是真没有那个心思，只是想着帮一把手，让这个曾经让她生出同病相怜感觉的少年走上正道，就像她在看到那个视频后生出的感慨一样，有着这样心智的少年要是走正道，一定能有大成就。
少年抿了抿唇，神情略显倔强，“白拿您的好处我不安心。”
看他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像个大人一样谋划，再想到视频中他绝决的样子，宋以沫就心下发软，声音都比平时更软和两个度，“要怎么做，你说。”
“我卖身给您，您出钱给我妹妹手术，送我上学，还有……跟着我的那些人，您也要送他们上学。”
大概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份，舒凡说完后低了下头，然后马上又抬起来，神情带着他不自知的希冀，“我学东西很快，可以跳级上学，等我成年后我就能去赚钱，到那时候我会把他们读书的钱还给您，以后他们由我来供，只要把他们都供出来了，我以后的一切都归您，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宋以沫很担心他说出‘杀人放火都可以’这样的话来，立刻接过话头道，“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想过要把你的自尊扔在地上踩，你就是要卖身给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排你，至于你的要求……”
生怕她不同意，舒凡终于露出些许着急来，“他们都很听我的话，要是我不在了他们会被欺负的，那些人一直想要把地盘抢回去……”
宋以沫温和的打断他的话，“我没有说不答应，只是在想是在这里念书还是换个地方。”
舒凡激动得人都有些微颤抖，前不久他还因为妹妹犯病觉得天都黯淡无光，现在却美好得像在梦里，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妹妹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动手术的话住在医院也没多大作用，稳定了病情就可以出院。”
宋以沫点点头，“你记得带上病历本，没有就让医生写一下病程，你妹妹做过的检查单子吃过的药瓶都要带上，方便那边的医生接手，要实在没有也没关系，到了那边检查估计都得再来一遍。”
“是，我记住了。”
恐怖份子变得这么好说话，宋以沫有点不适应，心里又有点小小的成就感，“你妹妹的病不能做坐飞机，到时候坐火车直接去S市。”
舒凡连连点头，“那我那些同伴……”
“外地人在S市入学很麻烦，我要先和我哥哥商量一下看怎么办，要实在不行就先到我的家乡去，虽然地方小点但是养人，让他们先过去适应适应内陆的生活也挺好。”
“好，去哪里他们都会听话的。”
“我知道。”宋以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你给他们定了规矩是不是？我看他们都学得很好。”
舒凡很久没被大人这么亲近过了，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想亲近他，但是他不愿意亲近那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的人。
这个大姐姐却让他不想躲避，甚至还想靠得更近一些，只是想着自己这不干净的样子，他不敢靠近，怕被讨厌。
宋以沫转头去看木桩子一样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周青，“周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宋小姐请说。”
“我们明天就要走，这边的事也不能刚应下就撒手不管，我想请你留在这里几日帮忙处理。”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要老板同意了我才能留下。”
“我一会会和大哥说明的。”
周青点头应下。
宋以沫指着周青对舒凡道：“这是周哥，我走后他会安排你们的事，不要担心。”
知道他心里肯定会不安，宋以沫又从包里拿出签纸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对了，我姓宋，叫宋以沫，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舒凡接过去先将号码记下来才小心的折起来放进口袋，“知道了，宋小姐。”
“我不是什么小姐，叫我声姐姐就好了。”
姐姐这个称呼听着就有安全感，舒凡连出口都带着小心，“姐姐。”
“乖，姐姐要去S市读大学，以后能经常见面的。”想了想，宋以沫又道：“要是家里没其他事，我会早点去S市，不要怕。”
“是，姐姐。”
宋以沫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一时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对眼前已经坐不住的孝道：“你去把这消息告诉酗伴吧，不过这事最好是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姐姐不想惹来麻烦。”
“是，姐姐，我们谁都不说。”
舒凡几乎是飘着离开的，他再沉得住气再聪明心智再厉害现在也才七八岁，在这个年纪有这个表现已经算妖了。
哲吉看了周青一眼，不知道自己是留下还是走。
“哲吉大哥，舒凡他们兄妹还有其他亲戚吗？”
哲吉是个直爽汉子，喜怒都挂在脸上，这会明显的嫌恶表情宋以沫看着就知道他想到谁了。
“夏奇带着家里所有的钱跟人跑了，我们想了不少办法都没把人找出来，是她先不管孩子死活，她要真在这事上闹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宋小姐不用管她，舒家那边有一个出嫁的姑姑，不过因为夏奇两家闹翻早就不相往来了，舒凡两兄妹过这样的日子她也没露面，大概是不想被拖累，有宋小姐管了他们兄妹她只会高兴。”
宋以沫叹气，个个都不是善茬，还真怪不得舒凡会变态。
“这几天还要麻烦哲吉大哥费心。”

第182章 高考成绩
屋子里只剩下四女，苗芷若感慨，“这孝太妖了，才多大就这么会算计了，不过也够义气，自己能脱身了还知道拉酗伴一把，冲这一点就挺不错。”
胡婷给宋以沫泡了杯热茶过来，茶叶是用的从家里带的，“多智近乎妖这话我今天算是见识了，要是再长大一点，受到好的教育还得了。”
左淳接话，“幸好遇上以沫，她也有那个本事去拉人一把，这样的孩子要是长歪了就太可惜了。”
何止是长歪，是直接长变态了，知道未来的宋以沫心里嘀咕。
“沫沫，你真要把孩子全带家里去？吃穿这些好说，住的问题怎么解决？他们最大的也就七八岁，咱们县里可没有小学就寄宿的学校。”
“带回星湖是最后的办法，县里就那么大，突然多出来十几个孩子瞒不住人，我可不想出名，而且我也不想让宋智他们一家子发现什么，只是带去S市也不现实，大城市的节奏太快，他们会跟不上，而且入学也是问题。”
苗芷若托腮想了想，“芒市呢？先把他们放到芒市，等他们适应了再去S市？”
宋以沫眼神一亮，“好办法，我在芒市租个地方给他们住下，再找老师教他们规矩和普通话，他们现在这样进学校会被排挤的。”
“你先想想怎么和我妈解释吧，你走的时候她可是一个劲的叮嘱你要安份要安份，结果你倒好，出来一趟带回去一串。”
吴婷和左淳没忍住笑了。
宋以沫则苦了脸，苗妈会掐她的吧？要不先和苗爸通个气？
苗芷若白她一眼，不打算告诉她只要她安危没问题，爸妈不会在这事上拦她，“几点了？”
宋以沫按亮手机屏幕，“十一点五十二，要去吃饭了吗？你们先去，我先给大哥打个电话。”
三人对望一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正在按手机的宋以沫。
左淳试探的问，“以沫，你不会忘了今天出成绩吧？”
宋以沫抬起头，出成绩？出成绩！今天二十五号！
正想着电话已经通了，宋以沫手忙脚乱的放到耳边，“大哥，等查完成绩我再打给你，拜拜拜拜。”
那边之前已经得了周青电话的翟慕杨扬了扬眉，还以为是要和他说收养孩子的事呢！
看了眼时间，翟慕杨把文件推到一边，坐机搬过来放到面前，手机输入查询电话，只等时间一到就抢占热线，想想怕一激动忘了以沫的准考证号，又拿了纸笔记下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同样这么做的，还有在芒市的苗军夫妻俩，两个手机一个坐机全用上了，就等时间到。
正十二点，翟慕杨同时按下了拨通键，电话的占线，手机的却通了。
那头报出来的是一个非常高的分数，翟慕杨有点激动但并不吃惊，以沫的每一次考试分数都不低，只是这回的更高了一点而已，据说高考试卷难度比模拟考的容易，以沫能考出这个分数不奇怪。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挂断电话后翟慕杨立刻按了重拨，这回就没那么顺利了，好一会才又重新打进去，没有听错，真的是七百三十一分。
手机一扔，翟慕杨就像个最普通的家长一样高兴得跳起来，握拳朝着空中用力挥了几下表达他的兴奋。
何宜则激动的电话都忘了挂上，免提灯亮着，嘟嘟声吵死人，“七百三十一，军子，七百三十一，咱们以沫一定是高考状元没跑！”
苗军连眨了几次眼才让自己勉强平静下来，把话筒从老婆手里拿出来搁上，屋里顿时清静了。
“军子，咱们安排安排这就回县里去，必须给以沫好好办场酒，小学初中高中的老师同学全请来，咱们大办一场，宋智那一家子就算了，看着他们膈应。”
“你先把店里的事安排起来，明天她们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去。”
“对对对，明天和她们一起回，芷若考得也不错，谢师宴是肯定要办的，有得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原上信号不好，那两边都查到成绩了，宋以沫本人却怎么都打不通电话，干脆把手机往前一推道：“你们试试。”
苗芷若也不客气，拿过来按了重拨，通了。
得意的瞟了宋以沫一眼，有些紧张的根据提示按下数字。
几人都不敢出声，眼巴巴的看着她。
看她挂下电话，神情看起来不像考砸了，宋以沫才放心的问，“多少分？”
“六百三十三，啊啊啊。”苗芷若跳起来压到宋以沫身上尖叫，“沫沫，我考了六百三十三分，妥妥的上军校啊啊啊！”
胡婷受到影响心也安稳了些，继续去抢占热线，没多久她的成绩也出来了，六百一十四，文科这个分数有许多学校给她选择。
左淳也不错，六百零七，只比吴婷少了几分。
三个人竟然都上了六百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苗芷若再次去拨电话，重播了好几次终于通了，她把手机按了免提才递给沫沫。
宋以沫噼里啪啦一通按，分数一出来，几人都疯了。
“七百三十一，哈哈，咱们一中历史上的最高分也只有七百一十九，老班的奖金有着落了。”
宋以沫也挺高兴，只是她安静惯了，再高兴也只是露出六颗牙和八颗牙的区别，任朋友们疯着，她紧抓着手机，想打电话给大哥。
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查成绩，大哥那么关心她，应该记得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人名，宋以沫压抑住仿佛要跳出胸膛的欢喜，对酗伴们道：“我请大家吃饭，你们先去餐厅点菜，我接完电话就下来。”
“你快点。”
压着胸口，宋以沫才接通了电话，话里都带着笑，“大哥。”
“这么高兴，查到成绩了？”
“恩，大哥是不是也查了？”
“当然，不查怎么知道咱们以沫考了这么好的成绩，想好要怎么庆祝了吗？”
“还没有，大概会办一场谢师宴吧。”
“这个肯定要有，不过这是场面活，大哥说的庆祝是私底下的。”
“我怎么样都好，听大哥安排。”
“行，大哥来想。”

第183章 大哥很厉害
说得太高兴，宋以沫到最后都没有将带回去一串孩子的事说出来，确切的说是她心跳得太快，压根就不记得那茬事了。
可这事还是得说，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S市大哥熟，不管是孩子手术还是入学，到时候恐怕都得大哥去找关系。
说起来她好像净给大哥找事了，以后也也要试着给大哥分担事情才是。
不过这个电话她一直拖到晚上才打，酗伴们都高兴疯了，下午出去把身上的钱花了个干净才回来，回来后又兴奋的狂打电话报喜，一直到吃了晚饭那劲头才下去一些。
宋以沫扬扬手机，“你们先回房休息，我在这里和大哥说说事。”
几人会意，苗芷若看到后面那桌坐着的周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不要太晚回屋就拉着两人离开了。
服务员过来把残羹冷饭清理走，又给她上了一杯温开水，她才慢吞吞的按了快捷键。
翟慕杨开了一下午会，这会也还在和郑森林谈后面的安排，听到特殊的手机铃声便道：“休息一个小时再来。”
“两小时吧，不急在这一会。”郑森林把铺开的资料收拢，“小以沫的电话？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郑森林手一伸，“手机给我，我和她说点事。”
翟慕杨先接通了电话才问，“你能有什么事要和以沫说？”
“你管我，手机给我。”
翟慕杨本想不理他，可五木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牛脾气他也清楚，干脆按了免提，手机收音的那头对着他，“说吧。”
“德性。”郑森林撇他一眼，倾身上前道：“小以沫，你知道羊肚菌吗？”
宋以沫在那头笑，“知道，我今天还买了些，是个藏族的大哥带我去买的，个头都很足，郑哥想要这个？”
“对，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多买点，我家老头爱吃这个。”
“好，我一会打电话问问。”
“咱们家小以沫最乖，对了我下午查了下，今年省里的理科高考状元是你，比第二名高了足足二十分，干得好，回来郑哥给你礼物。”
“谢谢郑哥。”
翟慕杨不给他继续得瑟的机会，手一缩把手机收了回来，“以沫。”
“大哥，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郑森林挑眉，顿时不急着走了，翟慕杨看他一眼，也没把免提按掉。
“周青和我说了一点，我也只听了个大概，你好好说说。”
周青会报告在宋以沫的意料之中，听大哥这么说她就把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当然，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她不会提起。
“大哥见了他就知道那是个多聪明的孩子，走了歪路就太可惜了。”
事实上，周青的汇报很详细，对于那个孩子的情况翟慕杨知道得比宋以沫还要多很多，孩子的照片也传过来了，照片是死的，人聪不聪明看不出来，可那孝的冷静，他不经意露出来的狠劲却让他看得分明。
这样性子的孩子，要是用好了会是最利的剑，在他不能顾及的时候，以沫需要一把这样的剑护身。
“你想好了要怎么安排他们了吗？”
郑森林就听到小以沫回话没有迟疑，显然是早有考虑。
“放到星湖县太打眼了，现在去S市又不合适，我的想法是在芒市租套大房子把他们先放那，我还打算给他们请老师，规矩普通话都学好了去学校才不会被排挤。”
“想得很周全，你想让他们在哪里上学？”
“外地人在S市入学不容易……”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考虑，如果你想让他们在S市上学，我就把他们的户口都落到S市去，这点事对大哥来说不难。”
“不会给大哥添麻烦，不会让大哥低头求人？”
知道她担心的是这个，翟慕杨顿时神情一柔，声音更显温存，“以沫，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大哥有一个多大的集团公司？”
“没仔细想过，就知道很大。”
“算上沫光，我手下的员工加起来有将近七万人，每年交的税以亿计，政府自然也会有所回馈，我公司每年都有一定的落户名额，你担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翟慕杨只是淡淡的说出事实，没有自得，更看不出骄傲。
宋以沫沉默片刻，由衷道：“我一直都知道大哥很厉害，可我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对翟慕杨来说，这样算不上多出众的一句话远远超过来自其他人的花式赞美，顿时整个人都比之前柔和了。
“那边的事情周青会安排好，你明天按计划回来。”
“我知道了，大哥。”宋以沫语气中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依赖来，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郑森林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双臂抱胸，“小以沫的性格会不会太软太好攻陷了？如果以后她真要走那条路，这性格可不行，会吃大亏。”
“她不是没有原则的软，可怜人哪里都有，她也没有谁的闲事都管，以沫比你们想的要知晓分寸得多，要真是只知道行善，这两年哪里会有消停，能让她在外地都管这闲事，那舒凡恐怕真是有点特殊之处入了她的眼，这孝要真有那么好，以后会有大用，而且……”
翟慕杨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我想给以沫攒些资本，她这个年纪做什么以后被掀出来谁也不能说她刻意。”
“比如……做几个慈善基金？”
翟慕杨笑，“天下没有真正的秘密，一旦走仕途她的过往就是透明的，既然知道会透明，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把她的过往做得更光鲜更有资本？”
郑森林挑眉，“替她做这么多，不告诉她知道？”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翟慕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前期布置差不多了，资金也已经到位，你转告杨树生，在收网之前，不管出现怎么样的情况官方都不能再有所动作，要是再搅糊了，不要再指望我。”
“一定一字不落的转达。”
翟慕杨懒得和他耍贫，“后边的事会由邹默跟进，我估摸着他会在这事里顺手黑邹家一把，你做好心理准备，必要的时候给他打个掩护。”
“没问题。”

第184章 周青的私心
餐厅空荡荡的，连服务员都不知道去了哪。
宋以沫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备忘录起身走到后一桌，“周哥，你给我一个银行帐号，回去后我把舒凡他们的花费打给你。”
周青早就得了交待，二话不说接过手机按了一通又递回给她。
宋以沫保存好，“麻烦周哥了。”
周青却难得的愿意多说几句，“在进入特种部队之前我和哲吉是一个班的战友，舒成的事……并不是个例，人走茶凉，舒成牺牲受累的是孩子，有的战友残了没死，可活得还不如死了，流过血受过伤又怎样。”
周青抬头，眼神中带着悲凉，“我们为之奋不顾身为之牺牲的国家连我们的至亲都没有妥善照顾，可当命令下达我们还是义无反顾，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是偶有空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值不值得，现实就在眼前，没法不去想，宋小姐，我替舒成谢谢你。”
宋以沫迟疑的问，“不是个例？难道不是舒凡的母亲造成了他的困境吗？”
“夏奇确实不是东西，换个有责任心的但凡爱孩子一点的他们兄妹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说到底她也只是不想受苦罢了，独自……养大两个孩子太不容易，可要是体制健全一点，但凡对牺牲军人的后代有所关心，他们就算没了母亲，也不至于连生存下去都难。”
周青说的是现代军人，宋以沫却想到了回来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有关于老兵的新闻。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因为他哭的时候大人会想办法去安抚他，其实放在其他事上也是一样，会争会为自己打算的人能过得好，沉默奉献的人不管做了多少别人也只当理所当然，这就是现实。
可她人小力微，能做的太有限，虽然身上还有点钱，可舒凡这一帮孝的花销不会小，衣食住行念书样样要花钱，她也得给自己留点余钱应急，是真的不能动了。
最多，以后遇上这事的事她出把力就是。
周青说这些自然有他的用心，他看准的就是宋以沫的心善，以及老板对她的无限纵容。
只要让宋以沫把这事记在身上，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种子种下，遇着机会总会有破土而出的那日。
他没有告诉宋以沫，他们这些从部队出来的人，但凡过得好一点的都没有忘记兄弟，他们也想过要弄一个什么基金，可毕竟大家都要过自己的日子，也都不是这方面的能人，多年下来还是维持了原来的模式。
老板本事大，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对与己无关的人更是冷漠，但是只要宋小姐意动的事老板便不会袖手旁观。
看宋以沫抓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皱在一起，显然是把这事记在心上了，这就够了。
“对了周哥，郑哥叫我给他带点羊肚菌回去，可不可以再找哲吉大哥帮忙买一点？”
“我来和他说，叫他明天一早送来。”
“谢谢周哥，那我先回屋了。”
哲吉对宋以沫的事上心得很，连夜跑到山区去买了一些最好的羊肚菌，赶在她们离开前送到了酒店。
宋以沫看着确实比昨天买的还要好，知道价钱不会低，忙打开包的内袋掏钱，大哥往她包里放了不少现金。
“哲吉大哥，多少钱？”
哲吉双手忙挥，“不要钱不要钱，送给你吃。”
说完高大的康巴汉子就非常不好意思的跑走了。
宋以沫哪里能白要，野生的羊肚菌干货，昨天她买的都是一千一百多一公斤，因为是哲吉介绍去的，东西相当不错。
哲吉送来的这些明显比昨天那些还要好，价钱只会更贵，就这些估摸着得有好几公斤，就是熟人那买的哲吉也花了不少钱。
宋以沫估摸了下自己身上的钱应该够，拉着周青到一边数钱给他，“周哥，你和哲吉大哥说他的心意我收下了，平时他肯定也没少照顾舒凡他们，不然不会对他们的情况那么清楚，他们这些孩子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缺的就是爱，他可以以任何形式来关心他们，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去S市看他们，对了。”
宋以沫把钱递过去，“我和大哥商量过了，孩子先在芒市适应，等该学的学得差不多了就安排他们去S市上学，大哥公司有落户名额，我打算把他们的户口都迁过去，省得以后读书麻烦，这些你都可以告诉哲吉大哥，当然，以后孩子们想回来也是随时可以回来的，我不会限制他们。”
周青七尺高的男儿听了这话也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想说这钱不用给，只是他也算了解宋以沫的性子，没在这事上纠缠，爽快的把钱接了过来，“我会转告他。”
宋以沫笑得眉眼弯弯，背好包跑向酗伴。
说说笑笑着走出酒店大门，约好的车已经在等着了，周青和司机搬行礼放入后备箱，宋以沫正要上车就被苗芷若叫住了，“沫沫，你看那边。”
站在拐角不起眼地方的，是舒凡。
就算隔着不近的距离，宋以沫也能感觉得出他的不安。
朝他招了招手，宋以沫边道：“你们先上车。”
舒凡跑过来，眼神晶亮，因为有了希望，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
“宋小……姐姐。”
宋以沫揉揉他的头，“之前还没有决定好你那些酗伴的去向，不过现在已经定下来了，他们去我的家乡，芒市知道吗？”
“知道，我在地图上看到过。”
在宋以沫心里，舒凡从来不是无害的，可以敷衍的，从始至终，她都是把他当成一个对等的人来看待。
“你和妹妹先去S市，姐姐还有个哥哥，他会安排妹妹入院检查，你的同伴我会安顿好，到时在他们住的地方装上电话，你们随时可以联系，他们要先学会一些东西才能去S市上学。”
舒凡边听边点头，不安在温和的语声中渐渐消失，握紧的拳头松开，悄悄在裤子上擦干湿漉漉的掌心，这一刻，舒凡心想，他真的愿意把命给这个叫宋以沫的人。
PS：晚了点，今天开会开得太晚了，头昏脑胀。

第185章 见面时刻
离过家的人便知道回家的感觉有多好。
从停稳的飞机看到外边密密麻麻的雨也没影响几人的好心情。
四个人推了两个行李车来到出口，宋以沫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大哥和站在他身边的苗爸苗妈。
对上大哥笑吟吟的视线，宋以沫又高兴又有点羞怯，想跑过去又不好意思，不自在的顺了顺长发。
何宜跑过来一把抱住宋以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咱们家的状元回来了，累了吧？饿不饿？在外面吃得惯不惯？走走走，回家，你大哥把宋婶一起带来了，这几天在市里好好玩玩，不急着回去。”
从头到尾，何宜眼神都没给自己女儿一个，说完话拉着以沫就走。
苗芷若瞪眼，指着自己鼻子道：“妈，我才是你女儿，你好歹看我一眼行不行？”
何宜真就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亲亲热热的和以沫说话去了。
吴婷和左淳忍笑得不行，同情的拍拍苗芷若的肩膀，推着车追了上去。
苗芷若看向爸爸，语气委屈得不行，“爸，其实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沫沫才是吧。”
苗军眼里全是笑，连带的眼神也比平时要柔和许多，拍拍女儿的肩膀，推过她手里的车难得的说了句玩笑话：“多少年都这样了，你还没适应？”
适应，她当然适应，要是不适应早和沫沫绝交了。
苗芷若哼哼两声，挽住爸爸的手撒娇，“爸，我考那么高分，你是不是要奖励我啊？”
苗军撇她一眼，“想要什么？”
“笔记本！”
“确定了？”
苗芷若连连点头，“确定确定！”
苗军微笑，“满足你，本来就打算你上大学时给你买。”
“爸！”苗芷若停下脚步，委屈得不行，“你也欺负我！”
前面的人都停下回头看过来。
何宜嫌弃的看向女儿，“大庭广众的闹什么脾气，丑不丑，快走了。”
宋以沫装作无意的看了大哥一眼，发现大哥也在看她后顿时觉得哪里都不好了，忙掩饰似的小跑到苗苗身边问，“怎么啦？”
苗芷若指着老爸告状，“我爸把本来就要给我买的笔记本当成奖励给我了！”
“那不是你自己说要的吗？”
“可你没告诉我那本来就是要给我买的啊！”
苗军忍不住笑，他这两天实在是心情好，亲生女儿考了高分，和亲女儿无异的考了个省高考状元，何宜说他昨晚睡觉都在笑。
“行行行，给你奖励，你想好了告诉我，只要不过份都给你。”
“嘿，这还差不多。”苗芷若顿时高兴了，也忘了刚刚还在和以沫吃味，亲亲热热的头挨着头说话去了。
到了停车场，翟慕杨在何宜要拉着人上她的车之前道：“何阿姨，我和以沫说点事。”
何宜想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苗军先点了头，“那行，以沫坐你的车。”
宋以沫一听车里没有其他人立刻有点着急，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她只要面对大哥就有点紧张，要是被大哥看出什么来了怎么办？
“有两辆车不用挤着坐，苗苗和我们一起坐吧。”
翟慕杨虽然想和以沫单独相处，可想想平时这两人就是粘一起的，这突然之间要把两人分开他也找不出理由来，只得拉开后门将两人让了进去。
等车子安全驶入车流翟慕杨才看向后视镜，以沫正歪着靠在芷若肩上，脸上有些疲态。
“累了？”
宋以沫忙正襟危坐，“不累。”
翟慕杨还以为她是为之前孩子的事觉得麻烦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便笑着说起了她一定关心的问题：“公司附近那套房子离苗叔家最近，我已经让人收拾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住在那，等你歇好了我们去找个大的房子，他们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过来，这个不能拖，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该置办的东西也得置办起来。”
宋以沫连连点头，说起正事心里那些小心思也就忘了，“我不累，回去后我们就去找房子。”
“也不用这么急，你首先要想的是怎么过苗叔苗婶那一关。”
也是，宋以沫往后一靠，扯着头发发愁去了。
翟慕杨当然不会提醒她这事根本不是个事，那对夫妻的态度他早就看明白了，只要不危及到以沫自身的安全他们并不会过多干涉以沫的决定。
他们对以沫的包容甚至远超过一般的家长，却并不会仗着以沫对他们的尊敬对她做过多要求。
只是以沫自己看不到这点，所以这会才这么忐忑不安。
苗家今天热闹得左邻右舍都过来问是不是有人生日，听说是女儿带几个朋友回来玩才纷纷回屋。
一顿不中不晚的饭把几个吃了十天外食的姑娘们肚子都撑圆了，宋以沫没有和酗伴们坐到一起去聊天，拉着苗爸苗妈回了屋，老老实实的把揽下一堆责任的事说了出来。
“这倒是好事。”
宋以沫瞪圆了眼，苗妈妈竟然不是揪她耳朵而是认可她的决定？
何宜白她一眼，“难道这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这一点宋以沫绝对是认同的，她总不可能花出去一笔钱揽下一堆事还是做坏事让自己堵心。
何宜起身从梳妆台拿起一个水钻发夹别到她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的点头，“孩子有心做好事我们做长辈的当然不会拦着，只是你也要懂得量力而为，别勉强自己。”
宋以沫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忙不迭点头，“不会的，我会给自己留余力。”
“你心里有数就好，找房子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就在我们这附近找，叫慕杨别忙活，你去读大学了我和你苗爸还能照应。”
“苗妈妈你们这么忙，不用麻烦……”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你孝子家家的不懂，要是哪里突然住进来十三四个孩子谁不得起疑？指不定还将你当成人贩子报警了，这事得先和派出所打好招呼，把情况说明一下，社区那里也得报备，免得好事变坏事，行了，房子的事你别管，我们这几年也在这认识了不少人，这事点难不住，你要闲不住就去给他们准备衣服鞋袜这些，既然揽下了这责任就不能亏着人孩子。”
“我知道的，苗妈妈。”

第186章 持续铺网
做为新科高考状元，宋以沫真的算不上忙，接了几个电话后就过得和平时一样了。
翟慕杨了解以沫的性子，知道她不是能长袖善舞的人，成绩一出来他就做好了在芒市住段时间的打算。
办酒也得过了这个劲后再说。
没有了暑假作业的假期，宋以沫有的是时间去做她想做的事。
翟慕杨一手提一个大袋子往后备箱放，就连宋以沫也双手提了一个。
“热起来了，先买这些，四点我们再出门。”
宋以沫后背都湿了，当然没有异议。
两人上车，宋以沫掰着手指头算，“夏天的衣服应该够穿了，下午再来买鞋，还有纸笔，牙膏牙刷，对，穿的还有袜子……我十一得回来一趟，秋冬的衣服现在店里都收起来了。”
“也不是非得你回来买，我让周新安排人去买也是一样。”
“那不一样，我不能接手了他们又不管他们，照顾他们衣食住行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翟慕杨笑着看她一眼，“那到时我陪你回来。”
宋以沫轻声恩了一声，心里突的升起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念头，不好意思的撇开头看向窗外。
电话铃声解救了她。
号码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她也不多想，接通放到耳边，“喂。”
“是以沫吗？我是谢菲。”
“菲姐？”宋以沫和翟慕杨对视一眼，“菲姐好。”
谢菲话里便有了笑意，“现在是回来了吗？在忙什么？有时间来菲姐家做客吗？”
“回来了，昨天回的，现在在车上，刚和大哥去市场买了些孩子穿的衣服，这段时间恐怕都没有时间来菲姐家玩。”
三个问题都回答得认认真真，不管是谁都会极为受用这种态度，谢菲自然也不例外，语气里更显得亲近了。
“买多大的孩子的衣服？菲姐知道几家料子好还不贵的，要不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买？”
料子好还不贵？宋以沫立刻抓着了重点，这个服装市场是苗妈妈介绍来的，价钱倒是不贵，可料子很一般，她也怕料子不好会害着孩子，夏天的还好，冬天的厚衣服她是准备买好一点的。
这会便忙问，“菲姐，真的料子好不贵？我要买十三个孩子的衣服鞋袜，大的六七岁，小的三岁左右，夏天的买好了，秋冬的全要买。”
谢菲吓一跳，“怎么要买这么多？哪来这么多孩子？”
宋以沫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做了好事，扯着鬓角掉落的头发道：“菲姐可以理解为助学这一类的。”
助学也就是出学费，没有助到衣物全包啊，谢菲失笑，看她不多说便也不多问，“放心，那里的东西真的不贵，也不是什么大品牌，料子是真不错，我侄子一直穿的那家的。”
“好，我到时候约菲姐一起去。”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孩子方面的都可以问我，奶粉什么的要买吗？”
“奶粉……要的吧？”宋以沫不是很肯定，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啊！
谢菲在那头笑，“孩子们都在芒市吗？我现在闲着，要不我过来看看？顺便带几罐过来给他们喝喝看，我家里最不缺这东西。”
“孩子们还在藏市，要过两三天才能到。”
竟然是那边的孩子？谢菲挑眉，她记得之前以沫有讲过她的毕业旅行就是去的那里，那边的情况她也知道些，以沫这是带一串回来养了？
宋以沫哪里是谢菲的对手，又聊了几句基本就把底都漏得差不多了，翟慕杨听着也不提醒她，方家是芒市的地头蛇，有他们照看比其他人都管用。
方家几代都是军人，对军队感情深，以沫做的事别提多入他们的眼了，让他们知道了对以沫只有好处。
事实就像翟慕杨想的这样，当天晚上谢菲就把这事当成耳边风吹给方镇知道了，方镇立刻就想打个电话到藏市去证实但被谢菲镇压。
“哪里用得着查，以沫那孩子会拿这事来说笑？”
方镇常年在外出任务，对妻子心有愧疚之下向来是顺着她的，再一想妻子说得也对，那个小姑娘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以沫说过三两天孩子就会到芒市，到时候我想去看看，咱们家那些个奶粉也有去处了，收坏了多可惜。”
“行，我和你一起去，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吃的用的不都得用？往这方面准备就是，十三个孩子，养起来可不容易。”
方镇抱着老婆感慨，“这点倒不用担心，翟慕杨赚钱的速度比抢还快，缺什么都缺不了钱，杨部长家里那两个捏一起也比不得这一个。”
谢菲拍了老公一下，“谁担心这个了，你也不想想十三个孩子多大的责任，养了要教吧？要操心吧？我比以沫大了十来岁都没把握能尽到责任，她一个才参加完高考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想没想那么远。”
方镇暗叹一声，没再接话，体制上的问题他们都知道，可是上面不拍板有些事就永远都解决不了，以沫是好样的，要是能多一点以沫这样的人……
方镇摇头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你和以沫多联系，留点心，要是有什么事她不好解决你就帮把手，同是军人，我谢谢她。”
“我知道。”谢菲往怀里挤了挤，拍了拍他的背，“我会上心。”
何宜找房子非常顺利。
几人从车里下来，何宜指着眼前的二层小楼房有点得意，“就是这里了，怎么样？”
宋以沫连连点头，不用进去瞧她也知道差不了。
这是芒市新城区和老城区交界的地方，老城区有许多这种居民自建的小楼房，都有些历史了，早在十年前政府就不再批地，不允许再自建。
这里应该是建的最后一批，年头还没那么久，一家挨着一家，家家带着个小院子，院门是圆形，许多人家种着花花草草，给院墙做了最天然最好的装饰。
等在屋里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苗军笑着打招呼，“等多久了？怎么来这么早？”
“正好想清一些东西搬到那边去，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第187章 十三个孩子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苗军回头道：“你们去看看合不合心意，其他的再谈。”
当然是合心意的，楼下两间房，楼上四间，一楼的大客厅可以用来做教室，厨房不小，做十几个人的饭菜不成问题，洗手间楼上楼下都有，装修也是花了钱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搬进来就能生活。
几人在楼下客厅入坐，那个叫刘丰的屋主道：“这屋子我没想过要租出去，家里不缺这个钱，也怕被人弄坏了，不过苗老板看上我也就没什么推脱的，房租好说，我的要求只有一点，就是尽量保持这房子的原样，不要破坏得太厉害了，我家老头老太太搬过去的时候还说等孩子大点就要搬回来住，老人念旧，东西换一茬就不是原来的了。”
宋以沫忙保证，“刘叔放心，我会嘱咐他们的。”
双方很痛快的签了合同，两千一个月的房租算得上便宜，宋以沫一次性付了半年的钱。
解决了这个大问题，宋以沫很有劲头的挽起袖子搞大扫除，刚拧干一块抹布就被何宜一掌拍走，勒令和翟慕杨去把他们买的东西运到这来。
忙忙碌碌两天，又花了一天时间去添置用得上的东西，从藏市开往芒市的火车到了。
翟慕杨早就打通了关系，直接领着人在站台等候。
十几个孩子鱼贯而下，手牵着手四处张望，对陌生地方的畏惧不安表露无遗，待看到走过来的宋以沫紧张才去了些。
宋以沫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声音温和，“还记得我吗？”
一众人纷纷点头，站在最前面的男孩道：“大哥说了，我们要叫宋姐姐。”
“对，以后大家就都叫我宋姐姐，现在我们去住的地方。”宋以沫把最小的小姑娘抱起来，“大的牵小的，两个人一组。”
剩下的十二个孩子很快的分配好，自觉的排成六队。
“周哥，你……哲吉大哥，你也来了？”宋以沫忙打招呼，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他。
康巴汉子笑得腼腆，“周青说孩子们才离开熟悉的地方会不适应，我来陪他们一段时间。”
“那就太好了，有个熟悉的人在他们也能安心些，对了，大哥，这就是哲吉大哥。”
翟慕杨伸出手，“在藏市多谢你照顾她们几个。”
哲吉知道这是周青的老板，以后孩子们的事有不少都要麻烦他，不敢怠慢，忙伸手握住，口里直道应该的。
孩子们穿的都是新衣服，可他们脸上的高原红太打眼，不时有人看过来，宋以沫也不在这里多留，走到最前面边道：“跟着我走。”
翟慕杨特意让公司的人开了两辆大商务车过来，装这些人绰绰有余。
苗军夫妻洗好水果就听到宋婶又在门外叹气，对望一眼，何宜走了过去。
“宋婶，您多别想，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以沫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她做的也不是坏事……”
宋姥姥拍拍她的手，“我不是要拦着她，以沫能有这种好心我也高兴，只是她还是个学生，这马上要去读大学，收养的这些孩子怎么办？总不能全扔给你们照顾，我倒是可以留下来帮把手，可我已经这把岁数，就怕照顾不来。”
何宜一听这话心里就安稳了，她还以为宋婶是不高兴以沫大笔往外花钱呢！
“以沫肯定会有安排的，就算真要我们照顾也没什么，店里的事我也能撒手了，有另外的事让我操心我也挺好的。”
“不是这个理，好人她做了，累活你来干，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您说的，以沫叫了我这么多年妈妈，我对她不说完全和芷若一样，却也是真心把她当成女儿疼的，我们能有现在的日子也是多亏了她，哪里能算得那么清，能帮上她的忙我就很高兴了。”
听到喇叭声，宋姥姥拍拍何宜的手不再说，几人都走出院子。
车子停下，率先下来的宋以沫看到姥姥就笑，“姥姥您也过来了啊，这地方好吧？”
“挺好，清静，也方便。”宋姥姥去接她手里的孩子，孝却紧紧巴着宋以沫脖子不放。
宋以沫拍拍她，“没事，我来抱吧，等熟悉了环境就好了。”
孩子们鱼贯下来，还是和之前一样手牵着手，一个个都抬头看宋以沫，等着她发话，那依赖的眼神让宋以沫心里直发软。
“看到这个漂亮的房子没有？之后半年时间大家就住这里了，走，咱们进去。”
孩子们也不懂遮掩，进门后就探头探脑的瞧，楼上楼下看过后欢喜得不得了。
这是他们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宋以沫心里也欢喜，“你们一共是九个男孩，四个女孩，所以姐姐给你们安排了三间房，男孩住两间，女孩住一间，哥哥姐姐要多看顾弟弟妹妹，知道吗？”
孝们连连点头，这一点都不难，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都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饭菜是宋姥姥和何宜一起做的，想着都是孩子，以清淡好消化的为主，重口味的少。
吃着他们记忆中最安稳最好吃的一顿饭，孩子们不用大人照看，大的和小的坐一起，吃得再香也不忘照顾小的那张嘴，宋以沫看着也就放下心来。
饭后安排房间，告诉他们使用家里的电器，衣服鞋子一应东西的分配等等等等，看着孩子们满足的笑脸，宋以沫忙得很开心，连方镇夫妻来了都不知道。
方镇也不来添乱，拉着翟慕杨说话去了，谢菲则走了过去，帮她一起给小姑娘穿鞋子。
“菲姐？”宋以沫吓一跳，抹了把汗道：“怎么找到这的？”
“方镇打电话问你大哥了。”谢菲对看过来的孩子笑笑，“东西都买齐了？还缺不缺什么？”
“缺老师，还没找到合适的。”
“有什么要求？”
终于把衣服鞋子都穿好，虽然折腾出一身汗，宋以沫还是挺有成就感的，把孩子交给等在一边的大孩子，道：“小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们大家都去睡一觉。”
孩子们纷纷应好，甚至都不用怎么去分派就默契的把各自都照顾得很好。

第188章 见大哥要预约
两人去了一楼客厅。
苗军和何宜正在院子里收拾，回头打了个招呼也没进来，宋以沫很有些不好意思，“我又给苗爸苗妈添麻烦了。”
“我看他们都很高兴。”
“不高兴也没办法啊，又舍不得骂我。”宋以沫倒了杯温水给她，“假期里要找老师倒是容易，可要找个下半年都能教他们的却难，苗爸托人去找退休老师了，不过现在还没有回信。”
“退休老师不行，老一辈的普通话普遍都说得不太好，对适应阶段的孩子没好处，你总不会想让他们也学一口塑料普通话吧。”
宋以沫有点懵圈，她没想到这点。
谢菲看她那样就笑，“这个我有路子，刚从师范学校出来的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宋以沫连连点头，“最好不过了，我本来就想教好他们普通话，到时去s市去上学也不会因为一口带乡音的普通话被排挤。”
去s市上学？谢菲也不多问，点头道：“一个还是两个？”
“两个吧，要耐心好点的，最好是两个女老师。”宋以沫想得远一些，杜绝一切出事的可能。
“行，一定给你办好。”
那边方镇和翟慕杨谈完了走进来，宋以沫忙起身叫了声方大哥。
方镇笑，“以后要操的心就多了。”
宋以沫耙耙头发，笑笑不说话。
方镇夫妻没有在这里呆多久就离开了，不过很快就有人送来一面包车的米面粮油，还有一些玩具零食之类的，宋以沫坦然收下，并让孝里最大的孩子打电话过去说了谢谢。
哲吉把这些看在眼里，彻底放下心来。
宋以沫是个真正的有心人，怪不得周青说只要宋以沫点了头，孩子们就算熬出头了。
眼神一扫，宋以沫看到沉默的哲吉想了想，走过来问，“哲吉大哥能在这边呆多久？”
“我想等他们心里安稳后再走。”
“哲吉大哥误会了，我不是催你走的意思，是想留你。”宋以沫笑，“就怕哲吉大哥家里有事脱不开身，有你陪着他们也能安心些。”
哲吉明白宋以沫的意思，在来的路上周青就和他讲过想办法把他拉进保镖队伍里，他从部队出来还不到一年，身手还没钝，老板不会不要。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个挺不错的出路，周青一年赚的不少，远比留在藏市强。
可这些，都得老板要他才能算。
谢菲办事很有效率，第二天就亲自带着两个年轻的女老师来报道了，宋以沫确定了她们确实都是性子温柔的人后就不干涉她们如何施教，她又请了个做饭打扫的阿姨，把其他人都从这事里解脱出来。
和到了s市的舒凡联系上后孩子们精神更好，已经敢放声说话放声笑了，宋以沫也就不再整天呆在这里，只是尽量的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安孩子们的心。
这一年的军检比往年要晚，一直到七月三号才开始。
武装部外，苗芷若抓着宋以沫的肩膀猛摇，“怎么办，好紧张。”
“不止你一个紧张，只是做个身体检查，不会有问题的。”宋以沫拦住苗妈妈要递给苗苗的水，“别给她喝了，一会找厕所麻烦。”
何宜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对对，不喝了。”
本来都伸出手去接的苗芷若扁着嘴放下。
这时武装部里走出来一溜穿军装的人，走在最前头的人扬声喊道：“军检的人集合。”
宋以沫推了推苗苗，“要检查的项目很多，你不要乱跑，该排队的时候排队，老实点沉住气。”
“知道。”苗芷若挥了挥拳头，“我一定会合格的。”
这一点宋以沫比苗芷若更有信心，曾经每年一次的体检苗苗就没有不合格的，那时候她便感慨自己这么好的底子怎么没去读军校。
回去的路上苗军问，“以沫，你知道芷若报的哪所军校吗？”
“她没和你们说？”
何宜一听就知道以沫是知道的，抱怨道：“也不知道她在瞒什么，问了她几回都不说。”
“会不会是想等拿到通知书给你们一个惊喜？”苗苗不想说的事宋以沫当然不会泄露，笑着转开话题，“苗苗最想去的大学她现在去不了。”
“哪所？以她的成绩都不行？”
“成绩再好也没用，那所大学不招高中毕业生，她只能努力去考那所大学的研究生。”
苗军看向后视镜，“b市的国防大学？”
“恩。”
苗军笑，“心倒是不小，她打算考那里的研究生？”
“除非有机会去实战部队。”
何宜听得直头疼，“她一女孩子进什么实战部队，做个文职干部这一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苗军的态度却不同，“你以为实战部队是轻易能进去的？芷若要真有那本事，我绝对不拦着她。”
关系到女儿的前途，何宜也不愿意讲丧气话，叹了口气就把注意力转到了以沫身上，“你什么时候去s市？”
“本来是不着急过去的，不过之前大哥和医生联系过，舒心要尽快做手术，再拖下去就怕手术都解决不了问题，总不能就让他们兄妹俩在那熬着，等这边的事安排好我就要过去呆上一段时间。”
“那么小的孩子做大手术，没个大人在是不行，这边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照应好的。”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宋以沫看向窗外，国际大厦四个字落入眼中。
“苗爸，你在前边停车，我去找大哥。”
苗军看了眼车窗外，“慕杨的公司在这边？”
“在那个国际大厦里头，我听大哥说过。”
苗军在芒市几年，很清楚能把公司安在这栋大厦里意味着什么，慕杨有多大的产业他从不去打听，但是从一些细节上也能看出端倪。
国际大厦是芒市最高档的办公楼，一共六十层，一到七层是商场，八至四十四是写字楼，四十五层往上是一家超五星级酒店。
翟慕杨的远扬集团就座落在第二十八层至三十七层。
前台小姐态度很好，“请问有预约吗？”
见大哥还要预约？现在约……来得及吗？

第189章 兄妹日常7
可宋以沫还是想给大哥惊喜。
想了想，她问：“那我见周特助需要预约吗？”
两位前台小姐对望一眼，“咱们公司没有姓周的特助。”
周大哥明明就是大哥的特助，怎么就又不是了？她前不久还见过啊？！
宋以沫有些懵了，拨通了周新的电话。
周新正在向难得来分公司一趟的老板汇报工作，手机一响下意识就要按掉，可一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忙接通并按下免提。
“宋小姐？”
翟慕杨抬头看过来。
“周大哥，你在公司吗？”
“我在。”
“那公司是在国际大厦的二十八楼吗？”
两人都是人精，听到这话哪还不知道她人在哪，翟慕杨快步往外走去，周新忙跟上，边不忘回话，“没错，是二十八楼。”
“前台小姐说见大哥要预约，公司也没有一个周特助，我要怎么才能进来？”
那语气里的委屈让人听着心疼得不行，周新下意识的就放轻了声音哄着，“你就在那等着，我马上来接你。”
宋以沫还想说不要告诉大哥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她对前台小姐笑笑，站到门外去等。
在前台做事的都是极有眼色的人，虽然还不知道这人和周经理是什么关系，却也听得出来不是毫无关系的人，两人耳语几句，一人便出来几步道：“小姐，你进里边来等吧，没关系的。”
宋以沫不好意思的又往里走了几步，觉得很是尴尬。
好在这样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叮咚一声响，电梯门打开，翟慕杨和周新一前一后从里走出。
宋以沫眨了眨眼，她想给惊喜的……
“来之前怎么不打电话？不是陪芷若去做军检了吗？苗叔送你过来的？”
说着话，翟慕杨撩起她的袖子一瞧，果然是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包里有带外套吗？公司空调开得大。”
“没带，芷若去武警总医院做检查了，经过这里的时候就想来大哥的公司看看。”
翟慕杨点点头，拉着她进了电梯，对门外神情不安的两个前台道：“这是我的妹妹宋以沫，远扬集团她哪里都去得，见谁都不需要预约。”
“是，总裁。”
电梯门合上，宋以沫才道：“大哥，是我来得冒昧了，她们也是尽忠职守。”
“没怪她们。”他怪的是自己，要是他早先打好了招呼，以沫也不至于被挡在外边，以沫脸皮薄，被挡住的那一会不知道有多尴尬。
电梯上到三十七层，貌美如花的秘书站起身从桌子后走出来，“总裁。”
翟慕杨拉着以沫又做了次介绍，态度郑重，秘书哪还会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轻慢不得，忙叫了声宋小姐。
宋以沫对大哥的秘书带着警惕，年轻，貌美，看样子还知进退办事能力强，大哥会不会看上她？
她现在应该要怎么应对？
怎么办，一点经验都没有！
于是，她只干巴巴的叫了声何秘书。
翟慕杨留下一句谁也不见就拉着人进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占据了三十七层的三分之二，很大，很空旷。
宋以沫好奇的打量一圈，感叹，“大哥，你不觉得太空了吗？怎么不让人多摆些盆栽，屋里也多些生气。”
翟慕杨正亲自给她泡茶，闻言便笑，“我一年到头在这里呆不了几天，空不空的也感觉不出来，不过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回头我让人去买。”
自己的意见被这么重视哪可能不高兴，宋以沫强自压下心里的羞意，装作不在意的看向大哥。
在家的时候大哥穿休闲衣服的时候居多，她越来越少见到他这么正式的穿着了，穿着衬衣西裤的大哥越加显得人高腿长，不比T台上那些模特逊色。
这是她的大哥，她爱慕的人，只是想着就觉得心里甜得不行。
翟慕杨把茶放到她面前，“家里的茶叶。”
宋以沫端着杯子，借着问话光明正大的看向大哥，“周大哥不是大哥的特助了吗？”
“他现在是这边分公司的经理，你要是说找周经理前台就知道是找谁了。”
宋以沫恍然，弄半天是她把人职务弄错了，真怪不得别人拦着不让她进。
办公桌上电脑还开着，宋以沫懊恼的发现自己好像耽误了大哥做事，放下杯子起身，“我先去商场逛逛，等大哥你忙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没有急着要处理的事，我陪你去逛，正好给你买件外套，商场里空调都开得大。”
宋以沫要拒绝，翟慕杨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打了个内线给周新交待了一声就揽着人出了门。
何秘书将两人送进电梯好看的眉头才皱起，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唇拨通了周新的电话。
“周经理，我想请问一下宋小姐的身份，她下次来我是以老板的妹妹来对待还是……总裁夫人？”
周新一耳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掀起嘴角笑笑，回得模棱两可，“你对BOSS是什么态度，对宋小姐就用什么态度，怎么重视都不会错。”
“是，谢谢周经理。”
何秘书是聪明人，她要不是聪明人坐不到这个位置，可聪明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翟慕杨英俊多金，私生活俭点，据说家里很有背景，这样的人她当然想抓住，为了给自己加码，不管他在不在公司她都尽职尽责。
她原本以为可以慢慢来，毕竟从不曾见到老板有和哪个女人亲近，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兄妹……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兄妹。
也许，她应该更主动一些。
可秘书拿出镜子补了个口红，看着镜子里面若桃花的脸笑了笑，那个小姑娘长得是不错，可青涩的苹果和成熟的水蜜桃，怎么比？
宋以沫哪里知道自己多了个情敌，她正拖着翟慕杨往店外走，“不要买啦，我真的一点都不冷。”
翟慕杨摸着她的手确实是热的，心里已经没那么坚持了，可他很享受以沫主动拉他的手，摆出一副看到女装店就想进去瞧瞧的模样来，每每这时候宋以沫就一定把人拖出来。
两人都默默的享受这种亲近，却谁也不敢表露出来，就怕对方知道了事情要生变。

第190章 再见舒凡
难得来一趟分公司的翟慕杨理所当然的翘班了，接下来好几天何秘书都没有再见到她想见的人，之后还是从周新那里她才知道总裁回了总部。
何秘书自嘲，做秘书做到她这个程度也是够了，别人只羡慕她离金龟婿近，可谁能想到她见老板的次数并不比别人多？
老板的事也从不经她的手，全是周经理亲自管了去，有她没她都没差。
可就算这样，她也舍不得走，远扬的工资高待遇好是出了名的，再加上心里的那点希望，她怎么能走。
翟慕杨确实是回了s市，并且是带着以沫一起。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宋以沫对这个大的过份的花园市别墅还是有些不习惯，在寸土寸金的s市竟然能占下这么大一块地，这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事，还要看身份地位，以及关系。
洗了澡，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了下呆，宋以沫就认命的决定不在这个事上和大哥掰扯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大哥从来都是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做的时候还是照着自己的心意来。
不过她也得承认穿漂亮新衣服的感觉棒棒的。
宋以沫心情飞扬的往楼下跑，“大哥。”
翟慕杨回头，未语先笑，“饿不饿？饭还要等一等，先吃点水果垫垫。”
“不饿。”宋以沫眼巴巴的看着他，“大哥回了s市是不是要忙起来了？”
“轻闲不了，股市里边会有大动作，公司的事也积压了不少，可能还会要往国外跑几趟。”翟慕杨没有半点隐瞒的交待自己的行程，“这里就是你在s市的家，我在不在都没有关系，没人敢欺你，去哪里一定要让家里的司机接送，不用觉得麻烦了人，我付他们薪水，他们自然就该做事。”
“我知道，大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不会让自己过得不好的。”
只是心里难免失望，她以为在s市能和大哥过上二人世界……
翟慕杨亲昵的摸摸她的头，“再忙也有时间陪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宋以沫抬头，大哥话里的意思，为什么让她听着有些别样的意味？
一定是她想多了，宋以沫想，大哥一直以来不都是把她看得很重要吗？
大哥真心疼爱她这个妹妹，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我知道了，大哥。”
时间还早，两人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医院。
被翟慕杨派来打理此事的助理陈柯接到电话连忙跑到大门口去迎接，“总裁，宋小姐。”
这个人宋以沫也见过几回，“麻烦你了。”
跟着翟慕杨的人都知道自家老板对宋小姐有多在乎，上行下效，没人敢轻慢她半分。
单人病房里，舒凡刚喂妹妹喝了点汤，听到门口的动静偏头看去，正对上宋以沫带笑的眼神。
他猛的站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汤全给泼了出去，手忙脚乱的放下，声音不大的叫了声姐姐。
宋以沫对视频中那个绝望狠辣的舒凡印象太过深刻，一时间无法将眼前这个无措的孩子和那个少年联系到一起去。
她忍不住去想，在完全绝望之前，那个孩子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在那些个*夜夜里，他是怎样发狠的逼着自己学会那许多东西，他心里得藏着多少恨才能在下手杀人时毫不犹豫，结束自己的性命时也毫无留恋。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律法里对未成人的保护有足够多的漏洞让他钻，不说完全脱罪，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太大。
大概，他在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
因为他没有了活着的理由。
她很庆幸自己遇上了小时候的舒凡，在他最需要帮助，心性还没有扭曲的时候。
宋以沫走到他身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边想，从现在开始，她只需要把他看成一个比寻常孩子要聪明的七岁孩子就好。
“在这里还适应吗？”
舒凡拿毛巾擦干净手，小大人样的拿了两个纸杯去倒水，“医院的味道是一样的。”
可不就是一样的，都是消毒水味，宋以沫失笑，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翟慕杨接过舒凡递来的纸杯，“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宋以沫也想跟着去，想了想还是没开口，一会听大哥说也一样。
坐到床边抱起舒心，宋以沫示意舒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之前大哥就和医生通过电话，现在只是确认一下情况以及手术时间，医生说舒心的情况越早手术越好，尽量避免进行二次手术，舒心还这么小，我们都想她少吃些苦头。”
这些话舒凡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在藏市的时候妹妹每次犯病医生都这么告诉他，可和以前听到这话的无望不一样，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医生有把握吗？”
“放心，这家医院的心内科医生是国内顶尖的，大哥会请最有经验的医生主刀。”
舒凡神情怔忡，内里却是心潮澎湃，有时候他真担心这是一场梦，梦醒后他和舒心还在藏市挣扎生存，想都不敢想妹妹有能手术的一天。
“我会在这边呆一段时间，等舒心手术后情况好转了再回去。”
舒凡脑子转得飞快，“姐姐不是说会在这里读大学吗？怎么还要回去？”
“在我们那里，考上好的大学有办谢师宴的风俗，就是把从小学到高中的老师都请到一起感谢，懂吗？”
舒凡点头。
“姐姐也得回去办一场，大概在八月中的样子，等我走的时候舒心应该都好得差不多了。”
“办完了就回来吗？”
宋以沫没有说星湖县才是她的家，才能用回来两个字，她只是笑着点头，“对，办完了差不多就开学了。”
舒凡这才笑了，虽然心里还是不安，却因为得了承诺而愿意去相信，他知道，姐姐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把睡着的舒心小心的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宋以沫轻声道：“那些孩子都听你的，你多给他们打打电话，有你当他们的主心骨他们心里也会安稳些，只要他们适应得好，到明年年初我就把他们都接过来。”

第191章 再见陈芳菲
舒凡应了，又吞吞吐吐的道：“s市的东西很贵……”
宋以沫失笑，“放心，我养得起，以后我也会努力赚钱的。”
舒凡没有问你还是学生怎么赚钱，他相信姐姐说的每一句话。
翟慕杨推门进来就听到两人细细碎碎的说着话，声音不自觉的也放柔了，“手术时间定下来了，下个礼拜二。”
今天已经星期四了。
“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我请了个特护，那些事她都懂，听她的就行了。”翟慕杨也不想以沫整天耗在那些照顾病人的琐事里，可拦着不让来也不行，只能先把这些事解决掉。
男孩子天生就崇拜强者，也希望成为强者，翟慕杨对事情的举重若轻让舒凡不自觉的就想学，这和对姐姐的感觉不一样。
他想变得这个男人那么厉害，去保护如今正保护着他的姐姐。
从被保护者变成保护者，这就是他的目标。
宋以沫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对了小凡，这是大哥翟慕杨，你也要叫他哥哥的。”
舒凡是个极敏感的人，他看得出来翟慕杨对他没有同情怜悯，也没有轻贱低瞧，他弱小得入不了对方的眼。
他的笑都是给姐姐的，他会去做那些让自己和妹妹受惠的事也都是为了姐姐。
这样也好，他只要欠姐姐一个人就可以了。
两人没有交谈，却默契十足的态度一致。
舒凡恭敬的喊人，“哥哥。”
翟慕杨点点头，笑容随和。
宋以沫看看两人，心里觉得无比满足，又有哥哥又有弟弟的感觉真棒。
新出炉的兄弟俩对望一眼，都对着宋以沫笑了。
“听陈柯说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医院。”
舒凡知道他想说什么，道：“我不放心舒心一个人在医院，这里也挺方便的。”
“短时间可以，长时间不行。”宋以沫看向大哥，“房子离医院有多远？”
“近，走路几分钟。”
“一会我们去看看，小凡，有了特护之后你就不用整天守着舒心了，晚上你留守我不反对，白天最好是能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你也得给自己留点余地，别耗得太厉害。”
舒凡当然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用多劝就点了头。
宋以沫又去翻了翻他的包，东西少得可怜，一套换洗衣服，还有两套明显是舒心的，再就是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散钱和零零碎碎的东西。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估计是舒凡的所有了。
在医院附近的商场给两兄妹买了几套衣服鞋袜，又买了些吃的送过去，宋以沫在舒凡眼巴巴的眼神中答应明天会再来后才离开。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回家吧，廖叔做的菜挺好吃的。”
手机响，宋以沫从包里找出手机一看人名就笑，“陈学姐。”
“怎么听着这么高兴？大状元有喜事？”
“你猜我现在在哪。”
陈芳菲语气一顿，旋即也透出高兴来，“来s市了？在哪？我来找你。”
“今天就不了吧，太晚了，明天你有课吗？”
“上午一节大课，约个地方一起吃饭？”
“可以，我最近在善济医院的时间比较多，那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陈芳菲说话的语速明显快了许多，“你在医院做什么？病了？”
宋以沫笑，“不是我，我没病，这个事一言难尽，明天再和你说。”
“行，明天我直接来医院找你。”
“好，学姐再见。”
翟慕杨看她一眼，眼底带笑，“还以为你们会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收起手机，宋以沫伸了个懒腰，“学姐人挺好的，当时那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吗？想想我真幸福，别人去外地读大学是人生地不熟，我有大哥你，有学姐，还有左淳她们三个陪着，要是姥姥愿意跟着一起过来我就圆满了。”
“老人都不愿意离开熟悉的地方，你天天在学校也没多少时间陪她，还不如让姥姥在熟悉的环境住着，有老头子做伴，她不会觉得寂寞。”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可还是会多想。”宋以沫叹了口气，高兴劲大打折扣，“真想读几年书就回去。”
“老头子会把你赶出家门。”
宋以沫苦了脸，要是老头……不，外公知道她现在就抱着这想法，肯定会气得叫她大学别读了，读了也浪费。
翟慕杨失笑，摸摸她的头道：“等过几年你工作了我们就把姥姥和老头都接过来，到时候你朝九晚五的，一家人住在一起就好了。”
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宋以沫连连点头，心里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个有姥姥，有外公，有大哥，有自己的家，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大哥怎么想，说不定到那时候她都有嫂子了。
光是这么想着宋以沫就忍不住的心情低落。
认识几年，宋以沫也多少了解陈芳菲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可她没想到一大早的这人就找了过来。
接了电话，宋以沫在门口接到人就问，“翘课了？”
“这课不重要，有人帮点名了。”陈芳菲友善的对舒凡笑笑。
“小凡，叫菲姐。”
舒凡乖乖喊人，就连小小的舒心都口齿不清的跟着叫了一声。
“小凡是吧，真乖。”陈芳菲把买来的水果放到柜子上，她很有心，不是买的果篮，全是一样一样自己挑的好存放的水果，钱多钱少不说，心意是到了。
“小凡，你让舒心和朱护士多熟悉，她和朱护士亲近了才不会时时找你。”
“我知道的，姐姐。”舒凡体贴的道：“姐姐和菲姐去说话吧，这里没什么事的。”
宋以沫揉揉他的头，领着陈芳菲出去了。
楼梯口，陈芳菲问，“你亲戚？”
宋以沫摇头，把事情稍稍说了说，放在芒市的那十三个却没有提及。
陈芳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只以为是翟慕杨有钱，惯着宋以沫做好事，可这好事是不是做得太大了点？
心脏病，还是这种先天性的，没几十万搞不定吧？

第192章 风声起
看陈芳菲露出不赞成的表情，宋以沫只是笑笑，并不多做解释。
在关系环境复杂的学校呆了两年，陈芳菲懂得的比之前更多，人也比之前多了两分事故，见她这样也就不在这个事上纠缠。
“我接活了，很快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宋以沫很为她高兴，“是什么？电视还是广告？”
“一个广告。”陈芳菲说了个耳熟能详的品牌，神情很是意气风发，“还出演了程殊新歌的mv。”
宋以沫不追星，但是程殊她是知道的，这几年火得一踏糊涂，可她知道现在还没到巅峰，接下来几年都是他的时代，能拍上他的mv对学姐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要是能得他提携……
宋以沫真心诚意的祝福，“学姐一定会大红的。”
这样的话陈芳菲不是第一次听到，可从宋以沫嘴里说出来她还是不可控制的觉得膨胀。
她是真心将以沫当成值得交的朋友，可心底里也未必就没有相较的念头。
中午，两人在医院附近一家挺小资的餐厅吃饭，陈芳菲坚决要买单，宋以沫没和她争。
天阴着仿佛要下雨，离得近，两人也没打车，边说话边往医院走。
“这两年我认识了不少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大忙帮不上，小忙还是能搭把手的。”
“好。”宋以沫笑得弯了眼睛，她听得出来这话有多真心，“学姐，你一定会红的，就算时间要久一点也没有关系，在那之前你一定不要行差踏错，人身上一旦有了污点，就算藏得再好在你大红之后也会被人挖出来，明星没有隐私，还有，你要防着点圈子里的人……”
“知道知道，怎么弄得你比我大似的。”陈芳菲哭笑不得的打断她的话，“我知道要怎么应付的，你就好好念书吧，我走的是偏路，还讲点运气门道，你那条路却是没有捷径走的。”
顿了顿，陈芳菲又笑，“以后我当大明星，你当大翻译官，我也有资本向人炫耀我有个多厉害的朋友。”
宋以沫笑，“我努力。”
时光无情，它会令红颜变白骨，英雄迟暮，让爱情褪色，有情人各走各路。
时光亦有情，会让感情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浓厚，爱情如此，友情如此，亲情亦如此。
就像宋以沫和陈芳菲，两人本是那样尴尬的关系，后来却成了朋友。
学姐的变化宋以沫并非感觉不出来，不然她也不会说那么一段废话，她只盼着学姐不要在那样的环境中走错了路。
往后几天等待的时间里，宋以沫每天都会带着笔记本来医院陪着两兄妹，她带舒凡去了一趟图书馆，让他自己去挑想要的书，她只做主给他买了一二年级的课本。
对舒凡来说，一二年级的知识太容易了，宋以沫教一遍就会，数字加减乘除更是不在话下，他懂得比课本上的多多了。
在宋以沫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一片叶子落下来》。
这是他自己挑的唯一一本书，宋以沫问他为什么会选这本，他说：我看过一点点，想看完。
宋以沫也就不再问，又给他买了本新华字典。
病房里，在舒心睡着的时候通常是极安静的，一开始宋以沫还怕冷落了舒凡，时不时会找点话题和他说，可在看到他看书看得极认真后也就欣然享受起了这种安静。
手术的时间定在早上，预定时间是六个小时。
翟慕杨知道以沫是肯定会陪着的，他也早早就把这一天的事情挪开，放了自己一天假。
等待最是熬人。
一开始舒凡还坐得住，三个小时过后就开始坐立不安，神情变得焦躁。
在发现他偷偷撞头把额头都撞得通红后，宋以沫把他拉到身边来抱住，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舒凡眼圈一红，把头埋进姐姐怀里，好久都没有动弹。
宋以沫心里也有些难受，她又想起了视频里漠视生死的少年，曾经在他无数次无助时，是不是都是一个人咬牙撑过来的？
翟慕杨把这一大一小揽住，温声安抚两人，“主刀医生是国内心内科权威，他说有把握就肯定没问题。”
宋以沫点点头，又拍了拍舒凡。
舒凡也点了点头。
这场手术超出了预定时间，花了七个多小时才完成，那些专业术语宋以沫和舒凡都没听懂，只记住了医生那句‘手术很成功。’
这之后，舒心在加护病房呆了四天便转到了普通病房。
孩子的恢复力惊人，每一次检查过后医生都说恢复得比前一天好，舒凡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
可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顺遂过后总有不那么顺心的事发生。
一贫如洗：良哥，我的态度不会变，只卖简繁体出版版权，影视和游戏暂时都不卖。
唯楚有良：对方很有诚意，价钱上面不会亏着你，你坚持不卖的理由是什么？
一贫如洗：现在想买的几家公司我都看不上，游戏做得不精良，影视乱改一气，我不想糟蹋了我的作品，良哥，我不是非得捂着不往外卖，我得看是卖给谁，卖出去后他们是不是会好好对待，要是人家买了只是为了早些下手囤着等价高转卖，我为什么要卖？我不会自己囤着吗？
章楚良无言以对，一贫太懂这些事了，事实就是这样，买版权的公司并不会真的买下来就做剧做游戏，说白了他们就是在做投资，低价买在手里，等着高价卖出去。
可对于网站和作者来说，就算明知道如此也会卖，作者想把这笔版权费拿在手里，公司也需要一个好看的数据。
唯楚有良：上面不少领导都想做成这笔生意。
一贫如洗：很抱歉，我不同意，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所有版权都在我手里，网站没有权利卖我的作品。
唯楚有良：其实我和总编都不同意，你的作品值得更长远的运作，而不是这样的一锤子买卖，总编也替你争取了，可惜作用不大。
宋以沫蜷起手指咬住唇。
一贫如洗：良哥，我和网站只签了三年的合同。
章楚良一愣，是了，他怎么忘了当初签约的时候一贫就要求改五年为三年，她和网站只剩半年的合约。

第193章 版权之争
唯楚有良：你不打算继续和网站签约？
一贫如洗：我很恋旧，也不喜欢事情出现变故，可是我更不愿意妥协，如果是为钱，这两年我赚了不少，就算以后什么都不干也不愁吃穿，我还可以工作，总饿不死自己，我不会为了钱把自己花了几年时间写出来的东西卖给不值得托付的人。
章楚良点了根烟咬着，拉着鼠标把对话看了一遍。
一贫如洗是他见过的最有原则的作者，他对这个圈子有很清楚的认知，如果他愿意经营自己，一定会非常成功。
可他却连在书评区回句留言都不愿意，像个老派的知识份子一样拗着一股劲，只愿意在作品上下功夫。
他也很让人省心，风评好得一塌糊涂，网站其他作者拧一起都没有他的读者死忠，就算每天一更也让人等的甘之如饴。
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同事羡慕他，甚至使手段想将人抢到手，也是好笑，据说不少人偷偷去加他好友想挖墙角，结果一贫是拒加好友的，想联系他都找不到门道。
在来找一贫谈这件事之前，谁都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完全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她甚至连对方的报价都不听。
正出神，对话又发了一段话过来。
一贫如洗：良哥，你相信我，他们都不是好的买家，我们走精品路线好不好？如果能卖给一个好的团队，对公司的好处也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卖大白菜一样可比的。
章楚良笑，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唯楚有良：版权在你手里，你说不卖，谁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会有人通过各种途径来联系你。
一贫如洗：我的手机号码连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联系我？良哥，我只认你，不管谁来都没用。
章楚良心里受用极了，不枉他什么都为一贫争取，但是……
唯楚有良：一贫，公司的事原则上不能和作者说，我稍微向你透个风，公司派系倾轧，带我入行的总编牵扯进去了，我也身不由己，你是网站的标杆，真到了一拍两散的程度两方肯定都会来游说你的支持，你心里有个底。
宋以沫比章楚良更清楚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事，那一次大事件轰动了整个文化圈子，只是不知道良哥是哪一派的，如果是最后斗败被扫地出门的那一派……
一贫如洗：良哥，我的合同先不要提醒任何人。
章楚良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郑重的敲下谢谢两字。
宋以沫笑笑，她不是以更新见长的作者，之前做不到，之后也不行。
别人的大学四年也许能玩过去，可她不可能，那里是外公工作几十年的地方，她不能丢外公的脸，门门功课都不能差，她还打算再加修一个小语种，这些都很耗时间。
良哥是个很有人情味的编辑，从来不会逼她更新，还替她挡了不少麻烦，换个人未必还能合作得这么愉快。
更何况，笑到最后的人未必就是最初的胜利者。
而章楚良心里则更有了底气，得到了一贫的支持，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也不算是完全的失败。
担心被人注意上，一贫如洗的合同将到期他连主编都没有告诉，两派相争马上就要出结果，到得那时……
可事情总是难以预料，因为一贫如洗固执的不愿意卖版权，公司又想得到这笔利益，就挖空心思想着从其他地方下手，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合同。
公司的法律顾问叫许沛，在业内很有些名气。
一贫如洗的合同和公司的制式合同不一样，因为她的要求做了不少改动，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她名下的所有作品一应版权皆在她自己手里，同等条件下公司有优先权，仅此而已。
要是不经她同意把版权卖了，她在完全占理的情况下能把公司往死里告，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再想服众就难了。
翻到后面，许沛突然就顿住了，“他只签了三年的合同？后来没有补签？”
领导们面面相觑，忙围过来瞧。
“把章楚良叫来，一直进他负责的一贫如洗。”
事情没有瞒住章楚良也没有特别吃惊，面对着一众领导他说得很坦白，“我一直都是用企鹅和他联系，没有其他联系方式。”
“手机座机都没有？”
“没有。”
没人信，章楚良也知道他们不会信，只以为他不愿意让公司的其他人和一贫联系上。
换成他只怕也要这么想。
“这些暂时都可以放一边，小章，一贫如洗的合同只剩两个多月，必须重新签，我们可以适应的让一点利。”
章楚良点点头，“我会和他谈。”
领导敲敲桌子，“不止是谈，还要谈成。”
“这一点我不能保证。”
“小章，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们都很看重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章楚良也不多做争辩，回到格子间就开了电脑输入电脑，登陆企鹅，在一排的分组中点开一贫组，里面只有一贫如洗一人。
他早在一年前就升主编了，其他作者早就分到了手底下的编辑手里，只有一贫如洗他一直亲自带着。
别人只以为他是为了钱，他从不否认，没人会嫌钱多，可说到底，他也是不希望固执的一贫如洗在别人手底下呆得不愉快。
就他那个更新量，换成谁都得死命催他。
从副编转正的陈新滑着椅子过来，一脸八卦样，“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不是拉拢你？”
章楚良撇他一眼，镜片闪了闪，“公司里又在传什么？”
陈新左右看了看，做贼一样低声道：“有人在说章哥你投敌了。”
“陈新，我一直有个怀疑。”
“什么？”
章楚良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眼，“其实你是女扮男装吧？”
陈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恨不得立刻脱了裤子证明身份，“章哥，你看看我这喉结，看看我这皮肤，看看我这飞机场，哪里像女人了？”
“天天和女人凑一堆八卦，不是也离不远了。”
陈新捧着胸口伤心离开。

第194章 大有可为
解决了越来越大嘴巴的陈新，章楚良看一贫的头像是亮的便敲了句话过去。
唯楚有良：合同暴露了。
一贫如洗：他们如果是想从合同里找出压制我的条款，暴露不意外。
唯楚有良：他们不相信我没你的电话，叫我说服你改签，五年。
一贫如洗：你告诉他们，还有两个多月，不急，我会好好考虑。
章楚良笑。
唯楚有良：这么官方，他们要更不信了。
一贫如洗：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章楚良要的也就是这个态度，他把不适合给别人看的涂抹掉，截了个图发给领导，然后又细致的把自己企鹅上不能让人看到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
果不其然，很快领导就来到章楚良的格子间要求亲自和一贫如洗谈，在打开聊天框后还装作无意的拉开聊天记录从头扫到尾，然后用一指禅敲下你好两个字。
那边宋以沫这会却没在电脑前，翟慕杨难得过来了。
“大哥今天不忙吗？”
这段时间翟慕杨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还会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宋以沫很清楚大哥不是喜欢应酬的人，可他也有不得不去的诚。
“给自己放假了。”以沫显而易见的高兴让翟慕杨心情很好，“舒心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现在勉强也能出院，可我想着医院里医生护士会看护得好一些，就没急着出院。”
“能不住医院当然是最好，这个看护还合心意吗？”
“挺好的，脾气很好，照顾人很细心。”
“那就请她去家里照顾一段时间，医院里病菌多，家里干净些。”
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翟慕杨不信鬼神，只是单纯觉得医院里病人多，相对的病毒也就多，他可不希望以沫生病。
正说着，电脑响起嘀嘀声，翟慕杨掌握欲强，装作好奇的看向电脑，“朋友找？”
宋以沫点开，“是编辑良哥……咦，有点奇怪。”
“怎么？”翟慕杨光明正大的凑了过去。
“良哥和我都认识快三年了，说话不会这么生疏。”
窗口上显示的两句话，一句是你好，一句是为什么不回话，带着质问的语气让宋以沫皱眉，她直觉这不是良哥。
心里有了这想法，她就付诸行动，“你不是良哥，是谁？”
唯楚有良：我是落日网站总经理陈文。
宋以沫看向大哥，“网站要变天了。”
翟慕杨挑眉，“内讧？”
“差不多。”宋以沫托腮看向聊天框，“这是进入这个行业最好的机会。”
“很看好？”
“互联网是大势所趋，网络小说质量确实参差不齐，可有需求就必然会有市场，快餐文化谁也制止不了，他们这次内讧不可调和，有一方肯定要离开，要是在这个时候收拢他们……”
宋以沫脑子转得飞快，网络小说确实是个快餐文化没错，可谁也没规定快餐文化就不能有营养，只是为了迎合市场，生意人不会去想什么文化不文化，赚到钱才是他们的目的。
想到后面被喷击得一无是处的网络小说，宋以沫心里就有些闷，想好好写书的作者有，并且有很多，但是她们没有好的环境，认认真真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到最后要么是改行了，要么随波逐流写那些自己不愿意看第二眼的剧情。
要是这个喉舌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她能力不够，写书勉强还行，可管理她根本不懂，更何况她也没那么多钱。
嘀嘀声响，宋以沫看过去。
唯楚有良：不知道一贫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聊。
宋以沫当然不可能和人见面，她这马甲暂时是一定不能掉的，她担心吓到人，更担心会成为网站宣传的噱头。
翟慕杨按住她要去敲键盘的手，“大哥手里最近有不少闲钱，正好用来投资。”
宋以沫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翟慕杨笑，将她的头发抿到耳后，“以沫的眼光从来没差过，你说看好前景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大哥跟着你赚钱。”
“可短期内恐怕见不到利益……”
“能比星湖景区还长远？董事会一开始也是各种不同意，现在还不是鹌鹑似的不敢多吭一声？”
原来当时大哥也是背着董事会的压力去投资景区的，她却现在才知道，宋以沫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这个网站我不想挂在集团旗下，单独运营才不用受制于任何人，这样以沫，我借你钱，由你来全资掌控，以后你想怎么做都可以随着心意来，没人能不经你同意擅做决定。”
宋以沫想拒绝，可最后两句话很打动她，要是由集团掌控，以后网站要怎么运作轮不到她来做主，可要是由她全资控股就是她说了算了。
她根本没想到其实完全不用借钱，由大哥出资控股就可以了，她不担心钱还不上，网站来钱很快的，她唯一只发愁一件事，“我不会管理。”
“你只要管好大方向，其他事自然有懂的人去做。”
宋以沫顿时有点蠢蠢欲动，想法全摆在脸上。
翟慕杨捏捏她的脸，他觉得自己患了一种名为肌肤饥渴症的病，总想接近以沫，想摸摸她碰碰她，要是能抱在怀里就更好了。
“后面的事交给我，网站那边你应付着就行，不想理会就不理会。”
聊天框上又跳出来好几句话了，意思很明白，就是要续签。
宋以沫想了想，敲字。
一贫如洗：我和良哥说过了会好好考虑，如果我还继续写，一定优先考虑和良哥合作，陈经理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和其他人有过接触，暂时也没有往外发展的想法，至于版权，我暂时不会卖，谁来找我说我都是这个意思。
唯楚有良：对方很有诚意，出价很高，这种对几方都有好处的事为什么不同意？
一贫如洗：因为他们做出来的游戏太渣，拍出来的电视粗制烂造，我不想我的作品最终也成为那个样子，我在等一个让我放心的团队，希望网站也能有点耐心和我一起等，我还有事，先下了，再见。
也不等对方的反应，宋以沫直接下线。
陈文无功而返，不管是合同还是版权，一样没成。

第195章 心愿得了
舒心的情况越来越好，医生再一次检查过后宋以沫终于同意不再占医院的床位了。
“小凡，你先带朱姐去舒心的房间。”
朱护士抱着舒心，隐晦的打量了大厅一眼，对宋以沫笑笑才跟着舒凡离开，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足够她爬坡清楚这几人里做主的是谁了。
宋以沫把提着的两个包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接大哥手里的水果，翟慕杨避开，径自放到桌子上。
宋以沫在s市认识的暂时只有一个陈芳菲，翟慕杨又不会到处去宣扬，去医院看望舒心的并不多，除了陈芳菲和两个助理也就是周新以及回到宋以沫身边当职的周青了。
可这几个人来看望舒心都不止一回，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宋以沫带着舒凡努力吃也没有吃空多少，出院的时候送了医生送了护士送了几个小朋友，带回来的都还有不少。
翟慕杨倒了两杯水过来，“我订了后天的票回去。”
“恩，苗妈都催我几回了，说别人家的谢师酒都做完了就我的状元酒还没让人喝上。”宋以沫有点愁，“一想到回去就要被人参观，我都想干脆在这里直接住到入学算了。”
翟慕杨笑，“你就当成是为了让姥姥高兴吧。”
宋以沫叹了口气，她也知道再不回去不行了，苗妈妈早早做主帮她接老师，订酒店，姥姥也拐着弯的打听她的归期，她哪能在这事上任性。
“对了大哥，你说我要是以感谢的名义送老师体检卡，他们会收吗？”
“说不好，看是哪种卡，要是全检，两三千一张的卡他们未必会收，对你来说也太打眼，你怎么想起要送这个？”
宋以沫不想编假话，可又不能说真话，只得沉默。
翟慕杨也没多想，给她出了个主意，“我看星湖那边的学校都还是那种老式黑板，老师常年用粉笔得肺癌的机率高于一般人，只做肺部检查的话费用不是很高。”
“能以大哥的名义吗？”宋以沫语气一顿，极认真的道：“钱我出。”
翟慕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听她这么说便笑道：“行，这钱你出。”
牵挂好几年的事在拖到已经不能再拖的情况下终于有了着落，宋以沫松了一大口气。
陈老师上辈子在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胃癌二期接近三期，离那个时候还有两年半，现在去查往乐观了想，说不定只是普通的胃补没有癌变，再差也就是一期，胃癌一期的治愈率是很高的。
这钱宋以沫确实出了，把念过的小初高三所学校的老师全算了进去，可翟慕杨做得却更加高大上，他直接走的官方路子，和医院合作，惠及整个星湖县的所有老师，以星湖景区的名义。
终有一日所有人都会知道以沫是这个景区的另一个大股东，再从时间上一算，这好事自然就会落到以沫头上，任是谁也不敢说这是早就算计好的。
到了那时，他的拳拳爱护之心以沫也能看到，若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便是锦上添花，要是还没在一起，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催化剂，一举数得。
心里弯弯折折的算计着，翟慕杨面上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回去后我就做安排。”
宋以沫很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总在给身边的人找事做。”
“你要是不需要大哥了大哥才要伤心了。”
怎么会不需要呢？宋以沫想，她都贪心的想把大哥占为己有了。
舒凡从屋里出来，“姐姐，哥哥。”
“舒心醒来没有？”
“没有，朱姐在照顾她。”大概是生活有了希望，宋以沫又好吃好喝的将养他，舒凡长了个子，脸上也长了一点肉，看起来终于有了点孩子样，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宋以沫向来将他当成对等的人看待，边分捡水果边给他说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我后天要回去，估计要开学的时候才会过来，朱护士这段时间会一直在这里照顾舒心，去医院复检也会由她带着去，这些你都不用操心，饭菜的话……”
“我会做，姐姐，我来做就好了。”舒凡忙接话，生怕再给姐姐添麻烦，要不是一直不放心他们兄妹，姐姐早该回去了。
宋以沫看向大哥，“能让那边家里的人过来一个吗？”
“可以。”看以沫这么为舒凡考虑操心，翟慕杨有些吃味，以沫都没有这么替他想过，不过听到以沫把他常住的地方称之为家，他立刻被安抚得心花怒放。
星湖县热闹了一整个暑假。
来景区的游人越来越多，这里不用赶场一样的赶景点，也没有宰客的导游。
好吃的口味不重复的九个饭庄，一整条街的小吃，能勾起童年回忆的各处景点，巨树成荫山花烂漫的林间小道，钓鱼爱好者还能找到太阳晒不到的垂钓的地方……
闲适的都不像一个景区，延迟归家的游客何止一两个。
有眼光的人从来不会错过商机，景区带动了整个县城的经济，吃喝住首当其次，宾馆又新开了好几家，大排档在政府官员的调度下集中在了一条街上，竟然渐渐的打出了名气，连本地的人晚上也会去喝上几杯，整个城市都像是活了过来。
宋以沫挽着大哥的手走在大街上好奇的左右观望，她晚上极少出门，两辈子都是。
“好多人。”
“有不少是游客，这一届的政府官员挺有魄力，早在一年前就围绕景区做了不少准备。”拉着以沫的手换到靠里的那边，翟慕杨低头看她，“要不要去吃宵夜？”
“没出去吃过，好吃吗？”
“你平时就爱吃那些小吃，应该会喜欢。”
大哥知道她的喜好呢，宋以沫心里喜滋滋的。
“以沫？”
宋以沫抬头，脸上笑容淡了，停下脚步喊人，“舅妈。”
于梅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要见咱们家的女状元一面真不容易，你们这是去哪？对了，办酒的日期定下来了吗？在哪里办？到时候舅妈来帮忙。”
“还没定。”
于梅好像没感觉出来她的冷淡，拍了女儿一下，“不是嚷嚷着要问表姐要学习方法吗，这会哑巴了？”

第196章 当街对撕
宋靓今年十五岁，正是爱漂亮春心萌动的年纪。
放在平时被老娘揭了底肯定要闹，可今天她特别给面子，再一次有意无意的从翟慕杨脸上扫过后给了宋以沫一个笑脸，“表姐。”
宋以沫毫不掩饰她的讶异，“难得宋靓愿意叫我声姐。”
“她以前年纪小不懂事，长大一点就知道谁是自己人了。”于梅不忘见缝插针的帮女儿说话，“你是不知道有你这么个姐姐她多骄傲，见天的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以沫啊，舅妈厚着脸皮想问你一声，你那些笔记能不能借给靓靓？”
“舅妈问迟了，笔记早就给别人了。”
“给谁了？一本都没有留下？”
“我说给谁了舅妈还想去要回来？”
于梅真打算这么干，她也要得出口，这可是宋家闺女的东西，要回来给宋家的人用怎么了？
到现在宋以沫哪还会听不出于梅的目的，一时间只觉得腻味得不行，说话也就更加不留情面，“舅妈，你和宋智但凡对我有一点点好，宋靓姐弟用得上的东西我都会主动留下来给他们，可惜你们没有留下这香火情。”
好像没有看到于梅僵硬的脸色，宋以沫继续道：“还是你以为在你撺掇宋智要姥姥的房子后我还会任你搓圆捏扁？你的自信来自哪里？”
于梅还在忍，宋靓先不干了，“宋以沫，你怎么和我妈说话呢？”
“就这么说，站着说，做都做了的事我还说不得？宋靓，你多久没见过奶奶了？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宋靓下巴一抬，“她要是来看我，我会见不到她吗？”
“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她做了些什么，送去的东西收了，钱收了，人却不让见这样的事你以为她做不出？”宋以沫冷笑，姥姥流过的泪受过的委屈，她对姥姥的心疼这一刻全爆发出来，身体微微颤抖。
翟慕杨轻轻拍拍她的背，他能想像以沫小的时候和姥姥一起吃过多少亏受过多少苦。
“你们一年能见多少回姥姥姥爷？能见几面奶奶？奶奶生日你记得是哪天吗？我告诉你，你和宋梓新的生日你们奶奶哪一年都没有忘，红包年年给包，鸡蛋一送就是一百个，你以为奶奶亏过你们？”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收到过。”宋靓转头看向神情有些慌乱的于梅，“妈，奶奶真的年年生日都有给我红包？”
于梅强作镇定的说了句还不如不说的话，“那不是也没包多少吗？”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你平时还说奶奶心里只有宋以沫没有我们，连我们生日都不记得，我们一年只要去拜个年就够了？”
宋靓的声音很大，引来许多人注目，于梅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这会便有些绷不住了，“瞎说什么，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以沫，你别听宋靓胡说，对了，办酒的地方定了吧？在哪里？我回去和你舅说，到时候给你去帮忙。”
宋以沫两辈子都没喜欢过这个舅妈，她但凡知情懂礼一点，宋智都不可能歪成那样，现在愿意这样拉下脸来和她说话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她高中三年的笔记，状元的笔记谁不想要？
二则是因为大哥。
小地方从来没有秘密，景区在开发之初大哥和政府官员有不少来往，这许多人都知道，于梅在县里有不少人脉，自然也是知情者之一。
近一年里他们拦过姥姥不止一回，姥姥被伤得狠了，硬起心肠没理会他们，他们就想趁着她高考办谢师宴的机会重新把这关系拉近，想得真美好，可那也得她愿意跟着他们拟定的剧情走。
“在酒店里办，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不劳舅舅舅妈了，还有事，舅妈再见。”客气的扯了扯嘴角，宋以沫挽着大哥离开。
于梅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在女儿面前丢这么大脸，顿时热血直往上涌，脸瞬间通红，话冲口而出，“这么没规矩，你姥姥是怎么教你的，娘亲舅大你不知道吗？”
姥姥就是宋以沫的死穴，谁也说不得一句不是，尤其是宋智这一家子。
她猛的回头，表情是冷的，眼神是冷的，八月的天，语气像是夹着冰渣子，“你说对了，我是不知道，因为我没有一个负责任的妈和心地善良的舅舅，只有一个撺掇舅舅不奉养亲娘的舅妈，这么多年你不就欺负姥姥没人可以撑腰吗？要是我有个护着娘家的妈，你敢这么对我姥姥？宋智敢吗？之前嫌我累赘恨不得没我这个人，现在在我身上看到好处了又想拉关系？在你眼里我就有这么蠢？”
周围经过的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宋以沫现在也管不得这里面是不是有认识她的人，不战一场她会憋屈死。
“姥姥送东西过去连门都不给进，这么有志气你倒是不要收东西也别惦记姥姥手里那点棺材本啊，时不时找理由让姥姥送钱上门还一副给姥姥机会的嘴脸，这就是你们于家的家教？做宋家媳妇十几年，你做过一顿饭给姥姥吃吗？给姥姥买过一件衣服吗？给过一分钱吗？尽过一天孝吗？欺负我们祖孙俩倒是顺手得很。”
自从两年前在宋以沫嘴底下吃过亏后于梅其实就不敢小看她了，可她没想到宋以沫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些她做了十几年已经做成理所当然的事给抖出来，顿时有些色厉内荏，“宋以沫，你少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平日里你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可你别说姥姥，她养大宋智给他娶媳妇不是为了临老了还要被你们恶心的。”
因为生气，宋以沫浑身都在颤抖，翟慕杨只是把人搂在怀里，并不插言，在宋家的事上他始终是个外人，私底下做什么动作另说，要真是言语上介入进去，他不占理。
“远远听着就像是你的声音。”宋智带着宋梓新拨开人群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宋以沫，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于梅像找到了靠山，上前挽着宋智眼泪说来就来，那姿态柔弱无辜得像是受到了莫大伤害。
宋以沫看着，想，回去我就要在书里加一个炮灰叫于梅，让她万劫不复。

第197章 倒打一耙
宋智还在那咄咄逼人，“考了个高考状元就连舅舅舅妈都可以不认了？”
不认识宋以沫的人多，但是高考状元在哪里都能吸引住人耳朵。
在往年高考状元早就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被怂恿着公布学习方法，教育局也会带着记者去送上一笔奖学金，可现在文科状元早就混了个眼熟，理科状元却迟迟没有露面，只知道是个女同学。
边边角角的消息也有一些，比如由姥姥带大，学习很刻苦，听话懂事之类，都算是挺好的评价，但也仅止于此。
一听到宋智的话，原本没打算看热闹的人都停下脚步过来围观，于梅一看这情况眼泪来得更及时了。
宋以沫却不想再在这丢人，之前要不是被于梅气狠了她也不会把家丑往外扬。
“舅舅你真有自知之明，我确实没打算认你们。”宋以沫不再看他们夫妻，拖着大哥准备离开。
宋智以为宋以沫怕了，越加口不择言，“这还没怎么着呢，就不认亲人了，要是以后你辉煌腾达了你是不是连你姥姥都可以丢了？”
“你以为我是你？”宋以沫话回得又快又急，她不是吃不得亏的人，可她也不是被欺负了还不知道还手的人，“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把亲妈赶出家门的人可不是我。”
“我什么时候赶过她了，不就是要她把房子给我……”
于梅用力扯了宋智衣袖一下，可已经迟了，宋智已经落进了宋以沫的语言陷阱里。
“对，你不过是逼着自己的亲娘把房子过户给你，让六十多岁的老人和外甥女看你和你老婆的脸色过日子罢了，现在知道我可能以后会有出息又后悔了？宋智，有句话叫做莫欺少年穷，我以后一定会让姥姥过上好日子，但是我也把话放这，就算我以后家财万贯也不会让你们一家子得一分一毫的好处，我宁愿一把火烧了！”
这是翟慕杨自认识以沫以来听她说过的最重的话，也是情绪最激烈的一回，并且他也知道，以沫一定会说到做到。
他握住以沫的手，无声的给她支持。
正是他这个动作让被气得面色通红的宋智找到了茬，他冷笑道：“家财万贯？靠男人算什么本事，十五六岁就和男人鬼混，你也就这点本事。”
翟慕杨脸色一沉，眉眼间威严尽显，“宋先生自重。”
宋智察言观色的本事没得说，翟慕杨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他平时都是尽量交好的，就算巴不上也绝对不会去得罪，所以在知道老娘认的干孙子是个那么有本事的人后才千方百计才想去拉关系。
刚才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这会看出翟慕杨对宋以沫的维护更知道要糟。
于梅忙接话，“慕杨……”
“我和你不熟，请叫我翟先生。”
人群里有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脸打得……
于梅脸一红，尴尬得不得了，偏偏还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生怕将人得罪了个彻底。
宋靓却想不到这些，她只觉得丢脸死了，也因为这个长得又高又帅又有气质的男人这么不给她留面子觉得委屈，语气尤其娇嗔，“我妈怎么不能叫你名字了，你是奶奶的干孙子，我妈是奶奶的儿媳妇，算起来我还要叫你一声哥哥，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我也不能叫你哥哥了？”
“当然不能，我只有以沫这一个妹妹。”
“噗哧……”
长相漂亮被男生追捧惯了的宋靓怔住了，她没想到对宋以沫这么温柔的男人对她却这么不给面子，不该是这样的啊！
窃窃的笑声传进耳里，宋靓觉得难受极了，脸一红跟着眼睛也红，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就像是被欺负了一般，表情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宋智心疼女儿，怒气冲冲的指责，“翟慕杨，你别太过份，欺负一个小姑娘你有意思吗？”
“这就叫欺负？”翟慕杨笑，“我觉得这叫诚实，像你那样逼得姥姥和以沫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的才叫欺负，至于以沫的升学酒，位置有限就不请无关的人了，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姥姥，她一个老人，经受不起你们一出又一出的幺蛾子。”
翟慕杨低头，“走吧，回去晚了姥姥要担心。”
宋以沫点头，战了这一场只觉得全身都失了力气，心情也跟着跌到谷底，哪里还有心思再去吃宵夜，拉着大哥往回路走去。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主动让出道来，气性一过宋以沫只觉得丢脸到极点，低下头去不敢看人，离她近的人分明看到她脸红得都快自燃了，哪还能看到之前反唇相讥的那股劲。
宋以沫以为事情过了就是了了，也不会记在心里给自己添堵，可她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
过后第二天，也就是她办升学酒的前一天，胡学红抓着星湖日报跑上门来，向姥姥问了好就推着人进屋，并且还关了门。
什么话也不说，把报纸递给她，点着上面的内容让她看。
宋以沫看到配的图心里就知道要糟，等她看完内容气得恨不得咬死写这篇报道的记者。
星湖日报只是县城的报纸，发行量不大，可再不大那也是县城的门面，代表的是官方的态度。
这是要怎么样？齐心协力打倒她吗？
宋智那一家子竟然还有脸接受采访倒打一耙，他们是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
胡学红掰开她的手指把报纸拿走，看着上面加粗的标题‘高分不能决定一切’心里无名火直窜，“既然高分不能决定一切，那还大学还分什么三六九等，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报道，神经病吧，以沫，明天就是你的升学酒了，怎么办？”
宋以沫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熟悉的手机铃声由远及近，宋姥姥在外敲门，“以沫，电话。”
宋以沫揉了揉脸，勉强笑着去开门。
“是陈老师，可能是问明天升学酒的事，姥姥，我接电话。”
老太太也不打扰她，继续去和翟岩松商量明天的事去了。

第198章 大哥暴怒
宋以沫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陈老师。”
“报纸我看到了，以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事还会持续发酵。”陈碧玲语气不紧不慢，“你一直没露面，连学校都没来，难免给人高傲的印象，就连学校里都有老师有看法，这样的新闻一出对你影响会很不好。”
“陈老师，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想上电视，也不想被人报道得乱七八糟，每届高考状元都会被追问学习方法，我要是说就是上课认真听讲一定没人信的，我只是想避开这些，没想到会……”
“当你三年班主任我哪还会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性格的孩子，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打电话给你也不是怪你，就是来提醒你一声，你是省状元，这篇报道肯定会引起省里媒体的注意，事情一时半会完不了，你要稳住，放心，学校一定会站你这边的。”
宋以沫心里一暖，恩了一声。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了影响教育局也会派人来查，还有省报媒体，他们不会像县里的小报一样信口开河，说不定这会就已经在县城明查暗访了，你平时行事稳重，为人处事也没得挑，不怕他们查，就怕他们不查，你安心在家里呆着，不要着急，啊？”
“知道了，陈老师。”
陈碧玲急着和校长打商量，又嘱咐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按下另外一串号码，顿了顿还是挂了话筒，也顾不得换衣服，匆匆拿上钥匙往外走去，这事还是得当面谈才行。
宋以沫低头在联系人里调出大哥的号码却没有拨出去，不用看到人，只看到大哥两个字心里就酸酸的觉得委屈不已。
胡学红支着耳边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明白了学校的态度顿时松了口气，“老班说得对，不怕他们查就怕他们不查，咱们就骑驴看帐本，走着瞧，看他们查出来的结果到底是那一家子做人不要脸还是你冷漠无情。”
宋以沫长按关机，手机丢进抽屉里，记者都是神通广大的，不见得弄不到她电话，还是关机保险。
“胡子，你帮我跑一趟左淳小吃摊那里，把这事和她说一声，同学都知道我和你们关系好，左淳最好找，估计会找到她那里去。”
“就盼着他们来呢。”胡学红抱了抱宋以沫，“别多想，咱们什么都不怕。”
“恩。”宋以沫拍拍她的后背，“有你们，我不怕。”
屋子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宋以沫坐上飘窗，久久没有动弹。
她确实是不怕的。
这十八年来，她唯一不可对人言的事只有两件，一是重新回到十五岁，一则是恋慕大哥，这两件事都和宋智那些指责没有关系，她不怕查。
而且她有大哥。
想到心里的人，宋以沫神情软和，大哥一定会保护她的。
疗养院办公室内，翟慕杨看到了邹默带来的报纸，气得想撕了写这篇报道的记者，重重甩下报纸，拨通书记办公室大秘的电话。
“任秘书，我是翟慕杨，星湖日报做为星湖县的喉舌竟然这么不严谨，听信一面之词就对我妹妹进行人身攻击，我需要一个解释。”
刚刚才被书记训得一身汗的何秘书接到这通电话大大松了口气，以翟慕杨如今的地位，他完全能一个电话打到书记那去，书记要是听了难听话，不好过的不还是他们？首光其冲的就是他这个大秘，他记这个情。
翟慕杨对那个干妹妹有多着紧他们都清楚，他甚至不止一次说过要不是因为宋以沫，他不会来星湖县投资。
不说景区给他们增加了多少税收，就是那个设备顶尖的疗养院，暗地里也不知为县长书记带来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好处。
受了人家的好还拆人家的台欺负人家的人，哪里都没这个道理。
“翟先生放心，书记指示，一定会给替星湖县争了光的宋以沫同学一个交待。”
翟慕杨重重挂了电话，火气还是噌噌的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带妈妈做检查顺便约他过来谈事的邹默弹了弹烟灰，“有什么好气的，几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还得将自己陷进去。”
翟慕杨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可看到有人说以沫不好他就是不能忍，也顾不上正事不正事，拿起车钥匙起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邹默就知道会是这么个走向，见多了连打趣都觉得浪费口水，“再耽误你两分钟，有人改变主意又想参与进来，准备的资金不少，收不收？”
“不收。”翟慕杨心情不好之下更是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之前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和我拽资格，当我是去讨钱的，那就硬气点拽到底，我还高看他们两分。”
翟慕杨看向邹默，“你明知道我不会收还问到我面前来，有抹不开面子的人还是有尤家的人？”
邹默耸肩，“都没有，只是他们准备的资金数额打动了我。”
“资金够了，再多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叫大家盯紧点，要是失了手股市提早崩盘大家都得大出血，五木资格浅，要是再出了这样的事日子会不好处。”
最不好过的还是杨树生吧，邹默识趣的没有将这话说出口，老翟对杨树生确实没有感情，可之前在以沫那事上杨树生帮的那一把老翟是记在心里了的，这才是正确接近老翟的方式，那个老狐狸不会看不到。
这样也挺好，杨树生这么好的人脉资源给杨家那两个扶不起的阿斗完全是浪费，给老翟才能起大作用。
看老翟都走到门口了邹默忙道：“五木时间排不开，明天来不了，马博已经在芒市了，明天和我一起过去。”
翟慕杨回头，眼里有了点笑意，“阿姨喜欢以沫，你带阿姨一起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她肯定会去，礼物都早早准备好了。”
翟慕杨点点头，边走边拨以沫的电话，机械的女声告诉他已关机，暗骂一声，加快速度往车子跑去。
以沫很少关机，在这个时候关了只怕是看到报纸了。
那个记者他记住了，现在不能动他，等这事过去走着瞧。

第199章 上门手撕
“以沫。”不等对方应声，翟慕杨就推开了门，飘窗上的人茫然抬起头看过来。
翟慕杨满腔心疼怒气顿时全没了，脚步声都放轻了，“怎么在那里睡？不难受？”
宋以沫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这一提醒才觉得手臂酸麻得难受，下意识就去揉。
翟慕杨坐到她身后，让人靠着他，稍用了些力气给她按摩，“忍一忍。”
这下宋以沫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被大哥的气息包围着，脸上慢慢爬上红霞，她暗自庆幸是背对着大哥坐的。
“看过报纸了？”
“……恩。”宋以沫闷声应着，“大哥，你说宋智和于梅明明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怎么就敢撒这种圆不了的谎？他们那么对姥姥，街访邻居谁不知道？”
“大概是疏忽姥姥太久，他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当成理所当然了。”
看她不再紧绷着，翟慕杨停下按摩的动作，搂着人不动了，“他想得太简单了，说高考状元品德不好，这打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脸，是高考这个体制的脸，是教育局的脸，是所有老师的脸，学生在学校是学东西的，品德没学好那不是说老师教得不好吗？于梅自己还是教育局那个体制内的人，等着瞧热闹吧。”
宋以沫像往常一样靠在大哥怀里，心跳如雷，“我有点担心姥姥。”
姥姥是避不开的，儿子和外孙女对上，别人不会管她有多伤心难过，那些记者只会想尽办法从她嘴里挖出能做为爆点的话来，明天就是升学酒，姥姥不可能不出席，在那个公开诚里，有心人都会来。
翟慕杨从身后的小格子里找出木梳给以沫梳头发，动作轻柔，生怕扯痛了头发的主人。
“不要小看了姥姥，这一年多宋智来找过姥姥几回，不管他怎么服软姥姥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其实要是他一直这么水磨功夫下去，姥姥总有一天心里会软，可他来这么一出，姥姥只会觉得他狗改不了*，绝对不会帮他说一句话，以后也会更加不信他。”
宋以沫绝对相信姥姥会站在她这边，只是一想到姥姥要面对那样的时刻她就心疼，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么善良柔软的老太太生出来的子女却一个不如一个，简直就是来讨债的。
“真不想办什么升学酒了。”
翟慕杨笑，“姥姥头一个不答应，我第二个。”
宋以沫长叹一口气，地方定了，人也请了，当然不可能说不办就不办，对了，苗爸苗妈……
宋以沫坐直身体，回头看向大哥，“苗爸苗妈会不会也知道了？”
苗军和何宜当然知道了。
这几天他们夫妻俩都呆在县城，苗军平时又是个看报纸的人，今天还是因为一早出去办事才会知道的晚了。
向来寡言的男人气得拍了桌子，把洗了头发正准备吹的何宜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苗芷若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苗军喘着粗气，报纸一递。
何宜本来就是个火躁脾气，尤其是在两个孩子的事上更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篇报道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宋智这个短命的，太欺负人了。”头发也不吹了，何宜抓起包就往外跑，鞋子都忘了换。
苗军拿起车钥匙追上去，走到门边顺手给何宜拿了双鞋子，回头对拿起报纸的苗芷若道：“你去趟以沫家里看看，要是她还不知道就给她提个醒，别让她事到面前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就去。”苗芷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应完了才去看报纸，一眼扫了个大概她就知道为什么她爸那么好脾气也会炸了。
宋智一家住在城南一个不错的小区里，离于梅的娘家很近。
还在暑假，又是星期六，一家四口都在家。
宋智今天心情特别好，吹着口哨时不时还唱上几句，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于梅再一次看过报纸后心里有些烦，再一听到宋智弄出来的动静就更火大，揉着额头道，“你安静点。”
口哨声立刻停了，宋智从洗手间走出来，“怎么了？”
于梅神情懊恼，“我太冲动了，应该换个方式说的，说得这么直白反倒落了下乘。”
“那有什么，她宋以沫就算本事能翻天，她不敬长辈那天晚上也是有那么多人看到了的，我们又没有冤枉她，哪个做晚辈的会像她一样和长辈呛？”
宋智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一肚子的火，以前宋以沫怕她姥姥难做，他再怎么说她也只能忍着，哪里敢像如今这样，这就是不敬尊长，高考状元怎么了？状元品性不好读再多书有什么用！
越这么想，宋智越觉得自己站在在理的一方，更加理直气壮，“她要是来和我赔礼道歉这事还有得谈，要是还不知道自己错了，我这个做舅舅的就代她妈好好教育她。”
在拆玩具拆得热火朝天的宋梓新抬头，“爸，你其实就是想让宋以沫来赔礼吧？”
宋智眼睛一瞪，“懂什么，玩你的。”
正好这时有人敲门，宋智起身去开门，平时岳母娘经常会过来，他也没有多在意。
门刚开了条缝就被用力推开，何宜扬着包朝着宋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砸，“我打死你个没皮没脸的，欺负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你以为以沫没人撑腰是吧？说她品德不好，你这个天天泡在茅坑里的玩意儿算什么？”
何宜这几天背的是个四四方方的皮包，金属圆扣还挺大，这会又没扣紧，一下一下砸在宋智头上那是真疼，宋智想也不想就要还手，苗军早就防着他，从何宜身后伸出手来一把抠住，门户大开被何宜砸得脸都花了。
于梅扑过来拦，声音尖得刺耳，“你们干什么，靓靓，报警，快报警。”
宋靓抱着电话躲到一边拨110，宋梓新男孩子有血性，扑上来要打何宜，苗军拽着他的领子将人一把提起来，另一只手还扣住了宋智。
何宜恨于梅恨得不得了，觉得宋智对老娘生份到现在的程度全是这个女人在中间搅事，皮包立刻转移了方向，全落在了于梅头上，把个于梅打得嗷嗷叫。

第200章 警局接人
这是宋以沫两辈子头一次来派出所。
车还没停稳她就冲下车往里边跑去，翟慕杨也顾不得车子停的地方对不对了，车钥匙都忘了拔就大步追了上去。
他怕以沫吃亏。
片区的派出所是新建的，前后两栋，前边是警务中心。
刚进大门还没见到人宋以沫就听到苗妈妈河东狮吼的声音。
“宋智，你还是个男人吗？被于梅耳边风一吹就连亲娘老子都不要了，娘亲舅大是没错，可你这个舅舅都做了什么？对以沫好过一天吗？没用过你一分钱，没吃过你一顿饭，还要被你嫌弃，用‘有宋以沫就没有宋智’来逼宋婶做取舍，你还是人吗？”
于梅一看眼下这情况就开始哭，她头发乱着，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还有被金属勾得破皮的地方，再一哭就狼狈得不得了，看起来有点可怜。
“何宜，我知道你和姑姐关系好，可你也不能因为他们姐弟的矛盾就不把我们一家子当人看，跑到我家里来打人。”
何宜被她的掰扯气笑了，“你们要是人我才能把你们当人看，宋智是人吗？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哪个做媳妇的做成你这样，见天的撺掇男人不要老子娘，把外甥女往外赶，于梅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也有儿子，我等着你受报应的那天。”
于梅脸色一变，哭声嘎然而止。
宋智黑着脸上前一步，苗军往何宜面前一挡，两个男人对上了。
苗军个子高，这两年也胖了点，比起单薄的宋智来有份量多了，宋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眼角余光一扫记起了这是派出所，胆子顿时又大了，“怎么着，在我家里发了威不够，还要在派出所再欺负我们夫妻一场？”
苗军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回身按着何宜坐了下去，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后面有人喊，“苗爸。”
在孩子面前这副模样，何宜觉得挺没脸，抬手遮住了半边脸。
宋以沫炮弹一样冲过来用力抱孜宜，声音有些哽咽，“苗妈妈……”
翟慕杨慢了一步，叫了声苗叔就和看了好一会热闹的警察接洽去了。
何宜忙不迭的拍着以沫的背，“没事，我没事，你看看宋智跟于梅，比我惨多了。”
于梅顿觉难堪，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恨何宜的同时更是厌恶宋以沫到了极点。
她和宋以沫一定是天生相克，从见第一面开始，她就没喜欢过这个谁都说好的丫头片子。
“宋智，去问问要办什么手续，我们走。”
“就这么算了？”宋智看向老婆，“他们跑到我家里来打人，就这么算了？”
负责调解他们的警察适时接话，“是他们先动手打人，医药费是要出的。”
何宜冷笑，“这钱我出，当时我就应该带根棍子去把他腿打折了再出钱给他接上。”
警察一头汗，“用武器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伤都是皮外伤，陪他们五百块钱私了吧，宋智，你们有没有意见？”
宋智当然不同意，正要叫嚣于梅就抢先道：“就五百吧。”
“梅子……”
“回去说。”
宋智向来听老婆的话，哼了一声也就不说话了。
何宜当场数了五百块钱丢到桌上，突然心里就有些感慨。
“宋智，我们也算是从小就认识，我怎么都想不到小时候一起玩泥巴扮家家的人长大了会活成这副德性，于梅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只认她的家人不认自己的家人？她和娘家关系和睦，有来有往，你呢？要是哪天她不想和你过了，你还剩下什么？”
宋智脸色变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梅一直很骄傲于把老公收拾得服服贴贴，单位里谁不羡慕她，担心老公被说动心思，厉声道，“何宜，离间人家夫妻感情会被天打雷劈的。”
“在那之前老天爷会先劈了你们俩。”何宜起身，边嘀咕，“真是看你一眼都嫌伤眼睛，于梅，以后给你儿子挑媳妇的时候千万小心点，要也找个你这样的宋婶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慕杨，可以走了吗？”
跟翟慕杨一起过来的派出所所长连忙点头，“可以可以，签个名就可以走了。”
所长将几人一直送到大门外，翟慕杨让几人先上车，他留在最后，“麻烦了，改天请陈所长吃饭。”
陈所长笑眯了眼，“小事小事，翟先生客气了。”
翟慕杨点点头，“疗养院的温泉水疗效果据说不错，陈所长什么时候有闲了带着家人也过去放松放松。”
陈所长眼睛一亮，星湖疗养院现在名声已经传开了，可那里面也不是人人都去得了的，据说不少市里省里的退休领导经常会过来，县长和书记也常往那里去，要是能借此搭上线……
“那我就不和翟先生讲客气了。”
翟慕杨挂心车上的人，看他收下了这份回报也就不再多说，握了个手告别。
车上，宋以沫靠着何宜坐在后坐，苗军坐在副驾驶。
何宜摸摸她的头，“吓到了？”
宋以沫恩了一声，她确实是吓到了，可更多的是感动。
苗妈妈并不是胆子特别大的人，她传统，守本份，脾气急容易抹眼泪，可这样一个人却因为她受了欺负跑到人家去大打出手，只要一想到苗爸苗妈被警察带走的场面她就心疼，那时苗妈妈心里一定是不安的。
“是苗妈冲动了，于梅惯会耍阴的，只怕会拿这事做文章，她们要是再和记者胡说八道，吃亏的还是你。”
宋以沫摇头蹭蹭，“随他们去折腾，宋智自己一身的毛补敢说我，当其他人都是瞎子吗？我看他最后怎么收场。”
翟慕杨进来就听到这句，笑道：“就该像以沫这样想得开，不然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苗叔，你的车停哪了？”
“还在宋智家那，春光小区，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
何宜在后边笑，“慕杨对县里的熟悉程度只怕都不比本地人差了。”
宋以沫偷偷看向大哥完美的侧脸，想到大哥这么熟悉县城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第201章 白莲花打扮
何宜夫妻没有去打扰宋姥姥，直接回了家，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宋以沫别让姥姥知道这事。
坐回车上，宋以沫有些无力，“我那天晚上要是压尊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如果一定要说错，那也是之前那些年你对他们太过容忍，他们欺负你欺负姥姥都欺负顺手了。”
翟慕杨把空调关小了些，发动车子，“明天的升学酒往大了说是状元宴，政府都是会派领导来的，以于梅的人脉会不知道在哪里办？我倒觉得与其让他们明天出幺蛾子还不如在那之前就暴发了，免得毁了你的升学酒，姥姥会更生气。”
宋以沫叹气，“真是麻烦。”
星湖县是个小地方，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去街上逛一圈走三步就能碰到一个面熟的人，可也因为如此，她束手束脚什么都不能做。
宋智是长辈，对她再狠心别人也就是说他亏心，可要是她反过来做了什么，别人会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要脸，也要替姥姥挣脸，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忍。
有时候想想，离开星湖也好，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上什么事也不会这么束手无策，只能让大哥出面。
回到家里，看到苗苗和吴婷在也没有多奇怪。
吴婷上前接过她的包，无声道：没有告诉姥姥。
宋以沫扯了下嘴角，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倒就不动了。
吴婷叫了声翟大哥也跟了过去。
“这是去哪了，怎么累成这样？”宋姥姥看她额头上有汗，快步走开。
苗芷若低声问，“去哪了？”
宋以沫闷声闷气的回她，“一会去我屋里说。”
翟慕杨对几人笑笑，“你们玩，我回房处理点事。”
“等等。”宋以沫从茶几上拿了几种平时大哥会吃的水果用一个干净的盘装着递过去，“要吃光。”
“遵命。”翟慕杨行了个美式军礼，和平时迥异的痞态让宋以沫略有些脸红。
目送人回了屋，吴婷拍着胸口感慨，“怎么感觉翟大哥越来越帅了，我的少女心都快跳出来了。”
宋以沫在心里暗暗表示赞同，却不敢说出口告诉好友自己的心意，喜欢上自己哥哥什么的，实在太难启口了。
宋姥姥把凉凉的毛巾递给以沫，转身又去端了绿豆汁过来。
宋以沫特别想来点冰的，可她也只能想想，家里不要说没有冰淇淋，就算有也没人会给她。
陪了姥姥一会，宋以沫把两个酗伴带回房间，说了苗妈妈的英勇事迹。
“我妈出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去找宋智了，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手。”苗芷若想像了下那个场面，实在有些想像不出来，她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老妈彪悍的模样。
吴婷有些担心，“宋智会不会借着这事兴风作浪？”
“让他浪，打他的又不是沫沫，是我妈，别人问起一个女人为什么要打他，我看他怎么说。”苗芷若冷哼，“沫沫的人品经得起考验，不像他满身的漏，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吴婷附和点头。
宋以沫本来抱着大娃娃倒在床上，想到什么忙坐起来道：“婷子，你和胡子还有左淳说一声，如果真有记者找到你们了，你们不要提那件事，没什么可说的。”
“那件……”吴婷突然就明白了那件是哪件，能把她们仨全概括进去的只有车祸那件事。
确实，这件事如果说出去肯定会给以沫带来赞誉，可同时也会有人追问以沫那么大笔钱的来源，再牵扯出翟大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便点头道：“知道了，我会和她们说的。”
宋以沫往后一躺，抱着娃娃打了几个滚，“真想明天慢点来。”
可时间是最公平的，不会快一步也不会慢一步。
一大早，何宜就过来帮着拾掇了。
宋以沫试图说服一身红显得格外喜气洋洋的苗妈妈，“穿平时的衣服就可以了，自在，那裙子太仙了，穿上身我连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何宜也没有特意去买衣服，以沫的衣柜她早就见识过，随便从里面拿出一身都是好的，可今天这样的日子还穿t恤牛仔裤绝对不行。
放下手里的蕾丝裙，何宜指着衣柜，“裙子范围内可以商量，自己去挑。”
宋以沫看向坐在地毯上看热闹的苗苗，“苗苗，你倒是帮我说句话。”
“我不敢，我妈收拾我可比收拾你狠多了，我记得柜子里有几件款式简单的白裙子，好像都挺长的，你找找看。”
知道犟不过苗妈妈，宋以沫认命的在衣柜里一通扒拉，拿出两条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哪条？”
“我看着都不错，左边的稍长一些，你应该更喜欢吧。”
宋以沫点头，她确实更喜欢左边这条，穿身上应该都到小腿肚了。
何宜却嫌弃的直皱眉，“这也太素了。”
不过等宋以沫换上她就不说话了，以沫本来就皮肤白，被这白裙子一衬更加白得透亮，又有一头漂亮长发，戴上发箍都不用再多做收拾就好看得不得了了。
“就这件了。”左看右看之后，何宜拍板。
宋以沫大大松了口气，主动去套上双和发箍同样颜色的淡蓝色袜子，再穿一双白色休闲鞋，这在几年后是很流行的搭配，放到现在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看着特别舒服。
手里拿着双小皮鞋的何宜暗自对比了下，叹了口气放回去，她这眼光还真是比不得以沫，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穿着比披红挂绿强多了。
翟慕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以沫，好了吗？来吃早餐了。”
“好了好了。”宋以沫连忙跑过去开门，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又觉出些不好意思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穿不会太差，可大概是受了电视荼毒，她一直觉得穿一身白太白莲花了，所以就算衣柜里很多这样的裙子，她平时也极少穿。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嘛，宋以沫安慰自己，稳了稳心神打开门，藏起羞涩笑着看向大哥，“大哥，我好了。”
翟慕杨只觉得眼前一亮，忍着上前触摸的冲动，手放到后边紧握成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以沫今天真漂亮。”
宋以沫抬手抿了抿头发，眼角眉稍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第202章 升学酒1
天华酒店是星湖最好最上档次的酒店。
每个暑假都要承接好几场的升学酒谢师宴，对酒店来说这并不算多了不得的事，可今天情况特殊，经理一早就来盯着不说，老板也是早早就赶了过来亲自安排。
这都是很有些门道的人，自然知道一点别人不知道的事。
两辆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宋以沫扶着穿一身簇新衣裳的姥姥从后座下来，副驾驶的门同时打开，翟岩松精神抖擞的穿一身正装大步跨下。
后面车上下来的则是苗家一家子。
苗芷若挂在车窗上撒娇，“爸，你再跑一趟，去把吴婷她们几个接来吧。”
苗军还没说什么何宜就说话了，“之前说好了吗？”
“没说会去接，不过不去接她们她们也会自己过来的。”
“那就去接一趟，虽然不收礼，招待的人还是要有。”
苗军点头，挂档离开。
何宜风风火火的往里走，“我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时间还早，你们先带老人去找个地方坐了。”
“苗妈妈，你问问他们这里有没有打愈，叫他们帮忙打出不收礼金几个字来，字要大一点。”
“行，知道了。”
不收礼金是宋以沫在早餐桌上提出来的，没人反对，不管是苗军夫妻还是翟慕杨都不缺那个钱，事情做得大气点对以沫没坏处，不是所有人都像宋智于梅那样，占了便宜还嘴贱。
席开四十桌，另有五桌备用，除了老师外，宋以沫请了全班同学，然后就是老区那边宋姥姥的一些老朋友，不夸张的说，那个小区的老人宋以沫基本都请了。
她就是想给姥姥长脸，让那些人真心帮过她们，但是也说过她们闲话的人知道，姥姥没有白辛苦这么多年。
流程也没有特别安排，暂时会有的就是老师发言，家长发言，以及宋以沫自己上台说几句感谢的话。
上台的老师是陈碧玲，家长本来是想让苗爸上，苗爸没有接应，最后决定由宋姥姥上去讲两句。
宋姥姥紧张得不行，手心里直冒汗，一坐下来就戴着老花镜在那看孙女给她写的稿子，看着看着就发愁，“明明昨天都记得挺熟了，这一看怎么又跟新内容似的。”
苗奶奶乐得直笑，“你看这个做什么，上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总不会从你嘴里说出难听话，放心，大家也会体谅你一个老婆子的。”
“我不是担心会坏了以沫的升学酒吗？”宋姥姥取下老花镜擦了擦继续看，她也不奢望全记住，只要知道话该往哪个方向说就行了。
宋以沫很闲，没人要她做事，也没什么事让她操心，她就坐在大厅招待处等着吴婷她们到来，有些话要和她交待下。
翟慕杨走过来，往她手里放了个个头特别大的苹果，“养精蓄锐，别多想。”
“没多想，就是闲着不知道要干什么。”宋以沫抬头看向大哥，今天的大哥穿得很正式，白衬衣西装裤，皮鞋亮得都能照出人影来。
这样的大哥真帅。
怕眼神透露心里的想法，宋以沫低头咬了一大口苹果，一会就是她的战场了，希望不会出现不该来的人。
“以沫。”吴婷几人跑进来，一个个眼神晶亮，“我们要做什么？”
宋以沫起身，“和芷若在这里接待客人，请到场的人签名，再给每个人一份伴手礼，记住，不收礼金。”
“不收礼？”吴婷三人对望一眼，在她们这个县城，做升学酒就是筹学费的意思，家里条件好的也会这么做，不是差这个钱，而是习俗，以沫这么做……
“礼金收了要还，有些还起来容易，姥姥也能还得上，有些就太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收，省事。”
这话太有道理，让做过升学酒也收了礼金的三人无言以对。
宋以沫指着一边堆起来的大纸箱，“那是伴手礼，按照五十桌的人数定的，应该是够了，要实在不够再说。”
“行，知道了。”
正说着话陈碧玲就来了，带着儿子一起。
朱一新已经过了心里那个坎，再加上陈老师耐心引导，如今变得开朗了许多，尤其是在宋以沫面前，“以沫姐，恭喜啦。”
宋以沫对他的态度也不同于其他人，“你上课认真点，也会有这么一日的。”
“拿着状元的笔记要是连一本都考不上，他也没脸再叫你声姐了。”陈碧玲笑，看了眼礼台，“不收礼金？”
“恩，省事。”示意吴婷拿了两个红色包装的袋子过来，“定做的，就是一些坚果，不值多少钱。”
“挺有心的。”陈碧玲接过来，“你姥姥来了吗？我去和老人说说话。”
“早就来了，我领您过去。”
朱一新却不打算跟了，“妈，我在这里帮忙。”
陈碧玲眼神一缓，“行，你就帮着卖把子力气吧。”
“陈老师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用的。”吴婷笑得挤眉弄眼，离了学校，再加上高考考得不错，她也没那么怕老班了。
陈碧玲食指点点她，摇头进了宴会大厅。
吴婷吐吐舌头，不客气的开始使唤朱一新，“小师弟，来来来，帮师姐把这些箱子搬下来，全部要打开，最好是礼台上也放一些，免得一会手忙脚乱。”
朱一新摸摸鼻了，上前卖力气。
来了第一个客人，后面就源源不绝了，没人嫌手里钱多，知道不收礼金自然高兴得紧，好话更是不要钱的往外蹦。
宋以沫和翟慕杨齐齐站在大厅迎客，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两人都笑着往里请。
看到郁希时宋以沫有些意外，他们还是年初的时候见过，出成绩后倒是有接到祝贺电话，可今天她并没有请他……
郁希的眼神落在宋以沫身上根本挪不开，“这么重要的场面不请我？”
“没想到郁学长在家。”
“是你不在家的日子太多了，我一放假就回来了。”郁希递上礼物，“贺礼。”
宋以沫略一顿就接了过来，“谢谢。”
郁希笑了笑，看向翟慕杨，“翟先生。”
两人视线相交仿佛有火花飞溅，翟慕杨微微点头，“有心了，里面请。”

第203章 升学酒2
如果说郁希的到来只是让宋以沫有一点意外，那方镇一家三口的到来就让她吃惊了。
谢菲把肉团子往她怀里一放，捏捏她的脸，“做升学酒竟然不请我和你方哥，恩？”
宋以沫手忙脚乱的抱稳肉团子，连忙解释，“我本来打算等做了升学酒就去看小惟的，没想着要惊动太多人。”
谢菲也算知道这是个宁愿做多不愿说多的姑娘，见多了满嘴漂亮话的人，宋以沫这种塌塌实实做人做事的反倒更让她喜欢，要不是确实看重这个姑娘，今天他们夫妻也不会不请自来了。
瞟了眼礼台上那几个字，谢菲笑，从方镇手里接过袋子往她手指头上一挂，抱回了自己儿子，“你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你点什么，随便拿了台笔记本，你凑合着用。”
只看那个标志宋以沫就知道这是高档货，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打过几回交道后她就知道在菲姐这里拒绝没用。
翟慕杨这时候才插话，“以沫，你带方哥和嫂子进去坐。”
方镇是真正见过血的军人，往日里要是收敛一番别人也看不出什么来，可他昨天刚任务完回来，煞气还沉淀，给人一种很凶很不好惹的感觉，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
宋以沫点点头，边引着人往里走边道：“很多都是以前的老邻居，他们要是说了什么方哥你们就当没听到。”
方镇挑挑眉，“听着怎么像是在打预防针，你这么争气还有人说三道四？”
“也不是，就是老人嘛，都喜欢翻古，要是每句话都往心里去，日子就不要过了。”
“你倒是想得开，我们先去给你姥姥问个好。”
宋姥姥正和老朋友们说笑，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高兴写在脸上。
“姥姥。”宋以沫乖巧的对其他人笑笑，弯腰给她介绍：“姥姥，这是芒市来的方大哥和菲姐，还有他们的儿子小惟。”
宋姥姥忙站起来，“还从芒市赶过来了，都有心。”
看到白白胖胖的方惟立刻就去掏口袋，以沫就防着有用得着的时候，往她口袋里塞了好几个红包。
“来，这是太奶奶给咱们小宝贝的，健健康康啊。”
谢菲帮忙收下放到孩子背带裤的前边大口袋里，笑意盈盈的道：“太奶奶的心意是一定要收下的，也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只要健康，活到八十就够啦，活太久还拖累了咱们以沫。”
“姥姥！”
“好好好，不说，不说。”知道外孙女不爱听，宋姥姥拍拍她的手不再说。
方镇只是在一边笑眼看着。
“方哥，菲姐，你们和我坐一桌吧。”宋以沫领着他们来到最上首的一桌，这里原本只有苗军一家子和宋以沫这一家子，再加两个也坐得下。
“都行。”方镇接过胖儿子随意坐下，谢菲当然没有意见，给以沫顺了顺长发，道：“不用管我们，忙你的去。”
“好。”宋以沫眉眼弯弯的笑笑，捏了捏胖团子嫩嫩的脸才离开。
客人陆续都到了，到十一点五十礼台那边就差不多清闲下来，左淳清点了下剩下的伴手礼，比预料的剩下的少，也就是说，客人来得比估计的多。
把这个情况一说，翟慕杨就让来帮忙的周新去和经理说一声，备用的五桌全部启用。
十二点差两分，书记和县长联袂前来。
翟慕杨半点也不意外，“没想到还惊动了两位，不胜荣幸。”
两人半点架子不敢拿，拍着翟慕杨的肩膀就像对一个极亲近的人。
前段时间经融家齐聚星湖县，就连省部级官员也被严令禁止前去打扰，可翟慕杨却自由进出，就算他只是去打个下手，那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平日里只愁找不到巴结的机会，今天这样明正言顺的诚当然得来了。
抛却这些功利的理由，宋以沫夺得省状元这也是极给星湖县长脸的事，没有翟慕杨这层关系，县一二把手也得来上一个到贺，再加上之前大意让那篇报道上了报，今天来两个也不过份。
书记笑眯眯的看向宋以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要独占鳌头可不容易，以沫同学了不起。”
宋以沫有点紧张，两辈子她这还是头一次和官打交道，干巴巴地道：“欢迎书记，欢迎县长。”
翟慕杨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以沫遮到身后，“吴书记，李县长，快开宴了，里面请。”
两人笑笑，互相客气了几句就由书记打头往里走去。
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走到同样没敢大喘气的几个酗伴身边道：“收拾收拾，我们也进去了。”
苗芷若推了她一下，“你先进去，这里不用你管，快去，你今天可是主角。”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做那个被人注目的焦点，一想到还要上台讲话就没勇气迈步。
宋以沫叹了口气，可她没有爸妈撑场，只能靠自己。
“你们快点。”
认识书记县长的人很多，大多以上了年纪的为主，两人一边和人握手一边往里走，坐到了主桌旁边那桌上。
十二点过八分，星湖县用惯了的吉时到了，充做主持人的周新一上台，全场安静下来。
一通场面话过去，先上台的是做为家长的宋姥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老太太腿脚灵活，宋以沫要扶都被推开了。
可一到台上，宋姥姥就哑火了。
“这可怎么得了，背了几天的话这一上台一句都记不得了。”
全场善意的笑。
老太太也笑，“我就随便说了，要是说得不好，你们就左耳进右耳听，可千成不要说状元的姥姥没水平，那太丢我外孙女的脸了。”
大家笑声更大，更有人起哄，“你什么水平我们都知道，以沫能做状元和你没什么关系。”
“还真是，我外孙女能做状元真和我没什么关系，也不怕你们笑话，家里的事向来是她安排我，我安排不到她，小小年纪就活得比谁都明白，有时候想想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把她养得这么出色的。”
宋以沫低头笑了笑，她上辈子在这个年纪也很普通，只是十几岁的身体里装着二十六岁的灵魂，要还是不能活明白点，白瞎了那偷来的十年。

第204章 升学酒3
笑声渐歇，宋姥姥继续道：“以沫是个好孩子，她要认真学习，要照顾我，要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遇上事还要挡在前边，就那么大个孩子，硬是把自己修炼得百毒不侵，有时候我也担心会不会拖累了她。”
宋姥姥看孙女眉头都皱起来了便笑，“可我带大的孩子我最清楚，她心里从来不会那么想，只要我没病没灾的她就高兴，我们祖孙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以后也会相依为命下去，以沫啊，以后家里的事都由你做主，姥姥也随便你安排，你要姥姥去哪里姥姥就去哪里，都听你的，姥姥只盼着你多心疼自己一点，姥姥就高兴了。”
宋以沫笑着点头，眼里有点湿，她隐隐觉得姥姥对外面发生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可她没在自己表现出一星半点，就像是……真的没把宋智再当一回事，立场不言自明。
“说着说着怎么都唠起家常来了，老婆子谢谢今天来的所有人，谢谢教过以沫的所有老师，以沫自己是学得认真，可也离不开你们的用心教导，老婆子谢谢你们。”
掌起从老师那几桌率先响起，慢慢的引动全场掌声雷动，宋以沫忙上去将人扶下来。
周新拿着麦上台，“因为有个这样明事理心胸开阔的老人，咱们以沫才会这么优秀，宋姥姥说得对，以沫能考上状元，教过她的老师功不可没，现在欢迎当过以沫高中三年班主任的陈碧玲老师上台致词。”
陈碧玲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诚，半点不怯场，大大方方就上去了，并且是脱稿。
“我是陈碧玲，在一中当老师已经有十一年，说实话，宋以沫同学并不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聪明的，可她是最有计划也最有主见的，比如报考志愿，我们都希望她填最高学府，那边后来也打电话来要人了，可她就是铁了心的要去上s大的外大，口水说干也没用。”
下面有议论声，陈碧玲稍作停顿后继续道，“我知道很多人对状元的学习方法感兴趣，其实不止是我们那一个班，其他班上的许多人都知道，不过说出来大概也没多少人相信，所谓学习方法就是上课认真听讲，把老师教的都学懂了，该背的背，再多做几道题巩固一下，不信是不是？
整个高三学生都相信她，基本也都是这么做的，所以今年一中的升学率是自建校以来最高的，整体分数也上浮了好几个点，不客气的说，这一届的不少毕业生都应该谢谢她，当然，我也要好好谢谢她，因为她我今年能拿一笔不菲的奖金。”
宾客大笑，没人想到陈碧玲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种平时绝对是遮着掩着的话。
陈碧玲也笑了笑，“我并不想大夸特夸她，不是她经不起夸，而是夸多了我怕她以后都不敢上我家来了。”
众人纷纷看向宋以沫，果然看到她这会脸都红了，被白裙一衬着更加显眼，顿时又是一笑善意的笑声。
打趣过后，陈碧玲神情渐敛，“这是一顿状元宴，做为参与者我特别骄傲，可我不希望宋以沫同学的状元宴只有这一场，我盼着以后的几十年，能参与更多宋以沫同学在各个阶段的状元宴，做为你的老师，我希望你在大学，在以后入了社会依然能像现在一样认真的对待每一件事，认真的奋斗，认真的谋划你的将来，最后。”
陈碧玲看着台下听得认真的学生，“以沫，老师以你为傲。”
宋以沫眼睛泛红，用力点头。
掌声欢送了陈碧玲，周新过了一下场就轮到宋以沫了。
在掌声中，宋以沫上了台。
她的形象实在好，长相漂亮，一身如兰气质，一拿上麦全场就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到来，姥姥说不能让人说状元的姥姥没水平，其实状元本人也不知道在这样的诚应该说些什么。”
自我调笑了下，宋以沫看向大哥，对上大哥温柔的视线，她跳得有些急的心瞬间得到了安抚。
“我从小在姥姥身边长大，闲言碎语听过许多，小的时候我会想，不负责任的不是我，生而不养的不是我，为什么要由我来承受那些？同情，怜悯，不屑，还要忍受别人背地里的指指点点，说我以后和我那个妈一样是个白眼狼，我很不甘，很委屈，我都没有长大，你们怎么就知道我会长成那样的人？
那时候我会和姥姥哭，姥姥胆子小……不，也不能说是胆子小，她就是认命，可能心底里也害怕我真会成为白眼狼，她只会跟着我一起抹眼泪，后来我就不哭了，心想，我一定不要成为别人嘴里的那个我，我要给姥姥长脸，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笃定的说我一定会成为第二个宋怡的，劝姥姥把我送回亲妈身边去的人通通闭嘴。”
宋以沫骄傲的抬起下巴，“我不会是宋怡，我永远不会成为她那样的人，我记恩情，绝对不会做白眼狼，我以后会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带姥姥到处走走，奉养姥姥百年，我是宋以沫，虽是女人但也会努力做到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宋以沫深深弯下腰去，“再次谢谢大家到来。”
掌声雷动。
翟慕杨起身，在众人的眼光中上前将台上的宋以沫牵住，要不是自制力尚在，这一刻他只想狠狠抱住这个占据他心中每个角落的女人，而不是克制的牵手。
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原本没人注意，热闹的掌声中根本听不到开门的那点动静。
可宋以沫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看，不知所以的其他人不由得也看过去，这一看还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要是在其他诚，宋智夫妻过来说不定还能占便宜，两人都是惯会做人的，人际关系处理得很是不错。
可今天不是。
除去好几桌的老师，有很大一部分是知道宋家底细的老人，老人最恨什么？不奉养老人的，不孝顺的，宋智哪点都不及格。
可他自己不这么看，看到场面安静下来了纷纷看过来反倒有种得到重视的快感。
边往里走他边扬声道：“以沫，这么重要的诚你怎么连舅舅舅妈都不请呢？”

第205章 升学酒4
宋以沫不想扯着嗓子说话，干脆保持沉默。
宋智的到来在意料之中，他脸上的伤就是用来打压她最好的证据，在已经撕破脸的情况下他不来露个脸让大家看到才奇怪。
宋姥姥却忍不了，气得身子发抖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宋智的鼻子便骂，“请你来做什么，给自己添堵吗？宋智，你要还有一点点羞耻心就立刻出去。”
宋智拍着自己的脸走到宋姥姥面前给她瞧，“妈，我还是你儿子吧？你看看，看看，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一见面就说我的不是？”
“不管是谁打的我都谢谢他，我管教不了你，总还有人能收拾你。”
于梅温温柔柔的开口，“妈，你这话太让人伤心了，您不能因为以沫有出息就只听她的，咱们家靓靓和梓新是没以沫会念书，可他们也是你孙子。”
宋姥姥脱口而出，“我还就听以沫的了。”
于梅垂下视线，那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好像刚才给老人设语言陷阱的不是她。
宋以沫扶着姥姥坐下，头也不抬的道：“我没请你们就是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宋智把自己的脸拍得啪啪响，“赶我走？宋以沫，你今天不给我个交待我还就不走了。”
宋以沫挽住快压不住脾气的大哥，看向这对不要脸的夫妻，“苗妈是打了你们，可她为什么不打别人偏偏打你？”
“她当然是偏帮你！”
“有什么事她要帮着我？”
于梅再一次体会到了宋以沫的难缠，怕老公冲动中计，她忙接了话，“以沫，舅妈知道肯定不是你挑拨的，舅妈不怪你……”
“可是我怪你，很多事都怪你。”宋以沫打断她的话，“越长大越怪你，如果你贤惠明理，姥姥一定会幸福很多，不会因为孙子孙女不亲近难过，也不会因为宋智的不孝伤心，如果我有个好舅妈，就算没有父母童年也未必不幸，今天这样的诚也必定由你们来操持。”
于梅表情越来越勉强，向来脑子灵活嘴皮子利索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她不是不后悔的，在宋以沫越来越表现得出息后，她许多次想，要是在她小的时候将她拿捏在手里，她以后再厉害不也得孝顺她们夫妻，不也得提携她的儿女吗？
可在她想示好的时候已经迟了，宋以沫越来越难对付难讨好，每吃一次亏她就更让她想到宋怡，于是更加讨厌她。
周而复始，事情便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今天她本来不想来，是宋智说当着这么多老师乡邻的面，宋以沫一定不敢再忤逆他这个舅舅，要是她真的敢呛声，那就是证实了报纸上的报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吃亏。
她被这番话说动了，所以她来了，可现在，她觉得事情远不会像宋智说的那么好。
她可以用话套住婆婆，这一招对宋以沫却半点用都没有，十七八岁就像是已经成精了，状元真的就这么厉害？她学的是理科没错吧？
宋智也被宋以沫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完全没想到宋以沫会这么坦白承认对于梅的不满。
翟慕杨上前一步，气势全开，“这里不欢迎两位，请吧。”
“你说走我就……”话未说完，宋智被人提了起来，是真的提，脚离地五厘米，衣领扣醉咙，不一会就面红耳涨。
方镇轻轻松松提起宋智往外走，“主家叫你走你当然得走。”
于梅吓得尖叫，“宋以沫，你就这么对你亲舅舅！”
宋以沫不理会她，温声对附近的大堂经理道：“麻烦，可以上菜了。”
“宋以沫……”
翟慕杨直接将人拉到身后，“于女士是也想让我送上一程？”
于梅看着比她高了一头，态度也极不友善的翟慕杨，不敢再撒泼，牙一咬往外跑去。
从大厅到门外短短一段路，众目睽睽之下她头一回觉得脸能热成这样。
方镇拍拍手从门口进来，对上宋以沫感激的视线便也笑了笑，两个大人欺负老人孩子，谁看得下去？没看到翟慕杨拳头都快攒出水来了吗？他再不动手那小了都要忍不住了，毕竟是拜了干亲的，从辈份上来说他要吃亏，哪里有自己方便。
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过来上菜，翟慕杨拍拍以沫的肩，按着她坐下，朝周新使了个眼色。
周新会意，重新拿起话筒上台，“这是以沫的升学酒状元宴，请大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尽情品尝美酒美食，来，大家举杯，祝我们的状元前程似锦。”
众人哄然响应，场面再次热闹起来。
宋以沫给姥姥装了碗汤，温声道：“姥姥，喝点汤再吃饭。”
看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孙女，宋姥姥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么大气性干什么，宋智不争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有以沫这一个争气的就够了。
给她也装了一碗，勺子放到她手里，“忙了一上午了，你也吃点，别饿着。”
“恩。”宋以沫低头，食不知味的把一碗汤连着菜慢慢吃光，这一刻，她心里空着，脑子里空着，灵魂好像都飘在半空。
她很清楚自己不需要安慰，也不觉得委屈，只是莫名的觉得没劲，还觉得有点丢人。
“以沫，你和慕杨一起去。”
“恩？”宋以沫茫然抬起头来，才发现大哥端着酒杯往旁边那桌去了，忙端着半杯果汁跟了过去。
她知道大哥不想她应付这样的诚，可她出面才叫礼貌，因为她没有父母可以替她周全，光一个认的哥哥不够。
翟慕杨回头看到她，极其自然的揽住她的肩膀面对父母官，“我们兄妹两个敬吴书记李县长一杯，祝两位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吴书记和李县长都端杯站起来，客气得让人侧目，“借翟先生吉言。”
四人碰了下杯，浅浅饮了一口，吴书记看向宋以沫，目光温和，“经得起磨难，受得起闲言是成为强者必有的条件，不要被一点点困难所打倒，我们等着你腾飞的那日。”
李县长接过话，“不要轻易被环境影响，咱们的状元一定能一飞冲天。”
宋以沫双手托住杯子主动和他们碰了碰，“谢谢书记，谢谢县长，我会努力。”

第206章 报道后续
升学酒次日，传统媒体和新媒体全面开花报道省理科状元宋以沫，以孝道伦理开篇，字字句句打脸星湖日报所谓的高分学子道德伦丧。
做为芒省的喉舌，省报更是用整整两个版面的篇幅报道此事。
全篇没有一个字是直接夸赞宋以沫的，大半篇幅全用来采访认识宋以沫的人，或朋友或朋友或邻居或教过她的老师，从十二个人嘴里了解他们心中的宋以沫以及宋家过往。
在报道的最后，以宋以沫在升学酒上的致词为结束。
星湖日报只是小报，芒市会关注的都少，不过现在家里有电脑的多起来了，新媒体在看到反响热烈后很是干脆的把那篇报道贴了上去，一作比较，两篇报道说的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可层面不同，可信度完全没得比，小报可以胡说，省报担不起责任，要没有把握，不会这么多地方同时报道，孰是孰非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一时间群情愤恨，省报的电话从一早上开始就没停过，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打过来要求严逞那对没良心的夫妻，省报员工也不好说他们没有这个职责权限，只得说一定会跟进才算安抚住。
用新媒体的人普遍年轻，他们就粗暴简单多了，大骂的上刀子炸弹的无一不足，更有猛人直接人肉，把宋智和于梅的资料给挂了出来，虽然很快就删除了，可早有人截图转发，根本禁无可禁。
得知于梅在教育系统，顿时连星湖县的教育局都被喷得体无完肤，上面直接下令解决于梅职务，勒令她回家反省。
宋智的工作没那么敏感，倒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脸却丢大了。
宋靓和宋梓新更是连学校都不愿意去，被人指指点点的他们脸都丢尽了，转学，必须转学，爸妈都不许在新学校露面，绝对不能！
在后面推动此事的翟慕杨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稍作考虑，把准备的后招撤了回来，这时候再对他们下手反倒落下乘了，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纷纷扰扰三四天，宋以沫却像是个局外人，不提起，不关注，用这几天空闲时间把新书的大纲磨出来了。
按照习惯，作者会把大纲传给编辑，让编辑先给把把脉，可宋以沫想了想，没有这么做。
一贫如洗：良哥，拉锯战结束了吗？
唯楚有良：还在硬撑，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不要担心，不管公司有多大变动我们都会尽力不影响到作者，对你尤其如此。
一贫如洗：我没有担心，新书大纲出来了，原本打算发你看一下的，既然还是这种情况就先算了，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说。
章楚良嘴里发苦，他们真的是在硬撑，对方已经将他们悬崖边，他们退无可退，没有了抵抗的资本，又不愿意妥协，除了离职没有第二条路走。
唯楚有良：可能会要乱一段时间，知道你不想被打扰，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新编辑的企鹅号。
一贫如洗：好。
宋以沫蜷起手指，犹豫了下，继续敲击键盘。
一贫如洗：良哥，你们这个老团队出走已经成定局了是不是？
唯楚有良：差不多。
一贫如洗：有不少别的公司来找你们吧？
唯楚有良：……一贫，你不适合拐弯抹角的说话，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了，直说吧。
明知道对方看不到，宋以沫还是不好意思的耙了耙头发。
一贫如洗：如果说，我大哥想进入这个行业来分一杯羹，能不能和你们谈合作？
唯楚有良：！
一贫如洗：没有吗？
章楚良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一贫是个什么性子合作这么久他还是了解点的，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也就是说，一贫实际是富家大少？
如果是这样也说得通，哪个作者像他似的一天一更，真不差钱才能对钱这么不上心。
完全不知道成功把人思维带歪的宋以沫看对方迟迟没有回话又敲了一句话过去。
一贫如洗：不行也没关系，不用觉得为难。
唯楚有良：我只是有些吃惊，一贫，如果我接下来说的话冒犯了你别往心里去。
一贫如洗：你说。
唯楚有良：要做一个能和落日相抗衡的网站不容易，短时间内帐目上可能不太好看，并且支出绝对不会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贫如洗：大哥有钱。
宋以沫极快的敲出这四个字，大哥其他公司的营利情况她不清楚，可沫光的情况大哥半点没有瞒她，经过这两年发展，沫光在不久前已经后来居上把其他网站压了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把的进帐！所以她能底气十足的说大哥有钱。
大哥说今年年底会分红，她已经在伸长脖子盼了。
唯楚有良：确定？
一贫如洗：确定。
唯楚有良：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一贫如洗：良哥，我只有一句话，大哥不会让网络小说这个本就快餐的行业变得更快餐。
章楚良捂住脸，这一点是他们和新团队之间最大的矛盾点，他们以作者为本，更注重长线投资大力培养作者，对方却以利益以本，只图能快速产生利益，至于其他的并不在那些人眼内。
这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所以才会暴发这次几乎将公司一分为二的大危机。
他们并不是像对方放出去的消息那样是为了加薪，为了得到公司股份，完全不是。
对这个行业要是连一点坚持一点底线都没有，他不敢想像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们这个团队应该算是国内最早做网络文学的，对于这个行业的了解超过任何人，他们还没有解约，来接触他们等着接收他们的大公司就已经不下七家，提出的利益都很诱人，可只有一个一贫如洗，给了他一句他最想听的话。
网络文学也是文学，只是形式变了，为什么就一定比传统文学廉价？网络作者为什么就要低传统作者一等？
做为网络文化的推广者带头人，该做的难道不是去维护它让它变得有价值吗？怎么就反而要加速它的衰败？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有一方走人才能平息。
唯楚有良：谢谢。

第207章 拜访方家
宋以沫不知道这事最后能不能成，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要是实在不能成，最多不管以后良哥他去的是哪个网站，她跟着去就是。
看了下日期，离开学不剩几天了，宋以沫静坐了片刻，往客厅走去。
宋姥姥正在摘菜，边和翟外公说着话，看到她便笑，“要出去？”
“不出去。”宋以沫搬了张凳子过去帮着摘菜，“姥姥，您愿意离开这里去s市生活吗？”
这个问题宋姥姥大概想得挺多，闻言神情都没什么变化，“姥姥说了，都听你的，你要是想让姥姥去姥姥就去。”
“可没有谁在年老了后还想换个环境重新适应。”宋以沫下巴抵在膝盖上，“我原本是打算让您在家里多住几年，等我大学毕业后再接您过去，可眼下这情况……您在家里我不放心，宋智就是个浑不吝，他犯起浑来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姥姥叹笑，“那姥姥就和你走，这么个问题不值得你多想，虽然是换个环境，可和你在一起姥姥安心。”
可我不想您过得委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天天关在家里和坐牢和什么区别？
想想就心疼。
翟岩松老神在在的放下报纸喝了口茶，“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如果妹子想留在老家，慕杨那小子一定会安排周全，不会让你姥姥有危险，去s市的话……以沫，你就想让你姥姥去，不管外公了？”
“怎么会！”宋以沫立刻抬头，“当然不会留外公一个人在这里，离开的话当然是一起离开。”
“那不就是了，既然是想着要把外公一起接走，那你还担心你姥姥到了s市会孤单？忘了外公在s市呆了多少年？”
宋以沫眨眨眼，她确实忘了这点。
翟岩松笑着摇头，“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活法，到了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一套，你当大城市就没有老人了？他们就个个关在家里哪都不去？树死人挪活，放心，我一定让你姥姥成为潮老太。”
“翟老哥你这话说的，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还潮老太，能打理好自己不让以沫操心就行了，她啊，操一箩筐的心。”
宋以沫听到外公那番话终于从死角里钻出来了，这会心情正欢快的紧，被姥姥打趣也不在意，“那我们就都走，姥姥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们再回来。”
宋姥姥听了这话自然是连连应着声，可她心里清楚，她以后有可能回来，但是绝对不会同意以沫年纪轻轻的回到这个小地方，她的以沫这么聪明，这么有本事，她个行将就木的人不能耽误了她。
事情一定下，再有翟慕杨这个行动力绝强的，两天后就一切收拾妥当，大包小包的行李全拖去了离机场最近的那所房子里。
把两个老人安置妥当，宋以沫先去看了看孩子，提着礼物第一次去了方家。
这天方镇不在，倒是方司令在家，知道宋以沫要来提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大家长的态度代表一切，宋以沫一进门就先得了佣人一个大笑脸。
“宋小姐来了，快请进。”
宋以沫礼貌的笑笑，陪同她前来的翟慕杨将礼物递了过去。
谢菲走过来，“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都是给小惟的，可没有菲姐你的。”宋以沫眼神狡黠，引得谢菲直戳她额头。
“慕杨，快里面请。”
三人走到客厅，看到方司令已经站起来了，宋以沫忙快走几步上前，“方司令您好。”
翟慕杨也道：“打扰了。”
“早就叫你们常过来玩，偏偏人难请得很。”方伟指着沙发示意两人坐，佣人上了茶，无声的退开。
宋以沫左右看了看，“小惟呢？”
“午睡还没起。”谢菲看了下时间，“也快了。”
宋以沫点点头，却并不打听方镇的行踪，虽然叫人家一声哥，可方镇毕竟是特殊部队的人，她还是注意点好。
方伟看向翟慕杨，“准备把事业重心撤回s市了？”
“不会，芒市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分公司的经理周新是跟过我几年的特别助理，很有能力，这里交给他我放心。”
方伟点点头，对这个名字他有印象，那回要不是他带着人先到商场接应宋以沫，未必能够争取时间等到他们到来。
“芒市会成为中部的经济发展中心，早点在这里落子是聪明人所为。”话点到为止，不用方伟说更多翟慕杨已经很通透了。
“多谢方司令提点。”
“别和我来这些虚的，你要不是早看准了这点不会早早就在这里布局。”方伟有点替杨树生可惜，要是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也没有发生那些糟心事，他会有个拔尖的接班人。
这小子狐狸心性，要是进体制内以后会了不得。
真是可惜了。
方伟心里感慨着，面上半点不显，转而看向宋以沫，“快开学了吧？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宋以沫忙接话，“安排好了，姥姥和外公跟我们一起去s市，家里最近是非多，让姥姥在家里我不放心。”
“挺好，亲人在一起免了挂念心里也安稳。”
谢菲接话，“那些个孩子你放心，我会经常过去看看的，不会短了他们什么。”
“谢谢菲姐，那地方离苗爸苗妈家不远，平时他们也会常过去的，我走了就顾不上这么多，还得麻烦你们。”
“说什么麻烦，你把底子都打好了，我能做的有限，不过是想着常有人去看一眼，请的那几个人也能上心些，别让孩子吃了苦头。”
宋以沫点头，这样的事太多了，就是因为担心这个，当初选老师她才坚持选女老师，房子也要选在苗爸苗妈家附近的地方。
只要有苗爸苗妈看着，那些人使不了坏去，苗妈厉害着呢。
“妈妈……”方惟精神抖擞的被保姆抱过来，喊着妈妈却直往宋以沫身上扑。
宋以沫忙双手接住。
谢菲顿时气笑不得，“臭小子，你喊谁妈呢！”
方惟攀着宋以沫奶声奶气的改口，“姐姐。”
大概真是基因强悍，方惟现在也才一岁五个月，被人抱走的时候才一岁三个月，可他就是记住了宋以沫，而且还记得特别牢实。

第208章 分离之始
从方家出来时已经月朗星稀，安抚住扁着嘴巴的方惟，宋以沫挥手告辞。
从军区的静谧到街上的灯火通明，宋以沫猫一样蜷在座位上，“我本来想明天去冬姐家一趟的，早就应该去感谢她和戴大哥，没想到这么不巧。”
之前问谢菲要梁冬的电话宋以沫才知道梁冬是北方人，趁着暑假老公又出任务带着儿子回娘亲探亲了。
“都在芒市，以后不会见不到。”
翟慕杨没有说，在那之后他就已经重谢过了，梁冬如今就在分公司上班，戴乐帮的忙方家也记在了心里，以后他的发展绝对会超过他的战友。
这些以沫都没必要知道。
“机票订了后天的。”看以沫要说话，翟慕杨笑着补充，“她们几个的都一起定了，你和她们说一声，不过如果有家长要去就得自己定了。”
胡学红和吴婷左淳都顺利被s市高校录取，开学日期差不多，她们早就约好了一起走，除了胡学红有家人跟着一起去，其他两人都只能靠自己。
“我回去给她们打电话。”
看着懒洋洋的以沫，翟慕杨眼里满是温柔笑意，“她们考的大学都不错。”
“恩，论学校排名都在s外的前面。”
“后悔吗？如果不是因为老头……”
宋以沫轻轻摇头，“能早早就定下以后要走的路，挺好的。”
就像别人没想到以沫会以高分去念一所外国语院校一样，很多人也没想到那三个会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包括她们自己。
填志愿的时候她们把三个志愿都填成了s市的大学，第一志愿是她们想去却没把握能去的，反倒是第二志愿填的是非常有把握的大学。
走这天，苗家全家人来送行。
宋以沫挽着苗芷若的手，安慰心情低落的好友，“我一定会来看你的，电脑电话也随时能联系上，现在你就不高兴，以后可怎么办？你想进实战部队，以后肯定也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要是真的进去了，去执行任务动辄三五个月都联系不上也不稀奇，你还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
苗芷若抱住比她矮一些的好友，“我们从来没有长时间分开过，以后……这样的分别才是常态，可就算知道会这样我们还是要各自走各自的路，我高兴不起来。”
宋以沫鼻子发酸，曾经，她大学毕业后就回了家乡，在市里一所学校当老师，芷若也回了芒市工作，两人住的地方离得不远，一星期都能见上几回面，除了大学的几年，两人真的没怎么分开过。
现在，两人都选择了不同的路，以后再想这么想见就见，怕是不可能了。
“我们以后会认识许多的人，交许多的朋友，可苗苗你一定是我心里最重要最特殊的那个，没人能取代。”
“我也是，我也是。”苗芷若把脸埋进以沫的头发里，宋以沫隐隐觉出了湿意。
翟慕杨走过来，“要走了。”
忍住哽咽，宋以沫拍拍苗苗的肩膀，“再见，女军官。”
苗芷若抬头，眼睛红得厉害，“再见，外交官。”
两人都没想到，不过是分别时的一个戏称，最后却成为现实。
何宜抹着眼泪目送人进了安检，一想到明天又要送走亲闺女，心里越加空得难受，要是两个孩子都能在芒市读大学该多好，想见了开车去一趟就见着了，哪用得着南一个北一个的，去一趟没个几天成不了行。
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她能做的就是支持，再不舍也不能去挡了她们的路，她只盼着她们毕业后能回家乡来，不说两个都回，能回来一个也好。
苗军听了她的感慨后没有打击她，芷若是*奔着实战部队去的，听慕杨的意思，以沫以后很有可能会进体制内，走这条路当然是s市那边条件更好，怕是两个都回不来了。
雏鸟长大了要振翅高飞，他只盼着他们能飞得越高越好。
累了倦了便回来休憩一番，为下一次高飞积蓄力气，只要她们无病无灾，怎么都好。
飞机上，宋以沫伏在大哥怀里肩膀抖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翟慕杨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心疼得眉头都攒成了一团。
以沫的难过他懂，却没法体会，自小到大他经历最多的就是分离，这几年他芒市s市两地跑，有时还要出国，和以沫也并不是每天都在一起，会有不舍，会有强烈的想念，却不会因为有这样难过的情绪。
总会见面的，总能在一起的，不是吗？
大概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处理感情的不同吧，翟慕杨只能这样开解自己。
宋姥姥心里也不好受，人老离乡还有些慌，可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这会还能语气悠悠的安慰外孙女，“哭一哭就行啦，你们都还这么年轻，以后能见面的时间多得是。”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平复下来。
翟慕杨问空姐要了杯温水送到她嘴边喂她喝了，“还喝吗？”
宋以沫微微摇头，眼睛红着鼻头也红着，睫毛水润，可怜兮兮的模样，让翟慕杨心软得不成样。
“睡一会，恩？”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温柔，宋以沫真有了些困意，听话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s市是个国际大都市，机场比芒市要大许多。
两个老人带的东西不少，宋以沫和翟慕杨一人推一个车都堆得满满的，刚走到出口，立刻有人过来接手。
翟慕杨极其自然的拉住以沫的手，“我叫了两辆车过来，都是大商务，应该坐得下。”
宋以沫恩了一声，看向胡学红等人，“离报名还有好几天，我们先住到大哥那里去，明天一起去买些生活用品，然后再带胡叔叔和胡阿姨一起到处逛逛。”
胡学红的爸妈哪里好意思，一听就要开口拒绝，可那三个都早就学会了不和以沫客气，一口就应了下来。
“红妹子，这不行……”
“爸，没事，你和妈听我的就好了。”胡学红朝两人眨眨眼，两人以为有什么玄机，对看一眼，没再提出异议，转向翟慕杨道：“那就打扰了。”
翟慕杨客气的笑笑，带着几人往停车场走去。

第209章 大学报到
s外的综合实力在s市的一流大学里并不靠前。
如果不是外公在这所大学执教多年，如果不是决定了以后要走的路，宋以沫很大可能不会选这所大学。
就是s外招生办也没想到会有一个理科高考状元落在他们学校。
报名这天不止翟慕杨来了，两个老人也跟了过来。
翟岩松并没有直接带着宋以沫去报到，一进学校他就悠悠闲闲会老友去了，顺便还把宋姥姥带了去，都是大学生了，用不着按着捉着。
新生报到处热闹非凡，热情的老生，腼腆的新生，九月初的天气裙摆飞扬，眼神无意间对上都是试探。
宋以沫拿出录取通知书往英语学院迎新处走去。
大学里的学生已经学会怎样让自己更好看，所以漂亮的学生真不少，随便碰上一个都能让人眼前一亮，更何况外国语学院本来就是女生居多。
可宋以沫不止是长得好，比同龄人多了十年经历的她那种沉静的气质也远超一般人，她不用花枝招展，一件白衬衣一条牛仔裤一双白鞋子就足以把人比下去。
从她出现就已经有不少人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了，不论男女。
看到她过来，一个高大的男生仗着腿长快一步迎过来，“是英语学院的学妹吗？我是时予，英语学院大三的学生，你的学长。”
宋以沫笑笑，把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学长好。”
“宋以沫？”时予声音突兀变大，引来周围人侧目，落在宋以沫身上的目光更多了，某省理科状元落在他们s外的事给学校长了大脸，s外的官网上都张贴了公告，只要有关注的学生都知道。
再加上前段时间在网上发酵的事件，更让对这个名字有熟悉感的人记忆深刻了，只是不管是报纸上还是网上都没有张贴她的照片，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儿就是宋以沫。
宋以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大哥，翟慕杨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保护姿态十足，“我妹妹就是宋以沫，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有点没想到……”时予努力不让自己的讶异那么明显，忙引着两人到接待处，对接待老师道：“于老师，这是宋以沫。”
宋以沫也跟着喊了声于老师，并把身份证、准考证和档案双手递了过去，态度恭敬。
于老师自然是知道她的，也有些意外于状元会长得这么好，“宋同学你好，要先填一下报名表。”
“好。”接过报道表，宋以沫到一边认真填写，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填好报名表，于老师接过去，“时予，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好好接待宋同学。”
时予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学妹，跟我来，我们先去住宿管理中心办理住宿手续领了饭卡，我再带你去宿舍。”
“麻烦学长。”宋以沫礼貌的笑了笑，挽住翟慕杨的手臂，等着时予带路。
时予知道这是学妹的哥哥，态度也是好得不得了，一路还笑语晏晏的说了不少学校的趣事。
宋以沫也很给面子的回以笑意，翟慕杨看她那客客气气的样子不觉得吃醋，反倒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都不知道以沫还有这一面，不失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但也绝不会让人觉得她假。
两个人高腿长的男人就是行动的荷尔蒙，走在一起的女生也出挑，这样的组合自然引来不少人注目，新生看不出什么来，老生的神情就要丰富多了。
时予在学校里名声响亮，人长得帅，任校学生会宣传部部长，铁打的校活动主持人，据说家里条件还非常好，有钱有颜值就算了，他还年年拿奖学金，所以他的名声还挺正面。
同样的，他的桃花也多，认识他的都在想，时大少这是看上大一学妹了？下手也太快了吧？不过质量还真不错。
女生宿舍今天是对外开放的，宋以沫在门口站定，“谢谢学长送我过来。”
时予是个聪明人，情商也不差，知道这会纠缠不会有好处，还会让人家哥哥厌了他，便爽快挥手，“那我就不打扰学妹了，再见。”
“再见。”
宋以沫拿着证件去登记，宿管打量了两人一眼，又在新生报道栏那里找到人才点头，看样子就算是对外开放管得也还挺严。
翟慕杨提着两个大箱子跟着上楼，宋以沫虽然也是两手不空，提的却都是没什么份量的小东西。
宿舍在三楼，三零二，有一个靠里的床位已经放了东西，明显是有主了。
宋以沫选了另一个靠里的床位，先擦了擦书桌把包放了。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柜的标配，旁边再带一个小书桌，这会光秃秃的积着一层灰，简陋得让翟慕杨直皱眉，对端着一盆水进来的以沫道：“别收拾了，咱们不住宿舍。”
“大哥，我们不是说好住一个月的吗？马上就是军训，我总不能军训完还往家跑，像什么样子，所有新生都要仇视我了。”
翟慕杨眉头皱得死紧，明显不赞同。
宋以沫找出毛巾打湿拧干就开始干活，边不忘说服大哥，“我也不能完全不和同学相处，传出难听话吃亏的还是我自己，而且以后中午没课的时候我也可以回来这里休息，总要收拾出来的。”
翟慕杨知道以沫说得很有道理，可就是觉得以沫住这样的地方太委屈了，他只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吃半点苦头都不行。
可他也知道，以沫从来就是主意非常正的人，他不能仗着以沫听他的就事事干涉。
叹了口气，他爬上床，不顾身上不菲的衣服上沾了灰，探头道：“递毛巾给我。”
宋以沫笑弯了眼，拧了毛巾放到伸过来的手心里，“小心点，别摔下来了。”
翟慕杨看她一眼，直想戳一戳那两个小漩窝。
两个人一通合作，很快把床位柜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用干净毛巾把柜子里再擦了一遍，宋以沫把箱子里的衣服放了进去，这是她坚持从芒市那边屋子里带过来的衣服，放这里穿正好。

第210章 学长和室友
联系上两个老人，宋以沫一直将三人送到了校门外。
翟慕杨满心不舍也只能压下，二十多天，他等得起，“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事我也会打的。”宋以沫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免得把姥姥的眼泪也给引出来。
“我和以沫的辅导员打过招呼了，会多关照两分的，再说就算不看她的入学成绩，以沫的水平也比初入学的要高一大截，这样的学生只有老师抢着要，哪里会让她过得不舒坦，不过同学之间要怎么相处就要以沫你自己斟酌着来了。”
见到了老朋友，现在又处在极其熟悉的环境中，翟岩松心情好得很，背着双手语气悠闲。
“谢谢外公。”
笑着送三人上车，等车子走出视线，宋以沫的肩膀就微不可见的塌了塌，要一个人了啊。
“学妹。”时予跑过来，笑得很是亲近，“把家人送走了？”
宋以沫收敛起那点情绪，点了下头，“时学长要出去？”
时予当然不会说是看到她带着家人往外走他就跟了上来，“刚办了点事就看到你了，太阳大，我们走边上点。”
宋以沫没有拒绝学长的好意，跟着往阴影处走去。
学校里还是喧闹得很，经常还能看到肤色各异的外国人，时予时不时和人打招呼，看得出来人缘极好。
宋以沫悄悄觉得时学长毕业后适合做公关类工作，做业务也不在话下。
“明天开学典礼，学妹要趁今晚准备好发言稿了。”
“发言稿？”
时予讶然，“辅导员还没和你说？你是新生里毋庸置疑最优秀的，当然会由你做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宋以沫有些发懵，她虽然是第二次读大学，也算有经验，可她根本想都没想这事会落她头上。
时予用眼角余光看着她，不得不说宋以沫让他有些意外。
长得漂亮还愿意上进的人有，可这样的人通常都知道自己的本钱在哪里，也比较会表现自己，或者高傲或者将傲气藏在了骨子里，总能看出端倪。
他自认看人能看个七八分，可他从宋以沫身上看不出一点点骄傲傲气之类的东西，她明明有这个资格。
“十月份系里还会有个迎新晚会，新生也要出几个节目，学妹有什么才艺尽可以展示。”
宋以沫忙摇头，“我没有什么才艺。”
她会写小说，总不能上台去写给人看，她还跟着外公学了几年俄语，可这所大学最不缺的就是会外语的人，这么一想，她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时予笑，也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后天开始军训，学妹记得多抹几层防晒霜。”
“谢谢学长提醒。”宋以沫打量这个美丽的校园，心情很好，“学长，大一可以考专四吗？”
“大一下学期可以，四月份的第三个周六，不过学校一般不建议大一就考，学妹有把握？”
宋以沫在学习上向来不会故作谦虚，态度很是肯定，“有把握。”
真是半点客气都没有，时予眼里闪过笑意，对这个才见过两面的学妹兴趣更浓。
虽然习惯了被人注视，但是宋以沫本身就不是个爱出风头的性子，看时予这么高光，同行了一会她就趁时予又一次和人打招呼时提出先行离开了，也没在意身后那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寝室里有人在说话，宋以沫做好准备推开门，正想打个招呼就听到一声尖叫，“你怎么给我带的这个颜色的床单，我不是说了要天蓝色的吗？”
“我马上回去给你换了。”说着话，一个穿得不错，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女人连忙从床上下来，这时她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以沫，连忙露出笑脸，“是这间宿舍的同学吗？”
宋以沫点头，“阿姨您好，我是宋以沫。”
“你好你好，涵涵，快和室友打个招呼。”
穿着特别日式的女孩站起来，表情也很卡哇依的甜甜打招呼，“宋以沫你好，我是邱美涵。”
如果不是听到了之前那声刺耳的尖叫，宋以沫真的相信她很甜美，不过她只会在这里住二十多天，也就不在乎这些了，保持个面上光就好。
“你好。”看了一下她铺了一半的床，宋以沫客气了一句，“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说。”
“一定不会客气的，以沫。”
宋以沫又在她身上贴了个自来熟的标签，去了自己的床位，她也得再把床拾掇得舒适漂亮一些。
邱美涵却跟了过来，“以沫，晚上一起去吃饭吗？我打听过了，校门口有一家非常好吃的日式烧烤店。”
宋以沫高中三年很少在外吃饭，这方面她养成了极乖的习惯，不过她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拒绝室友的邀请，便道：“等另外两个室友来了一起去吧？报到只有今天一天，应该都会来的。”
“恩恩，好。”邱美涵笑得更甜，那模样看起来真有些天真单纯的味道。
宋以沫也不往深里想，对她这种性子慢热的人来说，室友只是室友，不等于朋友。
邱美涵瞟了一眼宋以沫随手放在床头的包，她才一进门就认出来了，不会有错，这是那个牌子在上个月的六十周年庆推出的限量版包包，全球都只有六百个，她想要得不得了，可这种限量版的东西她很清楚在国内很难买到。
没想到在这个头一次见面的室友手里见着了，再一低头，邱美涵瞳孔又是一缩，这双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鞋是松家新款，要价四千六，美刀。
觉察到这些，邱美涵便装作无意的去看她穿的衣服，款式都很普通，也没有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标识，但是以她的眼光看来绝对不是便宜货。
邱美涵回到自己的床上坐着，心里忍不住想，这是哪来的土豪，轻轻松松就把好几万穿在了身上，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要是她知道以沫身上看起来简单得不得了的衣服全是大师定制，估计要更加不平衡了。
当然，宋以沫并不知道她穿着好几万在身上，都是大哥给她准备什么她就穿什么，完全不知道自己天天都在炫富。

第211章 美人寝
宋以沫戴着耳机听了一阵英语广播，另两个室友前后脚的来了。
先到的是早就来占了寝室最好位置的汪真真，邻省人，神情冷傲，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最后一个室友叫张乐，穿得很朴素，很多生活用品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明显都有用过的痕迹，但她笑起来很爽朗，典型的北方姑娘。
一说要出去吃饭汪珍珍立刻拒绝，“我有约了。”
大概是气场不合，又或者是汪珍珍不自觉表露的嚣张让邱美涵很不爽，两人自从见着面就没碰过一个正眼。
邱美涵特别看不上她那一身的假装逼真土豪气息，摆阔？你和人家宋以沫学学，把奢侈品当成常服装还不声不响的才叫真有钱，你拎个奢侈品牌的包包就当天下都是你的了？我呸！
不过这时候她才不会戳破，怎么都得等她得意够了再给一记重击才有意思。
宋以沫看向张乐，第一眼她就挺喜欢这个女孩子，“一起去吗？”
张乐面有难色，也不藏着揶着，“我的生活费不多，咱们能去个不贵的地方吗？”
这事是由邱美涵牵起的，宋以沫便看向她。
邱美涵笑得美美的，“那就换个地方，以沫有没有好建议？”
“周围我还没去逛过，不熟，要不我们去找找？见着有合适的就进。”
好随意，一点都不土豪，邱美涵在心里吐槽，面上却笑着连连点头，“我没意见。”
张乐也忙附和，“我也没意见。”
宋以沫背上包包爬下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去晚了怕没位置。”
汪真真长相不错，再加上家里条件好，是被人追捧惯了的，看另外三人当她不存在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拽着包昂首挺胸的出了门，就是关门的那一下动静有点大。
宋以沫眨眨眼，这是生气了？不是她自己说不去的吗？
张乐也觉得有些不好，“要不还是叫她一起去？”
“是她自己不去的，又不是我们不要她去，都是新生，谁也没义务让着谁捧着谁，反正我不是不会再去叫她的。”
张乐快步穿好鞋追出去，“我再去叫一声吧，都是室友，别闹出意见来。”
邱美涵哼一声，照着镜子打理做着微卷的头发，从镜子里看到以沫随意扎着的一头发长羡慕得不得了，“以沫，你们那高中对头发没要求吗？”
宋以沫扯下发箍随意顺了顺又扎起，边道：“没要求，我高一剪过一回，后来大哥就不让剪了，一直留了这么长。”
“你大哥真好，我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之前头发比你的还长呢。”
“养两年就长起来了。”门被人推开，两人看过去，是张乐。
“她说不去了，让我们去。”
邱美涵白她一眼，“人家是理都不理你吧。”
张乐嘿嘿直笑，完全不往心里去，“那我们自己去吧。”
三零二寝室的四个人并不是随机的，是经过老师安排的，也算是学校对这个状元的特殊照顾。
另外三人的高考成绩都相当不错，学校当然是盼着她们能互促互进，可他们算漏了一点，成绩好长得还不错的人通常都是有点小脾气的。
没错，三零二很快就被称之为美人寝。
宋以沫的沉静之美，邱美涵的甜姐儿之美，汪真真的冷傲之美，张乐的大气之美，气质上四人算是各有千秋，若只论相貌，以宋以沫为最，大一系花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安在了她身上。
三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一路都有人看过来，邱美涵越加笑得甜了。
张乐没有过这种经历，都快被看得不会走路了，看另外两个室友都很适应的样子，她也只能逼着自己把这当作平常。
就和宋以沫预料的一样，在外面吃饭的人非常多，分开一个假期聚会的老生，和家人或者和室友一起的新生，就近的店子全部爆满。
三人走远了些才在一个还算干净的火锅店找到位置。
张乐看了一下菜单上的价位后松了口气。
意外的三人都能吃辣，张乐笑，“我还会做，有机会了做给你们吃。”
一顿饭把三人的距离拉近不少，宋以沫知道了张乐来自一个小村，和父亲相依为命，她是他们村里头一个大学生，她爸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过，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不管别人怎么劝他早点把女儿嫁出去他就是咬着牙送她上学。
张乐也争气，考上了一本大学。
“我是贷款读的书，听说大学里能勤工俭学，我想打听打听是什么个情况，我爸身体不好，高中三年就把家底都挖空了，我不能再让他为我去借一身债。”
说到这个，张乐吃东西都没那么欢实了。
邱美涵眼角余光盯着宋以沫，看她半点都没有同情的神色，不由得想，果然有钱人都无情。
“有熬不过去的时候找我，我爸妈给的生活费挺多的。”
张乐怔了一下，旋即点头，“谢谢你美涵，我会的。”
宋以沫没有说什么，她不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能帮的时候帮一下就是，张乐不需要施舍。
倒是邱美涵让她有点意外，对着母亲吼得理所当然，对舍友却也知道不伤人自尊。
“以沫，你哪里人？”
“芒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星湖县，你们估计都没听说过。”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邱美涵还在嘀咕，那边张乐已经反应过来了，“芒市理科状元宋以沫？天，我怎么忘了！”
邱美涵是本地人，平时关注韩流日流品牌时装，其他事她根本不关心，那个新闻还是她爸妈在饭桌上感慨她听了几耳朵，也就隐约有了点印象。
可她根本没把那个宋以沫和这个宋以沫联系到一起去。
拜托，一个是小可怜一个是真土豪好吗？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往回走的路上，邱美涵人都是飘的，再一次不死心的确认，“你真是芒市那个理科状元？”
宋以沫也再次点头。
“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怜啊！”
“我为什么要可怜？我只是没有爸妈而已。”
邱美涵上下打量她这一身，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长得比她好看一点点，气质比她强一点，穿得比她好一点点，成绩还要比她好一点点，被碾成渣了啊！

第212章 新生代表1
虽然如此，邱美涵对宋以沫的态度却莫名的真心诚意了许多，宋以沫不解，但她向来是得人一分还人十分，也就真心诚意和人交往起来。
晚上辅导员把她叫了下去，说的就是明天开学典礼上做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事。
辅导员姓潘，潘柯良，二十七八的年纪，脾气温和，但是很有原则。
一听宋以沫拒绝的话就摇头，“能做新生代表的自然是大一新生里最优秀的学生，你上去大家都服，要是其他人上去还不得被嘘死？这个事没有得商量，你要是担心发言稿，我一会回去就给你写一个，你照着念就行。”
知道这事逃不开宋以沫也就认下了，“不麻烦辅导员，还是我自己写吧。”
潘昂柯笑了，拧开笔帽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号码给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坐在书桌前，宋以沫愁得不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言，要是声音都打哆嗦可怎么好，那也太丢人了。
看着手机上的名字滑上滑下好一会，又趴在桌子上碾了碾脸，宋以沫去了阳台。
那边翟慕杨刚到家。
在认识以沫以前他本来就是个工作狂，每天工作到十一二点都是正常，现在已经算是收敛许多了。
听到手机的特殊铃声，他也不回屋了，走到花园的亭子里坐下，长脚伸展着，很放松的模样。
“以沫，怎么样，还适应吗？室友好不好相处？”
“都还好，大哥，怎么办，明天我要做新生代表上台讲话。”
翟慕杨之前看了以沫的新生入学指南，知道明天是开学典礼，以沫要做新生代表也在他预料之中，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更能代表新生素质。
“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想说，全是那些一套一套的话，歌功颂德，我自己都会听不下去的。”
听得出来以沫情绪不高，报怨听着也像是在撒娇，只要想着这样的宋以沫只有他翟慕杨能看到能听到，翟慕杨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
“那你就随便说，把话说得自然一些，做什么事至少要让自己觉得舒服是不是？”
得了支持，宋以沫有点高兴了，周围嘈杂的环境都半点影响不到她的好心情，“大哥在干什么？”
“刚到家，自己办公司就是这样，想甩手的时候也就甩开了，可去了公司就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对了，你有和你的编辑联系吗？事情怎么样了？我已经把钱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运作。”
“我来了S市就没上过企鹅了……大哥，我把企鹅号给你，你直接和良哥联系吧。”
“这样没关系？”
“没关系。”宋以沫报了一串号码和密码，翟慕杨拿出另一个手机记下来，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没错后嘴角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他应该是以沫最信任的人了吧？
“我一会就和他联系。”
“恩，大哥吃饭了吗？”
“还没有，马上去吃。”
“都八点了。”宋以沫不满的嘀咕，“以后不能这样了，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别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回了S市又还原了。”
“好好，大哥以后一定按时吃饭。”
“少吃腌菜。”
“……好！”翟慕杨无奈应下，以沫其他事上不会做他的主，就这一件事上管得紧。
宋以沫还有点担心姥姥，可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大哥累了一天刚到家，估计连姥姥都还没见着，不问了，有外公在身边，应该能适应的。
“那我去写发言稿了。”
“恩，放心家里，大哥会顾好，有事随时来电话。”
“好，大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看着乌蒙蒙的天空，宋以沫叹了口气，星湖的星空很漂亮，这里，差远了。
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是学校的盛事，不止全校师生会参加，校方还会邀请荣誉校友回校演讲，目的也是让新生对学校产生荣誉感归属感。
宋以沫穿着袖口有一点点荷叶边的白衬衣和牛仔裤，脚上依旧是那双白色休闲鞋，和三个室友一起来到礼堂并坐在一起，赚足了目光。
潘昂柯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发光体。
“宋以沫同学，跟我去后台做准备。”
宋以沫起身，张乐和邱美涵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汪真真一贯的冷傲，没有多余表示。
后台这会人不少，宋以沫看到了穿着一身特别正式的西装正和一个穿礼服的女孩说着什么的时予。
潘昂柯带着她到清静的地方才停下，“发言稿写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宋以沫就知道校方是要先把脉了，二话不说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潘昂柯有些讶异，这篇幅会不会太小了？可一看内容，又称得上精悍，想了想，他递了回去，没有提任何意见。
“沉下心，把下面全部当面什么都不懂的幼儿园小朋友就好了。”
“我尽力。”宋以沫抱着笔记本在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有点紧张。”
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在紧张，潘昂柯失笑，正要说什么就看到有人快步过来，眉毛不由得扬了扬。
“学妹，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以沫转过身去，“差不多吧，时学长是主持人？”
“来串个场。”时予笑得爽朗，和潘昂柯打招呼，“学长，对咱们学妹好点啊。”
看宋以沫面露惊讶，时予心情很好的给她解释，“潘学长是咱们学长，零一届的，在本校读的研后留校了。”
潘昂柯撇他一眼，把他的司马昭之心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宋以沫看起来可不像那些勾勾手指就能到手的女生。
时予潇洒的把头发往后一推，变魔术似的变出一瓶水来拧开盖子递给宋以沫，“时间快到了，我先上台，学妹加油。”
宋以沫忙接过来，“谢谢。”
外面传来掌声，潘昂柯看了下手表，“主持人开场之后是校党书记讲话，然后是校长，再之后就是你，你准备准备，不要紧张，说成怎样都没人会笑话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能上台就是勇气，我相信你。”
宋以沫点头，“我会尽力。”

第213章 新生代表2
“接下来，我们欢迎零七届新生代表宋以沫同学上台讲话。”
宋以沫深吸一口气，在掌声中走向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她是真的很紧张，高中三年她成绩再好也极少出风头，高中只需要成绩，有了成绩就是一切，她不愿意出风头学校绝对不会逼着，所以她特别清静就过来了。
上辈子也是过得简简单单，这样的大诚，太考验人。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宋以沫想，就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学生好了，她面对学生是不怯场的。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英语学院零七届新生宋以沫，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代表那么多优秀新生发言，想必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以我的成绩明明能上最高学府却来了S外，论学校排名，S外的综合实力并不靠前。”
宋以沫把笔记本合上，完全脱稿。
“我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她在高一的时候就定下目标要上军校，从那时候起，不管什么天气，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她都会坚持晨跑，就算是最累的高三也没有中断，高考她考上了最理想的军校，可这并不是幸运，只能说她付出了辛苦，所以得到了回报。
我曾经非常羡慕她，因为她早早就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而我在高一的时候还没有明确目标，只是和所有人一样把知识嚼碎了吞下去，一直到高二前的暑假。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跟在领导身边出访各国的翻译特别帅，这个帅不只是形容男翻译，也可以用在女翻译身上，他们在两个不同国籍的官员之间搭起桥梁，把对方传达的意见精确的传达给己方的领导，他们用自己的本事赢得尊重，无人敢小看，一整个暑假我都像着了魔一样追着新闻联播看。”
下学传来一阵笑声，宋以沫也笑了笑。
“新闻联播没白看，我很肯定自己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所以从高二到高三，我每天坚持听英语广播，看英语原文书，有一点挤出来的时间也会去看外语片，高三功课再重的时候都不曾间断。
我高考考得还不错，可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动摇，那太对不起我那两年的辛苦，S外是外语学院翘楚，而我想学的是外语，不正是我该来的学校吗？
有人说S外是失落学园，很多人都是考别的学校差那么一点分数才落在了S外，可我不这么看，除了S外还有许多其他大学，为什么你们选择了S外而非其他？究其原因，还是因为S外在那么多选择里是最好的是不是？”
说也说了，捧也捧了，宋以沫结语。
“如今我以S外的学子身份为傲，多年后，S外必将以我为傲，谢谢大家。”
宋以沫深深鞠躬，稳着步子走下台去，站在台侧的时予和台下所有观众老师一起用力为她鼓掌。
没有那么多虚言，却比那些虚言更有力的说明了S外的优秀。
每一任的新生代表都不会是汲汲无名的人，宋以沫不但颜好还是个学霸，再加上在开学典礼上切入点完全不同于往常的发言赢了个满堂彩，不但在英语学院大大出了名，在整个S外也少有人不知道她，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更高了。
军训如期而至。
S外的军训就在本校，大概是女生居多的缘故，力度并不大，十天下来宋以沫除了晒黑了点倒是没有觉得有多累，她不想再出风头，所有训练都中规中矩，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没得到表扬也没得到批评，评优秀个人绝对不会有她的份。
宋以沫很满意这个结果。
她有很多书要看，很多知识要学，根本没时间去关心与学习无关的事，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不知道学校论坛上传了多少张她穿着迷彩服的军训照，更不知道这些照片已经转到了其他网站，点击率相当高。
舍友之间的关系依旧紧张。
邱美涵推门进来，毫不意外看到书桌前的宋以沫，笑嘻嘻的举起手里的袋子，“以沫，我带了吴记的串串，张乐呢？”
宋以沫把关了MP4，把耳麦取了下来，人也站了起来把东西接过，“出去打电话了。”
把袋子里两碗串串拿出来，宋以沫毫不意外没有汪真真的份，这两人互相不喜欢都已经摆到明面上了，谁也不和谁说话，都当对方是空气。
心里正想着，汪真真就推门进来，瞟了碗里的东西一眼，特别不屑的转过头去，拿着东西去洗漱。
邱美涵哼了一声，把包扔回床上，去解头上的发饰，她走可爱路线，头上从来不缺各种漂亮的发饰，还不忘提醒，“别等张乐了，冷了不好吃。”
宋以沫恩了一声，端着自己那碗去书桌前边吃边继续看MP4去了，只是耳麦却没戴上。
做了一段时间的室友后，邱美涵对宋以沫的嫉妒已经无限接近于无。
和汪真真那种越相处越讨厌的人完全相反，宋以沫是那种越相处越舒服的人。
很多事她都不太在意，比如宿舍里的卫生，她经常就顺带着一起做了，谁要是一件衣服扔那扔了几天，她洗的时候会顺带一起洗，打水更是从来都是提两个水壶，谁吃了的饭盒没收，她也会不嫌脏的收走，宿舍里的垃圾常年是她在扔。
张乐也勤快，可那是个马大哈性格，根本没那么细心。
她完全没想到以为最难相处的人会这么好相处，再加上宋以沫对学习实在上心，是她远做不到的程度。
她在玩的时候宋以沫在学习，她在吃的时候宋以沫在学习，她在给头发玩花样的时候宋以沫在学习……好像不管她在干什么，只要一看宋以沫，她在干的事一定和学习有关，打心底里的她觉得服气，学霸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像汪真真似的，每天一张臭脸，怎么看都不顺眼，更让人生气的是偏偏有男人吃这一套，人还不少。
不过这样就想把宋以沫压下去？呵，你拿什么和人比？
“以沫，军训过后学校社团就招新了，你打算进什么社团？”
宋以沫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想法。”
邱美涵看着她书桌上床上摆的书，也就不说什么了，学霸的世界她不想懂。

第214章 有喜欢的人
S外的风气很开放，社团更是全面开花，有一些挺有个性的社团他们招人的要求还挺高。
招新这日宋以沫被邱美涵拖了来，张乐也跟过来看热闹。
“这么多人啊。”张乐看着操场上涌动的人群感慨，“以沫，你想进什么社团？”
宋以沫摇头，“我没有时间玩社团。”
邱美涵不解，“你看英语原文书都毫无压力，四年下年肯定是年年达优，为什么还要这么拼？是有想学的第二专业吗？”
“我打算辅修德语，外公以前是俄语教授，我还在跟他学俄语，要是可以，我可能还会修个小语种……你们别这个表情，我外公精通四国语言，还自修了几个小语种，读写都没问题，就是说得不那么利索，我没想过要有外公那么厉害，就是想认真学点东西，我不想玩过四年，不想每学期到最后一个星期泡自习室图书馆应付考试，在学校里学到多少东西都是自己的，做什么要应付。”
邱美涵扶了扶自己的下巴，向来甜甜的笑容都泛了苦，“怎么办，我想换寝室！”
宋以沫低头笑了笑，“我有想要并肩的人，不努力不行。”
邱美涵刚扶起的下巴又掉了，“谁谁谁？你喜欢的人？是我们学校的吗？对了，学校里有流言说时学长在追你，是不是他？”
爆竹子似的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宋以沫都不知道先回哪个好，不过时予在追她？
“你从哪听来的？我和时学长一共就见过几面而已。”
“院里好多人在说，没办法，僧多粥少啊，关注时学长的人太多了。”
“没有这回事，我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在学校里找的。”
邱美涵和张乐都瞪圆了眼，“校外的？同学？”
宋以沫却不愿说得更详细了，“以后再告诉你们，要是再听到有人说那些流言你就告诉她们我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和她们争夺有限资源的。”
邱美涵捂着嘴笑，有一说一，这就是她没法讨厌宋以沫的原因之一。
“宋学妹。”
声音就在身后不远，三人同时回头，走过来的正是刚才她们口中的话题人物时予。
想到刚刚才背后议论了别人，这一眨眼就碰上了，宋以沫很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头发道：“时学长。”
时予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往三人面前各递了一张，“室友？”
宋以沫点点头，给双方做了介绍。
“三位有打算入学生会吗？”
邱美涵眨巴了下大眼睛，“学生会要求高吗？”
“只要真诚热情进去不难，我是宣传部部长，你们要不要来我宣传部？”问的是三个人，时予的眼神却落在宋以沫身上。
宋以沫摇头，“时学长，我暂时没打算进社团。”
时予讶然，“一个社团都不进？”
“以沫要做学霸呢！”邱美涵抢过话，“时学长，我有点兴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宣传部的事？”
正好这时宋以沫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人她顿时眼角眉稍全是笑，匆匆挥手和几人告别，“我有事先走，你们聊。”
时予分明看到她接通电话，未语先笑。
邱美涵眼珠子一转，“之前我还不信以沫有喜欢的人了，可看她这样子我又有点信了。”
时予收回视线，好像对这话一点也不吃惊，“宋学妹有喜欢的人了？”
“以沫自己说的，还说不会在学校里找对象。”
时予点点头，转开话题，“两位学妹都有意愿进学生会吗？”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乐忙摇头，“我就不去了，课余时间我要找事做赚生活费才行。”
美人寝四人的情况时予都是用心查过的，自然也知道张乐是贷款上的学，听她这么说便点点头，“学校里有勤工俭学的岗位，我给你留意，你把你们寝室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有消息了告诉你。”
张乐高兴得不行，立刻把一串号码报了出来，邱美涵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笨死了，邱美涵在心里暗恼，转念一想又高兴了，时予明显是想通过她们来接近以沫，既然以沫没这个心，她来个近水楼台也是可以的嘛。
时予把号码记下，扬了扬手里的传单说了声去忙了就大步走开，并没有对春心荡漾的邱美涵多看一眼。
那边宋以沫已经和进了校门的翟慕杨成功会师，她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激动，可晶亮的眼神和脸上的笑意都在告诉翟慕杨对于他的到来她有多高兴。
翟慕杨伸开手臂，宋以沫飞扑过去抱住，“怎么来之前不先和我说一声，我要是正在上课呢？”
“那就等等呗。”人来人往的地方，翟慕杨没有久抱，“晒黑了一点，不过比我预料的要好多了，训练辛不辛苦？”
“还能承受，大哥不忙？姥姥和外公身体都好吗？”
“都好，公司的事有人做，我也不用什么都管。”翟慕杨没有告诉她姥姥在她入学没两天就病了一场，一个感冒拖了十来天才见好，人老离乡，心里那关难过，再加上以沫又不在身边，这些姥姥都需要时间去适应。
不告诉以沫也是姥姥嘱咐的，他们谁都不想成为以沫的掣肘。
宋以沫挽着大哥的手臂到处逛了逛，顺便说了说各自的近况，没多久就快接近饭点了，翟慕杨笑：“把你的室友叫上，大哥请她们吃饭。”
宋以沫打电话回宿舍，是张乐接的，“我大哥说要请大家吃饭，现在宿舍里还有谁在？”
“都在。”张乐看向互不搭理的两个室友，“以沫的大哥来了，要请我们吃饭，你们去吗？”
“去去去。”邱美涵快手快脚的从床上下来就去收拾头发了。
难得的是汤真真竟然也没有拒绝，“在哪里？”
张乐问清楚后挂了电话，“说是去中餐厅，他们在西侧停车场等。”
汤真真点点头，照了照镜子拿起包就开门离开，半点没有要等她们一起的意思。
张乐自认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可这样的汤真真也让她有点难以接受，明明是室友，怎么就处成仇人一样了呢？
邱美涵笑得轻蔑，“等着看一出变脸吧。”

第215章 室友勾大哥
宋以沫没想到汤真真会愿意来，并且是一个人先过来。
大哥每次打电话都问她室友好不好相处她都说好，可眼下这情况大哥要看不出点什么来才是有鬼了。
接收到大哥看过来的视线，宋以沫苦了脸，一定会被逼问的。
汤真真神情淡淡的打招呼，“以沫。”
宋以沫打起精神给介绍道，“大哥，这是我的室友汤真真，真真，这是我大哥翟慕杨。”
原以为她会问为什么两兄妹不同姓，宋以沫都准备好答案了，对方却像是没听出来一样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去，不见得多热情，态度却绝对称得上好。
“翟大哥好。”
翟慕杨当然不会扫了以沫的面子，一触即松。
“不是还有两个室友吗？她们不在？”
“她们马上就来了。”
正想答话却被抢了先的宋以沫吞了一口空气下去，喉咙有种被梗住的感觉，汤真真这是转性了？
“以沫。”张乐和邱美涵小跑过来，看到她老远就挥手。
宋以沫也举手扬了扬。
待两人走近，宋以沫给双方做了介绍，张乐就非常直爽的问出了口，“怎么不同姓？”
邱美涵推她一下，“笨，就不能是表哥啊？”
虽然她也以为是亲哥。
宋以沫不以为意，“本来就不是亲哥，不过比亲哥亲近多了，上车吧。”
立诗中餐厅是大学城附近最上档次的餐厅，因为以沫在这里上学，这周围翟慕杨都是好好打听过的。
在包厢入座，几人客客气气的点了菜，对这个室友的帅气哥哥又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接触。
翟慕杨边给几人倒茶边道：“以沫把学习看得重，其他事上反应就慢些，要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多包涵。”
邱美涵正要说话，那边汤真真就抢了先，“以沫平时挺照顾我们的。”
宋以沫心里有些异样，比起平时的表现，汤真真今天活跃得有些过了头。
“她哪会照顾人，自己都还要人照顾。”翟慕杨宠溺的看了以沫一眼，将对她的宠对她的好全由一个眼神表露出来。
宋以沫不满被看轻，“我能照顾好自己。”
“等你放假回家咱们称称看是重了还是轻了，真要是没有掉膘你再来和我说这话。”
宋以沫顿时心虚了，转开视线看天看地，裤子确实穿着要比以前松了一点，这样都能看出来，大哥也太厉害了。
翟慕杨当然能看出来，实际上第一眼看到以沫他就看出来了，想都能想到，在家里精米细面好东西不重样的养着，学校食堂里吃的那些东西拍马都赶不上，怎么可能不瘦。
幸好只要住这么二十多天，不然他真要心疼死。
“我们都羡慕以沫的好身材。”
说话的又是汤真真，这话其实接得很生硬，就像没话找话说一样。
翟慕杨把她那点心思看得真真的，心里不耐以沫有个这样的室友，可也因为以沫，他不能置之不理，“以沫再长十斤都没问题，现在太瘦了点，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
“没有，寝室十一点关灯的，我哪里能熬夜。”
“这一点我可以做证。”邱美涵笑，“看得见的时候她是争分夺秒的看，可一关灯她就只能听听MP3了。”
宋以沫瞪她，“你这哪里是给我做证，分明是告黑状。”
张乐举手，“我也做证，关灯后以沫你真的听MP3了。”
“看吧看吧，我可没有冤枉你。”邱美涵一脸得色，眼角余光瞟到汤真真面有愠色心里冷笑，对着个男人就耍手段，还是室友的哥哥，臭不要脸。
不过翟大哥连眼神都没多给她半个，明显没有看上她的意思，啧，翟大哥好眼光。
吃了顿心思各异的饭，邱美涵拉着张乐表示要在这附近逛一逛，然后看向汤真真，“你呢？”
汤真真抓着包神情淡淡，“我回寝室，要麻烦翟大哥带我一程了。”
翟慕杨点点头，对邱美涵和张乐道：“注意安全。”
汤真真坐在后座，驾驶坐后面的位置，翟慕杨只要一看后视镜就能对上她好像无意看过来的眼神，可是不是无意，他们心知肚明。
不好直接去调后视镜，翟慕杨索性尽量不抬头去看。
宋以沫虽然对感情方面的事不敏感，可她对翟慕杨上心，自然就看出了一点苗头，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同寝将近半个月，她对汤真真谈不上喜欢，但也绝不讨厌，就像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汤真真拒绝和三个室友交流，她也不会上赶着要和人做朋友，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她要是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她还会觉得这人挺有个性。
可她一看到大哥就各种接近算怎么回事？还和她一副很熟的样子，拜托，她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好吗？
不要说她并不只是把大哥当成大哥，就算真是，这么势利的人也没资格做她的嫂子。
宋以沫难得闷声发起了脾气，不说话，也不往后看，把汤真真完全当成了空气，也不管她是不是会尴尬。
汤真真好一阵没等到前边两人说话，心想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你们总不会让我自己说话自己接。
“以沫，十一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定个计划一起去哪里玩？”
宋以沫很不想理她，但是不回话又太不礼貌，正打算直接回绝了，就听到大哥道：“我给以沫做了点安排，这次恐怕不能和汤同学一起了。”
汤真真心里一喜，顺势理所当然的和翟慕杨说起了话，“看翟大哥的车牌是S市的，翟大哥是本市人？”
“不是。”
“翟大哥去过不少地方吧，黄金周翟大哥觉得去哪里比较好？”
“看个人喜好吧，我就喜欢呆在家里休息。”翟慕杨不想再搭理她，趁着红灯转头看去，“以沫，大哥不要求你像别的大学生一样玩过四年，可你也不能太拼了，以后关灯了就要睡觉，MP3也不准听了知不知道？”
“我没有听很久的。”
“那也不行，影响睡眠，你早上起得早，晚上一定要睡好。”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这管得实在太严了些，可宋以沫听着心里那股气立刻烟消云散，乖乖的应了声。

第216章 新方向
一直到回学校西侧停车场，两兄妹有意无意的一直说着家常话，好像忘了后座还有个外人一样。
汤真真几次想插话都没能插得进去，她也不是一点眼色都没有的人，知道自己这么做并不讨喜后就不再说话了。
打开车门，汤真真看向翟慕杨，“今天谢谢翟大哥。”
翟慕杨笑得疏远，“应该的，以后以沫还要麻烦你们。”
汤真真点点头，姿态优美的下车。
车门关上，隔出一个只余两人的小世界。
宋以沫看着汤真真漂亮的背影，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以沫，我看你那几个室友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和睦，平时处得不好？”
宋以沫不想告状，可她真的是被汤真真恶心坏了，也就说了实话，“她平时并不和我们三个有什么来往，都是独来独往的，和我倒是没什么，但是和美涵互相不顺眼，只要两个人都在寝室氛围就会很紧张。”
看大哥皱眉，宋以沫忙又补了句，“反正只有十来天了，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
知道以沫是个什么性子，翟慕杨压下了找关系给她换个寝室的念头，说起正事。
“我上了你的企鹅号，惟楚有良给你留了新编辑的企鹅号，让你加上她，我把号码记下来了。”
宋以沫点点头，“这个不急，回去再说，大哥你和良哥谈得怎么样？”
“我不是和他谈的，是和他们团队的老大李辉，他们都在S市，我们当面谈了一次，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只是有一点，他们离职时签了一个附加条件，一年内不能从事与文学相关的工作。”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闲一年。”
“这种事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网站这个架子要搭起来也需要一点时间，他们担心的是你。”
宋以沫偏头，“我和落日文学的合约快到期了，我不会再和他们续约。”
“这一点那个章楚良特别相信你，那天他也来了，说你一言九鼎，说了会跟他走就一定会走，他们担心的是新网站没有搭起来，你那本书写完要是歇个一年半载会消耗了人气，人是很健忘的。”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宋以沫托着腮帮子，“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不过你金钱方面的损失会比较大，优势是会保住你的人气。”
“什么？”
“玩博客，你可以尝试写个短篇或者中篇，每天发一章到博客上去，只要你把博客地址往旧书上一挂，我相信他们都会来的，不过以你的成绩在钱上要吃个大亏。”
“也没那么亏，我可以出版，把方向定好了说不定还能走一下影视……”宋以沫琢磨起了这事的可能性，长篇有长篇的来钱法，中篇也有中篇的赚钱之道，短篇她不考虑，总不能写完一本网站没弄好她又再去写一本。
翟慕杨看着她那个财迷样失笑，“今年年底沫光那边会有分红，不用担心没钱进帐。”
“我有钱用。”她就是被钱折腾成了个钱篓子，一不小心就会现出原形，逮着机会就想往里扒拉扒拉，多少都不嫌。
宋以沫不好意思的耙耙头发，“如果是写中篇，我新准备的那篇暂时就只能放放了，那是个大长篇，以那个格局架构至少需要三百万字才能写好。”
“这个我不懂，不过有那么多人追捧你的书肯定是因为你写得好，你怎么有感觉就怎么写，大哥都支持你，要是想歇一歇咱们就给自己放个大假清空清空脑子，怎么想怎么来，没人能要求你。”
翟慕杨有时候会想要劝以沫不要再写了，她已经不需要去挣那份钱，可他也看得出来，以沫确实是把这当成赚钱的路子，却也是真心喜欢写作。
她的小说里表现出来的那份人文情怀是很多作者没有的，利益当头，有几个人还记得自己的坚持？可以沫的小说结构之严谨，最考据的读者都挑不出错来，她塑造的爱情友情亲情无不动人心。
日子越来越好过的同时身边糟心事越来越多，亲情越来越淡漠，爱情友情越来越经受不起考验，这些大家都知道，可谁都无能为力。
而以沫的小说里情味浓厚，爱是因为情，恨是因为恨，成功是因为情，失败是因为情……一切一切全围绕情展开。
虽然是从情着手，可以沫写来绝对不显得小气，搭建一个新世界时她有男作者的宏观，同时又兼顾了女作者的细腻，再加上老练的文笔，所以她一本就封神，成为落日文学的当家作者，地位无人能动。
而在现实中，她是学业繁重的高中生，高考高中状元，到了大学也半点没有放松，这就是他的以沫，从来不知道骄傲为何物，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任性的本钱。
认识三年来，不管环境改变多大还能心态端正到这种程度，他知道的人里只有一个宋以沫。
翟慕杨暗暗想，以沫不骄傲，他替她骄傲。
“在博客写文还有另一个好处，你离开落日文学不管去哪里都会引来网站的不满，让人暗中抹黑你名声的事他们不见得做不出来，可你在自己的博客发文，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立于不败之地。”
“我知道了，大哥，你告诉他们我同意这个建议。”
翟慕杨笑了，“不如你自己去和他们说？上次见面他们提出想见你一面。”
宋以沫想也不想就摇头，“暂时不见，等网站都弄好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说吧。”
“都依你，以互联网的高速发展，以后想见你想挖你的人会越来越多，还有影视游戏这些方面的辐射也需要处理，你没时间弄这些，就交给大哥怎么样？大哥做你的经纪人。”
宋以沫笑得娇俏，“那我以后就更加不客气的使唤大哥了。”
“当牛做马都愿意。”
“那可不行，太折大哥的气势了。”宋以沫想，在经纪人这个行业里，大哥也一定是最帅的那个，“为了能配得上这么高规格的经纪人，我得更努力才行。”
“再努力别人就没活路了，你要是不调剂好自己的时间，这小说大哥看你还是别写了。”翟慕杨难得的对宋以沫沉了脸。

第217章 兄妹日常8
宋以沫心里有些惶惶，“大哥……”
“不管你有多大的抱负，首先得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然就算你满腹才华，身体支撑不住又有什么用？在学校里才呆了半个月就瘦了一圈，你有没有想过大哥有多心疼，姥姥会有多不舍得？”
“我以后会注意的，大哥。”
翟慕杨顺顺以沫的长发，苦恼的叹道：“别人家的家长是担心自家孩子不上进，我却担心我家的太上进，这区别也太大了。”
宋以沫笑得脸都红了，“因为我是大哥的妹妹嘛，当然和别人不一样。”
翟慕杨也笑，一时间连车里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看着笑得愉快的大哥，宋以沫偷偷想，如果这个人不能成为她的，她的爱情还会圆满吗？如果这个人的幸福与她无关，她能退回到妹妹的位置，最真心的祝福他吗？
应该……能吧，虽然会心痛，会遗憾不能和这么好的人共结连理，可能还会痛苦，会再难再对其他人动心，可她依旧希望他幸福。
只是，在那之前她会拼尽全力去成全自己的幸福，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翟慕杨把她宠成了公主，她想成为他唯一的公主。
“大哥，你……”
“恩？”翟慕杨笑眼看着她，等着后面的话。
对上这样的眼神，宋以沫却没法继续往下说，她心里有点怕，怕话一出口便覆水难收，连做兄妹都尴尬。
“股市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概要到年后才会有结果，胜负各五五分吧，我们是本场做战，行事难免束手束脚，对方就肆无忌惮的多，昨天我接到一通电话，意思没有挑明，大概也就是希望到时候如果对方甩盘走人我们能帮忙托底。”
“可要是真到了那时候大哥你们损失已经很大了吧？谁还会愿意出大笔钱托底？这损失谁担？国家那么多外汇，总不能就指望你一个人。”
翟慕杨从储物盒子拿出一包酸酸甜甜的梅子拆开取出一粒喂到以沫嘴里，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准备了这么久要是还输了也只能怪我们没本事，事情都有两面性，要是赢了不止是利益上的好处，还有国家给的好处，至少自己的企业以后各方面都会被大开绿灯，输了自然就是亏钱，这点风险是生意人该担的，托底也未必就是我们输了需要托底，他们留下的烂摊子我们还能不接手？”
那也是，看大哥这么有信心的样子宋以沫就不担心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大哥大笔亏钱！
大手落在头顶，宋以沫抬头。
“要是这些事都要你去操心还用我们这些大人做什么，好好吃好好玩，入个感兴趣的社团，去做点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除了恋爱不能谈，其他事怎么高兴怎么来。”
宋以沫小声嘟囔，“我都满十八了……”
翟慕杨心里立刻紧张起来，“以沫想谈恋爱了？还是喜欢上哪个同学了？”
我喜欢的是你，在大哥炯炯的眼神下宋以沫在心里悄悄表了个白，“我没时间，大哥，我想辅修德语。”
“还辅修？”知道以沫没有喜欢的人翟慕杨心里一松，可一听到她还想辅修顿时有点头疼，“以沫，你已经在跟着老头学俄语了，再修德语……你确定？”
宋以沫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是肯定，“我觉得我可以兼顾，学俄语是在家里，英语我高中就下了功夫，压力不大，我能分出时间来。”
翟慕杨眉头紧皱，满脸都是不赞同的神情，可他也没有一口反对，想了想，问：“什么时候开始选辅修专业？”
“要下学期，大二才正式有课。”
“这样，你先别急着做决定，等放假了回去后和老头商量商量，S外的情况他最清楚。”
“好。”宋以沫乖声应下，那眼神软软的，表情也软软的，看得翟慕杨心也跟着软了，语调明显低了两个度。
“大哥不是想拦着你，只是学两种语言就不容易了，你还想再增加，德语又不是容易学的，你又是那种学了就要学好的性子，到时候还不定把自己逼成什么样，到时候还不是得大哥心疼？”
宋以沫被那太过温存的眼神看得低下头去，心跳得厉害，要不是知道大哥是把她当妹妹疼，这种眼神真会让她误以为大哥其实也是喜欢她的，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的，大哥。”
翟慕杨忍不住还是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好不容易从高中解脱了，你就不能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吗？”
宋以沫小幅度的蹭了蹭大哥的掌心，语气糯糯的，“人都是有隋性的，我不敢松懈，我害怕尝到了松懈的滋味就上瘾了，不想再辛苦用功了，我并不是天才型的人，我得到多少是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肯用功是我唯一的优势，要是连这个都没了我也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我怕对不起外公对我的期待，也怕姥姥会失望，大哥，大哥肯定也会失望的。”
宋以沫低下头去，“我明明有一个这么好的起点，有最好最无忧的学习环境，我有什么理由不用功为自己搏一个更好的将来呢？我是大哥认下的妹妹，我以大哥为傲，可我也希望有一天我不止是翟慕杨的妹妹，而是一个能让大哥为傲的单独个体，这就是我努力的目标，大哥别笑话我。”
翟慕杨身体前倾，越过挡位将以沫抱在怀里，“怎么可能会笑你，不用以后，大哥早就以你为傲了，很早之前就是。”
宋以沫觉得自己这一刻应该激动，应该心头小鹿乱撞，可她却莫名的红了眼睛。
偶尔她也会羡慕那些自由挥霍青春的人，偶尔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她已经有那么多钱了，不用再为生活发愁，就算考不上一所好大学，就算以后找不到一份让人称赞的好工作，她自信光凭写小说就能赚到一份不比上班族少的钱，她明明比很多人都更有理由挥霍。
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过一下脑子而已，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把时间排得满满的，连那点胡思乱想的时间也不给。
现在得到大哥这样的肯定，她觉得再辛苦都值了。

第218章 示好碰壁
寝室里只有汤真真一个人在，宋以沫脚步一顿，努力装得若无其事，就像平时一样对她点点头，安静的走到床位把包扔上床。
汤真真却并不像平时那么冷淡，主动开了口，语气称得上温和，“翟大哥走了？”
“……恩。”
两人床对床，汤真真看着往床上爬的宋以沫，又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恩。”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汤真真突然改了话题。
“我只是有点意外。”宋以沫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贯的实诚坦荡，“你平时并不和我们来往，可你今天不但同意我大哥的邀请，还主动和我大哥说话，主动和我说话，这一点不像平时的你，为什么？”
汤真真大概特别少碰上这种不遮不掩，说话直指问题中心的人，明显的怔愣了一下后才掩饰似的理了理前额头发，道：“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们相处，看得出来，你们不太喜欢我。”
“今天就知道要怎么和我们相处了？还有，我们没有不喜欢你，在我们向你释放善意的时候是你把我们推开了。”
汤真真被问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脾气一上来脸色就难看了，虽然话一说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宋以沫笑了笑，什么话都不说了，戴上耳机打开MP4，努力不让自己被情绪干扰，她不想面目狰狞，太难看了，就像现在的汤真真一样。
这么明显不客气的拒绝让汤真真有些下不来台，可一想到翟慕杨，她把脾气压了下来。
她以前也受过穷，后来她爸发了家才过上好日子，最直接的感受过有钱的好处，找个有钱的老公是她从懂事以来就定下的目标。
她妈妈从小就开始教她学看人，虽然翟慕杨开的车不是顶级豪车，可人由内而外散发的那种自信，那种气势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他手上戴的那块表她不会看错，市价七位数，美金。
这种隐而不显的富豪比那些叫嚣不已的土豪暴发户可要上档次多了，更何况翟大哥年轻帅气，往同学朋友面前一带，倍有面子。
在那之前，宋以沫不能得罪，毕竟她没有翟慕杨的任何联系方式。
“以沫，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以沫取下一边耳麦，“你说什么？”
汤真真暗暗咬牙，这宋以沫绝对是故意的，两人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她说的话。
宋以沫却是真的没听清，她在看外语片学英语口语，学东西的时候她向来是一心一意的。
“我是说我之前没有要向你发脾气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宋以沫点点头，“好的，我不往心里去。”
这就完了？汤真真多眨了两下眼，礼尚往来呢？她不得递个台阶让自己下台吗？
“那我看会片。”
“……”
汤真真觉得自己的勾通能力突然间退化了，不然为什么和宋以沫勾通这么困难？说到底宋以沫还是不喜欢她吧，平时她和邱美涵那势利眼相处可不会这样。
再想说什么，一抬头，宋以沫已经又戴上了耳麦，聚精会神的看着MP4，她要再说什么对方估计也会当什么都听不到吧。
憋着满肚子的火气，汤真真提着包门一甩出去了。
这次宋以沫听到了，趴到床上看了一下确定是汤真真出去而不是有人进来后就继续低头看MP4去了。
一进入学习状态她哪里还记得之前那点子事。
邱美涵和张乐没多久就回来了，看宋以沫在用功也不打扰她，等宋以沫休息的时候才凑过去打听。
“汤真真和你一起回来的？”
“她先回的宿舍，我和大哥说了会话才回的。”宋以沫揉了揉眼睛，趴在床上看她，“怎么了？”
邱美涵白了她一眼，“人家都瞄上你嫂子的位置了，还问怎么了，你等着吧，在巴上你大哥之前她会好好巴结你的。”
宋以沫没有说之前汤真真已经向她示好过了，笑着弹了弹她额头，邱美涵虽然有点功利，可她并不是个心思多深沉的人，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还觉得她挺可爱的。
邱美涵拍开她的手，翻着白眼爬自己的床去了，“你可别不当一回事，真有个这样的嫂子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她成不了。”宋以沫躺平了看着乏善可陈的天花板，“我大哥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你直接说他看不上汤真真就行了。”一想到汤真真就像个小丑一样一个人唱独角戏邱美涵心里就直嘿嘿。
电话响，都上了床的两人对望一眼都不动，邱美涵伸出手，“猜拳，输了的去。”
两人同时坐起来，在电话铃声的背景音中一把就定了输赢，邱美涵不甘的爬下床，声音却一贯的甜嗲。
“时学长？”邱美涵看向宋以沫，“找张乐？”
宋以沫趴在床上好奇的看过去。
“张乐出去了，恩恩，好的，好的，我一定转告她，让她回来就给你打电话，好，我把号码记下来了，以沫啊？”
宋以沫连忙摇手，邱美涵睁着眼睛说瞎话，“以沫没在，恩，以沫的大哥来了，她出去了还没回来，好的，好的，时学长再见。”
“是有什么事吗？”
邱美涵弹了弹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心情美得很，“时学长帮张乐在学校里谋了个勤工俭学的岗位，让她去一趟学生会，上面有人就是好啊，这么快就把事情办下来了，就不知道是给的谁的面子。”
宋以沫再不敏感也看出来时学长对她可能确实有点意思了，不然找张乐就好了，干嘛还要找她，不过她只能说声抱歉了，她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
“以后他再打电话来你就说我不在。”
“一个都不接？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就是要明显才好啊，不然不就是给人留余地了吗？”
邱美涵暗搓搓的想着，要是这么明显的拒绝了不是她也没机会和时学长联系了吗？不行。
“三五个的接上一个吧，他是我们的直系学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绝情了不好。”
宋以沫一想也是，香火情还是得留点，不过，“美涵，你是不是对时学长有想法？”
邱美涵哼了一声，“你不要我就不客气的接收了。”
“你尽管上，我支持你。”

第219章 谈心
在大一新生中，宋以沫是极为耀眼的，这种耀眼来源于她本身的出色。
与之相比，她的活跃度实在太低了点，社团不进，学生会不进，连班干部都推拒了，硬生生把大学生活过成了高中生活，不要说同学不理解，就是老师也意外得不得了。
当然，没有老师不喜欢用功的学生。
只是她表现得太独了，关心她的老师们认为长此以往下去对她不好，一个个纷纷向辅导员递话，让他开解开解。
潘柯良还是头一回接到这样的任务，查阅过宋以沫的出勤率后大概就有些明白了，大学里从不逃课的学生太少了。
宿舍门被敲响时宋以沫松了口气，忙起身去开门，自从汤真真呆在宿舍的时间多起来后她们寝室就经常是这种尴尬的氛围，难受死了。
“辅导员？”
屋里三人都忙整理了下衣服。
潘柯良对她点点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现在有时间吗？和你说点事。”
两人去了楼下树荫处。
“在学校还适应吗？”
宋以沫有点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挺好的，辅导员有什么事直说没关系。”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师们对你有点担心，派我过来问问你的情况。”
宋以沫更莫名了，“我？我没什么啊。”
潘柯良笑，看着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校园，“你觉得高中辛苦吗？”
“高三比高二累，高二比高一累。”
“既然觉得累，为什么到了大学还绷得这么紧，不先放松放松调剂一下呢？”
宋以沫眼神茫然，“辅导员，我没有影响别人……”
“没人怪你，从老师的角度来说巴不得每个学生都和你一样上进，只是……老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调节好时间，不要太逼着自己了，进个社团放松放松，要不去学生会锻炼锻炼也不错，要是一整个大学都光顾着学习了也没什么意思不是？”
“……”宋以沫这下听懂了，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人在玩，她一个学习的就格外打眼，所以老师劝她放松来了。
所以大学生玩才是常态？这是多习以为常才把她当成了另类！
“辅导员觉得我错了？我应该去和其他人一样玩才是对的？”
“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潘柯良断然否决她的话，这话要是应了，S外就要成笑话了，“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在玩，哪个学校还没几个学霸，老师派我来找你并不是要你放下学习去玩，而是希望你能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狠了，一口气泄了就厌了学习。”
原来是这样，宋以沫松了口气，她还以为……
“我不会厌了学习的，老师不用担心。”
“你有这个把握老师当然放心，只是偶尔也要去玩一玩空一空脑子。”潘柯良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要来劝着学生去玩，说完自己也笑了，宋以沫并不是死读书的人，从她自己写的那份发言稿就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有计划的人，老师也是瞎操心。
“行，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对了，我接到系主任的电话，说你长假上来后就不住宿舍了，是住得不开心吗？”
“不是，我大哥在在大学城附近买了房子，家里的老人都会住过来，我姥姥很少和我分开，又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她不适应，所以大哥才帮我申请了外宿。”
S外大一是不准外宿没错，可并不是没有特例，潘柯良也不多做追问，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宋以沫却没有立刻上楼，蹲下身去伏在膝盖上心里有些发闷。
这是她第二次大学校园生活，可两次她都没有住得特别开心。
第一次她就和张乐一样，早早就找了勤工俭学的岗位赚生活费去了，在宿舍的时间并不多，后来又闷头写小说，和室友关系自然也就是淡淡的，尤其是在有一回狗血的被室友的男朋友看上后更是被三人孤立。
这回她在宿舍呆的时间多了，和两个室友也算有了几分感情，可另两个室友又水火不融，简直不能好了。
国庆长假在即，学校氛围都比平时要浮躁了几分。
宋以沫把要带回去的东西往箱子里装，邱美涵蹲到她身边，“一定要住到外面去吗？”
“恩，申请已经通过了，不过我保留了床位，平时中午休息我还是会回来这里的。”
“中午那才多少时间。”邱美涵不甘的嘟囔，要是以沫不在这住了，时予哪还会经常打电话过来，她还没把人拿下呢。
“我的手机号码你又不是不知道，随时能联系上，我们的课程也是一样的，只要你不逃课就能见得着。”
合上箱子拉上拉链，宋以沫又去将柜门锁上，压下归心似箭的心情问她，“你家人会来接你吗？要不要坐我哥的车一起走？”
也在收拾东西的汤真真听到这话立刻回过头来，“以沫，我能坐你哥的便车吗？我要去一趟那边买点东西带回去。”
邱美涵刷的转过头去，“不好意思，以沫大哥的车我坐了，没你的位置。”
汤真真看都不看她，眼神落在宋以沫身上。
大概没有人会对一个觊觎自己心上人的女人有好感，宋以沫同样如此，她对汤真真明显没有对邱美涵那么亲近，“大哥会要先带我去房子里看看，一时半会可能不会走，你坐地铁过去会快些。”
汤真真这回是真有些受伤了，“我和邱美涵都是你的室友，为什么你主动邀请她坐你的车，我坐个便车你却不愿意？”
因为她没有对我的心上人居心不良！
宋以沫死死忍下这句话，不让自己变得尖酸刻薄，“美涵也是本市人，不用赶火车赶飞机，早一点回迟一点回都没关系，你不是定了票要回去吗？别耽搁了。”
汤真真不再说话，提着箱子气哼哼的离开了。
邱美涵哼了一声，“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还在那装，不过以沫，你一会真要去新房那里？”
“恩，想去看看，你也去认个门，有点什么事也能找到地方。”宋以沫把包背上，“走吧，我大哥应该到了。”

第220章 汤真真丢脸
两人走在校园里，宋以沫问，“你妈会来接你吧？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哪了？”
“这会肯定也到了，没关系，我让她先回去。”
邱美涵掏出粉色手机拨出号码，口气一贯的不好，三两句就挂了电话，回头对上宋以沫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掩饰似的整理了下头发，道：“她是我后妈。”
宋以沫点点头，并不追问打听，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理解。
“张乐那个兼职的工作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邱美涵扬手向错身而过的人打了个招呼，“她急赶赶的就走了，没来得及急，学姐介绍的应该靠谱吧。”
“她没手机，有点什么事也不方便，等假期上来我们想办法给她弄一个旧的用着，不然就算知道我们的手机号码，遇上急事没手机也是白搭。”
“我家里有一个，到时候我拿过来，她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白要，我就意思意思的收她点钱……”邱美涵突然停下脚步，“以沫，那是翟大哥吧？”
宋以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鹤立鸡群的不是大哥是谁？可挡住大哥去路的……
“臭不要脸的。”邱美涵气势汹汹的要往前冲，被宋以沫一把拽住。
“大哥如果无意，汤真真就是自找难堪，大哥要是有那个心，我们也拦不住。”宋以沫脸色白得几近透明，“以我对大哥的了解，汤真真……没戏。”
“没戏才好，没戏我才好去看她出丑，快走。”邱美涵冷笑，一把拖过宋以沫的箱子快步跑了过去。
宋以沫轻抚心脏，垂下视线默默说服自己，没事的，大哥处在那个位置，见过的美人不知道多少，要是凭一张脸就能吸引住嫂子估计都换好几任了，哪里还能轮到她在这里痴心妄想。
汤真真对男人是有吸引力，可她的用心太明显，大哥早就看出来了，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大哥……
“宋以沫，是要去车站吗？一起走？”
元气满满的声音惊醒了宋以沫，她忙转身看去，是她的同系同学杨远，虽然不在一个班，可专业课经常碰上，再加上是老乡，在这异地他乡自然比常人要亲近两分。
“我今天还不走，大概要后天才会回，假期玩得愉快。”
杨远性子爽朗，对宋以沫虽然也有些爱慕心思，行事却大方，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纠缠，正要离开就看到宋以沫身后走过来个高大男人，然后这个男人还将手臂放在了宋以沫的肩膀上！
他紧盯着那双男人的手臂，恨不得戳出两个窟窿来。
“以沫，你的同学？”
“恩。”宋以沫心跳骤然加快，“同系同学，还是老乡，叫杨远，杨远，这是我大哥。”
是大哥啊，杨远立刻放下警惕，摸摸后脑勺道：“大哥好。”
翟慕杨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这声大哥他可受不起。
“你好，以沫，该走了。”
“恩，杨远再见。”
“再见。”
两人揽肩挽手臂牵手都是常态，宋以沫才发觉自己心思的时候还觉得有点羞赧，可时间一长她便极为习惯了，反正之前他们也是这么相处的嘛。
翟慕杨突然靠过来，在她耳边轻吐气息，“那个汤真真是怎么回事？”
“她之前在宿舍说要坐我们的车，我拒绝了，她又找你了？”
“恩，还说和你说好了，我还差点以为你真的同意了，就和她说我要带你去看看这边的房子……怎么？有什么不对？”
宋以沫只觉得开心得不行，这默契，谁及得上，她和大哥就是绝配！
“在宿舍我也是用这个理由拒绝她的，我本来也打算去看一看。”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笑得眼尾纹都出来了。
“说什么高兴事了？”邱美涵背着双手一脸娇俏。
宋以沫摇摇头，看向姿态高冷的汤真真，“那我们就先走了。”
汤真真把前边的头发往后顺了顺，“不请我一起去看看吗？”
这真是个牛皮糖，宋以沫心里升起火气，真当她是泥糊的？
翟慕杨按了按她肩膀，把话接了过去，“房子还乱着，就不请汤同学一起去了。”
翟慕杨再自然不过的揽着以沫往停车场走去，邱美涵对着她嘿嘿一笑，也跟了上去。
汤真真咬唇，都被人那么拒绝了，怎么都不好意思再跟。
可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实在不甘心，刚才翟慕杨把手放在宋以沫肩上时她看到了他手腕上露出来的手表，不是上次那块，可这次的更高档。
这真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高质量的男人！貌和财都是。
车上，邱美涵捂着肚子笑倒在后座，还要气息不稳的说话，“以沫你看到没看到没，脸都青了，哈哈。”
宋以沫回头看她一眼，眼底也有笑意，“你以后可别拿这事笑话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也影响你自己的心情。”
“哼，等大二我也住出来，谁理她。”
“和人合租？”
“学校里很多人都这样，毕业的学长学姐会把房子信息公布的，有意的去谈就行，方便得很。”
很多大学都这样，宋以沫表示明白。
绿源小区离大学城不远，但是大学城面积本就不小，走路的话也挺耽搁时间。
翟慕杨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以沫的箱子拖着，边道：“等放大假了你赶紧去考个驾照，去哪里也方便，在那之前你就踩自行车吧，我给你买了辆，总好过走路。”
宋以沫腹诽，就算考了证她也不会开车上学的，那太张扬了，自行车就挺好。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公共面积也大，中间一大块都是种着绿植的空地，在s市这样的地方堪称奢侈，当然，这样的地方房价绝对不会低，宋以沫一点也不想去打听。
邱美涵是本市人，心里感触更深。
早知道以沫的大哥是个有钱人，可为了以沫上大学就在这种贵得要死的小区里买套房，这得是有多壕，也怪不得汤真真脸都不要了想往人身上扑。
电梯停在十二楼，一家一户的电梯让邱美涵抽了口冷气，这种房子面积绝对不会小！

第221章 大学城新家
翟慕杨在知道以沫打算来这所大学念大学后就着手买房，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四个月，可一推开门，半点看不出这是在仓促间完成的。
房子是复式楼，中式田园风格，色调以浅绿为主，深绿为点缀，偶尔一处碎花装点，不显得花里胡哨，反而带出点俏皮的意味来。
一楼除了厨卫大厅还有一间书房和两间卧室，同样是中式风，色调和装饰明显要深一些。
翟慕杨说明，“这两间房给老头和姥姥，不用爬楼梯也安全些。”
宋以沫点点头，老人不经摔，这方面是该注意。
上二楼的楼梯分左右两边，两边墙上挂着的全是宋以沫从小到大的单人照，宋以沫看着心里满满都是羞耻感。
“大哥，这照片你都从哪里找出来的……”
邱美涵挤开她跑到前边从下看到上，又跑到另一边从上看到下，喳喳呼呼的大呼小叫，“美死了，以沫，你从小到大就没有挫的时候吗？为什么你缺颗大门牙也这么好看。”
“……”
翟慕杨笑眯眯的抱胸看着以沫，“你小时候那些都是姥姥的珍藏，有些年月久的我拿去修复了下，有几张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宋以沫当然知道自己有这些照片。
在姥姥的病已经不可控的时候，这些照片姥姥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上几遍，还会和她说她拍照时候的那些事，这些照片的所有背后故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到这些，再想到如今健健康康的姥姥她就有些不真实感，恨不得立刻见到姥姥才好。
“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间。”
宋以沫也很期待自己的新房间，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完全出乎预料的格局让她眼前一亮。
门内的小玄关处放着浅绿色的毛毯，往里是三个台阶，往右则是一个漂亮的乳白色护栏。
从台阶上去是一个两扇门的衣柜，和另一面的大衣柜相连。
房间用的深棕色木地板，在床的周边铺着一块看起来躺上去一定很舒服的浅绿色地毯，梳妆台和挂衣架还有放东西的柜子都是乳白色，墙纸则是深绿色，这些宋以沫都喜欢。
但是最让她移不开的，是那个放着大大的枕头和娃娃布置舒适的飘窗。
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结，她就是喜欢那种大大的飘窗，特别喜欢。
“墙纸换起来不麻烦，这个颜色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把它换了。”
“喜欢，很喜欢。”宋以沫回头，眼神表露出来的感情复杂得让翟慕杨一时间都有些怔住了。
宋以沫怕泄露自己的感情，忙转回头去，心里暖得无以复加，大哥是习惯了黑灰白这个色系的人，姥姥和外公更和这种绿色搭不上边，整个房子会以活泼绿为主色调，只可能是因为她。
宋以沫忍不住想，大哥这么对她好，事事替她着想以她为先，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吗？
她……是不是可以奢想一下？
“以沫，床分我一半吧，我也申请住出来。”
邱美涵羡慕得不行，这样的房间她也想要啊，和这里一比，她家里的房间简直土鳖得不忍直视。
宋以沫踢了脱鞋到床上打了个滚，往飘窗上一坐抱着个大枕头就不想动了，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
翟慕杨笑，“楼上有四个房间，两间是客房，来几个同学也有住的地方。”
邱美涵吐吐舌，跟着跑去飘窗上坐着。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住过来？”
“随时，你要是想，我们现在就去接姥姥过来。”翟慕杨哪里还看不出她打心底里的喜欢，心里无比满足，“这里离机场近，我们后天要回芒市，住在这里也方便。”
“好，那我们去接姥姥和外公。”宋以沫是真的想，她喜欢这里，更喜欢大哥为她着想的那份心意。
邱美涵不是一点眼色都没有的人，到了个方便拦车的地方便道：“不用送了，我就在这里下吧。”
宋以沫看了眼车窗外，“这里不是住宅区啊？”
翟慕杨看了眼后视镜，对以沫的这个室友多了分好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这里离你家也不远，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能到。”
实际上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到，长假前的最后一天街上的车好像比往常要多了不少，毫不意外的堵起了长龙。
邱美涵家住的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不过地理位置相当好。
“谢谢翟大哥，以沫，我们电话联系。”
“好。”宋以沫放下车窗趴在车窗上，“我后天要回芒市，有什么事你给我电话。”
“行，拜拜，翟大哥拜拜。”
车行驶在生活区不甚宽敞的马路上，翟慕杨油门踩得很轻。
“大哥，这里离家远吗？”
“绕了点路，今天路上堵，要点时间才回得去。”
“不着急，晚了就住家里，不是非得住到大学城那边去。”边说着，宋以沫边找出手机翻号码，“婷子她们几个都定的今天晚上的火车票，明天一早就到家了，苗苗之前说不确定回不回，我再问……”
身体猛的前倾，宋以沫下意识的双手撑住前边，尖锐的刹车声这才停下来。
翟慕杨忙解开安全带去看以沫，“有没有碰着哪里？”
宋以沫惊魂未定的摇摇头，“大哥你呢？”
“没事。”把副驾驶的安全带解开，翟慕杨倾身将人抱住，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才渐渐被安抚住。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不好意思的从大哥怀里退出来，声音软软的，“是出车祸了吗？”
“我去看看。”
“我也去。”
这里是生活区，等两人到时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了。
叫嚣的声音从中间传来，“别装死我告诉你，碰瓷碰到我面前来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会上当？还有这些东西，都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你以为有这东西就能多讹点钱？你问问大家伙儿谁信，赶紧起来让道。”
翟慕杨使了巧劲将以沫推到前边，两人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瘦瘦的老人，头发花白稀疏，他穿着一身过时的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胸口处还挂着一些勋章，在他的身边还掉落了一些。

第222章 扶不扶？
宋以沫注意到老人本来闭着眼睛神情痛苦，听那个男人说完话后就撑起手臂像是想要起身，可努力了两次，他连坐起来都不行。
从头至尾，他没有呼天抢地，没有叫痛，甚至话都没说一句。
宋以沫下意识的就想上前去扶，翟慕杨按住她肩膀，对她微微摇头。
宋以沫咬咬唇，没有再动作。
翟慕杨低头在她耳边道：“打电话报警。”
宋以沫一摸口袋，摇头，“没带手机。”
真巧，翟慕杨也没带，仗着个子高他看了下周围，这个地点是个交叉路口，本来就是逼仄的双行道，后面的车一抢道这会就已经被堵住了。
附近也没有看到治安亭，除非报警，不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处理。
可这会，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就是没人想着要打个电话。
“我去拿手机报警，你别乱动。”
“……恩。”
叫嚣声又起，“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叫你让路呐，还想赖在这不动了？以为这样我就会给钱了？告诉你，做梦！”
老人还是咬着牙没有吭声。
男人越加怒不可遏，抬起脚就要踢，大概是怕踢出毛病来收了力道在老人身上踩了踩，“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啊？”
宋以沫离得近，分明看到老人眼露痛苦，额头上冒出汗来，她心里一咯噔，讹钱的人她见过，这个老人，真的不像。
大哥怎么还不来，宋以沫想上前又不敢，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敢惹事。
“老头，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挺着个大肚子的男人气得脸都红了，说完这话就冲着周围的人道：“各位给我做个见证，不是我不讲道理，是这人太不知道见好就收。”
这时也有看热闹的说话了，“我看老人情况不太好，你还是赶紧打个120吧。”
“屁，皮都没擦掉一块哪里像个有事的样子，我的车子根本没有碰到他。”
“人家就不能是内伤？”
“我看他好得很。”男人袖子一挽就要上前把人弄走，宋以沫急了，忙上前挡在老人面前，“先生你等一下，我看老人情况不太好……”
“看吧看吧，同伙出来了吧，早听说你们这些专门讹人的是团伙做案，今天还真让我见着了，怎么着，让你这个漂亮大姑娘出来好让我多出点血？我说你何必赚这个钱，只要舍得下脸，有的是来钱的门路。”
“嘴巴放干净点。”翟慕杨黑着脸推开看热闹的人上前来，“龌龊的人眼睛看的心里想的都是龌龊事。”
“你……”
翟慕杨看都不再看他，将以沫拉到身后挡住，“不是叫你别乱动？”
“他要动手，我看老人应该是伤着了，怕一个不好会加重，所以……对不起。”
翟慕杨无奈，但是心里却半点不意外，要是以沫冷眼看着不管他才会觉得奇怪，“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别着急，我打了110和120，马上就会来人。”
宋以沫立刻抬头看向大哥，确定大哥没有生气后讨好的挽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大肚子男人还在那里嚷嚷，“你们他妈就是一伙的！”
宋以沫隐隐闻到了酒味，懒得再理他，蹲下身去把勋章一一捡起来放进老人的口袋里，低声问，“老爷爷，您忍着点，医生马上就来了。”
老人看着她的眼神很和善，没有说话，就是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含蓄又质朴。
医生比警察来得快，把人抬上车后就问，“谁是事主？”
所有人都指向大肚子男人。
男人面色一红，“我根本没撞上他，别想赖我当冤大头。”
说完男人就上了车，救护车停在靠边的地方，前边又没了障碍物，他发动车子往人行道上驶去，围观的人连忙让开，车子颠颠的跑了个没影。
宋以沫目瞪口呆的看着车子跑远的方向，竟然跑了？就这么跑了？他当这么多人都是死的吗？
有人带了头，后面的车也有不少跟着上了人行道，没多会路竟然通了，翟慕杨回头看了一眼，“以沫，我们堵左面的车了。”
“大哥，我想跟去医院，我把那车的车牌号码记下来了，一会警察来了我把车牌号码告诉他们，那人跑不了。”
翟慕杨点点头，“你去救护车上，我开车在后面跟着。”
没想到大哥会这么痛快就同意，宋以沫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大哥一眼，可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小跑着上了救护车，对医生道：“我会给老爷子办住院手续的。”
有人办手续就好，医生也不多问，救护车一路呜哇呜哇着风驰电掣的往医院开去。
翟慕杨只比救护车慢了一步，把包递给以沫，“我去办手续，你打电话回去和姥姥说一声。”
“好。”
大哥一走宋以沫就垮了脸，先给姥姥打了电话说要晚点回，然后拨给了苗苗，那边正闲着，开口就问她在哪。
“在医院，放心，没人生病。”先安了苗苗的心，宋以沫一口气把刚才的事给说了，“你说我是不是又管闲事了？”
“你要不管才奇怪了，不过这种情况我碰上了也得管，不然真让那个男人去动了老爷子？说不定人家是内伤呢？动了不就坏事了吗？你在纠结什么？觉得自己管得不应该？”
“也不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总在多管闲事，唉，怎么什么事都让我碰上了呢？”
“谁都有机会碰上，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和那些围观的人一样看个热闹就算数，不是谁都有那个闲心去当老人，当然，也是怕惹上麻烦，不是谁都有你那么有钱的。”
“苗苗，你确定不是在笑话我？”
苗芷若大笑，“我只是说了实话，不过沫沫我警告你啊，这事绝对不会成为你找借口不回来的原因，要是你不能按时回来，绝交！”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才当一个月兵呢，怎么就越来越没个女人样了，要不收敛点，回去后苗妈指定收拾你。”
“她早晚要适应的，趁着年纪还不大快适应了吧，哈哈。”
两人嘻嘻哈哈说了一会，挂了电话时宋以沫心里那点纠结早就没影了，不就伸把手嘛，不算事。

第223章 识破了
翟慕杨是领着警察一起过来的，宋以沫忙站了起来。
警察是一男一女，态度都挺好，在两人叙述的过程中不但一直埋头记录，还用录音笔全程录音。
“放心吧，记下了车牌那辆车就跑不了。”
宋以沫有点奇怪，“那条路上没有监控吗？”
“本来是有的，事情有点巧，就在今天早上那附近的监控都出了问题，所以你提供的线索能起大作用。”自我介绍叫唐敏的女警点到即止，可这些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也有点吓人。
如果只是一个监控坏了那很正常，机器都有出问题的时候，可大面积的损坏……
宋以沫不由得挽住大哥的手臂，不敢往深里想。
名叫聂军的男警察看她这样就笑，“放心，和你们这事没关系，更何况你们这还是见议勇为，来这之前我就先问过那周围的人了，他们都说要不是一个大姑娘拦着，老爷子怕是还要吃亏。”
宋以沫摇摇头，“应该的。”
两个警察对看一眼，聂军合上本子起身，“我先回去查那辆车，要是给他时间醒了酒性质就不一样了，唐敏留在这等老爷子出来。”
翟慕杨拉着以沫起身，“辛苦。”
唐敏三十四五的年纪，孩子刚四岁，翟慕杨对她没有多大吸引力，反倒是宋以沫这种满身书卷气看起来就听话的孩子让她更有好感，等待的时间里一直都在找她说话。
宋以沫并不是好的谈话对象，她话太少了，也不愿意说自己的事，可她绝对是个好听众，说到后面就变成了一人炫耀自家孩子一人倾听，偶尔还给捧个哏，让说的人更起劲。
直到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出来唐敏才意犹未尽的收声，起身去问老爷子的情况。
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拉着大哥也迎了上去。
“患者右边大腿骨断裂，右手臂骨折，以患者的年纪要完全养好不太可能，我也不建议打钢钉，老人的骨头已经很脆弱了，承受不住，半年内最好都卧床休养。”
唐敏点点头，“病人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下时间，“半个小时左右。”
这时老人被推了出来，瘦瘦弱弱的只占据了推床的中间那一点位置，手背上吊着点滴，无声无息的样子让宋以沫差点冲动的上去探鼻息。
跟着去了病房，翟慕杨就提出了告辞，陈敏也不好多留，只是道：“这两天手机要麻烦你开机，等找到了人说不定还要请你们来认一认。”
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宋姥姥一见着两人就念叨，“怎么这会才回，不是早就接到人了吗？”
翟岩松永远都是身姿笔挺的模样，这会也笑眯眯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以沫回来了。”
“外公。”宋以沫先叫了人，然后拉着姥姥上上下下的打量，眉头都挤一起去了，“姥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生病了？”
“好好的生什么病，瘦点有什么不好，以前只能看看的衣服现在都穿得进去了。”宋姥姥哪里愿意说实话，不等宋以沫表示不信她又道：“就是吃不惯这里的菜，往菜里放糖是怎么回事，那还能吃吗？”
“姥姥，大哥这家里的厨子做菜不放糖！”
“那也没滋没味，和我们那的口味太不一样了，我想自己做慕杨还不肯，说这饭菜养身体，尤其是养胃，害得我天天吃不下饭。”
翟慕杨默契的接话，“这菜就是养胃，不过您实在吃不惯也算了，等搬到大学城那边去左就您自己做吧，想做什么味就做什么味。”
宋家的伙食其实已经清淡好几年了，但是那做法毕竟还是芒市的做法，和s市这边的不一样，吃了一个月s市伙食的宋以沫看起来勉强接受了姥姥的说法，不再追根究底。
就像她在外面会对姥姥报喜不报忧一样，姥姥也一定是同样的想法，以后，她会多注意的。
不过……宋以沫偷偷瞪了大哥一眼，居然帮着姥姥瞒她！
翟慕杨苦笑，夹心饼难做啊。
宋姥姥自以为蒙混过关，拉着人坐到饭桌前乘了一碗汤给她，“我看你才是瘦了，本来就够瘦的，再瘦可怎么得了，新房子你去看了吗？离学校近不近？要是近以后姥姥天天给你送饭。”
哪里还有给大学生送饭的，宋以沫哭笑不得，“姥姥，没有那么严重，我不挑食。”
“不挑食是好的，可饭菜不好吃你能多吃？别欺负姥姥不懂，快吃。”
汤熬得浓浓的，宋以沫喝得头都不抬，饭也比在学校里多吃了一碗。
摸着有点突起的胃，喝着消食茶，宋以沫又提起了之前的问题，“姥姥，你不会真打算给我送饭吧？”
“怎么就不能是真的？姥姥一天到晚的反正也没事做，送个饭也不耽误我什么事。”
那她可真要成s外的笑话了，宋以沫托着腮眨巴着眼卖乖，“姥姥您别送，走路到学校也挺远的，大哥给我买了自行车，以后中午只要没事我都回家吃饭，这样好了吧？”
“不耽搁你学习？”
“不会，老师中午也得吃饭啊，而且大学也和高中不一样，课程没那么多，有时候上午只有一节大课，我要是不去图书馆十点多就可以回家。”
“好好，这样好，你中午回来吃，食堂里能有什么吃的。”宋姥姥话头一转，“你后天回芒市带不带舒凡？舒心可以交给我带几天。”
宋以沫想了想，“让他们见一面也好，苗妈妈说那些孩子都乖，就是太乖了些，多少还是因为心里不安，舒凡本来就是他们的头儿，让他去安安他们的心也好，我先问问舒凡。”
舒凡兄妹两个还住在医院那边的房子里，朱护士也一直留了下来照顾舒心，从这边调过去帮手的佣人却早就回来了，不是她不愿意，在那之前舒凡就打了电话给宋以沫，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自己能行。
考虑到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宋以沫同意了，她办了张银行卡给他，每个月固定打生活费进去，要怎么花用她就不管了。
眼下看着反正是挺好。

第224章 老人后续
舒凡正带着妹妹慢慢的在屋里散步，听到电话响连忙抱起妹妹跑了过去，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姐姐都会打电话来，这次也毫不例外。
把妹妹放在沙发上让她去玩，他眼神跟着，思想却全跟着姐姐的话在转。
“我也想去看看他们，可是舒心……”
“姥姥说她过来住几天，还有朱护士在，你不用担心舒心。”
舒凡当然知道没人会亏待妹妹，他担心的也不是这点，她就是觉得太麻烦姥姥了。
这一家子好得经常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他也不想和他们太过客气，客气得过了头就是见外了，在他心里，他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那我去。”
“好，你准备一下，我们后天走，等等。”
舒心就听到那边姐姐在问，“大哥，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票已经定好了吗？”
“定好了，后天下午一点三十五，我刚刚让人再去定了一张。”
“小凡听到了吗？”
“听到了姐姐，我后天早点过来。”
“我们明天就不住在你之前来过的这里了，这样吧，明天姥姥就到你那边去，舒心从小没和你分开过，恐怕得有一点时间适应，让她多和姥姥亲近亲近，后天一早……大哥，后天早上你安排个人去接下小凡可以吗？”
电话易了主，那边不再是姐姐温柔的声音，而是另一把他听过数回的低沉声音，“小凡，后天早上我让于助理来接你，还记得他吗？”
“记得。”
“国庆估计会堵车，你早点准备，他八点过来。”
“好的。”
两人向来没什么话，事情一交待好电话那头就又换了人，“小凡，你要提前和小妹说好，她听得懂话了，知道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总好过你人突然就不见了，她会慌。”
“我知道了，姐姐。”
宋以沫又交待了几句，舒凡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等姐姐挂了电话才将话筒搁上。
他小心翼翼的收藏着姐姐对他的每一分关心，时间越长就越觉得自己撞了大运，偶尔他甚至会特别无情的想，如果他有一个那样的妈妈，早逝的爸爸，吃尽苦头全是为了能在那天遇上姐姐，他觉得实在是太好了。
宋以沫当然不知道舒凡心里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她一直觉得舒凡还小，舒心又还活着，舒凡的内心就算有愤恨也有限，却哪里知道八岁的孩子，又有过那样的经历，该懂的都已经懂了。
舒凡现在的生活有了希望，又有个那样的姐姐在前面引导，不可能会再变态到那个地步去，可在外和妹妹相依为命的这一年多已经让他见识到足够多的世态炎凉，养成个凉薄性子也不奇怪。
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一起陪伴了舒凡的酗伴也成了他的羁绊，再加上宋以沫的雪中送炭，在他的心性彻底扭曲之前介入了他的人生，总算是给舒凡送去了一盏明亮的灯，指引着他从黑暗中走出来。
所以他惦记酗伴，更重重记着宋以沫的恩，有些人爱容易恨也容易，舒凡则相反，他不会那么容易恨一个人，可也不会轻易给出自己的爱，可一旦给出，那便是所有。
宋以沫这时候永远不会知道，她给出的那份好心最后会收获什么。
就连舒凡现在也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说，只要他有，只要姐姐要，他都愿意双手奉上。
如今说这些都还太早，一个尚未展翅，一个则还幼小，唯一看出一点苗头的翟慕杨更不会道破，他只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对以沫心怀善意。
长假的第一天，宋以沫起得和平时一样早。
翟慕杨放下报纸起身上前，“怎么不多睡一会？”
“习惯了，大哥，我们一会出去逛逛吧，我想给苗爸苗妈买点东西。”
“行，给你当司机。”
宋以沫看姥姥不在，小声说：“我还想给姥姥买几件衣服，她瘦了不少，衣服穿着都有些大了。”
说到这个宋以沫倒是想起来了，她瞪着大哥，道：“以后姥姥生病不准再瞒着我！”
还以为她忘了这一茬的翟慕杨当然只有点头的份，再三保证后宋以沫才放过他，“一会顺便把她送到小凡那去，对，还得给小凡也买几身，天气有点凉了。”
两人直接去了大商场，宋以沫豪爽的一通买买买，连翟慕杨都多了一件毛衣和风衣。
买得太多了，翟慕杨不得不把附近的周青几人叫出来拎袋子。
电话铃响两人都没太在意，宋以沫还拉着姥姥去试鞋子了，等她买了单出来翟慕杨附耳道：“唐警官打电话来，说老爷子不愿意治，坚持要出院，暂时勉强劝住了。”
宋以沫眼睛都瞪圆了，“大腿骨断裂，手臂还骨折，不治怎么行？那人没找到没人出医药费吗？老人的亲人也不管？”
“他没有亲人了，车主找到了，也确定了是酒驾，可是老人亲口承认车主并没有撞到他，只是他自己被过快的车速吓了一跳摔倒了。”
看以沫又瞪大了眼，翟慕杨笑，提过她手里的袋子道：“事主自己都揽了责了，警察也不能强制让车主赔偿，偏偏老爷子又是个孤寡老人，手里没什么钱，除了出院还能怎么样？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
宋以沫顿时觉得好心情大打折扣，宋姥姥没听明白，“谁骨折了要出院？”
“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宋以沫挽住姥姥的手心有余悸，“姥姥您出门一定要小心点，靠着人行道里面走，过马路不要急，总有一些人脸大的认为路是他们家的，开个车都恨不得横着走。”
宋姥姥拍了她的手一下，“好好说话。”
宋以沫哼哼两声，她又没说错，有些人就是那样的。
宋姥姥担上心了，“骨折了可不能出院，现在不养好以后就养不好了，社会上不是有这样那样的机构吗？不能帮帮忙？”
“慈善机构是多，可这事除非大肆报道，不然谁也不会认领，每年那么多善款也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

第225章 矛盾的以沫
翟慕杨心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送姥姥过去后我们去医院看看？”
“陈警官让我们过去吗？”
“这个倒是没说，只说那个车主已经认了酒驾，算是给我们一个后续的反馈。”
宋以沫点点头，“那还是去看看吧。”
老人那么大年纪，这么回去情况只会更严重，再治就要吃大苦头了。
两人到医院时已经下午了，陈敏看到两人挺高兴，这事和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能再来看一趟老人都算得上心善。
老爷子闭着眼睛，估摸着是睡了，翟慕杨放下果篮，示意到外面说话。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老爷子还是坚持要出院。”陈警官也有些无奈，这事警察局管不到，可让她就这么扔着个老人在这里不管她又于心不忍，只能先照看着边帮着申请政府援助。
“你们一定想不到他身上那边勋章都是真的，一身荣誉临老却……”陈警官摇摇头叹了口气，“之前老人醒来我套了点话，他和老伴没有孩子，老伴过世后就一个人过了，今天是几个老战友约了去给战友扫墓他才把那些东西都戴上了。”
宋以沫不解，“这样的人国家都不管吗？”
“怎么管？反正我从没有听到过一个什么章程，也不能说国家不念旧，只是国家的大事太多了，这些小事就顾不上，之前还一直有人在申请把埋在异国他乡的烈士迁回来，上面不也含含糊糊没个表态吗？一个拖字诀解决问题。”
宋以沫曾经看过许多这方面的新闻，可新闻看了也就看了，只有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觉得气愤，觉得无力。
领导们都看得太远了，他们顾不上眼皮子底下这点事。
“行了，你们也别多想，能再来看看老人就是有心。”陈敏看了眼病房内，正好看到老人醒了，左手撑着床吃力的想坐起来。
陈敏忙跑过去，嗓门大得隔壁病房都听得见，“不是说了不能动吗？您要什么喊我一声，我就在门外呆着。”
给老人后面塞了个枕头，又扶着老人坐起来些，陈敏示意老人看向门口，“老爷子，您看看还认不认得他们。”
翟慕杨揽着以沫走近。
“记得。”老人边说边点头，声音不大，但是语调很稳，“承情了。”
宋以沫没打算讲场面话，这不是她擅长的，反正有大哥在嘛。
可等了一会都没听见大哥吱声，她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便忙回话，“您别这么说，我们也没做什么。”
显然老人也不是个话多的，腼腆的笑笑就沉默了。
宋以沫回头看向大哥，翟慕杨只是笑，撕了果篮上的包装纸拿了一串红提出来找了个盆装着往外面走去，摆明了不参与其中。
杨敏在机关里呆了多年，看人眼色的本事一流，见状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宋以沫不知道大哥的目的是什么，这时候又不能追出去问，便先把疑问丢到一边，细声和老人说起话来。
“听陈警官说您是上过战场的军人？”
老人点点头，“家里条件不好，送到部队里就不会饿死。”
“我能看看您那些勋章吗？”
老人没伤着的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全在那里面，我数过了，一个没丢，是你帮我捡回来的，我记得。”
拉开抽屉，看着放得整整齐齐的两排勋章，宋以沫不由得想到了当时的情景，一个老军人那么的想保住自己的尊严，可他那么无力，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求救，没有说一句软话。
大概他宁愿就死在那也不想尊严被那般践踏吧。
宋以沫鼻子有点酸。
“听陈警官说您想出院。”
沉默片刻，老人道：“我治不起。”
“我记得国内有许多慈善基金……”
“不了不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我都八十多了，不占用国家的资源。”老人头摇得飞快，干瘦干瘦的脸上眼神炯亮，那是现代年轻人少有的精气神。
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宋以沫也不在这事上纠缠，转而问起了当年战场上的事。
这是老人一辈子最闪耀最光辉的过往，难得有人愿意听顿时说得眉飞色舞，要不是宋以沫有意无意的压着他受伤的手臂，怕是那只手也要时不时的挥上一挥。
翟慕杨和杨敏站在外面听着，谁都没打算这时候进去。
老人说到后来睡了过去，宋以沫把大哥叫进来扶着老人躺下睡好，背上包离开病房。
走廊上，宋以沫问送他们的杨敏，“社会上有那么多慈善机构，老爷子的情况还构不上他们援助的条件吗？”
陈敏苦笑，“哪有那么容易，那些基金会能摊到面上来讲的也就是他们能拿出来宣传报道的那些，问到他们面前去，他们顶多就给你一句‘比他更难的人多多了，等得起就排队等着吧’，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每年那么多慈善捐款都谁用了？好多企业每年每个人都会有固定的捐款数额，这合起来得是多大的一笔钱！”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知道一点边边角角都能吓死人，你小姑娘家家的别打听这些，我再找人想想办法吧。”
要是想不到办法呢？宋以沫把到了舌尖的这句话吞了回去，她不能这么问，陈警官对这事并没有责任，她愿意为了这件事奔走就已经是心地仁义，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她不能要求更多。
车上，宋以沫靠着车窗出神，伸进包里的手紧紧抓着一张银行卡。
不知道是不是来钱来得太容易，当卡里钱多起来的时候，为别人花出去一笔她一点也不心疼，这种心态一开始还不明显，越往后越是这样，就好像这钱是白捡来的一样。
她想，既然这事让她碰上了那就帮一把，反正她拿得出这个钱。
可另一边她又忍不住想，这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她帮得了这个还能帮得了那个？当自己是救世主吗？
那不管？
宋以沫用头磕了磕车窗，怕疼没敢太用力，长长一口气叹出去，那模样把翟慕杨都逗笑了。

第226章 提防心
“多大点事，看把你愁的。”
宋以沫伏在前边侧头看向大哥，“在病房的时候大哥为什么不说话？”
“老爷子一直看着你，谁耐烦听我说。”翟慕杨看她一眼，眼底尽是笑意，他心里确实有点想法，不过这事要落到实处必须让以沫先开这个口。
要是由他来做，以后传出去顶多就赞他一句良心商人，还要防着被人拿来说事，对他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要是由以沫来做，以后这些都将是她的资本，这种资本能给她带来的隐形好处太多了，一旦走入体制内，钱能起的作用有限，能帮她坐上高位，让她得到上面人的好感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以沫不懂这些没关系，他懂就行了，在确定了以沫以后要走的路后他就已经开始给她铺路，这种事，无论提前做多少准备都不多余。
宋以沫根本还没长那根筋，这会烦的也不是帮还是不帮，而是另一个更自我的问题。
为什么需要帮助的人总是让她碰到？她要是没钱，大概心酸一会之后就放开了吧？现在为什么就总是惦记着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现在有帮人的能力吧！无能为力的时候帮不上也就帮不上了，现在让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过不了自己那关。
“大哥，要是……要是我出钱给老爷子治伤，你……姥姥……”宋以沫说得很是忐忑，眼神时不时往翟慕杨那看一眼，就怕看到大哥黑脸。
不要说别人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往圣母的方向发展，要不还是别管了？别人过得再不好也怨不到她身上来不是？
可这心里怎么这么别扭呢？
翟慕杨找了个位置停车，解开安全带十指交叉眼神深沉的看着以沫，“你觉得大哥会拦着你？姥姥会拦着你？”
宋以沫想也不想的摇头。
“那你在担心什么？”
宋以沫低头看着自己自己的包，包包没有扣上，银行卡就放在最上面的位置，一眼就能见着。
“我的担心不是来自于大哥和姥姥，是我自己，也不是觉得拿钱帮老爷子后我以后会后悔，就是，就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么做该不该，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还有点害怕，我会习惯性的把人往坏里想，怕被人讹上，怕被人当成冤大头，明知道老爷子不会是那种人，我还是……”
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微不可闻，翟慕杨却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说简单点就是对人提防心重了点，偏偏有了提防心还是想要帮人一把，所以自个人在那纠结上了。
这样的以沫真实得可爱，偏偏她还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让人心疼的同时又有点好笑。
“你有提防心大哥就放心了。”
宋以沫抬起头来，眼露不解。
翟慕杨笑，戳了戳她的脸，“没有哪个做家长的会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心善，家长担心的是孩子不知道保护自己，明明是做了好事最后还要吃亏，吃点亏不算什么，我们担心的，是孩子吃了这回亏会改变原先的人生态度，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我那么想没有错？”
“当然没错，还应该表扬。”
宋以沫眼神亮了起来，谁的肯定也没有大哥的肯定更让她满足了。
翟慕杨被她那副姿态撩得心痒不已，忍不住掐了掐她嫩乎乎的脸，“再去趟医院？”
“恩。”宋以沫脸都有红了，也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羞的。
杨敏和刚过来的聂军正在外边走廊上小声说着话，看到两人去而复返很是意外，站起来问，“落了什么东西吗？”
宋以沫看了大哥一眼，不好意思的问，“老爷子叫什么名字？”
两人本来准备直接去交钱的，结果去到窗口谁也叫不出老爷子的名字，只得又上来问。
“吴志国。”杨敏一想也忍不住笑，合着双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吴国的吴，志气的志，国家的国吗？”
杨敏点头，“问这个干什么？你们……”
杨敏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宋以沫笑笑，挽着大哥的手打算下楼，“那不打扰两位了。”
杨敏和聂军对望一眼，聂军跟了下去。
一会后就跑了上来，“去交费窗口了。”
“竟然还真是，以老爷子这身体得住院好长时间，治下来怕是得好几万，那小姑娘不只是心好，看样子家里条件也挺不错。”
聂军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真有这种好人？”
“我相信世上有好人，但是这么大方的少，我们打上去的申请就可以撤下来了，本来希望就不大。”
“我一会回去就弄，倒是你这里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不回局里上班，局里认真做事的没几个，嚼舌头的不少。”
杨敏苦笑，“能怎么办，实在不行让我妈过来照顾两天，再让我爸替把手，我周六周日过来。”
聂军听着也就是点点头，他没有杨敏这个好心，不会劳动家里人来照顾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人。
“今天没什么问题，局里我打好招呼了。”
“行，你回吧，那个案子不是催得紧吗？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两人道别，杨敏打了通电话回去把事情说了，她妈是从街道办事处退下来的，一听说这情况还有什么说的，满口应了下来，让她先照看好人，她做点好克化又营养的东西过来。
杨敏笑着听人在那头唠叨吃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有人出了钱，她家出点力联手帮老爷子把难关度过去，挺好。
“是陈警官吗？我是陈玲，医院的特护，有人请了我来照顾三十二床的病人，对方让我和你说一声。”
陈敏惊讶的站了起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出钱请特护的人是谁。
这小姑娘，还真是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知道老人没家人，干脆连特护也请了。
“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她只是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说会每天打过来问问情况。”
杨敏点点头，心腔热热的，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第227章 不会花钱
回去的路上，翟慕杨打了个电话。
“大哥有事要忙？”
“让你见个人。”
宋以沫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大哥让她见那就见呗。
像是听懂了她话里潜藏的意思，翟慕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车子往家走。
到家时已经有个戴着无框眼镜满身精英气息的男人在等着了，事实上人家也确实是精英，s市有名的金牌律师夏政，他不但是翟慕杨公司律师团的总负责人，还是翟慕杨的私人律师。
在国外几年，翟慕杨这方面的意识比许多人都要超前，一回国筹办公司就和夏政合作，多年合作下来两人私交也还不错。
夏政径自向宋以沫伸出手，“闻名多时，总算见到了，我是夏政。”
宋以沫伸手和他相握，“你好，我是宋以沫。”
夏政并不笑话她过于老实的交际，也没提醒她既然说闻名多时，自然是知道她是谁的。
老板多出来个妹妹是大事，他不说对宋以沫了解得无所不知，大面上也都是知道的，更何况老板还经他的手办了不少事。
三人进了屋，佣人上了茶就退了下去。
翟慕杨对夏政点点头，夏政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数份文件放到宋以沫面前。
宋以沫有些奇怪，看向大哥。
“看看。”
宋以沫拿起最边上那份看起来，只看了个开头就面露讶色，转头看了大哥一眼，继续往下看。
两人都不打扰她，静静喝茶。
六页的文件并不需要多久就看完了，宋以沫没有再去拿另外三份打开来看，不用看她也知道那些是什么了，心里也有些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叫夏政过来。
可是，会不会太过小题大作了？她根本没想过要把事情做得这么大。
基金会什么的，太高大上了，而且她没什么好感。
所有基金会好像都围绕着负面新闻，资金去向不明，善款流向不清不楚，工作人员奢侈消费……
成立基金会之初，宋以沫相信他们都是心存善念的，可一个基金会不会只由一个人运作，会有管理团队，会有工作人员，谁也不知道会是谁经受不住诱惑先伸手，到最后把所有人都染黑。
低头看向那份薄薄的文件，宋以沫咬住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心里的担心。
翟慕杨拿起中间那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再看看这个。”
“大哥……”
“先看看。”
宋以沫只得接过来，可打开看到的内容却与她想像的完全不同。
这份文件只有薄薄的两张纸，全是人名和职位，后面是关于这个职位的一应职责，特别详尽。
宋以沫满腔拒绝的话尽数咽进了肚子里，她不知道大哥背地里花了这么多心思，她都不知道。
“我让财务估算了一下今年沫光能分的红利，把你那一份先抽了个整数出来投到这个基金里面。”翟慕杨笑，“不过这钱我并不打算放着不动，到时候看是投进集团的项目里还是放到其他投资上去，钱生钱基金会才能活，只知道往里添钱是下下策，总有你力有不逮的时候。”
“大哥，我没有那么虚荣，用不上这么大张旗鼓的。”
“你现在是用不上，可以后用得上，以沫，相信大哥吗？”
宋以沫想也不想的道：“当然相信。”
“那就把这事交给大哥。”
“可是……”
“今天叫夏政来也不是为了这桩。”翟慕杨打断她的话，当没看到她的抗拒，“你想帮吴志国这样的人是不是？”
这点毋庸置疑，但宋以沫这会却不敢点头了，大哥的打算她已经猜到了些。
看她这样不止翟慕杨笑了，连夏政嘴角都露出了笑意。
“以沫，你知道沫光以后会很值钱是不是？”
“这是肯定的。”
“你有沫光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我们签下的合约里有一条，不管以后股份怎么稀释，你的百分之三十都不会动，记得吗？”
好像有的吧？宋以沫不是很肯定的点了下头。
“以沫光眼下的发展，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代表你以后每年都会有以千万计甚至更多的分红，你有想过要怎么用这笔钱吗？还是说你只想存在银行吃利息？”
这方面宋以沫真的是个特别没有规划的人，不要说还没到手的钱了，就是这三年赚的钱她也只有买了几个门面算得上是投资。
每个月苗妈妈会给她打生活费，她用的钱都是从那个卡里取，为了让苗爸苗妈安心，也是想着用了他们的以后她才能更多的还回去。
她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是往姥姥的卡里转帐一笔钱，再就是买贵重礼物的时候会刷一刷卡。
到了s市后她倒是打算买套房，可一是没时间看，再者也是想着再多赚点再说，免得买了房后装修的钱都不够。
所以，要是每年有千万计的红利，她应该会先去把房子买了吧，地段买好点的。
然后呢？
衣服天天穿新的都够，包包每到换季的时候她的柜子里也会同步更新，连鞋袜都不用她操心，她自己也就只要买点内衣裤，这个花得了多少钱。
买飞机买游艇？用不上啊？
环游世界？她倒是想，可她还在读书，大学毕业后读研或者出国都有可能，学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只为了拿个文凭，还是得去找份工作实现自己的价值，按现在的发展有极大的可能是要奔着公务员去的。
那她哪里还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宋以沫把衣食住行以及她所有能想到的消费想了一遍，得到的结论是她竟然不会花钱！
曾经缺钱都快缺出病的人现在竟然有钱都不知道要怎么用！简直不可思议！
看着为花钱发愁的以沫翟慕杨心里爱得不行，换了个坐姿控制自己靠过去的念头，慢慢引导她，“与其把钱放在那里贬值，还不如将它用在需要的地方是不是？”
这点宋以沫当然赞同，可是，“基金会太麻烦了，而且容易招惹是非。”
“招惹是非才是你最担心的吧，被新闻报道吓着了？”
宋以沫老实的点头。
“以沫，你和别的基金会有一个最根本的区别，这个区别能杜绝一切问题。”
“什么？”

第228章 兄妹日常9
翟慕杨姿态轻松，拿起一份资料翻到一页递给以沫，边道：“别的基金会接受社会捐助，而你的，不接受，也就是说运作这个基金会的钱全是由你来出，万一哪天基金会内部出了问题舆论无法攻击你，还要同情你吃了亏，他人更没有立场指责你。”
宋以沫越听眼神越亮，是啊，她没有从社会募捐，没有得过他人一分一毫，真出了问题那也是基金会内部的事，关别人什么事！
对，就是这样。
“想明白了？”
宋以沫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钱的时候她慌，可钱太多了她也觉得咯手，能以这种方法用出去挺好的。
翟慕杨眼带笑意，以沫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中，大概没有几个人会像以沫这么不会用钱的。
“大哥，这些文件……我是什么时候签的？”
“舒心手术的那段时间，我带到医院去给你签的，不记得了？”
这么一说宋以沫就记起来了，不过那时候她也没翻开看内容，只以为又是沫光的什么文件要她这个百分之三十的持股人签名，大哥叫签她就签了。
夏政这是头一次直面他们兄妹俩人的相处，千想万想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
平时他见多了老板对宋以沫的爱护，免不了对宋以沫就有些先入为主的看法，就算之前那个助学基金他也一度以为是老板出的钱，曾经还担心老板会不会在这事上吃亏，毕竟心机深沉的女人他见得太多了。
后来了解了宋以沫一些，心就放下来了一些，现在再看到她本人对老板的态度，心里最后那点提防也散了。
他现在不担心老板会被骗，倒是有点担心这个小姑娘对老板是不是太过信任了，文件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签名，得是多深的信任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叫夏政过来不止是给你看这些，你不是想帮吴志国这样的老兵吗？让专人去做，你没时间也分不出那个心来。”
宋以沫有些迟疑，“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
“不管什么事情不就不做，做就要做好。”这些以后都是以沫最好的资本。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这样吧，宋以沫点头，“我只要出钱就好了？”
“对。”
“那我查查卡里还有多少钱。”
说着宋以沫就去包里翻手机，翟慕杨笑，“不急在这一会，注册资金还没确定。”
“如果是助学基金那个数，我没有那么多。”
“没关系，沫光那边今年的分红我并没有全部动用，还能有一千万左右，你手里的先留着，大哥再借你一些，明年分红时你再还我。”
宋以沫翻了翻文件，看着上面那个数额抿唇，“我手里估计有两百多万，我把整数两百万也都投进去。”
翟慕杨显然不赞成她这么做，“你别忘了那些孩子现在还是你在养着，把自己榨干了怎么行。”
“不会，而且每个月我都能拿稿费，有这笔进项我就养得起他们。”
计算了下以沫的稿费，翟慕杨也就不坚持了，反正就在他身边呆着，要是以沫有资金上的困难他总能看得出来的。
“基金会名称有什么想法吗？”
宋以沫想了想，“有个助学了，那这个就叫助老吧，老兵总有悉数离开的那天，老人总有需要帮助的，以后也不用改由头了。”
“行，就叫助老基金会，夏政，我给你派几个人，你先领着他们把章程定出来，需要的人手我会给你找齐。”
“是，老板。”夏政推了推眼镜，“宋小姐对这个基金会有没有什么要求？”
“那些事我不懂，不过……我建议员工福利稍微提高一点，不要太卡着人，人总要自己生活无忧才能热情工作，要是对工作不上心，伸起手来就太容易了。”
说完这些宋以沫又特别不好意思的耙耙头发，“我就是随便说说，不一定对，夏律师你随便听听就好了。”
“我记下了。”这一点并无绝对的对错，但是既要牛跑又不给牛吃草确实干不好活，老板要在这方面大方点他当然支持。
三人谈了有一个半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夏政和翟慕杨在说，宋以沫听得昏昏欲睡，靠着背英语单词才没真的睡过去。
在门口道别时，翟慕杨道：“该向以沫报备的还是要报备一声，不过不要太过密集，基金会的事她没有多少时间管，只要做到心里有数，不要别人问起来还一问三不知就行。”
“行，我会掌握好度。”夏政推推眼镜向宋以沫伸出手，“宋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目送夏政开车离开，兄妹俩人也不急着回屋。
十月初的天气不算冷，穿件薄外套就刚好，花园式的院子里种着的多是四季常青的绿植，并不像外边的那样修整得整齐，但是显然是有园艺工人在打理，看起来特别漂亮特别有生命力。
宋以沫倒退着走，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伸手抚了抚，带着姑娘的娇和小女人的媚。
“大哥，我们在芒市呆几天？”
翟慕杨语气温柔至极，眼中带笑，“你想呆几天？”
捏着下巴想了想，宋以沫道：“四天吧，以后我在S市的时间会越来越多，我想多陪陪苗爸苗妈。”
“那就呆到假期的最后一天再回来，下次回去就要等你寒假了。”
“好。”宋以沫笑顿时眼角眉稍全是笑意，欢喜全写在脸上。
翟慕杨拉着她给她带方向，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人前进一人后退在院子里溜了一大圈，没有谈过恋爱的两人谁心里都藏着心思，却谁也不说破，生怕时机不到说出来会影响了两人的关系，连现在这样的亲密相处都会失去。
直至太阳西沉，宋以沫才将手收回来背到身后紧握成拳，像是要握住大哥留在上头的体温，“外公一个人在大学城那边，我们过去陪他吃饭吧。”
“吃了饭再过去也没关系，他饿不着。”
“不行。”宋以沫看了下时间，“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快走快走。”
翟慕杨自然是什么都依着以沫的，“我去开车，你顺便把我的包也带出来。”
宋以沫转过身来倒着退了两步，应了声好又往前跑去。

第229章 关于将来
祖孙三人吃了饭，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惬意的聊天。
“住在这里倒是方便我了，出门走几步就能碰上熟人，不过慕小子你住这里离公司会不会太远了？”
“在芒市几年都过来了，这点距离不算什么。”翟慕杨翘起二郎腿看向以沫，“还是决定了再学一种语言？”
翟岩松闻言挑眉，“不想和外公学俄语了？”
宋以沫忙摇头，“俄语当然要学，我都学了两年多了，高三那么忙都没放弃没有现在放弃的道理，我就是觉得时间上有富余，想再学一门。”
“贪多嚼不烂，两种语言就够你学的了。”虽然这么说，翟岩松还是问了句，“有想学的语种？”
“恩，想学德语。”
“学到什么程度？能听懂就行还是精通？”
“学好。”宋以沫在家人面前向来不遮掩，“我觉得我可以。”
相识三年相处两年，翟岩松也算了解以沫，她最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既然说了可以那就是深思熟虑过后真的觉得可以才会做出这个决定，既然她这么有把握，他当然顶力支持。
“辅修就没必要了，不要说学精通，能半懂半不懂的看完一部德语片都算是认真学了的，你先回芒市去，明天我去找个老朋友，他也是从s外退下来的，年轻的时候在德国呆了十多年，后来也是经常国内德国两头跑，德语比母语说得还溜，要是他能收你当学生，比你在哪个学校学都管用。”
有这样的机会当然再好不过，宋以沫眨巴着眼，“外公觉得他收下我的可能性有多高？”
“只要他没有出国的计划这事就成得了，放心，没他我还能找别人，我这辈子别的人不认识，外语教授认识得最多。”
宋以沫笑出两个小酒窝，“那就麻烦外公啦。”
“我也是有要求的。”翟岩松瞪她，“要是把俄语的进度拉下了，到时别怪我自作主张断了你的德语课，什么都学个半吊子像什么样，说出去都丢我的人。”
宋以沫还没说什么呢，翟慕杨就护上了，“以沫就是什么都不学也不丢人。”
“还有理了？学东西哪里是能分心的，要不是知道以沫是个什么性子，她想学德语我绝不会赞成。”
“不用你赞成，我去给以沫找老师。”
翟岩松被噎得脸都红了，这话他真信，以这小子的财力要找个精通德语的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大哥。”宋以沫忙扯了扯大哥的衣袖，这样的场面有些日子没见了，虽然知道两人都没当真，也都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可外公毕竟年纪这么大了，要是血压高了着急的还不是大哥。
翟慕杨很给以沫面子的不说话了，喝了几口茶就进了房。
宋以沫小声的替大哥说好话，“外公，大哥平时很惦记您的……”
“外公没生气。”翟岩松神情轻松，眼里甚至还有点点笑意，看着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换成姓杨的，你看他会和他这么顶撞吗？他只会客客气气的说场面话，一转身就将人丢到脑后，那小子，恩他记着，怨他也不会忘，就这么处着吧，挺好。”
这已经是超出他预料的好了，在三年前，他想都不敢想能和孙子住到一起来，还这么平平和和的过了两年。
一度他以为自己要在疗养院住到死。
慕杨记着自己养大他的恩情，可也没有忘记在他年幼时自己对他的苛刻。相比较以前的针锋相对没一句好话，现在这点话算什么。
那小子这几年改变太大，棱角磨平了许多，性子也圆润了些，而这些都是因为这个一脸担心的试图做中间人说和的以沫。
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把以沫追到手，翟岩松极为怒其不争，动作也太慢了，以沫这么优秀，学校里指不定多少人在追她，要是被别人追走了就哭去吧。
“真想好了要学德语？其实学个其他的小语种也不错，日语韩语都容易学。”
“小语种以后有时间了再学，我想专精英语俄语和德语，大学四年的大部分时间我都会放在这三门语言上。”
“想学精在国内不行。”翟岩松曲指敲了敲沙发扶手，“s外和国外的大学每年都有交换生名额，俄语和德语先放一边，英语你一定得出国呆上两年才行，最好是在国外再读两年研究生，英语必须专精知道吗？不是过了专四专八就行了。”
读研宋以沫也考虑过，可是出国……
“一定要出国吗？”
“一定要，只有处在那个环境你才能真正学透它。”
宋以沫软哒哒的伏在腿上，她一点也不想出国啊。
出国就看不到大哥了，会对姥姥一万个担心，吃的喝的也要从头开始适应，想想就好痛苦。
有时候想想，她也不是必须进入体制内嘛，说不定外公的那两个得意弟子根本就不想她也进去呢？
“前不久你师兄打电话来还问起你，知道你来了s外说是要来见一见你，顺便也给你指一指该努力的方向，等你放假回来我定个时间让你们见见，叫上你师姐一起。”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宋以沫抬起头来，“他们最近没任务吗？”
“翻译室又不是没有人用，不会让他们连轴转的，先认个脸熟，以后多联系。”翟岩松笑得自在，“人在哪里都是抱团的，s外在那里面并不占优势，你去了对他们利大于弊，他们都不是蠢人，想得明白的。”
宋以沫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说翻译室多年下来形成了w市现象，里面很多人都是从w市外校走出来的。
老话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从同一所学校出来的人感情自然更加非同一般，这么一想说不定师兄师姐还真是不会排挤她，之前是她想岔了。
“我听外公安排。”
没有老人不喜欢听话乖顺的孩子，翟岩松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把课表抄一份放在家里，我再和他们联系定时间。”
“好。”

第230章 老朋友相见
芒市还是老样子，对于离家归来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人最怕的便是物是人非。
这次只有苗军来接几人。
“何宜怕她来了会太挤，在家等着你们。”苗军看向后视镜，对那个舒凡看了一眼又看一眼，这名字他听了许多回，人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看着倒像个城里的孩子，很有礼貌，精神也不错。
很难想像出他带着一帮孩子在藏市讨生活是什么样子。
分开月余再相见自然是极亲热的，宋以沫和昨天就回来了的苗芷若抱着又叫又跳的，头发根都散发着高兴劲。
早早吃了晚饭，一众人开了两个车去孩子们居住的地方。
舒凡从来都相信姐姐会好好对待他那些酗伴，可他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每个人都穿着好看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脸上的高原红也不见了，看起来都胖了些，过得好不好不用再问，这些就足以说明了。
一众小朋友见到他也是高兴疯了，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和他说话，要不是亲眼见到了，很难让人相信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会让这么多孩子这么依赖。
跟着酗伴们楼上楼下的看了，又听他们说了他们每天的安排，舒凡彻底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骄傲，他就知道他的姐姐一定不会亏待他的朋友。
“你们好好学，姐姐说年后就把你们都带到s市去上学，到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哲吉被翟慕杨招进了公司，公司也有安排宿舍，可他放心不下孩子，平时都是住在这边。
舒凡到时他也刚回家不久，一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话，听到这话便走近了低声道：“前段时间老板让我回去一趟，除了小凡你和你妹妹有户口其他人基本都是黑户，可他们都是从我们藏市离开的，我回去就是为了去政府出个证明，节前才刚回来，小凡，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你觉得会不会太过麻烦他们了？”
“当然麻烦，怎么可能不麻烦，不过再怎么麻烦我们也不用去讲客气，我们要是想上学就得有户口簿，我们必须上学，只有上学我们才能学到知识，以后也才能回报他们。”
八岁的舒凡说着大人话，落在酗伴们身上的眼神自有一股做大哥的威严，“都要记着是谁让我们过上了安稳日子。”
“是，大哥。”十几个孩子的应声合在一起声音挺大，站在楼下院子里说话的人都听到了，纷纷抬头看去。
“看起来精气神都好了许多，孝子学东西就是快，适应能力也强，我听着普通话也说得像模像样了。”
长头发的崔老师秀秀气气的笑，“他们都很乖，教他们东西就没有不认真学的。”
“就是太乖了些。”有点圆圆胖胖的秦老师接话，“也不完全是乖，我觉得他们太独了，他们的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体，对于这个团队中的人他们都特别能退让，吃多大的亏都没关系，可对外人……”
秦老师摇头苦笑，“住到这里有三个月了，我不催他们就很少出大门，就算出去，碰上附近的孩子他们也不会和对方玩，其他人进入不了他们那个小圈子，他们……太团结了，这明明是个挺好的特质，可要是团结成这个样子我觉得不太好。”
宋以沫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个只能慢慢来，两位多点耐心引导他们，他们要不是团结就这些个小身板早被人欺负死了，说到底现在还是安全感不够，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外人，更不要说外面的陌生人了，不着急，时间长了会好的。”
秦老师和崔老师都连连点头应是。
在芒市的几天舒凡都住在了这里，宋以沫想叫他出去走走他也难得的说了不，每天跟着大家上上课，像过去那样团团围坐在一起说说话，笑意从眼里透出来，天天都是很开心的模样。
宋以沫看他这样也不勉强他，给他留了钱让他自己斟酌着用，自己则和大哥回了县里的家。
平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今天花了三小时才到家，星湖景区的口碑很好，再加上高手段推广宣传，这个国庆长假不少人选择来这个新景区度过。
宋以沫有些担心，“人流量暴增，其他设施也不知道跟不跟得上，政府要是做不好各方面的调节只怕很多游客也就是一轮游了。”
“县里这一届领导班子还不错，在长假之前应该就考虑到这些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直接去景区看看？”
“算了，这么多人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我也是瞎操心。”宋以沫放下车窗伸出头去看前边的路况，“堵得不厉害，就是前边那个分道口车太多走得不顺畅。”
“把头收进来，多危险。”边说着翟慕杨边拽着人往里扯。
“以沫？”旁边车子的车窗放下来，露出郁希又惊又喜的脸，“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到吗？”
还没进城就碰上熟人宋以沫也挺开心，趴在车窗上回话，“昨天回的，郁学长才回？”
“我前天就回了，在市里住了两天，也是今天才往县里去。”
郁希的眼神粘在宋以沫脸上眼睛都舍不得眨，翟慕杨头一低看到了恨不得把人拖回来关上车窗，看看看，看什么看！
郁希也看到了他，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翟先生也回来了？”
翟慕杨恩了一声，算是不失礼的给了他一个回应，却再没一个多余的字。
这时那边车里也有了动静，“郁大哥，那是谁啊？”
后座的车窗缓缓放下，一个留着微卷齐肩发的女人看着宋以沫隐隐透着敌意。
郁希尴尬得不行，又生怕以沫误会，解释似的道：“她是宋茜，我爸朋友的女儿，说想来星湖景区看看，我顺便捎她一程。”
宋以沫恍然点头，这其实就是相亲吧，她向宋茜笑了笑，“你好，我是宋以沫。”
宋茜女王似的点点头，也不和她说什么就把车窗又关了，宋以沫眨眨眼，她这是被讨厌了？
她也没做什么啊？！

第231章 坏消息
郁希再想和以沫多说说话这会也不好多留，正好前边的车子动了，他便对她笑笑，道：“假期都会在家吧？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郁学长再见。”宋以沫挥挥手，把窗子关上就和大哥嘟囔，“那个女孩肯定是把我当成情敌了，我和郁希都多久没见了，好冤啊。”
翟慕杨清清凉凉的看她一眼，心想：我也把他当成情敌了，我都喝了一壶的老陈醋了！
阳光从车窗晒进来照在以沫的脸上，鬓角的绒毛淡淡的，本就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让以沫看起来添了分脆弱，可是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是个多坚韧的人。
翟慕杨移开视线，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以沫二十岁，不管到时她对自己是个什么心思他都会向她表白，以沫依赖他，信任他，她把自己看成是最重要的人之一，只要这一年多他防备住不让以沫喜欢上别人，到那时以沫会接受他的。
他了解以沫，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得以沫，她是个不喜欢改变的人，与其找一个充满变数的人生活，不如选择他更稳妥。
他再付出十二分的真心，以以沫的性子最后一定会对他动心。
只是要等得久一点而已，他等得起。
以沫也值得他等待。
家里还是老样子。
两人把罩子都取了让家具敞敞风，又齐心协力的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房间也都收拾了出来，他们打算在家里住两天。
回了芒市不回家住，总觉得这一趟就白回了，再说她也还有挂心的事。
香香甜甜的睡了一夜，两人手挽着手出了门。
宋以沫如今在县里名声太响亮，为了避免麻烦，她给自己戴了顶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后大大方方的上了街。
旅游旺季不止是游客各种不方便，本地拽也是，衣食住行样样受影响。
县城的街道车子已经超负荷，两人没有开车出门，慢悠悠的走在街上，在旁人看来两人亲近的和情侣没有区别。
两人心里也有点异样，但是谁也不说破，翟慕杨只以为以沫是还不懂男女之情，乐得享受这份亲密，宋以沫则是以为大哥只把这当成兄妹间的亲密，默契的也装糊涂。
进了教师村宋以沫就摘了帽子，和迎面碰上的每一个老师恭敬的问好，被拉着说话时也是极有耐心的等对方先离开才继续向前，等两人到陈碧玲家门前时已经是好久之后了。
不算热的天气，两人都出了点汗。
长呼出一口气，宋以沫敲了敲门，等了会没动静又敲了敲。
“是没人在家吗？”
翟慕杨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来之前就叫你打的。”
“不是想给陈老师惊喜嘛。”宋以沫嘟囔，拨通陈老师的电话。
电话一声还没响完就被通了，电话那头却不是陈老师。
“以沫姐？”
“一新？怎么是你接的电话？陈老师呢？”
那头沉默了一下没说话，宋以沫心里一咯噔，语气就急了起来，“一新，陈老师怎么了？你们不在家吗？”
“不在……以沫姐你去家里了？我们不在家，在医院。”
宋以沫几乎要抓不住手机，她明明已经提前两年多了，怎么还是……
她错了，她不应该心存侥幸，应该早一点想办法让陈老师去做检查的，应该更早一点的！
翟慕杨拿走手机，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请问是在哪所医院？中心医院七楼二十四床，好的，再见。”
“在中心医院，我们……”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宋以沫抓着大哥的手臂，用力得翟慕杨都觉出了疼。
“好，我们去医院，你别着急，先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我们给她联系b市的医院，或者去s市也可以，一定能治好的。”
可那是癌症，是治愈率低的癌症，是折磨死人的癌症，宋以沫看着大哥，嘴唇张合，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自责得恨不得时间能倒回去两年，就算冒险暴露些什么，就算会让陈老师起疑，她也一定什么都不管的把人往医院里送。
翟慕杨轻抚她的头，转过身去将人背了起来，步子迈得一如来时稳健。
“如果她的病已经很严重，其他老师不应该不知道，可你一路进来遇上这么多老师，明知道你是去找陈老师却没一个人告诉你她生病住院，只有一个说这两天没看到她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家，可见放假之前的课她还是上了的，她的孩子还在读高中，你要相信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宋以沫搂住大哥的脖子，听着大哥的话心里稍微安稳了些。
但是也只好了那么一点点，只有她知道陈老师就是死于肺癌，在两年多后。
都怪她，都怪她！
顾忌这顾忌那，要是什么都不管就拉着陈老师去做检查怎么会严重到癌变的地步。
“不确定是个什么情况之前你也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只是普通的生病呢？”
宋以沫把脸埋进大哥的后颈窝恩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翟慕杨心疼的蹭了蹭她，加快脚步离开。
两人赶到中心医院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假期路况实在不好，就好像所有人都趁着这个假日出来放风了，哪里都堵。
朱一新知道他们会来就一直在等着，两人刚上了七楼他就看到了。
宋以沫也看到他了，忙迎了过去，急声问，“陈老师怎么样了？”
“肺癌初期。”朱一新揉了揉脸，声音暗哑，“我妈今年接手的毕业班，她怕影响学生，这事一直瞒着，只有校长和主任几个人知道，假期前新的班主任已经接手，她这才放心来住院。”
宋以沫知道这个还只能称之为男孩的少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可比起曾经他一直到最后才知道真相，才知道母亲为他牺牲多少，现在这样已经好了太多，至少以后不会后悔。
“初期能治，一新，咱们用好药，一定会治好陈老师，医院排手术了吗？医生怎么说？”
“还没有定手术日期，我妈昨天才来住院。”

第232章 以沫自责
宋以沫和陈碧玲只是师生关系，在现在这时代这关系其实并不算亲近。
可宋以沫打心眼里尊重陈老师，也把她的恩情记得牢牢的，对陈老师自然就是打心底的尊重。
在朱一新最敏感的那个阶段，他犯浑的同时也在观察身边所有的人，对他们母子善意的人有，可最让他觉得舒服的宋以沫，她从不会在他面前说谁的不是，只是告诉他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可他有选择孝顺谁的权利。
可以说在他最不愿意搭理人的那段时间，宋以沫是唯一能在他面前说上几句话的人。
他对宋以沫的信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此刻在宋以沫面前，他毫不掩饰他的不安以及害怕，语气都是打着颤的，“医生说幸亏发现得早，早期肺癌治愈率很高，可这是癌症，我担心……我担心我妈会跨不过去这个坎。”
宋以沫也怕，只是这会她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一新才念高二，算年龄也才十七，陈老师一倒相当于家里的天塌了，他得成为那个家的天。
抓住他的手臂，宋以沫用力得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要有信心，你有信心陈老师才能有信心，就像我们考试一样，要是自己都没有信心怎么考出好成绩是不是？”
朱一新连连点头。
宋以沫心里也慌，回头看到大哥心里才安稳些。
翟慕杨轻轻揽住她的腰给她依靠，“手术没排就先别排了，转到s市去，那里有最好的肿瘤医院。”
“对对对，我们转院，不耽搁了现在就走。”宋以沫心里顿时敞亮了，s市的医疗水平怎么都要比二线城市的要好，不过，“你的学业怎么办？”
这时候朱一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学业，“我请个长假，大不了休学一年明年重新读高二。”
“陈老师不会同意。”
“我会说服她的，以沫姐，谢谢你给我拿主意。”是真的打心眼里的感谢，他妈不愿意闹得人尽皆知，连舅舅都不许他告诉，他就只能一个人扛着，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再努力让自己变得可靠，可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周全。
幸好以沫姐来了。
“走吧，先去看看陈老师。”
两人来得匆忙什么都没买，宋以沫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病床上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的陈老师她就只剩心疼了。
离她办升学酒才多久，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陈碧玲看到她也很吃惊，原本靠坐着的一下就坐正了身体，腰板一如既往的挺直，“你怎么来了？一新告诉你的？”
“我去您家里没人在家就打了电话，是一新接的。”宋以沫努力不让话音泄露了自己的情绪，坐到床边上抓住陈老师的手语气坚定得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咱们不在这治了，去s市，一新，你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
朱一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陈碧玲叫他也当没听到，很快就出了门。
陈碧玲只得对着宋以沫瞪眼，“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中心医院的医疗水平也不错，没必要去s市。”
“没得商量，您不同意我和一新绑也会绑了您去。”宋以沫嗓子发紧，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就算为了一新您也别拒绝我。”
陈碧玲再要强提起儿子眼神也黯然，这些天想得最多的就是要是她没了她的儿子要怎么办，她要托付给谁才能放心。
娘家就剩两个哥哥，他们兄妹感情虽然好，可他们家庭条件一般，家里都有孩子要养，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再添一口人进去不说哥哥们愿不愿意接手，嫂子肯定不会欢喜。
哪个做妈的又舍得自己的孩子去过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
至于前夫她也不敢指望，离婚至今他只打了两个电话给一新，面都没有露过，她信谁都不会信他。
想来想去，亲人里竟然找不出一个让她放心的人来。
她很明白，只有自己活着，只有她这个做妈的活着她的儿子才能有安稳日子过。
陈碧玲叹气，没有再说反对的话，盘算起了自己的存款。
她之所以不愿意去s市还一个原因就是去那里医药费没有报销，她自己承担太吃力，可到了这个地步也顾不上那许多了。
“陈老师，这是你女儿啊？”旁边那床的病人睡醒了坐起来，看到屋里多了几个人便问。
陈碧玲收了收情绪，笑道：“我没有那个福气，这是我的学生，上一届刚毕业的。”
那人一听连连点头，“有心，有心。”
“是。”陈碧玲看着宋以沫眼神慈爱，这是她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出息的，也是最念旧情的，要是她这病没有起色，倒是可以……
宋以沫对那人笑笑，起身拾掇陈老师的东西，翟慕杨从柜子里找出旅行袋，两人配合着将东西收起来，等朱一新办妥了手续回来已经收拾妥当。
“病历资料都拿着了吗？”
“拿了。”朱一新拍了拍书包，抢先两步按下电梯。
上了车，翟慕杨边系安全带边道，“我让人定了明天十一点的机票，今天就住离机场近的那房子。”
宋以沫回头看向陈碧玲，“陈老师，你有东西要回去拿吗？”
“该带的都带着了，缺什么到时候让一新寄。”
“我也在s市，怎么给你寄？”
陈碧玲眉头一拧，“你就这么几天假，跟我去一趟就得回来，一直呆在s市做什么？”
“我妈都快要没了，我还能安心坐在教室上课？”说到后面朱一新声音带出哽咽，“我要是这么没良心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
陈碧玲一时间竟然无话可驳，可眼神明显还是不同意他这么做。
“高二我可以重读，可我就一个妈，我不能让您生这么大补孤家寡人的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妈，我不想后悔一辈子。”
朱一新伏在妈妈腿上咬牙忍住泪，只想把这情绪快点忍过去，他要听以沫姐的表现得有信心，让妈妈也有信心。
陈碧玲摸着他的头转头看向窗外，心里酸软成一团，怎么都开不了口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宋以沫咬住自己的手背，难过得恨不得大哭一场再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她，都怪她！

第233章 师生情谊
在路上找了个店吃饭，把人带回家里安顿好，宋以沫回屋躲在被子哭了好一会。
翟慕杨将门推开一条缝，听着屋里倾泄出的偶尔一声呜咽手都握出了青筋还是忍住了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以沫为什么自责，有时候他会觉得以沫心里藏着秘密，可他没想过要去追根究底，他只是心疼。
一个人背负一个秘密从来就不是容易的事。
朱一新轻手轻脚的从客房出来，看到翟慕杨一愣。
翟慕杨将门关严实，低声道：“家里的东西随便用，要是有其他需要的告诉我就行，我让人送来。”
朱一新应了一声，看了他身后的房门一眼，“以沫姐……”
“暂时不要去打扰她。”
一个男人一个男孩都沉默了，朱一新的心里很感动，妈妈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教过的学生成百上千，可只有一个以沫姐最有心。
屋里，宋以沫打着嗝拨电话，先把事情告诉了苗爸苗妈，然后打给了吴婷。
“不用特意过来看，大哥定了明天上午的机票，我们一早就去机场，尽快安排手术，你告诉胡子左淳一声，商量看看能不能早一点回校，到时候我们排一下，轮流去医院照顾，全靠一新他会垮。”
吴婷立马应了，“我马上去和她们说，一定早点回校。”
晚上苗军一家子过来了一趟，除了新鲜水果也没带其他东西。
何宜去和陈碧玲说话，苗军和苗芷若则进了以沫的房间。
苗军递给宋以沫一个看着就挺厚实的红包，“陈老师自尊心重，给她钱她肯定不要，你先拿着，到了那边等办好了住院你直接给添到她的帐号里去。”
宋以沫比苗芷若都更清楚苗家现如今的财力，二话不说就将钱接了。
她眼睛还红着，明显哭过的样子让苗苗心里也难受。
师德越来越不值钱，许多老师也是越来越守不住底线，可陈老师从来就不是那些人里的一员，班上谁困难她都想办法给申请减免学杂费，也给沫沫申请过，沫沫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她们班是尖子班，送礼的家长特别多，陈老师推不了的情况下也只能收，可一转身她就把东西换了钱用在家庭困难的学生身上，这样的老师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只是一个这么好的老师现在却得了癌症，不要说一直被陈老师看重的沫沫，就是她也难以接受。
苗军拍拍以沫的肩长叹一口气，“你在那边就多帮一把手，师恩要记得，办好住院你问问大医院治这病大概要多少钱，我们家再出点，到时候你苗妈妈会直接汇到你的卡里。”
“我手里有钱……”想到那两个基金会，宋以沫牙一咬，没关系，月初马上结稿费，她能进帐一大笔，要是少了她就挑个好点的团队把也那书的游戏或者影视版权卖出去，钱憋不死她。
“你那钱留着作大用，家里现在很宽裕，就陈老师那个性子不会愿意占人便宜，你想点办法让她安心养病是正经。”
苗军又想叹气了，也不知道以沫和医院怎么就这么有缘份，这几年都进出医院多少回了，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出钱的还都是她，也亏得她赚得多，心又大，不然谁会和她一样不计较钱，说出就出了。
苗家三口将近十二点才离开，宋以沫打发朱一新去洗漱，她进去看了看老师，虽然察觉到她在装睡也没有拆穿，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原定五天的假期提前结束，翟慕杨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没让宋以沫操一点心。
“手术我会找技术顶尖的医生来做，他们母子的饭菜我也会每天让人送来，不过以沫你要答应我，你不能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干熬着，你是朱一新的靠山知道吗？你得让他有依靠，不能再给他增加压力了。”
宋以沫连连点头，“我会注意的。”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不再说其他废话，陈碧玲对以沫是真好，以以沫的性子不可能对这事置之不理，他不用去做那个恶人，多看着点就没错了。
“大哥，有没有可能让医院的帐单分两边走，我这边出一部分，剩下一部份陈老师也就吃得下了。”
“我去想办法，让陈老师只看到一部分。”
宋以沫爱娇的上前抓住他的袖子，身体半靠着，“谢谢大哥。”
“我们之间还需要道谢？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翟慕杨拍了拍她的头，到底没舍得用力。
宋以沫蹭了蹭，满心都是依赖。
大哥只知道一新依赖她，又哪里知道她有多依赖大哥。
吴婷等人五号就过来了，东西都没放直接就来了医院，看到瘦了许多的陈老师一个个都有些忍不住情绪，反倒要陈老师过来安慰她们。
医院走廊上，四人将课表铺在一起，吴婷划划写写一阵：“那这样，胡子从八号开始，然后是我，最后是淳子，一圈后再由胡子接上继续轮，有没有问题？”
胡学红和左淳自然没有意见，宋以沫则皱起了眉，“怎么听起来好像没我什么事？”
“以沫你的课太多了，干脆就不算你，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我们三固定有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宋以沫看了下三人的课表点头同意。
手术日期定在六天后，这已经算顶快了，主要也是因为陈老师是早期，医院对早期总是报着很多期望，希望布能撑过去。
等一切都定好了，回家的路上宋以沫才记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我把小凡忘在芒市了！”
只要想到曾经的那个视频宋以沫就没法把小凡当成普通的孩子对待，她特别担心自己无意的举动会对舒凡的性格造成影响，平时都很注意，这次实在是心里太急了。
还好，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电话那头的孝态度还和往常一样。
“我已经听何阿姨说了，姐姐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明天我就自己坐火车回来。”
“你太小了别坐火车，人多嘴杂的，我让大哥给你定机票，到时候苗叔叔会送你到机场，这边也会安排人来接你，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是我大意了。”
“我知道姐姐是太着急了，我不生气。”本来是有一点点的，因为这通电话也全都没了。

第234章 文一博
假期的最后一天，翟岩松带宋以沫出了门。
也不乘车，慢悠悠的步行，时不时的还给她指点几个闲时可以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玩一玩的地方。
宋以沫虽然挂心陈老师也努力不表现在面上，不时应和着，不让自己坏了外公的好心情。
翟岩松边走边背着双手抬头看向天空，“真是个好天。”
“我看天气预报这样的天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准不准。”
“大体上还是准的，小的变化你们年轻人也要体谅，哪里来一股风说不定天气就要变，这也是控制不住的。”
“您说的是。”
翟岩松看她一眼摇摇头，“生老病死不由人，有些事非人力能挽回，你该放宽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就是，自己稳当了才能做别人的靠山。”
宋以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谁都以为她是重情重义担心陈老师，她的自责没人能懂，她也没人可以倾诉，只能自己扛着，在别人的夸奖中更加羞愧不已。
不过外公说得也对，她应该更稳当些。
翟岩松转开话题，“一会要见的人姓文，叫文一博，我打电话和他说过了，他也没说一定收下你，就说先见见，我们这一辈的人都这样，收弟子讲究个眼缘，不过就你这性子大概没人会觉得你不合眼缘，你就像平时跟我相处一样跟他相处就行。”
“好。”
“我不赞成你同时学三门语言，既然你坚持就要做好吃苦头的准备，时间也要分派好，学俄语的时间每天三小时不能少，老文在学校教学生不严，可带在身边教的不同，要是你达不到他的要求他把你往德语系哪个班上一扔也不是不可能的。”
“高三那么密集的课程我也没打退堂鼓，大学轻松了这么多没道理我反而坚持不下来，外公您别担心，我不会逞能，是权衡过后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才提的。”
这一点翟岩松很信任她，以沫学什么都认真，要说她是读死书她偏偏还能把心思分到别的事情上去，年纪这么小学习好还这么会赚钱的数遍那些少年天才也没几个。
文一博家并不在高楼小区里，而是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自建房。
大大的院子，院门开着。
翟岩松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当先跨了进去。
院子里并没有布置得多细致，有低矮的小树，开着花的植株，墙上爬满了绿植，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盆栽。
看起来好像很乱，可不知道为什么落进眼里却觉得很舒服。
就好像小时候的记忆中那些好客的人家一样，院门从来不关，家里收拾得很敞亮，但不会干净得让人不敢下脚。
“老文，睡着还是醒着？”
屋檐下竹制躺椅上的老人拿走盖在脸上的书，嫌弃的撇了老伙计一眼，“能睁眼的日子本来就不多了，谁还会浪费在睡觉上。”
翟岩松夺了他手里的书翻了翻，竟然是俄文的，他们那个年代的知识份子俄文不说精通，多少都是会点的。
文一博看向宋以沫，“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外孙女？”
“唔，以沫，叫老师。”
“文老师好。”
文一博斜眼看向翟岩松，他什么时候同意收下这个学生了？不是说了先相看相看吗？
翟慕杨把书拍回他胸口，左右扫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保姆呢？辞退了？”
“我之前不是在德国呆了大半年吗？回来都觉得这里是她家不是我家了。”文一博起身带着两人回屋，“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
堂屋摆设很是古色古香，太师椅罗汉床，多宝阁上也都放满了东西，个个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宋以沫偷偷想，这个文老师看起来比外公阔气多了。
“以沫，那边是茶水间，老文靠不住，你去泡茶。”
宋以沫看文老师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往茶水间走去，看得出来文老师很爱喝茶，各种茶壶茶具琳琅满目，茶叶也收了一柜子。
放在最外边的那个铁罐子开了封，应该是平时在喝的，宋以沫打开看了看，是毛尖。
太好了，这个她会泡。
屋外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罗叹床上，翟岩松放低了声音道：“老文，我外孙女可是今年的省高考状元，你要是这么墨迹我可就带她找别人去了。”
“你当我媳高考状元？”文一博找出葵花子放到罗汉床中间的小几子上慢悠悠的剥起来，他也不吃，剥了就放到一边，“叫你带人过来就是想看看人，书呆子我可不要。”
“我外孙女能是书呆子？”
“看着挺有灵气，也像是能沉得下心的，这么好的苗子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德语你不行俄语你溜啊，法语也拿得出手，怎么就喜欢上德语了？”
翟岩松就看不得他那个得瑟样，从他剥出的那一堆瓜子肉里拈了几颗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道：“她学校里读的英语系，每天跟我学三小时俄语，其他时间才能去学你的德语。”
文一博停下动作，轻松的神情也敛了起来，“贪多不烂，这个道理她不懂你还能不懂？”
“我虽然也担心，但是问题不大，以沫跟我学俄语两年多了，国内高中功课有多重你是知道的，就那样的情况下她都没断过一天，她说得也有道理，大学比起高中来确实是太轻松了，她不想浪费时间，我这个做长辈的当然要成全。”
“高中就开始学了？”
“高一的暑假她就决定好了以后要走什么路，高二跟我学俄语，英语也学得很上心，大学这点课程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文一博微微点头，“心性不错。”
“那是，差的我能往你面前送？”翟岩松面露得色，看到端茶出来的宋以沫笑容更大了，臭小子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认了这个妹妹。
文一博懒得和他计较，认真打量起宋以沫来。
学东西天赋是重要，可只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还得看能不能静得下心来用心去学。
宋以沫天赋怎么样暂时还看不出来，可她看着就是个沉得下来的人，这样的人只要不半道泄了气，一般都能学得不差。

第235章 吃一缸醋
文一博喝了口茶，“星期天的时间能空出来吗？”
这算是认下她这个学生了？宋以沫哪里还有犹豫的，忙一口应下，“可以，我星期天没课。”
文一博微微点头，“我平时出门少，你要是愿意自己加课自己随时过来。”
“是，老师。”宋以沫深深鞠躬，“我会好好学的。”
“你倒实诚。”换个人这会说的就不是会好好学，而是一定不让你失望这样的话，听着差不多的意思，实际差远了。
翟岩松把文一博剥的葵花子吃了个干净，笑着拍了拍手，道：“为了庆贺你收下一个好学生，中午去哪里吃一顿去？”
“懒得出门，我叫人送过来。”
“我做吧，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附近有菜市场，三个人的饭菜容易做。”外公血糖有点高，在家吃的话还好，没得给他挑，到了外边就有点管不住嘴。
文一博眉眼一挑，指着矮柜的屉子道：“那里面有零钱。”
宋以沫真就上前拿了点零钱出门，没有说她有钱这样的话来，她不会说漂亮话，她给人的尊重全在她的行动中。
三个人吃了顿有滋有味的饭，文一博又问了问她学习上的事就将祖孙俩赶了出来，免得扰了他的养生觉。
翟岩松心情好，大度的不和他计较。
陈碧玲手术这天宋以沫第一次逃了课，等到了医院她才发现吴婷她们三个也到了，她看过三人的课表，今天都是有必修课的。
心照不宣的对望一眼，宋以沫走到陈碧玲病床边，“陈老师，我们和一新一起在外面等您出来。”
陈碧玲握了下她的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她不是第一个得这种病的老师，可少有老师有她这么幸福能得到学生这么多的照顾，以沫默默做的那些她都知道。
这个医院她听说过，床位很难等到，给她动手术的医生她也向人打听过，是国内顶顶有名的大拿，要不是以沫的大哥帮忙她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一辈子教书育人，看到以沫她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白忙活。
手术室的灯亮起，朱一新定定的站在门前，眼神怔忡，神情却坚毅得有棱有角。
因为母亲的病，这个才十七岁的男孩已经褪变成有担当的男人。
宋以沫拉着他坐下，“一新，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朱一新渐渐回神，用力抹了把脸，“以沫姐你说。”
宋以沫斟酌着语句，说话速度比平时要慢，“有一种进口药效果很好，我想给陈老师用，但是进口药的价钱你也知道，陈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我想着干脆别让她知道，你给她吃了就是，要是问起你就说是医生开的药，说个不太便宜也不太贵的价钱瞒过去，你觉得呢？”
朱一新想也不想就点头，“当然好，不过这买药的钱以沫姐你……”
“我先垫着，以后你有能力再还我。”
朱一新心下一松，住院费以沫姐已经垫进去不少了，幸好以沫姐还有余力。
宋以沫又看向吴婷三人，“你们嘴巴都严实点，别让陈老师知道。”
三人自然是点头应下。
翟慕杨是带着几人的午饭过来的，有菜有汤，宋以沫看一眼就知道是家里厨师做的。
宋以沫不想堕了西装笔挺大哥的威风，和几人说了一声领着大哥去了楼下园子里，那里有假的木桩子桌椅。
翟慕杨边给以沫夹菜边问，“进去多久了？”
“三小时。”宋以沫咬着筷了，“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都猜到了，朱一新又没有其他长辈在，你哪能放心在学校里上课，别说话了，先吃。”
宋以沫是有点饿了，吃得比平时都要快，翟慕杨一直给她夹菜，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吃完两人也不急着上去，去车里坐了坐。
“你对朱一新很好。”好得有点过份，翟慕杨都不知道自己闷声吃了几大缸的醋了。
宋以沫恩了一声，看到朱一新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在差不多的年纪遇上差不多的事，明明心里彷徨不安还要故作坚强，明明害怕还要装得若无其事给最亲的人增加信心。
她当年是苗爸苗妈陪着熬过来的，陈老师则想尽办法给她筹钱，而现在，她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为一新的依靠。
可这些，她却不能和大哥说。
可她又忍不住倾诉。
“我受过陈老师很大的恩惠，很大很大，没有她就不会有今天的宋以沫，能帮的我都会帮。”
所以她对一新好是因为受了陈老师的恩惠，翟慕杨自行提炼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后心里才泛起疑惑，以沫什么时候受陈老师的恩惠了，还是这么大的恩惠，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以沫这么说，他自然也是要感谢的，“手术后我让人天天给他们母子送饭。”
“会不会太麻烦了？我本来是打算让一新去小凡那里借厨房给陈老师做点营养的汤汤水水。”
“他会做？”
“我问过他，他说简单的能做，不会就学嘛，又不是多难的东西，婷子和左淳学校离这边近，让她们帮把手也没问题。”
“别折腾了，我让人送吧，家里没住什么人，她们闲着也是闲着，给她们找点事做。”翟慕杨转而又说起别的，“文老师那里缺个保姆，我找了个合适的送过去，你只管好好学，年礼节礼这些不用你管。”
宋以沫不是毫无社会经验的学生，哪会不知道大哥做这些是为了她好，自然不会去摆那个清高的谱，乖乖的应好。
翟慕杨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吴志国年纪大了，恢复得不太好，有特护看着你也不用太担心，夏政已经跟进了，一定会尽最大可能给他医治。”
“我跟医院好有缘。”宋以沫叹气，这几年她都几进几出了，虽然大部分是为的别人，可也都不是和她无关的人。
两人细细碎碎的说了一阵话，车子里突然没了声，宋以沫转头一看，大哥已经伏在方向盘上睡着了，眉间满是倦色。
平时的大哥太有气势，累了倦了也不会让人察觉，可手握那么大个集团怎么可能不累，宋以沫想，她以后要更上心些更关心大哥才行。

第236章 兄妹日常10
翟慕杨只睡了半个小时就自动醒来，对上以沫关心的眼神捏了捏眉根，声音比平时要多出一分暗哑，“公司新接了个大项目，这几天一直开会，脑子都要轴着了。”
宋以沫更加自责，大哥这么累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可她是真的没发觉大哥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每天准时准点回家，也没见大哥有带工作回家做，现在还……
“大哥要是忙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翟慕杨慵懒的趴在方向盘上抬手掐掐她的脸，“今天当然要来，陈老师做手术你心里不知道多担心，在他们面前你还得绷着，我在了你还能放松一点。”
宋以沫抿唇，她确实是担心，肺癌初期那也是癌症，这是场大手术，要是出一点点意外……
打住，陈老师一定会好好从手术台上下来的。
宋以沫半跪起来，倾身越过档位抱住大哥，翟慕杨自然乐于接受这样的亲近，侧过身来将人搂住轻轻拍她的头，什么话都不用说，却比说任何话都更有力。
蹭了蹭大哥脖颈处的皮肤，宋以沫悄悄想，能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大哥睡半个小时，真好。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手，“大哥你去上班吧。”
翟慕杨弹了她鼻子一下，“我安排好了过来的，不急这一会，走吧，先上去看看，手术应该快结束了。”
宋以沫巴不得这个时候有大哥在身边，闻言立刻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脸上的两个酒窝深深陷进去，翟慕杨手痒的戳了戳。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兄妹两人走近，等候在手术室前的几人都站起来，纷纷喊道：“翟大哥。”
翟慕杨对她们笑笑，“这是都翘课了？”
胡学红吐了吐舌头，“和舍友说好了笔记记详细点，我回去抄。”
翟慕杨点点头，“学红你也在大学城那边吧？吃腻了食堂就去绿源小区，这几年我们会住在那边，姥姥也在。”
“那就太好了。”胡学红眼神发亮，做为一个芒市人，对S市的饭菜真有点适应不了，“翟大哥，我干脆交伙食费吧，中午在学校，晚上我都过去吃。”
“厨房的事都是姥姥做主，你去和姥姥商量。”
胡学红脸一垮，“宋姥姥哪里会要我的钱。”
“那不就是了，反正离得近，你随时去就是，就你那点饭量一顿饭能吃掉多少，住下来都没问题，正好看着点以沫，她把轻松的大学生活硬是过成了高中生活，哪个大学生跟她似的还天天抱着书啃。”
几人都听笑了，就连朱一新都弯了嘴角。
宋以沫被打趣也不恼，两辈子加起来都快三十岁了，小姑娘爱的那些东西她真的爱不太起来，人也习惯了宅着，比起去外面玩，她更愿意在家呆着看看书。
“对了一新，你请假了吗？”
“我申请休学一年，不过学校暂时还没批，说是给我半个月的假，休学的事要等我妈手术后和她商量过再决定。”
“陈老师不会同意的。”宋以沫语气肯定。
朱一新更了解自己的亲妈，想让她答应休学一年绝对不可能，可是他这次绝对不会妥协的。
“我的笔记你带着了吗？”
“没有，那时候心里慌得不行，根本记不得那些。”
宋以沫想了想，“我提个建议你听听看。”
朱一新眼前一亮，“以沫姐你说。”
“等陈老师恢复好点了你回去一趟，把你的课本和笔记都带来，我们几个轮流给你补课，尽量让你跟上进度，你自己多用点心，不见得就一定要休学才行，陈老师动了这么大个手术，还是别惹她生气了，淳子你们这段时间能抽出时间来吗？”
三人对望一眼，点头，“没问题。”
朱一新当然求之不得，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你们都有自己的课要上，而且以沫姐你和红姐的大学离医院不近，来回一趟太耽误时间了。”
“时间我们自己来安排，大学的课程不紧。”
翟慕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其他人说大学课程不紧我信，你敢说你的课程不多？以前我还想夸你知道劳逸结合，把星期六星期天空出来了，现在倒好，星期天都要腾出去学德语了。”
知道大哥这是不高兴了，宋以沫讨好的摇了摇他手臂，“我星期四下午那节选修课可以不去，给一新补课就排那天。”
翟慕杨心情这才好点，他还以为以沫要把唯一闲着的一个星期六也给折腾进去。
朱一新特别过意不去，以沫已经帮了他们好多了，只是他完全无法拒绝这个建议，要是可以他也不想休学，一想到明年要和低一年级的学弟做同学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更何况妈妈也会失望的吧，她生病后最担心的就是会耽搁了他的学习。
手术灯灭了，几人赶紧起身聚到门前。
手术室的门滑开，医生取下口罩，直接和翟慕杨对话，“肿瘤面积不大，手术很成功。”
“秦主任辛苦。”
医生笑，视线转向朱一新，“一会护士会向你交待注意事项，前面几天身边不能离人。”
“是是，我记住了秦主任。”
陈碧玲被推出来，朱一新忙过去在旁边推着走，看着要强一辈子现在却脆弱至此的妈妈眼眶发红。
把人送进病房，吴婷把宋以沫拉了出来，左淳和胡学红正在楼梯口等着。
“我和淳子商量了下，晚上我和她轮流过来守夜，以沫你和胡子离得远晚上就别过来，白天有时间过来给一新替下手就行。”
宋以沫不是很赞成，“你们白天都有课，晚上休息不好怎么办？”
“我们看着课表来，早上有课的头天晚上就不来，要是早上都有课我们就白天过来替了一新，让一新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晚上就交给他了。”
这样倒也好，宋以沫想了想也没反对，“大哥有个房子就在附近，还能住得下人，到时候我把一新带过去认个门，他去那里能睡得好些，就是你们俩个要辛苦了。”
“也就那么几天，没事，只要陈老师能熬过这一关辛苦点也值。”

第237章 撕破脸
宋以沫的大学生活过得忙碌而充实。
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时不时还得跑医院，只有星期六能在家陪陪家人。
她不厌倦学习，甚至称得上孜孜不倦，可她依旧和所有学生一样期待礼拜六的到来。
陈老师恢复得很好，朱一新的补课也很顺利，如果没有编辑天天找她谈签约，她的日子堪称顺心。
新编辑的id叫樱桃，是个女编辑，说话喜欢用语气词，还喜欢用各种表情，娇滴滴的样子，天天打滚卖萌求改签合同。
宋以沫吃不消这一套，暗地里向良哥打听过才知道她其实已经三十了，并不是个小姑娘。
这让宋以沫更加不愿意上企鹅了。
可小说已经接近尾声，有些事还是得给个态度。
坐在电脑前，宋以沫撑着下巴叹气，认命的登上企鹅，祈盼着早就过了下班时间编辑不要这么尽职尽责。
嘀嘀嘀的声音不断，两个头像争相跳跃。
宋以沫想也不想的先点开了良哥的。
惟楚有良：大纲我看过了，剧情很棒，不过如果你只打算写个中篇各方面就有点小问题，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完全可以当成大长篇来写，只写三四十万字太可惜了。
惟楚有良：还有没有别的构思？我的建议是换一个，这个留着新站开站的时候发到那上面去，才开站很需要你的号召力，我看大纲用来撑起网站应该没问题。
一贫如洗：新站我准备了另一个故事，个人觉得比这个好，我发大纲你看看。
宋以沫把文档发了过去，那边的人在线，立刻接收。
惟楚有良：我很快看完，一会聊。
一贫如洗：好。
关掉聊天框，宋以沫看着自己的好友栏。
她不主动加好友，也不接受别人的好友申请，几年过去她的好友栏里也只躺着三个人。
除了惟楚有良和樱桃，还有一个富甲天下，不过这个人好像很久没出现过了，但是每天还是会雷打不动的给她打赏和各种投票，绝对的铁粉。
说起来她的读者都好忠诚，当年在书评区活跃的那些人现在还在，他们很热衷于在书评区建高楼讨论剧情，书友之间非常和谐，她写得不顺手的时候喜欢去那里看看，很开拓思路。
磨蹭好一会，宋以沫才点开了另一个跳动的头像。
樱桃：亲爱哒，看看邮箱有没有躺着一份合同，老大们为了你又开了一次会呢，这是重新修改后嘀，分成方面网站有让步哦，你看看是不是很合心意呐｛笑脸｝
樱桃：亲爱哒，不在吗？看看吧看看吧，我完不成任务会很没饭吃哒｛可怜｝。
樱桃：｛打滚｝｛亲亲｝｛哭｝
未读信息有十九条，宋以沫看着满屏的表情叹为观止，对方的表情库藏量好丰富，加上今天她其实就也两天没上线而已。
去邮箱下载合同看了看，宋以沫翘起嘴角，说是让步，其实还是把一应版权都抓在他们手里，只在电子稿酬上让了一成而已，可就连读者都知道，她的书最大的利益是在周边那一块。
点开之前宋以沫还在想，如果网站真的有心，她也愿意好聚好散，将《渡》这本书的简繁体版权给他们，也算是她对网站的一份善意。
可现在落日网给她的感觉实在是不够大气，不知道拍板做决定的人是谁，由这样的人掌总，网站的发展她不看好。
一贫如洗：书只剩最后十章，我打算明天一起放出去让大家看个痛快，也算是回馈大家对我三年的支持。
一贫如洗：合同马上到期，我就不续签了，打算开通微博免费写给大家看，短期之内我也不会和哪个网站扯上利益关系，请将我的意思转达，另外，谢谢照顾。
樱桃发过来一串乱码。
樱桃：你说真的？
一贫如洗：恩，真的。
樱桃：我@#￥%……&amp；*
宋以沫移动鼠标放到红色叉叉上，想了想又忍住了，这么做太没礼貌。
樱桃：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贫如洗：抱歉，我暂时确实不打算在收费网站继续写。
樱桃：是落日网捧红了你，你就这么不念旧情？
一贫如洗：我没有这个意思，合同到期不续签，我不觉得我很过份，落日网高手如云，很快就有人能取代我。
樱桃：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漂亮，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作者，肯定是别的网站开出了更高的价钱是不是？千字多少？你不就是冲着钱去吗？一本红了后本本扑的作者我见多了，别以为自己真有多能，离了落日你以为还能在神坛高高在上？
一贫如洗：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没有带一个表情，我的意思就是那些，烦请转告，再见。
樱桃：@#￥%……&amp；*&amp；%￥
宋以沫点了叉叉，又将企鹅也叉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并不严重。
平心而论，她能理解樱桃的气愤，听良哥说樱桃在网站高层有关系，所以她才能顶替惟楚有良成为她的编辑，可这才当上没多久她就要挥手走人，换成谁都要生气。
反正她的书也完本了，对方要在稿费上动点什么手脚她也认了，总不能一点都不给她留。
不过她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多，收入又减少，这样不行，还是得想办法添点进项。
书的简繁体出版可以提上日程了，电影电视方面樱桃没有透给她任何信息，倒是良哥那边一直有人在接触，她得问问她知道的那个团队有没有在其中，要是在电视版权就卖给他们，价钱吃点亏没关系，他们做的剧有保障。
对了，既然和樱桃都撕破脸了，干脆也别明天，今天就把更新全放上去好了，免得出岔子。
上传所有章节后，宋以沫又发了个公告。
完结公告：写这本书的时候一贫的人生发生了重大变故，说实话，稿费帮了我很多忙，感谢大家容忍我的缓慢更新，感谢大家三年的支持，感谢陌生的大家给了一贫温暖。
一贫现在不缺钱了，还因为一点别的原因，我准备在博客上写一篇中篇小说，更新和之前一样，每天三千，希望还能在另一个平台看到大家。鞠躬。

第238章 约见面
公告一出，读者都要疯了，连大结局都忍住了没去看，纷纷在书评区盖起了高楼谈论这个大事件。
贴子是毛线毛开的，‘一贫写小说原来是因为缺钱’的标题让还没点进来的人就又去将公告看了一遍，立刻笑惨了。
1楼：一贫这么诚实的人我也是头一次见。
2楼：头一次见加一。
3楼：求一贫缺钱，我很多钱，我都给你，求写长篇大长篇大大长篇！
各种加一加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后，有人感慨了。
77楼：只有我觉得一贫写免费小说给我们看其实是还恩情来了吧？
79楼：楼楼上犀利，大概只有一贫将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当成了要还的恩情。
80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子有点酸。
184楼：说了这么多，一贫的博客名叫什么？
盖了无数楼的省略号后，有人出来了。
252楼：我去搜了一贫如洗，真让我找到了一个一贫如洗的微博，四天前建立的，应该是一贫的吧。
254楼：原来一贫四天前就在做准备了，嘤嘤嘤，好期待一贫的新书，虽然是个中篇，但也能止止瘾不是。
255楼：同期待。
267楼：连他写的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就在等着看，大概也只有一贫有这个号召力了，做为一个粉丝真心感到骄傲。
288楼：大结局你们看了吗？简直不要太幸福！
289楼：卧槽，忘了！
699楼：知道忘了的人这么多我就安心了，再见，看大结局去。
宋以沫还没来得及去书评区，章楚良找她了。
惟楚有良：就这本！新站开站的书就这本！
宋以沫回了个笑脸，良哥的态度在她意料之中，这个题材放在多年后不算新颖，甚至可以说是烂大街了，可在现在，这就是特别新鲜的，还没有人用过的梗。
随身空间流能在各路题材中占据半壁江山就是因为代入性太强了，谁不想像大雄似的有个哆啦a梦好朋友呢？
章楚良拿烟的手兴奋得直发抖，脑子充血得厉害，只恨不得立刻开站，他甚至想借着编辑的身份让一贫赶紧写个十章二十章让他先看个过瘾。
取下眼镜揉了揉眉根，章楚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口烟继续敲击键盘。
惟楚有良：很棒的点子，我完全可以预料会有多受追捧，不过一贫，网络小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跟风严重，你如果还是以前那个更新量，写到半路就要被后来居上。
宋以沫也清楚自己的短板，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分派给写小说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也就刚刚好保住一天三千字的更新。
一贫如洗：我现在就开始存稿，尽量双更。
惟楚有良：知道为难了你，你辛苦辛苦，其他杂事琐事都交给我。
一贫如洗：说到这个，良哥，我大概和落日网撕破脸了。
惟楚有良：你的书完本了吗？
一贫如洗：恩，刚才把结局上传了，还挂了博客写文的公告。
惟楚有良：完本了撕破脸就撕破脸吧，只要你不答应他们续签就已经是得罪他们了，去了哪里对他们来说没区别，别多想，随他们去，不过以后的稿费估计会要吃点亏。
一贫如洗：这点我心里有数，良哥，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惟楚有良：你说。
一贫如洗：来你那里打听《渡》影视方面的团队有没有一个叫影锋的？
惟楚有良：有倒是有，不过他们出的价在几个团队里不算最高的，你和他们有旧？
宋以沫心里一阵激动，能被他们看上，说明她这个小说也勉强算得上精品了吧。
一贫如洗：我很看好这个团队，他们做的剧很不错，价钱方面可以谈，少点也没关系。
惟楚有良：要是你以这个态度去和人谈就等着被压价吧，反正版权在你手里，我帮你约人你们面谈，最好能带个律师。
一贫如洗：良哥你去谈吧，谈成了我抽成给你，不过不会有网站合同上给的那么高。
章楚良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才确认一贫真是那个意思。
他是真不懂还是大方得过了头？
全版权在手的作者谁不是想把收入全自己抓着，一贫还真是……
惟楚有良：我先试着去谈谈，抽成就不必了，托你的福，和你合作后我的工资一直是行业编辑里最高的，不要说一年，几年不工作我也饿不死。
宋以沫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是典型的你好我好大家好性格，受了别人一分好想还十分回去，更何况和良哥合作的这三年都堪称愉快，良哥真正做到了签约时答应她的她只要把小说写好，其他事都交给他解决这个承诺。
企鹅又嘀嘀作响。
惟楚有良：既然你大哥在s市，你应该也在吧，有没有时间见一面？新书有些细节我想和你再好好磨一磨，这是一个流派小说的开山之作，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写好让后来者再怎么写这个梗也超越不过去。
见面啊，宋以沫伏在书桌上想了想。
一贫如洗：不太方便，这样吧良哥，我把大纲写细一点完整一点再发你看，有什么意见你就提出来我看看怎么改。
惟楚有良：还真是，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电话号码呢？做了你三年编辑我竟然只能通过企鹅号联系到你，说出去谁信。
宋以沫也觉得自己挺过份的，可她确实不想露面。
惟楚有良：行了，不为难你，时间不早了，我先下。
一贫如洗：良哥再见。
宋以沫拍拍胸口，良哥真是大好人。
英语系阴盛阳衰，女人扎堆的地方是非矛盾多，但是迎新晚会办得也比其他系要有意思得多，其他系也来了不少学生观看。
美人寝出了两个节目，邱美涵的独舞和汤真真的琵琶独奏，两人都长得好，邱美涵一身*装束让下边狼嚎声不断，跳到后面全场人都站起来嗨了。
汤真真却是一身汉服，连头发都扎得极为漂亮，坐在台上弹琵琶时如同一幅仕女图。
张乐凑到宋以沫身边道：“汤真真这样真好看。”
宋以沫恩了一声，汤真真的古装确实比时装更出彩。

第239章 兄妹日常11
邱美涵换好衣服过来就听到两人这句对话，心里顿时不爽了，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不满，道：“我的造型不好看吗？”
坐在前边的不少人都回过头来，明里暗里的眼神不知道有多少。
美人寝名声在外，就算宋以沫特意选了个不那么打眼的地方坐也依然存在感十足。
宋以沫也是无奈，熟了后邱美涵在她面前就本性毕露跟个小孩子一样，她和谁多说句话都要醋上一把，如果对方是汤真真那就更不得了，她只庆幸自己现在不住宿舍了。
“汤真真是仙，你是辣，完全不同类型怎么比？看看现在多少人在往这个方向瞧，你赶紧换个位置坐去，离我远点。”
张乐附和着点头，“就是，赶紧离我们远点，如坐针毡知不知道？”
邱美涵这才高兴了，她非但不换位置，还一把挽住宋以沫的手臂，俏丽娇嗔得让周围的男生们看直了眼。
“才不换，我一走这位置就是汤真真的了。”
宋以沫推了下她头，看台上的汤真真已经表演完毕就随大家一起鼓掌。
汤真真对大哥贼心不死，时不时就有意无意的打听大哥的事她也很烦的，比起来身边还不如坐个邱美涵呢，被人看就被人看吧，反正也没少被看。
“要是以沫你上去表演，哪里还有汤真真什么事。”邱美涵就看不得汤真真出风头，说到这个还埋怨上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想出风头呢？跟个老八股一样。”
“因为我没有什么特长啊。”宋以沫说得特别坦白，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她本来就不会，家里没那个条件，当有条件后她又没那个心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学点东西，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再不济多赚点钱也是好的。
邱美涵哪里肯信，不过她对以沫向来服气，甚至带点崇拜，这会也就哼哼两声不反驳她。
汤真真没去换衣服，带着一路眼神从台上就飘过来了，神情淡淡的，仿佛心不染尘埃，谁都不在眼内。
宋以沫垂下视线，她有些理解美涵对汤真真的讨厌。
如果她们不住一个寝室，如果汤真真对大哥的心不那么昭然若揭，如果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变得那么快，她也不会知道这个带着仙气的女孩实际上并不那么出尘。
“以沫，我表演得怎么样？”
宋以沫转过头对上汤真真微微倾身看过来的视线，“我不懂音乐，只觉得听起来很舒服，听大家那么热烈的掌声一定是很好的。”
汤真真轻抚发髻，嘴角轻翘，“我学了十年了。”
宋以沫笑了笑，看着台上主持的时学长妙语连珠却没几句真正听入耳内，大哥今天有应酬，不知道这会回去了没。
晚会一直到九点才结束，宋以沫和寝室的人道了别背上包往停车棚走去。
快到停车棚时听到身后有人喊，“宋学妹。”
宋以沫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心里腹诽，刚才不还在舞台上吗？怎么跑这么快。
“时学长，有事吗？”
时予气息有点喘，“明天你有时间吗？”
宋以沫想也不想就摇头，“星期六是我陪家人的时间。”
“那星期天呢？”
“星期天有一整天的课。”
“有课？”
“恩，我在跟老师学德语。”
时予讶异的挑高了眉，他有宋学妹的课表，还以为她说有课是找理由拒绝他，竟然还真有？
“才从高中解脱出来，怎么不先放松放松就急着给自己加课？”
宋以沫笑笑，不打算解释，她还是不擅长说假话，但是以沉默来回避问题还是会的。
时予也不强求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周末两天你都有安排，那要找你参加活动不是都不成了吗？”
“学校的活动吗？”
“系里的活动。”
宋以沫有点为难，“必须参加的吗？”
时予语气一缓，到底不想为难她，“不是必须，但是总不参加系里的活动对你不好。”
“我知道了，谢谢时学长提醒。”
时予笑了笑，还穿着正装的年轻男人身高腿长，长相俊朗，不愧为S外的校草。
“不早了，快回吧。”
宋以沫挥了挥手，“时学长再见。”
“再见。”
宋以沫边跑边低头看表，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去，月色下双手抱胸笑眼看着她的不是大哥是谁！
心跳骤然加快，脸随之发烫，宋以沫觉得自己都快飞起来了。
按捺住不让感情倾泄，宋以沫慢吞吞的走到大哥面前，正要说什么突然缩了缩鼻子，说出口的话就变了，“大哥又喝酒了？”
“喝了点。”
“胃难受吗？”宋以沫伸手揉着大哥的胃，“这段时间喝得太频繁了，胃都要被酒精泡坏了。”
翟慕杨受用的任她揉，眼神柔柔的软软的，全是这个一脸担心的女孩的身影，“做生意免不了有一些应酬的场合，以后我尽量避免，别担心，恩？”
不喝我就不担心了，宋以沫在心里道，不过她毕竟不是真的十八岁，知道人活着有太多的不得已，也就不仗着大哥对她的好说那些为难人的话，“回家我给你下面条吃，安抚安抚你的胃。”
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大哥的车，“司机送过来的？”
“恩，让他先回了，把单车推出来，大哥骑车带你回去。”
这是个很新鲜的经历，翟慕杨腿长，骑女士车得曲着膝盖才能踩一个圈，可他骑得很高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宋以沫坐在后座搂着大哥的腰，脸靠在他背上，就和任何一对恋爱的男女一样亲密无间。
两人心里都生出一种感觉，大哥（以沫）有没有可能对自己也有那种感觉？
可两人又都不敢去挑破了问个清楚。
翟慕杨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和你说话的是同学？”
刚刚？时予吗？宋以沫不甚在意的摇头，“不是，是同系学长，找我参加系里的活动，我说没时间。”
参加系里活动是假，想和以沫多相处是真吧，翟慕杨也不说穿，“系里的活动该参加的还是要参加，学校就是个小型社会，人不能太独，偶尔一个星期六被占用没人怪你。”

第240章 男人的对话
“大哥也不会不高兴吗？”
翟慕杨笑，“怕大哥不高兴？”
宋以沫蹭了蹭，恩了一声。
翟慕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大哥平时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吧。”
宋以沫知道大哥的意思了，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想去，明明还是学生却还是要像社会人士一样交际，麻烦，专心读书不行吗？”
“大学是一个很好的展示自己的平台，找工作时在学校里取得的成就是很给人加分的。”翟慕杨慢悠悠的踩着，反手高难度的拍了拍以沫的头，“你不用这些，要是实在不喜欢就不去。”
宋以沫眉眼间全是笑，“我会恃宠而娇的。”
“就知道说，你倒是娇一点给我看看，天天这么努力干什么。”
当然要努力，不努力怎么有资格把大哥变成男朋友，天赋不够就只能勤奋补了，宋以沫暗搓搓的在心里又表了个白，心情好的直晃腿。
从电梯出来，宋以沫刚要拿钥匙开门门就从里打开了，站在门口的人让宋以沫有点意外，“小凡，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点了怎么还没睡？”
舒凡悄悄松了口气，姐姐没有问他怎么来了呢！这说明姐姐并没有把他当外人，这个家有他的位置。
“下午来的，舒心喜欢姥姥，我就带她过来了。”说着话，舒凡把两人的拖鞋拿出来放好，又叫了声大哥。
翟慕杨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比外人亲近，但是比家人又不足，宋以沫看得出来，却从来不会说什么，感情这回事就没有强求的，而且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以后总会好的。
翟慕杨却比她更清楚他们两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圈地为王的老虎，在这个家里他就是那个王者。
舒凡虽然年纪还小，可他天性好强，这几年的经历也让他心里早早就有了保护者的自觉，所以他现在虽然还是幼虎，却也想夺这个王位。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这种战争能让舒凡更快速的成长，但是想要从翟慕杨那里夺到话语权还早了点，年龄上的差距注定了他难以翻身，不管他以后有多大的成就，翟慕杨都不会让他翻了天去。
正因为前有宋以沫引导，后有翟慕杨压制，舒凡才能走出一条和曾经完全不一样的路。
现在说这些还早了点，可幼虎的地盘意识已经萌牙，兄弟俩争夺以沫目光的战争也已经打响。
而宋以沫却半点不知。
“姥姥外公都睡了？”
“恩，姥姥带舒心睡的。”
宋以沫把包取下来放到沙发上，“大哥你先休息会，小凡你给大哥倒杯温水，我去下点面，小凡你要不要吃点？”
“要。”
宋以沫去了厨房，舒凡倒了温度刚好的水递给翟慕杨。
翟慕杨接过来喝了几口，示意他坐，开始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舒心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只要好好养个两年她就能和普通人一样了。”
“她很亲姥姥？”
舒凡点头，他也很意外朱护士照顾了她这么久都没带亲，姥姥只带了几天就这么粘着了。
翟慕杨托着头脑子里转了几圈，“这样也好，姥姥有事做精神也能好些，你带着她住到这边来。”
舒凡当然很愿意，他过来在姐姐眼皮子底下晃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只是没想到这个不怎么待见他的男人会主动提出来。
“想要当保护者首先得自己有本事，我给你请个老师回来补课，下学期开学你直接去读五年级。”
出来拿东西的宋以沫正好听到这句下意识就要反对，可嘴巴张了张她闭上了嘴。
小凡不是普通孩子，他的心智经过这几年磨砺已经很早熟了，让他再去和同龄孩子做同学并不见得好，既然没有拔苗助长，跳级就跳级吧。
舒凡觉得这个男人今天看起来真顺眼，他说的每一句都是自己想要做的。
“我没意见，不过学校那边……”
“这些不用你管，只要你能通过测试我就肯定能让你进去。”
“我可以，补课可以从三年级开始，一二年级的书我都看过了，都会。”
“考过了才算。”
舒凡点头，“好。”
宋以沫默默的回了厨房。
翟慕杨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光，也不看舒凡，把玩着玻璃杯道：“有一件事我要先问你一声。”
舒凡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你和你那些同伴的户口是要落进我的户口本还是我的公司集团名下？又或者想另立户头单独成户？”
“不能和姐姐一个户口本吗？”
翟慕杨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放下杯子身体往后躺得更舒服，“可以，不过要多等一段时间，以沫的户口落在学校还没迁出来。”
“我们可以等。”
两人在这事上达成共识也就揭了过去，翟慕杨说起了以后的安排。
“我公司名下有一个楼盘是不错的学区房，我留了复式的顶楼，地方大，住到大部分孩子小学毕业没问题，房子我记在以沫名下了，到时你们的户口也会落在那里。”
舒凡郑重道谢，“谢谢大哥。”
翟慕杨受了这份谢意，虽然他做这些完全是为了以沫，可他们受惠于自己却是事实。
“你那些个同伴归你管，别让他们打扰到以沫，以沫很忙，我不想她为你们的事分心，能做的我们都做了，以后是龙是虫就看你们自己。”
舒凡握紧拳头，下巴微微扬起，“我会管好他们，绝对不会让姐姐为他们操心。”
“说到要做到，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以沫以后要走的是体制内的路，你们可以给她添光彩，但要是有谁给她抹黑，我让他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我不会给大哥这个机会。”
“最好是这样。”
舒凡的针锋相对和翟慕杨的悠然自若形成鲜明对比，正如成年老虎逗弄幼虎。
宋以沫双手端着一大碗面出来，“大哥，小凡，过来吃面。”
两人立刻收了气势露出笑脸起身走过去。
宋以沫又去厨房拿了三个小碗，边往小碗里装面边道：“马上要睡觉了，都别贪多，暖暖胃就行了。”
两人笑着应好，如同收起了爪子让人以为是猫的老虎。

第241章 又约见面
趁着星期六，宋以沫拉上大哥一起给小凡搬家。
舒凡从不乱花钱，基本没给自己添置过什么东西，但是挡不住宋以沫秋冬衣服都给他买了好几趟，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买齐备了，她带了三个大箱子过去也没能将两兄妹的东西衣服给全部装下。
冬装都是厚的，三件就能占掉一个箱子，最后把厚衣服拿出来用塑料袋装着放在后座，箱子再去装东西就绰绰有余。
朱护士的帐已经全部结清，不过她也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帮着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才离开。
要走时正赶上朱一新过来，看着几个箱子忙问，“以沫姐，这是做什么？”
“小凡他们兄妹搬到我那去住，陈老师不是明天出院吗？你把她接这里来住几天，别急着回去，医生说陈老师的情况不用做化疗，但是半个月之后最后再去做个复查。”
朱一新顿时有些不好了，“以沫姐，就算我妈过来住几天屋子也够住……”
“你以为我这是给陈老师腾地方啊。”宋以沫笑，“小凡他们年纪太小了，我原本也没打算将他们一直放在外边，当时住这里是因为离医院近，舒心方便去做复查，现在舒心没问题了，自然是要和我住一起去。”
舒凡心里眼里全是笑意，只觉得高兴得不得了，原来姐姐对他早有安排呢，没有比这更让他安心的事。
朱一新听了也松了口气，同时又满心敬佩。
在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天，他和舒凡也算熟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一点他的来历，他这才知道他的以沫姐这么了不起，对一般的家庭来说养一个孩子就挺不容易，两个就压力很大了，可以沫姐这养的是十多个。
要送他们上学，要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这得是多大笔开支，而比这更难的，是对孩子的教育。
养孩子不是只要不饿着不渴着有地方睡就行了，就算不指望他们长大后变成多厉害的人，可至少也要心性端正不做社会的害虫，只要想想就觉得以沫姐这是往自己身上扛了座大山。
可是他又并不觉得意外，在他心里以沫姐就是这样的人。
婷姐和淳姐的命是她出大笔医药费从阎王那里夺回来的，他妈妈也是以沫姐一力做主来了最好的医院，好像只要是被她认可的人她都尽力护着。
以沫姐不知道，在芒市的时候他就向主治医生打听过医药费的数目了，s市肿瘤医院做为国内最好的肿瘤医院之一，又是请的最好的医生主刀，可花费竟然比芒市的医院还少，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从办入院手续开始他总共只交过一次费，以沫姐建议他一次多存点进去，免得要交费时抽不开身去银行取，身上放着钱又不安全，干脆存着让医院扣就行。
十天前他去交费窗口查过余额，里面的钱竟然还剩下一半多，要知道前期手术用药才是最花钱的。
他没有去问以沫姐是不是她交的钱，他很肯定是，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家里的情况他很清楚，余钱是还有点，可妈妈是绝对不能再教书了，他要念书，母子俩要生活，哪里哪里都要用钱，他不会在以沫姐面前去逞这个能。
以后他会还的，情份记在心里一辈子，以沫姐以后就是他亲姐。
朱一新帮着把箱子搬进后备箱，硬是没让宋以沫伸一下手。
这种力气活宋以沫也不和他争，边看着他卖力气边嘱咐道：“你别总跟着陈老师吃清清淡淡的菜，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这上头别省，我在鞋柜上边的柜子里放了零钱，你多买点自己想吃的菜，这段时间你瘦了一大圈，陈老师不知道多心疼，可不能再瘦下去了。”
“知道了，以沫姐。”合上车箱盖，朱一新拍了拍手去把副驾驶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走吧，这啰嗦劲都快赶上我妈了。”
宋以沫拍他一下，上了车，“我课多，离得又远，不能常过来，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是是是。”关上车门，朱一新弯腰朝着翟慕杨那边探头，“翟大哥慢点开车。”
翟慕杨挥挥手，车子滑远。
朱一新目送车子走远才提了提裤头，松松垮垮的确实不太合身了，这样不行，得听以沫姐的多吃点，他要是再出点什么毛病他妈就没活路了。
这么想着他也不回屋了，往菜市场跑去，正好买点大骨头回来给妈炖汤喝。
舒凡兄妹住进来后家里明显热闹了，有孩子就是不一样，就连舒心哭时都让宋以沫觉得这家里有股子生机勃勃的感觉。
更让她觉得开心的是姥姥精神头好了许多，每天一早起来就劲头十足，看着像是年轻了几岁。
家越来越像个家了，哪怕这个家是由几波人凑成。
博客开新书这日正是和落日网合约终止的次日，内容还一片空白的博客评论收藏就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首章贴上去，阅读转载数立刻跟上，数据让宋以沫都有点吃惊。
一高兴她又贴了两章，深知她更新有多抠的老读者们简直要热泪盈眶，三章啊，九千字啊，一大大你可以的，求一大大天天九千。
欢欣雀跃喜闻乐见的评论刷爆了，宋以沫看得很欢快。
嘀嘀声响起，切去企鹅时脸上都还尽是笑意，可看到聊天框上显示的内容她就笑不出来了。
惟楚有良：新书我看了，很棒，不过节奏比我预料的要快，要让某些人的失望了，一贫，你从神坛上掉不下来。
惟楚有良：还有一件事，影峰的负责人要求和你见面详谈，听他的意思如果买卖成了想让你来写这个剧本，就算不成也要把书里的几条线撸顺。
一贫如洗：我没有时间……
惟楚有良：对方很有诚意，如果你不在s市对方愿意把见面定在你方便的地方，时间上也愿意迁就。
这真是大大的有诚意了，可这件事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一贫如洗：非见不可吗？

第242章 碎一地眼镜
惟楚有良：如果你非要把影视版权卖给影锋的话，这是对方提的唯一一个要求，理由是要和你商量书中的一些细节，你的眼光很不错，他们这个团队在影视圈子里口碑非常好，出的作品也多是精品，作品交给他们你可以放心。
她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不计较价钱坚持卖给他们啊！
作品出得慢点都没关系，只要不糟蹋了。
对方这么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她更放心，同时也烦恼。
翟慕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出来吃水果。”
宋以沫回头，一脸苦瓜样。
翟慕杨好笑，走近戳了戳她的酒窝，“怎么了？新书反应不是很好？”
宋以沫指着电脑屏幕让他看。
“约你见面？”翟慕杨了然，“只是见见他们没关系，我让人把不得透露原作者的消息写入合同，更不参与宣传造势这些，将主动权攒在我们自己手上，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也得你点头才行。”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就是……大哥，我写上本书的时候还没有成年，身份证都还没有，是让姥姥去新办了张折子给我，签约，签约……”
宋以沫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向电脑，“我是用大哥你的身份证签的合同。”
翟慕杨讶然，“什么时候的事？”
“认识不久。”
看她这么不好意思，翟慕杨也就不再追问，“这事不可能永远瞒着，总不能到时候新站的合同你还用我的身份证去签。”
“也没什么不可以。”宋以沫嘀咕，不过说了这会心里也通透了，不就是见面嘛，又不少块肉，别人要怎么想随他们去就是。
坐正身子，宋以沫敲下一行字。
一贫如洗：那就见吧，我在s市，时间暂定这个星期六下午，地点对方定。
惟楚有良打过来一个大大的笑脸：收到，我一定转告。
关上电脑，宋以沫小模小样的叹气，“总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
“让人掉落一地眼珠子不好吗？”翟慕杨揽着她打趣，“他们肯定要封你个天才少女当当。”
“就是不想被冠上那些称号，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盼着变得平庸，然后说上一句盛名之下也不过如此。”
“抱歉，大哥说错话了。”翟慕杨摸摸她的头道歉，他知道以沫向来不将那些虚名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也是，世上从不缺天才，能在天才的金字塔中占据一席的天才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外人轻飘飘的几声称赞能说明什么。
宋以沫挽住大哥的手臂摇头，“大哥跟我一起去？”
“当然，我会叫上夏政。”
晴了好些日子的天变脸了，从星期四开始就阴雨不断，气温骤然就降了下来。
到了星期六这日已经穿得遵衣裳了。
宋以沫和翟慕杨穿着同色同款只是大小不同的灰色风衣，里面是毛衣牛仔裤，脚上穿的学生皮鞋，不过份装成熟，但是比平时的穿着又稍微多了点大人的感觉。
对方将地点定在一个挺高档的咖啡厅，这种地方宋以沫不常来，一进来就觉得布置得挺有情调。
服务生将两人带到一处雅间前，轻轻敲了敲门，门从里打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笑脸相迎，他身后还站着三人。
“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服务生轻手轻脚的离开，素养极好。
“我是影锋影业的洪波。”洪波说着话边向翟慕杨伸出手。
翟慕杨回握住，“翟慕杨。”
“快，里面请。”
两人进屋，关上门后洪波立刻依次给身后的人做介绍，“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导演杨云怀和吕含，这位是章楚良，你们应该认识吧？”
宋以沫看着章楚良嘴巴张成了o型，良哥竟然是这么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和她想像的有点不符诶。
章楚良的注意力一直在翟慕杨身上，对方一共只来了两个人，他自然认为翟慕杨就是一贫如洗了，至于女的，会被带来这种诚应该是认真交往的女朋友之类的。
可眼神一瞟看到他以为的女朋友以那种眼神看着他，他突然就不那么确定了，心里冒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念头来。
翟慕杨依次和三人握了手，看章楚良注意到以沫，他恶趣味的将以沫拉到身前，“你们可能弄错人了，一贫如洗是她。”
屋子里一片死寂，最稳重的洪波也难得的失态，眼睛都瞪圆了。
他入这个圈子二十年，自认什么都见识过了，可这会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部表情。
《渡》的作者怎么可能是个女人，还是个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女人，这本书是三年前开始写的，算算三年前她才多大，成年了吗？
如果这本书是写的小情小爱，写的家里家外那点子事，那没什么可稀奇的，这种类型本来就是女人更擅长。
可《渡》不是！
这本书的架构之宏大，背景设定之丰富，剧情之大起大落，无论哪一项都不敢想像是女作者能做到的，杨云怀看过后和他说有些场面完全就成当成分镜头来拍，不用改动半分。
这么老练的文笔，这么成熟的故事竟然来自一个女作者９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作者！
他怎么不知道现在的学生知识储存量有这么丰富了？
翟慕杨拉着以沫到沙发落坐，另外几个虽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动作倒是一致的各自挑了地方坐下，眼神时不时的往宋以沫身上瞟。
真不是找的枪手？
宋以沫抿了抿头发，坐姿端正的做自我介绍，“我叫宋以沫，作者id一贫如洗，你们好。”
洪波拍了拍额头，摇头失笑，“今天真是受到惊吓了，冒昧问一下，宋小姐今年多大？”
“过了年就十九了。”
“也就是才满了十八，三年前写这本书的时候你还没成年？”
宋以沫点点头。
几人对望一眼，苦笑不已，洪波打趣，“章编，你们当时的合同是怎么签下来的。”

第243章 剧本编剧
其他人都知道这话是玩笑，宋以沫却对这话认了真，要了大哥的身份证放到茶几上给他们看，“我是用的大哥的身份证签的，这名字良哥应该有点印象吧，打稿费的存折是姥姥帮着办的，张春香是我姥姥的名字。”
几乎是一个来回的对话就让他们摸到了宋以沫的几分性子，没有人不喜欢和实诚人打交道，尤其是他们这种复杂环境呆惯了的人更是媳这种人。
章楚良笑着不着痕迹把话题转开，“怪不得之前约你见面你那么不情愿，当了你几年编辑电话都没打过一通，现在总算是懂了。”
宋以沫挺亏心的，忙解释道：“我当时确实没有太多时间，高中课程重，能保住日更都挺不容易的，而且我当时未成年，也怕惹来麻烦，后来成年了又担心让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会被大肆宣传，网络上是没有秘密的，我怕现实生活受到影响。”
“考虑得很周全，知道自我保护挺好的。”想到落日网那些人的处事方式，章楚良带着几分庆幸道：“幸好你把自己藏好了，不然你现在恐怕已经出大名了。”
杨云怀笑，“她现在名声就挺大，只要看小说的谁不知道有个一本书封神的一贫如洗。”
“这是她用自己的本事换来的，要是网站拿她的身份背景说事，关注她本人的会远比关注她作品的人多，对一个作者来说这不是好事。”
听着两人的对话，宋以沫往后靠，挨着大哥。
真好，良哥虽然和她想像的不一样，可为人处事的方式没变，他从来就不会透支她的名气，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写好作品，和这样的编辑合作特别让人放心。
洪波看向宋以沫，“宋小姐，你没有带律师过来吗？”
“他被堵在路上了，还要一会才到，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聊。”
洪波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那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商量。”
宋以沫对这东西最没有办法，一转手就给了大哥。
翟慕杨接得也很顺手，他本就没打算让这些琐事占用以沫的时间，他看多了合同，大同小异的套话全部略过，只看重要部分。
不得不说影锋很有诚意，版权费完全是按一线价位定的，比他预料的好多了。
“我有一个要求要加进去。”
洪波正襟危坐，“请说。”
“一贫如洗还是以前的一贫如洗，以沫不想改变，所以以沫的任何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更不能被用作宣传造势之用，当然，如果她到时候又愿意了那就另说。”
洪波和两个导演对望一眼，点头，“没问题，这个条件可以答应，我们公司出品的作品向来是以质量取胜，不用走那些小道。”
翟慕杨点点头，看着合同上的某一点又道：“至于当剧本编剧，我的意见是她只当个总编剧，负责理剧情顺大纲，让故事尽量贴近原著，至于细节上的填充则由其他人来。”
杨云怀皱眉，“一贫……宋小姐自己的作品，由她自己来写剧本是最好的，我们也不准备大改动，百分之八十五会挪用原著，她要做的主要是分镜头，宋小姐的对话写得很好，用作台词没有问题，绝大多数时候复制粘贴就可以了。”
翟慕杨看看以沫，宋以沫有点犹豫，她现在确实是挤不出什么时间来了，总不能连星期六也给占了去，写剧本的话只有一个星期六也不够。
可这是她写了三年的小说，女人怀个孩子还只要十个月了，交给不靠谱的去糟蹋又实在是不甘心。
“我没有写过剧本，不会写。”
杨云怀忙接话，“这个不用担心，很容易学的，我教你。”
宋以沫还是不肯一口应下。
翟慕杨将合同合上放回茶几上，抬头扫过几人，“以沫现在还是学生，除去本专业的英语，她同时还在学俄语和德语，确实是抽不出时间来写剧本，除非你们不急着开拍，愿意多给她时间。”
杨云怀和吕含看向洪波。
洪波十指交叉，神情很是放松，“我原本预定明年下半年开拍，小说中有几个大事件都是发生在秋季，场景会比较合，如果宋小姐愿意执笔，开机时间可以延到后年上半年，宋小姐有一整年的时间来做这个事。”
宋以沫一听又有些不开心了，她本人喜欢舒服的秋天，所以小说里春冬两季都不会大书特书，百分之八十的事件发生时间都在夏秋两季。
要是能在当季拍当然最好，春天怎么可能拍出秋天的美呢？
可人家是这全是为了迁就她……
不就是写个剧本嘛，故事是她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剧情，对方也说了百分之八十五用原著中的内容，她需要费神的只有百分之十五，有什么做不到的，拼了！
“剧中的场景我希望还是在秋天取景，剧本……”宋以沫咬牙，“我会尽快写出来。”
翟慕杨无奈的摇头，以沫会点头在他意料之中，这也是他放任的结果，如果他不同意，洪波不会有说服以沫的机会。
以沫一直在犹豫，她舍不得自己的作品被人捏圆搓扁，没有哪个作者会愿意自己的作品中加入不属于自己的思想和三观。
影锋的几人对这个结果自然再满意不过，他们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一贫如洗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他们也看出来了，一贫如洗不缺钱，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就不能再用对付别人的那一套了。
章楚良按了服务铃叫服务生进来泡茶，第一轮过后就让人出去了，章楚良自己接过了煮茶的活。
杨云怀拿出黑壳子的笔记本，和吕含一起就一些问题和宋以沫进行讨论，明线暗线一一说明，书里没有写得详细的背景也挑出来问清楚，就连在写时做的场面设定两人都问了，就想着在拍的时候要最大程度的还原。
宋以沫看对方做了这么多功课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时候她还会接过纸笔画一下简单的图，让对方能看得更明白。
这一谈，就是半天。

第244章 温水煮沫沫
从咖啡厅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夏政笑，“要是所有的活都像今天这么轻松就好了。”
他赶过来后就看了下合同有没有设陷阱，其他事大老板和二老板都已经自己谈好了。
洪波心情正好，听到这话笑得更开怀了，“宋小姐是我从业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说话的人，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能和影锋合作是我的荣幸。”宋以沫挽着大哥浅笑，明明是一句客套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诚意。
半天的相处让洪波对这个年轻的后辈喜欢不已，说话间也抛却了那些虚假客气，“要是有什么伤脑筋的地方你就打我们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做过编剧，老杨老吕也能从导演的角度给你建议。”
“一定少不了的。”要是编剧只要这么点时间就学会了哪里还能成得了一个专业，宋以沫觉得她现在充其量也只是知道了编剧是怎么回事了。
洪波看向家长姿态摆得十足的翟慕杨，“真不一起吃个饭？”
翟慕杨朝着章楚良点了点，“以沫要和他的编辑说点事，下次再约洪总。”
“行，随时恭候。”
一行人分别各自上车，宋以沫边系安全带边问，“我们去哪吃饭？”
“我知道个挺不错的地方，带你去尝尝。”
宋以沫哦了一声，回头看向后座的夏政和章楚良，“晚上你们还有别的安排吗？”
两个眼镜先生动作同步的推了推眼镜，夏政道：“老板的事最大。”
章楚良则笑了笑，“难得能见到你，正好想和你多聊聊，谁知道今天过后你又要什么时具才愿意再露面。”
只要说起这个宋以沫就觉得理亏，“以后就没所谓了，同在s市，良哥有事去s外找我就行。”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章楚良取下眼镜擦着，“不过你放心，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我也不会来打扰你的，说起来一贫，你这本书不收费损失很大。”
“钱是赚不完的，说不定通过这本书能让新读者也成为我的忠实读者呢？事事计较钱就没什么意思了，当成是以书会友吧。”
“现在什么都是快节奏，愿意缓下来的人不多了，你能这么想很好，不过虽然是免费给人看的质量也得保证，你的好口碑不能毁了。”
“我会稳住的。”
两人一来一往说着小说的那些事，夏政看了后视镜一眼，将老板的不悦看在眼里在心里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啧，这真是兄妹感情？老板是骗自己呢还是在温水煮以沫呢？
翟慕杨确实不爽。
以沫从上车就和自己说了一句话，其他时候都在和那个章楚良说话，要不是看他们说的都是写作上的事，他早就打断了。
在容忍度要到底限之前，车子在一个小洋楼前停了下来。
“这是家私人菜馆，做本帮菜，味道挺不错的，你应该能吃得惯。”
宋以沫想说自己不挑嘴，话到了嘴边又险险被她吞了回去，大哥一片好意，她要是说这种话就太伤人了。
“大哥说好肯定错不了。”
这句话取悦了翟慕杨，之前那点子不高兴全散了去。
“翟大哥？真是你啊，这么巧！”
翟慕杨还没回头，只听声音就皱起了眉，从那边下车的宋以沫认出了来人，心就突了突。
她记得这个文纤纤，虽然之前只见过一面，可那种敌意实在是太过明显。
文纤纤穿着细高跟速度却不慢的跑到翟慕杨面前，神情娇俏无比，“翟大哥来这里吃饭？我带了几个朋友，不如一起？”
“不了，我和人谈事。”翟慕杨笑容清淡，态度绝称不上亲近，“消费记我帐上。”
说着话，翟慕杨走到以沫那边拉住她，对文纤纤微微点头就往里走去。
夏政和章楚良对望一眼，耸耸肩跟上脚步，老板这烂桃花，啧。
“翟大哥谈事能带着她那带上我也没关系吧。”
翟慕杨站定回头，看向骄傲的扬起头眼眶却乏红的女人，他并没给过文纤纤任何方面的暗示，甚至明里暗里拒绝过，可她越长大越纠缠不清，时间一久他连她哥文绅都不想见了。
“以沫是我妹妹，文小姐又是我的什么人？”
“我……”文纤纤咬唇，她唯一的身份是翟大哥朋友的妹妹，面对别的女人的时候她这个身份还有点用，可对上宋以沫，她就完完全全是个外人。
文纤纤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就宋以沫那个乡下土鳖，凭什么！
翟慕杨不再理会她，牵着以沫往里走。
文纤纤还想追上去，可一想到刚才翟大哥那个眼神提起的脚又放了回去。
屋内，扎着围裙不知道在捣什么的年轻男人看到翟慕杨便笑了，“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带我妹妹来尝尝地道的本帮菜。”翟慕杨把宋以沫往前推了推，“我妹妹宋以沫。”
男人斜他一眼，朋友圈里还有谁不知道他翟慕杨认了个妹妹护得跟宝贝似的，不过见过的人倒是没人说不好听的话，反倒说老翟捡到宝了，如今这宝贝自己送过来他当然得好好瞧瞧。
男人扬手打了个招呼，“以沫妹子好，我是温奇。”
“温先生好。”
“叫什么温先生，叫声温大哥就行。”温奇领着几人往雅间走，“以沫爱吃什么菜？我今天焖了栗子鸡，爱吃吗？”
“我都好。”
翟慕杨推开雅间门，“以沫喜欢吃鲜的，油腻的你少上点。”
“行，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做。”
“不忙了过来坐坐。”
温奇挥挥手，带上门离开。
宋以沫打量这个很欧式的雅间，边轻声问，“这里不点菜的吗？”
“没菜单，当天他采买了什么食材就做什么。”
“好厉害。”
夏政就笑，“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店可不是谁都招待的，一天接单不超过六单，中午晚上各三单。”
“现在就算是两单了吧？”
“有些人不在这个限定内，什么时候来都有吃的。”
宋以沫顿悟，大哥肯定在这个有些人里面。
翟慕杨老神在在的给她倒水，“他不缺钱，做这行全是兴趣。”
有钱就任性，这话真是有理极了。

第245章 人见人爱
宋以沫并不是第一次吃本帮菜，可只有这一次让她生出本帮菜原来这么好吃的感慨。
她原本最爱吃辣，这几年为了给姥姥养胃家里的菜都偏向于清淡，她的口味也渐渐变了，改为喜鲜。
今天这一桌子菜就醇厚鲜美得让她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你也别太给他捧场了，撑着了自己难受。”翟慕杨寻思着一会得去买瓶健胃消食片。
温奇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搭在靠背上直笑，“妹妹比你可爱多了，以后常来，喜欢吃什么哥哥给你做什么。”
“滚你的，谁是你妹妹了。”
“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温奇半点不以为忤，往后一仰从茶几上拿过纸笔写了串数字递给宋以沫，“下次来先打电话，哥哥给你准备好吃的，别带老翟，看到他就烦。”
宋以沫低头看了看，是个座机号码。
“谢谢温大哥。”
“乖，别和哥哥讲客气，哥哥就爱做口吃的，你留个号码，哥哥出了新菜叫你过来尝鲜。”
“好。”宋以沫认真的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给他，字如其人，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温奇看起来没个正形，其实骨子里是个老派人，就喜欢性格乖巧的人，宋以沫这样的恰就合了他的眼缘。
翟慕杨在初来s市不久就认识了温奇，自然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他这样哪还不清楚以沫是入了他的眼，脸上不显，心里却挺高兴，还挺骄傲。
以沫就该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样的人总是要过得顺遂一些的。
温奇坐了会就离开了，宋以沫把号码输入手机里面。
“温奇不用手机，这是他家里的座机号码。”
不用手机？宋以沫有些讶异，现在虽然还不到全世界的人都在用手机的时候，可但凡手里有点余钱的谁不买个手机备着？
转而一想她又有些明白了，有那么一种人并不耐烦随时被人找到，更不耐烦有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要应付，索性手机都不用，这样的人自信，又自傲。
温大哥给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把她纳入自己人的行列了。
“我和夏政谈点事，你们谈你们的。”两人去了与雅间相连的小客厅，翟慕杨坐的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以沫。
章楚良心下就了然，这个强势的男人并不信任他，所以要将一贫放在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在还没和一贫见面的前几年里，他就觉得一贫这人有点单纯，还实诚，见面后证实了这一点，而从翟慕杨这里，他也找到了原因。
被一个人这么强势的保护着，一贫单纯得很有理由。
大概也只有心里没那么多杂念的人才能写出那么宏大的积极向上的故事，也只有心思单纯的人才会在塑造坏角色的时候也总会给他添上一个闪光点，让他坏得让人恨，又让人怜。
落日网曾出过一个专题名为年度最悲情角色的排名，以绝对优势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渡》里的大反派，读者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又忍不住为他抹泪，每天书评区的评论里至少会为他盖一个高楼。
有些人看到他就想到了自己在面对绝境时的无能为力，那一瞬间想毁灭全世界的无声呐喊，可现实中没人有这个魄力这个本事。
另一些人则会在看的过程中代入自己，然后哭着想抱一抱他，安慰安慰他。
有读者就边哭边留评说希望他失去一切记忆重新来过，遇上一个好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以后做个最普通的人，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一贫塑造的人物，从来不会十恶不赦。
在她笔下，就算是个仆人也有血有肉有感情，这也是一贫如洗这么受欢迎的原因。
“良哥？”
章楚良回神，掩饰的推了推眼镜，道：“你在同时学三门语言？现在又要学写剧本，还有小说在写，你怎么忙得过来？”
宋以沫也有点小小的发愁，她真的连一点点自己的时间都快压榨没了，“只要不写剧本时间是可以安排好的，现在……大概要再挤一挤了。”
章楚良皱眉，“你不是才大一吗？怎么就有辅修了？不是大二才开始的吗？”
“不是，我不是在学校里辅修，俄语是跟我外公学，每天三小时，德语是拜的一个老师，星期天去一天，平时我有时间可以随时过去。”宋以沫叹气，“以后哪里还有时间。”
章楚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总不能劝她别这么上进，“要不我再和影锋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给你派个编剧来，你和他说思路剧情，让他照着你的意思写。”
“这个我也想过，还是别了，自己的故事里添入别人的思想会很别扭，别人写的不合心意我还得改，这么折腾还不如干脆我自己来，接照他们的意思，要添入进去的剧情不是很多，我当时心里就有了腹稿，不会很难，良哥你别担心，我应付得来。”
“你别把自己压榨得太过了，脑子也需要休息。”
宋以沫苦着脸叹气，“我会调剂好的。”
章楚良笑，拿茶壶给她添茶，“不知道落日网那边是怎么应对的，现在国内国外有好几家出版社接触我，你怎么打算？”
“这个良哥你做主，只要对方不买下版权后压着不出我就没意见。”
“这个我有把握，以前合作过的两家信誉都不错，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在这两家里选。”
“好，以后版权这一块良哥你给我打理吧，你抽三成，我只有一个要求，对方要靠谱。”
章楚良笑，“一贫你知道自己现在的价值吗？分我三成是在给我送钱。”
“大概也知道一点的。”宋以沫托着腮，“有游戏公司接触过你吧？”
“对，还有出版社想出你的绘本，我没答应，绘本这些周边我想和出版一起打包卖，游戏是大头，这个不着急，你名声越大抢的公司越多，而且这几家公司我都不太满意，他们做的游戏质量一般，不能让他们毁了你的作品。”
宋以沫笑眼听着，心想，就因为良哥你这么负责任，我才愿意分你三成的钱啊。

第246章 纠缠不清
从雅间走出来已经八点多了，温奇喝了点酒，一摇三晃的将几人送出门外，还不忘叮嘱宋以沫一定要记得来，走在前边的翟慕杨突然停下脚步他也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
两人身高差不多，挺拔的鼻子撞在翟慕杨的后脑勺上，痛得他眼眶都湿了。
捂着鼻子正要找人算帐，前边就有了动静。
“翟大哥。”
温奇高高挑起眉，这不是老翟付帐的那一桌客人中的其中一个吗？
翟慕杨对于文纤纤的纠缠不清已经彻底没了耐心，眼神瞬间就冷淡下来，“怎么还没有回去？”
“我的车坏了……”文纤纤咬唇，有些难堪，又觉得委屈，她只是喜欢他，她就是喜欢他，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但对她无动于衷还一副讨厌她的样子？！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个借口，可没人笑话她，现在这场面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难堪到了极点。
翟慕杨却像是没有感觉，“你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她们呢？”
“我……我把她们送走后才发现车子发动不了了。”文纤纤低头，从台阶上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纤细雪白的后颈。
宋以沫本来想说什么的看到她这时候还不忘勾引大哥顿时不高兴了，撇开头去当没看到。
翟慕杨到底没有拆穿她一眼看透的假话，回头道：“借辆车。”
温奇哦了一声，点点头。
翟慕杨又看向夏政，“你送她回去。”
夏政耸耸肩，“是，老板。”
“翟大哥！”文纤纤猛的抬头，眼泪滚落，“翟大哥，连顺便带我一程你都不愿意吗？我就那么讨你的嫌吗？”
翟慕杨叹了口气，紧了紧以沫的手松开她，双手插兜走到文纤纤面前，“纤纤，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翟慕杨点点头，“如果一个人十一年都没有爱上你，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你产生爱情，你确定要把感情放在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你的男人身上？”
“我不好吗？我从来不去胡混，交男朋友只让牵手亲吻，我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有一天他就会喜欢上我呢？我要是不把最珍贵的第一次留给他多遗憾，我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
几人都沉默了，这样的感情，不能说不重。
宋以沫双手绞在一起，有点紧张，她怕大哥被感动，虽然她自己就有点感动。
“爱你的男人不会舍得让你流眼泪，纤纤，我给不了你爱情，如果你不能想通，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翟慕杨转过身去朝以沫招手，宋以沫小跑着走到大哥身边，犹豫了下，没有像平时一样挽住大哥的手，在另一个失意的女孩子面前做这么占有性的动作有宣示主权的意思，她还是不要太嚣张了。
翟慕杨却不想那么多，牵住以沫的手就往车子走去。
宋以沫被动的往前走出几步回头看去，文纤纤肩膀耸动明显在哭泣，却没有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莫名的，她松了口气。
沉默着上了车，章楚良在外面敲车窗，宋以沫忙放了下去。
“良哥，怎么不上车？”
“我搭夏律师的车就行了，我们网上联系。”章楚良低头往里看去，“翟先生再见。”
“再见。”
晚上的路况还算不错，宋以沫看着窗外往后退去的一盏盏霓虹灯出神，没发现翟慕杨这一路看了她多少眼。
又是红灯，翟慕杨拉了手刹扯了扯以沫的头发，“发什么呆？”
“恩？”宋以沫回神，人坐起来些，“大哥说什么？”
翟慕杨微微皱眉，“刚才在想什么？”
“没有，就是人有点乏劲。”说了人生第一个谎言的宋以沫手心直冒汗，绿灯一亮就连忙提醒他，“绿灯绿灯。”
翟慕杨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以沫都学会转移话题了，难道是受了文纤纤的刺激，开窍了？发现他们的相处不对劲了？
想到这个可能，翟慕杨顿时心跳加速，稳住，稳住，不能冲动，就算以沫真的开窍了他现在表白也会吓到她，再等等，不急，不能急。
都陷入莫名紧张心情中的两人悄悄的同时做了个深呼吸，深怕自己露了馅。
影锋公司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发了买下《渡》电视版权并由原作者改编的新闻通告。
原著粉纷纷欢欣鼓舞，他们都希望《渡》能影视化，可他们更怕小说被改得面目全非，最后只有书名和主角名字保留下来。
可要是由原作者改编那他们就完全可以放心了，别的作者是不是有能力改编好剧本不好说，可一大大绝对不可能坑！他们对一大大就是这么自信！
再加上合作的影视公司也是业内出名的好口碑，简直是不能更期待！
但是同时他们又有些担心，这是有钱的活儿啊，一大大会不会赚钱去了博客那边的小说就不更新了？
几天看下来他们就放心了，心里还有点愧疚，他们太小看一大大了，要是一大大是个向钱看的人，他的新书就不会免费给大家看了。
以这本书的质量，如果收费绝对大赚！
抱着这样的心态，不能在博客上表达心意的人转战去了老书，大笔赏钱砸下，不过片刻书评区就红了，雄踞打赏榜榜首三年的《渡》将第二名甩得更远。
当然，忙得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的宋以沫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连走路都是跑着的，耳麦更是没有取下来过，所以叫不应她什么的实在是太正常了。
渐渐有流言传她高傲看不起人，在有一回翟慕杨开着豪车送以沫来学校被人看到后传言就更难听了。
这些宋以沫同样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邱美涵张乐两人和人大战八百回合，并且偷偷用手机录下两段视频传到校内论坛上才让流言平息。
视频内容很简单，一段是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宋以沫站在小阳台上无声晨读，在她的手边放着的不止有英语书，还有俄语和德语。
另一段则是宋以沫伏在书桌上睡着了，宿舍里很黑，其他人都睡着了。
两段视频的最后她都定格在闹钟显示的时间上，第一段是在早上五点，第二段则是凌晨一点。
在视频的下面，邱美涵留了一行字：不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听不见你们的招呼声只是因为她在用功。

第247章 寝室那点事
羡慕嫉妒是人之天性。
尤其是当一个人有长相有身材偏偏还能在学业上俯视别人时，轻易就能将人的负面情绪引出来，只要有人挑了头，她们不介意在后面踩上一脚。
这么做，她们并不觉得亏心，谁让她做了那个出头椽子呢。
可突然有人告诉她们，那个人之所以会比大家厉害是因为她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多的努力，她们吃喝玩乐时她在学习，她们谈着恋爱和男朋友撒着小脾气撒娇时，她还在学习，绝大多数人会羞愧，会佩服，再说不出酸话。
可也有那么一小搓人死不悔改，越有人说好她们越嫉恨，越难以忍受。
邱美涵看以沫在床上快手快脚的收拾东西，拉着张乐去了阳台，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找个理由去搭以沫的车，一定要等她出了校门才回来。”
张乐连连点头，心里有点担心，“这种事以沫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事情过了再让她知道没啥，就她那老实性子，现在要知道了那些事肯定会觉得她有错，也不知道她在忙活什么，我高中都没她这么用功。”
邱美涵嘀咕了一句，觉察到自己说远了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反正暂时别让她知道，不浪费她的时间。”
“行，我听你的，不过我们要不要和真真说一下？什么都不告诉她好像孤立她了一样。”
邱美涵冷笑，“告诉她？告诉她就坏事了，你一个字都不能透给她知不知道？”
张乐恍然惊声，“你怀疑……”
“小点声。”邱美涵看了里边一眼，“你不觉得汤真真很不对劲？她竟然在我的贴子后面跟贴了，还满嘴都是附和的话，以她的性格不应该冷眼旁观才对吗？就算她真有维护以沫的心，新开一个贴子比跟我的贴更像她会干的事吧？”
张乐还是不想相信，“这也挺正常的吧。”
“换成她就不正常了，这几天她在寝室的时间明显增加了，前天我从外面回来时她人不在，可她的电脑是打开的，上面显示的就是论坛首页，现在首页上一多半的贴子都和以沫有关，她不是故意打开的你信？”
张乐哑然，她没有电脑，美涵把自己电脑的开机密码告诉了她，她偶尔也会上去看一下，这几天因为以沫的事就上去得多了些。
可不管是她还是美涵都会趁以沫不在寝室的时候偷偷看，就怕她看到影响了她。
“你防着她点，别傻妞似的什么都告诉她，时学长已经在查了，不过不一定能查到她身上，流言传来传去，要查出源头哪有那么容易。”
邱美涵咬牙，最好这事和汤真真没什么关系，要真是她，她撕破她的脸。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宋以沫从床上下来，边背包边往阳台走。
邱美涵推开张乐迎上去，“就问了下张乐打工的事顺不顺利，她今天要代个班，以沫，你把她带到地铁站去。”
“行，时间赶吗？现在就走？”
“有点赶。”张乐去背自己的包，“走吧。”
宋以沫走到门口又回头，“这个礼拜不回去？”
“不回。”
“想去我家了随时去，睡的地方也有。”
“知道，不会和你客气，你在路上骑车的时候别听东西。”
宋以沫反手拍拍背包，“耳机都放包里了。”
她哪里还敢，被大哥碰上一回后mp4都差点被他摔了，把她训了好大一通。
和以往一样，宋以沫从电梯里出来家里的门就打开了。
舒凡长了点肉的脸上满是笑容，“姐姐。”
看着放在脚边的鞋子，宋以沫忍住叹气的冲动摸摸他的头。
小凡在家里并不会表现得特别小心翼翼，但是在对待她的事情上就有点太过上心了，这不是她的本意，也不想让他从小就养成这样的习惯。
明里暗里说过几次他也当没听懂，又不好强行拒绝，她只好安慰自己等他去上学就好了。
“大哥回来了吗？”
“没有，之前大哥打电话回来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还让姐姐你把手机开机。”
她手机关机了？宋以沫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按了按，“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我一会给大哥打电话。”
和姥姥外公打了招呼，宋以沫回屋给手机充上电，用家里的分机拔了串号码出去，第一声还没响完电话就通了。
“以沫？”
“恩，我手机没电了，大哥今晚有应酬吗？”
“b市来了几个官面上的人来问股市的事，不去不行。”
“是不是又要喝酒？”
翟慕杨的笑声通过电话线传来越加显得低沉悦耳，宋以沫耳朵立刻红了，不由得把手机拿开一些。
“不喝，大哥不喝，放心。”
“……恩，那不打扰大哥。”
“不忙，你传给洪波的剧本对方给回复了吗？”
“回了，洪总说对话上切场上都没有问题，每一场的画面感也很强，这些都把握得很好，可是有些地方我还是以小说作者的视角在写，他约了我晚上八点去聊天室聊聊，到时杨导和吕导都会在。”
翟慕杨有点心疼，“压力大吗？”
“还好，我大概已经知道要怎么改了。”
“那就好，姥姥在做饭了吗？”
“恩，在炒菜了。”
“离八点还早，你别吃急了，胃要难受。”
样以沫卷着电话线乖顺的应了，翟慕杨又嘱咐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
饭后洗了碗，又抱着舒心给她讲了个故事，把舒凡今天做的两套试卷阅了卷，好好把两人夸赞了一番她才回了房。
这时离八点只剩十分钟了。
登陆新注册的帐号进入房间，里面已经有四个人在了，名字显示的乱码，宋以沫忙戴上耳机。
“是宋小姐吗？”
“是我，洪总？”
“对，是我，房间我锁了，外人进不来，把名字都换回来。”
宋以沫注册的时候就是用的本名，这会也不用改，就看到屏幕上四个人都批上了正装，从上到下依次是洪波、杨云怀、吕含，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叫王行，恩，也不算陌生，该不会是……
“宋小姐，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王行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你知道他吗？”
“是……演员王行先生吗？”
陌生的声音话里带着笑，“真高兴听到你说我是演员王行而不是说演偶像剧的那个王行，一大大，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第248章 网络会议
真是他啊？！说是自己的读者呢！
宋以沫在没有旁人的房间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我的读者里还有王行先生这样的大咖。”
“不止我，我身边有不少，我也是别人推荐给我看的，好作品在哪里都是好作品。”
“谢谢。”
杨云怀笑得中气十足，“我说你们俩个也别互相追捧了，宋小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叫王行来是因为我想让他演第一男主，你以原作者的目光来看怎么样？”
“我是外行，您觉得好那肯定就是好的。”
“这话见外了，你的小说你塑造的男主，心里肯定是有个大致形象的，我觉得适合的未必就真的贴合剧中角色，你只管说没关系。”
当着王行的面怎么可能说他不适合的话，那不是让她得罪人吗？宋以沫腹诽，不过她倒真不是说的客气话。
她虽然不追星，王行这个人她也是知道的，在她回来的那一年连着三部高收视高口碑的电视剧接着挡的播，拿奖拿到手软，演技在他们这一代演员里确实算拔尖的。
人家还高智商高情商，低调做人做事，不用绯闻炒作，只拿作品说话。
这样的演员很少，出现一个立刻被万千网民当成了心肝肉似的爱着，就算不是他的粉丝也没法讨厌他。
他现在还没有七八年后那么红，演技虽然要生涩一些，可年轻了七八岁倒是不用装嫩就能演她的男主。
“宋小姐你不用顾虑我，直说没有关系，不能因为我毁了这部好作品。”
看吧，真不愧是个双商都高得可怕的人，语气诚恳得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宋以沫打开主角人物性格设定的文档，把男主角的设定从头到尾不跳一字的看了一遍。
在安静的氛围中，宋以沫斟酌着开口，“如果王行先生参演此剧，我建议你演文青。”
文青就是《渡》里的反派大boss，落日网悲情人物排名第一的那个。
“文青的角色设定被我推翻了好几回，花费的心思比男主要多得多，他初期的天真单纯，中前期的绝望，中期往后他的让人恨让人悲让人怜，我希望这个角色性格上的变化不完全依赖于妆容来衬托，而是由演员自身来完成他，不过这个角色情绪太饱满，非常不好演，很考验演技。”
顿了顿，宋以沫又道：“《渡》影视化其他角色我都不担心，就怕文青演坏了，文青这个角色演好了凭他就可以撑起一部戏，可要是演不好，其他角色演得再好这部戏也毁了。”
“宋小姐觉得我演得了这个角色？”
“说实话，我并没有绝对的信心，我有几年没看过电视了，对王先生的印象还停留在当时演那个仙侠片的时候，文青的前期用那个状态挺好，可中期后的文青……我不知道谁可以演好。”
抿了抿唇，宋以沫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的操作还是由影锋公司负责。”
洪波笑，“这可不行，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演员的取用上原作者有举荐权和否决权，主要角色的演员人选宋小姐有一定的权利。”
宋以沫哪里还愿意为这个费心思，“我对演员的要求只有一个：认真演戏，我相信影锋对取用演员也是有标准的，还有投资……影锋如果有打算从外面拉投资就找我大哥吧，咱们不受制于人。”
洪波听得身体都坐直了，这部戏要投入的资金太过庞大，拉投资是肯定的，实际上他都已经圈定了几个人，也有极大的把握不会有问题。
可就像宋以沫说的，用了别人的钱就容易受制于人，真要塞几个人进来他也没办法，只能收着，加戏更是常态，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半点不新鲜。
如果能不受制于人，谁不愿意！
翟慕杨这个人是个生面孔，看起来却也不是个等闲人，他没想过要扒人底细，不过现在看来倒真可以找关系查一查，应该不难，翟这个姓不多见。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洪波的话也立刻跟了上去，“宋小姐应该知道这部剧会是个大制作，保守估计是六十集，七十集也有可能，要投入的资金不会少。”
“知道，我大哥拿得出，如果洪总有这个意思，等大哥回来我和他说。”
“当然好，有不受制于人的机会没人能拒绝。”
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拧到了钱上，还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两位导演和王行憋了一肚子的话也不好打断，看两人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王行才抢先掌握了话语权。
“宋小姐能多和我说一说文青这个角色吗？其实在看小说的时候比起主角我更喜欢他，他的感情很有冲击力，对演员来说演文青是个大挑战。”
今天这个会难道不是为了纠正她写剧本的错误吗？宋以沫眨眨眼，看向文青的角色设定。
“文青的前期要薄、浅，中期后期要转为深、沉，但是这个度要把握好，太薄太浅角色容易飘，中后期的深沉也不能过，你如果有认真看小说就应该感觉得出来，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就算他已经很残忍杀了无数人，他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奢望，他盼着有个人能拉他一把，可一直到死都没有出现这样一个人，所以他死的时候是笑着的，因为他终于解脱了。”
“另外……”
文青这个角色塑造得太过有血有肉，不提起的时候宋以沫也只是把他当成自己小说里的一个人物，可一旦说起就滔滔不绝起来。
而敲，这四个听众都是愿意听的，甚至都不约而同的录了音。
说得口干舌燥宋以沫才断了话头，书桌上杯子里的水是满的，她端起喝了几口，看了下时间，不打算再继续下去，“陈导吕导，剧本的问题我自己也弄明白了点，不能像写小说一样写心理活动是不是？”
“恩？对对。”*怀抹了下脸，他完全把正事给忘了，“就是你说的这个问题，心理活动演员是表现不出来的，观众也看不懂，所以你要尽量用画面来表达，还有，要学会用蒙太奇，你的台词能力很强，我对比了下，剧本上的台词比小说里的更精练也更精彩，很不错，台词写好了其他都是小问题。”

第249章 大哥投资
*怀和吕含拿着剧本和宋以沫说得很细致，还教了她不少技巧，王行更从演员的角度出发给她提了几个挺有用的建议，宋以沫觉得这个会后她在剧本的拿捏上能进一大步。
门被人敲了敲，宋以沫回头看到大哥忙对着耳麦道：“我离开一下。”
四人连连说没关系，正打算各自也去补充点能量，就听到那边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传来。
“大哥。”
“会还没开完？”
“没有，王行你知道吗？”
王行听到她提到自己，忙用手按住耳麦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没多大印象，做什么的？”
“演技挺好的演员，好多人喜欢他，影锋想让他演第一男主，刚才在分析人物角色，时间就久了些。”
好多人喜欢？翟慕杨挑眉，“以沫也喜欢他？”
“挺欣赏的，演员里少有人能像他这样愿意花心思去磨砺演技，现在他还年轻了点，等以后气质成熟了他的戏路会更宽。”
“这么看好他？”
她已经见识过了，当然看好，宋以沫点头。
看她对那个叫王行的确实没有旁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欣赏，翟慕杨也就放心了，坐到地毯上背靠着书桌，抬眼看向以沫，“已经定下来由他演了？”
“我建议他演文青，这个人物演好了很圈粉的，只是演不好的机率也很大。”
翟慕杨是一章一章跟着看完原著的，自然知道文青是谁，以沫竟然让他演这个角色……
“把他照片找出来给我瞧瞧。”
宋以沫看了一眼聊天室里在等他的四人，“等一下再找，我先把会开完，对了大哥，你有兴趣投资这部电视剧吗？”
“当然，以后你的作品我都当投资人。”
宋以沫笑弯了眉眼，聊天室里的几人想得就有点多，能轻轻松松说出这种话的人，财力不会低。
这个翟慕杨哪座山头的？
戴好耳机，宋以沫咳了两声，“我回来了，洪总你们在吗？”
“在，在。”洪波忙应声，“我看编剧上的问题宋小姐都琢磨透了，时间也不早，今天就到这吧。”
“等等洪总，我大哥说他愿意投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个面？”
“随时都可以。”
这样啊，宋以沫看向大哥，捂装筒问，“大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弹了她额头一下，翟慕杨把她的耳麦取下来戴到自己头上，“几位好，我是翟慕杨。”
洪波态度端正，“翟先生。”
“投资的事不需要再找别人，我一个人吃下来，具体的事我们面谈，下个星期三下午两点半朝晖楼一起吃个下午茶？”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
“那好，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再见。”
完全掌握了节奏的翟慕杨示意宋以沫退出来，宋以沫忙照做，谈了两个多小时，耳麦戴得她耳朵都有点不舒服了。
今天什么都不想做了，宋以沫揉揉耳朵起身，大哥在外面应酬从来都是随便吃几口，她得给大哥做点宵夜，“姥姥包了饺子，我去下一点。”
翟慕杨笑，向以沫伸出手。
聊天室内沉默了好一会，洪波才打趣般道：“我有种傍上大款的感觉。”
“翟慕杨……是这个名吧？”
洪波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王行你知道他？”
“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管他是不是，你先说说你知道的那个是哪一路的。”
王行听出老板话里的急切，也不绕关子，道：“八月底我去b市参加一个慈善晚会，捧场的人很多，我旁边挨着的一桌其中一个就是中扬的副董，他们在说股市的事，我当时就听了一耳朵，他们提到了翟慕杨这个人，翟这个姓不常见，我就记住了，但是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同一个。”
不常见的姓氏还同名同姓，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太高了，中扬的副董含金量可比一般企业的副董要高多了，他嘴里谈到的人份量绝不会轻。
“我找人去打听打听，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太好了。”
“也不那么好。”吕含接话，“人家真要那么厉害，你还能随意使唤一贫如洗？”
“把剧本效率点过了不就行了，你还想怎么使唤她？别把一贫如洗当才入行的新人编剧，她没打算进这个行业，这次愿意接手都是我们看她好说话磨着她同意的，对她客气点，拍的时候真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你自己动手改一笔不就行了，我还盼着和她再合作，你别坏事。”
洪波知道这两个老伙计有多能，率先打了个预防针，免得以后出问题。
一贫如洗的大哥要是真的成了投资人，他们再去折腾人家妹妹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接触过的都知道编剧就是个特别折腾人的行业，运气不好碰到外行还偏要装懂的这里提个意见那里提个意见，轻飘飘几句话能把编剧折磨得*。
碰上有后台的演员要求加戏，呵呵，熬夜也得给人加出来。
如果再运气不好碰上精益求精的导演，那才是大场面，他能让你时时处于修改的状态中恨不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影锋御用的两个导演就是编剧最想合作又最怕合作的，跟他一部戏能让人一年不想再见他的脸。
王行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醒：“杨导吕导，你们真不能折腾一大大，让读者知道了要暴动的。”
洪波觉得事情有点严重，“这样吧，我和一贫如洗商量一下，开机后带个编剧进组，如果有需要小幅调整的地方就让他帮着动动笔，你们觉得呢？”
杨云怀想也不想就拒绝，“反对，一贫如洗写出来的情节很活，编剧思维固定写不出这么活的剧情来，一个不好就要连累整个剧本，这样，小细节我自己来，要真有情节上的改动到时候再和她联系，尽量不占用她的时间。”
洪波想了想，点头，“先这么定吧，到时候再看情况，今天先散了，王行，你要是对文青那个角色有想法就好好琢磨琢磨，如果有别人比你更合适，我不一定会用你。”
“老板，我会让你满意的。”

第250章 一家之主
对还在校的大学生来说元旦是个好节日，不仅有假，而且还有各种庆祝活动，学校的，院里的，系里的，能忙活上好些天，换句话说也能玩上好些天。
当然，这是对其他学生而言，宋以沫完全没感觉。
她只是莫名觉得同学对她好像友善了许多，去食堂吃饭经常会有人给她让位置，水房打水等水开的时候她一个晃神就有人把她带去的两个热水瓶灌满了，上课她习惯坐第三排，她坐惯的那个位置不管她去得有多晚都不会有人占……
她也问过美涵和张乐，她们当然不会告诉她原因，只让她别管那么多，反正也没有影响到别人。
宋以沫于是也就不往深里想，照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过日子。
可即将跨入零八年，宋以沫也难得的有些心不在蔫起来。
这一年会发生很多大事，好的坏的。
有时候想想，其实预知世事也不是那么幸福的事，好事没有了惊喜的意味，坏事又无力去改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发生。
可总要做点什么的。
“元旦我想回去一趟。”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歇饭气，宋以沫边剥桔子边道。
翟慕杨穿着家居服全身放松的坐在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元旦回去会不会太赶？不等寒假？”
宋以沫摇摇头，把剥好的桔子递给舒凡，又拿起另一个剥，“看天气预报今年芒市的冬天不太好过，我担心孩子们会难熬，干脆早一点接过来算了。”
经历过一遭的宋以沫知道零八年初的冰冻灾害芒市是重灾区，自来水管冻裂，出门一步三滑，没电没水的日子她怕把孩子们都熬病了。
“早点过来也没问题，房子已经能住了，对了以沫，你的户口我已经落到那个房子了，由你当户主，包括舒凡舒心在内的十五个孩子全在你的户头里。”
宋以沫吃惊的抬起头来，“孩子们的户口不是落在你公司吗？”
“集体户口麻烦，一起办好了也省得以后再折腾。”
当着户主，户口本里十五个孩子，压力好大，宋以沫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多赚点钱了！
“放假的第一天走？”
“行，在那边呆一天，最后一天假回来。”
“我让人定票。”
宋以沫看向靠坐在一起吃桔子的两兄妹，“小凡，这次时间赶，你就别去了，去那边房子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叫上姥姥一起去买齐了。”
“好。”舒凡语气顿了顿，“那以后我住那边还是……”
“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哪里都有你的房间，不过舒心最好暂时住在这里，她年纪小，身体也还要好好养养。”
“好，那我两边住，姐姐你放心，我会管好他们的。”
宋以沫笑着应好，“我估计也得两边住才行，总不好把他们丢那没一个大人管着。”
一直旁听的翟岩松就笑了，“你算什么大人，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反正离得也不远，我两边住吧，不过依我看你们还得再请两个人照顾着，这么多个孩子，既然已经接手了就得对他们负责。”
“就是这个理，养孩子你以为管了吃住就行了？要真有这么容易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养一个都嚷嚷着累了。”宋姥姥摇摇头，“你再忙也得抽出点时间去关心关心孩子，我和翟老哥你就常过去走动，轮流在那边住，得把孩子照顾好。”
“轮流住就不用了，老妹子你别折腾，舒心粘你粘得紧，家里还有两个大的要吃喝，先管好一头吧，那边到时候请两个帮佣照顾日常生活，我们再看着点就行了。”
看着有商有量的两位老人宋以沫偷偷往后靠，把自己藏起来了些，她还真是净给家里人找麻烦。
翟慕杨托腮看着她的小动作，眼里浮起笑意。
元旦调了休都只有三天假，吴婷几人和苗芷若都没打算回去。
宋以沫提前和苗爸苗妈通了电话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决定，他们很是赞成，等他们回芒市时他们已经帮着把该收拾的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好了。
孩子们脸上的高原红已经没有了，安稳的生活环境和好饭好菜养得他们一个个都长了个子，精神头看着好得不得了，神情间隐隐都带着兴奋。
宋以沫一一和十三个孩子打了招呼，把带来的零食交给大的让他们去分，她走向哲吉。
“哲吉大哥今天休息？”
憨厚的康巴汉子摇头，“苗哥说你今天回来，我和人换了班。”
看着笑成一团的孩子们，哲吉也跟着笑起来，视线落回到眼前的大姑娘身上，眼里满是感激之色。
这个善良的姑娘实现了她的所有承诺，不，她比她承诺的做得还要好，她给了这些孩子一个家，给他们关心爱护，她将他们带到大城市去，送他们上学，给他们安排好的未来……
这是他见过的最善良的姑娘。
宋以沫面对这样的眼光有点不自在，抿了抿头发道：“这几天哲吉大哥的工作估计会有调动，以后这些孩子还是要哲吉大哥多费心。”
哲吉先是兴奋，转而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已经给你添了够多的麻烦了，我就算了，而且这些孩子交给你我放心，再放心不过。”
“也没有费什么心，你问问周大哥就知道大哥公司今年业绩翻番，不止是保安部，其他部门都会要扩招。”
宋以沫转身看向孩子们，“对他们来说哲吉大哥你是他们来自家乡的大人，对你的信任超过任何人，有你在他们才能安心适应新环境，我很自信在衣食住行上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可我也是学生，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我很担心会有我顾不到的地方，所以请哲吉大哥一定不要拒绝我。”
哲吉当然是愿意去的，可……
翟慕杨走过来，“还没谈好？”
哲吉忙并腿站好，“老板。”
翟慕杨对他点点头，“后天你跟我们一起走，给你一个月的假，一个月后去找周青报道。”
这一个月的假用来做什么的哲吉当然知道，连忙应是。

第251章 机场受阻
这次回来宋以沫没有回星湖县，晚上直接住在苗家，和何宜睡一床。
两人就像亲生母女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元旦这日更做足子女本份陪着逛了大半天的街。
越是快乐的时光越是过得快，假期的最后一天宋以沫带着一串孩子离开时何宜又抹起了眼泪，她总觉得孩子们长大了都要飞了，见一面就少一面，等她们工作了就更难见着了，想想就伤心。
苗军无奈，“以后我们多去看看她们就是了，哭什么。”
“那能一样嘛，她不得上班啊，不得有自己的生活啊，还能尽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以沫一周还有两三个电话，姓苗的那个一出门就是丢了，一星期能有一个都算好的，白生她了，唉，你说明明昨天还小小的，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大了，真是，长这么快做什么。”
苗军还能说什么，挂着心去仓库点货去了，以沫拦着他也应该去机场送一送的，那么多行李也不知道办拖运麻不麻烦，不过有慕杨在应该不会让以沫多操心。
机场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孩子们两人一组手拉着手乖乖排着队跟在宋以沫身后，在他们身后是七八个推行李箱的，由翟慕杨打头，哲吉断后。
这一行大大小小就是二十多个，又有这么多孩子，地勤引着他们去了暂时没人的紧急植机柜台。
宋以沫道了谢，拿出户口本递了过去。
原本柜台人员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他们是哪个学校去参加什么活动的，可翻开户口本一看就有点懵，这么多异姓在一个户口本，他们是什么关系？
值机人员向不远处的组长使了个眼色，等人过来也不说什么，直接把户口本递给她看。
三十出头的女组长看了宋以沫一眼，“小姐有带身份证吗？请出示一下，今年管制严格，必须持身份证才能登机。”
宋以沫忙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放到植机台上，她以为有户口本就可以了。
宋以沫的档案清清白白，其他人的身份也都没问题，两个植机人员对望一眼，女组长微微点头，另一人便忙活开了。
“那些行李全是？”
“对。”
推得高高的八车行李确实有点吓人，但是分派到每个人的人头上份量应该不会超额。
孩子们都节省惯了，几乎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宋以沫也惯着他们这个好习惯，在这些孩子面前她自觉的就会生出大人的担当和责任感来，只要对孩子们有利的她都愿意纵容。
费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办妥植机，安检那边也由地勤引着走的特殊通道。
这回就被人拦住了，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枪的机场特警拿着户口本和宋以沫的身份证走过来问，“宋以沫小姐？”
“我是。”
特警出示了一下证件，宋以沫也没多看。
“职责所在，我想问一下你和这些孩子是什么关系。”
翟慕杨提着两个登机箱已经先进去了，排在最后面的哲吉上前来想要说话，特警看他一眼制止了，“这个问题请这位女士回答。”
宋以沫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能让孩子们先进去吗？”
明白她是不想有些话被孩子们听到，特警对安检人员微微点头，那边就开始动作。
“哲吉大哥，你看着孩子们。”
哲吉点头，拿出自己的退伍证递给特警看，憨厚的汉子觉得宋小姐受到了侮辱，“宋小姐是最善良的姑娘。”
特警打开看了看，敬了个礼才把证件退回去，“今年情况特殊，各地戒严，我也是职责所在，请见谅。”
“哲吉大哥，没事，这里我来解释一下就好，别让孩子们慌了神。”
哲吉回头看去，孩子们一个个都面露不安的看着这里，神情比半年前刚从高山上来到这个城市时更加的不安。
他连忙过去安抚。
宋以沫走远了几步，特警一步不离的跟着。
“他们都是拉市的孤儿，我在一次旅行中遇上他们，现在我和他们应该算是收养和被收养的关系，户口放到一个户口本也是为了以后方便上学，如果还有别的问题我愿意配合调查，只是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去跟他们说一下我没有问题？他们有点被吓到了。”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特警神情不那么紧绷了，“收养手续都办齐了吗？”
“办齐了。”
“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个……我没有带在身上。”
“很抱歉对你造成不便，但是今年确实是情况不同，请你配合想想办法。”
“我大哥先过安检了，能不能让我和他商量商量？”
“可以，请随我来。”
那边孩子们一半已经进到里面了，只是一直在回头往后面看，终于看到宋以沫过来都是眼前一亮，齐齐喊着宋姐姐。
“排好队，一会要这样张着手让叔叔阿姨检查。”宋以沫将手抬起做了个与肩齐平的动作。
十三个孩子童声童气的应着好，乖得让大人们都脸露笑意。
那边翟慕杨已经发觉到不对劲，要往这边走被安检人员拦住了。
宋以沫忙招呼了一声特警往大哥走去，拉着大哥的手心才安稳下来，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有问题，可和特警打交道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翟慕杨一听这事脸一冷就要发作，宋以沫忙晃了晃他的手，对他摇摇头，“孩子们都看着，别给他们心里留下阴影。”
“你先关心关心自己，人家都怀疑你包藏祸心了。”翟慕杨戳了她额头一下，对走过来的哲吉道：“你先带着他们去待机，我们一会过来。”
哲吉看几人一眼，应是。
孩子们排好队伍也看着这边。
特警在他们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可亲，“我有件事要请你们的宋姐姐帮忙，一会就还给你们了好不好？”
站在最前面个子也最高的严肃的回望他，“不会欺负宋姐姐？”
“当然不会。”
有个小姑娘娇声道：“那要快一点。”
“好，很快。”
宋以沫朝他们挥挥手，“跟着哲吉大哥走，大的要看好小的，别丢了。”

第252章 头狼舒凡
目送他们走远，兄妹俩挽着手跟着特警往警务处走去，翟慕杨看了下时间，打通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他要找的翟岩松。
“你帮我去书房找份东西，在书桌右手边最底下那个屉子里，传真到……”
特警看他这么配合赶紧报了一串号码，翟慕杨跟着重复了一遍，“传真到这个机子上，恩，全部。”
特警对两人很客气，到了警务处请两人坐下，还给两人倒了水。
他心里也是相信宋以沫的，只是上面下了死命令，有一点点可疑的都要把这个疑点往死里放大，说严格点，宁枉勿纵就是他们现阶段的态度。
翟慕杨火大宋以沫却能理解，这一年对国人来说太重要，这是中国第一次这么敞开了向世界展示自己，做得再好都不为过。
和国家比起来个人就太渺小了，让步也是应该的。
传真机很快有了动静，特警示意警务处另外两人打算过来接收传真的同事忙自己的，他上去拿起已经传过来的十来张看起来。
才看了几页就脸带异色的抬头看了宋以沫一眼，看完后压着声音打了个电话出去，不一会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听了听应了声知道了。
整了整衣装，特警脚跟一磕啪一声行礼，“宋小姐，您的身份没有问题，很抱歉对您造成了不便。”
宋以沫起身，看大哥还交叠着双脚坐着，又将大哥也拉起来，“没事的，还有时间，我也不会误机。”
“谢谢你配合。”
收养手续是十五个人的，翟岩松一个没落全部传了过来，舒凡舒心兄妹的自然也在其中。
特警看向宋以沫的眼神带着几分亲近，他是军人，对战友的遗孤感情总是要不同一些。
宋以沫看向他身后桌子上那一叠资料，“那些我能带走吗？”
“当然可以。”特警忙将几十张资料纸弄齐了双手递过来。
宋以沫边往包里塞边打定心意以后再带着这些孩子出行一定要得记着把这些东西带上，免得再被人当成干大事的。
翟慕杨轻飘飘的看了特警一眼，“我们现在能离开了吗？”
“可以，宋小姐，我再次向你道歉。”
“没关系。”宋以沫挽住大哥的手，“大哥，走吧，孩子们要着急了。”
离开警务处走远了翟慕杨脸还是有点臭，虽然这个验证方法是他自己选的，为的就是打那个特警的脸，可他确实是冲动了，明明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还以沫清白，他偏要折腾。
“是我考虑不周，回去后把户口本给我，我再拿去找有关部门盖个戳，免得再遇上这样的事。”
“好。”宋以沫乖顺的应着，“大哥你别生气了，他态度挺好的。”
要是态度不好他哪里会这么轻轻揭过，说来说去翟慕杨其实更气的是自己，他今天这事办得太不漂亮。
孩子们看到两人出现小小的欢呼出声，宋以沫向满脸担心的哲吉点点头示意他放心，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往窗户边走去，“走，看大飞机去。”
大概是在高原地区呆久了，十三个孩子没一个晕机的，最初的不适应过后就兴奋起来，小脑袋挤在小小的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可这样的天在拉市太常见了，看了一会他们就没了兴趣，反倒是每当遇上气流飞机颠簸的时候他们特别来劲，一个个胆子大得很，同时他们又很乖，甚至称得上自律。
不管是上机还是下机自觉的大的牵小的，只要宋以沫停下脚步他们也立刻就不走了，等行李的时候也都是乖乖的守在一处好奇的看，没让宋以沫操一点心。
周青带了一个班的保镖过来接机，顺便把舒凡也带过来了。
分别了两个月的孩子们看到舒凡高兴得不得了，撒着欢的喊，“老大。”
舒凡其实也挺高兴，但在手下面前他端惯了，笑容都是淡淡的，“有没有人不舒服？”
“没有。”舒凡虽然当着老大，却并不是这帮孩子里最高年纪最大的，格尔泰才是这十五个人里最高最大的，已经九岁了。
他对人很有防心，但他特别信服舒凡，向来是舒凡说什么他做什么，半点不打折扣，舒凡不在的时候其他人就听他的，可只要舒凡一回来他立刻交权，像个忠臣。
他自以为小声的问，“老大，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恩，住新房子，你先去把大家看好。”
“是，老大。”
宋以沫笑眼看着，心里微微有点惊讶。
孝子是最健忘的，但是明明已经分开半年，这些孩子对小凡的信任却好像一点都没有改变，反倒因为能重新归到他手下而兴奋，小凡这威信不得了。
她不懂翟慕杨却看得明白，这十五个人就是一个孤独的狼群，而舒凡就是他们的头狼，只要舒凡一直能走在他们前面，他就永远都是他们的头狼，对他们拥有支配权。
舒凡以后但凡有所成就，这些人以后就是舒凡最忠心的属下。
翟慕杨看出了点意思，眼睛一眯心里就打起了主意，这样，好像也不错。
舒凡小跑到宋以沫面前规规矩矩的站好，“姐姐。”
宋以沫想揉揉他的头，可想到他的大哥威严又按捺下来，“飞机上的东西太硬了，我怕他们吃了不消坏就没让他们吃，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舒凡心里一暖，他的姐姐待人好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就在机场吃吗？”
“恩，这里有个店的面不错，先吃点垫垫，晚饭我们去新家里吃，姥姥说要暖居。”
宋以沫是觉得今天暖居有点太仓促了，可姥姥高兴她也不拦着，一早就打了电话给吴婷她们，叫她们也来热闹热闹，顺便帮忙，光靠姥姥和外公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太累了。
舒凡当然没有意见，实际上姐姐说什么他都觉得好。
车子直接开去了新家，电梯上下了两次才把所有人都送了上去。
一梯一户的户型整个小区都只有两栋，面积有近两百平，又是复式楼，两两相加面积就更大了，住十几个孩子也不会显得拥挤，翟慕杨就是冲着这个才看上这里。

第253章 吴婷三人的心思
门半开着，舒凡在那里探头探脑，看到电梯门一打开就缩回脑袋嚷嚷，“姥姥来啦来啦。”
宋姥姥快步走过来将门完全打开，把小宝贝抱起来直笑，“不是姥姥来啦，是哥哥姐姐们回来了。”
舒凡捂着眼睛躲到姥姥怀里，手指头叉得开开的看着门外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人。
孩子们齐齐开口，“姥姥好。”
“好好好，快进来，这就是自己家，怎么都站在自家门口。”宋姥姥退后一点，也没有提醒他们要换鞋。
她自己也是小地方出来的，知道乡下没有进门换鞋的习惯，这都是小事，以后教教就会了，第一天还是怎么自在怎么来吧。
孩子们有些紧张，还有点害羞，格尔泰习惯了冲在前边，牙一咬软着腿迈进了门。
看到鞋柜有有许多拖鞋他连忙上前挑了自己合脚的穿上，将换下来的放到空出来的位置，又叫其他人过来换鞋。
宋姥姥有些讶异，旋即就笑了，几个月不见，这些孩子真是进步多了。
吴婷几人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门口这么热闹就笑，“婷子你还说这房子空，等这些小家伙一入住不就热闹起来了。”
“孩子长得快，说不定过两年房子就会显得挤了。”胡学红接话，上前帮鞋子脱不出来的小姑娘脱鞋。
小姑娘红着脸说谢谢。
舒凡和她们三见过几面，知道她们对姐姐好，他对好们的态度也好，挨个儿喊了，孩子们见状也跟着喊。
家里真是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小凡，你带大家到处看看熟悉熟悉新家，怎么住也由你来安排。”
“知道了姐姐，姐姐你先休息。”
还安排上她了，宋以沫失笑，揉了揉他的头。
吴婷上前接过她的包，“家里天气怎么样？”
“降温了，比往年冷得快。”
“天气预报也说今年南方会是个寒冬。”
何止是寒冬，今年的冬天太难过了，她们放寒假的时候还不知道回不回得去。
宋以沫心里默默转着念头，听到门外有动静回过头去，是大哥带着哲吉和周青来了。
周青手里还拿着礼物，看包装应该是餐具。
“也不知道送什么，一点心意宋小姐别嫌弃。”
“当然不会，周大哥有心了。”宋以沫刚抬起手吴婷就先接了。
“我拿到厨房去，孩子多别碰着了。”
吴婷这个理由太好，刚刚一瞬间觉得有点不对的宋以沫立刻就信了，“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也去帮忙。”
胡学红张口就要拒绝，左淳轻轻戳了她一下，道：“菜收拾出来了一些，你在这里有衣服吗？先去换一身吧。”
宋以沫低头看着自己粉白的外套深以为然，这样的衣服只能穿着在外面走走，进厨房还是得换一身经脏的。
这是挂在宋以沫名下的房子，她在这里当然有自己的房间，还是翟慕杨亲自设计并派人盯着装修好的，对他来说哪怕以后以沫只在这住一个晚上都不能委屈了。
厨房里，吴婷低声道：“刚才差点就让以沫看出来了。”
左淳点头，“我瞧着也是，也是怪事，之前那么长时间我们也是这么待她的她也没看出什么来，怎么突然就这么敏锐了。”
“大概是突然开窍了。”胡学红看了眼门口，声音更低，“我今天和外公聊了会天，听外公的意思想让以沫大三的时候做交换生出国，外公说外语就得去说这个语言的国家，不然不可能学好，就以沫那个性，她学东西不可能不学到最好。”
“意料之中，我们学校也有交换生名额，我努点力争取也出去，得套套以沫的话看她去哪个国家。”吴婷眉头微皱，以沫多半会去英国，第二选择是美国，只是这两个国家的交换生名额争抢得太厉害了，她不一定能抢到。
左淳看了两个好友一眼，“婷子你学法的出国走一圈也好，学红你……”
“t大医学院挺好的，大学五年我打算在国内读，但我想去国外再进修两年，我家的情况也就那样，说不定到时候还得跟以沫借钱才行。”
“学就学好，以沫会支持你的，我学财务不一定要读研，本科就差不多了，毕业我就找工作，到时候多少也能支援你一点。”
吴婷却不这么认为，“要不要读研到时候看以沫怎么说，她要是说要读你就去读，我们都把底子打牢实点，没坏处，最近都小心点，别让以沫看出什么来，她要知道了得烦好一阵，说不定还会和我们疏远。”
“知道……别说了，来了。”
三人立刻分开各自去忙，宋以沫进来挽起袖子加入她们，完全不知另外三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那次车祸过后吴婷就做了决定，她这条命是以沫救回来的，以后就卖给以沫了，左淳和胡学红知道她的决定后慎重的考虑了两天也加入进来。
她们从不言谢，却并非真的不记得以沫对她们有多大恩情。
要不是以沫伸手帮忙，逝去的不止是两条年轻生命，还有一个和睦、一个清贫的家，以及一个老人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
后来以沫有些事也不瞒她们，她们才知道以沫是个有多大本事的人，也是知道了这些她们才分派好大学要学的专业，给自己定下了以后要走的路。
她们想，以沫不会使唤她，不会挟恩图报，她们就自己贴上去，做她的管家，替她打理琐事，做她的律师，替她挡住一切想伤害她的人，做她的财务，替她管帐，做她的医生，照顾她的身体。
她有所成就时她们就是她的第一道保护墙，退一万步说，要是有朝一日以沫过得不那么好，她们也愿意竭尽所能的对她好。
她们都商量好了，不管什么时候总要有一个人在以沫身边，如果以沫要出国至少得有一个人跟着，钱可以先从以沫这里借，她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争取出国名额。
吴婷对这一点并没有把握，要实在不行……
认真切着菜，吴婷想，要实在不行，那就偷偷找翟大哥帮忙去。

第254章 矛盾爆发
S市也降温了，风夹着雨吹在身上透心的凉。
这样的天气根本不可能骑车上学，翟慕杨自己的时间就不上，干脆把老宅的司机老吴派给了她，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反对也没用。
车在学校大门口停稳，老吴刚要下车去给宋以沫打伞就听到宋以沫道，“雨太大了，吴叔你别下去打湿了衣服。”
说着话她自己打开门撑开伞就下了车，老吴连忙也打伞下车，而这时候先他一步的宋以沫已经在雨水中跑远了。
老吴摇摇头上车，这么好性子的姑娘家真不多。
宋以沫看时间还挺宽裕便先去了寝室，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注意，穿的是白色板鞋，这一趟走下来袜子都已经湿了，得去寝室换一双才行。
拎着滴水的伞爬上三楼，宋以沫一眼就看到三零二外边围着不少人，想到邱美涵和汤真真水火不容的关系她心下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
“邱美涵，我不想和你争，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真把屁股擦干净了？”
宋以沫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邱美涵的冷笑，认识这么久，她对美涵也算有点认识，知道她露出这表情基本就是志在必得了，汤真真要糟。
“你今天开电脑了吗？”
汤真真不由得看了自己电脑一眼。
“确切的说，你从昨晚十一点过后开始就没开过电脑了吧？不如现在去开开看能不能打得开？”
汤真真不蠢，立刻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神色顿变，“你黑了我电脑？”
“我要是有这本事早收拾你了，还用等到今天？你真当全天下的男人都瞎了眼，一个个全跪舔你？”汤真真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能啪啪啪打汤真真的脸真是太痛快了。
汤真真按捺住去开电脑的冲动，顺了顺长发道：“你这么诈我也没用，没有做的事我不会认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邱美涵冷哼，“不是要证据吗？去学校论坛，你要的证据全在那里。”
“你不是说我的电脑打不开吗？”
邱美涵耸肩，“吓你的。”
汤真真悄悄松了口气。
“黑你的电脑哪里用得了这么久。”邱美涵涂着睫毛膏的大眼睛眨了眨，还露齿给了个笑脸。
汤真真气得脸都青了。
“生气了？呵，汤真真，你要敢做敢当我还佩服你有胆，就你这孬样还好意思觊觎以沫的大哥？要是翟大哥知道你这么往以沫身上泼脏水，你说他会怎么看你……”
“以沫！”张乐突然大喊，她后悔死了，刚才应该看着点门口的，这下好了，以沫该全都知道了。
寝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呼吸声都听得清楚，门口看戏的面面相觑，有人偷偷打开手机点开摄像头。
宋以沫本来以为是美涵和汤真真之间的矛盾终于暴发吵起来了，可听到最后才知道事情竟然和她有关系。
往她身上泼脏水……什么时候的事？
“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宋以沫想关门，可这会好几个人就一脚踩在门的这边，想着这房子也不隔音，她也就算了。
邱美涵看着她欲言又止。
宋以沫眼睛一瞟，看到美涵的电脑开着，开的网页好像就是学校论坛，她走了过去。
“以沫……”邱美涵想拦，以沫这个人远远处着可能会觉得她清高看不起人，熟悉了才知道这就是个软脾气的糯米团子。
这些肮脏事，她不想让以沫知道。
宋以沫回头对她笑笑，眼神很软，“前阵子大家态度上的转变我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事情多，你也说没有影响到别人我就没多想，可是既然事情都到了眼前，我还是了解一下的好。”
“又不是什么好事。”邱美涵嘟囔，“看吧看吧，反正都知道了。”
宋以沫笑了笑，坐到电脑前点开论坛里最上面那个已经翻了三十二页的贴子。
开贴的人用嘲讽的语气洋洋洒洒的发表了一通感想，然后全是上的硬锤子，一张张截图把汤真真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全贴了出来。
实际上汤真真很聪明，对绝大多数人她都并没有红口白牙的直接说宋以沫怎么怎么着，只是用模棱两可的话去引诱别人往那个方向去想。
可也有那么两个人和她的对话把话都说透了，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恶意让宋以沫打了个冷颤。
她回头看向汤真真，“我以为我们虽然不能成为朋友，可也不是敌人。”
汤真真就算没亲眼看到贴子上写了什么，可从宋以沫的态度上也看得出来了。
宋以沫和邱美涵不一样，邱美涵有可能诈她，宋以沫不会。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宋以沫这副样子，好像对谁都有善，好得全身上下挑不出缺点，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宋以沫不可能是。
和所有人一样，宋以沫也自私，她用她的善意大方作掩饰，可她骨子里和她汤真真和邱美涵没两样。
她成绩好有没有想着要带其他人一起？她有钱有没有让张乐不用每天辛辛苦苦的去打工？她只是高高在上的端着，俯视着她们。
她往她身上泼脏水，就是想逼着她露出那一面来，每天假惺惺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汤真真往书桌前椅子上一坐，也不去开电脑，“没有一句流言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这事我不会认。”
“汤真真你……”
“美涵。”宋以沫叫住要发飙的邱美涵，对她摇摇头，“今天的妆容很漂亮，生气就要不好看了。”
邱美涵朝她翻了个白眼，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好看不好看，她只想撕了汤真真。
张乐拉住邱美涵，生怕她真的扑上去打人。
宋次沫打了个喷嚏，记起自己是回寝室来干什么的，身上脚上都湿哒哒的不舒服极了，从包里翻出钥匙从柜子里拿出鞋袜，摸摸裤脚也湿了些，她又找出条牛仔裤准备去洗手间换上。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看她好像完全没把这当一回事，汤真真有些按捺不住。
“我不好奇，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是别人的情绪，和我没有关系。”宋以沫捂着鼻子又打了个喷嚏，心心暗暗叫糟，可别感冒了，“汤真真，申请换寝室吧，免得大家都不开心。”

第255章 以沫病倒
上午是一节大课，下课后就是吃饭时间了。
雨越来越大，下午又还有课，宋以沫不打算回去，勉强吃了点东西就去医务室拿了盒感冒药回寝室泡一包喝了倒头就睡。
邱美涵在刷论坛，汤真真已经成了热门。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的手贱录了视频传到论坛，就是早上她们对质那一幕，汤真真的名声是毁了，可同时美人寝的名声也坏了，邱美涵恨得牙痒痒。
既恨传视频的，也恨汤真真那个惹事精。
咳嗽声时断时续的从后面床上传来，邱美涵起身去倒了点热水想给以沫喝一口，走近就瞧见以沫脸蛋通红，她赶紧伸手一摸，温度高得烫手。
“以沫，以沫……”
宋以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又咳了几声，咳着咳着又去揉头。
“头痛？”
“……恩。”
这样不行，邱美涵听着外面的雨声皱眉，医务室离得有点远，这么大雨她没法将人带过去。
“以沫，你手机给我。”
宋以沫摸了摸没摸到，没什么力气的指着包，“可能在包里，你找找。”
在包的内袋里找到手机点开联系人，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大哥’，她毫不犹豫的拨通，都还没听到嘟嘟响那边就已经接通了。
“以沫。”
“不不，我不是以沫，翟大哥，我是以沫的室友邱美涵，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好，以沫把手机落在寝室了吗？”
邱美涵看了眼皱着眉头看起来很难受的以沫，“不是，翟大哥，以沫发烧了……”
那边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她顿住，试探着喊，“翟大哥？”
“稍等。”
装修奢华的包厢内，翟慕杨捂装筒起身，对在坐的四人道：“家里发生了点事，我得先行一步，改天再给各位陪罪。”
四人跟着起身，客气道：“当然是家里的事更重要，我们谈再大的买卖不还都是为了家里人嘛，翟总快请。”
翟慕杨对几人点点头，拿上外套开门离开。
在旁边包厢另开了一桌的助理秘书们听到动静起身一瞧，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快速跟了上去，看老板在打电话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叫司机立刻把车开到酒店门口。
“邱同学，麻烦你照看好以沫，宿舍里有退烧药吗？没关系，我让人送过来，你先想办法给她降降温，恩，我尽快过来。”
挂上电话，翟慕杨穿上外套对自己的助理道：“下午的工作全部取消。”
“是，老板。”
新特助是周新的直系学弟，名字叫彭科，早先他就得了学长的不少提点，非常知道轻重。
快步上前按了电梯，眼神从老板身上掠过，看他眉头紧皱难掩担心的模样心里就更有了计较。
电梯还在高处没下来，翟慕杨不耐烦等，往楼梯快步走去，手上拨电话的动作也没停，“哲吉，你在哪里？在那里正好，你去药店买盒退烧药送到S外去，以沫病了，要尽快，新家的鞋柜抽屉里有一把车钥匙，上面贴了车库号码，你开车去。”
那边邱美涵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又摸了摸以沫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温度好像更高了。
那么巧张乐也不在，不然她们也能分一个人去买药，这么大的雨车子走得慢，也不知道翟大哥要多久才能到。
邱美涵兑了温水爬到旁边张乐床上，把两边床之间的围幔扯了，往那一坐袖子一挽拧干毛巾盖到以沫额头上。
宋以沫眉头顿时舒展了些。
没多会门口传来动静，邱美涵以为是张乐回来了，正要开口指使她去买药，当门打开站在那的却是汤真真，憋回去的那口气差点把她呛到。
汤真真眼神冷冷的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笑得嘲讽，“邱美涵，你就是对宋以沫再好也别想得到一点好处，你以为宋以沫真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她只是把她的自私自利藏得很好，让你看不到而已，你做什么孝子贤孙……啊……”
寝室里一片狼藉，汤真真落汤鸡似的全身上下都滴着水，站的地方很快形成一片水洼，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邱美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像平时一样将喜恶表现在面上，神情淡淡的好似换了一个人。
“对着一个病人口出恶言很有成就感？就你这样还想当以沫的大嫂？幸好翟大哥看不上你。”
汤真真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记过了吧？要是我再告你一状，说你欺负病人学校会不会信？”
汤真真咬唇，平时这事学校根本就不会管，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主任竟然将她叫去训了一通还给她记了过，说要看她表现，如果表现好这个过就可以消了，她当然不想大学毕业后档案里还有这一笔，要是再被邱美涵告上一状……
汤真真看向昏睡的宋以沫，在老师眼里宋以沫就是好学生范本，她占不到一点便宜。
想通这点，汤真真看都不看那边两人一眼，拿出箱子袋子收拾东西。
她申请换宿舍，学校已经同意，这里她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邱美涵冷笑，跳下床重新去打水继续给以沫降温，汤真真走时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不管换来的是谁，都不会比汤真真更讨嫌了。
降温的作用不大，摸着好像温度还上来了点，邱美涵着急的不停看表，电话铃声响起时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电话是楼下宿管阿姨打来的，说有人送药过来，让她下去拿。
邱美涵踩着脱鞋飞跑下楼，见到的却并不是翟大哥。
哲吉虽然打着伞，这会身上的边边角角也都湿了，看到陌生的姑娘当即红了脸，声音都小了些：“老板让我过来给宋小姐送药。”
“啊，给我给我，我是她的舍友。”
哲吉忙将一大包递了过去，看到邱美涵惊讶的眼神更加不好意思，“不知道宋小姐是什么症状我就都买了，老板说要先让宋小姐先退烧。”
“对对，退烧，我马上给她喝退烧药。”邱美涵抱着药朝哲吉挥挥手，跑得飞快，宿管本来打算问问情况都没来得及。

第256章 大哥赶到
到了楼上，邱美涵冒着被雨淋朝下看去，男人还在，真是要命，以沫认识的人怎么都这么帅，又高又帅啊啊啊！
男人像是感觉到了，突然抬头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邱美涵还没怎么着呢男人脸就红了，伞没拿住往一边滑下，他手忙脚乱的拿稳，赶紧用伞遮住自己，也挡住了视线。
邱美涵先是一愣，随即捂嘴笑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纯情的男人。
哲吉稳了稳神，一抬眼就看到宿舍管理处的中年女人在看着他，好像在问他怎么还不走，他忙退后几步，打着伞在大雨中等，连看都不敢再看宿舍那边一眼。
只要一想着这栋楼里住的都是女人他就想赶紧跑，可宋小姐病着，他怎么都得等老板来了才行，要是有点什么他也好帮一把手。
最后还是宿管阿姨看不下去仔细问过后将人带到了管理处呆着。
大概半个小时后邱美涵一脸焦急的跑下来了，见哲吉还在急声问，“翟大哥还要多久才能到？退烧药对以沫没用啊。”
哲吉也急了，连忙拿手机拨电话，一接通就不管不顾的抢话，“老板，宋小姐烧退不下去，你还要多久才能到？好，好，是。”
“这位……这位女士，你能不能帮忙打个电话到医务室让那边来个医生看看？”
宿管也怕出事，回屋查了下号码，直接打了内部电话过去，把情况一说明，那边应允得也快。
“医生马上过来，不过从医务室过来恐怕得二十分钟，让我们先给病人物理降温。”
邱美涵都快急哭了，“没用，我一直在给她物理降温。”
宿管拿上钥匙把门打开，回头对着哲吉道：“学校有规定，男人不能进女生宿舍，你在这里帮我看着门，要是有什么人要进出你在楼下喊我一声。”
哲吉连连点头。
宿管看到宿舍里狼藉的样子也顾不上瞪眼了，看着宋以沫红通通的脸，手一摸就惊了，“怎么烫成这样，量体温了吗？”
邱美涵绞着手，“我问了几个宿舍都没有温度计。”
“她们没有你不知道来找我？”宿管瞪她一眼，“继续给她换毛巾，我去拿。”
体温一量两人都傻眼了，四十度八，这不会把人烧傻吧？
“我去打电话催王医生快点，你勤快点换毛巾。”
宿管不止是催了医生，还打了电话给宋以沫的辅导员。
潘柯良就在这附近，接到电话飞快跑了过来，“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王医生来了吗？”
“还没有，这雨太大了。”
“我去半道上接人，你们留心点照顾。”瞟到桌子上散乱着一些药，潘柯良嘱咐道：“医生没来之前别乱给她用药，我们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病史，慎重点。”
邱美涵连忙点头。
医生是被哲吉背上来的，潘柯良跟在后面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看向哲吉的眼神佩服得不得了。
他们一起去接的人，哲吉背着人一路小跑过来又面不改色的将人背上三楼，看起来竟然比他这个自个儿跑的还要轻松，这人估计是个当兵的，或者曾经是。
宿管阿姨看他一眼，这会也没心思赶人，哲吉却自觉的离开了，从三楼到一楼头都不敢抬。
王医生检查过后就摇头，“她要做个详细检查才能用药，学校医务室没这个条件，赶紧打120吧。”
“这么严重？120要打，王医生你有没有办法先让她的烧退下去一点，这温度太吓人了。”潘柯良急得语调都变了，边往电话机走去。
邱美涵哆嗦着手打电话，话也是哆嗦的，“翟大哥，你还要多久才到？医生说要打120送医院，好，好，我和他们说，你快点。”
几人都往邱美涵看去。
“我打给以沫的大哥了，他说就快到学校了，不用打120，他直接送过去，还有，他要把车开到宿舍这边来，请学校行个方便。”
潘柯良几人都松了口气，有家人来了就好，这种事学校担不起责任。
翟慕杨脸色难看得吓人，粗鲁的踢了驾驶坐一脚，“再快点。”
司机也不敢说不能再快了，牙一咬油门又踩下去了一点。
翟慕杨咬着手背看着车窗外，恨不得长上一对翅膀直接飞过去。
着急的时候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翟慕杨像头焦躁的被困住了的狮子，在暴发边缘总算到了学校。
彭科正要下去交涉那边保安就打着伞跑了过来，“是宋以沫同学的家长吗？”
彭科忙点头。
保安做了个放行的手势，收缩门缓缓收起，这些落在翟慕杨眼里都像是慢动作一般，心里有个声音在引诱他：撞过去，撞过去！
闭上眼死死忍住，翟慕杨隔着西装衣袖用力咬住手臂，他不知道用了多大力，反正他没有觉出疼。
车子终于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哲吉听到动静边开伞边跑了过去，翟慕杨下车推开彭科直接跑到他伞下，“以沫怎么样？”
“烧退不下来，退烧药对宋小姐没用。”
三楼的动静不小，已经引来不少学生张望，宿管阿姨威风八面，女孩们这会都只敢在自己的宿舍门口张望。
听到脚步声她们齐齐看过去，西装精英男，好帅！
听说宋以沫有个超有钱还长得帅的哥哥，会不会是他？真的好帅好帅！
拽着脖子看他进了三零二，女孩们窃窃私语得更来劲了。
只要不是自己的生死局那便是别人的生或死，哪怕担心也有限，这是人天性里的自私。
这也可以说是宋以沫的失败，她和同学相处得太少，除了和同寝的相熟，其他人都只算是点头之交，这样的交情能换来的也不过就是口头上的那点担心而已。
而这个失败宋以沫并不在意，她活得明白，所以她从不刻意去经营自己的朋友圈，对她来说交朋友需要缘分，交心的有那么几个就够了，她很知足。
在大学第一期就能交上邱美涵和张乐这两个朋友已经是很大的收获，如果还能再增加几个当然再好不过，可要是在这里止步，她也不遗憾。
正因为心里这么想，她才能在英语之外再学习两门语言，而不是去混所谓的圈子，交所谓的朋友。

第257章 以沫的初吻
飘着酒精味的三零二气氛是与三楼其他寝室截然不同的凝重。
翟慕杨大步走到床边探手一摸心就直往下沉，以沫抽过骨髓后他心里就一直有隐忧，这几年她身体争气连感冒都少，本来他已经放心些了，可没想到这一病起来就这么吓人。
潘柯良咳了一声上前，这人气势好强，“你好，我是宋以沫同学的辅导员潘柯良。”
翟慕杨对他点点头，“你好，以沫我要带去就医。”
“可以可以。”
王医生也赶紧说明了情况，“不清楚她的具体情况我没乱给她用药，用酒精辅助退烧有点效果，温度没有再往上升了，去了医院要尽快安排做检查。”
“谢谢。”翟慕杨爬上梯子，伸手打算将以沫扶起来，突然又跳下，熟练的从宋以沫包里找出钥匙打开柜门，找出一件长风衣，又拿了一条薄毯子放到一边才又重新爬上去。
“以沫，以沫？”边小心的将人扶起来穿衣服，翟慕杨边小声的唤着人。
宋以沫哼唧两声，眼睛没有睁开人却直往翟慕杨怀里靠，“大哥，我难受。”
以沫是个多能撑的人翟慕杨再清楚不过，别人觉得受不了觉得不可忍受的事她都忍得下，现在她都说难受了可见是到了怎样的程度。
翟慕杨心疼得不得了，轻声细气的哄着人抬手穿衣服，裤子倒还好，以沫睡前没有脱。
邱美涵猴子似的飞快爬到张乐床上跨到以沫身边将人扶住，“翟大哥，我在上面扶着她，你在下面接。”
翟慕杨当然没意见，二话不说跳下床，用毛毯将人卷起来像抱孝子一样把她抱在胸前，还不忘用风衣上的帽子盖住她的脸。
这一连串的举动呵护至极，宠爱至极，也心疼至极，潘柯良看着不由得想到了时予，宋以沫有个这样的哥哥，时予想要抱得美人归怕是不容易。
“人我先带走了。”说着话翟慕杨已经走到了门边，邱美涵追上去几步，“翟大哥，以沫要是没事了能来个电话吗？”
翟慕杨恩了一声，脚步不停。
人一阵风似的走了，一路被无视的彭科迅速把宋小姐的柜子锁起来，拿过她的背包将手机钥匙全扫进去，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飞快追了上去。
幸好他速度快，再慢一步车子已经开走了。
密闭的车里有淡淡的酒精味，翟慕杨低头抵在以沫额头上，对这么高的体温束手无策。
“这边最好的医院是哪家？”
彭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查过了，立刻回话道：“这边有第一医院的分院，离s外很近。”
“就去那里，联系人，找个靠谱点的医生。”
彭科按下已经调出来的人名拨通电话，等车子停在医院急诊大厅门口时，已经有医生护士在等着了。
翟慕杨将以沫放到推床上，瞟了眼医生胸口的铭牌，主任医生陈江。
一行人快步往里走，翟慕杨道：“陈医生，以沫一直高烧不退，没有用药，学校医生给她用了酒精物理降温的办法，现在还是烧得厉害，麻烦你想想办法尽快给她退烧。”
在几分钟之前陈江才得了总院院长电话，知道这是得罪不起的人，态度极为客气，“病人有没有病史？家族中有没有遗传病？”
“没有遗传病，但是在三年前抽过一回骨髓，那时候她还没满十六岁，抽过骨髓后大病过一场，也是发烧，后来喝中药调理了几个月，之后身体就好了很多，这几年连感冒都很少。”
“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会厉害些，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翟先生先别着急，我们马上给病人做检查看是哪方面的原因。”
插队做了所有检查，所有结果出来后陈江松了口气，“翟先生不用担心，没有特殊异常，数据都在可控范围内，不知道宋小姐最近是不是有过度劳累的情况？”
翟慕杨看着昏睡的以沫心里非常后悔，虽然以沫的所有决定都是她自己做的，他只在旁边引导，可要是他引导的方向能变一变，说不定以沫会受影响给自己点空闲呢？
德语不是非学不可，剧本不是非写不可，小说不是非得继续不可，她只要学好她的英语就是守住了学生本份。
她原本可以和她的同学一样轻松的渡过四年大学生涯，怎么就一定要过得那么累了？
都是他的错。
翟慕杨走上前去坐到床沿，“现在可以用药了吗？”
“药方已经开了，我去看看护士配好了没有。”陈江识趣的离开。
病房内没了闲杂人等，突然啪的一声响，翟慕杨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脸上几乎是立刻就微微肿起，脸上现出了印迹，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翟慕杨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动作温柔的将以沫的头发理了理，弯腰额头抵住额头，鼻子抵住鼻子，嘴唇……印在嘴唇上。
没有欲念，只有满满的怜惜，以及爱意。
翟慕杨在心里许愿：把病传给我，快点好起来吧，以沫。
宋以沫的体温降得很慢，几瓶药水打完温度还在四十度，不过算是稳定住了，人也从昏睡状态脱离出来。
“醒了？来，喝点水。”
宋以沫是很渴，可她担心再喝水膀胱会炸掉。
忍了忍，宋以沫极难为情的哑着声音道：“大哥，我要去洗水间。”
翟慕杨一拍额头，他没想到这个，“我扶你过去。”
宋以沫没什么力气，也不逞强，低头看着大哥蹲下给她穿鞋。
“来，慢点。”
一下床就腿软的往地上跪去，天旋地转的好像人在天上飘，要不是被大哥扶得稳稳的，宋以沫觉得自己这会应该已经在地上了。
“以沫，怎么样？”说着话翟慕杨边按呼叫铃。
“晕。”宋以沫挂在大哥身上，头晕的同时还憋着尿，她都快尿裤子里了。
“大哥，我要去洗手间。”
翟慕杨干脆一把抱着她进了洗手间，将她放在里面的凳子上坐着，听到外边有动静连忙扬声道：“护士，这里。”
不用在大哥面前尿尿真是太好了，由护士在一边搀着，晕着头伏在凳子上，宋以沫心想，她宁愿在别人面前出丑也不要在大哥面前出丑。

第258章 并肩
宋以沫收拾好闭着眼睛摸索着往外走，护士打开门。
翟慕杨就等在门口，示意护士先出来，他进去抱起以沫放回床上。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对宋以沫有个这么帅待她还这么好的哥哥羡慕得要命。
离开时护士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翟慕杨坐在床头让以沫靠在他怀里，一手拿着杯子喂她喝水，那眼神温柔得哦，哪里像是对妹妹，简直是当成了恋人在宠。
护士在心里哀嚎，这么好的哥哥她也想要啊！
被人羡慕着的宋以沫这会却有点尴尬，偏偏她还不能动，一动就天旋地转，只好就这么靠着大哥，在心里偷偷的高兴。
“大哥，什么时候能回家？”
“要住院观察，你现在也只比之前好一点点，温度还在四十度没下来。”
怪不得她一直晕，原来烧到四十度了，这还是好一点了，之前呢？四十一度？
“饿不饿？我让姥姥熬了粥，应该快过来了。”
宋以沫立刻睁开眼回头，立刻晕得她扶着脑袋，“告诉姥姥了？”
“你得住院，瞒得住？”翟慕杨扶着她躺好，“学校我给你请假了，你手里的事也都得放一放，文老师那里老头子会通知的，以沫。”
“恩？”
翟慕杨用手背轻轻蹭她泛红的脸，“德语非学不可吗？给自己留点空余时间好不好？”
大哥向来温暖的手和她脸上的温度比起来要低了许多，凉凉的让她觉得很舒服，贪心的抓住贴在两边脸颊上，小幅度的蹭了蹭。
“学德语我并不是冲动下做的决定，在说出来之前我已经想了好些天，还把自己的时间都排出来研究过，确定自己有那个余力去学才和大哥你说的，接下剧本是意料之外的事，我太高估自己了，不该逞那个能。”
“那就不写了，赔多少钱大哥出。”
宋以沫笑，带着隐蔽的甜蜜，“我不会再让剧本占用我休息的时间，为了写这东西我连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都少了很多，本末倒置了。”
翟慕杨摩挲着她的酒窝，脑子好像都转得慢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加个编剧进来？”
“不加人，快放寒假了，剧情我差不多已经理顺，我想在假期里把它解决了。”
“有把握？”
“我要费心的本来就只有新加进去的剧情，一个月时间够了，后面再要怎么修改工程量总不会比现在更大。”
翟慕杨还是不赞成，虽然将事情推到了寒假，可完成的人还是以沫，她要做的事半点没少。
只是看以沫发着高烧还条理清晰的做着安排，他把反对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以沫从来不是温室里养大的花朵，她聪明有韧劲，心性坚定远超同龄人，而且她从来没有表示出一点点想要依附他的意思。
不管他表现出来多大的能量，让她知道他有多少财富，以沫想的从来都是自己养活自己，养活姥姥。
不是和他疏远，就像她会接受买给她的任何价位的东西，会住到他买的房子里当成自己的家，同时她也会想赚钱的点子给他。
比如名声越来越大的星湖景区，比如营利让他都吃惊的沫光网，比如和沫光网同步做起来的快递公司，比如现在已经搭起架子的站。
从相识至今，以沫始终和他站在相等的位置上，他没有高一头，她也没有低一头。
他不清楚以沫是有意如此还是无意，可不管有意无意都已经说明了以沫的态度，她不会是菟丝花，更多的时候她都把自己当成了野草，你可以对她好，但是不能以对她好的名义限制她，对她的人生指手划脚。
翟慕杨尤其不愿意这样，他想看看他的以沫以后能站到哪个高度去，他想看到他的以沫光芒万丈。
他希望有一天别人介绍他时以以沫为主，说他是以沫的丈夫，而不是以他为中心，以沫只是一个空有翟夫人头衔却面貌模糊的人。
只不过他还是疏忽了以沫的身体，以后得在这上面更上心些才行。
有脚步声停在门口，宋姥姥的声音传进来，“是这里吗？”
然后是翟外公接话，“应该没错，进去看看。”
门被人推开，舒凡一溜烟似的跑进来，看到姐姐手背上的留置针眼睛就红了。
宋姥姥提着保温桶进来，看到人就开始念叨，“怎么好好的就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宋以沫想坐起来，刚一动就被大哥扶住，往她后面塞了个两个大枕头慢慢的扶着她靠上去。
舒凡熟练的去摇床。
宋以沫看到最后进来的外公还抱着舒心就不赞成的道：“医院里病菌多，舒心要少来。”
“她粘你姥姥粘得紧，干脆一起带来了。”
宋姥姥这会也顾不上舒心了，看以沫脸红通通的就知道不好，伸手一摸，好家伙，这都能煎蛋了。
“烧没退下去？打针了吗？”
“打了。”翟慕杨看了以沫一眼，笑道：“药也不是仙丹，哪里会有那么快的，真那么立竿见影我也不敢给以沫用。”
宋以沫心下一松，对大哥讨好的眨眨眼。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如水。
不想姥姥太担心还不会撒谎，这样的事当然只能他来做。
宋姥姥听着果然就安心了些，还附和的点头，“对对，谁知道那都是些什么药，咱们慢慢养没关系，现在吃得下东西吗？姥姥用骨头汤熬了粥。”
对老人来说只有能吃得下东西才是真没事，宋以沫明明没有一点胃口还是点头道：“想吃点。”
“好好，姥姥只装了一碗的量，还给你带了开胃的腌菜。”
舒凡赶紧把床上的餐桌打开推到姐姐面前，宋以沫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姐姐就是发个烧，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舒凡努力让自己笑，“恩，姐姐很快就会好的。”
宋以沫吃得很慢，就着腌菜吃了小半碗就吃不动了，可姥姥就在旁边她也不敢放下勺子，忍着恶心往嘴里塞。
翟慕杨顺了顺她的背，“姥姥，洗手间有热水，您去打点来给以沫擦擦手脸。”
宋姥姥一踏进洗手间，翟慕杨就赶紧拿起保温桶把剩下的粥倒进嘴里。
翟岩松看着也只得摇头。

第259章 高烧不退
以沫表现得太好，宋姥姥真以为她问题不大，在劝说中就带着两个小的和翟外公一起回去了。
舒凡不想走，他也不说，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宋以沫。
宋以沫忍性很好，哪怕她很想吐，头痛得好像吐口气都牵扯到了神经她也神色如常，让人看不出异样来。
“这里离家不远，你回去帮姐姐把毛巾之类我用得上的东西送过来，让姥姥给我找套家居服，东西不要拿多了，我这不是大病，住不了几天。”
听到有事让他做舒凡才来了精神，不再拖拖拉拉的快步离开。
房门一合上宋以沫就掀开被子去穿鞋，翟慕杨忙蹲下给她穿上，边问，“去洗手间？我叫护士过来。”
宋以沫捂住嘴，声音极尽忍耐，“我想吐。”
翟慕杨二话不说一把抱起以沫大步走进洗手间，把凳子放到边上让她扶着，自己也没有松开。
宋以沫一蹲下就吐了个天翻地覆，之前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吐到最后没东西吐了还干呕不停。
翟慕杨的心疼溢于言表，恨不得立刻去绑个医生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正想着是不是要从老宅调个人过来突然感觉手底下身子一软往下掉，他赶紧将人揽住，“还要吐吗？”
宋以沫幅度极小的摇了下头，也亏得翟慕杨看到了，抱孩子一样将她抱回病床上，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陈江来得很快，他得了院长嘱咐，今天晚上也要守在医院。
一通检查过后，陈江悬着的心放下来，“病人这是高温反应，要是她的体温一直下不来可能还会吐，我让人配药，马上给她用上。”
“退烧药？”
“她扁桃体有发炎症状，退烧药和消炎药都要用，还要用点葡萄糖。”
翟慕杨看向陈江，“白天已经用过药，晚上再用会不会过量？”
“翟先生放心，绝对不会。”
翟慕杨点点头，伤脑子的药是一定不能用的，不过温度总在四十度下不去也绝对不行。
吐过后宋以沫就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她不知道她的德语老师文一博来过，也不知道章楚良打来电话被翟慕杨接了，但是隐隐约约的，她知道她的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她的手抓着另一只大手，便是病着也心安。
章楚良看着博客上排着队刷‘一大大发生什么事了’的评论心里感慨万千，一贫更新量一直不高，但她是最准时准点更新的作者，从不拖时间，读者每天只要那个点打开网页，网站不抽的话基本都能看到更新。
这是一贫用三年时间攒下的好口碑，难得一回不准了读者没有抱怨责备，反倒是担心作者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可见她在读者心里的形象有多好。
披上惟楚有良的马甲，章楚良发了一条评论：我是一贫的编辑，一贫高烧不退住院，请大家安心等待她病愈归来。
评论一发出就被刷了下去，可很快又被人顶了上来，全是问一大大生病情况的，并且还有人问在哪所医院，他们要组团去慰问。
章楚良当然不会透露一贫现实的情况，不过想到一贫读者的彪悍程度，他又发了条：请大家不要再去一贫的老书下打赏，一贫和那边的合约已经到期。
话不用说得太透，该懂的人都懂，合约都到期了，稿费还想一分不少的给你基本是做梦。
一贫的读者公认的壕，他们表达支持的方式很粗暴，那就是打赏打赏打赏！
幸好章楚良这条评论发得快，许多人这么会时间已经刷开了那边的网站，鼠标都点在打赏上了。
这一年来一贫的读者好像私底下做了约定一样，从来不会在评论区里发与书无关的话题，更不会有脏话难听话，有人来找茬也很快就会被叉出去，然后由副版主删贴锁贴。
章楚良觉得纵观网文界，大概只有一贫这种只知道埋头写作的作者不知道自己有千人大群，还是好几个，他们管理有序，群与群之间互相呼应，从不参与各大神之间的撕逼。
但要是有人踩一贫他们便会倾巢而出，战斗力爆表。
可以说一贫是最让人省心的作者，她的读者也是最让人省心的读者，在越来越群魔乱舞的网文界堪称榜样。
这两年也有人想要复制一贫如洗的神话，可画皮难画骨，东施效颦得让人尴尬。
不管他人怎么嫉妒，谁都得承认落日网的当家作者顶尖大神是一贫如洗，这一点无可争议。
章楚良觉得能和这样的人合作是件很幸运的事，而能和这样的人平等相交，很幸福。
住了三天院宋以沫的体温才退回到三十八度，头疼头晕的状态基本好了，咳嗽却不见好转。
宋以沫想出院，不要说医生不同意，翟慕杨首先就反对。
“再住两天，等烧完全退了不再反复烧我们再出院。”
“我觉得已经没问题了。”
翟慕杨不听她的，低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
住院这几天宋以沫都要憋坏了，手边没一本书，没电脑，她什么都干不了，大哥倒是准她看电视，可她对那些落后了好几年的剧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蒙头大睡。
对于从没有这么闲过的宋以沫来说三天已经到她的忍耐极限了，看大哥不理她心里更觉得委屈，“那大哥你把mp4给我听听吧。”
翟慕杨在以沫面前永远都硬不起心肠，被她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不行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叉起一块苹果喂到她嘴里，翟慕杨叹了口气，道：“行，给你，不过你得答应再住两天院。”
这事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宋以沫爽快的点头。
喂食了一个苹果，翟慕杨把她的包拿出来放到病床上让她自己找，自己去了洗手间。
拉开包的拉链，宋以沫无意间抬头便顿住了，大哥的西裤上好多压痕，是了，大哥一直呆在医院，也没人记得要给他拿身换洗衣服来。
她忽略了大哥，家里人同样忽略了他。
低头看着mp4，宋以沫又将它塞了回去，拿手机打了个电话，把电视调到电影频道。

第260章 忽视太多
翟慕杨从洗手间出来看以沫手里没有mp4便问，“没找到吗？我之前看了在的。”
宋以沫摇摇头，把包放到旁边柜子上，自己往床的一边移了移，拍拍身边道：“这个电影挺好看的，大哥来一起看。”
翟慕杨看了电视一眼，是个好莱坞大片，他怎么不知道以沫爱看这种？
坐到身边，宋以沫便发现大哥的衬衣早没了才穿时的挺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和大哥对她的好比起来她真的太忽视大哥了。
电影是个特效大片，说不上好看不好看，放广告时两人就谈论谈论剧情，这种感觉宋以沫觉得很好。
电影过半时舒凡过来了，这几天跑腿的都是他。
“姥姥让我来给大哥送衣服。”
翟慕杨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一身再想到以沫前后的变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揉揉以沫的头接了袋子，“小凡你陪姐姐看电影，我去洗个澡。”
高级病房里东西一应俱全，听着洗手间的水声，宋以沫轻声道：“小凡，记得以后要对大哥好一些，恩？”
舒凡在家里已经听了一通姥姥的自责了，自然听得懂姐姐这话里的意思，羞愧的用力恩了一声。
他要报答的是姐姐没错，可大哥同样帮了他和大家许多，这个恩情他也是要记住的，就算那个男人比他强大让他很有压迫感他也不能忘恩负义。
宋以沫把他的衣领理了理，又比了比他的头发，“头发都快遮住眼睛了我都没注意到，这段时间姐姐做得太不好了。”
被姐姐这么亲近舒凡幸福得都快飘起来了，微微红着脸说着体贴人的话，“姐姐要赚钱养我们，我知道的。”
“想哪去了。”宋以沫笑着捏捏他的脸，“别担心钱不够用，姐姐有很多钱呢，只是姐姐想要的太多，不付出努力怎么能得到。”
因为想得到很多，所以姐姐才那么努力的学东西吗？他也想得到很多，是不是要更加努力才行？
舒凡暗暗点头，肯定是这样的，他比姐姐想要的还多，那就要付出更多努力。
宋以沫这个榜样当得太好，不久之后她就尝到了苦果，她自己怎么忙都感觉不到不对，可看着年纪小小的孩子把时间算计得满满当当的，就像她给自己做的规划一样，她连反对都站不住脚。
到那时她才体会到了大哥和姥姥的心情。
住够了五天院，烧也完全退了下来，宋以沫终于被允许出院。
这天正好是星期六，吴婷打电话过来才知道她住院的事，一早就和左淳胡学红赶过来了，看着瘦了一大圈的以沫又心疼又生气，“怎么病了也不和我们说，还是不是朋友了。”
“你们来了又不能代我生病，还都有课，来干什么。”宋以沫提了提裤子，这小蛮腰只怕又小了一寸，裤子直往下掉。
吴婷横她一眼，看了眼敞着门的洗手间，“翟大哥不在？”
“去办出院手续了。”宋以沫坐到床上，“大哥这几天没去公司，文件都是助理送过来签的，你说你们要是再过来，直接在这里就能开堂金融课了。”
“说不过你。”
左淳惯来没什么话，让以沫坐过去一点，她找出袋子将东西都收起来，吴婷也过去帮忙。
胡学红干脆拉着以沫坐到那边沙发上去，边问，“宋姥姥会过来吗？”
“我让她别来了，离家又不远，大哥直接把我带回去就行。”
“宋姥姥肯定都担心死了，谁感冒一下跟你一样吓死人。”
“没敢让她知道实情。”真正受到惊吓的是大哥，她在寝室的时候都烧迷糊了，大哥说她喊都喊不应，可以想像当时是个什么情景。
宋以沫在沙发上盘起腿，托着腮帮子觉得自己应该想点什么。
病这一场对她的身体不是没影响的，精力好像一下子就弱了许多，很容易就觉得累，听不了多久的英语演讲脑子里就糊掉了。
她有点担心，本来就不是多聪明多有天份的人，要是在这些地方还要吃点亏，不要说学三门语言，她能把英语学好就不错了。
医生没有说她伤了底子，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应该只是暂时的吧。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宋以沫擦掉眼角的泪有点郁闷，明明一天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还觉得睡不够，这是要补上之前缺的觉吗？她也没有多亏着自己啊！
翟慕杨推门进来看到昏昏欲睡的以沫眼里闪过忧色，出院手续彭科早就办好了，他刚才是去了陈江那里。
以沫这几天精神太差，一天要睡上好几觉，他无法不担心。
陈江分析说这可能是之前太疲劳留下的后遗症，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
以后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天天就在自己身边他都没能把以沫照顾好，给自己那一耳光都太轻了。
“翟大哥。”胡学红站起来喊了一声，眼睛都快闭上的宋以沫连忙睁开眼，人还没看清就已经满脸笑意，“大哥，办好手续了？可以走了吗？”
“恩。”宋以沫心下柔软，上前蹲下&#183;身子给她穿上鞋子，然后背过身去，“来，大哥背你。”
宋以沫乖乖的伏上去，双手搂住大哥的脖子，这几天她基本就没自己走过路，不是抱就是背，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次数一多就习惯了。
偶尔她甚至会有点怀疑大哥是不是对她也有她对大哥一样的感情，他们的相处，已经越界了很远。
只是她不敢问，要是大哥本来没那个意思，被她这一提醒以后就特别注意了怎么办？
温水煮大哥这个计划眼下看来是行得通的，她要让大哥习惯身边有她，侵占大哥生活的角角落落，这样大哥以后说不定就离不开她了。
趴在背上，宋以沫幸福的偷偷蹭了蹭大哥的脖子，再次觉得自己想出的这一招简直太棒了。
一行人走出病房，护士们纷纷看过来。
兄妹俩来的第一天就出名了，这一层楼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宋以沫，哥哥有钱长得帅还是个二十四孝好哥哥，这样的哥哥谁不想有？
明明都能出院了还背着走，好像把病人撕下来换上自己！

第261章 以沫养病
s市这段时间天气不太好，虽然没下雨了，可天阴阴的压得很低，让人也跟着压抑起来。
翟慕杨下车将车门拉到最开，背过身去蹲下，宋以沫实在很喜欢这个结实的背，没什么抵抗力的趴了上去。
吴婷将早就准备好的毛毯盖到她背上，“风太凉了，翟大哥你先背以沫上去。”
翟慕杨对三人点点头，神情算得上亲近。
相识几年，看着她们从小少女变成大姑娘，看着她们对以沫态度上一步步的转变，看着她们从懵懵懂懂到有商有量的规划自己的人生，不变的，是她们始终围绕在以沫身边，并且彼此之间比之前更紧密。
翟慕杨将人往上颠了颠，往电梯走去。
不是每一次帮人都能得到回报，有些甚至连感激都得不到，更不用说那些被反咬一口的，可是他的以沫就是那个最有福气的人，她帮的人都记着她的好。
高官如方家，谢菲经常会打电话给以沫，时不时还寄点东西过来，品相极好的山货，补脑的各类坚果，又或者是她认为好吃的东西，不一定多贵重，可能方家也不是自己花钱去买的，可心意摆在那。
苗军夫妇更不用说，那真是把以沫当亲生女儿在疼，明知道以沫不缺钱还是会固定给她打生活费，店里的分红更是没有拖欠过一天。
朱一新把她当成家人，她说的话比谁的都管用，舒凡他们这些孩子就更不用说了，以沫就是他们的神抵。
而原本变数最大的吴婷三人也没有在恩情的压力下走向另一个极端，她们竟然联合起来自愿成了以沫的盾牌。
可以想见当小的长大，大的成熟，以沫身边会有多少护着她的人。
虽然他的以沫有他就够了，可他不介意有更多的人对她好。
电梯门打开，看着外面等着的舒凡，翟慕杨也难得的给了个笑脸。
虽然狼崽子现在还没什么攻击力，可狼崽子也是狼，会有长成成狼的一天，到那时，不管以沫在哪个位置，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一层一层的守护罩，谁还能让她难过？
“怎么还背着，不是都能出院了吗？”宋姥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摸孙女的额头，确定没烧了才放下心来。
“我安排了营养师过来，以沫要好好补补，病这一场伤了点元气，估计有一段时间都会没什么精神。”
宋姥姥吃了一惊，不就是发了场烧吗？怎么后果这么严重！
翟慕杨将人放到沙发上，又给以沫脱了鞋，边拢着毛毯边道：“先捂着，等身上暖和过来了再打开。”
宋以沫想说家里开了空调，她没觉得冷，可看着大哥担心的眼神她把话吞回去，乖顺的点头应下。
摸了摸她的手，感觉不是太凉后翟慕杨回头去安慰有点慌了神的姥姥，“以沫就是前阵把自己逼得太狠精力消耗过度，养一养就好，您别担心。”
宋姥姥当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糊弄住，可她也是个隐忍惯了的人，点点头道：“好，给咱们以沫好好补补。”
自从病了就没有发言权的宋以沫苦了脸，她对营养师的印象就是把东西打成糊糊吃，一天只能吃六克盐，各种神奇的汤……
一想到这就是她之后一天三餐要吃的东西宋以沫就有离家出走的冲动，去和孩子们住也挺好的！
营养师是和吴婷她们一起上来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左右实际已经六十岁的女人。
看着她没有一点斑点气色红润的脸，宋以沫动摇了，要是她六十岁还能有这个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能忍的，不就是口腹之欲嘛，不吃又不要命。
她哪里知道这个营养师并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平时她只给领导人调理身体，翟慕杨还是托郑森林走了他爸的路子才请到人，并且时间只有一个月。
营养师姓郑，郑玲，别人都叫她郑老师，出自中医世家，说话慢悠悠的没一点脾气。
看宋姥姥已经准备好了中午的饭菜她也就不在厨房指手划脚，客随主便的吃了一顿，之后笑容满面的给宋姥姥打了高分。
“比我想的要健康多了，只要油再少放一点盐味再淡一点就挺好的。”
宋姥姥一听心里就松了口气，家里好几个孩子，要是她的饭菜不营养可就坏了事了。
郑玲极软软和和的极好相处，宋姥姥挺喜欢她，不一会就说到一块去了，还献宝似的把家里品相好的山货都拿了出来。
郑玲看着那些好东西也欢喜，拿起一样就说这个怎么做着吃营养，宋姥姥听得特别认真，就差没拿个纸笔记下来了。
宋以沫生怕吃到糊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没听到那两个字后就安下心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翟慕杨轻手轻脚的将人抱回房安置好，对跟进来满脸担心的吴婷三人道：“医生说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好好着着就养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各自去忙吧。”
这样的事就算担心也没办法，三人都明白翟大哥话里的意思，不过……
胡学红抿了抿嘴，道：“翟大哥，以后以沫再有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下？”
翟慕杨点头，“是我疏忽了。”
三人对望一眼，“那我们先回了。”
从屋里出来，翟慕杨带上门，“我要去趟公司，顺便带你们一程。”
吴婷拒绝了，“我们还要商量点事。”
一下子走了四个人，家里顿时清静了许多。
舒凡把睡着的妹妹放回姥姥屋里，看了眼厨房里相谈正欢的两人转身上了楼，轻轻推开姐姐的房门。
屋里光线很暗，舒凡关上门无声的走到床边蹲下，看着瘦瘦的只在床上占据了中间那一小块地方的姐姐。
他好想快些长大啊。
长大了就能去工作赚钱，就能自己养酗伴让姐姐不那么累。
他也想像大哥一样照顾姐姐，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把姐姐抱起来。
什么时候他才能变得比大哥更厉害呢？
舒凡很认真的想了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读五年级了，直接读六年级吧，离开学还远着，他可以再补一个月的课，把五年级的知识给学了。

第262章 最好的读者
宋以沫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身上那股惫怠劲好像消退了些，脑子也清明了点。
想着这是好转的现象，宋以沫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才坐起来。
眼神一扫落在电脑上，断了几天的思绪终于接上了轨，记起自己忘了什么事的宋以沫连滚带爬的奔向电脑。
开机过程中她捂着脸，不敢去想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什么样。
和在落日网时不同，收费看的人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看的都是不要钱的盗版，可她这篇小说压根不收费，盗版的少了许多，反倒是让读者都集中起来了，那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博客数据她自己看了都怕，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就怕一个不好被喷击得死无全尸。
可现在，算到今天她已经五天没更新了！五天！
留言区还能看吗？
掩耳盗铃似的眯着眼睛点开网页，登陆帐号一连发了五章，看着个位数的存稿量宋以沫觉得身上更没力气了。
想了想，宋以沫还是开单章发了一段话。
告读者：因为特殊原因断更五天，对不起，更新已补上，娱乐在三次元，活在二次元，生活中难免会有一些突发情况发生，不敢说一定没有下次，但是一贫承诺一定会在事后补上更新，请大家体谅。
过了一会她鼓起勇气往下拉界面，露出第一条评论时动作顿住，再往下拉时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越往下嘴角笑意越大。
原来良哥替她请过假了，并且被读者不停的回复顶在最上面让不知情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紧接着这一条往下的则是整齐的祝福，暖心得让人鼻子发酸。
她的读者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读者。
宋以沫在第一条留言下面回了句谢谢，既是谢谢良哥为她打点也是谢谢大家对她的暖心支持。
再一刷新，留言的风向就变了。
毛线毛：押一顿法式大餐，一大大在发文之前根本没敢来看书评区。
松土：押一顿意式大餐，一大大肯定不知道编辑替她请了假。
陈家幺儿：押一吨黑面包，就算留言骂惨了，一大大也不会告诉我们他是生病了。
妖风阵阵：押一锅麻辣烫，一大大这会肯定在窥屏。
忘川：押一包周黑鸭，一大大肯定想去把告读者那段给删了。
毛线毛：你们能押点上档次的东西吗？说好的高大上呢？
……
宋以沫边看边笑，刚才她确实是打算去把告读者书给删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她就没必要藏着揶着，还显得矫情。
不过大家都猜到了她就不删了。
看着这些熟悉的id，宋以沫双眼熠熠生辉，在略显黯淡的脸上越加显得耀眼。
点开毛线毛的留言，她在下面回复：谢谢你，谢谢所有人。
电脑那头，毛线毛的id背后笔挺西装，坐在诺大办公室里的男人笑了。
三年过去，他不得不进入自家企业上班，不得不学会见人说人说见鬼说鬼话，不得不变成自己曾经无比厌恶的大人，而一贫如洗却还是那个一贫如洗。
明明能把文字运用得地那么绚丽多彩，明明在小说里能把每个角色塑造得那么有血有肉，明明对好听话信手拈来，可三年后他依旧寡言口拙，只会说谢谢。
他们这些人每每去他的小说下面留言都不自觉的绷紧了皮，生怕说了什么过份的话让他无法接受就再也不冒头了。
想想也是好笑，时间越久，他们对一贫如洗的态度就越谨慎，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人太少了吧。
不知道是在怎样的环境下才能让一贫始终保持那样的心性，真羡慕。
毛线毛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回复道：“为了我们的精神食粮，请保重身体。”
没错，就是精神食粮，思想越来越成熟看小说就越来越少了，只有一贫如洗的书他始终追着更新，一天更多少他就看多少，从来存不住。
他问过，群里所有人都和他差不多情况。
他们也曾经讨论过，担心一大大和其他一本封神的作者一样只有一本写得好，再之后就吃老本，每一个新故事都换汤不换药。
在看到新书的第一章 后他们就放下心来，这是和上一本完成不同的故事，就连写作手法都有了细微变化，在有了那样的成绩后，一大大竟然还在进步，这对喜爱他的读者来说是最大的惊喜。
更不用说他还这么大气的免费给人看，以他的人气，以他新书的质量，这简直是把到了口袋的钱往外推，实在是太有文人风骨了。
粉一个这样的大大，实在是让他们觉得骄傲。
不过文人也是要吃饭的，听编辑那话里的意思落日网那边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把稿费给一大大，新书又不收费，得和几个管理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一大大得到好处，唔，可以问问惟楚有良，要是能通过惟楚有良认识一下一大大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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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沫伏在电脑桌上翻了会留言，听到门口有动静便回头看去，是大哥。
翟慕杨走过来看了眼屏幕，摸摸她的额头，“睡好了吗？”
“睡了一下午，没烧了。”宋以沫蹭了蹭掌心，看大哥还穿着西装就问，“大哥出去了？”
“去了趟公司，你要多休息，别用太长时间的电脑。”
“刚刚才开电脑，大哥，我的读者真好。”
翟慕杨笑着点头，他是读者群的元老，还是一个群的管理，比以沫更直观的知道她的读者好到了什么程度，以沫信誉好，突然断更五天群里没一个催更新的，全是担心她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宋以沫幸福的叹了口气，“我也想多更点谢谢他们，可存稿太少了，最近状态肯定不会太好，总得为之后一段时间做打算，对了大哥，明天星期天，德语课……”
“我给你请假了，德语课先停下来。”
宋以沫立刻坐直了身体，“大哥，我……”
“先听我说完，大哥不是说以后都不学德语了，是最近都要减减量，俄语课时间减半，剧本先放一放，小说只要保住更新就好，以沫，为了以后着想，咱们先养好身体，恩？”
“……好。”

第263章 朋友
星期一上午十点有一节大课，宋以沫九点就让司机送她到了学校，提着一大包东西去了寝室。
见到宿管阿姨，她从大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袋子递给她，又郑重的道了谢。
从美涵和哲吉大哥口里，她知道宿管阿姨那天对她也很尽心，一个人只要尽到了本份就该得到善意。
正是去上课的时间，上楼时遇到不少人都嚷嚷着说她瘦了，她对大家笑笑，眉眼弯弯的娴静模样。
“以沫。”张乐正准备出门，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拿钥匙打算开门的宋以沫，脸上又喜又愧。
“以沫来了？”邱美涵咬着饼干走过来，张乐忙让开身子让以沫进来。
“才起来？”
“起一会了。”邱美涵打量了几眼，瘦了，气色倒还好，“翟大哥送你过来的？身体都好了吗？”
“家里司机送的，还有一点点咳嗽问题不大。”说着话，宋以沫把手里提的东西递给她。
邱美涵打开一瞧，欢呼出声，“以沫你太好了，都是我喜欢吃的。”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你和张乐一人一半。”
“知道，还用你说。”邱美涵一点不客气，扒拉扒拉就分成了两堆，一堆往张乐书桌上放。
张乐哪有那个脸去接这些吃的，连忙挡住她，道：“你吃，美涵你吃。”
邱美涵就势往她怀里一放，“和以沫客气什么，你低血糖，常吃点这个好，以沫，这都哪里有卖的？我找了不少进口店都没找到。”
“我也不知道，都大哥买回来的，那些坚果是一个姐姐送我吃的，张乐你别客气，和美涵学学，她哪次去我家不是又吃又拿的，也没见她不好意思。”
“我这叫吃大户。”邱美涵哼哼两声，拆开一袋果干往嘴里送，以沫家的这个好吃爆了，每次去她家她都能一口气吃上好几袋。
张乐看看美涵，又看看以沫，不再推辞。
美涵有城里姑娘的所有坏毛病，可其实她心善，知道她条件不好还有点低血糖，经常买很多吃的回来又说不喜欢吃，都叫她收着，在食堂吃饭也是打很多菜，然后分大半给她，她都知道。
以沫……
张乐看向翻衣柜的人，她好像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以沫这得了多少。
如果不是因为以沫，她勤工俭学的那个轻松岗位不会轮到她，她现在用的mp4是以沫替换下来的，她说是翟大哥给她买了新的，她有多，其实那个还有八成新。
比起这些，对她更重要的是以沫说，她的所有学习资料只要她和美涵用得上都可以拿去用。
她很需要那些，是她节衣缩食也必须要去买的，而以沫让她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狠。
一定是她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才能和这两个人做舍友。
边整理衣柜宋以沫边问，“没有新舍友搬进来？”
“没有，汤真真去的那宿舍本来就有空位，这学期应该是不会有人搬进来住了。”说到那谁，邱美涵觉得东西吃起来都没那么好吃了。
“那平时不就只有你和张乐住？”
“总好过来个合不来的，我和张乐这几天呆得可自在了，张乐是不是。”
“自在是自在，就是……我平时在宿舍时间少，宿舍里就美涵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了？”
邱美涵哈了一声，“你以为我天天呆在宿舍里啊，本姑娘朋友多得很，天天被人拖去逛街都烦死了。”
看着一脸得瑟还装出烦恼样的美涵，宋以沫也放下心来，美涵和谁都自来熟，最不缺朋友，以前她还住在宿舍的时候美涵也不是经常在宿舍呆着，她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人。
“快收拾，要去教室了。”
三人都有志一同的没有提起学校论坛。
邱美涵和张乐都觉得没必要让以沫去关心那些，浪费时间，别人夸她一百句对她来说和骂她一百句也没差。
至于宋以沫，她本来就极少去论坛，别人不提起她压根就记不起。
天气越来越不好，南方天天雨，有些地方还夹着雪，风再裹着吹路上便结了冰，很多地方都糟了灾，新闻上的报道也越来越多，宋以沫每天都打个电话回去给苗妈，让苗奶奶尽量少出门，免得摔着。
到放寒假时天气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时候，宋以沫一点也不意外吴婷她们买不到火车票。
夹着手机，宋以沫边敲键盘边问，“要不把家里人接到s市来过年？回去难，出来要容易点。”
“太麻烦了，而且过年嘛，老人谁想离开家，再难都是要在家里过的。”吴婷听到键盘敲击声便问，“在忙？”
“没事，打几个字。”把文章上传，宋以沫关了电脑，“我让大哥帮你们买票吧。”
“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说这个，翟大哥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学红昨天排队去买票不但票没买到人还感冒了。”
“严重吗？吃药了没有？”
“吃了药捂一晚上就好多了，你别担心，你过年回吗？”
“不回，我家里人都在这边了，没有这个时候非要赶回去的必要，而且我元旦才回去过，苗爸苗妈那里我都打电话说过了，苗苗说过完年她来我这玩几天再直接去学校。”
“那行，我们也提早一点过来。”
“对了婷子，回去前你们先来我这一趟，我给陈老师买了些补身体的东西，还有刚寄回来的进口药都要带回去。”
“我本来就要过来拿票。”
也是哦，宋以沫扯了扯头发，“你等我电话。”
“行，你别太晚睡。”
宋以沫挂了电话正要去找大哥，手机就又响起来，来电人是陈芳菲。
好像是有些日子没联系了，宋以沫接通电话。
“学……”
“宋以沫，宋以沫……”
宋以沫把手机拿远点，揉揉被摧残的耳朵，学姐这是喝酒了？那么炸的音乐，是在酒吧吗？
等那边的声音小下去了，宋以沫小心的又放回耳边，还不敢放严实了。
“学姐，有什么事吗？”
“宋以沫，为什么你那么好命，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为什么？”

第264章 电话宽慰
宋以沫眨眨眼，有点莫名，“学姐，这世界本来就不是绝对公平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陈芳菲在电话那头冷笑，这声冷声就算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的落入宋以沫耳中。
“你命好认了个好大哥，要什么有什么，我们这些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一个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增肥二十斤，天天吃得吐还要往嘴里塞东西，别人轻飘飘一句话角色就易主了，我忍，又一天吃三根黄瓜的往下减肥，营养不良到大把掉头发，我去饭局，对着瓶子吹差点把命都交待了总算又得了一个角色，结果呢，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人往个老男人床上一爬就没我什么事了，不就是陪男人上床吗？不就是和男人睡吗？我也会，我也会，呜……”
宋以沫听得心下发酸，一行有一行的不易，如果不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就只能跟着别人定下的规则来。
“学姐，你觉得她们能把原来应该是你的角色演好吗？”
“呵，就那个增肥二十斤的被金主甩了，天天被导演骂得跟狗似的。”
“学姐，有一句话叫做厚积薄发，娱乐圈是很乱，看背景看谁更不要脸，可真正有演技的也从来不会被埋没，还是说你只想吃个青春饭，进娱乐圈的目的是为找个金主嫁入豪门？”
“豪门，呵，豪门里的男人就算瘫在床上也不缺送上门的女人，要是长得像个人的有的是女人张开腿等他上，你觉得有几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宋以沫我告诉你，没有男人是撬不动的，如果他坚持住了肯定是因为诱惑不够，没有get到他的点，豪门，哈哈，想嫁豪门的都是傻逼。”
宋以沫听得冷汗淋淋，心想大哥才不会是这种人，连文纤纤那样要相貌有相貌有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要背景有背景的美人投怀送抱大哥都没有理会，其他人更不可能。
不过这么一想，自己好像机会也不大？
宋以沫顿时郁卒了。
正想着门被人敲了敲，翟慕杨探头进来，“十点了，还不睡？”
宋以沫捂着话筒，“接完电话就睡。”
这时候还打电话来，翟慕杨心里响起警报，“谁的电话？”
“陈芳菲。”听学姐还在哭，宋以沫赶紧又说了句，“大哥你帮婷子她们买三张火车票，她们买不到。”
翟慕杨点点头，把手里的水杯放到她手边，“早点说完。”
“好，大哥晚安。”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晚安。”
目送大哥离开，宋以沫喝了口水，斟酌着语言开口劝那头被现实打击到的人。
“学姐，朱辰希成名的时候已经四十了，可他一旦成名就大火，几年下来人气只涨不跌，在其他明星四十岁还打着单身或者隐婚的时候他儿女成双家庭幸福，粉丝就像爱他一样爱他的家人，为什么？”
陈芳菲没有说话，哭泣声却停了。
宋以沫也不在意，笑笑，继续道：“因为他是圈子里难得的干净人，他演的角色抽烟的姿势很好看，可他现实中为了儿女妻子不吸二手烟就把烟戒了，他不酗酒，只偶尔和朋友小酌，他从不嫖不赌不毒，就算成名了被大众这么追捧，他也依旧花很多时间陪伴家人，帮妻子提包给儿子换尿片，学姐，娱乐圈越乱这样的人就越珍贵，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一定会腾飞，因为大众打心眼里喜欢这样的人，你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二个朱辰希呢？”
“……你竟然这么了解朱辰希？喜欢他？”
陈芳菲声音暗哑，但是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也就不计较她的打趣了，哼，她比朱辰希都更清楚他今后几年的动向，在她回来的那年他还是稳稳的红着，而那年，他已经将近五十了。
“机会对准备好了的人才有用，磨砺也不全是坏事，但是当机会真的到了你的面前，你要把握得住，就像学姐你说的，你有资本，长相身材都没得挑，你不比任何一个爬床的女人差，可你要想清楚，走了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一旦有朝一日你大红特红，你的这些就是你洗都洗不掉的污点，可要是爬了别人的床也没红起来，你的牺牲也是白费了不是？”
电话两头都沉默下来，好一会后陈芳菲轻声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宋以沫把手机一扔趴在床上好一会没有动弹，她其实想和学姐说她是有个好哥哥，可她并没有因为有个好哥哥就懈怠，她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她希望不管什么时候，面对大哥的时候都底气十足。
女人如果依附男人才能生存才能过得好，那不叫本事。
可想想学姐现在的处境，她换了一种安慰方式，因为她知道这些话对学姐来说没有用。
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宋以沫想，每个人都过得不容易，她已经是顶幸福的了，应该珍惜。
这个年过得很热闹，一大家子包括十几个孩子在内都去了翟慕杨的那个大宅子，围坐着吃一顿团团圆圆的年夜饭，守着看了春晚，又给小朋友们发了红包，伴着孩子们的笑闹声跨越到零八年这个多事之年。
宋以沫的身体渐渐调养过来，假期过得比平时还要充实，不但把语言捡起来继续学，还把剧本给写出来了。
宋以沫其实有点担心，毕竟离开机还有大半年，这么长时间里剧本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大可以迟一点再把剧本给对方，也好让对方少挑点毛病。
可她到底还是做不来那种老谋深算的事，把剧本邮给了对方，只盼着看在大哥的面上不要太折腾她。
苗芷若初八来的时候她刚好忙完，正打算好好陪好友出去玩玩，人家苗苗却对s市这个金融城市不感兴趣，每天说说话睡睡觉呆了三天就挥挥手走了。
翻了翻日历，看还有两天才开学，宋以沫叫上大哥一起带着孩子们去了科技馆、动物园和海底世界玩，看着孩子们快乐的眉眼，宋以沫终于觉得自己尽了一回家长的职责。

第265章 三观养成
一共十五个孩子，舒心不用说，这两年都只能先在家里养着，剩下的四个上幼儿园，十个上小学。
虽然已经请老师补过课，在拉市乞讨时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些拉拉杂杂的东西，并且会认一些简单的字，可宋以沫仍是将八个安排进了一年级，本来格尔泰也是读一年级的，他自己坚持要读三年级，测试过后成绩还不错，只粗心大意扣了一分，宋以沫就同意了。
最后只剩下舒凡。
宋以沫最后再问了一遍，“想好了真的要读六年级？”
舒凡点头，“想好了。”
“那好，我们去做入学测试，要是老师说可以你就读六年级。”
测试时间比宋以沫预料的短，看到监考老师笑得如沐春风她就知道事情怕是成了。
“四十分钟就把三套试卷都做完了，三科都是满分，读六年级完全没有问题。”监考老师本来就是六年级的老师，九岁的六年级生虽然不是顶尖的也算不错了，最主要是这孩子分明还有余力，要是好好教，大有可为。
没有老师不希望能教出个出息的学生来。
“我还单独考了下他的英语口语，发音很标准，是不是有专门辅导过？”
宋以沫看了眼微微抬起下巴好像在等待夸奖的小凡，拍拍他的头笑道：“他的英语是外公给他启的蒙。”
总共也只学了两个月竟然能让老师称赞，小凡真厉害。
“怪不得了，原来是家学渊源。”
看姓高的老师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宋以沫也不点破，“那小凡……”
“读六年级，就到我那班，走，去办手续。”
宋以沫还是有些担心舒凡，回去后特意带着他去楼下走了走。
看孩子都快同手同脚了，宋以沫摸摸他的头温声道：“别紧张，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姐姐只是想单独和你说说话。”
舒凡点点头，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
“小凡学东西很快，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这是无数人都想要得到的天赋，可姐姐有时候会希望小凡能学得慢一点，就像建房子一样把基础打牢一点，这样以后建成高楼大厦才不会因为地基不牢倒塌，懂姐姐的意思吗？”
“懂，姐姐是怕我知识学得不牢以后吃亏。”
“真聪明，以前你都是跟着老师单独学，可和同学一起上课是不一样的，你的同学很多已经做了六年同学了，有些甚至从幼儿园就认识，你做为插班生要融入到一个班级里去不容易，要是你再只顾着学习，姐姐担心你会被同学孤立。”
宋以沫牵着舒凡的手握在掌手，温声道：“世界就是一面有弹性的墙，你表达的是善，墙反弹给你的就是善，要是你把全世界都看成敌人，那么全世界也会仇视你，小凡你要记着，对人可以戒备，但是不能仇视，对不喜欢的人你可以无视他让他影响不到你，把他当成完全无关紧要的人。”
宋以沫笑笑，语调依旧温柔，“姐姐不要求你立刻明白这些话里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会站在你身后。”
舒凡看着这个温柔得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姐姐，眼角突然就滑下泪来。
宋以沫有些被吓到，连忙给他擦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好像永远都擦不干似的。
“怎么哭了，怎么了啊？姐姐说错什么了吗？不喜欢姐姐说这些？”
舒凡连连摇头，试探的伸手松松的抱着宋以沫，宋以沫忙将人抱住，舒凡这才也敢用点力气收拢双臂。
这些话可能别人不爱听，可他喜欢，太喜欢了。
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没人给他讲过大道理，没人教他要怎么做人，没人教他怎么和人交朋友，他的身后更是从来都没有人。
他从来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主，替比他更弱的人拿主意，想尽办法护大家周全，并背负着要给妹妹动手术的大负担。
他从不和酗伴说他不知道，他不懂，他不能，他不敢，如果他这么说他们会慌，会怕。
他有时候会偷偷想，要是有个大人帮他一下就好了，他想沉沉的睡一觉，什么都不用管，也不要有梦，最好睡得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死了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每每看着孩子被家人责骂时他有多羡慕，有多想和那个人换一下，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姐姐比那些家长都棒，她不骂人，会很温柔的和他讲道理。
这种感觉幸福得让他止不住泪。
宋以沫看他只是哭也没办法，只得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哄着，“不哭了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以前的事不要再想了，以后会很好的，恩？”
舒凡点点头，蹭蹭，不说话。
宋以沫觉得这孩子好像在撒娇，揉揉他的后脑勺，又道：“小凡，你知道姐姐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吗？”
舒凡一愣，把满是泪水的脸抬起来，“姐姐有爸爸妈妈？不是只有姥姥吗？”
“姥姥可生不出我来。”宋以沫笑，给他擦眼泪，“姐姐还有一个哥哥，亲哥哥，爸爸带着他出国了，我好多年没见过，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了，妈妈改嫁后生了个孩子，除了问我要骨髓救那个弟弟外就没理过我，你看，姐姐也没比你好多少是不是。”
舒凡一直以为姐姐的爸爸妈妈都过世了，他想都没想过会是这样。
觉得嗓子紧紧的，他咳了咳，“那姐姐你给骨髓了吗？”
“给了，不过我提了条件，还找公证处公证了，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舒凡摇摇头，“我没有难过，是高兴，有个人管着是很幸福的事。”
“高兴也哭啊。”不过哭一哭也挺好的，平时绷得那么紧，时间长了怕出毛病，宋以沫拉着人起身，“身上都凉了，咱们回屋去。”
孩子们的适应力都很强，从高山上下来也才半年时间他们各方面就已经和城市里的普通孩子非常接近了，只除了普通话还略带一点口音，以及他们明显少数民族的名字。
不过朴实的孩子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再加上老师也得了好处看顾得好，入学一个星期就已经很适应了，舒凡在新班级也如鱼得水，宋以沫特意向老师打听过后终于放下心来。

第266章 知悉心意
新学期除了偶尔要去给孩子们开个家长会，其他一切如常。
依旧继续着俄语和德语的学习，磋磨一下剧本，准时准点的更新小说，新书也存了二十万字的存稿，但是不管再怎么忙，宋以沫再不敢占用休息的时间。
忙忙碌碌间，明明昨天好像还在寒假，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暑假。
宋以沫带着姥姥回家了一趟，走走亲访访友。
宋姥姥知道孙女有多忙，见了想见的人，吃了家乡的饭喝了家乡的水她就说想舒心了，总共也只在家呆了五天。
翟慕杨这次没有跟着去，他公司里有个大项目要上马，实在脱不开身。
新网站收了不少新文，良哥想借助她的眼光挑出一些来做主推，剧本那边也约了她再做最后一次定稿，而且宋以沫也实在是想大哥了，二话不说收拾收拾就带着姥姥奔赴s市。
她没有提前告诉大哥，把姥姥送回家后打车去了公司。
远扬集团总公司坐落在s市最繁华的地段，并排两栋办公楼，规模远不是芒市分公司可比。
宋以沫抬头看着高高的不知道多少层的办公楼，被阳光反射的光线晃得有点眼晕。
亮堂的大厅里满身精英气息的人来来往往，宋以沫边往前台走边想，不知道大哥在多少层，前台肯定会问她有没有预约，要不先找彭特助？
“这里是远扬集团，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宋以沫有点紧张的摸了摸头发，“我是宋以沫，来找，恩，翟总裁，要是他没时间找彭特助也可以。”
来找总裁的女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了，前台姑娘笑容不变，嘴一张就要漂漂亮亮的把人给拒了，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姑娘踢她一下从里面走出来，语气比平时更温和，笑得比平时更甜。
“宋小姐，总裁早有交待，您来了随时可以上去，请跟我来。”
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跟着往一边的电梯走去。
等电梯下来的时间，前台姑娘解释道：“这是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到顶层，有指纹和密码两种方式可用，密码是六位数。”
宋以沫以为她会说出密码，结果她就把话头留在这里没有一点要继续下去的意思，难道她以为自己知道？
可她没听大哥说过啊？
正想着电梯叮一声到了，走进去，在前台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按下一串数字，那是她常用的密码。
电梯门缓缓合上。
宋以沫怔了一怔，回过神来发现电梯已经在缓缓上升了，还没等她想好见到大哥要先说哪一句电梯门就悄无声息的滑开，外边笑意盈盈站着的不是翟慕杨是谁。
翟慕杨张开手臂，“怎么回来也不先说一声，叫司机去接了吗？”
宋以沫尽量矜持的走出去和大哥拥抱，“打车回的，很方便。”
“东西多不多？姥姥呢？先回去了？”边说话，翟慕杨边揽着人往办公室走去，临走时看了彭科一眼，彭科会意，等老板一进门立刻拨电话取消了十分钟后的会议。
办公室很大，比芒市分公司那边要大得多。
一半是敞开式的办公区域，布置得非常简洁大气，绿植随处可见。
另一半则是封闭的，宋以沫猜那里应该是大哥休息的地方，说不定大哥忙起来很多时间都是住在那里。
像是知道她更好奇办公室的哪一部分，翟慕杨把以沫带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并不只一间房，而是一个带洗手间和小阳台的小套房。
宋以沫过去小阳台看了一眼就退回来了，太高了看得有点怕。
在床上坐下，宋以沫终于能明目张胆的抬头看向想了好几天的大哥，“大哥知道我会来？”
翟慕杨的想念只会比宋以沫更多，控制不住的想要碰碰她摸摸她，他也不想控制，揉揉以沫的头道：“你忘了大哥说过的话了？那次在分公司你被拦在前台我就说过了，以后在我的地盘上你哪里都能去，哪里都不会有人拦着你。”
大哥是说过，宋以沫记起来了，旋即心里又甜蜜起来，大哥这态度说明她在大哥心里特别有地位啊。
有没有可能……
宋以沫只是这么想着就心跳加快，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心里的感觉，她不想再忍了。
飞快的瞟了大哥一眼，宋以沫低头摆弄自己的袖口，状似开玩笑的道：“大哥现在没有女朋友，当然怎么做都好，可要是以后我未来的嫂子不想大哥对我这么好了，大哥会听她的吗？”
翟慕杨眼神灼灼的看着她，“以沫想要嫂子了？”
宋以沫知道自己应该懂事的说想要，大哥已经二十八岁，别人女朋友都不知道换过几茬了，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一点也不想。
她不想大哥有女朋友！
她不想大哥的眼神落到别人身上！
她不想大哥的心里眼里以后装着另外一个人！
翟慕杨在她面前蹲下来，紧紧盯着以沫的眼睛，柔声哄着，“以沫，告诉大哥，你想要嫂子吗？”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摇头，十指绞在一起，心也跟着扭成了麻花。
“是现在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翟慕杨步步逼近，心跳得砰砰响。
宋以沫猛的站起来，“大哥我先回……”
“告诉我以沫，还是说你希望大哥明天就带个人回来……”
“不要！”宋以沫陡然拔高了声音，尖锐得刺耳，她自己都被吓到了，脸白着一脸后怕，像吐露了天大的秘密。
翟慕杨却半点都不觉得这声音刺耳，他觉得这简直是天籁。
他真是蠢，只要他稍微细心一点就能看得出以沫的心意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如果说一开始她对自己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后来也渐渐有了改变，那种改变不明显，可并非无迹可巡。
他的以沫只有对他才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亲近，她习惯于去守护身边的人，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表露出她软弱的一面，只要是他说的话她都信，从不迟疑。
只是单纯的兄妹情做不到这个程度，他的以沫也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就交付了真心。
这一刻，翟慕杨无比庆幸在以沫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己就守在了她的身边。

第267章 表白
翟慕杨上前一步将人抱住，用仿佛要将人嵌入身体的力度。
宋以沫觉得肋骨都疼了，她却一声不吭的受着，大哥的态度让她心里燃起希望的火花，是不是……是不是……
“以沫，知道大哥有多爱你吗？有时候大哥真的想将心都挖给你，想将什么公司什么与你无关的事物全扔开，二十四小时的跟着你，一刻都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五木说我疯了，邹子说我的占有欲会毁了你，和尚特意跑到s市来见我，他一个和尚来告诉我什么是爱……”
宋以沫噗哧一声笑了，她想像不出那画面有多美。
翟慕杨也笑，“别小看他，他手底下确实有点真本事。”
被这一打岔，刚挑破心意的两人之间那种淡淡的尴尬感淡去，宋以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头埋在大哥怀里又羞涩又甜蜜，更多的却是满满的心安。
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以来她就无时不在担心大哥的身边会出现另一个女人，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来，大哥也喜欢她呢！
不对不对，大哥刚才说爱她！
爱比喜欢可要深刻多了！
宋以沫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染上了情意的脸庞越加柔美，她觉得她应该有点表示，只是她说不出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的肉麻话，琢磨着，悄悄抬了抬眼，趁着大哥不注意踮起脚尖飞快的亲在他嘴上，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又把头埋进怀里不动了。
翟慕杨又惊又喜，隔着衣服仿佛都能感觉到以沫脸上的热度，他都担心自己要是再做点什么以沫估计都能无火自燃。
看着她雪白的后颈，翟慕杨蹭蹭她头顶便抱着人不动。
两人安静的温存半晌，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宋以沫总算愿意把脸从翟慕杨怀里拔出来，不过还是低着头，明显还在不好意思。
“我……我先回去了。”
翟慕杨笑得眉目柔和，“不着急，你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安排一下一起回去。”
“……好。”
翟慕杨站起身来，“以沫。”
宋以沫下意识的抬头，已经弯下腰来的翟慕杨飞快的啄了她一下，“亲回来了。”
宋以沫几乎是立刻就红了脸，越加衬得眉眼羞涩，手绞成麻花神情却没有躲闪，被男朋友亲一口而已，以后更亲密的事都要做呢！
翟慕杨满脑子满眼满心都是眼前这个人，他根本记不起下午还有些什么工作要做，恨不得和以沫在这个房间里呆到地老天荒才好。
又被亲了好几口，宋以沫到底还是脸皮薄，把大哥推出去关上门，摸着滚烫的脸长长的松了口气。
大哥太热情了！
可还没等她脸上的红晕彻底散去，翟慕杨就又推门进来了，一手提起以沫的包一手牵着她往外走，“我定了地方，今天我们出去吃饭。”
“姥姥那里……”
“我打电话和姥姥说过了。”
宋以沫这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和大哥单独相处，可心里又盼着这个独处的机会，纠结着出了办公室，那头彭科已经按开了电梯。
小小的封闭空间里，宋以沫更加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
翟慕杨笑着揉揉她的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和以前一样就好，我们以前的相处在别人看来和情侣没什么两样。”
宋以沫一想也是，就她以前和大哥那个黏糊劲，有些情侣可能都还比不上他们。
她到底是有多蠢才感觉不到她和大哥之间的不对劲？
身体渐渐放松，宋以沫悄悄擦了擦手心，像以往一样挽上大哥的手臂。
翟慕杨低头看了一眼，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到手心牵着，电梯门正好打开，他大步牵着人走出去。
宋以沫有些庆幸电梯直接到了地下停下场，不用面对大厅里大哥公司员工的目光真是太好了。
两人去一个气氛很好的餐厅吃了饭，又和普通情侣一样去看了场电影才往回走。
握着以沫的手放在档位上，翟慕杨边开车边问：“以沫，回去后就告诉姥姥好吗？”
宋以沫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事当然不能瞒着姥姥，姥姥是她最重要的亲人，而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想瞒也瞒不住。
“苗叔那里我也会打电话过去，挑个适合的日子我们就订婚。”
宋以沫惊讶的看向大哥，“会不会太快了？”
“要不是现在你的年纪还打不到结婚证，我都想立刻去把证扯了。”翟慕杨看她一眼，神情认真得一点也不像是玩笑话，“订婚简单点，把重要的人请来做个见证就好，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到时候再大办一场。”
宋以沫连连摇头，“不用不用，都简单就好，不要太麻烦。”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什么？”
翟慕杨停车拉下手刹，握住以沫的手在掌心把玩，“挑好日子订婚，大学毕业就结婚。”
宋以沫没什么挣扎的点头，“大哥说好就好。”
“真乖。”翟慕杨笑得心满意足，“放心，结婚后大哥不会把你绑在家里，你学了那么多东西不是为了好看的，你想要做什么大哥都支持你。”
宋以沫犹豫着开口，“外公说让我大三就做交流生出国……”
“当然要去，外语想要学好必须去以那个语言为母语的国家。”
绿灯了，翟慕杨踩下油门，“结婚只是为了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让你成为翟夫人能名正言顺的共享我的一切，其他都不会改变，你可以继续你的学业，继续深造，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随着心意去做。”
说到这里，翟慕杨转头看她一眼，“就像以前一样。”
宋以沫忐忑的心顿时安稳，是她想岔了，大哥是大哥时就百般宠她顺着她，成了男朋友只会更好，怎么可能反而会束缚她呢？
就因为大哥这么好她才会爱上啊！
“大家肯定会吓着的。”还不到二十就订婚，一毕业就结婚，她估计会是大学同学里最早完成人生大事的。
翟慕杨笑，有些人会真的吓着，有些却未必。
苗家那一家子早就看出来了，吴婷她们也未必一点都不知道，真正吓到的大概也就她的同学。
他要吓的就是他们！
以沫以后是有身份的人了，有夫之妇，谁也别觊觎！

第268章 恋人日常1
和以往每次一样，电梯门一开家里的门也同时打开了。
宋以沫边换鞋边问舒凡，“都九点多了怎么还没睡？姥姥呢？”
“姥姥睡了，我也马上去睡。”
摸摸他的头，宋以沫温声道：“不用每天都等我。”
舒凡只是笑，也不说只有看到姐姐回来了他才能睡得着。
宋以沫向来拿他没办法，只得揽着他往屋里走，“去睡吧，明天给哲吉大哥放假，让他带你们出去玩，有想去的地方就和他说。”
舒凡抱着小小的期待问，“姐姐不去吗？”
“最近姐姐会很忙，暑假才开始呢，等姐姐忙过这一段就陪你们一起去好吗？”
“姐姐忙就不用管我们，我们都有暑假作业要做，也不能天天玩。”
舒凡看了眼姐姐身后的高大男人，翟慕杨会意，上前推着以沫上楼，“先去洗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宋以沫知道大哥说的事是什么事，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道了声晚安就连忙上了楼。
翟慕杨走向沙发，对跟上来的舒凡道：“想说什么？”
“暑假我想请个老师补课。”
以他年级第一的成绩自然用不上补学校的课，翟慕杨微微点头，“想学什么？”
舒凡早有准备，把茶几下面的柜子拉开，拿出几本书来，“我觉得这些挺有意思的，我想跟老师系统的学学。”
翟慕杨扬眉，他怎么不记得家里有金融方面的入门书籍？
“看得懂？”
“有些能看懂，有些不是很明白。”
还没满十岁能看懂一些已经算是天才了，翟慕杨拿起最上面那本书翻了翻，发现里面有不少地方都做了笔记，稚嫩的字迹分明是舒凡的。
“不想让以沫知道？”
“恩。”舒凡垂下视线，“姐姐爱护我，想让我和所有普通孩子一样只要上学就好，就算调皮捣蛋都没关系，可我不能理所当然的也这么认为，我要比他们都厉害以后他们才会服我管，我不想姐姐为他们操心，姐姐操心我就够了，其他人我会管好。”
翟慕杨了然。
如果说他对以沫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舒凡对以沫就是弟弟对姐姐的占有欲，他心里当然不爽，但是这个心态他能理解。
这头幼狼开始圈地盘了。
翟慕杨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孩子，“我和以沫已经表明心意，以后她不止是妹妹，还会是我的妻子。”
舒凡迎上他的视线，神情倔强，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是我姐姐，以后一直都是，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她，要是你欺负姐姐我就把她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让你再也见不到。”
话带带着稚气，但是有力量，翟慕杨对他的态度尚算满意，点点头起身道：“记住你说过的话，以后需要什么不要去烦以沫，我会满足你。”
“知道了。”
一大一小擦肩而过，不管是身高还是气势都弱了一截的舒凡不甘的握紧拳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比这个男人更强的。
宋以沫包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大哥正坐在她的床上，她无比庆幸自己的睡衣是保守款的，而且习惯穿得很整齐。
翟慕杨拉着人坐下给她擦头发，以沫不喜欢吹头发，可她头发长，冬天只能用吹风机，到了夏天她是从来不用的。
这活翟慕杨也没少干，做起来熟练得很。
可对于宋以沫来说一样的事换一种心情就太不一样了，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大哥给她擦头发的动作这么温柔，不，应该说是温存才对。
“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恩？”宋以沫回了下头，旋即又被翟慕杨扶着转回来，“和姥姥说不用计划什么，对她来说这天底下大概没有哪个男人会比你更让她放心。”
翟慕杨其实是想问她明天是不是有安排，如果没有他也休假在家陪她，可以沫这么坦白，他当然更愿意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对我评价这么高？”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三年如一日的对人好，这么做了的人就值得珍惜，姥姥得到的好太少，所以她最知好。”宋以沫笑得温软，“姥姥会很高兴的，她很怕我碰上坏人。”
翟慕杨捏捏她耳朵，“我也很知好，而且有好眼光，所以早早的就缠上你，用心险恶的对你千百般好，让你看不上那些比不上我的人。”
宋以沫摸摸滚烫的耳朵，小声的为他的用心正名，“这样的用心险恶我很喜欢啊。”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翟慕杨顺着杆子就问。
“很久了吧，确定心意是在毕业旅行的前一天。”
翟慕杨回想了一下，恍然，怪不得那段时间以沫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他根本没敢往其他方向想，只以为她是终于高考完了放松了才会那样。
“那大哥呢？”
翟慕杨顺了顺半干的头发，坐到她身边将人抱在怀里，“我后来也想过，答案有点可怕。”
宋以沫好奇的抬头看他。
“恐怕在巴着你想要做你哥哥的时候心里就有想法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还以为真是把你当妹妹，可和你相处的时候哪里又像个哥哥了，分明是把你当恋人在对待，那时候你还未成年，所以五木说我是牲口。”
原来这么早啊，宋以沫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
能和人两情相悦，真好，不用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真好。
翟慕杨亲亲她额头，充实的怀抱让他觉得满足得不得了。
“我找人看个日子，在假期里就订婚好不好？”
“恩，好。”宋以沫抬头看着大哥的下巴，“杨先生那里要通知吗？”
翟慕杨沉默了一会，“不说他也会知道。”
“那咱们就大气一点通知一声，我应该当面亲自向他道谢的，大哥，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只要他是真的疼你爱你，我心里其实盼着你们能走近一点，和他的身份地位没关系，我就是希望多个人对你好，咱们的亲人缘都太单薄了。”
翟慕杨将人抱得更紧，好一会后才恩了一声。

第269章 告知长辈
夏天的早上好像太阳一升起来温度就跟着上来了。
家里有老人孝，客厅的大空调并不会长期开着，一顿早饭吃下来宋以沫鼻尖就有点冒汗。
哲吉过来把舒凡接走和大部队汇合，宋以沫收拾了一大袋子吃的到楼下给在车里等待的孩子们。
等她和孩子们道别回家，一家老小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了。
她赶紧过去坐到大哥身边。
宋姥姥抱着舒心笑眯眯的道：“这下人都齐了，慕杨你要说什么？”
翟慕杨看向以沫，朝她伸出手，宋以沫怔了怔，将手放进他掌心，手指合拢，两手紧紧相握。
翟岩松眼中闪过了然。
就听得翟慕杨道：“姥姥，外公，我和以沫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宋姥姥愣了一愣，旋即笑了，“在一起好，在一起好啊，以沫交给你比交给谁都放心。”
宋以沫看向大哥，用眼神道：看吧，我就知道姥姥是这么想的。
翟慕杨紧了紧相握的手，满眼都是柔和的光。
“姥姥您放心，我会对以沫好的，咱们家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好，好，好。”宋姥姥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得出来是真高兴，可眼角又有泪滑下，让宋以沫顿时有点慌。
“姥姥……”
“没事没事，姥姥是高兴，高兴，咱们以沫也到了能嫁人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就好像昨天还是那么小一点……”宋姥姥抹了抹眼睛，努力想要笑，眼泪却流得更快。
现在的以沫已经强大得能帮助别人了，可她永远都忘不了小小的以沫不安的样子，先是被父亲扔下，然后又被母亲抛弃，她一直到八岁都不敢一个人睡，她去上个厕所外面都有个守门的。
为了让她相信上学不是不要她，她还陪着上了将近一个月的课，直到她相信上学是孝子都应该做的事她才渐渐不慌。
慕杨对以沫有多好她看在眼里，她相信慕杨一定能给她一个圆满的让她心安的家。
这是她在心里盼了许久的事，现在终于成真了她高兴，打心眼里的为以沫高兴。
宋以沫走过去抱住姥姥，她们互相心疼，互相搀扶，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命，相依为命多年的祖孙俩什么话都不用再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翟岩松打破沉默，“有什么打算？”
“看最近有什么好日子，先订婚，等以沫大学毕业就结婚。”
翟岩松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结婚之后呢？让以沫在家生儿育女？”
“我不是杨树生。”翟慕杨神情冷峻，“我希望有一天在重大诚被人介绍是宋以沫的丈夫，而不是给以沫一个夫人头衔关她一辈子。”
翟岩松眉尖跳动，杨树生是他们俩之间的忌讳，向来谁都不提起，可今天慕杨不但提起了，还是以这种无足轻重的口气，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觉得解气好还是生气好。
翟慕杨拿起果盆里的苹果削皮，口气轻淡，但是意思却凌厉，“你恨他，连看到和他长得像的人都厌恶，我也曾经听到他的名字就反感，可这些都和我以后的生活没有关系，他是杨树生，我血缘上的父亲，仅此而已。”
翟岩松闭上眼，事情从来不止两个选择，不恨了不一定就是接受，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提起是因为他已经不在意，那个人存在与否再影响不到他。
而他始终把那个人当成心里的刺，却忘了这根刺不拔出来就会一直在那里，时不时的作痛让他记起。
长长叹了口气，翟岩松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开。
“外公！”宋以沫忙追上去扶住他，“大哥不是……”
翟岩松摇摇手，“他做得没错，是我的问题，抱着这事几十年也没见有点什么好处，反倒让心没有一刻轻松，现在想想又何必，恨他不就是记得他吗？我记着他做什么。”
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间有了些步履蹒跚的感觉，也不知是真的想开了还是说的气话。
宋以沫将老人送回屋里躺椅上躺下，打开电扇轻轻摇头，又将水杯添满，然后蹲到老人身边，轻声道：“外公，您别怪大哥，他没有背叛翟妈妈，之前因为我冲动惹了事杨先生帮了忙，他都是以另一件事回报他，我想杨先生其实更想见他一面，哪怕只是吃顿饭都好，可大哥从来不给他这种机会。”
“放心，没怪他。”翟岩松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慕杨小的时候对杨树生不是没有过期待，是他辜负了，人都是这样，雪中送碳总比锦上添花更能让人铭记在心，更何况慕杨那性子比一般人记恩，也比一般人记仇，他要是心心念念着还好，至少是记着的，看他如今这样子倒像是放下了，放下了好，放下了好啊。”
看着神情安然的以沫，翟岩松笑容越加轻松，“才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孩子这么乖，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后来那臭小子越来越像个人，我就盼着你能把他给收了，这世上大概只有你的话他愿意听，现在终于如愿，以沫啊，外公真高兴。”
“我们会好好的。”
“这点外公相信，几年看下来没见过比你们更合的。”
宋以沫低头笑笑，暗暗高兴。
客厅里很安静，宋姥姥看到她出来忙问，“怎么样了？”
“外公说躺一会。”宋以沫坐回大哥身边，“外公没生气，我觉得他应该是有点想通了。”
翟慕杨握住她的手，“这么多年也该想通了，姥姥，订婚的事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能提什么建议，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就好。”
“老家那边您有想请的人吗？”
宋姥姥想了想，摇头叹气，“算了，亲戚关系都远了，不启动他们。”
宋以沫以为姥姥会提起宋怡，她还想好了拒绝的话，没想到……
这样也好，她之前还担心姥姥心里还记挂，要是她拒绝的话会伤了姥姥的心。
“苗军他们一家子是一定要请的，以沫，这个电话你们俩要一起打，过后我会再打个电话去。”
“知道的，姥姥。”

第270章 恋人日常2
宋以沫往苗家打电话打得勤快，只要不是太忙基本隔天就有一个，要是空闲了一天能有好几个，她和何宜总有说不完的话，比一般的母女都要亲近。
可今天这个电话宋以沫打得非常紧张，连个铺垫都没有，那边的人一接起电话她就直接了当的道：“苗妈，我暑假和大哥订婚，你和苗爸一定要来。”
“订婚？”何宜拔高了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他喊，“苗军，苗军你过来，以沫说她要订婚了。”
很快电话易了主，“什么时候的事？日子定了？”
宋以沫在苗军面前向来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的答道：“昨天的事，日子还没定，大哥只说会定在假期里。”
苗军一听这话心里也舒坦，虽然不是亲生的，可看着长大的孩子情份总是不一样些，要是等日子都确定了再通知他们夫妻，礼性上没错，情份上却说不过去。
“你订婚我们自然是要来的，芷若打电话回来说还有一星期才能回，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都来。”
宋以沫早前和苗苗打了电话，知道她假期加了训练，她回家都没能见着。
何宜把电话抢了回去，一连声的问，“慕杨在身边吗？订婚场面大不大？请了哪些人？”
“大哥在。”宋以沫往大哥肩头靠去，声音都带着分慵懒劲，“大哥说我年纪还小，订婚只请自己人见证，等我毕业结婚的时候再大办，不过我不想像傻子一样笑一天，像订婚一样只请自己人就挺好的。”
“一辈子的事哪能不热闹些，又不是没那个条件，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你听慕杨的没错，你把电话给他接一下。”
宋以沫直接把手机放到大哥耳边。
翟慕杨看她这个姿势别扭，自己拿了手机把靠在肩头的人抱进怀里，话也没耽误说，“何阿姨。”
何宜叹了口气，“我也不是要说别的，前天宋怡打我电话，明里暗里都是打听以沫，我没敢和她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宋婶六十好几都奔七十了，一通电话下来问都没问一声，太让人寒心了，你们没打算请她吧？一听她那口气就是有所图，最好是别让她见着以沫。”
“没请她，我会多留意的，何阿姨放心。”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以沫能和你修成正果再好不过了，我们心里一直都这么盼着，现在终于成真了，到时候定了日子早些告诉我们，我们早点过来，正好也去看看以沫的大学。”
“一定的，您和苗叔叔对以沫的好她都记着，谁不来都行，您二位不来我估计这婚是订不成的。”
何宜爽朗大笑，又交待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翟慕杨放下手机，看到难得泛懒的以沫媳得不行，捏捏她的脸又去戳她的酒窝，宋以沫一扭头把脸埋进大哥怀里。
翟慕杨笑，把何宜说的事告诉她。
宋以沫这才把脸露出来，神情如常，“她在星湖县出生长大，认识的人多，偶尔联系上谁了知道一点我的事也正常，星湖景区的名气越来越大，你又从来没掩饰过你是景区的老板，她一辈子追逐利益，知道这事心里能安稳？说不定哪天她就从谁那里弄到我的手机号码了，以她的本事这不是难事。”
宋以沫突然叹了口气，“我就怕她再伤姥姥的心，真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了。”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放心，这里她进不来，家里我会交待一声。”
“恩。”
订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这天，据说这个日子是这一年里最好的吉日。
所以哪怕这个日子还在奥运期间翟慕杨也浑不在意，就定了这日，反正他们是在家看奥运，又不用去现场。
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s市做为协办城市已经很有热度了，哪里哪里谈论的都是这一场盛事。
国家想要在国际上绽放光彩，国人也希望能看到祖国的强大，所以这一年的事一直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然，也有像大地震那样隐瞒不下去的事。
这种事的事后远比事前受观注，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人庆幸有个水末教育基金会为了让孩子有更开阔的眼界，敲在那天组织了一次由他们支付所有费用的天文馆之行和一场儿童电影，后来的新闻报道都集中到了赈灾筹钱上。
宋以沫为了不突兀，从三月份开始就让水末基金会陆续在全国各地举办这场公益活动，并且时间都是早早定下，刚刚好在地震那日把那一片所有校区的大孝子全带走了，一点也没有引来别人的怀疑。
当然，所花费的金额也是巨大的，可看到那些孩子都完好无损，这钱宋以沫又觉得花得值。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比如断了的手脚，比如毁了的容貌，比如性命。
翟慕杨不知道以沫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可他没有多问便用行动表示了支持。
当地震的消息传来翟慕杨失态的打翻了咖啡杯，在媒体各种庆幸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多想了许多，他始终相信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合得过了头，便是人为。
可要说这事是以沫刻意安排的他也不信，以沫有再大的本事总不会连地震都能控制。
他把这事压在了心底，没有追问过以沫一句为什么。
只是他分明看出来，以沫那几天很高兴。
离订婚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宋以沫过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大哥什么都不用她管，她很高兴的当了甩手掌柜，把剧本又搓磨了一遍，那边终于确定定稿，开机时间定在九月底，剧中其他角色都已经定下，反倒是最主要的三个人物没有定下来。
洪波想让她去一趟，以原著的眼光挑一挑合适的演员，宋以沫想了想，选择了拒绝。
她不是眼光多独特的人，这一点她很有自知之明，与其不懂装懂的去指手划脚不如让懂的人去做。
洪波他们就是真正的内行。

第271章 父子再见
时间越往前，举国欢腾的氛围就越浓厚。
开幕式那天，翟慕杨带着以沫去了现场，虽然坐在电视机前能看得更完整，可既然有机会前去亲眼看看，宋以沫当然更想感受现场那种肃穆的，骄傲的，挺直了腰杆的气氛。
外谋调侃华国的奥运会是人海战术，以戏谑的口吻说华国举国办一场奥运会，他们无法理解隐忍多年的华国需要一场这样的盛事来宣告：我们已经不再弱小，不再任人欺凌。
当鼓声隆隆，国歌响起，画卷铺开，许多人哭了，宋以沫也是。
百年屈辱史，如今总算又变得强大，炎黄子孙谁不骄傲？
翟慕杨揽着以沫靠在胸前，神情镇定，在一群哭得稀里糊涂的人中尤其引人注目，可没人能说他不爱国，因为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中间场地没有稍移，眼神波澜涌动，分明也是心潮起伏。
开幕式结束回家，宋以沫敷了好久的眼睛才不那么难受。
他们还是住在郑森林的房子里，不过两人自打来了后还没见过主人一面，钥匙都是让人送来的。
他家世本事都有，前途一片光明，奥运这么大的事自然也参与进去了，还是个不大不小的负责人。
两人没打算在b市多呆，来的时候就定了次日的返程机票，就在他们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传来敲门声，宋以沫以为是郑大哥过来了，忙去开门。
可屋外站着的，是杨树生。
宋以沫没想到杨树生对他们的动向这么清楚，可真见到人她也不觉得意外。
私心里她还觉得有点高兴，至少这说明大哥的父亲是关注着他的。
从生活秘书手里拿了东西，杨树生让跟来的人在外面等，他一个人进了屋。
泡了茶放下宋以沫就想避开，杨树生示意她坐，“你要走开了他更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翟慕杨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看向对面面露疲惫的男人，“杨先生有话请直说，我们还要赶飞机。”
杨树生眼神暗了一暗，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拿起放在旁边一个四四方方很古典的木箱摩挲了一会。
“接到你要订婚的电话我很高兴，原本我以为……”
顿一顿，杨树生把木箱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推到两人面前，“当年你妈妈什么都没带走，这些首饰都是她用过的，以沫要是喜欢可以用用，就是不用留着做个纪念也好，放心，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没花杨家一分。”
翟慕杨沉默的看着木箱，没有动作。
宋以沫主动握住大哥的手，不催促，也不说任何左右他的话。
这种时候，她只要陪着大哥就好。
好一会后，翟慕杨点了下头，“我收下了，谢谢。”
杨树生面色一松，眼眶有点湿，他飞快的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已经浮起笑意。
“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等以沫大学毕业。”
“以沫这么好的姑娘你是该早点把人娶回家。”
宋以沫对杨树生笑笑，说了声谢谢。
杨树生微微摇头，并不将心里的谢意诉诸于口，总归自己以后多护着些就是。
“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有关部门领导托我向你表达谢意，要不是你提前布局截下大量资金，并引领民间资本托住了大盘，国内不但股市动荡，经济危机也难以避免，受影响最大的还是百姓，前不久的大会上有领导点名表扬你。”
没人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有多骄傲，又有多痛，要是当年他能再强大一些让家族威胁不到自己他该有多幸福。
“只是国家层面上的许多事都不能摊到明面上来说，不过你有了这个功劳在，以后政策方面肯定会向你倾斜，有些项目你们公司吃得下就会优先和你合作，只要你不违法犯法，生意上没人能和你过不去。”
这些都在翟慕杨的预料之中，实际上现在公司就已经在受益了，而且股市里他也没做大善人，从中大赚了一笔，两头都没亏。
杨树生深深的看儿子一眼，起身背着双手边往外走边道：“不耽误你们赶飞机，一路平安。”
将人送到门口，杨树生进电梯前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两人目光相撞，都是一怔。
相似的面容，同样不落人后的气势，那么像，谁看着都知道这是父子俩。
可这两父子关系却形同陌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宋以沫拉着大哥回屋关上门，主动伸手抱住他。
翟慕杨笑笑，自然不会拒绝以沫的投怀送报，下巴蹭了蹭她头顶的头发，“他这一年老了不少。”
宋以沫点头，突然又啊了一声抬起头来，“我忘了向他道谢了。”
他恐怕更想向你道谢，翟慕杨在心里想，因为以沫，他和杨树生才能这样平和相处，以前两人见面从来都是不欢而散，所以后来他都不乐意见了。
低头亲了亲她，翟慕杨抵住她的额头道：“早就在电话里道过谢了，就你还老记着。”
“那不一样……”
“一样，口头上的谢意不重要，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耳鬓厮磨一阵，两人不敢再耽搁，拎着箱子奔赴机场，b市最近到处交通管制，堵车还堵得厉害，宁愿去早些在机场等也好过赶不上飞机。
晚饭后，翟慕杨提着木箱来到以沫的房间，两人在床上轻手轻脚的把箱子打开，让他们意外的是这箱子竟然是个四层的妆匣子，上面两层矮一些，下面两层则要深上许多。
而现在妆匣子里放的多是珍珠，各式各样的珍珠首饰，大多数为白色，也有粉色黑色的，间或能看到碧绿的翡翠饰品。
这些东西放到现在也是极为值钱的。
宋以沫小声问，“这真的全是杨先生自己赚钱给翟妈妈买的吗？”
杨先生，翟妈妈，亲疏立见。
翟慕杨笑，也学她一样小声回话，“应该是的，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挺有本事，他能在这个年纪爬到那个位置上去并不止是因为家里有背景。”
宋以沫一直也没有问过他到底是什么职位，只觉得应该是个挺大的官。
她不怎么看国内的新闻，为了学习倒是常听bbc的新闻，说起来她对国外的政治名人还要熟悉些。

第272章 特别的聘礼
翟慕杨把盒子收拢，往宋以沫面前一推，拍了拍道：“这就是我妈给儿媳妇的聘礼了，收好。”
全给她？宋以沫眨了眨眼，不收好像不太好，可收了也不好吧？
“要不我拿几样就好了，翟妈妈的东西还是大哥你收着吧？”
翟慕杨拍拍胸口，“我这里记得她就好，收着，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还是别的人？”
宋以沫二话不说就把箱子拿起来抱着，再被大哥说下去她都要成负心人了。
翟慕杨这才满意的笑了，连人带箱子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虽然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但翟慕杨除了亲吻并没有更进一步，不是不想，他做梦都想，可他不想吓着以沫，毕竟她连二十都还不到。
这事，他等着水道渠成的那天。
苗家一家子是八月十六这天到的，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陈碧玲母子以及吴婷三人。
翟慕杨安排了三辆车去接机。
苗芷若一看到宋以沫就尖叫一声向她扑过来，把宋以沫扑了个踉跄。
“才大一你竟然就要订婚了啊啊啊，你让我这个打算三十岁再考虑这个问题的人怎么办啊啊啊！”
宋以沫笑得直咯吱，“你可以改变一下决定，军校最不缺男人。”
“切，本姑娘才不要这么早就被人绑死。”苗芷若轻哼一声，潇洒的把她那头短毛往后一推，再配上她这个身高，要不是前面很有料，只怕都有人要把她看做男人了。
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一英气一柔美的姑娘抱一起还是挺有美感的。
翟慕杨忍了又忍没忍住，上前把以沫从苗芷若怀里拉出来，“先上车吧，今天路上有点堵。”
苗芷若撇这个小气的男人一眼，这是连她都不能抱了？她抱以沫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看以沫气色红润笑得开心，苗芷若只在心里哼哼了两声，嘴上什么都没多说。
这世间，要求一个翟慕杨这样真心以待的人不容易，不是谁都能在还不知心意的情况下就把人宠出花来的。
宋以沫和几个长辈打了招呼，看苗爸一家子上了一台车，她就扶着陈碧玲上了自己的车。
路上比来的时候更堵了，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也习惯了这种状态，躁性子都要磨平不少。
宋以沫回头看向母子两人，“大哥帮着预约了专家，明天我们先去做个复查。”
陈碧玲觉得自己状态挺不错，不用再大费周章的做检查，可朱一新却巴不得再求个心安，抢在他妈说话之前就道：“谢谢以沫姐。”
“不用谢我，都是大哥去安排的。”
朱一新调皮的打趣，“谢你不就是谢翟大哥了？翟大哥你说是不是！”
翟慕杨笑，“当然。”
宋以沫不自在的转回头去看窗外，陈碧玲看她这样拍了儿子脑袋一下，问起自打知道以沫要订婚后就放在心头的事，“订婚后不会很快就结婚吧？”
“不会的，要毕业才结婚。”
翟慕杨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对上陈碧玲的视线，他便明白陈老师是希望能从他这里得个确切答案。
想想他又有点好笑，为什么别人一听说以沫要和他订婚就都是这种反应？他到底什么时候表露出了要把以沫关在家里！
“结婚不等于让以沫做家庭妇女，大三的时候她会做交流生出国，毕业后是继续读研还是工作都随以沫，我不会拘着她在家里。”
陈碧玲点点头，“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女人能嫁得如意郎君当然好，可以沫要是也和那些富太太一样只知道花钱就太可惜了。”
“您关心她才会想到这些。”
车子直接开去了市中心的大宅子，几天后的订婚仪式也是在这里举行，大屋前的花园这会正有人在打理。
两个老人几天前也住过来了，听到车子的声音就带着两个孝迎了出来。
苗奶奶看到老朋友就笑，认识了大半辈子的两人紧紧握着手，都有点激动，“以前天天都能见着，现在要见一面可真不容易，还要坐飞机，颠簸的时候吓死个人了，就担心会掉下去。”
“一样一样，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担了一路的心。”宋姥姥大笑，揉揉舒心的脑袋让她喊人。
舒心甜甜的喊了声奶奶。
苗奶奶笑眯眯的应了，“这就是动手术的那孩子？”
“对，现在已经将养好了，以沫说等这里一开学就要送她去上幼儿园。”
“挺好，挺好。”
后面宋以沫和何宜也在说话。
“请了多少客人？慕杨生意做得大，请来的只怕都是有钱人，以沫，明天你带我们一家子去买衣服，我带着卡了，去买身好点的，不能丢了你的面子。”
不管得了苗家多少好，宋以沫还是会被苗妈妈时时为她着想的心意感动，挽着她的手蹭了蹭，道：“请的都是自己人，能让大哥当成自己人请来的也不会那么眼皮子浅，而且衣服我都准备好了，一会我们就去试试。”
“买好了？能合身吗？”
宋以沫眨眼，“只要苗妈妈你没有胖很多一定能穿。”
何宜正是对胖最敏感的时候，一听这话就不走了，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我又胖了？没有吧？这段时间我晚上都只吃半碗饭。”
苗芷若走到前面上上下下的打量老妈，“反正我瞧着比年初的时候是胖了，妈，你再长肉就得穿两个xx的衣服了。”
何宜恼怒的抬手对着苗芷若脑袋就是一下，“少来，你妈现在勉强还穿得进m号的衣服，再长十斤也不用穿xxl。”
“是是是，我妈身材最好，爸你说是不是。”
苗军无奈的看着家里的几个宝贝，“要闹也进去闹，在门口像什么话。”
何宜没听到想听的话立刻直哼哼，推开女儿往前冲，“你爸早嫌弃我了，回家我就减肥去。”
苗芷若对着老爸做了个鬼脸，追了上去，“妈，你最棒了，真的，我同学的妈妈就没一个比得上你的。”
“走开走开，别巴着我。”
宋以沫抿着嘴笑，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苗爸苗妈都愿意住到s市来就好了。

第273章 娘家人
吃了顿不中不晚的饭，宋以沫就带着人去了客房。
为了迎接以沫的娘家人到来，翟慕杨又将客房重新布置过，看起来很是雅致。
“苗苗，你和婷子住一间，学红和淳子住，有没有问题？”
几人当然摇头说没问题，本来就是关系挺好的朋友。
“左边这间苗苗你们的，右边学红你们的，衣服我都准备好放衣柜里了，你们去试试合不合身，别不好意思，哪里不合适就说，还有几天时间，能改得更合身些。”
“谁和你讲客气。”苗芷若飞快往旁边走去，女人对新衣服是无法拒绝的。
“这丫头。”何宜气笑不得，她这哪里讲了客气，都快将这当成自己家了，谁都没她自在。
宋以沫挽着她进屋，边招呼苗军，“苗爸苗妈你们这几天就住这里，缺什么就和家里的帮佣说，她们会准备好的。”
何宜拍拍她的手笑着应好。
宋以沫跑上前去打开衣柜，献宝似的拉了拉裙摆道：“好不好看？”
这是一条淡紫色的长裙，这么一眼看着应该是斜肩的。
苗妈眼前一亮，上前摸了摸，是很舒服的料子，只是紫色好像有点挑人，她也不知道穿不穿得出来，不过这是以沫准备的，她也不能冷了孩子一片心意，取下礼服就去一边换了。
宋以沫把旁边那身西装取下来转身递给苗军，“苗爸，你也试试。”
苗军也不废话，拿着去了洗手间。
宋以沫帮着何宜把礼服侧面隐藏的拉链拉上，又将她的头发随意盘起，推到全身镜前打量。
“真好看。”
何宜没想到自己还挺适合穿这个颜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越发的白了，唯一的败笔就在腰上，要是能小上一寸就好了。
“真的不能再胖了，幸好还能塞得进去。”
“你还要和小姑娘比谁腰小啊，到这个年纪有这个身材已经非常好了。”宋以沫把斜肩理了理，“我看着还好，腰上很紧吗？要不要放开一点？”
“不放，这么穿好看，放大了就不好看了。”何宜挺了挺胸，侧面看了看，屁股也很有，前突后翘的不能更满意，腰这样刚刚好，再放开像什么样子，最多这几天少吃点。
这时苗军也出来了，他长年穿正装，倒也没什么不自在，但他也知道，自己以前穿的和这个怕是不能比。
宋以沫过去把口袋里的方巾拿出来重新折了折放回去，前后打量了一圈，问，“苗爸是不是瘦了些，腰线这里有点大了。”
说起这个何宜就有气，“前不久他又折腾着开了一家新店，今年才过半已经新开六家了，我一直劝他别太急，走稳一点，他不听，现在这还是养回来一点了，前一阵你是不知道他都成了个什么鬼样子，人都脱了形。”
这事宋以沫却是头一次听说，除了每季度从不落下的分红，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水果连锁超市了。
“现在一共多少家店了？”
“市里二十七家，他在星湖还开了两家。”何宜瞪了苗军一眼，火气未熄，“这样他还不知足，还打算往周边城市去，摊子铺这么大怎么得了。”
宋以沫微微点头，想起之前自己心里的遗憾脑子里打起了主意。
“苗爸，把分店开到s市来吧，要是手里宽裕，到s市来买房。”
何宜戳了戳她头，“以沫，我还指着你帮我劝劝你苗爸，怎么你还撺掇他。”
宋以沫赶紧撒娇，“苗妈，与其往陌生城市发展当然不如来s市啊，我在这，大哥在这呢，办什么事不得方便一点，在陌生地界要是吃了亏连找回场子都难。”
何宜一听觉得也在理，她不同意往周边城市发展不就是怕这个吗？可s市不一样啊，慕杨的远扬集团她现在可是知道是个多大的公司了。
看苗妈心动了宋以沫赶紧顺杆子上，“而且苗妈你想啊，苗苗进部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短时间内都不会从那里退出来，可她总要结婚生子，咱们在s市给她置办好房子也算是给她留一步退路，要是以后她在部队里找了那另说，要是从部队出来才找，在s市有房子选择也多一些是不是？”
说到女儿何宜都不知道该骄傲好还是头疼好，这*奔着部队去的还真让人部队看上了，所以才会有今年暑假的加训，就是做个技术员也好啊，偏偏她不安份，一意要进实战部队。
就那野样子哪个男人能看得上，她不将嫁妆攒厚点只怕得做老姑娘，就是……
“s市的房价太贵了，就这里的首付我都能在芒市买一套了。”
“s市的房价只有涨没得跌，现在正是经济萧条的时候，买了不亏，国人有钱就想买房，有自己的房子心里才踏实，就冲着这个心理这房价也下不来。”
何宜早在几年前就不把以沫当成普通孩子看待了，只要是她说的话她都会多想一想，这会便有些心动，抬头看向老公。
他们家和很多人家一样，小事她做主，大事男人做主，这就是大事。
苗军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有点舍不得弄皱了，“换了衣服再说，衣的腰身要收一下，裤头也是。”
“好。”
宋以沫没说所有的礼服都是定做的，价钱很可观，相对的服务也很周到，明天会有人过来量尺寸，把衣服改到非常合身的程度。
门被人敲了敲，苗芷若的声音传来，“能进来吗？”
宋以沫跑去打开门，四个穿着同样浅紫色小礼服的姑娘笑嘻嘻的走进来。
四人都是及膝裙，只是吴婷和左淳两人的是保守款，胡学红和苗苗两个高腿长是露肩款，四款礼服在细节上都有不同，整体上看又很协调。
“苗阿姨，你身体好火爆！”胡学红羡慕的看着何宜丰满的好身材，再对比自己这根麻杆，顿时觉得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简直是埋没了它。
苗芷若的身材承袭她妈妈的，虽然性格野得像男孩子，身材却火辣得没得挑，她还故意弯腰露出沟来给胡学红看，流氓的嘿嘿嘿笑了几声。

第274章 翁婿谈话
苗军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一屋子女人直接就出去了，他正好要和慕杨再谈一下订婚那天的事。
翟慕杨爱屋及乌，知道以沫把苗军当成了真正的父辈，他也就敬着苗军夫妻，订婚的事一直都和他们有商有量。
当然，这些琐事宋以沫不知道。
她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以为全由男方做主就行了，却不知道这么做对女方来说有多不尊重。
以翟慕杨对她的爱重，怎么都不可能在这事上不周全。
“东西我都是按照芒市的习俗准备的，苗叔要不要看一下？”
苗军摆摆手，“你说准备好了那就是准备好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不过订婚毕竟和结婚不同，你不要把礼准备得太重，礼性到了就好，感情好不好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我知道，以沫对钱没什么概念，就算银行卡里躺着九位数十位数她照样过她自己的日子，我要不往她钱包里放钱她出门怕是连打个车的钱都没有。”
翟慕杨笑得宠溺无比，这世间只有一个宋以沫让他觉得怎么对她好都嫌不够，也只有一个宋以沫让他怎么做都觉得值。
苗军摇头，“这样也不行，你别把她养得连自理能力都没了，以后总有需要她一个人走一段路的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她身边，就算我偶尔一次不能紧跟着，她的衣服口袋里，包里，书本里我都放了钱，不会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苗军还是不赞成，人是单独的个体，太过依赖一个人等于把自己的弱点双手奉上，太不安全了。
只是对方是慕杨，他倒也愿意多给两分信任。
“苗叔不用担心我会在订婚那天给她一张银行卡，咱们按照传统的习俗来，就用红纸包礼金，像分她一半公司股票，房子车子都添上她的名字，手中的所有股票都转到她的名下这种事不用拿到明面上来说，我们自己知道就行。”
翟慕杨笑得风淡云轻，好像根本不觉得这番话说出来有多吓人，他也是故意的，想让苗军安心。
苗军不敢置信的看向他，远扬集团这两年飞速发展，但凡有点常识的谁不知道国内有个远扬集团，做为这个集团公司的老板，慕杨应该是绝对控股的，而他竟然分了以沫一半！
再加上其他资产，他不敢想像以沫现在手里有了怎样庞大的资产！
这两个人以后要是有个什么，慕杨这损失可就大了。
真是，想哪去了，苗军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以沫怎么会同意的？按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接受这些东西。”
“她不知道，需要签名的给她签个名她也不会多看。”翟慕杨笑得甜蜜，“她信任我。”
还真是信任，什么时候签了卖身契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算看明白了，这俩人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存在吃亏占便宜，也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操心。
“客人多吗？”
“不多，加起来也就三桌左右。”
“挺好，订婚低调点，以沫还太小了，别让她被人惦记上，以后没得清静。”
翟慕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苗军看他这样事事为以沫考虑还能说什么，用看女婿的眼光看他也挑不出半点不好来。
翟慕杨喝了口茶，“苗叔有打算来芒市发展吗？”
“你这是和以沫商量过了？”看他面露讶异，苗军道，“刚才以沫也这么问我。”
翟慕杨笑，“她就想你们都到s市来生活，以她今后的发展绝大多数时间都会在这里，可她又想能经常看到你们，还不就总在那里想辙。”
苗军那颗坚强的男儿心刹时就软得不成样，带出感情了亲生不亲生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他家那个再亲生也从来没有因为想父母而想要把他们弄到身边去。
以沫会生出这种念头可能是因为依赖，可能是因为以后能往芒市跑的机会少，也可能是想要报答他们夫妻，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想念。
而那个向来腼腆话少的孩子从来就没在他们面前说过那些黏黏糊糊的话，她只会在老太太说膝盖骨里疼的是时候找老医生开了中药寄回来，会在何宜担心变老的时候买温养子宫的补品寄给她，会每年给他买一副眼镜，不一定是最贵的，但一定是戴起来最舒服的。
她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会每年买体检卡让他们去做检查，读大学离得远了也还记着，让人办好了给他们送去，并且一定要知道体检结果。
见微知著，再孝顺的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和以沫相比，自家那个一出门就跟丢了似的反倒更像是捡来的。
这样一个女儿，他当然也是想顺着宠着护着的。
“我也不是没想过，就是觉得自己资本还太浅薄了些，来这里做不了什么。”
“高楼大厦也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咱们可以先开一家试试看，就算亏了也吃得住。”
看他意动，翟慕杨把话说得更细了，“照我看s市应该比芒市更好做，办公室的那些白领蓝领金领其他方面可能还会舍不得花钱，可在买水果这事上是很舍得的，他们面对电脑，女人多数还要化妆，水果补充的正是她们需要的，我就看到过公司里的职员用水果当正餐的。”
苗军心思更活络了，“等你们订婚后我再去考察考察。”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回去，到处走走看看，要是定下了别忙着去找门面。”
“真要是来这里发展恐怕要麻烦你的就多了。”
“只要以沫能高高兴兴的我很愿意被麻烦。”说笑声由远及近，翟慕杨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等着。
“大哥。”宋以沫看到他快走几步，在还差三梯的时候起跳挂到大哥身上，实力秀了把恩爱。
苗芷若走过来拍了下她屁股，“叫你炫耀。”
宋以沫往上一弹抱得更紧些，带着在亲近的人面前的肆意笑出声来，“就是炫耀，有本事你也找个男朋友啊。”
“讨打。”苗芷若扑上去要揍她，翟慕杨连忙托着人跑远，宋以沫笑得更得意了。
何宜失笑，大概真是慕杨养得好，以沫比起以前要开朗多了。

第275章 订婚1
陪着陈老师去做了复查后，宋以沫依照习俗带着娘家人去了大学城那边的房子居住。
因为是暑假，学校闭校，何宜只在s外的墙外转了转，当然是遗憾的，可在苗军和她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她也就放下了，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八月二十这日奥运还没有结束，不管走到哪里电视播的都是各种赛事，话题依然是围绕着金牌展开。
可这一天，翟家大宅的一切都和奥运无关。
加长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大宅，坐在车里的一众人被车窗外的景致惊呆了。
宅子前的花园所有植株用粉色玫瑰覆盖，就连大宅子外墙上也全用粉色玫瑰妆点，车道每隔几步便有一道粉色的各式鲜花扎成的拱门，把整个翟宅打造成一个粉色的海洋。
苗芷若喃喃道：“好大手笔！”
何宜年纪到底大些，也着迷，但是震撼到底没几个二八年华的姑娘大，很快就回过神来握着以沫的手问，“三天时间就弄成这样，慕杨怎么做到的？”
宋以沫恍恍惚惚的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一点都没听他说？”
宋以沫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大哥说订婚低调点，她以为就两边的亲朋吃顿饭就好了。
大哥的低调如果是这样的，那结婚……
宋以沫不敢想下去，总觉得好像会承受不住。
何宜不由的又侧头看向窗外，这应该是女人一辈子最梦寐以求的婚礼吧，以沫的订婚就已经做到了，不知道真到了结婚的时候慕杨会怎么做。
车子缓缓停下，车门被人从外打开，坐在最外边的胡学红先下去，才发现开车门的是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的翟慕杨。
翟慕杨笑眼看着车内穿着纯白小礼服的以沫，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连成一片，浑身上下都流溢着喜悦。
宋以沫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车时头都是低着的。
今日的宋以沫依旧温婉，书卷气十足，可盘起的头发，头上别着的小楔朵以及淡淡的妆容都让她比以往多出几丝女人的妩媚来。
她穿着的礼服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而是翟慕杨自己提出创意让对方的设计师画成，他满意后手工制作而成，其实可以说这根本就是婚纱的改良版。
上身效果很惊艳，当然，价钱也很观。
其他人自觉退开一些，两人都低着头，宋以沫看着自己的裙摆，翟慕杨则看着以沫的头顶，虽然沉默着，可他们之前那种粉红泡泡直冒的氛围却一点不让人觉得尴尬。
娘家人纷纷捂着嘴偷笑。
有些人就不那么客气了，郑森林直接大笑出声，“你们这是要看到天荒地老去还是怎么的，老翟你这不行啊，这么看看就满足了？”
邹默接话，“你又知道他这样就满足了？”
宋以沫被调侃的脸瞬间就红了，佯装镇定的抬起头来挽上大哥的手，只是视线是怎么都不敢和大哥对上。
翟慕杨轻飘飘的看了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几人一眼，郑森林赶紧装样，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以沫，准备好了吗？”翟慕杨微微弯腰，轻声问。
宋以沫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翟慕杨向邹默点了下头，邹默会意，往那边打了个响指，舒缓的音乐响起。
人群分开，注意力没那么集中了，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边往前走边打量主屋前的布置。
三个漂亮的粉白色喜亭就在前面不远处，中间的稍大，两边的稍小，上面点缀的花不再是玫瑰，而是浅色的小小的花朵。
此时左边的喜亭里是正在演奏的交响乐团，右边的喜亭里摆着整齐的桌椅，应该是一会用餐的地方。
中间的喜亭不用说就是举行仪式的地方，姥姥和外公以及大哥邀请来的客人这会都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正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但是更吸引宋以沫视线的，是站在大人们前面的十五个孩子，舒凡牵着舒心站在最前面，男孩子穿着黑色小西装，女孩子则都穿着白色的裙子，明明有点紧张，脸上的笑意却真诚的让宋以沫眼眶发热。
她没想到这些孩子会来，不，准确的说她想都没想到这些孩子，不是不将他们放在心上，而是没把自己看得太重。
订婚在她的心里就是交换订婚戒指，两家的亲人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她没想到大哥会花这么多心思，没想到仪式会这么隆重。
抬头看向大哥，对上大哥的视线，宋以沫笑笑，挽着胳膊的手紧了紧。
这个人从今天过后是她的大哥，也是她的未婚夫，以后，还会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夫。
翟慕杨眼神越发温柔，郑森林捂住眼搞怪的倒在邹默肩上：“太闪了，会瞎的。”
邹默嫌弃的看他一眼，抖了抖肩膀把他抖落。
时辰还没到，众人簇拥着两人来到宾客面前就停下了脚步。
翟慕杨首先把以沫领到一个清瘦的老人面前，给他们互相介绍道：“这是史老，公司的股东之一，我才到上海发展的时候受史老不少提携。”
宋以沫知道这个人，大哥和她说过，见面却是头一次。
识人之明对现阶段的她来说要求太高了，她只隐约觉得这个老人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好相处。
对于这样的人，她心底有些怵。
不过这会她也顾不上多想，大哥话音一落她就弯腰行礼，“史老好。”
史老微笑着点点头，“早就叫小慕带去我家玩，他一直假装没听到，今天见着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你藏起来了。”
这句话应该是好话吧，只是听起来好像又有点不对劲，宋以沫回了个笑容，往大哥身边靠了靠。
翟慕杨拍拍她的手安抚，对史老道：“以沫年纪小，开学也才大二，学业就够她忙的了，外面那些事她没兴趣，我也认为她现在这样就挺好，不过再不理事，史老家也是要去的，以后有的是打扰您的时候。”
史老像是满意了，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276章 订婚2
翟慕杨又带着以沫认识了一下其他股东，除去史老，远扬集团的另外六个受邀前来的股东年纪偏年轻化，最年长的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左右，而且看起来和翟慕杨的关系都非常好。
宋以沫总算有点放心，要都是史老那样的股东大哥的日子就太难过了。
翟慕杨笑眼看着以沫被夸得脸红，眼角余光瞄了史老一眼，眼神沉了沉。
史老确实帮过他，远扬能在短短时间内展露头角多亏他的提携，这个情份他一直记着，所以只要是史老的事他向来都当成自己的事来做，他自认事事端得正，可这近一年来，史老的手是伸得越来越长了。
刚才的话以沫听不出什么来，生意场上混的哪个听不出来其中的意味，这是怪他没将以沫带去给他掌眼呢，真是好笑，他翟慕杨的妻子哪里用得着去讨好他。
视线落回到以沫身上，翟慕杨笑容里多了些柔情蜜意，能让他永远无条件惯着的只有一个宋以沫，其他人要是想挟恩图报，他也不会客气。
他的远扬集团就算没有史清也不会埋没，最多就是多一点时间而已，而且史清也不是白白帮忙，他手里百分之七的股份几乎可以说半卖半送给他的，以远扬现在的市值百分之七已经是天价。
只是有些人，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知足。
门口有车子驶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车子近了就有人看到车头上挂的是军牌。
来者是谁宋以沫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数，忙拉着大哥迎了上去。
先下来的是方镇，对两人扬了扬手便去开后座的门，谢菲抱着两岁多的小胖子方惟从车上下来。
“不好意思来迟了。”方镇和翟慕杨握了下手，“我昨天晚上才出任务回来，坐的今天早上的飞机，赶了点。”
“能来就是赏脸。”
方镇身上的煞气还没完全散去，仿佛还能从他身上闻到硝烟味以及……血腥味，翟慕杨寻思着，方镇身上恐怕有伤。
宋以沫上前戳了戳方惟肉嘟嘟的脸，话里带笑，“怎么胖了这么多啊，菲姐你真有劲。”
“天天被他折磨，已经适应了，最近不知道他怎么胃口那么好，每顿比我吃得都多。”谢菲扫视了整个场地一圈，目光落回漂亮的大姑娘身上，“很幸福是不是？”
宋以沫笑眯眯的点头，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幸福作不得假。
“那就好，你值得最好的对待。”相处过后尤其这般觉得，有些人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很好，可相处久了就能发现她种种不好的地方。
以沫恰恰相反，不熟的话觉得这人可能不太好相处，话不多，性子也不热情，可越相处就越能觉得她的可贵之处，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人关注的都是眼前的那点利益，能像以沫这样耐得住性子的人不多了。
如果说一开始是出于感激和她交好，后来就真是把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行列里。
这样的人生大事，就算方镇来不了她也会来，只要她出现在这里，往以沫娘家人里一站，她代表的就是谢方两家，翟慕杨那边谁要是轻看她想要找她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看够不够份量。
宋以沫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翟慕杨看得明白也不会和她细说，他巴不得有更多人对以沫好，方家既然愿意做以沫的靠山他求之不得。
而那边，郑森林和邹默已经一唱一和的把方家的背景道出来了，就和翟慕杨预料的那样，当看到以沫和谢菲有说有笑的过来，众人看以沫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尤其是史清。
对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宋以沫的身份就是翟慕杨认下的一个妹妹，本事极大的爬上了大老板的床，摇身一变身份从妹妹成了恋人，脸上笑得再好看心里也是有几分看不起的。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如果宋以沫真是不择手段爬床的人方家不会对她这么热情。
有些人家可不是耍点心机就能攀上的。
方镇扫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从老婆怀里接了胖儿子，道：“我爸说订婚不请他就算了，结婚一定要请，你这杯喜酒他是肯定要喝的。”
宋以沫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解释道：“不是不请方司令，就是不好为了订婚这种小事打扰他，我打电话去给司令道歉。”
“行，你晚上打他手机，家里没人。”
“好。”
“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别耽误了好时辰，以沫，慕杨，祝福你们。”谢菲拍了拍以沫的肩膀，挽着老公的手臂站到何宜身边去了。
“谢谢。”宋以沫轻声道谢，她只是有一点迟钝，到现在也看出来菲姐一家的到来改变了什么。
虽然她并不需要，她和大哥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些外在因素而发生变化。
可她依旧感激。
轻快的音乐变得缠绵，一众人进了喜亭，翟慕杨牵着以沫在众人的掌声中上了台。
郑森林起哄，“老翟，说说把女神定下来的感觉怎么样？”
“满足。”翟慕杨笑着扬了扬紧握在一起的手，“就好像活了二十九年就为了牵到以沫的手，现在终于牵到了一样满足。”
“牵个手就满足了，老翟你不行啊。”
“行不行不用你知道。”
全冲然大笑，郑森林差点滚到地上去，哪里还有半点平时上班时的稳重样子。
宋以沫努力装作没听懂，和大哥确定恋爱关系后她其实就做好了和大哥亲热的心理准备，可……她白准备了，大哥难道是想谈一场精神上的恋爱吗？还是说对着原来的妹妹下不了口？
越想宋以沫越有点担心，性&#183;生活不和谐很影响夫妻感情的，要不今天晚上给大哥灌点酒再那个那个那个？
小说和电视里的那些桥段也是可以借鉴的嘛，以郑大哥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今晚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大哥的，唔，要是喝多了怎么办？她的第一次，要是事后大哥记都不记得那多惨！
对，她得跟着点。

第277章 订婚3
宋以沫走了下神，那边翟慕杨已经发表感言了。
“感谢各位抽空前来见证我和以沫的订婚仪式，说句不怕各位笑话的话，自从这订婚的日子定下来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怕在日子到来之前发生点什么事搅和了我的人生大事，那种诚惶诚恐的心情我这辈子也是头一回尝到滋味。”
众人善意的笑，翟慕杨也笑了笑，转头看了看以沫，“头一次遇见以沫的时候她还没满十六岁，我受了伤，钱包手机证件全丢了，而那个时候对方正全力从各方面阻击我的公司，各位股东应该有印象，四年前的事。”
六个股东恍然，他们当然记得那件事，那是远扬集团发展至今经历的最大的危机，银行追款，供应商毫无缘由的拒绝供货，公司的产品全被查出有问题，要不是老板回来得快挽救及时，公司都要被封了。
“那时候我估计看起来也不太像好人，以沫心软将身上所有的钱都借给了我，我才能避开围堵的人手安全回到S市，让对方功亏一篑，这样的人情我自然不愿意欠，当时就答应她借一还十，她当时其实很高兴。”
宋以沫悄悄憋了苗爸一眼，觉得有些没脸，大哥怎么在这种诚说这件事，太丢脸了。
翟慕杨笑得温柔，“可是后来没多久她就打电话给我，说不要还十倍了，只要把钱还给她就好，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这是趁人之危，回家被家长批评了，你们应该都知道以沫的亲生父母相当于没有，一手把她教成现在这样有原则有坚持的人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苗爸，谢谢你。”
苗军笑得欣慰又骄傲，“我是不会现在就把改口红包给你的。”
何宜妆都快哭花了，又哭又笑的道：“慕杨，你还没叫我呢！”
翟慕杨立刻就改了口，“苗妈妈。”
“诶~”何宜拖着长声应道，泪眼看着上边的以沫只觉得满足得不得了，她的以沫一定会特别幸福。
宋以沫也红了眼眶。
苗家的情况改变后她也悄悄担心过，就怕感情经不起金钱的考验，担心有钱后两家反而疏远，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可事实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利欲熏心，苗爸苗妈非但没有变成那样的人，反而对她越来越好。
就像她一直都记着两人待她的好一样，苗爸苗妈也记着她帮了一把的情份，感情依旧亲厚，帐目也是清清楚楚。
这是她重来一次除了早早带姥姥就医外最感恩的事。
喜亭内一片掌声，也没人去提醒翟慕杨订婚其实不用说这些，完全可以等到了结婚的时候再煽情一把。
翟慕杨抱了抱以沫，然后换了只手牵着她，空出来的那只手则揽着她的肩膀，以保护者的姿态。
“和你们以为的相反，不是以沫手段高攀上我，是我巴巴的送到她面前想认下这个妹妹，她一开始很提防我，根本不给我机会，缠了她好几个月，中间又经历了一些事她才对我有了点认同，也才有了后来的兄妹关系。”
当着众人的面，翟慕杨宠溺的亲了亲以沫的额头，神情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以沫是我见过的活得最认真的人，也是最没有野心没有欲望的人，她能考个状元，也能拒绝顶尖大学的招生，在别人想着要去怎么发展人脉怎么留在大城市她只想着读完大学回到县城里去生活，每天写写东西晒晒太阳散散步，咸菜馒头再有个清汤就能吃一天，是我拖着她到这凡尘里来打滚，是我想让她能发挥她所有的本领，是我想看到她光芒四射的样子，是我想在别人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宋以沫的丈夫，而不是让以沫成为我的附属，她的头衔不应该只是翟夫人。”
宋以沫抬头怔怔的看着大哥，她不知道大哥心里是这么想的，而且，“大哥，你太高看我了。”
翟慕杨只是笑，以沫从不自知她有多好，可她身边的人都知道。
而他，是最接近她以沫的，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她，让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一切都属于自己，成为他的以沫。
翟慕杨看了郑森林一眼，郑森林会意，向交响乐团那边打了个手势。
音乐声顿变，熟悉的旋律响起，是宋以沫喜欢的一个组合西域男孩的歌Mylove。
苗芷若拿着首饰盒过来，对沫沫眨眨眼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款式简单的戒指，说简单是因为就是一个银色的圈圈，没有突起一大块的大颗钻戒，也没有夸张的形状。
可简单的戒指不会有温润的心形钻石镶刻在戒面上，而且是粉钻。
翟慕杨握住以沫的手，拿起小的那枚戴到她的左手中指上，边道：“知道你不喜欢出风头，这个戒指不会很打眼。”
大哥从来都是这么替她考虑，宋以沫有点紧张的笑笑，掌心悄悄在裙子上蹭去汗渍，拿起大的那枚顿了顿才戴到大哥的左手中指上。
戒指的内圈原来是刻了字的，S&amp；Z，意思不言而喻。
到这时翟慕杨才心下安稳，亲了亲交握的手，高举起来道：“礼成。”
一众人很给面子的用力鼓掌，郑森林还闹腾的吹了几个长长的口哨，他一个人就能抵十个人的热闹。
娘家人统一坐在喜亭的右边，宋姥姥辈份最大，自然是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翟岩松本来应该坐在男方那边的，竟然就坐在了她身边，苗军夫妇对坐在第一排靠里的地方。
吴婷端着银盘过来，里面摆着四个装着茶水的白玉杯，大型喝功夫茶的那种杯子差不多。
一对新人在宋姥姥面前跪下来，宋姥姥忙去扶，“现在就跪还早了点，到结婚那天再跪，姥姥受你们那一拜。”
其他人都围了过来，翟岩松道：“孩子的心意大妹子你就受着吧。”
翟慕杨接过以沫递来的茶弯腰双手奉上，“姥姥，我不止是您的孙女婿，还是您的孙子，我敬的茶您当然受得。”
宋姥姥眼眶一湿，掩饰似的接过茶一饮而尽。

第278章 订婚4
把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慕杨，宋姥姥抖着声音道：“慕杨啊，咱们以沫就交给你了，你不要欺负她。”
翟慕杨双手接过红包，诚心承诺，“姥姥您放心，以沫就是我的命。”
宋姥姥擦擦眼睛，连连点头。
之后是翟岩松，宋以沫弯腰高举茶杯，“外公，请喝茶。”
翟岩松笑容满面的饮了茶，厚厚的红包递给以沫手里，感慨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啦，总算是让我盼到了。”
宋以沫低头笑笑，三年前她根本没开窍，哪里能想到这些，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时候对大哥动的心，三年前她已经喜欢上大哥了也不一定。
轮到苗军夫妇时，翟慕杨和宋以沫对望一眼，两人一同跪在了两人面前，苗军身体都半站起来了，他可以接受两人奉茶，可跪拜这种礼太重，他受不起。
他都这样何宜就更花容失色了，忙要去拉以沫起来，“起来起来，这礼我们可受不得，你站着奉我们一杯茶就是顶好的了。”
宋以沫端起一茶递给大哥，大哥双手奉给苗军，“苗爸，苗妈，这是我和以沫的决定，以沫受你们将近二十年的爱护教养，很多亲生父母都没有你们做得好，这个礼是你们该受的。”
苗军还要再说，旁边的翟岩松拉着他坐下，“受着吧，这是孩子的心意。”
苗军沉默片刻，话不多的男人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安稳的坐了下来，他做事但求问心无愧，根本没想着要从自己养大的孩子那里得到什么，如今这样，也算是全了他们一场父女缘份。
他是真心将以沫当成亲生女儿在教养，所以他受得。
何宜看他这样也忐忑的坐下来，眼泪又快要流下来了。
两人一个内敛的激动，一个外放的激动着饮了茶，红包足足的都快要撑爆了，就这样何宜还是后悔包少了，早知道这样她应该直接放张支票进去的。
掌声雷动。
在场众人许多都是见识过诸多龌龊黑暗的人，这样的场景反倒让他们格外感怀，拥有得少的人反而更容易过得开心，因为他们要的也少。
他们什么都有，想要的却更多，于是也更加难以开怀。
也不知是谁更幸运些。
今天天公做美，天阴着，喜亭里做了降温措湿基本感觉不到热，就算去了外面也不会有暴晒的感觉。
离午餐还有点时间，一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开。
商人自然不会错过任何谈生意的机会，苗军带着花了妆的何宜回屋补妆，
年轻的郑森林他们几个兄弟拉着翟慕杨说话去了，苗芷若她们则去了亭院花海里撒野，老人回了屋歇着，宋以沫则和方镇一家在一起说话，基本没有落单的。
谢菲边喂儿子喝水边道：“你不是说不大办吗？这还能叫不大办？”
宋以沫看着不过三天时间就布置一新的翟宅，笑得有点幸福，“确实是没准备大办的，三天前我按照老家的规矩搬出去住了，只和大哥通了电话，面都没见，根本不知道他把家里弄成这样了，我也是今天过来才知道的。”
“也算是用心。”谢菲嫌弃的看了方镇一眼，指望这个木头疙瘩，下辈子她都不要想他能来这么一场浪漫了。
方镇回望老婆，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她了。
谢菲更嫌弃了，索性撇开视线眼不见为净，“假期还有十几天，有打算和慕杨出去玩玩吗？”
宋以沫摇头，“大哥公司里接连有新项目上马，抽不开身，我这边有个新网站马上要开站，也要去撑个场，手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没多少空余时间，大哥说寒假带上一家老小出国度假。”
“什么新网站？”
“文学网站，大哥投资的，我也有占股。”
谢菲无语的看着她，“你们还真是，怎么这里面也踩一脚进去了。”
宋以沫也不好说这事她还是主因，她不擅长为自己辩解，只好去逗弄方惟小胖子。
“菲姐，小惟这下巴都三层了，不能再胖了。”
“我已经在控制他的食量了。”谢菲看她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也就不追究，反正以翟慕杨的精明不可能让她吃亏。
宋以沫看了方镇一眼，“方大哥有几天假？”
“没有紧急任务的话这次能休一个月，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我打算带你菲姐在魔都玩几天，有什么好推荐吗？”
“我就带着孩子们去了几个他们喜欢去的地方……”
谢菲失笑，“你随便在这里拉个人问都能比以沫更好的回答你，又不是没来过S市，能玩的都玩过了，这次就算了。”
“我没关系……”
方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菲冷声打断，“这样都没关系，那要怎样才有关系？留一口气回来吗？”
“谢菲！”
谢菲转了个方向不再看他，眼眶发红，抱着小胖子的手都在发抖。
宋以沫忙将孩子抱了过来，方惟像是有感觉似的，乖乖的被宋以沫抱着，眼神却巴巴的看着谢菲。
谢菲心下酸得更厉害，又将孩子抱了回去。
宋以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她还没想到圆场的话就听到菲姐轻声道：“以沫，你去找个空房间让你方哥去休息，他身上有伤。”
宋以沫之前就听大哥说过方大哥是特种部队的头儿，很厉害的那种，这样的工作当然也伴随着危险，所以现在是方大哥受伤了才有一个月的假，菲姐在生气吗？
也是，要是受伤的是大哥……只是这么做个假设她心跳就加快了。
而受伤了的方大哥却还坐飞机来参加她的订婚仪式，宋以沫觉得说再多感动客气的话都不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压了压情趣，道：“马上就用餐了，先吃点东西再去休息吧。”
方镇点点头，“你别被谢菲吓着，我伤得没那么严重，撑得住。”
谢菲抬头就要说话，想想又忍住了，没必要在这里吵坏了以沫的好事。
宋以沫识趣的找了个理由走开，回头看到菲姐正激烈又压抑的说着什么，她抿了抿唇不再看。
那是别人的生活。

第279章 亲朋好友
订婚的重点在仪式，仪式一完，再意思意思的吃上一顿饭基本就算是完事了。
来客里年轻人多，在翟慕杨的授意下工人下午就拆了喜亭，重新将院子打造成一个很有田园风格的派对场所。
八月的晚上风里都带着暖意，一众人席地而坐，吃着喝着，说着笑着，很是惬意。
宋以沫靠在翟慕杨肩头，和大哥手牵着手笑眼看着好友们开怀大笑，心底无比满足。
曾经她一个人过了好几年，每天只知道埋头做事还债，看着和谁关系都好，真正的朋友却只有苗苗一个，放假在家的时候手机就是摆设，要是苗爸苗妈不打电话给她，苗苗也不过来，她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
那时候不觉得苦，只是偶尔也会寂寞孤单。
而现在她拥有了一切，亲人犹在，朋友更多，有了自己的事业，在今天她还有了一个对自己百般娇宠的未婚夫，现在回头再去那时候的生活才知道那时候她有多坚强，要是现在再让她去过回那样的日子，她肯定会受不了。
宋以沫笑，人大抵都是如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拥有这么多，何其幸运。
翟慕杨低头看她，声音温柔，“累不累？”
“有点，这一天好长啊。”
“要去休息吗？”
宋以沫懒懒的摇摇头，“很高兴，这点累不算什么。”
翟慕杨笑着蹭了蹭她额头，不再说话，和以沫一起看着朋友们笑闹。
不过他们的安逸也没能持续多久，那边郑森林朝着两人直招手，“别急着二人世界，以后你们大把时间，过来过来。”
“这个人来疯，还以为在体制里磨了几年能稳重点，怎么还这德性。”翟慕杨嫌弃得不行，今天就数他最闹腾。
“在自己人面前才能这么自在，大哥你去吧，我去苗苗她们那里。”
“要是累就先回屋去休息，不用顾忌别人。”
宋以沫笑眯眯的应下，往几个好友那里走去。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在苗苗身边坐下，正好有阿姨端着果汁过来，她朝她招招手，从上面取走一杯，“你们要吗？”
“我们都喝好几杯了，一会再喝。”
宋以沫点点头，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苗芷若看了男人阵营一眼，翟慕杨就算在朋友里也是最耀眼的那个，“怪不得愿意过来了。”
宋以沫眨眨眼，装作没听懂，“你在学校怎么样？是不是下学期就要进作战部队了？”
“没有这么快，现阶段还是在学校时间居多，只是要学的东西比普通学生要多得多，体能训练量也不是他们可比的。”
说起这个苗芷若就止不住的眉飞色舞，一年下来她其实都有点认命了，想着以技术兵种入伍也认了，没想到锋回路转，又让她看到了希望。
“苗妈妈估计都愁死了。”
“她也就是嘴里说说，心里高兴着呢，还和人炫耀说我们家一文一武，腰杆子挺得可直了。”
宋以沫捧着果汁不敢喝了，怕被呛着，白她一眼，“你别让苗妈高兴过后再难过就好，作战部队是有伤亡指标的，做什么事前先想想苗爸苗妈。”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不出来了，胡学红想要说什么被吴婷拉了拉衣袖，她也就沉默了。
一会后苗芷若才强笑道：“这么好的日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丑话说在前头总好过马后炮，苗苗，我和苗爸苗妈再亲也不姓苗，我可以替你尽孝，可以替你给他们养老送终，可我替代不了你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你要进作战部队我从头至尾就没拦过你，因为知道这是你最想去的地方，只是偶尔，你也要想想家里的老人。”
苗芷若点头，“我会的。”
宋以沫也不能再说更多，她当时也矛盾过，即想让好友圆了梦想又怕她出事，这种万一的事谁也不知道会落在谁身上，可最终她还是给苗苗点明了最适合她的路。
气氛有点沉重，好在这几个人的感情挺经得起考验，很快就有人扯了话题将这事带了过去。
“以沫，大二可以参加21世纪杯了，你打算参加吗？”
“想参加试试，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比赛，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水平，你们呢？”
吴婷笑，“我们也打算去试试，长点见识也好。”
“那咱们并肩子上。”
左淳拿了一盘子吃的东西过来，将透着香气的玉米递给以沫，“这种赛事能走到最后的基本都是外语学校的，其他专业的也就是去凑个热闹。”
“本来就是去凑人数的。”吴婷拿了串鱿鱼开吃，“离开学还有将近半个月，要不要去哪里玩玩？”
苗芷若连忙摇手，把一口肉吞下去后道：“我就不去了，二十四号要返校，你们好好玩。”
宋以沫皱眉，“你们学校开学这么早？”
“军校比其他大学是要早一点，不过我是接了通知要早点去受训。”
宋以沫看她这样积极也不好多说什么，心里却有点后悔，当年她或许做错了，苗苗现在是很开心没错，也很适合做个军人，可现在她有点太上心了。
真要出点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苗爸苗妈交待。
“还有几天时间，我打算带我爸妈在S市玩玩，你们要是有其他安排不用顾虑我们。”
胡学红托着腮帮子摇头，“还有半个月呢，不着急，我们先一起在S市玩，在这里读一年书都没有去过几个地方，以沫，你一起吗？”
“其他事也没有那么赶，先放一放没关系，那我们就来个S市三天游。”
这边安排好了，男人那边则拼上了酒，翟慕杨早就做好了大喝一场的准备，趁着之前喝水的功夫吃了粒有解酒作用的药下去。
今天虽然不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可他也不想醉得人事不知，还得以沫照顾他。
“老翟，做为我们几个里面最早定下来的，你这酒得喝得痛快点。”
翟慕杨瞟不消停的郑森林一眼，“我这还不叫痛快？哪次不是酒到杯干？”

第280章 谋划
邹默又将他的杯子满上，“五木你是不是在体制里憋得狠了，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
郑森林翻了个白眼，自个儿喝了一杯，“你去体制内呆个几年试试，我真的快要憋死了。”
“也不知道之前说找到乐趣的人是谁。”
“那不一样。”郑森林摇头摆脑，“再有乐子也就那么点大，哪里能比得上之前的逍遥生活，唉，苦啊！”
长长的唱腔逗笑了几人，默契的碰了下杯。
“老翟，托你的福，过不了多久我大概又要往上走一步了。”
翟慕杨挑眉，“关我什么事？”
郑森林垂下视线给他倒酒，“有些人一辈子就卡在这一步上不去，我只用了一年多就做到了，平白哪里来的功劳，不就是年初的时候你带人成功救市，而我又恰恰又是你指名的直接联系人吗？”
郑森林笑着端起杯子，翟慕杨和他碰了碰，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之前有人找过你了吧？给你承诺了不少好处是不是？”
翟慕杨微微点头，“我和以沫去B市看奥运会开幕式，杨树生来见我了。”
“不管他给了你多少好处你都只管接着，你想想就知道，能让我往上升一级得是多大的功劳。”
邹默有意无意的往周围看了看，确定这院子里只有他们这几个兄弟以及那边说说笑笑的几个小姑娘，他也就不拦着五木发牢骚了。
“截下的境外资金是多，可比起内鬼通外鬼挖走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现在是奥运还没完，很多事都压下来了，等这事一了你等着看吧，不知道多少人得撸下来，有人下来不就要有人上吗？以我和你的关系自然是第一个得利的，其他上去的多少都得记你的好。”
有资源做内鬼的背景都不简单，这些人的存在并不是秘密，只是他们织成的关系网太过庞大，等闲动不得。
翟慕杨自然也是知道那些人存在的，倒是有点意外上面这次动静这么大。
“你只说有人要记老翟的好，怎么不说有人会恨不得生撕了他。”邹默冷笑，“杨树生可真是好样的，这样的事竟然也不知会你一声，要是他们联起手来打你一个措手不及，他就那么自信你一定兜得住？”
翟慕杨把玩着酒杯，声音淡淡，“周青告诉我最近周围出现了几个人，没有敌意，是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了一圈才又隐藏起来的，之前我还在想是哪方的人马，现在倒是想得通了。”
“几个人顶什么事，对方真要鱼死网破了什么人请不来？你那个保镖队伍靠不靠得住？”
“自从四年前那件事后，我就再也不会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了。”翟慕杨转头看了一眼笑得双眼弯弯的以沫，声音中带出些柔情蜜意来，“为了以沫，做几手准备都不算多。”
宋以沫像是有感应般也转过头来，眼神对上，笑得酒窝深陷。
翟慕杨眼神更柔。
郑森林翻了个白眼，“我眼睛要瞎了。”
翟慕杨好心情的不和他计较，继续之前的话题，“高收益向来伴着高风险，我一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更何况我现在并非一点底牌都没有。”
一直默默喝酒的马博笑着开口，“方家会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几人都是人精，哪里还会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方伟是军队的实权人物，杨树生于公于私都不会袖手旁观，郑家更不用说，这三家联手，对手是谁都可以拼上一拼了。
邹默扬眉，“你就这么肯定方家会看在之前的情份上站在我们这边？”
马博头发大半年没剪长得有点长了，全部往后梳扎了个小马尾，大概是觉得不舒服，这会就把扎头发的带子扯了，舒服的晃了晃头，话也说得漫不经心的。
“情份不够的话再加上这件事里可以得到的好处呢？方家主要是在部队经营没错，可这并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没人，他们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
不会，方家不会，谁都不会。
沉默片刻，郑森林看向翟慕杨，“老翟，你来还是我来？”
“方镇一家三口就在我家住着，不用舍近求远。”
他们之前也看到人了，听到翟慕杨这么说都没有意见。
他们是多年朋友，也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媳妇过来了。”邹默看着几年过去除了青涩之气褪却，其他方面没有半点改变的宋以沫，心里对老翟不是不羡慕的。
媳妇这词取悦了翟慕杨，转过身去看着脚步轻快的他的未婚妻。
“大哥。”宋以沫习惯性的先喊了翟慕杨一声才转开视线去喊其他人。
“这辈份都乱了，应该我们叫你嫂子才对。”
宋以沫抿了抿头发，腼腆的笑笑。
“叫你嫂子你就应着，我这个老大可不是白当的。”翟慕杨拉着人到身边坐下，手搭在她腰上就没松开。
宋以沫往他身上靠了靠，眼里有些好奇。
邹默拿杯子倒了一杯底的酒放到宋以沫面前，给她解释道：“老翟是打败了我们才能当我们的老大，和年纪没有关系，他是大哥，你自然就是嫂子。”
宋以沫哦了一声，好奇心顿时歇了，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再说话。
郑森林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使坏，“婚都订了，咱们今天就先来练习练习怎么喝交杯酒，免得到了结婚那天乱了手脚，快快快，来一个。”
翟慕杨斜了眼邹默，邹默回他个莫测高深的笑，他们一直都是这样，郑森林在前面冲锋陷阵当炮灰，背后出坏主意的其实都是邹默。
不过这事嘛，他也挺乐见其成就是了，以沫酒量再浅，这一小口应当也不碍事，他想见见喝醉的以沫。
宋以沫则想到了自己的打算，酒壮人胆，她也是得喝一口才行，大哥那可是一大杯呢！这一大杯下去说不定她预谋的事就能成了。
想到这，宋以沫在几个错愕的视线下极主动的端着酒杯挽过大哥的手臂，用眼神催促大哥举起手来。
翟慕杨眼里闪过笑意，手抬高，和以沫视线交缠着喝下杯中酒。
唔，真甜。

第281章 订婚之夜
月上中天时大伙儿便散了，在宋以沫看不到的地方，郑森林一脸猥琐的冲着翟慕杨挤了下眼，勾着邹默的肩膀往屋里走去。
人家搂着*，他搂着臭男人，人和人不能比啊！
翟慕杨只当没看到，其他人都走了他还揽着以沫没有动。
在淡淡的酒香和暖烘烘的体温包围下，宋以沫觉得她也有点醉了，享受片刻温馨二人世界后轻声问，“大哥，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现在这样的感觉很好。”翟慕杨笑着，整个人最大程度的放松下来，只要想到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他就控制不住的想笑。
“我看大哥喝了很多，胃有没有不舒服？”
“不算多，和他们喝向来是喝到舒服就好，不像在外面应酬，全倒了才算完。”
宋以沫动了动身体面对大哥，“以前经常喝醉吗？”
“公司才起步的那几年是，国内的习惯就是在酒桌上谈事情，没办法。”
宋以沫心疼得不得了，抚着大哥的胃嘀咕，“都是让酒精泡坏的。”
翟慕杨轻笑，受用极了这种在乎，“以后不会了，我现在可是有家有室的男人，远扬集团也已经做大，不是谁都有那个脸面让我再把自己灌倒。”
“恩，我们有很多钱了，现在这样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以后不用这么拼。”
“遵命。”翟慕杨轻啄了下她嘴唇，软乎乎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叼住她嘴唇轻轻吮吸。
本来打算过来收拾的翟宅佣人见状纷纷偷笑着退了回去，这种破坏主家亲热的事可不能做。
好一会后，翟慕杨才放过被他蹂躏得殷红的嘴唇，视线下移，落在以沫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膛上，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真想吃了你。”
宋以沫脑子里浑沌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迷茫茫的恩了一声，那无辜又诱惑的样子更是让翟慕杨把持不住，呼吸变得更急。
把头埋在以沫颈间，翟慕杨努力平复几乎要沸腾的血气，苦笑着自嘲，再这么忍下去他都能成仙了，柳下惠都没他本事。
宋以沫神智回拢，立刻就明白了抵着自己的是什么，虽然没经历过，但她混了多年网络什么没见识过，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勾引一下大哥才能那什么，可现在看来好像只要她稍微给点暗示……
脸滚烫的红着，宋以沫蹭了蹭大哥的脸，声音低得要不是靠得近翟慕杨都不会听到，“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
翟慕杨腾的抬起头来，眼神灼灼的盯着以沫，宋以沫脸红得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用力勾住大哥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不让他再这么看着她。
不用点火都能自燃了好吗？！
“以沫，你考虑清楚了吗？”
翟慕杨低沉的嗓音在耳朵边上说来好像带着电，宋以沫不由得抖了抖，但她还是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带着点她自己都不自知的不确定。
“我们订婚了，大哥是把我当妹妹才不愿意和我亲热吗？”
“真傻。”翟慕杨亲了亲她脖子，“不知道在多久之前我就想吃了你了，只是怕你后悔，从表白心意到订婚时间太短了，我想多给你点时间适应。”
脖子处的吻让宋以沫按捺不住用鼻子轻轻呻吟一声，知道大哥是体谅她立刻就笑弯了眉眼，什么话都不再说，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他。
这已经是最直接的暗示。
翟慕杨当然不是柳下惠，这么美好的未婚妻，吃到嘴里去才能安心。
一个公主抱，翟慕杨抱着人脚下生风的往屋里跑去，经过客厅时宋以沫没看到人立刻悄悄松了口气，她一点也不想被人打趣。
整个三楼都是翟慕杨的地盘，卧房看得出来重新布置过，虽然没有贴喜字，可屋里许多东西都成双成对，床单被套也全都换成了喜气得有点俗的大红色。
将人轻放到床上，肤色雪白还穿着一身白裙的人被满床红色染上几分艳色。
翟慕杨覆上去轻抚以沫的脸，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每个地方都是合着他的眼缘长的，哪里哪里都觉得无比顺眼。
她像是没有棱角，圆润的一拨就滴溜溜的转，可当别人以为将她拨动了时，回头去看，她还是那个样子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改变。
这就是他的以沫，他的妻子。
低头吻上她的唇，翟慕杨以吻宣誓，这辈子，他只愿和这个人白头到老。
翟宅平日的早餐都是中式的，今天有年轻人在，厨房那边便中式西式都准备了不少，哪位客人都能照顾到。
宋姥姥见客人都起了唯独自家那两个还没来，擦了擦手就要往三楼去，这也太失礼了。
郑森林将忙人拦住，一兜手就将人带着坐到了桌子前，笑得坏坏的，“宋姥姥，今天可不能去敲门。”
宋姥姥到底是过来人，被这一提醒就有些回过味来。
现在不比以前，谈个男女朋友就同房了，分了就再找，也没人在乎你是不是第一次。
可自家的孩子自己知道，以沫根本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慕杨以前怎么样她不知道，可这几年她也看在眼里，那是干干净净的，和外面谁都没有牵扯。
就算两个人定下来这些日子也是各睡各的屋，没有越界，只是这都订婚了，提前圆房倒也不算错，总不能再让人干着，要生了外心怎么办。
不过回头她也得叮嘱几句才行，以沫现在还小，大学都没读完，可不能现在就怀了孩子。
这么一想宋姥姥就大手一挥道：“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吃。”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翟慕杨裸着上半身靠着床头，眼也不眨的看着沉睡的以沫，被这么注视着，没多会宋以沫就缓缓张开了眼，正正对上大哥的视线，一瞬的茫然后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她第一反应就是将被子往上一扯把自己藏了起来。
翟慕杨连人带被一起抱到身上心满意足的摇了摇，“我的了，全是我的了。”
被子里的宋以沫本来觉得尴尬，听到这句顿时觉得心下一甜，羞涩还有，尴尬却没了。
她是大哥的了，大哥也是她的了呢，真好！

第282章 女主换人
带着难以言说的难受和不想面对众人眼光的羞赧，宋以沫一步一移的下楼。
翟慕杨牵着她，完全顺着她的节奏来。
客厅里正说得热闹，看到两人下来苗芷若立刻忘了之前母上的交待张口就要笑话，何宜眼疾手快的暗地里掐了一把，又狠狠的瞪她一眼。
苗芷若揉揉腰间的软肉，再一次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起来了？我们大家都吃过了，你们赶紧去吃。”宋姥姥笑眯眯的扫遍孙女全身，把她的不适看在眼里，也舍不得多说她什么，去厨房亲自给孙女和孙女婿张罗去了。
宋以沫眼神都不敢和人对上，笑一笑就往饭厅走去。
翟慕杨自然跟得紧，先一步将椅子拖出来扶着她坐下。
吃了东西身上也有了点力气，连不适好像都少了些。
苗芷若看到她过来忙对她招手，递给她一张纸，“这是我安排的行程表，你看怎么样？”
看大家提都不提她担心的事，哪怕知道她们心知肚明宋以沫也觉得没那么不好意思了，低头看了看，从苗苗手里拿了笔划去两个地方又添上俩，“你还把苗爸苗妈当小年轻啊，全安排的闹腾地儿，这两地方我听别人说起过，挺不错的。”
苗芷若拽过来一瞧，叹了好长一声气，道：“真是人比人得扔，再这么下去，我在我妈那要更没地位了。”
众人都笑，要说苗军夫妻对宋以沫的好外人看着都挺吃惊的，也亏得苗芷若心态好才能心里不失衡。
第一天的游玩宋以沫没有参与，送走要回B市的郑大哥几人后她去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大哥不在，在还有几分陌生的房间里摸摸看看，最后抱着放在床头的笔记本上了床。
早上起床的时候还没有的，大哥放在这里肯定是给她用的嘛。
宋以沫心里甜得像浸了蜜，哼着歌打开电脑登陆企鹅，好友栏里的人数总算增加了几个，洪波、杨云怀、吕含和王行都在列。
这会包括惟楚有良的头像都在狂跳。
宋以沫还在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点开良哥的。
惟楚有良：一贫，听说昨天你和大BOSS订婚？
惟楚有良：这么重大的事怎么也没听你说一声？
向来不用表情的章楚良还用了抓狂和掀桌的表情，可以想见是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宋以沫连忙回话。
一贫如洗：良哥，昨天是我订婚，不过就是小办了一下，宾客都只有三桌，等结婚一定请你。
章楚良这会正在新公办室内的电脑前看稿子，他不期望能再出一个一贫如洗，可写的东西至少得能看。
听到滴滴声他赶紧点开，看到对方的话顿时有点气笑不得，他是在计较这个吗？也没有谁订婚的时候就大宴宾客啊！
惟楚有良：我只是很吃惊你竟然这么小就订婚，你良哥我都三十了都还没找到结婚的人！
一贫如洗：反正那就是我要结婚的人，早晚都没差别。
惟楚有良：……
惟楚有良：还是要道一声恭喜。
一贫如洗：收到，谢谢。
宋以沫将另外几个跳动的头像都点开了，无一例外都是问订婚的事，不过大家好像都只吃惊她订婚这么早，却并没有对她的订婚对象有任何疑虑。
一一回复几人，只有洪波一人在线，立刻就回了话过来。
洪波：恭喜，结婚的时候一定上门讨杯喜酒喝。
一贫如洗：一定。
两人交情比不得和章楚良，私事一完就说起了正事。
剧本已经就绪，工作人员、资金等等都也已到位，但是演员却出了问题，洪波头都大了。
洪波：第一女主本来已经定下是由冯允儿出演，对方也已经敲下档期，合约都签了，但是现在她怀孕，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退出剧组，要是时间充足不是找不到比她更适合的女演员，可现在只有十几天就要进组了，几个月的戏，一二线明星的档期哪个不是要提前半年一年就敲定的，要是女演员到不了位，我宁愿延迟开机，别把好好的剧给毁了，你那些原著粉会撕了我。
一贫如洗：冯允儿不是还没结婚吗？
洪波：就是因为没结婚才迫切需要这个孩子来为她达成目的。
可她达不成，宋以沫很清楚的记得冯允儿在好几年后都还是单身。
冯允儿名气大，演技也算拿得出手，长相更是没得挑，可宋以沫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她适合演她的女主，她更倾心另一个人。
论演技，长相，气质，苏畅都更适合。
既然冯允儿放了剧组鸽子……
一贫如洗：苏畅怎么样？
等了一会洪波才回话。
洪波：我一直很看好她，演技在同一辈演员里数一数二，只是她的性子太不适合现在的娱乐圈，要是在二十年前早就名声大嗓了。
洪波：突然觉得她和你挺像。
一贫如洗：我在写女主的时候代入的是她。
洪波在那边拍了桌子，既然这样当初定演员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过对话时，他还是只能客客气气的，这姑娘背景大得他惹不起，而且比起背景，他更想保下这香火情方便下一次近水楼台先得月。
博客上连载的小说《*纪》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了，报纸杂志都想买下连载权，可人家压根不理会。
做为一个制片人，他很看好这个故事的影视化，可惜，人家同样现在不放权，说要等完结后再看。
洪波：我马上去联系她。
洪波的速度很快，当天晚上就打了电话过来。
“她本来没打算接下来，估计也是档期的原因，我告诉她原著作者是以她为原型写的她才说要一天时间去看原著再做决定。”
把大哥喂过来的水果转个方向喂进他自己嘴里，宋以沫边分心回他的话，“她看过后会同意的，这本书我设定的是一女两男的主角，她的戏份很吃重，也很讨好观众。”
“要是换上她这戏就能按原计划顺利开拍，说实话，换成她我这心里更有底，老杨一早就说了冯允儿做女主角要好好调教一番才能用，前半部分估计都不会太顺，一听说要换成苏畅他最开心。”
“那我说句让杨导更开心的，如果苏畅接下这剧，我会将前两集再改一稿。”
“哈哈，好，我马上转告他。”

第283章 摊上事儿
在家里好吃好喝养了一天的宋以沫到第二天就好多了，和给自己放假的翟慕杨加入到游玩队伍里，队伍壮大到了十四人。
今天的行程是何宜定下来的，几个老人年纪也大了，得走走停停不能太赶，去古镇不紧不慢的玩上一圈就挺好。
和B市人不爬长城不一样，S市的人有闲了很愿意去这个古镇走走，可见这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大半天转下来，何宜虽然脚都磨出泡了还是觉得来得值，怪不得能被称为水乡古镇，处处见水，处处是景，而且无数小吃，让苗芷若这个堪称无底洞的胃都饱了，直说下次再来S市还要来这里。
这会才三点多，苗芷若没玩够，年轻的几个姑娘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再去明珠塔玩玩，翟慕杨自然是要陪着以沫的。
谢菲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一家三口出来玩，这会也不愿意早早就回家，方镇对她心有亏欠，当然是什么都顺着老婆来。
翟慕杨安排司机将长辈送回家，让苗芷若她们四个上一辆车，他带着以沫和方家三口坐一辆车上，并让司机下来，他自己亲自开车。
“不急着回去吧？”看了眼后视镜，翟慕杨问。
“说不好，没有紧急任务就能休一个月。”方镇逗弄着儿子懒洋洋的道。
翟慕杨本来打算说说和五木他们商量的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些事他不想当着以沫的面说，以沫肯定也不愿意简单的关系因为那些事变得复杂。
“家里随便住。”
“不会客气的。”
大概是因为暑假要结束了，现在又已经将近四点，下来的人明显比上去的人要多。
翟慕杨往那一站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态度恭敬的带着他们来到里边一个电梯前，就见他在上面捣鼓了一下，电梯门就打开了。
男人率先进去，礼貌的伸手阻住电梯门。
翟慕杨牵着以沫跟了进去，其他人也都跟上，不用排队真好。
不用排队，参观起来就快了许多。
到达明珠塔上的悬空观光长廊时宋以沫也没多想，看大家都低头她也就低头看去，天悬地转的感觉有如灭顶之灾，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紧紧抓住翟慕杨，就像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力，瞬间就是一额头的冷汗。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恐高，明明来来去去坐飞机这么多回也没见什么反应。
翟慕杨立刻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按着她的头伏在自己怀里，单手抱着她退到内圈不透明的长廊上，对看过来的几人道：“我们在餐厅等你们，你们慢慢看。”
“一起走。”谢菲挽着方镇跟上两人，这地方她来过不止一回了，看多了也就那样，还不如找个地方坐着歇歇。
苗芷若已经走了过来，英气的眉头皱着，“你没有恐高的毛病啊，怎么回事？”
“我也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啊。”宋以沫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把她推开道：“你们在这玩，尽了兴再上去找我。”
“真没事？”
“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只要不往下看那种感觉就没了，宋以沫看起来确实比刚才要好了许多，“我又不是林妹妹，哪那么弱，去吧去吧。”
到旋转餐厅后翟慕杨特意选了个中间位置，这里看到的景色有限，平时都是别人不太愿意坐的地方。
宋以沫自家知自家事，也不去逞那个强，喝了杯果汁基本就缓过来了。
翟慕杨见状总算是放心了些。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宋以沫看着自助台子上摆着一盘盘吃的有点心动，“我去拿。”
翟慕杨拉住她，“我让人另外准备了。”
顺着大哥的方向看去，站在那里穿着餐厅统一服饰的不是大哥的保镖队长周青是谁，得到示意，周青立刻去做安排。
“周大哥什么时候上来的？今天也没看见他啊。”
“他们一直在，只是没露面，这段时间身边得多带几个人，你身边也有。”
这段时间是什么特殊时期吗？宋以沫有点想问，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菲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慕杨这简直是把以沫当成女儿在养了！
别人家养女儿还没这么娇的！
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点担心以沫要吃亏，那现在是真放心了，慕杨怕是宁愿伤着自己也舍不得伤以沫一根手指头。
周青推着个小餐车过来，东西一样样摆上桌，看着就新鲜得不得了。
翟慕杨示意方镇两口子开吃，边拿筷子往以沫的碗里夹。
宋以沫确实是饿了，眼巴巴的望着大哥的动作，问，“苗苗她们还没来。”
“给她们留了，先吃。”
知道以沫喜欢吃鲜的东西，翟慕杨让人准备的大都是新鲜到下锅时还活蹦乱跳的海鲜。
虾子剥好，蟹肉剔出来，鲍鱼送到嘴边，等她吃个八成饱，鲜滑的海鲜粥也凉得差不多了。
方镇看得直摇头，这一对比就看出来他以前做得有多差劲了，也亏得谢菲不和他挑理，不然家里早吵翻了，这么想着，他也不太熟练的剥出个只剩一半大小的虾送到老婆嘴边。
谢菲看他一眼，笑着咬下。
宋以沫已经吃饱了，见状连忙把小胖子抱了过来放到腿上，把特意为他准备的虾球一口一个喂进他嘴里。
“别喂他吃太多，不消化。”
“好。”宋以沫边应着边抬头，正好看到她正对着的方向两桌客人同时起身，她没多注意，正要低头继续喂小胖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八个人不管是继续上塔还是下塔，又或者是去洗手间，都绝对不应该是八个人走向八个方向！
宋以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她记得奥运期间是发生了一些事，可那些事都没有发生在S市，明珠塔也一直都好好的，只是国内向来在报道方面压制得厉害，说不定就真的发生过什么只是没有报道呢？
宋以沫顿时觉得后背都湿了。
翟慕杨从洗手间出来一坐下就觉出不对，“以沫，怎么了？”

第284章 大事件（一）
谢菲已经将儿子抱了回去。
宋以沫紧紧抓住大哥伸出来的手，指甲用力的几乎要掐进肉里，不会是她想的那样，肯定是她想多了，对，想多了。
安慰好自己，宋以沫抬起头不着痕迹的前前后后扫了一圈，心却直往下沉。
她很多事都不懂，也没有玩过CS那类风靡一时的游戏，可她知道要不是有所图，好好的不会这么分散开来。
翟慕杨和对面的方镇对望一眼，又问了一次，“以沫，怎么了？”
宋以沫吞了口口水，用力扯出一个笑脸，声音小到不靠近根本听不清，“如果这里发生点什么，我们是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两人都知道宋以沫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当即就变了脸色，方镇倾身低声问，“发现了什么？”
“那边，刚才那边两桌八个人，分八个方向离开的。”宋以沫努力让自己别发抖，把话说得清楚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就是心里感觉不对。”
没人能比方镇更了解这种感觉的重要，很多时候这种虚无飘渺的感觉能救自己一命！
他们在外面出任务，当计划有变或者是被逼到生死边缘，很多时候只能倚仗直觉。
方镇从老婆的包里找出小镜子，“把你记得的指给我看。”
记忆是宋以沫的强项，她把能看到的五个报出方位，“还有三个往吧台那边去了，看不到。”
方镇一个个看过去，啪的合上镜子，在手表上按了两下。
“信号发出去了，不过我们等不起，慕杨，你带了多少人手出来？”
“能肯定的是六个，还有四个在下面接应，杨树生派过来的在不在我不清楚。”翟慕杨手扬起来做了个不太显眼的手势，然后落在头上，极自然的往后推了推头发。
不一会周青走了过来，就像所有服务员一样态度和气，“先生有什么需要？”
“再来一扎猕猴桃汁。”说完翟慕杨声音转低，“多少人能用。”
“九个。”
翟慕杨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简图，正是那五个人所在的位置，周青秒懂，记下后微微点头。
方镇轻轻敲了敲桌子，“问问有没有兄弟懂得排雷，找找。”
周青点头，“先生请稍等，很快给你送来。”
翟慕杨低头擦干以沫湿漉漉的掌心，抬高了亲了亲，“放心，大哥陪着你。”
对，和救方惟那次不一样，这次大哥在身边呢！方大哥又是专治各种不服的，肯定不会有事！宋以沫安慰自己，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电梯那边传来动静，上来的电梯没有问题，下去的电梯却出了故障，打算离开的人只得退回来重新坐下等电梯修好。
方镇轻声道：“许进不许出了，他们估计很快会有动作。”
宋以沫这一刻只盼着苗苗她们能在下面玩得再久点，千万不要上来。
看到有人在打电话，宋以沫忙将自己的手机拿在手里，“能打吗？”
“可以，没有屏蔽信号。”方镇有意无意的盯着几人，“别多说，小心打草惊蛇。”
他已经发了紧急信号出去，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敢寄希望于别人，这个地理位置太险，一旦有什么动作惊扰了他们，后果可能更加不堪设想，上面的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派来的人一定不会大张旗鼓。
只是……
看着电梯方向还在往上涌的游客，方镇眉头皱了起来，他最怕执行的任务就是眼下这种，百姓太多，他们顾忌太多，而对方肆无忌惮，他们发挥不出水平不说，到最后恐怕伤亡人数也让人无法接受。
宋以沫平复好呼吸，伏在桌上拨通苗苗的电话。
“沫沫，是不是饿了？我们马上上来。”
宋以沫心下酸涩，语气却装得很是轻快，“别上来了，餐厅人太多，要排队，大哥说我们不在这吃了，他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翟慕杨轻轻揉了揉以沫的头，无比庆幸自己这时候陪在以沫身边，他相信，要是他不在这里，以沫也一定会找理由让他离得远远的。
“啊，我还想吃了饭再上去看看太空舱呢！”
“我们可以吃了饭再上去看，在那里排队等位的时间足够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好吃个饭了。”
苗芷若一想也是，立刻高兴起来，“也是，你们已经下去了？”
“恩，我们就在入口那里等你们。”
“行，等着啊，马上下来。”
挂上电话，宋以沫抬头看向大哥。
翟慕杨会意，拨了通电话出去交待道：“看到苗芷若她们后把她们带到安全地方去，告诉她们，不要添乱。”
宋以沫心下稍安，现在的情况，能走几个是几个。
对上谢菲看过来的视线，宋以沫勉强笑笑，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孬。
她没有菲姐那样的出身见识胆量，遇上这样的事真的很怕，她甚至在后悔，在报怨，想着要是从古镇回来直接回家就好了，也不用面对现在这样的生死局。
“慕杨，我老婆儿子就要拜托你照看了。”
翟慕杨微一点头，“我会尽力。”
周青端着果汁过来轻轻放下，“先生，您的果汁。”
“谢谢。”
周青压低声音，“他们不止八个人，粗略估计有十一个。”
竟然这么大手笔，方镇眉头紧锁，“有其他异常吗？”
“兄弟们还在查。”
“不能等了，周青，部队里学的东西没忘吧。”
周青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当下和他打了几个手势，“一辈子都不会忘。”
“行，一会叫兄弟们看我手势行事，还有，不要全部暴露，留个后招以防万一。”
“明白。”
方镇深吸一口气，紧握了一下老婆的手，又用力亲了亲儿子胖嘟嘟的脸便起身离开。
谢菲抠着桌沿的手关节都泛白了。
宋以沫看着方大哥的背影从伟岸变得普通，就好像街上随处可见的男人一样，职业病顿时犯了，想着原来这样的人并不是小说里面才有，现实中也存在的。
周青则去了另一个方向，那是另一个人所在的方向，隐隐的宋以沫觉得大哥应该是在防着谁，不然不会需要周大哥他们变装跟在身边。

第285章 大事件（二）
宋以沫手心冒汗，整个人紧张得不得了。
翟慕杨摸摸以沫的头，把果汁放到她手里，“不要引起他们注意。”
宋以沫赶紧低头，生怕自己坏了事。
所以她也没看到方镇不知道找了个什么理由将厕所外面那个带进了厕所里，一分钟左右后他出来便立刻打出手势，并往左边靠近另一人，在他遂不及防之下出手打晕了他。
在他动手的同时，周青等人也同时动了。
这么大动静瞒不过人，立刻引来一阵尖叫，方镇刚要表明身份就听到砰一声枪响，随之一声惨叫声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瘸一拐的那边跑过来，又是一声枪响，年轻男人扑倒在地不动了，生死不知。
众人吓得挤成一团，却不敢再尖叫了，生怕下一枪就落到自己身上。
翟慕杨一手护着以沫，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谢菲的手臂，将她母子让到里边，几人也挤在人群里，翟慕杨不想被人注意到，还屈膝矮下些身形，眼眼紧紧盯着枪响的方向。
四个男人步入视线，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枪，有三个人的枪都是随意垂在身侧，只有一人的枪口指着人，刚才开枪的人恐怕也是他。
宋以沫往大哥身上靠了靠，怕方惟哭闹引来注意，还悄悄的和他玩手指游戏引开注意力，谢菲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上面的贵宾包房也传来动静，宋以沫心下一颤，抬头看去，同样是四个男人持枪像赶鸭子一样把上面的人往下赶。
之前周大哥说对方是十一个人，现在又出现了八个，而且人手一只枪！
宋以沫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十一个人……会不会是诱饵？那方大哥……
越想越心惊，宋以沫惊慌的往大哥看去，翟慕杨低头对她摇摇头，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今天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大家好啊。”四十左右的男人笑着，踩着椅子站上桌子，很满意这个俯视众人的高度，“英雄们是自己过来呢还是要我用特殊的方法请一请？我是很乐意请的。”
“不敢当。”方镇率先走出来，周青等人也从各个方向走了过来，对比之下，虽然还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身份，可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他们刚才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宋以沫暗暗数了下，周大哥说他们能用的是九个人，现在算上方大哥在内露面的是七个，也就是说还有三个藏着，希望就在那三人身上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方镇一番，“哟，部队的？”
“是挺巧，来休个假也能碰上大事。”
“一个人？”
如果那十一个人在这里，至少有两三个人能指出和他一起来的人，可在知道事情不好的时候他们就都下了重手，短时间内那些人是别想醒过来了。
所以这会方镇特别坦然的点头，“一个人。”
男人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又转头看向周青等人，“看样子是都当过兵的，请你们做服务员还能兼职保安，一份工资做两份工，真是笔不错的买卖。”
周青心里已经不知道绕了几圈了，一直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听到这话倒是眼前一亮，顺势就装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来。
男人志得意满的点点头，示意几个人上去搜身，方镇身上自然是什么都搜不出来，该藏的他早藏起来了，没藏的他们也找不出来。
周青等人身上倒是搜出来不少电子设备，但在枪面前这些东西都太寻常，男人也没太在意，踢到一边就示意将人都给绑起来。
“老七，联系那边。”
被点名的立刻去打电话，男人蹲下来特别兴致勃勃的一副打算聊天的架式。
“是不是报警了？放心，电话打得出去，咱们没有弄高科技那一套，反正都是要死的，轰轰烈烈才够味。”
有人没忍住哭出来，声音很小，但是架不住现场太安静，一点声音都像放了扩音器。
“砰！”男人刚才来笑容满面，这会立刻就变了脸，对着哭泣的女人就是一枪，看得出来他枪法很好，女人不是站在最外边，可他没有打偏。
哭声嘎然而止，血花四溅，女人周围的人疯了似的往后退，引得其他人也往后挤，和这事比起来，踩着脚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这么大好的日子哭什么哭。”男人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被大家以惊惧的眼神顿时又兴奋起来。
疯了，这个人已经失去理智了，宋以沫心底发寒，原本她以为他们是为求财来的，现在看起来……
把脸埋到大哥怀里，宋以沫深呼吸几口气，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想办法，可她也很清楚，眼下的情况她应付不了，她的能力有限，无法解决这么重大的事。
只是，太不甘心了。
她才和大哥订婚，她还不满二十岁，还有那么长的岁月可以牵手一起走，可眼下，她很有可能得和大哥做亡命鸳鸯。
宋以沫向诸天神佛许愿，只要能安然脱险，只要能活着，她以后一定把自己赚到的钱都拿去做好事，她愿意做个最善良的人，被人笑话是圣母也无所谓，只要这次的事能消弭。
翟慕杨用力抱紧她，无声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会以沫有多害怕他心里就有多愤怒，这些人活着是对生命最大的侮辱。
眼神扫了一圈，对上周青的弟弟周扬的视线。
周扬对他微微点头，又暗暗指了两个人。
翟慕杨看过去，知道那两个应该就是杨树生派过来的人了，一想到这次的事竟然又要借他的力就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大哥，那边……那边电话打不通。”
慌慌张张的话语让翟慕杨心下一跳，连忙看向那个桌子上的男人。
男人脸色一变，“谁的电话打不通？”
“所有人。”
这是行动前定下来的，如果一方败露，手机一定要毁了，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边失败了。
男人神情变得越加癫狂，“还是我选的这地方好，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来抓我啊，来抓我啊，哈哈哈哈！”

第286章 以沫受伤
明珠塔下面已经全面戒严，站在黄线外的游客大都没有离开。
国人向来如此，危险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想看个热闹。
领导来了一波又一波，全要急疯了。
这里是奥运会协办城市S市，这个地方是S市的标志性建筑，在奥运期间要是这里出了事那乐子就大了去了，全世界都会争相报道，为了奥运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
这么大的责任就算是想找人背黑锅都不可能，S市大大小小的官员谁都跑不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刚刚得到消息，上面不但有方司令的儿媳和独苗苗孙子在，还有杨部长的儿子，两人这会都把所有事情丢开正往这里赶。
杨部长先不说，方司令那里才要人命，方家的小辈如今就剩一个金孙，要是那一家三口出了事方家就等于是绝了后，方司令不得疯？
只要想到这些大小领导们就一后背的汗，商量来商量去都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救方法来。
明珠塔的地理位置太要命，暴徒们现在处的位置是在将近三百米的高空中，电梯被他们控制了，能上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从上而下，可他们能想到的暴徒不可能想不到，飞机的动静也大，到时候他们拿百姓做阀，他们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时市委潘书记的车到了，车还没停稳他就下车连跑带走的过来，“情况怎么样了？”
夏区长苦笑着把眼下的困境说出，“暴徒选了这里实在是……”
潘书记虽然心里知道这事怪不得他们，可脸还是立刻沉了下来，下面的人压力再大能有他的压力大？
来回走了几个圈，潘书记转头吩咐道：“准备直升机，我上去和他们交涉。”
慢到一步赶到的柏市长赶紧截了话，“潘书记，我去，这里需要您稳住大局。”
潘书记摇头，“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上面是个什么情况，这样不行，至少要知道他们闹这么大事的目的是什么，你没见过方司令的公子，我认得他，陈部长的儿子我也见过，在路上我接了陈部长的电话，他说他儿子身边带了一个保镖队伍，还有他派过来的三个人，从外面解决不了，我们现在能寄望的就是他们从内部解决。”
柏市长闻言只得同意，S市的一二把手平时也没这么和谐，只是眼下情况不同，一个不好他们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那些个人矛盾和这个比起来都不算事。
攀上直升机，潘书记接过秘书递来的扩音器看向柏市长，“下面要做好所有应对准备，游客全部要驱散，这里太危险，上面就是掉块玻璃下来都会有人受伤。”
谁也不知道暴徒会做到什么程度，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要是对方直接把上面炸了那死伤就不止是上面那些人了，下面的人离得近了都会有危险。
柏市长忙去做安排。
看着直升机缓缓升空，被周扬等人牢牢守着的苗芷若几人拳头都要握出水来，心里想痛哭一场，想揍以沫，又无数次掐自己盼着现在是在做梦。
苗芷若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从古镇回来和爸妈一起回家休息不就好了，作什么妖非要再出来玩！
沫沫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给她打的电话，要是沫沫有点什么事她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直升机已经升到旋转餐厅这一层，机舱门开着，潘书记抓着扩音器开始喊话，“我是S市*潘家阳，你们不要冲动，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们可以谈，请不要伤害无辜百姓。”
隔着玻璃，潘家阳隐隐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伤亡是肯定有了，好在绝大多数人都还无碍。
他在人群中找了找，首先就看到了被绑起来的方镇等人，顿时心下就一沉，要是他们也失手了，那……
本来就已经陷入癫狂情绪不稳的男人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抬手就是几枪，又是几人毙命！
要是别的孝这么近距离听到枪声估计早就吓哭了，可方惟这个傻大胆不但没哭反而笑了，那种童稚的笑声在一片绝望的氛围中格外打眼，谢菲脸色一变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匪徒，把孩子藏在怀里。
所以她也就看不到男人狞笑着持枪对准了她，方镇终于脱身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暴起朝着男人的枪踢去，可已经迟了，扳机已经扣下。
宋以沫脑子还没多想身体已经反应过来，用力推了谢菲一个踉跄。
翟慕杨拉她不及，脸色大变，立刻顺着力道就跟了过去，想要将危险挡住。
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在他眼前，以沫的肩膀瞬间泛红，血流得刺目惊心，他只来得及将人扶住，没让她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藏在人群中的另外三人同时暴起，夺枪对射，有匪徒想要冲过来以百姓为要胁，周青弹跳起来撞开他，顺势滚到这边来，大家这时才看到他的手腕在流血，绳子已经磨断大半。
有反应快的女士哆嗦着翻自己的包找出眉剪递到前面的人，周青很快获得自由，看大家现在还撑得住，一个助跑翻到吧台里面找出水果刀又返回来给一众人解了绑。
“去个人看看电梯能不能弄好，两个人去帮忙，其他人保护老板。”
周青跑到窗边，对直升机上的潘家阳连打手势，潘家阳没看懂，可看到里面的情况也知道事情有了转机，顿时大喜。
驾驶直升机的士兵也是特种部队出来的，给他解释道：“首长，他们请求支援，有人受伤。”
“你立刻联系部队，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从上面突破。”
“是。”
谢菲紧紧咬住牙，生怕自己哭出声来，要不是以沫推她那一下，这一枪原本应该落在她身上的。
翟慕杨脱了身上的衬衣给以沫止血，勒紧时很疼，宋以沫明明疼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忍着疼安慰明显比她受到更大惊吓的大哥和菲姐，“就看着吓人，没伤筋动骨。”
擦伤也分严重和不严重，眼下她这样已经算是严重了，皮肉都被带走了一大块，万幸没伤着骨头。
翟慕杨黑着脸不理她，手细微的发着抖，呼吸也比平常要急促。

第287章 大哥见血
这时有个五十左右的女人递过来一瓶止血的喷雾，“不知道有没有用，先用用。”
翟慕杨道了谢，接过来喷了一些，不知道是创面太大还是其他原因，血并没有止住，只是他包扎得专业，血流的速度慢了些。
宋以沫人有点晕，伤口火辣辣的像是泼了一瓶辣椒油在上面，疼得她眼眶红着，死死忍着才没有掉下泪来。
翟慕杨虽然气以沫的莽撞，可他更气的是自己，明明他就在以沫身边，只要速度再快一点就能替以沫挡下那一枪，可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竟然让以沫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
翟慕杨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宋以沫本来都快昏过去了，被他的动作吓得人都差点坐了起来。
“大哥……”
翟慕杨将人扶着靠到谢菲身上，疼惜的摸摸她的脸，起身从人群中走出。
宋以沫知道要遭，挣扎着想坐起来拉住大哥，谢菲按住她，对她轻轻摇头，“要是不让他发泄一下，他会伤着自己。”
人心皆有偏向，宋以沫当然不希望大哥伤着自己，只能在心里盼着大哥不会做得太过才好，适当的发泄可以当成是自卫，可有一项罪名叫防卫过当。
“老板。”还有几个匪徒藏起来了，周青怕老板有碍连忙走到他身边，并打手势让另外两个人过来护住。
“不用，护好以沫。”翟慕杨离开保护圈，从周青手里拿走枪走到打伤以沫的那个男人面前。
男人被绑得结实，看到翟慕杨过来咧嘴一笑，半点不害怕，“兄弟，会使枪吗？来来来，我教你，那个扳机看到没，扣住了按下去……”
‘砰’一声响，遂不及防之下男人惨叫一声，左边肩膀中枪。
男人没想到翟慕杨竟然会使枪，这一枪下去他眼中的疯狂之色反倒褪却许多，他看得出来这人真的不怕杀人。
翟慕杨面无表情的接连开出三枪，右边肩膀和两条腿各一枪，一点也不因为他这会狼狈可怜的模样心软，手微微抬高，枪直指他肚子。
男人看出来了，这人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他是想让他流干了血而死！
扳机扣下，是空枪声，没子弹了。
男人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脸上终于出现了惧色，这一刻角色颠倒过来，之前他有多肆意玩弄别人的生命，现在别人就在这么对待他。
“趴下！”周青出声的那一刹翟慕杨也发现了瞄准他的枪，就地一滚避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开了花。
周青和另一个保镖分两个方向围了过去，翟慕杨则助跑进入吧台，飞快取了几柄水果刀追上二楼，多余的扔给保镖，他一手拿一把当成了匕首往他露肉的地方刺了过去。
被三个人围攻，匪徒就算手里有枪也很快落了下风，周青逮着机会夺了他的枪，一个手刀砍在他后颈，有一段时间他是醒不过来了。
将人拖到楼下，为了保险起见，周青还是让保镖将他绑了起来。
翟慕杨重新回到以沫身边，他刚才的举动虽然算是给伤亡的人报了仇，可他狠戾的样子还是吓到不少人，裸着的上半身这会还沾着血迹，看到他过来都不由得让了让，退开了些。
翟慕杨也不理会他们，刚压下些许的暴戾情绪在看到以沫惨白的脸色后又沸腾起来。
他想杀光他们！
宋以沫摸到大哥的手勾住他的手指，“大哥，我有点冷。”
翟慕杨连忙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口将人抱到怀里，浅色的衬衣浸上血迹变成了黑红色，刺得翟慕杨眼睛疼。
谢菲忍着泪将自己用来遮太阳的薄外套盖到以沫身上，又将儿子的外套也搭了上去，旁边有带了外套的游客也都纷纷接力似的递了过来。
翟慕杨捡起以沫掉落在地的手机输入一串号码，那边很快接通，不等对方说什么他就道：“情况已经在控制内，我需要医生，以沫受了伤。”
杨树生二话不说就道：“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翟慕杨仿佛无法承受一般闭上眼，呼吸变得更重，就算陌生人也看得出来这个人已经处于暴发边缘。
转了一圈回来的周青禀报，“老板，只剩最后一个人……已经抓住了。”
方镇单手拎着人过来往地上一扔，人动也没动，生死不知。
谢菲看到老公强自压抑的情绪顿时一涌而上，语带哽咽，“以沫替我受了一枪……”
当时的情况方镇看得分明，要不是以沫推那一下，枪子落在谢菲身上不会只受皮肉伤，只要想到那一幕方镇心就猛跳。
“我们家欠以沫的都要还不清了。”
宋以沫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她听得到方大哥的话，她也想回话来着，可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完蛋了，之后大哥不知道会怎么收拾她，带着最后一个念头宋以沫彻底晕了过去。
翟慕杨心一慌，“以沫……”
“别喊她，昏过去了能少受点罪，血这么止不住只怕伤到血管了，联系地面上的人了吗？”
翟慕杨看了眼窗外盘旋的直升机，“他们会从上面下来，周青，去接应。”
为了应对特殊情况，医生早就在下边随时待命，得到增援命令后第一时间随队上来，周青直接领着人来到老板面前。
医生看着到处血迹斑斑的现场提着工具箱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在宋以沫面前蹲下来，做了大致检查道：“伤到血管了，幸好包扎得很有水平，减缓了血量流出，患者需要马上入院输血。”
翟慕杨一把将人抱起往电梯走去，这边的电梯已经恢复，他直接按了底层。
谢菲抱着从头至尾没有哭过一声的方惟跟了进去，方镇则留了下来，这里的事还需要他来扫尾。
一楼入口，救护车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行人一出现，包括潘书记在内的大小官儿都迎了上来，翟慕杨谁都没理会，长腿一跨就抱着人上了救护车。
谢菲抱着儿子随后跟上，对潘书记点点头，道：“要麻烦潘书记帮个忙，如果刚才哪位记者朋友拍下来了请不要播出去，我们都不需要出这个名。”
“方夫人放心。”

第288章 福星
苗芷若抠住周扬的手用力得让他都觉出了疼，他忍耐着接完电话，一个巧劲挣脱开来，道：“宋小姐受了点伤，我送你们去医院。”
目送救护车离开，苗芷若漆黑的眼珠盯住他，“沫沫伤了哪？”
“手臂被子弹擦伤，伤的问题不大，只是伤到了血管血一直没能止住。”
吴婷拉住她不让她再问，语带急切的对周扬道：“我们马上去医院。”
宋以沫最大的问题是流血过多，伤势倒是算不得多严重，在医院做了个小手术挂上血就差不多了，可潘书记亲自关照过的患者医院半点不敢怠慢，一应资源都用了最好不说，医生还就近守着随传随到。
宋以沫趴在病床上昏睡着，血袋里的血量还剩一小半。
翟慕杨依旧赤着上半身坐在床边，握着以沫的手不错眼的看着。
谢菲想说点什么，看他这样也只能摇摇头保持沉默，她心里清楚，虽然慕杨什么都没说，可心里只怕对他们有了迁怒。
以沫两次犯险都和方家有关系，换成谁都要觉得两家犯冲了。
可她却不能不记恩，当时那匪徒枪枪毙命，要是没有以沫推她那一下，她这次也得交待在那里。
看着睡得香甜的儿子，谢菲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哪怕哭一声都好，笑做什么！
门被人轻轻敲了敲推开一条缝，苗芷若几人走了进来。
互相望望，都没说话。
怕惊醒了人，苗芷若蹲在床边仔细看了看伤口，确定不是吓死人的那种大创面伤心才放下来些，读了一年的军校，她比普通人更清楚枪的威力，以沫这样已经比她预料的好多了。
被这么多人看着，宋以沫有感觉似的悠悠转醒，包扎过的伤口钝钝的痛，提醒着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下意识的她侧头像向翟慕杨露出个讨好的笑，没有血色的脸让她看起来尤其显得脆弱。
翟慕杨倾身在她露出来的半边脸上亲了亲，“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她也不想的，宋以沫苦着脸，那时候的反应真的不在她控制之内。
“我出去一下，你别说太多话，多休息。”
宋以沫忙拽住他的手，“家里……”
“姥姥打过你的电话，我说你去玩手机落我这了。”
宋以沫松了口气，姥姥要是知道了会受到惊吓的，家里人最好一个都不要知道。
“我妈已经知道了，这会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苗芷若无情的打破她的美好期盼，“不过他们没和老人说，只说翟大哥给他们看中了一个门面，他们要去相看。”
肯定会被骂的，不过再一想宋以沫也就认命了，这种事瞒得住姥姥外公，苗妈也许都能忽悠过去，但肯定瞒不过苗爸，还不如老实告诉他们，后面的事说不定还需要他们来打掩护。
可是何宜来了后并没有骂她，在那样的事件中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她不敢要求更多。
天已经黑了，除了宋以沫吃的东西是特别准备的，其他人都是随便吃了点。
方伟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接过扑过来的孙子，方伟觉得心才安稳了下来。
这一路他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翟慕杨穿着件折痕明显的新衬衣，脸色始终阴着，就算方伟来了他也没给一个笑脸。
苗爸看他这样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担起了长辈的责任。
“方司令。”
方伟苦笑，“我这司令真的差点成光杆了。”
苗军沉默片刻，“这是谁也没料到的事，都能没缺胳膊缺腿的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
把孙子放到地上，方伟看向病床上的宋以沫，真不知道这么一个瘦弱的人怎么每每在关键时刻就能迸发那么大的力量。
宋以沫就是他们方家的福星，方家这些年来最大的两次危机都因为她逢凶化吉，人的气场就是这么玄之又玄的东西，老一辈的都信这个。
“又吃苦头了。”
宋以沫不好意思的笑笑，趴久了不舒服，她这会面朝上的躺着，受伤的地方悬空。
翟慕杨就坐在她悬空的地方，防着她摔下来。
“我也不和你说谢谢，伯伯心里都记着。”
“没有那么严重。”宋以沫看了方惟小胖子一眼，对他挤了挤眼睛，孝子不经逗，嘻嘻的笑起来。
“方大哥和菲姐都对我很好，我很庆幸当时推了那一下，我的伤您也看到了，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就是一点擦伤，住两天院输点血就好了。”
方伟摇摇头，事后说起来再轻描淡写，当时她推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只会是擦伤，也许就击中要害了呢？也许就残废了呢？
说到底，还是方家受了大恩。
不过这些也用不着争辩，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记着，方家都会记着。
正说着话，门又被人从外推开，杨树生大步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翟慕杨无恙那口气好像才通畅了。
这病房是特别安排的，房间不小，可看里面已经有这么多人在，杨树生便回头示意警卫员在外面等着。
方伟客气的伸出手，“杨部长。”
“方司令。”
两人握了握手没多做寒暄，视线都落在宋以沫身上，让她顿时不自在起来。
宋以沫就是那种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又很干净的人，长相尤其没有攻击性，这样的人最得长辈眼缘。
杨树生就更不用说了，儿子对他的态度从尖锐变得平和，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的功劳。
他自己在婚姻上吃足了苦头，不管是家里的两个还是慕杨他都没不打算干涉他们的婚姻，当然，慕杨大概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可见着他自己找了个这么好的他也替他高兴。
这会看着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小姑娘恹哒哒的躺在床上杨树生不由也有点心疼，“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你赶上了，医生怎么说？要住多久的院？”
方伟扬了扬长寿眉，对杨树生的态度有点意外。
宋以沫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要住几天院，之前说两天就是安慰方伟瞎说的，这会便看向大哥。
翟慕杨起身把以沫抱上来一点，在她身后垫了个大枕头让她更舒服点，“一个星期。”

第289章 方家承诺
杨树生一听心里就了有底，以慕杨对宋以沫的维护程度，只需要住一个星期院就说明确实没有伤筋动骨。
“做为经历这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我想我应该有资格问一个问题。”翟慕杨神情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两方大佬，“为什么有人能将枪这种东西带上明珠塔！”
两人沉默片刻，方伟道：“现在还没有查出一个确切结果，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勾结了明珠塔的内部人员。”
翟慕杨冷笑，“下次有人在那上面埋炸弹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这也是杨树生和方伟此时后怕的，如果对方用了杀伤力更大的炸弹，旋转餐厅往上的人可能没一个能活得下来，现在还在假期中，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数两人就头皮发麻。
要不是那么巧的这一行人今天去凑了个热闹，慕杨也行事小心的带了一个保镖队伍在身边，再加上因为特殊原因杨树生派了人跟在他身边，今天他们未必就能脱险。
他们人数是不算少，可对方有八杆枪，在那样的情况下还逆转了形势是他们有勇有谋，是所有人命大，也是国家气运旺，没有在这个关头出大事让全世界看笑话。
方镇一个一等功跑不了，记个特等功也不意外，翟慕杨不是体制内的人，得不到那方面的好处，可这个功劳谁也夺不走。
他之前在股市里的动静就已经在中央领导那里留下深刻印象，让许多人记住了他，再有这个功劳巩固，以后只要他不卖国，做什么事国家都得给他开个方便之门。
杨树生向来以这个儿子为傲，这下就更加不得了了，直接把家里那两个比到了尘埃里。
“这件事一定会严查，谁也捂不住，你放心，会给你个交待。”
翟慕杨轻哼一声，拿了水杯喂以沫喝水，半点不顾忌还有一屋子在人在场。
反倒是宋以沫有点不好意思，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来慢慢喝。
杨树生恍惚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这般，眼里只看得见一个人，为了那个人他能拼了命的逼迫自己变强，为了那个人，他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可那时的他太不谨慎了，在还不够强大之前就不得不面对庞然大物的杨家，他的软肋太过明显，当杨家拿他们母子的命来要胁他时，他没有任何选择。
慕杨比他强，宋以沫……也比当年的小悦更坚强。
察觉到他的视线，翟慕杨抬头看去，瞬间就明白他想到了什么，掀唇一笑，不置可否。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事是后悔莫及的。
方镇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屋子的人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往里走，“爸，杨部长。”
两人对他点点头，方伟问，“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方镇一看电视是黑着屏的就知道他们根本没看到新闻，走过去开了电视边道：“是境外组织操纵的，当时听他们打电话是和另一个地方的人约好了一起动手，但是在明珠塔这边动手之前那边就已经失败了。”
电视新闻里播的正是明珠塔的画面，平日里人头攒动的地方这会拉起了警戒线，镜头里经常晃过穿着制服的军人或者警察。
杨树生若有所思的看着电视画面点头，“在我动身来S市前是听到抓获一伙暴徒的消息，死伤情况怎么样？”
方镇抱过昏昏欲睡的儿子，安抚的对谢菲笑笑，“十一人当场毙命，另外七人在躲避的时候受了点轻伤，最严重的也就是崴了脚，都不碍事。”
“十一个啊。”方伟叹气，比起他们预料到的最坏的局面这已经是顶好了，可仍然让人感慨，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就会有人能被洗脑的那么成功，帮着外人来残害自己的同胞呢？
摇摇头，方伟起身看向杨树生，“老杨，得去见见人了。”
杨树生微微点头，看儿子始终不愿意正眼看他他也只能叹口气，对看过来在儿子的对比下越加显得乖巧的宋以沫嘱咐道：“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其实双方都知道这个电话不会打，可一个忍不住嘱咐，一个又觉得他有点可怜，便也顺口应下。
两个老人一走，苗军看时间不早也准备带着一屋子人回去，新闻里都这么报道了，现在全S市只怕没人不知道明珠塔发生的事，都不回去老人肯定得多想。
苗芷若当然不愿意，“我留下来照顾苗苗，爸你和妈回去。”
吴婷三人也不动，要留下来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都回去吧。”宋以沫帮着劝道，“我有大哥在这里就够了，你们不回去姥姥会起疑的。”
胡婷皱眉，“宋奶奶说不定已经看到新闻了，你不回去她一样会起疑。”
翟慕杨接话道：“我们一会给姥姥打个电话说约会去了就行了。”
这倒是个好理由，哪个年轻人愿意整天呆在长辈眼皮子底下的，以沫这样的是少数。
好不容易将人都哄走，病房里只剩下方家三口和小夫妻俩，顿时清静多了。
宋以沫其实早就困了，只是有长辈在不好太失礼，人一走便有些熬不住了，转头对着翟慕杨撒娇，“大哥，我想睡。”
翟慕杨连忙将人抱下去一些，并将人翻过来背朝上，“先趴着睡一会，轮着换能舒服点。”
“好。”宋以沫趴下看不到人了，声音扬高了些，“方大哥，菲姐，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小惟早就困了。”
“知道了，你赶紧睡，别撑着。”
宋以沫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翟慕杨等她睡沉了些才起身坐到沙发上。
方镇一家子没走，明显是有话要说。
“感谢抱歉的话就不用说了，以沫不图这个，对我来说这几人字没有任何意义。”
方镇苦笑，这是被迁怒了吧，想想也是，换成他他也要怀疑一下以沫是不是和方家犯冲。
“这种事哪里是一句谢谢就能代表得了的，我也只能给你一句话，有我们方家一天就有宋以沫一天，谁要是欺负她那就是欺负方家。”
方镇说这句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整个方家，这就包括了如今在位的方伟，以及还是个小胖子的方惟。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可在座的三人都觉得以沫受得起。
PS：咪咕自从搬了新平台后就在各种打补丁，大家要给我留着月票哦！等修补好了我会告诉大家的，到时候大家一起投给我，场面一定很壮观，嘿嘿。
胃又折磨我一天！

第290章 因祸得福
连续几天新闻里都在播明珠塔的新闻，当然，死亡人数由十一人减少为六人。
媒体找了不少当时在现场的人采访，那些个死里逃生的人事后在有心人的引导下都以为周青等人都是部队的人，对国家的感激溢于言表。
哪个国家都发生过恐怖袭击，华国情况复杂，在有些地方更是频繁。
可这一次的发生地点在S市，是在奥运期间世界的目标聚焦在华国的时候，和别的国家在恐怖袭击中损失惨重相比，明珠塔这一次的化险为夷简直太漂亮。
要知道，这一次恐怖份子定下的地点称得上是绝地！
就是在这样的绝地里华国的军人制服了暴徒救下绝大多数的人，给华国长足了脸面，国家当然是卯足了劲的大力宣传。
做为英雄里唯一一个在役的军人，方镇担下了外面所有事，至于宋以沫，当时在现场的所有人都记得她，采访中也都提起了她，可在报道时没有出现她一丝半点的影子。
翟慕杨也从这个大事件中隐了身。
宋以沫在医院住了六天就强烈要求出院了。
为了不让姥姥起疑，她的伤口今天什么药都没上，还用了一点香水遮掩味道，并且还化了个淡妆让她看起来气色很好。
宋姥姥看到她就忍不住笑，“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咱们以沫都知道收拾打扮自己了。”
宋以沫不是会花言巧语的人，翟慕杨不着痕迹的接过话去，“女为悦己者容嘛，反正我看以沫怎么样都好，她不化妆也比别人化了妆的好看。”
“看看，看看，我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护上了。”宋姥姥笑得一脸褶子，“你就惯着她吧，都让你惯出一身毛病来了。”
“我就盼着能把她惯得娇一点，别什么时候都想着学习，在外面玩几天都在念叨说文老师那里已经缺了很多课了，趁着还有几天假要去补上。”
“学生的正事就是学习，当然不能忘本，不过以沫你也别太逼着自己，该休息就得休息，啊？”
“我知道的，姥姥。”宋以沫身体小幅度的动了动，不知道内情的人半点看不出来，可知道情况的都心疼得不得了。
何宜眼看着眼睛又要红了，苗军轻推了她一下，她忙转身去了厨房。
翟慕杨瞟了一眼，起身道：“姥姥，以沫约了文老师下午就上课，就不在这边吃饭了，这段时间您就住在大屋这边，苗爸打算在这边开水果店，和苗妈有得忙，您陪着苗奶奶到处走走看看。”
“我巴不得她能一直住下来，不过那边就你们俩，你得上班，以沫要上课，连个做饭的都没有……”
吴婷就笑着接话，“有我们呢，宋姥姥您不用担心，我们几个离开学还早，正好去蹭吃蹭喝蹭住一段时间。”
“说什么蹭不蹭的，难听，那行，你们好好玩，不用管我。”
车子一离开大屋就停了下来，把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女医生接了上去。
翟慕杨小心的帮以沫把背心脱了，又将她的格子衬衣解开上面几粒扣子，露出后肩上长出粉嫩新肉的伤口。
不碰的话伤口已经不太疼了，可上药的时候还是有点难忍，不过比起前几天这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宋以沫伏在大哥肩上，任人打理。
等药上好，翟慕杨把她扶起来时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明明伤口还疼却也能睡过去，翟慕杨顿时沉了眼神。
医生适时解释道：“睡眠是最好的自我修护，她要是能睡就让她睡，不要叫醒她。”
翟慕杨微微点头，动作轻柔的将她的衣服拉好，给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宋以沫醒来时已经在大学城这边的房子里了，一看时间，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掩嘴打了个哈欠，宋以沫汲上鞋子往外走去，打开门就听到大哥在说话，“你转告领导吧，我没什么要求要提，以沫更不会有。”
“行，我一字不漏的转达。”
听到脚步声翟慕杨便起身往楼梯口走，“睡好了吗？饿不饿？”
“现在还不饿，方大哥，菲姐。”
两人也都起身，面带笑意的看着她，“恢复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怎么没看到小惟？”
夫妻俩对望一眼，心下都挺感慨，那一枪说到底是因为方惟引来的，大概少有人能做到以沫这样心无芥蒂。
“过来的时候他正睡着，就没带他。”
宋以沫也就不再问，身体还是泛力，也不拿他们当外人，当着他们的面就靠着大哥手臂。
谢菲坐到她身边，“上面的领导让我们来表达谢意，本来说是要安排接见你和慕杨的，被杨部长和我爸拒了，说你还伤着不能受这些折腾。”
“不用那样，太不自在了，我也不喜欢。”
“都知道你不爱出风头。”谢菲笑，看了丈夫一眼，道：“因祸得福，你方大哥总算从那个特殊部队里出来了。”
宋以沫有点想知道内情，可也不知道说不说得，于是眼巴巴的看着谢菲。
看她这样谢菲笑意更深，“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们那种部队的人都是不能见光的，可这回的事国家不想捂，他又是唯一一个在役军人，很多事要有说服力就只能由他出面，这不就曝光了，自然也就不能再回那里了。”
对上以沫的视线，方镇笑着点点头，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真心爱部队，不然也不会进到那种性质特殊的部队里去，以他家的情况他哪里去不得。
只是比起坐在办公室里和人斗来斗去，他倒宁愿枪里来火里去。
可现实他也得屈服，他今年已经三十四了，是那里面年纪最大的，现在虽然状态还在巅峰，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能借着这个机会风风光光的退下来再好不过。
有这么大个功劳摆在这，再有他爸在其中运作，他的新职位低不了。
看了眼高兴得眼角眉间全是笑意的妻子，方镇心里最后那丝不舍也褪去。
他和阿菲结婚八年了，小惟却还不到两岁，不是阿菲不能生，是他在家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阿菲生产的时候遭了大罪他也不在身边，岳家不是没有意见，是阿菲全拦了下来，他得知好，不能再让阿菲提心吊胆了。

第291章 有点出入
事情在s市这边已经告一段落，方镇要去b市向领导当面汇报工作，谢菲的娘家也催几回了，她也不能继续呆在s市，今天来除了传话，也是来告别。
没再说任何感激之类的话，可双方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是之前可比。
宋以沫想不了太远的事，眼下这种轻松的相处方式她却也挺喜欢。
下午文一博过来了一趟，在拿他当挡箭牌之前翟慕杨就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宋以沫这样的学生没有老师不喜欢，文一博拿她当关门弟子来看待，知道她竟然也是明珠塔事件中的当事人之一吓了好大一跳。
不过老人见多识广，心疼归心疼，也没有责备她冲动，反倒表扬她做得对，在老人看来这也是一种经历，很能磨砺心性。
晚饭后宋以沫早早就回房了，坐上飘窗给洪波打电话。
“洪先生晚上好，很抱歉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接您的电话。”
任谁连着几天打电话找不到人心情都不会太好，洪波也不好发脾气，只是说话时带着点情绪，“还以为宋小姐的手机丢了。”
宋以沫也不多做解释，开门见山的就问，“苏畅接下那个角色了吗？”
“接了。”说起正事洪波也把情绪收了收，“她知道你是以她为原型塑造的角色后很激动，说很荣幸，希望能见你一面当面道谢。”
如果是别的演员说这样的话宋以沫会觉得对方可能抱了其他不那么单纯的心思，可这话出自苏畅嘴里，她相信她要表达的就是话里的意思。
见面啊，宋以沫是有点想的。
她不追星，屏幕上那些明星她也基本能叫出名字来，但真正说得上喜欢的也只有一个苏畅。
苏畅是童星，有出色的演技和出众的相貌，多年下来却能没有一点绯闻，只用作品说话，在那个以混乱出名的圈子里她低调得不可思议。
可也因为她不走关系拒绝潜规则，她一直不愠不火。
宋以沫算不上她的粉，但一直挺欣赏她，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见上一见，好像也挺不错的。
好一会没听到动静，那边洪波便道：“你不用觉得为难，我没有答应她，只说会将她的意思转达给你，见不见你说了算。”
“见吧，我给你个地址，你看苏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在我开学前随时可以过来。”
洪波有点讶异，“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是女人吗？不怕苏畅出去乱说？”
宋以沫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笑得无所谓，“我并不怕别人知道我是女人，只是嫌麻烦，我是男是女并不会影响我的小说质量。”
洪波摇头失笑，一个没有成年就写出质量那么高，文笔那么老练的小说作者竟然是个女人，而且她长相气质俱佳，家底丰厚，这些条件加起来，以一贫如洗如今在网文界的地位会是一个很棒很抓人眼球，也一定会引爆舆论的新闻。
看大哥进来就对她不赞同的皱眉，宋以沫把家里地址报过去便挂了电话，解释道：“洪波之前打的电话我都没接到，回了个电话给他，他说苏畅接下女主的角色了，还想见我，我答应了。”
“之前也没发现你对明星有兴趣，怎么对苏畅这么不一样？”翟慕杨将人从飘窗上抱下来放到床上，亲了亲她嘴角。
“娱乐圈里像她这样专注演戏的年轻演员挺少的，我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多一点机会。”
翟慕杨微微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困了别忍着，医生说能睡就尽量多睡，会恢复得快些。”
“好，那我先睡。”宋以沫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往下躺时又想起一个问题，她和大哥已经圆房了，可在这边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那大哥今晚……
“睡吧，我去洗个澡就来。”
“大哥睡这里吗？”
翟慕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睡这里睡哪里？以沫这是不欢迎我？”
“不是不是。”宋以沫红了脸，气色看起来都好了许多，“这边没有重新布置……”
“苗妈有提过把这边也布置间新房出来，我拒绝了，反正这边也住不了多长时间，再有一年你就该出国了，我搬过来就行。”
“大哥……”
“别多想，又没人怪你，我已经开始做安排了，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宋以沫蹭了蹭大哥的掌心，轻声恩了一声。
翟慕杨心情柔软，低头一口一口轻啄她的唇，得到以沫生涩的回应越加不可抑制的加深那个吻，可怜干了几年的男人好不容易开了荦，惹得一身的火也只能忍下来，去洗冷水澡降温。
苏畅是和洪波一起过来的，她做了点伪装，没带经纪人和助理。
翟慕杨看着也就有点明白以沫为什么对她刮目相看了，一个人有没有心从小事里就能看得出来。
苏畅原本以为这个人是一贫如洗，在沙发上坐下后就想道谢，哪想话还没开口就听到他道：“以沫受了点伤，这会医生正在给她换药，请稍等。”
洪波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之前他打宋以沫电话没人接了，心里那点芥蒂顿时散了去，忙问，“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之前住了几天的院。”翟慕杨笼统的回答一句就上楼去了，吴婷留下来招待两人，虽然对苏畅多看了几眼，但也没有像小粉丝似的去要签名合照。
不一会宋以沫就出来了，为了让自己舒服点她穿的是一身挺文艺的棉麻长裙，这种裙子的特色就是大，一点都不怕会绷着伤口，就是看起来越加显得她瘦了。
洪波有点吓到，“怎么比上次见着瘦了这么多？伤得很严重？”
“我没瘦，是这裙子太大了。”宋以沫走到他们对面坐下，“苏小姐你好，我是宋以沫。”
“你好，你……”苏畅惊疑不已的看着眼前这人，是她想多了吧？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样吧？等等，来的路上洪制片就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一贫如洗的形象可能和她想的有点出入，难道是这种出入？
这还叫有点出入？

第292章 新网站
洪波如愿看到苏畅露出和他当天同样的表情，心情顿时舒泰了，这才欣欣然的给她介绍道：“宋小姐就是《渡》的原作者和编剧一贫如洗。”
苏畅的失态只是一瞬间，做演员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如常，伸出手去，道：“失礼了，宋小姐，说实话我有点吃惊。”
宋以沫和她握了握手，示意她坐，“没什么，其他人才知道的时候也都是这个反应，只能说大家都小看女人了，女作者不止可以写小情小爱，这种大架构的也未必就驾驭不了。”
苏畅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年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的女孩，“宋小姐说得对，女人只要不被情情爱爱糊了眼迷了心，未必就比不上男人。”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距离拉近了不少。
“听洪制片说宋小姐在塑造女主角时是以我为原型，很意外，也很荣幸，这是对我最好的褒奖，小说我全部看完了，写得很精彩，女主角的戏份虽然没有男一男二多，可是很出彩，请宋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演好这个角色。”
“只要你能发挥出你的正常水平这个角色就毁不了。”
《渡》其实是一部男人戏，连女配角都少，不过虽然女主的戏份远没有男一和男二的戏份多，可在这部戏里绝对是万绿从中一点红，演好了一定能火。
也正因为如此，从没有人疑心过一贫如洗的性别问题。
宋以沫突然有点想闹一把，把自己的性别曝光一下了，一定会很热闹。
不过想到随之而来的麻烦，她还是把这难得一见的玩闹心给压了下去。
“剧本才写的时候女主的人验先生就透给我了，我当时对她能否演好这个角色不是特别有信心，写剧本的时候也是往简单好演上去写，后来我也和洪先生说过，如果女主由你来演我会把剧本再改一稿，让女主的个性更鲜明些，不过再怎么改女主的戏份也不会有男二多，是不是能演得出彩让观众喜欢就看苏小姐的本事了。”
“已经非常感谢了。”苏畅一路走来遇到过贵人，也受过刁难，被这么用心的对待还是头一回，“实际上，我有点惶恐。”
宋以沫眼中波光潋滟，衬得她越加柔和，“放心，我不会潜规则你。”
苏畅怔愣了下，旋即笑了，是啊，这么个比她还小的姑娘就算有点私心总也不会潜规则她。
“洪先生，开机的日子还是九月十号没变吧？”
洪波点头，“日子都是看过的，如果不是有意外发生轻易不会改，不吉利。”
“我会尽快改好前面几集传给杨导，后面的你们要多给我点时间。”
洪波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剧本已经定稿，宋以沫本就已经无需再做任何修改，她愿意再精修一稿就是剧组赚到了，而且她一开始说的是只修前面两集，现在听她这话里的意思是要再全稿修一次的。
没有制片导演不喜欢这样的编剧。
只是……
洪波看了眼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翟boss，“你的伤……”
“我伤在左肩，敲键盘没问题。”
“这个剧拍下来至少得四个月，你不用太着急，身体要紧。”
“谢谢洪先生。”
洪波看宋以沫精神不太好，说到这里就起身告辞。
宋以沫难得积极了一回，主动和苏畅交换了联系方式。
苏畅是坐洪波的车来的，回头看了一眼小区，叹息似的道：“一路走到现在总有人劝我放弃那些坚持，说随波逐流跟着大众走才不会被鄙弃在圈子之外，才有红的机会，我很庆幸我没有动摇，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到现在。”
“所以你才能得到这个机会。”洪波在这个圈子里多年，哪些人烂掉了哪些人品性好他心里清楚得很，苏畅从小在这个圈子里打滚还能坚持自我，确实难得，也怪不得宋以沫看得上她。
“好好琢磨角色，她很喜欢你，要是下次还能出演她书中的人物，苏畅，你这么多年的坚持不会毫无意义。”
苏畅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好一会后才恩了一声。
大学开学迟，到报道那日，宋以沫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只是疤痕看起来还很新，再有周围细嫩雪白的肌肤做比较，怎么看怎么碍眼。
翟慕杨每天给她用去疤痕的药，宋以沫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她其实也不是太关心。
宿舍里来了新人，是个很腼腆的南方姑娘，叫郑芸，第一眼看着感觉还不错，是不是真的不错就需要时间来证明了。
不过宋以沫心里清楚，就算她千好万好和她关系也不大了，没有最开始同宿舍的那些时间打底，她们的交情也就那样，而且她要忙的事情太多，没有太多时间去和新舍友相处。
听了大哥的建议，大二她选的课比大一少，时间总算宽裕了些，可她并没有因此就闲下来，看起来反倒更忙了。
博客上更新的小说早就已经完结，她在那里挂上了开新书的时间，十一月一日即将到来，博客挂上了网址链接。
毛线毛自从上班后就很少熬夜了，可这天晚上他早早就收拾妥当守在电脑前，边和群里的人聊天边不停的看时间，还时不时的打开那个链接看看。
一片空白的网页让他们这些老网虫心里都有了数，这怕是有个新站要开，一贫如洗换新东家了。
零点前十秒，几个群都在倒数。
毛线毛把鼠标放在链接上，时间一到就点了进去，第一次竟然没有点开，他暗骂一声，赶紧叉掉网页重新从博客进入，这次网页刷的就打开了。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页面。
说它干净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感觉特别干净，推荐位排列得让人很舒服，不会给人杂乱的感觉。
在首页最显眼处显示着‘重磅推出一贫如洗新书《达济》’，毛线毛笑着点了进去。
也只有一贫如洗才敢用这么晦涩的书名，看起来和《渡》《何如》一脉相承，放在其他人身上只怕已经是扑的前兆了。

第293章 一炮打响
老读者最关心的还是新书质量，毛线毛一眼扫过文案就点开了阅读页面。
虽然是新书上传，更新却很肥，看着一次性放上来的十章更新毛线毛想，这肯定又是一大大为了感谢他们的等待给大家的奖励。
稍有点文学功底的一看书名就知道了这本书要表达的内容是什么，前面十章也基本将调子定了下来。
可这个开头，也很出乎读者预料。
毛线毛点开疯狂跳动的头像，果然看到一群人疯了似的在刷屏。
荡了个荡：好燃，尼玛我看着血直往头顶冲啊！
浪哥：我有罪，之前竟然还担心一大大会疲软！
牛皮：人一大大非但没疲软，还热血了啊，一大大竟然写热血文，简直全才，下本书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他写我最爱的星际！
黑色屋顶：我先下楼去跑两圈！尼玛太燃了！
……
刷屏速度太快，毛线毛刚看完一条整页就已经刷上去了，他笑了笑，往后一躺，干脆懒得去凑那个热闹，把玩着打火机想起事来。
一贫如洗太神秘了，他从不像其他作者一样拉票，也不会和出手大方的读者交好。
观察他几年，倒觉得他有点像古时候的文人，有着不合时宜的风骨以及傲气，他写的东西就在那里，你看或不看，随你。
他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哪所大学的老师，因为缺钱放下身段来网文界赚钱。
现在他不缺钱了，所以他任性的把一部那么好的作品免费给大家看，完全不为利益所动。
《何如》有多优秀他再清楚不过，可惜家里的生意和娱乐圈半点边都不沾，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这书介绍给做那行的朋友，结果没几天人家就告诉他，对方很客气的回绝了他，说暂时没有卖影视版权的打算。
原本他还以为是不是朋友出价太低，一打听，这个价位在谈判之前绝对算水准之上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一大大现在是真没打算卖版权，据他所知《渡》最终也不是落到出价最高的人手里。
看样子是过了缺钱的阶段，一大大又视金钱出粪土了。
这样的人来写作，真是喜闻乐见。
新网站啊！
毛线毛看着三味原创文学几个字打起了主意，不知道新网站用什么办法把一大大勾搭过来驻站，一般新站对读者意见是很看重的，要是读者建议来个读者见面会不知道有没有戏。
听说一大大的实体书卖得非常好，来个签售会不过份吧？他是真想知道一大大是个怎样的人啊！
大半夜不睡觉去发链接的人当然不可能是宋以沫本人，最晚她也就是熬到十一点。
自从病过一次后在身体方面宋以沫从来不任性，所以早在好几天前她就把自己的微博帐号告诉章楚良了。
占据写字楼两层的三味网此时灯火通明，虽然今天并没有要求加班，可每个工作岗位上的人没一个缺席，每个人都紧张的盯着后台的数据。
一个独立办公室内或坐或站着四个人，章楚良坐在电脑前，镜片反着光，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又一次刷新过后，数据再次成倍数增长，几人脸上都露出笑意，看着没那么紧张了。
一个脸圆圆的看起来有些肉肉的男人笑道：“幸好有一贫如洗坐镇，不然我们开站的前面几个月怕是不好过。”
四人里唯一的女人接话，“一贫如洗来了这，落日网怕是还要蹦达。”
“随他们蹦，一贫如洗又没有签卖身契给他们，不在落日写了他就不能写东西了？他们这种霸气哪里来的。”
章楚良推推眼镜，忍不住又刷新了下，明明是凌晨这个点，可涨势一点都没有回落，还有增加的趋势。
他下拉页面，评论区也是一片火热，所有人都在用打赏求更新，一眼看去全是红色。
“楚良，一贫如洗手里有多少存稿？”
“她说准备了三十万，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会影响更新。”
“你看了吗？感觉怎么样？比她之前两本是进还是退了？”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章楚良身上。
章楚良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这本一定会爆！她的文笔从来就不是问题，是成是败看的是故事设定是不是足够吸引人，她发表在博客上的那本我本来是不赞成的，想让她留到新站来发，然后她把这本的大纲发给我，当时看完我只有一个感觉，就算我们网站只有她一个作者也可以维持得下去！有她撑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其他事。”
章楚良指了指一片血红的评论区，又点开一直在跳的企鹅群，刷屏的速度让他眼晕。
“读者的反应说明一切。”
章楚良点开聊天记录看着一众嗷嗷待哺的人失笑，不由得想起一个读者以前说过的话。
他说做一贫如洗的读者是件特别幸福又特别不幸的事，幸福的是他从不会让人失望，他的书从来都在水准以上，并且不水，不以捞钱为目的。
不幸的事他太独了，和读者零互动，据说连同一个网站的作者也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年纪多大家哪里的，除了编辑谁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想抱大腿也抱不上，让人抓狂。
章楚良坏心的想，真相曝光的那天希望你们不要受到惊吓。
这么热闹的一夜宋以沫在翟慕杨的怀里睡得香甜，早上起来甚至都没想起这件事。
这天是星期六，他们家的休息日。
舒凡虽然说是两边住，可真要算起来还是在这边住得多些，星期六更是雷打不动的回这边来。
长高了不少的小小少年比同龄孩子要沉稳许多，在班上他是年纪最小的，却也是最有威望的小班长，不是谁都能在初中还游刃有余的考年纪第一的。
每次他拿成绩单回来宋以沫就和普天下的家长一样会非常高兴，还会下厨做菜奖励他，就为了这，舒凡也从来没让自己拿过第二名。
在宋以沫面前，舒凡一直是那个孺慕的听话的孩子，从没有改变。

第294章 宋智来了
舒凡例行向姐姐汇报了一下酗伴们这一周的情况，末了道：“我想换个老师。”
“没有换任课老师的道理，学校不是我们家开的……”宋以沫回过味来，“你是想换家里请的老师？”
舒凡点点头。
这方面的事一直是大哥在管的，宋以沫看向大哥。
翟慕杨也有些意外，“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没有以前教得认真。”
这话只怕还是讲得客气的，翟慕杨心下有了数，立刻就应允了他，“可以，你先休息两天，等新老师到位再继续。”
“谢谢大哥。”
宋以沫习惯性的嘱咐道：“初中不比小学，课程要多了很多，你年纪又小，精力有限，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另外也不要冷落了舒心，才上幼儿园会有一个适应期，感冒发烧都是难免的，你要多注意她的身体情况。”
“我知道的，姐姐。”
电话响，舒凡离得近顺手就接了，问候了一声就叫了声姥姥，捂着话筒道：“是苗奶奶，语气挺急的。”
宋姥姥忙快步过来接了电话，一会就变了脸色，挂断电话后也有些神色不宁。
“姥姥，发生什么事了？”
“你表弟……宋梓新出车祸伤了脑袋，送去中心医院医生说要开颅。”
宋以沫记起来了，宋梓新确实有这一灾，不过后来也养好了，好像就因为这一遭被他妈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再没瘦下去过。
可姥姥不知道，对于开颅老人有着天生的恐怖。
“您想回去吗？”
宋姥姥苦笑，“虽然梓新和我不亲，可他也是我孙子，说不担心是假的，只是那一家子都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我回去了他们只会使劲往我口袋里掏钱，我是不是担心他们也不媳，既然这样我回去做什么，他们要钱给他们钱就是了。”
翟慕杨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姥姥现在这么看得开。
宋以沫抱了抱姥姥，“那我打钱给苗妈，让她帮我们走一趟。”
“不着急，他知道何宜和我们有联系，拼着骂一顿也会联系何宜的，等他开了口再给钱，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越上赶着他越德性，别惯他。”
“我都听您的，您别在心里急就行。”
宋姥姥拍拍她的手，“我分得清亲疏远近。”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何宜就打电话过来说宋智求到她那去了，孩子手术需要大笔钱。
这个大笔钱对于如今的宋以沫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她也没打算在这种事上和他们去计较，和钱相比，她更不想姥姥心里记挂。
宋姥姥把边都磨毛了的存折塞到孙女手里，“别动你的钱，我这有，你这些年每个月都往里打钱，也就前面一年用了点，后来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有慕杨接手了，存折里的钱基本没动过，应该有好几万了，你查一查，给他们多少你看着办。”
宋以沫想了想，点头应下，姥姥有她照顾什么都不缺，这钱都花在宋梓新身上了姥姥对他就不会有亏欠，挺好。
不过她也不会一次给这么多，让苗妈多跑几趟往他们的医院账户里存，没有了再存进去，不给他们弄鬼的机会。
可就算这样，宋姥姥也连着好几天都没什么精神，时不时和苗奶奶打个电话长吁短叹一番，再打听一下宋梓新的情况，一直到宋梓新彻底脱离危险了才重新有了笑脸。
但是麻烦也接踵而至。
那一家子就像讨人厌的鼻涕虫，从医院费用上看出来宋姥姥身上大有油水可捞立刻就粘了上来。
宋梓新还没出院宋智就一飞机坐到了S市，他不知道老娘住在哪里，但是他脸皮厚，直接去了S外打听宋以沫。
一听说是宋以沫的亲舅舅，立刻有人带他去了教学楼，今天英语系半天满课。
宋以沫是最后一个从教室里出来的，边走边和同学用英语交流着什么，根本没抬头。
眼看着人就要从眼前走过去了，宋智轻咳一声，提着嗓子喊道：“以沫，我这么大个人戳在这里你看不到？”
这种一开口就让她反感的感觉……宋以沫笑意收敛，神情变得淡淡，“不好意思，是没看到。”
宋智被她一噎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要是来的是他老婆和宋以沫打嘴仗未必会输，可惜来的是宋智，几次交锋，他在嘴皮子上就没占到过便宜。
记起老婆的一再嘱咐，宋智把火气压了下去，“以沫，舅舅有事要和你说，你看是不是换个地方？”
宋以沫也不想让人看热闹，把人带到了花坛后边。
“什么事，说吧。”
宋智搓了搓手，“我是来谢谢我妈的，要不是她，梓新只怕……”
“我会把你的谢意转达给姥姥。”
宋智傻眼，要是人都见不着他要怎么哭穷？这一出手就是六万块，手里肯定还有，他可不能白来一趟。
宋以沫好像没看到他变得难看的脸色，看了下手表，道：“还有什么事吗？马上要上课了。”
“那你先去上课，等你上完了舅舅再和你一起回去。”
脸皮也是厚到了一定程度，宋以沫不想和他扯，往教室跑去，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只要一想到宋智在外面等着，宋以沫就集中不起精神听课，看似认真的坐着，思绪跑开好远。
姥姥一直以为她每个月都是打两千到存折里，算着这里面顶多也就是六七万块钱，却不知道从高三开始，她就是往里打五千块，再加上姥姥自己一年加起来也有一万多点退休金，到现在里面已经有二十一万多了。
前后给了六万给宋智，在县里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夫妻俩一年能赚的也就是这个数。
知道姥姥有了钱，以那一家子的尿性，说宋智这当口过来单纯只是感谢姥姥的，呵，鬼都不信。
宋智会粘上来在决定给钱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忍耐不住，宋梓新还没出院他就急吼吼的过来了，吃相真难看。
不过他的盘算要落空了，姥姥的退休工资可不高，哪来的六万块。

第295章 狼心狗肺
课后，宋以沫不紧不慢的从教室里走出来，和同学道了再见，走向拽着脖子在等的宋智。
宋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语气无比亲近，就好像他们真是关系亲密的甥舅。
打电话回去说了不回家吃饭，宋以沫将人带到离学校不远的饭店，她不常在外吃饭，只是下意识的选一个看起来干净不那么乱七八糟的店，自然，经过翟慕杨的熏陶，这样的店在学校这一带算中上消费水平。
宋智左右打量，最后视线落在笑容温和的和服务员说话的宋以沫身上。
到现在他都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们宋家竟然飞出了个金凤凰，高考状元年年有，算不得稀奇，可做升学酒连县长都只能做陪客的状元肯定不多。
县里很多人都知道越来越有名气，给星湖县带去许多商机税收的景湖景区老板就是宋以沫认的那个哥哥，据说把宋以沫疼得跟个眼珠子似的，亲哥哥都没他好，一上大学更是连老人一块接走了。
原本他不太相信，世上哪有那样的好人，又不是傻子。
可儿子这一伤竟然让他看清了事实，这世上还真就有那样的傻子！
儿子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前前后后花了有九万多，可他们一共也只出了三万，六万多是何宜存到医院帐户里去的，他妈竟然轻轻松松就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宋智后悔得要死，当时他真的太冲动了！
反正又不用他养老，他多去眼前晃晃怎么了，花得了多少时间。
要是能再掏个六万出来，家里就能再添套房子了。
这么想着宋智心里就越加火热，服务员一走就笑语晏晏的道：“咱们家大外甥越来越漂亮了，来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还请我到这么好的饭店吃饭，自家人哪用这么客气，回家吃不是一样的。”
回家？宋以沫垂下视线喝水，心里冷笑，回谁的家？她和姥姥在他眼里大概现在就是一块上好的肥肉吧。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我饿了。”
学校附近的饭店大都上菜快，没多会饭菜就上齐了，宋智吃得风卷残云，说着饿了的宋以沫只把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吃了个干净，没沾一点菜。
一抹嘴，宋智就打算起身了，“吃好了，走吧，好久没看到老娘了，还真有点想。”
宋以沫不动，语声淡淡，“是想姥姥，还是想姥姥的钱？”
“什么意思？”宋智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我看自己老娘还有错了？”
“姥姥的钱已经全给你儿子做医药费了，你现在就是跪到姥姥面前也就能要个回去的路费。”
“怎么可能！宋以沫你也别诓我，别说她自己还有一份退休工资，就她那有钱的便宜孙子能一点孝敬都没有？”
“为什么便宜孙子都能孝敬她，亲儿子却能这么狼心狗肺呢？”宋以沫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替姥姥不值，“养大你，供你念书，助你成家，有自己的小家了就把老人一脚踢开，孙子都不让人看，宋智，我想了这么几年都没有想通这是为什么，你怎么就能对生你养你的亲娘这么狠呢？”
宋智冷笑，“大人的事孝子懂什么。”
宋以沫点点头，“我确实不懂，也不需要懂，姥姥这几年攒下的退休金全给你了，我还往里添了点，你再不孝她也没有看着你有难处不帮你，要还有一点羞耻心你就立刻定张机票回家去，不要再伤她的心。”
“呵，说得好听，不让我见还不是想着独吞了她的东西，就她那点退休金能做什么，还抵不上她那便宜孙子过年过节一个红包，你也别拦我，惹急了我去你学校闹一场，反正我不用在那里上学。”
“姥姥不是你，不是她的她不会要。”宋以沫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去学校闹你就去，我就看着你能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宋以沫真是没打算给他沾好处，宋智看清楚这一点顿时急了，哪能让她这么走，起身就去拉她，宋以沫早就防着他，立刻往边上一让，让他拉了个空。
宋智眼神一狠就要来蛮的，卡座两边都有人奔了过来。
宋以沫看到周扬一点都不意外，大哥早就告诉过她这段时间她身边会有人跟着，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单独和宋智吃饭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时学长竟然也这么巧的在这里。
人都有点家丑不外扬的秉性，对时学长点点头，宋以沫示意周扬将扣住的人带走。
周扬会意将人带走，另有人去和过来的经理交涉，宋以沫则留下来和时予说话。
“让时学长看笑话了，一个人在这吃饭？”
时予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和朋友一起，你没事吧？”
卡座是敞开的，声音稍微大一点隔壁就能听到，时予将对话从头听到尾，心里难掩讶异。
在学校里，宋以沫是个给人感觉很矛盾的人，她当年的事在网络上闹得挺大，有心就能查得到，所以他也知道宋以沫家条件不好。
可从她的身上看不出一点贫苦的痕迹，不止是穿着上，还有气质和表现出来的心境。
当然，她的穿着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哪怕她从来不穿得花里胡哨，可那些看起来简单的衣服绝对不便宜，就她现在背的包脚上的鞋子都是几大千一样，美金。
有传言说宋以沫被人包养了，经常有人看到她被人开车送到学校，这流言是他压下去的，那个男人他见过，知道是她的哥哥。
他不相信宋以沫这样的人会被包养，早恋倒是有可能，那个男人眼里对宋以沫的占有欲太明显，也有着不该属于哥哥对妹妹的温柔，宋以沫对他也是全心依赖，笑容都和对别人不一样。
也是看明白这些他才放手不再追求，他不想他的追求造成宋以沫的困扰。
大学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在这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高中生的单纯到大学生的复杂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能像宋以沫这样始终不变的，太少。
所以他依旧喜欢这个人，却愿意远远看着不去扰她的安宁。
宋以沫笑笑，“不打扰学长吃饭，我先走了。”
“行，有事随时找我。”
“好，谢谢学长。”

第296章 问题
宋智被周扬拧着扔上了车，上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将他卡在中间，让他动弹不得。
宋智怕得要死，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人心里总是虚的。
等到宋以沫坐上副驾驶座，他虽然气恨可心里到底安稳了些，正因为安稳，他又开始作了。
“宋以沫，你书都读到屁眼里去了，竟然这么对你亲舅！”
“亲舅，呵，我怎么记得我只有姥姥一个亲人相依为命呢？”
“我……”宋智张口就要喷，宋以沫这时回过头来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他突然就哑了声，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谁结了婚不是全心为自己的小家，比起不讨他喜欢的外甥女当然是老婆孩子更重要，一切以他们的利益为前提。
他和宋怡从小不对付，什么都争什么都抢，原本想着嫁了人了总不会再和他争抢什么，可她竟然离婚了，把孩子往娘家一丢就不见人影。
他当然气，宋家的东西都该是他的，是他儿子的，可自从有了宋以沫，老头老太太什么都紧着她，倒像是她才是宋家的血脉，他的儿女反倒是捡来的一样，因着这个，梅子哭了多少回。
偏心偏到这个程度，凭什么还要他上赶着去孝顺。
对，他没错，他的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做长辈的出点医药费不是应该的吗？
宋智腰板一挺，“宋以沫，我是来向老娘道谢的，你没资格拦着不让我见。”
“你要真有这个心就在心里道声谢吧。”宋以沫懒得再和他扯，打开车门道：“买张机票送他去机场，扬哥，要确定人上了飞机。”
周扬应了声是，朝不远处打了几个手势。
两点有一节课，还有点时间，宋以沫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打电话。
“大哥，在忙吗？”
“不忙。”嗅议室内，翟慕杨起身捂住手机低声吩咐，“半小时后继续。”
留下的几人耸耸肩，老板说不忙那就不忙吧，反正这个会也才开了三个小时，连饭也是送过来边开会边吃的。
翟慕杨靠在玻璃走廊上看着下面蚂蚁一样的人，温声问，“中午吃的什么？下午有一节课吧，现在在家还是学校？”
“在学校，今天没回家吃饭，宋智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要钱？”
“要不是为了钱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有时候我会想，干什么要给他钱，让他们去折腾好了，他们那一家子看到钱就跟猫闻到腥味一样，可儿女再无情老人还是牵挂，宋智再让姥姥伤心，知道他有难处姥姥还是会想要帮一把，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天天在家哀声叹气的，连个笑脸都没有，真是好讨厌那一家子。”
这还是第一次以沫情绪这么外露，只怕是那宋智又作了什么妖，翟慕杨轻声安慰了好一阵才哄得人开心了点，话里有了笑意。
挂断电话，翟慕杨打给了周扬，叫周扬把手机给宋智。
“宋智，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以沫和姥姥面前我就让你们一无所有，你知道我做得到。”
宋智对这个便宜外甥肖想已久，这会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哪里甘心就听这到一句话，连忙扯着嗓子道：“大外甥，大外甥，都是一家人怎么说这种话，我……”
翟慕杨直接挂了电话，他没有这么不要脸的亲戚。
宋智被扔上了去芒市的飞机，也不知道周扬使了什么招，宋智每每想下飞机都被空乘挡住，等飞机起飞，周扬又确认了一次才离开。
这事谁都没有向宋姥姥说起，倒是何宜来电话说宋智去店里闹了一通，被她拿着扫帚赶出去了。
人要脸树要皮这话在宋智身上没用，对他来说只要有好处，脸放在地上踩都没关系。
和这样的人计较气死的是自己，他毫发无伤。
宋以沫转而劝起何宜尽快安排好芒市店里的事过来，S市的店子已经开起来了，生意挺不错的，苗爸常驻在这边，夫妻两地分居总不是好事，虽然相信苗爸的定力，可宋以沫还是有点担心。
何宜心大得很，可被劝了几回心里也就松动了，答应在元旦前一定过来。
于是这个年苗家四口人是在翟家大宅子里一起过的，听了宋以沫的劝苗爸已经准备在物色房子了，在房子弄好之前，他们都会住在这里，两家人向来亲近，也没人在这上头纠结。
而那边网站的情况却不太好。
流量低其实是新网站都会有的问题，可因为一贫如洗，所有人对网站都有过高的期待，本来不错的成绩对他们来说都不算达到预期。
可如果只说一本书，《达济》依然以各种暴破天际的数据雄踞网文第一。
奇怪的是，三味文学就火这一本，其他书都算得上惨淡。
宋以沫在网上泡了几天，把章楚良约了出来。
看到她章楚良就苦笑，“你也坐不住了？文学网本来就是先期投入，后面才能有回报，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着急。”
一段时间不见，章楚良瘦了不少，可以想见他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宋以沫把笔记本打开，点开几个文学网站，又从这些网站找到十来本书打开，电话推到他面前，“这些个作者，看有没有办法挖过来。”
章楚良翻了一下，点头，“有几个我倒也有关注，确实不错，不过他们在原来网站的待遇就不错，想要挖人怕是不容易，另外那些倒是问题不大，你很看好？”
“恩。”宋以沫也不多做解释，这些人，在日后的网文界都是封了神的人物。
章楚良点开一本看了前面几章，若有所思的点头，“设定不错，代入感很强，我大概知道三味网的问题出在哪里。”
出在定位上，网文本来就是快餐文学，偶尔有几本小清新挺不错，走实体也能赚回一些，可干脆做成小清新网站那就大错特错了，网文的定义应该是：爽！
章楚良看向宋以沫，声音轻缓而认真，“谢谢。”
谢谢你的提点，谢谢你给我留面子，谢谢你一直这么信任我。

第297章 拿了亚军
柳絮飘飞的时候，世纪杯全国英语演讲决赛开始了。
宋以沫一路读上来很少参加赛事，之所以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一个交流生的名额。
她知道不用她去争取大哥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如愿，可这件事她想靠自己来完成。
这次比赛地点在B市，翟慕杨虽然随行但没能同住，宋以沫随学校老师一起住酒店。
经过一轮拼杀，她稳打稳扎的进了总决赛。
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弱手，宋以沫不敢小看任何人，只有全力以赴了就算败给别人她也能坦然。
这天几乎所有参赛选手都是选择穿稳重的正装，宋以沫的则是里面红色小礼服，外面黑色小西装外套，脚踩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不算特别出挑的打扮，但是在一众老气的选手中还是显得太打眼了些。
不过她也没得换，索性不去关心这些。
翟慕杨和郑森林坐在观众席，看了下时间，郑森林问，“小以沫是第几个出场？”
“第七个。”
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算不得好，但是这种比赛还是看本事，这方面他绝对相信以沫。
郑森林前后看了看，附耳低声道：“我得到消息外交部有头儿来了现场，不过不会坐评委席，我猜应该是混在观众席里。”
翟慕杨不着痕迹的打量一圈，目光落在一处，示意郑森林看。
郑森林讶然，竟然是他，这是选苗子来了？
这一届比赛强手如云，随着一个个选手登场，气氛越来越热烈，宋以沫一上台就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她是那种很能沉得住的人，往台上一站自带安静气场，从她身上看不出一点怯场紧张来。
实际上她的表现也很好，她的英语口语是跟着BBC新闻练出来的，很纯正的英式英语，临场反应也快，大概是比赛过程很顺利，到后半程时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笑意，本就姣好的脸庞越加显得柔和，让人不由得也跟着笑了。
混在观众席里的是英语翻译司张司长，他低头翻了翻选手资料，在上面做了个记号，之后又在记号前做了*标识。
“老翟你信不信，咱们小以沫天生就是吃外交这碗饭的。”
“叫嫂子。”翟慕杨眼神追逐着鞠躬下台的以沫淡淡警告，“就因为她适合我才愿意让她往那条路上走。”
郑森林托着腮帮子笑，在体制内几年他早就看得明白，小以沫那样稳得住沉得下来的才有可能走得远，他几乎可以肯定老张看上了。
结果毫无争议，另一个表现极佳，即兴演讲切入点也非常棒的选手梁丰得了冠军，宋以沫则拿下亚军以及最具潜力奖和最佳风采奖。
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宋以沫自己却有些懵，她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好的成绩，原本想着只要能拿回一个奖杯学校应该就会给她一个交流生名额，毕竟这个赛事自从举办至今S外就拿到过一个冠军，而齐名的另一所外国语大学则是常客。
拿到三个奖牌，交流生名额应该是妥妥的了吧，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跟着冠军上台领奖。
一切流程走完，宋以沫捧着奖杯出来一步步像踩在云里，她想立刻打电话给大哥都抽不出手来。
“小以沫，这里。”
宋以沫抬头看去，用力挥手的郑森林在她眼里都虚化了，她这会只看得到微微笑着闲庭信步般向她走来的男人。
她的男人。
“表现很棒。”翟慕杨再自然不过的抱了抱她，顺手将奖杯接过两座，一手牵住了她。
“宋同学，这位是？”
“我未婚夫……”宋以沫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她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只是毕竟在大二就订婚的学生极少，她不想出这个风头，可让人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哥，这是顾老师，她很厉害，曾经拿过这个比赛的冠军。”
翟慕杨眼里的笑意简直都要满溢出来了，对惊讶的女人点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真的有点吃惊，我前不久才看过她的身份证，都还没满二十。”顾老师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一直工作在校园，看起来不是心思深沉的人。
翟慕杨对这样的人也挺和善，“我们订婚有半年了，以沫性子软，在学校里还要请老师多多关照。”
“你只管放心，以沫这样的学生在哪里都不讨人嫌。”顾老师自己也处于恋爱中，很清楚两人不想分开的心理，手一挥道：“我们要后天才离开，这两天你就自由活动吧，不过手机要保持畅通。”
“谢谢老师。”宋以沫喜滋滋的抬头看向大哥，自从订婚后她就没和大哥分床睡过，住酒店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好。
郑森林去开车，两人在一楼台阶等着。
宋以沫挽着大哥的手臂不自觉的撒娇，“大哥，我厉不厉害，拿了三个奖杯哦，交流生名额肯定有我一个。”
“要是你这样的都拿不到名额就谁也不用去了。”翟慕杨亲了亲她头顶，“怎么在别人面前就改口叫哥了？”
宋以沫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刚才感觉有点怪怪的。”
“以后都叫哥，我喜欢听。”
“……好。”
两个人甜腻得直冒粉红泡泡，男俊女俏的组合看着无比养眼，来来去去的人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两人也不在意，亲亲热热的粘在一起说话。
郑森林远远看着都想方向盘一打走了算了，有对象了不起啊，他明天就带个回家！
第二天宋以沫就接到了顾老师的电话。
“怎么这个表情，催你回酒店？”
宋以沫摇头，“顾老师说上边决定由我做为大学生代表去伦敦参加国际公众英语演讲比赛，怎么让我去？应该由冠军去才对啊。”
翟慕杨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以沫的缺点在于锐意不够，所以她只能拿到亚军，可在国际赛事上心态更重要，光有锐意是不够的，这种时候以沫的沉稳自然更能入他们的眼。
“已经定下来了？”
“恩，时间在五月份。”
“还有时间，你好好做准备，到时候哥陪你去。”
“好。”

第298章 请愿贴
21世纪杯亚军是S外近年来最好的成绩，一回到学校宋以沫就受到了热烈欢迎，学校当场发了三千块钱奖励，并一再嘱咐要认真应对五月份的比赛，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旷课也不扣她的分。
比起学校郑重的态度，宋以沫看起来要轻松得多，依旧是学校家里两头跑。
章楚良很能干，她指给他的那十来个作者已经被他挖来八个，除了两个要先完结那边的才能过来外，另外六个已经利落的烂尾奔向新网站。
章楚良得到启发，之后又挖了一批目前还是小扑街但他很看好的作者过来，再加上一贫如洗的推荐，网站的运转逐渐良性循环，而不只是靠一贫如洗一本书撑起整个网站。
可就在他以为可以好好歇两天时难题来了。
会议室内，三末执行总监陶文敲了敲桌子道：“小章，一贫如洗一直只愿意和你单线联系，而且以他三末股东的身份我们也不可能强求他点这个头，只是你应该也知道民意不可违，做文学网站，不能装作没听到读者的声音。”
章楚良看着《达济》书评区被置顶在最上头，短短时间内已经翻了有八十多页的贴子头疼不已，再一刷新，又已经翻过去三页。
“陶总监，一贫不会答应的。”
陶文皱眉，“你没问他就能肯定？”
“我肯定。”
“或者我们可以请示一下老板，他们是自家人，更好说话些。”
章楚良苦笑，翟总更不可能答应啊，做为唯一的知情人真的好痛苦！
“我和她有过约定不能透露她的事，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一贫现在还是学生。”
运营总监叶世荣抬头，眼露讶然，“现在还是学生？他写小说有四年多了吧？就算他大四当年也是高中生……”
和陶文对望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要是运作得好，这就是极好的噱头。
“一贫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老板也不会同意。”章楚良在两人起意之时便忙泼冷水，这事要是被他们先斩后奏了肯定要糟。
叶世荣不赞同，“老板投钱做生意肯定是希望能赚钱，而且给一贫如洗塑造一个积极向上的形象对他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放在谁身上都是这个道理，这世上也许有人能拒绝利，但是少有人能拒绝名，而宋以沫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她早在很久之前就想到了会有人拿她做噱头，所以她连面都不和他们见，要是公司的人知道她是女人，只怕想要包装她拿她来给网站做宣传的心理会更甚。
叶世荣合上电脑起身，“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越过他做决定，小章你先和他联系，看看他怎么说，你也劝劝他，别让读者冷了心，行了，今天先到这，散会吧。”
回到自己办公室，章楚良又刷新了一下网页，看着一百四十三页的贴子皱紧眉头沉思许久，最后叹了口气，看了下时间，又找出宋以沫的课程表看了看才拨通电话。
“良哥？”
“在家还是在学校？”
“在家，你要过来吗？”
“电话里说吧，你打开网站去你的书评区看看。”
宋以沫就坐在电脑前，关掉文挡打开网页，拖到书评区一眼就看到那个贴子，点开瞄了一眼，不用章楚良说她也知道对方的来意了。
“良哥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我知道，可公司领导觉得这是个宣传推广网站的好机会，是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以沫起身坐到飘窗上看着外边的蒙蒙细雨，手指在玻璃上跟着水滴往下滑。
“良哥，我没这个打算。”
章楚良追问，“是暂时还是永远都没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我是没有的，而且我也没时间，五月份我要做为大学生代表去伦敦参加国际公众英语演讲比赛，做了这个代表我总要尽力挣点荣誉回来才行。”
“国际公众英语演讲比赛？你参加了国内的世纪杯拿了冠军？”
“亚军。”能拿到这个成绩宋以沫其实是点小骄傲的，极矜持的接着道：“还有最具潜力奖和最佳风采奖。”
“……”章楚良取下眼镜揉揉眉心，人家不但写得一手好小说好剧本，还是个学霸，都要跨出国门去为国争光去了，比起这个，签售会真的不算什么。
只是……
“读者那里要怎么交待？你看他们的翻页速度就知道对这个事有多热情，总不能丢着不理会，不是我说你，做为作者，偶尔你也要和你的读者互动一下，平时你多理理他们，读者的心态是很奇怪的，作者上赶着巴结他们他们不想理会，像你这样你越不理会他们他们越想理你。”
“我去发个贴安抚一下吧。”
“一般的话安抚不了他们，一贫，不能冷了读者的心，你有今天的成绩是他们捧起来的，这点不能忘，他们的要求并不过份，因为喜欢你这个作者才想要你的签名，从利益上来说获利的还是你，这是其他作者盼都盼不来的事。”
沉默片刻，宋以沫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现在真的不行，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大三我有很大可能会做交流生出国，我考虑一下是不是在那之前做场签售。”
章楚良心下顿安，读者的反应太大，他是真担心敷衍的话安抚不住他们，如果只是这几个月时间，大家都是等得的。
“我也不想逼你，在找你之前我们开过会，他们的意思是让我来动员你，我当场就拒绝了，在打电话给你之前我想了许多种安抚读者的法子，想来想去都不好，在网站活跃的绝大多数是你的读者，网站的情况才刚刚好转，实在经不起折腾，你别怪我。”
“我知道，没怪你，如果我一直在国内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可如果我去了国外，他们知道了对我的生活也不会造成太多影响，等我再回来这事该早就过去了，没有谁那么长情会死纠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不放。”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数多了，行，你先去安抚读者，我这边也要向领导汇报，之后再联系。”
“好，良哥再见。”

第299章 毛线毛的目的
坐回电脑前，宋以沫翻着贴子，看着一个个熟悉的ID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些人大多都是从四年前她写第一本书就开始跟着她的，在落日网陪了她三年，然后跟着她转战博客，现在又追着来了新网站，能有这么多忠心的读者拥趸是她的幸运，也是幸亏有他们才让她的起点不那么狼狈。
既然大家想见，那就见吧。
要是问她愿不愿意，她当然是不愿的，比起站在台上让人以各种目光打量，她宁愿躲在阴影下安然自若。
可良哥说得对，她是他们捧起来的，她不能忘了这点。
毛线毛一直在刷新网页。
他在发那个贴子之前并没有和任何人串通过，只在发完后在群里说了一声，然后贴子就建成一层层高楼，引来的读者远超过各群加起来的人数。
这个结果好得出乎他预料，窃喜之余又有点担心，他们这么做好像有绑架之嫌，以一贫如洗那个性子，会吃这一套吗？
他是想看看一贫如洗是不是他想像中的文人模样，可他也没想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再一次刷新，在他的贴子上方置顶了一个新贴子，看了下发表人，他赶紧点开。
“有点惊讶你们如此热情，也有点受宠若惊。
我一直觉得作者拿好笔杆子就是对读者负责，任何与写作无关的事都不应该在作者应该处理的范畴当中，所以我心安理得的埋首在电脑这头敲敲打打，把其他琐事都交给编辑处理。
大概正是因为这种心理，我始终和大家保持着我认为的安全距离，把你们划进读者的群体，把自己划入作者的群体，中间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也不说假话，在知道这个事后我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可编辑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他说：一贫，你是读者捧起来的，你不能忘了这点。
我想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只是……站得远了点而已，而事实上我确实对你们太过冷淡，请原谅我的不可爱，我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敢太过接近大家而已。
五月份我要参加一个重要比赛，之后我会让编辑安排签售会，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希望不会吓到大家。
以上，一贫如洗。”
毛线毛把这段话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脸上不知不觉就露出了笑容，虽然过程有点失控，可结果很他很满意。
切换到群里，里面疯了似的在刷屏，现在都四月了，就算要等到年底去也不过大半年，他们等得起！
*
五月的伦敦气温比国内要低，宋以沫一过去就感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多。
工作人员和随行老师都急得不行，翟慕杨直接将人带到他在那边的房子，专门请了特护回来照顾，他更是寸步不离的陪着。
预赛的时候还没能完全退烧，虽然出线，但表现在一众选手里算不得出众。
决赛时还没有好全，烧总算是退了。
微微沙哑，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让人听着非常舒服，宋以沫将她的稳发挥到极点，不激情，但是语调诚恳不疾不徐，眼神落在谁身上就好像是在和谁说话一般，不少人不自觉的就对着她微微点头给与回应。
翟慕杨本来还有一点担心，看到这样的以沫后就放下心来，眼神灼灼的看着台上神情动作自在得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的以沫移不开视线。
直到掌声雷动，看着以沫鞠躬下台他才知道演讲已经结束。
结果出来时宋以沫已经偷偷捂着嘴打了数个哈欠了，她只要一生病就爱睡觉，现在这里要有张床，她躺上去就能睡着。
当她的名字被念出来时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叫的是她，而这个奖项是：最受欢迎观众奖。
潮水般的掌声献给这个漂亮的东方女孩，等她上台的时间，主持人道：“这个奖项是近年来最没有争议，得票数最高的一次，让我们祝贺来自中国的以沫宋。”
能捧回这个奖杯已经是为国争了光，谁都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惊喜。
“第二十八届国际公众英语演讲比赛冠军，让我们恭喜来自中国的以沫宋！”
随行的工作人员和老师都要高兴疯了，宋以沫浑沌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虽然满心不可置信，表现上却不动声色，该领奖领奖，该道谢道谢，连获奖感言都是信手拈来，谁都看不出来她这会比任何人都以为这是在做梦。
她也许在语言上有点天赋，俄语已经能自由对话，德语也能写会读，做为她专业在读的英语自然更加自信，可这绝对不包括拿下这个比赛的冠军！
她要是有那么强就不会在国内还只拿个亚军了！
这些来自各个国家的强敌总不会水平全低于她在国内的对手！
可事实就是，她拿下了这一届的冠军！
“宋同学，快，接电话。”
电话是S外的校长打来的，他们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对功臣道喜来了。
客客气气的说了几句，宋以沫将手机还给顾老师，往后排的观众席走去。
“哥……”宋以沫往翟慕杨张开的怀里倒去，蹭了蹭，喃喃道：“我好像又发烧了。”
翟慕杨急了，伸手一探，又用额头抵住测了测，“没烧，哪里不舒服吗？”
“晕乎乎的，做梦一样。”
翟慕杨心下一松，失笑，“这是高兴的，怎么是发烧了，吓我一跳，这几年你付出那么多努力，现在有所收获不是应该的吗？学习不是做生意，没有讨巧的。”
宋以沫笑着恩了一声，在学习认真这一点上她自认当得起称赞。
这种诚也就一个撒娇的私人时间，宋以沫把奖杯给大哥拿着，她去合照了一轮，又和一些人交换了邮箱，热闹了好一阵事情才算完。
“宋小姐。”
宋以沫回头，看到是评委之一便笑着和他握手，“史密斯先生你好。”
“不知道宋小姐有没有意向来这边读大学？”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具体入读哪所大学还没有定下来。”
“很好。”史密斯递过来一张名片，“希望宋小姐在实习的时候能选择来我们公司，我很看好宋小姐。”
“谢谢您的认可，这是我的荣幸。”

第300章 不再参加
宋以沫的行程是定下来了的，她的成绩一出来国内也做出了相应安排，所以就算她不舒服这个行程表也不能改，当然，如果她坚持，也一定能通融。
翟慕杨不想她在病中还长途奔波，提出延后两天再回国，以沫意料之中的拒绝了。
其实功利一点去想，以沫现在这个状态回去对她更有好处，抱病在身还拿下两个大奖，谁能比她做得更好？
可一想到要用以沫的健康去换翟慕杨就怎么都不愿意，只是以沫低调惯了，不想节外生枝，他也就只能顺着她的意来。
飞机直飞B市，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庆功会，宋以沫是戴着口罩来的，疲惫和病容都写在脸上。
谁也没舍得折腾她，露了一脸就让她去休息了。
翟慕杨心疼得不行，“每年都要病上这么一回，半个月都好不了，还是得找中医调理一下才行。”
宋以沫顿时苦了脸，“中药太难喝了。”
“良药苦口，这事听我的，恩？”
看大哥一脸担心，宋以沫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只有点头的份。
歇了一天，宋以沫脸色好看了些，只是咳嗽还是没见好转。
顾老师来的时候她正咳得脸通红，“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看医生了吗？”
“看过了，什么病也没有吃了就好的特效药。”喝着蜂蜜水，宋以沫缓过来了些，“顾老师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悉尼国际英语联合会青年论坛你知道吗？”
宋以沫点头，心里隐隐明白顾老师为什么来了。
果然，顾老师道：“文化部的领导本来想直接找你，不过你在病中他们也不好来，就让我来转达一下，上面希望你能代表国家出战，再得个好成绩回来。”
“这个青年论坛是几月份？”
“九月份。”
宋以沫摇摇头，“抱歉，顾老师，我去不了。”
顾老师笑笑，“打算出国是吗？”
“恩，我参加世纪杯也是为了拿份成绩好得到学校里的一个交换生名额。”
“交换生……”顾老师看了眼坐在不远处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翟慕杨，“交换生最多就是一年，为什么不考虑大学毕业后去国外读研？或者现在就直接去国外留学？我相信别人会有的困难在你这都不是问题。”
顺着她的视线宋以沫看向大哥，像是有感应一般，大哥立刻看了过来，向她露出询问的眼神。
宋以沫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我对出国并没有特别大的热情，如果大学不是学的外语专业可能我根本不会去争那个交换生名额，只是学了外语就没有办法，去当地呆上一年比在学校里学上四年都要管用。”
顾老师认同的点头，“确实是这样，去英国？”
“恩。”
“那边的大学一年是分三个学期，下半年的开学日基本在九月底十月初，你完全可以参加了青年论坛再去。”
看她又把话绕到这上头，宋以沫就笑，“顾老师，我确实不打算再参加什么赛事，也要给别人一个出头的机会，世纪杯的冠军很有激情，很能感染人，比我更适合参加比赛。”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眼缘这回事还真不好说，宋以沫这副好相貌就算在西方人眼里也是有辨识度的，赛事上有激情的选手太多了，反倒是她这种徐徐道来式的演讲更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强求，看她态度坚定顾老师也就不再劝，又关心了几句便离开了。
翟慕杨走过来，“只做一年交换生？你完全可以在国外呆上两年直接考国外的研究生。”
“我不想在国外久呆，姥姥年纪已经大了，我不放心。”
学习上的事翟慕杨向来就不擅自替她拿主意，听她这么一说也就点点头不再说。
在B市停留了两天一行人便飞回S市，学校领导都在等着，宋以沫只得把行李都让大哥带回去，她和顾老师一起回了学校。
可她真的一点都没想到迎接她的是这么盛大的场面。
S外的校门上空挂着横幅，宋以沫的名字显眼得让她脸瞬时就红了，校门内人头攒动，看样子像是来欢迎她的。
确实就是来欢迎她的！
一看到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学生们大声喊起来，“宋以沫你真棒，我们以你为傲！”
很整齐，明显是提前练过的。
宋以沫后退一步，有点想夺路而逃，这样真的太羞耻了啊！
做为组织人领头人，时予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过来笑盈盈的递给她，“知道你捧回一个冠军同系的学生都高兴疯了，原本他们还想弄个大场面来欢迎你，我想着你可能不会喜欢就劝住了，这花是大家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如果是玫瑰宋以沫还会考虑一下，可百合花她收下得没有丝毫负担，“谢谢学长，谢谢大家。”
时予眼里满是笑意，心里隐隐也有些自得，他喜欢的人就应该这么出色！
“和大家击下掌吧。”
宋以沫抱着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和大家一一击掌，其实有点疼，大家都太热情了，可这种热情让宋以沫一点也不讨厌，羞赧淡去后还很欢喜。
她并不是天生就四平八稳，只是后来一个人过的那几年让她整个人沉了下来，人生在重要关头重新来过时她已经只能做这样的宋以沫了。
有时候她很羡慕性格热情的人，因为那是她缺失的，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捡不起来了。
时予把一行人带去了会议室，校长主任导师都在那里等着。
宋以沫一一问了好，把两座奖杯拿出来放到桌上给大家过目。
一众领导大大的表扬了她为学校争光的功劳，并且告诉她特等奖学金一定有她一份，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提。
宋以沫先道了谢，然后道：“校长，我想要一个交换生名额。”
这倒不是很难办到的事，校长点点头，“想去哪所大学？”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风度翩翩的校长看向副校长，“有这所大学的交流项目？”
“有的。”不过这所大学很吃香，人数有限，早就满员了，副校长看了宋以沫一眼没有说破，这种事情是有可操作空间的。

第301章 女神学霸
家里一片热火朝天，门一打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听着胡学红的大嗓门，宋以沫未踏进家门已经面露三分笑。
“姐姐，你好厉害。”舒凡像往常一样把拖鞋放到她脚步，接过她的背包抬起头来笑得一脸与有荣蔫。
宋以沫摸摸他的头，“小凡以后会比姐姐更厉害。”
舒凡还是笑着，并不否认，如果不能比姐姐更厉害还说什么保护姐姐回报姐姐的话。
“咱们家的冠军回来了。”宋姥姥笑得一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对老人来说孙女再能赚钱都不如捧一个冠军回来来得让她高兴，会读书才是衡量孩子有没有出息的标准。
“姥姥，我回来了。”宋以沫走过去抱了抱她，怀里肉肉的温软的身体让她心安。
“好好好，回来好。”宋姥姥咧着嘴笑，可一看到孙女的样子笑意就敛了起来，“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
“没有。”宋以沫干巴巴的否认，不知道要怎么塘塞，求救似的看向大哥。
得到关注的翟慕杨满意的接过话，“以沫是时差没有倒好，回来又一直这个领导那个领导的见，都没有休息好，在家里歇几天就好了。”
“是累的啊。”宋姥姥更心疼了，“得了这么大个奖学校有没有奖你几天假？”
“姥姥，我都缺好些天的课了，真放我假我也不能不去啊，您放心，这几天我除了上课啥都不干，就睡觉。”
“对对，多睡，睡足了精神就好了，来来，先吃饭，吃好了快去睡。”
宋以沫松了口气，对大哥讨好的笑笑，每次这样的事都得靠大哥才能糊弄过去，她怎么就一点不长进呢？
饭后被赶回房，宋以沫坐在飘窗上懒懒的歇着饭气。
翟慕杨端着果汁进来，看她这样就笑，“吃撑了？”
“恩，吃太多菜了。”一顿饭吃下来碗里的菜就没空过，姥姥都恨不得喂到她嘴里来。
翟慕杨坐上去将人搂过来靠着自己，手抚上她的胃轻轻的揉。
“学校给你那所大学的交换生名额了吗？”
“给了，校长让我在学校做个演讲，我都没好拒绝。”
“和各个国家的选手都比过了，学校里做个演讲还不是信手拈来，不拒绝是对的，别怕出风头，反正这事你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见识一下你能拿冠军不是浪得虚名。”
“恩。”
“还有一件事。”翟慕杨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杨树生之前打电话给我说有关部门正对你进行政审，之后可能会有人来接触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宋以沫一惊，连忙坐起身来转身面对他，“为什么要对我政审？因为那个冠军？没理由啊？”
“别乱想，国家打算用一个人肯定要先确定他的政治面貌，就像军校生入校前都是要政审的。”
宋以沫捂着砰砰跳的胸口松了半口气，另外那半口还需要确定一下，“和这次的英语比赛有关？”
“恩，参加过这项赛事成绩不错的很多人后来基本都进了外交部，你的表现比他们都要好，而且政审的话，你和方家的关系，和我的关系都瞒不住，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没有沾杨树生的光，可事实上很多人给我方便都是看他的面子，有这两家的关系，从对国家的忠诚度和安全方面来说你都比其他人更适合进外交部，现在的问题是，你愿意吗？”
“哥你一直都想我进体制内是吗？”
“是。”翟慕杨爽快承认，“你的性子不论做什么工作都容易吃亏，外交部一样有倾轧，有竞争，良性的或者恶性的，但那也是一个只要有真本事就能出头的地方，翻译室的人可以不激情，不擅交际，但是一定要水平高，并且在大场面上稳得住，这两点你都有并且很出色，翻译室的领导可能在世纪杯的时候就记住你了。”
宋以沫垂下视线，“我也没有那么好……”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把人揽过来搂住，“好不好别人说了算。”
学校的演讲过后，宋以沫在S外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酸话的依旧有，可再翻不起大风浪。
作为S外女神级别的学霸，学校论坛上随时能看到偷拍她的照片，更有人将照片传到人人网上，人人网评选女神时，在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竟也横扫一大片。
章楚良时时关注网络上的动静，这事自然瞒不了他，和宋以沫打电话时就笑道：“现在就这么热闹了，过段时间等你是一贫如洗的事情曝光可怎么得了，幸好你要出国了，不然别想有清静日子过。”
“不出国我也不会曝光这个作者ID，现在就已经很烦了。”好像所有人都和她很熟的样子，明明是她不认识的人也能神情自若的粘上来说话，很尴尬的啊！
在她们的眼里，她分明只感觉到敌意。
可如果她不理会，很快就会传出难听话来吧，现在已经进入互联网群魔乱舞的时代，谁都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以道德来绑架人。
她不喜欢，但是也要学会和这样的人和平共处，少说几句，多给几个笑脸并不是难事。
“签售会什么时候开始？”
“良哥，我只打算做一场签售会，就在S市，时间在八月初最合适。”
章楚良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头疼，“一翅不会太少了，我原本的计划是四场。”
“良哥，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想到她之前连面都不愿意露，办签售会确实是让步了，章楚良摸着良心也不好再要求更多，“是我贪心了，行，一场，我来安排。”
“谢谢良哥。”宋以沫真心实意的道谢。
“这段时间耗去不少存稿吧，还撑得住吗？”
“去掉一半了，良哥你别提醒我，想起来就心疼。”
章楚良笑，“还没有恭喜你为国争光，一贫，你真是我见过的条件最好，但是最努力的人。”
“还好。”宋以沫抱膝坐着，想，其实她只是把别人逛街、约会、吃喝玩乐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而已。
比起吃喝玩乐，她更喜欢写写小说，听听BBC新闻广播，或者抱着大哥来一场羞羞的情事，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休闲。

第302章 招揽
星期三上午只有一节大课，邱美涵也习惯了只要时间宽松宋以沫就会回家吃饭，今天更是打算去蹭饭吃。
宋以沫挂断电话，“美涵，校长叫我去办公室，你先回寝室呆会？”
“行，你好了打电话给我，我们在校门口会合。”
熟门熟路的来到校长办公室，敲开门，里面有好几个人在。
“宋同学来了，快进来。”校长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热情，还站起身来，宋以沫看着都有点不敢迈步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无事殷勤，非奸即盗。
咳，虽然这话用在这好像不是太恰当，她现在心里就有这种感觉。
好在还有个她很熟悉的顾老师在，不过顾老师今天好像也有点激动。
“校长，您找我。”
校长笑眯眯的指向沙发上端坐着的眼镜先生，“不是我找你，是张副主任找你。”
宋以沫很肯定这个人她并不认识，不过隐隐的心里也有点底。
张副主任站起来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张敏，毕业于S外英语系，算起来是你的直系学长。”
宋以沫哪里敢随便认亲，手一触即松，然后笑一笑静候下文。
张敏笑，“你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沉得住气，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时候不同了，脾气太大，性子也太躁，你这样的反倒少了。”
“宋同学确实极为出色，她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偶像。”
宋以沫抿抿头发，依旧笑笑。
张敏满意的点点头，“曹学长，我想借用你的办公室一点时间。”
“没问题，我正好要去开个嗅，你们聊。”
其他人也跟着离开，只是看向宋以沫的眼神有点羡慕，他们都知道张敏来找宋以沫是为着什么事。
张敏指着沙发示意，“来，我们坐着说。”
宋以沫选了就近的单人沙发坐了，双腿并拢，坐姿笔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外交部翻译室副主任。”说着，张敏把自己的工作证推过来，宋以沫看了看，点头，有了之前大哥说的话打底，这个人的来历她信得过。
“你好，张副主任。”
看她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张敏喜意更甚，翻译室年年有新人进来，可近几年的新人心态都有点浮了，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去世纪杯现场观摩，说白了就是去找好苗子的。
“我去现场看了你的比赛，也看了你国外比赛的视频，对这个结果其实有点意外，不是说你水平不够拿那个冠军，而是意外他们会在那么多激情四射的选手里青睐于你，这倒让我有点心安了，看样子不止是我们国家的年轻人越来越浮躁，其他国家也同样面临这个问题。”
张敏又笑，“你和他们比起来相对来说欠缺了一股子锐意进取的劲，可你在劣势时表现出来的平心静气不疾不徐也是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可能因为我这辈子都在做翻译这个事，你这点我印象特别深刻。”
“您过奖了，我没有您说的这么厉害。”
张敏摇摇头，也不和她争辩，转而道：“我代表外交部翻译室来征寻你的意见，你愿意成为外交部的一员吗？”
“对于学外语专业的学生来说这个诱惑很大，我也一样，不过我现在才大二，也确定了大三要出国做交流生……”
“学业当然要继续，我们也常会把看中的优秀人才送出国留学一年再起用，闭门造车是学不好外语的，而且就算你以后进了翻译室还是要经过一年培训，所以你担心的都不是问题。”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对宋以沫来说也不是。
拿到政审结果后外交部领导都有点懵，他们没想到宋以沫会有这么大背景，方杨两家一句宋以沫是个好孩子他们都很喜欢就表明了态度。
要知道地位高的人轻易不会说出这样有引导性的话。
外交部当然不用去巴结谁，只是有一个这样的背景至少说明了宋以沫安全，并且在一些特殊诚宋以沫也比其他人更适合出面。
所以张敏才亲自来了，抛开那些宋以沫还是他的直系学妹，翻译室S外的人数是最少的，做为S外的学生他也希望S外能有更多优秀人才为国家所用。
事情谈好，又签了一系列条条款款宋以沫才从办公室离开。
先打电话给美涵让她去校门口，然后打通大哥的电话把事情说了。
翟慕杨在那头笑，“意料之中的事，咱们以沫真厉害，才大二就已经把工作找好了。”
宋以沫向迎面打招呼的不认识的人笑笑，“一毕业我就是吃皇粮的人了。”
翟慕杨笑声低沉，一声声仿佛颤在心底，宋以沫脸有点红，匆忙挂了电话。
找了个颜好有钱声音还好听的未婚夫真是太有危机感了！
宋以沫没有宣扬这件事，只和姥姥外公说了说。
姥姥高兴得不行，外公晚上却专门和她聊了聊。
“这个工作我听你师兄师姐说过，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灵泛性很强，而且要非常懂得变通，最忌讳在执行任务时不懂装懂，除了专精的一门外语最好还要多懂几门其他的，不一定要学得多好，能听懂能写都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宋以沫听得认真，这些事师兄师姐当然不会主动向外公说，肯定是外公知道她要进翻译室打电话问的师兄或者师姐，这些对她以后进入翻译室很重要。
“你现在俄语已经非常不错了，德语听写都没有问题，说上面还欠缺了一些，以后有时间可以稍微学一学日语韩语，这两种语言学起来不难，要求也不高，能大致听懂就行，当然，也不用急于这一会，出国一年你不用想这些，也别天天泡在学校图书馆，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朋友，语言是说出来的。”
“记住了，外公。”
“别人家的孩子是太任性淘气让人愁，我们家的是听话的让人发愁。”翟岩松摇头失笑，“真记在心里了才好。”
“真记住了。”宋以沫在心里叹气，她其实真的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刻苦啊，真正刻苦学习的学生怎么可能写小说！

第303章 好友如吴婷
翟慕杨刚开完一个冗长的会议，调了振动的声音就嗡嗡嗡起来。
看了眼号码，有些意外的接起来，“吴婷？”
“是我，翟大哥，打扰你了吗？”
“没有，有什么事吗？”
“我在远扬一楼大厅，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能面谈吗？”
“可以，你去前台。”
挂了电话，翟慕杨让秘书打了个电话到前台把吴婷送上来。
翟慕杨对以沫这几个朋友挺有好感，对她们也向来和气，这几年下来她们从来没拿以沫当跳板想着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反而是努力考到以沫上学的城市，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冲着这点，他也打算在她们毕业找工作时帮她们一把。
想着吴婷的来意，翟慕杨听到敲门声，秘密将吴婷带了进来。
吴婷向秘书道了谢，转身面对翟慕杨，“翟大哥，打扰了。”
“正好有点空闲时间，许秘书，给她倒杯果汁进来。”
“不用，翟大哥。”
翟慕杨笑笑，“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起正事，吴婷也就不再纠结那点小事，抿了抿嘴，道：“我们三个的打算翟大哥是知道的吧。”
翟慕杨微微点头，眼神柔和，“如果是指你们对以沫的心思，我知道。”
“早在知道以沫大三要做交换生我们三就商量过了，现阶段只有我的专业适合出国，我也争取到了学校的交换生名额，只是……我们学校今年的交流换目里没有伦敦那边的大学，如果不能去伦敦，我做这个交换生也没有意义，所以我想问问翟大哥有没有办法帮忙。”
“大学之间的交换我插不上手。”看她面露失望，翟慕杨笑，“不过还有另一种方法，你学的是法学专业吧。”
吴婷点头。
“直接去英国留学，你这个专业在国外能学得更好。”
这是吴婷没有想过的，交换生的费用只有留学生的三分之一，做一年交换生的话费用还在她家的承受范围之内，可出国留学，她家承担不起。
而且国际法只有一个本科底子就太薄了，读研甚至读博才能走得远，留学的话她在国外少都要呆上四年，家里会被她拖垮的。
“钱我来负担。”
“翟大哥……”
“先听我说完。”
许秘书把果汁送进来，飞快的看了吴婷一眼才离开，她好奇死了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好学生的女生和老板的关系。
“你可以做为我们公司的委培生出国留学，一切费用由公司负担，但是毕业后你必须为我们公司工作十五年。”
翟慕杨身体往后靠，十指交叉放在小腹，“我会尽量陪在以沫身边，但是这么大个公司我也不能扔下不管，只能两头飞，我不在伦敦的时候有你陪着我也放心。”
吴婷很心动。
为远扬工作十五年她并不吃亏，相反她还是占大便宜了，多少人想进远扬都进不来。
可她们三早就说好，绝对不通过以沫攀上翟大哥为自己谋利，她这么做就违反约定了。
“翟大哥，我要和她们商量一下。”
“要尽快，现在已经六月了，伦敦那边的大学必须要尽快联系落实，还有你出国的手续也需要时间。”
吴婷起身，“我晚上就给你答复。”
结果翟慕杨还没下班就接到了电话，他半点不意外吴婷会同意，她们都是聪明人，权衡过后就知道这是对几方都有利的事。
吴婷让家人把户口薄寄过来，一切手续都交给翟慕杨去办，她则专心考雅思。
宋以沫知道后还挺高兴，在异地他乡多个朋友总是好的，而且国际法确实得出国溜一遭才能学好，以后毕业了还能去大哥的公司，她也不用担心吴婷那个老实人在外面吃亏。
她本来就打算等她们大学毕业就送她们出国去再读两年，镶一层金回来对她们总要有好处些。
*
天气越来越热，考完最后一科，宋以沫回寝室收拾东西。
交换生期间她的床位不会收回去，可柜子里的东西她想先带回家，免得收坏了。
邱美涵尾巴一样跟着她转，“以沫，一年后你一定要回来啊，别和有些人似的出去就不回了。”
“不会，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姥姥年纪大了，我哪敢在国外多呆。”
“唉，姥姥做的菜真好吃，你不在我都吃不到了。”
宋以沫笑，“你到底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姥姥做的菜啊？”
“都舍不得。”
“你去就是了，我姥姥很喜欢你，你一段时间不去她还念叨，我不在家你有时间了就去陪她说说话，她会很高兴的。”
邱美涵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合上箱子，宋以沫问她，“我看你那柜子都塞不下了，柜子借你用，喏，钥匙。”
邱美涵喜滋滋的接过来，她正想开口呢！
“对了以沫，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哲吉。”
哲吉？宋以沫坐在箱子上看她，“你什么时候认识哲吉大哥了？”
“就你生病那次啊，他急得不行又不敢上楼，就傻子似的打个伞在雨里等，后来有一次我在外面玩和人起了冲突，要不是他敲经过帮我解围我那次肯定要吃亏。”
“于是就联系上了？”
邱美涵胸脯一挺，“怎么，不行啊？”
“有点意外，你不是喜欢时学长那样的吗？”
人家时学长喜欢的是你啊，邱美涵翻了个白眼，“不喜欢了，哲吉大哥这样的挺好，个子高高的壮壮的超有男人味，看起来就有安全感。”
宋以沫摇摇头，“美涵，如果你没有下定决定就不要去撩拨他，他是个很老实很讲情义的康巴汉子，玩不起爱情游戏。”
“我想很久了，要不是下定决定哪里会和你讲。”邱美涵声音闷闷的，她自己也很意外的好吧？！
宋以沫无奈，“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他是拉市的，当过兵，现在在远扬集团做事，其他的他就不愿意讲了。”
“确切的说他是远扬集团保镖团里的一员，远不是普通的保安可比，人家是特种部队退役的。”

第304章 签售会（1）
邱美涵听得眼睛发亮，保镖在女孩子眼里无疑是强大的存在，而追崇强者是人的天性。
“还有呢？再说点再说点。”
宋以沫有心想劝她不要冲动，可想到哲吉大哥，她又觉得那样的男人确实值得依靠。
大哥开给保镖的工资是很高的，年底还会有大红包，按理来说哲吉大哥可以过得很好，可哲吉大哥还是和孩子们住在一起，每个月的工资也大都花在了孩子们身上。
那是她见过的最质朴的男人，沉默寡言，却有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柔软心肠，她偶尔会忍不住去想曾经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他在，一定会制止舒凡走上极端。
只是……
“美涵，听我一个建议好吗？”
邱美涵兴致被打断，但因为是以沫她也没有发脾气，只是点头道：“你说。”
“先让心冷却下来，不要在现在的状态下做任何决定，想想你们之间的悬殊，你是在城市里出生成长的娇姑娘，他是边远地区出来的家庭条件一般，受教育程度也一般的退役军人，他不懂情趣，甚至会因为一些外在原因连工资都不会全部上交给你，他会看不惯你大手大脚花钱，却会愿意花大钱给别的孩子买昂贵的学习用品……美涵，好好想想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些。”
邱美涵低头笑了笑，“我和他见过几面，每次见面的地点都是不需要花钱的地方，他会自己带水带纸巾，有一回还看到他带了块毛巾洗手洗脸，一点也不像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可我不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男人特别靠得住，我对男人其实没什么信心的，就像我爸，还不是我妈死了没多久就……”
摇摇头，邱美涵叹了口气，“我妈死后给我留了不少东西，还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所以我并没有多看重这些，只要能留在这个城市其他我都能退让，比起那些身外之物，我更在乎睡在我身边的男人是不是能让我安心。”
认识两年，宋以沫对美涵也有几分了解，相信她这会说的全是肺腑之言，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哲吉大哥的事都说了，听得邱美涵捂住嘴，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美涵，哲吉大哥给不了你刺激的生活，我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吓你，他不可能丢下那些孩子不管，就算一切有我，他还是会尽他所能的给孩子他所有能给得起的东西，也许现在你觉得他心好，是个好人，可时间长了你未必受得了。”
“以沫，你真厉害，十几个孩子的责任你怎么就敢担下来。”
“……”同学，你的关注点偏了！
邱美涵笑，站得有点累了，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以沫对面，“他工资高吗？”
“不低。”
“那我心里就有底了，他给出去一部分总还要留一点养家，我不相信一个对外人都能那么好的男人会对自己的另一半不好。”
“……”这话太有道理，宋以沫觉得自己竟然无话可辩。
“以沫你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我心里可安稳了，就好像天塌下来也会有人替我撑起来一样，妈妈过世后还是头一次有人给我这种安心的感觉。”
“你家里人不会反对？”
“我的事他们管不着。”
宋以沫双手托腮，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真有点担心以哲吉大哥会被美涵的家人看不起，哪怕他心很美，哪怕他现在拿着不菲的工资，这些都改变不了他的出身。
晚上躺在大哥怀里，宋以沫把这事嘀嘀咕咕的说了。
看她那替别人烦恼的模样翟慕杨失笑，“你这到底是怕你的同学吃亏还是怕哲吉吃亏？说不定两个人就乐乐和和的过好了呢？”
“那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悬殊太大了嘛！”
翟慕杨一翻身覆到以沫身上，神情有点危险，“在床上记挂别的男人，恩？”
宋以沫一时反应不过来，“哥，我不是……”
“不是什么？恩？刚刚你说到的人是谁，恩？”
“哥……”拖着长腔的软软的称呼让翟慕杨身体像着了火一样，满身的血液都朝着小腹奔去。
翟慕杨低头，细细碎碎的亲吻从额头往下，经过挺翘的鼻子落在嘴唇上辗转。
宋以沫生涩回应，女人柔软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呼吸结合在一起，满室春光涟漪。
*
签售会最终定在八月二号下午两点半，地点在S市图书馆，宋以沫把这个消息挂到了博客上，三末网则在首页最显眼的地方挂出来大力宣传。
宋以沫有点紧张，虽然除了翟慕杨谁都没看出来。
这个ID的曝光不在她的计划当中，她一直以为直到她封笔不再写也不会和读者见面。
到了签售这*反倒平静下来，连隐隐的焦躁感都全部消失无踪，想想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事情到眼前了反倒能从容面对。
翟慕杨一早起来就把她衣柜翻了一遍，“今天这样的诚你别穿得太随意，也不用太郑重。”
宋以沫抱着被子靠在床头，露出的肩膀赤裸着，“T恤牛裤就可以了，我穿得舒服。”
“今天听我的，恩？”
宋以沫扯起被子盖住脸，大哥是知道他每次这么说自己就无法拒绝吧，太犯规了。
最后翟慕杨挑了件碎花长裙，长至脚踝那种，文艺范十足。
宋以沫抱着被子死活不愿意穿，“大哥，这太装样了，平时穿着去哪里玩玩还好，今天就不用了，真的，我写的那种小说不是这一挂的，太不搭了。”
翟慕杨一想也是，以沫的小说都是大开大阔，和文艺风不搭界。
看着一柜子崭新的裙子，翟慕杨无奈，“要看你穿一次裙子怎么那么难，夏天都过半了你这裙子大都还是新的。”
每季换衣服，她天天穿新的也穿不过来啊，宋以沫在心里嘟囔，这个意见她年年提，大哥总当没听到，现在她都不乐意说了。
翟慕杨还是顺了她的意给她拿了件新的天蓝色袖T恤和一件蓝色牛仔裤，穿的时候宋以沫把T恤前边塞进裤腰里，现在还不流行这么穿，看起来随性极了。
再把头发扎个丸子头，虽然宋以沫个子不足一米六，这么一看竟也显得人高腿长起来。

第305章 签售会（2）
翟慕杨不得不承认，这衣服虽然简单得过了头，以沫穿着却是再好看不过。
“签售会在下午，我们早点出门，去商场逛逛吃个午饭再过去。”
宋以沫从镜子里看向大哥，“哥，你别去了吧，我让吴婷陪我一起去就好了。”
翟慕杨扬眉，上前将人搂在怀里，“不想我去？”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这里是S市，说不定就会有人认出大哥，她不想有人说大哥半句闲话。
翟慕杨像是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道：“又不是干坏事，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哥很想看看咱们家以沫被万众追捧的场面。”
“哪有那么夸张。”宋以沫不好意思的嘟囔，“能有一千人去就很不错了，别看请愿贴热闹得很，那是全国范围内的读者在凑热闹，就算真去了他们所在的城市他们也不一定会来。”
翟慕杨笑，也不告诉她光是组团前来的读者都远不止这个数，蹭了蹭她头顶，拉着人去洗漱。
出发时宋以沫把回去了一趟提前过来的吴婷带上了，也是直到此时吴婷才知道以沫的挣钱手段竟然是这个，一贫如洗这个作者她就算不看小说也是听说过的，怪不得当时能拿出那么大笔钱来。
不过她也不去做那电灯泡，在半道上下车自己打了个车先去图书馆了。
两人吃吃喝喝又习惯性的给孩子们买了些吃的穿的，在签售开始前半小时才到。
一早过来和这边协商布置的周扬迎了上来，“老板，宋小姐。”
翟慕杨点点头，“怎么样了？”
周扬眼神略有些奇怪的看了宋以沫一眼，“人数超出预计，我让我哥从公司调了一队人过来维持秩序，也和图书馆协商做了最安全的措施。”
“都留心点，不要让趁机捣乱的人接近以沫。”
“是。”
宋以沫晃了晃交握的手，“不用那样吧，只是一个签售会。”
“防备着总没错，就像明珠塔那回，在那之前谁能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宋以沫没话说了，那回的事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两人从停车场这边的门进入图书馆去到多功能厅，宋以沫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一贫如洗的受欢迎程度。
看不到头的队伍，这么多的人，他们全是为一贫如洗而来。
翟慕杨打趣，“还担心没人来吗？”
宋以沫吞了口口水，有点想往后退，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千人，可就视线范围内这些就已经很有冲击力了。
“一贫。”章楚良急匆匆的从身后走来，后面跟着吴婷，“之前我一直在担心你会打退堂鼓，这下总算放心了。”
“我刚刚真有点想转身就走。”宋以沫苦笑，“好多人。”
章楚良正要说这才哪到哪，外面队伍都排到路上去了并且人数还在增加，接到大BOSS扫过来的视线到嘴边的话立刻改了口，“一贫如洗当然有这个号召力。”
宋以沫也就是嘴里说说，哪能真的撂担子走人，也不知道排在前面的这些人等多久了，就冲着他们的支持她也会硬着头皮面对。
抬手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
去上了个洗手间，整理了下头发，再喝了口水，时间就差不多了。
章楚良拿着话筒走到她身边，“准备好了吗？”
宋以沫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那就开始了。”
章楚良推了推眼镜走了出去，对着黑鸦鸦一群人也依旧从容。
“大家下午好，我是一贫如洗的编辑惟楚有良，对，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从落日网签下她，到现在三末网依旧为她做牛做马的惟楚有良。”
多功能厅里顿时一片哄笑声，连宋以沫都抿起嘴角笑了笑。
“很感谢大家这几年来对一贫如洗的支持，也希望你们今后依旧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她，不管你们有多意外。”顿了顿，章楚良扬声道：“现在，有请一贫如洗。”
周扬上前推开门。
宋以沫看向大哥，翟慕杨对她笑着，微微躬身做出请的姿势，“我在这里。”
所以，不要怕。
宋以沫弯了弯眉眼，抬脚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出现在众人眼中。
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向一贫如洗的席位前坐下，那是会场唯一的一张椅子，所有人都看着她的动作，全场静默无声。
“大家好，我是一贫如洗。”
哄然声中，多功能厅里顿时炸了锅，骚乱不知从哪里起，却在瞬时间就带动全场，所有人都在往前挤，远扬集团一群年轻力壮的保安死死抵住才没让他们冲到前边来。
翟慕杨上前一步，最终还是忍耐下来，并且将想要冲出去的吴婷拉住，对她摇摇头。
吴婷咬住下唇，没再动作。
“我希望大家别忘了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章楚良看着乱了的队伍推了推眼镜，往右边移了两步站到宋以沫身前，“从来没有人说过一贫如洗是男人，她没给过任何人暗示，也从来没有人听过她的声音，是我们从主观上认为能写出那种架构宏大小说的是个男作者。”
骚动声渐小，章楚良再接再厉，“还是说，因为一贫如洗是个女作者，你们以后就不看她的小说了？”
“怎么可能！”一道男声冲口而出，章楚良一眼扫过，没看出来说话的是谁，他也不在乎这人，他想听的正是这句话。
“那么一贫如洗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过后渐渐兴奋起来，一贫如洗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可如果是女作者，还是个长得漂亮的女作者这关系就大了去了！
不过总有那么些不和谐的声音，“你怎么证明她不是冒牌的？说不定就是你们网站为了宣传炒作推出来的人呢？”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观望，但也有人表示了信任，“我觉得不会，冒充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拆穿的公众人物代价太大了，看了一贫如洗几年书，我不觉得一大大是用钱就能堵住嘴的人。”
有人赞同的点头，“我也觉得一大大不是那种人。”

第306章 签售会（3）
“我相信她。”队伍中一个个子瘦高的男生高高举起书，“我相信夺得国际英语演讲比赛冠军的宋以沫不会是窃取别人成果的人！”
宋以沫看过去，她并不认识那人，可她明显是认得自己的，并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一大大女神你好，我也参加了世纪杯，在赛场上见过你，女神你真是多才多艺。”
“……”她好想捂住他的嘴，女神什么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几乎所有人都拿出手机低下头去查国际英语演讲比赛，忍着消耗流量的痛点开视频看了看，说的什么没听懂，可人明显就是眼前这个！只是视频里穿得正式些，眼前这明显是休闲范。
宋以沫也低头，她不是查手机，就是觉得太羞耻了！
“一大大脸红了！”
“对对，好可爱！”
“……”
你们的声音太大了！章楚良回头看向在找地缝的一贫忍笑，轻咳一声，道：“现在大家相信了吗？”
“信信信，快开始快开始！”爱看书的大都有点宅属性，一贫如洗是女作者，还是美女作者，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利！
章楚良推了推眼镜，语带警告，“你们应该也都看得出一贫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她愿意来签售是为了答谢你们对她的支持，也请你们给与她尊重，有没有下次签售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另外一贫不合照，现在，排好队伍一个个来。”
翟慕杨松了口气，对吴婷点点头，“去吧。”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脸上长着青春痘，戴眼镜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生，他又激动又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一一大大你你好，我的我的ID叫笑春风，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小说。”
吴婷接过书翻到内页放到以沫面前。
宋以沫抬头对他笑笑，“你好，我记得你的ID，谢谢你的支持。”
笑春风抓住背包带子兴奋得脸都红了，看一下宋以沫的脸又看一眼她写的字，重复着来。
宋以沫并没有特意去设计龙飞凤舞看不懂的所谓的艺术签名，一贫如洗四个字秀气带着孤度，很有辩识度，也很好看。
顿了顿，宋以沫又在名字的上面加了一句：TO笑春风，开心快乐。
笑春风眼镜都要笑飞了，后面的人都急死了他还死赖着不走，“一大大，能握个手吗？”
宋以沫一愣，旋即伸出手去，“当然可以。”
看着一步一回头离开的笑春风，章楚良无奈摇头，开了这个头后面可就打不住了。
有了第一个定调，程序就变成了报ID，签名，握手。
宋以沫始终不疾不徐，就算被人盯着看也不发火，她会对每个人都笑一笑，字迹也没有变得凌乱。
翟慕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上，他会按住书页让以沫更方便签名，并由他将书递给读者。
“一大大好，我是豹哥。”
宋以沫像对其他人一样也对他笑笑，道了谢后低头签名，她能感觉到这个叫豹哥的人一直在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她忍性向来好，这会也就忍着没有说什么。
翟慕杨脸色不是很好看，想到眼下的诚也忍了下来。
豹哥大概也是看准了他们不好发作，在握手的时候不但紧紧握着宋以沫的手不放，还抬高了打算亲一亲，翟慕杨立刻出手扣住他的麻经，豹哥痛叫一声松开了手。
吴婷抓起她的手看了看，有点红，“疼吗？”
宋以沫摇头，把手藏到台下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在裤子上用力擦拭掌心，她有点恶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笑容怎么都挂不住了。
那边豹哥还在叫嚣，“你他娘的松手，不就握个手吗？别人都握得我就握不得？”
翟慕杨加大力度，豹哥顿时痛得哇哇大叫。
周扬走过来，“老板。”
“扔出去。”
“是。”
周扬提起他后颈的衣领就往外拖。
“等等。”
翟慕杨皱眉看向说话的以沫。
豹哥正觉得面子尽失，以为宋以沫是不想事情闹大说好话来了，脸上不显，眼里却露出些得色来。
“把他的书留下，让他自己从这里走出去。”
豹哥被啪啪打脸，恼羞成怒，“这是我的书，凭什么给你。”
“让人拿一本干净的给他。”
周扬松开手，身体却挡在他和宋以沫之间预防他随时发难，一副你不走我送你走的架势。
豹哥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哼了一声，道：“什么签售会，还不是为了多卖点书捞钱，什么东西，当了*还立牌坊……”
一只皮鞋从队伍里飞出来正正砸在豹哥脸上，眉骨那地方立刻见了红。
豹哥捂着脸，色厉内荏的叫嚷，“谁，出来！”
“我。”一个人从队伍里越众而出，他西装革履，极有气度，只是脚上缺了只鞋子让他看起来有点可笑。
豹哥接二连三被下面子，脾气早就在暴发边缘，只是对着周扬和翟慕杨他没有还击之力，也知道这两人他不是对手，所以他认怂，可眼前这小白脸也敢在他面前横？
豹哥气势汹汹的一拳打过去，周扬上前一步正要将人拎住，就看到那人抬起穿着鞋子的那只脚踹在豹哥的另一边脸上，将人踢得踉跄着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大大要顾忌影响息事宁人，我可没这个束缚，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明明是精英男却说着一大大这样的话，反差萌得让宋以沫都差点忍不住笑，队伍里已经有人笑出声来。
豹哥脸色青了红，红了黑，知道自己是怎么都讨不着好了，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脸面色凶狠的离开。
翟慕杨看了周扬一眼，周扬会意，跟了出去。
他可没有以沫那个软心肠，这样的人不给他个狠教训肯定还要闹事。
精英男走过去穿上鞋子走到台前，“请一大大不要因为一个人冷了心，他不能代表我们所有人。”
宋以沫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精英男笑着眯起眼，重新回到队伍当中。
章楚良看向宋以沫，宋以沫点点头，他才示意保安继续放人过来。

第307章 签售会（4）
轮到精英男时宋以沫才知道了他是谁。
“一大大好，我是毛线毛，很喜欢你写的故事。”
宋以沫讶然抬头，所有的读者里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毛线毛和富甲天下，两人一直在争粉丝榜第一名，她发公告劝大家理智打赏也是因为这两人，她想记不住都难。
“你好，很荣幸得到你的喜欢，谢谢你这几年的支持。”宋以沫站起来向他伸出手，“最开始写文是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钱，第一个月拿到的稿费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你的打赏，一直想当面向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出手大方助我度过难关，不过我现在不缺钱用了，你别再那么撒钱。”
毛线毛笑容更盛，这时候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精英，“对于爱看书的人来说能有好书看就是最好的回馈，请一大大以后继续写书，不要抛弃我们。”
“我努力。”
宋以沫坐下，在书的内页上写道：“To毛线毛：愿你能乘风破浪到达幸福彼岸。”
毛线毛双手接过看了看那行字，抬头时笑容纯粹，“谢谢。”
已经签了一个半小时，人数好像非但没有减少还有增加的趋势，章楚良又高兴又有点着急，照这个速度下去，到六点都完不了。
不过也不意外就是了，幸好一贫只答应了一场签售，再有下一场只怕会人山人海。
如果毛线毛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笑他太天真，不用等下一场，这一场不用多久都会人山人海，现在就有不少周边城市的人在赶来的路上。
群里刷屏都要刷飞了，并且刷的不是语言，而是照片，一贫如洗竟然是女作者，还是个漂亮文气的女作者，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正因为没想到，照片一出来的时候简直是在群里投了个炸弹，就连平日里从不冒泡的读者都炸出来了，本市的不用说，打个车就往图书馆跑，稍远一些的也在想方设法的赶来。
尼玛一大大可只有这么一场签售，错过这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请假逃课都必须去！
三末网也适时的专门开了个名作家专栏，上面挂的就是一贫如洗在签售现场抬头对读者微笑时的照片，她的书评区已经刷疯了。
S市的本地记者早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想要对一贫如洗进行采访，被保镖阻挡在外怎么说都不通融，最后还是章楚良出面暂时安抚下来。
好像哪里哪里都骚动起来，而话题的中心人物还在兢兢业业的给人签名。
突然翟慕杨拿起台上的话筒道：“休息五分钟。”
马上就要轮到的人本来还有点意见，可一看到男人给一贫如洗揉右手的动作他就把话咽了回去，看看时间，已经两小时了。
一大大不是鬼化符似的一笔签名，这么长时间下来怎么可能不累。
翟慕杨也不管那么多，拉着以沫起身出了多功能厅，过道上吴婷正在等着，她旁边的箱子上搁着一盆水，水还冒着热气。
“快来活活血。”
僵住的手浸进热水里顿时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刺痛过后就觉出痛快了，宋以沫舒服的吁出一口长气。
“张嘴。”翟慕杨端着一杯果汁把吸管放进她嘴里，“喝光。”
一杯果汁喝完，手也泡得热乎乎的了，揉了揉手腕，宋以沫笑，“又可以奋斗两小时。”
章楚良出来就听到这话，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她两小时肯定签不完。
宋以沫拉着吴婷去了洗手间，翟慕杨转头看向章楚良，“原本定下的签售时间是多久？”
“三小时。”章楚良苦笑，“人数还在增加，再来三小时只怕都签不完。”
翟慕杨的人一直在掌控局面，他自然清楚外面有多少人，“总不能一直有人来就让以沫一直签，现在是四点半，我的底限是到七点，过了这个点不管还有多少人都不再签。”
章楚良松了口气，能到七点已经是老板开恩了，他以为最多能到六点，“我已经发消息劝大家不要再过来，人数上会尽量控制。”
翟慕杨忍耐着点点头，打定主意这样的事以后尽量少办，一场下来以沫得累成什么样！
签完最后一个人已经是七点四十，多功能厅里终于只剩自己人，宋以沫头往桌子上一磕就不动了。
好累，手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翟慕杨心疼得不行，揽着人靠向自己，握住她的右手给她揉捏，想责备两句说出口的话又变了调，“谁做签售会和你似的一定要把人都签完，要是一直有人来呢？”
宋以沫嘟囔着撒娇，“他们远赶近赶的到这里来就为了这么个不值钱的签名，我只要写几个字就能满足他们，为什么不呢？反正也只有这么一回，累一点就累一点吧。”
“不再做签售了？”
“短时间内不做了，凭着一腔喜欢的劲他们才会这么折腾，我不想把他们的喜欢都耗尽了，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翟慕杨这才满意了点，把人背起来往上托了托，看向章楚良，“后面的事你处理好。”
章楚良连连点头，“老板放心。”
随着签售时间越长，网络上议论一贫如洗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就对一贫如洗作品有想法的人闻风而动，更想把版权拿到手了，不说别的，光是作者本人就是一波极好的炒作，作品肯定未拍先火。
而此时宋以沫三次元的事也都扒出来了，S外英语系大二学生，当年的省高考状元，世纪杯亚军、最具潜力奖、最佳风采奖，国际英语演讲比赛冠军，最受欢迎观众奖，哪个都没有水分。
膜拜过后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
良人：大二学生正常来说也就是二十岁吧，签售的时候我看一大大最多二十岁。
铁将军：一大大嫩得都能掐出水来，肯定十八！
……
流云：我是S外的，刚找了点关系查到了一大大的档案，一大大的生日是三月十四，明年二十岁！
勺子：卧槽，这么一算我心肝都颤，一大大写《渡》那本书的时候才十五岁？尼玛十五岁有这个文笔？卧槽卧槽卧槽！
兜兜：卧槽卧槽卧槽！
月儿芽：卧槽卧槽卧槽！

第308章 签售后风波（1）
看着大群满屏的卧槽，毛线毛切到另一个群，这个群里只有二十七个人，算是一贫如洗后援团里最中坚的力量，能进来的都是经过认可的，一般人没资格进来。
而这个群的群主是毛线毛。
毛线毛：炸群了。
浪里个浪：我这边也是。
布袋和尚：同，说实话我也受到了惊吓，刚才还特意去重看了下《渡》，不敢相信那么老练的文笔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写出来的，我在想她手里是不是有可能压着练手的稿子。
毛线毛：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把各自群里的人管好，别给她添麻烦，媒体都喜欢吹捧形象正面的年轻人，这方面一大大绝对合格，明天你们看吧，不要说互联网，纸质媒体肯定也会报道。
毛线毛：签售会虽然让我们遂了愿，可她的麻烦大了，你们想想就知道，要是她愿意出名不会躲到现在被我们逼着才不得不露面，如果她贪名，十五岁的美少女作者噱头不比现在更大？
陈方：谁能想到一大大是女人，我之前一直以为一大大是个严谨的老师，戴着黑框眼镜严肃认真的那种。
扫把星：一大大简直软萌！
……
毛线毛打了一长串字，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全部删掉，最携聊天框，打开千度输入一贫如洗，毫不意外各门户网站都对签售会进行了报道。
穿着蓝色T恤的女生不管是抬头笑还是低头签名，又或者是和人握手都让人觉得极为舒服。
她美得太没有攻击性了，就算美女成堆也一定不会被忽视，都说美女很难交到女性朋友，一贫如洗这种类型的应该不存在这种问题。
毛线毛不由得想到她身边的那一男一女，都是保护姿态十足，巧的是，那男的他见过。
在一块牌匾砸下来能砸到三个官的B市，有些人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和那些人家比起来从父亲那代开始从商的他家算是败落了，可老关系还在，有些聚会还是有他一席之地。
他就是在一次聚会上见到那个男人的，他和郑家鲁家的年轻一辈一起出现，看得出来他们交情很好，绝不是那种附庸关系，隐隐的更像是他为主。
和相熟的人打听了下才知道他是杨部长的私生子，按理来说在那个圈子里私生子是很让人看不上的，想进那样的圈子更加不可能，可他不但进去了，架子还大得很，听说邀他十次他顶多去一次，更不存在被人看不起。
好奇之下他回去向他爸打听才算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说实话，那样的事在大家族里并不稀奇，三家里可能有两家发生过。
可只有杨家那一件让各家都记住了，并且谈起时会语带感慨。
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有骨气的人总会被人高看两眼。
就像那段特殊时期，有人为了自保会白纸黑字的写下对亲人不利的供词，有人则无论怎么逼供都死死咬住不松口，最难的那段时间过去，前者被弃用，后者则能位居高位。
杨部长没能斗过家族，最终只能选择回家以保全妻儿，做为他的妻子她也没给他丢脸，除了儿子没带走任何东西，虽然早逝，却将儿子教养得出色无比。
不是谁都能在二十出头就白手起家打拼出这样一份家业，也怪不得杨部长把他看成心头肉。
可惜人家从来没打算回杨家，据说连面都不乐意见，杨部长想要帮他点什么还要遮遮掩掩的生怕他知道。
真要算起来翟慕杨完全是婚生子，哪里是那些介入别人家庭的私生子可比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出现在一贫如洗身边，怕她渴着喂她喝水，怕她累着给她按摩右手，那个叫豹哥的对一大大无礼当场就被他收拾，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两人是什么关系。
啧，女神都有男朋友了啊，还是个很不好惹的男朋友。
不出所料，第二天各大门户网站都在显眼位置挂上了一贫如洗的新闻，纸质媒体更是大篇幅报道，把宋以沫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
宋以沫都看不下去了，“他们这说的不是我吧？”
“怎么不是你了。”宋姥姥戴着老花镜，喜滋滋的看着报纸上的照片觉得漂亮得不得了，“我乖孙就是有这么好，他们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宋以沫也没法去和老人说自己的坏话，就是觉得有点麻烦，这种被当成明星的即视感，以后她是不是要做下伪装才能出门了？
翟慕杨把果汁放到她手里，拿过她腿上的笔记本去看，“在决定做签售会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宋以沫有点烦，恨不得现在就出国躲一躲去，一早上她已经接到好多电话了，不得不把手机关了机。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到我电话的，几家媒体邀请我做采访，都把我掀个底朝天了，我还能说出什么来。”
“有两个人知道的事就不是秘密，你的电话号码辅导员那里留了，舍友同学也都知道，要弄到很容易。”
翟慕杨把电脑放到一边，“别担心，我来处理。”
宋以沫靠到他肩膀，想了想摇头，“冷处理吧，不理会就行了，哥，我想提前走。”
“好，再等我两天，我把公司的事安排好就走。”
宋以沫想说她一个人先走没有关系，可去到一个陌生地方，她确实是希望身边有大哥陪着的，也就轻轻点头不说话了。
只是这两天并不好过，来串门的突然就多了起来，话题全往她身上引，看姥姥高兴宋以沫还不好离开，只能在那陪笑。
这些都还能忍受，可当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直接带着机器登门，一开门话筒就往她嘴里塞并且摄像机也对着她时她当即就笑不出来了。
“宋同学你好，我是卫视台的记者秦桑桑，打扰了。”
忍着没有下脸，宋以沫转身背对着镜头语气平静的看向年轻女记者，“我记得并没有接受任何一家的采访。”
秦桑桑笑容自信明媚，“宋同学是我们S市优秀学生的代表，我们台当然不敢轻慢，一大大的读者肯定很乐意在电视上看到你。”

第309章 签售后风波（2）
“可我不乐意，我也没有义务满足别人的好奇心，实际上我的生活已经被打扰，手机不得不关机，不敢出门，听到敲门声就心里紧张，如果我知道一场签售会会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会考虑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合适。”
宋以沫的抵触情绪非常明显，她的焦躁哪怕是背对着摄像机，后面的摄像师也清清楚楚的感觉得到。
可秦桑桑就好像得了间歇性失明一样，非但自己调整位置面对宋以沫，还示意后面的摄像师跟上。
摄像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动了，宋以沫脸上的委屈根本来不及隐藏就全被摄入影像中，她忙侧头抬手挡住。
“宋同学，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给你做个专访，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抱歉，我不接受采访，麻烦你们离开。”
“宋同学……”
宋姥姥从屋里出来看到这架势面露讶异，站在那不动了，秦桑桑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话筒直往宋姥姥面前塞，口里连珠带炮的道：“您是宋同学的姥姥吧……”
宋以沫慢了一步追过去挡到记者和姥姥之间，把姥姥的脸藏到怀里，“这位记者，请给我尊重，也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家人。”
说着宋以沫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扬哥，麻烦来帮我送客。”
“宋同学，我们只是要做个采访，会让你更有名气的，名气大了书也更好卖不是吗？”
“我说过，我不需要。”
秦桑桑笑脸绷不住了，“宋同学，你如果拒绝了我们的采访就不能接受任何其他形式的采访，你确定要拒绝吗？”
“我拒绝。”
一句话的功夫周扬已经带人过来了，他们就住在楼下，见状二话不说将祖孙两隔离在身后。
“宋小姐。”
宋以沫心里总算有了点底，“扬哥，请他们离开。”
周扬态度强势的看向秦桑桑，“记者小姐，你这是在强人所难，请吧。”
秦桑桑哪里甘心就这么离开，这个任务她还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知道宋以沫的受欢迎程度，她还特意去买了套贵得要命的衣服，就为了出镜好看。
她自忖宋以沫不敢拿她怎么样，根本不理会周扬，看着宋以沫道：“宋同学，这个专访对你很有好处……你干什么，放手！”
周扬半抱半拖的强行带着人往屋外走去，跟来的另外两个保镖往那一站，摄像师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识相的往门外走。
来到屋外，周扬将门带上，下巴对着摄像机点了点，同伴会意，上前将东西夺了过来。
“这东西我们就留下了，新的很快会送到电视台去。”
秦桑桑气红了眼，“你们这是强盗行为，还给我！”
“没得到同意就闯入人家家里又是什么行为？你们有采访自由，公民也有拒绝的权利，这件事，我们老板会和你们领导要个说法的。”
电梯叮的一声响，周扬将人推入电梯按了一楼。
在三个高壮男人的眼神压迫下几人不敢再有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合上。
周扬立刻打通老板电话把事情说了，翟慕杨听完冷哼一声，“守着，谁来也不许进。”
“是。”
翟慕杨恨不得立刻回家去，以沫那么好的脾气都忍无可忍了，可见对方有多过份，翻了下行程，他揉着眉心长叹一口气。
为了陪以沫出国，他把半个月的行程压缩到两天，不要说现在回不去，能在以沫睡觉前赶回去就不错了。
有时候真恨不得把这些事全甩开。
秘书敲门进来，“董事长，离会议还有五分钟。”
“延后十分钟。”
“是。”
那边宋姥姥正安慰孙女，“不是多大的事，别生气，大家是喜欢你才想知道你的事，不然谁会理你是不是？”
宋以沫苦笑，不知道要怎么和姥姥解释。
姥姥如果上了电视，等以后有人意识到小说作者是个赚钱的行业姥姥得有多危险？
只要想一想那个万一她都胆寒。
宋以沫现在真是后悔得不得了，当时有再多考量都不该答应办什么签售会，就是买上千套书签上名送给读者都好啊！
周扬推门进来，“宋小姐，外边留了人守着，有什么事你喊一声。”
“麻烦你们了。”
周扬笑，“应该的。”
小几上的座机开始唱歌，宋以沫看了眼来电立刻接了起来。
“哥。”
软软的声调透着委屈，刚刚在宋姥姥面前还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人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电视台的事我来处理，一定给你出气，你别出门，手机别开，也不要去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能做到吗？”
宋以沫顿时像找到大人撑腰的孩子，“那个记者真的太过份了，一副来采访我是给我面子的态度，让人看着就生气，最过份的是她还要曝光姥姥，姥姥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被起歹心的人注意上怎么办！”
“姥姥只要出门我都安排了人跟着她，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等我们出国了就让姥姥去大宅里住一段时间，那里安保更让人放心些。”
“恩，好。”
翟慕杨又细细碎碎的安慰了好一会，直到秘书再一次进来提醒他才挂了电话。
“给电视台负责人去个电话，今天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是。”
世上的事无风还起三尺浪，要有点苗头就更不得了，分分钟变成腥风血雨。
电视台还没给翟慕杨说法网络上就炸了锅，起因是一个美女博主发表了一篇博客，通篇都是气愤之词，把最近正火的畅销作家贬得一无是处。
一般的博主影响力还没这么大，可这个博主不但喜欢PO美照，还经常爆一些娱乐圈有的没有真的假的料，人气一直很高，再加上有人趁机搅事，到了当天晚上就有好几个门户网站跟进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只要在网络上窜的都知道她说的S小姐是谁，昨天还是国民偶像，最佳学生代表，今天就变成了嚣张蛮横不讲理，剧情反转得像过山车，一时间引来无数人关注。
总之不管好坏，与宋以沫意愿相悖的，一贫如洗更有名了。

第310章 签售后风波（3）
而这些，宋以沫都不知道。
她很听话的不开手机不出门，把更新上传后就拨了网线专心码字。
翟慕杨回来时都快十二点了，看她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蜷在沙发上强撑着等他只觉得心里柔软得不行，连看过那段摄像后激起的火气都无声无息的消散了去。
“哥你又喝酒了。”宋以沫掩嘴打了个呵欠，上前抱住人，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嘟囔。
“没喝多，走的时候和人碰了一杯，困了怎么不先去睡，不是说了今天会晚一点回吗？”
“唔，胃有没有不舒服？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喝酒之前我吃了饭。”翟慕杨像抱孩子一样将人抱起来往楼上走，“明天哥早点回来。”
“恩。”
一沾着床宋以沫就睡了过去，翟慕杨把灯开到最小，坐在床头眼神温柔的轻轻抚摸她的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沉睡的人。
平时以沫就显小，睡着后更显得脸嫩，可她的心理年龄却远不是同龄人可比。
她和谁都与人为善，深知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但凡别人对她有一点点好她都记着，寻着机会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这是缺爱的人典型的表现，可她又从不强求，不主动，只愿意站在原地等待。
等着别人对她好，或者不好。
对她好的她记着，对她不好的她承受。
从小的经历让她习惯了被动，情绪都比平常人要少，等闲看不到她激烈的情绪，就好像生怕被人讨厌一样。
高兴时淡淡的，生气时隐忍的，难过时压抑的，而大多数时候她的心境都是平和的。
在她这个年纪，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自制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的人，依然有那些怀揣恶意的人想要伤害。
他们怎么敢！
可他更气的是自己。
就算邻里关系变糟让姥姥失望，他也不应该将周扬等人安排在楼下，离得再近依旧有距离，真要发生点什么他们未必能及时赶到。
以沫会受委屈说到底是他想得不够周全，他才是最应该反省错误的人。
低头亲了亲以沫额头，翟慕杨去了书房。
趁着电脑开机的时间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这东西以前当水喝，这两年不怎么沾了，以沫嫌咖啡伤胃，他也就渐渐改为喝茶，晚上随着以沫的作息也少有晚睡的时候。
突然熬一回夜还是得靠它。
千度了一下一贫如洗，点开网页看了下内容差不多的新闻。
他又打开以沫的书评区，这里现在是另一个战场，不停的有人说难听话，可当你再一刷新，这话又不见了。
最后登陆企鹅，毫不意外群里依旧热火朝天，内容无非是骂那些无是生非的渣媒体，尤其那个叫桑桑的博主被人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良人：天涯掐上了，来人支援。
刷屏的速度慢下来，显然是去掐架去了，翟慕杨也懒得去看那个热闹，切换到小群里。
这里要理智许多。
布袋和尚：肯定有人在黑一大大，我查了下发贴这些人，基本全是新注册的号。
毛线毛：我让人去查了，动作再快点，保持页面干净。
全儿：真佩服一大大沉得住气，换成我早干上了。
含羞草：所以你不是她，随便换个玻璃心一点的作者都早哭了，一大大还能照常更新，这才叫气度。
……
翟慕杨翻完聊天记录不由得笑了笑，不枉以沫为了给他们签售引来这么多麻烦。
富甲天下：在幕后操作的有两家，一家是落日网，另一个是一家影视公司，他们之前和一贫接触想买她书的影视版权，一贫没给，他们以为一贫是想抬价，打算趁这个机会弄臭一贫的名声，等其他公司退出后再去和她谈。
扫把星：！土豪一来就爆大料，这么了解内情是内部人？
布袋和尚：落日网怎么这么无耻，之前一大大替他们赚了多少钱，翻脸就不认人了啊！
毛线毛：是不是有动作？需要我们配合吗？
富甲天下：那个桑桑就是今天来采访一贫的记者，当时的情况摄像机都拍下来了，东西现在在我们手里，明天一早就会上传，到时你们跟进一下，把这事情闹得更大点，电视台那边递过话了，他们不会包庇秦桑桑。
富甲天下：一贫后天的飞机飞英国，现在网络上的事她还不知道，大家费点心把书评区清理干净，不要让她看到。
几个副版主都现身应了声。
毛线毛几乎完全肯定了披着富甲天下这个皮的是翟慕杨，真是，这也护食得太厉害了。
无数人对着电脑两眼腥红到天明，疲惫涌上来，有些人就熬不住了，强忍着睡意再次刷新了下网页，打了个呵欠再去看，眼睛顿时睁大了。
顺着链接点进去，是个视频，时间显示是六分二十一秒。
画面一开始是在门前，一个化着妆穿着粉色套裙的女人对着镜头道：“大家好，我是卫视台的记者秦桑桑。”
秦桑桑指指后面的门，“我身后是畅销作家一贫如洗的家，相信大家都对她非常好奇，废话不多说，我们来敲响这扇门，了解一下美女作家一贫如洗。”
门打开，站在门里的人脸上打了马赛克，穿着简单的碎花长裙，虽然看不到她的长相，可她的语气说明了她的不高兴。
当看到她挡住镜头将老人的脸藏起来时，不要说一贫如洗的读者，就是无关的路人都觉得这个记者做得过份了。
如果被采访的人拒绝出镜，新闻人是无权强求的，这完全可以说是侵犯了公民的隐私权。
更何况被她这么对待的是一个老人，不论社会怎么变，对老人总会要多几分善待的，这个读者踩到了底线。
几分钟的视频不一会就看完了，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遗憾看不到一大大的美颜，看完就只剩满腔气愤。
一贫如洗无意出名，这一点从她这几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就看得出来，如果她去接受各种采访上各种节目读者才会失望。

第311章 秦桑桑的结局
可以说一贫如洗的始终如一让看客们有多喜欢，那记者的咄咄逼人，最后还想以势压人就让他们有多反感。
这事放到自己身上他们的反应绝对要比一贫如洗激烈多了，那个秦桑桑做得这么过份竟然还有脸去抹黑别人？
秦桑桑的博客下被一贫如洗的读者占据，他们也不骂人，就开嘲讽，有些话看起来像安慰人的，可再仔细一看，话里的意思分明差着十万八千里。
之前跟进的网站齐齐道歉，转载过她博文的几乎全部删除，有些人也因为自己的盲目跟风道歉，形势看起来一片大好。
可秦桑桑一点都不好。
一上班就接到单位的辞退信，还被顶头上司当众羞辱了一顿，秦桑桑当场就哭了，转头就打电话告状。
可不管她怎么打电话那头都没人接，她只以为对方是在开会，抱着东西走出单位时还在心里发誓她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定让她们通通闭上嘴！
看到迎面走来的两男一女她也没有在意，只顾在心里发狠。
“啪！”
脸上钝钝的痛感让秦桑桑整个人都懵了，手上东西掉了一地，捂着脸愣愣的抬起头来，这时她才看清站在面前的是谁。
这人她在年会上见过，是陈副台的老婆，另外两个眼色不善的看着她的男人没见过，不过听说陈副台有两个儿子……
秦桑桑心里发紧，腿有点软。
她和陈副台那点事知道的人不少，要不是陈副台，她根本不可能从台里的名记者手里抢到采访一贫如洗的活。
为了这次露脸她做了那么多准备，可结果却……
在去之前陈副台就答应她了，只要她表现好以后就会给她尽量多的露脸机会，等台里开新节目会找机会推她上位，明明路都铺好了，现在却一朝打回原形，秦桑桑想想就恨得不行。
可再恨这会她也不敢多想，眼下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正想卖个无辜，就听到对方道：“竟然找了这么个东西，陈江是恶心我还是恶心他自己？”
“妈，你别脏了手，我来。”
陈夫人摇摇头，“一耳光就算两清了，男人不起心思，女人就是脱光了送上门也没用。”
“妈……”
“走吧，该了断的总要了断。”
秦桑桑一句话没来及说，三人来了又走了，好像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秦桑桑突然就明白过来，怪不得她怎么打电话都不接，原来，是东窗事发了。
回头看着建筑宏伟的单位，秦桑桑心里越发的慌，又急又气之下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
此时的宋以沫正在打包行李，伦敦那边全年气温比国内要低，冷得也要早些，大外套可以去那边买，里面穿的得多带几件厚实一点的。
吴婷敲门进来，看着一床的衣服便上来帮忙，“别带太多，去到那边肯定还要买，回来的时候会装不下，我来吧，你去找你想穿的。”
宋以沫自认不是四肢不勤的人，可这几年被惯得自理能力退步太多，连折个衣服都折不好了，对比一下吴婷，她觉得自己之前那都不叫折衣服。
两人忙活好一会整理出来两箱子，又弄个小箱子带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姥姥做的腌菜被苗爸拿去弄了真空包装，能吃得久一些。
到了异国他乡，家乡的味道才是最让人挂念的，吴婷还从姥姥那将技术学了去，准备到了那边试着腌腌看。
离开前的晚上，宋以沫在文后交待了一下去英国做交换生的事，并且保证已经设置好了一个星期的自动更新，就算那边一时不方便也不会断更，如果有什么意外更新没跟上也请谅解云云。
关掉页面之前她去书评区看了看，是她习惯的满屏红色，见多了她现在都懒得说了。
大家齐心合力之下，宋以沫没有发现那两天的血雨腥风，后来大哥告诉她说那个记者被辞退，她也就只当那就是结果。
走的时候收拾出来的两箱子衣服被翟慕杨有意无意的漏了一箱，等宋以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机场办托运手续的时候了，这么点事她也没多纠结，一句算了就带了过去。
机场多重逢的喜极而泣，更不缺少离别的肝肠寸断。
宋以沫看着来送行的亲人嗓子眼有点堵，“你们都回去吧。”
何宜抹着眼泪安她的心，“你放心啊，在你回来之前我们都不般走，一定帮你看好宋婶。”
宋以沫上前抱了抱她，红着眼眶道：“苗妈你也要好好的。”
“我们在家里怎么能不好，你就放心吧，去了外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和苗爸外公道别后，宋以沫看向已经不比自己矮了的舒凡，“小凡，我和哥不在家你就是家里撑起门户的人，一定要把大家看好了知道吗？”
这些都是昨天就一再交待过了的，宋以沫还是不放心的嘱咐，舒凡也就顺着她的话应，眼神再不舍，也没有说一句让姐姐不要走的话。
他知道，姐姐出去一年是为了将来走得更远，他不能挡了姐姐的路。
“我会每天打电话回来，一星期你要向我汇报一次孩子们的情况，不要逞强，遇上你这个年纪搞不定的事就找大人，记住了？”
“记住了，姐姐，我会管好他们的。”
自从他开始长个后宋以沫就不摸他的头了，这会便牵起他的手握了握，“有你管着他们，我很放心。”
舒凡差点被这句话逼出泪来，咬了咬舌尖努力笑了笑，“姐姐要快点学完快点回来。”
拍拍他的手，宋以沫应了一声，最后走到一直在抹泪的姥姥面前，抱住人后忍了许久的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姥姥，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只出去一年就回来，要是回来看到你瘦了我肯定要生气的。”
“我在家里天天吃好喝好睡好的，怎么可能会瘦，倒是你别瘦了才是真的，到了外边就不要省钱，一定要吃好点，吃好了才能不想家。”
“我会的，姥姥。”

第312章 念长卿
直到时间不能再拖了宋以沫才挥手和大家道别去安检，她以为自己能忍住的，可等过了那道门，再看不见几人殷殷的身影她很没出息的抓着大哥的衣服哭得不能自已。
示意吴婷拿上东西，翟慕杨半抱半搂着人往贵宾室走去。
贵宾室坐着大概有七八个人，吴婷识趣的没有跟两人坐在一起，选了个相连的位置拿了本书看起来。
夏天穿得薄，胸前湿哒哒的感觉让翟慕杨长叹一口气，“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啊！”
宋以沫摇头，她就是忍不住，一想到要离家一年她就冲动的想调头回去，哪里都不去了。
她就想守着姥姥，守着大哥守着家，不用那么有出息，不用去做那个优秀的人，她已经很有钱了，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她好吃好穿的过上一辈子。
可是……
宋以沫咬住拳头，她心里到底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的，比起被大哥照顾一辈子，她也想有所成就，不奢望能和大哥并肩，至少不能天差地远。
她不甘心被当成大哥的附属品，也不想有朝一日被人说成是金丝雀。
重来一世，这是她最大的执念。
为了成全这点执念，她什么都能忍受，一年而已，一年而已！
翟慕杨温柔但坚决的把她的手从嘴里抢救下来，看着上面泛着血丝的咬痕眉头紧紧皱起，不过到底是舍不得说她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放到嘴边舔了舔。
宋以沫手缩了缩，抬起头来对上大哥温柔的眼神眼泪掉得更快了。
翟慕杨只能更用力的抱紧她，用哄孩子的语气轻声道：“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英国的大学分三个学期，假也多，你要是实在想家了我们就飞回家，快开学的时候再去。”
宋以沫眼神水润润的看着他，语调也是软软的，“我就怕回去了就再不想走了。”
“那我们就趁着假期把英国好玩的地方都玩一遍。”
可是你哪能天天陪着我啊，宋以沫心想，那么大个公司又岂是说丢就能丢的，大哥为了陪她还不知道工作压缩成了什么样，肯定是要连轴转一段时间的，她舍不得让大哥累着。
“等我适应了就好了，哥你不用总过去陪我，一天有那么长时间在学校，我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你，至于放假……”宋以沫颇哀怨的叹了口气，“听说英国的大学喜欢把各类重大考试，或者论文的deadline统统放到假期结束，到时候就算想出去玩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看她情绪总算好点了，翟慕杨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怕以沫的眼泪，就像有人拿着根针在扎他的心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总能挤出时间来的，英国和国内不一样，书呆子不受欢迎，这里讲究全面发展，他们更喜欢有创造力边玩边学习的人，你不一定要和他们一样，但是也没必要像在国内一样逼迫自己。”
“我尽量。”不过不一定能做到就是，她并不是天才，能有今天的成绩全因为她在学习上认真不分心，笨鸟先飞的道理是姥姥从小就教给她的，她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宋以沫。
一旦松懈，她立刻会被打回原形。
不过这些就不用和大哥说了，宋以沫乖巧的微微抬头任大哥给她擦脸。
担心被眼神好的认出来，她出门前特意戴了顶帽子，之前哭得唏哩哗啦都没掉，这会因为她这个动作却掉了下去。
翟慕杨干脆捡起来放到一边，给她顺了顺头发。
头发前段时间才修剪过，长度保持在腰以下臀以上，乌黑的一把，让翟慕杨爱不释手。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一贫如洗吗？”
宋以沫下意识的就捂住脸侧到一边去，想要否认又觉得不太好，直到头上一重，手被人握住，她才觉得有了点安全。
正了正帽子遮嘴肿的眼，宋以沫站起来看向等在那里显得很是局促的大男孩。
意识到这人比自己还紧张，宋以沫突然就淡定下来，点点头道：“我是，你好。”
“真的是你，知道你今天去英国，我正好也是今天的飞机，就想着会不会运气好的碰上，没想到真让我中大奖了。”大男孩笑着，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书和笔来，“一大大，帮我签个名吧，我的ID是念长卿。”
念长卿这个人宋以沫很有印象，这是她的读者里特别喜欢写长评分析剧情的人。
接过书笔，宋以沫坐下来写了几行字，递回去的时候道：“你的文笔很好，逻辑性也很强，我卡文的时候经常会去看你写的评，很能开拓思路，要是时间宽裕，其实你也可以尝试着写小说发表。”
念长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有写，就是没敢投稿，觉得和一大大写的比起来差太多了。”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写得好的，多写写就好了，你的文笔真的很好。”
“我带着笔记本了，一大大能帮我看看吗？”
宋以沫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看看倒是没问题，就是……
像是知道她的顾虑，翟慕杨看了下手表，道：“离登机还有差不多半小时。”
足够了，一个开头就能看出许多东西来，“我看看。”
念长卿高兴坏了，飞快跑过去和那边两个中年男女说了什么，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抱着飞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宋以沫受他感染，脸上也有了笑意。
对看过来的中年人点点头，宋以沫坐了下去，对按下开机键后站在那里有些无措的念长卿道：“可能要一会，你先坐。”
“是，一大大。”念长卿打开文档将电脑推到一大大面前，一屁股坐到吴婷对面，对看向他的吴婷咧嘴笑了笑，那样子看起来特别傻。
吴婷笑了，合上书，从包里拿出一些坚果之类的零食出来放到他面前，又拿了一些放到这边以沫面前。
翟慕杨开了一袋松子慢悠悠的剥了喂以沫。
念长卿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好一会，然后也低头剥坚果吃去了。
那边的两个中年人捂着脸转过头去，没见过这么不知道客气的，这时候干脆装作不认识好了。
PS：星期天就忙，明天继续双更。

第313章 俞相濡（1）
宋以沫看书的速度很快，十分钟看了大概有两万字，心里有了底后也就不往后看了。
看着文件夹里的另外七个文档，抬头问吃得咯吱咯吱响的念长卿，“文件夹里其他的都是吗？”
“那些写得不太好，就我刚打开给你看的这个自我感觉还行。”
“我可以看吗？”
念长卿立刻应得鸡啄米一样，“可以可以可以。”
时间有限，宋以沫也不能细看，可看性强的就多看一点，一看就写崩了的随便翻一翻就叉掉。
想了想，宋以沫新建了个文件夹，取名可投稿后把三个故事拖了过去，电脑屏幕一转面向念长卿。
“要是有兴趣，你可以把这三个故事投稿到三末网去，我和良哥说一声，让他帮你把把关，这三个故事都是没有完结的，我的建议是最好专心写一本。”
“真的可以吗？惟楚有良现在是三末网的总编吧，他会管我这种小事？”
宋以沫眨眨眼，好像总编是不管收稿这事了，说起来她都忘了良哥现在也是总编了，她还一直将人当成责编看待……
不过现在她也不好改口，硬着头皮点头道：“我和良哥说，你给我一个企鹅号，我让良哥联系你。”
“好好好。”念长卿压抑住满腔兴奋，写了一串号码递给宋以沫，双手合什道：“一大大，拜托啦，我真的很喜欢写东西。”
“不客气。”
贵宾室的服务员过来提醒，“先生，去伦敦的飞机可以登机了。”
念长卿连忙把电脑一抱让开位置，“一大大一路平安。”
“谢谢。”宋以沫背起自己的包对他笑笑，挽上大哥的手道，“也祝你顺利。”
有了念长卿这一打岔，宋以沫也忘了离别的难受，心情轻松了许多。
跟着引导登机的地勤人员走时还娇俏的和翟慕杨耳语，“这是头等舱特殊服务吗？”
翟慕杨亲昵的捏捏她的脸，“恩，特殊服务。”
“我也成特权阶级了啊。”
“不喜欢？”
宋以沫想了想，点头，“挺喜欢的，应该没人不喜欢吧。”
翟慕杨就喜欢她的坦诚，闻言就笑，“没人不喜欢，但是肯定有人会说不喜欢。”
“懂，表面功夫要做好嘛，不过我就不用啦，又没用纳税人的钱。”
吴婷和两人一起进了头等舱，她的票是一起订的，当然不会在这事上区别对待。
宋以沫本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伤了婷子的自尊，看她神情没有变化就高兴起来，靠着大哥的肩膀亲亲热热的说话去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吴婷也笑了笑，她得以沫的好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欠她的早就还不清，她们也决定好了要怎么还，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不过以沫会顾忌这个，她心里还是有点开心。
翟慕杨问空姐要了杯果汁，“喝一点。”
就着大哥的手喝了半杯，宋以沫推到他面前，“你也喝。”
翟慕杨把剩下的半杯喝了，低声问，“很看好那个念长卿？”
宋以沫点头，“他的文笔没得说，就是构架上盘子打得小了点，让良哥给他开导开导就好了，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应该能火，我看他写的故事剧情挺不错的。”
“想让章楚良带他？”
“这个我就不管啦，看良哥的意思。”宋以沫叹着气往翟慕杨胳膊上一倒，“我都忘了良哥现在是总编了，总编一般是不会直接对作者负责的。”
“你和其他作者不一样，他不会将你转到其他编辑手底下去。”
宋以沫心里也有数，于公于私良哥都会亲自带她，不要说总编，就算以后再升职他也会对她负责。
大概是因为离家在即，这几个晚上总是无缘无故的醒来然后要好一会才能再睡着，说了会话宋以沫就昏昏欲睡。
翟慕杨把她的座位放下去，抖开毯子盖好，然后握住她的手语声温柔，“要飞五个多小时，好好睡一觉。”
“恩。”
到达伦敦的时候是中午，今日伦敦的太阳正好，宋以沫睡得久了身子本来就在泛懒，被这暖烘烘的太阳一晒又想睡了。
远扬集团在伦敦这边的负责人亲自来接，翟慕杨交待了几句把行李扔给来接机的人就搂住了以沫，“忍着点，这时候再睡倒时差会更难受。”
宋以沫点点头，掩嘴打了个呵欠，眼角都眨出了眼泪。
几人先去吃了第一顿地道的对他们来说有点难以下咽的英国菜，又和家里打了长途电话才去了住处。
早在两个月前住处就已经打点好，位于市中心地段，离宋以沫就读的LSE和吴婷就读的BBK都不远。
房子是哥特式建筑风格，楼层不高，他们的房子在二楼。
在每个房间转了一圈，宋以沫满意的点头，“房东肯定是个很有修养的人。”
翟慕杨也不告诉她这房子是他通过视频一点点盯着人弄好的，推着她到主卧室，道：“这是你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不是我们的房间吗？”
翟慕杨一愣，旋即眼里堆起细细碎碎的笑意，“对，这是我们的房间。”
房子有些年月了，屋里的摆设也很有些岁月的味道，整体以原木为主调，再辅以青灰色装饰，看起来非常的舒服。
宋以沫点头，“很喜欢，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你喜欢就好。”翟慕杨把箱子打开，找出衣服给她，“去洗个澡，一会我们出去买些生活用品，也熟悉熟悉这附近，晚上就在自己家里做饭。”
“好。”
等她洗好出来行李差不多都已经整理好了，看着大哥把箱子塞进大柜子里，宋以沫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哥，你真的不是把我当成女儿在照顾吗？别人家的父亲都没你这么好。”
翟慕杨失笑，抱过身来抱着她，“怎么还给我涨辈份了，不高兴我这么待你？”
“怎么可能，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都快把我养成四肢不勤的生活废了。”
“我也不能天天陪着你，当然要趁着在的时候多照顾照顾你，我要是去处理公事了或者回国了，这些事不还得你自己来？”
宋以沫蹭了蹭大哥的胸膛，心想，在这异国他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真是幸福的事。

第314章 俞相濡（2）
翟慕杨极尽拖延也只在伦敦呆了半个月就不得不回去，他的属下都相当能干，可再能干有些事他们也不敢越过他拍板，有些重要的文件也需要他的亲笔签名。
走时吴婷刚刚开学，以沫开学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翟慕杨怎么想怎么不放心，都想再呆个两天再走了。
“哥你就放心的回去吧，婷子的课表你又不是没看到，不会太晚回的，这个地段又安全，我一个人一定少出门。”
可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就是放不下心啊！
翟慕杨摸摸她的脸，“周扬和方羽强我安排在旁边的屋里，有什么事喊一声他们就听得见，不安全的地方我都给你在地图上画出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都绝对不可以去知道吗？这边的警局我也打过招呼了，遇上意外情况或者周扬他们被拌住了就去求救，他们会立刻受理的。”
这话都嘱咐好几次了，宋以沫还是和之前每次一样认真听着，郑重点头，“记住了，哥。”
真舍不得，翟慕杨将人抱了个满怀，叹息道：“我会尽快过来，每天都要打电话，不用顾忌时差，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怕花钱……”
说一句宋以沫就点一下头，越听心里越难受，只有和眼前这个人的分离才让她的心这般撕心裂肺的疼。
这时候的宋以沫不会知道，这次的分离只是他们分离的开始，以后他们还有无数次的分隔两地，且离开的人都是她。
留学的日子因为有好友的陪伴和未婚夫时不时的长途飞来陪伴变得不那么难熬。
开学日，圣诞节，元旦，国内的新年……所有重要的日子男人从没有缺席。
英国的假期多，可要学的东西更多，宋以沫圣诞节和复活节的假期都没有回国，而是尽量多的融入身边的环境，或者由翟慕杨陪着在附近的城市走走，每天都过得极充实。
开阔眼界之后她气场变得更沉静，也更能沉得住气，比在国内时更为大气。
她会对每一个眼神对上的人微笑，改变习惯性隐藏自己的习惯，该参加的聚会都会参加，被邀请出去购物时也会和她们一起买上几件打折的商品。
也因为和翟慕杨的分离，她发现自己不管是妹妹、女朋友还是妻子哪一重身份都做得不合格。
她一直在接受，却极少回馈。
于是她偷偷量了大哥的尺寸，通过英国的同学找到手艺极好的老手艺人给大哥做了一柜子里里外外的衣服，以正装为主，这是大哥平时穿得最多的衣服。
当然，价格不菲。
她还会买袖扣、手表、皮带、钱包等等各种饰品，等人来了就献宝似的全给装备上，得到对方一个喜悦的眼神和缠绵的亲吻就幸福得做梦都会笑。
她还学会了在该说不的时候坚定的说不，这种坚定在眼神中表达得明明白白。
不过大半年时间就成长至此的宋以沫让翟慕杨欣喜，也骄傲。
他不用刻意去打听也能从见过的以沫几个同学口中知道以沫在学校有多受欢迎。
进入第三个学期后，翟慕杨留下来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以沫有课他就办公，以沫放学回家他就把电脑丢一边陪以沫，不管是在家里宅着还是手牵着手出去压马路都快活。
两人都以为能这么平平顺顺的到学期末，可世事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宋以沫从学校出来就要往家赶，大哥打电话说炖了牛腩，世界第一好吃，她听得都快留口水了。
前边有人挡住去路时她也没多想，只以为人家是没看到她，脚步一移就往旁边走去。
“宋以沫？”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在学校经常会有她不认识的人和她打招呼，人还没看清宋以沫就习惯性的露出微笑，回了一句，“嗨！”
喊她的正是刚刚挡了她路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大概是在某个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宋以沫想着，表情不变。
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神情有点激动，“我是俞相濡，你哥哥俞相濡！你认不出我吗？”
宋以沫猛然一怔，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个怎样的表情出来。
好一会后，她低下头去抿了抿头发，再抬起头来时脸色已经好看了些，“我知道我有个哥哥叫俞相濡，可是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请原谅两岁的孩子记不住人。”
“……”俞相濡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毕竟他打听到的宋以沫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可眼前这个眼睛黑亮，眉眼间柔美如水的女生看起来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好说话。
“可以找个地方说说话吗？”
看了下表，宋以沫点点头，“我要赶回家吃饭，不能很久。”
两人进了一家咖啡屋，店里放着纯音乐，气氛恬静。
各点了一杯咖啡，宋以沫用勺子轻轻搅着，既不加糖，也没有喝的打算。
她喜欢闻这个味，却从来都不喝。
“老爸出差了，我打电话告诉了他你在伦敦，他说会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以沫，当年的事我都记得，老爸不是不想带走你，是带不走，你别恨老爸，也别恨我。”
俞相濡看着外貌出色的妹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宋怡竟然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女儿来。
他说当年的事记得不是假话，宋怡的好高骛远，对现状的不满足，对老爸的嫌弃那么明显，他想装作不知道都骗不了自己。
老爸当年要不是受了她的刺激也不会离开研究所，卖掉几个专利带着他出国。
他是恨宋怡的，想到她都觉得厌恶，连带的他也很少想到那个小时候很喜欢粘着他的妹妹。
可渐渐长大后对宋怡的厌恶没变，想到小妹的时候却多了。
知道老爸每个月都会打钱给宋怡，他工作后也会拿出一部份让老爸一起存进去，尽一个迟来的哥哥的责任。
他甚至想过两年回国去看看她，给她买她所有想要的东西，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宠。
可现在，两兄妹在异国他乡的咖啡屋里面对面坐着，没有兄妹相见的亲热，反倒因为既不熟悉也不陌生而有着淡淡的尴尬。

第315章 俞相濡（3）
沉默好一会后宋以沫才开口，“曾经恨过，特别难的时候也会偷偷想，如果他当年带走的人是我会怎么样，后来就不想了，因为想了也没有用，现实就是我被抛下了，不管因为什么理由，不想也就不难过，不恨了。”
俞相濡想说老爸想把你接出来的，是宋怡不放人，还威胁老爸，可看着表情平静的小妹，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相濡以沫，名字取得多好，可惜……”宋以沫笑容中竟然透出些许凉薄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问题好答，俞相濡忙道：“我大学是在伦敦大学读的，研究生也是在这里，这里朋友很多，工作后也常会回来，这次回来就从同学的弟弟那里听到你的名字，东方来的留学生出色的少，但凡有一个就会被很多人记住，他那里还有你的照片，我一看就认出你了，你长得很像老爸。”
像宋怡还是俞辉宋以沫也懒得去深究，听他这么说就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们这些年一直住在伦敦吗？”
“不是，才到英国的时候住在桑德兰，我读高中才来了伦敦定居，老爸还是做技术，不过和以前不同，现在走的商业化路子，日子比以前要好多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俞相濡都想给自己一巴掌，小妹会不会以为他是在存心炫耀？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
宋以沫却只是笑了笑，“那挺好的。”
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宋以沫从包里拿出一张钱放到桌上，起身道：“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家吃饭了。”
“小妹……”
宋以沫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血缘上的哥哥，“不用觉得愧对我，我过得很好，还有，不用那么低声下气，我看着难受，再见。”
俞相濡看着窗外走远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场见面他那么期待，可小妹显然并不热情，看起来，她好像并不那么愿意多个哥哥疼爱。
*
翟慕杨听到开门声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只要他在这里，吴婷中午是不会回来的，这会会回来的只可能是以沫。
“哥……”
宋以沫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扑了过去，把没提防的翟慕杨扑了个踉跄。
连忙将人抱住，翟慕杨一连声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
宋以沫只是抱着人，没有哭，也不说话。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恨的，可看到小心翼翼接触她的俞相濡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甚至在他提起俞辉时她也没有多大感觉。
她只是不想见他们。
一点也不想见。
他们当年丢了她，让她从小失去父亲庇护，那些年她真的算不上过得好。
如果那时候他们适时出现，不让她吃那么多苦头，她会重新去爱他们，奉他们为至亲。
可他们现在才出现，在她已经有了依靠，自己也有了谋生能力后，他们就是抱着再大的歉意出现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也不需要他们的愧疚。
比起这样尴尬的见面，她更希望能身处两地各自安好。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也不催促，等她平复下来。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嗡声嗡气的道：“俞相濡来找我了。”
翟慕杨一时没想起来俞相濡是谁，愣了愣才想起来叫这名字的应该是他名义上的大舅子。
“他说什么了吗？”
“他叫我别恨俞辉，当年他不是不想带我走，是带不走。”宋以沫抬起头，面露不解，“哥，你说宋怡在想什么呢？她不喜欢我，不养我，当我不存在，却又不让俞辉带我走，她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如果你父亲当年带你走了，你还能记得宋怡吗？”
宋以沫心里太过混乱，这会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求大哥给她一个让她心里能舒服的答案。
翟慕杨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我猜她是不想自己生的一双儿女都和自己生分，只和父亲亲近，把你留下了，你能依靠的就只有她，就算你再无关紧要也是在她这边的，可她又想去追求更好的生活，把你扔在姥姥那里是她唯一的选择，以宋怡当时的情况姥姥怎么都不可能拒绝她的请求，当时姥姥一定没想到宋怡会狠心到那种程度。”
宋以沫想，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没错，说到底还是宋怡太过无情。
也是，不无情怎么可能连姥爷过世都能不回来。
揽着人靠在自己怀里，翟慕杨温声问，“既然知道了你在这里，你父亲肯定会来见你，想见吗？”
“俞相濡说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避不开的吧。”
“如果你不想见，我就让他见不到。”
宋以沫沉默了一会，“见吧，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而且我也想问问他怎么就能忍心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这个问题我想很多年了，就算答案让我难受伤心也无所谓，我不想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好。”翟慕杨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我陪着你。”
会面比宋以沫预料的来得快，四点多从校门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边的俞相濡和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她知道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父亲，可那张脸太过陌生，就算有着血脉上的亲近也让她无法将他当成至亲来看待。
在她心里，尽着父亲职责的一直都是苗爸爸，那才是她认可的父亲。
“以沫。”同样等在校门外的还有翟慕杨，他走到她身边接过她的包，牵起她的手，什么都不说，等她自己做决定。
而此时，那两人走过来了。
中年男人很激动，也很紧张，一直在推眼镜，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我是，以沫，我是爸爸，记得你还记得爸爸吗？”
宋以沫下意识的靠近翟慕杨一些，体温从交握的手传递过来，感受着大哥握紧的力度，心里逐渐安稳，“我只知道我的爸爸叫俞辉，可是你离开太多年了，家里也没有你的照片，我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怎么可能！”男人忘了紧张，声音都拔高了，“我每年都会拍了我和你哥哥的照片发给宋怡，她答应会给你看。”

第316章 俞辉道隐情
翟慕杨扬眉，这其中果然有内情。
一行四人移步中午曾去过的咖啡屋，翟慕杨给以沫点了果汁，另外还要了杯白开水。
“先喝点水。”
以沫在学校一忙就会忘了喝水，这是翟慕杨一直都担心的事，所以一过来就时时盯着她喝水，想要让她形成习惯。
宋以沫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乖乖把那杯水喝了才喝了口果汁。
看着两人的互动，对面两个男人看向翟慕杨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以沫才多大，怎么就交上男朋友了？还是国外这种地方，不是回国就得掰吗？
好在两人也都知道自己没资格管，只是不停的打量。
宋以沫发现后大大方方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夫翟慕杨，他过来陪我。”
俞辉又吃了一惊，“未婚夫？以沫你订婚了？二十岁就订婚会不会太早？”
“去年就订了。”
翟慕杨伸出手去，三人礼节性的握了握。
宋以沫不想说自己的私事，看着俞辉重新捡起之前的话题，“你说你每年都会发照片给宋怡，让她给我看？”
俞辉一怔，以沫称呼她的亲生母亲竟然直呼其名，就像称呼一个陌生人……
“是的，都是在你生日的时候，后来有视频了我就改为录视频，生日礼物也都会寄到你妈妈那里去。”俞辉想到最坏的那个可能，几乎是抖着声音问，“宋怡她都没给你吗？”
宋以沫想哭，又想笑，哑着声音继续问，“为什么从来没有去看过我？”
俞辉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宋怡不准，她说如果我回国她就会把你带到我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以后也再不会和我联系，在你十岁之前她还会给我寄几张你的照片，我拿给你看。”
包明明在自己腿上放着，俞辉却像失了魂一样往身后摸，没找到后又到处找，完全没发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俞相濡看不过去，伸手握了下老爸的手，从他的腿上拿走皮包，熟练的从内侧口袋里找出来一叠照片放到她面前。
照片都是过了塑的，宋以沫知道，这样照片能放得久。
最上面那张她穿着校服，脖子上挂着红领巾，很稚嫩的模样，应该是她八岁左右的照片。
而下面的，她不敢去看。
翟慕杨对这些自然不会放过，一张张拿开往下看。
看着照片里的小姑娘一点点长大，就像参与了她的人生。
宋以沫把那几张笑得开心的照片拿出来放到一边，语带嘲讽，“照片全是苗妈妈拍的，那时候我很想宋怡，她说是拍给妈妈看我特别开心，可一直都等不到人回来后，再拍照我就不笑了。”
宋以沫抬头，看着对面的父子俩，“你们不知道吗？我是姥姥姥爷带大的，你们离婚后宋怡把我往姥姥那一丢就再也没管过我，这些年我用的一分一毫都和她没有丝毫关系，我没有看过你们的照片，没有见过视频，没有收过生日礼物，确切的说这些年我只见过她一次，因为她后来生的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我的骨髓，那年我十五岁。”
父子俩越听脸色越难看，俞辉是个软性子，所以他管不住宋怡，可这会他也被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就坐飞机回国给那女人几个耳光，她竟然这么对他的女儿，她竟然……竟然能这么狠心！
“你才十五岁，你不同意她不能强制你抽骨髓。”
“血缘上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做为监护人替我签字是有效的。”宋以沫觉得有点冷，抱住手臂摩挲，很快身上一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翟慕杨又招了服务员过来，给她又点了杯热饮。
看他这么体贴，俞辉难受的心好受了点，人也缓过了些。
“你抽了骨髓给她？”
“抽了，不过我提了条件。”
看她不说俩父子也不好追问，俞相濡道：“不止那些东西，老爸每个月会都给宋怡打钱，再难的时候都没断过，他们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的，老爸会尽他父亲的责任，看样子这钱也根本没落你手里。”
“我用的一分一毫都是姥姥的。”知道的事情多了，宋以沫也麻木了，甚至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虽然有个无情的娘，好歹爹还不错。
俞辉气得直发抖，“我马上回国找她，太过份了，她太过份了……”
“没用，宋怡不会还你一毛钱，你回去了又能拿她怎么样？”
“这不是钱的问题，她得给我一个交待。”俞辉眼里全是火，“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宋以沫摇摇头不再说，她已经劝过了，如果对方执意要走这一遇，那就去吧。
气氛有些凝滞，翟慕杨喝着咖啡看着窗外，半点要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俞相濡再看一眼激动的老爸半点都不敢指望，暗暗叹了口气，提了个话题，“听说你是做为交换生过来的，这学期一完就要回去？”
“恩。”看两人都有点小心翼翼的，宋以沫心里也不好受，便多说了几句，“我在S市读大学，学校和这边有交流项目，我争取到了名额。”
俞辉喝了口咖啡，推推眼镜试探着问，“有想过出国来吗？听相濡说你成绩很好，这里好大学多，过来留学是不错的选择，或者毕业了来这边工作，国籍问题爸爸可以帮你解决……”
这个想法一出来，俞辉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的女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他想补偿所有欠她的。
宋以沫却摇头，“我的工作已经解决了。”
“你不是才大三？出国的时候还没实习吧？进了什么公司？国外机会总要多一些，而且爸爸和你哥哥也能照顾你……”
翟慕杨看过来，这两父子是完全当他不存在吗？
事实上两人真是当他不存在，听到俞辉这么说，连俞相濡眼神都热切起来。
宋以沫有点小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抿抿头发，道：“大二的时候我就进了外交部翻译室。”
父子俩齐齐一愣，外交部？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外交部？什么时候国内的编制那么好进了？
翟慕杨慢悠悠的接话，“以沫大二代表国内大学生参加了国际英语演讲大赛拿了冠军，上面很看重她。”

第317章 当年事
对于多年未见的女儿，俞辉有过许多想像。
看到别人家乖巧的女儿他就会想，他的女儿一定也有这么乖，看到那些小太妹他又忍不揍担心没有一个完整家庭的女儿会不会和她们一样叛逆……
可各种想像中都没有眼下这种。
他的女儿竟然优秀到在大二就已经成了公务员！
他虽然多年不在国内，可国内的情况也是知道的，外交部那样的地方不是尸位素餐的寻常公务员能呆的地方，能进入那里的都是肚子里有真本事的人。
她的女儿得有多优秀才能被人看中早早进入体制内！
从长远来说，以沫在国内发展未就不如国外。
骄傲的同时他又心疼，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她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有今天，又得是经历过多少事才能有如今说起过往时的云淡风轻。
连女儿的东西都贪，宋怡简直不是人！
“以沫，是父母对不起你。”
宋以沫摇摇头，“我和宋怡的母女缘份早就尽了，至于父亲……我说实话您别难过，我暂时还觉得您太过陌生。”
“不怪你不怪你，你愿意见我，愿意和我平平和和的说话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就算你对我横眉怒目那也是我该受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俞辉努力的想要让女儿安心，宋以沫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善意心下也不由一松，血脉这东西是斩不断的，有两个和善的亲人总好过来再来两个宋怡那样的恶戚。
翟慕杨看了下时间，“不早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宋以沫讶异的看向大哥，不回家吃吗？牛腩炖柿子，她想吃。
翟慕杨捏捏她的手，等离开咖啡屋，后面两人跟得没那么紧时他才解释道：“我做的不多，只够我们俩吃。”
宋以沫突然福至心灵，大哥真正的心思其实是不想做给别人吃吧？
她也不说破，同样附耳轻声道：“我们一会少吃点，回去吃宵夜。”
“好。”
俞辉看着亲亲热热的两人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也不知道这翟慕杨什么来头，以沫怎么这么早就订婚了呢？”
“我看他对小妹倒是很好。”
这点俞辉无话可说，同是男人，他们分辩得出真好假好。
吃了顿不算热络还有点尴尬的晚饭，俞辉再想去以沫住的地方看看，对方不提出他也不好意思要求，只得道：“我们在这附近定了酒店，这几天都不会走，你们住的离这近吗？”
宋以沫说了个地址。
俞相濡面露讶异，这个地点租房可不便宜。
这时候他才细细打量起翟慕杨来，从头到脚，评估过后心里就有了底，这个男人不缺钱，光手上那块手表就值不少。
知道这是个有钱男人俞相濡反倒更担心了，他担心小妹会吃亏。
目送两人牵着手离开，俞相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老爸。
俞辉笑，“还用你说，早看出来了。”
“我倒宁愿小妹找个老实点，不那么厉害的。”
俞辉也这么想，可他更清楚这事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以沫看起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关乎一辈子幸福的人生大事她应该是慎重考虑过后才决定的。
既然如此，他只要做个后盾就好，别去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讨了以沫的嫌。
“爸，宋怡那里就这么算了？”俞相濡满脸愤恨，“她拿小妹威胁你这么多年，要是她把小妹照顾好了也就算了，可你看看她是怎么对小妹的，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俞辉不赞同的看着他，大概是经常皱眉，眉心有一道深深的川纹。
“相濡，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以沫都比你明白这个道理。”
俞相濡压了压脾气，把头发往后一推，转开头轻声道：“小的时候我很讨厌小妹，就是因为每个月都要寄钱给她我们才要紧紧巴巴的过日子，我经常会想她一定用我们省吃俭用的钱买漂亮的衣服，吃最好吃的菜，抱最漂亮的布娃娃睡觉。”
俞相濡低头一笑，嘲讽十足，“听到小妹说那些的时候爸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小时候羡慕讨厌的对象竟然过得比我惨多了，我们过得再难的时候你都没让我吃过苦，宋怡拿着大把的钱却没用一分在小妹身上，要不是还有姥姥姥爷照顾着，小妹是不是会被她直接送人了？以她那凉薄性子这样的可能一点都不会有吗？想想就心寒。”
俞辉拍拍儿子的背，搭着他的肩膀一起往酒店走去，“近期我会回国一趟，你跟我出来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想不想一起回国看看？没有爷爷奶奶了，姥姥还在。”
“她会想见我吗？”
“你姥姥啊！我当年就很疑惑，为什么你姥姥姥爷那么好脾气性格的人会生出宋怡宋智那样的儿女，也是造了孽了。”
空中只剩最后一丝亮光，光反射在俞辉的镜片上，俞相濡看不到他的眼神，可他分明能感觉到老爸这会周身的气息是极柔和的。
“我还记得一点，她有点胖胖的，每次看到我都笑，会给我买糖吃。”
俞辉笑，“是，最惯着孩子了，我和他们相处不多，可每次去了都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我，我给他们钱他们都会再加一点给回给你，我那会有偏头痛的毛病，她不知道从哪打听来个方子，知道我们忙没时间熬中药，就托她们那的中医熬煮了做成丸子跑邮局给我寄过来，很舍不得电话费的一个人那段时间会经常打电话给我，提醒我记得吃药，那药是真管用，从那后我就很少头疼了。”
姥姥的形象在俞相濡的心里渐渐丰满起来，成长的过程中他只有父亲一个长辈，如果能有一个慈祥的姥姥对他好，一定是件特别棒的事吧！
这么想着，俞相濡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爸，我和你一起回国。”
“你今年的年假休了没有？”
“没有，前前后后加起来能休个二十天，爸你呢？”
俞辉早就算好了，“我最多能离开半个月，不过足够了。”

第318章 岳父看女婿
计划好的事到底没能成行。
第二天一早宋以沫就有课，翟慕杨将人送到学校，然后约了父子俩在昨天的咖啡屋见面。
他开门见山的道：“我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去找宋怡。”
俞辉看着他，“我需要一个理由。”
“还不到时候。”翟慕杨态度不卑不吭，并不因对方是以沫的父兄而放低身段，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好像坐的不是咖啡屋的藤椅，而是他办公室的大班椅。
同为男人，俞相濡对他也无法生出恶感来。
俞辉心下也有点欣赏，面上却不露声色，“我不能理解。”
“苗军何宜夫妻伯父应该了解吧。”
“苗军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可这个很有原则的人都会在对上宋怡的时候留个心眼，当年以沫抽骨髓他就趁宋怡不注意留下了不少东西，他说宋怡那样的人得防着，不能让她拖累以沫，拿点东西在手里以后指不定什么就有用。”
翟慕杨说完顿了顿，又道：“伯父大概不知道，这些年以沫可以算是苗军夫妻教养长大的，她叫他们苗爸苗妈，以沫能有如今这么优秀，苗爸功不可没。”
俞辉重重点头，“谢谢你告诉我，我应该好好谢谢他们夫妻。”
“以沫当时答应抽骨髓就提了几个条件，宋怡同意了，还去了公证处公证，是有法律效用的。”翟慕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再开口时又扔了个炸弹，“以沫还是个很有名气的作者，从读高中开始就是自己养自己了，在国内如今也算半个公众人物。”
俞辉根本压不下心里升起的骄傲，同时也更加遗憾没能在她成长的过程中陪伴她，人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以沫也不知道受了多少逼迫才磨砺成才。
如果她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一对称职的父母，一定会更加出色吧。
俞相濡问，“能问问小妹的作者名是什么吗？”
“一贫如洗。”
俞辉眼睛立刻就红了，忙低下头去掩饰，是因为一贫如洗，所以以沫才不得不写作赚钱吗？
俞相濡心里也不好受，咬了咬牙恨恨的骂了句脏话，打开笔记本翻墙搜索这个名字。
跳出来的相关结果数目让两人吃惊，俞相濡还凑近数了数是几位数。
两父子看得认真，翟慕杨也不打扰，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
好一会后，俞辉才把眼神强行从屏幕上移开，“以沫，很厉害。”
“很多人都这么说，只有以沫自己不这么认为。”
翟慕杨招手示意服务员续杯，等人走开后才又继续道：“宋怡只要有心，以后总会从别的渠道知道以沫的消息，你们觉得宋怡会放过这颗摇钱树吗？以沫以后的公务员身份绝对不能闹出丑闻，宋怡只要卡住这一点就等于是卡住了以沫的前程，到那时候她提的要求我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别说你们相信她不会这么做，我首先就不信。”
他们也不信！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的东西都贪的人，他们半点信任都没有。
俞辉推了推眼镜，“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不要去找宋怡，把你们手里所有对宋怡不利的东西都整理好，只要有这些东西在手，真到了那日宋怡也是自掘坟墓。”
“我答应。”俞辉想也不想就应允，“只要对以沫好，我都答应。”
翟慕杨毫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昨天一见面他就看出来了，以沫的父亲心软，从他受着宋怡这么多年威胁连国都不敢回就知道他对以沫是真心爱护，对于真心待以沫好的人，他也很愿意给与善意。
“以沫七月份就会回国，你们可以再按捺一下，到时候和她一起回去。”
俞辉立刻点头，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不差这点，以沫还在这里，他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对这个女婿俞辉已经完全认可了，不是真心爱以沫，他不会这么事事替以沫做打算，连那么久远的事都想到了。
“以沫说你是过来陪她的，整年都在这里吗？我还想冒昧问一下你的工作。”俞辉推推眼镜，神情有些局促，“我虽然是个不尽责的父亲，可我还是想知道的多一些。”
翟慕杨笑容里带着温度，不再是之前客套的样子，“我很高兴伯父会问到这些，这说明你关心以沫，我为我之前对伯父不敬的态度道歉。”
“不，你是在替以沫鸣不平，我很高兴。”
揭过这遭，翟慕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没有整年留在这边，不过一个月总有半个月会在，以沫对自己很马虎，我不放心，至于工作，手里有几个公司，任何时候都绝对不会让以沫被钱所辖制。”
“挺好，挺好。”知道了这些俞辉就不再多打听翟慕杨的情况，他始终记着，他并不是个有资格对女婿刨根问底的父亲。
带着恳求的语气，俞辉问，“再打扰你一点时间，你能多和我说说以沫这些年的事吗？”
“我很乐意。”很乐意让你知道以沫有多好。
翟慕杨突然有点想抽烟，想到以沫压下这种冲动，缓缓道：“以沫的俄语已经学得很好，德语正在修习……”
*
宋以沫今天下午没课，看到等在校门外的三人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和同学挥手道别后便跑了过去。
“哥。”喊完看着另外两人虽然不好意思，到底还是没有喊人，只是笑了笑。
俞辉和俞相濡都有点失望，不过这点失望很快被掩下，比起这个，他们更想多和以沫相处。
“一起去吃饭吧，伯父订了位子。”
宋以沫没有异议，挽着大哥的手走在后边，附耳低声问，“他们怎么还没回去啊？哥你上午和他们在一起？”
“恩，他们想多了解你，我就说了说。”翟慕杨摩挲着她的手同样低声回话，“以沫，讨厌他们吗？”
宋以沫摇头，“他们并不是对我不闻不问，听他们的说法该尽到的责任都尽到了，这就够了，哥，这已经比我想像的要好了很多，我知足。”

第319章 一起回国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翟慕杨心疼的同时又无奈，未婚妻这么懂事这么好，都体现不出他的重要来。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以沫想让他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给多少都觉得不够。
“这么多年下来都因为你被宋怡拿捏着，这至少说明你父亲是在乎你的，你总说自己没有亲人缘，以沫，你有想过给你，给我，也给他们一个机会吗？”
宋以沫咬唇，步子变得拖拖拉拉。
走在前边的父子俩回过头来，俞相濡想开口说什么被俞辉制止。
翟慕杨干脆停下来，拉着以沫面对面站着，声音温柔，“哥不是逼你，只是想再多两个人来疼你对你好，他们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父兄，这本就是一层让人安心的关系，而且你们本该是关系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宋以沫把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她也觉得哥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点不下那个头。
就好像心里有那么一股不甘在撑着，在叫嚣。
抬头看向前边同样停下脚步看过来的人，宋以沫心里突然就明了了自己在纠结的是什么。
他们将自己说丢下就丢下，说捡起就要捡起，那她算什么？
他们丢下的时候有问过她吗？捡起的时候有经过她同意吗？凭什么！
宋以沫突然就觉得委屈得不得了，连饭都不想和他们去吃了。
只是她到底是脾性温和的人，心里波动再厉害也就是脸上带一点出来让翟慕杨看到，不至于当面给人难堪。
“好了好了，我只是提个建议，你别勉强自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恩？”
宋以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白色的鞋子有点脏了，“哥，我需要一点时间。”
“哥知道，别不开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几人去的是中餐馆。
俞相濡看起来和老板挺熟，一进门就扬着手打招呼，说的也是中文。
点好菜，没有了爱笑的老板娘和俞相濡说笑，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俞辉不知道以沫为什么不开心，越加显得小心翼翼，时不时看以沫一眼，碰上她的目光又连忙移开，仿佛做了坏事一样。
宋以沫本也不是心硬的人，看他这样神情就软了下来，主动开口问，“这些年，您又结婚了吗？”
俞辉连忙摇头，“没结，没结。”
俞相濡就笑，“他被宋怡吓怕了，哪里还敢再结婚。”
“瞎说什么。”俞辉瞪儿子一眼，看向女儿时立刻变得柔声细语，“我就是太忙了，又带着个孩子，哪里还能分心去想别的，能把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你们兄妹俩都好好的就很好了。”
说穿了还是被宋怡吓到了吧，那样的女人，确实让人觉得可怕。
宋以沫给俞辉添茶，俞辉眼神一喜，忙不迭的端起杯子，不过很快他又放下，晚辈倒茶长辈要是还端杯子就显得太恭敬了，他怕以沫不自在。
给他斟完又给俞相濡满上，宋以沫同时开口，“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现在在一家挺有名的医药公司，我做的还是技术这一块的事。”
算算年纪，俞辉已经差不多五十了，可大概是他们一家子基因都不错，他看起来并不显老，也不像很多这个年纪的人一样头顶成了地中海。
他头发很浓密，剪着特别普通的男士头，从宋以沫的位置看过去只有鬓角的一抹白泄露了他不再年轻的事实。
这个男人，离家背井十几年，而她是他不能回国的主因。
宋以沫突然就心下一酸，鼻子跟着也难受起来，忙低头喝热水，情绪平复了才抬头道：“您早就拿到英国户照了吧？”
“对，如果你想出国我可以……”
“我并不想出国，姥姥年纪大了，我要陪在她身边，给她养老送终。”宋以沫对俞辉笑笑，“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你心里确实有我这个女儿。
俞辉怔了怔，“应该的，我都是应该的。”
可真正应该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应该过，宋以沫又是笑笑，“出国久了的人都想回故土看看，宋怡再威胁不到您了，您想回随时可以回去。”
“那你欢迎我去吗？”几乎是急切的俞辉问，话一出口他就懊恼自己太过冲动，可他又很期待这个答案。
宋以沫并没有多做考虑，“当然，如果您愿意，不管是回去星湖县还是S市我都可以给您提供住处。”
俞辉眼眶刹时就红了，取下眼镜抹了下脸，勉强扯了个笑脸，“我很高兴你给我这个机会，以沫，我真的很高兴。”
宋以沫偏头看向大哥，翟慕杨正温柔的看着她笑，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也笑了。
原来事情可以这么顺其自然的，她心里没有抵触，甚至是由她主动伸出手，把这个机会送到了对方面前。
真好，她并没有那么的心胸狭隘。
父子俩在这里呆了三天才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得不离开，临走时要走了能联系到宋以沫的一切联系方式，包括国内的企鹅号都要了去。
从那以后，宋以沫每天至少都能接到一通俞辉的电话，短信更是时不时就有。
俞相濡则像是想补偿这些年没有尽到的哥哥的责任，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天天给她寄，漂亮的裙子是其中最多的，宋以沫每天都能收到包裹。
两人真的很热情，热情到宋以沫都觉得自己有点被烫到，可心里又那么的高兴。
原来这就是有父亲关心、哥哥爱护的感觉，那些从小拥有的人该多幸福，她现在拥有都不想再失去。
扭扭捏捏的，她除了被动回应，偶尔也会主动发个短信问候。
联系得多了，感情也就在不知不觉间建立起来。
虽然宋以沫还是不叫人。
阔别一年，在伦敦气温最舒服的季节，宋以沫回到了炎热的祖国。
吴婷留下继续求学，俞辉和俞相濡则跟了回来。
来接机的何宜胖了点，气色好得不得了，看到宋以沫她先哭了一场，和俞辉说话时又哭了一场。

第320章 祖孙相见
宋以沫早就在电话里向家人说了宋怡做的那些事，自然没人再怨俞辉，他们虽然没有出过国，可离家在外不能回的痛他们想想就难受。
可俞辉熬了这么多年，还错过了女儿的成长，对于一个爱子女负责任的父亲来说这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所以何宜对俞辉简直热情得过了头，苗军都看不下去了，拉开她向俞辉伸出手，“很多年不见了。”
“是，很多年了，军子，谢谢你们夫妻照顾以沫多年，慕杨告诉我那些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苗军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道人多行李也多，苗军是开着翟慕杨的商务车来的。
宋以沫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只觉得亲近，别的国家再好那也是他国，自己的国家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国度，大家说的是一样的话，一样的黑眼睛黄皮肤，只是处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就有归属感。
这种感觉俞辉尤其强烈，从国内到国外，他生生将自己剐了一层皮才适应了国外的生活，为了儿子在一堆外国人里生存下去。
俞相濡还好，他出国的时候才六岁，只依稀记得国内那时候是很穷的，再加上国外对华国向来是贬多于褒，回国之前他对华国的印象也就是在国外了解的那些。
而如今他来的是华国最发达的前沿城市S市，一路看下来眼中异彩连连。
当祖国强盛起来，那种骄傲感是每个在外的游子埋在骨子里的，他都冲动得想留下来不走了。
“S市以前我也来过，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何宜就笑，“你出国都快二十年了吧，这么长时间当然是要有点变化的，在国内比起来S市本来就是发展得最早的城市，它的底子在那摆着呐。”
也是，俞辉眼角笑出了纹路，当年的十里洋场百乐门，在华国最贫困最难的时候这里都是繁华的。
“俞辉，我有个不情之请。”
俞辉看着何宜点点头，“你说。”
何宜握着以沫的手，叹了口气道：“宋婶知道了这其中的事后难受了许久，对你也很内疚，毕竟宋怡再怎么说也是她女儿，做了这么大孽她觉得很对不起你，一会见着你和相濡怕是有好一场哭，你……能不能帮忙劝着些，虽然以沫想尽办法给她好好养着，可毕竟年纪大了，心里要是一直惦记着怕是对身体没什么好处，这段时间眼看着都瘦了一大圈了。”
宋以沫紧张的抓紧苗妈妈的手，“姥姥病了？怎么没和我说？视频的时候看着没瘦啊。”
“没有病，就是吃不下东西，每次和你视频她都会在嘴两边含点东西，免得你看出来担心，你回去别提这茬，她不想你担心，你就当没看出来吧。”
宋以沫咬住下唇，心里难受得不行，也恨得不行，宋怡要是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不会伤这么多人的心！
拍拍她的手，何宜眼带祈求的看向俞辉。
俞辉忙道：“你放心，我从来就没怪过老太太，她当年对我的好我都还记得。”
何宜松了口气，对他感激的笑笑，视线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俞相濡身上。
“相濡，你姥姥真是最好的人，你也别怨她没有关心过你，宋怡那个缺德的从来没把你的照片拿回来给她瞧过，她只以为你因为宋怡的原因连带的对整个宋家都讨厌，提都不敢提你，可哪个老人不想念孙辈，听以沫说你对她很好，就算为了以沫，一会见着姥姥了你也叫她一声，就当是哄哄老人行吗？”
“您不用这样，我不是不懂事的孝子，不会把对宋怡的不满迁怒到姥姥身上的。”俞相濡也知道小妹是这对夫妻看着长大的，得了他们许多照顾，对她态度很恭敬。
何宜这才真正放心了，对俞相濡顿时多出几分喜爱，她无比庆幸，宋怡生的两个孩子都一点不像她。
车子一路开到大屋前，宋姥姥和翟外公正在那里等着，一看到车稳宋姥姥就红了眼眶，自打把以沫养大两祖孙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一开始还好，到后边简直是抓心挠肝的想。
现在孙女不但回来了，还将多少年没见过的孙子也带回来了，她紧张得呼吸都急促进来。
一直护持在她身边的舒凡忙扶住姥姥，轻拍她的背边道：“吸气，呼气，对，再来。”
宋姥姥心里也知道绝对不能让以沫看到这样的自己，连忙听话的跟着舒凡的指挥顺气，在车门打开时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姥姥！”
宋以沫大叫一声，最先从车上奔下来直扑宋姥姥，两祖孙用力抱在一起，感情之深厚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俞辉有些局促，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倒是俞相濡自自然然的喊了声姥姥。
宋姥姥一听眼泪就流了下来，用力应了一声，一手还搂着以沫，另一只手伸出去握俞相濡的。
俞相濡主动握住伸过来的手，温暖的掌心带着湿意微微颤抖，让他心软得不成样。
俞辉在车上的时候就想过用什么称呼了，这会便也跟着道：“妈，我回来了。”
本来就泪流不止的宋姥姥因为这一声妈放声哭了起来，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明明她有一双儿女，可有了就跟没有一样，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一个人这么真诚这么亲近的叫过她了。
俞辉顿时有些无措，宋以沫眼带感激的看他一眼，哄着老人先进了屋。
好一会后宋姥姥才平静下来，虽然眼泪还是没有止住，可谁都看得出来她这会很高兴，高兴得都到了亢奋的程度。
不用宋以沫交待，舒凡立刻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药来喂宋姥姥吃下去，免得老人因为情绪太高血压上升，好事变成坏事。
用热毛巾捂了捂脸，宋姥姥拉着兄妹俩起身，边不忘招呼俞辉，“吃饭，先吃饭，左淳，学红，快把菜都端出来，小凡也去帮忙。”

第321章 爸爸，哥哥
饭菜丰盛到什么程度呢？
桌子满到几乎连饭碗都没地儿放，这还是不得不将大盘的菜改成小盘后，要是全用之前的东西乘放，这个大桌子还摆不下。
回到梦寐以求的祖国，乡音未改，乡愁已散，吃着在国外绝对吃不到的带着家味道的各式菜肴，俞辉从一上桌眼睛就是红的，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一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当着子女的面没出息的透出呜咽声来。
这些摆在他面前的，都是他曾经喜欢吃的菜，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记得。
“俞辉你多吃点，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瘦。”说着宋姥姥又叹气，“国外能有什么东西吃，我看电视上那些外国人总吃那些个汉堡包，顶什么事，一点不营养，也怪不得你瘦。”
俞辉含含糊糊的应了声，也不好说他很少吃汉堡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自己做的，他是华国人，旧观念就是要米饭配着肉和青菜吃才叫一顿，自己平时乱吃没关系，只要相濡在家那肯定是要做齐备的。
倒是俞相濡连忙吞下满嘴红烧肉帮老爸说话，“我爸自己做饭的，我从小就吃他做的，也习惯吃米饭，在国外也就实在来不及了才去吃汉堡包。”
宋姥姥见他喜欢吃红烧肉，又用勺子给他舀了一勺，叹着气道：“你爸是个好父亲。”
怕她乱想，俞相濡也赶紧舀了一勺给姥姥，“您也吃，这菜是您做的吗？真是太好吃了！”
“我一个人可不敢居功，家里的每个人都做了几道拿手菜，这红烧肉是翟老哥做的，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那是慕杨的外公，你也跟着叫外公吧。”
“外公。”
翟岩松忙应了，笑道：“一会得补个红包才行。”
国内还有这规矩？俞相濡看向小妹。
宋以沫在外一年馋家里的饭菜馋得不得了，支着耳朵听大家说，嘴边就没停过，不过她碗里的东西也一直没减少就是。
“哥哥你就接着吧，外公不是外人。”
俞相濡和俞辉以及翟慕杨都同时抬头看向宋以沫，这是以沫第一次喊俞相濡哥哥，俞辉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看着女儿，不知道……
宋以沫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来时对俞辉笑笑，“爸，您多吃点。”
“……诶，诶！”俞辉笑得嘴巴咧开，那个样子有点傻，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年近五十的人，可紧跟着眼泪又滚下来，他忙取下眼镜擦眼睛，不好意思的哑声道：“我高兴，我就是高兴。”
在场的没一个蠢人，这会就隐隐明白只怕相认这么久，直到今天，在熟悉安全的环境下以沫才开口喊人。
宋姥姥抹着眼睛，忙不迭的招呼大家快吃。
翟慕杨从桌子底下握住以沫的手用力紧了紧，宋以沫抬头对他笑了笑，眼神释然。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怪爸爸和哥哥了，对宋怡的厌恶则到了顶点。
饭后翟慕杨直接去了公司，这次他为了和以沫一起回来在伦敦呆了二十多天，公司积压了太多事，从飞机一落地电话就响个不停。
宋以沫拉着左淳胡学红到小沙发那边去坐，把吴婷的情况和她们说了说，又互相说了点自己的情况，看以沫不停打呵欠便劝着人去睡。
“现在不能睡，等晚点再睡正好将时差倒过来。”
说完宋以沫对不远处抱着妹妹的小凡招了招手，舒凡眼里一喜，牵着妹妹走了过来。
“姐姐。”
“长高了好多，有好好补钙吗？”
舒凡点头，“有的，姥姥天天都有煲汤给我喝。”
舒凡这几年确实长得快，就是太瘦，竹竿一样，不过长个子的少年时期都这样，宋以沫也没办法。
“等我倒好时差，你把你这一年的事和我好好说说，虽然在视频里也都有说，但是零零散散的我也忙，没能听你说多少，小凡，你把自己打理得太好了，姐姐反而特别不放心。”
宋以沫是真的担心，十一岁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小凡也就只在她面前还有点孩子样，可有孩子样都是这样了，她没法想像不在她跟前的小凡是什么样子的，或者，那个她没有见过的舒凡才是真正的舒凡。
他太聪明也太有主见了，有曾经的阴影在，她对他的关注是其他十四个孩子加起来都及不上的，在她心里，那些人加起来的破坏力也比不上小凡。
她也不敢管得太紧，怕小凡反感，可她更不敢什么都不管。
庆幸的是她现在对小凡是有约束力的，听她这么说不但没有生气，看起来还有点高兴。
宋以沫又看向抱着舒凡的腿往后躲的舒心，五岁的她看起来比寻常孩子要瘦小一些，气色看着倒还不错，“心心在幼儿园都还好吧？”
“很好，老师很照顾她。”舒凡蹲下想将妹妹拉出来，哪想到舒心不但不出来，还藏得更紧了，他嘴一抿就要喝斥，想想是在姐姐面前便忍了下来。
“好了，别为难她，这么久没见估计是不记得我了。”宋以沫宽慰她，可事实上她很清楚不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舒心和她并不亲近，从才住到一起就是，几年下来她都只会叫她一声，然后就再无其他，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孝是讨厌她的，她自认没有亏待过她，还会在空闲时给她读故事。
不过她也不会去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就是了，宋以沫掩嘴又打了个呵欠。
大沙发那边俞辉父子也在和宋姥姥说话，眼神却时不时看一眼另一边的几个年轻人。
宋姥姥会意，给他们介绍道：“两个大姑娘是以沫从小到大的朋友，小学初中高中一路读上来都是同学，现在又都在S市读大学，还有一起出国的吴婷，苗家的芷若，几个人比亲姐妹还要好。”
“吴婷我们见过，是个很上进的孩子，很护着以沫。”知道他们的存在对他们戒备了挺久，只要翟慕杨不在，每次他们去见以沫那个吴婷肯定是陪着的。
宋姥姥笑得欣慰，“对，这些个孩子都很护着以沫，这也是以沫的福气。”

第322章 受到惊吓
这福气又岂是能白得来的，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以沫能得她们爱护也说明了以沫本身就是个好孩子。
感情这事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久不了，不论是爱情还是友情亦或亲情都这样。
俞辉觉得越是了解以沫就越觉得他这个女儿真是百般千般好，明明是最有资格骄傲的人却从来不卖弄自己，生活过得比家教严格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还要自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
“那个瘦个男孩子和他牵着的小姑娘是一对兄妹，除他们外还有十三个孩子没过来，他们都是孤儿，才几岁就在拉市讨钱过生活，以沫高中毕业去那里旅游碰上就将他们领了回来。”
这事俞辉父子却是不知道的，对看一眼，都觉得震惊。
俞辉试探着问，“您也同意？”
“以沫做的事我都支持，人活一世有多大的能力就担多大的责任，虽然她这责任担得早了点，但是她早早的能有这个觉悟我觉得挺高兴的。”
宋姥姥笑得有些苦涩，“有宋怡宋智那样一双儿女，我只盼着以沫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她做得越好，我这心里就越踏实。”
“您把她教得很好。”
“我哪敢占这个功劳，也不敢教她，就怕又教出个宋怡来，都是苗军教她的，苗军那人你也知道有点古板，以沫学的都是他那一套，可结果你也看到了，以沫很出色是不是？”
确实很出色，俞辉眼神不受控制的又看向女儿，正好她也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以沫笑了笑才又转回头去和朋友说话。
“你们也不用担心，以沫做事稳重，后面还有慕杨撑着，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
俞相濡突然想起来一直不知道翟慕杨开的什么公司，于是问，“翟慕杨的公司在S市？做什么的？”
“好像叫远扬集团，据说挺大的，具体的我也没打听过。”
能叫集团就不是小打小闹的小公司了，俞相濡心里升起果然如此的感觉，翟慕杨那个人气势太足了，感觉那种气场不是小公司能撑起来的。
这个城市这种地段，要建一个带大花园的宅子也不是等闲人能做到的，需要的不止是钱，还有关系。
“俞辉，相濡，你们……打算去找宋怡吗？”
老人神情惴惴不安，俞辉一时也看不出来她是怕他们去找还是希望他们去找，毕竟从以沫那知道宋怡已经和老人断联系很久了，儿女再怎么不是东西那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想。
看他不说话，老人忙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们如果见到她不要向她透露以沫现在的情况，地址电话都不要告诉她，以沫有今天不容易，我不想她再来祸害以沫了。”
这是父子俩没想到的答案，他们还以为……
俞辉心里对老人敬意更重，语气轻缓的道：“您放心，我暂时没打算去找她，只要她安安份份的不再出现，这么些年的事我认了。”
宋姥姥捂住眼睛，好一会没有说话。
俞相濡扯了扯老爸的衣服，无声道：我不认！
俞辉瞪他一眼：老实点。
这里确实不是掰扯这个的好地点，俞相濡委委屈屈的不再说话，心里却琢磨开了。
翟慕杨说的那个事他记着，也不会坏了他们的事，可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忍得下这口气，什么都不做。
不是说她有个得过白血病的儿子吗？找机会去会一会好了！
俞家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两人回去拜祭了一回就直接回了S市在大宅子里住了下来，对俞辉来说，任何事现在都没有陪伴女儿来得重要。
宋以沫也没有住到大学城那边去，每天都会带着父兄到处走走看看吃吃，有时候翟慕杨会陪着，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忙。
他不在的时候保镖会跟得紧一些，俞辉没感觉，学了多年散打的俞相濡却发现了，当然，这也是对方没有过多掩饰的原因。
明暗六个保镖，俞相濡对年纪比他还要大一点的妹夫更好奇了。
“小妹，慕杨的公司在哪个位置？你平时去不去？”
“假期去得多，平时就不大去。”说到这个宋以沫也有点想去看看了，出国一年，回来后她还没去过呢！
这么想着，宋以沫雀跃起来，看了下时间提议道：“我们去公司看看吧，这里过去不远，一会正好和哥一起回家。”
对于小妹叫别人哥俞相濡是很有意见的，尤其是在那段时间小妹不愿意叫他哥哥的时候他简直嫉妒死了，可再嫉妒他也只能憋着，毕竟这些年翟慕杨那个哥哥做得比绝大多数哥哥都要尽职。
虽然他用心不良！
开车的是周扬，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没有直接将车开到停车场去，而是在公司门口停了下来。
俞相濡下车后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一抬头就低不下来了，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肯定像个傻子，可他合不上嘴！
前后两栋高楼，高高的墙面上贴着远扬集团四个字，他对国内的行情再不了解，也知道在市中心繁华地段有两栋办公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远扬集团是个巨无霸！
俞辉看他抬着头自己也跟着看去，虽然吃惊却并没有觉得有多奇怪，慕杨那人，看起来就是人上人。
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俞辉很能理解儿子受到的打击，在同辈人里相濡算是极为出色的了，大学一毕业就被伦敦的一家大公司看上，他要念硕士人家也愿意等着他，不是真正出色的人得不到这种待遇。
翟慕杨只比他大三岁，可他如今的成就相濡只能仰望。
三人一进入大堂立刻就有前台快步迎了上来，“宋小姐，您来了。”
说着话，对宋以沫带过来的两人也礼貌的笑着。
“哥在公司吗？”
“在的，我立刻打电话给总裁……”
“不用，我直接上去找他。”
前台将他们带到总裁专属电梯前就停了步，看着以沫输入的密码俞辉越加觉得慕杨对她有心，他只盼着这份心意不要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有所变化才好。

第323章 深沉的爱
电梯门打开，宋以沫毫不意外看到大哥等在那里。
“终于想起要来这里慰问慰问我了？”
宋以沫眯起眼睛笑，“怎么办，我连慰问品都没带，说是来慰问的都说不出口呀。”
“把你自己送来就行了。”翟慕杨牵住她，眼里笑意未散，抬头对岳父和大舅子道：“伯父，相濡，去我办公室坐坐。”
宋以沫改称呼也就前不久的事，翟慕杨却还没有改，没有那个契机，他自己也想再看看，真心实意喊一声岳父和随口一个称呼是很不一样的。
好在俞辉也不是很在意。
几人进了办公室，秘书很快送了两杯茶和两杯咖啡进来。
咖啡是俞辉父子的，在国外多年，有些习惯早就养成了，咖啡对他们已经是必须品。
俞相濡多瞧了秘书几眼，看着约莫有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得尚可，穿着黑色的套装，最主要是眼神很端正，看起来应该是挺本份的人。
不错，俞相濡在心里赞了一句，对这妹夫越发看得顺眼了。
翟慕杨一点不知道自己又在大舅子那里长了印象分，拉着以沫的手就没放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天去哪了？是顺路过来还是特意过来的？”
“之前在科技城，离这里不远就过来了，有没有打扰你？”
这话宋以沫以前是不问的，因为那时候来得多，大哥的行程她基本都是知道的，可最近大哥真的太忙了，经常都是早出晚归，可以想见前段时间积压了多少事。
“忙得差不多了，今天本来就打算早点回家。”翟慕杨瞟了对面父子俩一眼，看起来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句，“伯父有想过回国来发展吗？”
“我都多大年纪了，哪个公司还会要我，就不折腾了，我打算干到退休再回来。”俞辉看了一眼儿子，“相濡，你怎么想的？”
俞相濡有点烦恼，他是想回来的，可是他对国内的行情政策完全不了解，他熟悉的是英国的一切，包括律法，回来什么都得从头开始，不容易，虽然国内对他有吸引力，可……
“我也想回，只是实际问题太多了，我再想想吧。”
翟慕杨想说他担心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他们愿意回来，对以沫的心意始终如一，其他事情他都能解决。
可以沫紧了紧相握的手，抢过了话。
“哥哥，你受的教育，你这些年的生活方式都更适合英国，你也适应了英国的工作环境，要是在那边工作顺利就没必要回来，国内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回去，你就别反着来了。”
俞相濡看着她，眼神透出点失望，“不想我回来吗？”
“当然不是。”宋以沫靠着翟慕杨浅笑，“我也想亲人环绕，被你们宠着护着，可如果是要牺牲一个人的事业换来这个，我也不愿意，我会天天想着这个人为我牺牲了什么，为我付出了多少，我但凡有一点点的轻慢都会良心不安，这对我压力也太大了。”
“你这么一说我更想回来了。”俞相濡笑着叹气，有个这么优秀的妹妹，有压力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知道哥哥这么说是不会冲动之下乱做决定了，宋以沫松了口气。
她说不愿意是真的，没有谁愿意背负那些压力，她也担心在国外如鱼得水的哥哥回了国不能适应，到那时候心态怕是都要受影响，对他们的兄妹感情也没好处。
她好不容易才多了俩个真心对她好的亲人，她也是不想失去的。
“英国不是假期多吗？哥哥你常回来度假就是，祖国大好河山，还是有许多地方值得一去的。”
*
俞辉父子俩一直在S市呆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才不得不离开，临别的时候俞辉塞了一个信封到女儿的包里，宋以沫只以为这是这个不擅言词的男人写给她的离别的话，也没有多想就收了下来。
直到回程的路上，难过的情绪过去了她才把信封拿出来打开。
里面确实有一封信，可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张卡。
信里写得明白，这卡里的钱是他补上的从小到大欠她的抚养费，哪怕应该把这笔钱吐出来的是宋怡，那个老实的男人还是把这个责任背到了自己身上。
低头看着银行卡和那几行简单的字，以及末尾的一句对不起，宋以沫想，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怪爸爸了，她感受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
翟慕杨停了车，解开安全带，抹去以沫脸上的泪把人带进怀里，“以后我们把他接到身边来养老，把以前缺失的都补回来。”
宋以沫用力点头，她很不幸的有宋怡那样薄情的娘，可她又很幸运的拥有一个可靠重情的爹。
老天爷也不算薄待她。
不用再每天陪伴父兄，宋以沫的生活走上正轨。
停了一年的德语课重新开始学，幸好她常有复习功课，一复课文老师就先来了一场考试，结果让文一博很满意，这才开始接着上后面的课。
小说她手里还有近二十万的存稿，已经完本了，新小说的大纲早就写好，有空闲的时候她开始写新小说。
年初的时候电视剧《渡》在芒果台开播，收视大爆，不但几个主要角色红了，就连里面的小丫鬟都被人记住了名字，原著粉也都极为认可，这当然是好事，可紧跟而来的麻烦也让宋以沫有点烦。
她并不是一本红了吃老本的作者，后面两本的反响不但不比前一本差，第三本甚至还反超了，本来就有不少人盯着，这下更多人想买下那两本的影视改编权。
之前仗着在国外她全躲了，可现在她已经回来，要是不想把人逼得找上门来，完全不理会肯定是不行的。
叹了口气，宋以沫登陆企鹅点开良哥发了句话过去。
一贫如洗：良哥，还撑得住吗？
惟楚有良：你这是终于打算松口了吗？
一贫如洗：我怕他们找上门来。
惟楚有良：他们做得出这样的事，《渡》的收视率高得吓人，你后面两本又都是高质量的，他们谁都想把这口肥肉咬下来。
一贫如洗：我不想换人，比起其他团队，我更信洪波。

第324章 再卖版权
对话没有再发话过来，手机却响了，宋以沫拿起来一看，毫不意外是良哥打来的。
“确定了？”
宋以沫起身坐上飘窗，“谁都以为我留在手里是待价而沽，我说根本不想卖也没人信，那就卖了吧，省得这个找了那个找，现在还在这个圈子里呆着，总不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章楚良是相信一贫不想卖影视版权的，她总是担心作品影视化会被拍毁了，听她说《渡》的电视剧她到现在一集没看，只在最初的时候看了所有角色的定妆照。
“是先卖出一部还是两本一起卖？”
“可以只卖出去一本却放出风声两本都卖了吗？”
“……除非有影视公司愿意给你兜着，圈子就这么大，卖出来了总要有人接盘。”
与人做这个交易还不如直接卖出去干脆呢，宋以沫叹气，“你帮我约洪波吧，要是谈成了看他愿不愿意帮我兜着点。”
“说不定可以，不过估计他也会向你讨点好处，比如优先权什么的。”
“真只有这点要求就好了，我过几天就要开始忙了，最好把时间安排在最近两天。”
章楚良爽快应下，电话一挂就和洪波联系去了。
对方反应很快，给出的回复也绝：一切按宋小姐的意思来。
宋以沫和远在B市的翟慕杨一商量，干脆把时间定在次日，由律师夏政陪她一起去，免得她吃亏。
*
文华酒店包厢套间内，影锋三剑客洪波、杨云怀和吕含在座，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这会正在看手里的一叠资料，这是洪波带来起草合同的律师。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三人也不急，点了壶茶慢悠悠喝着。
“王行想来，说要谢谢宋小姐，我拦着没让。”
杨云怀皱眉，“你把这消息透给他了？还没定下来的事要是他不小心说出去，说不定就要生出变数来。”
洪波撇他一眼，“急什么，我要是这点把握都没有还敢让他知道？王行现在的人气你也看到了，说是如日中天都不为过，可这样也有弊端，他已经歇了有大半年没拍戏了，不是没戏拍，每天都有本子送到他那里，可他看不上，已经到了那个位置，他也不能再降低格调去演烂片，人气这东西要是没有好剧本巩固，慢慢走下坡路是必然，他现在的人气比起电视剧才播完的时候已经下滑了些，再不能碰上个好本子，他都打算勉强接个文艺片去演了。”
“一贫如洗这个剧本你打算让他继续演？”
“他现在是我们的台柱子，演技人气摆在那，让他撑台是必须的，同时也要推几个新人上去，免得后继无力。”
杨云怀和吕含听他这么说也找不出理由来反对，虽然他们更喜欢用有实力的新人，那种成就感远超过用成名已久的演员。
“就不知道一贫如洗会卖给我们哪一本，我更看好她现在更的这本。”
洪波摇头，“我猜她会先卖上一本。”
“上本质量也很高，就是拍摄上有难度，资金投入会很大。”
“资金上我不担心，有《渡》在前，愿意投资的大把，而且我不觉得一贫如洗会让肥水流外人田，比起别人来，翟先生那样的投资人我更喜欢，出钱爽快，也不仗着这个指手划脚，往里塞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那倒是，杨云怀和吕含赞同的点头，他们是导演，对这个感受最深刻。
正说着，门被人敲了敲。
洪波看了下表，三人对望一眼，皆正了正坐姿。
“请进。”
门开，服务员在门口肃手相引，宋以沫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夏政和章楚良。
洪波三人忙起身相迎，两方人马在屋中间相遇，握手。
“又见面了，宋小姐，接到小章的电话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宋以沫浅浅笑了笑，“亏得大家看得起，我再把版权留在手里怕是连个安稳觉都要没得睡了。”
洪波没从话里听出来她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话里有话，索性不接话，引着几个到沙发上落坐。
服务员上了茶后，宋以沫抬头对上洪波的视线，“我不会弯弯绕绕的说话，也听不大懂那些明喻暗喻，所以洪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夏政微一扬眉，半点也不觉得惊讶。
他现在是宋以沫名下两个基金会的律师顾问，对她也算有点了解，就没见过比她更敢放权的，偏偏她放得太狠，反而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一切按规则行事，两个基金会运行得相当好。
她对一个人愿意交付的信任多得可怕，有时候他也会偷偷想，如果遭遇过背叛，她是不是还能做到现如今这样。
而且她喜欢敞开说话，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就像现在这样。
洪波已经和她打过一次交道，后来又从侧面了解了些，大概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二话不说就点头道：“就喜欢宋小姐这样的痛快人。”
宋以沫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茶缓缓问，“不知道洪制片对我哪本书感兴趣？”
“如果可以，当然是两本都想买下。”
“我只打算卖出一本，而且更倾向于卖出《何如》。”
“意料当中，可人嘛，总是会把事情想得美好点。”洪波笑，“宋小姐愿意和我们见面，应该也是心里有了决定，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宋以沫斟酌着用词，“说实话，电视剧我没看，但是读者都说很贴合原著，每个角色都让他们觉得就该是那样的，这应该算是改编成功了，可我得说《渡》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由我这个原著作者来改编，但是之后我怕是做不到了，我开学就是大四生，出国一年我还有很多学分要补上，没有时间再做其他事。”
“我们可以等你不忙了再……”
宋以沫摇摇头，“在出国之前我就进了外交部编制内，大学毕业后要进入外交部培训处培训一年，你们可能不知道，那里培训强度非常大，我不可能再有时间去做别的，小说可能到了那时候都得停下。”

第325章 不写了？
洪波三人心里都在想，这宋以沫简直是个人生赢家！
生就一副好相貌好身段，有个有钱还护得紧的哥哥，写个小说竟然也写出了成就，并且，她大二就进了国家部门，成了吃皇粮的人，这简直是……
他们都要羡慕嫉妒了。
不再做编剧是宋以沫考虑过后做出的决定，她不想每天都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比起做那些并不那么想做的事，她更想多抽出时间来陪伴家人。
看对面三人不说话，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会对你们请的编剧指手划脚，说他这不对那不对，版权一旦卖出去后后续我就不会再插手。”
其实这才是常态，版权卖出去后改编成什么样都和作者没有关系了，宋以沫这样的才是特例，她心里清楚，所以这一步退得彻底。
洪波却更希望她能多一些不放心，一部剧的成功与否当然和演员的努力脱不开关系，可编剧的水平高低才是至关重要的，这一方面一贫如洗虽然是新人但做得相当好。
她没有专门学过编剧，恰恰是因为没有学过才不会被局限，很多添进去的闪光点都是她的灵光一闪，有灵性是一个好编剧必备的，如果她不写小说了转行做编剧也能做得很好。
可惜人家早就决定了要走的路，外交部啊，洪波佩服之余又叹气，“这事我们也不能强求，不过我也希望宋小姐不要真的就甩手不管，到时候剧本写好还请你过过目，要是可以，我想让编剧来和你通通气，让他知道你的思路是怎么样的，能让他最大程度的贴合你的思路才能写出最接近原著的剧本。”
洪波说得太有道理，宋以沫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点头应下。
“我有一个要求会写进合同里，和上个剧一样，我哥是这部剧的唯一投资人。”
这一点洪波当然没有异议，也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接下来就是两边律师的事了，和洪波几人打了个招呼，宋以沫和章楚良去了摆着饭桌的外间，两人就近坐下。
章楚良忍了好一会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大四后就不写小说了？”
“其实我现在就觉得有点吃力了，德语中断了一年，我的德语老师很不高兴，给我增加了学习量，俄语现在算是半出师，不过语言这东西不自己多听多看多说就会退步，我也不能真就扔一边去，还有学分要修，英语各方面的水平都要提升……要不是不想让读者失望我现在就想停下来。”
章楚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你别学那么多东西，修你的英语就好学什么俄语德语。
他再外行也知道，进外交部翻译室那种纯靠水平取胜的地方当然是会的语言越多越有好处，机会也更多，就翻译室那些能人，谁不是掌握着几门语言？
只是想想就觉得一贫不轻松，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行吧，你量力而为，要实在坚持不了就……”章楚良顿住，推了推眼镜叹气，“实在说不出让你不写了的话，抛开利益不说你的书确实写得好，我每天不看了更新都睡不着，写作风气越来越浮躁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接得住你交出来的大神位。”
宋以沫笑了一声，在心里想，这算什么，虽然有人心思浮躁了，可还有那么多人在认真写，几年后那才叫整个网文界都浮了，排行榜上十本书都找不到一本能看的，整体智商下降。
“大概也就是培训那一年不能写，真正入职翻译室可能反倒要闲一些，翻译这活毕竟也不是天天有，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分摊，要是到那时候还有人想看，我再作考虑。”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一年时间读者就能忘了你？到时候肯定是你不在江湖，江湖处处都有你的传说。”
“打趣我，作者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人气太虚了。”
是啊，作者是要靠作品说话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人都不知道，一个个竟然还想着赶超一贫，笑话。
看着和一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一贫，章楚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喜贴递给她，“我要结婚了，月底，人不到没有关系，礼金一定要到。”
宋以沫愣了愣，立刻笑开了，“恭喜良哥，你的喜酒我当然是要去喝的。”
“那行，叫上你那位一起给我撑撑门面，老婆家条件好，我压力大。”
宋以沫只当他说笑，笑眯眯的应了。
事情谈得很顺利，当天就把所有的细节都确定下来签了合同，可是最后，宋以沫还是没有让洪波帮忙兜着另一本书版权的事。
消息放出去，网上自然是热热闹闹好几天，有那闲得无聊的还把哪个演员适合哪个角色列了出来，这个贴子一出顿时成了热贴，附和的人很多。
这些宋以沫就不管了，为了不被打扰，她在粉丝数有七位数，但是很少打理的微博上发了个公告：《达济》一书的影视版权暂不出售，请勿扰。
这直白的表态让众影视公司黑了脸，但是她的读者一片喜大普奔，一大大的书他们宁愿不影视化也不想被拍毁了，一大大能不为利益所动，真好！
天气已经进入盛夏，一离开空调就像进了蒸笼，稍一动就满身的汗。
晚上开着空调盖着棉被睡觉简直能让人生出幸福感来。
这天晚上，宋以沫一如既往的十一点就睡着了，她的睡眠好到离谱，要是运动一下睡得更快，基本上能达到传说中的沾枕就睡，可同时她也很容易醒。
翟慕杨每天都会关了手机上床，反倒是宋以沫没有这个顾忌，她晚上从不出去玩，也没有那种玩伴，一过了她睡觉的点手机几乎从没响过。
所以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时，宋以沫几乎是立刻被惊醒，抱被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刚打算下床去柜子上拿正在充电的手机，身体被人从身后拥住。
“我去。”
翟慕杨这会的脸色很不好看，以沫这么一醒晚上是别想睡了，不管来电话的人是谁，最好有个好理由！

第326章 陈芳菲遇险
宋以沫掩嘴打了个呵欠，含糊问，“是谁？”
“陈芳菲。”
翟慕杨拿着手机走过来边接通了电话，他还没开口那边就是一连串变了调的话，“以沫，救我，你想想办法救我，我被人坑了，你帮帮我……”
离得近宋以沫也听到了，顿时什么瞌睡都醒了，一把抢过手机来问，“你在哪里？现在安全吗？”
“在盛世KTV五二零八，我是躲在洗手间打的电话，暂时，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只是他们现在都玩疯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快点来……不，你别来，你有个很厉害的哥哥是不是，你拜托他帮帮我，以沫，求你，求你……”
陈芳菲哭了，可她哭得很隐忍，估计连眼泪都不敢掉，怕花了妆被人发现端倪，宋以沫心里直发慌，无措的看向大哥。
翟慕杨拥住她，接过电话，“拖住半个小时。”
说完也不等陈芳菲反应，直接挂了电话，把被子往以沫身上扯了扯，道：“我让人过去一趟。”
宋以沫摇头，声音软软的，“反正也睡不着了，在家反而会多想，我和你一起去，她现在也不知道吓成了什么样，不见着人我不安心。”
翟慕杨打心底里不想以沫去那种地方，什么脏的丑的都能见到，听陈芳菲的意思那些人这会不是在吸毒就是群玩，他是半点都不想污了以沫的眼睛。
可看以沫都去换衣服了，他也就不再劝。
算了，看在陈芳菲在那种情况下还记得叫以沫不要去的份上，他帮她一把。
盛世KTV在极繁华的地段，凌晨一点正是热闹的时候，进进出出的人身上都带着酒气，或者香气。
酒和色，是这种地方的特色。
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了，宋以沫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奢靡地方，和她以往偶尔参加集体活动时去的KTV完全不同。
而她这种看起来就气质干净的女人在这种地方也是媳物，从她从车里下来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对心思阴暗的人来说，这样的人总是要弄得和自己一样黑看起来才舒服。
那些*熏心的就不用说了，恨不得眼睛都贴到宋以沫身上来才好。
翟慕杨满身冷冽，不牵手了，干脆将人半搂半抱在怀里，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再有周青等人团团护住，到底是没人敢上来放肆。
宋以沫全身紧崩着，被哥的气息完全笼罩后才慢慢放松了些。
经理快步迎上来，“贵客贵客，翟总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得闲。”
“来找个朋友，不用带路，我自己去。”
经理半句话都不敢多问，连忙亲自将人引到电梯，眼神克制的看了他怀里的女人一眼，不敢多看。
翟慕杨在S市地位特殊，他不是官二代，甚至没有一个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身份，可就是少有人敢惹，不说其他，光他的远扬集团就足够让政府部门的人也对他笑脸相迎。
电梯门合上，宋以沫才敢冒了冒头，“哥以前经常来这里？”
“偶尔，有些人喜欢在这里谈生意。”翟慕杨低头蹭了蹭她，“放心，哥来这里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前几年不少人还在暗地里传哥不行呢，你说哥行不行？”
羞耻度简直爆表！
宋以沫脸红得像染了血，自从睡一张床上后，哥偶尔也会说几句这样的荤话，尤其是在床上运动的时候，可现在是在外面！
翟慕杨见好就停，这脸都能煎熟鸡蛋了。
电梯在五楼停下，正要辩一辩五二零八是哪个方向，右手边中间位置传来动静，门一开一合，屋里的音乐声随之传出，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里跑出来，头发披散着，双手抱着胸几近*。
很快屋里又追出来两个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养的，来了这里你还敢跑，不想混了是不是？”
前面的人跑得更快了。
等人跑近点，宋以沫确定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忙拉了拉哥的衣袖。
翟慕杨对周青点点头，周青会意，带着几个兄弟迎了过去。
陈芳菲看到前边也来了人心里一阵绝望，就在她打算孤注一掷撞开旁边的门碰碰运气时几人却越过她往她身后走去，将追她的人拦住了。
“陈学姐。”
陈芳菲猛的抬头看去，不甚明亮的走廊灯光下，宋以沫一步步向她走近，她心神顿时一松，一步都迈不动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宋以沫看她一身狼狈心里很不是滋味，蹲下将人抱住，给她留下最后的自尊。
“抱歉，我来迟了。”
陈芳菲苦笑，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从她打完电话到现在绝对没有半个小时，以沫已经是尽可能快的赶过来了。
可她一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人折腾，她想尽办法，甚至委屈求全都只能勉强拖到现在，他们逼她磕药，那实在太突破她的底线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
她甚至想，要是他们把她抓回去逼她，她就用酒瓶子捅死自己，谁也别想好过。
好在以沫来了，好在以沫来了……
放松下来的陈芳菲抱着宋以沫无声的哭到痉挛。
而那边挡住的人见势不妙当即跑回去一个告状，屋里陆续出来不少人，男男女女就没一个站得稳的，而且情绪明显正在亢奋当中，看到外面这场面不但不怕还兴奋得不得了。
“哪条道上的，也敢来管小爷的事。”
翟慕杨上前两步将以沫挡在身后，懒得和这帮子废物废话。
这态度立刻惹毛了对面那起子人，撸起袖子就想上来干一架，可想要推开挡路的周青等人时才发现这些人竟然推不动，还有点清醒的当即就退了回去。
已经昏了头的觉得丢脸，又往前冲了过去，可用了多大的力气冲就反弹了多大的力气，一个个后退着全都跌倒在地，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宋以沫根本不看那边，看向身后的周扬，“扬哥，借你的衣服用下。”
周扬会意，连忙把衬衣脱了递给她。
宋以沫给陈芳菲穿上，扣子也都扣好，扶着人站起来。

第327章 翟夫人
哭了一场陈芳菲已经缓过来了些，看到以沫还带着人来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至少不再发抖，抓着以沫的手也没那么用力了。
宋以沫不着痕迹的揉了揉手腕，看了那边一眼问，“怎么来了这里？和谁一起来的？”
“被人骗来的，你以前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这两年我也没有走过捷径，今天是一个关系挺好的同学说毕业后有一阵子不见，约着聚一聚，我根本没想着她藏了祸心，一起吃了玩了后她说忘记带钥匙，要到她室友这里来拿，她一个人不敢来，叫我陪她来一趟，当时已经挺晚了，我觉得一个女人挺危险的，就陪她过来了，哪想到……”
陈芳菲恨恨的看向那边一个穿着包臂裙的女人，对方侧着身，眼神都不敢往这边扫。
宋以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娱乐圈本来就是最难交上真心朋友的地方，反倒是踩着朋友上位的事常有听说。
电梯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从里面鱼贯走出来几个人，走在最中间的人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三十，直直往翟慕杨走过来，“有些日子没见你来，怎么一来就拆我的台。”
“拆了方便你重建，那股子烂味儿隔着十里地都能闻着。”话说得着实不客气，可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关系不错，也只有关系好的才敢说出这种话来。
男人大笑，食指点了点他，视线落在宋以沫身上。
翟慕杨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我老婆宋以沫，以沫，他是石磊，盛世的幕后老板。”
石磊笑眯眯的点头向宋以沫问好，态度端正让翟慕杨很满意。
宋以沫回了句你好，笑容浅浅，并不多说话。
“换个地方说话？”
“不早了，我老婆不能熬夜。”翟慕杨心疼的看了以沫一眼，“我也不是特意来砸你的场子，只是他们今天想祸害的人是我老婆的朋友，你看看他们，别说你看不出来他们都干了些什么，石磊，这事过份了，你家现在的情况有多关键你心里清楚，要是从你这里被人掘开了口子，你想想后果。”
石磊郑重其事的点头，“是我大意了，这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我在其他地方忙活，这里就疏忽了些，没想到会出这种纰漏，我今晚就开始整顿。”
翟慕杨不再说，那边的人不知道是药劲儿过去了还是被吓住了，一个个鹌鹑似的萎了，想躲回屋里去脚步一动就有几道眼神嗖嗖的盯过来，让他们不敢动弹。
石磊冷笑，“不错，都敢到我地盘上做妖来了，陈幅，你带人把他们一个个亲自送回家里长辈手里去，替我告声罪，就说我石某人改日登门请罪。”
这话一出那边就有人惨叫，“石哥石哥，饶命啊，我们就是尝了尝味，没敢多，真的，以后再不敢了……”
石磊冷哼一声，别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等他查出来是谁在里面搞鬼想把屎盆子扣在石家头上的。
“等一下。”这次叫喊的却是陈芳菲，宋以沫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陈芳菲穿着过长的衬衣，刚好遮住臀部，露出笔直修长的长腿，很是惑人。
她先向石磊低下头去，“抱歉，石老板，我耽误一点时间，想和他们说几句话。”
石磊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下她，点头，“行。”
陈芳菲走到那些人面前，哪怕衣衫不整，背也挺得笔直，那是撑起她骄傲的脊梁。
“我不知道林玲是怎么和你们说的，我确实是s影这一届的毕业生，如今正在娱乐圈里混碗饭吃，但我不是出来卖的，大学四年我没有做过谁的情人，没有用自己换来过资源，不参加私人饭局，没做过不道德交易……我的朋友早就告诫过我要有耐心，抵得住诱惑，我做到了，可我没想到会栽在朋友手里，林玲，你能不能告诉我，卖了我你得到了什么？我总要知道，我付出的友谊在你那里值个什么价。”
林玲哪里敢说，也没有人给她开口的机会，一个耳光重重的拍在她脸上，把她打得摔倒在地，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
暴躁的男人还上前踢了她一脚，“你不是说她就是装矜持，早就不知道爬过多少人的床了吗？耍我，恩？”
陈芳菲闭了闭眼，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这就是答案，这就是她瞎了眼交下的朋友。
宋以沫有点心疼的上前拥住她，娇小的她拥着高了半个头的人，看起来有点怪异，可只有陈芳菲才知道这个拥抱有多温暖。
“哥，我先带学姐去车上。”
翟慕杨还想再交待石磊几句，石家和郑家是一个派系的人，和他也是息息相关，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不过他也不放心以沫，正想着先把以沫送下去，就听到石磊道：“刘亮，你带人亲自将翟夫人送上车。”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叫她翟夫人，宋以沫有点高兴，对石磊的态度也亲近了些，“石先生再见。”
“再见再见。”
周扬不用吩咐，宋以沫一动他也跟着动了，有这些人护着翟慕杨才勉强放了心。
*
盛夏的晚上风都是带着温度的，陈芳菲终于觉得全身上下都隐隐回暖了，上了车后在密闭空间里，身边又坐着自己信任的人，陈芳菲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逐渐安稳。
去而复返的刘亮送来两杯水，非常有心的将温水给了宋以沫，稍微烫口的则递给的陈芳菲。
喝下去几口滚烫的水，陈芳菲僵住的脑子开始转动。
“今晚谢谢你，以沫，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像后果会怎样。”
“吃一垫长一智吧，这次没吃亏是万幸，以后小心些，娱乐圈风气不好，越是风气不好你越要坚持做自己，时间长了总有人会看到的，至少要对得起自己。”
“有时候真坚持不下去，可我已经咬着牙坚持下来了，要是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功亏一馈，你说我怎么能甘心。”
不算懵懂的大一，从大二到大四，她多不容易才坚持下来，真是用尽了平生的自制力。

第328章 铺路
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多，陈芳菲从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嘴巴就合不上了，可直到进了屋，以沫将她安置在客房并道了晚安离开她也没有多问一句。
耽误了睡眠，又乱了作息，宋以沫觉得全身都泛力，一步一步拖着回到卧室，看到床上的人还没睡忙掩上门加快脚步过去，“哥你快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也再来躺会，说不定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宋以沫应了一声，换上睡衣爬上床，装睡她也肯定是会睡一会的，免得哥陪她不睡。
“先把牛奶喝了，慢慢喝，我现在也睡不着，先说说话。”
“可是不早了……”
“我睡眠不多，没关系。”
这倒是的，哥睡上三小时精神都挺好，不像她，不睡够八小时人就像生了病一样。
端着玻璃杯，宋以沫倚过去靠在翟慕杨肩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感慨道：“行行业业都不容易，像学姐这样风险也太大了。”
“那个圈子里有几个混出头的后面没人捧？就是王行一开始也是赴过饭局陪过酒的，要是舍不下那张脸放下不自尊，演技再好也得在圈子里沉着，有人运气好能等到一飞冲天的机会，有的熬上几年也能熬到二三线去，可更多的人可能演一辈子戏也只能让人记住脸却记不住名字，几个人能熬得住。”
翟慕杨亲亲以沫的脸颊，“陈芳菲能抵制住诱惑倒是让我有点惊讶，她不像是能守住底线的人，那些话是你和她说的？”
“是说过几句，我观念比较老，就是想着至少不要坏了名声，就算不能大红大紫，有一个好名声以后要嫁个好人家也容易。”
“她倒是也听进去了。”翟慕杨不想多聊，免得以沫更加没有睡意，“把牛奶喝完，要凉了。”
本就只剩几口，宋以沫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顺手关了灯，“睡了睡了，哥晚安。”
“都快能说早安了。”翟慕杨把人抱进怀里，亲了亲她嘴角，“晚安。”
宋以沫闭上眼睛装睡，没想到真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枕边人不在，宋以沫在床上高兴的翻了个身，她竟然又睡着了，看样子这毛病有治了。
对了，学姐在家里。
宋以沫连忙翻身起床，耙了耙头发开门下楼，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姥姥正笑得开怀，另一道声音正是陈学姐的。
“姥姥早，学姐早。”
宋姥姥忙起身来直笑，“怎么不多睡会，慕杨说你昨晚睡得晚，还要我别去叫你。”
“自动醒来了，哥上班去了？”
“恩，说是有早会，你们说话，我去给你端早餐。”
就算在大宅子这边，宋姥姥也经常下厨，家里的厨师再做上一些，一顿饭能吃上好几种菜系，早餐也是五花八门，中西式都有。
“学姐吃了吗？”
“吃过了，这衣服谁的？我看柜子里摆着好几套，先拿了一套穿着。”
“吴婷的，出国之前她来了基本都住那屋，你先穿回去没关系。”
陈芳菲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宋姥姥过来就闭上嘴，不打扰以沫吃早餐。
饭后宋以沫换了身衣服，带陈芳菲去了顶楼。
这里翟慕杨精心打造过，分为几个空间，爱酒的可以去小酒吧，爱唱爱看电影的可以去影房，爱茶的可以去茶室，喜欢小情调的则可以去和室，总而言之是个很适合和朋友聚会的地方。
宋以沫将陈芳菲带去了和室。
佣人送了些吃食饮料过来就安静的退了出去，整个楼层好像都只剩她们两个人在，安静得让人心神放松。
看向对面咬糕点的人，陈芳菲笑道：“今天一早看到你们的结婚照吓我一大跳，你大学还没毕业吧，居然就结婚了，也没听你说，不把我当朋友？”
宋以沫摇头，吞下糕点才说话，“没有结婚，订婚了，那些照片也不是结婚照，结婚的话肯定会发喜贴给学姐的。”
不是结婚照？可那明明就是……
“学姐，网上的事你有关注吗？”
陈芳菲笑，“如果你问的是你是一贫如洗的事，我知道，新闻闹那么大，只要在网络上混着的不知道的少吧。”
当时才看到新闻的时候她都傻了，后来她也不是没想过借着交情让以沫帮她一把，在那种电视剧里，就算演个小丫鬟也是机会啊！
可那个电话她到底还是没有拨出去，甚至那段时间她都没有和以沫联系，自己跟自己拧着，就好像打了那个电话就矮了人一截似的。
亲自向别人掀自己的身份，宋以沫也有点不好意思，喝了口果汁道：“我第二本书前几天卖了影视版权，对了，你现在签公司了吗？”
“没有。”陈芳菲知道这是个多大的机会，强压着激动把自己的情况说得更明白些，“在大三的时候就有公司想签我，我没有答应，那个公司名声不好，手底下的艺人不论男女陪酒都是常态，大四的时候也有，情况也都差不多，做个自由人自在是自在了，就是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真要说起来，我现在的势头还比不得大一的时候。”
陈芳菲苦笑，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也没有吃亏，真是幸运。
“我找个机会把你介绍给洪波，你这几天在我这里住着把状态养好，看能不能让影锋签下你，他们公司在这个行业里算正规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王行在的那个影锋？”
话被打断宋以沫也不生气，点点头道：“就是那个影锋，学姐，娱乐圈我没有什么门路，能凭借的也就是我自己的书，到时候我会托洪制片让你在里面演个角色，至于演什么，戏份重不重我不会插手，我能帮你的也就是这些，希望你以后能有个好发展。”
“这已经是帮我大忙了。”陈芳菲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我会好好把握住你给我的机会，走稳路，不给你丢人。”
“也没那么严重……”宋以沫笑笑，“不过你真能走稳了我会很高兴的。”
两人手握着手，相视而笑，因为是朋友，所以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29章 毕业结婚
别人的大四是大学四年里学业最轻松的一年，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要么就准备考雅思出国，在学校里的时间反倒是最少的。
相比起来宋以沫就显得尤其忙，但是相对的她也最没有压力，工作已经找好，不用担心毕业就分手，按部就班过日子便好。
可成名带来的后果也渐渐显现，走在校园里越来越多的人向她要签名，有人甚至在她下课后在教室里堵她要拜她为师，校门外每天都有人为她而来，有那豁得出去的还在校园里摆上心型向她求爱……
一开始很不适应，甚至要舍友和周扬的掩护才敢去教室，时间一长她也就习惯了，别人看别人的，她忙她的，视所有的眼神为无物。
多年后她面对镜头和长枪短炮都能眼睛都不多眨一下，还得多亏她在大学最后一年的锻炼。
新小说接档发布。
这时候已经在传二零一二年是世界末日，经历过一次的宋以沫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是信的人很多，她干脆开了本末世文。
她写书喜欢用男主视角，这也是在她露面之前没人怀疑她是女作者的重要原因，这一本书同样是以男主视角写文，并且，这本书无女主。
她写友情，写亲情，写人类在极恶的环境下为了生存表露出的种种好与坏，写他们的团结，写他们的永不言弃，写他们的背叛，唯独没有爱情。
这时候国内的腐文化还没有那么的光明正大，可宋以沫能想像出繁衍出的同人文会有多少，当时把大纲给良哥看的时候良哥就提醒过了她，她也没改变决定。
在人类都快要灭绝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去谈情说爱，生存下去才是首先要考虑的。
章楚良一开始还有点担心，看到数据和读者反荔他就放心了，每每他认为正在写的那本书会是一贫的巅峰，可当她再一本书上传时总会打破他的这个认知。
末世文的受欢迎程度出乎所有人预料，宋以沫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每个月数目可观的稿费和越来越多来接触她的影视公司，最后她干脆换了手机号码，只告诉了有限的几个人，日子才渐渐归于平静。
转眼又是毕业季。
答辩过后，穿着学士服照了毕业照，宋以沫在大学城最好的饭店宴请舍友。
郑芸是后来加入进来的，和张乐最要好，刚举起杯子眼睛就已经红了。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说好了，我们四个人不管谁结婚一定要通知，隔得再远我都会赶来的。”
张乐家在北方，毕业后她打算回去发展，离别在即，再爽郎的姑娘这会声音也哽咽了，“一定。”
“说到结婚……”邱美涵看向宋以沫，“我怎么听哲吉说有个人好事将近了？”
宋以沫从包里拿出三张喜帖分别递给三人，不好意思的拨弄了下头发，道：“时间定在下个月十八，七月初才有毕业证拿，张乐，郑芸，你们只要多留十来天就差不多了，放心，住的地方我会安排好。”
喜贴是翟慕杨和宋以沫两人一起设计的，素淡的淡紫色，正面是一层镂空勾勒出的一对男女依靠在一起，镂空里面是两人的婚纱照，里面则是邀请语。
邱美涵一看那字迹就知道这是以沫亲自手写的，只是翟慕杨三个字笔锋凌厉，分明是出自男人之手。
她见过那个男人几回，很有气势，可在以沫面前却是与气势完全相反的柔和，眼神从不会离开以沫，满满都是爱。
“人家是毕业就分手，你是毕业就结婚，这差别也太大了，下个月十八，会不会太赶了点？”
宋以沫笑笑，“不赶，家里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张乐，郑芸，你们多留个十来天没问题吧？”
郑芸看了张乐一眼，摇头，“我没问题，家里叫我回去考公务员，现在还早得很。”
“我也没问题。”张乐垂下视线看着手中的喜帖，心里很为好友高兴，耽误一点时间算什么，慢一点工作就是。
宋以沫知道张乐家里的情况，考虑了一下，问，“张乐，你有想过留在s市吗？你学的外语，在大城市机会多一些，而且找工作我也可以帮忙。”
“有想过，可现实不容许我任性，我爸身体早在多年前就垮了，我不能只顾自己的前程把他一个人扔在家，电话打得再多也不如自己在家里照顾来得好，我也安心。”
“工作有方向了吗？”
“恩，现在英语辅导中心多，我打算先去做个辅导老师，攒点钱再想下一步，而且我这两年接了不少翻译的活，以后我打算继续做。”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出路，要是学生带得多工资也高，翻译不被坑的话价钱也挺不错的，宋以沫放心了点。
外面突然下起暴雨，那动静听着有点吓人，车也争先恐后的报警，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一般。
四人也不急着走，慢悠悠的吃着喝着说着话。
“对了汤真真在做外围你们知道吗？”
宋以沫满脸惊讶，“会不会是被人泼的脏水？”
邱美涵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把人往好里想，她那人哪里还需要别人泼脏水，自己就已经够脏的了，郑芸张乐你们都知道了吧？”
两人点头，“闹得挺大的。”
“也就以沫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你知道这事是怎么曝出来的吗？是学校里一个学妹在论坛上发的贴子，说汤真真被她爸睡了，还曝了照片，那学妹厉害，骂人不带脏字的把汤真真冷嘲热讽得我看了都耳热。”
宋以沫有点言语不能，她很久没见汤真真了，也知道那不是朵白莲花，可她从没想过她会走这一步。
以她的条件稳着点走不一定就达不成她的期望的。
邱美涵冷笑，“把好好一手牌打得这么烂，猪脑子。”
“多久前的事？”
“四天前吧，不知道学校会不会把毕业证发给她。”
“就最后这么点日子了，学校应该不会在这上面卡她吧。”宋以沫说得自己也没什么自信，大学四年都要毕业了，要是最后拿不到毕业证，汤真真那性子估计会受不了。

第330章 当年事
正说着话，有人敲了敲门推门进来，高大男人点头笑笑，视线落在宋以沫身上，“雨下得大，我来接你。”
邱美涵常往以沫家跑，自然是见过翟慕杨的，张乐和后来的郑芸也都见过一两回，这会便相视一笑，为好友有个这么疼她的老公而高兴。
宋以沫起身挽住他手臂，“我舍友，你都认识的。”
“恩，认识。”翟慕杨把带来的薄外套披到以沫肩上，眼里全是和他的霸道总裁范全然不同的柔柔笑意，“我和以沫的大喜日子希望你们都能到。”
邱美涵代表三零二寝发言，“一定到，以沫可是我们四个人里最早结婚的，时间上她又安排得这么有心，我们怎么都不会缺席的。”
张乐郑芸附和的点头。
翟慕杨很高兴她们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原本最好的日子在八月份，是以沫坚持选了七月十八那天，虽然她没有说为什么，可他知道，眼下看来她的舍友也都发现了。
他总是希望有人能知道以沫的好，不指望得到什么回报，只要能对以沫多一分善意就好。
宋以沫看了窗外一眼，“雨好像小点了，我们回吧。”
大家都没有意见，翟慕杨道：“我去把车开到门前来，帐我结过了，你们慢一点出来没关系。”
门开了又关上，郑芸羡慕得不得了，“以沫，你老公对你真好。”
老公这个称呼还很陌生，可听在耳里又觉得格外甜蜜，宋以沫顺了顺长发，笑容中带着一丝羞赧，神情却坦然，“恩，对我很好。”
“真好。”邱美涵扁了扁嘴，不知道她和那根木头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一步。
“美涵，你和哲吉大哥怎么样了？”
“挺好的，等参加完你的婚礼让老公给哲吉批个假，我想跟他回家乡一趟。”
“是该去了，结婚先不说，怎么都得先过了明路。”
哪那么简单的事，邱美涵暗暗叹了口气，哲吉家里人一直在催他回去，根本不同意他留在S市，这次回去就是为了说服他爸妈，结果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种不那么高兴的事就不要让以沫知道了，别坏了她的好心情，“走吧，别让翟大哥久等。”
翟慕杨先将几人送回学校，回程时还没出校园暴雨就来了，雨声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吓死人，雨刷开到最大视线还是不算好。
翟慕杨干脆把车靠边停了，反正就这么点路，也不着急。
“今天外公找我说了会话。”天天被姥姥盯着，翟慕杨早就不老头子老头子的叫了，只是外公两个字也喊得少，更多时候他都是直接省略称呼，这么多年的别扭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说什么了？婚礼上的事？”
“也算是，他叫我发喜贴请杨树生。”
宋以沫张大眼，满脸讶然，外公对杨先生有多讨厌她这个外人都感觉得出来，可现在竟然……
“他说婚礼上可以没有他，但是不能没有父亲，那一天他愿意和杨树生和平相处。”
宋以沫握住的大手，“哥，外公心疼你，所以才会退让。”
翟慕杨何尝不知道这是老头子的退让，他心里有震撼，却并没有觉得感动。
大概老头子形于外的心疼来得迟了吧，在他还奢望的年月没有得到，后来也就不稀罕了，更何况是早就被世态炎凉磨得心硬如石的现在。
而且他看得清楚，与其说老头子是心疼他，倒不如说和以沫和姥姥那样性子的人住在一起时间久了，什么恨什么怨都散得差不多了。
“哥你怎么打算？”
“我本来就打算请杨树生，老头子恨了一辈子，可我妈到死的时候都没有恨过杨树生，她只要精神好就会和我说杨树生的好，说他的无奈，说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对不起我们母子，只是杨家太庞大了，他拼尽全力也没有从那个家里挣脱出来，还让人拿捏住了弱点软肋。”
翟慕杨神情淡淡，眼神戚戚，好像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我妈死的前两天精神还不错，她拉着我的手说，慕杨，你结婚那天一定要请你的父亲，哪怕这辈子你不愿意和他说一句话，那天你也要请他来，就算只是做个普通宾客也好，她说只有杨树生看到了，她才能看到，你看，到死她都还爱着那个男人，老头子恨死了又有什么用。”
宋以沫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抱住难过的男人，向来强大、自信、气势非凡不可一世的哥这会却露出了脆弱的样子，让她心疼得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我妈身体其实没那么差，是被杨家折腾了那一年才不行的，她从不说自己经历了什么，可如果不是到了一定程度，杨树生那样一个人不会认输，送我们上车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抱了我妈很久，我可能就是从那一幕开始有记忆的，到现在那段记忆都还没有褪色。”
翟慕杨蹭了蹭以沫的额头，“杨树生以为我恨他，其实我恨的是杨家，可因为杨树生我谁都不能动，只能把所有的恨都记在他头上，他想认我，我就偏不认他，他想见我，我就避而不见，利用他对我的亲情去戳他心窝子，很幼稚是不是？”
“哥，这叫恃宠而娇。”
翟慕杨失笑，却没法辩驳，他能倚仗的不就是杨树生对他这个儿子的在乎吗？说明白了就是恃宠而娇，偏他还做得理直气壮，且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杨先生有报复当年阻挠他和翟妈妈的人吗？”
“大部分被他折腾惨了，不过也有他不能动的人，杨家老头子是当年反对得最厉害的人，现在还好好的在老干部疗养院里住着，不过听说杨树生每年只在初一的时候去见他一面，平时从不相见，也不准他那两个草包儿子去，真要说起来也做得挺狠。”
宋以沫想说干得好，太解恨了，他当年能做得那么绝情，杨先生现在只是把这份绝情还给了他而已，一点都不过份。
“哥，我们回去重新写一张请柬吧，写好一点。”
翟慕杨看她那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宠溺的亲亲她嘴角，恩了一声。

第331章 封笔
哪怕是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宋以沫也没有请宋怡和宋智，相对于翟慕杨那边数量庞大的宾客，宋以沫这边称得上单薄。
翟慕杨想从中平衡一下都被宋以沫拒绝了，她愿意请的就是这些人，这种事上犯不着弄虚做假，也不用去做什么面子。
她向来认为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
吴婷是和俞辉父子一起回国的，用力拥抱了几个好友后连家也没回就直接留下来帮着做准备了。
两年多前宋以沫就在翟慕杨的指点下买进了两套房子，一套放着没动，一套复式楼搞好装修但是也空在那里，一直到最近才住进去。
她准备在这里出嫁，娘家人自然都跟着她在这里住了下来。
大概是自己马上就要得到幸福，宋以沫对这方面敏感了许多，看到哥哥总是跟着吴婷转心里就有点明白了，仔细观察了两天，她找了个理由把吴婷带了出去，还将左淳和胡学红也都叫上。
在奶茶店坐定，宋以沫迫不及待的问，“婷子，我哥哥是不是在追你？”
吴婷抿了抿头发有点不自在的看向窗外，“你别担心，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我没有答应他……”
“你以为我会拦着你们啊？”宋以沫好笑的打断她的话，“谁做我嫂子能有你做我嫂子好？我只是有点担心，我哥哥他在国外长大，思想比国内的人要开放得多，还有价值观人生观也和我们这种受红旗下教育的人不一样，就说工作，你以后是要回远扬集团上班的，我哥哥却更适合英国的节奏，这些哪一桩都不是小问题，你们……”
吴婷转头看她，嘴里泛着苦意，俞相濡是个很出色的男人，被他追求她当然心动，可就像以沫说的，他们之间的实际问题太多了，只是谈个恋爱容易，要长长久久，难。
可她想要的就是一份长长久久的感情。
“我确实没有答应他，有些事既然明知道没有结局也就没有开始的必要，我在英国的时间也就还剩两年，我不想只谈一场两年的恋爱就洒脱的说再见各奔东西。”
左淳和胡学红对看一眼，左淳轻声问，“俞大哥不想回国吗？”
“他有说过回来，可是就像以沫说的他更适应英国的生活方式，回来发展不一定适合他。”吴婷勉强勾起嘴角笑笑，“我们的感情还没有深到能为对方付出一切的程度，如果冲动之下做了决定以后再后悔，对我对他都不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喊停是最好的。”
宋以沫回想了下哥哥对婷子的态度，“他怎么打算？”
虽然以沫是相濡的妹妹，这事吴婷也没有隐瞒她半点，“他说之前就有想过回国发展，现在这个想法更剧烈了。”
所以还是有门，宋以沫有点高兴，如果哥哥愿意克服困难回国发展当然好，以他的学历和工作经历回国也是香馍馍，前提是他能适应。
宋以沫只是想想吴婷做她嫂嫂就觉得挺美，以后都不用担心姑嫂问题了。
“也别轻易说放弃，都朝这个方向努力一把看看吧，离婚期还有十来天，我让哥安排一个职位给哥哥，让哥哥去公司上半个月班感受感受，看能不能适应。”
胡学红点头，“这个办法不错，也好让俞大哥心里有底。”
吴婷咬唇，轻轻点头。
到底，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的。
回去后宋以沫又拉着哥哥说了会悄悄话，得到他的同意后立刻拨通电话，那边翟慕杨难得被以沫拜托一回，二话不说当场就安排好了职位，叫俞相濡随时去上班。
俞辉将这些看在眼里不发表任何意见，他是打定主意退休就回国，要是儿子和吴婷真能成并且回国来发展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婚期越发近了，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忙，反倒是宋以沫闲了下来。
不用再去学校，俄语已经从外公那里毕业，德语也因为她马上要入职而暂停，宋以沫空前闲了下来。
每天除了固定的阅读时间，她趁着这段空闲把小说完了稿，并且任性至极的将三十多万的存稿一次性发了出去，然后发了个公告。
“告读者：因工作原因一贫将封笔，时间暂定一年，一年后如果大家还没有走光，一贫会考虑重新执笔，谢谢大家这几年的陪伴，愿我们都各自安好，一贫如洗敬上。”
读者还没有从肥肥的更新中回过神来，一转眼就看到这个噩耗，书评区顿时一片哀嚎。
宋以沫稍微看了看就关了网页，离开这片她打下的天下她也难过，可事难两全，外交部培训处的培训听师兄师姐说堪称魔鬼，她必须全力以赴，丝毫不敢分心。
别人都说她怎么怎么厉害，可翻译室没有弱手，随便提溜出一个都比她强，她绝不愿意拖翻译室的后腿，在那个位置如果做不好，她丢的不只是自己的人，还有她代表的翻译室，外交部。
她做的是一个完全不能敷衍的工作，在签下这个工作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甚至更早，在她决定上外语学校，定下以后要走的路时就已经准备好了。
而一贫如洗这个id她就算以后都不再用，网络上也不会因为没了她就没有小说看，早晚有一天会有人取而代之，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忘了她。
她不舍得，但是也会舍下。
手机铃声响起，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她只给哥设定了这个铃声。
“哥。”
翟慕杨看着刷得眼花缭乱的群干脆叉掉，“你的读者都要泪淹魔都了。”
“他们也就叫唤这一两天，过了也就过了，三末网现在有几本书就挺不错的，他们不会因为我不写了就不看书了。”
听出她情绪不高，翟慕杨都想抛开一切到她身边去，可为了婚后一个月的蜜月，他这会只能忍下这股冲动。
“乖，别关心这些了，去睡一觉，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恩，哥你在公司？”
“今天有好几个会要开，不来不行，今晚我过来吃饭。”
宋以沫有了点精神，“好，我做给你吃，允许点菜。”
“小排骨有没有？要红烧。”
“没问题。”

第332章 宋怡发现
网上炸了锅。
渐渐也知道了自己在网文圈影响力的宋以沫明智的好几天没上网，她不会因为读者的意愿改变决定，可她又自知不够狠心，所以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现在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其他事了，婚礼进入倒计时，每天光是美容护理就要耗去她三个小时。
遥远的y市，十四岁的沈卓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脑，好一会后拌手拌脚的往外跑去，边跑边大喊，“妈……”
宋怡妆容精致的坐在沙发上翻着时尚杂志，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你跑慢点，什么事这么激动。”
沈卓上前拉起她就往屋里跑，指着电脑上的新闻图片问，“这是姐姐是不是？我没认错是不是？”
宋怡愣愣的看着图片，没有回儿子的话。
这确实是她那个失了联络许久的女儿，怎么……
坐到电脑前滚动鼠标，把新闻从头看到尾，宋怡好一会都回不过神来，宋以沫现在竟然是名人作家了？
虽然不在自己跟前养大，宋怡还是挺觉得自豪的，不管怎么说，宋以沫是她的血脉这是不争的事实。
“妈，我没有认错吧？”
“没认错。”宋怡拉着儿子坐到自己腿上，也是怪事，儿子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姐姐记得非常牢，“怎么找到这个新闻的？”
“我没有特意去找，现在关于姐姐的消息可多了，我也是听同学说起一本非常好看的小说才……”沈卓吐吐舌头，和宋怡撒娇道：“妈，我就是想知道他们都说好看的小说是写的什么，要是一点都不知道，聊天都没有共同话题了。”
宋怡现在也没心思和他算帐，点点头又问，“很有名？”
沈卓连连点头，“她的笔名叫一贫如洗，非常非常有名，听说十五岁就开始写小说了，特别受欢迎，就前年播的那个电视剧《渡》就是改编了她的小说，对了，听说编剧也是她。”
这个电视剧宋怡知道，她还难得的从头看到尾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写的。
沈卓扯了扯宋怡的袖子，“妈，我们不能去见见姐姐吗？她救了我的命，我都没有向她道谢。”
宋怡勉强笑笑，拍拍儿子的屁股，“电脑我用用，你先去玩会别的。”
“妈……”
“乖，其他的等妈看完了再说。”
沈卓不甘不愿的离开，可一想到那个别人佩服得不得了的作者竟然是他姐姐他又高兴起来，他的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
屋内，宋怡看着那张照片好一会没有动弹。
宋以沫的脸型随她，但是五官随她爸，不是那种特别艳丽的长相，可是在人堆里也没人能忽略她，白净斯文，精精致致，一看就是江南水乡出来的温婉女子。
宋怡不由忆起当年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以沫的样子，那么冷淡，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自己做得过份了吗？可这世上的人不都是这样？
人不为己天诸地灭，她不过是奉行了这一法则而已。
这么想着，宋怡好像说服了自己，把心里冒出的那一丝愧疚压了下去，打开网页去搜索一贫如洗的消息。
哪怕她听儿子说一贫如洗非常有名，可她没有想到名气大到了这种地步，并且名声这么好，就算是各大门户网站关于她的报道也是一面倒的好评，看不到一句难听话。
就好像……就好像所有人对一贫如洗都充满善意。
宋怡自己就是一路水里火里闯过来的，她不信隔着电脑大家反倒都成了文明人，一定有其他原因。
宋怡脑子里浮现一张男人的脸，在医院抽骨髓时他待宋以沫的态度好得太不寻常，她看人很准，那个男人看气势就是久居人上的，如果说是他庇护了宋以沫，那……
宋怡心里闪过许多念头，突然就后悔得不得了，她不该和老娘把关系弄得这么僵的，就老太太那个软和脾气，她就是一年打一个电话回去她也会把这当成好记着，只要老娘站在她这边，宋以沫就跳不出她手掌心。
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宋怡看着何宜的名字好一会还是没有拨出去，找出宋智家里的电话拨通。
*
已经七月十六，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好日子来临了。
收起电话，宋以沫满脸笑意的对一众人道：“哥说这几天都是大晴天，他打电话和气象站那边确认过了。”
俞辉点点头，越看得多他就越对这个女婿放心，真是什么什么都顾到了，反倒是他这个女儿这几年被慕杨宠得狠了，什么什么都拨尖，就是生活上这些事算不得拿手。
当然，越是这样娘家人越高兴。
胡学红就笑，“那天我得给你抹上一瓶防晒霜才行，天太热了。”
“没事，我晒不黑。”宋以沫把短袖往上推了推，并没有两种颜色，这个夏天她明明也没少往外跑。
剪着短发，都快晒成黑碳的苗芷若翻了个白眼，“就我这样做伴娘擦半瓶子粉底估计都白不了，到时候站你旁边你是一个白人一个黑人，你真不打算把我换下来？”
“不换，留着你来衬托我的白。”这几天都在做美容护理的宋以沫愉快的拉她下水，“你今天和我一起做护理，白不白没关系，让你那张日晒雨淋的脸好好维护维护。”
苗芷若更不想理她了。
何宜从屋里出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苗芷若忙坐正了问，“妈，怎么了？”
何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宋怡来了，她不知道地址，这会在s外大学门口。”
俞辉和俞相濡同时黑了脸，他们没去找她麻烦，宋怡还有脸找上门来？
俞相濡起身，“我正好想会会她，不知道我站她面前她认不认得出来。”
“相濡你先别急。”何宜看向宋以沫，“以沫，我猜她可能是从谁那里知道了你结婚的事，你要不要见见她？”
何宜总归还是盼着宋怡能幡然醒悟，和以沫续上这断了的情份，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亲母女，她也希望以沫能多个人疼。
宋以沫勾起嘴角，露出个不算笑意的笑，“只要她身边有年轻人，知道我的消息就不是难事，实际上她来的比我预料得要晚，哥哥，我和你一起去见她。”

第333章 母子，母女
新房并不在大学城这边，过来花了些时间。
开车的是强行跟来的苗芷若，她将车停在学校不远处，三人隔着车窗看着宋怡在树底阴影处来来回回踱着步，看起来很是不耐，一个少年坐在她身后，看起来很是坐得住。
“那是她的新儿子？”
什么奇怪的称呼，宋以沫失笑，握了握哥哥的手，道：“不在意就不会难过，如果不能原谅她，就把她当成无关的人吧。”
妹妹难得亲近，俞相濡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神情温软，“之前那些年你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
“不然怎么办呢？怎么等都等不到，怎么盼都盼不来，再哭再闹也只能惹来姥姥的眼泪，我还能因为她执意要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就自残堕落去挽回她吗？就算我死了她怕是也没时间回来撒一把土吧。”
俞相濡听得心疼得不得了，现在再说得风淡云轻当时肯定也是这么痛苦过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并且还让自己成长得这么出色。
“沈卓和这些事没关系，不要牵连他。”
俞相濡皱眉，“小妹，你心太软了，你忘了因为他你吃了多大苦头？”
“那也不是他决定的，是宋怡，其实就算是一个陌生人需要我的骨髓去救命我也会给，如果当时宋怡直接来和我说，而不是先以监护人的身份替我签了名再来通知我一声，我不会这么反感。”
宋以沫确实是不恨沈卓的，只是不想有来往而已，曾经他们天天都能见面，他那种想要亲近却不敢亲近的眼神她一直都记得，有时候办公桌上会出现一盒牛奶，一袋面包，那都是他的心意。
也许就像哥哥说的她太心软，可沈卓对她确实没有恶意。
“我一直觉得宋怡太好命，她就该有个自私无情的子女来治她，可惜就连沈卓都不像她。”
俞相濡不由得看向安安静静坐着的少年，看不清长相，可就这么一眼看着确实是不讨人厌的，尤其是和频频看表隔着老远也能看出她不耐的宋怡比起来。
“是啊，真是可惜。”
看到宋怡再一次看手表，宋以沫笑笑：“苗苗，过去吧。”
“急什么，和你等的那些年比起来她等的这一会算什么。”苗芷若对宋怡没有一点好感，恨不得让她等个地老天荒去，不过她向来听以沫的，不甘不愿的踩下油门。
车子在两母子面前停下，车窗放下，看着因为久等而额头冒汗，妆都有点晕的宋怡，宋以沫也不喊人，点点头道：“上车吧，沈卓坐后面来。”
沈卓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刻冲上来，看妈妈没动就悄悄推了推她。
宋怡忍了又忍才没有发脾气，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沈卓则脚步轻快的上了后座。
被车上的冷气一吹，宋怡才缓了过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边拿出镜子粉底补妆边问，“怎么这么久？”
上车不回头看一眼，没有一句关心却惦记着补妆，俞相濡想笑，这就是他血缘上的母亲。
他不心疼自己，因为他的生命里早就没了这个人，可他心疼小妹，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无视小妹的。
握紧小妹的手，俞相濡心寒的连话都不想说，撇头看向窗外。
宋以沫却不在意，早在宋怡签下公证书的那一刻起，她就将她当成了陌生人。
“你知道我在这里读大学就算不到我已经大学毕业？谁毕了业还会住在学校里？”
宋怡动作一顿，她要不是实在打听不到宋以沫如今住在哪里，也不会到这里才给何宜打电话，她算好了就算宋以沫再不想见自己也不会将她留在大学门口，名人都怕丢脸，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舆论能放过她？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连‘不知道你住在哪里’这样拉远距离的话都不能说，只是轻飘飘的道：“是我想岔了。”
俞相濡笑得嘲讽。
宋以沫则当没发现她的不要脸，侧头看向一直偷偷看她神情兴奋又有点不安的沈卓，“记得我？”
沈卓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一直想向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宋以沫点点头，“谢谢我收下了，不用总记在心里。”
“姐……”沈卓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我能叫你姐姐吗？”
姐姐……宋以沫想到了家里的小醋坛子，小凡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个血缘上的弟弟估计得使坏，就家里那十几个孩子，这两年都被他耍着手段的逼着改成了以沫姐姐。
别看只是把她的名字加上去了，亲疏明显不一样了。
对上沈卓期待的眼神，宋以沫有点心软，可一想到他妈是宋怡立刻又将这点心软压了下去，沈卓是无辜，可她也不想给宋怡顺竿子往上爬的机会。
拍拍他的头，宋以沫转开话题，“在网上看到我的消息了？”
沈卓本来有点失望，一听这个话立刻来了精神，“我同学都好喜欢你，我本来是去找一贫如洗的书想看看，没想到看到很多你的新闻，还有照片，就认出来了，你真的好了不起。”
“逼出来的。”宋以沫语气平平的说出当时的事实，“当时姥姥生病，还有我读书都需要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赚。”
宋怡扑粉的动作再一次顿住，干脆把粉盒收起来，正要说话，就听到儿子道：“为什么不问妈要？妈有钱。”
苗芷若在前座嗤笑一声，“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你问你妈更能得到确切答案。”
沈卓并不蠢，只是家庭幸福，物质上也从不缺乏，相对来说就单纯些，可再单纯，这时候也知道这话绝对问不得。
可心里还是把这个问题记住了。
“宋以沫，沈卓并不清楚这些事，你不要特意和他说这些。”
宋以沫浅笑，“我以为我只是说了事实，如果连这个都说不得你今天就不应该带他过来。”
宋怡确实是不想带儿子来的，只是儿子坚持，她也没办法。
“连这些都不敢让他知道，那其他那些更不能见人的呢？宋怡，你以为你都瞒得住吗？”

第334章 宋女士你好
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让宋怡吓了一跳，下意识一回头就愣住了。
好眼熟。
“你是？”
俞相濡捂住眼睛笑，“小妹，我说得准吧，真是站她面前她都认不出我来。”
宋怡失态的张大嘴瞪大眼，小……小妹？
“你是，你是……”
俞相濡放下手臂，眼眶有点发红，但他却笑着，“宋女士你好，我是俞相濡，真是好多年不见了，宋女士风采依旧。”
“……”宋以沫和苗芷若都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这自我介绍，也是绝了。
宋怡紧紧抠住手提包，只觉得喉咙发紧，声音得用逼的才能逼出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俞相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好像和宋女士没什么关系，我就不回答了。”
宋怡把包抠得更紧，指关节都泛着白，“你一个人回来的还是……”
“不不，当然是和我父亲一起，小妹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缺席。”俞相濡笑得意味深长，“宋女士是想见见父亲？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他让他过来。”
“不！”宋怡声音高到变了调，她自己也发现了，清了清嗓子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用了，都离婚这么多年，没有再见的必要。”
俞相濡点点头，“好像很有道理。”
沈卓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扫来扫去，可这会，谁也没打算给他解惑。
宋怡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宋以沫，“什么时候结婚？连我这个亲生母亲都不打算请吗？”
“我以为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可事实上我就是你妈，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抱歉，我没打算认。”宋以沫语气淡淡，但是谁都听得出来她的认真。
宋怡骄傲惯了，丈夫又宠着她，被这语气一激气性就上来了，“哪吒还父母恩还要割肉剔骨，你打算用什么还？”
苗芷若猛的踩了个急刹，没寄安全带的宋怡惯性往前冲，反应快撑住了没撞到头，可手撑的那一下还是让她狠痛了一下，脾气更是压都压不住，“怎么开车的？”
苗芷若从后视镜看后面三个都好好的没事心里就敞亮了，笑眯眯的道歉，“不好意思，手生，没把握好。”
宋怡气得呼吸都重了，可她既不能扑上去打人也不能说更难听的话，后座三个都是她的儿女，她可以不在乎两个大的，可她在乎在小的那个心里的形象。
沈卓扒着前边的靠背一脸担心的问，“妈你没事吧？”
宋怡忍了又忍，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你坐好。”
“哦。”车里的气氛太奇怪，他隐隐听明白了一点，可他拒绝去相信，妈妈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宋以沫看了眼明显没有才上车时活泼的沈卓，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有些事，她可以和宋怡翻一百遍古算总帐，可她不太愿意当着沈卓的面，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她不希望好好一个孩子被影响了。
“苗苗，找个地方坐吧。”
“行。”
宋怡打量了苗芷若一眼，“何宜的女儿？”
苗芷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好，宋女士，我是苗芷若。”
“……”
宋怡满腔气恼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散了去，看了窗外一会才道：“我以为何宜会过来，她不愿意见我吗？”
“她愿不愿意见我不知道，我是不太想让她见的，其实我特别好奇，宋女士，伤尽所有人的心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宋爷爷宋奶奶就不说了，以沫也先放一边，就说我妈，她做梦都盼着你能回家一趟，好让她编的无数话能圆过去，也好继续往下编，她求过你吧？你挂了她电话是不是？我一直就想问，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妈呢？她欠你的了？还是拿你一分一毫的好处费了？”
苗芷若冷笑，“如果你能硬气到底我倒也佩服你，世界上无情到你这个地步的人不多，可你现在又出现了，目的是什么呢？别说是想沫沫了，鬼都不信。”
宋以沫看向窗外，苗苗从来就是伶牙俐齿的，大学四年更让她把嘴皮子磨利了不少，不过等闲她也不会和人开撕，看样子宋怡真是让她讨厌到了极至。
漫无边际的想着，看到路边有个西餐厅，宋以沫拍了拍前边椅背，“找个地方调头，那边有家西餐厅。”
苗芷若不满的哼哼两声，看了眼后视镜打转向灯拐到了左转车道。
下了车，苗芷若指了指天上的大太阳，“你们先进去，我停了车就来，不用等我。”
这话是冲着俞相濡说的，相处这么久他也知道小妹是个对身边人好得不能再好的性子，半拉半揽着人往里走去。
屋里屋外是两个世界，一进门，宋以沫就被超强的冷气激得打了个冷颤，俞相濡忙将她揽近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这里气温要稍微高一些。
找服务员要了杯热开水给小妹捂着，俞相濡让服务员将菜单留下，等苗芷若进来才开始点单。
过程中宋怡没有说一句话，眼神时不时落在俞相濡身上，俞相濡却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只当她不存在。
宋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最后也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俞相濡在心里冷笑，宋怡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可以她负天下人，天下人不能负她，自我感觉不要太好。
可惜他可不会买她的帐，没有当着她儿子的面把所有事情掀开就已经是给她留了脸了。
沉默着吃完一顿饭，宋以沫擦了擦嘴，直入正题，“找我什么事。”
“突然得到你的消息，想来看看你就来了。”
突然得到她的消息……
宋以沫轻笑一声，“是很意外我无父母照看也过得很好让你吃惊了吧？现在发现我的好了？觉得我能给你带来好处，能给你长面子了就又想来把感情续上了？宋女士，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么容易打发的？”
宋怡眉头微皱，“我是忽略了你……”
“不是忽略，是抛弃。”宋以沫身体微微前倾，“宋怡，在我两岁的时候你就抛弃了我，你忘了吗？”

第335章 永不和解
她忘了吗？
宋怡心里最清楚，她不是忘了，是那时候的宋以沫太过无足轻重，她完全没有放在心里，一个从来都没放在心里的人，也就没有忘记这一说。
这点她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以沫，我承认我不是个好母亲，但是那时候我确实也有我的不得已，带着你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你姥姥一定会照看好你的，把你交给她我很放心。”
宋以沫捂住眼睛好一会，就在其他人都认为她在难过在哭时，她放下手，眼神分明是在笑着的。
宋怡心里一突，感觉有些不好。
“被人当成傻子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俞相濡笑得嘲意十足，“我一直告诉自己要有风度，可对着宋女士才发现什么风度都是多余的，一想到我身上竟然有一半的基因来自这么不要脸的人我还真想去把身上的血都换一遍。”
宋怡脸色乍红乍白，别人怎么看她无所谓，可当沈卓也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有些坐不住了，“卓儿，你别听他们乱说……”
沈卓心里乱得不得了，短短时间内他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还没有完全消化就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姐姐没有说假话，因为他长到这么大一直到他做手术之前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在那之前，在那之后，都再没见过。
而在他印象里，妈妈也从来都没有无端不见过。
把这些全部拢总起来，就像姐姐说的那样，从很久之前妈妈就抛弃了她。
这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他不相信他的妈妈是这样的人，不信！
“妈，你有回去看过姐姐是不是？你没有不管她是不是？”
宋以沫心里有些不忍，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幸福的孩子来说，知道这些真相未免太残忍了，可她心里又觉得痛快，明明是同一个妈，凭什么你就一直这么幸福，而她却得自己挣扎着长大呢？
宋以沫看向脸色难看的宋怡，笑着等她的答案。
俞相濡嗤笑一声，“宋女士，在孩子面前请摸着胸口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证人可是很多的。”
宋怡恼怒的看他一眼，俞相濡耸耸肩，笑得一脸痞相。
稳了稳情绪，宋怡缓下声音道：“卓儿，这是大人之间的事，里面原因太多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以后妈再和你说好不好？”
沈卓白着脸，神情倔强，“姐姐也是从孝长大的。”
是啊，多简单的道理，宋以沫也是从孩子长大的，所以她的事并不是大人之间的事，俞相濡对这个弟弟有了点好感，小妹说得对，宋怡命好，三个孩子都不像她。
宋怡避开儿子的视线看向宋以沫，“我是做得不够好，所以才会知道你的消息后找到这里来，以沫，我这次来找你并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我们是血脉亲人，比任何人都亲，真的就不能原谅我吗？”
“不能。”宋以沫语气没有一丝迟疑，“我和你，永远没有和解的可能，曾经我盼不到你，现在我也不需要你，话说到这了我就一次说清楚，宋女士，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不管是天塌了地陷了还是世界末日了，我们都各自面对，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有牵扯，今后我也不会再见你，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
宋怡终于忍耐不住了，“你这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法律里可没有允许母女断绝关系这一条。”
“当然，以后你老了要是没人养，我会按当年人均收入付给你的，如果你想要更多，那抱歉，没有。”
“人均收入……我可以起诉你！”
“请便。”宋以沫把包拽到前边来，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放到沈卓面前，声音稍微回温，“好好学习，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失去，可知识学到了那就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沈卓呆呆的看着她，眼神茫然，知道这些事，他以为姐姐是厌恶他的……
“这些事与你无关，我不恨你，可今后我们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来往，不过总归我也是盼着你好的。”宋以沫笑笑，提着包起身，“就不说再见了，各自安好吧。”
俞相濡向来什么都听妹妹的，而且他看沈卓也挺顺眼，之前没做准备，干脆把手上的手表取下来放到他面前，“做个纪念吧，别成为宋女士那样的人，人活着还是要有点感情的好。”
很快，这一角只剩母子两人，沈卓把盒子打开愣愣的看着里面的钢笔。
宋怡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也跟着出起了神，这一趟过来本来是想缓和关系的，没想到反倒与儿子生出了隔阂，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一会后沈卓将盒子重新合上，和手表一起放进书包内袋里，不发一言往外走去。
宋怡揉揉额头，跟了上去。
*
车里气氛沉默，宋以沫好像大战一场脱力了般软着身体靠着椅背，人看起来有些恹恹的。
俞相濡看她不得劲也识趣的不说话，哪怕小妹表现得再淡定他也不相信她真的一点不难过，父母是唯一的，谁都不可替代，她却硬生生的将那一块挖了去，怎么能不疼。
以小妹的性子能做到这么绝情，他也是很意外。
电话响起，不用去看俞相濡也能猜到是慕杨打来的，听小妹懒懒的恩恩啊啊的应着就知道那边的人应该是在开解她，渐渐的，小妹脸上就有了笑容。
俞相濡和后视镜中看过来的苗芷若对看一眼，明显都松了口气。
这可是后天的新娘子，就该喜气洋洋高高兴兴的才对。
回到家里，在客厅里等着的人都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担心。
宋以沫笑笑，“我把她打发了，苗妈妈，以后她要是再找你你不要理她，我和她说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见面。”
何宜皱眉，“她来做什么的？提什么过份的要求了吗？”
“大概是想和我修复关系吧，她那个人，无利不起早，做这个打算总不会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悔过了。”

第336章 旧时好友
何宜虽然心里盼着宋怡真的认识到错误，可就算对方亲口和她说，她也无法完全相信。
她认识宋怡一辈子了，太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就像以沫说的，无利不起早，现在屈尊纡贵来找以沫，怕是又看到什么好处了。
而这个好处，不外乎是以沫现在的作家身份，网络作家很赚钱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宋怡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真不该让以沫去，何宜在心里后悔，一想到以沫面对了怎样的场面她就心疼。
“苗妈妈，我没事，如果我还会受伤，那就证明我在乎她，可事实上我只是觉得有点累。”宋以沫上前抱着何宜，满足的叹息，“这个怀抱才是妈妈的怀抱。”
何宜红着眼睛拍拍她的头，“苗妈妈给你抱，想怎么抱怎么抱，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俞辉取下眼镜，捏了捏山根，抬头问儿子，“她认出你了吗？”
俞相濡笑得嘲讽，“她上车的第一件事是补妆，头都没回一下，我要不说话，她根本不会知道车上还坐着我这么个人。”
俞辉苦笑，听儿子这么说竟是半点不觉意外，从才认识的时候起，宋怡就是那么在乎形象的人，早上出去买个早餐都得打理得妥妥当当才愿意出门。
“我没有说她贪了抚养费的事，她估计心里还藏着侥幸以为我不知道。”宋以沫拉着苗妈妈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她不是会息事宁人的人，我的意思是这事先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俞辉自然没有意见，自打相认后他对女儿一直都是言听计从，就好像要把前面二十年的关心都补上一样，更何况这事这么安排确实是最好的。
宋怡那人，防着点总是没错的，这是以沫身边所有人的共识。
*
何宜下了车，抬头看着心语咖啡厅的招牌，抿了抿嘴角走了进去。
左右扫了一眼，在靠里的位置看到了要找的人。
在对面坐下，何宜神情淡淡，“约我出来想说什么。”
宋怡看着幼时最好的朋友心神有一刹的恍惚，两人曾经好到同睡一张床，换着衣服穿，曾经两人无话不说，互相知道对方最私密的秘密，可现在，她们的关系也不过只比陌生人要好一点。
她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当她离开星湖县去往另一个生活圈子，她就再也和何宜说不到一块去了。
何宜还是小地方的那个何宜，而她，已经是大城市的富太太，这样的两个人，成不了朋友，心里这么想，她也就理直气壮的和对方疏远，哪怕知道对方在照顾自己的女儿，照顾自己的老母亲。
愧吗？好像有一点，可这一点愧疚并不能让她停下前行的脚步。
而现在，她前行的路上又需要她了，所以她也不介意再捡起往日的情谊。
“好久不见了，想见见老朋友。”宋怡低头搅动咖啡，神情透出些许憔悴，“知道你不想见我，可在这里，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说说话了。”
何宜听了这话就笑，“苗军其实不让我来，她说你花样太多，不是我应付得来的，还说如果见了面，你一定会装可怜，提起往日情谊，宋怡你看，其实我们这些人互相之间都挺了解。”
宋怡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在何宜发现之前立刻又恢复过来，揉了揉太阳穴叹着气道：“苗军对我一直有意见，他怎么想我都不意外，可都是女人，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确实不好受。”
“比起以沫受的委屈来你这算什么，这些年来我都记不清因为以沫的事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又挂了我多少，当时我就想啊，以沫又不是我女儿，你这个做亲妈的都不在乎，她好了歹了和我有什么干系？可以沫真的太乖了，我舍不得不管她，那时候我就安慰自己，以沫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有你宋怡后悔的时候。”
何宜看着不论什么时候都妆容精致的旧时好友，“不管你现在是真的后悔还是装出来的后悔，我看着都挺解气，宋怡，你不配做以沫的妈，不管你来s市的目的是什么你都不可能达成，感情是需要相处的，你倚仗的血缘并不那么管用。”
宋怡沉了脸，“事实上我就是宋以沫的妈，我生了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那又怎么样呢？”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宋怡神情怔然，她突然发现自己钻进了死胡同，只要她没有穷困潦倒，这层血缘关系并不能达到任何目的，舆论也好，法律也罢，都不能给宋以沫带去威胁。
看她这样何宜心下又有点不忍，可一想到以沫那些年吃的苦头她又强行将这点不忍压了下去，如果这些话都能对宋怡造成伤害那也不是宋怡了。
喝了口咖啡，何宜皱眉放下杯子，这种味道的东西她还是喝不惯。
“何宜，就不能看在曾经的交情上陪我好好说会话吗？何必这么刺我。”
“我不知道能和你说什么，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如果你有想知道的你直接问就是，我能回答的都告诉你，就像你说的，看在曾经的交情上。”
宋怡喝了口咖啡，斟酌着用词，“俞辉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和以沫相认的？”
“我以为你更关心以沫的结婚对象是谁。”何宜的语气似嘲似讽，但还是回答了她，“以沫结婚做父亲的当然得回来，你如果好好看过以沫在网上的资料就应该知道她在国外拿了大奖，并且在英国做了一年交换生，俞辉一直在英国。”
宋怡是真的没有想到没人教导的宋以沫会这么有出息，要是早知道……
可惜世上难买早知道。
宋怡觉得咖啡更苦了，干脆放下不再喝，“他现在是回国了还是常住英国？”
“常住英国。”
那就是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俞辉那个温软性子，应该不会舍得让宋以沫知道更多事情，这么想着宋怡终于心安了些，有心思打听宋以沫的另一半了。
“以沫的丈夫是我见过的那位？”
何宜爽快点头，“是他。”

第337章 狼狈不堪
果然是他，竟然能守着一个人这么多年，那个男人也是难得。
而且……
“他什么身份？听宋智说星湖景区的幕后老板是他，是真的？”
何宜恍然，“所以以沫的事你是从宋智那里打听来的？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以沫高考是省理科状元？”
宋智当然有说，还不止这些，他的原话是‘省理科状元，还是历年来分数最高的状元，那个翟慕杨宠她宠得什么似的，宋怡，要是早知道宋以沫能这么有出息，你当年还会丢了女儿*去找个有钱人吗？’
宋怡有时候也悔，那些年她只要稍微对宋以沫好一点点也能让这段母女关系延续下来，那现在……
“我和俞辉都不蠢，生的女儿自然也聪明。”
何宜失笑，这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最后一点旧情也都散了去，语气颇有些意兴阑珊，“还有什么想问的就一次问清了吧，以后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宋怡动作一顿，“这是要和我绝交？”
“是有这么个意思，宋怡，你这种人太可怕了，我胆子小，不敢和你来往，说到绝交，其实多年前你就单方面的和我绝交了，也就是我蠢，总记着小时候那点交情，这些对你来说大概什么都不是，既然不是一路人，以后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何宜……”宋怡还是不相信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哭并且帮她养了这么多年女儿的女人竟然能下这个狠心，“是苗军要你这么做的吗？”
何宜笑，“宋怡，我四十多了，不是谁说什么我都信的十四岁二十四岁，军子是不喜欢你，可他的不喜欢都在明面上，不会在背地里说三道四，你也别把这盆脏水泼他身上，我只是看明白了，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何宜拿着包起身，“既然你没别的要问，那我就不陪了。”
“等等。”宋怡跟着起身，“何宜，你最后再帮我一次。”
何宜回头，“你说。”
“沈卓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姥姥，你帮我把我妈带出来让他们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何宜抓着包的手指关节都用力得泛了白，脸上的笑意全部散去，眼里的难过都快满溢出来，“原本我以为你千般不是，疼沈卓的心是真的，可到头来你想要达到目的时照样连他也可以利用，宋怡，你除了你自己，还对谁有过一丝真心吗？”
宋怡神情闪过一瞬的难堪，可也就那么一瞬，随即就被她皱起的眉头遮掩了下去，“何宜，我只是想见我妈一面而已，这并不过份。”
“呵，宋叔快不行的时候是我打的电话给你，你什么都没问，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我还以为你会马上赶回来，可直到宋叔咽了气都没见你出现，后来我又打，你还记得你是什么反应吗？你只是恩了一声就挂了，宋怡，你亲爸过世你只是恩了一声，现在你来和我说你想见你妈，你自己信吗？”
何宜的声音不小，咖啡厅里不少人都看过来，宋怡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带着刺，她觉得狼狈不堪，却又必须更加挺起腰，让人相信她接下来的话。
“何宜，我有我的苦衷……”
何宜摇摇头打断她的话，“宋婶知道你来了s市，不是我们拦着，是她不愿意见你，随便你信不信，就这样吧，以后你也不要找我了。”
何宜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宋怡了，见一次心寒一次，心都快冻住了。
*
在姥姥门前站了会，宋以沫敲了敲门，“姥姥，是我。”
一会后宋姥姥才过来开门，眼睛红着，显然是刚哭过。
宋以沫心疼的上前抱住老太太，“姥姥，别为她哭，不值得。”
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宋姥姥仰起头想止住泪，声音嘶哑：“我不是为她哭，我是替你姥爷不值，那时候家里不富裕，送两个孩子读书负担太重，宋怡读完高中我就想着一个女人有这个学历够了，可以去找份不错的工作了，你姥爷不同意，说只要她愿意读，他怎么都送。”
宋姥姥呜咽着哭出了声，边哭边道：“为了凑学费，他白天上班晚上去矿里背煤，一个来回四十里路，一晚上只能睡三小时，瘦得跟个骷髅一样，但凡宋怡有一点点心疼都会主动说不读了，可她没有，就像看不到一样，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没心的，可我怎么都没料到她会没心到那种程度，你姥爷拖着那口气拖了多久，就是想再见一见她，可怎么盼也盼不来，死的时候眼睛怎么都不愿意闭上，你还记得吗？是你说你会照顾我，会给我养老他才闭眼的。”
宋以沫死死咬住唇才没让哭声泄露出来，她怎么可能忘，姥爷的不甘，姥爷的气愤，姥爷的失望都那么明显，每次有人敲门他都会用尽力气抬起头来死死看着门口。
看着姥爷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弱下去，她向漫天神佛许愿，只要宋怡能回来，她愿意短十年阳寿。
可是姥爷到死，都没有将人等回来。
那时候她真是恨不得化作一把刀，不管宋怡在哪里都能找到她，扎进她的心里，看她流出来的血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她对宋怡的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现在来求原谅，她如何能原谅！
看着床头姥爷的照片，宋以沫喃喃道：“姥姥，婚礼过后我们回去一趟吧，我有点想姥爷了，我想告诉他我结婚了，老公对我很好，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有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并且将姥姥照顾得很好，我想让他知道，我没有变成宋怡宋智那样的人。”
宋姥姥哭得不能自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她也想去给老头子撒把土了，告诉老头子他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以沫一点都不像宋怡，她对亲人有情对朋友有义，小小年纪就把家撑了起来，比许多同龄人都要出色。
一切都在变好，比他们期望的想像的都要好很多，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都看到了吧？

第338章 婚前恐惧症
婚礼前一天，家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沉重了。
宋姥姥没了精神，宋以沫也笑容勉强，往那一坐就好久都不动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把原因归到了宋怡身上，对宋怡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可问题还是要解决，明天就是大喜日子，这张脸去面对宾客可不行，别人看着得以为新娘子不乐意嫁了。
和以沫关系最好的苗芷若被推了出来，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坐到沫沫对面，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看沫沫看过来下意识的给了个笑脸，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个调。
“还在为宋怡不开心？你不是早就看开了吗？怎么现在又纠结上了？”
宋以沫面露惊讶，“我什么时候为宋怡不开心了？”
“你不是为她不开心坐在这里发什么呆？”苗芷若了解自己的好友，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大家都误会了，也是，沫沫的看开可不是口头上的，她是真将宋怡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宋怡现在牵动不了她这么大的情绪。
宋以沫叹了口气趴到自己手臂上，“婚前恐惧症知道吗？我现在估计就是得了这病了。”
苗芷若瞪圆了眼睛，“你都要得婚前恐惧症其他女人还要结婚吗？就翟大哥那样的，心都掏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可恐惧的？”
“就是这一切都太美好了才会不安啊。”宋以沫苦笑，她很怕这是一场梦，梦里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她害怕突然就梦醒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失去，她害怕翟慕杨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人。
如果她的人生就像曾经那样一无所有，还背着一身债，那样的日子她也要往下过，可要是拥有了许多再失去，那样的绝望她承受不住。
而这样的担忧，她和谁都不能说。
苗芷若也趴下来，和沫沫同样的高度互相注视着，她清楚的看到沫沫眼中的不安，以及她想掩藏却没能藏住的惶然突然就鼻子发酸，伸出手去握住沫沫的手。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学四年天各一方，以后这样的状态也必然是常态，可以后不管再认识多少人，这个人也无人可替代。
“你应该相信翟大哥，他就是对自己不好也不会对你不好的。”
想到那个虽然好几天不见但视频电话短信没断的未婚夫，宋以沫心底的不安褪却了些，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我相信他的，一直都相信他。”
“那就以后也像以前那么相信他。”苗芷若笑，“你找别人当男朋友我可能还得担上十分的心，可对一个守了你六七年的男人我就是想担心也担不起来，现在这社会，能这么多年不出去打野食一心一意守着一个人的男人太少了，谁遇上了谁命好。”
苗芷若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沫沫就很好命。”
从来没想过命好竟然也能安在自己身上的宋以沫愣了愣，旋即笑了，如果她曾经所有的不幸是为了让她遇到一个叫翟慕杨的男人，那些不幸她心甘情愿承受。
“你呢？天天和一帮男人混在一起有没有遇上看得顺眼的？”
苗芷若翻了个白眼，“就因为天天混一起才没感觉，现在我也不想找，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一毕业就结婚，你这年纪也就刚好能拿到结婚证而已。”
左右打量了下，看没别人在，苗芷若压低声音悄悄道：“我可能要进作战部队了。”
宋以沫吓得人都坐直了，“你确定？”
“小点声。”苗芷若也吓到了，做贼似的左瞧右瞧，“别让我妈知道了。”
“苗爸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这不是还没正式下调令嘛，等调令下来我不会瞒着我爸的，我妈那里我想先不说，你也知道她一直就不赞成我进作战部队。”
这倒也是，苗妈妈知道了嘴里不说心里不知道得有多担心，不过，“还没下调令你从哪收到的风声，消息准吗？”
“八、九不离十，是我大学的导师告诉我的，说我的档案已经被调走了，现在应该在政审阶段，估计不用多久就会有准信了。”
宋以沫其实也担心，作战部队可能性太多了，对女人来说这份工作太不安稳，可那是苗苗一直想去的地方，要不是决心坚定，大学几年她不会把自己逼得那么紧，门门都拔尖，年年拿最高等的奖学金。
在军事大学这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从体力上来说女人先天上就要弱于男人，可沫沫就是把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不知道她流了多少汗水才有这个成绩。
“恭喜你得偿所愿。”
苗芷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要做女军官的嘛，不然怎么做你的靠山。”
想起曾经的约定，两人都笑了。
年少时她们定下目标，然后一起朝那个目标努力，而现在她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总有一天能实现当日的诺言。
“你要是进了作战部队见面就更不容易了，九月份我也要去b市准备入职，希望到时候不要离得太远，要是你也能在b市就好了。”
“能去b市当然最好。”苗芷若眼神熠熠满是对未来的期盼，“通知你九月份上班了？”
“按正常来说八月份就该去了，他们给了我一个月的婚假。”
“国家衙门这么有人性？”
“我猜是杨先生帮我说了话。”看她疑惑，宋以沫解释道：“杨先生是哥血缘上的父亲。”
苗芷若恍然，怪不得有点印象，听爸妈说起过，“他对你态度怎么样？明天会来吗？”
“应该会来吧，对我还不错，爱屋及乌吧，他很在意哥，而且以后也不可能住在一起，不会有那些麻烦事的。”
“那就好。”苗芷若打趣她，“又是哥又是哥哥的，你就不怕他们听差了。”
“他们分得清的。”宋以沫表情有点小得意，她喊哥的时候俞相濡从来不会应，相对的，她喊哥哥的时候翟慕杨也不会以为是在喊他。
苗芷若看她情绪终于不再低落心情也好了起来，用力握紧她的手，“沫沫，你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宋以沫绽开笑脸，用力点头，“恩，我先幸福，你快点跟上。”

第339章 大婚（一）
七月十八，吉，宜嫁娶。
天还没亮家里所有人就起来了，造型师化妆师准点上门，所有人围绕着宋以沫忙活开来。
宋姥姥一早就煮好了甜酒冲蛋，每个人都端了一碗，造型的化妆的加起来七八个人都是头一回吃这种地方小吃，本来想着是给新娘子一个面子小小吃了一口，入口竟然很好吃，于是一个个很给面子的全吃了。
宋以沫很喜欢吃这道家乡的小吃，不过宋姥姥给她的比别人都要少，“这东西不抵饿，你得吃点干的，今天一天可不容易过，你要想吃改天姥姥给你做。”
宋以沫乖顺的应下，低头小口的喝，垂下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造型师是个男的，叫梁田，虽然是造型师但是本人并不标新立异，反倒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让人很舒服。
化妆师叫朱婷婷，两人都是业内大手，自然也知道新娘子的身份，本来还担心难侍候，接触了一会两个人精就摸清了这是个好性子的人，有些讶异的同时又放下心来。
主顾脾气好总是好的，再加上这碗甜甜的甜酒冲蛋，他们也愿意用上十二分的本事。
朱婷婷仔仔细细的打量宋以沫，“宋小姐，您肤色白，平时护理得也好，脸上没有什么瑕疵，我和梁田商量着今天给你上个轻薄点的妆，尽量看起来自然，不过镜头吃妆，妆不浓的话可能上镜就没那么好看，您看……”
“就画个自然点的，摄像不用管，那就是个纪念，谁也不会有事没事拿出来看，我平日里不画妆，你真给我画浓了我也不习惯。”
“宋小姐看得真明白。”梁田把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梳顺，“造型上我们之前有沟通过，不过现在我有了个新想法，宋小姐头发长，五官可塑性也很强，比起常规的公主发型，我倒觉得宋小姐更适合古典一些的发型，你稍等。”
梁田把自己的平板拿过来打开，点开几个发型给宋以沫看，“这种类型的，宋小姐喜不喜欢？”
平板上显示的是各种各样的盘发，宋以沫舍弃了太过复杂的和太过复古的，指着最后面那款问：“这款会为难你吗？”
听了这话梁田和朱婷婷都是一愣，飞快对望一眼，梁田笑容真诚了许多，“宋小姐放心，这个并不难。”
“那就这款吧。”
这款中分盘发虽然加入了流行的编发元素，可依旧称得上保守，远没有公主发型那么洋气，但是非常合宋以沫通身沉静的气质。
当一切都完成时，宋以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这真是她？
都说女人做新娘那天是最美的，原来真是这样，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竟然能这么好看。
朱婷婷化妆技巧高明，明明在脸上涂涂抹抹这么久，可这么看着除了极淡的眉粉和粉色唇膏，几乎看不到妆容的痕迹。
宋以沫真心感叹，“朱小姐水平真高。”
想着好像冷落了梁田，她又很是明显的加了句：“梁先生的造型也做得好，我都不敢认镜子里那个人是我了。”
两人都笑了，今天这个主顾还真是……意外的单纯。
“是因为宋小姐本身底子好，真羡慕你脸上连个小疙瘩都没有，也没有眼袋，冒昧打听一下，宋小姐平时都怎么保养的？”
“早点睡啊，你要是和我一样每天十一点睡也不会有眼袋。”
“……”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还真是和她人一样简单，但这却是现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两人今天要全程跟着新娘子，随时补妆整理发型，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人，可两人直接关系到以沫今天的形象，娘家人对他们的态度都很好。
看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时间又还有富余，吴婷先将两人带去了客房休息。
宋以沫很少起这么早，其实也有点困，不过一想着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就什么睡意都没了。
难得得到片刻独处的时候，宋以沫看着镜中的自己，放纵自己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明不担心，却依旧忐忑的心思她只能藏着，也就是现在能让担心稍稍上脸。
要结婚了啊！
今天过后，她就是真正有家的人了。
她的家里会装着姥姥、外公、哥和自己，以后还会有个可爱的孩子，恩，爸爸和哥哥要是回国了，家里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这么想着，宋以沫又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想快点过了今天，想快点拥有一个新家。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划破一室宁静，听着音乐宋以沫就笑了，电话号码都不用看就直接接通，“哥。”
“今天会很忙，有没有多吃一点东西？”
宋以沫一如既往的实诚，“没有吃很多，姥姥不给，怕我在关键时刻要上厕所。”
翟慕杨在那头笑，“姥姥的担心好像也有道理，不过总不能饿着新娘子。”
“不饿。”宋以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脸上笑得那么幸福，“哥，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做你的新娘子。”
瞬时，翟慕杨觉得自己连怎么呼吸都不会了，窒息感让他像搁浅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再开口时语调变得急促，“等着我，新郎立刻过来接走他的新娘子。”
翟慕杨挂了电话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环眼四顾，打量这个重新布置过的新房。
房间还是他和以沫住过的房间，可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一茬，色调也由灰色换成了米色，冷色调换成了调，就像他的人生，自从认识以沫后就从黑白色变成了彩色。
他的新娘子……
翟慕杨闭了闭眼，上翘的嘴角怎么都无法扯平，他也不想压抑自己的兴奋高兴，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要结婚了，他娶的是他掏心窝子爱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暖的女人！
抬高手腕看了下时间，翟慕杨脚跟一转往外走去，虽然去接人的时辰还没到，可他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必须立刻马上就去把他的新娘子接回来！

第340章 大婚（二）
郑森林正准备敲门，门就从里打开，不等他道明来意翟慕杨就道：“不等了，马上出发。”
“时间不是还没到？”
“准时准点出发的要离婚的照离。”
大喜之日也不能说两句好听的，郑森林也是无奈，看人要走赶紧跟上说明来意，“杨部长来了。”
翟慕杨脚步一顿，“来这么早？”
杨树生当然不是来得最早的，可一早就自发过来帮忙的都是亲近的人，杨树生也赶了个早场显然是没把自己放在宾客的位置上。
这一点郑森林看得出来，翟慕杨自然也明白，点点头继续走，“老头子什么态度？”
“我过来时没看到他。”
这个问题两人一下楼就看到了答案，翟岩松和杨树生面对面站着，神情淡淡的无喜无怒，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只是这个陌生人身份有些不同。
“老头子我想问一句，你今天打算以什么身份出席？杨部长，还是慕杨的父亲？”
杨树生态度很恭敬，“自然是慕杨的父亲。”
“名不正言不顺。”
看着穿一身中式礼服越加显得挺拔精神的儿子向他走过来，在官场上向来八风不动难对付的杨部长面露欣慰，以及他极力隐藏的骄傲和激动。
“慕杨是我儿子，不管是在杨家还是任何诚我都没有隐瞒过，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将他上了族谱，我的发妻翟悦同样如此，慕杨从来就不是我和人苟且生下的孩子，他是我的长子，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这是杨树生藏在心中许多年的话，翟岩松从来不给他说的机会，他也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当年的事不管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他抛弃了自己的妻儿和别的女人组建了家庭。
翟悦要不是在杨家人手里吃了苦头身体不会亏败得那么厉害，以至于没撑几年就过世，要不是他不够强大，儿子也不会失去庇护，被迫过早成长。
同龄人里，只有慕杨年纪轻轻就白手起家打下一片江山，同样是肉眼凡胎，他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得把自己逼到怎样的程度他才能拥有如今的一切。
他从没想过让儿子成为温室里的花朵，可他也心疼慕杨那些年受的搓磨，别人也许不知道在国外那几年他经历了些什么，他却是知道的。
没人知道他当时有多担心，幸好慕杨足够坚定，学到了该学到的，不能沾染的也丝毫没有沾染。
而今天，他将参与儿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接到喜帖开始他就在盼着这天的到来，把所有事情都排开，只为了能站在这里。
以父亲的身份。
翟岩松看着眼前不再年轻但是依旧相貌堂堂的杨树生浑身哆嗦，眼眶发红，被怨恨缠绕多年的心底也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总算，她的女儿身份上没有那般不堪，她为之把命都丢了的人也算对她有心。
“既然来了，这一天就当个尽职的父亲吧。”
“您放心，我会的。”
翟岩松背着手离开，挺直的身板好像都塌下去了些，郑森林拍了拍老翟的肩膀，上前扶着老人回屋。
目送老人走远，杨树生看向儿子，“我很意外你会亲自写喜帖给我，以沫的意思？”
“妈妈过世的时候说不管我们关系怎么样，在我结婚的时候希望你能到场，她说只有你看到了，她才看到了，当然，也是因为以沫提醒了我。”
说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翟慕杨眼神温软，翟悦是个尽职的母亲，所有的负面情绪她都自己消化了，面对他时永远都是笑着的，特别温柔的样子。
他之所以会被以沫吸引，可能也是因为以沫从某方面来说和母亲相像，她们都不吝啬付出爱，她们都生性温柔。
杨树生背过身去，手握成拳又松开，然后再握紧。
“你要去接新娘子了吧？去吧，这边有我。”
翟慕杨像是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点点头就离开了。
原来他和他妈都是入了族谱的吗？那就怪不得杨家那两个那么恨他了，就不知道他们知道了杨树生今天的身份会不会更暴躁，想想还真是有点期待。
他早就放了话，那两个人要是再来招惹他，他不会再手下留情，真希望他们能再蠢一回。
拉开车门的时候翟慕杨还在想，不过等他上了车后就将这点心思抛到了脑后，带着杂念去接以沫是对她的亵渎。
声势浩大的迎接车队从老宅出发，花车是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后面一水的红色宾利，每辆车都提前做过护理，在太阳照射下闪瞎人眼。
这大概是翟慕杨长这么大最张扬的一回，花车是新买的，记在以沫名下，宾利车队是生意场上交情不错的朋友凑出来的，本来他们想全用劳斯莱斯，他想着以沫那么个低调的人估计不会喜欢，也太打眼，这样才换成的宾利。
虽然宾利也不那么抵调，可总比劳斯莱斯车队要来得好点。
看老翟又在整理衣袖，伴郎之一的邹默打趣，“老翟，你可别告诉我你这是紧张了。”
难得打理了下头发的伴郎之二马博点头，“看起来像。”
“是紧张。”翟慕杨把礼服最上面那粒扣子解开，长长吐出一口气平复跳得过急的心跳。
看他承认得这么爽快，伴郎之三的郑森林吐槽，“都一个被窝睡多久了，你紧张个什么劲。”
翟慕杨都懒得理他们，向唯一靠谱的温奇道，“以沫让我谢谢你，蛋糕她很喜欢。”
温奇笑，“她看到了？不是最近都不能见面吗？”
“我视频给她看的。”
温奇恍然点头，“味道应该也不错的，切了后别扔了，要是没人吃我带走。”
“放心，没得扔，今天孩子多。”
可不就是孩子多，郑森林想到小以沫养的那十五个感慨道：“小以沫的政治资本真不错，依我看进外交部那个翻译室可惜了，不说我们这些人代表的势力，就方家都能助她走很远，外交部翻译室得熬，还得看真本事，只从仕途上来说算是最不好发展的地方了。”

第341章 大婚（三）
翟慕杨勾了勾嘴角，“她那性子只能做点技术性的，真让她去和人争权夺利她宁愿缩在家里写小说，我也舍不得。”
“咱们小以沫真是不错。”邹默翘起二郎腿，“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些年她*读书学外语，是老翟你在养着她，没想到她根本用不上你养。”
翟慕杨轻飘飘扫他们一眼，“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以沫了？”
“那不是表示亲近嘛。”郑森林笑得没皮没脸，“趁现在有点时间咱们唠唠，老翟，小以沫是要去b市上班的吧，你什么打算？总不能才结婚就两地分居。”
“我去b市，两年前我就开始在做准备了。”
“把公司整体搬到b市去不现实，s市政府也不会放人。”
“没那个必要，这边关系都很成熟了，我没打算挪窝，b市那边会做为仅次于s市总部的分部，公司的发展本来就不该局限于一地，摊子铺得大，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我三岁就懂了。”
翟慕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不在蔫的回话，今天难得的没堵车，这种事事顺意的感觉让他的心情加倍的好了。
邹默踢了还要继续这个话题的五木一脚，这种事什么时候不好问，哪里就用得着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了，人又不是过了今天就找不着联系不上了。
郑森林会意，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
宋以沫的闺房按着老一套布置得非常喜气，窗户柜门梳妆台床等等地方都贴着大大的喜字，床上八件套全是正红色。
宋以沫穿着彩金线绣成的褂裙端坐在床上，被那红色一衬越发显得典雅脱俗。
身为伴娘的吴婷、胡学红、左淳以及苗芷若都穿着小礼服，围坐在新娘子身边陪她说话，还不忘拍下美美的照片做纪念。
邱美涵跑进来，“来了来了，我在阳台上看到车队了。”
苗芷若略有些不满足的道：“真是可惜大城市不准放鞭炮，好好响上一响才叫热闹。”
“真要鞭炮响个不停也烦。”胡学红拍拍手，“姐妹们，准备好了没有，别让新郎官轻轻松松把我们的新娘子接走了。”
“那是当然的，就按我们之前约好的，婷子你陪着沫沫，我们守门。”
宋以沫笑眯眯的看着也不阻止她们胡闹，心里那点紧张都淡化了许多。
宋姥姥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进来，一脸喜气，脸上褶皱都舒展不少。
小姐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齐齐离开。
宋以沫伸出手要抱，宋姥姥笑，上前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叹息道：“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小小的孩儿今天都做新娘子了。”
“做了新娘子也是姥姥的孙女，姥姥，我结婚对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在哪里您就在哪里，其他的都不要想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都说过很多遍了。”宋姥姥笑，骄傲又满足，“你要去b市工作我还能拖你后腿？也亏得慕杨什么都顺着你，换个人你试试？早和你闹了。”
“我命好嘛，所以能嫁个好老公。”
命好啊，宋姥姥苦笑，也不知道这命到底好在哪里，今天拥有的一切不全是以沫自己闯出来的吗？她要是个普通孩子，慕杨那样的眼光只怕也看不上，更不会有这么多年的陪伴，把两个人的生活过成了一个人。
低头看着漂亮的孙女，宋姥姥不敢多碰，怕乱了她的发型和妆容，“以后啊你不能总让慕杨迁就你，夫妻双方应该要互相迁就互相体谅才能把日子过好，姥姥很高兴你找了个好工作，可工作再好也没有家人没有家庭重要，要懂得权衡，工作再拔尖也没有日子过得幸福来得要紧是不是？”
“我知道的姥姥，您不要担心，我的所有决定都是和哥一起做下的，他很支持我，家对我而言很重要，不，应该说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东西比家更重要，我不会因为工作牺牲家庭的。”
“姥姥知道你向来分得清轻重，日子过得最明白就是你了，以后也要这样才好，姥姥就放心了。”
“会的，姥姥。”
外面已经传来动静，听那一阵一阵的起哄声就知道应该是新郎子进门了。
宋姥姥笑，“咱们以沫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宋以沫莫名红了眼，用力点头。
“可别哭，花了妆就麻烦了。”宋姥姥又抱了抱她，“姥姥啊，就等着你们来敬茶了。”
吴婷敲门进来，“新郎来了。”
“行，你们闹，婷子，今天就要辛苦你们大家了。”
“您说的哪里话，不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吴婷笑得明眸皓齿，宋以沫突然发现自己这个酗伴越长越漂亮了，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截然不同，人果然还是应该到处走一走，开了眼界人就不一样了。
哥哥眼光真不错，婷子不止人漂亮心性也好，她是很希望好友变嫂子的，她们之间绝对不会有姑嫂矛盾。
将宋姥姥送走，吴婷笑容满面的走到床边给以沫整理衣服，边笑道：“翟大哥要进来可不容易，第一关是舒凡带着十几个孩子守，第二关有你哥，还有方大哥带着小惟，哲吉大哥也被你那同学推着当了第二关，就不知道到时候他敢不敢真拦翟大哥，哈哈哈，这两关我觉得都不会太难，难的是苗苗带头守的这最后一关，希望翟大哥不会发脾气。”
“他不会的，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他一定会高高兴兴的来，接了我高高兴兴的走。”宋以沫说得特别肯定，就像翟慕杨了解她一样，她也极为了解那个什么都为她着想的男人。
“而且他的伴郎都很厉害，估计也只有苗苗一个人能撑住，其他人不是对手。”
那几个人吴婷见过几回，曾经还承了郑森林很大的情，对他们的了解也远超过左淳几人，闻言也就点头，“确实，郑哥他们太厉害了，她们只怕撑不了多久。”
“高兴就好。”
是啊，高兴就好，就算没有厉害的伴郎，她们总也不会真将新郎挡在外面不让人把新娘子接走，图的不就是一个高兴吗？

第342章 大婚（四）
大厅里这会已经很热闹了。
大热的天，翟慕杨还是穿着中式西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点没有要脱的意思。
他先走到宋姥姥面前，“姥姥。”
“诶诶。”宋姥姥笑眯了眼，指了指后边几道人墙道：“看到了没有，今天要接走新娘子可不容易。”
“姥姥放心，我都做好准备了，新娘子就是用抢的我都会抢走。”
翟慕杨确实是做了准备来的，不但带了四个伴郎，还带上了周青周扬兄弟，这两兄弟他是用来专门牵制方镇的，当兵的去对付当兵的才不算欺负人。
翟慕杨又一一喊了翟辉、苗军和何宜，几人都是笑眯眯的应了，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翟慕杨也不怕就是。
第一关虽然有十五个孩子，可真正要对付的只有一个舒凡，翟慕杨走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红包能不能解决问题？”
舒凡自打营养跟上来后就长得快，才十二岁个头已经快到翟慕杨肩膀了，可也因为长得快，他瘦得衣服都得穿最小码，裤子全是定做的，市面上买的任何一条他穿都大了。
可这会，他还是嫌自己长得不够高，差一个头的身高让他从气势上就被压制住了。
退后一步，舒凡略微抬头，“他们可以，我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翟慕杨让温奇往每个孩子手里塞红包。
郑森林就贱皮兮兮的笑，“就剩你一个可挡不住我们。”
拿着红包个头最高的格尔泰挺了挺胸膛，“谁说只有老大一个人了，我们又不是拿了红包就让路。”
“……”拿了红包都不走，那给你们红包做什么！
翟慕杨依旧看着舒凡，“说吧，有什么要求？”
舒凡回头看了下紧闭的新娘房，有些不甘心姐姐这就要嫁人了，他现在还是太弱，要是姐姐受了欺负他都帮不上忙。
“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很厉害。”
翟慕杨扬眉，“然后？”
“姐姐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只要姐姐需要，我为她付出所有都愿意，所以你一定要对姐姐好，要是你有一点点对她不好我就带走她，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这是威胁？
看他认真的表情，翟慕杨确认了，这就是威胁。
舒凡以后会有一番天地，这点他一直都很相信，对别人对自己都狠得下手的性情，再加上他还聪明得过份，要不是以沫发现了他，把他带回来领在身边好好教导，长大了真不知道这世上是会多一个心狠手辣的生意人还是漠视所有生命的亡命人。
以沫一心想将他引到正道上，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成功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有人告诉她，真正的舒凡不过是适应一切规则但不去踩以沫底线的伪良民而已。
当然，表面上他一定会长成以沫期盼的模样，以沫以她自己牵制住了舒凡，而舒凡，他把所有的良善都给了以沫，以沫是他的良心，他的道德底线，其他一切在他眼里狗屁不是。
翟慕杨在才看穿这点的时候想动手，他无法容忍以沫被人这么依赖，更无法容忍有人将以沫当成信仰，这样的感情太危险，一旦变质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祸事来。
在以沫的事情上，他半点险都不愿冒。
他忍耐着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来不得不放弃了之前的所有打算，幼狼已经渐渐长大，虽然还没长成成狼，但是攻击性已经不弱，他自然是不怕的，可他担心会伤到以沫。
他担心把舒凡同归于尽的狼性逼出来，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提心吊胆了许久，一直到以沫去国外做交换生，一次视频过后以沫叹气道：“背负起别人一生的感觉真的不太好，我经常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拖慢了小凡的脚步，他那么聪明，要是因为我的缘故沦为平庸那多遗憾。”
他那时候才知道以沫什么都是知道的，因为知道所以她更加小心翼翼，更加用心，竭力塑造一个好姐姐的形象。
他突然就放心了，他想他应该更相信以沫一些，以沫费了那么多心思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舍得做让她伤心的事，于是他放任至今，舒凡依旧以以沫为中心，依旧只把以沫的道德底线当成他的道德底线，可也只是如此而已。
他从来不试图介入他们之间，从来不窥伺他们的*，连他们住的楼层都极少上去，他一直守着弟弟的本份，好像也只想独占弟弟这个身份，再无其他。
他对自己有不服气，甚至把他当成对手，可从来没有攻击性，一直到半年前他才确认了，他们互相都将对方当成家人，也许不够亲密，但他们就是家人。
也是从那之后，他对舒凡有了对弟弟的关心，但是学习上却更加严厉，以沫当了慈姐，总得有个严一点的来镇压。
所以这会听到他这番话他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就是你的要求？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我也希望我没有这个机会。”舒凡牵着妹妹让开位置，“我这一关你过了。”
第二关在楼梯最上面，三个个高腿长的男人双手抱胸很有气势的站在那里，要不是小胖子方唯同样抱胸一脸严肃的模样坏了气氛，真有点能唬住人。
郑森林回头看了舒凡一眼，碰了碰老翟的肩膀，“这小子以后不得了。”
翟慕杨勾起嘴角，他们家的孩子当然不会差，这可是以沫一手带出来的。
在三大一小面前停下脚步，翟慕杨抬了抬下巴，“说吧，这一关要怎么过。”
俞相濡嘿嘿嘿的笑，“容易，给我们一个能打动我们的理由就算过。”
周青兄弟俩站到了前面，眼里全是兴奋的战意，随时准备上前和方镇过招，虽然私底下他们的训练没有断过，可那些和方镇哪里有得比，他们这会恨不得对方再强硬点，老板决定正面硬刚就再好不过了。
打动对方的理由……
翟慕杨笑了，都没花时间想就道：“我名下所有的一切都换成了宋以沫的名字，以后她是我老板，我只是个给她打工的。”
俞相濡笑脸裂了，“一切？包括你的公司，你名下的股票基金，所有的一切？”
翟慕杨淡定至极的点头，“没错。”

第343章 大婚（五）
俞相濡如今对这妹夫的资产也大概有个数，可他竟然把这些全记到了小妹名下，以后他要真有点什么，这数量可观的财产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得是对自己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大自信才敢这么干！
方镇却面露赞赏，他喜欢有魄力的人，站在娘家人的立场来说翟慕杨干得好。
所以他爽快的让开了路，“行，第二关算你过了。”
翟慕杨从温奇那拿了四个红包过来每人面前递了一个，方惟拿得最快，“谢谢手下留情，一会到了那边多喝杯喜酒。”
方镇捶了他肩膀一下，“少不了。”
被女朋友推出来的哲吉憨厚的挠挠后脑勺，“老板新婚快乐。”
翟慕杨笑，“你的假批了。”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邱美涵顿时高兴得跳起来，“真批啦？半个月？”
“如果我说是你会让开吗？”边往新娘房走，翟慕杨边问。
邱美涵想了想，“不会，以沫可不能这么容易就被娶走了。”
“假没了。”
“嘿嘿，你也说你是给以沫打工的了，我找以沫批。”
“……”
郑森林笑得前俯后仰，“老翟，你也有今天啊。”
“我活了三十年就为了今天。”翟慕杨在一众女将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为头的苗芷若身上，“芷若，手下留情。”
苗芷若打了个哈哈，不太习惯的往上拉了拉裹胸小礼服，“放心，不难，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行了。”
翟慕杨也是做了功课的，到了新娘门前不一般都是要说出爱新娘子的十个理由吗？他都在心里打好腹稿了……
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
翟慕杨点点头，“你问。”
苗芷若拍拍手，“姐妹们，开始！”
站在最左边的张乐首先道：“以沫思考时的小动作是怎样的？”
“托腮咬唇。”
左淳排第二个，“以沫最欣赏的明星是哪个？”
“苏畅。”
胡学红接上，“以沫最喜欢吃什么菜？”
“剁椒鱼头。”
“你怎么知道的？沫沫……”苗芷若叫出声来，旋即想到宋奶奶就在楼下，她放低了声音道：“沫沫为了改变宋奶奶的饮食习惯已经很少吃了，平时更加不会主动说要吃。”
翟慕杨勾起嘴角，“我当然知道，她是我老婆。”
“……”这个答案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却不是所有人都对老婆有这么了解。
沫沫从不挑嘴，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之前她还特意去打听过，沫沫确实是从不点名要吃这个的，不然也不会拿到这里来问。
家里的菜现在都是以清淡为主，连辣椒都很少见了，翟大哥认识沫沫的时候宋家的食谱应该就改了才对。
苗芷若虽然吃惊，更多的却是高兴，翟大哥越了解沫沫不就越说明他越将沫沫放在心上了吗？
“咳，美涵，到你了。”
邱美涵嘿嘿一笑，“翟大哥，题目是大家商量着定下来的，可不是我要为难你啊，听好了，以沫最满意自己什么？”
郑森林嘀咕，“这都是什么问题。”
这确实不是好回答的问题，而且答案可能都不止一个，可翟慕杨却回答得坚定，“有自知之明。”
邱美涵看向苗芷若，这真不是有人当了叛徒提前透了答案给他？
苗芷若扬眉，“这么肯定？”
“是，以沫从来最有自知之明，虽然她的自知之明非常自谦。”
苗芷若恨不得给翟大哥发一朵大大的大红花，这个答案在她去问沫沫的时候，沫沫都是想了好久才不是很确定的说是自知之明，可翟大哥却根本想都不用想就给出了答案，要说了解，这世界上怕是没人比他更了解沫沫的了，包括沫沫自己在内。
“下一个是我了。”穿着一身酒红旗袍的谢菲撩了撩波浪长发，“以沫最想拥有什么？”
“家。”
谢菲满意的点头，不错，配得上她家以沫。
苗芷若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个问题，沫沫最害怕什么？”
翟慕杨看向几人身后紧闭的门，就好像能透过门看到里面安坐着的新娘子一样，“以沫最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在梦醒后失去，害怕失去梦中的所有人，害怕失去……我。”
邱美涵捂住嘴还是掩不住震惊，这些话除了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不同，内容基本一模一样。
“没有答错一题，你过关了。”苗芷若敛了笑，眼神灼灼，“害怕是因为心里有不安，希望翟大哥你能驱散沫沫的不安，让她不再害怕。”
翟慕杨郑重给她承诺，“我会的。”
苗芷若眼眶微红，和几人对望一眼，一众人突然齐齐往两边退开，并道：“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大概是因为立刻能见到新娘子了，翟慕杨眉眼间喜意更甚，回头从温奇那里把装着红包的袋子拎过来塞到苗芷若手里，“你们去分。”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新郎官，快推门吧。”
翟慕杨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按在门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门就开了。
翟慕杨此时满心满眼只能看到床上端坐着的女子，他的新娘。
宋以沫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比平时更鲜活更灵动，盈盈如秋水的眼神带着期盼和爱意注视着她的新郎。
翟慕杨不知道被谁从身后推了一把，他感谢这个人，刚才，他差点就忘了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
慢慢走到床边，在床前单膝跪下执起以沫的左手，亲了亲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这个订婚戒指从戴上那天起以沫就没有取下来过，当然，他亦然。
“准备好和新郎去城堡开始新生活了吗？”
宋以沫眼中笑意更甚，“是的，帅气的新郎，把我带走吧，在今后的人生中我愿意和你共享富贵荣华，也愿意和你共同面对生活中会有的困难搓磨，我想和你并肩而行，我的新郎。”
翟慕杨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亲了亲她的手，道：“好，我们一起并肩前行。”
门口传来压抑的尖叫，宋以沫脸微红，眼神却始终和翟慕杨交缠，将她的爱恋，她的依赖，她的信任全部交付。

第344章 大婚（六）
郑森林敲了敲门，“结婚誓词现在就说了会不会不太好？一会仪式的时候你们打算说什么？”
翟慕杨没好气的撇了破坏气氛的好友一眼，再回头看以沫时依旧温柔如水，“该去给姥姥行礼了。”
“恩。”宋以沫打算站起身来，就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在到新房之前你的脚是不能落地的。”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于是宋以沫理所当然的伸出手要抱。
翟慕杨弯腰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还轻松的掂了掂，“是不是瘦了？怎么好像又轻了？”
“没瘦，天天被人盯着吃这个喝那个的，我应该还胖了点。”
“就盼着你能胖一点。”翟慕杨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抱起来舒服。”
宋以沫脸一红，将他的大脸推开，自从订婚后哥就越来越放得开了可怎么得了！
苗芷若捂住脸，“我都没眼看了，打情骂俏不能等关起门来的时候吗？简直是虐待单身汪！”
宋以沫脸更红了，不过今天她最大，她有恃无恐的索性伸手揽住翟慕杨的脖子，两人看起来更加亲密了，“你也可以去找个对象虐待单身汪。”
苗芷若叹气，“你当翟大哥这样的对象是容易找的？我这辈子只怕都只能当只单身汪了。”
谢菲哭笑不得的给了苗芷若脑袋一下，“行了啊，大好的日子说的都是些什么，你多沾点以沫的喜气说不定今年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苗芷若摸摸头傻笑，她的条件摆在这里，在男女比例严重不协调，母猪都能赛貂蝉的军校怎么可能没人追，不是没有看对眼的吗？
没办法啊，有翟大哥在前面做标杆，等闲人哪里看得上。
一帮人说说笑笑的环绕着一对新人从楼上下来，客厅里的一众人看着，眼里全是笑意。
几个长辈身前已经铺好了软和的地毯，翟慕杨将以沫先放下扶着跪好，然后他跪到身边。
吴婷用盘子端着四杯茶站到两人身后，苗芷若端起一杯先递给新娘子，再由新娘子递给新郎。
翟慕杨恭敬的举过头顶，“姥姥，请喝茶。”
“诶诶诶，好。”宋姥姥喜滋滋的喝下一大口，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好好过日子。”
翟慕杨笑着应下，第二杯茶敬给了俞辉，“爸，请喝茶。”
这是翟慕杨头一次对俞辉改称呼，俞辉有点激动，端着茶的动作都有点抖，一口气将茶全喝了后把红包放到他手里，用力握住他的手，颤抖着声音，像在进行交接仪式一般，“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对她好，把我们的份一起数倍的对她好。”
“我会的，爸。”
然后是苗军，最后是何宜，两人有这个资格喝这杯茶，在最开始确定这些细节的时候这事是最早敲定的，两人没有拒绝，从心底里说，他们想喝翟慕杨这杯茶。
敬了茶，翟慕杨又将以沫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坐下，端着茶杯喂她喝了半杯。
哪怕是见惯了两人相处的宋姥姥也觉得慕杨实在是太惯着以沫了，这些年以沫的学习工作赚钱能力都没得说，可在生活小事上以沫这几年基本没沾过手，有时候她都担心离了人以沫是不是能照顾好自己。
左淳端着一碗饺子过来，郑森林立刻起哄，“来来来，老翟，表现的时候到了。”
翟慕杨坐到以沫身边，接过饺子撇他一眼警告道：“你是准备这辈子不结婚了吗？”
“嘿，我结婚不请你。”
“说到做到才好。”
郑森林还真不敢再继续作了，傻笑着往邹默身后躲。
碗里放着两个勺子，结婚这天什么都是成双的，饺子数也是。
两人一人舀起一个，对望一眼，在欢呼声中送进对方嘴里，谢菲大笑，“生不生啊？”
翟慕杨笑，“生。”
宋以沫忍着羞赧点头，“生。”
“哈哈哈，生生生，赶紧生。”一众人放声大笑，宋以沫更加不好意思了，可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
这个主意一冒头就像喷了激素似的壮大，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怎么都压不下去。
外交部翻译室是个工作量很大的单位，随时有任务分派下来，一旦她正式工作，生孩子这样的事肯定是要无限期往下延，她的空当，只有培训的这一年。
培训量再大总也用不着奔波，要是把这时间用好了……
“行了，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路上说不得会堵，慕杨啊，今天人杂事多的，你一定要将以沫照顾好了，芷若，你们也都多看着她点。”
翟慕杨一听这话里的意思就有点不对头，“姥姥你要是不放心就跟在以沫身边，她最听你的。”
宋姥姥摇摇头，“咱们星湖县有姥姥不送亲的规矩，我就不去了。”
“规矩是人定的，现在很多人早都不信那一套了，姥姥，今天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天，您不想看着我嫁人吗？”
她当然想，哪能不想，可小地方总有那么些顾忌，哪怕知道那些规矩是子虚乌有的，为了以沫好她也愿意遵守。
宋姥姥笑笑，“行啦，姥姥明天就过去。”
“没有您在一边观礼，我的幸福都要少去一半。”宋以沫犟着毫不退让，眼神找了找落在俞相濡身上，“哥哥，把姥姥背上。”
俞相濡袖子一挽，往姥姥面前一蹲，“姥姥，今天小妹最大，我什么都听她的，您要是不上来我可用强的了。”
“你什么时候不听她的了。”宋姥姥笑骂，推了外孙子一下，“不用你背。”
苗奶奶笑眯眯的拍拍老朋友的手，“你还守着那一套做什么，现在县里遵守的也不多啦，反正我是没打算守，哪天咱们家芷若结婚我是一定要去的。”
俞辉和苗军夫妻都劝了几句，早就动摇的宋姥姥更加坚持不下去了，大腿一拍牙一咬，“去，我孙女结婚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能去能去，当然能去，没有谁比您更有资格去了。”何宜朝以沫眨了眨眼，宋以沫也回了个眨眼，两人都笑了。

第345章 大婚（七）
从娘家上车再到婆家下车，宋以沫没有在地上走一步，直接就被抱进了客厅。
敬茶时端坐在沙发上的只有翟岩松一个人，杨树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一点没有要利用这个机会和儿子关系更进一步的意思。
如果有一天慕杨愿意喊他一声爸，他希望他是打心底里认了他，以慕杨那个拧性子，利用环境去逼迫他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敬完茶，翟慕杨将以沫送到了他们的房间，在伴娘进来之前飞快的吻了吻她嘴角，“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宋以沫摸摸他汗湿的额头，给他解开外套扣子，道：“天气热，哪里还穿得住外套，一会行礼前记得早点来一趟，要换西装。”
“好。”翟慕杨也不动，任她给自己打理。
“客人会很多吗？”
“很多，生意场上的朋友大都会来。”翟慕杨苦笑，“我也不想把我们的婚礼弄成应酬的诚，可是没办法，避免不了。”
“没关系，只要我的新郎是你就好。”
“当然只能是我。”
宋以沫看他一眼，笑容甜蜜，“我以为你会把午宴安排在酒店。”
脱下外套，翟慕杨轻声给她解释，“如果定在酒店你赶场一样一上午要跑好几个地方，会累，家里地方大，我请了专门的团队来负责，不比酒店差。”
“你也别太累。”
“知道。”低头又亲了亲她嘴角，翟慕杨走到矮柜前拉开抽屉，从里拿了个盒子过来，“我买了些你喜欢吃的糕点放在那个屉子里，今天一天只怕你都会吃不好，逮着机会就吃一点。”
“好。”宋以沫拆开包装递到翟慕杨嘴边。
翟慕杨笑，抓着她的手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掉蛋糕，抽了张纸巾小心的给以沫擦了擦嘴，道：“我出去忙了。”
“恩。”
翟慕杨前脚走后脚几个伴娘就进来了，宋以沫哪还会不知道她们就在门外等，看她们打算使坏忙指着抽屉，“吃的。”
苗芷若像是又进入了发育期，这段时间一天吃五顿还觉得饿，看到吃的就两眼发光，什么都忘了。
几人忙活一早上早饿了，一时间屋子里只听得到吃东西的声音。
十一点，造型师和化妆师过来帮新娘子换上婚纱，又重新补了妆，长发梳顺什么花样都没做，把头纱别了上去。
清清淡淡的妆容，干干净净的造型，再加上三分颜色也能提成七分的婚纱加成，宋以沫美得像一幅画。
造型师和化妆师没忍住分别和宋以沫合了影，连着之前那套中式礼服的照片一起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接下来因为忙没再关注，也就不知道因为这两张照片，网络上已经炸了锅。
对宋以沫来说这一天过得有点混乱，有点晕头转向，她面对了很多人，对所有人笑，也被哥带着介绍给他生意场上的朋友。
她还走了长长的红毯，在一片花海中被爸爸牵着手交到哥手里，洁白的头纱被哥揭开，他们宣誓，亲吻，交换戒指，成为对方的唯一。
一直到晚上宾客散尽，累瘫了的一众人爬上顶楼往那一躺就都不想动了。
宋以沫褪去白天的华服，只穿着件棉麻半袖t恤和半身长裙，轻松随意又格外好看，靠着同样一身休闲衣服的老公全身骨头都松泛了。
“幸好一辈子只有这么一回，太累人了。”
翟慕杨揽着她和她头抵着头，看着佣人手指翻飞的烤肉串，“饿不饿？”
“没感觉，应该是不饿。”宋以沫看到佣人把肉串放下另外又拿起一把去烤，对那边躺着的几人道：“烤串可以吃了。”
苗芷若翻了个身，“爬过去会不会太丢脸？”
“没关系，这里都是自己人。”
被这句自己人温暖了的陈芳菲拍拍屁股起身，“我去拿吧，要不要饮料？”
“要，谢谢。”
目送陈芳菲离开，苗芷若坐起身来问，“你什么时候和她那么熟了？”
“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后来同在s市自然就会见面，你别操心，她不坏。”
苗芷若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谁都是好人。”
“不啊，宋智那一家子和宋怡都不是。”
“……”这种憋得想吐血的感觉还真是，不吐不快，苗芷若干脆离她远点，不理她了。
陈芳菲回来把东西分了，宋以沫把自己那份给了她男人，自己拿着杯饮料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洪总前段时间给了我个本子，一个都市爱情剧，我演里面的女三号。”
宋以沫眼睛一亮，“起点就是女三号，洪制片对你挺好的啊。”
是还算不错，陈芳菲在心里对以沫说了声谢谢，洪波一见面就答应签她，里面有多少是以沫的原因她心里很清楚，为了她，以沫怕是欠了洪波人情。
“有没有建议给我？”
“我又不懂演戏，能有什么建议。”
“以你作者的眼光给我建议。”
作者的眼光啊，宋以沫点点头，“接戏的时候不要关注是女一还是女二又或者是女三，你要看那个角色的人设，如果人设没有价值，就算是女一也不会让人记住，如果角色设定讨喜，只有一集的戏份也值得接，现在影视剧都有个很奇怪的点，经常是配角比主角更让人喜欢，人气更高，平时看剧本的时候你可以看看是不是这样。”
陈芳菲若有所思的点头，她好像有点懂了。
“我也是门外汉，不过我写小说的时候就是这样，并不是主角就是我的心头爱，更多时候配角更能打动我。”
“谢谢，这个建议对我很重要。”
“也希望你演技之路走得顺啦，你们那行不容易，我还是那句，要珍惜自己的羽毛。”宋以沫点到即止，转开话题，“我打算过几天回去一趟县里，你们回不回？”
陈芳菲立刻接了话，“我两年没回了，本来就打算这段时间回去一趟，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宋以沫看向几个好友，“你们呢？”
吴婷举手，“我也是两年没回了。”

第346章 洞房花烛夜
吴婷留学两年一回国就先来帮她忙活结婚的事，确实是要回去一趟的，她也得去一趟才行，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吴婷对她一直都非常够朋友，当然，胡子和左淳也是一样。
宋以沫转头看向两人，“你们呢？时间还很宽裕，要不要再回去呆上一段时间？”
下个月两人都要出国留学深造了，宋以沫从来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她也知道朋友之间不能一碗水端不平，既然送了婷子出国，另外两人也不能落下。
她真心希望她的朋友都能有一条康庄大道，虽然不是小钱，她也供得起就是。
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互相都知根知底，不要说她们都打了借条说这钱以后一定会还，就是不还，她也不太放在心上。
大概……这就是有钱任性？
宋以沫想想也觉得好笑，她现在供着的学生可真不少，基金会每年资助的学生在一千人左右，一年的整体花费在六百万，她自己还养了十五个要负责吃喝拉撒还上学习等等一切费用的孩子。
啧，幸好她现在来钱的地方也多，小说每个月的稿费不少，三末开始营利，沫光网如今已经是国内电子商务平台的龙头，每年的红利很吓人，星湖景区在短短四年已经快收回成本，以这个势头下去来钱的速度不会慢。
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少资产多少钱，哥从来不会让钱躺在那里闲着，分红的钱还没到她手里就全都投了出去。
家里有个保险柜全放的现金，她的每个包包内袋里都放了备用的钱，钱包里的钱更是从来没有少于过三千，她每用掉一点哥都会给补上，这是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做的事。
而且她的钱包里放着的几张卡都是没有上限的，只是一年到头她也难得刷上一回。
钱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是数字，她现在深深的明白这句话，有时候一个礼拜下来她发现自己一分钱都没发出去，她根本就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宋以沫想，她现在拥有了许多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亲情，再比如最实在的钱。
左淳和胡学红对看一眼，点头，“回。”
“行，那就一起订票。”宋以沫打了个呵欠懒懒的靠在翟慕杨肩头，这一天过得可真累，幸好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身体不好的都熬不下来。
翟慕杨将以沫背起来往上颠了颠，对一众人道：“你们玩，我带以沫去休息。”
郑森林贱贱的朝他挥手，“看在小以沫的份上不闹你们的洞房。”
宋以沫伏在翟慕杨背上笑，哥这些朋友里也就一个郑森林会和他闹了，邹大哥以前还会闹一闹，现在越来越沉稳了，已经很少参与，马博……宋以沫有点怵他，说不出缘由的，明明他一直对她都很友善。
新房里凉凉的，翟慕杨将人放到床上扯了薄被给她盖好，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我去洗个澡，你先休息，困了就先睡。”
宋以沫恩了一声，看人进了浴室，等里面响起水声飞快的爬起来，从床头柜里把盒子里的避孕套全倒出来，又找出早就藏好的针，把每个套子的中间位置都戳了好几针，想着不保险又轮流多戳了几针，然后又飞快的把作案工具藏好，衣服脱光，重新躺回床上。
捂在被子里，宋以沫脸温度有点高，也不知道是捂的还是羞的。
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还要干这种事，在夫妻里大概也是少数，可是不这么做她这几年内都别想怀孩子了，哥生怕耽误了她的前程，压根就没想过现在就让她生孩子，如果是意外怀上他就没办法了，伤身体的事哥不会允许她做。
她对前程真的没那么看重，也不知道哥怎么就那么执拗。
正想着，床一沉，连人带被子被拢进了熟悉的怀抱里，宋以沫动了动，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翟慕杨亲了亲她眼睛，“累了就睡。”
宋以沫睁开眼睛不满的嘟囔，“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要就这么睡过去……”
嘀咕声还没完，身上一凉又一热，肌肤挨着肌肤的触感让她身体立刻敏感起来，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不想睡，恩？”
低沉的带着点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吹在耳朵上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昏暗的灯光下宋以沫眼波流转，声调软软的像在撒娇，“哥，你犯规。”
被子里，翟慕杨的手不老实的在以沫嫩滑的皮肤上游走撩拨，“我怎么犯规了？”
“你明知道我最喜欢你的声音了。”
“最喜欢？”
宋以沫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最喜欢。”
翟慕杨低沉的笑，胸膛随着一下一下的震动，宋以沫觉得全身都麻了。
“哥……”
翟慕杨低头抬起以沫的脸，从额头鼻子嘴一路吻下去，屋里喜字尚未揭去，洞房花烛夜，春意正浓。
两家人相处了几年，关系早就处得和家人一样，基本都没有娘家婆家之分了。
吃过早饭，宋以沫就把准备回老家一趟的事说了，正好大家都是有些日子没回，干脆决定都放下手里的事回去一趟。
翟慕杨也不避讳，众目睽睽之下揽着以沫，声音温柔似水，“我让人定明天的机票？”
“恩，别太早，不想太赶了。”
“那就定十一点半那班。”
“好。”
何宜就笑，“假期还长得很，也不用这么急。”
“妈，你女儿急得很，我的假期只有七天了。”
何宜立马看向亲闺女，“一直也没来得及问你，不是都大学毕业了，你这是安排工作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就只剩七天假了？”
苗芷若眼神有点飘，她哪敢和她妈说实话，求救似的看向苗军。
苗军隐讳的瞪她一眼，接过话头，“她和我透了点，也算是落实工作了，她们有纪律，不能透露部队的事，你就别多问了。”

第347章 一手好牌
何宜怀疑的在爷俩之间扫了个来回，“不是诓我的？苗芷若你不是做危险的事去了？”
“没有没有，就是我想去也没人要啊。”苗芷若立马顺杆子往上爬，“妈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是工作，不过就是和普通的工作有点不一样，我军校毕业你总不能让我去写字楼做白领。”
这倒也是，一般人还考不上军校，何宜一直是很以闺女为傲的，听她这么说也就真的不再多打听，生怕闺女犯错误，她虽然不懂那些事，可也知道有军事法庭那么个地儿。
在部队打滚了十几年，现在也还在部队那个体制内的方镇高高的扬起了眉，这爷俩一唱一喝的也就能糊弄孜宜，苗芷若的档案是他调走的，也是他在苗芷若的事情上做了安排。
苗芷若亏就亏在没有背景，以她的成绩和在校表现，哪个部队都去得。
不过也亏得她没有背景，他不用和人抢。
正说着话，周青走到翟慕杨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宋以沫听了一耳朵，就听到了杨先生三个字。
翟慕杨拉着她起身，“你们先聊，我和以沫去办点事。”
小客厅内，杨树生背着双手站在窗前，听到动静回过身来，语气比平时不知要温软上多少倍，“准备好去哪里度蜜月了吗？以沫的时间应该很充足才对。”
宋以沫适时表达自己的谢意，“这事要谢谢您，我们先打算回老家呆几天，有些日子没回去了，之后会去国外几个地方看看。”
杨树生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翟慕杨牵着以沫坐到他对面，佣人上了茶和糕点退了出去，并体贴的关上门。
“准备去b市发展了？”
这话是对翟慕杨说的，宋以沫看向哥，不替他做答。
翟慕杨放松身体往后靠，不用刻意做什么，气势和当高官的杨树生势均力敌。
“去b市本来不在我的计划内，你知道我从来不想和杨家两位公子打交道，所以请杨先生回去后告诫那两位，以前的事也就揭过去了，以后要是再来招惹我，我谁的面子都不会卖。”
翟慕杨轻笑，“以前不管我愿不愿意多多少少还是沾了你的光，可现在，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资本。”
杨树生确实清楚，他们那个小圈子组成的联盟在四年前还不成气候，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是新生代里最强的一股力量，难得的是他们心很齐，而且很信任对方，这是他们这个圈子极为难得的。
有翟慕杨的强大资本做后盾，那几个小家伙的发展都很不错，相对的，有那几家人在身后，谁想要动慕杨都要先掂量一下。
就算做为一个纯粹的商人，慕杨现在也不是等闲人能动的，他手里那几个金鸡再多人觊觎，也得看拿在手里烫不烫手。
他手里的产业加起来，现在数万人靠着他吃饭，每年交的税收抵得上一个发展得还不错的县城的税，更何况他还有之前股市的功劳在，一个这么根正苗红的企业家，国家等闲不会动，还会合理合法的给他开绿灯。
不得不承认，慕杨手里确实抓了一手好牌。
杨树生是真为这个儿子骄傲。
“你放心，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
翟慕杨挑眉。
看他并不追问，杨树生无奈自己挑明，“老大扔出国了，老二……我还想拉他一把，把他送去了部队，不求他能有多出息，至少得活得像个人。”
“出国……”翟慕杨笑了一声，“那会烂得更彻底。”
“有人看着他，翻不出浪来。”杨树生自然清楚高官子女在国外过的是怎样逍遥的日子，他既然把人扔出国当然不会让人过享受日子，不说要吃慕杨当年那么多苦，也要知道这天下不姓杨。
父子间沉默下来，宋以沫紧挨着哥，并不插言。
翟慕杨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抬头道：“b市那边该打点的都打点过了，不需要你私底下关照，你要真想帮我就管好杨家那一家子以及杨夫人，你知道，我现在并不惧怕他们。”
翟慕杨笑得满眼戾气，“我其实挺盼着他们来和我过不去的，挨打还手别人也不能说我不懂事。”
杨树生看着儿子，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慕杨长相随他，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小悦，只是小悦到最后，眼神都始终是带着温度的，而慕杨直到这几年眼里的冰才渐渐融化。
可这一刻，他好像又看到那个用冰凉的眼神看着他的几岁的，十几岁的小慕杨。
“我会警告他们，如果他们还是和你过不去，你随便处置。”
翟慕杨眼里的冷意渐渐散去，心情好了些。
他想给他妈报仇，曾经疯了一样想，可当他积攒了力量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才发现他想要报复的人早就被杨树生收拾得差不多了，连杨国辉，他名义上的爷爷都没落着好。
他知道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解气，反倒憋了好些日子，连带的对杨树生更加看不顺眼。
只是他也很清楚，如果杨树生真的无所作为他们就是仇人，他绝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有妈妈留下的话也不行。
“b市和s市不一样，你……”杨树生突然收了声，失笑摇头，“这些话哪里还需要我来教你，你虽然不常去b市，那些孩子倒是个个都服气你。”
“他们都还没烂到根子里去。”
杨树生叹了口气，“出生在那种家庭的孩子天生就有种优越感，物质上的东西又得来的太容易，也就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他们服气你你就好好带带他们，真将人带好了他们家里也记你的好，这对你以后大有好处，官商官商，官始终在前面，你又不愿意进体制内，和他们打好关系不吃亏。”
“我知道。”并且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不然他们的服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看了下手表，杨树生起身，“我得走了，你们蜜月玩得开心。”
两人跟着起身打算送一送，宋以沫看着桌上的茶杯咬了咬唇，拉了拉哥的衣袖，端起他的茶杯放到他手里，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杯。
然后她也不催，等着他做决定。

第348章 结婚照曝光
翟慕杨看着走在前边的男人，一直到他走快走到门口了才微微点头。
宋以沫眼里一喜，追上去两步道：“杨先生稍等。”
杨树生下意识回头，看到两人的动作遇到再大的困难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惊得倒抽了口气，手紧握成拳，瞳孔紧缩。
两人走过来，宋以沫虽然知道杨树生更想喝的是儿子那杯茶，还是按着规矩先将茶杯递了过去，“杨……先生，请喝茶。”
杨树生略有些失态的端过茶大口喝光，吞咽的声音大得失态他也顾不上了。
喝完了去掏口袋，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准备，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下次……下次我补上。”
宋以沫笑笑，站到一边。
翟慕杨目光低垂，在杨树生期望的眼神中抬起手把茶奉上，“我没办法喊出那两个字，不过这杯茶是你该喝的，连我妈那份一起。”
早被磨砺成金刚心精铁骨的杨树生红了眼眶，接过茶的手都在发抖，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可现在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他想大叫，想去小悦的坟前痛哭。
而他眼下能做的，只是喝下那杯茶，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试探着拍拍儿子的肩膀，这还是头一回，他离儿子这么近。
从身体到心的，这么近。
“我……祝你们幸福，比所有人都要幸福。”
“谢谢。”
杨树生深深的看他一眼，脚步略有些踉跄的离开，直到上了车，他捂着眼任由眼泪流下，可嘴角，分明是翘起的。
窗户边，两人并肩而立，目送车子驶离。
翟慕杨握住以沫的手抬起来亲了亲，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眼底全是柔软笑意。
宋以沫也笑，“哥你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杨先生。”
“想恨的，既然没有反抗杨家的本事他就不应该招惹翟悦那个傻子，招惹了却保护不好她，最后只能屈服，他倒是结婚生子去了，所有后果都是我妈担着，我怎么会不恨。”
翟慕杨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悠悠叹息，“可恨这个东西和爱一样是会消磨的，如果杨树生渣到底了，我自然也能恨到底，可你看他，对我妈的感情是真的，他在结婚之前把我和我妈记到族谱上，我不知道当年在还没把杨家抓在手里时他答应了杨家那些老东西多少条件才给了我妈这个名份，我妈在九泉之下应该也是开心的，就冲着这点我也无法真正恨他。”
宋以沫晃了晃交握的手，靠到他的手臂上。
翟慕杨笑，“只是父亲这个角色从小在我生命里缺席，现在我也无法真正将他当成父亲，有些道理再明白，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有天这一关过去了那我们就多一个父亲，如果始终无法真正原谅，那就做个关系不那么密切的亲人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翟慕杨又亲了亲她的手，恩了一声。
他没有说道理他很多年前就明白，可他从没想过要跨出这一步，因为以沫在身边，这一切才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两人间温情脉脉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从佣人那里打听到客人已经走了，苗芷若抱着平板敲门进来，“沫沫，你又出名了。”
宋以沫一听到出名这两字就头疼，她现在都不太出门了，走在街上落在身上的视线太多，她有点阂应。
“这回又是因为什么？我这段时间准备婚事连面都很少露了怎么还有我的事。”
“你结婚能是小事？”苗芷若白她一眼，把平板塞她手里。
“我结婚又没请记者，怎么就……”宋以沫看着平板上的结婚照拍着额头呻&#183;吟一声，她也真是昏头了，现在是信息大爆炸的社会，人越来越没*了，她现在怎么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那天来的人又多，结婚照曝出去还真不意外。
照片显示有三十多张，她一一打开瞧了瞧，有穿着中式礼服坐在床上的，和哥给姥姥敬茶的，穿着婚妙和哥并肩而立的……
种种种种。
如果主角不是自己她也会赞一声唯美好看，可那就是自己啊！
“拍得都挺不错的。”翟慕杨把图片一一按了保存，感觉到被以沫瞪他就笑，“理他们做什么，我们结婚和别人有什么关系？还能因为别人说不好我们就真把日子过得不好了？”
……好有道理！宋以沫无言以对。
不过心里倒是没那么堵了，“我还是不习惯自己的事被人报道，供人茶余饭后的说笑谈话，像个小丑，追捧也好说难听话也罢，我都不想要。”
“知道知道，短时间内也就这么一回了，等九月份你入职，一年的培训不会有你冒头的机会，正式走上岗位后也不会马上就派大活给你，至少两三年内网民不会有你什么消息……对了，你答应读者一年后开新书，这样一来只怕读者近几年都不会忘了你。”
翟慕杨说着也笑，他的以沫就是太能干了，想让人忘了都难。
宋以沫却笑不出来，成名对她来说是负担，她甚至担心在翻译室的工作会因为名气而受到影响。
严肃的外交部翻译室的翻译员却时不时上娱乐新闻，不知道她的上司她的同事会怎么看，反正不敢往好里想不是了。
叹了口气，宋以沫翻了翻评论，送祝福的占绝大多数，说酸话的不是没有，可基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对也来说，网民一直都是友善的。
苗芷若挤到她身边碰了碰她肩膀，“放心了吧？要是网民暴动我哪里会把这个拿给你看。”
“你还真坦白。”宋以沫把平板还给她，顺手揉乱她一头短发，“你好好哄着点苗妈妈，把事情藏住了，别让苗妈妈看出什么来。”
“知道知道，我爸会给我打掩护的。”苗芷若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嘿嘿直笑，“什么时候让我当干妈啊？”
“算辈份，不是应该叫你姨吗？”
“姨哪有干妈亲，就干妈了。”苗芷若眼睛晶亮，“真在计划当中了？”
宋以沫抿了抿头发，撇开头，翟慕杨接过话头，“暂时没有计划，以沫一年的培训不轻松，一旦转正随时要上场，不是适合备孕的时候。”
“可总不能一直过么拖下去，翟大哥你可三十一了。”
“不急。”

第349章 归乡人
网络上的事宋以沫没有给半句回应，这是她的私事，没有向大众交待的必要。
做为一贫如洗最忠实的读者，翟慕杨联系了下章楚良，让他做了简单回应挂在网站最显眼的地方，只要点进网站的任何一本书的书页都能看到。
“在最美好的年纪嫁人是女人给自己最好的交待，一贫很幸福，也愿所有读者一如一贫般幸福。”
这话的语气有点糊涂，可以当成是一贫如洗说的，也能当成是网站的宣传语，翟慕杨觉得这个章楚良确实是个人才。
在机场待机的时候宋以沫也看到了这话，她给良哥发了条短信，就两个字：谢谢。
然后打开荒芜一片的微博找出别人发的她的结婚照转发：是的，我结婚了。
评论里一片嗷嗷嗷，一大大实在是太不爱发微博了，不要说发私照，她是根本什么都不发，一年到头更博不会超过十条，平均一月一条都没有，做她的读者简直心酸。
所以每每等到一条大家都来不及抱怨，只顾着欢呼鼓舞了，然后再猜一猜她下一条是什么时候发。
而这次发的和任何一次都不同，这是一大大认领了的结婚照，他们的女神一大大真的结婚了！
虽然也祝福啦，可女神成了别人家的这个事实也很让人心酸！
毛线毛是读者里除富甲天下外最早知道一大大结婚的，这件事圈子里早就传开了，b市也去了许多人捧场，最主要是杨部长也去了，杨家没有半点反应，这是个值得人商榷的信号。
毛线毛也担心过，和杨家的背景比起来，一大大那点身价实在算不得什么，要是杨家有意挑刺为难，一大大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当天晚上他还向去了婚礼现场的朋友打听了下情况，之后他就放心了。
翟慕杨并没有要认祖归宗的意思，杨部长以父亲的身份参与了全程，却连杯媳妇茶都没喝到，可见翟慕杨并不会对杨部长屈服，只要不进入杨家大宅，不和杨家那一家子打交道，一大大就不会吃亏。
翟大少对一大大的心意他还是很相信的。
毛线毛看着那条寥寥几个字的微博半晌，笑了笑，打开一大大的小说书页，连着打赏了数十个网站最大金额的红包，里面只有一句话：份子钱送上，祝一大大幸福。
这就像是拧开了某个开关，回过神来的一众人纷纷跟上，不管多少，这份子钱是要随的。
网站反应也快，很快发出通告，承诺所有份子钱网站不得一分，一定全部送到一大大手中。
一时间随份子钱的更多了，宋以沫此时已经关机上了飞机，压根不知道这事，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这钱也不可能退回去，她只能在微博上说了谢谢，钱一到手里就把钱凑了个整数全部投入教育基金中。
*
一下飞机，一行十余人便直接回了星湖县，这趟回来的人不少，来接机的人直接开了两辆商务车。
星湖县比几年前繁荣了许多，景区给这个县城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宋以沫知道，就在明年，星湖县就不再叫星湖县，而是隶属于芒市的星湖区。
再往后，星湖景区会越做越大，成为国内有名的风景区之一。
只要一想到在家乡的发展中自己也曾尽了一份力，宋以沫心里就忍不住的骄傲自豪，在这里她已经没有挂念的人，可她想念这里的山山水水沟沟拗拗，想念隐没在景区最里边的红屋子。
宋以沫晃了晃相牵的手，“哥，我们住到景区里去吧。”
翟慕杨捏捏她的鼻子笑，“都准备好了，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宋以沫笑得眉眼飞扬，好像回来这里，她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大概在所有外乡人眼里家乡都是很不一样的地方，那里是出生的地方，也是想埋骨的地方，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所以人老了后会想落叶归根，哪怕家乡再落后也阻挡不了归乡的步伐。
她以后也会想回到这里来，宋以沫想，姥姥肯定也想，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牵挂，她从不将自己的想念表现出来罢了。
宋以沫看着几乎脸都要贴到车窗上去，眼角眉稍全是笑意的老人心里一颤，她……是不是做错了？
心里一旦生出这种念头，宋以沫就控制不住的去想这个可能。
姥姥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在这里有她相交几十年的朋友，有她熟悉的乡音，出门买个菜能碰上一路的熟人，和谁都能聊上好一会。
在s市四年，她虽然也认识了些人，可和家里的自在相处没得比，天南地北的人，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得费劲还听不懂。
而她九月份一工作就要离开s市去到b市，姥姥又要告别她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重新相识，重新相交……
对一个老人来说，这不吝于一场灾难吧。
宋以沫想，她考虑得太不周全了，自以为的对姥姥好可能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可笑的是，四年后的现在，回到了家乡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怎么了？”翟慕杨低头摸摸她的头轻声问。
宋以沫轻轻摇头，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更加靠紧她的男人，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车里其他人看过来，询问的人眼神看向翟慕杨，翟慕杨轻轻摇头，他也不知道以沫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回到家乡的原因？
车子直接驶进隐蔽山谷，车还没停稳苗芷若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用力深呼吸一口做陶醉样，“家乡的味道。”
何宜给了她头一下，“说得好像多少年没回来了一样。”
“指不定以后就没多少时间回来了……”被老爸瞪了一眼，苗芷若脖子一缩，把话给圆了回来，“工作了就没有寒暑假了，要是再出个差什么的，说不定一年都难得回一回……”
又被瞪了，苗芷若无辜得不得了，她又没说谎，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要是来个特别任务，过年过节肯定是回不去的，现在让妈知道心里也能有个底不是。
不过她到底还是闭了嘴，不敢再说。

第350章 三家礼物
吴婷三人虽然很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可到了这个个都已经是归心似箭。
胡学红拉着宋以沫的手轻声道：“我们先回去了，电话联系。”
“等一下。”宋以沫带着三人来到车子后备箱，翟慕杨跟过来在她动手之前将后备箱打开，又将以沫要找的箱子拎下来，换来新婚妻子一个甜蜜蜜的笑。
箱子里面就是三个袋子，整整齐齐泾垒分明，宋以沫先拿出来一袋子辩了辩，递给吴婷，“给你奶奶补身体的，叫她别舍不得吃，东西收着收着就坏了，你和她说是你买的，要是吃了好叫她告诉你，你再和我说一声，我再买。”
在国外两年眼界开了许多的吴婷深吸一口气，接过来什么客气话都没有，她们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些客套了。
“学红，这是给你爸妈的。”
“淳子，你东西多一些。”宋以沫把占了半个箱子的袋子抱出来递给她，“里面有给你爸的药和给你弟的小礼物，听说这个药很好用，虽然治不了本，但是能让你爸少受点罪，你先拿给你爸用用看，好用咱们再继续买。”
左淳咬了咬唇，连连点头。
翟慕杨将空箱子拉上拉链提起来放到一边，示意司机过来帮忙把车里的东西往里般。
“这里还有一大家子人，我就先不去你们家里了，代我向你们家人问好，明天我再去找你们。”
“你先忙你的吧，不用像赶场子一样，我们心里都有数。”吴婷眼神落在怀里那包东西上，她们早早就下定决心要跟随以沫，以沫明明是不知道的，可自从她们去了s市她就把自己定位成大姐，管着她们，也照顾着她们，为她们的前程尽心尽力。
真要算起来以沫是她们几人里年纪最小的，可就是她们也经常忘了这一点。
真是，为了这样一个人贴上性命都甘愿。
“你们回吧，还能赶上晚饭，哥，你让司机送她们一趟，这里出去太远了。”
翟慕杨对着搬行李的司机点了下头，司机会意，把车门打开，自己上了驾驶座。
目送车子离开，宋以沫弯腰想要拖个箱子，翟慕杨拦住她，一手拖箱子一手牵着她往里走，“会有人拿。”
被这么照顾着她都快退化成四肢不勤的懒货了，宋以沫无奈，可这也真怪不了她，以前她还洗洗碗炒个菜，这几年是水都送她手里了，谁这么被侍候着几年不得退化。
“慕杨，真是你啊，这是以沫？成大姑娘了。”
迎面走来的妇人气质高雅，头发盘着，穿着一身旗袍，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项链。
宋以沫认得她，忙喊人道：“尤姨您好。”
“好好。”邹母笑眯眯的，和几年前初见时截然不同的样子，精气神看着好了太多。
翟慕杨看着也替好友高兴，神情恭敬的问好。
“听邹子说您这几年一直住在这里，身体也养好了，我们这些做小辈的都很高兴。”
“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你们看着小默我也放心，这里山好水好的人心胸都开阔了，心情好病自然就会好，这是个好地方，慕杨你有眼光。”
翟慕杨看了以沫一眼，笑，“我可不敢居功，是以沫看好这里我才找人来勘测的，最初也没料到效果会这么好。”
邹母讶异的看向文静的宋以沫，这文文静静的样子真是看着就让人喜欢，褪下手上的一个玉镯子，执起以沫的手放到她手心，“听邹子说你们结婚了，可惜我这身体经不起奔波，在这里尤姨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一辈子啊顺顺当当。”
宋以沫抬头看哥，翟慕杨对她点头，她才把镯子收下来，“谢谢尤姨。”
邹母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拍拍以沫的手，道：“会在这里多呆几天吧？有空了去找我，陪我说说话。”
“好。”
“行，不耽误你们，我去疗养院找老朋友聊聊天。”
两人来到自己的徐屋，其他人已经在那里上上下下的参观过了。
看到两人进来俞辉就笑，“这里倒有点英国那边乡间小镇的感觉，可惜这周围都是山，要是平坦一点就更好了。”
翟慕杨把拖鞋放到以沫脚边，又将她的包取下来放到柜子上，“要是太平坦就不适合了，国人好奇心太重，像这个只有一个入口的峡长山谷才能更好的阻挡外人窥探的视线。”
俞相濡从阳台进来接话，“住在这里不怕有蛇吗？太过远离人群你就不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会来不及救援？”
宋以沫不满哥哥的质疑，“这些哥都有考虑周全，山里驻扎有两个保安大队，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好手。”
俞相濡这才想起这妹夫身份不一般，他来往的朋友也都不是普通人，哪会想不到那些潜在的危险，小妹这么说只怕还是客气了，所谓的好手肯定也不是一般部队退下来的。
安全上有了保障，本就喜欢这里的俞相濡就更喜欢了，“我们在这里呆多久？”
“本来是打算呆上一个星期左右，不过我现在心里有点想法，应该会延长时间，哥哥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玩玩只管去，芒市地理位置好，去哪里都方便。”
“不不，我觉得这里挺好，没想要出去。”俞相濡指着左手边的房，“我和爸就睡那屋了。”
“可以。”屋子是平房，面积也不是很大，所以房间不多，也就是一主卧两客房，这么多人是住不下的，宋以沫看向哥。
翟慕杨笑着安抚她，对苗军夫妇道：“我另外让人收拾了一套房子出来，就在旁边，苗爸苗妈你们一家子住刚好。”
何宜直摇手，“我们就不用了，家里收拾收拾就能住。”
宋以沫直接否决，“别收拾了，在这里将就住两晚吧，等你们去芒市巡店，苗苗和苗奶奶还可以多呆几天，苗奶奶出去这么久肯定也想老街坊老朋友了，正好和姥姥做个伴。”
苗军想了想，也就不和她客气，点头应下。

第351章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一众人歇了歇就打算去景区走走，顺道吃晚饭。
有些日子没回来，本地人是迫切的想看看家乡的变化，俞辉二十年没来这里，自然是怀念，至于俞相濡，他对这里已经没了印象，这次来看哪里都是新鲜的，对这趟旅行的满意度很高。
正是暑假，旅游的高峰期，哪怕是到了这个时辰景区里也是人来人往，非要找出点不同来，那就是这里的游客不赶，脚步悠悠闲闲的，真正有点度假的感觉，而不是赶场子。
宋以沫挽着哥的手走着看着，心里满足得不得了，建这个景区是她的主意呢，许多成为景区特色的东西有不少也是她当初出的主意。
她超前的眼光给她的家乡带来了好处，而不是只帮助到了自己，真好。
到了小吃街时大家都有些吃惊。
俞家父子不敢相信一个小县城的景区竟然能这么干净，地上看不到一点垃圾，并且秩序良好，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宋姥姥则叹息着，“上次来这街还没这么长，是扩大了吗？”
景区的事翟慕杨再清楚不过，闻言笑着给大家解惑，“是扩了，这里的小吃街在网上非常有名，是景区特色之一，不过以前都是本地的小吃，后来我看这么受欢迎就让人引进了有特色的各地小吃，当然，规矩是一样的。”
“挺好，挺好。”宋姥姥高兴得连连点头，老人都这样，家乡好什么都好。
苗芷若拽着宋以沫往小吃摊位那里跑，边回头喊，“等我们一下。”
两人奔到排着长队的左家摊位前，一点不意外左淳在里面熟练的忙活，苗芷若喊了她一声，朝她挥手。
左淳看到两人很意外，连忙擦了擦手要出来，两人忙上前跑几步，“你忙你的，我们就是路过来看你在不在，左阿姨好，左小弟也在啊。”
左母正在把包菜切成细细的丝，听到声音抬头一瞧，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芷若，以沫，是你们啊，饿不饿？我给你们做点吃的……”
“不用不用，左阿姨你们快忙，还这么多人等着了，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吃饭去了。”
左淳忙扬声喊，“晚饭别吃太撑，晚上我给你们送宵夜过去。”
“我要吃左阿姨做的。”
左母立刻点头，“没问题，我给你们做。”
两人挥挥手跑开，其间左淳的动作一直没停，没耽误事游客也就没有意见，有人拍照也没人注意，哪个游客去景区不拍点照片回去？
回到熟悉的地方两人都有些放肆，这个生她们养她们的地方让她们觉得安全。
至于照片被传上微博，给星湖景区带来一个游客小高峰的事宋以沫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菜切得差不多了，左母走上前来和左淳一起忙活，左小弟洗好菜坐到刚才他妈坐的地方去切菜了，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懂事得早一些。
“出国的日期定下来了吗？”
“定了，要到下个月二十号，还有一个月。”
“东西都准备好了？能在家里呆几天？妈到时候给你再打点钱，国外和家里不一样，缺了钱就寸步难行。”
左淳把红薯粉装好，抬头对游客笑了笑，双手把东西递了过去，收钱找钱利索得很。
继续忙活的时候左淳才轻低回话，景区规定小吃摊的老板全部要戴透明口罩，就算看到两人说话游客也都没有意见。
星湖景区就是因为这些小细节注意得好名声才会那么响亮。
“钱您存着，出国的钱以沫都准备好了，不会让我在外面吃不上饭的。”
左母叹了口气，“欠她的也不知道怎么还得清，你得把这些好好记在心里，别做那白眼狼。”
“我知道的，这恩我来报，您别有心理压力，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了您可不能倒。”左淳又做出来一份递给游客，“等我从国外回来我想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没问题我想摘个肾给爸……”
“我不同意。”左母难得厉声说话，想到这是在哪里她又压低了声音，气息明显粗了许多，“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
“可是爸……”
“如果他真同意要你的肾，他就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淳子，他不会同意，我和他几十年夫妻，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左母笑了笑，她熬了这么多年才有了盼头，就算左胜真有这想法她也会掐灭，身体里少了个肾怎么可能对健康没影响，她的淳子以后还有光明的未来，绝对不能因为垮了身体。
“以沫说那个药好用肯定错不了，只要能把病情缓解了他的日子就过得下去了，把你这个想法赶紧给我扔得远远的，你的世界在外面，好好发展，以后这家里还不得靠你吗？”
左淳眼睛一热，回头看了小弟一眼，正好对上小弟的视线，“我会的，妈。”
***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来到饭庄前，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但还算有序，外面支着可乐公司的广告大伞和一排排座位，等号的游客在这里喝点饮料吃点零嘴等着，也没人因为等得不耐烦而发脾气。
俞辉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国内向来最乱的景区在这里竟然处处都让他觉得有序，且干净，简直不敢想像。
翟慕杨领着大家去了九号饭庄，经理等在外面，看到一众人忙迎过来，将他们领去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能在这里做经理自然是极有眼色的人，万不会在老板宴请家人的时候往他跟前凑，只是将事情安排得更细致。
菜飞快的上来，以清淡为主，但也有几个辣椒多花椒多明显的川菜。
翟慕杨把清淡的菜转到几个老人面前，“九号饭庄的菜口味比较杂，各地特色菜都能做，也因为这个，一直是这一家的生意最好，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我看前面那几家生意也都好，哪家都要排队等号。”俞辉给身边的宋姥姥夹了一筷子鱼，全是鱼肚子上没什么刺的软肉，然后又把鱼往苗奶奶面前转了下。
说起这个宋姥姥就骄傲得不行，“咱们这景区的饭菜和外面一样的价，从不会胡乱要价，味道好份量还足，本地人请客都经常是带这里来，生意怎么能不好。”

第352章 祭拜
从饭庄出来，一众人分开走，留下新婚的小两口在原地。
宋以沫哪会不知道大家这是给两人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浪费这份心意，挽着哥的手笑意盈盈的道：“我们也到处看看？”
翟慕杨自然什么都依着她，两人去了当年骑着自行车去看过如今已经成景区内景点的地方。
景区虽然不设单独收费的景点，可每处景点都维护得很好，致力于把景区打造成能让人极舒适，也让人愿意来过之后还愿意再来的地方。
就像以沫曾经说过的那样，国内的景点差不多一个样，山山水水的景，宰客黑人的店，脏乱不堪的卫生，以及不那么友善的当地人。
星湖景区的景也并不特别突出，但是在其他硬件方面甩其他景区十条街，也是这些他人没注意的细节，让景湖景区名气越来越大，在景区之间的博弈中取得胜利。
翟慕杨恩恩啊啊的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微微勾起的嘴角在眼神落在以沫身上时变得有了温度，县里两位消息倒是灵通，几乎是前后脚的打电话来了。
“哥，这次回来……我想让姥姥留下不走了。”
翟慕杨有点意外的看向以沫，拉着人到一旁供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下，“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是一直都想着把姥姥带在身边好照顾吗？”
“我只能照顾好她的物质生活，可更多方面是我照顾不到的。”宋以沫叹气，心里有点难过，“以前是我想得不够周到，忘了没有几个老人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姥姥从一下飞机就开始兴奋，到了星湖地界那笑脸就没下来过，那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她爱这片地方，是我太自私了，为了自己心安让她到老了还要背井离乡。”
翟慕杨难得不高兴反驳她的话，“别这么说，姥姥一定不会这么想。”
宋以沫苦笑，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姥姥那么好，当然不会这么想我，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呀，下个月我们就该往b市去了，姥姥又要去适应一个新地方，这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太不容易了，我舍不得。”
“留下姥姥在这里你放心？宋智那一家子逮到机会就会往姥姥跟前凑，到时你让姥姥怎么办？”
“当然担心啊，不过哥肯定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嘛是不是？”
被这么依赖着翟慕杨哪还能说不是，他是巴不得以沫愿意把所有问题都交给他。
搂着人亲了亲嘴角，翟慕杨笑，“不想让姥姥离乡背井，那就让宋智一家子背井离乡好了。”
宋以沫眼前一亮，是啊，只要让那一家子讨厌的离开星湖县不就烦不到姥姥了吗？这个问题对哥来说应该是挺好解决的。
“疗养院有几间房不对外开放，老头子一间，姥姥一间，不一定要让他们天天住在那里，反正离家也近，时不时去住一住做做检查就行。”
这也是宋以沫打算的，姥姥来往的都是邻里那些老朋友，她们住不到疗养院那样的地方去，要是让姥姥天天住疗养院，这和跟着他们在外面也没差。
越想越高兴，宋以沫揽着翟慕杨的脖子在他嘴巴上用力唆了一口，“哥你真好。”
翟慕杨失笑，“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姥姥不也是我姥姥吗？”
宋以沫甜笑以对，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太幸福了，爱情得意，事业也顺利，在乎的人个个安好，大家都平安顺遂，一切都好得让她有种不真实感，生怕紧跟而来的就是让人不那么高兴的事。
两人甜甜蜜蜜的牵着手逛了一圈才回家，有人认出宋以沫偷偷拍照，被周青友好但是强硬的挡住镜头，有那拍到了的也被要求删除，当然，他们也得到了饭庄的优惠券做为补偿。
这补偿当然是因为老板早有交待，绝不能让夫人的名声蒙受一点点污尘。
第二天一早，宋姥姥便提着香烛篮子领着一家子人去了宋姥爷的墓地。
一行都穿着素色衣裳，翟慕杨还买了一束特别精神的菊花。
宋姥爷过世的时候还没有强制要求火葬，这里的坟地埋着的都是土葬的人。
相比较起来，宋姥爷的墓地显然比其他人的要维护得好，但是也没有过份的修葺，在宋以沫有能力以后，她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安息多年的姥爷。
燃上香烛，宋姥姥示意几人过来烧纸，嘴巴张张合合，她无声的说着什么，时不时的擦拭眼睛，但是脸上却不显悲戚，宋以沫悄悄关注了一会才放下心去诚心烧纸。
“小辈都磕个头吧，俞辉啊，你站着拜一拜就行。”
俞辉摇摇头，上前一步先行跪了下去，“我记得爸待我的好，跪他老人家是应该的。”
宋姥姥侧过头去又擦了下眼睛。
俞辉之后是俞相濡，他对国内的这种礼仪并不熟悉，只是照着父亲的样子跪下拜了三拜，末了道：“姥爷，我是相濡，我回来了，以后我会和以沫一起照顾好姥姥的，您放心。”
宋姥姥捂着眼睛无声哭泣。
然后是宋以沫，翟慕杨跪到她身边跟着拜了三拜，看着坟堆上外公的黑白照片，她鼻子有点发酸。
印象里的姥爷是有些腼腆的，话不多，但是对人很好，对她更好，她记忆中没有被爸爸肩在肩头的画面，给了她这个回忆的，是姥爷。
姥爷瘦瘦的，可是很有力气，总是能肩着她走很远，那时候她觉得姥爷是个巨人。
而当那个巨人轰然倒下时，她几乎被惶恐淹没，大概是从那时候起，她清晰的明白了死亡是生与死的离别，明白了人可以无情到怎样的程度。
她再见不到姥爷了，也真正恨上了宋怡。
姥爷，我结婚了，身边这个男人是您的孙女婿，他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我很爱他，一如他爱我一般的爱他。
我们会照顾好姥姥，如果您看到我们做了什么让宋智不好过的事您别怪我。
姥爷，我很想你。
姥爷，我会过得很好，我会有出息，让人知道宋怡和宋智长成那样不是您和姥姥的错，我是您养大的呢！
姥爷，我会争气的。
您也要保佑我能心愿达成。

第353章 留下姥姥
回去的路上，也不知是真那么巧还是怎么着，宋姥姥一路都在和熟人打招呼，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了一样，都来这条路上等着表达她们的热情。
当然，她们的目光要是能不那么热情的粘在宋以沫小夫妻俩身上就更能说明她们对宋姥姥的思念之情了。
可就算宋以沫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她还是只能微笑以对，并在姥姥身后乖乖喊人。
她和其他三人都不一样，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些人虽然说过戳人心窝子的话，在姥姥得胃癌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们也曾真心实意的帮过忙，虽然那都是这一辈子不曾发生过的事，可这情份是真实存在过的，她不能忘。
宋姥姥看到老朋友开心得很，又是介绍俞相濡又是说明慕杨孙女婿的身份，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翟慕杨星湖景区的老板在这个县城早就不是秘密，一众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倒是对俞相濡要亲切些，有那好奇的还多嘴问了几句，俞相濡嘴巴上向来方便，三言两语就把话带了过去，还将人哄得眉开眼笑。
宋姥姥于是更开心了。
“我会在家里呆上几天，等我把家里收拾好了就请你们都来坐坐，好些日子没和你们唠磕了，想得紧。”
“那感情好，我们就等着了。”
“行，也就明后天的事。”
花了比去时多两倍的时间一行人才回到徐屋。
何宜看到他们回来就起身道：“宋婶，我和军子去芒市店里转转，这两天估计都回不了，我妈和芷若就留你们这了。”
“这么急？吃了中饭再走。”
“也才十点，过去吃饭正好。”何宜拍了坐没坐相的女儿一样，又摸了摸以沫的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恩，苗爸慢点开车。”
苗芷若懒骨头似的靠在沙发扶手上，指着自己鼻子嚷嚷，“亲妈，你亲闺女在这，在这。”
“以沫才是我亲闺女，你是捡来的。”何宜手痒痒的又拍了下她的腿，招呼苗军往外走，“走了，慕杨，叫你的人送我们出去。”
“您只管去，只要是住在这里的人那车都送的。”
送走夫妻俩，宋以沫拦住要去收拾房间的姥姥，拉着人坐下，示意其他人都来坐，“谈点事。”
宋姥姥一坐下就笑，“什么事还要这么正式的谈了，家里不都你做主吗？连慕杨都听你的。”
宋以沫以前还没察觉，被姥姥这一打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她决定的事家人从来没有反对过，哥更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么一想宋以沫心里顿时甜得不行，对哥笑着露出酒窝，往他身边靠了靠。
翟慕杨笑柔了眉眼，光明正大的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中摩挲。
宋以沫脸皮薄，可这会心情太好，也就随他去了，转头说起正事，也不管其他人眼睛都要闪瞎了。
“姥姥，这次回来您就留下吧。”
宋姥姥笑容一滞，神情就有些慌，“怎么呢？姥姥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您别着急。”宋以沫忙把手收回来握住姥姥温热的手，“以前是我考虑不够周全，让您六十多了还跟着我背井离乡的在外面奔波，我是想着将你带在身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照顾，却忘了您会不适应，是我不对。”
“没有没有，以沫你别这么想，你是想孝顺姥姥，姥姥知道的。”
“我当然是想孝顺您的，就是方法没用对，您看，我这里一上班就要去b市，那里又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b市生活节奏比s市更快，您什么都得重新适应，这个过程不轻松，我以前想不到这点就算了，既然想到了当然不想让您去吃这个苦头。”
宋以沫笑，紧了紧握在掌心的手，继续道：“这里是您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吧，出个门能碰上一路的熟人，随便串两家门就能去掉一上午的时间，说的是家乡话，吃的是家乡饭，喝的是家乡水，哪里哪里都舒坦，这才是您最安稳最开心的生活状态。”
宋姥姥没法否认孙女的话，她确实是做梦都想回来这里，在s市时她让小凡教她用电脑，想得紧了就找景区的图片解解乡愁，却做不了更多，更不敢让以沫知道，以沫孝顺，真要知道她这么想家指不定就一个月带她回来一趟了。
可以沫那么忙，每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小时，她哪里能再加重她的负担。
留在家里啊，这个诱惑宋姥姥还真有点抵制不住。
“小妹，留下合适吗？我们都不在，就姥姥一个人你能放心？”
宋姥姥想也不想就反驳，“我又还没有老得走不动，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哪里就一个人住不得了。”
姥姥是真的想留下来的，宋以沫瞬间确定了这点，心里的主意也就更坚定了，“我会请个老实点人回来照顾姥姥，疗养院一早就预备了姥姥的房间，这几年一直空在那，姥姥可以时不时去住住，一会我打电话问问外公，看他愿不愿意回来，如果愿意，您二位做个伴我就更放心了。”
宋姥姥越发心动，眼神透亮，那样子看起来像是恨不得立刻就落实了，马上就搬回家去住，把老姐妹们都叫来好好热闹一下。
可同时她又担心这会打乱孙女的规划。
“以沫啊，姥姥哪里都去得，你不用顾及我，能天天守在你身边姥姥也很高兴。”
“我上班后估计会很忙，您也就早晚能见到我，到时候你一个人在那里有个什么趣味，回家来吧，我们天天视频，要是想您了我就回来看您，礼拜六礼拜天就能一个来回。”
“哎哎，好，好，那就这样？”
“恩，就这么定了。”宋姥姥笑得明眸皓齿，她庆幸自己醒悟得不算迟，今天才能让姥姥这么开心。
俞相濡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小妹，你忘了还有宋智那一家糟心的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姥姥回来了，我们还都不在身边，他们能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姥姥能有安稳日子过？”

第354章 送人来
宋姥姥笑容僵在脸上，她忘了那一家子讨债的了。
宋以沫看向哥，满眼信赖，“他翻不起浪来，哥会解决他们。”
翟慕杨受用得很，对几人点点头，“很容易，我会给他们一份不错的工作，不过那工作在外地，以他们目前家里的情况他们会去的。”
俞家父子不清楚那一家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宋以沫却是清楚的，在她做状元酒时他们来闹事，当时县长*都在，教育局也有领导在坐，就他们那天的德性和哥的手段，于梅早就*，工作极不顺利，宋智的收入也远比不得以前，如果突然天上掉下来一个机会，以于梅的性子一定会抓住。
宋以沫也得承认她这个舅妈非常能干，遇事极有魄力，为人行事不比男人逊色，要不是她，宋智那一家子过不上那么好的日子。
就不知哥给的机会里面有没有藏着玻璃渣子。
当然，她也不会去可怜他们就是，她真的恨极了宋智宋怡两姐弟对姥姥姥爷无情的样子，你们无情我便无义，不心虚。
宋姥姥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心情到底没有之前好了。
子女缘薄这事，她认了，既然是个不错的工作，慕杨就不算亏待他们。
长叹一口气，宋姥姥翻手握住以沫的手拍了拍，“行，姥姥都听你的安排，不过住疗养院就不必了，家里挺好，也不用请什么人，我现在无病无灾的能照顾自己。”
“人是一定要请的，不然我不放心，疗养院不用常住，平均半个月去一趟就行，里面的医用仪器都是顶尖的，您得跟着疗养院里的人一起定时做检查。”
“行行行，都听你的。”
事情一定下来几人心里便都安稳了，请人的事情小夫妻俩很慎重，得是本地的，和宋姥姥有话说，还得是说本地话，年纪不能太大，太年轻也不行，四十左右最合适，家里最好不要太多牵累，关系不能太复杂……
两人的要求是真高，这一时半会的也没找到合适的，两人反正也不急着走，倒是不着急。
宋以沫走家串户的走了一些人家，提着养身的补品去看了陈老师，和朱一新聊了好一会，看他如今顶天立地的模样宋以沫挺为他高兴，也为陈老师高兴。
陈老师术后恢复得很好，半年一次的检查一次没落过，病情没有反复，他们都心焦的盼着术后五年快点过去，只要过了五年，陈老师复发的机率就非常小了。
谢菲是在他们回来的第四天过来的，还带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嘴角抿着的时候有点严肃。
“有事也不和我说，你的人脉能有我广？”谢菲横以沫一眼，接过她递来的茶算是接受了她的示好，“这是吴双，部队退下来的，受过伤，脚有点不利索了，不过身手还在，保护宋姥姥没有问题，就是她在部队吃了这么多年大锅饭做饭这活不太行，得学，你们给她点时间肯定没问题。”
宋以沫吞了口口水，“菲姐，这会不会有点小题大作了？为国家受过伤的都是英雄，怎么能让她来……来……”
“来什么来，你当我是强迫她来的？吴双，你自己说。”
和她严肃的面相相反，吴双的声音很软，出乎意料的软，说的也是本地话，“我是从星湖县下面的临河镇出来的，当年会去当兵就是因为爸妈都不在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不想去叔伯家讨人嫌就求了村书记把我送去部队了，都离开这么多年，那里没有牵挂的人，我没打算回到那里去。”
抿了抿唇，吴双看了宋以沫和翟慕杨一眼，“我知道你是救下小唯的人，所以听队长和嫂子说你想找个靠得住的人，我就毛推自荐了，我身上没什么麻烦，也没有家累，应该合你们的要求。”
“吴双……姐，我就是觉得我没有脸用你这样的人，说得再好听这也是在别人家做事，你觉得没什么我也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宋以沫和很多人一样，对当兵的人总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敬意，尤其是他们穿上军装走正步的时候，抹眼泪都不算稀奇。
而眼前这个，肯定还是执行过任务甚至是秘密任务的，毕竟方大哥之前带的就是特种部队。
为国家流过血的人，她哪里有脸去支使。
吴双低头腼腆的笑了笑，三十多岁的人笑起来竟有点纯真的感觉，“我挺愿意的，只照顾一个老人我应该能做好，总不能残了就一直这么闲着。”
宋以沫本来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可听到吴双最后那句话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看向谢菲，谢菲对她点点头。
宋以沫又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翟慕杨也对她微微点头。
“那……吴双姐你要是不觉得埋没了你就留下来吧，我姥姥爱做饭，你只要捧场的多吃一些她就会很高兴，你要是想学她也会教你的，姥姥身体还不错，家里卫生什么的她能做得利利索索，你主要就是陪她说说话，她出门你陪着点，晚上她要是起夜你稍微留点神，我最担心她摔在哪里起不来耽搁了。”
谢菲眼神柔软，这个在他们夫妻眼里还是当年那个明明吓得不得了却给小唯挣得了活命机会的小姑娘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知道对方这是收下自己了，吴双笑容明亮了几分，“好，你放心，我会看好的。”
宋以沫也笑，“吴双姐你以后就是我姥姥娘家那边的亲戚，过来是陪老人的，小地方多嘴多舌的多，要是不想理会她们你就对谁都笑笑，其他的姥姥会应付。”
“……好。”
谢菲这时候才笑着接话，“我就知道这事能成，吴双，你去车上把东西点一点看有没有忘了什么，一会就直接过去见宋姥姥了。”
“是，嫂子。”
吴双又抬头对吴双笑笑，满眼明亮笑意，让人看得心里发软。

第355章 吴双其人
谢菲起身往阳台那边走去，明显是有话要说。
宋以沫看了哥一眼，翟慕杨朝那边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过去。
今天太阳不是很烈，两人坐到了大太阳伞下面，微风徐徐的倒也不热。
看以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谢菲失笑，倾身捏捏她的脸，“大作家，是不是都在脑子里脑补几万字了？”
宋以沫把脸抢救回来连连摇头，“有些时候不应该放纵自己的想像力去乱想，很不尊重人。”
谢菲一怔，眼神更柔，“把吴双直接带过来我就知道你这个心软的姑娘肯定会收下，别怪菲姐不提前给你通气，就算你不想收下她我也想请你帮忙收下，吴双……有一只脚膝盖以下是装的假肢。”
“……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走路很平稳。”
“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她练了很久才让自己走路接近正常。”谢菲长叹了口气，“她救过你方大哥一条命，本来那一枪是朝着方镇胸口去了，吴双扑过去挡了，因为那一枪她不得不被摘除了子宫，以沫，我们欠她的不止是一条命，还有她为人母的权利，可她却跟没事人似的，身体一好就继续投入训练，部队给她找的心理辅导完全没派上用场。”
“那她的腿……”
“为了救战友没的，因为这她不得不退役，以沫，她并不是没地方可去，我们方家可以为她安排任何她想要的工作她想去的单位，还有她救的那个人也很有背景，那个家族在那一辈只有两个子孙，你可以想见对他们来说吴双这是多大的恩情，他们也许诺，只要她提的要求他们都满足，要钱给钱，要工作给工作，要权利给她权利，可吴双什么都没要，只说他们是战友。”
谢菲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她们这样的出身见多了腌渍事，可也有那么一些人有坚定的信念让他们动容，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全是那么肮脏黑暗。
“出院后我是强行把她接到我家里住着的，只是吴双这人骨子里骄傲得很，所以她一直到让人看不出来她走路跛才出门，也不愿意一直闲在家里让人养着。”
谢菲苦笑，“这社会有多势利你也知道，她再是英雄外人也不知道，却会笑话她与这个社会的格格不入，纯军人入了社会是要受很多搓磨才能重新适应的，吴双就是纯军人，我舍不得她去吃那个苦头，所以一直将她拘在家里，这不，一从何宜那知道你要找个人照顾宋姥姥我就把她领过来了。”
“很了不起的人，有她陪着姥姥我当然再放心不过，只是……”宋以沫叹着气嘟囔，“总觉得这么做有点那什么。”
谢菲揉揉她的头，“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没事，你要真觉得她好以后就让她在你们家扎根，我也是最近才看明白，她缺的就是一个根，好让无根浮萍一样的她能安稳下来，就算以后你姥姥不需要她了你也可以把她带在身边，以沫，你相信我，她的本事不会比你身边跟着的任何一个保镖逊色。”
“我当然信你，菲姐你放心，我就当多一个姐姐。”宋以沫握了握谢菲的手，“我们家会对她好的。”
谢菲恩了一声，这一点她早就知道，所以她才会将人送到这里来。
宋以沫想不了那么远，翟慕杨却看得出来方家是真把以沫当成了自己人才会把这样身份背景的人也往他们家放。
*
宋姥姥还是觉得住自己家里最舒服，回来第二天就回去收拾收拾招呼老朋友窜门去了，俞家父子也跟着住了回去。
宋以沫则更喜欢住徐屋，小夫妻俩就住在这边，正好甜甜蜜蜜度蜜月。
听孙女说了吴双的来历和家庭情况，宋姥姥抹着眼睛就同意了，她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打消孙女给她请保姆的主意，现在有吴双这么个不能当保姆的人陪着是再好不过，孙女放心，她也有个伴，反正她打心底里不将人看成保姆就是。
翟慕杨把自己那屋腾了出来给吴双住，宋以沫又给她新添置了一些东西，把那屋布置得舒适了心里才舒服点。
谢菲走的时候把吴双叫到车上，递给她一张银行卡，“拿着备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吴双推回去，“嫂子，我有钱，国家补偿了我不少，宋小姐……不对，以沫说一个月发我三千块钱，就这钱我都用不完了。”
谢菲想了想，收了回去，“行，不勉强你，双，以沫是我们方家都信任并且交好的人，不止是因为她救了小惟，我们更看中的是她这个人本身，要是把你交给别人我可能还要担心你会被冷落被怠慢，她不会，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你安心跟着她，懂我的意思吗？”
吴双有些怔忡，“是……以后都跟着她吗？”
“你要是不愿意当然没人能勉强你，只是我和方镇都觉得这样对你是最好的，以沫最不放心的就是她姥姥，等宋姥姥年纪再大一点肯定是要接过去的，到时候你可以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跟随过去，在那之前你先相处试试看，不用急着做决定。”
“恩，好。”
谢菲点点头，“那行，家里事多，我先回去了，经常给我打电话，别一离开方家就连你点动静都听不到。”
吴双已经打开车门跨出车外，闻言回头浅浅笑了笑，“我会的，嫂子再见。”
“再见。”
吴双的到来让宋以沫安了心，将苗苗送走后没两天翟岩松就带着行礼回来了，两个老人依旧门对门住着，翟慕杨安排了两个保镖住到老头那屋，然后携着以沫出国开启他们的蜜月之旅。
飞机上，宋以沫问，“宋智他们怎么样了？家里天天那么热闹都没看到他们过来，是离开了吧？”
“大前天走的，来过两回都让人拦回去了，工作地点在w市，也不算太远，工作待遇福利都不错，盯着的人不少，里面的附加条件就是立刻入职，他不敢拖，于梅和两个孩子也一起去了，等开学的时候再回来办转学手续。”
“姥姥总算清静了。”
翟慕杨给她盖上毯子，“休息会。”

第356章 舒心的态度
这是一趟随心所欲的蜜月之旅。
他们去了威尼斯体验水城生活，在最浪漫性感的粉色沙滩亲吻，在海天一线的马尔代夫相拥而眠，最后在骑士之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园中仰望灿烂星空。
一个月时间两人只去了四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慢悠悠的晃上一个星期，意犹若未尽就多留两天，携手走过漂亮的街道，买些感兴趣的小玩意，或者在雨中并肩，感受全世界只剩彼此的亲密。
再次回到始发城市芒市时晒不黑的宋以沫还是肤白貌美，翟慕杨则黑了好几个度。
把带回来的几箱子东西一一送人，宋以沫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倒好时差，懒懒散散的总算想起要去网上瞄一眼。
看着微博上荒草一片，再看了眼又涨了不少的粉丝数，她难得的有些心虚，再加上才蜜月回来的劲还在，她发了用微博几年来头一个九宫格，配字：蜜月归来，大家可安好？
八张风景图，最中间那间则放了她和哥在粉色沙摊上并肩的照片，恩，虽然是背影，宋以沫觉得也很有诚意了，说不定这就是她的微博史上唯一的一张真人照片。
评论以秒数井喷，绝大多数是表示来吃狗粮的，偶尔不和谐的声音则是说她炫富。
宋以沫饶有兴趣的翻了翻就关了网页，打开mp4听bbc新闻。
就算是在国外转悠，她每天也至少要听一小时新闻，这是她以后吃饭的家伙，半点不能疏忽的。
“以……”翟慕杨推门进来，话才说一个字就又都吞了回去，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
宋姥姥看过来，“怎么？还没醒？”
“醒了，在听英语新闻，没事，这会还早，晚一点吃早餐也没关系。”
在学习方面宋以沫是没让老人操过半分心的，宋姥姥听着就笑起来，“还真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来都是不听话被叫家长，我们家以沫是反的，高中的时候经常接到老师电话让我多注意以沫的身体，这时间真是过得快，眼看着以沫都大学毕业要工作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b市？”
“定的九月七号，在这里陪您两天就得走了，要先回s市收拾东西，那边的孩子也得做好安排。”
“两天啊。”宋以沫叹了口气，“行，再陪姥姥两天你们就都去忙，不要挂念我，我有吴双陪着挺好的。”
吴双从厨房端着碗出来，闻言便笑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很适应了。
可最终两人两天都没能呆上，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走了，翟慕杨一离开就是一个多月，要不是他培养多年的人现在已经都很能担事公司早乱套了。
可有些事必须翟慕杨这个老板最终拍板才能定下来，他们好不容易撑到老板回来轮着打电话催人快点回去。
翟慕杨倒是一副没事人样，自己培养起来的人他心里有数，他要没回来他们个个扛得住，他回来了他们才松懈了想把压力甩开。
宋以沫看那手机都快震裂了索性把机票改签，第二天就拉着人回了。
舒凡正在家里上课，听到动静笔一丢也不管身后老师的喊声就跑了出去，看到想了一个多月的姐姐焦躁的心顿时安稳下来。
“小凡在家啊，怎么没出去玩？”宋以沫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舒凡悄悄用力吸了口气，脸红了红，不舍的把人放开，“今天还有最后一天课。”
“你应该出去走走，把s市游一遍也好，一整个暑假都在上各种课，不累？”
“不累，我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舒凡眼里全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宋以沫看着心里也挺开心，“大家都好吗？对了，舒心在这边还是在那边？”
“我把她带在身边了。”正说着就看到舒心从屋里出来左右张望。
宋以沫知道她在找什么，忙给她解释道：“姥姥留在老家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过来……”
“我要奶奶！”小女孩尖叫的声音刺人耳膜，叫完她直往宋以沫这里冲，“你把奶奶带走了，你还我奶奶！”
“舒心！”舒凡赶紧上前两步挡住，两只手紧紧抠住她肩膀，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平时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舒心抬起头瞪着舒凡，“我要奶奶！那是我的奶奶！”
“……”
宋以沫失笑，姥姥这几年没白带舒心。
“舒心，奶奶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在老家她有很多朋友，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我要奶奶！”
话被打断，宋以沫有点说不下去了，翟慕杨这会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纹子，他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人哪里容得下别人冲撞。
“关屋里去，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舒凡回头看他一眼，没有替妹妹求情，一把抱起她往楼下她的房间走去，舒心确实错了，就算大哥不罚她，他也没打算三言两语揭过去的。
宋以沫扯了扯哥的衣袖，“别这样，她才几岁……”
“几岁也该有礼貌，家里的规矩也得守，舒凡，你要舍不得管我可以让人接手。”
舒凡停下脚步，低头对上妹妹倔强的眼神，“我来。”
兄妹俩都消失在视线内了翟慕杨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年纪小小就这样了，他怀疑会养出一头白眼狼来。
宋以沫暗暗叹了口气，舒心从来都不喜欢她，从眼神中就看得出来，她从不亲近自己，就算她抽出时间去给她讲故事也得不到她半个眼神，她这边故事书一放下，她立刻就跑开，几年下来和她说过的话手指头数得清。
那时候她都怀疑是不是这小姑娘的芯子有问题，毕竟她自己就是个例子，后来她隐隐试探过，也没见她有什么特殊反应才确定了她就是原装的舒心，没有任何不同于他人的地方。
她也是想不明白，舒心对自己的敌意到底是哪里来的，这几年自己什么时候有做让她记恨的事吗？
总归，她不心虚就是。

第357章 独点心理
想不出来宋以沫也就不在想，转身道：“哥你现在去公司吗？”
“去，趁着这几天把事情都理顺了，你好好休息，行李不急着收拾。”
“知道。”
搂着人亲了亲，翟慕杨转身就沉了脸，舒心的事在他这里没那么容易过去。
宋以沫不是圣人，心里当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所以她并没有听话的回屋休息，而是等在了客厅里。
舒凡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脸郁色，本想上楼去继续上课，头一抬就看到在沙发坐着的姐姐。
脚步一顿，他没有多做迟疑就走了过去。
“姐姐。”
“舒心睡了？”
“没睡。”在被他罚站，舒凡抿了抿嘴，心里升起一股一股的怒意，但是更多的却是失望。
他一直都以为他们这十五个人是齐心的，心里都感念着姐姐的恩情，没料到唯一的例外竟然来自于他的亲妹，想想就羞愧。
要不是姐姐花那么多钱，舒心早就死了！她竟然有脸说不喜欢姐姐，竟然还说……
舒凡惭愧得脸都红了，头低垂着站在宋以沫面前，像是他犯了错。
宋以沫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舒凡抬头看姐姐并不像生气的样子，坐了过去。
“有没有问清楚是什么原因？是不是有我疏忽了的事？”
“没有，姐姐，没有。”舒凡急声道，生怕姐姐不信，立刻强调，“姐姐，你很好特别好，就是亲姐姐也最多就是做到你这个程度了，是舒心不懂事，她，她……”
她说姐姐是坏人，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要有姐姐在所有人都只注意到她，连奶奶都只会围着姐姐转，家里明明她是最小的，但是只要姐姐在就没人能看到她……
可这样的话他要怎么和姐姐说，大家都对姐姐好是因为姐姐就是那么好的人啊，不要说是对她好，姐姐要他干什么他就愿意去干什么，只是姐姐这样的人，他能有个好前程大概就是她最开心的事了。
舒心不懂，他和那十三个同伴都懂了，就因为懂，才更打心眼里尊敬。
温暖的手落在头上，舒凡突然就觉得鼻子发酸，自从他长个后，姐姐就很少摸他的头了。
“小凡，其实我不是一点都不在意舒心的态度，但是我也不赞成因为这事就对她太过严苛，这会造成她的逆反心理，更加对我反感，这段时间你多花点时间陪她，开解开解她，把症结解开，长此以往下去对我对她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对不起，姐姐，舒心太不懂事了。”
“我又不是钱，不可能人人都喜欢，舒心不喜欢我大概是我没有得她眼缘，以后少见一点就是。”宋以沫笑，“以后可不就是要少见了，小凡，你要做好大哥，把大家都照顾好，恩？”
这是舒凡难过了一整个暑假的事，他成绩好，远远超过b市贵族学校的招收门槛，要是姐姐知道他有这个打算也一定会支持，可他却不能这么做。
他得看着他的同伴，站在比他们都高的地方，让他们心里生不出一点点其他心思，只能按照他定下来的路走，他不容许他们给姐姐生乱子，让姐姐操心。
现在更多了一个理由，他得管好舒心，把她的想法纠过来。
叫她知道姐姐是救了她命的恩人，不是仇人。
“姐姐你安心工作，不用担心我们。”舒凡抿了抿唇，“要是假期我们想姐姐了可以去看姐姐吗？”
“当然可以，姐姐只要有时间也会回来看你们的，既然收养了你们对你们就有教养之责，总不能把你们扔这就不管了。”
舒凡这才高兴了点。
宋以沫又摸摸舒凡的头，“现在我有点理解姥姥了，孩子太听话太懂事都没我们大人什么事这也确实挺烦恼的，小凡，姐姐以你为傲，但是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后面没人追赶你，真有姐姐和你大哥也会将人赶走，在你现在的年纪谁都威胁不到你，知道吗？”
舒凡用力点头，可不管是他还是宋以沫都清楚，他还是会向以前一样用功，在小小年纪就攒下诸多资本，等着有朝一日让那些知识为他所用，在某个领域翻云覆雨。
宋以沫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不管是心智还是手段他都足够，从他把那十三个孩子管得服服贴贴就看得出来。
“行了，去上课吧，不耽误你了。”
舒凡起身上楼，在楼道拐角停下脚步看向下边，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因为放松而放下了头发的人仿佛在发光。
妹妹不懂，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姐姐就是那样的人。
*
晚上十一点，舒凡没有像以往一样上床睡觉，刚过去几分钟，毫不意外手机响了，看样子姐姐十一点睡觉的习惯并没有因为出门一个月而有所改变。
走出门，高大男人站在客厅中央，回头看他一眼便率先往门外走去。
舒凡跟了上去。
没了白天的炎热，微风带着热度轻拂在脸上很是舒服，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走得离主屋远了点，在另一端的大遮阳伞下坐定。
翟慕杨单刀直入，“舒心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不懂事，觉得姐姐抢走了很多人的喜欢，尤其是奶奶，大概是跟着奶奶的时间久了，她很亲奶奶，亲到起了独占心理，对不起大哥，我会管教好她的。”
不能对姐姐讲的话在这个男人面前必须坦白交待，以舒凡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要是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会受影响的不止是舒心，还有他的十三个同伴。
但是就算坦白了他也紧张的背上冒汗，姐姐对他们是百分百的善意，这个男人不是，他一切衡量的标准都是围绕着姐姐来的，但凡有人对姐姐一点点不好都在他这里讨不到好。
“最后一次，不要让以沫失望，她什么都不爱计较，可我计较。”翟慕杨眼神冷淡的看着舒凡，“世上不识好歹的人很多，我不希望以沫身边就有。”
“大哥，我会做到最好，任何方面都是。”
“拭目以待。”

第358章 舒凡的打算
家里没人有赖床的习惯，早餐时间向来早。
今天舒凡兄妹俩到得尤其早，听到脚步声，舒凡警告的看了妹妹一眼，起身等着。
舒心咬了咬唇，低着头也跟着站起来，心里却恨了起来，明明是她的哥哥，却对一个外人都比对她好，这么听她的，怎么不打个牌位把她供起来！
下来的只有翟慕杨一个人，舒凡忙上前一步问，“姐姐呢？哪里不舒服吗？”
“时间还没调过来，会比平时晚起一点，你们先吃。”
“没关系，我们等姐姐。”
翟慕杨扫了舒心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去倒了杯水喝就去健身房了。
“哥，我饿了。”
舒凡回头，对上妹妹可怜兮兮的眼神刚升起的脾气顿时又卸掉大半，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孝子不经饿，不是舒心故意唱反调。
转身去厨房拿了个馒头递给她，“先垫垫。”
“哥，我不喜欢吃馒头，我要吃汤包！”
舒凡脸一沉，冷冷的看着她，直把舒心看得心肝颤悠，正想伸手接过馒头，那手已经收回去了，听到哥哥冷冷的道，“那就饿着吧。”
“哥！”
舒凡没有理她，把馒头放回去就去了健身房。
翟慕杨看他一眼，继续跑步。
“大哥，我想把舒心送到金盛读书。”
翟慕杨倒是真有些讶异了，按了停止键靠在跑步机上喝了口水，“理由。”
“她需要吃些苦头，这几年把她养得太娇纵了。”舒凡再早熟也才十二岁，舒心是他唯一的血缘亲人，要把她送去金盛他也不忍心。
可舒心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昨天和她说了那么多，她也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她根本半点都没有要改的意思，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
不要说大哥，就是他，也不能容许姐姐费了钱财心血却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金盛是s市有名的军事化管理学校，从小学到高中，管理得极为严厉，别的不说，这所学校最好的一点是没有攀比之风，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学校统一发放，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攀比。
相比较其他学校来说金盛的风气相当好，正因为都知道这所学校的好，学校相当难进。
但是舒凡知道，只要大哥同意了，金盛就一定进得去。
舒凡心里这点想法自然瞒不过翟慕杨，他只是有点意外舒凡对舒心能下这么大狠心。
不过这个决定倒是很合他心意，既然精米细面的生活反倒让人不记好，那就去过糙一点的日子吧，要是这样都掰不过来……
翟慕杨心下冷笑，怎么对一个人好他得学，怎么对一个人坏他倒有的是办法。
“只要你能让舒心老老实实过去，我这没问题。”
舒凡低声恩了一声，难掩心情低落。
当年他天天为了妹妹的身体担心，甚至不惜去做那叫花子，可如今一切都好了，妹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明明就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从来没人欺负过她，甚至因为她的身体原因谁都让她两分，她长歪的由头在哪里？
他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
宋以沫听小凡说这事的时候想也不想就反对，“不行，舒心才六岁，她的身体不适合过早独立生活。”
舒凡的心暖得就像泡在温水里，抚平了他心底所有因妹妹不懂事而产生的郁气，“就因为舒心还小我才对她还抱有希望，老话都说三岁看到她，她已经六岁了，有些想法要是不能趁她小的时候纠正过来，以后要怎么办呢？”
舒凡脸上露出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苦笑，“姐姐，我们十五个人里谁最后丧了良心都不能是她。”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宋以沫轻轻叹了口气，两兄妹，一个太懂事，一个却认了死理，“我要是说一点都不介意舒心的态度那肯定是假话，可我也确实没有太过计较，她才六岁，不是十六二十六，我们不能把她当成大人对待，去和她斤斤计较。”
“以沫……”
宋以沫摇头阻止哥后面要说的话，“反正以后也不住在一起了，希望处远了舒心能想得通一些吧，小凡，你要锻炼舒心我不反对，但不能是在她六岁的时候，等她再长大一点，最起码十岁，恩？”
舒凡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转头看向大哥。
宋以沫也知道这事做决定的是她男人，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以后我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b市，这里的事也管不到太多，干脆就试着放手吧，相信小凡，他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
翟慕杨宠溺的看着心尖尖上的人还能再说什么，说来说去就是以沫太心软，不过如果以沫的心软能让舒凡更加感念以沫的恩德，那他成全也还算有价值。
“小凡，你姐姐的话你听到了？”
舒凡用力点头，“我会做好的。”
宋以沫安抚的拍拍小凡的手臂，“你也别太有压力，谁也说不好别人的未来会怎么样，你把着大方向别让他们走歪了就行，其他的别太高要求，不要像有些家长一样盼着他们成龙，这世界总归还是普通人要多些，只要他们以后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为祸社会我就很高兴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以沫的眼神太过真诚，笑容太过明亮，舒凡想，这么温暖的姐姐，舒心为什么要那么抵触呢？
真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啊！
把所有的孩子们都叫过来吃了顿饭，好好嘱咐了几句，并且承诺会多回来看他们后孩子们很安心的回去了。
有宋以沫出国两年的前例在，他们已经不会再误以为宋姐姐离开是丢下他们。
离开的前一天宋以沫约美涵见了一面，知道了他和哲吉的事并不顺利，哲吉的父母不能接受一个汉人儿媳妇，坚决要求哲吉回拉市，哲吉自然是不愿意的，现在算是僵持住了。
好在哲吉的态度很坚定，美涵又进了远扬集团工作，两人经常夫妻双双把家还，暂时看起来还算不错。

第359章 离别叙情
和良哥、苏畅、王行等一众相熟的人一一打电话道了别，最后一个电话宋以沫打给了陈芳菲。
电话是陈芳菲助理接的，手机很快到了她本人手里，那边有点吵，两人三言两语定下见面的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
陈芳菲名气还不大，电视剧还在拍摄当中，洪波又惯来不是个喜欢炒作演员的人，这段时间也就演了个女三，接了一支广告，然后拍了同公司师兄的一个mv。
不算高产但是路走得很稳，宋以沫觉得这样挺好。
两人约在老宅，陈芳菲目前辩识度还不算高，可宋以沫这张脸认得的人有点多，她现在都不太乐意去公共诚。
陈芳菲是助理开车送过来的，宋以沫迎在门口，看到她就笑，“越来越有范儿了。”
陈芳菲取下墨镜，把宽檐帽一并拿在手里，回头看到助理一副下巴都要掉了的模样轻咳一声，道：“你回吧，今天提早放你下班。”
宋以沫对助理笑笑，点头道：“助理小姐放心，我会让人送大明星回去的。”
“打趣我。”陈芳菲笑，推着她往里走，“你男人不在？”
“不在，明天要走了，他在公司做最后的安排。”说着话，宋以沫领着人进了屋。
好一会后助理小姐才回过神来，掐了自己一把踩油门离开。
车速开得不快，一边开一边打量这大宅子大庭院，助理暗暗庆幸自己不是踩低的人，对陈芳菲一直很规矩。
在s市的这个地段有这么大块私地，要么有权，要么有钱到了一定程度，陈芳菲明显和这宅子的主人交情菲浅，有这么大个靠山，怪不得陈芳菲敢拒绝那些明里暗里想潜规则的人！
助理小姐暗暗决定，她以后得对陈芳菲更尽心才行！
顶楼和室内，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目送车子离开，陈芳菲揉了把脸，满怀歉意的低声道：“对不起以沫，又借你狐假虎威了一回。”
“你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就说明你心里有数。”宋以沫盘腿坐下，“遇到麻烦了？”
“算不得麻烦，在娱乐圈里是常态。”
宋以沫秒懂，潜规则呗！
“抵抗得住诱惑吗？”
陈芳菲笑，“别人的大腿也许是镶金的，可我抱的这条是镶的钻，还是无价之宝级别的，我会丢了西瓜去捡芝麻吗？”
宋以沫指着自己的腿，“镶钻的？”
陈芳菲笑眯眯的点头。
“也行吧，对你有用就好。”佣人送来一堆吃的喝的，两人慢慢吃着喝着，很是惬意。
陈芳菲满足的直叹息，“也就在你这里能放松一下，你要去了b市，我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了。”
“朋友也是处出来的，你等等。”宋以沫把糕点塞进嘴里，划开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苏畅，在忙吗？”
陈芳菲抬头，塞着糕点的嘴巴都不动了，那样子看起来有点好笑。
“有没有空来我这里坐坐？我有个才进圈的朋友，你来教教她怎么面对潜规则，恩，对，她当然不是那样的人，行，好，那我等你。”
宋以沫放下手机，笑眯眯的拍拍手，“搞定，苏畅在圈子里这么多年都能明哲保身一定有她的一套，你和她学学准没错，不过她那人有点精神洁癖，也不喜欢绕来绕去的，很难得的一个人，你和她说话的时候不要藏着揶着，有什么说什么，要是你们能合了眼缘，以后就算我不在你也有去处了。”
陈芳菲垂下视线片刻，再抬头时笑容灿烂，“恩，你认可的人错不了。”
苏畅来得很快，佣人领着她进来的时候两人正一个躺着一个趴着，说着家乡话，提一提家乡的人，那氛围自在的让苏畅一拉开门眼里就落了笑。
“这日子过得可真自在。”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宋以沫坐起来，指着陈芳菲做介绍，“我学姐陈芳菲，和我同一个地方的人。”
苏畅对陈芳菲点点头，“来了这里才认识的还是在老家就认识？”
宋以沫托着腮不说话了，陈芳菲哪还不知道她在给自己递台阶，笑看她一眼，说起了往事，“老家认识的，我比她高两届，还找过她麻烦，掏心掏肺喜欢了三年的男生竟然喜欢上了她，啧，当时都快气死我了。”
苏畅顿时笑了，“这是情敌变朋友了？”
“她这人，圣母心肠。”陈芳菲摇摇头，“反正欠她的我是还不清了。”
佣人送了吃的进来，宋以沫把吃的都推到苏畅面前，边道：“四年大学下来都熬住了没被糖衣炮弹击倒，毕业后反倒被朋友坑了差点进了火坑，娱乐圈的规则我是不懂，可我知道在一个行业里，行业里的规则你可以不去做，但是一定要懂，苏畅，你教教这个傻姑娘。”
“叫谁傻姑娘呢？叫学姐。”
宋以沫往后一躺，“是是是，学姐，你们快说，我也听听，长长见识。”
陈芳菲有点紧张，以沫对苏畅的态度随便得过了头，就好像她这么说苏畅就一定会这么做似的，她想提醒一下她，苏畅不是她陈芳菲，不是苗芷若，不是吴婷左淳胡学红。
苏畅不是吃她的饭，她只是演了以沫书中的一个角色，哪怕这个角色让她名声大噪，可剧组已经付过报酬，她要是感恩，最多也就是对以沫礼遇些，她很担心以沫这么说会得罪人。
正打算开口圆话，就听到苏畅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边吃糕点边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不想招惹那些人，最先要做好的就是你自己，心定，眼神正，言行举止端正不给人误会……”
宋以沫冲看过来的陈芳菲挤挤眼，闭上眼睛准备歇歇，不知道是不是时差还没有调过来，她最近总有种睡不够的感觉，精神有点差。
马上就要上班了，这种情况可别持续太久。
想到学姐刚才的眼神，宋以沫勾起嘴角笑了笑，所有人都当她是象牙塔里不知世事的公主，可她曾经一个人在社会中打滚好几年，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懂。
这个世界有些人是很操蛋，可也有那么一些人真的很好，苏畅就是她认为很好的人。
她在苏畅面前越自在，越把她当成自己人，对方回报得就更真诚，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

第360章 绝对信任
s市到b市，一下飞机宋以沫就感受到了南方和北方的不同，空气好干啊，脸都感觉绷起来了！
这个季节也正是沙尘暴厉害的时候，运气不那么好的，b市今天正遭沙尘暴肆虐。
来接人是最有闲，这段时间也正好在b市的马博，一个月前见面还是发型潇洒的人今天又是一个闪亮的光头。
宋以沫悄悄在心里算了算，现在留到过年，头发正好做发型，马大哥这是算好了的啊！
马博递过来几个口罩，“这东西是北方城市的必需品，出门要是不戴嘴一张就是一口沙子，给你们准备了一箱先用着，没了找邹子。”
宋以沫心里有些疑惑，这东西都是必需品了，不是到处都有买的吗？怎么还要找邹大哥？
像是看出她心里所想，马博边搬行李放后备箱边道：“这是邹子定做的，比外面卖的好。”
“……”好吧，她忘了这一茬人包括哥在内都算是官二代，吃的用的自然不是随处可买的那些东西可比，做为即得好处者，她就不说什么了。
翟慕杨打开车门把以沫扶了上去，示意马博上车说话，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
马博坐上驾驶坐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到小以沫在喝水，等她喝完了才踩下油门。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光线由暗转明，宋以沫对两边灰扑扑的景色不感兴趣，干脆戴了耳机听英语新闻去了。
翟慕杨扶着她躺到自己腿上，抬头看向后视镜，对上马博的视线，“都回了b市？”
“家在这，不回这回哪。”马博轻笑，“之前你不愿意来，大家也就韬光养晦，只要别人不欺负到头上来也就懒得掺和那些事，可现在你不是来了吗？你都来了我们能不回来？老翟，你应该知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就算一辈子不踏进b市一步，一辈子姓翟，有些事你也逃不开。”
翟慕杨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就算他之前不愿意来b市，该抓在手里的该争取的他从来没有手软过。
不过能让马博说出这样的话这段时间b市怕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出了什么事？你们家还是邹家？”
“就这么相信杨树生和五木？”
“明年那位就要上台，杨树生是他坚定的支持者，在那位的任期内杨树生只会高升，郑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果出了问题也只能是你们那两家了。”
马博叹了口气，“我们两家都有点问题，先说马家，马家早在多年前就站错了队，这几年要不是在郑家和杨树生明里暗里的帮衬下掰过来一点后果更严重，我们这一支虽然势大，但是一直以来走的都是从商的路子，和从政的大伯一脉相辅相成，我大伯……”
马博突然笑了笑，“大概十年前我就有给他们提过醒，可那时候他们当我得了精神病，最后只有我哥信了我几分，暗中做了布置，要不是有这些布置，呵，又想借我和我哥的势边还要打压我们，想得倒是挺美，就我哥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翟慕杨低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的以沫，声音放低了些，“所以出问题的是邹家？”
“确切的说是邹子。”马博掌着方向盘艰难的在车流中移动，语调依旧不疾不徐，“他也套上那层官皮了。”
“他都三十了，现在才进去会不会迟了点？”
“邹子那性格天生适合官场，比别人下脚迟未必就跑不过那些占据了先机的人。”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早就看出来了？”
马博笑，“要是连基本的相面都不会，我师傅得更后悔带我这么个弟子了。”
“说到这个。”翟慕杨撑着头，话里带出几分兴味来，“你到底学了几分本事？”
“一点皮毛，要放在以前根本上不得台面，也就现在传承都快要断了，山中无老虎才轮到我这个猴子称大王。”
翟慕杨点点头，也不多做打听，总归自己这边还有个会点皮毛的，其他人身边说不定连个会皮毛的都没有，光这一点就已经占据上风了，要再想着什么事都让马博算一算就得好处未免太过贪心。
“邹子他爸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高兴呗，就等着邹子碰了钉子去求他了。”
翟慕杨无意义的扯了扯嘴角，邹子就是求到叫花子面前也不会去向邹进明低头。
“老翟，你来b市我们大家都挺高兴，做什么心里也有底了。”马博笑出一口白牙，那光头看起来更亮了。
也许他们这个小团体以后还会接纳别人进来，甚至以他们为中心扩展成一个大圈子，可再不会有别人能得到他们放心交付后背的信任。
现在不止是他们四人，就连他们身后的家庭也都牵扯到了一起，真正利益一体，再有感情做润滑剂，等老一辈的退下去，他们这一辈上位时将会有多恐怖的力量，马博都无法想像。
而能让这一架如今还生着锈的机器良性运转的只有翟慕杨，他也许永远也不会位高权重，可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会是这个集体的核心。
这是他们多年相处下来的认知，也是他们的默契，只要有老翟坐阵中央，他们在外冲锋陷阵便无后顾之忧。
“对了，五木说晚上给你们接风洗尘，地方都定好了，小以沫虽然年纪小，论起来我们都是要叫一声嫂子的，有些人得见见，他们知道我来接你个个托我带话，你不去没关系，嫂子得去，不认认人要是一不小心大水冲了龙王庙那就是笑话了。”
翟慕杨不太愿意让以沫去那样的诚，可他也清楚老马说得对，以后以沫也是体制内的人了，多认识些人对她有好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他们行个方便呢？
“行，我会带她过去。”翟慕杨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立刻又追加了一句，“你告诉文绅，要是这次文纤纤又出来捣乱，别怪我不念旧情。”
“文绅拎得清，自从他知道你在国外因为文纤纤受……”马博记起小以沫在，及时把话收了回去，改口道：“放心，今天不会有文纤纤什么事。”

第361章 b市琐碎
来b市好几次了，宋以沫对这个城市并没有陌生感，只是她这个年代的人也不会像老人那样对这个城市有特殊的情结。
不过这次来住进了自己的房子里她还是很高兴的。
新家在三环路一个安保很严格的小区内，是两人都喜欢的复式楼格局，面积不算很大，但是收拾得很温馨，而且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远。
宋以沫每个房子都看了个遍，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翟慕杨递了杯水给她，边道：“我们都忙，家里这些事恐怕会顾不过来，我调了两个人过来做饭打扫卫生，平时她们就住楼下，不会影响到我们。”
都决定了才和她说的事就代表是不会再更改了，宋以沫很清楚自家男人的脾性，干脆就爽快点头，反正她现在都快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那就跟着哥享福吧。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
因为她的这句喜欢，翟慕杨就觉得自己费的那些心思都值了，轻啄了下她嘴唇，语气温柔的道：“晚上马博会来接我们去吃饭，有些人想见见你，你要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去应付应付一下就行。”
“去吧，哥愿意应付的人都是有点交情的，我也不能怠慢了哥的朋友。”
“不用在乎那些人，怎么自在你怎么来就是，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宋以沫露出个傻白甜式的笑，点头应下。
确实也没人会给宋以沫脸色看，相反态度都还不错。
他们这样的人看不上一味攀附他们没骨气没自尊的人，可对凭本事做出一定成绩的人还是很高看一眼的，因为有些成就算再有权有钱也达不到，比如学到肚子里的知识，任你多有钱多有权它也不会自动在你脑子里生成。
宋以沫的底细早被查了个底朝天，正因为清楚才能理解翟大少为什么会巴巴的守了她几年，为她放弃整片森林，抛开翟大少的原因，他们也愿意对这样努力的人多给两分尊重。
有资格参加这场接风宴的人好像都收起了他们的棱角，一个个都变得人模狗样起来，宋以沫还以为他们本来就是这样，对他们一个个印象都挺好。
翟慕杨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扬扬眉，不去打破他们在以沫心里的形象。
以沫总是能看到人美好的一面，他也乐得成全，这个世界有多黑暗有多肮脏有多龌龊他知道就好。
*
转眼到了正式上班这日。
大概是有点紧张，宋以沫醒得比平时还要早，她一睁开眼睛抱着她的翟慕杨也就醒了，用早上特有的沙哑嗓音道：“怎么醒这么早？”
“自动就醒来了，估计是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宋以沫蹭了蹭他胸膛，觉得困得慌，可心里又觉得很清醒，这种感觉有点难受。
“紧张了？放心，没事，你可不是一点背景都没有的人，没人敢踩你。”
可不，她现在也是靠上官二代官三代的人了呢！宋以沫笑，本来就不多的紧张这下是真没了，更何况她本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职场新人。
赖了几分钟床，宋以沫爬起来去洗漱好，拉开一边衣柜，看着那一排挂着的笔挺的套装有些苦恼。
今天要穿哪一套才不会太过正式又不会让人觉得太随便呢？
翟慕杨在她身后长手一伸，挑了一套粉白色套裙，里面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衣，不显得轻浮，也不会过于老成，毕竟以沫也才二十二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自然就好。
但是为了压一压套裙的颜色鞋子和包都挑了黑色的，再把头发扎成低马尾，一个轻熟的ol形象就出来了。
“有点不自在。”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宋以沫道。
“知道知道，穿t恤牛仔裤配球鞋你就最自在了。”翟慕杨笑着揽着她转身往外走，“但是你穿那样的衣服可进不去外交部。”
可不就是，那么穿最舒服自在了，不过以后大概绝大多数时间她都只能和各种套装相亲相爱，幸好鞋跟只有五厘米，不然更受不了。
吃了丰盛的早餐，翟慕杨想开车送她，宋以沫却摇头，“不是说走路也只要二十分钟吗？我走过去就行了。”
翟慕杨低头看她的鞋，“你确定能走得过去？”
宋以沫动了动脚，也低头看着，“应该可以吧，鞋跟不高，没觉得累。”
“那是因为你还没走几步。”虽然这么说着，翟慕杨却把车钥匙收了起来，提过她的包道：“时间还早，试试能走多远。”
宋以沫欢喜的上前挽住老公的手臂，那爱娇的样子让翟慕杨爱得不行，手痒痒的捏了捏她鼻尖，牵着她出门。
正是上班的点，马路上车子排着长龙，宋以沫轻声嘀咕，“比s市还堵得厉害些，真要开车过去说不定二十分钟还到不了，哥，你公司离家近吗？开车要多久？”
“不是很远，当时决定分公司地址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些了，和你单位同一个方向，不用担心会误了我的事。”
宋以沫吐吐舌头，有个太懂她的老公真是好方便，有些话都不用说得太明白，好省口水。
两人边聊边走，感觉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宋以沫不舍的松开手把包接了过来。
“哥你没开车怎么去公司？”
“司机开着在后面跟着了。”翟慕杨看着难得化了淡妆的以沫，眼神是温软的，声音也带着暖暖的温度，“下班了我来接你一起回家，对了，午饭前我打电话给你，如果你们单位没有聚餐之类的我就过来找你吃饭，哪个食堂的饭菜味道都不怎么样，放心，不堵车的话开车过来只要一刻钟。”
“好，如果我和新同事约好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宋以沫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匆匆的同事们也不好再磨迹，“哥，我进去了啊。”
“去吧。”
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宋以沫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不等人给反应就往里跑了，“哥再见。”
翟慕杨摸摸唇，有点后悔自己反应太慢了，应该回吻一下的……

第362章 翻译司
宋以沫两辈子头一回来等级这么高的地方，一踏进正门心跳就有点厉害。
好在这里她也有几个熟人。
在大厅看了下指路牌，宋以沫找到翻译司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正在整理衣袖的师兄徐家广。
不好大声喊人，宋以沫往里走了几步，因为是陌生脸孔，有人拦住了她，正好徐家广往这边看过来，忙大步过来解释道：“这是我师妹宋以沫，你们英语处的新人，师妹，这是刘泽，也是英语处的。”
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占便宜，刘泽一听这是新同事脸上就挂了笑。
虽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矛盾，可翻译司是外交部最特殊的地方，在这里你再会钻营业务水平不过关也没用，真正水平高的也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不屑于用那些下作手段，所以翻译司的氛围一直算好，有竞争也是良性的。
更何况英语处的任务每年叠加，有新人来分担他们再高兴不过。
“那我也叫声师妹了，都是学外语的，你叫声刘师兄就成。”
宋以沫看到师兄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便痛快的喊道：“刘师兄。”
刘泽笑眯眯的看了下时间，“老徐你先带宋师妹去找张副，中午叫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行。”徐家广替小师妹应承下来，带着她往外走去。
到了外边走廊，徐家广放慢脚步侧头看向乖乖巧巧的小师妹，“你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在国外出任务，听雨燕说场面很热闹，真遗憾没能到场。”
“收到师兄的大红包了。”宋以沫笑得露出两颊酒窝，“师姐还没来上班吗？”
“跟领导出国访问了，估计还得一个星期才能回。”徐家广和郑雨燕都是法语翻译，和宋以沫并不在一个办公室，不过离得不远。
两人早就得了老师的嘱咐，自然会好生照看小师妹，抛开师兄妹关系不说，就冲着翟慕杨他们也不会将人得罪了，在社会浮沉得久了，权衡利益得失已经是本能，就算真心也得蒙上一层灰。
不过宋以沫向来容易满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两个熟人就很开心了。
张敏还没来，两人在办公室外等着，徐家广又问，“前不久打电话给老师，他说又住到芒市去了，当时也没仔细问，老师怎么不和你们来b市反倒去了疗养院？”
“没有住疗养院，是住在自己家里，老人都不喜欢住城里，去小地方反而要快话些，而且星湖疗养院离得也近，有点什么事也处理得来。”
知道师兄是关心外公，宋以沫很认真的解释，“现在两老身体都还好，我又找了人照顾，暂时也能放心，不过也就这几年还能这样了，等他们年纪再大一些还是会接到身边来，不然也不放心。”
徐家广边听边点头，他是山沟沟里考出来的，家里条件不好，当年也没有贷款上大学这样的好事，学费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伙食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如果只要担心伙食费他倒也养得活自己，可到了大三他连学费都得自己想办法，要不是他年年拿奖学金，老师又补贴他，他大学能不能读得完都得两说。
所以对老师，他是打心眼里的感激，每年年礼节礼从来没少过，只要有个稍长一些的假一定会去看看老师，这会一听小师妹的解释心里的那点担心也就散了去。
正说着张敏提着公文包急匆匆过来了，看到宋以沫就笑，“就想着你今天该来了，等久了吧？”
宋以沫忙问好，“没等，刚到。”
徐家广也问了声好，“那我回办公室了，有事随时找我。”
“好。”
示意宋以沫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张敏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笑容极为亲和，“新婚就要工作，丈夫有没有怨言？”
宋以沫低头笑笑，“他比我自己都更支持这份工作。”
“难得，这说明你眼光不错，没有嫁错人。”张敏确实觉得有点意外，他以为翟慕杨那种身份的人应该更希望妻子在家里相夫教子。
宋以沫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张敏失笑，把话说回了正题上，“你去伦敦顶尖大学做了一年的交换生，那所大学的老师对你的评价非常高，这对你进入翻译司后的发展方向有很大的好处，翻译司的人是必须要有一段这样的经历，这也是为了业务水平的提高，所以进翻译司的新人在通过考核后都会派出国一年左右的时间，你这倒是省了事。”
宋以沫听得很认真。
“之前我们开了个会，我建议将你做为高翻后备来培养，赞同的有，也有人觉得应该更慎重些做决定，他们认为你的简历虽然好看，可水平到底怎么样还得再看看，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年培养当中也是对你的考核，你要上心些，不要松懈了。”
宋以沫当然知道高翻后备对翻译司的人来说是多大的机会，一些大会及领导人出行诚，高翻后备会比其他同语种的翻译人员优先出席，积累经验。
这是个绝佳的平台，只要她水平足够，她就有机会脱颖而出。
这样的机会是翻译无法拒绝的，宋以沫当然也不能。
她既然做了这份工作自然希望能做到最好，她想让哥以她为傲。
“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在大学都能那么自律的人我当然信得过。”张敏拿出宋以沫的简历看了看，边问，“你的俄语水平怎么样？德语呢？”
“俄语是从高二就开始学的，外公说水平还不错了。”顿了顿，宋以沫轻声解释道：“我俄语是和外公学的，他是s外的外语教授。”
张敏点点头，“翟教授，我知道。”
“德语大二才开始学，对话阅读书写都算过得去，但是不算游刃有余。”
“挺好，英语是你的主要方向，这个不能放松，俄语德语也要继续学，做为外翻，资本越多对你越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前提是绝对不能半桶水在那晃。”
“是，我记住了。”
听话的孩子谁都喜欢，张敏也不例外，顿时就笑容更亲近了，“走吧，我带你去培训处，至少半年内你的任务就是在那里受训，半年后再看情况做安排。”
“是，谢谢您。”

第363章 翻译室的难处
新的环境，新的工作，新的同事，宋以沫忐忑的不着痕迹的兴奋着，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她曾经的工作，重来的这些年没有白活，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改变。
姥姥还健康的活着，陈老师也没有被病魔带走，苗爸没有被钱压得直不起腰来，她的酗伴个个也都走在和曾经不同的康庄大道上，而她宋以沫则有了全然不同的人生。
真好。
整个上午，宋以沫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不谄媚不巴结，笑容不让人讨厌，培训处其他同在受训的新人在一上午过去后也都愿意多和她说上几句话了。
不过这点好感很快就清除成了负数。
宋以沫中午是和师兄以及英语处的几个人一起吃的饭，这说明什么？说明宋以沫在翻译司是有后台的啊！
新人最怕的不是规则，而是打破规则的人，机会就那么多，资源也就那些，没后台的怎么可能抢得过有后台的？
尤其是在看到连张副主任也端着食盒过去和她打招呼后那些人更认定了宋以沫和他们不同，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但是却也不愿意再来往。
当然，也不是所有。
心高气傲的疏远她，自然也有人因为她的后台而接近她。
宋以沫看起来实在是太单纯，别人都以为她不懂，就连徐家广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应付不来，可当看到她只是笑着就将这些事都带了过去心里就有些明白了，小师妹也许并不在意这些，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不懂。
一直关注着宋以沫的张敏也满意的暗暗点头，转头就敲开了主任室的门。
翻译司主任许辉看他这摇头晃脑的模样就笑，“这是捡到宝了？”
“还真是捡到宝了，这两年等得值。”
许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今天他也暗地里关注了几回，别的还不了解，可也看得出来这是个努力的姑娘，不过，“你也别太捧着她，不患寡患不均是人的劣根性。”
“我之前也担过这个心，不过现在是完全不想了，还别说，她不声不响化解局面的本事还真是适合吃翻译这晚饭，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张敏翻了翻手机，“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这说的就是宋以沫。”
许辉笑，干脆合上文件和他说话，“你知不知道两年前你一力要把宋以沫招进外交部的时候有人说你想搞小团体？”
张敏眼角一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真是好笑，加他在内s外在外交部才几个人，真要算小团体怎么也轮不到他！
“也幸好这姑娘上进，她做交换生的那所大学要得到全优可不容易，她不但得了全优，还有教授给了极高的评价，我听说当时那学校有老师留她，说签证都不是问题，她倒也念旧，没有多做犹豫就回来了，抵得住诱惑，又有那样的背景在，你招她进外交部没人能说你徇私。”
“我本来也没有，要不是她优秀我能收她？”张敏脸上露出点小得意来，虽然当时他会多加注意宋以沫确实是因为他是自己直系学妹的原因，可要不是她捧了一个亚军一个冠军，怎么着也是要再多观察两年的。
许辉失笑摇头，也不和老伙计争辩，转而道：“这两年离职的太多，咱们翻译室都有点青黄不接的苗头了，招新上你多上心。”
“我有数。”说到这个张敏也没了玩笑的心思，翻译这活听起来是不错，吃着公家饭，还有不错的福利补助，可外人永远不会知道身处其中的翻译们压力有多大。
他们必须时时学习，关心政治时事，干涩的古诗词也要啃得进去，与付出的相比，得到的就太少了。
以他们的水平去公司做翻译能拿的工资绝不是外交部能开得出来的，这也是离职的绝大多数翻译人员的出路。
可是再这么下去，翻译室的处境就堪忧了。
许辉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申请表递给他，张敏看着就皱起了眉，“这个暂时不能批，人手会不够。”
“可她们年纪确实都不小了，再不生孩子都要成高龄产妇了，我连个否决的理由都找不出来。”许辉叹了口气，“我再试着和她们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再往后延延，这边要尽量把人员缺口填上。”
两个老伙计对望一眼，都只能苦笑，翻译室不缺高翻，可一个萝卜一个坑，今年年初开始翻译室就没有过闲人，这一下子要找两个填上去，还真是不好调节。
“希望这一批新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张敏打破老伙计的美梦，“就算这一批新人全部得用，要到高翻的水平也够磨，两三年内你是别想了，还是想想怎么把现在这些人都稳住吧，可别再来一次离职潮了。”
两人同时长叹一声，再没了之前的轻松。
*
宋以沫和徐家广并肩走出大堂就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翟慕杨，笑容顿时飞扬起来，快走几步过去笑弯了眉眼。
翟慕杨看她开心的模样就知道今天过得不错，心里一松也跟着笑起来。
徐家广扬眉，他和翟家走得近，对老师这个外孙自然也是熟悉的，这几年的变化简直都让他怀疑内里是不是换了个人，爱情真是伟大，竟然能让一个淡漠到极点的人变得有血有肉起来，啧，还挺温柔的。
宋以沫记起来自己把师兄甩下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晃了晃翟慕杨的手。
翟慕杨安抚的紧握了握，转头看向徐家广，“以沫给你添麻烦了。”
唔，语气还算亲近，徐家广下意识的琢磨了一下，话却接得不慢，“小师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里能添什么麻烦，我倒是跟着她沾了不少光。”
翟慕杨转头看了以沫一眼，以沫微微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翟慕杨顿时笑容更深。
“去哪里？我送你。”
“我有车。”徐家广指着车棚里的自行车，“这个时间段两个轮的比四个轮的好使。”
“……”刚刚才从车流大阵中挤出来的翟慕杨觉得这话好有道理。
“那行，我走了，小师妹明天见。”
“师兄明天见。”
翟慕杨看着自己的四个轮，干脆的收了钥匙，“走路回去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第364章 有喜
外交部培训处号称魔鬼培训处，从那里出来的人本事是实打实的提高，但是基本没有人愿意再去挨一年训，那强度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宋以沫自认能吃苦，这些年也从来没在学习上放松过，可真进了培训处才知道自己那点学习强度真的不算什么，她得聚精会神的才能不错过老师教的东西。
好在培训处不存在加班，到点就能回家，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她去消化所学的东西，不然她都担心自己会跟不上。
而且……
宋以沫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月事已经推迟大半个月没来了。
她身体调理得好，月事推迟的情况还是头一回，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数。
不过现在还不是公布的好时候，她入职时间短，如果哥知道她有孕一定会让她先以身体为重。
可从一开始，她就决定了要趁着在培训处的这一年把这件大事给办了，在这一点上两人的坚持不一样，所以得再等一等。
“以沫。”翟慕杨从车上下来，他这些天都是将车停到外交部的院子里，两人走路回家。
宋以沫忙收回心神往哥走去，“堵车吗？今天比平时迟一些。”
“公司前门那条路出了事故，我绕了点路过来的。”拿过她的包，另一只手牵起她，每天的这一刻，翟慕杨都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
走出大门时，宋以沫习惯性的向站岗的武警微笑示意，高大黑壮的男人也回了她一个笑。
进了外交部后宋以沫才知道等闲人是进不来的，哥能够来去自由自然有他背景的原因，可也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丈夫，她挺感谢大家给她行了方便。
回去的路上说说各自一天发生的事是两人这些天养成的习惯，翟慕杨那边的事太琐碎，也没什么说的，他简略说了几句就问，“今天小考结果怎么样？”
培训处每半个月会有一次考核，考试结果会记录在案。
宋以沫点点头，“还不错。”
翟慕杨笑，能让以沫说声不错那就当真是不错了。
“师姐回来了，这个星期天我想请她和师兄去家里吃饭。”
“好，我来安排。”
宋以沫笑出两颊酒窝，“师姐不吃辣，师兄什么都吃，记得和陈婶说。”
“知道。”
两人晃着手慢悠悠的走，宋以沫看哥一眼，“我才知道翻译室有多缺人，两个前辈都三十三了还没生孩子，听说申请报告从去年打到今年都还没批，她们都急死了。”
翟慕杨眉头一皱，“就不怕逼急了人直接离职？外交部翻译室出去的人哪个公司不抢着要？”
“听师兄说前年翻译室有一波离职潮，走了不少人，领导都气死了也没办法，外面公司开的工资是单位开不起的，人家真要奔了前程去也没办法，总不能强行将人扣下。”
“那也不能因为缺人就不让人生孩子，真到了三十好几要么就别生了，要么就早一点有，到了那个年纪太伤身子。”
宋以沫眼睛一亮，“那我干脆趁着现在不用出任务先生了孩子好了，免得以后一年拖过一年。”
翟慕杨两手不空，宠溺的低头蹭了蹭她的头，“现在还太早了，你才二十二岁，你愿意我也舍不得让你这么早就被孩子绑住了，再等几年，恩？”
就知道会这样，宋以沫暗暗叹气，幸好她忍住了没说，不然哥真会让她现在就在家安胎。
这一忍，宋以沫就又忍了一个月，她偷偷把五厘米的高跟鞋换成了三厘米的，还是那种粗跟的。
翟慕杨只以为她是不习惯穿高跟鞋，笑话了她一句，转头就又给她买了几双，好让她换着穿。
可现在，怕是要瞒不住了。
宋以沫趴在马桶前吐得天昏地暗，在心里苦笑，之前她还庆幸自己没有孕期反应，看来只是迟了一点到来而已。
十月的b市已经有了凉意，翟慕杨这会却急得满头大汗，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一手端着水杯一边轻拍着以沫的背，等她缓下来些了忙把杯子递过去让她漱口。
“舒服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马上去医院……”
宋以沫漱了漱口放下杯子，撑着想要站起来，翟慕杨见状忙将她扶了起来。
宋以沫转身抱住他，还是很难受，脸上却是笑着的，“哥，我没生病。”
“都这样了还没病？”翟慕杨只以为她在撑强，把人扶着站好自己转过身去一把将人背了起来，“总不会无缘无故吐，不查个清楚我不放心。”
“哥，我只是……怀孕了。”
翟慕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迈步的姿势没了动静，好像背了个人对他来说没有半点负担。
宋以沫蹭了蹭他后颈，依赖又信任，语气很轻的又重复了一遍，落在翟慕杨耳里却像炸雷。
“怎么，怎么……”翟慕杨都不知自己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可心情一平复过来，扑天盖地的喜悦就把什么都掩了下去，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来，连转身的动作都是慢镜头一般。
宋以沫噗哧一声笑了，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哥这个样子。
所以她明知故问，“哥不高兴吗？不想要孩子？”
明知道她是在说笑，翟慕杨还是极为认真的回答她，“只要一想到会生下一个像你的孩子就高兴得要疯了，怎么可能不想要，但是……”
翟慕杨将人轻轻搂进怀里，半点不敢用力，“你现在就这么辛苦，还有好几个月要怎么熬？而且我也怕耽搁了你，这一怀上，你一年内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倒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只是培训的话我挺着大肚子也不会影响什么，领导肯定也会这么想，我现在就把孩子生了总好过以后不定什么又去请假，反正这一年我也不用露面。”
翟慕杨本就是极聪明的人，脑子一清明心里就有了底，“以沫，你老实告诉哥，这孩子……是不是在你预计之中？”
宋以沫弯着眉眼笑，不说是，也不否认。
翟慕杨只能摇头，他一直很注意，要不是以沫起了心思，他们不可能有这个意外才是。

第365章 报喜
实以沫拗不过，还是看了医生，不过是将医生请到了家里来。
五十来岁气色红润的老人是郑家的家庭医生，和翟慕杨也见过两面，知道他的身份，一检查完就满脸笑意的道喜，“翟夫人身体调养得很好，气血充足，胎儿也很好，害喜的症状也不算太严重，多在饮食上注意就好，药就不用吃了，孕期能不用药最好不要用。”
宋以沫赞同的连连点头，这话太合她心意了，哪里就动不动要吃药了。
翟慕杨眉头皱了皱，“可她吐得很厉害。”
医生就笑，“翟先生是没见过吐得厉害的，那是抱着马桶都动不得，时时都有想吐的感觉，翟夫人这种吐一次就舒坦了的已经是顶好了，翟先生要是实在担心就找点酸口的东西给她压一压，不过也不宜多吃。”
“行，记住了。”
医生一走，没多久翟夫人有孕的事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第二天一早，杨树生的生活秘书，宋以沫见过几面的阎成云就带人送来了大包小包的补品。
翟慕杨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以沫传染了她的心软，或者是因为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还没有过去，他竟然将东西都收了下来。
宋以沫见状，从库房找了几个礼品盒出来做回礼。
紧接着以郑邹*为首的小圈子里的人都送了礼品过来，就算自己人不在的也都是让家里极亲近的代表本人到场送上心意，翟慕杨也都一一收下。
这个圈子有它固有的原则，他没打算去改变。
等到家里终于清静下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宋以沫非常庆幸今天是礼拜天，不然就只能请假了。
上班拢共才那么几天就请假，就算事出有因恐怕也要让人心里不舒服了，对翻译室的人来说，假真的不那么容易请到。
“以沫，姥姥有没有说要过来？”
“恩？”宋以沫眨眨眼，“我没打电话回去，哥，你也没打吗？”
两人对望一眼，好嘛，两人都以为对方打了，结果都没打！
绝对不能让姥姥知道她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个喜讯的！两人同时在心里这么想。
宋以沫直接把手机拨通放到翟慕杨耳边，翟慕杨自己拿稳电话边按着她躺下。
“姥姥，是我，您买菜回家了吗？回了啊。”对上以沫巴巴的眼神，翟慕杨捏了捏她的下巴，“向您道喜，您要叫太婆了。”
翟慕杨把手机拿远了点，隔着这么远宋以沫都听到了姥姥惊呼声，刚结婚就怀上，这大概也是姥姥没想到的事。
宋以沫低头摸了摸还一点都看不出来的肚子，怎么好像谁都意外她现在怀上孩子呢？明明她就不是事业心那么强的人，外交部的工作确实能给她很大的发展空间，也很长脸，可如果让她在工作和生孩子之间做选择，她肯定是会选择孩子的，哪怕因此丢了工作。
“姥姥高兴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翟慕杨坐到床沿将手覆到以沫的手上，眼神柔软，只要一想到这里正孕育着他和以沫的孩子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估计姥姥会想过来照顾我。”
“你不愿意姥姥来吗？”
宋以沫有点愁，“当然是想的，姥姥在我心里都会安稳些，可这些天和姥姥视频她气色好了好多，那神采飞扬的样子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到了这里又只能关在这家里，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我哪里忍心。”
翟慕杨向来拿这对替对方着想的祖孙无奈，“你拦得住？”
“要来也不是现在，等我肚子大起来再说吧，等姥姥冷静下来我和她说。”
“好吧。”
宋以沫拿起手机拨出外公的电话，“我先向外公道个喜，还有我爸和哥哥那里都要说一声，对了，还有苗苗他们几个。”
除了宋以沫，这个孩子对谁来说都太意外了，现在在大城市里奔波着的年轻人哪个是一毕业就结婚，一结婚就生孩子的？谁也没料到宋以沫会这么快。
次日上班，宋以沫去找了张敏。
对于这个直系学长，去学校单招她的副主任宋以沫很是亲近，她也不遮着掩着，单刀直入的说明来意。
张敏失态的嘴巴都半张着，“你说说你怀孕了？”
宋以沫点点头，“恩，两个月了。”
张敏忍不住站了起来，倾身上前问规规矩矩坐着的小姑娘，“你才大学毕业吧？结婚就算早的了，怎么怀孕也这么赶？”
宋以沫抬起视线，“我倒觉得现在怀孕正是好时候，总好过以后也像那两个前辈一样因为缺人连怀孕的假都请不到。”
“……”张敏无言以对，被她这一提醒他也反应过来，新人在培训处正常情况下是要呆上一年的，可如果表现优异也有可能提前离开。
张敏给宋以沫做的计划就是在培训处受训半年，然后就开始跟小任务，有半年时间足够大家看清楚她的潜力了！
在这个时间段怀孕确实是翻译室最合适的时机，培训处大多数时间都是坐着的，也不用担心孕妇会累着。
最多就是将宋以沫的培训时间延长到正常的一年时间，这样总好过在她堪大用时却得请长假去造人。
张敏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抱胸看向他极看好的后辈，“这么好的时机，选过了的？”
宋以沫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等同于默认了她的话。
下属都已经考虑到这个程度了，张敏还能说什么，爽快的在申请表上签了字，边念叨，“自己要多注意着点，别逞强，资料室的人梯你禁止靠近，有什么事找同事还是来找我都可以……”
张敏说一句宋以沫就应一声，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她听得极为认真。
好消息传递的速度一点不比坏消息慢，很快翻译室各处所有人都知道宋以沫怀孕了，这让那两个打了申请却至今未批的高翻咬牙切齿好一会，连道喜都只在企鹅群里跟着说了一句，然后再没有吱过一声。
宋以沫可以想见她们的郁闷，一天天的都尽量少往她们面前出现，免得一不小心就刺激了人。

第366章 又一年
宋以沫虽然想尽办法安抚，宋姥姥还是在腊八时候大包小包的过来了，并且一副打算长住的模样。
早就按捺不住的翟岩松自然也跟着来了，一起的还有吴双。
幸好他在得知岳父打算提前回国定居的打算后，就花了远高于市价的钱把旁边那套房子从业主手里买了过来，并且趁着以沫上班的时间把房子打通，屋子格局装修也调整了下让两套房子看起来像一个整体。
到宋姥姥几人过来时房子已经收拾得挺不错了，宋姥姥是不打算再离开孙女的，翟慕杨就让家里的两个佣人去了隔壁住，吴双习惯了和宋姥姥睡一屋，翟外公住在另一卧室，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的翟慕杨很喜欢这样住得满满当当的感觉。
看着孙女手脚纤细肚子却大大的样子，宋姥姥东西还没放就心疼起来，“人家怀孕都会胖，你怎么还这样子，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姥姥，您可别一来就逼我吃东西，现在已经吃得够多的了，中午都是佣人做好了送到单位，晚上还吃一顿宵夜，哥都在把我当猪养了，您再加把饲料我立刻就可以上砧板了。”
“瞎说什么。”宋姥姥瞪她一眼，心里也明白孙女这么说的意思，转头看向笑语晏晏的孙女婿道：“慕杨，姥姥不是怪你没有照顾好以沫，她这体质我也知道，从小到大就没胖过，就是担心她，这不一急说话就说快了。”
翟慕杨笑着摇头，“知道的，我没多想，您也别担心，有医生定期给她做检查，以沫的身体很健康，不过医生也说了孩子个头有点大，以沫的饮食要注意一点，别吃得太多太营养了，孩子太会抢营养，全往肚子那长了。”
肚子是挺大，宋姥姥一眼看着还以为怀了双胞胎，不过慕杨对以沫的着紧她是知道的，听他这么说心里就安稳了。
临近过年时苗家一家子都过来了，苗芷若因为工作的原因只有三天假，这三天还是调出来的，苗军夫妻不想她奔波，一商量干脆决定到b市来一起过年。
俞辉父子赶在二十九这天也一路风尘的从英国赶了回来，宋以沫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最在乎最亲近的人全围绕在她身边，宋以沫满足的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大年三十历来是国人最重要的节日。
屋里暖气很足，宋以沫穿着一身珊瑚绒的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并没有笑点的节目，听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闻着勾人食欲的香气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当有人往自己身上盖东西时她又立刻醒了过来。
苗芷若干脆坐到她身边，被子依旧搭到了她身上，“困了就回屋里睡会。”
宋以沫坐起来些，“中午吃了饭再睡。”
苗芷若拿了个苹果削皮，眼神时不时的落在她显怀的肚子上，“你们这速度可真够快的，我还没对象呢，你这都快当妈了。”
“生完孩子我的人生大事就基本都完成了。”宋以沫笑容从眼里到脸上，颊边两个酒窝深深的挂在那，让苗芷若没忍住伸手戳了戳。
“工作累不累？才进单位就挺着肚子有没有人说闲话？”
“还好，我这一年本就是培训，不用出任务，我在这个时间里生了孩子估计领导心里都挺高兴的，翻译室人手紧张，有人想申请休假生孩子领导都没批。”
苗芷若做贼似的前后左右的看了看，凑以沫耳朵低声问，“翟大哥之前不是说这几年不考虑要孩子吗？你怎么怀上的？还挑这么好的时间。”
宋以沫眨眨眼，不说话。
苗芷若立刻就明白了，“真是计划好的啊你，不过不是意外逼着你接受这个结果就好，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你，大学一毕业就把人生大事都给完成了。”
宋以沫拉着她凑近了低声问，“你工作怎么样？”
“很好。”苗芷若眼神发亮，“我十月份的时候还跟着出任务了。”
“出任务？有没有见血？”
“你想太多了，就我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派那种任务。”
宋以沫放下心来，私心里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好，苗苗既穿上了她喜爱的绿军装，又不用干太危险的活，可她也很清楚，苗苗不会安于此，她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你悠着点，苗爸苗妈可就你一个女儿，我和他们再亲也是不一样的。”
“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这几个月你就别操心我了，安安稳稳的把我干儿子干女儿生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是儿子。”宋以沫摸了摸肚子，笑容温柔，“哥想要个女儿，我倒想有个儿子，儿子比女儿能承事，希望他能聪明一点，早日把他爸那一摊子事接过去让他爸轻松轻松。”
“是女儿也没关系，你再生几个就是，又不是养不起。”
宋以沫摇头，“在我孕吐的那段时间哥就说了不管男孩女孩都只生这一个。”
这还真是，疼老婆疼到一定地步了，身边有个这么棒的参照体，苗芷若觉得自己要更加找不到男朋友了。
有人敲门，苗芷若正准备起身就看到翟大哥从厨房快步出来去开门，很快提着一个箱子往宋以沫走来。
宋以沫只看包装就知道这又是杨先生送来的了。
自从知道她怀孕后，杨树生就会时不时的送东西过来，收着收着她都习惯了。
“是山核桃，你们剥着吃。”
苗芷若听着是吃的自觉的接过去开箱了。
翟慕杨手还湿着，也不去碰以沫，只是蹲到她面前蹭了蹭她肚子，轻声问，“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有，他很乖。”宋以沫摸了摸哥软软的头发，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好，她觉得还挺准的。
“饭菜还要一阵，你先吃点东西，别吃多了，姥姥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好。”
苗芷若在那边翻白眼，“你们这是存心刺激我这个单身汪吗？”
“就是要刺激你，赶紧你也找一个去。”
翟慕杨笑着亲了亲以沫的嘴角，“你们慢慢吃，我去帮姥姥。”

第367章 惊喜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吃到九点，大家都喝了点酒，就连宋以沫都被允许喝了半杯葡萄酒。
春节晚会还是那些老面孔在撑场，说着南方人听不出笑点的笑话，大青衣甩着长袖，老生唱着长腔，各个民族轮番上场群魔乱舞。
可是热闹。
春节晚会虽然年年满意度创新低，可真要停办了，国人只怕都要觉得这个年过得失了味道。
宋以沫白天睡得足足的，就为了晚上和大家一起守岁。
翟慕杨偷偷把姥姥递过来的核桃肉自己吃了，叉着切好的香瓜喂给以沫，最近核桃吃得有点多，他知道以沫已经有点不太喜欢那个味了，不过都说怀孩子吃核桃好，她再不喜欢谁给她她也会吃下去。
宋以沫趁大家不注意亲了疼媳妇的自家男人一口以作表彰，只觉得这香瓜真是甜得很。
电视里倒计时，一屋子人也兴致高昂的跟着数，又一年过去，他们跨入了二零一二年。
这一年会发生很多事，而且，都与政治有关。
要是在曾经，这些事和她这个小老百姓没有一点关系，可如今，这些事和她身边的人息息相关，她想给哥提个醒，可又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不露了馅。
“以沫，新年快乐。”
宋以沫抬头对男人露出满脸笑意，“新年快乐。”
“来来，以沫，这可是最后一年压岁钱了啊。”何宜塞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紧跟着宋姥姥、翟外公、俞辉都赶紧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来，就连俞相濡都不落人后。
宋以沫抓着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应该晚两年再生孩子的。”
苗芷若摸摸她肚子，“明年给也是给你肚子里那个了，放心，最后还是得落你手里。”
所有人都笑了，眉间没有愁苦，没有困顿，这是日子过得宽松顺意才能展现出来的面貌。
能让宋以沫熬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宋以沫也不勉强，和大家道了晚安就任哥搀着回屋。
“也不知道小凡他们怎么样了，没个大人守着他们过年，想想心里就不安稳。”坐在床上，宋以沫有点担心。
“总要适应的。”
是啊，总要适应的，以后还有那么久远的路，她不可能随时把他们带在身边，可就算心里再清楚，做为监护人她难免还是有点放不下。
翟慕杨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她手心，“以后每年我都给你压岁钱。”
厚厚的红包都快要爆开了，摸着就知道这里面是实实在在的钱，不是支票，也不是银行卡，宋以沫想像着哥低头把钱塞进红包的样子，笑意从眼里蔓延到脸上的每一条纹理。
靠过去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宋以沫低喃，“哥，我好像又更爱你一点了。”
翟慕杨把人抱紧，笑意深深，“我不嫌多。”
*
因为有孕在身，这个春节谁都没有让宋以沫动弹，就动动嘴皮子打了电话拜年，好在需要去拜年的也不多，有些人家有翟慕杨一个人去一趟也够了。
怀孕后宋以沫很嗜睡，假期更是睡了个天昏地暗，经常一醒来就是八九点。
初三这天一睁开眼看到晒在墙上的阳光，汲着鞋子去窗户边一看，果然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宋以沫心情好得不得了，用手耙了耙头发就往门口走去，可门一拉开，她就发现今天高兴的事还不止天气好这一桩！
“小凡！什么时候来的？你一个人还是大家都来了？吃早餐了吗？”
“都来了，大哥说你想我们。”向来脸绷得紧紧的舒凡这会也是忍不住满脸欢欣笑意，敬畏的看了眼姐姐的大肚子，牵着她小心的往楼下走。
虽然平时也有视频，姐姐甚至还站起来让他瞧过，可亲眼见着感觉太不一样了。
“当然想你们了，视频只是看个影像，和在跟前总是不一样的，要不是转学对你们不好，我都想把你们都转到B市来。”
转学那点弊端我们完全能克服！舒凡咬住唇，忍住这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转开话题，免得自己心里更生想法。
“姐姐你怎么不住楼下？要安全些。”
“你大哥提过，我不想动，怀个孩子还不能爬楼梯了？”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了楼下，看到了一众从低到高排排站的小家伙们。
“宋姐姐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宋以沫笑眯了眼，正要说一会给大家压岁钱就看到哥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红包。
宋以沫对哥爱娇的笑了笑，接过压岁钱往每个人手里发。
第一个就是最小的舒心，宋以沫并没有因为那次的不愉快对她改了态度，给了红包还说了祝福语，舒心低头说了声谢谢，也回了句身体健康。
舒凡看着松了口气，这段日子的严厉教导总算没有白费。
和孩子们一起吃了早餐宋以沫就将他们赶去睡觉，她今天虽然睡了懒觉，可现在也还不到九点，他们怕是天还没亮就起床赶航班了。
“哥，你安排他们过来的吗？”
“我定的是十点的那班飞机，是舒凡自己去改签的，他想给你个惊喜。”翟慕杨把豆浆递给她。
“什么时候看到他们都是惊喜，哪里就用赶个早了。”宋以沫嘟囔，但是也没再说，孩子们的心意她知道，收下就是最好的尊重，“我初八就上班了，陪不了他们几天，现在挺着大肚子也不好陪他们出去玩，哥你安排安排。”
“知道，你别操心这些，让脑子歇歇。”
结果孩子们一直到初八宋以沫上班去了才愿意在翟慕杨的安排下去玩，宋以沫舍不得他们走，和那边的老师沟通过后等他们过了元宵节才回去继续上学。
一个春节下来，宋以沫就整日里被一家子人当成猪在喂，肚子又大了一圈，其他地方却依旧没长肉，一家子人也是没脾气了。
出了节去做体检，一直负责跟进的医生都吓了一跳，再次严厉告诫得控制饮食，孩子太大对母体会有负担，现在看不出来，等肚子长到八个月问题就大了。
宋姥姥吓了一跳，再不敢逼着孙女吃东西，翟慕杨更是盯得紧，每天的餐桌上终于是素菜多过荤菜了。

第368章 瓜熟蒂落
小的时候被人说小特别不乐意，总觉得被轻看了，说话没份量，不管说什么都不被人当真。
那时候就盼啊，盼着自己能快点长大，好做那个说什么都能当回事的大人。
可真的成了大人才知道大人有多少无奈，才知道人长大了时间过得有多匆匆，明明同样是二十四小时，以前上学盼放学，现在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羊水破了被推进手术室，宋以沫在一波一波的阵痛中还有闲瑕在那想，她大学毕业好像才在昨天，眨眼已是一年，她工作已经一年，并且马上就要升级当妈。
真的好快啊！
麻醉药进入身体缓解了那种撕裂身体的疼痛，在失去意识前宋以沫看到了穿着无菌服来到她身边的男人，心神顿时一松，限入黑暗之中。
翟慕杨心疼的给她擦了擦额头，对高价请来的妇产科医生点了点头道：“麻烦了。”
整个过程他都只是抓着以沫的手，手术刀划开肚皮的声音落入耳中让他难受极了，只要一想着平时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人现在正被人划开身体他就全身哪里都疼。
可孩子个头大，以沫本身也不是特别壮实的人，没有一个医生同意顺产，那种延续太长时间的痛也熬人，他同样舍不得，只得让以沫挨这一刀。
就这一次了，他有一个孩子就足够。
*
宋以沫醒来时已经回到病房，肚子上钝钝的疼痛让她小声的抽了口气。
翟慕杨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听到动静已经站了起来，轻声道，“很痛是不是？我去叫医生……”
宋以沫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刀口有点疼，忍得住，孩子呢？我想看看。”
“等等。”翟慕杨把床摇起来一点，从那边的小床上将孩子小心的抱起来送到宋以沫眼前，动作有点僵硬，但是很标准。
大概是营养太好，孩子并不像才出生的孩子那样皱皱的，就是还有点红，头发黑黑的很浓密，宋以沫轻轻的摸了摸，“不枉我吃那么多核桃，哥，他脸好大。”
“九斤一两的大胖小子，要是个头能小点你也少吃点苦头。”翟慕杨有点嫌弃的将胖儿子放回去，拿棉签醮了点水打湿以沫的嘴唇，“医生说得通了气才能吃东西，之前你就没吃什么，是不是很饿了？我让医生给你吊瓶营养针吧？”
“不饿，姥姥呢？”
“回去给你炖汤了，其他人我也都打发了回去，不用都守在这里。”
宋以沫是知道哥早就请好了月嫂，还是两个，孩子有她们照看确实也够了。
看她没什么精神，翟慕杨拧了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脸，柔声道：“反正这会也不能吃东西，你多睡会，睡着了不饿。”
麻醉药的后作用还在，宋以沫点点头，没多会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来医院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宋以沫被翟慕杨拾掇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顺顺溜溜，见客时不见一点产妇的狼狈。
杨树生是在第三天晚上来的，这一年接触得多，父子俩的关系比之前要近了些，当然，比起平常的父子还是差了许多。
几天下来孩子长开了点，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让人喜欢，杨树生向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些慈爱的神色来，这是他第一个孙子，还是他最在乎的儿子生的，只这一层关系就足够让他另眼相看。
在小摇床里放了个玉锁片，杨树生道：“这是你小的时候戴过的，你妈当年笑说要留给你的孩子，她的愿望我总是要达成的。”
哪怕那个愿望只是当年的一句玩笑话。
不知道是不是已为人母，宋以沫听着这话心酸得不行，哥从小没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长大自然是吃了苦，而翟妈妈年纪轻轻就故去，杨先生不得不另娶她人，和心爱的人阴阳相隔，并且儿子也不认他，一家三口竟是谁也不好过。
哥不愿意认祖归宗固然是恨，杨先生从不要求他回归杨家，甚至支持他在外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对杨家的一种报复。
翟妈妈用死让杨先生记了一辈子，更因她的死而更恨杨家，恐怕也是那个温柔女人的报复吧？
这一家子，其实都是狠人。
翟慕杨看着那个玉锁片好一会，道了声谢。
杨树生笑了笑，他现在已经摸到一点和儿子的相处之道了，现在又有了孙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今年热得迟，六月初的天还带着凉意，连着几天的阴雨天让温度又低了不少，翟慕杨怕以沫受风，干脆在医院里多住了两天，等到开天了才出院。
宋以沫全副开装，帽子围巾手套，一点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从医院到家更是脚没沾地，一家子人全围着她转，生怕疏忽了什么让她落了月子病。
月娘提着摇篮对望一眼，她们做了好几年月嫂，把产妇看得比新生儿重的家庭还真是头一回见。
翟慕杨直接把人送回了房，婴儿房就布置在隔壁，宋以沫倒是想自己照顾，可她的产假只有三个月，产前已经休了一个月了，要是她自己带，孩子两个月后还是得交到别人手里，等那时候再换人孩子不适应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别人照顾着，父母多花时间陪着就是。
这是翟慕杨说的话，宋以沫被说服了，只要对孩子好爱孩子的妈妈都可以退让。
按着老规矩，坐月子的一个月里是不可以洗头洗澡的，宋以沫实在难受，想偷偷去洗头也被哥逮了回去，关乎身体的事他向来不放任。
宋以沫只得忍着，到刑满释放的那日在浴缸里泡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在翟慕杨的一再催促声中出来。
摸着还有一点鼓的肚子，宋以沫又折腾着将束腰带系了回去，月子里没怎么动弹，她身上还有些浮肿，肚子更明显，浮肿会消退，可肚子上的肉肉不吃点苦头以后就难消下去了，得做点运动才行。
想到哥那些健身器材，宋以沫又有点退却，她运动神经不发达，体育考试从来都是勉强及格，不然……还是练练瑜伽？

第369章 人比人
出了月子后宋以沫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陪伴儿子上，经历了新手妈妈的紧张不适她很快适应了新角色。
当然，比她适应更快的是翟慕杨，本来就不怎么去应酬的人现在基本上晚上都不出门，上班迟到早退更是常事。
翟外公取名翟乐安，乳名球球的胖娃娃很好带，只要让他吃饱了就不吵不闹，对谁都张着嘴笑，很让人省心，月嫂表现好干脆被翟慕杨留了下来。
直到假期结束，宋以沫才发现她生了个孩子作息时间竟然没有半点变化，气色红润比产前还要好许多。
张敏在单位门口碰到话别的两口子就笑得不行，如果有个宠老婆排行榜，翟慕杨一定榜上有名，还得排在前边，就宋以沫这样子，说她刚生完孩子两个月谁信！
倒是翟慕杨看着瘦了点。
夫妻俩过来打招呼，张敏和翟慕杨握了下手，笑道：“都说一孕傻三年，小宋怎么样，记性没差吧？做我们这行的可傻不得。”
虽然是开玩笑似的问，可这确实是张敏所担心的，虽然每个月的考核宋以沫都没有一点问题，成绩更是将同期的新人都比了下去，可生孩子后状态下跌的情况也不少见，他就怕小宋也会这样。
马上就要进行年度总考核，他很担心休了三个月假的宋以沫给不了一个让人满意的成绩，这对小宋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影响，毕竟比起翻译室其他人还说，小宋实在有太多让人眼红的地方了，嫉妒无处不在。
宋以沫不知道张敏的这些担心，神情一惯的淡定，“应该没有问题。”
翟慕杨宠溺的看她一眼，把话说得更让张敏放心一些，“坐月子那个月家里老人管得紧不准她看书，她就每天坚持听两小时英语新闻，睡眠也很好，对她应该是没影响的。”
“那就好，现在翻译室缺人缺得厉害，等考核一过小宋只怕就要出任务了，孩子还小，我会尽量考虑这方面，不过如果有实在不能周全的时候，也请家人能支持我们的工作，翻译室的工作人员压力都很大，家人的支持非常重要。”
“以沫想要做的事我们家人都会鼎力支持。”翟慕杨神情温柔的看向以沫，宋以沫回他一个甜笑，更让他神情柔软，“以沫性子软，还请张副看顾一二。”
“这点翟先生不用担心。”
翟慕杨点点头，把包放回以沫手里，“我在徐记定了餐，中午你请大家去吃饭。”
徐记是这附近最好的海鲜酒店，味道不错，但是价钱也很好看，宋以沫就算在外面吃饭也很少由她结帐，自然不知道这些，乖顺的应下就推着人上车去上班。
张敏摇摇头，这叫什么来着？对，秀恩爱，一早上就被秀了一脸，不过还真是让人心情美好。
离开工作岗位三个月，宋以沫今天来得比较早，花了点时间整理办公桌，又关注了下时事整治才陆续有人进来。
不管关系远近，同事之间都是客客气气的，这一天宋以沫听得最多的就是说她气色好，身体恢复得快，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生完孩子的人。
她本来只当客气话听了，可当师姐郑雨燕也这么说时她才摸摸脸问，“真的和之前没区别吗？”
郑雨燕羡慕嫉妒恨的瞪着她，忍不住直接上手掐了掐她水嫩的脸，“女人结婚不结婚的看不大出来，生孩子才是一道坎，想要恢复身材对自己狠心一点也不是做不到，可脸色神情这些是骗不了人的，这才是女人和妇人的区别，要不是眼看着你肚皮鼓起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找代孕了。”
宋以沫有点窃喜，女人都爱听好听话，她也不例外，不过她也没有全信就是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大概是因为我休息得好，天天又是汤汤水水的养着，气色就好。”
郑雨燕都不想搭理她，有些事是这么点原因能说明问题的吗？就宋以沫这样出去说自己还是个大学里的在校生都没人怀疑，谁能想到她这生完孩子才两个月。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是谁都有宋以沫那个命嫁得那么好的，翟慕杨能变得这么居家还真是让她和师兄吃惊。
只要是人聚集的地方就会有口舌，自从宋以沫恢复正常上班后她就是话题中心人物，这样的人没有人不羡慕。
宋以沫却不知道这些，马上就是总考核，这关系到以后的工作安排，她必须全力以赴。
*
嗅议室内坐了五个人，最上首坐的是外交部副部长马明，左侧坐着翻译室的正副主任，右边则是英语处处长蒋欣和培训处处长秦培均。
看完眼前的资料，马明抬头，屈指敲了敲桌子，“许晖，你怎么看？”
“其实之前我对宋以沫的信心远没有老张大，她在培训部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可我不能确定她生完孩子后是不是还能保持这样的高光状态，事实证明老张眼光不错。”
许晖低头看了眼宋以沫这次的考核成绩，“听老张说她坐月子期间都没有断了坚持听英语广播，这就说明她自制力极强，有责任心，是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老张的提议我赞成。”
马明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秦培均，“她这一年都在你手底下，你怎么看？”
“她只要不在往后变得骄傲自大，会是个好苗子。”
许晖笑，“难得听到你这么高的评价。”
秦培均点点今天才出来的考核成绩，“加上这次总考核她一共参加了十二次考核，每次都是第一，不遭人嫉是庸才，她在培训处的处境并不算好，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她被排挤，她在其中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可她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这么稳得住的人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说到这里秦培均皱了皱眉，马明抬抬下巴，“有什么问题？”
“她太年轻了。”秦培均笑得无奈，年轻有时候是资本，可有的时候太过年轻却得压着些用，他们的工作性质不需要噱头，也不需要桃色新闻，他们需要的是严肃的能让人信服的形象。

第370章 高翻后备
马明点点头，“这也是我在考虑的，不论是宋以沫本人还是她的背景都适合大用，可就像秦处长说的，她太年轻了，不但年轻，还长得好，养了一身好气质，她这个形象非常适合露脸，可外交部是做外交工作的，不能让目光都集中在翻译员身上。”
张敏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多说话。
马明看到了就笑，“有什么话就说，藏着揶着做什么。”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部长陈毅，张敏不会多说什么，可在马明面前他要放松些，也就接了话道：“我记起来小宋的另一个身份，她是个很受追捧的十五岁就开始写小说赚钱养家的作者，我专门做过一个调查，她的风评非常好，凡是关于她的新闻被喷击得情况也远远要好于其他新闻，而且她还有一个省高考状元的头衔，并且从国外捧了个含金量非常足的冠军回来，可以说年纪小的佩服她，年长的喜欢她，我觉得让她早些露面并不是坏事。”
几人陷入沉思，一时间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敏还要再说什么，坐他旁边的许晖踩了他一脚，他会意，将话吞了回去。
片刻后，马明才又道：“这事先不急着做决定，不过将宋以沫当成高翻后备培养可以定下来，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做准备，明年开始国家将进入外交年，许晖，张敏，翻译室还要再增加一些外语人才，需要的时候人手却分派不开那就真要闹大笑话了。”
许晖和张敏同时点头，“是，我们会加大力度招揽人才。”
“散会吧，张敏留下。”
许晖和张敏眼神碰了一下，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不用想也知道两人会说的是什么，这个宋以沫还真是，自从招揽了她为她开的会都不知道有几场了，但愿她能对得起这么多人对她的期待。
会议室内，马明看了下手表，“你这是将宋以沫当成弟子在培养了？她手头有真本事，还有那么多助力，你就不担心有一天她篡了你的位？”
“她真要篡了我的位那几位也不会亏待了我。”张敏笑，“我也不和您说虚话，这两年我工作虽然没有出过问题，只是自己知自家事，我的记性已经比不得以前了，学东西慢了很多，现在也就是还能靠着经验再撑个几年，小宋底子好，再磨个两年差不多就能派上大用场，早点把她带出来以后翻译室也能多一个担事的，我就算换个岗位也放心，这一年老秦在观察她，我也在考验她，说真的，她比我预料的还要优秀得多。”
张敏语带赞叹，“在她这个年纪能有她这个自制力的人不多，就她家那个情况她就是什么都不干也能过得比绝大多数人好，犯不着这么认真对待一份工作强度那么大的工作，可她连坐月子都能坚持不间断的听广播，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我才下定决心的。”
马明确实没想到张敏会自曝其短，他这样的情况在翻译室其实非常常见，只是不是谁都会说出来。
“那你就多上心，好好用她，以后他们不会亏待你。”
张敏笑，“就是知道他们不会亏待我我才会让位，不然就让小宋慢慢熬着吧。”
明明是提携后辈却非得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马明摇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你也别做得太明显，人心不稳队伍难带。”
“是。”
*
刚接到一个小任务的宋以沫完全不知道因为她大小头儿又开了一次会，这是她第一次派任务，在新人里算是最迟的，毕竟之前挺着大肚子，谁也不会让她以那种形象出去。
虽然只是个做记录的活，宋以沫还是非常认真的对待，不但把资料翻遍了，连与之相关的都没放过，任务自然也是完成得极好。
翻译室虽然重用她，但是做得并不明显，在一众新人中称得上一碗水端平，不同之处全在细节，凡是宋以沫的任务都是不用露脸，但是难度相对来说要高一些的。
几次任务都完成后张敏开始给她派交传（交替传译），她的游刃有余让一直关注她的人都暗暗点头，在和宋以沫通过气后，张敏给她派翻译里难度相当高的同传（同声传译）任务。
而走到这一步，除去在培训部的一年，她只花了四个月。
步子迈得这么大自然有人侧目，可再不愤也只能在心里憋着，翻译就是口头上见功夫的活，宋以沫有这个本事她就能大步往前走，同期的新人比不上她，自然就事事要比她慢一步。
这个社会，从来都是人来适应规则，要想制定规则那就必须站到最高处，在那之前，奋起直追吧。
翻译室的氛围越发热烈，竞争气息越发浓厚，在这样的环境下，宋以沫半点不敢放松。
可不管再怎么忙再怎么累，她都会雷打不动的每天和翟慕杨步行上下班，什么都不想的专心陪伴孩子一个小时以上，所以虽然她带的时间不多，孩子还是很亲她。
冬去春来，球球已经两岁。
就跟在妈妈肚子里一样，球球天生会抢营养，白白胖胖的样子哪个老人见了都爱得不行，宋以沫却有点发愁，儿子实在是太胖了，手脚都是藕节一样的全是肉，她已经有点抱不动了。
不过她抱的机会也不多，一年前开始她渐渐跟着领导出国，就算在国内也经常任务缠身，周六周日有时候都会被占，好在出了任务回来领导也会给她几天休息时间。
桌上电话响，宋以沫接起来一听，是张敏叫她去办公室。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有任务，这一两年翻译司的人都被使唤得团团转，连正副主任有时候都得亲自上阵，培训处的压力大得很，据说秦处长脾气越发暴躁了。
翻了翻日历，她五天前才从国外回来，总不能现在又让她出去。
这么想着，她心里定了一点。
这次张敏找她确实不是让她随领导出国，可他说的比出国还让宋以沫觉得惊吓，做为英语处的二秘，她的下一步目标难道不是一秘吗？

第371章 一步登天
“张副，是我听岔了还是……”
张敏笑，“你没听岔，这个决定领导已经一致通过。”
“可是……”宋以沫咬了咬唇，“我知道自我进翻译室后张副您给了我很多机会，说实话，你说的这个事对我诱惑很大，应该说没人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可是张副，翻译室有很多人比我都更有资格，不管是资历还是水平，英语处很多人不在我之下。”
张敏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说明我们没有看错你，实际上我和老许虽然对你有所安排，却不是一步登天，步子迈得太大对你有利有弊，甚至可以说是弊大于利，不过这次的机会却不是我给你争取来的。”
宋以沫立刻想到了杨先生和方司令，可哥明明说过他们不会插手她的工作，只做她的隐形靠山保障她不被欺负，但是除了这两人，她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能量。
一号首长的贴身翻译，这代表的是国家最高翻译水平，这是她的终级目标，却从没想过能这么早实现。
“戴春阳已经三十七了，前不久意外怀上了孩子，这是她和她老公结婚十几年的第一个孩子，工作是很重要，但是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显然更重要，她在后续的工作安排报告上推荐了你。”
竟然是戴姐……宋以沫顿时心安了些，不是因为她的关系把戴姐挤下来的就好。
在翻译室三年她亲近的人不多，戴姐是除了师兄师姐外和她关系最好的，这还是因为有一次单位聚餐她把球球带去了，戴姐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休息日的时候还会上门来看球球。
这一次戴姐会推荐她，该不会是沾了儿子的光吧？！
宋以沫有些汗颜，她们家现在是连球球都能干了，就她还是老样子。
把心神拉回来，宋以沫说出她的担心，“张副，我心里有点没底。”
“你的业务水平完全没问题，这点我和老许都相信，而且你也不是一点过渡时间都没有，戴春阳现在怀孕才八周，就是怀孕十六周穿宽松点肚子也遮得住，首长这两个月的行程基本都在国内，戴春阳应付得来，不过两个月后首长要出访俄罗斯，这是今年份量最重的访问，而这也将是你的第一站。”
“张副……”
“我会和你一起去，小宋，你要清楚一点，我们不是强行让你去做你能力范围外的事，首先是因为你水平足够才会被戴春阳举荐，再者说翻译室的情况你也清楚，虽然这两年招进来的新人不少，但是他们的能力都不如你，而能力比你强的早有其他安排，国家越强大也就越来越需要外交，主动的或者被动的，翻译室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我和老许斟酌过许久，发现你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张敏笑，“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以后也不用担心做个一两年又要换人，领导都喜欢用旧人，比如我们陈部长，他出访或者接待外宾，如果是英语就喜欢带梁田，德语是徐劲，法语则是秦利红，戴春利跟着首长一年多，中途也没有换过人，除非那个领导卸任了，不然基本都是用到底的，也是因为这一点，老资历的高翻基本都不能动，所以这个机会就轮到你了。”
“可没了戴姐不是该由第二第三翻译顶上吗？”
“第二翻译是我兼着，没有第三翻译，有我们俩就够了。”
这是自信，也是实话，这两人代表的是翻译的最高水平。
“你总不会是在担心抢了我的机会。”
宋以沫摇头，“没有这么想，张副您已经什么机会都拥有过了，如果不是您主动退出，跟在首长身边的应该是您还不是戴姐。”
张敏笑了笑，“我这两年虽然还有出任务，但多是应个急，人呐，再不服输也得服老。”
高翻就是这样，比其他行业都要衰老得快。
宋以沫有点兴奋，心跳加速，能做现任第一首长的第一贴身翻译简直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事，她以为等她成长起来，等她有那个资历站到那个位置上去时，那上面早就换成了另一个也许并不那么受人爱戴追捧敬重的人。
第一首长是古往今来那么多英雄人物中她唯一有好感的政治家，只要一想到她将用她所学为她所敬佩的人服务，她就激动得全身都在打颤。
首长喜欢看书，喜欢在发言时引经据典，虽然她的涉猎范围也很广，不过还是得去开个书单再多看些才行，对了，首长喜欢足球，她得关注一下这个方面……
宋以沫在心里定了一个又一个计划，翻了一篇又一篇，才得知消息时的忐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跃跃欲试。
张敏笑了，虽然事情发展得比他预计得快了点，但是显然结果更好，就不知这背后有没有人在推波助澜，幸好宋以沫也有足够的本事撑起那些事。
*
翟慕杨在占据了半个楼层的办公室里接到了郑森林的电话。
“老翟，以沫有没有给你报喜？”
翟慕杨扬眉，“没有，她升职了？”
“在翻译室升职算什么，第一首长身边的翻译怀孕了，我在知道消息后就打算运作一下，结果我还什么都没做就得到消息说那个翻译举荐了以沫，并且翻译室那边看样子是通过了。”
翟慕杨起身走到窗边，“没有其他人插手？”
“我查了下，没有，老翟，小以沫这一步迈得好像大了点啊。”
“她要是没把握不会接下这个差事。”
“那倒也是。”认识这么多年，郑森林也算了解看着成长起来的以沫，“要不要暗地里给她疏通一下？”
“不用。”翟慕杨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写下宋以沫三个字，嘴角浮起笑意，“翻译室不像别的部门，没人敢在工作上使绊子，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外交部是国家的门面，高翻则是撑起这门面的中坚力量，真要有谁在这里面动手脚，那人这辈子就毁了，这是所有翻译室的人都有的认知，私底下怎么竞争都没关系，一旦事情定下来就绝对不允许再出变故。
身为高翻的丈夫，翟慕杨对这些也是有过研究的。

第372章 一个要求
有人敲门，翟慕杨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探进来半边身子满脸笑意的以沫顿时笑开了，直接挂了电话往她走去，“不是上班时间吗？这是又要出任务？”
翻译室上班不需要按点打卡，相对于其他单位来说算是相当自由的，如果要出任务更是会提前把人放回去休息。
宋以沫跑过来扑进丈夫怀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哥，哥……”
“这么高兴啊。”翟慕杨像抱孝一样把她高高抱起，宋以沫难得能俯视哥，笑得更是眉眼弯弯，搂住男人的脖子低头亲了他额头一下。
翟慕杨笑，坐到大班椅内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宋以沫得意的又啃了男人嘴唇一口，“你猜。”
翟慕杨认真的装着不知道，“升职了？”
“没升，再猜。”
“被领导点名表扬了？”
“不对，再猜。”
翟慕杨摸摸她肚子，故作吃惊，“该不会又怀上了吧？”
宋以沫哈哈大笑，这么开怀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翟慕杨看着眼神越发温柔。
“哥，你绝对猜不中的，我要做第一首长的贴身翻译啦！第一翻译哦，戴姐怀孕了要退下来，她推荐了我，领导已经同意了。”
翟慕杨这会不用装也是满心满眼的高兴，“我老婆真厉害，以后就能经常在电视里看到你了。”
被夸了，宋以沫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力气一松就趴到男人怀里，道：“也不会经常，首长又不会总去英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不过以后我大概更没有时间能陪你和球球了。”
宋以沫叹了口气，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啊，“首长非常博学，我要看许多书要涉猎得更广才能跟得上，如果一开始没被选上也没什么，可已经选上了再因为水平不够被退回翻译室那就太丢脸了。”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宋以沫抬起头，不等他说是什么条件就点了头，“我都答应。”
“让你放弃这个机会你也答应？”
宋以沫认真的权衡了一下两方的重要性，点头，“答应。”
翟慕杨笑着亲昵的抵住她的额头，“傻，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没有什么事能比你比球球更重要，我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可这绝对不是建立在伤害我最重要的人的基础上，家庭是我的养份，失了养份我不会好的。”
“还得加上一点，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根本，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得保证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能得到充足的睡眠，不得已的时候也得抓紧一切能补眠的机会补眠。”
翟慕杨蹭了蹭她额头，很满意近距离下也看不到以沫有黑眼圈，他将以沫养得很好，这是他最骄傲的事。
“以沫，我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一定要身体健康知道吗？”
宋以沫用力点头，“我会听话的。”
翟慕杨笑着亲了亲她鼻尖，听到敲门声便抬头，“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衣装严谨的三十左右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就是她此时左手一份糕点右手一杯酸奶破坏了她的那份精英感。
她是特助贾兰，翟慕杨从总公司带过来的人。
能被翟慕杨看重自然是极为优秀的，办事能力一流，眼力劲也是一流。
宋以沫并不常来公司，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老板对老板娘有多着紧，但是年轻英俊多金的老板对女人来说太有吸引力，离老板最近的秘书处一众妖魔鬼怪被贾兰管着，三年来愣是没出过半点妖蛾子。
宋以沫对这个特助很有好感，想着自己这会这个样子太不尊重人了，便从哥身上下来，笑着向贾兰打招呼，“贾姐。”
被老板娘叫姐贾兰也习惯了，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语气温和，“还是你喜欢吃的抹茶味。”
宋以沫喜欢吃抹茶口味的糕点，翟慕杨叮嘱过一次后每次宋以沫来贾兰都会亲自去楼下买一份上来。
“谢谢贾姐。”
宋以沫去沙发上坐着吃东西，正是下午茶时间，要是还有杯奶茶就好了，可惜哥嫌弃那东西是用粉子调制出来的，从来不会买给她吃，不过红枣酸奶味道也不错。
边吃东西边支起耳朵听那边两人说公事，关注政治时事是她如今每天的必修功课之一，连带的对哥公司里那些事她也能听明白几分。
哥这几年涉足新能源产业，投入很大，却并不是短期能看到利益的，总公司有几个董事并不赞成，他干脆把分公司从总公司剥离出来，是亏是赚都由他自己来承担。
好在夫妻俩这几年投资不少，来钱的地方多，亏损也承担得起。
宋以沫低头边吃边想，那些人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新能源产业是衡量一个国家和地区高新技术发展水平的重要依据，也是新一轮国际竞争的战略制高点，它的发展会在无形之中改变当前的能源格局，让国家能源更独立，让能量利用范围更广泛，让能量提取更方便。
不说哥的背景摆在那，就是国家对这方面的发展也是大力扶持的，哥又舍得下钱，这三年从国外挖了不少人才回国，这正是国家想要看到的，人才的流失一直是国家的痛，哥的做法显然更让他得到上面支持。
加上这个新能源公司，哥已经为国家安排了将近九万个就业岗位，要知道他持有的企业里大多数都是实业，这样的公司里高薪人才非常多，远不是销售人员可比。
哥也算是做到了商人的极致，虽然说官商官商，官在前商在后，可以哥现在的成就，一般的官在他面前根本威风不起来，更何况他本也不是普通商人。
哥想一直居于幕后，不过这两年他也渐渐藏不住了，国家也不想让他藏，这么年轻，这么有报负，还为国家立过几次功劳，再加上他的背景，这样的人不捧捧谁？
她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杨先生的功劳，可她知道，再大的表彰哥都受得起。
她所熟悉的历史只剩两年，曾经的历史里并没有翟慕杨这个人，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她知道在往后的数年，众杰出人物中一定会有哥一席之地。

第373章 翻译司矛盾
宋以沫接任戴春阳成为第一首长身边的英语翻译在周一的例会上正式通报。
已经定下来的事没人敢当面质疑，可宋以沫明显发现自己的人缘变差了。
碰上了依旧会客客气气的笑，吃饭也会叫她一起，只是凡是她出现的地方，哪怕是说得热火朝天也会瞬间冷场，然后一个个神情自若的和她打招呼。
宋以沫并不意外，在知道自己接替戴姐后她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第一首长的贴身翻译，这个位置代表的不止是荣誉，还是翻译室隐形竞争的结果，在这一轮比试中宋以沫获胜，也就是说她是现在翻译室的最高水平，这个结果在翻译室多年的人当然不服，这其中就包括英语处处长蒋欣。
敲开主任办公室的门，蒋欣直接表明态度，“主任，我不服，宋以沫进入翻译室才三年，第一年她还挺着肚子在培训处培训，我们处哪个人不比她水平高？没道理因为她有背景就谁都对她另眼相看，最好的机会都先紧着她来。”
许晖气笑了，“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我和老张因为一个人的背景把她放到重要位置，不顾国家利益，让她去给我们外交部，我们翻译司丢人现眼？”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蒋欣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主任，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服气，是，宋以沫业务水平是不错，可我们谁比她差了？怎么就轮到她踩在我们头上了？”
许晖看她一眼，移动鼠标对着电脑点了点，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她，“这是第一首长和第四首长接下来两个月的几个行程，你自己看。”
第四首长的行程蒋欣再熟悉不过，所以她着重看了第一首长的行程，然后疑惑的看着许晖。
许晖有点失望，叹了口气，道：“你做第四首长的英语翻译已经两年，行事间已经非常有默契，第四首长对你向来褒奖，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几年你都会跟着第四首长，两位首长的行程有许多重叠的地方，你不服是想怎么样？两相兼顾？还是说不做第四首长的翻译了，去做第一首长的？你知道要是这么做了会是怎样的后果吗？”
许晖越说越气她没有轻重不知深浅，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和老张早就料到会有人不服，可我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来表达不满的，小宋的资历和你们是没得比，可有些时候只能事急从权，翻译司如今人手捉襟见肘，你们大都不能动，你再挑一个比她更好的人选出来试试？蒋欣，我很失望。”
蒋欣紧紧咬住下唇，在许晖问出那一连串的问题时她就知道自己冲动了，她只想着来要一个公平，却忘了从现实来想问题。
就像主任说的，她再不服又能怎么样？丢开手里的活去和宋以沫抢吗？不说自己抢不抢得到，首先她就会遭了第四首长的厌弃，一个被首长厌弃的翻译怎么可能还有将来。
她太冲动了。
许晖拿着杯子起身去添水，站在那里喝了一口转过身来，“蒋欣，做为英语处的处长，你非但没有在大家排挤小宋的时候把矛盾缓解下来，还带头针对她，做为一个领导来说你大错特错，翻译司允许良性竞争，但是绝对不准互相扯后腿，而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在激化矛盾，我很失望。”
“主任……”蒋欣早就跟着站了起来，后悔得不得了。
“这次还只是让小宋去接替戴春利的工作就已经闹成这样了，如果哪天给她升了职，你是不是要带着人造反了？”
这话重得让蒋欣心都快蹦出胸腔了，“主任，我错了，是我没有想明白，一定没有下次了。”
许晖摇摇头，慢悠悠的走回大班椅坐下，“小宋是一定会重用的，她年轻，经过这几年的磨砺水平也是顶尖，以后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果你不能想明白这一点……”
许晖抬头看向蒋欣，神情郑重，“我会申请把你调出翻译司去其他部门，比如新闻司，我可以保证去那里一定会重用你。”
“主任，我不调走。”蒋欣急得上前一步，身体紧紧挨着办公桌，“我想明白了，真的，主任，我想明白了，是我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忘了翻译司的规矩，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
“你确定？如果再有下次，事情就不是这么轻易过得去的了。”
“是，我确定。”蒋欣语气坚定，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她这时候的态度决定了她今后的去向，她心里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可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因为宋以沫在主任这里受了这么大个教训，换成谁恐怕都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人有慕强心理，但是如果那个人原本和她在同一个起点甚至还不如她，却在短短时间内爬到了她头上，但凡有点野心的人心里都不会平衡。
许晖明白这个心理，和张敏说起来时就叹气，“小宋是上升得太快了些，换成我在蒋欣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能做到心平气和。”
“蒋欣这回让我有点失望。”张敏皱眉，“也是那几年出走的高翻多，年轻人能用的又少，蒋欣那一批就成了中坚力量，他们受重视惯了，现在突然有一个年轻人气势如虹还赶超了他们就让他们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心理素质不行。”
“你看个时间，把大家都集合起来上堂心理课吧，翻译司的人必须遇强则更强，要是把那些个阴私玩意儿带到翻译司来了，以后就真要出大事了。”
张敏点头，“行，我来安排。”
宋以沫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一步迈出有多少人在动心思，她连单位那点排挤都没有放在心上，买回来一堆的书，给自己制定了个时间表，把所有的闲瑕时间都利用起来，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当然，陪伴家人孩子的时间她半点没有缩减。
翟慕杨看过后也很满意，把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铺上地毯还买了两张软骨头，以沫看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办公，或者也拿本书翻上几页，明明身在闹市，却硬上让他觉出了岁月静好之感。

第374章 好友成嫂子
宋以沫接任戴春阳成为第一首长身边的英语翻译在周一的例会上正式通报。
已经定下来的事没人敢当面质疑，可宋以沫明显发现自己的人缘变差了。
碰上了依旧会客客气气的笑，吃饭也会叫她一起，只是凡是她出现的地方，哪怕是说得热火朝天也会瞬间冷场，然后一个个神情自若的和她打招呼。
宋以沫并不意外，在知道自己接替戴姐后她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第一首长的贴身翻译，这个位置代表的不止是荣誉，还是翻译室隐形竞争的结果，在这一轮比试中宋以沫获胜，也就是说她是现在翻译室的最高水平，这个结果在翻译室多年的人当然不服，这其中就包括英语处处长蒋欣。
敲开主任办公室的门，蒋欣直接表明态度，“主任，我不服，宋以沫进入翻译室才三年，第一年她还挺着肚子在培训处培训，我们处哪个人不比她水平高？没道理因为她有背景就谁都对她另眼相看，最好的机会都先紧着她来。”
许晖气笑了，“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我和老张因为一个人的背景把她放到重要位置，不顾国家利益，让她去给我们外交部，我们翻译司丢人现眼？”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蒋欣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主任，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服气，是，宋以沫业务水平是不错，可我们谁比她差了？怎么就轮到她踩在我们头上了？”
许晖看她一眼，移动鼠标对着电脑点了点，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她，“这是第一首长和第四首长接下来两个月的几个行程，你自己看。”
第四首长的行程蒋欣再熟悉不过，所以她着重看了第一首长的行程，然后疑惑的看着许晖。
许晖有点失望，叹了口气，道：“你做第四首长的英语翻译已经两年，行事间已经非常有默契，第四首长对你向来褒奖，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几年你都会跟着第四首长，两位首长的行程有许多重叠的地方，你不服是想怎么样？两相兼顾？还是说不做第四首长的翻译了，去做第一首长的？你知道要是这么做了会是怎样的后果吗？”
许晖越说越气她没有轻重不知深浅，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和老张早就料到会有人不服，可我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来表达不满的，小宋的资历和你们是没得比，可有些时候只能事急从权，翻译司如今人手捉襟见肘，你们大都不能动，你再挑一个比她更好的人选出来试试？蒋欣，我很失望。”
蒋欣紧紧咬住下唇，在许晖问出那一连串的问题时她就知道自己冲动了，她只想着来要一个公平，却忘了从现实来想问题。
就像主任说的，她再不服又能怎么样？丢开手里的活去和宋以沫抢吗？不说自己抢不抢得到，首先她就会遭了第四首长的厌弃，一个被首长厌弃的翻译怎么可能还有将来。
她太冲动了。
许晖拿着杯子起身去添水，站在那里喝了一口转过身来，“蒋欣，做为英语处的处长，你非但没有在大家排挤小宋的时候把矛盾缓解下来，还带头针对她，做为一个领导来说你大错特错，翻译司允许良性竞争，但是绝对不准互相扯后腿，而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在激化矛盾，我很失望。”
“主任……”蒋欣早就跟着站了起来，后悔得不得了。
“这次还只是让小宋去接替戴春利的工作就已经闹成这样了，如果哪天给她升了职，你是不是要带着人造&#183;反了？”
这话重得让蒋欣心都快蹦出胸腔了，“主任，我错了，是我没有想明白，一定没有下次了。”
许晖摇摇头，慢悠悠的走回大班椅坐下，“小宋是一定会重用的，她年轻，经过这几年的磨砺水平也是顶尖，以后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果你不能想明白这一点……”
许晖抬头看向蒋欣，神情郑重，“我会申请把你调出翻译司去其他部门，比如新闻司，我可以保证去那里一定会重用你。”
“主任，我不调走。”蒋欣急得上前一步，身体紧紧挨着办公桌，“我想明白了，真的，主任，我想明白了，是我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忘了翻译司的规矩，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
“你确定？如果再有下次，事情就不是这么轻易过得去的了。”
“是，我确定。”蒋欣语气坚定，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她这时候的态度决定了她今后的去向，她心里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可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因为宋以沫在主任这里受了这么大个教训，换成谁恐怕都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人有慕强心理，但是如果那个人原本和她在同一个起点甚至还不如她，却在短短时间内爬到了她头上，但凡有点野心的人心里都不会平衡。
许晖明白这个心理，和张敏说起来时就叹气，“小宋是上升得太快了些，换成我在蒋欣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能做到心平气和。”
“蒋欣这回让我有点失望。”张敏皱眉，“也是那几年出走的高翻多，年轻人能用的又少，蒋欣那一批就成了中坚力量，他们受重视惯了，现在突然有一个年轻人气势如虹还赶超了他们就让他们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心理素质不行。”
“你看个时间，把大家都集合起来上堂心理课吧，翻译司的人必须遇强则更强，要是把那些个阴私玩意儿带到翻译司来了，以后就真要出大事了。”
张敏点头，“行，我来安排。”
宋以沫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一步迈出有多少人在动心思，她连单位那点排挤都没有放在心上，买回来一堆的书，给自己制定了个时间表，把所有的闲瑕时间都利用起来，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当然，陪伴家人孩子的时间她半点没有缩减。
翟慕杨看过后也很满意，把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铺上地毯还买了两张软骨头，以沫看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办公，或者也拿本书翻上几页，明明身在闹市，却硬是让他觉出了岁月静好之感。

第375章 以沫在哪我在哪
翟慕杨把往以沫身上爬的胖小子抱起来放在腿上，接过话头道：“吴婷当年出去留学是由总公司资助，B市这边的公司是独立出来了的，所以吴婷还是得回S市入职，进入总公司工作。”
宋以沫眉头一皱就要说话，吴婷眼疾嘴巴更快的立刻应声，“好的，不过我想先回家一趟再入职。”
翟慕杨就笑，“不着急，爸都说是自家人了，我还能逼着自家人不管人生大事让你去给我卖命？大舅子首先就得和我急。”
俞相濡举起拳头晃了晃，“知道就好。”
看他们处得好俞辉脸上笑意就更甚，“我和相濡在国外多年，在国内也没什么根基，回来了就是伴着以沫住，不过以后你们结婚了总不能还这样，我打算在S市给你们买套房子做婚房，位置你们自己挑，这笔钱我还拿得出来。”
“叔叔，我不是得有房有车才点头嫁的人，您不用花那个钱，我自己有一份工作，大俞工作几年也存了点，以后他还能赚，我们自己有能力买房，就是要晚两年，我等得起。”
吴婷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谁都看得出来她不是在说客气话。
俞辉对这个儿媳妇更满意，却不打算改变主意，“你不图这些我也不能不准备，总不能让你们结了婚后连个家都没有。”
“要买就买在B市吧。”翟慕杨截断话头，“吴婷最多在S市呆一年，一年后我把她调到B市来。”
能和亲朋呆在一起吴婷当然开心，就是俞相濡也是希望以后在B市扎根的，他和父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并不想远离。
可如果因为这些让以沫难做，他们也是极不愿意的。
想了想，吴婷道：“有机会调到B市来我当然高兴，不过翟大哥，这事你不用考虑以沫，怎么样合适就怎么样来吧。”
翟慕杨不能否认他是有成全以沫的意思，以沫的性情他太熟悉了，重情重义，特别在乎身边的人，要是有可能，她是恨不得把她在乎的人都绑在身边。
但是他也看重吴婷本人。
吴婷在国外几年，实习的时候就很被看好，如果一直在国外发展，吴婷能很快拥有一片属于她的天地。
可她没有，和他打电话沟通过后她在那边工作了将近一年，然后考上了研究生，这是个很理智，主意也很正的姑娘，他愿意给这样的人机会。
夏政手头掌着的事情太多已经有些管不过来了，他打算分出一部分让吴婷分担，不过以沫那几个基金会他没打算交到吴婷手里，为了长长久久的相处，有些事亲戚朋友还是远着点好。
就冲着她在关乎自己利益的时候还担心以沫为难，他也愿意让对方更好。
“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一直呆在总公司，总公司的律师团队已经非常成熟了，彼此也磨合得不错，我让你在总公司呆上一年是想你能从他们身上学到点东西，他们虽然油滑了点，但没点本事也进不了我远扬。”
吴婷和俞相濡对望一眼，点头，“我听翟大哥安排。”
宋以沫讨好的往翟慕杨身边移了移，都快贴人身上去了。
翟慕杨失笑，握住她的手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也不妨把话摊开了说，以后我们在哪里取决于以沫的工作，如果有朝一日她外派去了国外大使馆我也会跟着去，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会在B市这一点我很肯定。”
俞相濡点头表示明白，“我回国后会在B市找工作，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婷子你说呢？”
“当然好。”
还不是夫妻就已经很齐心的两人之前并没有沟通过，可显然两人心里的答案很接近。
“那成，慕杨B市你熟，你帮忙看看哪里有合适的房子，价位不能太高，我一个技术人员攒的钱估计不够。”
“是，爸，我记着了。”
俞相濡和吴婷没有再说不要买房这样的话，吴婷看得明白，以沫家产丰厚，又有翟大哥宠着，俞叔手里那点东西她绝对不会沾半分。
买房就买房吧，以后把俞叔接过去好好孝顺就是。
翟慕杨揽了的事大家都放心，他没说什么之前都没一个人问一下，时差一倒好就收拾收拾带着礼物回了老家。
宋以沫脱不开身没有跟着去，虽然吴家的情况也不算好，可真正让吴婷看在心里的只有一个奶奶，其他人影响不了她，他们真要做什么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素馅包子。
后来从电话听到事情办妥当一点也不意外，说句自夸的话，在星湖县有的是人愿意和她家结亲，婷子的爸只是被后妈撺掇着对儿子好，并不是连脑子都没有了。
现在大家只找不到攀上宋以沫的关系，现在都有好事砸到自己头上了，他当然不能放过。
吴婷觉得难堪，还是俞相濡劝她想想以沫才把她安抚下来。
是的，比起以沫从小经历的那些她现在这点事算什么，至少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反抗之力。
后来的事宋以沫没有参与其中，她工作本来就忙，而且毕竟也是姑嫂间，她不能插手过多，免得好好的关系也被搅和了。
等事情尘埃落定时已经进入初秋，一再请假的俞相濡回去交接工作准备回国，吴婷则进了远扬集团总部上班，一切步入正轨。
戴春阳今天穿了一身不那么收腰的套裙，露出她细细的腿，打眼一看肚子并不明显。
把资料重新翻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收进手提包里，戴春阳抬头笑眯眯的看向宋以沫，“还有一个星期这活儿就轮到你了，适应了吗？”
宋以沫也在翻资料，闻言合拢了资料道：“感觉还好，适应了这个气氛这种节奏觉得和以前我接的其他任务也没有多大区别。”
“就得这么想，本来就没什么。”戴春阳凑近了低声道：“不都是人吗？又没有多点什么少点什么。”
宋以沫笑，附和着点头。
只剩十几分钟了，戴春阳收拾了下表情随时准备就位。

第376章 紧急接替
等待的间隙，宋以沫又翻起了资料。
今天首长会见的是印度总统，主要谈及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边界矛盾，一个则是藏边问题，其他涉及经济之类的比起这两个来都不算什么。
虽然现在不用自己上场，但是近在眼前的事，她现在在慢慢形成自己的习惯，做到心里有底，以后自己担大梁时也不用慌张。
“以沫，我去趟洗手间。”
宋以沫看了下时间讶然抬头，正要说什么看到戴姐皱着眉并且一只手还捂着肚子就什么都不问了，“只有八分钟了，要快点。”
“知道。”戴春阳勉强笑了笑，快步往休息室外的洗手间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以沫着急的看向门口，这一看就看到戴姐被人扶着进来，她心下一急，快步迎了过去，“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戴春阳脸色惨白，额上见汗，伸手紧紧抠住宋以沫的手，“我见红了，以我现在的状态不可能跟住全程，这会也没时间调其他人过来，没办法了以沫，只能你上。”
宋以沫看了下手表，只剩两分钟，张副自从两个星期前就不再跟着，现在也没有更多时间给她做心理准备，牙一咬，点头，“我上，戴姐你立刻去看医生。”
“相信自己，你能做得很好，心不要乱，不要紧张，就把这当成一次平常任务，你一定能完成得很好，戴姐相信你。”
“我会的。”宋以沫深吸一口气，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看其他工作人员都起身了，接过戴春阳递过来的提包再次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戴春阳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这是宋以沫头一次上规格这么高的会议，不可能不紧张，人一旦紧张出错的机率就会大大增高，发挥不出平时的水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无法不担心。
看到礼宾司司长郑云起走过来，戴春阳迎上前两步。
“怎么回事？”
“我身体出了状况，郑司长放心，小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她的水平不会低于我，她一定能代我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宋以沫跟着戴春阳将近两个月，郑云起自然知道她，只是就像中医一样，大家对于太过年轻的人总是不那么信任，要是在这上面出了岔子，那就真要贻笑大方了。
尤其是今天的外宾是并不那么友好的印度总统，他更是不敢大意。
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再调人过来明显不可能，郑云起眉头紧皱，沉声问，“不能坚持吗？”
戴春阳苦笑，“我三个半月身孕落红了，肚子痛得厉害，就算不考虑孩子，勉强去了也撑不了这么久，光会议就有一个小时，这还不算之前之后的事。”
郑云起嘴里也泛了苦，看那边一众人都在等他，时间上也确实不能再耽误了只得对她点点头，带着队伍去和一众领导会合，只是这一路过程中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宋以沫那边瞟，看她神情镇定心里也跟着安心了些。
希望这不是个表面光的，一想到今天可能会出现的状况郑云起就在心里将许晖和张敏骂了个狗血淋头，翻译司就这么没人了？竟然派这么年轻的翻译来接替戴春阳。
和第一首长会合后，宋以沫上前两步站到首长身侧半步，这里是戴春阳平时站的位置。
首长个子高，南方人身高的宋以沫站到他身侧越发显得娇小。
首长看她一眼，笑，“今天就要辛苦小宋了。”
宋以沫受宠若惊，脸微微有点红，眼神灼亮，“保证完成任务。”
年轻清亮的声音说这话其实没什么说服力，首长却并不取笑她，笑眯眯的对她点点头，像个慈祥的长者。
宋以沫心里一热，这是她最尊敬的人，上任才两年白头发却多了许多，是他让世界知道华国的领导人也可以这么强硬，而不只是一味的用外交辞令说什么强烈抗议严重谴责严重不满。
一个强硬的国家领导人代表的是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态度，因为他的硬气，国人现在对国家的归属感以及信心空前的强。
而如今自己可以站到这么强大的人身边做他的翻译，宋以沫再一次觉得自己当初选大学的时候没有选错。
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欢迎仪式已经准备妥当，迎接外宾的车子刚刚停下。
宋以沫集中精神紧跟在首长身边，全面进入角色。
她翻译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对方话落一息的时间她这边也翻译完毕，而且吐辞清晰，让人听得一点都不费力。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郑云起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总算放下心来。
双方会面并且介绍了双方的领导后宋以沫知机的退到一边，礼炮二十一响，两国领导人检阅了仪仗队，宋以沫才又飞快跟了上去，进入大会堂进行双方会谈。
这次会谈超出预期，进行了一小时二十分钟，一直到会谈结束宋以沫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僵住了，嗓子不复之前清亮，可到这里任务还不算完成。
不着痕迹的清了清嗓子，宋以沫直到进入宴会厅入了席才得已稍稍休息会，怕误事，哪怕这会嘴里干得能喝下一缸水她也只敢喝下小半杯，免得一会要去洗手间。
进入翻译司的第一年，培训处的秦处长就说过，做领导人身边的翻译就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紧跟在领导身边，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创造条件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奔到领导身边去，并且要尽量降低存在感，不能喧宾夺主。
宋以沫记得很牢，所以每每出任务她都会尽量少吃少喝，不止是她，翻译司的人出任务的时候基本都是这样。
席位安排宋以沫离首长很近，刚吃下两口饭，就看到首长端起了酒杯，宋以沫忙快步过去，继续履行她的职责。
饭后，首长在大会堂和印度总统握手告别，目送人离开，宋以沫终于忍不住塌了塌肩膀，好累。
第一首长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她笑，“表现不错。”
宋以沫立刻来了精神，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傻，“谢谢首长，我会更努力的。”

第377章 圆满完成
领导鱼贯离开，一众工作人员就地解散，宋以沫拖着都快不会弯的腿找了个不打眼的地方靠了会。
她想喝水，想有张椅子可以让她坐一会，要是有张床那就更好了。
抱着这样的妄想自我安慰了一嗅，在警卫到来之前她赶紧离开。
各部门的人先后离开，内部停车场已经空了许多，宋以沫慢吞吞的迈着步子往外交部的车子走去，司机看到她忙给她打开车门。
对他笑笑，宋以沫抬脚正要上车就眼尖的看到车里有人，低头一瞧，忙上车关上车门，“张副。”
张敏笑得极为舒心，半点看不出来之前他紧张得差点冲过去把小宋换下来自己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吓着？”
说着话张边敏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做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时候什么东西才是翻译员最需要的。
宋以沫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才觉得自己缓了过来，“过程中还好，没那个时间去想，一解散就腿软得站不住脚，对了戴姐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幸好去得快，孩子保住了，就是得在医院里躺上几天，她一直担心这事，我从郑司长那里知道一切顺利后就打过电话给她了。”张敏笑，“郑司长训了我好大一通，说翻译司胆大包天。”
看车子安稳的驶进车流，宋以沫想了想自己的表现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虽然是被迫接过来的任务，可她完成得很不赖嘛！更何况首长还表扬了她呢！
“张副，我没有给我们翻译司丢脸。”
张敏正色点头，“是，翻译司以你为傲，小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首长身边的首席翻译，以后要更加努力。”
“是，张副。”
在看到张副在车里的那一刻起宋以沫的心就安稳下来，张副今天会特意来接她，也是为了安她的心吧，如果她今天的表现不如预期，想必张副也会以各种理由来安抚她，让她不会对自己失去自信。
翻译司虽然难免有不和谐的时候，可总体来说算是非常不错，等再过几年她资历上来了，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没有了，她很看得开，所以对谁都能笑脸以对，现在她的人缘又好了一些，她很满足了。
回到外交部翻译司，一进入办公室就有掌声热烈响起，宋以沫呆愣了一下才笑开了。
以许晖为首的众人用力拍着手，不止英语处的人在，就连其他语种处的人只要这会在办公的都集中在这里，不管之前心里有多不平衡，宋以沫第一次出这种大任务就能让向来严厉的外宾司司长称赞，他们服气。
看宋以沫有些窘迫，许晖示意大家停了掌声，“祝贺你圆满完成任务。”
宋以沫向来稳得住这会也后知后觉的兴奋了，眼神晶晶亮亮的，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也充满了生气，只是被众人这么看着，她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
许晖也算了解这个下属，笑了笑，转身问众人：“小宋今天表现这么早，大家说是不是该请客啊？”
“是，师妹，必须请客，小馆子师兄我不去啊！”徐盛广接过话，毫不客气的开始点菜，“各位，吃海鲜怎么样？”
一众人嘻嘻哈哈的点头，最后许晖拍板，“行，就海鲜，也不走远了，就那个徐记吧，小宋，有没有问题？”
宋以沫忙不迭的点头，“没问题。”
“工作工作，谁手头的事没完成就不许去。”
众人做鸟兽散，许晖也准备回办公室，经过宋以沫身边时拍拍她的肩，一脸欣慰。
徐盛广看两个头儿走了又走了回来，和以沫到茶水间说话。
“你不知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翻译司都炸锅了，许主任和张副紧张得不得了，生怕你那边出点什么岔子。”徐盛广叹息摇头，“到了国家层面的事小事都是大事，你但凡出一点点错丢的就是国家的脸，上面不发作回来翻译司你也不会好过，幸好你镇得住场子没出什么事。”
“我也紧张，只是那时候根本没时间去多想，全凭本能在做了。”
“听说首长都夸了你，可见你做得很好。”徐盛广笑眼看着小师妹，心下喟叹。
这几年老一代的翻译渐渐转入幕后，出现在大众眼前的人一下子年轻了不少，并且相貌气质都还不错，一出镜就会有镜头追着拍，男翻译如他，女翻译如蒋欣等一众人如今辩识度不比一般的明星低。
他们三十好几都这样了，以沫这么年轻又有这么漂亮的相貌，等今天的新闻一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大反响。
想到这，徐盛广又提醒道：“现在互联网发达，你不要太将那上面的东西当回事，做我们这行的都是手底下见真章，夸也好贬也好看看就算，不能当真。”
宋以沫听明白意思就笑，“师兄，我好多年前就在网上出过名了，早都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徐盛广失笑，不过心里也放下心来，是他忘了小师妹还有个作者身份，有过那样的经历，他确实不用担心小师妹会被那些虚假的繁华迷了眼，年幼的时候都把持得住，没道理反倒是现在不行了。
又说了会话，徐盛广回了自己办公室去忙，宋以沫早就控制不住想分享的心情，等人一走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哥的电话。
那边翟慕杨早就得到了消息，虽然之前也悬着心，但他更相信以沫不是没把握硬撑的人，结果也在他意料之中。
知道以沫会打电话来，他也一直在等，只是没想到会等这么久。
听以沫难掩激动的说着今天的事，翟慕杨柔着眉眼问出自己早就知道的过程，知道晚上以沫要请同事吃饭，他把这事揽了下来，只叫她下班后带着人过去就可以。
宋以沫乖乖的应好，她被照顾惯了，读书的时候只要读书写小说就好，工作了就只管工作，家里大小事务都被管了去，现在连她每天上班穿什么衣服都不用操心。
换了别人可能早就作妖了，可宋以沫却觉得这样很好，她本也不是那么爱操心的人，既然有人愿意替她分担了去，有什么不好？

第378章 上新闻了
翻译司的人都极自律，喝酒影响记忆力，这是大忌，所以也就男士们喝了点啤酒，大多时候一众人都是闷头吃海鲜。
翻译司累是累，但是工资福利都不错，他们不缺一顿吃的，可不是所有人会一顿饭把海味几乎都上齐了，有些海鲜贵得一只就抵得上一桌子菜，他们也不会那么奢侈。
可翟慕杨最不缺钱，今天这事又确实值得庆祝，他根本就没点餐，直接叫店里准备好新鲜的海鲜，有什么上什么，量一定要够。
吃人嘴短，他就盼着吃了这一顿的人以后对以沫能更多一点善意。
饭后各自回家，宋以沫觉得哥今天走路的速度有点快，她也没多想，就顺着哥的速度走。
到家的时候七点还差几分，宋以沫抱了抱儿子想先去洗澡，翟慕杨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一台，一手抱过儿子，一手拉着孩儿他妈坐到沙发上，“不急，先看了新闻再去洗。”
宋以沫是打算晚点看重播的，以前她经常这样，可一听哥这么说她就以为哥是想让她多陪陪，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忽略了家庭，她哪里还能拒绝。
吴双端着一大盘切好的水果过来，盘子旁边还放了一碟沙拉，翟慕杨不喜欢甜甜酸酸的东西，这一点球球随了他，宋以沫却喜欢，平时吃水果的时候她就把水果在沙拉里蘸一下，这样也不会让那父子俩吃得勉强。
“吴双姐，姥姥呢？”
“在屋里接电话，苗奶奶打来的。”
怪不得了，平时她回来姥姥都会过来和她说话的。
球球很喜欢吴双，看到她习惯性想要抱抱，可又舍不得软软香香的妈妈，看了看两人，他干脆一手抓一个，口齿清晰的道：“双姨看电视。”
吴双向来对他有求必要，给他擦了擦嘴边的哈密瓜汁坐到了长沙发的另一端。
球球高兴的咯咯咯笑，在几个人身上爬来爬去，自顾自的玩得高兴。
烂熟于心的音乐声响起，几人下意识抬头，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两个播音员。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九月七日星期四……”
翟慕杨起身按了录像，宋以沫本来没懂，正要询问，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今天自己干了什么事，立刻坐正了身体。
是了，会见他国领导人怎么可能不上新闻联播，那也就是说，她有很大可能会上镜……
有点紧张。
翟慕杨把胖小子扔到吴双身上，自己靠近了以沫握住了她的手，肩挨肩的坐着。
球球看了看爸妈那边，想往妈妈身上爬，吴双笑眼看了那两位一眼，低声说话引开他注意，不让他去做电灯泡，都结婚生子好几年还能这么恩爱的夫妻不多见。
才来B市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不自在，更可能等宋奶奶适应了这里后就会走，可她不但没离开，还一呆就是两年多，到了现在，她是一点都舍不得走了。
这个家，太温暖。
不说宋奶奶翟老爷子以及俞叔这几个长辈，以沫他们夫妻待人也是极好，后来有了球球她就更加没了离开的想法。
这孩子从小就胆大，他出生的时候她离开部队才一年多，多年从军又是执行特别任务的兵种，她很清楚自己身上的煞气有多重，最严重的时候稍微走近一点孩子都会被吓哭。
球球出生的时候她根本不敢靠近，心里再媳也只会在他睡着后偷偷凑近了去亲近，有一回看着看着他突然醒了，她以为会要糟，没想到那孩子看到她非但没哭，还笑得特别大声。
那么响亮的无忧无惧的笑声，她能记一辈子。
吴双虚虚圈着球球，分神看向电视。
“……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印度总统普拉纳布慕克，双方就边界矛盾和藏边问题展开会谈，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镜头切换，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双方官员问好握手，紧跟在第一首长身侧的宋以沫在一众年纪普遍偏大的男人中格外引人注目，她穿着一身蓝色套裙，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束在脑后。
明明是素素淡淡的模样，她还一直隐在人身后，可依旧打眼。
她真的太年轻了，尤其是在有比较的情况下。
不止是看电视的人注意着她，从屏幕上看，宋以沫才发现在现场也有许多人会时不时的看向她。
安静的看完新闻，宋以沫摸摸脸，“下次出任务我得穿得再成熟点才行，对了哥，你帮我选副眼镜吧，掩框的遮掉一半的脸会不会好点？”
翟慕杨骄傲的同时又有点发愁，他能想像出明天……不，今晚网上就该翻天了，以沫在网络上消失这么久，现在这一出现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效应，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的情敌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以为戴副眼镜就能改变一个人？放在别人身上也许可能，在以沫这里就别想了，不过不试试以沫大概是不会死心的，翟慕杨也就不说破，只是应下来。
与此同时，B市的一个高档小区内，毛线毛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边喝边打开了电视，新闻一出来，刚喝进去的啤酒一口又全给喷了出来。
一……一贫如洗？
毛线毛也顾不得啤酒了，紧紧盯着电视机，在一众男人当中寻找那个年轻的身影，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他就能确定那是不是一大大！
是她，真的是她！
毛线毛一口气喝下那厅啤酒，想到什么，立刻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打开登陆企鹅号，刚显示上线，滴滴的声音就漫天响起，好一会都没停下来。
看着沉寂许久的群疯狂闪动，毛线毛把鼠标放上去却没有点开。
一贫如洗封笔的时候有多少读者群现在就还有多少群，可几年下来到底还是不一样了，虽然离开的人不多，可群却渐渐安静。
大家是失望的，一大大说过一年后会回来，可她到底还是食言了。
她的微博最后更新时间是在两年前，在次年的封笔那日，她在微博道：俗事缠身，无法再静下心来写小说，对不起，如果还有人等的话请不要再等待。
有的人真的没等了，可有的人还是抱着一丁点的希望，比如他。

第379章 持续发酵
群里毫不意外的在刷屏。
沉思者：我在吃饭，就着一大大吃了一海碗！
菊花是黄色的：同在吃饭，受到惊吓喷了我姐一脸，被揍！
一大大是我女神：我想说的全在我ID里。
……
毛线毛拖着进度条拉到最后，感慨的跟着敲上去一句。
毛线毛：一大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惊人。
布袋和尚：咱们一大大更加高大上了，如果是做这个工作，抽不出时间来写小说我很能理解，那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上进的一群人。
浪里个浪：和尚知道内情？快透露点，不多了解点怎么跟上我们牛逼的一大大！
刷屏停了下来，都等着和尚给解说解说。
布袋和尚：我有个表姐就是干这行的，不过没有一大大这么高在上，她现在三十多了还每天必看砖头书，国内国外的时事政治不能落下，有点时间还要去多学一门语言……那样的生活不是亲眼见过根本无法想像。
良人：一大大这么高大上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扫把星：不意外 1
……
看着那一排排的不意外，毛线毛托着腮帮子笑，说真的，他意外又不意外。
他不意外一贫如洗是学霸，她之前曝出来的信息早就证明了这点，可他很意外翟少会让一大大去做这份工作。
说荣耀也荣耀，可这是个最没有水份的单位，比起那些好往上爬又轻松的部门，翻译司得到与付出远远不成正比，还有风险，要是在任务中出了什么问题，之前所有的付出都白费了。
拢共毕业也不过三年，一大大竟然做到了第一首长身边的翻译，那些原本因为一大大食言而离开的人大概也能原谅了吧，毕竟一大大从来就是脚踏实地的人。
至于他们这些一直坚守的人……
毛线毛看着让人眼花的刷屏，就算隔着屏幕也能看出大家现在有多骄傲。
曾经花时间花金钱的追随过这样一个人，他们觉得值得。
非常值得。
点开常看的门户网页，毫不意外最热的新闻就是与一大大有关的，从新闻上截下来的图很清晰，可能也是因为万绿从中一点红太过打眼，一点开图片眼神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唯一的女士身上。
评论以极快的速度增加，年轻的漂亮的满身知识份子气度的宋以沫再度爆红。
很快她之前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并且还有人曝出来一些以前从没有曝光过的照片，在学校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上课时的，在机惩人拥抱的，穿一身套裙和一个男人牵手而行的……
点右键保存的同时，对一贫如洗的记忆也随之忆起，看着这些照片，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几年正是他们青春正茂时，是一大大陪伴他们度过了焦躁到想和世界为敌的那段岁月，是一大大塑造的世界让他们能暂时躲避现实的烦恼，也是一大大的三观影响着他们，在他们最叛逆的年纪也没有走歪了路。
他们还记得在得知一大大是女生时的震撼，以及那种隐讳的浑身都在躁动的兴奋。
而现在，那个曾经因为他们打赏太多而苦恼的女生已经成了女人，并且依旧走在他们前面，走在最正的那条路上，就像指路明灯一样让他们能够看到。
该努力了，很多人都这么想。
*
宋以沫已经不是当年完全处于被动的作家，这次不用翟慕杨怎么运作，各路媒体都是得到了上面的允许才开始报道。
如果问的是许晖或者张敏他们一定不会同意，可这个头却是外交部部长亲自点的，他们也只能看着网上越来越热闹，小宋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他们能明白部长为什么会同意，外交部需要好的正面的形象，看如今在网上走红的几个翻译就知道，他们如今是外交部的门面，而宋以沫显然比那些人更优秀，而且她在网络上本就极有名气。
可事情总有正反两面，做为宋以沫的上司，他们担心这会对小宋带来负面影响，才二十多岁的姑娘，要是一个没稳住……
两人都不敢多想，在电话里说起时却都沉默下来。
宋以沫是个好苗子，他们是真担心会毁在这追捧中，翻译司现在是只能增人绝对不能再减人了。
宋以沫本人却完全没想到这些，看完新闻就去洗澡去了，然后陪着儿子玩到他睡觉的时间，再之后赖在翟慕杨身上看了会书又来了回床上运动就关灯睡了去。
自从不写书后她在家里就不怎么碰电脑了，不做网红这几年她也渐渐忘了自己曾经在网上的名气，看完新闻唯一的感想就是嫌自己脸太嫩，出现在首长身边有点维和，其他的，压根没想到。
可这事她总会知道。
第二天一上班，徐盛广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早上好啊，女神。”
“……”什么鬼，宋以沫瞪大眼，步子都迈不动了。
徐盛广也瞪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徐盛广看她一头雾水不由抚额，都成热度新闻各门户网站头条了，本人却不知道，他好想上论坛去吐槽。
推着人进办公室在她办公桌前坐下，徐盛广长手一伸打开电脑，拖着鼠标点开几个网站示意她看。
宋以沫脸露讶异，笑了笑，指着新闻中截下来的一张照片道：“这么看着师兄你觉得别扭吗？”
徐盛广探头一看，一帮老头子中间一个嫩姑娘，“你是嫌镜头里女人太少？”
宋以沫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这是能嫌的吗？总不能是个女人就往镜头里凑，那真是要笑死外宾了！
指着照片里的自己，宋以沫道：“你不觉得我显得太年轻了吗？”
徐盛广立刻明白过来，不由有些无奈，“你都已经穿着这么老气的套裙了，鞋跟是标准的三厘米，连妆都没有化，还想怎么样？年纪摆在这，你不能拿自己去和那些领导们比，没有可比性，他们真要像你这么年轻也坐不到那个位置上去。”
宋以沫托着腮点着照片看，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得想想办法，“我叫我哥去给我买眼镜了，戴个老气点的眼镜应该会好点。”
所以看到这种新闻竟然只能想到这点吗？
徐盛广无语了一会又笑了，还真是……又让他刮目相看了啊！

第380章 避风头
这一天宋以沫见了不少人，准确的说是不少人见了她。
面对许晖和张敏的连翻敲打，她只能一再保证绝对不会被网络上虚假的人气迷了眼，起别的心思。
然后马副部长竟也将她叫了去，倒是没有敲打她，而是好好勉励了她一番，听起来都是官面话，可细细一体会也不尽然。
说得通俗点，她现在以翻译的身份出了名，走在外面她代表的就是外交部的形象，那些官面话拆开来理解也是叫她注意形象，不要丢了国家部门的人。
最后对她一直不是特别友善的蒋欣还寻着由头发作了她一番，一天下来宋以沫整个人都萎了。
翟慕杨来接人之前就知道以沫今天不会轻松，外交部总体来说是一个严肃的部门，他们在试着接近人民大众，可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放到普通民众的层面去。
只是他也没想到以沫的精神面貌会这么差。
宋以沫难得任性，也不管还在外交部大院内就抱住她男人不动了。
翟慕杨接过她的包，一手揽住她，“怎么了？有人为难你？”
“别人出名都是要名得名要利得利，怎么到我这就只剩麻烦了？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翟慕杨牵着她往外走，“只要你想，外面的企业愿意开出天价请你去，这就是利，如果你同意接受采访，让大家更了解你，会有更多人追捧你奉你为女神，这就是名，对别人来说这就是成名带给他们的好处，你不需要，所以觉得是麻烦。”
宋以沫烦烦扰扰了一天的心被这一席话开解得舒服了些，心里一敞亮她就知道是自己矫情了。
办公室矛盾从来都是存在的，曾经她当老师那两年就感受过，比起来翻译司已经算是极和谐的了，她这才哪到哪，就觉得不好受了。
说到底也是她这些年过得太顺，又有哥娇着宠着任她想如何就如何，于是受一点委屈就玻璃心起来。
再者说就算再腻烦这些又能怎么样？是丢了这份工作不干了还是怎么着？
学了这么多年外语，如今这份工作已经是这个专业能找到的最顶尖的了，换个工作不是不可以，可绝对不会有在翻译司的成就感。
果然还是矫情了。
丢开心头那点阴霾，宋以沫脸上带了笑，晃了晃交握的手叹着气道：“感觉又要藏一阵子了，但愿他们不要再继续炒了，都多久前的现饭了还翻出来炒，有什么看头。”
翟慕杨只是笑，要是没看头那点击率就不会居高不下，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要熄下去的势头。
以沫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价值，经济上的，名气上的，在她心里，她就是个学外语的翻译人员，以前还能把自己往作者那一挂上靠，现在不写了她都要忘了她那个身份了。
可是显然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忘。
这个新闻好些天都没有退下热度，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闲的人，还翻墙去国外的社交网站上翻出来许多宋以沫在那边做交换生时的照片，外国人夸张的溢美之词也全都翻译出来。
事情非但没有如宋以沫期望的那样被每天的新闻压下去，反倒捧得更厉害了，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堆，她自己看着都觉得那人完美得天上有地上无，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她。
*
扒拉出任务表格，宋以沫咬唇想了想，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主任，我想调换一下任务。”
许晖皱了皱眉，这些日子看下来他也看出小宋不是浮躁的人，对任务也向来是分到手里就认真完成，怎么现在却……
放下手里的事，许晖神情略有些严肃的看着她，“为什么要换任务？”
宋以沫顿了顿，要说到自己网络上的人气，她有些羞耻，“现在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我要是再出镜会更麻烦，所以我想这段时间只接不用出镜的任务，时间一长这事总会压下去没人记得。”
“没人记得，你还想几年都不出镜啊。”知道她不是翘了尾巴出妖娥子还主动要避风头，许晖眼里就带了笑，要是一个翻译只知道出风头，那他就要考虑她是不是适合继续做这份工作了。
宋以沫想笑却没笑得出来，做了一段时间的网红，她是真没体会出来网红的好处。
许晖调出任务表把电脑屏幕转向她，“说说你想怎么换？”
宋以沫连忙上前指给主任看。
许晖一看就摇头，“你现在是首长的首席翻译，首长对你很满意，这个位置是不能动的，暂时也抽不出人手去顶替你，至于其他的……这样吧，首长那边还是由你跟，其他需要出镜的我找人换了，他们不会不同意，不过比起你如今接的任务那些都是小case，你确定要换？”
“换。”知道事情有门，宋以沫二话不说就点头，任务小有小的好处啊，不用露面不会有镜头追着拍，简直太适合她了。
许晖失笑，“行，我给你调，首长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两个任务都是不会上电视的。”
“谢谢主任。”
“另外就是十一月份的apec峰会，我们是东道主国，首长是核心，你得跟住全程，这是你第一次出这种大任务，在那之前你多和同事取取经，别到时候手忙脚乱出差错。”
“是，主任，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许晖点点头，“你底子扎实，只要心稳住了我相信你能很好的完成任务，行了，出去忙吧，等调换好了我再通知你。”
主动把部级以上的任务往外让，去换那新人都能胜任的，自打有翻译司以来这大概还是头一起。
虽然还是有人说宋以沫装好人，可到底还是有人实打实的得到了好处，一直没有停歇下来的闲言碎语总算少了些，英语处紧绷的氛围也终于松动了些。
蒋欣暗暗咬牙，她就是得好处的人之一，但她一想到因为宋以沫的出现网民现在只记得翻译司有个宋以沫就心里不愤，不就是年轻些吗？不就是长得好点吗？要是没有那样的背景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她不甘心！

第381章 网站危机
小任务最好的一点就是要求没那么高，拉的时间段也不长，基本上都是当日事当日毕，体会到好处的宋以沫都想以后只接小任务了。
不过她也知道不可能就是，翻译司缺人已经缺得慌了，哪里还会放任她任性。
工作上的轻松让宋以沫也忘了网络上那些事，正和爸爸商量周日带儿子去郊外走走，接触接触大自然，家里就有人来访。
三末文学网自从度过了开站第一年最难的那段时间后营利稳步上升，宋以沫也很相信那些人的本事，经营上的事一般都不插手，那些人投桃报李更加用心经营网站，每个月都会安排章楚良向她汇报工作，只是并非每次都面谈。
十次里倒有八次是电话，一旦面谈就说明有大事，所以一见到良哥宋以沫心里就先咯噔了一下。
俞辉对章楚良点点头，把外孙子哄走，宋以沫将人带进了书房。
这里章楚良不是第一次来，挺自在的坐进单人沙发里，稍一打量就发现这里比他上次来又增添了许多东西，最打眼的就是书桌上一排的绿油油的盆栽。
头次登门的时候他意外极了，万万没想到在S市桌宅的人在这里竟然是住在这种小区房里，并且翟大老板还是一脸甘之如饴的表情，后来知道这里离一贫上班的地方走路都只要二十分钟他就明白了。
以翟大老板的财力什么地方的房子买不起，会选择住在这里不外乎是想让一贫早起能多睡会，不用将时间都花了路上，要说堵车，B市比S市更甚。
有时候想想，一贫这样的人值得最好的对待，可却不是所有美好的人都能有一贫这么幸运。
好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一贫如洗值得，而她也被人万分珍惜着。
“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怎么还跑来了，之前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这次的事比较大。”章楚良敛了敛心神，从公文包里拿出电脑打开来，点出一个网页给她看，“这是个还在调试中的网站。”
宋以沫看了一眼，“是你或者说你老大认识的人建的？”
“以前落日网的人，这人……”章楚良顿了顿话头，“挺不讲究的，吃相难看还贪心，以前都在落日的时候就和我们挺不对付。”
“也就是说他是当时针对你们这一派的人里其中一个？”
“可以这么说。”
宋以沫心下有些明白了，“他出来单干，肯定从落日带了一批人出来，能让你过来一趟，是不是他也在打三末网的主意？算算时间第一批作者的合约还剩大半年，听你说过还有人拖着没续签，想趁这个机会跳槽？”
章楚良苦笑，“全对。”
宋以沫点点头，这并不难猜，章哥当年不也带走了一批人吗？要没有那批人做基石，三末网开站不会那么顺利。
“离开的就离开了吧，心思全在利益上，哪里还能沉得下心来写书。”
章楚良点开一个文件，将电脑转向她，“这是我们商量后定下来的对策，你看看可不可行。”
这个文档只有一页，宋以沫一眼扫下去就明白为什么明明她不管经营上的事，他们还是要良哥跑这一趟。
她再不管事也是三末网实际上的老板，一旦牵涉到钱还是需要她拍板他们才好做事。
“第三条我不赞成，签买断是可以留住一批人，可一旦买断，钱只和字数有关了质量上绝对会成渣，读者不是傻子，名气再大写得水了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到时候作者名气透支，网站也要失去读者信任。”
“我一开始也不赞成，不过对方开的买断价很高，要是我们不买断，有些人留不住，那样会动了网站的根基，虽然绝大部分的人都续签了，可他们只要换张身份证换个作者名照样能写，两边顾不过来他们肯定会选钱给的多的那方。”
“脚步放慢点没关系，良哥，我的意见是与其在这上头下功夫，不如多拓展一些渠道，只要能让作者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就不会走。”
宋以沫点开三末网，语气淡淡，“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衡量一个作者的水平就是他的名气，名气越大就越捧，你看看那些作者成名后的书有哪一本能比得上封神的那本？有的成名作者更是请枪手写，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章楚良笑得无奈，他当然知道，可他们吃的是这行饭，总不能自己去响了这个门子。
“我改变不了一个圈子的风气，可我至少能不跟风。”宋以沫看着排行榜上那些书没什么兴趣的关了网页，起身走到书桌后开了自己电脑，“你这次多留两天，我有个想法，试试看可不可行。”
章楚良忙跟着换了个位置坐到办公桌的另一方，“什么想法？”
“你现在还在读者群里吗？”
“在，当然在。”章楚良一时间没想明白她想怎么做，于是问，“你想进群？”
“群都是大群吗？”
“对，都是五百人的大群，还有两个千人的，你想进哪个？”说着话，章楚良已经抱着笔记本上了企鹅。
“都是大群吗？”宋以沫托着腮在那犹豫，人多代表的就是麻烦，还有信任问题，她不想惊动太多人。
章楚良这会有点明白了，“你想要小群？也有一个，那个群是毛线毛建的，里面的人是各个群的管理，现在加起来也就三十四个人。”
宋以沫眼前一亮，要是只用面对三十四个那简直太好了，“能信任吗？”
“这个谁也不敢打包票，不过从这几年的表现来看对你都忠心得很，你等等，毛线毛在线，我问问他。”
宋以沫也不打听良哥在群里潜伏有多深，自顾自的琢磨开了，这想法其实简单得很，看书的都是读者，那就让读者以他们的眼光来选，只要把着脉了就能对症下药，这不比他们从作者身上下手要来得强？
有些作者说穿了就是被惯的，网站越开越多，有点名气的人就成了香饽饽，她宁愿自己造神也不想受这挟制。

第382章 解决办法
那边毛线毛才是受到了惊吓。
一大大想入群？一大大不想被围观？一大大希望群里的人值得信任？一大大有事想请大家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全都没问题，只要一大大愿意进群，什么要求都答应！
毛线毛点开群，慎重的把群里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认识几年，离得近的面基也有好几次了，信任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起来，他也是才知道群里的楚爷竟然是一大大之前的编辑，这么霸气的ID和那人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还真不搭。
正想着，一声咳嗽声响起，毛线毛心里一跳，喝了口水才去点开跳动的小喇叭。
一贫如洗申请进群，验证信息：你好，我是一贫如洗。
毛线毛飞快点了确定，心下暗笑，还真是，都工作了还这么乖乖好学生的语气，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几年下来这个群已经不止是读者群，其他群再沉寂这个群也没有哪一天是完全安静的，看到进来新人顿时热闹起来了。
浪里个浪：哎呦喂，新人？
良人：好友没新人进群了，什么来头？哪个群的？
月儿芽：是我瞎还是你们瞎！一贫如洗？真的假的？
铁将军：！
流云：！
扫把星：！
……
一贫如洗：大家好，我是一贫如洗。
布袋和尚：！
陈方：！
月儿芽：！
……
毛线毛看着一大大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问候语和大家排着队的感叹号笑抽了，不出预料的，很快就有人排着队来单敲他了。
他也不看，直接在群里回复。
毛线毛：不用怀疑，这就是我们的一大大女神。
布袋和尚：大大，请收下我的膝盖！
良人：和尚就该念经去，大大，我的膝盖柔软，请收下！
扫把星：滚蛋，大大，我的膝盖硬是硬，但经得起磋磨，请女神收下！
……
宋以沫看着群里耍宝的众人眼神越加柔软，这些人都是被她有意无意忽略的，可他们几年过去都还记着她支持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因着心里那点喜欢而坚持了下来。
一贫如洗：有点受宠若惊，谢谢你们过了这么久还记得我。
一贫如洗：我一直以为作者和读者就是银货两讫的交易，你们花钱买我的故事，而我努力写出让你们满意的对得起你们那份钱的故事，没了交易自然就散了，可我离开这么久，而你们竟然还在。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大大会说得这么直白，但是他们又没法否认事实就像一大大说的作者和读者之间就是银货两讫的交易，只是大概也只有一大大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毛线毛：也有不同，和有些作者是一锤子买卖的交易，可和一大大，我们希望能无限拉长交易期限，先付全款也是可以的。
陈方：付全款 1
布袋和尚：付全款 2
……
一贫如洗：抱歉，我没法答应大家，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脑中构思过故事了，每天做的是外语方面的工作，想的是工作上的事，看的也是这方面的书，真要现在去写小说，大概有人要说一贫如洗水平大不如前了。
毛线毛：理解，我们都已经步入社会，身不由己的事太多。
一贫如洗：不过我可以答应大家，如果哪天我没有从事这份工作了，我会写故事给大家看，免费的。
兜兜：等得起！
铁将军：等得起！
毛线毛：盼着这天能快点。
章楚良挂心一贫说的法子，敲了敲桌子提醒她说正事。
一贫如洗：今天进群，其实是有事想找大家帮忙。
毛线毛：一大大请说，其他人安静。
一贫如洗：你们经常看书应该知道现在文学网站越开越多，可作者资源有限，难免就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我既不想损了作者利益，又不太想加入其中，就想着另僻蹊径。
一贫如洗：作者写书就是给读者看的，我觉得比起作者被推得虚高的人气，抓住读者的心才是更重要的，所以我想问问大家有没有看好的作者，故事构思要新颖，不能是小学生那种太过稚嫩的文笔，最好是能沉得下心，不是流行什么就去跟风写什么的作者，没名气没关系，是新人就正好，只要笔杆子硬。
章楚良这下算是知道一贫在打什么主意了，不由得向她伸出大拇指，一贫想的这个方向太对了，读者是基础，他们觉得好的才是好。
毛线毛：我这有个问题，作者的选择上只能是三末网的还是其他网站的也可以？
一贫如洗：都可以。
毛线毛：还一个问题，三末网是一大大自己办的吗？
一贫如洗：是。
本来没想到这一点的众人恍然，三末三末，组到一个不就是个沫字吗？自从上新闻后一大大的名字就曝光了，宋以沫不要太好听。
原来一大大早就自己创业去了，怪不得三末网这两年办得越来越好，人气直追曾经一家独大的落日网，大神也造了不少。
陈方：这样的作者哪个网站都有，有些还是学生，成绩不好因着兴趣也坚持了下来，可读书也就那几年，时间一久很难有人坚持得住，谁不得吃饭？现在的网站都喜欢推单一类型的小说，可不是所有作者都擅长那一类型，有些文笔不错的作者是真的可惜了。
布袋和尚：我知道几个没写了的，当时就觉得很可惜，我去联系联系他们。
宋以沫和章楚良对望一眼，心知这个路子没走错。
一贫如洗：好的，大家可以把作者和他们的代表作品发给楚爷。
月儿芽：楚爷？等等，楚爷该不会是……一早就认识一大大了吧？
良人：楚爷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铁将军：我想打死他！同志们，你们忘了当年我们有多想请一大大加群吗？他明明知道，可他就在那看我们上窜上跳，一声都没吭！
兜兜：我记得。
流星：我记得！
……
章楚良苦笑，“一贫你这是要坑死我了。”
宋以沫没想到这茬，连忙给他在群里解释。

第383章 景区出事
一贫如洗：楚爷就是我的编辑良哥，你们有些人应该是见过的，他当初会加群是想掌握读者的动向，你们想加我进群的事他和我说过，是我没同意。
一贫如洗：我平时不怎么聊天，没事连企鹅都不会上，我这人很闷的，不太会和人聊天，说不上三句就觉得没话说了，特别尴尬。
这话大家都信，毕竟就他们知道的，一贫如洗不止是远离读者，就是作者也没和她接触过，所以她写了几年书也没人知道她是女生。
被她这么一解释，大家也就选择原谅楚爷，不过有这个把柄在，以后楚爷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这个群里的底层就是。
毛线毛：一大大，可以集合更多人的力量吗？我打算在群里做个问卷调查。
一贫如洗：可以，不过不能说出原因。
毛线毛眉眼一挑，做了几年的决策者，他哪还会看不出来三末网是遇到危机了。
做为一个文学网站，能称之为危机也就是作者的流失，一大大不想着在作者身上下功夫，而是干脆以这种方式另外培养作者，这既累又不保险的做法生意人一般是不会干的，不过换成一大大，他还真不意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文人傲气？
毛线毛：一大大放心等消息吧。
一贫如洗：谢谢大家。
勺子：一大大要是上了企鹅就来群里说说话呗。
兜兜：我现在都还好激动，简直不敢相信一大大真的进群了！
……
这是把她当成偶像崇拜了啊，宋以沫有点为难，同时心里又挺高兴，这种节制的不会影响她生活的追捧她其实挺享受。
一贫如洗：翻译这份工作你们可能不是很了解，所以我说忙你们大概会觉得我是推脱，事实上我是真的忙，有时候回到家里一开口就是英语，都快魔怔了。
布袋和尚：我们知道，我有个表姐就是做这行的，所以在知道大大你是从事的这个工作就了解你为什么不能继续写小说了，大大有想过换个工作岗位吗？去单位拿高薪挺不错的，我表姐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一贫如洗：我暂时没这个打算，这份工作是累，压力也大，但是很有挑战，也有成就感。
布袋和尚：我懂，一大大就是我表姐说的有荣誉感的人。
一贫如洗：大概是有点，红旗下成长起来的嘛，根正苗红。
……
一直有人带动话题，宋以沫轻松的和大家聊了一阵，工作上的事她说得少，这个政治敏感度她还是有的，但是诸于一些人，比如第一首长她说得很起劲。
没办法，越接触她越觉得首长了不起，太有魄力了，前天的那场密谈对方有备而来却也没占到半点便宜，全程都是首长在带节奏，连带的她也超水平发挥，翻译时又快又精准，后来还被首长表扬了两句。
关机已经是半小时后，宋以沫站起来活动了下，道：“这事良哥你跟进，网站那边你也说一声，叫大家别自乱阵脚，新网站有新网站的问题，但凡有点理智的都会好好考虑，三末网现在经营得已有颇有气候，就算心动走的人也不会很多。”
“行，我知道了。”章楚良合上电脑笑道：“一贫越来越有气势了。”
“有吗？大概天天跟着那些大人物，近朱者赤了？”
“这样也挺好。”章楚良起身，“我去宏城酒店开个房，有事你随时找我。”
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出结果的，宋以沫还是按计划和一家人去了湿地公园，网络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降下来，为了保险起见她戴了顶长舌帽，头发高高扎起从束口那里伸出来，再穿上一套运动装，完全不同于平时温婉的模样。
有长辈带着孩子去满足他旺盛的好奇心，宋以沫和爸爸打了个招呼拉着翟慕杨到木椅上坐着偷懒去了。
“景区那边有点事，我明天要过去一趟，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带回来。”
一般有事都不会是好事，宋以沫皱着眉头问，“什么事？好解决吗？”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翟慕杨揉了揉她眉心，“不要经常皱眉，会长纹路。”
这个是要听的，宋以沫舒展了眉头，还是纠着之前的事不放，“到底什么事。”
“马上十一黄金周，景区里一些员工被人煽动，在这个节点上要求加薪。”
宋以沫心里一冷，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人就是这么不知足，星湖县自从有了这个景区后给县里带来多少收益？安排了多少工作岗位？当时定工资的时候就已经比当地的其他企业高出一线，这么多年下来工资一直在涨，他们还想怎么样？把整个景区都给他们吗？”
翟慕杨心里也不爽得很，景区确实给他带来利益，可他自认也很回馈当地了，那地方生养了以沫，他从来都只想做得更好，让以沫在当地得个好名声，他希望所有的善意都能回馈到以沫身上。
可这不代表他就会去当冤大头。
煽动的人还真是有心，他真正的底气恐怕不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十一黄金周，而是以沫眼下的工作吧。
以沫现在人气这么高，星湖县做为她的出生地应该是反响最热烈的，估计都把她当成县里的骄傲了，他宠以沫县里的人都知道，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大有文章可做，牵连到以沫身上实在太容易了。
呵，还真是好算计。
要不是查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杨家那两个又没有异动，他都要以为是他们又在兴风作浪。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让以沫知道，免得让她堵心。
“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我去只是表明一个态度，要不是当天回不了，我都不想让你知道。”
但凡不在家住他一定会告知去向，这也是他不能瞒着以沫的原因。
“政府那边什么态度？”
“已经通过气了，方司令还特意打了电话关照，他们不敢起什么心思，在电话里就保证会将事情处理好，是我觉得由我出面会更好才跑这一趟。”
宋以沫点点头，“等回家我打电话问问左淳她妈妈看是什么个情况。”

第384章 培训班
结果不等他们回去，宋以沫就接到了左淳的电话。
左淳两个月前已经回国了，被宋以沫塞进了沫光，她学的财务，还在国外留学两年工作一年，履历上很好看，这样的人才到了人才市场也是抢着要，倒也没人能说她徇私。
沫光发展很快，现在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商平台，每年交的税就让领导们眉开眼笑，这也是为什么翟慕杨有底气耗几年做新能源的原因。
夫妻两有志一同都不想将沫光上市，宋以沫不懂生意上的事，只单纯觉得现在沫光是她和大哥完全控股，这几年也只是为了挽留人才给出了一点点股份，想做什么决断只要两人没问题就能实施。
一旦上市股份稀释，方方面面都会变得麻烦。
翟慕杨则是深知上市的利与弊。
上市的目的是什么？融资，说白点就是圈钱，持有原始股的人可以得到利益，用融资的钱来使公司继续做大做强，当年远扬上市就是因为他企业的资金已经不足以支持企业的发展，不得不上市。
为了保持绝对的话语权他这些年一直在想尽办法收购股份，这个苦头吃一次就够了。
几年前就有领导游说他将沫光上市，他从来没松过口。
有底气不上市也能发展好企业，他为什么要去受那个辖制？
所以哪怕先后有电商平台网站赴国外上市，他也只是笑笑，*资金大力发展，任他们卯足了劲追赶也始终甩他们一截。
不止是沫光，手里的其他公司他也没打算上市。
在国外几年，左淳开了眼界，接触了行行色色的人，也就更加知道以沫当年能伸那一把手有多难得。
她和吴婷命好当年都被救了回来，要是她们都没扛过去，以沫那钱就等于是丢在了水里。
学业最重的高中，以沫抠出时间写小说赚的钱却能拿出来救她们的命，只是想一想心里就发热。
更不用说高中三年给她们补习，让她们考上重本大学，给她爸找来最好的药，后来还出钱把她们都送出国，学成回来自然是要给以沫卖命的。
结果以沫还将她安排进了效益好，别人挤破头也难进的沫光，这哪里是卖命，还是她占了便宜。
在接到妈妈的电话知道景区的人在黄金周马上就要来的关键时刻闹事，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几年县城翻天覆地的变化是谁带来的？以前有几个人知道星湖县那么个小地方？而现在都已经挤进了全国百强县，给大家带去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怎么有脸闹！
“我妈说她今天才知道这事，她去打听了下，应该是三天前就有人在煽动了，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心，只是小地方的人你也知道，就算不敢跟着闹心里也是盼着他们能成，给自己争取一点利益的，他们知道我和你好，今天有不少人去我妈那打听消息了。”
宋以沫捏着儿子肉肉的手，球球有一会没抱到妈妈了，这会就直往她身上扑，她干脆抱过来放到腿上搂着。
“我哥明天会回去，他说不会有问题，你叫阿姨别掺和进去，肯定会有一批人要收拾的，这种事一旦纵着就没个头。”
一听以沫这语气左淳就知道她应该是之前就得到消息了，能这么淡定那就是真没问题，左淳顿时放下心来，顺便说起另一件事。
“陈真前两天联系上我，把我拖进了微信同学群里，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将你也拉进来，我当时就说你在出差，暂时联系不上，你工作性质特殊，他们也就信了，不过总拖着也不行，你给个话。”
宋以沫记得陈真，高一的班长，挺负责任的一个人，不过她现在被网上那名气闹得都有点人群接触恐惧症了，在好友面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道：“暂时不进了，你就说我不用微信吧。”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他们能信？”
“我确实不怎么用，翻译司虽然也有建群，但是大家都忙翻了哪里还有空玩这个，我经常是连着几天都没打开过，进了群不说话更不好。”
她们几个人也是建了群的，不过还真是很少见以沫说话，左淳知道她的忙碌程度，也就不劝了，“行，那我就和他们说你工作性质特殊，又忙，没用微信。”
两人又说了会话才挂了电话，翟慕杨用水壶盖倒了杯水给她，“说景区的事？”
“恩，左阿姨打电话和淳子说了，她气得不轻。”
那几个向来有感恩之心，翟慕杨也不意外，点点头道：“给左叔买的药到了吗？我明天顺便带过去，就不用寄了。”
“到了到了，我还给他买了点新药，听说效果比那种药还要好，你叫左叔试试，要是真好下次我们就买这种。”
“知道了。”
景区的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宋以沫没有多问，网站的事她倒是多*点心，在良哥那拿到名单后就去把书翻出来看了看，既然不火问题肯定是有的，但是也算是各有各的长处，只要点拔点拔，说不定三末网又要多出来一批生力军了。
“良哥，我建议办个培训班，回去后你们商量商量看可不可行。”
章楚良当然是看好的，可问题同样存在，“你就不怕你辛苦施肥捉虫最后却被人摘了果子？”
“那也不能因为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就什么都不做了。”宋以沫笑，前前后后她在这个圈子里多年，自然知道里面那些道道，只是她也觉得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这种事急不来，先做了再来论后果，到时你们在制定合约的时候制约性更强就是了，不过我始终觉得合约是绑不住人的，得让作者对三末网有归属感，让他们看到网站对他们的好，他们才会不被利益所动心甘情愿留下来，叫编辑上心些，和作者建立好关系，如果能让作者心里有疑惑第一时间就找他们那才说明他们做得好。”
章楚良笑，“这趟没白来，以后要怎么行事也有个方向了。”

第385章 峰会翻译
章楚良一走宋以沫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不过也没有多闲就是。
自从一年前看到IS这个恐怖组织的新闻，她翻了翻历年来IS造的孽，心惊胆颤之余突然就决定再修一门语言阿拉伯语。
她现在会的三门语言里，英语和俄语都算得上精通，德语不专精，忽悠忽悠外行也足够了。
她本来就打算再学一门小语种语言，本来是打算学日语或者韩语的，同是亚洲语言容易学，可看到新闻后她突然就想学阿拉伯语了。
有人说阿拉伯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之一，她自忖有点语言天赋，又专门请了个老师上家里来教，想着要学会应该也不是那么难。
但是真正学起来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阿拉伯语确实难。
发音难书写难语法难，学了一年有余她也只学到点皮毛，都说汉字长得像，她觉得阿拉伯语才叫长得一个样，不是弯就是点。
一年下来只要没出差就每周上半天课，平时有时间就网上教学，总算也听得懂一些了。
在这门语言上她已经没了争强好胜的心，只求能听懂看懂就行。
偶尔她也会上网看看，网络上关于她的新闻已经渐渐被新鲜事给压下去，她却也没有多高兴，apec峰会在即，记者镜头铁定会追着第一首长跑，做为首长身边的首席翻译她肯定会露脸，但愿到时候大家别再把她当稀奇看。
*
布置非常欧化的房间内，宋怡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平板上划过，看着上面一张张照片神色不动。
她已经过了最惊讶的时候，在第一次看到新闻的时候她惊得把水杯都掉了，当天晚上就没能睡着。
谁能想到呢，没有父母教养的孩子现在竟然这么出息，这么年轻啊，竟然就成了首长翻译，谁敢说以后她的成就会低？
这几年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是她多付出一点点关心，每年不说多了见上一面说上几句应付的话，孝子懂什么，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怎么就把那条路完全给斩断了呢？
真是失策。
不过想和她断了关系？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女儿是多长脸的事，就算关系恢复不到母女的亲密，只要能维系着母女关系对她也大有好处。
想到这段时间贵太太们对她的另眼相看，宋怡眼神带笑的在宋以沫脸上点了点，她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指着手机上的新闻说了一句女儿太争气也让她这个当妈的苦恼，那些人不就对她变了态度吗？
要是能让宋以沫来家里一趟……
不过现在还不急，等以沫更有名一点，位置坐得更高一点，对她的作用才更大。
就连总不归家的丈夫在看到新闻后也回来得多了些，宋怡更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谋划谋划，将利益最大化才对得起自己生她一场不是。
在看到新闻里在播的apec峰会后，宋怡更坚定了想法。
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宋以沫趁着首长听汇报的时候悄悄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忙了一上午，她其实已经很口干了，一块巧克力下去更觉得腻，可眼下半点小差都开不得，她只能熬着。
眼神一直盯着首长那边的动静，宋以沫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大大。”
宋以沫吃了一惊，连忙回头，从衣服看就知道这个脸色微红的男孩是这次会议的志愿者。
看了一眼她很快又回过头去继续看着首长的方向，声音也是低低的，“你好，我现在工作状态，不能聊天，抱歉。”
“我不是……我给你送水。”男孩看起来有点懊恼，长手一伸递过来一瓶水。
宋以沫确实口干得狠了，接过来谨慎的摸了摸瓶盖，又装作无意的看了一眼，确定是有隐蔽编号的专供水并且没有开过封后才打开喝了两口，然后盖上盖子又递了回去，“麻烦你帮我扔垃圾桶。”
男孩显然是明白她的工作性质，二话不说就接了回去，那边汇报的人转身离开，宋以沫只来得及说了声谢谢就快步走到首长身边继续履行她的职责。
这一天首长见的人非常多，各类语言翻译把人都认全了，然后静静候在一边，看到首长和谁说话那个语种的翻译就贴上去，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不敢稍有轻忽。
什么事情一旦上升到国家程度就牵涉到太多东西，在这个全世界都关注着华国的时刻绝对不能出错让自己的国家成为笑话，这是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一致目标。
同是英语组，宋以沫和蒋欣站在差不多的位置，两人私底下基本没接触，宋以沫是知道这人不喜欢自己的，她也没有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意思，几年了关系一直都是这么不咸不淡的。
可在这样的大是大非上蒋欣非常拎得清，发现自己嗓子不太行后果断叫宋以沫替了自己掌舵英语处，她去吃药连带着休息了半个小时尽量让嗓子恢复，为了保护嗓子之后更是让宋以沫先暂代她的职责。
这种时候小恩小怨都不值一提。
含着喉糖，宋以沫靠着墙让脑子有片刻歇息，精神紧绷这么久也很累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在下降，可还在水平之上。
“小宋。”
宋以沫下意识的站直了，看着走过来的张副主任。
“确认一下，俄语是翟教授说能出师了吧？”
宋以沫点头，“是。”
“很好，你去替一下陈娇。”
陈娇是俄语首席翻译，宋以沫认得她，可怎么要她上，就算陈娇不行不还有第二翻译第三翻译顶上去吗？
不过这时候她也顾不上问这些，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第一首长和俄国总统并排站在一起看着什么东西，两人时不时说着什么，显得很开心，在他们停顿的间隙，宋以沫轻巧的上前一步轻握了一下陈娇的手，陈娇侧头看到张敏的手势当下会意的后退一步，两人在几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交接。
第一首长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头去。
宋以沫打起精神，把对方的话吐词清楚的翻译给首长听。

第386章 名声大躁
这次峰会最具份量的就是美俄中三国，第一首长和两国总统也是交流得最多的，做为这两种语言的翻译，宋以沫从头跟到尾，脑子里那根弦就没敢松。
可时间一长，喝水又太少，嚼再多喉糖嗓子也有点撑不住了，到后来声音沙哑了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吐词清晰，这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累，脑子反而格外清醒，反应也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
张敏不是不着急的，他也想派人把小宋替下来，可能俄语英语兼顾的翻译司只得一个宋以沫，而且……
张敏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谁能料到千防万防，那些人会将招使在翻译员身上，而且是这次担当重任的英语和俄语翻译员。
好在发现及时，只有俄语翻译员中了招，英语处倒下的都是后备，不过这次小宋要受累了。
官面文章做完转为私人会唔，宋以沫依旧没有得休息。
趁着一点休整时间，张敏递给她一壶茶，“药茶，多喝点。”
宋以沫嗓子不舒服极了，身体也缺水得厉害，不要说这是对嗓子好的药茶，就是一杯酒她只怕都会按捺不住的一口喝下去。
看她喝得急张敏也心疼，“有十分钟左右的休整，慢点喝。”
一口气喝下近半后宋以沫才慢了下来。
“今天的会唔时间不会长，只是走个过场，这样，英语我上，你抓紧时间休息，知道你很累了，可俄语没人能替你，你辛苦一点把这场撑住了，任务完成了我给你记功。”
“张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俄语那边就算首席和第二翻译都出了问题也不可能没人能顶上，怎么就……”
张敏冷哼，“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数典忘宗吃里爬外，还自以为是正义，具体的我这边也还没有得到消息，就我知道的是有人动了手脚，想让华国在国际上丢个大丑，俄语处全倒下了，英语处还好，生力军都没问题。”
宋以沫皱眉，“所以对方针对的只有英语和俄语两处？这是想让华国和美俄两国谈不成？华国出了丑对方能得到什么好处？”
“明面上的博弈都不算什么，暗地里的博弈才是最关键的，我们不在那个位置所以看不透，可对方既然这么做了对他们肯定是有好处的，幸好你俄语老师是翟教授，当年他的俄语强悍到能给出了车祸的俄语教授代课，一知道你从他手里毕业我就相信你的水平了，不过这次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冒险行事，等这事过了你记得去考个资格证书，以后也能明正言顺。”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想明正言顺，这不是给自己找事，抢别人的活干吗？
张敏看了下时间，“时间快到了，你准备准备，打起精神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出差错。”
“是，张副，我能撑住。”
宋以沫确实撑住了，最重要的两翅唔后她终于可以歇上一个半小时，之后的晚宴她还得跟全程。
*
这次峰会有一个画面很多人都印象深刻。
夜晚的中南海瀛台，中美两国领导人穿着长大衣边走边聊，两人各带一个翻译，但翻译并没有起到作用，全程都是领导人自己在对话。
而这次和曾经的画面不同，站在首长身边的人成了宋以沫。
她穿着最不打眼的灰色套裙，规矩的三厘米皮鞋，戴一副土气的黑框眼镜，头发也是扎得稳稳妥妥，换成别的诚她确实能成功的掩藏自己，就像昨天，她在现场并没有引来他人注目。
可今天这个诚太特别了，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算貌若无盐也会让人多看一眼，再一细看认出了是谁就不得了，网上几乎要翻了天。
昨天的新闻一出来网络上就已经是如同滚开的油里倒了勺水进去，宋以沫以为冷了一段时间大家就会淡忘她，她哪里知道当她再露面反弹会有多大。
你以为戴上黑框眼镜就不认得你了？穿老气就成大妈了？
天真！
眼镜再丑那也是眼镜，不是口罩蒙面巾，衣服再老气身段摆在那，再一衬上白皙的皮肤，瞎子才看不出来。
哎呀呀，女神面对世上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竟然一点都不怯场，那模样好游刃有余！
等等，女神不是英语翻译吗？怎么又做了俄总统的翻译？难道俄总统说英语？别开玩笑了，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咱女神不但是英语高翻，还是俄语高翻？这差距太大赶不上啊！
女神，还徘徊在英语四级的学渣求学习方法！
……
躁动还没按下，再一天的新闻一出来所有人都要跪了，这种诚，这种诚竟然也是由我们一大大女神上！这必须是英语高翻第一人了！
一大大才多大来着？
宋以沫也就是一贫如洗早就有百科了，点开看了下，再一算，翻过年一大大也才二十六岁而已！
二十六岁的英语高翻第一人！
对比一下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同样二十六岁的自己，想说几句酸话都说不出来了。
同样是人生，这悬殊也太大。
在宋以沫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再次名声大躁，膜拜者众。
然后有各路人马露面来给她的名声再添一层光。
比如一个叫不倒翁的ID就在新闻下面评论：做为峰会的志愿者，老翁表示不但见到了认真工作的一大大，还递了瓶水给一大大，只有亲眼看到了才知道一大大的工作有多辛苦，她连水都不敢多喝，怕喝多了上厕所误事，我还看到一大大偷偷嚼了块巧克力，大概是太腻了，她有点想干呕，我赶紧递了水，可一大大只喝了两口，她叫我帮忙把水扔垃圾桶，嘿嘿，我哪能扔啊，必须放家里供起来！
评论刷得快，本来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刷下去了，可它又以更快的速度被人顶了上来，人类从来都好奇心旺盛。
有喷子拿偷吃巧克力说事，不倒翁反击得贼快。
不倒翁：不算之前的准备时间，连着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能没有消耗？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是什么滋味，别在这*，一大大这种情况是被允许的。

第387章 一怒为妻
再正面的新闻也避免不了有人说酸话，以沫现在代表的是一个国家单位的形象，真有过份的言论肯定会被删掉。
也正因为言论的删除让喷子更加上窜下跳，说宋以沫果然有后台，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成为首席翻译，怎么可能连门户网站都不敢得罪她，说不定就是靠那张脸……
翟慕杨铁青着脸推开电脑，怒火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无法忍受以沫这么辛苦还要被人无凭无证的喷击，更可恶的是那些口口声声喊着女神却在一眨眼间就认为那些喷子说得有道理的人。
他想做点什么，不论后果如何。
翟慕杨心念一转就把电脑拖回来，实名注册了微博说了一段话，然后艾特了远扬的官博。
现在是个公司就有微博，远扬集团当然也有，一直是由公关部在打理，翟慕杨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立刻就转发了，并艾特了一些大V。
这些人里有远扬集团曾经合作过的明星，还有关系不错的公知以及媒体人。
然后是一些人主动转发，其中有王行、苏畅、洪波等娱乐圈的人，然后是一些关注度不低的大V作者，一贫如洗的读者遍布各个阶层，看到了也纷纷转发。
再之后是S外官博，各大学官博、沫光网、三末网等等等等。
有了这些人的推动，翟慕杨这条长微博在半个小时内就上了微博热门。
如果说这些人代表的只是民间舆论，那么紧随其后转发的代表中央喉舌的传统媒体、外交部各司官博、以及临时注册的外交部以及翻译司各翻译的排队转发就说明了官方的态度。
翻译司的翻译人员压力有多大，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最清楚。
尤其是这一次的事，往大了说宋以沫是挽救了一次政治事故，往小了说，做为一个翻译宋以沫超额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可以抹黑的地方，网络上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踩到了所有翻译员的底线。
翟慕杨的长微博是带着火气的，甚至有点咄咄逼人，可奇怪的让人无法反感。
看客们都相信，这个翟慕杨半点没有要蹭妻子成名的意思，他只是在维护他的妻子。
睡了个天昏地暗才醒过来的宋以沫拿手机看时间，看到有将近六十条短信很是意外，这个数字已经只比她手机联系人少一点点了。
翻了几条她大概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连忙登陆微博，不用找，在首页随便往下一拉就看到了那条与她有关的微博，将那长长的一段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暖得如同泡在了温水里。
翟慕杨：做为以沫的丈夫，我想我有权利要求那些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要装作很懂的人闭嘴，你们无端臆测的人已经四天没有回家，这会正睡得人事不知，因为喉咙痛，她回来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能打手势，因为她必须在下次任务之前养好嗓子，是，她年轻，她此刻已经站得很高，可这些都是她用努力换来的，她的生活中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高二开始学习俄语，大二学习德语，你们眼中的人生赢家如今又在修习阿拉伯语，在别人痛痛快快玩的大学四年，她写小说写剧本，年年拿奖学金，去国外做一年交换生都能让那所大学不愿放人，她比很多人都有钱，可她一个月下来也用不了一千块，就这钱也基本是买书买碟买资料，在S市四年，她最熟悉的地方是大学城，出了那里她哪里都陌生，B市三年，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就是她的生活，礼拜天再加个图书馆，她唯一的爱好是写点自己想写的东西，现在也因为工作不得不放弃，对这样的宋以沫说三道四心思阴暗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她是靠关系进入翻译司的你们，谁会自找苦吃托关系进入被称为魔鬼司的翻译司？能进入翻译司的谁不是本事过硬？谁又敢在翻译司招人这事上放水？你们可以因为以沫太优秀而不喜欢她，可以无视她，但是你们应该给一个认真生活认真工作的人最起码的尊重！不要以为隔着网线就能肆无忌惮！
这是翟慕杨第一次公开发声，微博的反应也很快，在他远扬董事长的身份被官博曝出来的那一刻就给他加V并注明了身份。
站在一个爱护妻子的丈夫的立场，他的愤怒无可厚非，还因为他这带着血性的话让他得到了一面倒的支持。
是的，你们可以不喜欢她，这是你的自由，没人能强求，可你们不能信口开河的去污蔑她，质疑她！
有些人甚至开始反思，如果他们也有宋以沫的自律，他们是不是也成就非凡？现在开始努力也不晚不是！
就像她丈夫说的那样，她拥有的成就是她用多年的努力换来的，她并非不劳而获！
相反，她付出的比一般人都多！
高二就开始学俄语了啊，算算到现在都有九年了，怪不得她能连俄语高翻一并做了。
随长微博一同发上来的还有一张照片，落地玻璃窗边，宋以沫穿着灰色毛衣坐在毛毯子上，长发自然垂落，手里拿着一本书对着镜头弯着眉眼笑。
那是和新闻上成熟老气的形象完全不同的家居模样，温温婉婉的没有半点攻击性，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
这才是真正的二十六岁的宋以沫平日的样子，隔着照片，再隔一层电脑屏幕也能看出她满身书香气。
两相一比较，谁还能看不出来工作时的宋以沫想尽了办法伪装自己，她用事实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工作，她不需要镜头的追逐，也并不媳所谓走红。
她只是想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并且满足于此，也惟愿止步于此。
宋以沫戳了戳照片上的自己，这是年初的时候拍的，落地窗外正在下雪，她还记得刚拍完球球就跌跌撞撞的过来了，后来她们一家三口坐那拍了好几张。
她很少拍照，还是这几年有了球球后才跟着拍几张，可她的相册有好几本，哥喜欢给她拍，时不时的就来上一张，渐渐的积累了好多。
不过这样正面的很少。

第388章 以沫回应
宋以沫登陆自己荒废许久的微博转发了翟慕杨这条，并附言：以前我是作者一贫如洗，现在我是隶属外交部翻译司的翻译宋以沫，和你们一样认真工作，不愿虚度光阴，所以，请不要把我抬得过高，也不要无视我的努力把我踩入尘埃，我觉得认真活着的人都应该嘉奖。
翟慕杨并没有开放评论，任无数网友抓心挠肺的想表达一番也无计可施。
可一贫如洗的微博没有关评论啊！
在之前她的微博就已经沦陷，最上面那条博的评论已经上了六位数。
现在新微博一出来更不得了，评论一千条一千条的跳，那架势让宋以沫强迫症似的一直刷新，看着那评论数字直咋舌，这都要破吉尼斯记录了吧。
私信也是飞快就破了999 ，她点开看了下都是不认识的人也就关了不再理会。
做了几回公众人物，别的不说，眼不见为净她还是学会了的。
门被人推开，宋以沫抬头看去，对着自家男人张开手索抱。
翟慕杨笑，走过去像抱孩子一样将人抱到自己身上，看了眼电脑，道：“醒多久了？饿不饿？”
“不久，大概胃还没醒，没觉得饿。”放松了身体倒在老公怀里，宋以沫想到那篇长微博抬头亲了男人嘴角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别理那些人，他们就是嫉妒我什么都有，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心有多丑人就有多丑，别为那些丑八怪生气。”
“恩，不气。”只是当心疼压制了理智，行事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宋以沫有点愁，“事情闹得好大啊，明天去上班张副肯定得削我。”
“明天不用去上班，你有三天休息，连着周六周日有五天。”翟慕杨亲她一口，声音极尽温柔，“张副不会削你，他之前打电话来说你这次立了功又受了累，放你在家养几天，不过要尽量少说话，尽快把嗓子养好。”
宋以沫顿时放下心来，那几天太过紧绷了，这一放松下来就全身乏懒，动都不想动。
“我请了个药膳师傅到家里来给你调理身体，你这份工作太磨人，一出任务就吃喝受限，短时间还没事，时间一长你身体得出问题，这个不能马虎。”
“好。”宋以沫向来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只有身体棒棒的才能和哥长长久久，才能看着球球平安长大，“你的老板身份曝光了，会不会有麻烦？”
“有门路的人早就知道，公不公开差别不大，反正也快瞒不住了。”翟慕杨蹭蹭她额头打趣，“再说不是我这样有貌有材有钱的男人又怎么配得上一大大女神，那些叫嚣着要娶的人该知难而退了。”
宋以沫笑得差点岔了气，有貌有材有钱什么的，好羞耻！
两人腻腻歪歪了好一会才起床，厨房里一直温着饭菜，家里人也都在，看到她出来就各自去忙活。
装饭端菜的，摆碗筷的，倒水的，还有球球这个往妈妈身上扑的，之前还有点沉闷的气氛顿时鲜活起来。
俞辉欣慰骄傲的模样脸都要兜不住了，一会喝口茶一会扯扯衣袖的，看起来都有点神经质。
宋姥姥坐到他身边，叹息着拍了拍他的手，宋怡啊，真是造了大孽了。
俞辉红着眼眶勉强笑了笑，起身去给宋姥姥泡茶。
连着几天没有吃好饭的宋以沫吃得有点撑，今天天气不好，也不好出去散步，只得在屋子里走动消食。
球球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她一停小胖球就撞她腿上，要是她再借点力一反弹，小胖球就会一屁股墩坐到地上，他也不哭，站起来又跟着走，逗得几个大人都要笑坏了。
宋以沫也笑，满脑子的庄重肃穆压抑都在这笑声中慢慢散去，人都轻快起来。
宋姥姥笑了会，突然道：“离过年也只有两个月了，今年过年你们有没有什么安排？是在这里过还是哪里？”
这个问题宋以沫还没来得及想，眼神落到哥身上。
翟慕杨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让以沫一有事就先想到他，眼下被她看着便笑道：“你想在哪过就在哪过。”
“要不回S市吧？这里地方小了点，都几年没有好好和小凡他们一起过了。”想到自己的工作宋以沫又有点发愁，“不过我得先拿到后面的任务表才能确定，好像到年底没什么重要的事。”
“行，不着急。”
宋姥姥也不失望，如果要问她想在哪里过年她当然是想回星湖县的，可她也知道不太可能。
先不说以沫现在也是拖家带口，家里地方小了点，就是那些个孩子也不能置之不理，这几年以沫虽然尽量周全，可总也不是能顾得那么到位，今年能一起过年就挺好，那么多孩子热闹。
“对了俞辉，相濡会回来过年吗？”
“不用到那时候。”俞辉笑，“吴婷一回来他在那边就呆不住了，过去后就递了辞呈，现在工作应该也交接得差不多了。”
“好好好，就该回来，一个人在那外呆着做什么，吃不好喝不好的，回到家里连口热水热饭都没得吃。”
俞辉连连应和，儿女双全且都争气，眼看着又都能承欢膝下，就算这份幸福的代价是他多年辛苦飘零，他也觉得值得。
说起这个就免不了说起那两人的婚事，宋姥姥是老思想，算着俞相濡的年纪有点着急，“以沫孩子都两岁半了，做哥哥的还没成家，这实在不像个样子，吴婷也老大不小，不能再由着他们拖，还有，哪里有不订婚直接结婚的，那不是坏了规矩吗？”
“姥姥，您管着我就好啦，哥哥和婷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拿主意，婷子不是没有成算的人，不会拖多久的，订不订婚只要他们两人商量好了怎么着都行，现在大城市里不订婚直接结婚的多的是，您就别操那么多心啦。”
“你就帮着他们吧。”宋姥姥瞪了孙女一眼，到底是没有再多说，早在多年前孙女就是她的主心骨，孙女发了话她自然是听的。

第389章 对不起
知道以沫现在是什么情况，家里人都尽量不和她说话，又有药膳调养着，到星期一去上班时嗓子已经完全恢复了。
网络上的事她没有再关注，不论是什么样的新闻，一旦成了旧闻就没有价值了，她只要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就行，谁也不会天天揪着一个与己无关的新闻不放。
和哥在单位门口道别，一路和人打着招呼往里走，她感觉得到今天大家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哪怕脚步匆匆，善意也明显多了许多。
外交部是一个国家的对外窗口，一言一行表达的都是国家的态度，能进入外交部的哪外有关系户，那也是本身本事过硬的关系户。
之前网络上那些话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过份了点，可却点燃了外交部所有人心里的怒火，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特意去实名注册微博声援宋以沫，她的辛苦并不是个例，是国家每每有重大政治事件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常态。
外人看不到，但是他们感同身受。
他们拿的也就是那份还远不如事业单位的工资，使得他们鞠躬尽瘁的，是心里那份对国家的归属感，荣誉感，责任感，以及使命感。
他们经历过国家从忍气吞声到如今的绝不退让，再憋屈再难的时候他们也要保持冷静，强迫自己不被情绪左右，事后躲起来哭的不知凡几，国家被辱于他们而言如同被羞辱的是自己。
他们迫切希望国家能强大起来，因为弱国无外交。
如今的忙碌正说明国家已经强大起来了，再忙再累他们也有劲！
他们有纪律，初进外交部就要学习保密条例，所以他们习惯沉默，不论好事还是坏事，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性质。
可看到那些无端指责，哪怕受难的不是自己他们依旧愤怒，觉得伤心，他们愿意为国家付出一切，却被国人往他们心里捅刀子，这种感觉如同背叛。
如果没有翟慕杨的愤而出声他们还能忍耐，毕竟忍已经是他们的必修课，就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
那番话就像一个开关，一个关住委屈的阀门。
能考入外交部的哪个不是天之娇子？他们会的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拥有今天的成就。
就算不隶属翻译司，可他们哪个不是会一两门外语？遇上紧急事件婚假说取消就要取消，周六周日加班更是常态，他们甚至没时间去关心发了多少工资，食堂就是他们解决一日三餐的地方……
累吗？当然是累的，只是他们停不下来，外交部的工作信条是当日事当日毕，绝对不允许拖拉，尤其是这两年，外交部各司天天像陀螺似的转，星期一和星期天在他们眼里都已经快没有区别了。
就这样还要被人张口就喷，谁能忍？
好在他们的辛苦到底不是没有人看到的，外交部特意注册了官博转发支持并发了唯一一条微博，没有多余的文字，而是用九宫格显示的并不那么高大上的表格，潦草的字迹记载着他们离开单位的时间以及签名。
一页表格是一天，日期是连贯的，九张表格里缺了一天，只有正常下班是不用记录的，表格上显示的九天时间九点离开都算早的，周六周日照样有出入记录，这份东西比一千字一万字更让人直观的了解到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有多辛苦。
官博没有开放评论，可这条微博被疯狂转发，并附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公职人员都尸位素餐。
对不起，我曾经在心里咒骂过你们。
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们和某些人一概而论。
对不起，我把你们的付出看得那么理所当然。
对不起，我才知道公务员也会这么累。
对不起……
有人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有人却是趁这个机会露个小脸，更有人蹭这个热门打起了广告，可哪怕是这样，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也都被安抚住了。
他们需要的，也就是这么一点点理解而已。
而给他们带来这点理解的宋以沫自然也就得到了他们的善意。
宋以沫没太明白他们的心理，不过人缘好了她还是很高兴的，进办公室的时候笑容都特别明朗。
“小宋，嗓子好了没有？我这有个药挺有用的，你拿去试试。”
“小宋，休息得怎么样，恢复了吧？”
“小宋，今天下班了一起吃饭啊，忙了这么久聚一聚去。”
“……”
宋以沫发誓，这是她进翻译司三年多来最受欢迎的时刻，一个个热情得都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一一回应了和她说话的同事，坐到自己的位置后宋以沫脸都有点僵了。
“小师妹。”徐盛广长手长脚的大踏步进来，“师兄谢你来了。”
宋以沫这会脑子不太好使，一脸懵圈样，“我做什么了？”
徐盛广往她办公桌上一坐，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这几年和你嫂子没少为了工作的事吵架，一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着家，老人孩子有点什么事都得她操持，她自己也有工作，确实过得累，这两年就一直劝我进事业单位，赚得多还不用这么累，我当然不愿意，她和我闹了好一阵的脾气。”
徐盛广叹了口气，这大概是翻译司的人都存在过的家庭矛盾，唔，小师妹和她老公好像没有。
“这几天不是你那事闹得挺大吗？她也关注了，然后不知道哪里触动了她突然就想通了，昨晚和我说了好大一通知心话，你是不知道，我好久没见她那么温柔了，小师妹，承情了啊。”
宋以沫好悬没给他个白眼，夫妻恩爱就恩爱嘛，还要秀出来，她和哥也很恩爱的好嘛！
“原来是这样。”插话的是同为英语处的刘泽，边说边还受教了似的连连点头，“我说我老婆怎么这几天这么好说话了，还可着劲的给我做好吃的，这么一说还真得谢谢师妹。”
宋以沫连连摇手，“和我没关系，只是嫂子们看到了你们的辛苦心疼了。”
宋以沫突然又笑，“要是我老公那翻话还能起这么个作用也挺好的。”

第390章 借调？做梦！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动静，张敏站在那对看过来的几人道：“小宋过来一下。”
宋以沫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刘泽和徐盛广对望一眼，耸耸肩各自去忙，上面的态度都摆出来了，反正不会有什么坏事就是。
张敏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带着人去了主任室。
许晖也刚坐下，正端了杯水在那喝，看到两人就站了起来，指着沙发道：“来，这里说话。”
宋以沫心里有点底，叫她来要么就是有点实质的奖励，要么就是口头鼓励，她心里也就安稳的很，从从容容的在两人对面坐下。
“小宋，首先要向你道个谢，要不是你那天顶上去就真要丢脸丢到全世界去了，我们翻译司也要吃挂落。”
宋以沫摇摇头，她知道事情不会有这么严重，外交部对于意外情况有一套应急机制，她顶上去也就是让事情更顺利而已。
“后来你回去休息了，首长和陈部长提了你，说你是国家的人才，要重点培养。”
看宋以沫眼神发亮，许晖和张敏对望一眼都笑了，宋以沫确实是他们翻译司这几年里召进来的最出色的翻译，而且经过这件事她在各领导那里都挂了号，再有她那背景为助力，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
“有人提出来要给你升职，我拦住了，以后你就知道我这是为你好。”
“您不拦着我也会拒绝的，翻译司的前辈里哪个没有过临场应变的经历，他们最多也就是得个内部通报嘉奖，不能到了我这就不一样，被特殊对待不一定是好事。”
“就知道你能想明白。”许晖欣慰不已，小宋真是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所以我也做了之前一样的处理，内部通报嘉奖，再给你发奖金。”
“谢谢主任。”
张敏笑，“年轻是你的本钱，但是在讲究资历的部门又很碍事，不过步子迈得平稳点也好，少些难听话心情总要好些。”
宋以沫笑着点点头，特别听话的模样。
这就是许晖和张敏都极力维护她的其中一个原因，从他们参加工作到现在，宋以沫这种离了校园还表里如一听话的人太少了。
你让她做到八分的工作她就做到八分，绝对不会想着表现自己做到十分去，你让她做到十二分，她又能全力以赴不让你失望。
她从来都相信领导的安排是有道理的，这样的信任太难得，做为被信任的人自然是想做得更好些，不失去这份信任。
许晖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三份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安排一人递了一份，“这是首长今年最后一次出访，行程很紧，出去的时间也比较长，老张你带队，小宋英语首席翻译，再带个第三翻译以备万一，主翻译还是小宋，小宋，这是你第一次随首长出国，不要紧张，发挥出你的水平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是几个月前就定下的行程，眼下这份只是安排得更确切更严密了些。
宋以沫迅速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点头，“我已经把资料都看熟了，细节方面我会更加注意。”
“行，等这次任务完成了我给你放假。”
宋以沫眨巴着眼看着许晖，“主任，可以把假挪到过年吗？今年我家打算回S市去过年，就那几天假太赶了。”
“可以，到时候我多批你几天。”经历过政审，宋以沫的情况都有记录在案，一部分只有领导能调阅，但表面上那些却并没有加密。
做为她的顶头上司，许晖和张敏也都知道S市那边她还有十几个孩子要照顾，她一年到头的忙，怕是也只有这点时间可以去陪陪几个孩子，他们当然要成全。
宋以沫高兴了，道谢的声音都格外响亮。
“前提是你得把这个任务漂漂亮亮的完成了，另外家人的思想工作也要做好。”
“是。”
“行了，出去忙吧。”
门开了又关上，许晖看向张敏，“之前外交部在网上发了那样一条微博，恐怕今年的应征人数会是近年来最少的，那个工作强度一般人接受不了。”
张敏就笑，“我们翻译司刚好相反，今年应征的非常多，小宋那个广告打得好。”
许晖想到那两口子搅出来的热闹摇头失笑，“是小宋这个活招牌起作用了，不管她是学生还是工作了都是最好的榜样，这样的人有人愿意追随，说到这个，办公厅、新闻司、干部司还有行政司都打上小宋的主意了，被我全给呛了回去，什么借用，真借出去了还回得来吗？”
宋以沫的出色有目共睹，有人想挖翻译司的墙角并不意外，不过张敏想不通的是，“新闻司要她很正常，办公厅、干部司行政司要她去干什么？以她的业务水平去坐办公室那得是多大的浪费。”
“我还忘说了一个地方，礼宾司也想要她。”
“叫他们做梦去，小宋是我们翻译司的人，她就是自己想走我也得想办法按着，怎么可能把她让出去。”
许晖哪还不知道自己这搭档是什么性子，笑道：“放心，马副部长说了小宋就在翻译司，哪都不去。”
“他们该不会是在你这里没达成目的把主意打到马副部长那去了吧？”
“还真就是，各个理由充份的借调小宋，副部长哪会看不穿他们的小九九。”
张敏一时间都不知道要露个什么表情了，为了把小宋调过去他们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以后的事说不好，可近几年内小宋会在翻译司不挪窝。”
许晖起身回到办公桌后，“她那性子再磨砺几年会更加不得了，很适合去新闻司，真到了那时候你可别做什么，把人留出仇来对谁都没好处，翻译司有多磨人你也知道，就算她愿意，她丈夫也不会同意她一直耗在咱们翻译司。”
张敏叹了口气，就像模特吃青春饭一样，翻译司的人也不可能始终保持高水平，真到了那时候他当然不会强行留人，怕就怕小宋还在高光表现期内就得走人，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第391章 见到夫人
刚昏天暗地的忙完又要准备出差，翟慕杨还没有说什么，家里几个长辈就都心疼上了。
宋姥姥很为孙女骄傲，可她也实在不想让孙女忙得一头包，一听完就忙不迭的道：“不能换成别人去吗？你这忙完还没缓过来呢！”
宋以沫边陪球球玩积木边笑着抬头道：“我是首长的首席翻译，跟着首长出差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大家都忙，没道理把我的工作推给别人去。”
“可你之前才那么忙过一场……”宋姥姥看着生了个孩子还是胖不起来的孙女心疼得不得了，不是忙就是学习，这孙女太上进也不是好事。
俞辉也担心女儿的身体，可他在外工作多年最清楚责任的重要性，也就压下担心声援女儿，“趁着年轻忙一忙也好，以后年纪上来了可不能这样了。”
“我知道的。”宋以沫满口应下，也算安抚住了宋姥姥。
翟外公和外语打了一辈子交道，自己也曾经参与过一些政治事件，很清楚她们那一行的纪律，在她工作的事上向来不多问，这会也只是道：“这几个地方温度不同，要带好衣服记得添减，别感冒。”
宋姥姥连连附和，“对对，一些外备药也得带上，维生素每天记得吃。”
宋以沫从来都是最识好歹的人，一一点头应下。
再一抬头看哥一直没有说话，她心里就有点虚，哥……会不会不高兴她出差？她一忙起来难免就会忽略家庭忽略他，哪怕她尽力平衡，可做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来说给家里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看我干什么，我还会不让你去？”翟慕杨挑眉，要是他这点包容心都没有，一开始就不会让以沫走这条路，顺着以沫的心意或者稍作引导就能过上夫唱妇随的好日子。
可他比谁都清楚，那会有多埋没以沫。
宋以沫讨好的直笑，那点忐忑散去，真正开心起来。
小夫妻俩感情好是家里和睦的基础，俞辉上前女儿拍了拍示意她走开，他替了陪着外孙一起玩，“忙你们的去，球球今天白天睡少了，马上要睡觉。”
球球粘母亲，但是也不会因为粘不到就哭闹，抬头巴巴的看一会只得到妈妈一个晚安吻后他也就乖了，响亮的吧唧了妈妈一口就专心的搭起积木来。
回到屋内，宋以沫眼巴巴的看着老公，那眼神就跟刚才儿子看着她一样。
翟慕杨失笑，捏了捏她的脸，“担的什么心，你的工作我当然会全力支持，不就是出差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宋以沫叹气，“要是只用在国内工作就好了，出国就感觉离家好远好远。”
这一点就算自己做老板都不一定能做到，翟慕杨牵着她坐下，把她头发散开，“杨树生是这次的随行官员之一，我手再长也会有顾不到的地方，你遇着事去找他。”
“首长出行都是最高安全级别，我离首长近，不会有什么事的。”亲了亲哥的嘴角，宋以沫笑，“不过知道有杨先生随行心里就安稳多了，和其他人比起来他怎么着也算自己人。”
翟慕杨不反驳她自己人的说法，只要能给以沫在异国他乡多一份安全保证，这层关系他愿意利用，球球都叫这么多声爷爷了，白得的？
这是宋以沫成为首长的首席翻译后第一次随首长出访，虽然带队的是张敏，能随时提点她，她也有随其他领导出访的经验，但为了稳妥起见，培训处秦处长还是单独把她拎了去培训了两天，同司的前辈也向她传授了不少经验，徐盛广和郑雨燕就更不用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走的前一天，宋以沫在机场恋恋不舍抱着老公好一阵不愿意撒手，她舍不得家人儿子，最舍不得的还是这个宠着惯着她的男人。
她都这么舍不得了，可这么巧的老公竟然也要出差，还是比她先一天离开。
要不是很重要老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走，宋以沫深知这一点，但她还是有点不开心，所以没去送机。
大概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不在了，真到了自己离家的那天她的舍不得好像也少了些。
和工作人员一起坐专车来到西郊军用机场，过了一遍最严格安检，在休息室等了没多久就有车队驶进来。
工作人员都没有动，他们的规矩就是这样，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上前，那会给安保造成负担，带来未知的危险。
等一众领导们登了机，工作人员才在机场警卫的带领下登上飞机。
专机分上下两层，工作人员和记者一起坐在机尾，有不少记者都和宋以沫打招呼，显然是认得这个网络红人的。
宋以沫一一回以笑意，然后安静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宋以沫。”
刚把耳麦拿出来准备听听英语就听到有人叫她，宋以沫忙站起来举手，“我在这。”
“首长要开个视频会议，点名叫你过去。”
宋以沫二话不说拿上自己的包就跟了过去，经过中间的部长席时看到了杨树生，她不敢多说什么，点头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
正和夫人说话的首长看到她就对夫人笑道：“喏，来了。”
夫人生就一脸福相，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着浅浅的纹路，这是岁月的痕迹，脂粉也盖不住，夫人好像也没有要遮住的意思，妆容很淡，但是明亮的特别让人移不开视线。
“明明这么年轻，怎么上新闻的时候穿得那么老气，外国总说这种人才那种人才的，咱们小宋不比他们差，以后别把自己藏起来，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国家有才又有貌的女人有多出色。”
宋以沫还没从这夸奖中缓过神来，那边首长就笑了，“那可不得了，在外国人眼里咱们国家的人本来就显年纪小了，小宋本来就年轻，落他们眼里不得未成年？”
“这样不是更好，他们还当咱们华国的年轻人还跟以前一样的千方百计往外跑呢，多打击打击他们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报仇了。”
夫人说话时话自带三分笑，清清脆脆的如珠玉落盘，眼里眼达出来的喜欢更让宋以沫欢喜，她真的好喜欢这对永远不用担心会秀恩爱散得快的夫妻啊！

第392章 陪夫人
看她这样夫人眼里笑意更深。
做为第一夫人，首长身边出现了什么人她自然是知道的，宋以沫第一次露面她就多了两分关注。
原本以为有才有貌的年轻人难免有几分傲气，聪明人会把这傲气藏起来，在该显露的时候才显露出来。
可这宋以沫出乎她预料，她是藏起来了，但不是藏傲气，而是她出色的外貌，她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姑娘的意思，她是有傲气，所以她并需要用她的外貌来成就她，她自己的能力就足够。
就是从那时候起她挺喜欢这小姑娘的，她只得一个女儿，很巧的是向来难服人的女儿竟然对宋以沫也挺服气的，她也才知道原来女儿是小宋的读者。
后来她调阅了小宋的资料，知道她年纪轻轻手里竟然掌着那么多资金，还悄无声息的做了那么多事，心里对她就更多了好感。
国家发展越来越好，有钱人越来越多，做善事的有很多，但是低调到了无人知晓的程度还只得一个宋以沫。
之前她在网上被泼脏水，其实只要把这些事透个一星半点出去那些人也得闭嘴，还能让她得到更大的名气，可她依旧什么都没说。
杨部长家的公子将她保护得很好。
想到翟慕杨这些年给国家招回来的人才夫人心里就越发感慨，这两人成夫妻也真是老天成就的姻缘。
好的婚姻是让两个人都越来越好，他们两人做到了。
第一夫人起身拍了拍宋以沫的手臂，“不打扰你们办公，这一路还长着，不忙了小宋你来陪我说说话。”
“是。”
“轻松点，这不是政治任务。”夫人笑，拍了拍也跟着笑的首长的肩，自然又亲昵。
这才是秀恩爱的最高境界，宋以沫突然好像给记者们爆个料！
夫人一走，首长示意宋以沫先坐，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去叫大家过来吧。”
等待的间隙，首长喝了几口茶，态度极和蔼的道：“和俄总统这个会是临时起意，预计十分钟左右，没有什么资料，你跟着翻译就行。”
“是，首长。”
“首长，大家都来了。”
鱼贯进来七个人，其中就有杨树生，宋以沫忙站了起来，好在经过峰会的洗礼，她面对一众高官已经不会再心跳加速了。
会议进行了十九分钟，比预计的多了九分钟，但是结果很喜人，关了视频后首长笑眯眯的，看得出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宋以沫自从学俄语开始就被翟外公训练一心二用，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本能，不但翻译流利没出半点错，还下意识的把一些重要点记录了下来。
当然，这样的诚是有手译做专门记录的，她没有多事的去做什么，按着规矩把纸放入废纸篓中，一会自有人集中处理。
“准备起飞吧，小宋也去休息休息，这趟飞行有十个小时，休息好了你去陪夫人说说话。”
“是。”宋以沫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兴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经过杨树生身边的时候她低声喊了声杨先生。
杨树生笑着对她点点头，“好好歇会，飞机一落地就要忙了。”
“是。”
在坐的都看得出来杨树生对这个儿媳妇有多满意，也是，要能力有能力，性格还好，他们都恨不得这儿媳妇是自家的。
这会远没到宋以沫的睡眠时间，她没什么睡意，可想到忙碌给身体带来的负担，她英语也不敢听了，放了和缓的音乐，带上眼罩强迫自己睡觉。
昨晚老公不在她没睡好，培养了许久的睡意后迷迷糊糊的倒也睡了过去，不过还不到一个小时又在些微的颠簸中醒了过来，她索性不再睡，看了一个英语碟片，完成了今天的阿拉伯语作业，宋以沫犹豫了一下，起身往前舱走去。
她被动惯了，难得的主动就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被警卫拦左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之前夫人说让我来陪她说话。”
“工作证。”
宋以沫连忙把工作证递过去，警卫仔细看过后递回给她，“请把包放在外面，夫人之前有过交待，请进。”
“谢谢。”宋以沫把包放到外面架子上，只带着工作证进了休息室。
“小宋来了啊，你再不来我都打算让人去叫你了。”夫人穿着睡衣，头发散着，应该也是刚起来。
国人都知道夫人喜欢复古风的衣服，宋以沫却没想到连睡衣也是斜襟的，裙摆下端是几笔勾勒出的一幅山水画，没盘头发的夫人看起来没有电视上那么端庄，平添了几分随性自在。
真好看，宋以沫悄悄在心里评价。
看出宋以沫有点拘束，夫人拍拍手，对屋里的工作人员道：“好了，不急着忙，你们先去休息会，我这里有小宋陪着就行了，小宋，来这里。”
宋以沫这会就像个被尊敬的长辈呼唤的小辈，听话的应声而动，连走带跑的，生怕自己动作慢了。
夫人被她的动作取悦，笑意更深。
“普洱喝得惯吗？我这里还有些花茶。”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叶罐也只放了一个，显然就是第一个选择普洱，这应该也是夫人常喝的，宋以沫忙道：“普洱就可以。”
夫人笑笑，把烧好了的水烫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是常做的。
“会泡吗？”
宋以沫摇头，“不会，没有学过。”
“你会的东西够多了，这种费时间还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学不学都关系不大。”水雾缭绕中，夫人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我也是那些年心境不稳，你们首长建议我去学茶道我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大学问，其实他比我泡得好。”
更了解首长和夫人一点了，宋以沫幸福得都有点飘飘然，虽然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化，只那眼神更加明亮。
夫人递了一杯茶过来，宋以沫忙双手接过。
“喝喝看。”
茶汤看起来像是红色，或者说是棕红，宋以沫不懂茶，喝了一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不装懂，略有些羞赧的道：“夫人，我大概牛嚼牡丹了，没品出什么味来。”
“这茶本就无味，茶嘛，能解渴便好。”说着话，夫人又给她倒了一杯。

第393章 新形象
宋以沫本就不是一惊一乍的人，最开始的激动过后就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不急不徐的说话，规规矩矩的坐姿，恭敬但不会诚惶诚恐的态度，言之有物的谈吐，修剪得圆圆润润的手指头，手腕上的手表……
宋以沫就像是按着老一辈人的喜好长成的，她历来最容易得到的也是老一辈人的好感。
显然今天也不例外，从始至终，夫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有时候还会发生爽朗的笑声，对宋以沫的喜爱都写在了脸上。
呆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外面有工作人员进来附耳说了什么，宋以沫非常识趣的站起来告辞。
夫人也没留她，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塞到她手里，“看你也不爱戴首饰，不过小姑娘家家的也不要太素了，这珍珠发圈是有一回去别地儿访问的时候买的手工艺品，不打眼，也不值什么钱，你拿去扎头发。”
“夫人，我孩子都两岁半了。”所以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夫人大笑，“二十多岁，比我小了一半，不是小姑娘那是大姑娘？拿去吧，听我的，下次工作的时候别穿那些老气的套裙，那副眼镜也给我扔了，又不是不能见人，咱们不用藏着揶着。”
“是，谢谢夫人。”
“去吧。”
一路轻飘飘的回到机尾，这会有许多人都睡熟了，她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位置，打开盒子拿出发圈来看。
确实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一点花样，就是用珍珠做成的发圈，不过珍珠是粉色的，颗颗圆润有光泽，应该也不是夫人说的那样不值钱。
看没人注意，她把头发解开，用这个发圈重新束好，又摸了摸，虽然看不到，但是她想一定很好看。
这可是夫人送的呢！
快活得心都快飞出来了。
飞机到达澳大利亚是黄昏时候，做下机准备时，宋以沫考虑了一下去找了张敏。
“张副。”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宋以沫也没在意，声调都没变，“之前去首长那里的时候遇上夫人，夫人叫我做年轻人的打扮，说年轻不是错，不用藏，所以我想换一套衣服。”
全部工作人员都是统一着装，可宋以沫和他们不一样，她是要跟在首长身边的，如果是她自作主张换了衣服肯定会被人诟病，可是夫人要求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再说夫人话里的意思张敏也明白，实际上小宋最开始做伪装的时候他就有过那方面的考虑，最后还是想到翻译不能太出挑才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现在既然夫人明说了那就好办了。
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将各人脸上的神情看在眼里，张敏点点头，道：“去换吧，以后也不用藏着掩着了，叫那些眼高于顶的外国人也看看咱们华国人的风姿。”
宋以沫脸色一红，什么风姿，这什么用词，张副是不是只记得英语用词不记得母语形容词了！
张敏点了点手表提醒她没时间了，宋以沫忙打开皮箱找出一套银色套装，又找出一件黑色系带蝴蝶结衬衣去卫生间换上。
头发解开重新打理了下，依旧用珍珠发圈扎起来，不过不再是像之前一样绑得紧紧的，而是将头发拉松一点，两鬓也拉出来一缕，不过是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就显得年轻时尚了许多。
当然，眼镜肯定是没有戴上的。
张敏对她的新形象竖起大拇指，“漂亮，也不会显得不庄重，不错。”
宋以沫笑笑，低头去收拾皮箱，那些带刺的眼光她不是感觉不到，枪打出头鸟，她现在就是那只鸟，那些人不会去想这只鸟是不是自己愿意去出头的，只会怪她出了头。
广播里提醒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宋以沫把自己的皮箱交给张敏，她一会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走在其他工作人员前面，及时给下机的首长做翻译。
“稳住了，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是，张副。”
华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出访他国也越来越受到重视，从一次比一次规格高的接机场面上就能看出一二。
听着下面的欢呼声，宋以沫深吸一口气，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从另一端悄无声息的下机，然后在警卫的带领下飞快跑到指定地点并平复呼吸，在首长和接机人员握手时上前随行翻译。
看着看简单的事，却是一步都错不得慢不得。
这次是给首长和夫人一起做翻译，宋以沫站在两人之间的后侧位置，有镜头追过来时下意识低头，直到手臂被人轻轻拍了拍她才抬头，对上夫人带着笑意的视线，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经过之前的事她对镜头有点抗拒，可她也根本就躲不开，宋以沫回以一笑，挺直了背，根据对方首长对己国官员的介绍翻译给首长和夫人听。
镜头当然不会放过她，不管是本国的还是他国的，长短镜头都有意无意的掠过她，他国是惊讶于她的年轻，本国记者则是惊讶于她的改变。
和之前老气的打扮相比，今天的宋以沫简直盼若两人。
离开机丑，宋以沫坐进专车，她的位置在一众高官后面，得到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提示，她提着包只等车一停下就做百米冲刺。
运动员百米冲刺只管跑就可以了，翻译却不行，她们还要注意影响，要跑得不打眼，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所以她都是用竟走的办法，看起来是在走，实际不比跑起来慢。
总理安排了晚宴，在最开始的寒暄过后有一点安静用餐的时间，宋以沫现在的吃饭速度也练出来了，趁着这点时间飞快吃下一碗饭，正准备喝口汤，看到那边总理伸手去拿酒杯她忙放下碗弯腰走了过去，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一开始好好儿的，都是官面上那些客气话，她如鱼得水连脑子都不用动，可在总理看她一眼后，她心里突的一下就觉得有点不好。
很快，她的感觉也应验了。
再说话的时候宋以沫就明显迟钝了下，引得首长都看了过来。

第394章 惊喜？惊吓？
宋以沫抿了抿嘴唇，在首长的注视下翻译出总理的话。
夸自己夸得这么大声，她真的好羞耻。
总理说，“贵国的工作队伍越来越年轻化了，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然能胜任如此重要的位置，在我们国家，这个年纪还在学校里尽情玩乐，贵国在人才的培养上值得我国借鉴。”
首长笑眯了眼，“小宋确实不错，在我们国家她也是许多人的榜样。”
宋以沫再次花样表扬了自己。
好在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本就是澳国总理有意提出来活跃气氛的，目的一达到他就继续虚虚实实的说起了别的，宋以沫边飞快翻译边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她的脸皮真的没那么厚！
晚宴过后首长和总理又有一个短暂的会唔，宋以沫跟了全程，张敏现在对她很放心，虽然还是兼着第二翻译，但是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去做领队的活统筹全局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不过从一下飞机开始就紧绷神经，这一松懈下来就只想有张床可以让她躺下。
她答应了哥会尽可能的多睡，而且她的工作也需要她抓紧一切时间休息好。
张敏只把明天的行程又掰开了和她细说了一遍就把人放了回去。
门一打开，屋里的灯亮起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累过头出现幻觉了。
哥不是出差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高兴傻了？”翟慕杨站起来张开双臂。
宋以沫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冲进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翟慕杨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宋以沫搂住他脖子往上爬，双腿盘在哥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忘了首长这次的主要商谈方向是新能源，只要哥你愿意，以你那个公司的发展随首长出访完全是意料之中，可是哥你竟然一点音讯都没透给我！”
“哥想给你个惊喜。”
“都快成惊吓了！”宋以沫撇他一眼，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不用分开比什么都强。
把人放到床上坐着，翟慕杨把早就准备好的茶倒了一杯给她，里面是老中药调配的保护嗓子的药茶，味道称不上好喝，但是宋以沫早就习惯了，也就没所谓好不好喝。
连着喝了两杯，宋以沫才端着第三杯慢慢喝，眼神时不时落在哥身上，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
翟慕杨脸上的笑意也一直没有下去，两人就像刚恋爱的小年轻一样，分开两天再见时竟有点说不上来的羞意。
宋以沫突然想起一件事，换了个坐姿指着发圈献宝似的道：“哥你看，夫人送给我的，她还要我不要做老气打扮了。”
“很好看。”翟慕杨眼神只在那发圈上停留了一瞬，也不提醒以沫家里那么多首饰全在那落灰，“你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今天怎么没戴眼镜。”
“夫人叫我扔了。”宋以沫摸摸发圈，高兴完又有点发愁，“新闻一播出来那些喷子又得上窜下跳了。”
实际上网上已经闹上了，在等以沫回来的时间里翟慕杨就在那刷微博，挺以沫的黑以沫的一个个都好像吃了兴奋剂。
但是有些话是真的很难听，他根本无法忍，要不是以沫回来得及时，他都要跟着掐上了。
什么叫一红了就暴露真面目？以沫要真有这想法一开始轻装上阵早就红透半边天了，还用得着等现在？
说她别有用心的，说她婊的，你们一家九族都是婊！
他知道以沫反感这些，亲了亲她安慰道，“这段时间你也没那个时间去关注，好好工作，把工作做好了就是狠狠打他们的脸。”
“眼不见为净嘛，我懂的。”宋以沫打了个呵欠，挣扎着爬起来，“哥，我先去洗澡。”
东西都是翟慕杨整理好的，他比本人更清楚东西在哪个位置，闻言起身走到衣柜前，把睡衣拿出来递给她。
看着柜子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宋以沫踮起脚尖亲了老公一口，如果不是老公来了，她这会再困还是得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熨烫一下免得丢人，可老公一来这些事就半点都不用她再去操心了。
唔，心里有点爽。
翟慕杨拍了她屁股一下，把人推进浴室，“别洗太久。”
虽然小别了一下，可翟慕杨并没有要履行夫妻义务的意思，帮她把头发吹干就将人塞进被子里，催着她快点睡后调暗了灯自己去了浴室。
宋以沫是想撑一下的，可老公的到来完全让她没了身处陌生地方的感觉，沾着枕头就昏昏欲睡，等翟慕杨洗了个战斗澡出来，人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
翟慕杨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轻手轻脚的拿着电脑手机去了阳台，并将阳台门关严实。
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闲。
首长这次出访新能源是主方向，他的公司无论是背景还是发展前景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承担了更大的政治任务。
换成以前他不见得乐意和政治沾边，可以沫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做为一个出色的女人背后的男人，他有点不甘于避于幕后了。
夫妻俩个要是所知所会所看的东西都不同，离同床异梦也就不远了，那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
他也想拥有更多政治资本，在以沫需要的时候他能拿得出手。
反正早就被打上了官二代红三代这样的标签，挣扎了这么多年也没从那网中挣出来，索性他也不挣了。
比起去体制内缩手缩脚的和人打机锋，他更愿意在经济上牵制，这才是他的地盘。
和团队开了个视频会议，将一应事情安排好，看时间还不算太晚，翟慕杨打通了郑森林的电话。
那边吵得很，一听那动静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翟慕杨皱起眉，神情不是很好看，“你这算是明知哪里有雷偏要往哪踩？”
“老翟你等等。”没多会，郑森林那边安静下来，五木骂了句脏话，语气有点冲，“邹子他爸真不是东西，那脑子是被屎灌满了吧，真将邹子坑下去了他邹家有什么好处？”
“怎么回事？”

第395章 邹家事
郑森林点了根烟，长长吸了一口才将火气压下去一点，“邹子被自己人坑了。”
“他人怎么样？”
“这会还晕着，我让人去请邹子他爸了，老翟，我今天真不会给邹正言留脸，他娘的他也没脸留了。”
翟慕杨本来就没把这事想得太轻松，就邹子那满身的心眼，让他中招不容易。
可听五木这么说他就知道自己想得还不够严重，五木在体制内已经十年了，足够将他磨砺得成熟稳重，对情绪的管理更是到位，看他现在怒成这样，一副要撕破脸的架势，邹正言这次只怕是不止做得过份这么简单。
相比于暴怒的郑森林，翟慕杨显然要冷静得多，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撕破脸给郑家带来的不利，郑叔当然会帮他们，可正因为郑叔好，他才不能把郑家拖下水。
邹正言再不是东西，邹家也是老牌家族，底蕴摆在那里，对付他得多做些准备。
“邹子早就有和邹家翻脸的打算，被他妈和我劝住了，不过既然他们给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都对不起邹子吃这回苦头。”
郑森林立刻来了精神，“怎么做，老翟你说。”
“你查查这会在……你们现在是在哪里？”
“陈家的酒店里。”
“正好，你去找陈老二，让他帮你查查今天在他那里玩的都有哪些人，请一些爱热闹的过来看场热闹，把邹正言干的那些事全掀了，邹子怎么委屈怎么说，谁都知道你和邹子好，你这是替朋友打抱不平，邹家再气也不能因为小辈的事将郑叔牵连进来，至少明面上不能。”
郑森林一点即通，“行，我知道了。”
“邹正言还在酒店？和谁一起？”
“在，有不少人，都和邹家有些关系。”郑森林冷笑，“他就等着邹子出事好碰巧出现，把一些事坐实了，毁了邹子让那邹胜上位。”
翟慕杨勾起唇角，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这样的蠢人，自以为自己做的事瞒天过海，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秘密。
尤其是在他们这样政敌环绕的家族，没事都能安上些名头，何况是真有事。
“邹胜和吴家的关系不错？”
“是不错，蛇鼠一窝……老翟，你要干什么？现在动邹正言还早了点，邹家就算是为了面子也是要保邹正言的。”
翟慕杨起身，隔着玻璃门看着以沫的睡脸，被糟心事毁了的好心情才又好转了些，“邹正言那么宝贝邹胜，那就毁了邹胜，我也想看看邹正言最后会怎么取舍。”
郑森林笑，“这招好，就不知道邹家小婶是不是能忍了。”
邹家那点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也就邹默母子无意间知道了，后来他透给了翟慕杨几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好友。
很老套的故事，邹正言和邹小婶秦清莲本来是一对恋人，后来两人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在一起，邹正言更是娶了当年和邹家门当户对的邹母。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两人最后搅到一起事情也没那么恶心。
邹正言有个弟弟叫邹正明，也是四九城里名声响当当的一个顽主，秦清莲不知道怎么搭上的，柔顺清纯的模样勾得他很是着迷了一阵，并且和家里犟着硬是娶了出身普通的秦清莲。
原本的一对恋人以这样的身份相处在一起，虽然有些眼神上的纠缠倒也不过份。
只是邹正明狗改不了*，时间一长就守不住了，又在外面花天酒地起来，秦清莲整天对着谁都是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
邹正言心里原本对秦清莲有些愧疚，他觉得当时要是也和弟弟一样和家里反抗，他们未必不能走到一起去，看到秦清莲这样更觉得是自己害了她，对她就更多了些关心，来往也就更多了。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过了界。
这样的关系没持续多久那边邹正明就出了事，死在女人肚皮上这样的事实在不光彩，邹家极力掩盖，对外说是死于急病，可该知道的都知道。
在邹正明的葬礼上秦清莲哭到晕倒，被查出来是有了身孕，大家族对子孙看得重，尤其是当时邹家还只有邹默一个嫡孙，当然是希望秦清莲能生下这个遗腹子。
秦清莲什么要求都没提就答应了，不但把孩子生了下来，还守着孩子深居简出的没有一点要外嫁的意思，这一留就留到了现家。
邹家记她的好，对她不比对亲生女儿差。
邹默当时已经记事，对那个弟弟也很疼爱，上学都恨不得带着一起去，可以说当时他对邹胜有多喜爱后来就有多痛恨。
在邹默十二岁邹胜六岁的时候邹母自杀，救回来后谁问她原因都不说，邹家人也因此厌了这个长媳。
邹默却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事情到了一定程度不会走这一步，而在这个家里能把她逼到那个地步的只有一个人，他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邹正言身上，一个人闷不吭声的查。
后来还真让他查出来了，当时他都气疯了，提着刀就要去杀了邹正言。
邹母哭着把他拦住了，还要求他不把这事抖出来，她太清楚这样的家庭脸面最重要，真掀开了邹正言肯定得没脸，秦清莲在家里也会地位大跌，可那又怎么样呢？
让邹家大失脸面的邹默落不着好，邹正言和秦清莲会从暗处走到明处，邹胜明目张胆的得到邹默的一切，做为一个爱孩子的母亲，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邹正言能有今天不止是背靠邹家，还因为有尤家这样一个岳家，从自己娘家得来的好处，只有她儿子有资格继承。
所以她就算憋出病来也死死将儿子按住了。
邹默很优秀，他结交的也都是极有份量的朋友，所以虽然邹正言不喜，但他在邹家长子嫡孙的地位无人能动。
而现在，翟慕杨要做的就是把邹正言那张假正经的脸皮撕下来，再给邹子加点同情分，别人的同情分无关紧要，可邹家的，很重要。
邹母委屈了半辈子换来的东西，他们自然得帮着守住。

第396章 羞羞的早晨
挂断电话后翟慕杨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把几个在各个销金窟里玩的顽主都给支到了那边去。
他自己的公司自然不会让那些人插入进来，可他也指了路给那些人，有几个他看好的行业甚至还占了股，拿人手短，只要是翟慕杨的事那些人都上心得很。
翟慕杨可以想见那边有多热闹，也能想像得出来邹家得有多大一场地震，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邹子事后知道了也只会觉得痛快，从十二岁忍到现在，不是他心性强大，不是他还有一个妈妈需要照顾，不是还有他们几个兄弟撑着他，他早就失去理智和邹正言两败俱伤了。
把公司的事处理好，时间已经是当地时间三点，国内也是一点了，又闭目养神了将近半小时他才等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是郑森林，而是邹默。
“老翟，谢了。”
翟慕杨揉揉眉心，抬头看着异国他乡的天空，“怎么样了？”
这边问的无头无尾，那边邹默却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经历了一晚上的心潮起伏，此时他更庆幸从小结识了这几个人。
“吃了点小亏，和尚想办法给我除了药性，养两天就恢复了。”
“没有下次。”
“恩，没有下次。”邹默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能气得邹正言打哆嗦，今天这点代价付得值。”
挂心的事有了着落，翟慕杨有了睡意，“别让尤姨受刺激。”
“她手机晚上不会开，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过去，你那边不早了吧，不耽误你的事，闲了再说我这点小事。”
“行，邹家那边你不要咄咄逼人，这事邹家理亏，你越是什么都不做他们越觉得对不住你。”
“这么多年都忍了，不在于这一会，我懂，向以沫问好，今天从新闻里看到她了，还是这个样子顺眼。”
轻手轻脚的回屋，看着床上自从睡下后就没换过姿势的人柔了眼神，他比兄弟们都幸运，在他们还在黑水里浮沉的时候，他已经得到救赎。
接连三天的会议下来宋以沫累瘫了，每天晚上抱着药茶狂喝，总算没让喉咙负担太大。
这是她入职翻译司以来最累也是压力最大的一次，虽然之前在国内的峰会也让她体会到了翻译的不易，可那是在国内。
主场作战总比客场作战要有底气些，身后有整个外交部在撑着她，真有点什么事也圆得过来。
身在国外，以她现在的身份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国家的态度，她不但不能出错，还要将事情做到最好，连着几天绷紧了神经，饶是年轻精力上也有点撑不住了。
翟慕杨也忙，会议接连不断的开，国外一样有不能缺席的应酬，可再怎么忙，他总能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找到机会比其他人都先离开，在以沫回酒店前准备好吃的喝的，并放好洗澡水让她泡一泡解泛。
这天依旧如此。
“明天的会议首长会出席，哥，我们好像还是头一次在正式诚见面。”
“终于能亲眼看看你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翟慕杨力道适中的给她按着略有点浮肿的小腿，边提醒她，“别说话了，这几天还没说够？”
“每次完成任务后就不想说话。”宋以沫闭上眼睛，哥按得太舒服，她有点想睡了。
翟慕杨干脆不再说话，不一会就听到以沫呼吸绵长起来。
这是两人在国外会合的第四个晚上，却一直都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翟慕杨从来都觉得会被下半身控制的男人和畜牲没什么两样，不过偶尔也还是会觉得折磨。
心爱的人在怀却什么都不能做的痛苦，这一两年他也是时不时的就能感受一回。
*
沉沉的一觉睡醒，宋以沫顿觉元气满满，洗手间里有水声，唔，哥在晨浴。
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比平时要早，在被子里拱了拱，宋以沫难得的有些想赖床。
水声停了，翟慕杨包着浴巾出来。
宋以沫看着哥赤着的结实胸膛不由得想起了一些色色的事，连忙把被子一扯盖住脸，难道早上不止男人会晨勃，女人也会荷尔蒙分泌过旺？
“吵醒你了？”翟慕杨坐到床沿，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饿不饿？我叫餐。”
宋以沫胡乱点点头，眼神乱飘，眼角泛着可疑的红。
翟慕杨见状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顿时觉得有点好笑，结婚几年，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竟然还会因为看到他裸&#183;体不好意思，这也就以沫了。
这么想着他也来了恶趣味，边往衣柜走边把浴巾扯了，露出没有一点赘肉的好身材，当然，已经有了反应的三角地带以沫是看不到的。
从衣柜里拿出内裤，弯腰穿的时候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床上的人拿着被子遮遮掩掩的看一眼撇开又撇回来再看一眼，那不好意思的样子让翟慕杨差点忍不住笑。
慢吞吞的穿上衬衣西裤，衬衣只是扣好并没有束到裤子里去，把胯间那一块遮住了。
宋以沫眼神还是恋恋不舍的流连在哥身上，颜好腿长还有钱，最重要的是对人温柔感情专一，这么好的男人竟然是她的，有点想得瑟！
“起来了吗？”
宋以沫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掀被子下床，洗漱好出来早餐已经送来了。
自从工作量大了后她的食量也跟着大了，大概也和一工作就要控制饮食有关系，她比以前还爱吃了些。
早餐很丰盛，摆了一桌子。
看了一眼柜门没关严实的衣柜，宋以沫边喝牛奶边问，“哥你给我买衣服了？”
“夫人不是叫你做年轻人该有的打扮吗？你之前那些衣服都太老气了，我重新买了些，放心，都是正式诚能穿的。”
“会不会太鲜亮了？”
“不会，白色湖蓝色都不轻挑，到时候再把衬衣颜色配好出席正式诚没有问题。”边说着翟慕杨边把涂了果酱的面包片递过来，煎好的火腿培根卷切到刚好入口的大小一一夹到她碗里，宋以沫只要负责吃就好。
这是两人惯来的相处方式，宋以沫早就习惯成自然了，翟慕杨则每每投喂得很开心。

第397章 以沫护夫
今天依旧是以会议开始一天的行程。
宋以沫穿着湖蓝色套裙，里面是一件丝质衬衣，特别简单的款式，和湖蓝色格外相得益彰。
跟在首长身侧进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意料之中的多，宋以沫这段时间已经练出来了，可一想到这眼神里有两道是来自于哥，她心跳就有点快。
忍不住就有点分心的想，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正式诚和哥以这种身份见面呢，一会一定要表现得更好才行！
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立于高处和国内的一众经济大鳄们见面，平时跟着首长她见的都是外国人。
飞快的扫了下面一眼，宋以沫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因为太过年轻帅气而显得鹤立鸡群的男人，她的男人！
翟慕杨的视线从以沫出现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在她看过来时立刻捕捉到她的视线，对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宋以沫脸上一热，低下头去，这种诚真的不传，她会发挥不好的。
这一场宋以沫要做同传，张敏替了她跟在首长身边，她则去了同传房。
这种诚的同传房是很高大上的镜面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翻译员的，同传房里还有好几个监控视像，能看到会场的第一个角落，翻译员还可以自行调节。
宋以沫抠了抠痒痒的手指头，边做准备边左右看了一眼，看没人注意这里便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始调节镜头。
第一台当然是调到了首长那个位置，第二台则直接定位到了哥那里，以权谋私什么的，她无师自通了。
整个会议过程中，宋以沫时不时的瞄哥一眼，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了，本来就帅的男人更是帅上加帅！
与会的有两国权威机构的记者，会议一结束，宋以沫一打开同传房的门就被人堵在门口咔嚓拍了好几张。
同传房的温度比预计的低，宋以沫虽然穿了两件衣服，但在里面呆了将近两个小时她又不爱化妆，无遮无掩的情况下泛青的脸被镜头捉了个正着。
国内记者惊呼出声，“温度怎么这么低？”
站在外面都觉得凉嗖嗖的，怪不得宋以沫脸色这么难看。
这确实是宋以沫呆过的同传房里温度最低的一次，不然她也不会提前没做一点准备，三十多度的天气，她以为穿两件衣够了。
“麻烦让让。”翟慕杨客气但强势的拨开围在门口的人，一拉住以沫的手他就惊了一惊，“怎么这么冰？”
边说着翟慕杨边赶紧脱下西装给她穿上，连扣子都扣上了。
“温度比以前呆过的同传房都要低。”知道哥低调的性子，宋以沫拉着人背对镜头，歪头露出脸对一众记者道：“能不拍吗？我是工作人员，不是艺人，我丈夫也不喜欢面对镜头。”
自打翟慕杨出现记者已经拍了好几张了，国内的记者也是见好就收，但是国外的记者却不那么好打发，不但没有退开，还上前来想要从正面拍翟慕杨。
宋以沫有点怒，一手搂住哥的脖子一手将哥的头按下来伏在自己肩头，流利的英语带着冷意，“我想贵国应该也是个有礼貌的国家，现在你们的表现让我对这一点持有怀疑。”
这样的会议太过正式，是没有太多东西可拍的，就算拍了也有许多东西不能曝光。
所以年轻漂亮的翻译和她同样年轻，但是已经有资格随华国领导人出访他国的商人丈夫就是吸引国民点击新闻的爆点。
有个白人女记者还是不死心，问的话也很不客气，“宋小姐，你丈夫能做为随行出国的企业家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在我认识我丈夫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非常出色的企业家。”对方这样的质疑让宋以沫愤怒，这样的话是对哥最大的侮辱，“我是因为我丈夫才有今天，可我丈夫是因为我才不得不放慢脚步，分出一部分心力照顾家庭，这位记者，请你为你的无端臆测向我丈夫道歉。”
这时候宋以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或者说她是记得的，只是受越来越强势的首长影响，她也不愿意忍气吞声。
同传室就在会场内，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注意，外交部部长陈毅立刻觉出了不对劲，带人快步进来，杨树生见状也连忙跟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前因，可听到宋以沫后半段的话也知道原因出在了哪里，陈毅本来就是个硬脾气，看那记者完全没有要认错的意思便沉了脸，推开人上前道：“华国有保护国民不受辱的责任，尤其是在这种诚，如果你不能诚心道歉，我想这会升级成外交事件。”
宋以沫抿了抿唇，顿时泄了气势，喃喃叫了声部长。
她没想将事情闹大，可当时她真的忍不住，哥受辱比她本人被欺负还让她难以忍受。
陈毅看她一眼，对她点点头，不要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底细，就是不知道他也会将事情揽过来，这个记者代表的是国外绝大多数人对华国的印象，做为外交部长，他有责任让他们知道华国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国家。
要是在这样的诚都要忍气吞声，何谈强大！
那记者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上升到这个层次来，她知道应该立刻道歉把这事平息了，可被对方这么咄咄逼人的逼着，那句对不起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澳国的外交官也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匆匆跑了过来，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官腔，陈毅只当听不懂，对宋以沫道：“翻译给他听，如果这次的事不能妥善处理，华国会非常怀疑贵国的友谊。”
宋以沫看到对方的翻译已经在翻译了，还是听从命令一字不差的翻译了一遍。
从始至终，她的动作都没有变过。
所以她也看不到被她护着的翟慕杨那翘到天际的嘴角，以及因为太过开心而笑出来的眼角纹路。
他是真的开心。
一个人再强大再坚不可催也不可能真的无敌，他也会希冀有人能把他当成普通人看待，为他心疼，为他不公，为他不顾一切。
而这些，以沫给了他。

第398章 翟慕杨曝光
稍一用力挣脱以沫的护持，翟慕杨反过来将人揽住，转过身来面对眼下的局面。
他是享受被以沫保护的感觉没错，但是他可不准备藏在老婆的裙子底下让老婆来解决问题。
“在这位记者道歉之前我可以先回答你的问题。”慕杨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语，“身为远扬集团、未来新能源公司、禾田企业、展廷企业以及沫光平台的最大股东，我想我应该有资格来到这里参加这次会议，做为贵国的合作方，贵国理应为我今天受到的侮辱轻视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翟慕杨隐含深意的眼神落在澳国外交官身上，“在今天这样的诚尚且如此，我无法想像平时我国商人在贵国受到了怎样的慢待。”
三言两语把事情抬到了这样的高度，陈毅看着翟慕杨眼里满是赞赏，一想到老杨有个这么好的儿子却不认他心里就有点暗爽，不过他们既然没有撕破脸，破冰就是时间问题，啧，老杨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澳国外交官狠狠瞪了惹事的记者一眼，满脸堆笑的上前做起了和事佬，陈毅责无旁贷的上前和他打起了机锋。
而一众记者和围过来的本国商人根本没再关注那些外官辞令，反正谁都知道这事是澳国理亏，陈部长向来会抓机会，说不定还会为华国捞点好处。
他们关注的是翟慕杨。
如果不是翟慕杨自曝，他们一直都以为翟慕杨就是远扬集团和未来新能源的董事长。
远扬是上市公司，股东的持股情况写得清清楚楚，翟慕杨是最大股东是他们早就知道的，可直到前段时间确定明单里有他，他们才知道今年在新能源方面大爆的未来新能源公司竟然是由翟慕杨绝对控股。
这也就算了，谁都知道翟慕杨有背景，他们虽然吃惊，但是也能接受。
可禾田企业、展廷企业和沫光平台竟然也是他的，明明这几个企业推出来撑在明面上的都另有其人！
这还是人家主动说出来的，指不定就还有没有曝光的呢？
算一算翟慕杨如今的身家，一众自认见多识广的商界大鳄们也有点头皮发麻。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是的，在商界来说三十多岁绝对只能算是年轻人，还这么年轻竟然就这么稳得住，翟慕杨的心智简直无法想像。
要知道他现在是三十多岁，可这些企业都不是今年才创立的，最早的远扬集团已经建立十多年，未来新能源也成立了三年多，那时候的翟慕杨才是年轻得过份。
要不是这次澳国记者踩了雷，只怕翟慕杨还会继续瞒下去，再一比较因为做出点成就而沾沾自喜的自己，一众商界精英都觉得脸有点热。
隐富能隐到翟慕杨这个地步也是罕见了。
记者们看着摄像机里拍下的画面心里痒得不行，要是把这新闻登出去……
或者他们可以申请一下，再树立一个榜样也不错嘛！
说起来这夫妻俩也是绝配，一个人好也就算了，竟然两人都这么优秀，大概也只有他们互相才能配得上。
最后那记者当然是道歉了，不然这事平息不了。
白种人歧视黑种人黄种人从来就不是新闻，陈毅借题发挥，不但让白种人低了头，还在两国的合作上为本国商人争取了更大的利益，这也算是小小的胜利了一场。
后面的行程很密集，宋以沫没能再继续关注。
晚上和澳国总理的私人晚宴张敏替了她，“不能说你今天做得不对，但你确实冲动了，你先生既然愿意进这个名单，那就是做好了曝光的准备，他人高腿长还一副好相貌，往那里一站哪个镜头能避开他？”
宋以沫低头不语，后来她其实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当时她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你连轴转了几天也累了，晚上我来，你好好休息一下。”张敏到底心疼爱将，又透了点话音给她，“放心，这次的事不会给你记过，因为这件事让澳国让利不少，也算是你将功补过了。”
宋以沫抬头，眼里含着期待，“不记过？”
张敏笑着点点头，“不记过。”
宋以沫显而易见的轻松下来，她担心的就是这个，从小到大做惯了好学生，从来不知道记过是什么滋味，可不想工作了反而破记录的记个过。
“行了，回去吧。”
“谢谢张副。”
看着几乎是蹦蹦跳跳着离开的手下，张敏失笑摇头，这样的小宋也是少见，不过老公这么厚实的身家还这么上进实现自我价值的女人本就少见。
*
回到酒店，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习惯了每次回来都有人在等着她并准备好了一切，宋以沫对这样的安静有点不习惯，下意识的就拨了电话出去。
工作状态的宋以沫从不用手机，两人出来这几天都没怎么联系过，翟慕杨接到电话有点意外，向对面的人告了声罪离开了房间。
“以沫，现在不忙？”
“恩，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你在忙吗？”
“差不多忙完了，一会有个不太正式的聚餐，我露个脸就可以走，冰箱里有我之前放的蛋糕，你先吃点垫垫，别多吃，等我回来带你出去吃饭。”
“好，那我等你。”宋以沫习惯性的听从安排，吃了半个蛋糕就停下来又放回冰箱，洗了个澡往床上一滚舒服的想叹气。
躺了会无聊，抓起手机刷起了新闻。
刚一打开软件，挂在最上面的新闻就惊得她猛的坐了起来，‘惊曝宋以沫的豪富丈夫’，什么鬼标题，哥怎么成她的附属了？
不对，现在关注点不是这个，宋以沫连忙点开，新闻内容详实的叙述了在同传房外发生的事，并附带了好几张照片。
她青白着脸哥给她穿外套的，她搂着哥的脖子不让他露脸的，哥搂着她侃侃而谈的，最后一张则是哥以保护的姿态护着她离开。
明明很生气的，宋以沫存照片的动作也不慢，这并不冲突。
奇怪，这事怎么会这么快曝光出来？上面允许吗？
又打开几个门户网站，无一例外头条都是这个，宋以沫看着几十万的评论数连点开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第399章 谈恋爱
宋以沫想找个人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翻开手机通讯录，把一个个人名排除，最后眼神落在杨先生这个名字上。
以他们的关系来说找杨先生是最没错的，就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得闲。
想了想，宋以沫发了条短信过去。
很快手机就震动起来，杨树生打过来了。
宋以沫忙接了起来，“杨先生，打扰了。”
杨树生示意屋里其他人先出去，“不打扰，难得你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刚才看新闻发现到处都是和哥有关的报道，这样没关系吗？毕竟现在还是国事访问期间，现在却纷纷扰扰的……”
“没关系，这种新闻没有上面首肯下面也不敢报道，现在国内风气太过浮躁，国家一直想在这上面做点文章，慕杨的曝光是个好时机，放心，是和慕杨商量过的，他也到了该站到明面上的时候，商人有商人的责任，他一直做得很好，国家不会亏待他。”
原来是哥同意了的，宋以沫点点头，不再那么紧张，“有我在网上出名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再加上哥……以后估计要热闹了。”
杨树生笑，“以后你们的责任更重了，不过也要多注意，别让球球曝光在镜头下，我会和宣传部那边打好招呼。”
“谢谢杨先生。”
“应该的，等回去了我去看看球球，有些日子没见他了，是不是长高很多了？”
“长高了，但是好像更胖了，也不知道他随了谁，我们两家实在都没有这个胖基因。”
被儿媳妇无意中一句我们两家取悦了的杨先生笑容更甚，“小时候胖一点没关系，长大了一抽条就瘦下来了。”
“长大了要是个胖子肯定会被哥嫌弃的，现在就已经很嫌弃了，很多东西都不肯给他吃。”
话题一说到孩子身上就停不下来，宋以沫说话间也不再那么生疏，絮絮叨叨的说了球球不少这段时间的糗事，仅有的几次这种家长里短的经历杨树生都是在宋以沫这里得到的，听得格外认真，笑意就没有从眼里褪去过。
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工作人员进来了一次又一次都被杨树生无视了，今天是在澳国的最后一天，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他也想给自己片刻时间。
翟慕杨回来时身上有淡淡酒气，宋以沫什么都没说，把找好的衣服递给他推着人去洗澡，自己则换好衣服等着。
她是不想让哥喝酒，以前哥应酬太多伤了胃，这些年已经养得很好了，要是可以她当然是希望哥能不喝，只是这样的诚不可能滴酒不沾，她要是连这都要管未免太过无理取闹。
翟慕杨显然是有过准备的，上车就给了司机一个地址。
到了后宋以沫才知道是个米其林三星餐厅，两人都是非常恋家的人，平时很少出去吃饭，偶尔这样像约会一般独处让两人都有种在谈恋爱的感觉。
餐厅布置得非常舒适，私密性很棒，一处位置就是一个单独的空间，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宋以沫也放松下来。
“哥你来过这里？”
“没来过，之前打听了一下，这里的糕点是一绝，各式菜肴也做得不错。”
“肯定很好吃，不然怎么可能评上三星，这个评星标准可严了。”宋以沫捏了捏沙发里可爱的抱枕，“哥，明天要去下个国家了，你是只到这一站还是……”
“和你一起回国。”
那就是三站都要去啊，宋以沫眼睛发亮，这次出差都有点像蜜月旅行了。
看着这样的以沫翟慕杨不由得联想到今天在会场发生的那一幕，明明比他要矮一个头，当时还冷得脸都青了，平时连高声说话都不曾的人却爆发出那么强的气势保护他，当时他就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这是他的女人，他孩子的妈！
他也这么做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曝光的那些产业自然不是他的全部，可这些就能让他底气十足的站到以沫身边而不用担心会被以沫的出色比下去，也让那些心里有龌龊想法的人彻底退散。
以沫永远都不会知道自从她出名，有多少别有居心的人想接近她，冲着以沫的身份他们不敢来硬的，可要是能勾得宋以沫自甘堕落呢？
他当时知道这事的时候气得把办公室都给砸了，专门把周青周扬兄弟调过来带一组人守在外交部外面，将那些试图偶遇试图以各种办法接近以沫的人解决掉，让他们连以沫的面都见不到。
事后的报复他没有手软，也因为他下手狠吓住了不少人，后来这样的情况才少了些。
现在他就是要将他们最后一点残念打消，他要让他们知道就他们手里那几个钱都不够他给以沫办个基金会的。
这事没有人透过半点口风给以沫知道，以沫只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依赖他爱他，但也爱自己，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每天简单自在的生活，闲了操心操心好友的人生大事，再愁一愁儿子这么胖到底是随了谁这个问题。
这样便好。
快速解决一块美味得想把舌头都吞了的抹茶蛋糕，宋以沫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好想再吃一块。
“不行，吃完饭再吃。”
“哦。”宋以沫没什么意见的擦擦嘴巴，“哥，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别理会，随他们说去。”翟慕杨一贯的轻描淡写，看那样子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我是商人，要是出了名刷脸就能谈成生意那也挺好，平时我上我的班，他们也各有各的日子要过，谁还能整天把网上那点事当成生活？”
宋以沫的思维立刻被带跑了，想着好像是这么回事，谁还整天揪着别人的事不放啊。
她却不知道翟慕杨这一出名对她不是没有麻烦的，比如往她先生身上扑的女人更多了，再比如有女明星绑定她先生闹绯闻，不过也仅有那么一回，后来那女明星再也没在电视里露过脸。
宋以沫现在不会想到，她和先生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再加上以后还没有走的几十年，仅有的一次闹矛盾就是因着这。
无损信任，就是糟心。

第400章 记者会
现在是个监管得不那么到位的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线牵着两端的人在互联网上肆意的群魔乱舞。
而翟慕杨和宋以沫这对夫妻的事给网民的刺激太大了，卧槽排着来都无法完全表达出他们的震惊。
尼玛一个远扬集团就够让人掉下巴的了，竟然还是那四家那么大公司的老板！
未来新能源就不说了，虽然成立时间不长，可在新能源这一块已经有了话语权。
而禾田企业是这些年势头最强的经纪影视一体的大公司，现在圈里那些大腕，多少都是这个公司的人，而且这两年更是走出国门，在国外也有了建树。
展廷企业是钢铁集团里排名能进前五的，这个排名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最后一个，沫光平台，是沫光平台啊，你，你，还有你，你们谁敢说没在这个平台上买过东西？每年在这个平台上要败多少钱？
近两年他还把生意做到了国外，全球购的名声不要太响亮！
说到沫光平台就不得不说到它的物流飞鸟速递，那真是用飞的，全是走空运，速度一流，但是在运费方面也不会比其他快递公司贵，这个快递公司是沫光平台的伴生产品，只运送这个平台的货物。
虽然一年到头赚不到钱，搞活动的时候还有可能亏损，可它助长了沫光平台的发展。
沫光平台能在电商这个行业中占据龙头地位，飞鸟物流功不可没，如果说一开始有多少人看不懂为什么飞鸟速递年年亏损年年还在做，现在就有多少人佩服沫光这个平台创始人有远见。
而现在，竟然曝出来沫光的幕后老板是翟慕杨，那之前一副老板做派的吴运是谁？
镜头下，也不过四十左右的吴运以一串哈哈哈的魔幻笑声给了众人答案，“我就是拿着小小一点股份给沫光当牛做马的可怜人，老板太低调才有了我露脸的机会，谢谢老板给我这个过瘾的机会，也谢谢大家厚爱，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老板太帅把我们平台的东西都买光了，老板再帅那也是老板娘的，漂亮姑娘帅酗们，你们没机会啦。”
你滚！你快滚！
要不要这么不要脸！要不要说这种大实话！
我们就是要把东西都买光，我们乐意给帅老板送钱去养漂亮老板娘！
当天沫光平台就迎来了一波购买潮。
有那好事的就问了，“不是早在四年前就有传言沫光要上市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上市？”
斯斯文文的吴运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笑面虎，“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们英俊逼人的老板，老板是这么说的。”
吴运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淡去，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不缺钱，公司怎么发展我都支撑得起，为什么要上市？”
声音一变，吴运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所以，这就是答案，没办法，我们老板有钱任性。”
吴运把网络语言运用得那叫一个纯熟，他一说完下面的人都笑了，有人就起哄，“这么任性的老板怎么不搞个大活动，让我们广大民众也跟着受点利啊。”
“你们要相信，羊毛始终出在羊身上，哪个做生意的也不会真的做那赔本赚吆喝的买卖，真要那么做了图的肯定更多，你们啊，还是太天真了。”
大家又被逗笑，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生意人都是要赚钱的，谁会做亏本买卖！
吴运跟着笑，“这次由我代表老板来开这个记者会呢，也是受老板所托来说几句话。”
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老板说谢谢大家对他的厚爱，他爱他的妻子，没有要往外发展的意思，就算看在他们夫妻也算是在为国出力的份上，请大家高抬贵手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不要做影响他家庭的事，这是老板的原话，我没有增减一个字，做为沫光的执行总裁，吴运也在这里请大家放过他们俩个，一个要管理几个企业，一个忙碌起来比大老板还甚，能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大家就别给他们添乱了。”
很真挚，也特别接地气的一番话很让人心生好感，他们也相信那对夫妻确实是不愿意受关注的，不然翟慕杨不会藏富这么多年，宋以沫不会好好的富太太生活不过，去做那份时时都处于学习中的工作。
这两人还真是没什么槽点。
原本还有些搅风搅雨心思的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歇气的念头来，人其实大多生性安份，他们会仇富，会有不愤不甘，会对这个世界失望甚至绝望，可他们针对的，从来也不是认真生活的人。
这次的记者会后网络上安静了许多，也可以说是干净了许多，最显而易见的是说脏话的少了，评论大都是调侃的语气，带着一种对自己人的亲昵。
等宋以沫他们圆满完成任务归国网络上已经被各种段子占据，吃饱了撑的网民卯足了劲的发明各种段子。
吴运也是个人才，趁着这股风还弄了个段子排名，奖品很是丰厚。
忙了一大圈的宋以沫终于有了个小长假，许辉心疼她，批了她一星期的假，当然，得到假期后她还特地去确认了春节还是会给她延长假期后她才欢天喜地的进入休假期。
老婆在家，翟慕杨自然也就给自己放了假，大冬天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最舒服的生活，要是不能过上自己最想要的生活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厚厚的毛毯上，宋以沫和翟慕杨分坐两头，球球在那一个滚接一个滚的从这头到那头，一到达目的地就咯咯咯直笑。
俞辉坐在不远处看着笑道：“咱们家球球还是在爸爸妈妈面前要活泼些。”
“可不，孝子精乖着呢，最知道在谁面前才能放肆。”宋姥姥笑眯眯的看着，老太太日子过得舒心，白白净净的养得极是富态。
门铃响，吴双过去开门。
宋姥姥回头瞧了瞧，“小吴，是谁啊？”
“奶奶，我回来了！”
“相濡！”宋姥姥喜得不行，快步上前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不是说还得半个月才能回吗？”
“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俞相濡笑得一脸阳光，“爸，我回来了。”

第401章 亲情的距离
俞相濡给了他爸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受国外教育长大，本也不是吝啬表达爱的人，“以后就不走啦，明年一定让您喝媳妇茶。”
“臭小子。”俞辉拍拍他结实的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意，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在最难的时候这孩子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以后能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自然是高兴的。
各自松手，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宋以沫站在不远处看着并不上前，她知道，这样的相处方式永远都是她和爸爸不可能会有的。
爸爸总感觉亏欠了她，自打相认后一直拼了命的补偿她，想把这些年欠她的父爱都补上，大概也正因为这种心理，相处的时候总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好当然是好的，却不够亲密。
羡慕吗？宋以沫在心里自问，活到二十六岁，她拥有的东西远比同龄人要多，可这一路走来，她也缺失了许多在别人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比如父爱，母爱，比如一个完整的家庭。
羡慕，当然是有的。
如果在她的生命中父亲从没有缺席过，今天她也可以自然的在爸爸的怀里撒娇，不用在这里羡慕爸爸和哥哥的亲密。
身后紧贴上来一个温暖的怀抱，手扶上她的腰，宋以沫没有回头，只是依恋的蹭了蹭，心里那点小情绪散了去。
她有哥呢，这个人抵得上所有。
有时候她都觉得哥给她的不止是一个恋人该做的，还把父亲和兄长的那份都一起给了。
兴奋劲退下去了些，俞相濡一抬头就看到了并不靠近的小妹，他心里一咯噔，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毫无疑义，他们互相是关心的，感情也有，只是他们之间一直都有一个距离在那里，就像现在他和小妹的距离，这点他早就心里有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心里感觉特别明显。
心思电转间，俞相濡夸张的朝着宋以沫张开手，“小妹，不给哥哥一个欢迎的拥抱吗？”
搂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下，宋以沫笑着捏了捏哥的手，朝着搞怪的哥哥走去，“欢迎回来。”
抱着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头的小妹，俞相濡心里有些酸酸软软的想，要是小妹会对他和老爸发脾气就好了，哪怕他们会难堪，可不会这样难以走进小妹的心里。
一个短暂的拥抱已经是他能接近小妹最近的距离。
抱着球球疯玩了好一会，让球球重新找回来一点对这个大舅舅的印象后，俞相濡才说起回来的打算。
“我也没想着立刻就找工作，明年的大事是结婚，工作嘛，不着急，总能找到的，对了妹夫，什么时候让我家婷子到b市来工作啊？”
“明年五月左右。”
“这个时间正好，够我做准备了。”
俞辉插话道：“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你找时间去看看合不合心意，这还有时间，有不喜欢的地方可以再做改动。”
“肯定满意。”俞相濡虽然不是自己盯着做的装修，可设计图是他和婷子一起出的，过程中也没少和老爸视频看效果，心里再有数不过。
“看过才知道，最好是叫吴婷一起过来看看，以后要长住的地方一定得合你们自己心意才行。”
“老爸你就别担心了，我们自己定下来的设计方案还能不喜欢啊，说到这个。”俞相濡看了小妹一眼，“爸你以后是跟我坠是跟小妹住？”
俞辉是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早就在心里，只是遂不及防下说起这个他一时之间也不好回答。
宋以沫别开视线，看起来好像不是太关心这个问题，只有翟慕杨从她轻颤的睫毛中看出来她心里有多希望岳父能留下来。
“住你那去做什么，你这孩子，没看你爸在这里住得挺好？以后你和婷子都是要上班的，他一个人在家里不无聊？”宋姥姥瞪祸从口出的俞相濡一眼，“年轻人换个地方坠需要点时间适应，你爸能说换就换？”
俞辉感激的看了老人一眼，眼神小心的瞟着女儿，“我在这里住惯了，平日里也有人说话，挺好的，要是以沫不赶我，我以后想多住在这边，当然，要是以沫……”
“我不会赶你。”宋以沫截断父亲有些慌乱的话，就是这种小心翼翼让她心里意难平，可这就是他们父女的相处方式，“我不会赶你，没有赶爸爸离家的道理。”
翟慕杨轻轻摩挲她的背，“以沫的意思是这里也是爸您的家，您要是自己有别的打算我们不好强留，但要是您想留下我们当然是再高兴不过，我们大多时间在外面，您在这里顾了老的还顾了小的，有您在我们在外面工作也放心。”
俞辉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泛红，连连点头应着好。
俞相濡无力的捂住脸，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今天怎么总说错话，一定是水土不服了，小妹，我大概需要吃点药。”
“维生素吗？”
“也行，那东西吃不坏。”俞相濡没皮没脸的托着大脸装可爱，“小妹你看啊，我那新家离你这也挺近的，我和婷子以后要是忙不过来在你这蹭吃蹭喝没问题吧？要是生了孩子，把孩子也放这里带怎么样？家里多个孩子更热闹是不是，反正妹夫也没打算让你再生了。”
是的，翟慕杨看过以沫吃那个苦头后就不打算再让她生了，给自己用了点高科技手段，不用以沫避孕也不会再怀上。
对他来说有一个孩子就足够了。
知道他不声不吭的做了这个事后，宋姥姥就感慨以沫一定是九世善人转世才能那么好命的遇上慕杨，被他这么珍惜着。
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像慕杨这样惜人疼人的太少了。
女人有多难只有女人自己知道，男人能做到忠诚就已经不易。
宋以沫当然也是窝心的，闻言往老公那边靠了靠，道：“想过来蹭吃蹭喝你只要去哄好姥姥就好了，厨房的大权不在我手里，至于孩子，只要婷子和她娘家人没意见我当然同意，正好球球也能有个伴。”
翟慕杨笑着补刀，“在考虑这个之前，你得先把孩子他妈娶回来。”

第402章 舒凡的麻烦
时间一进入腊月，行人的步伐就好像越加显得匆匆，那种一年又到头了的紧迫感如影随形，让人恨不得永远不要天亮。
相比于十月十一月的忙碌，宋以沫这段时间的工作显得格外轻松，任务还是有的，却不是那么重大的诚，而有过之前那样的经历，简单的翻译工作对她来说完全无压力。
每天准时准点的下班，陪家人喝喝茶聊聊天，和儿子堆个雪人，跟前段时间总不见人的状态判若两人。
宋姥姥不止一回和翟外公感慨，就盼着以沫的工作能天天这样才好。
“对了姥姥，小凡和舒心要是打电话给您您别说我们会回去过年，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点音都不透？可别惊喜变成惊吓。”
想到那些又长大一岁的小家伙，宋以沫笑着摇头，“不会的，虽然他们从来不说，可我知道他们希望能和我们一起过年，以后还是要尽量一起过年才行，不团团圆圆的也不叫过年。”
宋姥姥连连点头，“就得是这样，之前情况不允许我也不好说什么，以后要是能一起过当然最好是能一起过。”
宋以沫计划得是很好，只给大宅那边打了电话，叫他们准备好一应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和小凡他们打电话时也没有说起回那边过年的事。
小凡高三了，她如今也不像以前一样天天和他联系，给他更多自主的时间，也是不想打扰他。
虽然他成绩向来好得没话说，拿第一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没办法，她心里也微妙的有点紧张，就像所有高中家长一样。
接到邱美涵电话的时候宋以沫正在上班，从这天开始她年前就没有大活儿，手机打得通的时候多多了。
两人还是年初见过，电话联系倒是一直没断，宋以沫挺喜欢这个进了社会后也没有多大变化的同学。
“美涵……”
“以沫，方便说话吗？”
听美涵不于往常未语先笑的语气，宋以沫敛了脸上笑意，“方便，和哲吉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哲吉和邱美涵牵牵扯扯这么多年还没有办酒，不是两人感情不好，就是因为有感情才能在哲吉家人那么不讲道理的情况下坚持了这么多年。
闹得最严重的一次，哲吉被骗回来绑在屋里，姑娘相好了，日子看好了，只等着日子一到把他扒光了往新床上丢。
也幸亏哲吉自己是部队里出来的，身手过硬，从家里逃了出来。
这一次是最伤两人的一次，邱美涵那次是真有点灰心了，向哲吉提了分手，哲吉哪里会同意，他也被家人伤到了，直接和美涵在s市扯了结婚证，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家，但是拖到现在还没有办酒。
不过前不久不是还说哲吉大哥的家人态度已经软化了吗？
“以沫，这个电话我是背着我家哲吉打的，那不要脸的泼妇哲吉制不住，偏偏他还怕给你惹麻烦不敢告诉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天舒凡他妈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还把小凡堵在了学校，哲吉他瞒着我，要不是我看他不对劲跟了他一回我还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哲吉那性子你也知道，对着女人就没办法，他就是恨死了那女人也不敢碰她一片衣角，哲吉的脸都被挠破了，要不是哲吉拉着我我都想撕了她，他压根就对付不了那女人，你快想想法子治她。”
宋以沫抿了抿唇，生气的抓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白，“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静坐了会，又翻着日历想了想，宋以沫走到张副办公室前才想起今天张副出任务去了，脚跟一转去了对面。
许辉看到敲门进来的是她不由挑眉，这个下属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主任，您忙吗？我想和您商量点事。”
许辉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后有个会，够你说完吗？”
“够的。”在主任的示意下坐下，宋以沫没有一句废话的把来意道明，“主任，我想请几天假。”
“这不没多久就要放假了吗？之前就说了会提前放你假，怎么现在还请？”
宋以沫从来也不是个爱把自己的事摊开来说的人，只是她也知道不给个原因主任这里不好批，只得道：“主任您也知道我还是一些孩子的监护人，有两个孩子现在有点麻烦事，得我回去才好处理。”
大人对孩子总是要心软一些，许辉一听就皱了眉，“好解决吗？s市我也认识几个人，要不要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主任，我能解决的，只是这事估计会涉及到抚养权之类的，所以非我回去不可，您看是不是可以批我几天假？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回来上班。”
许辉调出工作报表看了看，又从抽屉里拿出任务表翻开到宋以沫那页看了下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一弹纸张，道：“离过年也只有九天了，这样，你的工作我安排别人接手，提前放你假，不过年后你得准时回来上班。”
也就是说前后她有半个月假，这已经算是个长假了，对宋以沫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看她神情里带了喜色，许辉也笑，“本来是打算延长你年后的假，看样子只能提到年前来了。”
“已经很好了，谢谢主任。”宋以沫踌躇着又问，“其他同事会不会有意见？”
“我们翻译司是公认的累，有些方面规矩定得也就不那么死，谁家里要是有困难我也都有通融，不会到了你这里就有问题，行了，今天也别在这磨着了，孩子的事要紧，回去收拾收拾赶紧过去吧。”
“是，谢谢主任。”
匆匆收拾了包往外走，宋以沫边拨通了哥的电话，把事情和他说了。
翟慕杨一听就知道她什么打算，果断道：“我让人订机票，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收拾点东西，我马上回来。”
“哥，我一个人回去没关系，那人我对付得了，不耽误你的工作。”

第403章 以沫自责
“抱歉以沫，我没办法让你一个人出行，我不放心。”翟慕杨软了声调，“你去外面，这会路上不堵，周扬会送你回去。”
也许别人会受不了被人看得这么紧，宋以沫却不，她很享受什么都有人安排，一切行程都在别人掌握的感觉，她认为这是爱的别一种表达。
她很喜欢。
刚走到单位门口，一辆车就开过来停在她面前，周扬飞快下来打开后车门，“夫人，请上车。”
“扬哥，你在这里多久了？”
周扬看了眼后视镜，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宋以沫一对上他眼神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笑着转头看向窗外，“让扬哥你天天闲在这里，哥也太浪费人才了。”
周扬回了句应该的，心里却想，要是你知道不止我，还有我哥以及一个小队都守在这里那才会吃惊，要是知道我们拦下的事估计更惊。
不过老板不让夫人知道，他们当然是要严格执行的。
路况不错，走路二十分钟的路程开车几分钟就到了家。
家里长辈都在，看她突然回来还以为她要出紧急任务回来收拾行李的，不等宋以沫说什么宋姥姥就先急眼了，“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怎么还有任务？那些首长都不用过年的啊？”
“姥姥您别急，我不是要出差。”宋以沫脱了羽绒服，接住扑过来的球球拍了拍他肥嘟嘟的小屁股，“S市那边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主任批了我一个小长假，我可以从现在开始休到初六。”
“这好这好。”宋姥姥喜得不行，“S市那边什么事啊？急不急？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走，姥姥你们不用赶着，晚几天没有关系。”
看了下时间，宋以沫亲了儿子一口，把他送到爸怀里，“哥马上回来，我先去收拾东西。”
俞辉不像宋姥姥这么好哄，如果不是事情很急很重要，以沫不会在离过年只有十来天的时间还请这趟假。
可这会他却也什么都不能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球球今天不带走吧？”
“不了，到时候爸你带他一起走。”
“诶，好。”俞辉顿时放下心来，这孙子他从小照顾着长大，把对女儿的那份愧疚全补偿到了孙子身上，说是他半条命都不为过，他是舍不得孩子吃一点点苦的。
要是匆匆忙忙的出门，指不定就落了这落了那，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孩子。
离过年还有好几天，他们可以慢慢收拾准备，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回。
一回房宋以沫直接去了衣帽间，从里面拖出皮箱，把之前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装进去，都是些精细小玩意儿，有价值不菲的，也有不值什么钱的，她平时看到合适的都会买下。
至于衣服什么的是不用收拾的，家里那边大把衣服可以穿，她只要换身衣服就行了。
下面穿条厚实牛仔裤，上身毛衣外面罩一件驼色羊毛大衣，推着箱子出去想起什么，又回屋去系了条灰色围巾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同款同色的。
她记得今天早上哥好像没有系围巾。
“以沫。”翟慕杨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哥你怎么这么快？”
“之前不在公司，这会路上也不堵。”翟慕杨亲了她一口，“我去换身衣服。”
“我准备好了，就挂在那。”
两人情侣装太多了，只要是能出情侣装的翟慕杨都能买来，粉蓝色的他都敢穿。
宋以沫也习惯了，看到哥同样穿着驼色大衣和牛仔裤出来就拿着围巾过去给他围上，边问，“定的几点的飞机？”
“六点。”
“那不能耽误了。”宋以沫提上包，从床头拿了顶帽子戴上，她现在已经很自觉的出门必戴帽，准明星装备。
“走吧。”
球球一看到爸爸拖着箱子就眼泪巴巴的扑过来抱着宋以沫的腿不放。
翟慕杨眉头一皱就想训斥，被宋以沫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蹲低身子轻声细语的告诉球球为什么要离开，只要几天就可以见着。
球球早慧，话已经能听懂了，而且他也一直都被教养得很好，虽然还是觉得委屈却松开了手。
宋以沫都有点想带着儿子一起走了，只是B市太冷，今天风又大，实在不适合孩子出行，只得狠下心道：“球球，妈妈保证两天就能见到了好不好？就两天，天黑了两次后你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好吗？”
球球眼睛眨啊眨，眼泪滚下来，“真的？”
“真的，妈妈一直都是说话算数的是不是？”
球球用力点头，小眉头松开了些，“球球会很乖。”
“妈妈知道。”宋以沫心里难受得不行，她自己就是从小乖到大，太清楚乖孩子的背后大都有一对不那么尽职的父母，她尽量做好，其实还是没有做个好妈妈。
翟慕杨拉起她，声音低沉，“男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哭。”
球球忙用小肉手去抹眼泪，另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拉住了妈妈的手。
“哥，你别训他，三岁不到的孩子哪里能要求那么高，是我做得不好，让他没安全感了，应该我改才是。”
宋以沫捏了捏儿子的小胖手，抬头看向几个长辈，“两天能过去吗？”
“能的，也没很多东西要收拾。”宋姥姥上前抱起小曾孙，“行了，快走吧，别兜他哭。”
宋以沫亲了儿子一口，挽着哥的手大步离开，每次离家对她来说都像上刑。
过安检的时候宋以沫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周围咔嚓声不断，还有人想上前来，被周青等人拦住了。
宋以沫突然有点怀念和首长出行的时候，去哪里都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在窃窃私语声中，突然有人大声喊，“一大大，你和你老公配一脸！”
翟慕杨个高腿长，一眼就看到了说话的人，对他点头笑了笑，这话他很爱听。
宋以沫心头那点阴霾也消失了，阳光明媚下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笑了笑，颊边两个小酒窝很是醉人，引得周围又是一阵的咔嚓声。

第404章 没事了，别怕
冬天黑得早，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从干冷的北方回到湿冷的南方，宋以沫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一走出机场就打了个冷颤。
翟慕杨忙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住她的半边脸，也不管戴两条围巾有多怪。
周扬把行李放上车，打开后座车门，等人上车后自己飞快上了副驾驶座。
“先生，是回大宅还是……”
“回大宅。”车上暖气开得足，翟慕杨帮着把两条围巾解开，看以沫想脱大衣忙按住她的手，“不着急，等身上暖了再脱。”
“哦。”宋以沫有点饿了，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自己咬了一半，剩下的塞进哥嘴里。
“饿了？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不了，回家吃吧，太冷了，不想在外面。”往自己男人身上一靠，宋以沫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南方和北方的不同，从机场出来就能直观的感觉到。
b市的机场路两边的树永远都是灰扑扑的，就算下了雨也恢复不到原本的颜色。
而s市的机场路随处可见鲜活的绿色，让人恍然忘记现在正是万物萧条的冬天。
翟慕杨抱着人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别担心，翻不出什么浪来。”
宋以沫笑笑，蹭了蹭他肩膀，“我不担心，小凡和舒心是我通过正当手续收养的，不是我从谁手里抢来的偷来的，她现在出现不外乎是想得点好处，哥，其实只要她不贪心，我愿意给她一笔钱，只要她答应以后不再来打扰小凡的生活。”
“她不会见好就收，只会认为你好欺负，伸了第一回 得到了就会有第二回。”
“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这么希望，舒心怎么样我不知道，可小凡那性子容易钻死胡同，大概是因为从小的际遇，他感情方面有点淡漠，这样的人一旦下了狠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想把他的狠心逼出来，人一旦狠成了习惯，就真的会变得心狠，我不想小凡变成那样的人。”
翟慕杨嘴角上扬，他其实挺欣赏舒凡，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楚怎么才能得到，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的认识到他所学到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将来，而不是为别人学。
以沫收养的这十五个孩子，舒心好不了，其他十三个被以沫这么认真的教养，又有舒凡管着，以后应该也能在各行各业站稳脚跟，只有一个舒凡是铁板钉钉的一定能闯出一片天来。
前提是他能一直被以沫羁绊住，不走了偏锋。
当然，他要是真走歪了也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就是大概会让很多人头疼。
那是个真正心有城府又狠得下心的人，可不止是以沫说的有点淡漠，现在他也就是收起了爪牙，一心一意在以沫这里做个乖弟弟，但愿那个女人没有激起舒凡的凶性。
“哥，你说会是谁把小凡的去向告诉那个谁的？还连学校都清清楚楚的，这也太熟悉了。”
“十有八&#183;九是哲吉的家人，舒凡他们的事在拉市那边一直都只有哲吉最清楚，他回去未必就没有跟家里人说起过。”
宋以沫坐直身，满脸讶异，“哲吉大哥肯定很难过，之前他家人做得那么过份他就已经被伤到了，现在又……只怕都自责得不得了，哲吉大哥的家人做这些图什么？”
“也未必就是有意的，夏奇去他们家里哭一场说想儿女，他们会上当也不意外。”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如果是成心的那哲吉大哥真可怜，“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父母都有。”
有宋怡那样无情的，有哲吉大哥父母那样不讲道理的，婷子爸爸那样亲爸成后爸的，邹大哥父亲那样不顾伦理的……她身边还真是有不少这样的反面例子。
想到邹大哥，宋以沫打听道，“哥，邹大哥最近怎么样了？”
“好得很，做为一个受害者他保持沉默这么多年，到头来邹正言还想要毁了他，邹家闹了场大地震不说，以前尤家的故旧有不少出来声援的，当年尤老将军出了名的爱提携后辈，能被他提携的也都品性不错，邹子也算因祸得福得到了军方的支持，因着这个邹家对他正加器重，对他器重了对其他人自然就没好处，听邹子说他那小婶被送回娘家去了，以后都不许登邹家门。”
“尤阿姨呢？”
“邹子不想这些事打扰到她，事情发生第二天就把她送出国了，不过我想她心里应该是有数的，所以她二话不说就听了邹子的安排。”
宋以沫叹了口气，“尤阿姨好能忍，这才叫为母则强。”
翟慕杨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去了的妈妈轻恩了一声，她身体早就垮了，后来在床上都躺了两年，直到实在拖不下去了才落了气。
他不知道那时候妈妈是不是还在想着杨树生，但他知道妈妈之所以拖着病体一*熬着不是为了杨树生，是为了他。
大宅里灯火通明，佣人一个个脚下生风，脸上也有着笑意，一个家里有主人在和没主人在总是不一样的。
吃了饭时间已经不早，两人谁都没打扰，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大清早就过了大学城那边，这些年那些孩子都还住在那里。
宋以沫打开门，正看到舒凡穿着严实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不是放假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要出去？”
舒凡连着眨了几次眼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喃喃的叫了声姐姐才反应过来，忙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姐姐脚边，就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
宋以沫下意识的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头，也如曾经面对小小的小凡一般。
摸完了才记起，眼下的青年已经长成了大人，比她还高了大半个头，早不是当时为了妹妹的医药费恨不得把自己都卖了的那个无助的小男孩了。
舒凡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双手抱膝埋着头。
“小凡……”宋以沫和哥对看一眼，翟慕杨回身关上门，先行进去了。
宋以沫蹲下&#183;身，轻轻环住了舒凡的肩膀，“没事了，别怕，姐姐回来了。”

第405章 从天而降的温暖
舒凡想说他不怕，他一点也不怕那个女人，可被姐姐瘦瘦的手臂环抱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娇小的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女人，在他小的时候是他的保护神，现在他大了，她也依旧想要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哪怕不在一起，不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她对自己的关心从来没有少过一分，她那么了解自己，总怕自己哪天就丢了最后那点坚持走了绝路，她担心自己会走不回来。
所以他对自己的关注总是最多的，工作再忙，去了国外也会算着时差和自己联系，哪怕只能视频几分钟就得匆匆说再见。
血缘算什么，生他又怎么样，姐姐才是那个让他就算舍了命都愿意的人。
宋以沫拉着他到沙发那坐下，接过哥递来的温水放到小凡手里，看着眼眶红得都快能滴出血来却没有一滴眼泪的倔强青年心疼得不得了，“本来就因为长个子瘦成纸片人了，怎么现在看着比之前还瘦了些。”
“没瘦，视频会把人拉宽。”舒凡声音轻轻的，他不想姐姐总为他担心，“我每天都有吃很多，钙片天天有吃，不吃也不行，骨头里面会痛。”
“看你这样还有长的，营养要跟上，怎么就你一个人，舒心呢？”
“她和大家一起住在那边，也有人能陪她。”
“经常还是只有这段时间？”
舒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假话，“经常。”
“那就是说你经常一个人住在这里？”宋以沫讶然，“一个人吃一个人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舒凡点头，宋以沫气急败坏的拍了他手臂一下，“我当时怎么和你说的？不是叫你一星期去那边住三四天的吗？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住着有什么意思？”
一个人住着要是胡思乱想走了极端怎么办，要是突然就烦了厌了想报复社会怎么办，虽然小凡现在已经过了那个视频里杀人后自杀的年纪，可一个人形成多年的性格又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而且宋以沫只要一想着小凡在这屋子一个人吃一个人睡，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发呆，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她就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姐姐，我没事，我很喜欢这样。”舒凡放下水杯，轻轻握住姐姐的手安慰她，也不管旁边翟慕杨的眼神都快飞刀子了，“我喜欢一个人住着，可以很安静的思考问题，可以假设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清静的，不会烦，不会厌。”
不会去做姐姐不喜欢的事，不会成为姐姐不喜欢的人，这世上，他最怕的就是姐姐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他绝对不能承受的。
所以哪怕忍耐，哪怕要约束自己给自己戴上镣铐做个循规蹈矩的人，他也甘愿。
“姐姐，我知道你关心我记挂我，这就够了。”
舒凡微微笑着，很平和的模样，不带一点攻击性。
宋以沫鼻子发酸，声音不复平时清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姐姐当然不会反对，只是小凡，人是群居动物，你要学会和这个世界平和相处，想制定规则得先适应规则吃透规则，没有谁是能凌驾于这个之上的，姐姐不想你吃亏。”
“我知道的，姐姐，这方面你相信我，我一定会适应得很好。”
“姐姐当然相信你。”宋以沫抽出一只手去牵了哥的手过来，三个人六只手紧握在一起，“小凡，我们是家人，在你还没有成年之前遇上事情不要想着一个人扛，家长的作用不止是在孩子得到荣誉的时候去得到其他家长的羡慕，还应该在孩子遇上事情的时候给他撑腰，庇护于他。”
宋以沫笑着，声音更柔，“从你上学第一年开始带给我的就是骄傲，有时候姐姐也想做个合格的家长，可是你好像什么都能自己处理好，都没有我可以发挥的地方，这一次的事就让姐姐来，也让姐姐做一回护短的家长，恩？”
“……好。”舒凡哑声应了，心里连着几日因夏奇结成的冰在这一刻冰消瓦解，心头那点悄悄的期盼得偿，胸腔渐渐有了温度。
是的，他在心里也悄悄盼着姐姐能从天而降，只是当人真的到了眼前却那么让他不敢置信。
他知道姐姐着紧他，却不敢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姐姐有自己的家人，有丈夫有需要费心的孩子，还有工作有同事，他不知道在姐姐心里自己是个位置。
他也不用去知道，只要知道姐姐着紧他就够了，他所求的也只有这些，不敢奢求更多。
宋以沫得到他的应承脸上就有了笑意，看时间还早忙问，“吃过早餐了吗？”
“没有，本来打算出去吃的。”
“天这么冷你怎么这么早出门？学校不是放假了吗？”
“大哥给我找了老师，不过那老师前天摔着了，我就没让他过来，自己去他家里。”
宋以沫看向哥，这事她一点不知道，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这方面的事一直是哥在管。
翟慕杨把手抽出来，顺便把以沫的手也握了回来，能忍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他寒假不长，也就这几天的课。”
宋以沫点点头，不再多问，起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给你做早餐，你们先说说话。”
舒凡忙起身去拦，“姐姐，我自己做。”
“行了，难得能给你做顿吃的，去等着，和姐姐不方便说的话和你大哥说去，知道你们有小秘密。”
被说破这事舒凡窘迫得不行，他和大哥确实有一些没让姐姐知道的事，比如他早在前年就自己赚钱了，再比如每年暑假他并不是在家里上小课，而是跟着大哥安排的人满世界的去了。
看姐姐已经开冰箱拿青菜鸡蛋出来，舒凡抢着把青菜洗了才任由姐姐推着他离开厨房，这天冷水冷的，他再想吃姐姐做的东西也不舍得让姐姐下冷水。
翟慕杨看到这一幕眼神温和了些，从对以沫好这一点上来说舒凡从来都没得挑，所以他也愿意为这小子费心。

第406章 吃醋的先生
舒凡坐回沙发，他面对翟慕杨的时候和面对姐姐时态度完全不一样。
对着姐姐有多感性，对着这个让他时时打起精神的大哥他就有多冷静，他也知道只有这样大哥才会多看他一眼。
他尊敬这个男人，视他为对手，超越他是他这辈子的目标。
“夏奇怎么说？”
舒凡冷笑，“说是想我和舒心，想要见你们一面，当面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从头至尾没有一句问我们好不好的话，话里话外的打听姐姐的情况，也没说过要带我们回去，目的一目了然，她自己蠢就以为所有人和她一样没脑子。”
“预料之中。”翟慕杨神色不动，“你怎么想？”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竖着不乐意那就横着。”舒凡回头看向厨房，看着忙碌的人心里的戾气才散去了一些，“我和舒心是在那种情况下被收养的，手续完全合法，夏奇不管什么目的都达不成。”
“来的路上以沫说如果夏奇的目的是钱，她愿意出一笔，就当是买断你们的血缘关系，只要她答应不再来打扰你。”
舒凡心里一暖，“那种贪得无厌脸皮放在脚底下踩都无所谓的人不会见好就收。”
“所以这事不能由着以沫来处理。”翟慕杨翘起腿，突然转了话题，“高考后你出国读大学。”
“我考去b市最好的大学没问题。”
“有些东西在国内学不到，你别忘了你学的是金融，就算在国内读了大学毕业后一样要出国，还不如去国外学几年，不浪费时间。”
舒凡不愿意！他不想离开姐姐那么远，都在国内就已经难见面了，要是去了国外一年都见不到一次。
只要他考去b市他就能经常见到姐姐，他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也一直以那所大学为目标，以他的成绩完全不会有问题。
但是他知道大哥说得有道理。
学金融不去华尔街待上几年，以后他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补上缺失的那些东西，而有些事一步慢就是步步慢，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四年，只要四年！
舒凡咬牙应下，“我去。”
“走之前把他们安排好，尤其是舒心，别等我动手。”
“我知道。”舒凡垂下视线，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几年下来舒心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懂事了，可他很清楚那只是表象，舒心还是那个舒心，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引导还是钻在那死胡同里不愿出来，不但如此，还和他有了隔阂。
“我打算送她去金盛，既然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不记好，那就吃点苦头去，看看能不能让她懂点事。”
翟慕杨一如既往的表示没问题，并且比上次舒凡说起的时候还要配合，“以沫那里我去说。”
“谢谢大哥。”
“不用谢我，我是不想有朝一日由我来动手，舒心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对她也没好感，真让我动手她没好日子过，不给她钱丢过国外去，她就会知道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舒凡太清楚没钱的日子会是怎样，小时候的那段日子他这一辈子都记得，舒心不懂，她现在能过上这么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如果连感恩都学不会，这样的生活迟早会离她远去。
他这个做哥哥的会努力把她拧过来，如果实在改变不了，那就自生自灭去吧。
舒凡也是被舒心弄得有点心灰意冷，感情都生生磨去了几分，完全不像宋以沫曾经知道的那样。
“小凡，来吃面了。”
舒凡回神，连忙起身跑过去接走姐姐端着的面，“这么烫，姐姐你怎么不等我自己来端。”
“还行。”宋以沫捏着耳朵给手指降温，“快趁热吃，汤也喝两口，这天气湿冷湿冷的，喝点热汤舒服。”
“好。”
宋以沫久未下厨，水平却也还在，一碗鸡蛋青菜面做得很鲜美，舒凡觉得这是他这几年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厨房水开了，宋以沫解了围裙放下，“慢慢吃。”
舒凡埋头猛吃，只能看到头点了点。
泡了三杯茶放到茶几上，宋以沫坐到哥身边。
翟慕杨毫不掩饰自己的吃味，“我都很久没吃过你下的面了。”
是谁拦着她不让她下厨的，宋以沫嗔他一眼，“中午我做饭。”
翟慕杨有点意动，可想了想今天的事最后还是摇头，“今天就算了，得把事情解决了，明天吧，明天早上你也给我下碗面。”
醋缸！
宋以沫看小凡没注意这边，没好意思的撞了自家男人一下，轻声嘟囔，“这种醋都吃，好不好意思啊你。”
“好意思，我今天已经表现很好了。”
这副求表扬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宋以沫忍了忍，用表扬球球的口吻表扬道：“是了是了，我家先生今天表现真棒！”
翟慕杨笑眯眯的受了这话，握着以沫的手安份了。
一杯茶没喝完，舒凡就吃了面洗好碗过来。
“小凡，你给老师打个电话说今天不去了，我们尽快把事情解决，别坏了过年的好心情。”
“好。”舒凡听话的打通电话，理由都是现成的，大哥回来了要考较功课，那边老师本来就是翟慕杨请来的，二话不说就允了假。
宋以沫正要说话，门铃响了。
舒凡起身去开门，翟慕杨对看过去的以沫道：“应该是哲吉，之前我打了电话给他。”
来的不止有哲吉，还有邱美涵。
现在的邱美涵不再做读书时的可爱打扮，而是走起了轻熟女风，女人味十足，不过性格倒是没变，一看到宋以沫就往她身上扑，宋以沫站起来接住她。
“以沫，我都想死你了。”
“想我就去b市看我，路费我报销。”
“那我明年真去了啊？”
“提前打电话，别你一去我就要出差。”
邱美涵嘿嘿嘿直笑，莫名的眼角就有点发红。
在大学的时候以沫就什么都让着她，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照顾，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变，也只有在以沫面前她才能这么自在，连一直觉得可以忍耐的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忍不了了。

第407章 夏奇其人
宋以沫轻拍她的背，拉着人坐下来，邱美涵就势靠在她肩头不动了，头发散落把脸遮住，也把她红了的眼眶藏了起来。
哲吉是个憨直的康巴汉子，但是因为家里人这几年做得实在太过份，心里对美涵总觉得愧疚难当，对她也就更上心，自然也感觉得出来她这会情绪不对。
再加上小凡这事也是因他家人而起，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这会满面愧色，头都抬不起来。
宋以沫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哲吉笑了笑，道：“哲吉大哥也坐吧，小凡，去倒茶。”
等几人都坐定，翟慕杨下巴微抬，“说说，怎么回事。”
“是我的错，夏奇一来我就打电话回去了，是我家人告诉她地址的，说夏奇去他们面前哭着说想儿子，他们就告诉她了，我爸妈都认识小凡，每次我回去他们都会问问他的情况，我想着老人是关心他也就说了一点，可没想到……”
哲吉声音低落，这几年他着实被家里折腾得不轻，如今是连家都不想回了。
“除了你家里人，拉市那边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舒凡他们的情况？”
“还有几个舒成的战友知道。”哲吉话音一顿，又道：“小凡你应该知道那两年要不是有他们接济，你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舒凡点头，“是，那些叔叔对我和舒心都很好。”
“还有人知道。”宋以沫看向哥，“当时办领养手续是经过政府部门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夏奇跟的男人就是个官。”
翟慕杨轻轻点头，“领养人那一栏写得很清楚，只要有心他就能查到更多东西，前段时间我们都上了电视，网络上也沸沸扬扬，他应该是看到了。”
“所以还是为钱。”邱美涵把长发往后一撸，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翟老板自曝了家底，是个人都知道翟老板是有钱人，那两人就跟猫闻到了腥味一样，这不就巴上来了。”
宋以沫笑，“套句俗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不过我信不过他们的人品，要是能让他们拿了钱就再也不出现，这钱我出。”
“一分钱都不给她，姐姐，我不同意。”
“小凡……”
“我不同意。”舒凡在姐姐面前难得强硬，“你就是把你所有的钱都给她她也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还当你好欺负，姐姐，当年是她拿着我爸的赔偿金抛弃我们的，现在她又能舔着脸到我面前来哭她当年的不容易，给钱给这样的人，我宁愿当着她的面烧了。”
这么个极端性子可真是，宋以沫头疼的不行，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一点好转呢？
舒凡手机响，是个陌生号码，响了好几声后他才接起来，喂了一声之后脸色就变了，“在那里等着。”
“夏奇？”
舒凡抓着手机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是舒心，她和夏奇在一起。”
宋以沫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邱美涵却忍不住开了嘲讽，“我们还没确定要怎么做她那里倒是先投了敌，舒心这一刀还真是捅得带劲，有本事就跟着她妈回去别回头，真当这富贵生活是谁都供得起的？”
“好了美涵。”宋以沫拉了拉美涵让她不再说，看向脸上都能刮下冰渣子的舒凡，“夏奇的目的是见我，那就见吧。”
大概是自私的人都很舍得对自己好，宋怡是这样，夏奇也差不离。
三十好几的人光滑的脸上看不到岁月的痕迹，身材略有些丰腴，但是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再加上带着点异域风情的长相，在这奶茶店里特别打眼。
不要说现在是在假期，学生大都回家了，就算是没放假，这样的女人往人堆里一放也能紧紧抓住别人的视线。
她也很知道自己的本钱，哪怕是在大冬天里面的衣服也是大领子，露出深沟引人遐想。
哲吉和舒凡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夏奇不知道和舒心说了什么，把舒心逗得笑咧了嘴。
舒凡当下就黑了脸，大步走过去冷冷的看着舒心。
舒心已经快九岁了，心里也渐渐晓了事，一看到哥哥的表情心里就先虚了，轻声喊了声哥哥。
舒凡看都不看她，视线落到夏奇身上，“姐姐说换个地方说话。”
夏奇故作讶然的打量了下这家占地不小的店，“小凡，这家店挺大的了，你姐姐连这种地方都不愿意来吗？而且这里的东西小心很喜欢吃，不如你就和你姐姐说说，我们就在这里见吧，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是不是？”
哲吉气得脸都红了，“夏奇，你别太过份。”
“我怎么过份了？小心这么喜欢吃这里的蛋糕肯定是因为平时没吃着，我做妈妈的想多买几份给她吃有什么不对？”
夏奇的声音不小，已经引得店里不少人往这里看了。
舒凡冷冷一笑，“想表现你的慈母之心？可以，舒心，你不是亲近她吗？那就跟着她回去，我做主断了你和姐姐的收养关系，回拉市去吧。”
夏奇脸色一变，这可不是她来的目的，正要说话那边舒心已经梗着脖子先开了腔，“回就回，我本来就是妈的女儿，跟着亲妈总好过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有个亲哥还胳膊肘往外拐，尽帮着别人不帮我。”
“很好，我成全你。”舒凡一听这道声音就知道事情成了定局，哪怕他一开始只是想逼一逼舒心，想让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可她却说了那样伤人的话并且让大哥听到。
已经没有退路了。
舒凡握了下拳头又松开，回过头去，没想到站在身后的不止有大哥，姐姐也来了。
宋以沫浅浅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既然舒心的心已经不在这了，她也不强求，这世界上最不能强求的就是人心，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却也不是不难过，她养了舒心七年，给她动手术，小心翼翼的给她调养了两年身体，学校上最好的，小公主一样养着她，却连一个真心的拥抱都得不到，她也不是不灰心。
既然没了缘分，那就各自安好吧。

第408章 夏奇的目的
宋以沫今天出门没戴帽子，这就是她想要换个封闭一点的地方和夏奇见面的原因，只是在车里看到小凡像在发脾气她也就顾不得这点小事了。
这家奶茶糕点屋在大学城很有名，它不像一般奶茶店那样是小店面，相反，这家的店面很大，招牌是奶茶，蛋糕也做得很好吃，以前宋以沫就来过。
喜欢来这种店的多是年轻人，而现在的年轻人又有几个是不混迹网络的，所以宋以沫一进屋就被认出来了。
有人蠢蠢欲动的想要上前来打招呼，可看着这边的情况，他们也就按捺下来，女神和她家男人的热闹他们是很愿意看的，有那反应快的已经悄悄开始录视频。
夏奇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心里气了个半死，可这会她也不能不顺着舒心的话说，不然她来这里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小心是和她哥哥闹脾气说的堵气话，你们别生她气，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哪能不记好，小心你说是不是？”
在那个家里舒心最怕的就是翟慕杨，从来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之前说了那种话被听了去，这会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敢说话。
夏奇没得到回应，只得赔着笑连声说孝子不懂事。
翟慕杨扶着以沫坐下，自己坐到她旁边，右腿往左腿上一搭，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在这小小的天地之间硬是让他坐出了在自己办公室的感觉。
“舒心一岁多就到了我们身边，你说她不懂事是指我们没教好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们费心了，只是小心年纪还小，不了解大人的苦心，我们做大人的总不能和她计较。”
“看样子你对教养孩子很有心得，这样也好，以沫也能放心了。”翟慕杨视线微微上抬，看向沉默的舒凡，“你怎么说？”
舒凡死死盯着舒心，“舒心，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要跟她走？”
舒心用力一点头，“是。”
“好。”舒凡轻轻应下，“大哥，请结束和她的收养关系，将她的户口迁出姐姐名下。”
翟慕杨二话不说拿出电话来就要让人去办，他巴不得赶紧把舒心踢得远远的。
宋以沫轻轻按住他的动作，“小凡，我这边结束收养关系没问题，但是其他问题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舒凡笑了，也只有姐姐到了这种时候还会关心他是不是会后悔，舒心却要放弃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去跟着夏奇那个在他们年幼的时候卷走所有钱财抛弃他们的人。
“姐姐，该后悔的人不是我，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她自己横了心的要往那条荆棘路上走，我拦不住。”舒凡看着舒心，“我也不想拦了。”
宋以沫有些慌，不该是这样的啊，原来的剧情里舒凡应该是把舒心看得比命还重要才对，怎么现在却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舒心还小看不出来夏奇是什么人，小凡能不知道吗？亲生孩子说抛弃就抛弃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对舒心好，真要跟她走了以后舒心真要是过得不好，小凡不得后悔？
要说舒心跟了夏奇能过得好她半点都不信，她信不过夏奇的人品。
大概是宋以沫的眼神表露了太多情绪，舒凡反过来安慰她道：“舒心她要选择自己的路，我们拦着她还当我们在毁她，那就让她去过她想过的日子吧，是好是歹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和谁都没有关系，舒心你说是不是？”
舒心下巴一抬，“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不用你们管。”
对着这样油盐不进的舒心，宋以沫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待她不好吗？十五个孩子里，除了舒凡，她就在舒心身上花的心思最多，住院手术那段时间她天天往医院跑，后来更是带她回来放到姥姥跟前。
她自认没有做差的地方，可事实就是舒心一直都不喜欢她，到现在更是宁愿回到抛弃她的母亲身边，她们之间是真没有缘分，就算因缘际会强行扭到了一起，到头来还是要分开。
那便这样吧。
宋以沫收回自己的手，人也坐了回去。
翟慕杨会意，拿着手机就要拨电话出去，那边夏奇急得不行，下意识就开口拦住，“等等。”
翟慕杨冷笑，这就沉不住气了？他根本不理会，径自打了通电话交待对方去办这件事。
夏奇急了，不顾他正在打电话就开口道：“舒心跟着你们很好，我是个自私的母亲，以我的经济能力肯定没法让舒心过上现在的生活，做妈妈的都是盼着子女能更好，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至于我，只要能让我时不时的见他们一面就好了，翟先生，请您好人做到底，还是继续收养舒心吧。”
“妈，你不用求他，我想跟着你，我不用天天大鱼大肉，吃青菜也很好，我想要妈妈，妈，你知道每次看到别人都有妈妈抱着牵着的时候我有多羡慕吗？现在你都来接我了，我当然要跟你走！”
夏奇恨不得给这坏事的丫头一巴掌，这是有多蠢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吃青菜很好？那是因为你天天大鱼大肉，要是让你天天吃青菜你试试！
可这番话几乎是堵了她所有的路，她找不出一个站得住脚跟的理由来继续留下舒心。
不能留下舒心，她以后要怎么找理由来这里？不来这里她怎么从宋以沫手里抠出钱来？
靠舒凡？对上儿子冷冷的眼神夏奇心里发虚，当年她离开的时候舒凡已经记事了，不可能像舒心这么好哄，他这里顶多就是一锤子买卖，想长期发展是不可能的。
夏奇有点后悔，之前她不该把舒心这个傻蠢哄得太好了，这把人都哄成这样了她的目的也达不成啊！
想到新闻里说的翟慕杨的有钱程度，夏奇只觉得心痒得不行，不用很多，只要能从他手里抠下来一指甲就够她受用一辈子了！
先不说舒心，舒凡这个一锤子买卖也必须得做！

第409章 舒凡的心病
夏奇那点打算不要说翟慕杨和舒凡，就是对这方面不那么敏感的宋以沫也看明白了，她心里替小凡不值，也就更加不想再说话。
自家知自家事，她性格软，说话没气势，这种诚让哥出面更合适。
可夏奇却也早就看出来这一行人里最好说话的是宋以沫，再一看她年纪不大，她更吃得住，直接就冲她来了。
“听说当年收养他们兄妹是以沫你的主意，我真是替他们谢谢你，要不是遇上你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请叫我宋小姐或者翟夫人。”宋以沫眉头皱了皱，不想搭理她却又有点控制不住脾气，“夏女士说到这话我也想问问，不是你抛弃了他们兄妹，他们当年怎么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我当年真是不得已的……”
“这些就不用说了。”宋以沫恶心这人恶心得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要是你非在这上面叫嚷自己有多无辜，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不瞒夏女士，当年收养他们兄妹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你现在说再多也洗不白。”
正打算要哭一哭的夏奇表情怪异的僵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这眼泪是不是要往下滴的好。
翟慕杨握住以沫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如果夏女士没有别的话要说，那就带着舒心走吧，等星期一有关部门上班舒心的户口会立刻迁回拉市夏女士名下。”
“我的东西还没有收拾……”舒心急声道，她有好多东西都是别人没有的，那些都是她的宝贝，怎么能不带走。
一直旁听的邱美涵气笑了，“真是笑死人了，你的东西哪样不是以沫给你买的？就算不是她亲自买的也是她花了钱的，你不是有志气吗？那你还要那些东西做什么，有志气到底啊。”
舒心脸憋得通红，“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
舒凡失望的闭上眼，血缘真是强大的东西，哪怕不在跟前长大，哪怕没受她一点教育，可她们就是能那么像。
这样也好，断了他最后的希望，不管以后舒心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他也不会再心软。
夏奇从之前看到宋以沫和舒凡的互动就眼睛发亮，这会便眼眶含泪的道：“虽然对不起宋小姐，但舒心既然愿意跟我回去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宋小姐心善，不如把舒凡也还给我吧，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说着夏奇就起身一副要跪下的模样，宋以沫觉得要不是舒凡拦得快，她真跪得下去，连这么烂俗的桥段都演得出来，为了钱这真是不要脸了。
周围的人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宋以沫这是逼得人家要下跪，一个个看得更带劲了，有人还偷偷的移了位置离得更近了些。
翟慕杨眼神一扫，也不制止，这事以沫占足了理，真要曝出去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
舒凡几乎是用推的把夏奇推回原位坐着，咬牙切齿眼睛通红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夏奇，你想干什么，为了钱脸不要了，命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夏奇被他气势压着一时不敢答话，她没想到舒凡生气起来会有这么恐怖，可再可怕她也不能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就回去，绝对不干！
吞了口口水，夏奇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也要理解妈妈啊，舒心才那么点大，还得了那个病，我还年轻，当时就害怕得不得了，可妈妈真的后悔了，天天晚晚的想你们，所以现在我情况好一点了我就想尽办法来找你们了啊，小凡，你跟妈妈回去吧好不好？妈妈虽然没办法让你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可一定会尽我的能力对你好的，小凡，你就跟妈妈回去吧，妈求你了！”
舒凡拳头握得死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一冲动有理都会变无理，他不能冲动！
可他真的好想杀了这个女人！满脑子都在叫嚣着要杀了她，杀了她！
“小凡。”宋以沫心头一跳，一把推开哥将人拉到身边坐着，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安抚他，“小凡，冷静下来，真正的不在乎是不受她一言一行的影响，她在你眼里无关紧要，想想我，想想大哥，想想所有关心你的人，恩？”
舒凡的呼吸很粗重，转头看向姐姐，满心满眼都只剩下这个人。
是的，他有姐姐，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在关心着她，她在害怕，怕他冲动，怕他伤人伤己，他在让这个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暴戾的神色渐渐从他脸上褪去，舒凡呼吸还是急促，但情绪明显平稳了许多。
宋以沫顾不得夏奇，拉着舒凡起身，“哥，我先带小凡上车，你赶紧处理好这里。”
翟慕杨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以沫这么说就点点头，示意哲吉和邱美涵跟上去。
围观了这一场大戏的观众看这情况也都没有上前，邱美涵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低声道：“舒凡的心理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也是翟慕杨担心的，之前他只是表现得依赖以沫，把一切维系在以沫身上，他也就没有往深里想，可今天看着精神上明显是有问题的。
“等这事过了再说。”
邱美涵点点头，狠狠瞪了舒心一眼，哼声道：“小白眼狼。”
舒心用力瞪回来，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模样。
邱美涵气了个倒仰，甩手就走。
“那是我儿子，宋以沫，你把我儿子还给我！”眼看着人都走了，刚才被舒凡的样子吓住的夏奇这会也反应过来，嚷嚷着就要往外追去。
翟慕杨长腿一伸，夏奇险险停住脚步才没有被绊倒，“当家做主的在这里，你去追谁？”
夏奇一看这男人就知道他不好说话，她占不到便宜，但她也并没有多怕他，再厉害再有本事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她？
不过两相比较之下，她还是更想从宋以沫那里下手，那小姑娘嫩生生的看起来就好欺负。

第410章 我讨厌她！
透过玻璃窗看着宋以沫上的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夏奇心下更痒痒，把心理的价值往上提了提，就要绕过翟慕杨往外走。
翟慕杨勾了勾唇角，也不动。
夏奇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了，回头一看翟慕杨并没有追上来，她觉得有点不对，更加加快脚步。
可就这么一个回头的时间，刚刚还没人的门口这会被两个壮实的男人堵了个结实，其中一个*的道：“夏女士，老板没说你可以离开。”
夏奇脸色难看，“你们这是，这是非法禁锢。”
两人不理会她，寸步不让。
夏奇转过身去，声音比之前更大，存心让更多人听到，“翟先生，你要是喜欢孩子可以和宋小姐多生几个，为什么非要抢别人家的孩子？我求你，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说着话，夏奇利落无比的腿一弯跪了下去，“翟先生，我知道是我自私，可哪个做妈的不想自己的孩子在身边，我打心眼里感谢你，感谢宋小姐，可再感激也不能让我拿孩子来换啊！”
声泪俱下的话让奶茶店一众人面面相觑，这话里的意思信息量好大！
翟慕杨慢慢往夏奇走，迎着她跪的方向不避不让，“想要回他们？”
夏奇隐隐有点不安，这时候她却也只能点头，不然前面那番话就白说了。
翟慕杨点点头，“可以，办舒心的手续的时候我让他们把舒凡的一起办了，如你所愿。”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夏奇有点懵，看宋以沫对舒凡那在乎样，事情的走向不该是他们为了留下舒凡答应她的条件吗？
翟慕杨冷冷笑着往外走去，想要胁他？他想留的人没人能带走。
既然夏奇想在这上面动脑筋，那就怪不得他借她的手再给以沫铺一段路了。
走到车边，车门刚打开那边夏奇就恰敲的追了过来，自然，也有那看热闹看得忘乎所有的跟了出来。
夏奇一脸温柔的看着舒凡，温声细语的道：“小凡，翟先生已经答应让你跟我回去了，快下来，咱们给宋小姐磕个头，谢谢她对你的照顾。”
已经平静下来的舒凡心一紧，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相信大哥不会违逆姐姐的意思让他跟夏奇走，而姐姐是必然不会点这个头的，这点自信他有。
宋以沫也相信自家男人不会真同意，可问题是她这会不知道哥打的什么主意。
把哥拉上车，宋以沫看了夏奇一眼，“这个问题夏女士去和我的律师谈吧，他会联系你的。”
“我……”
不等夏奇把话说完，周扬把车门一关，坐上驾驶座扬长而去。
夏奇被尾气喷了个正着也没动，她有点弄不懂了，宋以沫应该强行留下舒凡才对啊，怎么说让她和律师谈呢？这是怎么个意思？同意舒凡跟她走了？
一想到以后每天要面对舒凡夏奇就打了个冷颤，那家伙哪里是她儿子了，分明是来讨债的！
不，不行，她得做点什么，要是搭进去车费还要带回去两个拖油瓶，她这趟就真是应了那什么夫人什么兵了，对，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不能干那事！
“哎哎，这位女士，你和刚才那人什么关系啊？”
正想对策的夏奇听到声音一回头，就对上好几双饶有兴趣的眼神。
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夏奇却下意识的就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可是……”
夏奇抹了抹眼睛，再开口时语带哽咽，“我知道宋小姐对我们家小凡好，可她也不能自己没孩子就把别人家的孩子当自己的啊，当然我不是要怪她，这些年多亏她帮忙小凡和小心才能过上好日子，可儿子始终是我的啊你们说是不是，怎么能不认我呢？我知道我是没他们富贵，供不起那样的好日子，为他们着想也该自觉走远点，可我想他们啊，想得心都疼了。”
说到最后夏奇已经是泣不成声，就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翟慕杨是个做生意的，名声好不好关系不大，可宋以沫的名声重要啊，不管事情真假，一旦在网络上坏了名声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洗白的，以宋以沫现在的工作坏了名声能行？
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没错，现在网络暴力这么厉害，她只要小小利用一下……
“你的意思是宋以沫抢了你的孩子不还给你？”戴着眼镜，满脸痘痘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女孩问这话的时候悄悄开了录音。
“也不能说是抢，就是……就是……”夏奇捂住脸，满是不可言说状，“我好担心孩子过惯了这种车进车出的富贵生活，以后可要怎么得了，我没那个能力啊！”
“一大大不可能是这种人，你不要乱说！”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大男孩不客气的瞪着她，“要不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一大大一定不会把孩子留在身边，该不会是你虐待孩子吧？”
“我妈才没有虐待我们！”舒心挤到夏奇身边，张开双手把夏奇挡在身后，白生生的小脸带着怒意，“我妈从来没有虐待过我们，我哥不认妈我认，宋以沫有再多钱又怎么样，她又不是我妈。”
舒心的相貌完全是继承了夏奇的，雪白的皮肤，五官比一般的孝要深邃，这会穿着蓬蓬状的大衣和毛裤皮靴，越加衬得她好看。
刚才那大男孩上下打量了舒心一眼，“刚才我就坐在你们后边，也听出来了点，先不说大人之间是不是有是非，一大大养了你几年没错吧？你身上这衣服是她买的吧？就你这靴子你知道多少钱吗？要不是宝贝你，她会这么精细的养着你？白眼狼！”
舒心是十五个孩子里年纪最小的，从小又是那个病，除了舒凡谁都宠着她顺着她，对她高声说话的时候都少，这会被外人这么说刹时就红了眼眶，尖声叫道：“你知道什么，宋以沫对我一点都不好，她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抢走了，我讨厌她！”
夏奇知道事情到这里就足够了，有舒心的这句话比她说一百句都管用。
“孝子不懂事，乱说的，乱说的。”夏奇对越来越多围观的人歉意的笑笑，揽住舒心从人堆里离开。

第411章 网曝内情
宋以沫在车上就打了电话给吴婷，虽然吴婷资历低，但是夏政亲自带出来的徒弟水平自然不可能差。
一听这事就大包大揽了下来，叫她等消息。
挂了电话，宋以沫轻声安抚焦躁的小凡，“没事，夏奇的底子在那里，只要你不同意她带不走你。”
“恩。”舒凡抬手捂住眼睛，有时候他真想像哪吒一样剔骨还母，两清后再无关联。
宋以沫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对母亲他未必就没有过期盼，只是却盼来了这样一场闹剧，再好听的话也安慰不了这个受伤的少年。
翟慕杨等了好一会也没等来以沫一个眼神，耐不住主动开了口，“不问问我的想法？”
宋以沫终于如他所愿的把视线放到他身上，“知道你不会真的不顾小凡的意愿把他交给夏奇，你那么说肯定有你的打算，听你的安排就是了，反正比我的笨法子要顶用，见过夏奇后我也不想给她钱了。”
翟慕杨先是一愣，旋即眼神柔得都能把人看化了，是他忘了，以沫对他从来都是这么信任的。
只是事情的发展比宋以沫预料得要快多了，他们还没到老宅，奶茶店里店外发生的视频录音就在网上全面扩散，根本禁无可禁。
翟慕杨接了几通电话，宋以沫这边倒是清静得很，没人来打扰她。
刷开新闻一看又是头条，宋以沫有点头疼，做为一个公职人员来说，她上头条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当时去奶茶店她就知道这事又得上新闻，果不其然。
舒凡在旁边也看到了，深知姐姐性格的他又羞又愧，低声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没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宋以沫低头浏览新闻，那一脸的不在意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舒凡看着，心里有了打算。
大概是宋以沫平时的名声太好，这新闻一曝出来网民就分成两派走了两个极端。
一派是挺她的，认定宋以沫绝对不是那样不讲道理抢人孩子的人，一派则是幸灾乐祸，自觉自己是众人独醉我独醒，认为万千网民都被宋以沫骗了，宋以沫的好名声都是她老公用钱堆出来的。
两派都是久经大战，新闻暴出来没多会已经撕成了一团。
微博就更不用说了，最上面那条的评论已经奔着七位数去了，宋以沫也懒得去看，本来想发一条澄清一下的后来想想也作罢。
如果每次一有事她就去澄清，以后她就回回都得如此，她不想变成这样，这是她的个人生活，她的私事，她不需要和任何人交待。
她本也问心无愧。
没多久，很多大v号也都牵扯了进来，有人是主动，也有人是被动，最引人注目的当然得算是娱乐圈的几人。
王行是最先表态的，做为亲眼见过宋以沫，接触过她，并且现在也有联系的朋友，他不敢说非常了解宋以沫，但是他特别相信她的为人。
王行：出演一大大的作品时有幸见过一大大本人，不能用漂亮好看来形容她，和她本人的气质比起来这两个形容词都太浅显，她是个让人很舒服的人，温温婉婉的像仕女图上走出来的，和人说话的时候一定会看着对方，眼里带着笑，其实她很坚持己见，原则性非常强，但是在当时你一定看不出来，直到离开了才会发现这一点，一大大就是这种让人心甘情愿跟着她的思维走的人。
苏畅：以沫是我认识的最温暖的人。
朱辰希：一直被安利，却一直无缘得见，宋小姐，我妻子是你的书迷，不知是否有幸能得一份你的亲笔签名做为她的生日礼物？
洪波：在认识宋小姐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年轻姑娘的知识底蕴也可以这么深厚，只有见过宋小姐才知道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她如果走编剧这条路，我相信她也能成为顶尖。
……
这些人是一字不提那些是非，只肯定宋以沫这个人，他们相信宋以沫，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而另一拨人就没这么文质彬彬了，其中以暴脾气的杨云怀为最。
杨云怀：那女人的目的就差写在脸上了，瞎子才看不出来她是为什么而来，宋小姐和那对兄妹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不是有内情她吃饱了撑的去养他们？再说了，人家一养就是几年，你们这些只动了动手指头的人究竟是有什么脸去评判人家对与错？白养还是错？要点脸的就赶紧滚！
宋砂：排杨导的每一个字！
季艺兴：不问这件事的是与非，站一大大。
……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陈芳菲的那条，比起来她的咖位是最小的，但内容是最劲爆的。
陈芳菲：在发这条长微博之前，我先问过以沫这些事是不是可以说，以沫说她问心无愧，事无不可对人言，所以接下来的话是我所知道的内情。
舒凡和舒心，也就是视频中的那对兄妹是以沫高中毕业旅行的时候遇见的，当时他们是什么情况我不想说，但是真的算不得好，那时候以沫才十八岁，刚刚达到成人的标准，可她收养了他们。
不止是他们兄妹，还有另外十三个孩子，在以沫十八岁的时候她就收养了十五个孩子，以她一己之力供养他们。
她担心他们一脸的高原红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言行举止会受到别的孩子的排挤，特意去租了房子，请了老师专门教他们礼貌、普通话、卫生等等一切该学的，帮他们融入这个复杂的世界。
里面最小的孩子，也就是视频里面说讨厌以沫的舒心，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就是在医院见到她的，以沫把她带到s市，请了最好的医生给她手术，就我所知，光是手术和术后的调养就至少花了四十万，这还不算这几年在她身上的其他花费。
视频里那个女人确实是兄妹俩血缘上的妈妈，舒凡的父亲是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国家给了不少补偿，就是视频里这个口口声声说想儿女的女人不管儿女的死活，带着补偿金跟男人跑了，在同一个城市也避而不见，当时舒凡八岁，舒心不到两岁。
这就是我知道的内情，你们，谁能比以沫做得更好？

第412章 舒凡直播
陈芳菲这条长微博几乎是在一发出就被无数人转发，做为一个小粉红她也有百万粉丝，再加上后面她还艾特了之前就打好招呼的王行等人，有了他们的转发，扩散的速度更加恐怖。
粉丝数狂涨的同时，陈芳菲的话也受到了质疑，说她抱大腿的人不要太多。
陈芳菲在评论里回复了一条：我确实抱了以沫大腿，要不是她我早已经毁了，是她半夜三更把我救回来的。
而做为宋以沫和陈芳菲的故乡，星湖县的乡亲对她们本就格外关注，立刻有人站出来说陈芳菲是宋以沫同一所高中的学姐，也算是给陈芳菲正了名。
还有舒凡的同学传家长会的照片，在一众中年男女里，最年轻的家长宋以沫太打眼，坐在她身边的小少年乖巧的依着她，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两人感情有多亲近。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用论谁是谁非了，再嘴毒的喷子也不能说宋以沫在这事里理亏。
说她做好事是为了博人眼球？这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真要为了博人眼球能做到这程度他们也服气！
七八年时间，在s市那样的高消费城市养十五个孩子花费是个天文数字。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宋以沫本人没有出来说一字半句，如果不是那女人闹这么一场，只怕她自己还是会这么闷不吭声的继续养这些孩子。
大概对她来说这是她自己愿意做的事，不需要也没那个必要去向谁表功，她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再想搅和的人都歇了心思，对于这种人，他们再去攻击也实在是下不了手。
可谁都没想到舒凡会亲自出面来说明这件事，不是文字，而是直播视频。
视频中的舒凡没有现实中那么瘦，神情淡淡的很镇定，声音也比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低沉。
“我是舒凡，给姐姐惹来这么多麻烦我很抱歉，她不愿意解释什么，我却不能任人将脏水往她身上泼，就像她心疼我一样，我也心疼她。”
顿了顿，舒凡又道：“芳菲姐怕伤害我，不提我最绝望的那段日子，但我自己时时都记得，夏奇带钱跑了后我没了经济来源，连下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再加上舒心时不时的犯病，只得去乞讨，去过拉市的人都知道一下车就会碰上很多讨钱的孩子，我们就是其中的一个平均年龄最小的小团体。”
“遇上姐姐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去向她讨钱，她包里带着好多零钱，每个人都给了，我当时抱着舒心在最后面没上前去，她还走过来送到了我手里，当时我就想，这个人，真好。”
舒凡笑了笑，因着这一笑，好像整个人都有了温度，“后来舒心再次犯病，医生说可能哪一次再犯就救不回来了，我当时都绝望了，就在那时候姐姐出现了，她不知道怎么的跟了上来，后来就说要带我们走，怕我把她当骗子还找了我最信任的人来做担保，这就是我们十五个人被收养的真相，我不怕说出来，就像姐姐说的，我拥有这段过往不是我的错，是大人的责任。”
舒凡把直播所用的设备端在手里，镜头转了个向，站起来慢慢的转圈，“这套房子是姐姐买下来给我们落户的，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常住在这里，在姐姐去工作之前我都是跟着她住在一起。”
顿了一顿，舒凡又加了一句，“还有舒心，她是姐姐的姥姥带大的。”
这间房不大，家具也不多，但是空间利用得很好，收拾得整整齐齐，最引人注意的是满满两大书架的书。
镜头停在一个书架前，舒凡的声音响起，“大哥……我称呼翟先生为大哥，他在家里扮演的是严父的角色，对我们要求很严格，但是对我们也很好，只要是我们想学的东西他都会请最好的老师来教我们，他唯一会生气的时候就是我们又让姐姐操心了，他总是嫌我们分走了姐姐的注意力。”
说着嫌，语气却是笑着的，看直播的人想像了一下那个场面也都笑开了，翟先生疼老婆已经不是新闻，人家都一起跟着领导人出国，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舒凡打开门，大家才发现这是一个跃层式住宅，镜头从楼上往下，大大的客厅分成几个区域，中间区域没动，沙发电视都有，沙发还是那种长长大大，一看就能坐很多人的。
其他几个区域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孩子的还是男孩子的，其中一个区域竟然放着一个大大的沙盘，两个大男孩正在那里推演，旁边有三个人在观战。
有人看到了舒凡，挥手朝他打招呼，“大哥，下来玩。”
“有事，谁赢面大？”
“我看着是老七。”
旁边观战的不干了，扬声插话，“我看是老四。”
正在对战的两人一人给了他们一下，两人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老实的不说话了。
舒凡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们十五个人，我是老大，舒心是小十五，那边对战的是老七和老四，观战的是老六老九和小十一，老四和老七的目标是读军校，他们想当将军。”
一众看客嘴角不由都带上了笑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理解，理解。
舒凡把镜头换了个方向，对着那一排沙发，“姐姐每次过来都会把我们叫到沙发上排排坐，一个个问情况，她的要求是只要有问题一定要说出来，再小都没有关系，因为小问题不解决就会变成大问题。”
镜头再转，将整个客厅拍了一圈，然后舒凡把每间房都敲开，带着大家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书房里有孝在做作业，两台电脑都没打开。
几间卧室有的安静有的热闹，大卧室里摆着两张上下床，小卧室里则是一张，装扮得很漂亮的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男孩子的床则怎么都没有女孩子的那么整齐。
孩子们在舒凡的示意下对着镜头打招呼，有点腼腆，但是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褪下，开心的神情溢于言表。

第413章 好自为之
然后舒凡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镜头一转对着自己，“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也许有人想说姐姐好好养着我们是为了以后得到更大的回报，先不说我们自愿回报于她，有人这么费心费力的养大我们，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舒凡拿起一个相框笑眼看了会，将相框转了过来让大家也能看到，这是一张合照，十五个孩子，两个老人，以及宋以沫和翟慕杨这对夫妻。
“每年我们都会拍一张全家福，姐姐从来都拿我们当家人看待，把我们当成她的责任，她像每个望子成龙的家长，我们考了好成绩她会很高兴，要是能拿个奖回来她能笑上好久，可她也不会苛责成绩不好的，我们的身体是否健康，品性是否端正才是她最关心的。”
摩挲着相框，舒凡将之放了回去，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那里摆着七个相框，翻过年后那里还会增加一个。
“姐姐做交换生那年，每天都她会算着时差发来视频问我们的情况，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大概心里特别没底，又是头一次离开我们那么远，生怕我们出点什么事，后来她工作了，再忙也会挤出时间来关心我们，她是很年轻，并且比许多人都有钱，但她在我们面前从来都只是宋以沫，我们无父无母，但因为有她，我们和屏幕前的你们一样幸福。”
说了这话，舒凡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这是我的心里话……”
正要说几句话就关了直播，外面传来吵吵声，舒凡耳尖的听到了‘舒心’两个字，他腾的起身就走，被耳朵上挂着的耳麦一扯又顿住脚步，心念一转将ipad也带上了。
门一打开，从直播的镜头可以看到刚才还在各个屋里呆着的孩子们这会都到了大厅，之前在沙盘推演的也没玩了。
被他们堵在门口的是个小姑娘，从那身穿着大家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舒心。
“小十五，你真要跟你妈走？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抛弃你的吗？”
“就是，小十五，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可坏了。”
“舒心，我看到视频了，你竟然说讨厌宋姐姐，太过份了。”
“宋姐姐救了你的命，还供你吃喝送你上学，你却说那样的话，舒心，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
“吵死了。”舒心暴躁的打断一众人的话，看着平时连重话都不会和她说一句的哥哥姐姐们这会都站到了宋以沫那边来批判她，她更觉得宋以沫可恨。
“我不知道我妈抛弃我，我只知道什么都是宋以沫说的，她要是说我妈是个杀人犯我是不是就是杀人犯的女儿了？你们也别被她骗了，说不定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你们知道的那样。”
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用骗啊，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啊，舒心最小不记事，可他们都记得很清楚，当年他们就是叫花子，天天要去讨钱才有饭吃，是宋姐姐给了他们安稳的生活，还送他们上学，这就是他们知道的经历过的事实！
“小十五，你肯定被你妈骗了，宋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舒心，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宋姐姐骗我们有什么好处？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
舒心冷哼出声，“知道你们是舍不得这里的好生活，我舍得，你们让开，我要去收拾东西，我妈还在等我。”
众人还要再劝，舒凡出声道：“别拦她，让她走。”
屋中顿时静默无声，舒凡在这个团体中有绝对的发言权，从当年还在拉市乞讨开始这一点至今没有变过。
舒凡随手拿着ipad，也没管镜头倒过来了，一步步慢慢的走向舒心，舒心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对这个哥哥她是害怕的，在他们只有互相是血缘亲人的时候就是如此，她觉得在哥哥心里她一点都不重要，连宋以沫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还等着别人给你收拾？”
舒心咬唇，往自己屋里跑去。
平时最疼舒心的几人想去帮忙，舒凡一个眼神将他们定住，“自己做出的决定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得自己承受，你们帮不了她。”
几人对望一眼，老五急声道，“大哥，真的不能挽回了吗？夏奇那样的人不会真对小心好的，小心跟她回去会吃亏！”
“我拦不住一个执意往一条荆棘路上走的人。”舒凡在沙发上坐下，ipad随手往沙发上一放，耳麦也扯了。
“大哥……”
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舒凡手撑着头看着那个方向，不再言语。
那是他亲妹，他疼她的心不比任何人少，可舒心真的太像夏奇了，自私的秉性从小就显露无疑，他越来越心寒，越来越失望，经过这次的事更是失望透顶，他是真的想撒手了。
如今她身体健康，以她不吃亏的性子，跟着夏奇回去了也不见得就会过不下去，只是还想像现在一样被娇养是不可能了。
希望她能熬得住。
沉默中，舒心背着她的粉色背包，拖着两个大箱子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神情各异。
舒凡起身上前，在舒心气愤的眼神下将两个箱子打开。
一个箱子里全是衣服，衣服放得并不整齐，看着像是直接往里塞的，另一个箱子则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舒凡从里面拿出一个发卡，又拿出一个水晶音乐盒，“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音乐盒是姐姐今年给你的生日礼物吧，这是手工艺品，姐姐托人从英国买回来的，这发卡本来不是买给你的，因为你喜欢，姐姐最后也给了你。”
舒凡指着箱子里被她团成一团的衣服，“那条裙子市价三千多，你身上这件大衣四千多，鞋子一千多。”
看着舒心吃惊的眼神舒凡冷笑，指着老四身上的衣服，“老四的上衣九十九块，裤子八十九块，老七的衣服和他的一样，商城打折的时候姐姐一起买回来的，你一件衣服能低他们一个季度，其他人的也只是平价，只有你不一样，因为你最小，姐姐娇惯你，舒心，你可真有良心。”
舒心梗着脖子不说话，那样子让舒凡看了更气，将她的箱子合上拉好，指着门，“出了这张门，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你的位置，好自为之。”

第414章 秀恩爱
舒心走得头也不回，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她失去的不止是好的物质生活，她还失去了十四份对她真心以待的感情。
生活在正常家庭中的孩子小的时候不会明白团队的意义，可这些孩子再明白不过，当年他们就因为是一个团队才能生存下来，舒心走出那张门就等于离开了这个团体，就算有朝一日舒心又回来了，感情也不可能再回到当初。
舒凡走到沙发旁直接关了直播，转过身来冷声道：“以后谁都不许再和舒心联系，要是哪天她打电话回来求助，谁也不许帮她，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得由她自己走完。”
“是，大哥。”
舒凡的视线在一众人身上扫过，“我希望舒心这样的事只是个例。”
老二格尔泰接过话来，“大哥放心，我们被宋姐姐收养的时候都已经记事了，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宋姐姐我们这些人可能已经有人活不到现在了，这是恩，我们都记得的。”
舒凡不再多说，走到楼梯口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姐姐说今年在大宅过年，让我们早点过去，老规矩，什么时候做完了寒假作业什么时候过去。”
有人捂着脸哀嚎，“大哥，我还有一大半，不能年后再做吗？”
“年后那种气氛你会更加不想写，没得商量，你们互相监督，什么时候做完了告诉我。”
已经有做得差不多的立刻拖着那几个拖后腿的回房，抄是肯定不给抄的，但是帮着在草稿纸上解一解题还是可以的。
那边宋以沫没去看平台上刷屏一样的评论，关了笔记本叹了口气，“小凡又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其实不用这么做的，有学姐那些话就足够给我洗白了。”
翟慕杨却不这么认为，谁的话也没有舒凡的话有说服力，而他选择的也不是说，而是直接给你们看，让你们亲眼看看他们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那些细节，那些生活的痕迹显然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布置出来的，十几个孩子那么自然的表现也不可能是假。
那个屋子里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孩子而存在，通过亲眼所见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翟慕杨觉得舒凡这一招比千言万语都有用。
干得好。
“就像他自己说的，你心疼他，他也心疼你，他要对你好你受着就是，你受得起，他也安心。”
“恩。”宋以沫靠着自家男人，心里有一瞬的灰心，她做的这些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弄得好像非要得了他们的肯定才算完，要是每个人都能用要求别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一定世界和平。
翟慕杨懂以沫，自然是知道她今天一天心里都不舒服，这样的事以后要尽量少发生才行，不然以沫真要对网络产生抵触了。
揉了揉她的后颈窝，翟慕杨低头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趟公司？”
宋以沫想起现在年关将近，连忙坐了起来，“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事？”
“没误事，每年阳历年年底那段时间最忙，老历年还好，真正重要的事也不会安排在这个时间段，大家都盼着过年，离过年越近心思越散，远扬集团每年二十六开始基本就是把手里的工作收拢，二十八放假，今年也是这样，这边我现在只掌握大方向，高薪养那么多人不是摆在那好看的，得发挥他们的作用。”
宋以沫点点头，“所以远扬集团的员工对公司都很有归属感，外面的人挤破了头也想进去。”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利与弊，远扬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翟慕杨拉着人站起来，“走，换衣服去，今天就是和董事们碰个头，不用多久，之后我们去商场置办点东西，你不是想给孩子们准备新年礼物吗？要我说你带回来的那一箱子就够了。”
“一人再买身衣服鞋子吧，有新衣新鞋穿才叫过年。”
这些事翟慕杨从来都是没意见的，不要说以沫不看重品牌，就算她真要全买大品牌他们也养得起。
两人都没再关注网上。
而此时网络上舆论已经是一面倒，可他们等来等去也没能等来宋以沫的只言片语，各大媒体得了上面的话都做死的宣扬，专家评论人长篇大论的追捧更使得这事热度迟迟不退。
远扬集团的员工因着事件中心是他们的董事长夫人更是对这件事关注万分，所以当宋以沫和翟慕杨从专属电梯出来时，秘书处的一众秘书看到他们都眼睛放光，并且以最快的速度通告在公司内部企鹅群里。
大秘警告的瞪了众人一眼，上前道：“董事长，夫人，其他董事都已经到了，就在嗅议室里。”
翟慕杨点点头，轻揽着以沫往办公室走，边道：“你去办公室看会书，不用等很久。”
宋以沫乖顺的点头，“没关系，你忙你的，多久都没关系。”
“知道，你有书看我在不在不重要。”
“哪有……”宋以沫小声反驳，“你在的话我看书的时候都有理你的。”
“是是是，我比书重要。”翟慕杨笑，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她往里轻轻一推，“我之前新添了一批书，自己去寻宝，我不进去了。”
“好。”宋以沫看没人注意这里，踮起脚尖亲了自家男人一口，急不可耐的寻宝去了，不能怪她这么心急，每次哥给她买的书都是她很想要的，有些在市面上早就寻不到了，可哥每次都能给他找来。
翟慕杨笑得满脸温柔，关上门对身后的大秘道：“去楼下的曼西糕点屋买两份抹茶蛋糕，谁找也不许放进去打扰她。”
“是。”
目送翟慕杨进了会议室，一众秘书捧着胸口无声尖叫。
秘书甲：“看得我好脸红啊！”
秘书乙：“董事长还和书吃醋呢，女神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差点没忍住掏手机拍下来！”
秘书丙：“一大大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我刚才也是死死忍着才没掏手机！”
秘书丁：“不行，我得去论坛得瑟一下。”
众：“我也去我也去。”

第415章 隐藏粉丝
大秘喻寒是翟慕杨一手提拔的人，在放到这个位置前将他扔在分公司磨砺了两年，办事利落能力强悍，翟慕杨不在s市的时候就是过他遥控这边的事务。
但是就算是翟慕杨也不知道他的大秘是宋以沫的书迷，死忠的那种，之前宋以沫那次签售会他正是刚被翟慕杨看中的时候，被操练的死去活来，没能去得了签售，每每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遗憾。
等他无意中知道他的老板夫人就是一大大时，他就在等一个补上那次遗憾的机会，而现在，他等到了。
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只要和老板说他是老板娘的书迷，老板一定不会吝啬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要让老板和老板娘知道，他的id叫纯纯欲动。
这个id没干过什么坏事，对一大大更是只有支持，只是总有股羞于让人知晓的感觉，尤其不想让一大大知道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就有个脑残粉。
提着蛋糕，喻寒从自己的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是《渡》的第一册 ，这书他放在这许久，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理了理衣服，喻寒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才推门进去。
宋以沫看到他提着的盒子就知道是什么了，忙坐正了身子，夹了书签把书放好，免得一会弄脏，她从来不会边看书边吃东西。
“谢谢你。”
“不用谢。”喻寒紧张得心砰砰直跳，双手捧着书递到一大大面前，“能……能帮我签个名吗？我是您的书迷。”
宋以沫有点惊讶这个看起来精英气势十足的大秘会是她的书迷，但这样的要求她向来是满足的，接过来写了几句祝福语，落了款。
“可能有些过份，我想和您合张影，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有签名我已经很高兴了。”
宋以沫笑笑，“可以的，就是我拍照的时候不太自在，你别见怪。”
喻寒高兴得连连点头，拿出手机站到宋以沫身边尽量伸直手臂，把两人的头和上半身都拍了进去，怕一张拍不好，喻寒直接来了个九连拍，总有一张会是最好的，其他的也能留做纪念。
拍完了照，喻寒连连道谢，又去旁边给她泡了茶放到茶几上才离开。
走到门口再回头时，就看到一大大正垂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那一脸满足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好不容易得到解禁可以吃上一块甜食的小姑娘，可他却知道，一大大如今已经是个两岁多宝宝的妈妈。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现在的一大大看着就和五年前签售时的模样差不多，只是气质更甚往昔。
偷偷又拍了一张，喻寒心满意足的打开门，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手机已经滑进裤袋里，这种私货更适应自个儿收藏。
董事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翟慕杨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的决定包括史老在内都是绝对拥戴。
董事会的人很清楚远扬能有今天靠的是谁，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也绝对不能在这方面和翟慕杨唱反调。
出了会议室，史老一副要跟翟慕杨继续商谈的模样，其他人都识趣的先行离开，翟慕杨只得带着史老回了办公室。
宋以沫听到动静抬头，正要说话就看到了跟在哥身后的史老，连忙站起来问好。
史老笑眯眯的点头，“原来小宋也在，怪不得慕杨今天的办事效率又创了新高。”
翟慕杨眉头皱了皱，这几年史老越来越不知道收敛，手伸得越来越长，倚老卖老的让其他人都快忍不住了，只等他这边一表态他们就会动手，只是……
翟慕杨心里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记着当初困难的时候史老帮的那一把手，虽然这些年他早就捞到了足足的好处，当年帮他的时候也不是白帮，可到底他伸的那一下手是帮他度过了难关的。
还是再点拨点拨吧，翟慕杨想，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拎不清，那他也帮不上忙了。
宋以沫对生意场上的事完全不懂，拿起书道：“我去休息室，你们聊。”
“等等。”翟慕杨将那杯几乎没动的茶倒了，重新给她接了杯温水，“一直没喝水是不是？不是说了每隔一小时就要喝点水吗？”
“……忘了。”宋以沫接过水，“我会喝光的。”
目送她进了休息室，翟慕杨一回头就对上史老探究的视线，“史老有话就直说。”
史老笑着摇头，“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你们感情还这么好，难得，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尤其难得。”
翟慕杨无意对自己的感情发表看法，坐了个请坐的手势，很自然的将话题带开，“史老是对之前的会议内容有疑义？”
“这些年你的决断从没错过，这一点上我绝对相信你，只是你说要转手的几个项目……我想知道原因，毕竟之前的评估中这几个项目都是稳赚的，在我看来实在没有转手的必要。”
“史老，人不能太贪心。”翟慕杨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一语双关的道：“有舍才能有得，这三个项目自然是有赚的，如果没赚转手也没人要，项目在这个阶段转手最为合适，我们的先期投入还不大，别人也能看得到前景，年后一放出消息，自然有人抢着要，资金回笼才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事。”
“可我们的资金没有问题。”
“只是暂时没有问题而已，公司现在的资金也只够再支持一个项目上马，而我们明年将有四个项目，且都是一翻过年就要着手的，收拢收拢确实可能撑得过去，可一个公司一旦资金紧张将会引发很多事情，原本没有问题的事都会变得有问题，银行那边更会紧紧看着，既然知道这个结果我又怎么可能放任它发生？”
翟慕杨看着史老，“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人不能太过贪心，想要得到，就要先学会舍弃。”
史老眼神闪了闪，“行，我知道了，那就照你说的办，我没问题了。”
史老一走，宋以沫就从屋里出来，“哥，好了吗？”
翟慕杨眉头舒展开来，将糟心的事扔到脑后，“恩，走了。”

第416章 转学
孩子们在离过年还剩三天时终于做完了寒假作业，悉数住进了大宅。
球球有这么多人陪着玩高兴得整天都咯咯咯直笑，不过大概是运动量大了，一个年过下来不但没胖，倒是还轻了点。
“爸，你带球球去睡觉，我和孩子们商量点事。”
俞辉应了，这个点确实是球球的午睡时间。
孩子们在沙发上排排坐，眼睛眨也不眨的全落在宋以沫身上。
宋以沫笑，“别紧张，不是坏事，我打算把你们都转去b市上学，在我跟前我也放心些，不过小凡你例外，只剩最后一个学期了，这时候转学我担心对你有影响，大学你再考过去就是。”
舒凡有些明白姐姐这么做大概是被舒心给吓到了，心里自责没有做好，想都带到跟前去教养，心里愧疚之余他也觉得这样最好。
不过，“姐姐，我打算出国留学。”
“之前都没听你说，不是冲动下做的决定？”
舒凡摇头，“不是，我打算读金融，这个专业去国外读最好。”
“你想好了便好，去哪里念我都支持。”宋以沫边说边思考，“我之前考虑的是你马上要念大学，以你的成绩考去b市没有问题，孩子们自然也就不能留在这里，不过眼下你决定出国，那他们就更得好好安排了，你们呢，有什么想法吗？”
十四个孩子面面相觑，眼里有茫然，也有对改变的不安，他们没想到大哥要出国念书，大哥之前没有说过。
对于他们来说去哪里读书都没关系，只要他们仍然在一起，最主要是大哥这个主心骨在。
可现在……
孝子还没被社会磨出一层厚厚的壳，心里一慌脸上就带了出来，纷纷看向大哥。
舒凡也习惯了被他们依靠，想了想，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b市那边学校难进，他们人数还不少，会不会太麻烦？”
宋以沫看向哥，“有你大哥在，能解决的，我也可以找领导去帮帮忙。”
“不用，我来解决。”翟慕杨把事接了过去，“眼下盯着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别落人口舌。”
宋以沫点点头，是她想得不够周全，这事虽然往大了说也是行善积德，可要是真找关系办成了，人家只会说她滥用职权。
舒凡苦笑，“我以后不在s市，让他们跟着姐姐去b市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又要让姐姐你操心了。”
“收养了你们为你们操心就是应该的，不然为什么总说养孩子难呢？不就是需要解决你们长大的这一路上的事。”宋以沫笑得温和宽容，养了这么多年，怎么着都养出些感情来了。
“我明天先过去做准备，你们也得开始收拾东西，以后大概都会在那边读书，把该带的都带上，等初八快递公司开始上班，你们把衣服什么的打包寄一些过去，不然怕是要拿不下。”
孝们齐齐点头。
“小凡，这事你盯着些，等开学了我再回来一趟给他们办转学。”
“姐姐你不用来回跑，他们的班主任我都认识，姐姐你只要给他们打电话确定好这边的事我能办妥。”
“也行。”宋以沫想了想，点头应允，“到时候我只怕也抽不出身来，哥，到时你让喻秘书帮一下忙。”
“知道了。”翟慕杨起身，“我去打个电话叫人留意房源。”
“哥，房子得离家里近一些，我们那个小区有卖的吗？”
“我让人去问问，要是没有也会在就近找。”
一直旁听的俞相濡和吴婷对看一眼，相视一笑，因为身边有这么好的人，所以他们也想要更好，不让自己站到她身边时都觉得自惭形秽。
宋以沫又细细交待了一些事，更多的是向舒凡交待的，她很清楚，在这些孩子心里，小凡的话比她的话要管用。
这是他们自小养成的习惯，她才收养他们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但是她从没想过要改变什么，相反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只要把小凡管好了以后他们自然也会好。
所以她才会把这么多心力放在小凡身上，哪怕有上辈子那样的记忆在，她也相信小凡本性上佳，从他当时自己脱离苦海也要带着兄弟们一起就看得出来。
初六一早宋以沫就走了，几个长辈带着球球一起，俞相濡和吴婷留了下来。
孩子们这边总得有大人照看，往年都是哲吉和邱美涵，今年因着宋以沫回来，干脆放了他们一个大假，邱美涵拖着人旅游过年去了。
时间仓促，离开学总共也不过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要看房买房，还得添置东西，从初六回去宋以沫就开始忙，一直到孩子们都过来了才勉强收拾妥当。
当然，这是宋以沫的标准，来帮忙的左淳觉得这样已经挺好了。
学校的事宋以沫没操半点心，开学日一到就顺利去报了名，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元宵节是大人孝的最后一天假，宋以沫带着孩子们去看了场电影，买了一些生活必须品，然后去文化超市把各自要用的文具买齐。
担心被人认出来她用围巾捂住半边脸，还戴了帽子，不过人多目标大，孩子们又是上了舒凡那天的直播的，其实认出他们的人非常多。
有保镖挡着，上前去打扰的人倒是没有，但是微博上几乎全程跟拍，难得的没看到什么喷子在那上窜下跳，有些评论更是笑死人了。
望姑娘：我就在现场，说真的，看女神伪装的那么辛苦我都不忍心去告诉她她的伪装其实没什么用，她爱戴的几顶帽子早就被扒出来了，还有她身边的保镖也脸熟了，那些孩子就不用说了，我都记住了好几张脸。
二的姐：我记得他们之前是在s市的吧，所以一大大这是把孩子都转学到b市了？
无灯花：好想成为那些孩子中的一员，嘤嘤嘤，一大大好温油。
怖怖：女神当家长当得好合格，好多家长都没她做得好，女神你家缺家教老师吗？大学以下的我都能辅导！
智源：家教算我一个！

第417章 议亲遭阻
出了节，学校正式上课了，宋以沫终于能安安心心上班。
在单位门口和哥道别，刚往里走了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喊。
张敏快走两步赶上来，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看着宋以沫直笑，“孩子们都安排好了？”
宋以沫瞪大眼，一脸吃惊。
张敏失笑，“又没关注网上的新闻？”
“我又上头条了？”
“在微博头条上挂着，都这么多回了还没习惯？”
“我又不是明星，哪里就需要习惯这些事了。”宋以沫脱了手套去外套口袋里摸手机，“孩子们上新闻了？因着什么事？”
“天冷，戴上手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昨天你不是带着他们出门买东西了吗？有人认出来了，拍了照片上传，不过都还算护着你，知道你不想孩子受影响，都没拍他们正脸。”
宋以沫也就听话的把手机又放回口袋，边戴手套边叹气，“他们就是这样，让我烦，偏偏又气不起来。”
“以后你只怕要更加辛苦些。”
“恩？”
张敏神情略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是什么个性子，只是一进了这体制内身不由己的事就太多了，跟我来办公室。”
宋以沫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路都在惴惴不安。
办公室内暖气很足，宋以沫把厚实的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深灰色毛料套装，“张副，您赶紧给我个痛快吧。”
“放心，也没那么糟糕。”张副倒了杯热水给她，“公务员形象历来就不算好，难得出你这么个形象正面让人抓不到痛脚的，上面的意思是好好打造你的形象，让你做个形象代言人，当然，这事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就是在舆论上引导一下，不过这样的话你以后曝光的机会会更多，跟着首长出访你的镜头也会增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能拒绝？”
“你要是实在不想干我们也没办法，这事总得要你配合才能行，不过做为你的上锋我希望你不要拒绝，这件事没人会比你做得更好。”
看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愿，张敏心下无奈的同时也有点好笑，换成别人谁不是欢天喜地的，就小宋得出动他来劝，还得用身份来压一压，不过他也知道确实是为难她了，她是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她才好。
“你也不要有压力，就跟平时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引导舆论也不是你的事，你平时就已经做得很好，我们原本也可以悄无声息的去做这个事，不过我们商量了下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至少得让你心里有个底，小宋，听我的，这对你没坏处。”
宋以沫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来，回头就打电话和翟慕杨诉苦去了。
翟慕杨轻声细语的开解她，也不说破张敏说的没坏处是怎么个没坏处，何止没坏处，以沫要是做好了这事，等资历上来，以后外交部新闻发言人非她莫属，还有更多其他的可能。
这件于以沫来说只是做她自己就好的差事，会让她在体制内这条道上走得更顺畅。
到了天气渐渐回暖的四月，俞辉父子去了星湖县和吴婷奶奶商量婚事，本来很顺利的事却出了变故，吴父以父亲身份提了许多要求，其中一条就是彩礼十八万。
十八万俞相濡拿得出，对他来说没有压力，他也愿意出这个钱，毕竟这是婷子父亲提的要求。
可吴婷却不同意，在电话里丢了一句等我回来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吴婷就坐飞机赶了回去，谁都没说，直接一车坐到了吴父家，敲开了他家的门。
“听说你要十八万的彩礼？”
吴父脸色一变，让开身子沉着脸道：“进来说话。”
“我不怕家丑外扬。”吴婷冷着脸，“十八万，你怎么开得了口？”
对面的人家打开门看过来，多年邻居，看热闹也不好看得太明显，便又将门关上了，却没关严实。
“吴婷，我是你爸，提这点要求不过份，哪家嫁女儿不收彩礼的？”
“人家收了彩礼是加一层给女儿带回男方去，你会让我带走？”
“当然，你当我会扣下来？”
吴婷点点头，“可以，我会让相濡哥给你一张卡，里面肯定有十八万。”
吴父脸上立刻带了笑，“这才对嘛，我还能得你的？到时候你结婚我不还得给你送嫁？”
“既然反正是要让我带走的，卡的密码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吴婷看着笑容僵在脸上的亲生父亲，只觉得快意得不得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她性命垂危的时候他说的那句‘没钱，这手术我们不做了’，她当时就想啊，你就算犹豫一下再说这话我也不会恨你。
而现在竟然还想卖她发财？这也得看她乐不乐意。
她的户口早就不在这了，谁也威胁不到她。
“吴婷，你这是把你爸的脸扔在地上踩。”尖锐的声音来自吴父身后，吴婷有好几年没见到她了，这么一看，老了许多。
“我以为我早就没父亲了。”吴婷眼神带着刺，一下一下的刺在吴父脸上，“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学费是奶奶出的，大学是以沫借我的钱，去国外留学是公司提供的资金，身为父亲的你，为我做了什么？”
吴父涨红了脸，“我……我生了你。”
“是我妈生了我，你只提供了一个精子。”吴婷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两匝钱往他怀里一塞，“这两万块钱就当是买了你的那个精子，你有妻有子有工作，想来以后用不着我养老，你的医药费除了报销的我会出一半，奶奶的养老由我负责，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用再见面。”
吴父气得直喘粗气，“吴婷，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你结婚我不会去的！”
“我不媳，本来就没打算请你。”吴婷一甩长发，“人在做天在看，希望有朝一日你做过的事都不会返还到你自己身上，要是老天爷开了眼真有那个时候，记得别找我。”
吴婷画着精致妆容的眉眼生动的笑了笑，“忘了告诉你，我学法律的，不要和我*，你没我懂。”

第418章 壕了一把
吴奶奶正和俞辉说话，听到电话响也没当回事，像平时一样去接了。
一句喂还在嘴里没说出口，那边就骂骂咧咧说了一长串，听着这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吴奶奶一声不吭的听他说完才问了句，“婷子回来了？知道了。”
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吴奶奶挂了电话重新坐下，若无其事道：“婷子回来了，去她爸那边闹了一场，我还是那句话，不用理会她爸的意思，咱们星湖县嫁女儿是要收彩礼，可小老百姓家里没有谁一开口就张口要十八万的，咱家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你们放心，这个主我能做。”
不看老太太哆嗦的手俞辉真要以为她什么事都没有，可想着吴婷那孩子他也实在心疼，转头问抓着手机要出门打电话的儿子，“你不知道婷子要回来？”
“她没和我说，估计是被气着了。”俞相濡想到了他那个血缘上的妈，对婷子此刻的感受无比感同身受。
“你们不要因着这事看轻了咱们家婷子，从小到大她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但是她跟着以沫学得好，本份，也善良，读了这么多书也不会在这事上拎不清，她那个爸啊……”
吴奶奶长叹了一口气，“娶妻娶贤，咱们老吴家也是没那个福气，亲家，订婚结婚咱们都照着老规矩来，我也不能轻贱了婷子，只是彩礼那些你们直接给婷子就好，不是在b市那边买了房子吗？买的什么东西直接往那放就行，老家这边就做个出嫁酒或者回门洒，也算是对亲朋戚友的有个交待，反正以后也不在这边生活，不用有太多顾虑。”
父子两人对望一眼，眼中皆有迟疑，俞辉道：“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吴奶奶对他这态度很受用，心里的难受劲也下去了些，“咱们家婷子有今天全是因着以沫，你们都是以沫的至亲，婷子和相濡能有这个缘份我是再放心不过，只要两个人能把日子过好了，其他的我一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也不在乎。”
所以其实根本没他什么事吧，俞相濡抹了把脸，看样子他这媳妇还真是小妹帮他娶回来的。
俞辉推了推眼镜，眼里有着矜持的骄傲，“这点您绝对可以放心，相濡要敢对婷子不好以沫头一个不放过他，而且我家这儿子我知道，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坏毛病，以后有婷子管着他，他们日子会过好的。”
吴奶奶对这桩婚事确实是极满意的，老太太最信任的就是救回孙女一条小命的宋以沫，对她的哥哥还没见面就有了三分好感，这一见着是个高高大大，长得俊俏还有礼貌进退得宜的好孩子，她就更欢喜了。
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动静，几人本来就在堂屋里说话，起身一瞧，就看到穿着高跟鞋长风衣的吴婷一阵风似的走进来。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吴奶奶笑出一脸褶子，拉着越发出色的孙女儿不放。
吴婷见着奶奶心头那股气才渐渐泄了，软和了神情对俞辉父子笑笑，扶着奶奶坐下，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
“临时决定的，他都要十八万卖女儿了，我要不回来指不定都不信吴了。”
“瞎说，他答应我能答应？”吴奶奶瞪她一眼，神情中却明显心疼更甚，“我是想着先别把关系弄僵了，到时你结婚不还得她撑场子？”
“不用他，我今天就和他说了，我结婚不媳他去，不是诚心的祝福我也不需要。”吴婷看了俞相濡一眼，正好对上他关心的眼神，表情更加柔了两分，“相濡也不会因为我没有父亲送亲就看不起我。”
“当然不会，你没父亲我还没妈呢，我们都一样，谁也别嫌弃谁。”
俞辉气笑不得的拍了他一下，“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这不是在国外这么多年国语没学好嘛。”俞相濡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一脸卖蠢的样子逗笑了吴婷祖孙俩。
俞辉看着心里也欣慰，能这么不轻不重的提起宋怡，可见儿子是真的放下了，以沫却从来不提及那个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再在心里较劲。
宋以沫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事情已经商议好，订婚的日子也已经定下，俞相濡骨头都轻了几两，一时嘴快将这事抖了出来。
吴婷白了不靠谱的男人一眼，转头对以沫就柔了神情，“不是什么大事，他影响不到我，你们总不会因为没有亲爸送嫁就不让我结这个婚了。”
宋以沫也不关心别的，再三确认她确实没把这当回事后也就把这一页掀了过去，当然，这只是别人以为的，转头她就拔拉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确定自己有资格败一下后就悄悄和自家男人说了枕边话。
没过几天翟慕杨就拿了一个本本回来，宋以沫翻开来瞧了瞧，满意的亲了男人一口，打电话叫刚调到b市的吴婷过来，把本本塞给了她。
“这个也算到彩礼里边去，回去订婚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摆出来给大家看一下，表明了这就是彩礼，馋死你爸。”
吴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用置这个气……”
“也不是置气。”宋以沫笑出两个小酒窝，一如当年的模样，“虽然从身份上来说我是你小姑子，可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朋友结婚不得送份礼？以我现在的身家送你个三五千的红包像样？放心吧，我缺什么也不缺钱。”
宋以沫对钱没有多少概念，只知道自己很有钱，很多很多，可她一天的花销摆在那，什么都不缺，当用的该用的都有哥打点了去，真正从她手里出去的钱也就是为孩子们置办点东西，要不就是偶尔和同事聚餐的时候出自己那一份钱。
比起她如今那庞大的资产，那点钱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现在买这套房子送礼是她花的最大的一笔钱，感觉……有点爽，终于有了一点自己也是壕的感觉。
看吴婷又感动又不想收的样子，宋以沫笑，“和我客气什么，不止你，以后淳子她们谁结婚都有，有家有室才心安。”
最后吴婷还是收了，对她来说她收的不是房子，而是以沫维护她的那份心意。
ps：真是累死了，南涝北旱，平衡一下就好了。

第419章 高考家长
订婚的时候宋以沫没有到场，从四月开始她又进入了高度繁忙期。
她有感觉，自从张副和她说过那事后她出任务的次数明显增加了，尤其是那种需要出现在镜头下的任务，她依旧是首长身边的影子，却有了一个翻译不该有的存在感。
这是领导一致决定的结果，她虽然不那么愿意可也胳膊拧不过大腿。
随着她越来越多的出现在镜头下，她在网上的势头也越来越强，那个她从来没有经营过的微博长年长草，但是粉丝数依旧涨得飞快，如今已经是八位数。
做为一个封笔多年的作者，一位公职人员，她红得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公务员需要她打造好形象，老百姓也喜欢看一个满身正能量的人活跃在他们的视线内，而且每每看到在一群老男人之间站着她这么朵嫩乎乎的花骨朵，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世界第一大国又怎么样，翻译不还是比我们小宋老多了！
这是很多人的心声，那种骄傲感，简直不可言表！
一直忙到六月，宋以沫在高考前几天请假回了s市，像每个高考家长那样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准备。
舒凡常在新闻上看到姐姐，自然也知道姐姐这段时间忙成了什么样，根本没想过她能回来陪自己高考，越来越沉静内敛的人在看到姐姐的那一刻连脚都不会迈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正好这段时间我没那么忙了，你大哥总公司这边也有点事要忙，正好回来陪你几天。”
舒凡如今对远扬集团很了解，连他们的运营模式都知道得差不离，自然知道姐姐这话是反着说的，他也不说破，只是笑意更加柔和，动作也轻轻的，好像生怕打破了什么一样。
“能呆几天？”
“到你高考结束，之后你跟我去b市住一段时间，等你出了国就不是那么容易见了。”
“好。”舒凡二话不说满口应下，这正是他高考过后想要做的事。
宋以沫笑着拉他坐下，“要是你想约朋友来个毕业旅游姐姐也支持你，不用顾忌什么，高中毕业就是大人了……不对，小凡你才十五岁。”
宋以沫抚额，“你总表现得像个大人，老是忘了你还小，十五岁出国……”
“我出国的时候比他还小，那时候还没有人替我操心给我打点。”翟慕杨从书房出来截了话头，“他这性子到了外面也吃不了亏，我和那边的朋友联系好了，会有人照看他的。”
宋以沫完全不知道她男人说的照看和她以为的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闻言心里也就放心了点，“暂时不说那个，眼下先把高考过了，小凡，你正常发挥就好，以你平时的成绩谁有问题你都不会有问题。”
“我知道的，姐姐。”
宋以沫亲自下厨做了几天的饭菜，汤汤水水营养丰富，舒凡在她面前向来听话得不得了，她给什么就吃什么，虽然清淡了些，几天下来看着气色倒真是好了不少。
到了高考这日，翟慕杨开车栽着两姐弟去学校。
“姐姐，真的不用等，天气这么闷等上一天你得多难受，这对我也没有帮助是不是？”
宋以沫固执的摇头，“别的家长都等得，我也等得。”
“他们是自找罪受，我不想姐姐你受罪。”
“不行，到时候你们考完一出来，别的同学都有家长上前关心这关心那，就你没有，那我这个做家长的也太不合格了。”
舒凡又感动又头疼，姐姐固执起来是真的说不通，“我不在乎那个。”
“我在乎。”
两姐弟罕见的意见不统一，舒凡不愿和姐姐说一句重话急话，干脆头一扭和翟慕杨交待去了，“大哥，你直接把姐姐载回去。”
翟慕杨看了眼后视镜，“我带她去公司。”
“哥……”
“等我说完，白天去公司呆着，四点从公司出发过来，你要是担心堵车我们三点半就出发，一定能赶在小凡考完前过来，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好像……还真是，宋以沫点头。
舒凡也觉得这样最好，一想着考完了外面有人在等着他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他不是不希望出来就能看到姐姐，就是不想她受累。
学校门口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翟慕杨远远停着，三人下车步行过去。
宋以沫今天穿着再普通不过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松松束着戴了顶长舌帽，那模样看着青春极了，就像个在校大学生。
走在她身边的翟慕杨也穿得很休闲，鼻子上架了副墨镜。
宋以沫挽着他，另一只手则抓着舒凡的手臂，边走边嘱咐，“放宽心，反正是要出国念书的，成绩好了当然好，要是发挥不好也没什么，影响不到什么，别紧张知道吗？”
舒凡乖乖点头应着，也不说姐姐你看起来比我紧张多了，他享受姐姐的这份紧张。
到了校门口，宋以沫停下脚步，“再检查一下东西是不是都全了。”
虽然刚才在车上就检查过了，舒凡还是听话的又打开来当着姐姐的面重新检查了一遍，“都带齐了。”
“进去吧，好好考。”
舒凡顶着翟慕杨的视线虚虚抱了抱姐姐，“不用担心，我不紧张。”
当年的孝都比她高出半个头了，宋以沫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无声的鼓励。
进了校门，舒凡回头，看到还站在那里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高高扬起手挥了挥，走向属于他的战场，虽然这场战争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可他还是会全力以赴，他想看到姐姐笑出两个酒窝的样子。
姐姐可是当年的省理科状元呢，做为她的弟弟，自己总不能太过差劲。
而且姐姐就是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收养的他，而如今他也是百万高考大军中的一员，这就像一个轮回，他不知道他高考是不是能改变什么，也没打算来一场毕业旅行去增加这个可能。
他只想考个好成绩，向姐姐交一份能让她骄傲的答卷，也给自己一个交待。
ps：我好像一定要到下半个月才能暴发！

第420章 说舒心
面对镜头习惯了，宋以沫现在对镜头很不敏感，倒是翟慕杨敏锐的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人像是认得翟慕杨，放下相机朝他挥手示意。
翟慕杨看了眼他胸前挂着的非常专业的相机，拥着以沫离开。
那人也不在意，耸耸肩低头去回看照片，边看边满意的直点头，今天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没过多久，宋以沫和舒凡拥抱的照片就挂在了某门户网站上，两人都面带笑意，在一众送考的家长严肃紧张的面容中显得格外从容。
就像评论里被顶在最上面的那条说的那样，真美好。
自信赴考的弟弟，哪怕忙得连轴转也不在这种重要时刻缺席的姐姐，还有那个虽然只露出半边脸，依然能看出眼神是落在以沫身上的翟老板。
这个组合里没有年长的家长，看着却让人想到家。
高考的两天时间里，宋以沫的照片时不时出现在网络的各个角落，夹杂在高考这个话题中另成一景。
照片大多是偷拍，以侧面照居多，但是偶尔也有两张宋以沫的眼神是对着镜头的，她眉头皱头，看得出的无奈挂在脸上。
宋以沫也确实是对无处不在的偷拍无奈了，罕见的更新了一条微博：总有一种自己是明星的错觉，明明我的职业是严肃的公务员。
这也是她有数的微博里唯一一条带着情绪的，自嘲的语句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大家到底还是心疼她的，不少人呼吁给女神一点私人空间，不要过度追踪她，给她造成困扰。
不过其实就算说这话的人自己也清楚，真要是他们哪天碰上了女神一样会各种偷拍，然后晒到网上招人眼红。
“姐姐你比明星要火多了。”考完后一身轻松的舒凡一上车就打开手机看新闻，自从姐姐时不时上头条后他就有了时不时翻新闻的习惯，毫不意外姐姐这两天又上了头条。
“我都快习惯了。”宋以沫看小凡这轻松的神态就知道他考得不差，她也不问，说起另一件事来，“小凡，舒心有联系你吗？”
“我把家里电话线拔了。”舒凡说得若无其事，翻新闻的动作都没停。
宋以沫眉头微皱，年初小凡就换了手机号码，家里电话线还拔了，真要完全断了联系？
斟酌了下语言，宋以沫道：“小凡，你不要因为姐姐的原因做到这个程度，我没那么小气，你和她毕竟是亲兄妹，和别人的关系不同，没必要断得这么彻底。”
“姐姐，我不是在赌气，舒心走的时候我就和她说得很清楚了，她一旦离开就和我们再没有关系，是她做出了选择，所以她也要承受后果。”
“小凡……”
舒凡轻笑着摇头，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掩住脸上的淡漠，“夏奇对她再不好也不敢扔了她不敢要了她的命，舒心不是个亏着自己的人，她会让自己吃饱穿暖，会利用一切机会对自己好，她像夏奇。”
舒凡转过头来对姐姐笑了笑，“所以姐姐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
宋以沫叹了口气，“你以后不会后悔便好。”
也只有姐姐会替他担这个心，舒凡全身上下刚竖起的刺忽的一下又都收了回去，点点头恩了一声，“这个教训是她该得的，以后她要是长进了，识好歹了，我未必不会再管她。”
可要是她冥顽不灵也就没了以后，姐姐总是希望他不要太无情，这话就不用告诉她了。
果然，宋以沫一听到他这话就松了眉，“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只要记着姐姐不是你和舒心来往的阻碍，绝不会因为你们来往就不高兴，断的是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们的知道吗？”
“知道。”舒凡乖乖巧巧应了，立刻转开话题，“姐姐我们明天就走吗？”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明天走，我还有两天假，有事后天走也行。”
“没别的事了，今天晚上收拾好明天一早就走。”
在开车的翟慕杨适时接话，“我叫助理订票。”
这事上宋以沫向来乖乖听安排。
公事出行有专人负责这些事，私底下去哪里又都是哥管了去，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在网上订机票，当然，包括其他动车票高铁票她一概不会，唯一会的是火车票，那还是上辈子会的。
b市是个雨天，来接人的是俞相濡，现在家里就他最闲，而且没有一点赋闲在家的紧迫感。
吴婷就笑话他国外的教育就是不一样，该停下来的时候来个急刹也不会有一点不适应。
“球球知道你们今天回来闹着一定要来接，爸不让，一早就把我赶出来了，幸好飞机没晚点，等得我手机都没电了。”
家里最惯着球球的就是爸，比姥姥还要惯得厉害，好在他的惯不在明面上，该有的原则也坚持得住，她和哥也会抓紧一切时间亲自管教，不然宋以沫真要担心球球会成为混世大魔王。
他们这样的家庭出个大魔王就悲剧了，她和哥再光鲜都没有意义。
“等了多久？”
“不多不多，就三小时而已。”
“……辛苦了。”
“没事，习惯了，爸自打认回你之后心里就有女儿没儿子。”俞相濡一贯的嘻皮笑脸，“对了小妹，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
“婷子想接她奶奶来b市医院做个检查，新房那边住也能住了，只是我和她的意思都是想安排住在你这边，有姥姥陪着老人能安心些。”
“当然可以，这事不用特意问我，和姥姥说一声就好了，吴奶奶是哪里不舒服吗？在芒市检查过了没有？”
“婷子她爸什么人你也知道，他根本没那个心，婷子又不忍心让老人一个人奔医院，所以才想着接过来。”
宋以沫对一开口就要十八万彩礼的吴婷父亲没一点好感，那副卖女儿的作态总让她想到宋怡，“什么时候过来？”
“后天。”
“后天我要上班了，哥，你帮忙联系医院那边。”
翟慕杨点头，“家里的事有我，你安心上班。”

第421章 婚礼提前
宋以沫上次见到吴奶奶还是她大学毕业，她们一家老小全回了老家的那一年暑假。
四年时间对年轻人来说一晃而过，于老人而言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坎，眼看着就变得衰老。
宋姥姥虽然被宋姥姥夫妻俩精精细细的养着却也拼不过岁月，几年来脸上明显的多了几道褶子，更何况是日子过得不那么顺心的吴奶奶，可她衰老的速度依旧让下班回来的宋以沫吃惊。
精神头全没了，人瘦瘦小小的，干枯得像失了水份没了生命力的树。
下意识的看向吴婷，毫不意外的看到她眼睛红肿着，明显是哭过了。
“以沫回来啦。”
吴奶奶满脸笑意的要站起来迎一迎，被宋姥姥硬拉着坐着动不了，“你坐着，咱们家又不是没规矩了，还用你一个做长辈的去迎她。”
“就是，您可别让我姥姥有机会收拾我。”宋以沫忙接话，快走几步上前，“您什么时候到的？一路上还好吧？”
“好好，有人送有人接的，怎么能不好。”宋以沫在老人心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一辈子都记得婷子出事那一年，婷子她爸说瘫了还不如死了的时候，是这姑娘态度强硬的把所有事揽下来，出钱出力的救回来一个健健康康的婷子。
这是救命之恩，婷子如今能这么有出息离不开以沫，她家那眼皮子浅的儿子不懂事，她得懂。
每年拜菩萨时，她总少不了给以沫多烧一柱香，打心眼里盼着以沫能一切都好。
和老人说了会话，宋以沫回房换衣服时朝吴婷使了个眼色，吴婷跟了上去。
门一关上宋以沫迫不及待的问，“怎么回事？之前回去的时候你就没看出来不对劲？”
吴婷本就是拼命忍着泪，被这么一问眼泪哪里还止得住，抽抽噎噎的道：“那时候奶奶还好好的，精神状态根本不是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也健康，到订婚再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这才多久，要是身体健康怎么可能骤然有这么大变化，你说吴志国他还活着干什么，他怎么不去死！”
“得尽早去医院，我一会问问哥是怎么安排的。”宋以沫皱着眉头，把所有的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一想着吴奶奶那样子怎么都没法往好的方向想。
吴婷抹了眼泪，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出来递给以沫，哑着声音道：“可能我还得和公司请几天假。”
“这个不是问题，这段时间让吴奶奶住我们这，要是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你就劝着你奶奶留下别回了，在家里也没个人照顾，留在这好歹还能和我姥姥说说话，还能每天见着你，老人心情好了身体就好了。”
吴婷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也不说谢谢，用力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第二天吴婷就带着奶奶去了医院，一番检查做下来医生便建议回家，肝癌晚期，老人到了这个年纪治好是不要想了，不过是用点药，让她不那么痛苦。
虽然一见着人的时候就觉得吴奶奶要不好，可严重成这样却是没有料到的。
吴婷哭得死去活来，她根本无法想像这么多个*夜夜，奶奶是怎么一个人在那个屋子里熬过来的。
宋以沫搂着她抬头看向爸爸，“提前把婚礼办了吧，让吴奶奶走得安心点。”
俞辉当然没有意见，“行，我再去看个日子，尽量一个月内把这婚结了，不过时间太赶有些事就会没那么周全，婷子你看……”
“我不在乎那些，谢谢爸。”
订婚后吴婷就改了口，俞辉也一直挺喜欢这姑娘，拍拍她的肩轻声道：“哭了这一场就别哭了，你笑着你奶奶才能好。”
“……恩。”
没人告诉吴奶奶实话，吴奶奶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提出要回老家去，大家都没同意，最后拿着医院配的杜冷丁住进了新房里。
吴婷就认这么一个亲人，在收拾房子的时候就把她奶奶规划进去了，东西都是置办好了的，倒也不费什么劲。
这种情况下宋以沫没再说让吴奶奶住到自己家里，她知道吴奶奶不会同意，婷子也不会。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是个挺好的日子，虽然仓促了点却也没出什么纰漏，原本以为会撑不起来的场子最后竟然也超乎预料的撑起来了。
俞相濡是在国外长大的，在国内基本没什么朋友，好在他国外有几个关系铁的，都齐齐飞了过来给他当伴郎。
吴婷这边老家那边只来了不到一桌的人，吴志国说到做到真没有出现，好在几年没能聚齐的好友这次都聚齐了，左淳不用说，早就休了年假过来帮忙，胡学红也排除万难从国外请了假回来，赶巧的苗芷若也没有出任务。
放在平时能聚上肯定会好好闹上一翻，这次却都笑容勉强，没有多余的话，纷纷给了吴婷一个有力的拥抱。
比较起来反倒是冲着宋以沫来的人要多些，方镇一家三口来了，苗军一家子也提前几天就赶了来，师兄师姐带来了整个翻译司的心意，陈芳菲特意从横店过来，据说连妆都是在路上卸的。
然后是郑森林、邹默、马博，再之后是宋以沫见过一面或者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但身份背景很不一般的一些年轻人，这些基本就是冲着翟慕杨来的。
居移气，养移体，今天来的很多人气度一眼看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吴婷老家的亲戚也不个个都是眼瞎心瞎，哪里还不知道吴婷今时不同往日，再一想到吴志国这些年的所做所为纷纷在心里摇头，连婚礼都不出现，撕破脸到这个程度以后再想认回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吴奶奶坐在轮椅上，大热的天身上也盖着毛毯，越加显得只剩一点点，穿着喜气的红衣也掩不住脸上的死灰之气，所有人都知道吴奶奶撑不了多久了，她自己也知道。
可她笑得很开心，能在死前看到孙女嫁人，她已经了无遗憾。
婚后第三天，吴婷和俞相濡带着吴奶奶回了老家，到家后两天就安详的睡了过去，再没有醒来。
ps：我写文经常性偏离大纲，一个不小心就写到配角身上了，但是我又很喜欢顺应心意，所以……见谅见谅。

第422章 千里奔丧
正好碰上星期六星期天，宋以沫翻了下自己的行程表，去向张副请了一天假，除了翟外公说要留下看家外，剩下的一家老小一起回了老家。
上下两层的老房子，院里已经搭起了棚子，街坊邻居进进出出的忙活着。
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一只鸡出来，抬头看到这一行人先是一愣，然后回头大声叫唤，“婷子，你婆家来人了。”
很快披麻戴孝的吴婷飞奔出来，看到一众人未语泪先流，按着规矩下跪相迎。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宋姥姥抹着眼睛要去扶人，宋以沫快她一步弯腰将人扶起来，并抱了抱她。
随后跟出来的俞相濡同样披麻戴孝，将吴婷稳稳扶着靠在自己怀里，对小妹道：“进去再说。”
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本来热热闹闹的说着什么，看到他们顿时都住了话头，眼神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有认识宋姥姥的朝着她直挥手。
先是俞辉和宋姥姥以及吴双都去上香并三鞠躬拜了拜。
做为晚辈的宋以沫则在灵前跪下，抱着球球跪在身前叩拜三下，翟慕杨身份再高此时也只是宋以沫的丈夫，同为晚辈，自然也是要拜的。
他倒是没什么抵触，跟着以沫一起做动作。
吴婷想拦被俞辉挡住了，这么多人看着，慕杨的举动代表的是他对以沫的态度，让人看看也好。
三人起身，各接了三支香又拜了一拜上前插入香炉中，球球个子不高，翟慕杨抱起他耐心的教他怎么做。
还没有入棺的吴奶奶放在地上，身上盖着红色仙鹤被，脸上盖着白布，这时候白布掀开了，让来拜祭的人瞻仰遗容。
宋以沫看了一眼，捂着球球的眼睛让哥带着走开一些，她去照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姥姥。
安慰了好一会才让人缓下来，吴婷泡了茶过来，宋以沫端着喂她喝了几口，那细致周到的样子让周围的人心下感慨不已，谁能想到苦了大半辈子的张春香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了却享上了福。
外孙女有出息，孙女婿有钱，看她现在这白白胖胖的富态样子，哪里像是六十好几的人了。
“姥姥，你精神不太好，要不要先去歇一会？一会道场做起来了你就是想歇都不行了。”
宋姥姥摇摇头，以沫被慕杨养得太好，人情世故上一直不太通透，慕杨愿意纵着她，她做人姥姥的当然是巴不得，可她一辈子都快活动头了却不能不懂。
常年不在家，感情本来就淡了许多，难得回来一趟还不和老街坊老邻居拉拉交情，回头就得有人说闲话。
拍拍孙女的手，宋姥姥低声道：“不用管我，多看着点球球，做法事动静大，他没经历过这些别被吓着。”
“可您昨晚上就没睡好……”
“人老了觉本来就少，今天在飞机上补了一会也就差不多了。”宋姥姥看着不远处没了生命力的老朋友一眼，叹着气道：“也就能陪她这点时间了。”
宋以沫不好再劝。
宋姥姥又拍拍她的手，去了一众老太太中间。
吴婷过来，哑着声音道：“我让翟大哥带球球去了我的房间呆着，爸和其他人也不熟，是不是也让他上去？”
宋以沫看了眼坐在一边一直在扶眼镜的爸爸，哪还不知道他是不自在了，“得在这里先呆一会，一会让他们回家去，爸这几天肠胃不太舒服，反正离得也不远，让他们时不时过来一下，不过我爸估计得多呆一会，不然怕是会有人说闲话。”
“随他们说去，反正也不在这里生活，我过得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就行，和他们没有关系，爸没事吧，吃药了吗？”
“吃着，已经好些了。”宋以沫举目四顾，“麻绳孝布放哪了？”
老家这边凡是亲戚奔丧都是要系麻绳孝布的，系手臂腰上可以，戴头上也行。
吴婷也没讲什么客套话，去寻了几份来，阻止以沫往头上戴的动作，亲手给她系在了手臂上，“这样就可以了。”
宋以沫也不坚持，“你去给爸弄一下，我去给哥和球球系上。”
“翟大哥不用系这个。”
“这时候他不是你老板，是你小姑子的丈夫，该系的。”和爸交待了两句，宋以沫去了楼上，看到两父子也没在屋里坐着，而是站在走廊上看着下边。
“棚顶有什么看的？”
球球听到声音立刻扑了过来。
翟慕杨也不在那扮高冷了，边往她面前走边道：“能听到你说话。”
宋以沫走过去瞧了瞧，从缝隙里还真是能看到她刚才站的地方。
“让我和球球先回家，你呢？”
“我得留下来陪着婷子照顾姥姥，大城市有人过世开个追悼会就进火葬场了，小地方不一样，很折腾的，花费也很大，就婷子她爸那样估计不会出多少钱，这些全得婷子承担，婷子肯定没攒下那么多钱，她也不会向我哥哥开那个口，我哥哥在国外长大，根本想不到这些，哥你一会顺便去蓉钱，就取五万吧，先垫着再说其他，场子一架起来就要钱，天要晚了就没地儿弄钱了。”
“行，知道了。”
放下儿子，宋以沫把麻和孝布给两人系到胳膊上，“孝布不能进别人家，离了这你就把它取下来，系着麻绳就可以了。”
翟慕杨点头，揽着人亲了亲，“别只顾别人，顾着点自己。”
“我有数的。”
在楼上呆了会三人就下去了，翟慕杨陪着坐在俞辉旁边，俞辉抱着外孙，心里总算自在了些。
这是球球第一次无遮无掩的现于人前，有经常混迹网络的年轻人兴奋得不得了，从来没有报道过宋以沫有了孩子，宋以沫竟然有了孩子！
这得是多大一条新闻！
立刻就有人拍了照往网上传，有人顾忌着不拍脸，有些不懂事的调整着角度想将孝拍得清楚些。
翟慕杨早就预料到了球球得曝光，也一直关注着，见状和俞辉耳语了一句，俞辉连忙将球球转了个向，小脸护在怀里。
然后翟慕杨去和以沫说了一声，带着岳父和儿子先行离开。
ps：明天将儿子丢去学画了，应该能双更了吧！漫长的暑假啊，真要磨死人了！

第423章 丧！
按星湖县的风俗，老人过世后要停灵三个晚上，第四天早上下葬。
宋以沫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晚上，她的三天假刚刚好够。
知道自己不是能干人，她也没有去外面帮忙的心思，一直陪着姥姥在停灵的屋子里呆着，每次有人过来都要掀了白布给人最后看吴奶奶一眼，她也跟着看，心里并不觉得害怕。
老人在一起难免东家长西家短，一众街坊邻居难得能逮着她一回，时不时就把话题往她身上带，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她也耐心的一一回话，只是问到工作上的事情时她便以有纪律为由不多说一句。
好在大家对纪律也有认识，问了几次看她都是这个态度也就不再问。
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以年轻人居多，有些人更是来了就不走了，偷偷摸摸的拍照片的不在少数，除了将帽沿压低些，宋以沫也没有其他办法。
大概也是看出了她不是强势人，得寸进尺的人也不躲着了，明目张胆的举着手机就拍起来。
再一次被闪光灯闪了后，宋以沫终于来了脾气，站起来语带怒气的道，“这不是我的记者会，请尊重一下吴奶奶。”
一众人讪讪的面面相觑，面皮薄的转身就出去了，没走的也不敢直视宋以沫，气焰全无。
宋姥姥看这情况好笑之余又有点骄傲，想着眼下这诚还是得严肃点，干脆开始赶人，“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了，回去带球球吧，到了陌生地方他怕是会闹。”
球球胆大包天，才不会因为换了地方闹腾，只会兴致勃勃的去寻宝，而且还有哥在呢，翻不了天去，宋以沫在心里这么想着，嘴里说的却是两回事，“一会哥会过来，等他来了我跟他一起走。”
“他能来这一趟就很好了，不会跟着在这里忙活，你也别折腾他，让他在家里呆着就行。”
宋以沫附耳说了两句，宋姥姥才不坚持了，拍拍她的手暗暗叹了口气，宋家几代人的好品性大概都集中到以沫身上去了。
没多会翟慕杨就过来了，背了个包。
宋以沫看了眼他身后，翟慕杨轻声告诉她，“我让爸带着球球在家里，球球想睡了。”
看了下时间，宋以沫点头，这个点已经迟很多了。
拉着婷子回房，关上门，宋以沫让哥把钱拿出来，“我想着你准备可能没那么充足，就让哥取了点钱，你先用着，少了再说。”
吴婷红肿的眼睛已经看不太出来什么，声音也哑得厉害，“之前我找人估了一下，不大办的话花费大概在十万左右，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工作才这么长时间本来也没存下多少钱，总不能才刚和你哥结婚就去动他的钱。”
吴婷苦笑了下，眼泪却下来了，胡乱抹了一把，又道：“你不给我我也准备开口和你借的，有这五万差不多够了。”
宋以沫抽了纸巾按她脸上，“你爸那边一点不出？”
“他到现在没拿一分钱出来，他的说法是我攀上了有钱人这钱就该我出，我出就我出吧，花我奶奶身上我乐意。”
宋以沫心跟着冷了一冷，她是真的理解不了有些人为什么能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心，宋怡是这样，婷子的父亲也是这样。
不就是仗着生了她们，她们不敢不奉养吗？但愿他们能硬气到底，不要突然悔悟，那真的太恶心了。
“人来人往的，这老房子门锁也不稳妥，你把钱交到帐上去。”宋以沫心下一动，“趁着人多的时候给。”
吴婷明白以沫的意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留在这里反倒添麻烦，一会我跟哥回去了，晚上我来陪你守灵。”
“你回吧，姥姥我会照顾好的，就刚才那一会指不定你又上头条了，晚上有你哥陪着就够了，还有其他一些亲戚，你不用过来。”
宋以沫不置可否，挽着哥的手臂道：“下去吧，我走的时候就不和你打招呼了。”
三人一下楼正好碰上了准备上楼的吴志国，他对吴婷没好脸色，对着宋以沫夫妻却是一脸的笑，“在外面就听说你们来了，吴叔谢谢你能来。”
“我和婷子这么多年的朋友，现在又是一家人，该来的。”宋以沫对他微一点头就从他身边走过，一点也没有要和他叙话的意思。
吴志国本来张嘴要接话，人已经人从他面前走开了，他也不怕被人笑，转身就跟了上来，“对对，一家人，可不就是一家人，我老娘在b市受了你们那么多照顾，要不是一家人哪能这么尽心。”
吴婷黑着脸就要发作，宋以沫状似无意的把了她手一下，“先去上帐吧，我回了，有事打我电话，还有几天，别第一天就熬坏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以沫又去和姥姥说了声就挽着哥的手臂离开了，从头到尾没给吴志国一个正脸，看在眼里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为吴婷鸣不平。
被这么直接的下脸，吴志国又羞又恼，脸都涨红了，好在他也知道眼下这种诚不能发作，只能在心里将宋以沫打了一把大叉。
婷子以前多听话一孩子，就是被宋以沫给带坏的！
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也没人在乎，吴婷当他不存在，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忙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宋以沫一离了院子就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搭着棚的院子太压抑太逼仄了，人来人往的还特别吵，她安静惯了，只呆了这么点时间就觉得难受。
翟慕杨亲昵的碰碰她的脸，看她嘴唇有点干，从包里拿了水壶出来倒了一杯给她。
宋以沫接过来喝了，神情有些恹恹的，踢着小石头道：“哥，我犯了个错。”
“恩？”
“我忘了球球跟着我现身会被人拍，刚才不知道都被人拍了多少张了。”
“都没拍到正脸。”
“真的？”宋以沫猛的抬头，眼里满满都是惊喜。
翟慕杨笑着点头，“我早就防着了，不然我怎么今天给他戴了帽子，真有漏网之鱼也不怕，我打过招呼了，会有人守着删的。”
宋以沫喜得一下跳到翟慕杨身上挂着，“哥你简直棒！”
翟慕杨很享受以沫难得的主动，干脆就这么抱着她走。
ps：今天依旧没双更，我也是好暴躁！

第424章 女神孩子都有了！
女神不但已结婚还有了孩子的消息瞬间就满屏开花，哪里哪里都在跟进。
山好水好的星湖县自然也是人才辈出的，念高一的吴增辉是吴婷还没出五服的堂弟，念书不认真，成绩却也过得去。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沉迷于网络的时候，对堂姐的好友宋以沫知道的比外人还要多一点，因为知道也就更加佩服，平时和黑宋以沫的喷子战得天昏地暗的人里他就是生力军之一。
他心思细腻，知道女神有孩子这事瞒不住，刷了不少地方发现有人抱怨删贴锁贴太快，都没看清孩子长什么样后念头一转在贴吧开了直播贴，他也传照片，但是每张照片都是球球的背影，而且马赛克了周围的人，果然，贴子并没有被锁。
想到女神现在的身份，吴增辉觉得国家应该是对她有一定程度上的保护，所以孩子不能贴正面照。
想了想，他重新编辑了贴子，在第一楼说了一段话：女神脾气好是公认的，可在刚才女神却生气了，灵堂前许多人看到她太兴奋，不管不顾的围着她拍照，她说‘这不是我的记者会，请尊重老人’，我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真羞愧，做为女神的脑残粉我当然是要维护女神的，我会在这里直播，希望大家不要过份去打扰女神，以及她的家人。
然后是数张照片，叩拜的，上香的，眼睛红红的守灵的，抱着孩子放到翟老板怀里的等等，每张照片露脸的都只有宋以沫本人，场景和周围的人都打上了马赛克。
一开始是零零散散进来人看贴，然后是爆炸式的疯涌而来，为了不让贴子太水，大多数人都是在楼中楼留言，很多人在那嗷嗷叫，不相信就女神那模样竟然孩子都几岁了，她那模样哪里像生过孩子的了！
也有人讽刺楼主，吴增辉也不理会，尽可能的又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没透露太多女神的*。
翟慕杨挂断电话，转头对懒懒靠在沙发里发呆的以沫道：“中央日报来问可不可以由官方来确认，我同意了。”
“恩？”宋以沫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球球的事吗？”
“对，总有瞒不住的一天。”
宋以沫眉头微蹙，“我担心球球的安全。”
“放心，我有安排，而且网上的照片都是没有露正脸的，露了侧脸的都删掉了。”翟慕杨坐到她身边，习惯性的将人搂到怀里靠着自己，“之前吴婷结婚的时候方镇和我谈了点事，为了退伍兵的事。”
“退伍兵？每年都好多人退伍……”
“不是那些，是特种部队和一些特殊部队退下来的，他们本身的本事都没得说，只是离开社会太久了，要重新适应有些困难，而且里面还有一些身上多多少少留了残疾的，国家补贴的那点钱起不了多大作用，方镇想为他们寻条出路。”
“你接应了？可保护球球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如果放到公司去，会不会乱了规矩？”
翟慕杨蹭蹭她的脸，“我打算组建个保镖公司。”
宋以沫对那些事不是很了解，“有市场？”
“有钱人多了，租保镖的人自然就多。”
那些人都是国家的功臣，他们做的事大都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可国家不能不记得他们，而国家能做的也就是多补贴他们一份钱，适应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却只能靠自己。
这么多年下来，落魄潦倒的英雄太多，走上绝路走上歧路的也不少，经过国家重点培养的他们一旦走了歪路国家总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将事态平息，这也是国家极为头疼并想杜绝的。
他建这个保镖公司当然是有利可图，可就算无利他也会做，这是在军队刷好感的好机会，这个好感对他或者派不上用场，但是无形中对以沫的好处才是他图谋的。
蹭着手底下细嫩的肌肤，翟慕杨压根没打算把这些和以沫说明白。
以沫的聪明毋庸置疑，但她从来不愿意用在这些事上头，他也愿意她就保持现在这样子，家里有一个会算计的就行了。
“那你要趁这个机会和方大哥见一面吗？”
“他明天会过来，领导们很重视这件事。”
宋以沫不由得想到了吴双，进而想到了曾经在网上电视里看到的各种新闻，叹息着道：“国家确实不能亏待了他们，要是不能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为国家拼命的时候也会有所顾忌的吧。”
往翟慕杨怀里挤了挤，宋以沫喃喃自语，“老兵基金会可以把这个考虑进去。”
“这是国家的责任，不是个人的，由个人来做代价太大。”
“我没那么傻。”宋以沫抬头嗔了他一眼，“把国家的责任扛到自己肩上，我没那个本事，老兵基金本来就是接济军人的，现在不过是添一类人进去，这个我还是承受得起的。”
翟慕杨笑，低头抵住她额头，“当然承受得起，两个基金会都能自行运转了，从去年开始就不用再投钱进去还有盈余，援助的对象每年还在增加，这些他们应该都告诉你了才对。”
宋以沫眼神闪躲，“他们是说了。”就是她没有听得很认真……
反正这事有哥管着嘛，她听不听影响不大。
翟慕杨轻笑，也不说破，转开了话题，“吴婷这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晚上我得去陪她守灵，哥哥估计从昨天就开始在忙，得把他替出来让他歇一歇，不然会熬不住。”
翟慕杨满心不赞同，可他也知道以沫难说服，“明天晚上呢？怎么安排的？”
“明天淳子会赶最早的飞机过来，明晚她来陪。”
翟慕杨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起身往厨房走去，“我让人买了菜回来，我们早点吃晚饭，吃完了你睡一觉。”
宋以沫跟着起身，“现在才四点多，就吃晚饭早了点吧，睡早了我也睡不着啊。”
“现在做五点多才有吃的，吃了你再休息会睡觉刚刚好。”

第425章 再见故人
宋以沫夫妻俩和吴婷的公公都只露了一脸就没再出现，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吴婷只当没听到，倒是俞相濡想打个电话过去，也被吴婷制止了。
她最知道以沫是什么样的人，以沫不来肯定有不来的原因，她等着就是。
这一等就等到了将近十一点半，宋以沫和翟慕杨相携进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院子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刹静了一静，只剩喇叭里做法事的声音依旧刺耳。
法事正做到关键时刻，吴婷端着灵位跟在法师身后冲她点点头，指了指楼上让她上去。
宋以沫摇摇头，拉着老公进了灵堂。
灵堂里只剩宋姥姥和吴双两人，宋姥姥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呆呆的看着冰棺里的老朋友，不知道在想什么。
“姥姥。”
宋姥姥回神，“来了，球球睡了？”
“爸带着他睡了，您得回去休息。”
“我晚点再回去，这里不能没人。”
“我和哥来守来守，双姐，你和姥姥回去。”
吴双也担心宋姥姥身体，二话不说就起身上前扶人，宋姥姥哪里是她对手，想不站起来都不行。
没办法，她只得问，“你们没问题？”
宋以沫点点头，“可以的，我不怕。”
“那行，注意着点油灯别让它灭了，你得时不时拨一下，燃得不好了你就拿剪刀剪一下火芯，要是有人来磕头你让开着点。”
“知道了。”
宋姥姥走的时候都有点踉跄，年纪摆在那里，再这么伤心一场，怕是又要好些天才能缓过来。
宋以沫叹了口气，拉着老公到边上坐下。
屋子里没装空调，闷得厉害，翟慕杨都恨不得现在就叫人来装上一台，可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是把风扇拖过来一点对着两人吹。
宋以沫看着忙活的老公，突然轻声道：“哥，辛苦你啦。”
“这算什么辛苦。”翟慕杨笑，“心疼我了？”
宋以沫诚实的点头，不止心疼，她还有点不好受。
哥这辈子恐怕还只给去世的翟妈妈下过跪，连翟外公都没受过，可今天他却要跟着自己跪拜，所以一开始她是不想让哥来的，老家的风俗她清楚，哥要是跟着来了是肯定要跪的。
虽然跪拜长者是应当，可一想到哥是因为她才要对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跪拜，她心里就怎么都舒服不起来。
翟慕杨满肚子心眼，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摩挲，道：“入乡随俗，这个我还是懂的，别多想，我并不抵触。”
宋以沫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恩了一声。
有人进来，看到两人手拉着手明显愣了一下才拿了个不甚重要的东西出去了，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人也不在乎，管他多少人进出，他们就紧紧靠着坐在一起，手拉着手，熬过这漫漫长夜。
吴增辉那个直播的贴子上终于又有了更新，一张两人牵着手进院子的照片再配上一段文字：女神离开后好久都还没过来，很多人说难听话，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了，女神是来灵堂守夜的，之前她应该是先补了一觉，更爱女神了。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上传了一些照片，大概是夫妻俩一直在一起，这一晚上的照片大多是两人的合照，吴增辉的拍照技术一般，两人也没有在灵堂前过份亲热，但是看着照片就有一种想吃狗粮的感觉。
之前中央日报官博发了条微博确认宋以沫孩子已经三岁的消息，现在再看夫妻俩亲密无间的样子，无端的让年轻人对婚姻也多了份信心，也并非所有婚姻都是坟墓是不是，至少这两人看着仍像热恋中。
这个直播贴一直播到了丧事结束，吴增辉还非常有心的下了条结语：我们叫她女神，她却从没有把自己端得高高在上，她的好脾气，她的不擅言词在我看来其实是因为她性格腼腆，我像个偷窥狂一样近距离的观察了她三天，看她力所能及的帮忙，看她安慰伤心的嫂子，看她对和她说话的人微笑，看她在她先生面前毫不掩饰她的难过……不管外人给她贴了多少标签，她非常接地气的把自己活成了芸芸众生中平凡的宋以沫，我为粉了一个这样的偶像而骄傲。
宋以沫完全不知道在她周围有个脑残粉在观察她记录她，几天时间姥姥眼看着就萎靡不少，从火葬场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准备回b市，全当听不出来姥姥话里话外都是想在老家逗留一段时间的意思。
吴婷和俞相濡还得善后，今天还走不了，左淳提着大包小包和宋以沫坐同一班飞机回去，这大包小包里有一大半是左淳她妈给宋以沫准备的，她安心收了，没多说半句话。
“以沫。”宋以沫正准备弯腰上车，听到声音循声望去，见到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郁学长。”
郁希西装革履，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凌厉了许多，但是看着宋以沫的眼神一如当初。
人大概都是如此，越是得不到越是挂念，恨不得一天拿出来想三遍，每每看到电视里有以沫出现的画面就移不开视线，新闻报道的是什么反倒是次要的了。
翟慕杨看了一眼完全构不成威胁的郁希，以沫过去时他没有阻止，他信任以沫，一如以沫信任他。
“郁学长，好几年没见了。”
“你是好几年没见我，我倒是常常见到你，以沫，你真是给我们星湖县争光。”郁希眼神越发温柔，“不是才回来吗？这就要走？”
“我不是回来休假的，就是来奔个丧，明天要上班，郁学长这段时间在家里？”
我是知道你回来了特意回来的，郁希在心里想，可面上他却还是只能顺着应，“也是赶巧，一年也难得回来呆几天，我的公司在g市。”
“自己办的公司？真厉害，对了，学长和陈学姐有联系吗？”
“断了联系很多年了，不过她现在是明星，要知道她的动向也容易，看起来你和她现在关系不错？”
“恩，同在一个地方，一直都有联系，我有她电话号码，你要吗？”

第426章 她还是她
郁希其实并不打算要陈芳菲的电话，从始至终他对陈芳菲都没有那个心思。
但是一听以沫这么说他立刻就拿出了手机，边存陈芳菲的手机号码的同时边极为顺口就问，“以沫你的号码也说一下，我要是去b市了也能有个熟人带带路。”
宋以沫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就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郁希脸上笑意更浓。
在外面拼搏久了，见多了世故的脸孔，带着利益的交情，他渴望有人还站在原地，对方只把他当成郁希，只言交情，不谈利益。
可每每同学聚会同乡聚会他都会失望而归。
在他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同时，他不能要求别人不市侩，只是心里总有那么一丝期望，期望着有人一如当初阳光干净不知世事的模样，把他也带回那个相对单纯的年月。
而宋以沫就是那个人。
在网上关注到她的消息时，他也曾经有过担心，年纪轻轻的女孩，有几个人是能经受得起那么热烈的追捧的呢？
宋以沫就是他心里的那颗朱砂痣，他总是希望她能与众不同的，而她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不但保持住了本心，还一年比一年更加优秀，并且必将有一个明媚的有无数可能的未来。
如今他眼前的以沫依旧是当年的模样，不见世故圆滑，不拉生意经，没有炫耀，完全不设防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已经结婚生子，并且在体制内呆了几年的人。
可正是这份不设防将他飘飘欲飞的心给拉了回来，他就想啊，郁希你不过就是开了个小公司，有什么可得意的，看看宋以沫，她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身为大老板夫人她比绝大多数人都有钱，可她还是那么认真的活着，做一份累得要死还限制多多的工作，没有得意，没有炫富，为朋友力撑到底，比起她来，郁希你不就是赚了几块钱吗？有什么可洋洋得意的！
还真是，比起以沫来他一点也没有得意的本钱。
可心里怎么那么高兴呢？郁希摸摸翘起的嘴角，拨通刚才输入的电话号码，听到以沫的手机响起了才道：“要是什么时候来了g市一定要打给我，我给你做导游。”
“好。”宋以沫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我要走了，再晚怕误了飞机。”
郁希暗恨自己来得慢，面上却是笑着点头，“一路平安。”
宋以沫挥挥手，转身朝着车子跑去。
郁希就看到在她转身的同时那个男人就从车里下来给她打开车门等着，在以沫上车的时候还用手给她挡着头顶，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做给他看的，那动作就像做了无数遍，那份呵护已经融入了骨子里。
这个男人把以沫照顾得很好，因为他的用心呵护以沫才能这么这么好，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他更是远远比不上。
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郁希笑着对他点点头，男人也向他点头示意，弯腰上车。
车子驶过来，经过他身边时车窗放了下来，车里的人齐齐朝他挥手，郁希笑着，也跟着挥手说再见。
车上，左淳还在拽着脖子回头看，“郁希越来越像个成功的商人老板了。”
“他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不过我没想到他没有接手家里生意，自己去g市打拼出来一份基业。”
“他那样的人只要有心上进本来就比其他人更容易成功。”
宋以沫眨眨眼，打趣还扭着头的左淳，“这是春心萌动了？”
“嘁，怎么可能。”左淳终于把头扭了回来，一脸坦荡，“郁希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人，这样的人我可拿捏不住。”
而且人家一看就是对你余情未了，左淳吞下最后这句话，看了开车的人翟老板一眼，以沫迟钝看不出来，翟老板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做得好大方啊！
电话响，宋以沫看是陌生号码特意等对方多响了几声确定不是骚扰电话才接了，她才喂了一声，那边就噼里啪啦说出来一串，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苗芷若受伤了，而她是第一联系人！
左淳看她情绪不对忙问，“怎么了？”
死死捏着手机，宋以沫对上后视镜中哥的视线，“苗苗受伤了。”
幸好姥姥坐在最后一辆车上，不然又得着急，翟慕杨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一如既往的冷静，“在哪个医院？”
“*。”
“我马上让人去看是个什么情况，你别着急，尤其是在姥姥面前你要沉住气，既然是联系的你，而苗爸苗妈那边没有动静那就说明芷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你别漏了馅。”
宋以沫深吸了口气，用力点头。
翟慕杨打了几通电话出去，等他们到了医院时对方也没有复电话过来，宋以沫就知道事情不好。
以哥的人脉竟然都不能短时间内得到消息，那只能说明这事小不了，或者说苗苗的保密等级很高，等闲人打听不到。
宋以沫心都悬起来了，她试着打回刚才那个电话，对方却一直没有接电话，直到她登机，她也一直没有弄清楚苗苗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翟慕杨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边低声道：“上飞机前我打电话给方镇了，他会去查，等我们下机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宋以沫咬了咬唇，“我很担心，但凡苗苗是清醒的她都不会希望我接到这样的电话。”
“她进的是特殊部队，在进这个部队之前她就应该很清楚她和普通士兵已经不同，你的文字造诣比我好，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话该比我更能理解才对。”
宋以沫知道哥说得很有道理，可当事到临头，她也只想看到没少一块皮肉的苗苗安安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而已。
往哥怀里一倒，宋以沫不说话了，翟慕杨知道她心里过不去，只是这本就是现实，在苗芷若坚持穿上穿上那身绿色军装而她没有制止，她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才对。
军人，尤其是特殊部队的军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ps：醉酒状态下的更新。

第427章 芷若重伤
飞机一落地翟慕杨就开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恩恩啊啊的应了几声，收线后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在三零一医院，中了三枪，现在还在手术室。”
宋以沫脸色刷一下白了，她想问三枪都伤哪了，可嘴巴张张合合，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翟慕杨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还在医院抢救就证明还有希望，我们马上过去。”
实际上方镇说的还不止这些，他没有告诉以沫，芷若有一枪在心脏位置，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得等手术完才知道，有一半的机率，会是最坏的情况。
下了飞机，翟慕杨留下其他人等行李，他带着以沫快步离开。
宋以沫的状态太不对，就连宋姥姥都没有去追问打听，她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别给他们夫妻俩再添麻烦。
两人直奔医院，他们的到来上面早有交待，宋以沫一露脸，前台立刻打了个电话出去，然后从柜台后走出来对宋以沫道：“请跟我来。”
前台将两人带到一栋楼前，那里已经有个穿着军装的人在等着了，接了两人快步往里走。
和前边的喧闹不同，这栋楼极为清静，警卫也非常多，宋以沫忍耐着询问的冲动，步步紧跟着前边的人。
翟慕杨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无声的给她安慰。
上了三楼，往里走了没多远带路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然后跑了起来。
夫妻两人这会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是手术室的门开了，戴着口罩的医生一出来就被外面等着的人团团围住。
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前跑，那边的声音也都收入耳中。
“医生，情况怎么样？”
“手术成功了。”不等其他人欢呼出声，宋以沫心刚落回去，就听到医生又道：“但是是不是能度过危险期得看她四十八小时内是不是能恢复意识。”
站着十多个人的走廊安静得仿若无人，宋以沫只觉得脚步有千斤重，一步都迈不动了。
医生自己就是部队的人，比常人更能体会战友这个词的含义，他无法出言安慰，只能说出实情，“最危险的一枪是擦着心脏贯穿的，虽然急救的手段不错，可到底也不是第一时间送过来的，手术过程中我做了三次心肺复苏才将她拉回来，现在只希望不要引发并发症。”
“周医生，我们能听一句好话吗？”
“我说的是实话，但是也并非没有一点希望，她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
这句话安慰了一众人马高大的汉子，有人回过头就看到了宋以沫，也第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苗芷若常在他们面前得瑟，他们都知道这个领导人身边的翻译员是苗芷若最好的朋友。
他忙扯了另一个男人的衣袖，那男人回头，正要问干什么就看到了宋以沫，忙大步过来，向宋以沫伸出手，“宋小姐你好，我是吴刚，苗芷若的指导员。”
宋以沫和他握了下手，想问是怎么回事，苗苗怎么会受伤，可话到舌尖她又吞了回去。
她自己就是体制内的人，接触到的机密文件不少，保密规则也是背得滚瓜烂熟，苗苗如今是特殊部队的人，她追问打听并不合适。
压下心里的急迫，宋以沫道：“苗苗手术前还有意识吗？她有没有交待什么？”
吴刚显然也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把打好的腹稿丢到一边，回复她道：“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没意识了，之前她有过交待说通知你，不要通知她的家人。”
宋以沫在心里磨牙，真要是让苗妈妈知道了她做的是这么危险的工作，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想尽也会押着她回家。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吴刚苦笑，要是真能做些什么就好了，有的是人抢着去做，可他们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翟慕杨搂了搂以沫，“通不通知苗家人我们会视情况而定，在那之前先尊重芷若的决定。”
吴刚点头应下。
问了下苗芷若现在的去向，两人去了重症监护室。
“要换无尘服进去吗？”在窗口看了会，翟慕杨轻声问。
“在这里看也一样，里面有护士就够了，我进去也帮不上忙。”宋以沫往男人身上靠了靠，语带哽咽，“哥，我好后悔，当时就不该给苗苗出主意去念军校，她现在也不用生死不知的躺在这里。”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要是她自己不愿意你的建议起不了作用。”翟慕杨把人搂紧一些，“大多数人都是懵懵懂懂的活着，但是芷若不，她在你的影响下早早就定下人生目标，决定了一辈子要怎么过，要做什么，她也一直在朝这个目标迈进，慢慢的实现它，这样的人生是幸福的，不信的话等她醒来你问问她有没有后悔。”
她不会后悔，不用问宋以沫也知道这点，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苗苗有多深的部队情结，而且她也得承认，比起上辈子在大公司坐办公室，苗苗的这辈子过得积极有奔头多了。
可她害怕啊！
看着没有一点动静的苗苗，宋以沫觉得害怕极了，这是她两辈子的好友，她们从忻到大，要是因为她的关系让苗苗的人生轨迹变了，这辈子早早就丢了性命，她会自责死！
还是劝她退伍好了，退伍后她想干什么都支持，本钱她出，只要她没病没灾的活着。
“打个电话回去吧，别让姥姥着急。”
宋以沫点头，去窗口那打电话，什么都没多说，只说有紧急任务，家里人对她的工作性质也很了解了，半句都没有多问。
“哥，你说我再请假张副会批吗？”
“我不赞成现在请假，你守在这里其实什么都做不了，还得跟着心情不好。”翟慕杨最是知道怎么说服她，“真要请假也不是现在这时候，等她醒来转到普通病房了不是更需要照顾？”
宋以沫一想觉得也是，而且她明天请假确实有困难，明天首长要会见外宾，她是必须要到场的，翻译司已经忙得没一个闲人，她不能再增加其他人的工作量。
ps：今天看看能不能三更啊。

第428章 天生军人
苗芷若是在执行任务时受的伤，部队肯定是要尽一切最好的资源医治她，两人都没有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去请护工或者提各种要求，要医院方面一有情况就立刻联系她后，两人守到十点便回了家。
第二天虽然各自去上班，却也没有放着苗芷若不理会，而是把吴双安排了过来。
同是特殊部队退下来的，她和部队的接触应该会更好，而且她也最能理解苗苗的心理，不会走漏风声。
知道以沫挂心这边，她下班的时候翟慕杨就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找了个店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直奔医院。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苗芷若终于有了动静，宋以沫看着四五个医生小跑着进了监护病房，查看了仪器上的各项数据，又给苗苗做了一系列检查，再出来时脸上都带着笑。
他还没开口宋以沫心就放下来了，旁边轮流在这里守着的军人同样也松了口气。
“醒来就好了，再观察一晚上，要是不出现反复明天就能转普通病房。”
得到确认，宋以沫整个人都泄了劲，得靠着哥才不至于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翟慕杨扶着她问，“会不会有其他后遗症？”
“不会。”对于军人的家属，军医态度极好，“苗芷若的身体底子非常好，休养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宋以沫有些意外会听到医生这么斩钉截铁的话，医生向来都是最惯于模棱两可的说话，不过她感谢医生的这番话，让她终于能彻底放下心来。
本打算进去看看，可从玻璃窗看着苗苗又睡了过去宋以沫也就歇了心思。
“以沫。”吴双带着一个人过来，宋以沫看了眼他肩上的两杠四星，心里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来意，有些事不是她不问对方就能不说的，军属需要一个交待。
“这是秦师长，秦师长，这是……”
“翻译司最年轻的高翻宋以沫小姐，久仰大名。”秦师长极亲民的笑着，向宋以沫伸出手。
宋以沫伸手和他握了握，这两天她已经和好几个人握手了，眼前这个官衔最高。
紧接着秦师长又向翟慕杨伸出手，“翟先生。”
翟慕杨挑眉，伸出手去握了握，也不多话，这姿态有些傲了，但是他做出来却也不让人反感。
不说他的背景，就凭他手里握着的几个份量十足的企业，一般的官员见到他都是早早就摆了笑脸了。
秦师长是部队的人，自然用不着巴结翟慕杨，但是冲着老部下吴双，冲着他和宋以沫这几年照应到的老兵，以及他应承方镇准备接应退伍兵，他就承情。
一般的退伍兵退伍如今已经很有序了，出不了什么岔子，可那些特殊部队下来的就是大问题，国家不能一直养着他们，但是又不能完全放手，这些年下来也是让领导们伤透了脑筋。
如今有翟慕杨应承接手，把人都好好用起来，既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又把人都放在了眼皮子底下，实在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
公司还没真正办起来，上面的领导就已经往各个方面打了招呼，到时候翟慕杨去办一应手续的时候就会知道国家给他开了多少方便之门。
几人借用了一个空病房，各人自寻了地方坐下，秦师长道：“苗芷若同志这次是执行s级任务时受的伤，要是别人任务内容自然是不能说的，和你们说一说倒是没有问题。”
顿了顿，秦师长继续道：“前段时间我们得到消息，有*入境，我们边将他们监视住边想办法弄明白他们的目的，直到三天前我们才确定，当时就派了一支部队出任务，但是他们失败了。”
秦师长眼带悲痛，“对方使用了自杀式的攻击方式，去了十六个人，重伤四个，死十一个，只有一个是囫囵着回来的，这个结果让我们吃惊，可任务还是得完成，经过商议任务由雪狼接手。”
宋以沫记得雪狼是之前方大哥带的那支队伍，他们也差不多是国内最顶尖的水平了，可如今苗苗还躺在那里，那任务到底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任务最后完成了，只是我们也付出了代价，苗芷若同志和另外几个同志以自身为饵才让我们抓会，四个同志有两个当场死亡，一个轻伤，苗芷若重伤。”
宋以沫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们是军人，为国尽忠是他们的责任，国家的和平就是他们用血换回来的，可苗苗不止是军人，她还是自己两辈子的朋友，她们都叫一对夫妻爸妈，虽然不是血亲，关系之亲厚却不比真正的姐妹弱。
她可以没出息，甚至有些小心机都没关系，唯独在生死线上徘徊让她无法接受。
苗爸苗妈就她一个亲生女儿，那是她替代不了的！
秦师长好像也在等着她表态，说完那些话就保持了沉默。
好一会后，宋以沫才道：“我尊重苗苗的决定。”
秦师长笑了，这地方不安全，有些话他没有说，苗芷若是个天生的军人，她的反应，她对危险的敏锐度像是与生俱来，这次行动后来能得手就是由她主导的，她那个战友能只是轻伤也是她拉了一把避开了致命的一枪。
她现在唯一的短板是体能，这个是能练上来的，部队里已经有人专门给她安排了一套计划，可前提是她得继续在部队呆下去，要是她家里人逼着她退役那就真是部队的损失了。
来之前他去苗芷若的队友中打探了一番，知道宋以沫是个关键，只要能争取到宋以沫的支持，这事就有了八分的可能。
他也看出来了，宋以沫不一定就赞成苗芷若继续呆在部队，可她不会替苗芷若做决定，这样就够了，苗芷若对部队的热爱有目共睹，她一定不会主动提出离开。
一直沉默的翟慕杨突然插话，“我们也有一个要求。”
“请说。”
“部队不能用引导性的语言和态度去影响芷若，让她自己做决定。”
“没问题。”秦师长对苗芷若很有信心，那个出色的女战士绝对不会因为受一次伤就生退却之心。

第429章 两处思量
再次醒来苗芷若已经能认人了，用尽力气对沫沫讨好的笑笑，连沫沫的反应都没来得及看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能说话时已经是四天后了，一开口就想解释，“沫沫，这次真的是不得已……”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宋以沫拿棉签蘸湿了去湿润她干得脱皮的嘴唇，医生说她暂时还不能吃东西，水都不行，“你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只要你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你深思熟虑过的，你觉得值得，我就没有资格也没立场来说什么，苗苗，你该考虑的是苗爸苗妈，她们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前脚没了他们后脚就会跟你去你信不信？”
苗芷若视线得不停往上，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才能让眼泪不流下来，“有时候事赶事的到了那个地步，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考虑那些，我当然爱他们，怎么能不爱呢，他们是最好的父母，可是沫沫，我是军人，我不能因为考虑到父母就后退，我只能尽量不去想他们，只有不想他们才不会胆怯，我想有机会向父母尽孝，也想对得起自己那身军装，沫沫你不知道，每每穿上那身衣服我有多骄傲，走路都带风。”
宋以沫叹了口气，她就是因为知道才在秦师长问的时候说尊重苗苗的决定，这人心心念念的就是那身军装，真让她脱下来不是做不到，只是她这辈子都会遗憾，都不会真正开心。
看她不说话苗芷若就有点急了，她不怕爸妈，就怕这个酗伴，也不能说是怕，就是她打心底里认可这个酗伴能给她做主替她下决定，如果以沫坚持要她回去，到最后她恐怕也真会点这个头。
“沫沫沫沫沫沫……”
宋以沫瞪她一眼，“叫魂呢！”
苗芷若多了解自己的酗伴啊，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她是同意了，心里再高兴她这会也是半点尾巴都不敢翘，继续卖可怜博同情，“沫沫，你不会告诉爸妈吧？不能说啊，说了我真会被拖回去的。”
“苗妈那里肯定不能说，但是苗爸那里我觉得要说一下，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宋以沫又拿湿棉签给她抹了抹嘴唇，“苗爸以为你是进的作战部队，却不知道你入的是特殊部队，你可以趁这个机会说一下，男人都有军营梦，他会为你骄傲，这时候你再告诉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小伤，他应该不会有很过激的反应。”
苗芷若一脸纠结，她当然也希望可以让爸妈知道她在做的是多光荣的工作，可一想到后果她就不敢开这个口，她妈要知道了心脏病都会吓出来的！
“也不是现在说，是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后，你受这么重的伤应该会批你一个比较长的假休养吧？”
“应该会，我要没好部队也不敢让我去执行什么任务。”
“那就是了，趁着有假你回去好好陪陪他们，自从念军校开始你在家的时间就不多，进入部队后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到头难得见你一面，苗爸苗妈不知道多想你，到时候你再偷偷和苗爸透露一点，苗爸只会以为你是才开始休假，你活蹦乱跳的在他面前，他不会把你的伤往严重里想。”
“好主意。”苗芷若眼睛发亮，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都想起来蹦一蹦了，问题一有了解决办法她嘴又开始欠，“沫沫，都会编话了，变坏了啊。”
“我这是为了谁！”宋以沫恨不得捶她两拳，“我之前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醒了恢复起来就快，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到时候你先住我家去休养一段时间，不过在姥姥面前你得装着点，别漏了馅，老人不经吓。”
“知道知道，宋奶奶要知道了我奶我妈就都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们还在商量要怎么把苗爸忽悠到她们这边来，外面听了好一会墙角的秦师长和翟慕杨前后脚的去了旁边空病房。
“我是来给苗芷若同志送这个的。”那是一个金灿灿的奖章，上面标识着一等功。
翟慕杨心下有些惊讶，现在要得个人一等功可不容易，那些*来的目的恐怕不简单，要是真让他们达成了对国家的损害肯定很大，不然这事一个集体二等功就差不多了。
“看样子苗芷若同志是根本没有打算过离开部队。”秦师长眼里满是笑意，那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得意。
翟慕杨不想理他，要不是方镇说这个秦敏是保镖公司人员输送的主要负责人，他根本不会跟着他进来，既然来了，那就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这一批需要退下来的人有多少？”
说起正事秦敏神情一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出来翻了翻递给他，“全在这里。”
翟慕杨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下总数，眉头微微一挑，“这么多人？”
“有好些是连续几年申请退伍组织上因为各种原因没批的，这次干脆一起批了，你的公司吃不吃得下？”
“保镖公司和别的公司不一样，人少规模就小点，人多规模就大点，多大我都办得起，想必到时候政府也会帮忙介绍点业务。”
“这是当然。”秦敏听着这话挺高兴，他就担心人数太多公司吃不下，到时候在决定人员去留上又要伤一番脑筋，“你的公司发展起来了对我们也是有利的，这一点你绝对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可能给你提供便利，就盼着你的公司以后每年都能给部队分担一些负担。”
这话翟慕杨没接，没影的事他向来不乱承诺，一旦承诺了就肯定做到，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信，他自认是个挺有信誉的生意人。
秦敏也不在意，能给这些人安排好出路他已经很高兴了，特种部队出来的都是真正见过血的，有些人能自我排解好，有些则会留下些许后遗症，暴力倾向就是其一，组织一直没批的人里就有些是这种情况，别的工作他们可能会抵触，做个合法的打手这样的工作他们估计会挺喜欢。
秦敏又看了一眼翟慕杨，这个男人不管能力还是背景手段都够看，要驾驭那些刺头应该能做到。

第430章 恋爱模式
宋以沫并没能经常陪在医院里，繁忙的外交季即将到来，定下来的行程不会因为她的私事而有所改变，她更不能因私废公，得尽快将准备工作做好，然后才能挤出时间争取每天都去看看好友。
吴双看她两头忙，连球球都冷落了，干脆在宋姥姥那请了假说要回家一趟，带上行李来了医院。
苗芷若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她不能让沫沫不管她，要是她们互换位置，她肯定也会恨不得天天刻刻住在医院里照顾着，只是看沫沫忙得脚不沾地她又实在心疼。
心意她收下了，可她一点也不想因为自己扰乱了沫沫有序的生活。
再一看沫沫还在那皱眉她就急了，“沫沫你行行好，害你这么折腾我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知道没脸见人就别让自己受伤。”
“是是是，以后一定再加上十倍的小心。”
宋以沫嗔她一眼，到底还是没绷住笑了，在床沿坐下来翻了翻病历本看了下今天的情况，确定没有异常后又放下。
“你差不多还有一个星期出院，就你这情况暂时让你棕去也不合适，所以我让小凡在孩子们那边给你收拾了一间房，你先在那边住一段时间，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棕去，那边的阿姨饭菜做得很好吃，我交待过了，她会多给你做些汤汤水水营养的菜，你安心在那边住着。”
“行，都听你的。”
“我会和外公打好招呼，一定不能让姥姥过那边去，就你这鬼样子让姥姥见着了肯定不能好。”
苗芷若讨好的笑。
宋以沫白她一眼也就不再多说，都是大人了，她也不能事事管着，尽了心尽了力便好，过了界反倒让大家都不好过。
翟慕杨推门进来，和苗芷若打了招呼后看向以沫，“再不回家姥姥该问了。”
宋以沫提起包，然后再自然不过的转移到了翟慕杨手里，两人拖着手，依旧一副热恋中的模样，“有事打我电话。”
“知道了。”苗芷若笑眯眯的挥手，要不是她脸色太过惨白，这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个伤患。
车上，宋以沫拉着哥的领子扯过来些闻了闻，唔，没酒味。
翟慕杨笑得宠溺，“要来接你当然不会喝，部队现在管得严，他们都是这个级别了没必要顶风做案，再说今天的事也用不着去酒桌上谈，就吃了顿饭，还不是去的高档地方。”
宋以沫满意了，“事情谈下来了？”
“之前就定下来了章程，今天就是见一面互相安心，和他们也用不着签什么合同，方家这个中间人在部队信誉挺好。”
翟慕杨倾身过来给她系好安全带，极为顺路的亲了亲她嘴角，他明白以沫问这些并不是真的对他的生意有了兴趣，她连自己名下的那些产业都不想管，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厉害，也想让他知道他自己有多优秀，这是他的爱人独特的表扬他的方式。
车子驶入车流慢慢移动，宋以沫歪着头看着开车也很帅的自家先生，“菲姐打电话给我说明天会带着小惟跟方大哥来b市一趟，是为着这事吗？”
“不全是，方镇要往上升了。”
“高升了啊。”宋以沫点点头，“真厉害。”
这话其实并不那么诚心……翟慕杨失笑，看她无聊敲了敲扶手箱，“这里面有吃的，吃吃看喜不喜欢。”
“哦。”宋以沫慢吞吞的打开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全是各种小包装的零食，拆了一袋果圃吃了一块，唔，不错，又拿出一块喂到自家先生嘴里。
“好吃吗？”
“还不错，喜欢？”
“喜欢，哪里买的？”
“文西路那边新开了一家进出口商品店，就卖这些小东西，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宋以沫又吃了一块，还吮了吮手指，“有时间了我想去看看。”
“好。”
宋以沫突然叹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从七月份开始就好忙。”
“总有不忙的时候，不急。”
是啊，不急，这辈子还这么久呢，现在才哪到哪！
“对了，明天出高考成绩了是不是？”
“是。”就像她当年高考一样，她也不许他通过关系提前知晓分数，这方面优不优待并不那么重要，分数总不会因为这份优待而有所不同。
“咱们家小凡肯定考得很好。”擦了擦手，宋以沫拿出手机拨电话，“小凡，明天要查成绩了哦。”
那边正在看书的舒凡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了，“姐姐你回家了吗？”
“在路上了。”吃了块果圃，宋以沫反应过来，拉开扶手箱拔拉了下，把手机拿开一点问开车的先生，“到小凡那边还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
“小凡，你过二十分钟下楼来，哥买了些很好吃的零食，你拿点上去给大家吃吃看都喜欢哪种，下次就挑那些买。”
舒凡不是很赞成，“已经不早了，他们不吃没关系，姐姐你早点回去。”
“到你们那也顺路，我不上去了，拿给你就回家。”
“……那我一会下去。”
挂了电话，宋以沫就要去把扶手箱里的零食都拿出来，翟慕杨无奈的按住她不许她动，“后备箱里我另外准备了一些，这些你自己吃。”
“哥你给他们买了啊，真好，那这些就是我的了，我还真挺喜欢吃的。”
翟慕杨就是知道要是不多买点以沫只怕也就能尝个味，凡是吃的她总会想到那些孩子，他早就习惯并且会做两手准备了。
孩子们住的地方离宋以沫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但开车的话反而有点绕，还没有走路快。
路上有点堵，将近半个小时才到那边，舒凡人高腿长长得还好，站那里太有辩识度，翟慕杨将车停到他身边，宋以沫早早就将窗户放下来了，冲着舒凡笑笑，下车去开后备箱。
不等她拿那一塑料袋东西，舒凡先将手伸了过去，“这个？”
“对，挺好吃的。”
“知道了，姐你快回去，明天不是还得上班。”
“那我走了，明天过去那边，我们一起查成绩。”
“好。”

第431章 又一个状元
晚上，八点还差两分，一家人全部围坐在沙发上，人手一个手机。
宋以沫有点紧张，确切的说比自己查成绩的时候紧张多了。
“都记住电话了吧，时间一到我们一起查。”
舒凡笑着点头，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不过看到姐姐紧张后跟着心跳得快了些。
他怕姐姐失望。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考得不会差。
听着姐姐在那喊时间到了，他却并没将那串电话拨出去，放到耳边听了一秒就放了下来，装作对方占线的模样，他眼尖的看到其他人也是如此。
所以真正把这个号码拨出去的，只有姐姐一个人……
“通了通了，考生号……”
翟慕杨立刻把那张纸条递给她，宋以沫照着输入，然后拿着纸笔严阵以待。
随着写下一门门成绩，宋相濡就竖起了大拇指，这成绩，牛了。
而等总分一出来，宋以沫差点连手机都扔了，“五百九十一，会不会是我听错了？哥，你再打一次试试！”
翟慕杨这次是拨了两次才打通，他也不记，就看着以沫刚才记录下来的数字，听完了就点头，“没听错，就是五百九十一，s市的高考总分是多少？”
“六百三。”宋以沫早就查得清清楚楚，眼神发亮的看着自家出色的孝，“这个分数估计是s市历年来最高的理科分数了。”
翟外公笑眯了眼，“咱们家这可就有两个理科状元了。”
其他人都笑了，可不就是两个，而且都是破了记录的高分状元！
宋以沫跟着笑，自己拿状元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大概是那时候人都木了。
到小凡这就不同了，她现在不是考生，是家长！心态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明天成绩一公布，家里的电话怕是要打爆了。”
何止是电话要打爆，舒凡之前是直播露过脸的，就是现在关于他的贴子也在很多论坛盖着高楼，尤其是s市一高为最，他们天天近距离的接触舒凡，对他的崇拜更甚！
这个分数一出来，以沫怕是又得跟着上头条！
理科状元养出来一个理科状元，这样的机率可不高。
看以沫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想到这上头去，翟慕杨也不提醒她，听到她问谢师宴什么时候办便接过话头道：“就你的时间吧，我们时间上要自由些。”
宋以沫想了想自己的行程，“七月份我只有中旬时间上宽松点，具体一点的话就十二号到二十一号，在这段时间里挑时间？”
“我翻翻。”
宋姥姥从抽屉里翻出老黄历，架起老花镜远远放着翻到这个月份，“十四号就不错，等等，十六号更好……”
“您看完再说。”
宋姥姥认真看了好一会，取下眼镜道：“接下来往后排两个月也是十六号这个日子最好。”
“那就十六号，我看看十六号星期几……星期天，那正好，我不用请假了，不过到时候得有个长辈维持，外公，那边您最熟，要不您先过去帮帮忙？”
“能用得上我当然好。”翟外公眼角纹路全都笑开了，“到时候我提前几天回去做准备，得给每个老师备上一份伴手礼，放心，这事我熟，这辈子都不知道收了多少了。”
还真是，没有比外公更适合的了，宋以沫想了想自己办谢师宴的场面，除了来捣乱的宋智其他人可也请了不少，“教育局应该会有人来，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官儿来，礼物多备些。”
“行。”
舒凡看着姐姐在纸上写写划划，明明平时万事不愿意管的人这会却和几个长辈有商有量着他的谢师宴，那份认真劲让他不由得也上心了些。
垂下视线，舒凡想到了更多，以他敏感的身份，恐怕会不少人拿他做文章，采访的少不了，全部拒绝掉不可能，他也不会这么做。
多好的给姐姐刷好感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后面那十几个以后是不是能考个状元还不好说，就算真能那也还得好几年，他已经等不及看那些人用最好的词藻来赞美姐姐了。
“小凡，别发呆，快算算小初高有多少老师要请。”
舒凡立刻收敛起眉宇间的算计，坐到离姐姐更近的位置参与进去。
宋以沫没有一早起来就刷新闻的习惯，可有些事不是她不刷新闻就会不知道的。
一进单位就不少人向她道喜，她迷迷糊糊应了，拉着师姐问发生了什么事。
郑雨燕眼睛一瞪，“你还不知道？”
“我要升职了？”
郑雨燕弹了她一个脑崩，“想错方向了你，虽然是向你道喜，但是喜不在你身上，你家舒小帅哥勇夺s市高考状元，这不是喜事？”
宋以沫连连点头，当然是喜事，这会她也反应过来了，这喜事虽然不在她身上，但是肯定无数人会脑补上一出大戏来，理科状元辅导出一个理科状元什么的，要是这事与她无关，冲着这标题她也会点进去看。
张副看到两人挥了挥手，“小宋，你又上头条了。”
“……都习惯了。”自己就是个头条制造机，还有个自带头条光环的老公，现在倒好，她弟也助她一臂之力上头条来了。
相处久了翻译司的人基本都知道宋以沫是个什么性格，这会不少人就幸灾乐祸的直笑。
张敏也笑，不过他倒是没有幸灾乐祸，安慰她道：“这是好事，那么高分的理科状元，多不容易才能考到，这样的头条上得好，我是巴不得你天天能上这种头条。”
……一点都不好，她这边都这样了，小凡不知道受了多少骚扰，现在的手机号码可一点都不*，以小凡那性子怕是要烦死了。
有心想打个电话过去交待一下，考虑了一会后她放弃了，小凡虽然年纪小，但是待人接物一点问题都没有，有些事情上比她还要处理得好，她应该更相信小凡一些。
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出国了，到时候她不也管不到照顾不到了吗？
小凡并不是智商两百情商负数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她该学着放手才对，鸟儿长大了总是要飞的。

第432章 秀姐姐技能
舒凡那边确实热闹了。
他直接在孩子们居住的那边接受了采访，或者该说是开了个小型记者会。
地点就在客厅，他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因为要上镜而特意去换衣服，一身普通之极的t恤牛仔裤，像任何一个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他青涩的面容都掩不住的从容气度。
只一眼，见惯光怪离奇的记者就都知道了，这是个早熟的孩子，他们不能拿对付孝子的那一套来对付他，有些人更是把一些设了陷阱的问题都给pass了。
经过舒凡同意，网上某个门户网站直播了这次小型记者会。
客套话过后，有记者立刻提问：“网上有人说了一句这样的话，‘高考考不过舒凡，只怪你没有一个当理科状元的姐姐’，你怎么看这句话？”
舒凡低头一笑，“他没有说错，我能考出五百九十一分就是因为我有一个当理科状元的姐姐。”
“……据我所知宋小姐非常忙，而你在s市，你们也并没有住在一起。”
“现在科技发达，我们从来没有超过一天不联系，以前是视频，后来我长大了点姐姐说要给我空间就以打电话发微信居多了，对我而言姐姐不管是在忙碌也好，还是在为谁费心也罢，只要知道她好好的在那里就够了。”
舒凡拍了拍胸口，“这样我就心安，我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能让我战胜自己的只有姐姐，所以大家说的也不算错。”
原来还可以这么理解，那个记者点点头，把提问的机会给了别人。
“宋小姐知道你考了这么高分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很高兴，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就开始紧张，后来分数是她查的，八点一到就立刻打电话了，听到分数后还不敢相信，让大哥又打了一次，再次确认后高兴得不得了，然后就开始为我的谢师宴做计划。”
“她有没有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功劳？”
“她要是会那么想宋以沫也就不会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个宋以沫了。”舒凡摸了摸腕表，这是昨晚姐姐给他的礼物，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就算他没有考这个高分数，这个腕表也同样会戴到他手上。
“看得出来你很敬重宋小姐。”
“不止是敬重，我很崇拜她，有孝对大人的崇拜，也有粉丝对明星的那种，在我眼里姐姐就是闪亮闪亮的明星。”
之前提问的记者立刻又追问，“你的意思是宋小姐在家里也是那么光鲜闪亮的人吗？”
“在家？姐姐平时上班是穿套装，就是新闻里你们见到的那样，在家就穿得很普通，大哥每季给她置办新衣服，她烦恼得不得了，恨不得一年到头都穿t恤牛仔裤，唔，我手机里有照片。”
手机解锁，摄像机靠近。
舒凡的手机界面很整洁，年轻人常用的一些app他也有用，相册里照片显示有几百张，他并不点开大图，避开镜头一点边往下滑边道：“这是球球，姐姐的儿子，就不给大家看了。”
“看小图就觉得很可爱了。”
“姐姐嫌他太胖了，她都抱不动，就是这样的。”舒凡把手机放到镜头下，扎着丸子头的女子穿着短袖白t，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一长截白白的腿，背对着镜头追着前边的小胖子跑。
往后一翻，这张照片入镜的是宋以沫和翟慕杨，宋以沫抬头对翟慕杨说着什么，翟慕杨则微微低头带着笑意看她，眼神可以想见是温柔宠溺的，这样的照片直接可以上封面了。
照片里的宋以沫穿着白衬衣，下面是条七分牛仔裤，衬衣束在裤腰里，身段看起来极好，一点看不出她生过孩子。
舒凡见好就收，直接锁了手机。
“很意外你会拍他们夫妻俩的照片。”
“不是故意要拍的，只是没办法，这是他们在家的常态，随便拍一张就是这个样子，一到这个时候我就觉得家里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所有人都笑了，气氛非常好。
这时候大家也都发现话题完全偏了，不过大家都觉得挺好，宋以沫从来不接受采访，能以这种方式更了解她求之不得。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是舒凡故意带偏的，他今天接受采访的目的就是为了秀姐姐。
翻了翻题本，女记者提问：“这么好的成绩，全国的大学都可以任你挑了，而你也来了b市，是打算在b市念大学吗？”
“我打算出国。”
这个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有人就问了，“是之前就决定了的还是成绩出来后？”
“成绩出来也就一个晚上。”舒凡打趣，侃侃而谈的样子让人忘了他实际年龄才十五岁，“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决定的，大哥知道我想学金融后建议我出国，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定下来了。”
好有规划，并且这么稳得住，在场的记者年纪稍大一些的都恨不得这是自家孩子，问起问题来也就更加温柔并且家常化了，“一直听你说宋小姐，翟先生对你，对你们这些孩子是什么态度？”
“姐姐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姐姐收养我们我们的时候其实没达到收养人的条件，是大哥想了办法办成的，姐姐要做什么向来只要动动嘴，行动的是大哥，当然，不是说姐姐就坐享其成，她会全程陪着，只是我们都知道她平时就很累，一有点空闲都想让她歇着，不想再让她操心。”
舒凡笑，他把大哥当成了要超越的人，平时在家里两人怎么针锋相对都没有关系，可在外人面前他是绝对维护大哥的。
“照你这么说你应该更感激翟先生才对，可你却很少提及他，感谢的都是宋小姐，这是为什么？”
“感激姐姐比感激他会更让他高兴。”
年轻的女记者感慨：“宋小姐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和她一比，其他那些人生赢家都差远了。”
“如果说姐姐是人生赢家，那也是她用努力换来的，就算到了现在，她都还保持着念高中时的许多习惯，比如说每天晨读，坚持听广播，看原文书，做阅读笔记，在家就一定保持睡前一小时阅读，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这几年只要没出差就一直都是这样，大概很少人能像她这样坚持。”
所以，这一次的采访成功带歪，变成了秀姐姐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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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生日礼物
每年高考都是大热新闻，今年因为舒凡这个理科状元尤甚，更不用说他本身还非常有综艺感，说的每句话都直戳人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等直播结束了吃瓜群众才恍然想起，每年高考状元必要回答的诸如学习方法这样的问题直播里却是半句都没有提及，记者是不是想问他们不知道，但是很显然，话题全被舒凡同学带跑了。
这一路直播下来看着是记者提问舒同学回答，实际上主动权却是掌握在了舒同学手里。
直播下面评论区嘻嘻哈哈笑死了，他们还不解劲，又组了观光团去宋以沫微博排着队的表扬女神好棒，养出了个小男神。
宋以沫后来看了视频也是哭笑不得，这是嫌她不够出名还是怎么着，直接去混娱乐圈都不用担心她的知名度了。
不过她也没说小凡什么，小凡这是把自己当成她努力多年的成果摆出来给大家看，为她刷好感度，好让她少受些喷击，她接受这份维护她的心意。
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放了暑假，宋以沫给他们报了个旅行团连着天天守在家里的小凡一起全赶出去玩了，从哥那里调了两个人跟去做保姆。
让姥姥知道那边没人，她也就不会想着再过去，有一回说要过去把孩子们的东西都洗洗晒晒，也被宋以沫一句都有人做好了给安抚住，苗芷若成功入住。
安排好了家里的事宋以沫才安心随团出国。
去往机场的路上不少老面孔见到她纷纷打招呼，宋以沫也都一一浅笑回应，就算不服气她年纪小却比他们更得重用的人也不得不在心里感慨她这心态是真好，换成他们中的谁都不敢说能比她做得更好。
宋以沫这两年不止是在网络上人气旺，在体制内也是极出名，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体制内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现在是外交部，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公务员队伍的形象代言人，因着这个原因，再加上她时不时上头条的能力，谁对她都要多几分关注。
这么长时间看下来，再有翻译司的人口耳相传，基本也都知道她不是两面三刀的人，从她嘴里听不到一句东家长西家短的话，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太少了，时间一长渐渐就多了来往，来往多了也就知道这人是真的做到了始终如一。
她的心态可以说没有起伏，有时候看到不好的新闻他们都替她抱不平了，她也就是听听，然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能这么沉得住气的人也怪不得翻译司要重用她，他们司的工作性质不就是得这么沉得住气嘛！
这趟飞行要八个小时，和以往几次一样，到了最后两个小时左右宋以沫去了二楼夫人的休息室。
夫人看到她就笑，“哎呀真好，平日里见不到你也不愁不知道你的消息。”
“……您也笑话我。”
“这可不是笑话，我们家那丫头就每天看新闻看得挺高兴。”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把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窘态看在眼里，越加喜欢得不得了，现在这年月，还会不好意思的年轻人不多了。
宋以沫把鬓角掉落的头发搭到耳后，生硬的转开话题，“您这次的行程忙吗？”
“哪次不忙，就那么点时间要去那么多地方。”夫人拉着她坐下，示意工作人员把准备好的一套书拿过来，“丫头快生日了，你给她签个名，就当是我今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了。”
宋以沫有个很让翟慕杨头痛的问题，她太容易相信人了，身边人说的话轻易不会质疑，听夫人说了好多回小公主喜欢她是她的粉丝，她就非常相信，而不会认为这是夫人的客气话。
低头看着一整套的《渡》，宋以沫轻轻摸了摸，眼中闪过怀念。
她的高中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忙，现在想起那段日子依旧记忆犹新，在没有了生存压力后，她是有些享受那样的状态的。
多开心啊，姥姥好好的活着，她能写自己想写的小说，认了一个万能的大哥，还有几个很好的朋友，这些都是曾经的她没有得到的，在才得到的那两年她特别珍惜，都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所以感受也就格外深刻。
现在她也珍惜，只是已经没了当初患得患失的心理。
但因为工作不能写小说她还是微微有点遗憾，还有点怀念。
抬头对夫人笑笑，因着这一刻的心潮起伏，宋以沫在每一本书的附页上都写上了一句祝福的话并落了款。
夫人也有些讶异，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人啊，总是因着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要放弃一些事，就像她，因为更重的责任不得不放弃挚爱的舞台，小宋则因为工作放弃写作，要说后悔当然是没有的，只是每每想起的时候还是会遗憾。
这么想着，夫人看着宋以沫的眼神更加温和了几分，念旧的人都长情，真不能怪她喜欢这孩子。
离开的时候宋以沫毫不意外的又收到了一份礼物，出了休息室，宋以沫从警卫那里拿回自己的包，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盒子交给警卫，“麻烦帮我转交给夫人，就说祝小公主生日快乐。”
虽然因着规矩宋以沫的包还是不能带进去，但警卫现在也把她当成了自己人，闻言就点头应下。
等宋以沫一走，例行的验过危险性后警卫将盒子往里递，没多会就到了夫人手里。
“给我家丫头的？”
“她说是给小公主的。”
夫人爽朗大笑，“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这姑娘可真是……”
说着话她打开盒子一瞧，是一串粉色的珍珠手链，珍珠看着就知道是好珍珠，这礼物放在普通家庭里当然是价值不菲，可由宋以沫送出来可能还真的不算什么。
身边的工作人员深知夫人的性格，斟酌着语言道：“小宋肯定不是想坏了您的规矩……”
“就她那性子……”夫人笑着摇头，合上盖子递给工作人员，“她这是给我回礼来了，不过不好给我，就准备了给丫头，估计她也没想到正好赶上了丫头生日，收好吧，回头记得提醒我带回去。”
“是。”

第434章 后援会
接连几天的密集会议和各种明面上的私底下的会唔，宋以沫绷紧了神经应对，照例连续几天出现在镜头下，让她又让了热度新闻。
她的粉丝后援会专门开了个微博，将她出现的每个诚都截了图片和小视频发布，短短时间内关注度高涨，驻扎在各个论坛的粉丝疯涌而来，一副终于找到组织的模样。
宋以沫是在几天后回国才知道这件事的，还不是有人特意告诉她，而是她在登陆微博后收到的私信里看到了那个帐号发来的消息，用词简练的把这事和她说了说，以及这么做的好处也都一一例明，也是对方说的其中一个好处让她同意了她们的做法。
她现在已经在镜头下，短时间内这种状态不会改变，既然如此，有个集中的摆在明处的地方供他们集结会更好管理更好约束，对方也可以和她直接接触，有些事就能第一时间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态度，这会避免很多问题。
她的回应就是一句看起来不算诚心的‘好，谢谢’，但是她转头就关注了对方，这么做比任何话都更直接的摆明了态度，要知道她现在总共也不过是关注了二十几个人而已。
回到家时照例是一大家子给她接风洗尘，孩子们出去了十天个个都晒黑了不少，精神非常好，笑笑闹闹的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在正常家庭中的孩子。
宋以沫对这样的结果也满意得不得了。
翟慕杨宠溺的看着乏懒的人，坐到她身边揽着人靠着自己，“累了？要不要先去睡？”
宋以沫连摇头都懒得，说话声音也是小小的，“吃了晚饭再睡，正好倒时差。”
“明天休息？”
“得去一趟，工作要收个尾，然后可以休两天。”
翟慕杨算了算时间，“那不是正好连着休四天？”
宋以沫这会脑子转得慢，听哥这么一说也动了动脑，眼睛亮了，“是四天，去s市不用那么赶了。”
“我早点定下航线，我们坐自家的飞机过去。”
想到停在那落灰好几年的从郑大哥那里得来的私人飞机，宋以沫点点头，加上保镖大大小小近三十口人，开私人飞机确实挺好的，她也享受一把富家太太的待遇。
十三号一大家子人就动身了，反倒是吴婷和俞相濡没有一起走，吴婷不想被人说嫌话，在这上头向来严于律己。
至于俞相濡则是因为开了工作室*扑那上头了，准备周六和老婆一起走。
经过半年的考察，俞相濡办了个出国咨询工作室，业务主要针对国内想要出国留学的家庭，翟慕杨给他在自己公司牵了下线，才开张生意就还不错。
从始至终俞相濡就没想过要进妹夫的公司，就连宋以沫想让他帮着掌管一个基金会他也拒绝了，兄妹归兄妹，还是不要在钱财公事上牵扯过多为好。
俞辉很赞成他这么做，也在工作室挂了个顾问的头衔，他在国外多年，论人脉还真不是俞相濡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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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机的是舒凡，高高瘦瘦的青年穿得干净利落，带着淡淡笑意的脸辩识度极强，引得不少旅客逗留，拿着手机偷拍。
他也不在意，只眼神灼灼的望着出口。
待看到戴着宽沿帽穿着宽松裙子的姐姐他脸上的笑意更闪了十倍不止，高举着双手喊，“姐姐，这里。”
宋以沫也对着他挥了挥手，招呼后面的一排孩子走快一点和小凡会合。
“怎么是你来了？事情都忙好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外公特别能干，有我没我一样。”舒凡笑得有点赖皮，那模样看起来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转头他又和宋姥姥等人打招呼。
众人也都笑眯眯的回应他，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宋以沫难得看他露出这一面，心情跟着越发好了，撸了他头一把，笑出两边的酒窝，“明着说偷懒也没人怪你，这本来就该是大人准备的事。”
舒凡掩不住的依赖姿态，看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围拢，虽然有保镖护在外围，他还是示意孩子们分走在姐姐两边，他护着姐姐和几个长辈走在中间，边道：“我们先上车，大哥怎么还没有出来？”
“卸行李，私人飞机的停放还要和机场这边交涉一下，公司忙，他把助理秘书都留下了，这些事只能自己去处理。”
舒凡点头，大哥这两年的心力主要都在新能源那边，今年正是出成果的时候，确实很忙。
不过就算再忙他的事大哥也从来没有缺席过，这其中固然有姐姐的原因，他心里却也清楚，大哥是真心接纳他，把他当成了家人。
有些事不用明言，只要用心就能感受得到。
在车上等了没多久翟慕杨就来了，几辆车牵着线浩浩荡荡的离开停车场，这一幕自然也被有心人摄入相机中。
这边宋以沫还没到家，那边女神后援会就发了九宫格图片，从机场到她离开的都有，周围都虚化了，越加衬得宋以沫和舒凡特别清晰。
评论也是一片嗷嗷声，其实一条很快就被顶了上来。
别怂：得到准确消息，小男神的谢师宴订在文华酒店，女神这是回来给小男神主持谢师宴来了，国民最好家长！
立刻有人追问时间。
别怂：收到博主的温馨提示，博主放心，我是有原则的脑残粉，坚决不给女神制造麻烦，所以时间坚决不会透露。
不管是向偶像学习还是宋以沫真的特别吸引这一类人，她的粉丝虽然自称脑残粉但大都挺理智，而且有些高冷，可论战斗力，一粉顶得上那些明星的一百个还游刃有余。
听到别怂这么说也就没人继续追问，有人开始感慨。
恋床症患者：女神也是忙，刚忙完国家大事还没休息了吧，这边又要当家长给弟弟撑场子了。
我不爱你：我喜欢女神这个造型，真是奇怪，个子矮明明很难驾驭文艺风，可女神好适合，大写的美！
默：美！

第435章 吸血虫
宋以沫这几年回s市的时间不多，但每回回来她都会去一趟大学城，一开始是因为外公的关系，她替老人去问候老友，可翟外公就是从s外退休的，去问候的人家里就有她的老师。
都是那一片住着，她去看这个却不去看那个，其他老师就算嘴里不说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们不会以为她是替外公去探望，只会觉得她厚此薄彼，觉得自己老师当得失败，所以只要去她就干脆多走几家。
但是来这边，最主要的还是去看望她的德语老师文一博。
国人落叶归根的思想是刻在了骨髓里的，两年前文老师其实被儿子接到国外去了，他在那边呆了半年就又自个儿跑了回来，在老房子里住着安逸得不得了，不管儿女怎么劝都不愿意再挪窝。
宋以沫固定每个星期都会和他通个电话，得点什么好东西也不忘给他寄一份，文一博带过的学生不少，对他这么上心，都可以说是当成了长辈在孝顺的学生这是第一个。
他很享受这种关心，也更加理直气壮的不愿意去国外。
儿子拗不过他，最后只得给他请了保姆照顾他生活，又拜托宋以沫多看顾几分。
宋以沫自觉担了份责任，联系得就越发勤了，但是真正见面的时间却并不多，离得远，她又实在太忙了，那头还得管着十几个孩子，再挤不出时间时不时往s市飞，只能更加勤快的电话视频。
这次回来时间充裕，外公又将谢师宴安排得妥妥当当了，她带着儿子难得的陪了文老师一整天，文一博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翟慕杨是晚饭时候过来的，一家三口在这里蹭了晚饭才离开。
拍着昏昏欲睡的儿子，宋以沫声音柔柔软软的，“太忙就不用管我，打个车回去也容易。”
“再忙我也得陪老婆孩子吃饭睡觉。”翟慕杨现在情话技能满点，看了眼后视镜，毫不意外自家孩子都三岁的夫人脸上一片红晕。
宋以沫心里甜得不行，自己却怎么都说不出好听的话来，只能干巴巴的转移话题，“外公订了四十桌，会不会太多了？”
“另外还备了五桌，多了也没关系，总比坐不下还得再去张罗要好。”
宋以沫顿时觉得哥说得有道理极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再没了疑问。
大宅子这两天非常热闹，修剪得整齐漂亮的草坪上时不时有孩子在追逐奔跑，大笑声随着微风飘到顶楼宋以沫耳中，她感慨道：“比起才收养的那两年，现在他们都活泼多了。”
“这说明你让他们心安，只有心里安稳了才笑得出来。”才到没多久的吴婷把剥好的橙子递给她，自己又拿了一个开始剥。
宋以沫吃橙子喜欢拿一整个咬着吃，明明一瓣瓣吃的话不会有一点汁溢出来，她也宁愿选择这种吃得满手汁的方式。
听到电话响，宋以沫看了一眼来电人立刻接起了电话，“喂，恩，我在s市，好，你过来吧。”
吴婷看她挂了电话随口问了句，“谁要过来？”
“育人基金的负责人吴苗，不知道哥从哪里挖来的，很有手段，能力很强，不然我哪能一直当甩手掌柜。”
以沫从来不显摆自己做了什么，手里又攒着些什么，吴婷也只知道她手里有两个基金会，一个是关于老兵的，一个则是教育基金，“改成育人基金了？”
“当时跑手续的时候就用的这个，只是习惯了教育基金教育基金的叫，对了，胡子已经在办手续，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能回，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聚聚了。”
“她是打算在s市还是去b市发展？”
“我怂恿她去b市，她自己本来也想离我们都近点。”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这种感觉太舒服，要不是阿姨带着吴苗上来她都要忘了他要来。
“宋小姐。”吴苗一身的汗还没息，自觉的坐到离两人挺远的地方。
“什么事这么着急？”宋以沫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婷子之前榨好的果汁倒了一杯给他，“先息息汗。”
吴苗也不客气，接过来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接触多了就知道宋以沫这人非常好懂，他时常庆幸她身后有翟先生那么个大boss护着她，不然这样的人在步入社会会要经历的摔打就太多了，摔打得多了棱角磨平了也就和其他人一般无二，那就不会再有现在的宋以沫。
幸好。
一想到自己的来意吴苗嘴里直泛苦，希望这样的打击于她是无碍的。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了放到宋以沫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质检报告，宋以沫只看了下结果那栏，显然是不合格的。
“我们的东西？”
“是，南方洪涝，我们支援建设的学校大多在偏远地区，其中五所在重灾区，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有损失，我们开了个会决定援助一些生活用品，被子就是其一，我给你发过邮件，你批复过的，就上个月的事。”
宋以沫脸露尴尬，她也光棍，一点没有要瞒着的意思，“应该是哥回复你的，基金会的事大多是他在处理，不过他都会告诉我，你说的这事我也是知道的，所以现在是援助的被子出了问题？”
“被子的问题最大，其他生活用品很多都是我听都没听过，在我看来根本不能上架出售的商品，我不建议给孩子用。”
“问题出在哪一环？采办？”
“不止一环出了问题，我们基金会的运作非常完善，如果只是一方出问题成不了事，最少有三方参与，采买，质检部，还有中层甚至高层管理人员给他们打掩护。”
宋以沫叹了口气，看，就是这样，她拿着自己的钱不图任何回报的想做点事，可就是有人把她当成冤大头来宰，却不想着她要是抽手不干了，会毁了多少那些本来能够得到她帮助的人。
这些人也许将来就会有大出息呢？也许他们能感同身受，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呢？
他们不管，只想一饱私欲。
可是，想附在她的基金会上吸血，做梦！
“你把该准备的东西重新准备，这事我另外让人去查，队伍还要你来带，这事你不能出面。”
吴苗笑着应下。

第436章 结果
翟慕杨身边聚集了很多能人，当天晚上就查出了结果。
从上到下共有六人参与其中，另外还有两名虽没有参与却知情不报者，经过这几年发展，基金会目前也不过只有六十多个工作人员，这样的结果让人触目惊心。
翟慕杨一直观察着以沫的神情，他怕以沫会失望，他对这个世界有足够的认知，可以沫没有，她总是以善意的眼光来看待一切人事物，可这世间从来就没那么美好。
但他不能因为担心这些就越过她去替她做决定，其他产业都可以，那两个基金会不行，这是以沫的政治资本，平时他可以帮着管，一旦牵涉到人员去留和原则上的东西都得以沫自己来。
他要让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不管什么时候都记得这个基金会的主人是谁，也要让以沫有这个认知。
宋以沫确实是失望的，只是也并没有那么强烈，这一世顺风顺水，可她上一世却经历了许多事，大学时的半工半读她吃过亏，见识过人心的黑暗，后来工作因着性格她避开了很多是非，但也只是很多并非全部。
上一世苗苗就说她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她也这么认为，内心不够坚强以她当时的情况就只能苦大仇深的过了。
看着那几个名字，宋以沫从记忆中将几人扒拉出来一一对上，有两个她印象还蛮深刻的，他们对于慈善的理念很合她心意。
可恰恰是这两个人带头做了这件事，宋以沫有点不敢置信，“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被推出来背黑锅的？”
“这次援助的数额是两百万，除去成本，平均下来他们也只能从中获利十万左右，这点钱引不来那么大事。”翟慕杨指着杨利民这个名字，正是那两人之一，“他是煽动者。”
宋以沫叹了口气，“让他们把这次的损失陪上后辞退吧。”
翟慕杨笑了，“这个决定得你亲自去宣布。”
宋以沫沉默了下，点头，“好。”
次日就是舒凡的谢师宴，宋以沫将事押后处理，所有心思都放到了谢师宴上。
一大早，宋以沫就拎着一套衣服敲开了小凡的房门，“今天穿这身。”
舒凡已经换好了衣服，再平常不过的黑色t恤和一条七分牛仔裤，看着姐姐拿的那衣服就笑，“会不会太正式了些。”
“今天本来就是一个相对正式的诚，你是主角，穿着上也得是那么回事，这是我出差前让人专门为了今天这个诚做的。”
衬衣马甲西裤，衬衣上还有一个小领结，确实是很正式的衣服。
“别看着了，穿上看看。”
说着宋以沫去了里间，舒凡渐大后宋以沫就让他搬进了这间房，有独立的盥洗室和衣帽间，衣帽间能有如今的七成满全是她的功劳，因着这个，她完全理解了哥每个季度往她衣帽间塞衣服的心情。
舒凡的房间收拾得极为整齐，衣帽间也是该挂的挂该叠的叠，鞋子也都在该在的位置，看起来也是整整齐齐的。
宋以沫细致的整理了下，又去挑了双鞋，舒凡就换好衣服进来了，“很合身。”
看着高挑的帅酗儿，宋以沫笑眯了眼，围着他前前后后的整理了一翻，对着镜子里的人直点头，“我家小凡可比电视里那些欧巴好看多了。”
“是姐姐衣服选得好。”
“你要本身条件不好穿上龙袍也不会像太子，腰会不会有点大？小凡你太瘦了，净长个子不长肉。”
“不大，刚刚好。”
宋以沫满意的点头，小凡的身材尺寸她早就有，这次只临时让他量了个身高就报到工作室那边去了，不错不错，不愧是做高级定制的，小凡这么一穿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显瘦。
“去了国外穿这种衣服的诚比国内要多得多，我大概也知道哪些时候需要，到时候我都提前给你做了寄过去，不过你这个子估计还有得长，每隔一段时间你得去专业的地方量好尺寸告诉我。”
舒凡虽然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可他还是应了好，他喜欢被姐姐这样用心的照顾着。
宋以沫拍拍小凡的背，指着地上的鞋道：“穿上，再准备准备就下去了，我去看看孩子们准备好没有。”
孩子们的自理能力都相当强，宋以沫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正互相帮忙整理，看到她纷纷叫宋姐姐。
“新衣服都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今天来的人很多，大的要顾好小的知道吗？”
“知道。”
被这么多人又听话又乖巧的看着应着，宋以沫心都要柔化了，从高大的格尔泰手里把老十拉过来，“我来给她弄。”
格尔泰松了口气，这些年他虽然被逼着学会了给妹妹们扎头发，可能不用扎当然是最好的。
几个女孩子除了最大的老三剪了短发，其他几个都是长发，她也没弄复杂的，一个个都扎了丸子头，又好看又容易扎，两分钟一个搞定。
抬头正要说话正好看到老三欲言又止，宋以沫愣了一愣，让其他人再去照照镜子，招手示意她过来，“怎么了？衣服不合身吗？”
老三是女孩子里最大的，她也一直都很有姐姐的样子，把几个妹妹照顾得很好，性子更是爽朗，笑起来和个男孩子一样，今天这样的时候倒是少见。
“不是，衣服很好。”老三扯了扯衣服，低声道：“舒心在企鹅上给我留言了。”
是了，现在的孩子并不是没了手机电话就联系不上的，能联系的方式多得是，企鹅就是最普遍的一种，宋以沫拉着她出门去了旁边无人的房间，“是才给你留言还是以前就有。”
“以前应该有，但是我之前把她拉黑名单了，她说的话我也收不到。”
宋以沫考虑了下，并没有追问舒心说了什么，只是点点头道：“姐姐还是那句话，断的是我和舒心的收养关系，和你们关没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还有联系姐姐也不会怪你们，认为你们做得不对，你想怎么做不用问过我，我不会干涉，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和舒心联系上了就是对不起我，没有这回事。”

第437章 舒心求救
老三眼睛一红，话却说得狠厉，“那么不知感恩，活该她在那边吃苦，真以为夏奇是什么好人？她要是好人当初能扔了她和大哥？现在吃到苦头了就说想我们，还不是想要我们求情让她回来，这时候想起我们了，当时离开的时候头抬得那么高，都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
老三越说越伤心，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我不会替她求情，我就是难过，她是我们里面最小的，最难的时候我们饿死了都不敢断了她的奶粉，她却这么无情把我们全丢了，现在她有什么脸说想我们。”
宋以沫摸摸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哭个痛快，心里却叹了口气，为舒心可惜，少不更事是每个人都有过的阶段，可舒心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她失去的不止是安稳舒适的生活，还有那么多真正把她放心里关心着的人。
老三怕人听了去不敢哭出声来，只是揪着姐姐的衣服身体抖动，幅度之大足以说明她有多伤心。
好一会后她才控制住情绪，眷恋的又抱了好一会姐姐才不好意思的松开来，头也低垂着，不想让姐姐看到她涕泪横流的样子。
“这事别和小凡说。”
“恩，我也不敢说。”大哥说过他们谁都不准和舒心联系，她不但联系了还向姐姐哭诉了半天，大哥知道了肯定得生气。
说真的，当时看到视频里舒心说的那些话她也生气，恨不得冲到她面前给她一巴掌，只是现在知道自己照顾了多年的小妹过得不好，她也没法做到大哥那么干脆。
“好了，去洗把脸，用冷毛巾敷敷眼睛，别让人看出什么来，今天是个该高兴的日子，先别想那些事，恩？”
老三简直愧疚得不得了，“……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
“在我这没什么，大人不就是该在你们这些孩子心里有事的时候给你们解惑的吗？”宋以沫拍拍她的肩，看那头哥也下来了，又安慰了几句才快步离开。
翟慕杨多了解她，一眼看到她神情就凝了眉，“发生了什么事？”
宋以沫摇摇头，“孝子的事，晚点说。”
翟慕杨看她情绪还好也就不再追问，牵着她往楼下走去。
两人刚走没多久舒凡就打开门走出来，眼神冷冷的没什么温度，也是亏得姐姐没什么提防心，不然他还听不到这个墙角。
舒心，呵，这才哪到哪，就开始求救了？慢慢熬着吧！
吃了早餐，宋以沫回房间收拾自己，今天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比给两国首长做翻译还要重要得多，她不但穿上了高跟鞋和一条漂亮的白色一字领连衣裙，还化了个淡妆。
头发本来想披着的，也遮一遮露出来的肩膀，可想了想她还是挽了起来，两边鬓角留了些许头发，衬得她气质越加柔美女人味十足，却又不会显得过于庄重。
本来翟慕杨是要叫造型师来的，宋以沫拒绝了，觉得家常一点就好，不用装扮得太过刻意。
站起来在镜子前看了看，宋以沫偏着头看向哥，“这样可以吗？”
从以沫开始打扮就一直目不转睛看着的翟慕杨毫不犹豫的点头，“好看。”
如果说素面朝天的以沫是清纯，上了妆的以沫就是妩媚，但是又不会显得妖气，哪种样子都让翟慕杨觉得看不够。
宋以沫抿唇笑笑，去衣帽间给哥选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出来，和她的黑色高跟鞋以及黑色的包正好配上。
两人收拾妥当在镜子前对上视线，眼里都是堆得满满的笑意。
“好担心我们会喧宾夺主。”
翟慕杨笑意更深，看样子以沫对今天会出现的情况也是心里有数，或者说是适应了，“你要习惯有你在的地方其他人都是陪衬。”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就是人云亦云，我要是消失一段时间看看还有几个人记得。”
翟慕杨揽着人往胸前靠了靠，“别说这种话，听着让人心里慌。”
“好，不说。”宋以沫对他甜甜的笑，“走吧，估计大家都在等我们了。”
两人收拾好其实也就花了半小时，宋以沫那个妆化得简单，前后也不过十分钟就搞定了，不过其他人也就是换身衣裳的事，倒确实是两人最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们当新人呢！”俞相濡靠着老婆调笑，成功得到老婆会心一击。
吴婷看了不着调的人一眼，眼神瞟了瞟小凡，看他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心下才安了。
她向来想得多，尤其是在出了舒心的事后，她总担心以沫再被自己养大的孩子伤着，正好她辅修了心理学，有时间了就会去和孩子们交流沟通，以确定他们对以沫是无害的。
舒凡是这些人里的例外，心理学那一套对他没用，要说这些人里最让她担心的也是舒凡，不是说他对以沫有威胁，而是他太过依赖以沫，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依赖就会发生变化，不管是往哪个方向变结果都不会太好，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才是最好的。
只是人会长大，会想要得到更多，谁又能肯定的说谁就真的一点都不会变。
其实她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以沫那人对身边的人太没有提防心了，翟大哥是厉害，可他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能震摄却不能控制人的心理，家里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以沫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能多想一点。
“以沫今天可真好看。”宋姥姥对自家孙女是怎么看怎么好，把要往以沫身上扑的球球拽住，不让他去弄皱了以沫的裙子。
宋以沫在外面时早就习惯了被众人注目，只是在家人面前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扯了扯并没有往下掉的衣领，道：“今天要当家长，总得有个家长的样子。”
看着这个年轻得过份也出色得过份的家长，吴婷捂着嘴笑，“我已经可以想像今天网络上会爆成什么样了。”
“……婷子，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对于家里有个网红他们也是很高兴的，想知道以沫出国的动向都不用看新闻，打开个网页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多方便。

第438章 娇惯
一家子大大小小分坐好几辆车来到酒店，得到消息的酒店经理迎到了大门口，和他一起的是翟慕杨请来的策划经理宋乐，有他拢总管着这些事，宋以沫才能这么闲。
宋以沫今天的形象实在很惊艳，她自己没什么自觉，扶着哥的手下车先是对外人笑笑，然后招呼着孩子们往里走。
“陈经理，麻烦你找个地方先让老人孩子先去休息。”
“这是小事，没问题。”陈经理本人年纪也不过三十来岁，平日里在网上泡着的时候也多，自然也知道宋以沫其人，这会亲眼见着才有点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追捧她。
他是生意人，首先看的是这人面不面善，好不好打交道，宋以沫就是那种极为面善，看起来特别好说话的人，先不说她夫家有多少家产，就说她自己她也是有资格骄傲的，可她的眼神很平和，这一点尤其难得。
俞相濡和吴婷自觉揽过了照顾一家老小的事，宋以沫则挽着哥的手臂，边示意小凡也跟上来听宋乐的安排。
“……大致的安排就是这样，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请示一下两位。”
宋以沫点点头，“你说。”
“之前我已经接到好几家媒体朋友的电话，他们想要派出记者来跟进舒同学的谢师宴。”
宋以沫下意识就皱眉，她也不一口就否定，反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宋乐推推眼镜，“宋小姐的态度我们都知道，只是说实话，想要完全将他们拒之门外也不太可能，不过是从明处转到暗处罢了，还不如让他们登堂入室，把事情控制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之前我得到一个还不是很准确的消息，市教育局会来个重量级的官员，跟着他来的媒体我们是不能拦的。”
宋以沫转头看向哥，这事她没有得到消息。
翟慕杨冲她点头，“局长会过来。”
“……你的面子？”
“都有，小凡不止是s市状元，还是全国状元。”
全国状元啊，宋以沫有点理解了，但还是觉得这面子给得有点大，不过她也不会傻得去拒绝就是了，一只鸭子是赶，一群鸭子也是赶，她索性点头，“愿意来的就都来吧，宋经理你受累，该准备些什么都准备上，做得客气些，别让人挑了理。”
“有翟夫人这句话我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宋乐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这两天接触下来他也多少看得明白，这家里当家做主的自然是翟老板，可只要是他夫人想要做的事他从来没有一个不字。
真好啊，给这样的人做事心情都要好上几分。
“小凡年纪小，一会还要麻烦宋经理多教教他迎客待客那些，尽量避免出错，咱们状元公今天走错一步都会被无限放大，对他以后不好。”
“夫人要是放心就让他跟着我。”
“当然放心。”宋以沫笑着回头拉着舒凡上前一步，“小凡，你要忙起来了。”
宋乐从舒凡身上一点看不出十五岁孩子的样子，不过一想到这是个天才少年他也就能理解了，如果不是少年早熟，怎么能在一堆天才里拔得头筹。
不过就和视频里一样，他对宋以沫倒是格外不同，那份不同不用言语，只看眼神就能看得明白。
宋以沫拉着老公又到处看了看，一一检查过，确定没问题时已经是十点一刻了。
“累了？”察觉到以沫倚着自己，翟慕杨体贴的揽着人靠在自己身上。
宋以沫双脚互换了下重心，“平时很少穿这么高跟的鞋，脚有点累。”
“我让人重新去买一双……”
“不用，受得住。”宋以沫软软的阻拦，顺手给他理了理衣领，“这种裙子就要穿高跟鞋才好看，更何况我个子本来就不高。”
翟慕杨最是拿这样软声软调的以沫没办法，只得半强迫的抱着人去了休息的房间，扶着人坐下强行给她脱了鞋道：“来得早的都是自己人，你在不在都没有关系，其他人来怎么都得十一点过后，你先让脚缓缓。”
宋以沫不敢再说什么，她担心哥直接不让她去待客了，做为家长她不在怎么行，那也太不像样子了。
俞相濡看着小妹红了的脚出主意，“要不用热水泡泡？”
“你少在那乱说，热水泡了哪里还能穿得进去鞋子。”吴婷白了老公一眼，拖了张椅子过去，抬起以沫的脚搁到上面，“别垂着，这样好点，翟大哥，要不你问问这酒店有没有按摩这方面的服务，叫个技师来给沫沫按按会好点。”
“没到那个程度。”宋以沫失笑，“我就那么像是吃不得苦头的人啊？跟着首长出访，从早到晚跟着跑我不也要跑吗？到了晚上脚肿得鞋子都穿不进去，小腿一按一个坑，比起来这点算什么。”
这是宋以沫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说起工作上的事，语气那么无足轻重，好像真是一件再常见的事，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工作上经常如此，她都当成了家常便饭才能以这种口气说出来，真要觉得难的事她半点都不会透。
就因为知道这点，家里人这会也不道破，宋姥姥强笑着打岔，“就是，穿双高鞋跟就累得要找人侍候了？当年她姥爷背煤的时候一个月得走烂两双鞋，一脚的血泡不也照样过来了，慕杨你别太着紧她，都被你养得一身细皮嫩肉了，再娇惯下去可怎么得了，饭都要不会吃了，婷子你也是，没你这么娇惯小姑子的。”
宋以沫摸摸鼻子，她觉得好冤枉，明明这主意也不是她出的，她还拒绝了的……
翟慕杨对这种话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吴婷却是头一次被姥姥这么说，神情就有些讪讪的，“也不是娇惯，以沫不是一会得站上好一阵嘛。”
“婷了你先来心疼心疼你老公，我脚也疼。”俞相濡搞怪的把脚也搁起来，一副要脱鞋的样子，吴婷赶紧过去拦住他，就他那可媲美生化武器的脚气脱了鞋还得了，这屋里根本要不能呆人了！
ps：听说后台又出问题了，我来试试。

第439章 谢师宴（一）
可宋以沫到底是没能歇上多久。
十点四十左右就已经有人来了，来的还是挺重量级的老师，舒凡高三的班主任谭良，宋以沫得到消息就忙穿上鞋子去迎了。
四十出头的男老师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微微有点胖，看着很是憨厚。
宋以沫见过他几回，对他印象很好，远远就伸出手去笑脸相迎，“谭老师您好，没想到您会来这么早。”
谭良轻轻和她握了握就松开了，转而和伸过手来的翟慕杨又握了握。
“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谭良推推眼镜，那样子竟是有点不符合他年龄的不好意思。
宋以沫左右打量一眼就也明白过来了，转而心里却更高兴，他大概忘了哥的身份，想着早点过来帮把手，没想到谢师宴有专人打理，可正是这样更让宋以沫感谢他这份心意。
“您能来就是对小凡最大的认可。”
“舒凡是我从教这么多年来教过的最让我省心的学生，他很好，非常好。”
宋以沫听得高兴，脸颊的酒窝都露出来了，翟慕杨知道她不会说这些客套话，把话接了过来，“这时候还早，小凡你去陪谭老师说说话。”
舒凡应声，引着谭老师去了大厅一角，那里是个敞着的茶座，正适合说话。
宋以沫倚着哥轻轻吐气，“怎么办，哥，我有点紧张。”
在两国领导人之间做翻译员都能游刃有余的人现在说紧张，翟慕杨失笑，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示意服务员搬张椅子过来，“不用紧张，一会应酬的话交给我来说，你跟着笑一笑就可以了。”
“会不会让人觉得怠慢？”
“不会。”椅子来了，翟慕杨扶着她坐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本来就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不会在这上面挑你的毛病。”
宋以沫立刻被说服了，她很有自知之明，与其在那里干巴巴的说着不知所云的客气话，还不如把该开口的时候都交给哥，她只负责卖笑就好。
时间一过十一点就陆续有人过来，翟慕杨站在前边负责和人客套，宋以沫则在对方说恭喜的时候回句谢谢再笑一笑。
在打电话邀请宾客的时候就说了不收礼金，所以这会并没有收礼台，大多数人是空手而来，也有少数人会递给舒凡一个袋子，宋以沫都示意他收下，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昂贵还是低廉，这都是一份心意，心意无价，理当要诚心收下。
记者是来得最早的那批人，他们也不进去，就在离宋以沫不远的地方架起了长枪短炮，要采访大新闻的架势。
时不时有闪光灯和咔嚓声响起，宋以沫也只当没看到，在点头的那一刻她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和在国外她经历过的场面相比，这些都是小意思，她连心跳都没有增加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来人越来越少，可越到后面来的人身份越贵重，压轴出场的自然是市教育局的局长袁息平，跟他来的还有三个官员，以及他带过来的官方媒体记者。
一一握手之后，袁息平就笑，“最好的人才都集中到了你们家，我都恨不得你家再多养一些好孩子了。”
宋以沫一听就知道他将另外十几个孩子也概括到里面去了，怕他期望过高，立刻就上预防针，“就那些个我都头疼得不得了，自觉些的还好，有几个成绩差就算了，还不爱做作业，要是再增加我就真要全职在家带孩子了。”
“那不行，以你的水平那可就太浪费了。”袁息平笑得像个弥勒佛，说着让宋以沫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的话，只得摆出笑脸。
翟慕杨不着痕迹的稍微侧身，向袁息平做出请的手势，“外边热，袁局长里面请。”
整个s市官场对翟慕杨都是恨不得供起来的态度，袁息平虽然担着个教育局局长职务，可到底不算要职，对翟慕杨就更加不敢得罪，听到他这么说并且一副亲自领他就座的姿态立刻就着台阶下，和他并肩子往里走去。
袁息平心里还有点得意，暗暗庆幸自己来对了，要知道自从翟慕杨把事业重心往b市迁移后要见他一面已经不容易了。
可就算他不在远扬集团总部坐镇，远扬集团这样的标杆企业谁都不敢往里使绊子，而且他们会做人，该给的向来一分不少，大家自然也就愿意多看顾几分，这几年官商关系可谓如鱼得水。
只是那些都和他这个小小的教育局长关系不大，今天能让翟老板陪着走上一程已经够他面上有光了。
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看了下手表对着面前乌泱泱一片的记者摄像师道：“大家都辛苦了，进去吃点东西歇一歇吧，服务员，你给大家引一下路。”
“各位这边请。”
忙了一上午，还要扛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大家伙确实都累了，于是也不客气，朝着宋以沫打个招呼往就往走去。
等最后的人都走了，宋以沫才挽上小凡的手道：“应该都来得差不多了，进去吧。”
宴客厅高朋满坐，两人站在门外两步处同时停下脚步。
宋以沫转头看向小凡，“会害怕，会紧张吗？”
舒凡摇头，“不害怕，也不紧张，姐姐你呢？”
“我紧张。”宋以沫笑，“比我自己得高考状元那会紧张多了。”
舒凡本来淡漠的眼神因着这句话有了温度，是啊，他去计较什么呢，就算这些人的来意不单纯，那又怎么样？有姐姐真心为他高兴就够了。
“小凡，今天你就别总说我了，我用不着那么多表扬。”宋以沫认真的告诫，“要是不想说很多话，你就说几句客气的就行了，不要把功劳全往我身上推，这几年我工作忙，连你的家长会都不能回回到场，再把荣誉推给我我受之有愧。”
“可我觉得姐姐你受得起，所有话都受得起。”
宋以沫摇头，“听话，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不用来那些虚的，姐姐知道你是个感恩的好孩子，放在心里就好，恩？”
“……好。”
ps：不能投月票的能不能试试wap？嘤嘤嘤，要月票！

第440章 谢师宴（二）
金牌策划不是吹的，整场谢师宴的流程安排既不落俗套，也没有标新立异的夺人眼球。
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不用那些噱头也已经足够。
最开始上台的自然是互相都给足了面子的袁息平，他也识趣的没有长篇大论，好好表扬了一番舒凡后又连带的表达了一番宋以沫的教导有功。
有了这个铺垫，所以当做为家长的宋以沫随后走上台时，不用主持人起哄煽动下面就掌声雷动，记者们更是围在台前卯足了劲的拍。
“有种做报告的感觉。”宋以沫一开口就逗得所有人都笑了，“接受过许多表扬，工作上的，家事上的，还有网络上的，说到这个我真要谢谢网友对我的厚爱，让我以一个公务员的身份成了网红，据说还是有才有貌的网红，大家谬赞了，我是使着劲的拽着我家先生才没有在你们的称赞中飘走。”
不止是现场大笑，好几个直播平台的弹幕中全是一片哈哈哈，女神竟然又点亮了幽默技能，这简直不能好了！这么下去全世界的女人还有活路吗？
而宋以沫的报告还在继续。
“许多人将小凡的成就说成是我的功劳，其实并没有，反倒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他多了许多困扰，别看他在直播里谈笑风声的样子，实际上他就是个双商都很高的学霸，他知道你们想看到怎样的他，知道你们想听怎样的话，而他也敲想让我得到大家更多的喜爱，所以他才会那个样子，在坐的有小凡的同学老师，应该知道他平时并不是那么口若悬河的人。”
有人忍不住就点头认同，看到那个直播他们都以为舒凡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和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了好吗？
不少视线落在舒凡身上，舒凡被姐姐这一下弄得也是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好，只得挂了笑脸，对所有眼神视而不见，专心听姐姐说话。
“我尽可能的做一个尽责的家长，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不可能做到我希望的那样，小凡高中三年在s市，而我在b市，而且暑假他有许多自己定下来的课要上，真正能相处得多一点的也就是一个寒假，谢谢伟大的科技发明，让我们既使不见面也不会断了联系。”
宋以沫看着台下的小凡浅笑，“别人是喜欢秀男朋友女朋友，我家小凡是喜欢秀姐姐，为了避免一会你又将好听话不要钱一样的往我身上堆，我还是在你之前说了实话的好。”
舒凡抚额，借此掩饰他微微红了的脸，姐姐这么说真的……有一点淡淡的羞耻。
“我虽然高考考得也不错，可小凡这个全国状元却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是天生的高智商，我收养他的时候他八岁，一开始我是想让他从二年级开始上的，可最后他却是直接上了六年级，要不是我不同意他直接就上初中去了，大概也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系，在我没有收养他之前他是那个小团体的大哥，那么多人依赖他，他只能逼着自己长大，别看那些孩子是我养着，可小凡从来都将他们当成是他的责任，他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拼命的学，拼命的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且还要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吃力，他怕我担心……”
宋以沫突然就哽住了，她一直都知道小凡不容易，可真正细数起来才知道有多不容易，不要说小凡这个年纪，就是换成她，哪怕是重活一世比不上的还是比不上。
“人拥有的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比如智商，而有些东西是后天形成的，比如担当，小凡不但拥有他还非常努力，他真的做得非常好，就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我想帮他都无从下手，当然他读书的学费是我出的，这点毋庸置疑，他今年才十五岁，就是想去打工都没人要他。”
众人又笑，眼里却难掩震惊，十五岁的高考状元，这真是天才了，不过看舒凡这个样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十五岁，说他十八绝对没人怀疑，那神态太老成了，看着还有种不动声色的感觉。
这一刻许多人都相信，这舒凡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小。
“在这里也要谢谢小凡的所有老师包容他我行我素的臭脾气，谢谢一高老师对他的纵容，你们或许对他头疼过，可你们并没有因此强迫他去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也没有因为他的出色就拔苗助长，他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你们居功甚伟，谢谢。”
谢谢弯腰深深一躬，语气和动作都那么诚恳，没人能说她是做戏。
翟慕杨眼睛一瞟，分明看到有老师已经在抹眼睛了，重新将目光放回以沫身上，翟慕杨想，这个人是他的，只要想一想心里就满得要溢出来了。
宋以沫之后上去的是一高的校长，然后是他的班主任谭良，两人都是做惯了这个事的，虽然今天的场面尤其大些，但也没有因此就乱了分寸，只把祝福的意思点出来就够了，其他的不用多说，反正一高因为舒凡能得的好处大了去了，以后舒凡就是他们一高一张最漂亮的名片。
状元公最后上台，大家都挺好奇他会说什么，毕竟之前宋以沫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今天想再秀姐姐肯定是不行的。
谢了一圈之后舒凡道：“姐姐说我总表扬她，其实我不认为是表扬，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就说她经常出国的事，每次她都会早早就算好时差，然后见缝插针的和我联系，有时候真的就只有几句话的时间她就要继续去忙，我和她说不用这么迁就我的时间，我的时间不像她那么紧，迟一点早一点都没有关系，她不同意，到现在都还是这样，姐姐说我的这份成绩她没有什么功劳……”
舒凡顿装头笑了笑，“姐姐就是我的强心针，哪怕是在地球的另一端也好，只要知道她在我就心安。”
捂了捂胸口，舒凡笑容更深，“我若心不安，舒凡就不会是现在的舒凡，我还是没忍住秀了一把姐姐，大家见谅，谢谢大家。”
ps：其实九点就能更新了，可是被我儿子弄没了，没了，没了！我重写的，重写的，重写的！

第441章 以沫吃醋
在现场的人现在已经开始吃吃喝喝，网上却还是一贯的热闹。
各门户网站大概也是边看直播边开始写稿，直播结束没多久通稿就发出来了，当然不会有指责，也没有人特别严肃的借题发挥，个个都是语句轻松，好好打趣了一番。
宋以沫偷偷关注了下，没看到有人说小凡什么才悄悄松了口气，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首先是习惯了，再者也是因为她精神富足，并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怀疑自己否决自己。
可小凡不一样，他才十五岁，而且敏感得不得了，面上的强大也掩饰不住他心底的脆弱，她不希望看到有人说什么难听话，小凡看了后指不定要放在心里多久。
好在大家都还算给面子。
这样的诚该有的应酬少不了，和哥一起带着小凡给袁息平几人敬了酒，又去几桌老师那里都说了几句感谢话，宋以沫才终于能坐下来让脚歇歇。
翟慕杨安排人去将准备的礼物按人头送上，坐下给她乘了一碗汤，“喝一点。”
宋以沫没什么胃口，勉强喝完就不想吃东西了，翟慕杨看她这样也不强求，只夹了点青菜放到她碗里，看她有一口没一口的慢慢吃。
两人都不太爱吃这种酒席菜，翟慕杨也没怎么吃。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坐在这吃，没多会那边袁息平几人就起身了，以他们的身份当然不会坐在这里吃完这顿饭，吃上几口意思到了就得走人，两人赶紧起身将人送到门外。
在酒店做酒席和家里最不同的一点是，在家里你可以一顿饭从十二点吃到晚上六点，可在酒店基本都是吃完就走，一点多一点，宴会厅基本就只剩自己人了。
吴婷擦擦手过来，“以沫你累了一上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宋以沫确实有事，“我要去趟基金会那边，哥，你让人将孩子们先送回去，还有航线也要先定下来，我们晚上走。”
“这些事有人办，我陪你一起过去。”
宋以沫当然没意见，有哥陪着她底气都足些。
她太清楚自己的斤两，当个甩手掌柜她很合格，可真正让她去管理一个公司就有点困难了，她没有那个魄力，会的东西也专业不对口。
基金会的办公室离远扬集团很近，那里一整栋办公楼都是翟慕杨的，他直接划了一层给基金会。
从电梯一出来，就看到育人基金会的牌子非常打眼的挂那，前台姑娘几乎是飞奔过来给他们拉开玻璃门。
看着两人她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确切的说是看着翟慕杨，对女人来说，翟慕杨简直就是个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发光体，有钱有身高有貌，还年轻，这样的男人足够引得女人前扑后继的往他身上扑。
宋以沫以前不敏感，这两年在这方面却敏锐了许多，顿时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却限于词藻有限说不出来，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了。
这里她来得很少，上一次见到的前台是个男生。
在一开始，基金会的员工架构里是没有前台的，因为育人基金会并不接受捐助，这种情况也就用不上前台，可后来还是有了这个职位，毕竟并不是不接受捐助这里就没人来了，该有的都得配起来。
不过这种素质可不行。
脑中转了数个念头，其实也不过是一刹那的事，前台姑娘越加笑靥如花，“宋小姐，翟先生，你们来了。”
“你应该称呼我翟夫人。”宋以沫难得的有些任性，不想给这个肖想她先生的人好脸。
前台姑娘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反应过来叫了声翟夫人。
翟慕杨也有些意外，他当然知道以沫是在乎他的，可这样把情绪摆到明面上的以沫却少见，他看着媳得不得了，眼里全是深深笑意，紧了紧交握的手。
宋以沫反应过来，顿时都不好意思抬头了，轻咳一声道：“打电话给吴苗，十分钟后基金会在办公室的所有人来会议室开会。”
“……是。”
目送两人手牵着手进去，前台姑娘咬了咬唇回到工作岗位，往里拔电话，“副会长，会长来了，说十分钟后所有人去会议室开会。”
接到电话的吴苗很意外，他没想到会长会到过来，并且一副要当众宣布结果的打算，以他对会长的了解，她并不是那么强势的不给人台阶下的人。
不过一想到她身后还有翟大boss也就能理解了。
生意做那么大的人驭下的手段哪里是他们能比得上的，以他们基金会的性质来说，确实需要来一次杀鸡儆猴抑制住那些歪风邪气。
宋以沫在这里也是有自己办公室的，她去转了一圈，连坐都没有就直接去了会议室，相比较起来她还是更喜欢翻译司内属于她的那张办公桌，大概是呆出感情来了，那里更让她有归属感。
“以沫。”
宋以沫回头，发现哥坐得离自己有些远，都到了角落里。
“接下来我不会说话，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以沫沉默了会，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都不用担心，放开了去做，一切有我。”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实，吴苗来到门外就听到这么一句，顿进有种菊花一紧的感觉，不过想到一会要倒霉的不是他，他又放下心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连鬼都不怕了，他也不用怕翟大boss。
敲门进去，吴苗和两人打了招呼，坦然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
宋以沫递给他一份资料，“看看，心里有个底。”
可以说这一份很详实的证据，吴苗看得青筋直冒，他和宋以沫看的点不一样，宋以沫觉得不过是能得到十来万的利益就做出这种事来，吴苗想的却是第一次下手就这么狠，要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以后他们是不是都敢拿纸当瓦片来套基金会的钱了？
这份名单里有两个是他根本没想到的，明明他们平时表现得那么热情，那么容易感动，怎么一和利益有关就全都忘了呢？

第442章 基金会之行
“这些人……”吴苗喉咙发涩，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该问什么呢？是问报警了吗还是问能不能原谅他们这一次？如果是前者，报警不报警都在意料之中，会长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不报警，这点他心里有数。
可如果问后者他也实在是问不出口，怎么能原谅，又凭什么要原谅，会长驭下向来宽松，他们的工资并不比一般的企业低，只要你做好了份内的事也不会有事没事的折腾你，基金会甚至是没有打卡机的，还是很古老的签到方式，真要迟到了只要能说明理由也能带过去，这么有人情味儿的工作上哪找去，他们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来，他们又怎么敢！
会长好说话是不错，可他们是不是忘了会长有个强悍的，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民族企业这杆大旗的翟老板！
在这样的人面前耍花招他们还不够看，偏他们自己不这样认为，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连他都无法原谅，他又怎么能开口让会长高拿轻放。
“我小小一个基金会养不起他们。”宋以沫轻描淡写的说了这句就不再多言，吴苗会意，也闭上了嘴。
时间将近，工作人员陆续推门进来，有人诧异，有人迟疑，有人眼神闪烁，没多会会议室里就坐得满满当当。
宋以沫敲了敲桌子，很有点老干部派头的道：“现在开会。”
翟慕杨托着腮帮子看着以沫，听她说第一句话就忍不住笑，体制内还真是熏陶人，等以沫年纪再大点，他是不是都能看到以沫端个茶缸晃悠的模样了？
还真有点期待。
“育人基金正式成立至今有五年多快六年了，员工来来去去替换了一批，但还是有将近一半的人从一开始就坚持到现在，在这种没有多大升迁空间的地方能坚持这么久，我很感谢大家。”
众人习惯性的鼓掌，宋以沫也习惯性的接受了，没办法，体制内开会就是这样，动不动就鼓掌。
“在此之前我其实很骄傲，我们基金会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帐目清晰，每一笔钱都有清楚的去处，我敢说在业内，再没有哪个基金会能做到这个程度，可是现在我也没了骄傲的本钱。”
宋以沫眼神一直都是温和的，就算是现在明明心里揾怒，眼神依旧不曾咄咄逼人，她的语气也从始至终没有变得尖锐，可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开小差，听到这里他们哪里还会不知道，今天会有一场风暴，就不知这风暴是大是小，会扫到哪些人。
“韩若平，魏玲，我需要一个解释。”宋以沫把手边两份资料往右手边一推，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正是韩若平，他吞了口口水，抖着手在众人的目光下打开那份资料。
魏玲坐在右边第四个位置，脸色惨白惨白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吓人，她没有动，只是紧紧盯着那份资料，眼露惊惧。
“另外四人我就不点名了，自己上来把自己那份拿走，看看我是不是冤枉了你们。”宋以沫头微微抬起，脸上隐带怒色，“我想我应该有资格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这么团结的向这笔款子伸手。”
会议室一片静默，片刻之后像是约好了似的，四个人齐齐上前翻开看了看，找出自己那份领走。
不少工作人员都露出讶异的眼神，有人伸手他们不意外，可他们没想到伸手的却是他们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等了片刻没人说话，宋以沫敲了敲桌子，“沉默就是认下了，我能这么理解吗？”
韩若平闭了闭眼，这是他这辈子最难堪的时候，其他人怎么看他都能忍受得了，可会长的眼神，他无法承受。
这个年纪轻轻的会长给了他所有的信任，而他的回报却是背叛，再多的原因都不能原谅，连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好，我知道了。”宋以沫点点头，神情间难掩失望，“这次的援助东西全部不合格，谁买回来的给我全都退回去，我要看到帐目上完完整整的两百万，少一分钱都不行，你们几个，有没有意见？”
由韩若平带头，六人纷纷摇头。
宋以沫心下舒服了一点，又点了两个人名，“你们递辞职信吧。”
不止两人讶异，其他人也是满脸不解。
“在我看来，眼睁睁的看着同伴摔下悬崖比上前去推一把的人更恐怖，你们让我觉得害怕。”
两人瞬间暴红了脸，会长竟然知道……竟然知道……
宋以沫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平和的不给人一点压迫感，就像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基金会做得再好也只是一个基金会，升迁的空间不大，无法给你们一个远大的将来，这是实情，如果你们有野心想要谋得更好的发展，我甚至能容忍你们骑驴找马，我需要的是一个帐目清楚，我看一眼就知道钱都花在哪里，做了些什么的基金会，它可以不那么有名，没几个人知道也没关系，我只要求大家做好手头上的工作，想想那些没书可念或者条件艰苦的孩子，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让我冷了心收手，他们便再无将来可言，这份因果很大，动手之前想想你们自己的孩子，他们什么都没做，不应该承担你们的因果。”
这等同于威胁的话用这样的词汇说出来份量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也不那么让人反感，只要牵涉到孩子，大人总是要考虑得多一点。
“基金会撑不起太多的野心，它会垮，如果觉得基金会埋没了你的欢迎你早日另寻出路，当然，我也希望大家能认同自己的工作，它并不渺小，做为大家辛苦工作的奖励，从这个月开始人员工资上涨百分之十。”
宋以沫起身，“那件事我要在三天内看到结果，副会长跟进，随时向我报告进度，散会。”
“女神万岁！”
安静得只剩宋以沫高跟鞋声的会议室里突然传出来这么一声喊，宋以沫差点左脚踢右脚，连脚步都不那么从容了。
她又不好意思回头看是谁喊的，只得加快脚步离开，这样毫无气势可言的样子让会议室里气氛顿时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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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志向改变
吴苗反馈得很快，在宋以沫返回b市的第二天他就打来电话说两百万全部回来了。
“让他们把辞职信交到你手里吧，不要经第三人之手。”
“辞职？可你之前……”
“我之前确实是想辞退了他们，可他们这次也算是犯罪不遂，而且情况我都查明白了，韩若平被魏玲煽动也算是情有可原，他儿子得了急性白血病，现在还住在加护病房，从基金会辞退出去好的企业都不会要他，给人留条活路吧。”
“……是，我会办好他们的离职手续，不会在档案里记上这一笔。”
“基金会需要注入一些新鲜血液，别只看履历表，在我这里履历不重要，耐得下性子没有那么多蠢蠢欲动的心思才更适合留在基金会。”
“是。”
“至于韩若平……”宋以沫看向哥，翟慕杨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怎么做，无奈的点头。
宋以沫欢喜的亲他一口，笑得脸上都开了花，“让韩若平去远扬集团人事部报道。”
吴苗挂了电话好一会才抚着额头笑了，明明之前开会的时候都气成那样了，可一转头还是心有不忍，不但辞退变成了让他们主动辞职，还给韩若平铺了一条路。
远扬如今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还是被翟老板安排进去，被老板知道自己的黑底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只要他守住本份就总会好的，韩若平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希望他能抓住这次机会。
宋以沫这会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得好好的要杀鸡儆猴结果临到头又变了卦，讨好的凑近自家先生身边蹭了蹭，软声软气的道：“我就是觉得韩若平太不容易了，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孩子带大却又得了这个病，这病我查过，治愈的希望不大，就算治好了也有复发的可能，可他一点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真的是拼尽了全力在救，在工作上他是犯错误了，可为人父母上他做得真的很好。”
宋以沫靠到自家先生的肩膀上，语带感慨的道：“我有球球，还有小凡他们那么多孩子，不管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生病我都着急，都会想尽办法的去治好他，不同之处只在于我有这个条件，而韩若平没有，所以他铤而走险，将心比心之下我狠不下心。”
翟慕杨还能说什么，以沫是怎么样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她所有的冷硬大概都给了宋怡宋智那对姐弟，对其他人的善意多得让她看起来都有些软弱。
这种性格放到别人身上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因为这个人是以沫，他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还真是有道理，翟慕杨把人揽住用力亲了一口，“公司那边我会交待一声，放心，不说多余的话。”
宋以沫顿时笑弯了眉眼，看着自家这会两米八的先生满眼都是信任依赖，她多幸运能遇上这个人，并且得到他的爱情和他共度一生，一定是她两辈子的好运都集中在了这一件事上头。
忙忙碌碌到八月底，舒凡去美国高等学府求学，未来最少六年内那里将是他的战场。
宋以沫给他办了两张卡，一张是学习生活所用，另一张则让翟慕杨都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以沫对舒凡这么信任，这种信任不是说怕他拿着钱跑了，而是对他人格上的那种信任。
“听你大哥说这几年你在做小额投资练手，大学你又是学这个专业，免不了会有更多机会，手里有了钱才不会被掣肘。”
舒凡拼命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失态，故作轻松的打趣，“这么多钱，姐姐你就不担心我拿着乱来？”
“就以你这责任心，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才是我担心的。”宋以沫笑，把卡往他手里一塞，“别太急着长大，一步一步稳稳的往前走，风吹不倒雨击不穿才叫本事。”
“我记住了。”
“知道你乖，不用挂心小家伙们，家人都会上心的，你婷姐姐修过心理学，她一直都有留意孩子们的心理情况，你有时间就和他们多视频聊天，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及时说，我这工作你也知道，忙起来回家的时间都没有，细节上可能顾及不到。”
“我会的。”
宋以沫又嘱咐了一堆有的没的，翟慕杨庆幸他们来得早，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给他们道别。
安抚住各种不放心的姐姐，舒凡抬头看向大哥，“大哥，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走远了些，舒凡回头对姐姐笑了笑，转过头来面对大哥时哪里还能看到那个乖巧样，“大哥，以舒心那个尿性熬不了多久，最迟年底肯定会过来，姐姐容易心软，到时候你别让她们两人见上面。”
翟慕杨扬眉，“真不打算管她了？”
“她就是夏奇的翻版，掰不过来了，对她再好她都会当成应该的，明知道是条白眼狼还去对她好，我没那么多善心。”舒凡语气冷漠，语气一顿又变得无奈起来，“可姐姐总是善心过剩。”
“你们就是她善心过剩的产物。”
舒凡也是无奈，他说的那句话明明不是贬义，“我担心舒心一哭姐姐会心软，不说还会养在身边，金钱上的支援少不了，世上没那么好的事。”
翟慕杨觉得舒凡拎得清这一点最是合他心意，他也就不吝啬的点了下头，“这事你不用担心，舒心的动向在控制之内。”
舒凡闻言也只是点点头，半点也没觉得意外，大哥从来都是算无遗策，就算真有，那也是在他允许范围之内的。
“还有一件事，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翟慕杨静静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我发现我并不是只有做生意这一条路可走。”舒凡转过身看向姐姐的方向，“我算了下我们现在结下的关系网，看起来很牢实，可一旦牵涉到互相之间的利益，这层关系也并非牢不可破。”
“你想走仕途？”
“暂时还只是有点这个想法，姐姐这样的性格没人在上面护着不行，如果有其他可能，我也不是非往这个方向走不可。”
翟慕杨沉默片刻，头一次表达亲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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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妇唱夫随
舒凡走了后，宋以沫有几天都睡不安稳，虽然以前也并不是每天都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可到底和现在国内国外的隔着不同。
翟慕杨把凌晨四点就又醒了的人抱进怀里亲了亲额头，“我派了人跟在他身边，不会让他有事的。”
“他走的时候我就不该听他的，怎么都该送他去学校才对。”宋以沫情绪低落，“人到了外头都是只报喜不报忧，他说一万遍的好我也放不下心来。”
“这个月你不是正好要去美国？”
宋以沫抬头脸露讶异，工作上的事她回家后很少提及，无关于信任不信任，而是遵守纪律，那哥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翟慕杨笑着蹭了蹭她额头，“这次又能和你一起出国工作了。”
宋以沫噌的坐起来，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晶亮的眼神，“哥你这次又上了名单？”
“远扬集团从去年到今年又新增加了两条远洋航线，另外争取到了希腊和瑞典的港口，沫光如今是国内互联网大头，这两家又正好都是我的，名单上当然少不了我。”
这点自信翟慕杨还是有的，他甚至都不用去申请，也不用走那些程序就已经内定了名额。
远扬集团这两年的成绩不仅仅是给企业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无形中给国家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别看远扬集团是民营企业，从重要程度上来说已经不比国营企业弱了。
这次出访就算他本人拒绝，上面都会要派人来给他做工作，好在有宋以沫在，倒是让上面的领导省了不少心，他们也是知晓这一点，对待宋以沫的事向来慎重。
宋以沫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连对待沫光都像普通网民一样只在乎在上面买的东西合不合心意，是不是假货，给孩子们买的衣服料子好不好，至于管理，她是真的半点没操过心，很多时候她都忘了沫光是她们夫妻俩人完全控股的，除了送出去的那点股份，他们俩加起来还有百分之八十八。
听哥这么一说她突然灵光一闪，“我好像记得哪个企业分出百分之一还是多少的股份给了员工，让所有员工都受益，很好的控制住了人才流失，我们要不要也这么做？”
翟慕杨忍笑，“你说的这个企业难道不就是沫光吗？”
“……”有点丢脸！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么干的就是沫光！
翟慕杨笑出声来，看她半点睡意都没了干脆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水抿了一小口，平时早上喝的时候水温刚好，这时候才四点多，意料之中的有点烫。
吹了吹后翟慕杨才递给以沫，看她喝完了才道：“等去了那边你要想去看小凡，我来安排。”
宋以沫想了想，摇头叹气，“我们有纪律，工作期间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更不能脱离队伍，我不能明知故犯。”
“这点特殊你还是能有的。”
“会很麻烦吧。”
屋里开着空调，翟慕杨拉着以沫躺下紧紧靠在一起，被子也捂好，“不麻烦，说一声的事，杨树生管着经济这一块，这次他肯定会随行。”
私心里，宋以沫已经将杨先生当成了自己人，上一辈的那些恩怨造成的后果她没有切身体会，这几年看到更多的是杨先生对哥的在意，对球球的喜爱，对她的照顾，她本身又不是多硬心肠的人，早就心软了。
只是她和哥是一体，只要哥不说原谅，那她也就会远着些，可做为枕边人她也看得明白，哥对杨先生的态度转变了许多，每次杨先生来看球球他也会淡淡的说上几句话，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不奢望他们能像普通父子间那么亲厚，可她也希望他们能当彼此的亲人，从翟妈妈希望哥结婚的时候能请杨先生，并且说杨先生看到了她才能看到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对他们父子能好好相处的期盼。
哥过不了的是自己那一关，与其说他恨杨先生抛弃他们，倒不是说他怪自己的父亲没有保护好他的母亲。
而现在哥已经能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想到杨先生，这就已经说明杨先生在哥心里和别人不一样了，不然以哥的性格，哪有可能向不亲近信任的人随意开口帮忙。
宋以沫在心里暗搓搓的高兴了一下，往哥怀里挤了挤，不让他看到自己弯得太厉害的嘴角，“我明天好好研究一下行程看有没有可能，如果首长行程紧张，我也是没可能开小差的。”
“唔，好。”口里这么应着，翟慕杨已经在那想着要怎么让以沫能脱身一段时间。
大概是心里的事有了着落，这天过后宋以沫的失眠状况好多了，没两天就恢复了之前的作息。
九月份访美动静很大，并不是因为阵仗比以前的大，随行人员更多，而是因为互联网三巨头在这次的出访里同框出镜了。
网民也许不知道各大国企各实业集团的老总是谁，但大都知道这三巨头的名字，这和企业性质有关。
而做为三巨头里实力最强的翟慕杨，网友提起更是哈哈哈，宠妻宠出新花样、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现实版、撒得一手好狗粮的翟大boss嘛，女神的丈夫，女神她孩子的爹，知道知道。
什么叫妇唱夫随？这一对就是答案，高大上得让人想眼红都红不起来！
你们只是唱个歌男人跟着唱而已，人家直接秀恩爱秀出国门去了。
说起来现在有两对国民cp红红火火，一对是最没争议也最不用担心他们会秀恩爱分得快的，那就是首长和第一夫人，自从首长上任，看新闻就为了看他们一起出现的那个有爱画面。
另一对就是宋以沫和翟慕杨，这一对高颜值，男的让人想扑女的让人想求娶，站在一起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让人联想到爱情，那粉红泡泡都能把人淹了。
可这一对毕竟太年轻，一个还是有钱的生意人，生意人嘛最容易变坏了，所以唱衰的也有不少。
只是不管是看好的还是唱衰的，在新闻联播里看到他们还是很骄傲的，看到他们，就觉得这个国家有着无限的希望。

第445章 异乡相见
到达美国的第一站西雅图是这次的行程里离舒凡最近的城市，要想让以沫见到舒凡，只能在这个行程里安排。
企业家比领导人先行一步到达，翟慕杨下了飞机一开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那个人名他扬了扬眉，接通道：“看到新闻了？”
“当然，我在机场。”
翟慕杨其实并不意外，就像以沫挂心远在异国的弟弟一样，舒凡在美国只怕也更想念给了他安稳的姐姐，他们姐弟间的感情深厚得他有时候心里都不舒服。
在出口见着在一众洋人中越发显得打眼的舒凡，翟慕杨和同行的一众人交待了一声就脱离了队伍，他们虽然住在同一个酒店，但是行程上都是各有各的安排，来接他们的也不是官方安排的人，而是各自公司里先来打前站的员工。
随他前来的贾兰和周新都是认识舒凡的，脸上虽然不露声色，眼神却都露出些许诧异。
“大哥。”喊了一声，舒凡冲大哥身后的两人点了下头，两人也都冲他笑了笑。
“请假过来的？”
“课程跟得上，导师准了我的假。”舒凡对翟慕杨虽然不像对姐姐那样亲厚，可那种信任也是看得到的，那轻松的样子只有在真正认定的家人面前才能自然而然的表露出来。
而翟慕杨对舒凡则是大家长式的严厉，少有亲厚的时候，落在不懂的人眼里说不定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来得温和，可那并不代表他对你没有感情，只是对他来说你和他亲不亲近不重要，你有出息了才是在意的。
显然，舒凡是懂的人，所以他亲近翟慕杨，不过他表现得也另类，超越翟慕杨是他认为的给大哥最好的回报。
不过在异国他乡见着了两人反倒都温和了不少，找了个地方坐着吃点东西，随意聊了起来，比起在家里反倒少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我看新闻说这次行程有七天？”
“整个行程是七天，在这里两天。”看舒凡再熟练不过的端起咖啡喝便提醒了一句，“咖啡伤胃，以沫不喜欢看到家里人喝。”
舒凡手一顿，放下杯子看向大哥，“我不知道，以前还想过为什么大哥你在国外多年竟然不爱喝咖啡。”
“我喝了十年。”翟慕杨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转开话题，“住的地方定下来了吗？”
“没有，早在一个星期前西雅图的酒店就爆满了，我知道得迟了点。”舒凡笑了笑，“我想着大哥总会有办法的。”
翟慕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出来几天倒是会说话了。”
“如果要做个政客，不会说话走不远，笑容真诚的说着自己都信了的假话才能让人信服。”
“决定了？”
“恩，决定了。”
翟慕杨点点头不再多说，舒凡这种性格的人决定了的事谁劝也没用，更何况他也觉得舒凡很适合走这条路，聪明，但是不会自作聪明，心性坚忍，勇气谋略样样不缺，唯一缺的背景他可以补上，如果只是做个商人，以他这个资质有点浪费了。
翟慕杨突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多年前他怎么都不愿意入仕时别人可不就是这么说他的吗？
翟慕杨不由得哂然一笑，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轮到他，不过结果倒是相反，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往那条路上走，而舒凡已经在往那条路上努力。
“暂时别让你姐姐知道，比起当官，她更希望你做个安份的生意人。”
“我知道。”
翟慕杨看了一眼对面那杯再也没动过的咖啡，起身道，“走吧。”
专机到达西雅图的佩恩机场时是上午九点多，从落地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一直到晚上晚宴过后她才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入住的酒店。
同行的同事也忙了一天，个个都精疲力尽，这会互相苦笑一下挥挥手就各回各屋。
宋以沫毫不意外哥在房间里，她们的夫妻关系少有人不知道，翟慕杨又有那种背景，这点方便领导还是愿意给的。
可小凡的到来却让她瞪大了眼，听到小凡笑眯眯的叫了声姐姐她才反应过来，什么累什么痛都忘了，快走几步上前一连声的问，“小凡你怎么来了这？什么时候来的？这个时间不是开学了吗？”
被姐姐这样追问舒凡几乎是有些享受的，离开的这些天，他最盼的就是姐姐的每一通电话，电话一接通姐姐就总是会问他各种问题，总担心他过得不好。
可电话里问又怎么比得上这样面对面的说话，通过电话线传过来的关心都要打了折扣。
“导师对我很好，考了我的专业知识后就批了我的假。”舒凡说得轻描淡写，半点不提那种考试有多变态，他也是费了些力气才过了的。
“住的地方呢？离这里近吗？”
“就在这个酒店，大哥给我定的。”
宋以沫这才想起从进屋开始她就忽略了自家先生，虽然是因为见到小凡太过惊讶，可忽略了就是不对的，她忙甜甜的冲着哥笑，希望他能原谅自己。
翟慕杨还能怎么样，拉着人坐下给她脱了鞋，毫不意外她的脚已经肿得肉都鼓起来了，脚背上明显一道鞋边压出来的印子。
“我去冲药粉给你泡脚，小凡，你叫一下客房服务，叫他们把吃的送过来。”
舒凡忙掩下眼底的心疼去打电话，这是他头一次直面姐姐的辛苦，虽然压着嗓子说话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沙哑，脚上肿得一按一个坑，满脸的疲惫像是随时能倒下，可以前不管是在家里还是电话里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工作上的辛苦，每每都只能见到她笑，满足又开心的样子。
“小凡，你请了几天假？”
“三天。”舒凡回神，转过身来时已经把情绪悉数收敛起来。
“那正好，我后天就飞下一个地方了，本来还打算想办法去看看你，不过行程上大概会排不开，也幸好你过来了，不然这一面都见不着。”
宋以沫还是有些遗憾，她想见小凡并不是为了见这一面，而是去看看他住的地方，他的学习环境，校园怎么样，要是可以她还想见见他的导师，不过眼下是不可能了，等这一波忙碌过去，她还是得过去一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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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危险！
翟慕杨给舒凡弄来一张工作证，虽然不能什么诚都出现，但是大部分的地方对他没了限制。
当然，舒凡的到来在上面也是过了明路的。
舒凡静静的围观了两天，见到了姐姐和在家时完全不同的样子。
在家里的姐姐看起来软软的，和谁说话都带着笑，那样子半点都不像进入社会工作好几年的人，而工作的姐姐认真，严谨，无论被多少人注视着都影响不到她，她的同行看着她的眼神都是佩服的。
然后他也看到了姐姐在这种他之前从不曾见识过的诚中有多受欢迎，在中美互联网行业论坛峰会过后，她一从同传室出来就被早就安排好的人护在了身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与会的美国人向姐姐走去，他们很有礼貌，也不过份接近，递出一张名片就极有风度的退开。
本国商人却只是看着，两国国情不同，考量的东西也不一样，美国人敢起挖人的心思他们却不敢，就以宋以沫这背景，以她的工作能力国家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更何况宋以沫不缺钱。
许多隐讳的眼神落在微笑的翟慕杨身上，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摇头，这对夫妻还真是优秀得都让人生不起羡慕的心思来。
舒凡走近大哥轻声问，“这样没事吗？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揽姐姐？”
“这里是资本主义社会，他们认为没有钱攻克不了的人。”
“可是在这种诚……美国应该也不缺姐姐这么一个人才。”
“平时他们根本没机会接触以沫。”翟慕杨看他一眼，“你以为像以沫这种能同声翻译出演讲者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内容的人有很多？而且今天的会议涉及到很多专业术语，以沫都翻译得很精准，更何况她俄语也有同传水平，这才是他们争相接近以沫的原因，现在国际上非常缺这方面的人才。”
舒凡骄傲的挺了挺胸，这是他姐姐！
“所以他们自认了解我们国家的国情，以为姐姐为国家工作虽然能得到一些便利，但是工资不会高到哪里去，而资本市场里同传是按小时计费的，怪不得我们本国的反倒在旁边看热闹。”
本国的人才知道姐姐不缺钱，想用钱去打动她是最没有可能的。
看姐姐被人保护着离开，舒凡问，“人是大哥你安排的？”
“国家安排的，她现在可不止是在国内有名。”翟慕杨觉得有个这么优秀的老婆真是让他又有压力又觉得骄傲，“回吧，晚宴我要参加，你姐姐能歇上两小时，我定好了饭菜，你陪她好好吃顿饭，晚上八点她有工作，你看着点时间。”
这是两姐弟在异国他乡一起吃的唯一一顿饭，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饭菜反倒没能吃多少。
次日分别时宋以沫只来及得匆匆嘱咐了他两句就去了首长身边，刚刚她接到电话首长有个临时会唔需要她到场，大家都知道首长喜欢用她，所以哪怕其他同事有闲也不会主动去替她的工作。
翻译司的人在这方面有些奇怪的执着，但是不得不说正是因为如此，翻译司才能一直保持良性竞争。
七天密集的行程，不止宋以沫萎了不少，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承担了最多责任的首长在人前一贯的笑眯眯神采奕奕的样子，可离首长最近的宋以沫却知道他有多疲惫，每天抓住一切可以歇息的时间歇上一会，才能打起精神应对下一场。
终于熬到最后一天，所有人都有种看到曙光的感觉，失去的力气好像也都回来了。
做为首长这次在联合国首秀演讲的同传，宋以沫也是做足了准备，全程高度集中，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连续用脑让她有些累，翻译完最后一个字她坐在那里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撑着站起来，收拾好资料提起包，宋以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狼狈。
“宋小姐，没事吧？”
“没事，就是坐久了。”这两人一个叫陈刚，一个叫吴清，是上面特意抽调过来保护她的，翻译司里有这种待遇的大概也只有她，没办法，每次总会遇到太过热情的人，自从有一回差点受伤被张副上报过后，陈部长就借了这两人来给她保驾护航。
腿本来就软得厉害，这会又麻了，看会场里其他人都走了，宋以沫也不为难自己，在门口的台阶坐了下来，略带歉意的抬头对两人道：“我歇一分钟，缓一缓就好。”
两人都是摇头说没关系，对这个年纪不大但是格外能撑事的女人很是敬佩。
宋以沫心里也不是很急，每次她做同传张副都会跟在首长身边接替她的工作，她不用急着赶过去，这已经是首长最后一个行程，稍晚一点就要去机场准备回家了。
每次出来最盼的就是返程的这一刻。
脚不那么麻了，宋以沫起身正要招呼两人离开，这么大个会场安安静静的有些吓人，她不想多呆。
招呼的话还没出声，她下意识的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飞快的脱了鞋子踮着脚尖靠近门，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都半残了。
门外边已经没了声音。
陈刚和吴清是国家局的，警惕性比她更高，刚才外面有人说话他们也听到了，只是没听懂，看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是话里有问题，无声的问怎么回事。
宋以沫不敢说话，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出一行字给他们看，“刚才那人说的是阿拉伯语，意思是行动。”
短短两句话让两人寒毛都竖了起来，他们自己就是行动线上的人，经常听到的命令就是行动，对这两个字特别敏感，而且是用阿拉伯语说的，这不得不让两人想到最坏的情况上去。
三人对看一眼，陈刚指了指一排排坐位下面，宋以沫抱紧自己的东西，吴清帮她提了鞋，这鞋跟虽然不高，会场里也铺了地毯，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穿的好。
三人把自己藏好便立刻各施手段的联系起自己能联系上的人来，电话是不能打的，但他们自有一套各自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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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博弈
宋以沫不知道那两人联系的谁，她第一时间给哥发了信息。
她不敢保证别人接到她的信息是不是会立刻翻看，可她知道哥会第一时间打开，不管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果然，信息刚发出去几秒钟那边就回了信息过来，“藏好，等我。”
宋以沫跳得都快飞出来的心瞬间被安抚住了，又翻出夫人的手机号码发了信息出去，两人很早之前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是她们私底下并没有联络过，她只希望对方这时候没有在忙。
做完这些她就不再有所动作，她有自知之明，这种事上她出不上多少力，过份表现自己反倒会添乱。
而此时外面看起来和之前关没有什么不同，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依旧在各自忙碌，安保人员警惕的视线四处扫过，但那样子绝对不是已经有危险降临时会有的淡定。
真正的知情人现在还很少，他们还在查那个时间点上经过会场西门的人，必须先把内鬼纠出来。
“查出来了。”诺大的会议室内气氛肃穆，几个大国的首脑以及联合国秘书长等人坐在最核心的位置，他们带来的人则围绕他们而坐。
这个会议是临时召开的，为防打草惊蛇，与会的人数并不多，大国临时起意联合会唔的情况以往也有过，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出异常。
美首脑对身后的安全局长点头，安全局长会意，点头离开。
“是我们大意了。”美首脑首先承认了自己的疏忽，虽然不甘心这次的事是由中方发现，但从事情的严重性上来说幸亏被发现了，以纽约现在多国首脑云集的情况，要是出了岔子美国大失颜面都是小事，有些后果他们也担不起。
所以他道谢的态度非常诚恳，“首长先生的翻译真是全才，竟然连阿拉伯语也有涉猎，要是我没有记错，她还同时拥有俄语高翻水平，谢谢她的不凡，不然我们这次不知道将遭遇什么。”
中方在座的几人虽然脸色是一惯的谦虚，眼中却也露出些许骄傲来，他们小宋可不止俄语水平高，德语水平据说也非常不错，有人不由得想起首长的一句玩笑句：小宋不错，带上她翻译都可以少带两个，照这么下去，再给她点时间都能少带三个了。
首长矜持的点点头，“小宋在语言上确实有天赋，不过这阿拉伯语她学了应该也就是一年左右，还是工作之余抽空学的，估计还学得不太好，希望这次是她理解错了。”
“首长先生放心，真要是理解错了我们也不会怪她，做为国家工作人员就得有她这个警惕心，如果人人都能像她这样，恐怖组织也将少了许多机会。”
中方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们相信自己人行事绝不会无风起浪，但为防万一也得先打个底将自己人护住了再说其他。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体现在各个方面，这种事上就算没有功劳也绝不能当成过错。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附耳到首长身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首长点头，站起来温声道：“小宋还等人前去救援，我就先行一步了。”
东道主美国不是很赞同，“我们的人已经在行动，目前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渗透进来，贵国参与其中可能会打乱我们的布局。”
“这个简单。”首长依旧面带笑意，但是态度半步不退，“抓捕恐怖分子的事归贵国，我们的人由我们自己去救，请总统先生理解我们此时的心情。”
黑瘦的总统先生眉头皱起，明显还是不同意，如果在美国的地盘上出了事还要他们自己人去救，那美国在舆论上就先输了，他的支持率更会下降，于公于私都没有半点好处。
可要是不同意，抓人和救人之间他们会先着重哪一方谁都心里有数，美方的布局里也确实全是抓人，根本没提及救人，毕竟现在那三个人是安全的不是吗？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不常发生，只要将人抓住了他们自然就安全了。
只是这话却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局面一时间有些僵，中方率先打破沉默，“事关我国优秀工作人员，我们绝不能置身事外，但是也请总统先生放心，我们只救人，其他事上绝不涉入。”
说完这话首长就直接离开，这件事上他并不需要美方的同意。
门一开，被安保人员挡住的翟慕杨松了口气，他从来都知道官商官商，官在前商在后，可从没有一刻让他感觉如此深刻，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从政。
一个商人面对这种情况太无力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看到杨树生后带着高兴的情绪。
而杨树生也是第一次被儿子以这种眼神看着，他不自觉的就更加挺直了背，向他安抚的点了下头。
翟慕杨心稍微松了松，看向正中间的高大男人。
这一任领导人应该是近二十年来最受民众期待也最得民心的，他的果敢，他的魄力，他在某些方面的寸步不让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在这一刻，翟慕杨也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以沫不会被放弃，翟慕杨紧绷的心骤然一松，无比感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这个老人。
他这边心潮汹涌，首长也说话了，“不用担心，小宋暂时是安全的，你说你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他们带出来？”
翟慕杨点头，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点，附近的人都倾身过去瞧，是一幅红外线图，上面有好些个红点，有的是静止的，有些在动。
“以沫的手机是特制的，我在里面安装了一些东西，这三个红点是他们。”
杨树生问，“这是多大范围？”
“最大可以方圆八百米。”
首长点点头，“有这个就方便了，不用担心会坏了美方的布局，手机先征用，准备行动吧，尽快将人带回来。”
“首长，我也参与行动，您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
老人对重感情的人总是要多两分好感的，看他这样便也不拦着，“以安全为重，以救回人为前提，不要冲动行事。”
“是。”

第448章 是哥来了！
外面暗潮涌动，宋以沫三人这边却也出了情况。
他们呆的会场结束会议有一段时间了，这会便有工作人员进来打扫。
陈纲做了个四的手势，也就是说有四个人，如果他们是一人负责一块地方，那他们便有暴露的可能。
四人应该是经常负责这里的卫生，一进来就分散开来，就和他们担心的一样，四个人，一人负责一块，而且他们的速度都差不多，想打个时间差都不行。
宋以沫紧紧抓着自己的包看向陈纲和吴清，碰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她听专业人士的。
陈纲悄悄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眉头紧皱，这样的四个人不是对付不了，可他们并没有站在一起，除非他和吴清能同时将四人都解决掉，不然就容易惊动外面的人。
现在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担心贸然行动会打乱计划，而且他和吴清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宋翻译，一旦宋翻译有个什么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华国人是多，但宋翻译这样的人才少，就算有也都去为资本主义卖命了，宋翻译这样的就是标杆一样的存在，以后也能影响其他年轻人。
受党章党训教育这么多年，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和吴清打了几个宋以沫看不懂的手势，吴清会意，猫着腰离开。
陈纲看向宋以沫，用手机打出一行字给她看，“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动。”
宋以沫连连点头，无声的道：小心。
陈纲笑着点了下头，接受了她的善意。
能给她保护的两个人都离开了，宋以沫有点害怕，双手环抱着自己蜷成一团紧紧靠在长桌底下的板子上，发现自己呼吸声很重，她调整了几次也没能缓过来，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口里跳出来。
人在突发情况下的反应是不能完全控制住的，她怕自己会坏了事，干脆一口咬在手臂上避免这个可能。
这种时候每一秒都是煎熬，宋以沫竖起耳朵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动静，她有点放心的同时心也悬得更高，没有动静就说明陈纲他们没有动手，如果不动手他们迟早会要暴露。
就算对方全是无辜的工作人员，这种情况下暴露也绝对会坏事。
正胡思乱想的担心着，前后两声闷哼传来，然后又听到了一点动静，没多会陈纲和吴清就回来了。
陈纲压着声音道：“会场有摄像头，这里不能呆了。”
宋以沫相信收到他们的传讯后外面不会没有动作，闻言眉头一皱，“我们暴露了？会不会坏事？”
“这里已经是空置的会场，不会有人时时盯着，但是事情就怕万一，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先保障了宋翻译你的安全，我先去探探情况，如果……嘘！”
陈纲和吴清同时脸色一变，陈纲指了下西门的方向，吴清点头。
听这动静是直接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来人至少在五人以上，陈纲和吴清将宋以沫往里推，两人将她挡严实随时准备出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在心里倒数，正准备先下手为强时脚步声突然停了，一道声音传来，“以沫。”
宋以沫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忘了上面是会议桌，用力推开两人就要站起来，头撞到上面厚实的桌子发出沉闷的声音也觉不出疼，脑子里只剩那一个声音，全身心都在叫嚣，是哥来了，是哥来了！
听到动静翟慕杨就知道警报解除了，快步上前，一把将连滚带爬出来一身狼狈的以沫拉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无法想像如果对方发现了以沫，以沫会怎么样，如果以后他们知道事情是坏在以沫手里，以沫又将得到怎样丧心病狂的报复。
满脑子的担心无处发泄，唯有将人抱紧些，再抱紧些。
陈纲和吴清一见来的都是熟人心也就落了地，问清楚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后看向抱在一起的那两人不由得有些感慨，不管外面有多少猜测，跟了这几天他们最清楚这两人感情有多好，翟慕杨对宋翻译真是好得没了边。
也幸好他是将人放在了心尖上，不然也不会在手机上安装那些私人绝对不会装的东西，这分明就是军用的！
“咳，翟先生，我们该离开了。”
翟慕杨点头，虽然不再抱着却紧紧牵着手，还把以沫提着的东西一股脑全接了去，看鞋子在吴清手里他也接了过来，理由极为冠冕堂皇，“接下来就劳烦你们了。”
副队长看着手机上的红点眉头紧皱，“红点密集，应该是开始行动了，这么多人避不开。”
队长果断做出决定，“那就不避了，宋翻译，麻烦你收拾一下，我们本来就是工作人员，光明正大的走回去。”
大家立刻意会，是了，他们来的时候之所以避开是为了避免暴露他们要去的地方，免得引人起疑，给他们带去危险，可现在人已经接应上了，也离开了会场，那就完全不用再躲，不管遇上哪一方的人都可以大大方方的交待过去。
翟慕杨二话不说给以沫收拾，鞋子都是蹲下来给她穿上，包也拾整交到她手里，不好再牵手，只得尽量离她近一些，让她安心。
只有他知道，面上镇定如常的以沫在发抖。
“走吧，宋翻译，麻烦你走前面。”
宋以沫在国内能刷脸，出了国依旧可以，虽然做不到国内那样少有人不识，可在目前所在的地方，她的名声很响。
东方人在西方人眼里很显小，二十六岁的宋以沫在他们看来就像未成年，她的五官虽然不够深邃，可眼大脸小的样子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可她偏不靠脸不卖胸，而是凭实力让人印象深刻。
现在是非常时刻，工作人员都有嫌疑，所以当他们一行八人一出现就被人注意上了，有人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直接和宋以沫交涉。
宋以沫恰到好处的表露了她的讶异以及不解，但是没有一点抵触，配合度非常高，很快就赢得了对方的信任，并让人护送他们一行去中方所在处。
护在她左侧的队长暗暗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反应，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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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翟慕杨后悔
美方派出的人目的显然不止是护送，宋以沫听他一直用耳中的联络器在和上峰联系，虽然话说得极为隐蔽，宋以沫多少还是猜得出来和他们这一行有关。
她这张脸这时候也没那么管用，人家要怀疑的时候照样怀疑。
应该是他们这一行的疑点尽去，那个高大的白人警惕卸去，对始终极为配合的一行人态度和缓了些，“宋小姐，现在非常时期，请见谅。”
宋以沫摇摇头，“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人看了前边一眼，停下脚步敬了个礼，“在警报解除之前请不要再到处走动。”
宋以沫应下，向己方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走去。
被自己的人包围着，宋以沫便开始大口喘息，刚才压抑得久了，心稍一放松就觉得呼吸困难。
翟慕杨忙扶着她，一下一下给她顺着背，边示意围过来的人散开些。
宋以沫跟着哥的节奏呼吸，好一会后才调匀过来，身体软得像煮熟的面条，只想找个地方躺一躺好让自己缓过来。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这么多地位都比她高一截的人等在这里绝对不止是因为她历险归来。
看着经常跟在首长身边的国安局的领导，宋以沫勉强笑笑，“我没事了。”
“知道你现在很辛苦，但是美方请来了阿拉伯语专家，想请你过去将你听到的那句话重复一遍，这事关系重大，首长不好拒绝，所以只能再辛苦你一趟。”
宋以沫点点头，转头依赖的看向哥。
翟慕杨多了解她，知道她是不想自己离开，轻轻对她点了点头。
宋以沫这才真正高兴了点，跟着领导离开，她没回头，所以没看到身后的翟慕杨这时候的神情有颓废。
他已经来不及了，舒凡不是想走这条路吗？正好，不过在他得用之前五木和邹子都要爬得更快一点才行。
还是之前那间大会议室，不过这会人多了许多，本来正在商议着什么，门一开看到进来的宋以沫氛围立刻静了一静，纷纷打量起宋以沫来。
宋以沫之前就已经收拾得挺好，这会她身上也看不出狼狈来，她挺起背努力不让自己露怯，走到首长身边站定。
首长推着椅子坐得后面一些，这样不用回头就能对话，他稍一打量宋以沫就把她的情况看在眼里，想想她的年纪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不容易，说话间温和得像自家的长辈，“大家想听你把听到的那句话重复一遍，放心说，我们都知道你阿拉伯语才学一年，说得不好没人会怪你。”
宋以沫点点头，稍微想了想，小声试说了几遍后才大声把听到的那话说出来，等在这里的阿拉伯语专家面露惊讶。
美总统忙问，“怎么样？”
“这几天一直听人说宋翻译在语言上是天才，之前我还怀疑，现在我倒是相信了，阿拉伯语很难学，她断断续续的学一年竟然能把这句话学得半点不差，可见她确实在这上面有天赋。”专家用美国人惯来喜欢的夸张表情赞美道，“这句话确实是行动的意思，宋翻译没有错。”
美总统极有风度的向宋以沫道谢，完全忘了之前的布局里根本没有救人这回事。
宋以沫笑笑，不卑不吭的样子。
杨树生就坐在首长身边的位置上，这会便凑近些低声道：“首长，让小宋先去休息吧，这一遭怕是吓得不轻。”
首长点头，“回程的时间肯定会要往后延，现在也回不去酒店，小宋你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先歇歇。”
“是。”
顶着众人的眼光离开会议室，见到就在门口等着的人她才塌了肩膀，一步都挪不动了。
翟慕杨背过去蹲下&#183;身，将人背起来往左手边的房间走去，这里是一间休息室，他刚刚就来踩过点了。
其他人识趣的没有跟进来。
把人放到沙发上，替她把外套脱下后扶着人躺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又将她的鞋子脱了，过程中宋以沫没有动弹一下。
“冰箱里有水果糕点，要不要吃一点？”
“不要。”宋以沫轻声说了一句，勾住哥的手指拉了拉，翟慕杨会意坐到她身边。
宋以沫不满意，又拽了拽他。
看这沙发还算宽，翟慕杨半侧着身体躺下去，这下宋以沫动了，主动得不得了的往他怀里拱，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胸膛，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翟慕杨用力回抱她，边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动作有多轻柔，眼里的戾气就有多深。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这么抱着就互相安了心。
等翟慕杨发现以沫好久没动静的时候才发现她睡着了，又是惊又是吓的，能睡着就好，就怕她被梦魇住，一想到这个可能翟慕杨就皱了眉头，这会也更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翟慕杨也跟着睡了过去，等一众首脑们散会，杨树生来叫人时看到的就是两人这般交颈而眠的景象，他恍然记起，曾经他也有过这么幸福安稳的日子，曾经他也这么上心的把一个人护在怀里，曾经……
杨树生闭了闭眼，前几天他听到有人说开始回忆过往的人是老了，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的呢？好像，好多年了。
翟慕杨睁开眼对上杨树生的视线，是个人被这么瞧着都要醒来了，更何况他向来浅眠。
杨树生进来，回手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道：“以沫怎么样？我一会安排医生来给她看看。”
翟慕杨没有拒绝，“谢谢。”
“她是我孙子的妈，我也盼着她好。”杨树生看向儿子的眼神越加温软，“所有行程都有变动，一应交通工具等等都得重新检查，返程的时间推到了晚上，暂定是九点，以沫这次功劳很大，你要是想和她一起坐专机回国也不是做不到。”
“不需要。”翟慕杨语调极轻，“特权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得攒起来关键时候用。”
“你心里有盘算就好，我就担心以沫现在有点太扎眼了。”
“在你们让她做形象代言人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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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最好听的情话
杨树生被噎得接不上话，他能怎么说呢？说以沫形象太好，公务员队伍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拉一下整体形象？还是说百姓对政府的信任度太低，也需要以沫来拉近一下关系？
真是，哪个都说不出口啊！
那就说点公事吧，杨树生话锋一转，“老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如今何止三百六十行，你要强，一旦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这点当然很好，可是你也要收敛收敛，不要把触角伸得太远了。”
“我很奉公守法。”
“这点我们都信，你手里的产业每年交上来的税加起来已经有十位数了，当地的政府部门都恨不得把你供起来，就怕你把公司迁走。”
儿子太争气，明明是在说一个再严肃不过的问题杨树生依旧忍不住露了笑。
“可当一个人掌握了太多的资本，随之而来的就不止是财富权势和他人的依附，还有麻烦，如果只是普通的麻烦你自然不会看在眼里，可能都不用你出手事情就摆平了，只是有些麻烦却是无形的，一个不好就大厦将倾。”
翟慕杨眼中闪过了然，“因为我生意做得太大，上面容不得我了？”
“还没到这个地步，你的底子干净，让人挑不出什么来。”杨树生起身背着双手闲适的在屋子里走动，“只是国家不能容许一个人太过势大，这会造成很多变数，国家需要稳定，你压制一下自己赚钱的本事，别再涉足其他行业了。”
翟慕杨勾了勾嘴角，“这话迟了一点，我的科技公司已经注册好了，只等我回去就能揭牌。”
“你……”杨树生都不知道是该气好还是该笑好，“慕杨，你该知道我说这些不是在阻碍你的发展。”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考量过，也想好了对策。”翟慕杨低头看了眼在怀里安睡的以沫，声音下意识的放得更低，“需要我的时候就高高捧起，等我真的站得高了又担心我会不好控制，杨先生，在防我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给国家解决了多少就业岗位？给国家创造了多少财富多少税收？国家每年的gdp增长里我又有多大功劳？”
“我们没有防你……”
翟慕杨打断他的话，“你们没有必要防我，以沫就是我的软肋，我把她放到了你们眼皮子底下，受你们的思想熏陶，为你们卖命，你们只要掌握住了她就等于掌握住了我，还不够吗？这样还不够？全部上交你们就安心了是不是？我倒是不介意从头再来，可你们谁敢来接这个盘子？谁敢接，我就敢甩手。”
“慕杨，我管的就是经济，我怀疑谁对国家不利都不会怀疑你，就像你说的，你铺下的这个盘子太大了，没人接得住，真有人敢开这个口我们也不可能同意，十几万的就业岗位，一旦出了问题得出大乱子，这是国家绝对不能容许的。”
杨树生叹了口气，满眼的无奈，“我来和你说这些并不是由谁授意，我就是想趁着这个意外得来的一点闲功夫和你说说话，让你心里有个底，我们这一届领导班子总有退下去的一天，下一届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有些事得早做打算，你总不能在我们退下去的时候也跟着撂担子不干了。”
翟慕杨垂着眉眼，片刻后再开口语调已经和缓了许多，“不管是新能源还是科技公司都不会短时间就出成果，可一旦出成果对国家就大有好处，我不缺钱，也并没有多伟大的为国家荣辱奋斗为国家复兴奉献的觉悟，做新能源是因为以沫说新能源关系到以后国家在世界上的话语权强不强，她总担心我们国家会输在这上头，办科技公司也是因为以沫担心国内在这方面弱于其他国家，她太爱这个国家，在她有能力的时候她就拼了命的想去做点什么，她的愿意我总是要实现的，不管你们怎么想，科技公司我一定会开起来。”
杨树生神情怔忡的看着这个和他极为肖似的孩子，当年他也曾为了翟悦在家中长辈面前这般据理力争，不过那时的他处于绝对劣势，唯一的底牌就是他自己，而他最后输了一切。
而他的儿子却强大得只需要告知他这个父亲一声，就这告知还是在两人关系缓和了些的现在，要放在以前他大概连说一声都不会，因为他根本不用受他这个父亲任何掣肘，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谁也没有资格管。
他的强大不是源于表面，而是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强大，一相比较，他那时候真窝囊，活该他失去妻儿，活该他一个人蹒跚前行至今。
杨树生几乎是狼狈的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顿住脚步，“我们并没有防你，爱惜你才想你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门开了又关上，翟慕杨始终没有抬头，一会后他捏了捏以沫的鼻子，语带笑意，“装睡？恩？”
宋以沫睡得并不沉，早在杨树生一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差不多醒了，只是没有醒透，她本就没什么力气，也就没有动弹，想着不打扰他们说话接着睡，哪想到后来他们谈的东西越来越让她睡不着。
睁开眼睛，宋以沫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的问，“新能源公司是因为我？”
翟慕杨笑了笑，把人往身上揽了揽，让枕着的那只手松快松快，“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那么一个人能让我有前行的方向和动力，你不觉得这是件很幸福的事吗？”
“可是我什么都没为你做，哥，我们之间付出的太不对等了。”
“那你以后就对我好点，网民都叫我二十四孝老公了，你就往着二十四孝老婆修炼吧，这个目标不错。”
宋以沫想笑却笑不出来，她觉得压力好大。
“傻媳妇。”翟慕杨摸着她的脸，语意缱绻，“事业做到了一定的程度很多人都会失去方向，大多数人选择了放纵自己，享受美色，豪赌，吸毒……我很幸运，在还没有失去方向的时候就遇到了你，现在，你就是我的方向。”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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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夫人传招
当天晚上九点半，中方的专机才从纽约机场起飞返航。
宋以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多会就有人来请，工作人员也都习惯了，只以为是首长需要她过去工作。
不管和夫人私下里相处了多少回宋以沫都没有往外透过一点口风，她不需要用这些额外的东西还给自己增添光彩。
宋以沫直接被领去了夫人的休息室，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不止夫人在，首长也在，宋以沫顿时就站那不动了。
“过来过来，站门口做什么。”夫人满脸笑意的对她招手，如果说之前还有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隔阂，这会是半点都没有了。
她遇过比这更危险的事，每每那个时候都有很多人会保护她，以命相护的时候都有。
可这次和平时不一样，这次她是安全的，至少在那个时候危险还没有降临到她身边，而正处于危险中的宋以沫却还记得发一条短信给她，这种记挂她很受用。
宋以沫只得走近，“首长，夫人。”
首长对她笑眯眯的点点头，“这次立大功了。”
宋以沫局促的笑笑，按理说她经常跟在首长身边，应该不存在局促这一说才对，平时工作的时候她确实不会，可这和平时不一样，这种私底下的会面让她有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首长自然也看出来了，眼里笑意更深，拍拍夫人的手道：“看样子我不太受欢迎，行，你们说话吧。”
看首长起身真打算离开，宋以沫更加无措了，她有多大的胆子才能不欢迎首长，将人赶出屋去！
“首长，我……”
“多大岁数了，还在这里吓唬小辈。”夫人嗔了首长一眼，拉着宋以沫在她身边坐下，“他是要去开会，那么多事要处理，你当他真能歇上这么长时间？之前你哪次来他是在的。”
首长笑眯眯的离开，只当没听到夫人掀他底细的话。
屋里本就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夫人待她向来好，宋以沫也就放松下来，又是原来那副文文静静的模样。
夫人看得直笑，“你说你这孩子，谁见着首长不是拼了命的往好里表现，就你反倒话都不会说了，平时给他做翻译的时候不也做得挺好的吗？”
虽然这么说，夫人却是打心眼里的高兴，现在的年轻人心气都高，野心也太大，但凡有一点点机会都会不择手段的往上爬，什么脸面都不要了，这样的人见多了，再见着小宋这样的就格外喜欢。
守本份明明是一个人的基本原则，可放到现在却见着一个都要叫一声难得，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以沫精神一直都没有恢复，就算强打起精神看起来也有些恹恹的，“工作的时候我只要专注于工作就好，平时也没有机会见首长，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他当个寻常的长辈就好。”夫人拉着她起身，“也不知道你怎么运气那么好遇上了这种事，吓到了吧？我给你点一支安神香，你在这里睡上一觉，只要这次睡不被梦魇住之后就能睡好了。”
宋以沫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她胆小，不敢爬这张床！
“你个傻丫头。”夫人笑得不行，指着左侧一道门道：“看到了吗？那里有一间休息室，是我身边的工作人员用的，今天我和她们借用了，你去那里睡。”
“……”宋以沫恨不得练了隐身术从这个空间里消失，太丢人了！
夫人忍住笑，从抽屉里拿了一盘安神香，又打了个内线电话出去，领着头都快垂到肚脐眼的宋以沫去了旁边的房间。
房间面积不大，但是因为这是在飞机上，东西都是靠边固定了的，看起来倒也不显得拥挤。
夫人把安神香点上，指着那张小床道：“地方有点小，但是比你坐着睡要舒服。”
“很好了，谢谢夫人。”
“说什么谢，首长说你今天立大功不是单纯的一句表扬，而是确实给我们国家带来了好处，和你说一说也没关系，之前一直在谈但是没有谈拢的事在我们上飞机之前美方让步了，我们国家能受益很大。”
有人敲门，夫人不让宋以沫动，她去门外接了一杯茶进来，“安神茶，效果挺好的，喝了再睡。”
宋以沫忙双手接过，一句谢谢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刚刚夫人才说了不用说谢的。
“后来结果出来，恐怖份子在会场外面动了手脚，不算没有暴露的逃了的，一共抓获了五十二人，你想一想当时与会的都是些什么人，如果真让他们得手了，身为东道主的美国要怎么交待？要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杜绝了这么严重的后果，美方也不会在这上头让步。”
可上辈子的这一年，这个时间并没有发生这件事，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她，也有别的人发现了苗头，制止了这一出事，这么一想宋以沫就觉得是她发现这件事也挺好的，至少得了利。
“首长说有人建议给你升职，我并不赞成，小宋，你和小翟现在都风头太盛，你们又还这么年轻，当出头椽子对你们没有好处，当然，如果把你们做的事向外公布，你们得到再多的荣誉都没人能说什么，可实际上很多事都是不能说的，比如说今天的事如果说出去，你将会成为恐怖份子的报复目标，我们也不能告诉民众小翟花重金千方百计引进的高端设备贡献给了国家，不能告诉大家远扬集团的一些决策都有国家的战略因素在内，这些都不能说，而就在之前，杨部长给了首长一张卡，说是小翟个人支持国家军队建设，里面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他说以后年年会往里存入。”
看宋以沫瞪大眼，一副才知道的样子夫人也有些讶异，“你不知道吗？小翟之前没和你商量？”
“……我连我自己钱包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家里的钱归哥管，他要怎么用我从来不问，反正他不会拿去做坏事。”
夫人赞赏的点头，“做得对，女人总是以为看住了男人的钱袋子就是把人掌握住了，其实男人更想被信任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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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哥有钱！
宋以沫一脸懵圈，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夫人她根本没想这么多。
在她看来擅长什么做什么，不擅长还非得去揽过来，那不是自找罪受吗？
夫人也没等她的回答，叹了口气又道：“我们国家这些年发展得太快了，谁都知道我们的崛起无法阻挡，可他们总是盼着能拖一拖我们的脚步，好拉开距离，让他们多保住自己的优势一段时间，军费年年削减，年年还要被他们拿出来说事，可有些事又怎么可能是因为他们阻拦我们就不做的，这几年我是看着首长为这事不知道愁白了多少头发。”
宋以沫认真听着，边在心里想，夫人将这种事情告诉她，是将她当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吗？这大概就是哥的目的吧。
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去理解哥的行事了，总归他每做一件事都是因为那件事做了对她是有好处的。
“小翟会这么做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这钱在庞大的军费面前可能只能称之为皮毛，可以我们的了解，这个数目应该是远扬集团这么大一个企业一年下来的利润，这笔利润还要分给股东，还有其他方方面面，而分出去的这一部分他用其他公司的利润补齐了又上交给了国家，咱们国家历来都是藏富于民，民间的有钱人很多，可能做到小翟这个地步的，没有。”
看宋以沫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夫人忍不住笑问，“就没点什么想说的？”
“……哥有钱。”
“……”饶是夫人见多识广，听了这话也一时间有点接不上，有钱就能往外散？要是国人都有这个觉悟，他们华国早就赶上那几个发达国家了。
弹了她一个脑崩，夫人失笑，“你们这小两口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这心也是大得够可以，不过这样也好，人一辈子就这么长，何必非得斤斤计较眼下那点利益，做点有意义的事挺好。”
话头一转，夫人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小翟的那点心思我们也都看得出来，你叫他放心，付出总会有回报，领导们都记着的。”
“是。”
夫人拍拍她的肩膀，起身道：“喝了茶好好睡一觉，回了咱们自己的国家就心安了。”
宋以沫心下一暖，大概是从自己的亲生母亲那里得到的太少，但凡有一个女性长辈对她好她都觉得感恩得不行，哪怕这个人身份地位高高在上，根本不在乎她这一份感恩心，她依旧记在了心里，想着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好好回报。
端着茶杯边喝边打量这小小的休息室，夫人很细心，给她安排这样一个小房间，小空间会让她产生安全感，心里不慌，做恶梦的机率就要小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安神香的作用还是那杯安神茶真那么好，宋以沫这一觉睡得很沉，不要说梦，连身都没有翻一个，足足睡了有五个半小时才醒过来。
泛了会懒才起床，把被子铺好，床单也扯平一些，尽可能的恢复到原状后宋以沫来到门边，准备旋转门把时突然停下，她记起来这外面就是夫人和首长的休息室，这出去要是碰上两人在说什么体己话那不是……
一想到那场面宋以沫就没有出去的勇气了。
可她总不能不出去，这里面没有洗手间，她想去洗手间了。
在心里做了翻斗争，宋以沫做贼似的悄悄拉开一道门缝，外面没有一点声音，她放心了点，门缝拉大一些探头一瞧，好像没人。
“夫人。”走出来，宋以沫喊了一声，没人回答她。
真的没人，宋以沫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首长和夫人的休息室应该会有很多机密文件吧，她要是在这时候离开会不会被人怀疑？
想了想，宋以沫退了回去，坐在小休息室里等着。
这一观察宋以沫就发现这房间里的东西很新，看起来就像从来没有人用过一样。
她却不知道这休息室那些工作人员也就是进来拿点什么东西或者坐上一会而已，并不像夫人说的那样是她们用来休息的地方。
口干，不敢喝水，宋以沫伏在桌上忍得好痛苦，她都快尿裤子了。
“小宋，醒来了？”推门进来的是夫人身边的工作人员茅红，看她伏在桌上忙问，“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宋以沫脸一红，“想上洗手间。”
能跟在夫人身边的工作人员俱是心思通透的人，哪还不知道她的顾忌，心里顿时对她更多了分认同，因为这也是她们平时最需要注意的。
“外面就有，跟我来。”
宋以沫也顾不得了，连忙跟了出去，解决了人生一急，整个人满足得都有种虚脱感。
洗了手，宋以沫对那人感激的笑笑，她也不打听夫人的行踪，只是道：“茅姐，我先过去了，要是夫人问起麻烦你和夫人说一声。”
“夫人之前就有过交待，你要是醒了就先吃点东西，之后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休息都是可以的。”说着话，茅红拉着她去了旁边的小餐厅，按了铃后很快有乘务送了吃的过来。
一份海鲜烩饭，一份炒菜心，还有两个荷包蛋开汤，份量都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吃的。
宋以沫本来还不觉得饿，一看到这些吃的才发现自己早就饿慌了，她晚饭那会没吃什么，又睡了这么久，早该饿了。
茅红看她明明吃得又快又急，可看起来还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也是想笑，拿本书在旁边有一眼没一眼的翻着，没看两页那边就全部一扫而光了。
起身拿了瓶水给她倒了一杯，茅红又按铃叫人来收拾。
宋以沫道了谢，端起来喝了两口，本来是很渴的，这会也是一点都喝不下了。
“睡得还好吗？那安神香和安神茶是以前宫里传下来的东西，效果非常好。”
“很安稳，人事不知的那种。”宋以沫笑了笑，哥教过她不要和领导身边的人过份亲近，所以不管来这里多少回，她一直都和这些人保持着距离。
喝完一杯水她就放下杯子起身，“谢谢茅姐，我回去那边了，之前一直恍恍惚惚的，都忘了和张副汇报一些事。”
“行，我会和夫人说的。”
ps：第三更要晚一点，还没写完。

第453章 芷若露馅
宋以沫回到工作人员区域，这会大多数人都睡着了，这七天的连轴转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张敏本来也是睡着了的，可他睡得惊醒，身边有人坐下时就立刻醒了过来，抹了把脸坐起来，仔细一打量也就放下心来，这可比才上飞机时的样子要好多了。
宋以沫小声道歉，“打扰到您了？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您再睡会。”
“一上飞机就睡，睡够了。”张敏也不打听她刚才去了哪，在哪里休息的，有些时候最不需要追根究底，只要结果是好的便好，之前他也是担心小宋那个样子怕是要不好，换成他经历了那样的事只怕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今天这一天的事，张敏也是在心里叹气，看坐在身边的人拿出一本书来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阿拉伯语？”
“恩。”
张敏想劝她再休息一会，这几天够累的了，回去都不知道几天才能缓过来，不用这么争分夺秒的学习。
可看着这姑娘安静的样子，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就是因为她这么刻苦，修了一门又一门的语言，她今天才能听懂恐怖份子那句话，从而阻止惨剧的发生。
翻译司的人都是时刻都紧着发条的，小宋是其中之最，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属下还真是又得意又有压力，再一想这个人是自己引进这个队伍里来的，还是自己的小师妹，张敏心里的感觉就更微妙了。
回到自己的国家，入眼所见全是自己的同胞，宋以沫最后的一丝不安也都消失了。
她的国人也许有各种不好，但是骨子里的血性并没有消失殆尽，如果有朝一日恐怖组织知道了是她坏的事，他们跑到这里来想要她的命，她也相信她的国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是她在国外所没有的底气，而这底气，来自她脚踩的这片土地。
大巴车直接开回了单位，宋以沫接了电话准备出去坐车，哥还在飞机上，周扬来接她了。
“小宋。”
宋以沫回头，看到是英语处处长蒋欣，她们两人虽然是直接的上下属，但她大多时候都听张副调派，和这个处长接触倒不是很多。
“张副叫你去一趟。”
“谢谢。”宋以沫道了谢，保持着下属对上司应有的尊重。
蒋欣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宋以沫稍微等了几秒，看她不说便转身往里走去。
张敏看到她二话不说递过来一张内部的表格，每次出差回来她都要填一回的，熟悉得很。
“填了，部长亲自批了你一星期的假，从明天开始算。”
宋以沫顿时眼睛发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她以为最多能休三到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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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正是中午，一进屋就是满屋的菜香，桌子上满满一桌子菜都快堆不下了。
“妈妈。”球球飞奔过来扑到她怀里，亲了她一脸口水，家里其他人都围过来，看着瘦了一圈的人心疼得不行。
宋姥姥把球球拔出来递给俞辉，拽着人就往椅子上按，二话不说先装一碗汤叫她喝，虽说小曾孙是老人的命根子，可这会显然还是孙女更重要。
宋以沫当然不会拂了姥姥的心意，给什么就吃什么，把肚子撑圆了才放下筷子。
姥姥在心里偷偷叹气，这工作什么都好，就是太忙太累了，还动不动就要出差，皇粮不是那么好吃的。
“明天要去单位吗？出去这么久，怎么都该放你几天假吧？”
“可以休一个星期，明天开始算。”吃饱喝足，被亲人环绕，宋以沫幸福得人都有些晕乎。
“那好，是该好好休息休息，这脸都白成什么样了，身上就剩一把骨头。”宋姥姥对孙女这稍一不如意就掉肉，想尽办法才能长一点肉的体质也是无奈得很，总听这个减肥那个减肥，她家孙女就该增点肥才像样。
宋以沫没敢顶嘴，讨饶的笑笑。
宋姥姥拿她没办法，正要赶人回房休息，突然想起来还一件事没说，“芷若她奶奶身体有点不舒服，苗军想要来b市大医院看看，算时间应该是后天到，慕杨还没回来，你安排一下。”
宋以沫脑子里闪过吴奶奶来这里看病结果人很快就没了的事，顿时什么幸福感都没了，“苗奶奶病了？没去医院检查？苗爸怎么说的？”
“你苗奶奶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熬死了都不愿意上医院去的，来这里也是想着到时候你和芷若都在，能劝得动她，对了，你联系一下芷若，看是她去机场接还是你去。”
宋以沫连忙点头，又陪姥姥聊了会就抱着扒着她不放的儿子回房了。
躺在床上，让球球趴在自己身上，宋以沫调出苗苗的电话拨出去，一听不是不在服务区她就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没有出任务，也是，她应该还在做恢复训练，这段时间不会让她出任务才对。
“沫沫？你到家了？”
“恩，刚到不久，这段时间忙吗？能不能出来几天？”
“要请假总能请到，怎么，有什么事吗？”
“苗爸有和你说他们要来b市给苗奶奶看病吗？”
“没有，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和我联系，这是真要和我断绝关系吗？那可是我奶奶。”苗芷若在那边气得磨牙，“我先挂了。”
不用想也知道苗苗这个电话打回去得不着什么话，她早就提醒过回去了要小心点别露馅，结果她大热天穿长衣长裤让苗妈起了疑，知女莫若母，以她那个一到夏天就恨不得脱得精光的性子竟然捂得这么严实，没鬼才怪了。
苗妈打起十二分精神的观察她，还真让她看出名堂来了，最后更是看到了她胸口的伤口，苗妈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这次连苗爸都气得狠了没帮她，本来支持她的都改了态度。
国家需要无名英雄，可如果那个无名英雄是自己的孩子，爱孩子的家长都会舍不得。
枪子不长眼，这次只差一点点就交待了，下次呢？谁敢保证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苗苗自然是不愿意退伍的，看说服不了父母，她干脆偷偷回了部队，让他们连人都找不着，只能用手机联系，这次来b市竟然都没告诉她，可见还是在生气。

第454章 劝慰说和
只是当真正见到了他们一家子的相处，宋以沫才知道苗苗和家人的关系僵到了什么程度。
看着眼神都没给苗苗一个却拉着她说个不停的苗妈，宋以沫朝快要按捺不住的苗苗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苗芷若觉得委屈，可她也知道这事上父母没有错，委屈也只能自己憋着，缓和了一下情绪去扶奶奶。
苗奶奶这两年身体走了下坡路，个子显见的矮了下来，也瘦了，唯一让人觉得有点安慰的是她的精神尚好。
她拍了拍孙女的手，“放心，啊，奶奶的身体奶奶心里有数，就是老了，没有那些个大病。”
“您当然没有大病，不过检查还是要做的，看看身体里有没有缺什么。”苗芷若看着瘦小的奶奶鼻子一酸，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揽住奶奶的肩膀，小的时候奶奶带她出门就是这么揽着她。
岁月最无情。
宋以沫回头看了相谈甚欢的祖孙俩一眼，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再一看苗爸苗妈都精神欠佳看起来老了好几岁的样子她也一时间说不出劝解的话。
这事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观点不同，她没资格要求一对父母不去关心孩子，更开不了口叫苗苗放弃她的梦想。
好头疼。
苗芷若是自己开车来的，苗妈不肯上她的车，看也不看她直接上了翟慕杨的车。
苗军倒是看了女儿一眼，话却是冲着宋以沫说的，“照顾好奶奶。”
看平时最宠她的老爸也是这个态度，苗芷若立刻红了眼眶，忍了忍，强笑着扶奶奶上车，“奶奶您可跑不了了。”
苗奶奶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不跑，奶奶才不跑。”
苗芷若开的是军用吉普，宋以沫坐在后面陪着苗奶奶，看她开车挺熟练心也就安了，“买的新车？”
“战友的，不过我也打算买这款，你觉得怎么样？”
“没研究，不知道哪款好，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苗芷若忘了酗伴如今最不差的就是钱，翟大哥豪车都有一车库。
看了眼后视镜，苗芷若忍不住吐槽，“沫沫，你这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
宋以沫想了想，“在我不愁钱用后。”
“你赢了！”
宋以沫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新月。
苗奶奶看两人感情一如小时候那么好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想，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间两个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性格上却也都没有太大的改变，芷若皮实淘气，偏偏最服以沫，以沫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文静性子，看着弱不惊风，却着实担得起事。
两人都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帮衬，以后也要一直相互扶持着才好。
“苗奶奶，我已经联系好人了，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
“我没病。”苗奶奶摇头，“芷若啊，这世界上最不会害你最舍不得你的人就是父母，他们可能管你管得多了点，你也别和他们硬杠着来，有什么事好好说，一家人可不能这么僵着，太伤感情了。”
几乎是立刻的，宋以沫和苗芷若就明白了苗奶奶说自己没病却还是同意来b市做检查的原因，她盼着一家和乐，不要彼此离心。
苗芷若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她声音都变调了，“我知道的，奶奶。”
“奶奶知道你懂事，别和爸妈置气，服个软就什么都过去了，啊？”
“恩，听奶奶的。”
苗奶奶转头看向以沫，握住她的手道：“苗军跟何宜向来听得进去以沫你的话，你劝劝他们别管这么多，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他们说上两句话就能照着做的，别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最后还要落埋怨。”
“好，我和苗爸苗妈说。”
“诶诶，好，我就知道只要来这里一趟就什么事都没了。”苗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模样看起来是真高兴。
宋以沫和苗芷若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涩，显然苗爸苗妈并没有告诉老人苗苗受伤的事，如果老人知道了大概会第一个押着她退伍回去。
宋以沫有些自责，当时她不该怂恿苗苗回去的，没有哪个疼爱孩子的父母能忍受孩子从事那么危险的工作，更何况苗苗还是女人，她冒的险比男人更多。
到家时宋姥姥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看到老朋友高兴得屋子里都只听得到她的笑声，亲亲热热吃了饭，两个老人坐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得热闹，何宜扯了下以沫的衣袖，朝着楼上努了下嘴。
宋以沫带夫妻俩去了二楼书房。
何宜挨着以沫坐了，一开口就是质问，“芷若进了特种部队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宋以沫老老实实的点头。
何宜气得直拍她肩膀，“胆子大了啊你们俩，去做什么不好给我去玩命，你竟然还帮她瞒着我，你们俩这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宋以沫乖乖受着，苗妈妈在气头上的时候什么话都不敢帮苗苗说。
发泄了好一通，何宜才发现一直是她在说，这时候她火气也下去了些，抹了下眼睛道：“别给我左耳进后耳出，说话。”
宋以沫笑得一脸乖巧，那讨饶的模样让何宜横了她一眼。
“苗妈，您别生气，苗苗有多听话您也是知道的，你要是坚持让她退伍到最后肯定是您赢，回到芒市找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嫁一个不好不坏的人，过一个将就的人生，她能如您所愿的安安稳稳过上一辈子，可再安稳这也不是苗苗想要过的人生，她就爱那身绿军装，高中三年，就是这个梦想撑着她没天没夜的学习。”
宋以沫对苗爸苗妈软软的笑了一笑，“别人都说我把大学过成了高中，学完这个学那个，都不像个大学生，可我敢说苗苗比我要累多了，军校多是男学生，我们都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汗水，才能在那样一个环境里把所有男人都比下去，她每个暑假在家都没呆上几天，离开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其实就是训练去了，女人在体能上先天就比不上男人，她拼了命的在这上面下功夫才终于有了资格进入她一直想去的特种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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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父爱如山
被苗妈瞪着，宋以沫也有些气短，声音都小了些，“那里就是苗苗想要奋斗终身的地方，我看她那么辛苦的朝那个目标努力，又怎么开得了口劝她放弃。”
书房里沉默下来，何宜看向自己老公，眼神茫然。
是她错了吗？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能和大多数女人那样找份安稳的工作嫁个她喜欢的人，哪个做娘的不是这么盼着的？
苗军坐到沙发扶手上安抚的按了按她肩膀，“我不反对她进部队，可她现在这份工作确实太危险了，这一枪离心脏那么近，她离死神就差那么一点，她走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担心，时不时的就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又在执行什么任务，是不是又遇到了危险，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苗军苦笑，“可我也不能因为为人父母的担心就要求芷若去过我们希望她过的生活，活成我们想要看到的样子，归根结底这一辈子是她在过，一天天的是过得开心满足还是浑浑噩噩那也只有她自己最能体会其中滋味，我不能原谅的，是她赴险时没有想到一旦她有个什么事，她快七十岁的奶奶是撑不住的，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没了她会过不下去的家人。”
抹了把脸，向来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会在小辈面前失了态。
这是宋以沫从来没有见过的苗爸，她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想着让苗苗实现她两辈子的梦想，却忘了这个梦想是有危险的，而苗家却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要是她出点什么事苗家就垮了，那是她给苗家再多也抵换不了的伤害。
“对不起，我……”
“我们没怪你。”苗军摇摇头，起身打量这个书房，以沫的书房从来不是摆设，一想到这是自己教养大的孩子苗军就满心骄傲，就像他也为芷若骄傲一样。
“都说芷若从小到大就听你的，你说的比我们都管用，可谁也不傻，她会听你的也是因为你对她好，从小到大都是她想做什么你想方设法帮她做到，好的让她去得意，坏的你给她扫尾兜底，只是这事称不上坏事，保家卫国怎么能说是坏事呢？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
苗军拍了拍老婆的肩膀，“在家里我就想通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你也别总想把人拉回家，回去后芷若要是过得不开心难过的还是你，部队那种地方可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真要出来就进不去了，我们都别让自己后悔。”
“可是那也太危险了，你忘了芷若伤在哪了吗？心脏，那是心脏，这次能救回来下次呢？”何宜几近崩溃，“我不想以后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
“适应吧，适应就好了。”苗军眼神黯淡，长长的叹了口气，“总不能为了让我们自己安稳就强求芷若去走另一条她不愿意走的路，我们的底牌是芷若的孝心，可你忍心用孝心去挟持她吗？”
何宜当然舍不得，她自己生的孩子她最清楚，她有信心只要这么一天天磨着最后还是得跟她回去，说到底她的倚仗就是孩子孝顺。
是啊，她怎么忍心用孩子的孝心去挟持她，何宜埋在苗军胸前哭得压抑，宋以沫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苗军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宋以沫忙点点头，轻手轻脚的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分明听到苗妈崩溃的大哭。
苗芷若靠墙站着，抬起手臂遮在脸上，宋以沫拉着人去了自己房间。
“我刚才差点就冲进来说我跟他们回家。”苗芷若趴在以沫肩头，声音哽咽，“人真是奇怪，之前他们态度强硬的要求我退伍时我就想啊，我吃了这么多苦头才终于圆了梦，怎么可能因为他们一句话说回家就回家，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自私是不是？”
苗芷若抬起头，露出一脸泪痕，“可刚才听我爸那么说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就冲进来了，不就是回家吗，只要他们不这么难过回家就回家，怎么过都是一辈子，少点梦想怎么了，日子照样往下过，还说我孝顺，让他们这么伤心，我哪里孝顺了。”
宋以沫轻拍她的背，“我刚才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想着你能实现梦想挺好的，忘了你这个梦想危险性太高，当时我应该拦着你的。”
两人对望一眼，心有戚戚然，苗爸（爸）幸好最后还是站在了她们这一边，不然最后屈服的一定会是她们。
“苗苗，你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多想想家人。”
“只怕不行。”苗芷若苦笑，“一想到他们我就不用出任务了。”
那种时候想到家人会让她胆怯，会让她失去拼命的勇气，狭路相逢勇者胜，她必须做个勇者，才能活着去他们跟前尽孝。
宋以沫有点发愁，最后也只能叹口气，“这几天好好陪陪他们，服个软吧。”
“知道。”苗芷若揉揉胸口，“愧疚得慌。”
b市苗军夫妻不是第一次来，也没有要到处走走的打算，带苗奶奶做完检查后就回了宋以沫这，这家里热闹，每天吃饭都是一大桌子人，哄得老人也能多吃半碗饭。
翟慕杨的事业版图越来越大，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想在家就在家里，只能每天尽可能的晚去早回，要不是苗家一家子来了，他都打算打包带着一起去上班。
陪球球看了会书，看他自己在那里翻得开心，宋以沫正准备也翻翻自己的书，就看到苗爸走了过来。
这个角落是专门僻出来给球球的，这里全是他的东西，大人除非是陪球球玩，平时一般不往这里来。
“苗爸。”
“有时间吗？”
“有的。”宋以沫摸摸球球的头叫他乖乖看书后跟着苗爸去了沙发那坐。
苗军也不废话，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我打算在这附近开个分店。”
这附近？宋以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附近的地方，水果店是有一家的，只是规模不是很大，没办法，这一片的房租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
ps：这书下个月如果完结不了就下下个月，内容都写得差不多了。

第456章 儿女是债
这方面宋以沫很久没动过脑子了，也用不着她去想，而且随着时间走到现在，她的优势已经殆尽，只能凭着感觉觉得现在已经过了来b市开店的最好时机，水果超市遍地开花，这个市场已经接近于成熟了。
想了想，宋以沫迟疑着道：“要开当然是能开的，只是在这个地段开个这样的超市成果会很高，利润空间也会压缩很多。”
苗军沉默了一会，还是把话挑开了说，在有些事情上，他信任这个孩子胜过信任芷若。
“我和你苗妈妈商量过了，打算把家搬到b市来，离你近点，也离芷若近点。”苗军笑了笑，“这个事情其实在你和芷若都留在b市后我们就开始考虑了，只是一直也没有下定决心，我们的人脉全在芒市，生意也是以芒市往周边辐射，一旦离开就等于是把那些全放弃了，你看每年给你的分红就知道这几年店里的盈利还很是可观，放弃很可惜。”
宋以沫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敢说她根本就没再查过那个帐。
“这几年水果店基本都转了型，不过我们做得早，牌子也有了名气，如果这时候转手的话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这就等于是辛辛苦苦把一只母鸡养大，在它正生蛋的时候就把它给卖了，宋以沫做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很可惜，可苗爸苗妈却下了这样的狠心。
“我和苗苗当然是希望你们能到我们身边来的，店子也没必要转手，找个经理人管着就行。”
“留着做什么，还是说你和芷若哪天愿意回去接手？”
谁都知道这个可能性无限小，这么一想，趁着行市好的时候转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让哥帮忙……”
“用不上。”苗军气笑不得，“你别什么事情都使唤慕杨，他管着那么大摊子事也不轻松。”
宋以沫笑着应下，也不辩解她要真的什么事都找别人或者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哥才要和她急。
“不过房子的事是得你们帮忙，这个地段太贵我就不想了，看看有没有离这里不远房价又在我们承受范围内的，有合适的二手房正好，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不少，水果店怎么也算是个连锁品牌，卖价不会低，刨去在这里开店的本钱也够我们好吃好住的过完下半辈子。”
宋以沫自然没什么不应的，她甚至都想好了，就在这附近找好房子，给苗爸一个他能接受的价钱，剩下的她来补齐，或者干脆她先去买好了，再从她手里低价卖给苗爸也不错。
“等明天体检结果出来要是没问题我就和你苗妈妈先回去，不过你苗奶奶要先放你这，家里得乱上一阵子，老太太身体不太行了，得好好养着。”
“当然可以，苗爸你不提我也会留下苗奶奶，正好我姥姥也有伴。”
“知道你懂事。”想到自家那个苗军叹了口气，“芷若是铁了心要在部队里混下去，我们也不拦她，只是你也和她说说，至少得留条命回来，残了我和她妈也养得起。”
“……恩。”
看苗爸明显不如上次见面时挺直的腰背，宋以沫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女是债，这话真是半点没错。
体检结果出来，苗奶奶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只是人老了，身体机能整体下降，这种情况没有特效药吃，只能好好养。
宋以沫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在她回来之前苗奶奶还活得好好的，这一两年内是不会有问题的。
送走了父母，苗芷若抱着宋以沫哭得不能自已，她是多自私才将父母逼到了这种地步。
宋以沫也红了眼眶，“往好了想，苗爸苗妈来了我们身边，以后我们经常能见着，有个病病痛痛的也能照顾到，这样也挺好，自从我们上大学后一年能见他们几回？数都数得清。”
苗芷若用力点头，“以后只要我不出任务，我就回家陪他们。”
“你赶紧找个对象他们就会高兴了。”
说到这个，苗芷若也不哭了，挂着眼泪坦白，“对象……暂时有一个。”
“！”宋以沫掐她，“什么叫暂时有一个，你还嫌少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不说！”
“才定下来的，不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嘛。”
“你战友？也是特种部队的？”
“不是，也不能说不是，以前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调走了。”
“哪里的？认识多久了？”
苗芷若直往后躲，“沫沫你别这样，好可怕。”
宋以沫嗔她一眼，“快说，把你知道的都交待了。”
“其实我也没多了解他，认识倒是认识挺久了，我还在大学的时候他当过我的特训教官，那时候他刚从特种部队出来，过渡阶段带的我，后来只是偶尔会因为工作见面，真正接触得多是今年，我受伤他经常过来我才知道他……喜欢我，我对他也挺有好感的，前不久他表白我就点头了，我这工作你也知道，要找个不了解情况的对象问题太多，可要是再找个干同样工作的这日子也没法过，他这种以前呆过特种部队现在又转到别的职位上的最合适。”
“你住院的时候他常来？”
“常来。”
“那我应该见过才对。”
苗芷若眨眼，也不提醒她是哪一个，当时她受伤去看她的可多了，全是穿军装的。
宋以沫一个个想过去，最后定格在来的频率多，年龄上感觉上也都符合的那个，“个子很高，看起来有点严肃不太爱笑的那个？”
苗芷若对她竖起大拇指，“厉害，这都能被你猜出来，他叫齐知洋，家里本地的，平时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严肃。”
“自己是军人，找的对象还是军人，你们要真成了，以后家里得专门空出个柜子放军装。”
“这也没什么不好，省了多少买衣服的服。”苗芷若抬起下巴点了点房间里那几个衣柜，“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自己有多少衣服都不知道。”
“……”宋以沫还真是无话可回，有个爱给她买东西的先生她也是有点苦恼，很多衣服她都只穿了一次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哥都收拾去了哪里。
ps：么么哒姑娘们，空空没有要大家死命投票去追赶前一名的意思哦，保住现在的名次就好，空空不贪心哒，人在外面，笔电电池没电了，先上传一章。

第457章 横跨两司
晚上宋以沫趴在自家先生的怀里，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说。
翟慕杨自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让人去问问附近哪里有好一点的二手房卖，门面房倒是比住房要容易解决点。”
“这事我去做吧，苗爸都说我什么事都使唤你。”
“你不使唤我还使唤谁去？恩？”
宋以沫软软的腔调，不自觉的开始撒娇，“这事我自己能做的啊，去中介问问，再去看看房，总能找到合心意的。”
要真这么容易就不会有人买个房折腾好几个月了，国人对家大都看得重，精挑细选，稍有点不满意都不会松口。
当然，翟慕杨不会这么直白的和以沫说，只是道：“你休完这两天假就要忙得飞起，哪还有时间去做这事，这种事急不来，我让助理先去衙几个不错的，等你哪天有空我们再去一套套看，慢慢选，总能选到合适的，苗爸他们要转手一个连锁品牌短时间内也出不了手。”
宋以沫一想这样也行，而且从十月份到年底，她确实会很忙。
“那你不能告诉苗爸是你找的房子啊。”
“是是是，不说。”翟慕杨翻身覆上身边的人，低头咬了咬她的鼻子，“今天精神这么好？”
宋以沫抬起头回亲了一口，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往下压，“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翟慕杨笑着顺势亲了亲她的唇，一口又一口，“我们晚点说。”
……
一个星期假上来，宋以沫休养得面色红润。
被同事拉着羡慕嫉妒的表达了一番，还没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就被张敏叫了过去。
“看样子是休息好了。”张敏打趣，旋即递过来一张借调申请，“新闻部申请借调你。”
宋以沫下意识的拒绝，她并不想抛头露面，“这个月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我要随首长出访英国。”
张敏失笑，“别着急，你是我们翻译司的人，他们就是想调还得看我们同不同意，一个能顶英语处半边天的高翻是他们想借就能借走的？”
“那这个借调申请……”
“副部长之前找我去谈这件事，他想让我在你的事情上灵活变动一下，那意思是希望你能去新闻司学习学习，所以我和新闻司协商了一下，以后翻译司这边只让你出大任务，平时你有时间就去新闻司那边，该学些什么做些什么看那边的安排，小宋，你应该明白这并不是有人为难你。”
宋以沫点头，这点她当然是明白的，要不是重用她不会让她横跨两个司，这大概就是上面没给她升职，于是给了她这种另类的好处。
“不要有压力，那边也不至于让你还什么都不懂就去扛大旗，说不定等你熟悉了新闻司的事务后上面又会让你去别的司，璞玉也要经得起打磨才能成器不是。”
“……谢谢。”道完谢宋以沫也有点窘，这种事上道谢好像有点不舒适。
张敏非常乐见这个过于出色的下属露出这副模样，静静的欣赏完就将人赶了出去，叫她去新闻司报个道。
宋以沫前脚一走张敏也跟着端了个茶缸去了隔壁办公室，许辉正在接电话，看了他一眼也没理会。
张敏熟门熟路的去接了杯开水，坐到许辉对面。
许辉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边起身去接开水边打趣，“看你这得意样，出色的是小宋又不是你，你得意个什么劲。”
“我高兴。”张敏老大爷似的唆了口开水，满脸的得色，“平时他们都叫我们什么？苦力司，我们还就是苦力司了，有本事别来我苦力司挖人啊。”
“你以为真能一直留住人？”
“老许你还别说，小宋不管以后去了哪里，她的根基都在我翻译司这，就她这个水平的高翻兼职一下别的工作岗位也就算了，真要完全挪位子去做别的我头一个不同意，翻译司又不是高翻过剩，明明都缺得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人来用了，哪里有浪费的。”
许辉自然相信老搭档的话，实际上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看着怎么觉得上面是想将小宋往台面上推？”
“年轻是本钱，可到了小宋这年轻反倒限制了她，她要是再年长个七八岁步子能迈得更快点，现在这都算是压着在用她了，毕竟太年轻了，资历跟不上，估计领导们也闹心，不知道怎么安排她合适，所以干脆先让她把该学的都学会了再说。”
“是这个理，虽然现在号召起用年轻干部，可小宋什么都好，就是资历浅过头了。”
张敏倒不觉得可惜，在他看来年轻还是好处更多些，“我本来打算叫小宋在德语上再多下点功夫，等她有把握了再去考个证，技多不压身，现在倒不好开这个口了。”
“她德语有到这个水平？要是也考到证，加上英语和俄语就算得上是精通三种语言了，这才多大点年纪，怎么做到的？”
“有些天赋是羡慕不来的，她是一点也没浪费自己的天赋，比起普通人来还愿意付出更多努力，所以她的成就也比别人高。”
这个别人也包括了他在内，张敏很遗憾自己和小宋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如果他曾经的同伴里有这样一个人，他的成就一定会更高。
两人谈论的对象这会到了新闻司办公室门口，这边她是第一次来，认识的人也不多，这会一眼望去都是眼生的。
不过她在国内是可以刷脸的，往那里一站立刻有人过来搭话，“宋翻译找谁？”
“你好，我找新闻司陆司长。”
“陆司长的办公室不在这，你跟我来。”
宋以沫虽然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但是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会的，走出几步就问道：“麻烦你一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我姓秦，秦志鸿，大家都叫我老秦。”
老秦其实一点都不老，三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很热情，宋以沫点点头，“老秦。”
秦志鸿响亮应了，嘿嘿直笑，外交部一朵花果然如传闻听的好打交道，就是平时想和她打个交道也不容易，私底下的聚会上基本看不到她，公事上又不是每个司之间都有交集，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他们新闻司。
ps：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总之，谢谢卡姑娘。

第458章 陆铠的安排
外交部新闻司司长陆铠是个百姓看了都会觉得眼熟的人，对于爱看新闻的人来说更是熟悉这张脸，国家外交上重要的一些新闻发布会上，陆铠都是发言人。
他本身长得也是一派仪表堂堂，国字脸，浓眉大眼的极有男子气概。
这样的人，一眼看着就给人极强硬的感觉，随着这两年华国在外交态度上的转变，他的特色更加明显，时不时就能从电视上看到他在国外记者言语过份时他正面刚上的样子。
这是国人最想看到的官方态度，所以陆铠在网络上的评价一直都很高。
宋以沫自然也是极为尊重他的，进了办公室后就在门口站着乖学生似的问好。
“小宋来了，别站那，来坐。”陆铠笑着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一双眼睛亮得灼人。
宋以沫有些受宠若惊，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听令行事。
陆铠清楚宋以沫的底细，对她的性格也非常了解，什么语言艺术都省了，单刀直入道：“我一直想把你要到我们新闻司来，向上面打了几次申请，没想到这次竟然被同意了，而且是以这种形式，倒是开了我们外交部的先例。”
“……谢谢您看得起。”
陆铠摇头失笑，这个宋以沫还真是如传闻中的实诚，客气话都说得这么朴实。
他确实是一直想把宋以沫要过来，最开始的时候他看重的是她在网络上的好形象，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在网上有个好名声能起很大作用，有些时候甚至能控制、影响舆论，宋以沫在这方面不用再做任何添砖加瓦就已经凌驾于一众明星之上。
最难得的是她的形象非常正面，她本人没有任何黑点，还有个护妻心切的翟慕杨在给她保驾护航，不让一点不好的事沾她的身，就算曝出来什么新闻也不用担心是丑闻，倒是更有可能给她的形象加分，让她口碑更上一层楼。
后来却是觉得比起她外在的形象，她的性格更合他心意，冷静，敏锐，遇事不慌，思路灵活，在大诚上也始终能沉着应对，这正是新闻发言人最需要的要素。
新闻司除他之外还需要一个新闻发布人，他太忙，总不能大小新闻会都让他上，他分&#183;身乏术，有时候就只能由副司长轮流上，可这不是长久之策，发现宋以沫后他观察了一段时间，果断向上面申请要人。
预料之中的翻译司不放人，领导虽然没有明确否决他的意见，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认为宋以沫目前更适合呆在翻译司。
翻译司需要宋以沫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也很清楚以她能以一当几的高翻水平在翻译司能发挥出她最大的作用，可他更相信，只要稍做点拨，宋以沫将是他寻觅已久的新一任新闻发言人。
在新闻司，宋以沫能发挥的能量私毫不会弱于翻译司。
经过在纽约发生的事他更加认定了这点，所以果断又上了一份申请，意外的是上面竟然以这种方式同意了，这让他心里更有了底，他的打算和宋以沫以后的发展并不相冲突，相反，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重合的，他对宋以沫的安排对上面来说一定喜闻乐见。
有了这个底气，他更知道要怎么用宋以沫了。
看着眼前这个精神面貌极佳的新下属，陆铠心里感慨，只有真正心中富余的人才能眼神这么澄清，那种活力比起那些在校大学生也不差，而相比起那些难掩浮躁气的小年轻来她的思想又明显更加成熟，还真是天生就吃外交这碗饭的。
想这么多，面上也就是一瞬，他对着宋以沫笑出眼角的纹路，态度极为亲近，“我从张敏那拿到了你这个月的行程，下半个月你基本是没时间来新闻司的，上半个月倒是能空出来十来天，我和张敏商量过了，这十天你就直接来我们新闻司。”
陆铠递过来一个时间安排表，宋以沫在心里暗暗和她所知的行程做了下对照，这十天她只是不用出国，但也是有任务的。
看出她的疑惑，陆铠道：“你的工作张敏重新做了安排，这十天空出来没有问题，在两个司之间暂时还是以翻译司为重，希望不用很久，新闻司在你心里有同等于翻译司的份量。”
宋以沫忙表态，“新闻司很好，只是我学的就是外语，擅长的也是应对那样的诚，新闻司……陆司长，如果您是要我做新闻司的各种工作我半句话都没有，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我不是高看自己，您对我，大概有别的安排是不是？”
“你心里有数就好。”陆铠笑着点头，“你只是在翻译司太浪费了，我们公职人员虽然没有那么在乎民意，也不像别的国家那样要搞什么民意调查用支持率来说话，可如果站在台面上的是一个大家熟悉并且喜欢的人，我们的工作也会方便许多。”
宋以沫很理解，可让她站到台面上去……
“网络上的名气很虚，算不得数。”
“这你就自谦了，那些靠不雅照片靠一张脸靠丑闻的所谓网红的名气当然很虚，可你和他们怎么能一样？在你还没有露脸之前你就是网络上极为追捧的作者，虽然一副好相貌让你更加受欢迎，但是你最先被人接受的是你的才气，据我所知，你这都封笔几年了也没有被人取代，这样的名气并不虚。”
陆铠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笑，新闻发言人这个工作是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想得到的，偏偏到了宋以沫这他还得提前做足功课来说服她。
“今天网络上还有一个话题，‘你是看女神的书长大的，还是看女神长大的’，两派人还掐上了，我关注了下，他们掐的点一点没跑偏，掐来掐去都没掐到你身上来，在群磨乱舞的互联网时代这一点太难得了，新闻发言人在某些时刻需要灭火，但是做这个工作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大家愿意听你说话，这一点我觉得没有谁比你更有优势。”
陆铠是干外交的，当他成心要得到一个人的好感时像宋以沫这样的人根本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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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不容乐观的局势
哪怕明知道陆司长是在说服她，可这番话一砸下来宋以沫还是被说服了，觉得有这种优势不利用起来简直是一种浪费，可如果她点头，她就得站到台前去。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公职人员，平时总上头条已经不合适了，要是再站到台面上去，她得到的关注会更多，这从某些方面来说实际上是在破坏公务员形象。
可好像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看，其他人都觉得这是好事，她也是有点想不通。
“没想到您这么关注网络上的事。”
陆铠叹了口气，“不关注不行，现在网络的舆论控制能力大得恐怖，在上面兴风作浪的人太多了。”更何况现在国家对互联网的控制力不容乐观，几大媒体巨头都由国外公司控股，稍有点掉以轻心舆论都有可能被引导到国家的对立面去，这是国家最不希望出现的局面。
所以在拿回掌控权之前，既是官方身份，又被网民认可的宋以沫将是关键时刻引导舆论的一步棋，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进入棋局，盘活这步棋。
陆铠不想她太有压力，也不说得更多，他对宋以沫抱有很大的期望，或者说很多人都对她抱有期待，可偏偏她又太年轻了，他们都相信她可以担得起事。
可就像大家都更信任老中医一样，对于年轻的中医他们总担心他资历不够，会在关键时刻开错药方，在国家大事上这样的错误是绝对不能有的，只能在那之前尽最大可能的打磨她。
宋以沫却对陆铠未尽的话多少有些了解，她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要不是她先一步将哥拉下水把电商这个平台做起来，哥又将之发展得比上辈子那个平台更大更合理，并且底气十足不用融资上市，将诺大个企业尽在掌握，国家在互联网的掌控能力会更差。
她这只小小的蝴蝶没有改变大格局的能力，也不能杜绝某些大事的发生，大体上来说她只是顾好了自己，顾好了身边的人，对这个社会没有多大的贡献，能让她得意的也就是在这件事了。
陆铠这会敲也想到了这事上，稍作犹豫，还是问出了他担心的事，“据说你先生并没有将沫光上市的打算，这事可信度有多大？”
“百分之百。”宋以沫回得毫不犹豫，“如果您看过我的档案就应该知道我填过的自有资产档案，沫光我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些年下来并没有被稀释，结婚后哥将他的所有资产都转给了我，也就是说，我是沫光的全资拥有者，沫光现在发展良好，不需要上市融资，我们夫妻有足够的底气撑得起沫光的发展。”
陆铠讶异的挑起眉，“看样子外面的人都错了，你才是国内最有钱的人。”
她成首富了？宋以沫眨眨眼，她没听说哥有钱到了这种程度啊！
陆铠摇头失笑，把话题拉了回来，“我问得冒昧，可是现在国内的形势不容乐观，只有确认在网络上拥有最大影响力的沫光是安全的，我们才能稍稍放下心。”
“这点您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沫光的唯一性，就算哪天沫光走到了必须融资的程度也绝不会让国外势力插手。”
“就是因为知道沫光是掌握在你和你先生手里，我们才能按步就班来，不用施雷霆手段，一旦事情走到那一步就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既伤了民心又让政府失去公信力。”陆铠深深的看宋以沫一眼，“你知道国家现在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就好。”
宋以沫当然是知道的，哥和她讲过，在上一世她呆的最后一年，她也见识到了失控的后果。
“说远了，走，我带你去各处认认人，另外我还给你找了个领路人，你好好和他学。”
“是。”
外交部今天最大的新闻就是宋以沫以翻译司高翻的身份兼职新闻司，内部通讯群里大家都忙里偷闲的在刷屏，研究讨论上面这个决定是怎么个意思。
明白人自然有，尤其是经历了纽约那起事件的人都很清楚宋以沫被重用是肯定的事。
先不说她立了多大功，就那个临场反应也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要人的不止是新闻司，不过只有新闻司如愿了而已。
翻译司内部反倒是最清静的，和宋以沫共事几年，一开始看不惯她冷着她的有，可当你不管出什么招人家都像没什么事一样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时间长了她们自己就先坚持不住了，而且处久了也了解几分她的为人，不多一点事，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本份得多，和她做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还是很舒服的，现在看到她虽然没升职但是明显被重要也没人觉得眼红，更没人奇怪。
宋以沫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翻译司谁都说得上话了。
新闻司的忙碌程度不下于翻译司，他们也就热闹了半天，还是抽着空去热闹的，然后该干什么还是得去干什么，就是当宋以沫被新闻司的老人程东支使着抱着资料来来去去时会多看一眼。
程东是陆铠找来带宋以沫的人，他年纪挺大了，离退休也就差两三年。
他的职位并不高，权力却很大，最主要是什么都懂，一直被当成新闻司的一宝。
论资历，外交部少有人能和他比，但是因为一些政治原因也一直没能得到重用，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他不能干，相反，他帮新闻司立过许多功，历任司长对他都尊敬有加，陆铠同样如此。
宋以沫以前也听过这个人的事，一开始她还有点担心这人会不会有怪脾气，相处半天后她就放下心来，除了严厉点，其他一切都好，而严厉是她最不怕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给哥打电话说了职位调动的事，那发愁的样子翟慕杨隔着电话线都能想像出来。
“这么下去我真要成网红了。”
“要是个个网红都有你这么厉害，那就是国家的一笔巨大财富。”
“哥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
翟慕杨当然知道，描着相框里以沫的脸，他温柔了语调，“你想岔了，不管你是一贫如洗还是翻译司的宋以沫，又或者是以后新闻司的发言人，他们首先注意到的都不是你的脸，不是你的那些新闻，而是你的本事，因为你的任何一个身份都不是靠一张脸能得来并且吃得下的，自信一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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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喜事
宋以沫想说她从来就不是不自信的人，这事也无关于自信不自信，她就是不那么想站到台前去而已，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在首长身后露个脸就够刷存在感的了。
如果她在网上汲汲无名，现在让她朝新闻发言人那个方向努力，那她会欣喜若狂，可问题就在了，她现在已经非常有名了。
如果非得要留个名，她希望是纯粹一点的，只和正事有关，不要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她感觉自己像个十八线小明星，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可她控制不了别人不关注她，就只好自己尽量不冒头。
明明她什么也没干。
没滋没味的吃了饭，宋以沫把自己埋进成堆的资料中不再去想那些事，反正那些事也不由她控制，要是领导真要借用她网络上那点名气，她也是二话不说就会同意的。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刷刷的快，等宋以沫跟着首长从英国出访回来，只穿单衣已经很凉，边套外套她边感慨，这一年又到头了。
等回到家她才知道还有一件喜事等着她，她要当姑姑了。
看着婷子还平平的肚子，宋以沫比自己怀上时还觉得惊奇，“多久了？我这才出去多久，怎么感觉身边的人事物都变化好大的样子。”
“那是你平时也没那个闲心去观察吧。”吴婷笑她的同时也有点心疼，不是谁都和以沫似的在她这个年纪就忙成这样，还没有一件事是能掉以轻心的，“才十周，之前公司里一个项目要上马，忙起来我也没注意，幸好没出什么事。”
俞相濡笑得一脸傻样，小心翼翼护着吴婷的样子有点好笑，宋以沫想着吴婷的不容易，很替酗伴高兴，更多时候她都会忘了婷子是她嫂子这重身份，而是只把她当成好朋友，姑嫂关系紧张什么的，在她们两人之间根本是一点苗头都没有。
“我当时怀孕用过的很多东西都在，有些衣服一次都还没来得及穿，你要不嫌弃我全找出来给你。”
吴婷看着以沫身边的老板捂着嘴笑，“当然不嫌弃，就不知道翟大哥舍不舍得给我。”
翟慕杨确实舍不得，以沫的东西他恨不得一根头发丝都收起来，不过以沫开了口他也不会落她面子，笑笑道：“穿过的就算了，没穿过的我一会去清一清，我知道收在哪了。”
宋以沫挺不好意思的，这些事她应该比哥更上心才对，可实际上哥比她更熟悉家里的一切。
姥姥说的一点没错，她真是被哥惯得没边了，这样不行，工作再忙也得留时间给家里，只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感情是会变质的，这方面一定要对等，宋以沫再一次在心里提醒自己。
其实她这一年已经注意很多了，只是好像她对哥上心一些哥就加倍的对她好，一比较，她好像差得更远了，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追得上。
围着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宋以沫看着吴婷的肚子有点犹豫，“我本来打算今年全家去美国过年，现在婷子这样，好像也不合适长途飞行。”
“我没事，留下相濡陪我就行，你们去你们的。”
俞相濡跟着点头，“对，你们去你们的，婷子我会照顾。”
还是翟慕杨更了解自家夫人，“去小凡那？”
“对。”宋以沫抓住哥的手一根根捏着他的手指头把玩，“过年的时候小凡已经开学了，这是他在外面过的第一个年，我想去陪陪他。”
“他快放假了吧，不回来？”
“我问他了，他说想多学点东西，不回来。”
翟慕杨皱眉，国内虽然现在也是一年比一年没有年味，可比起根本没有这个年节的国外来说还是强多了，他并不想让以沫在那个时候出国去。
可以沫向来关心舒凡，她已经动了这个心思，让她不去怕是也做不到。
“你只有一个星期的假，太赶了。”
“我今年的年假没有休，加上假期有两个星期，半个月时间够了。”宋以沫眼神狡黠，“哥，去吧，孩子们都想小凡，正好带他们出国玩玩。”
翟慕杨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投赞成票了。
宋以沫比了个剪刀手，看向其他人，“婷子和大哥不去，其他人就定下来了？”
宋姥姥双手直摇，“我就不去了，一把老骨头了没那个力气到处跑。”
“大妹子，我这比你大上几岁的都没喊老你就喊老了，我可是打算出去看看的，都好些年没出国了，去了这趟说不定就没下趟了。”
宋以沫高兴的劲头顿时泄了不少，这几年她只顾着自己忙活，对老人的关心太少了，“外公您别这么说，你身体还好，明年我给您报个老年人的旅游团，您周游世界去。”
“明年再看看，身体要是允许到处去走走也好，带上你姥姥一起去。”
“不去不去，外面哪有家里舒服，而且我也不像老哥你，外国语都会说，我出去了就只能当个哑巴。”宋姥姥这么说的，眼神却露出些羡慕来，她没读过多少书，最佩服的就是知识份子了，转念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女就成了知识份子她又高兴起来。
“以沫你不用管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有你苗奶奶陪着，不用担心我过不好年，对了，把小吴带上，她天天陪着我个老婆子哪里都没去过。”
“都去，苗奶奶也去，苗爸他们的店铺已经有人接手了，等交接好就会过来b市，到时候我安排一下，全部办好签证出国去，等明年店子一开起来就绊住了，去哪里都要左思量右思量的。”
宋以沫看向自家先生，“哥，干脆开私人飞机去吧，这么多人自己走要方便点。”
“行，我来安排。”
宋以沫捏捏手指，讨好的眨眨眼，转头看向俞辉，“爸，您回来后也是一直呆在家里，这次就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玩，球球和您亲，有您去我也轻松些，婷子有大哥照顾就行了。”
看女儿记挂自己俞辉脸上就有了笑，“我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去不去的都没关系。”
“那就这么决定了，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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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舒心来了
宋以沫想给小凡一个惊喜，交待大家都不要和小凡先透了消息，就为了不让小凡提前知道，她连孩子们那里都没有透露出国过年的消息。
每次视频时大家都笑得神秘，还带着点兴奋，舒凡只以为是吴婷怀孕让大家这么高兴，也没多想，只是心里有点失落，他很害怕离开几年再回去，那个家里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不管以后他有多大出息，能获得多大成就，那个家在他心里始终都是重中之重，没有任何东西能超越。
b市的冬天好像在一个晚上过去后就到了，初雪下得不大，落到地上就化开了，走在湿哒哒的地上甩得一裤脚的黑印子，让一众上班族苦恼得不行。
天渐冷后宋以沫已经不再走路上班了，每天翟慕杨会将她送到单位门口，下班再来接了她一起回家，除非是出差，不然他从不会假手他人，几年下来外交部的人和他都混了个眼熟。
说酸话的自然有，暗搓搓的向翟慕杨抛媚眼的也不少，不过人家从来都只看得到一个宋以沫，就是眼睛翻成了白眼他也感觉不到，反倒落个笑话，时间一久，除了私底下酸上几句，大家也都不再做多余的事。
今天出门得迟了点，车刚一停稳宋以沫就推开车门往外走，翟慕杨连连在身后叫她慢点。
宋以沫挥挥手，她虽然不用打卡上班，但平时也没从来没有迟到过，今天也不想破这个例。
“姐姐……”
急促的脚步猛的停住，宋以沫回头，惊讶的看着不远处一身狼狈的人，她没想到舒心会找到这里来。
知道舒心讨厌她的时候她当然是难过的，后来她也好好的想过舒心为什么会讨厌她，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讨厌，更何况那孩子还是在她身边长大的，一定是她哪里做得不好才讨了她的嫌。
在舒心身上这事已经无可挽回，她不想在其他孩子身上犯同样的错。
可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承认，这十几个孩子里她在小凡身上花的心思最多，可对其他的孩子该有的关心她都没少过，吃的喝的穿的住的她样样上心，就算她有忽略的地方也有其他人帮她补足了，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不至于到被讨厌的地步。
后来长时间观察下来，她肯定了其他孩子并没有出现舒心这样的情况。
哥说问题不在她，在舒心，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大家对她的态度都要不一样些，这么多孩子里就她养得最精贵，没有吃过一点苦头，她习惯了索取并且都能如愿，却从来不曾付出，到最后就将这当成了理所当然。
说到底就是她经不起娇惯，如果说她们有错，那也是错在对她太好，错在没有让她学会感恩。
对这种人宋以沫是有点怕的，哪怕对方不到十岁，比她小了那么多，可她就是害怕，下意识的就不想多接触。
这种怕不是怕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而是单纯的怕这样一种人。
生而为人便有各种感情，不论好的坏的，可要是一个人连感应外界好恶的能力都没有，那她的将来将取决于得到她信任的人是好是坏。
宋以沫曾经想做那个好人，可舒心却选择了抛弃她的夏奇，不管她现在是因什么而回来，她都不是离开时的那个舒心，就算被人说她这么大个人还和个孩子计较她也不可能再回到当初对她的一片真心。
所以这会她只是看着，在孝期盼的目光中不走近一步。
翟慕杨黑着脸走到以沫身边，他之前并没有得到舒心来了b市的消息，更没想到舒心会挑这么个好时机，如果不是有人在她身后出谋划策，这心智可不得了。
一直护在这附近的周青在舒心喊出那一声的时候就带着人出来将舒心围在了中间，脸色很不好看，早在之前他就得了命令不要让舒心出现在夫人视线内，他们一直防得紧，今天明明也没有纰漏，不知道怎么就没有发现她。
并且，他半点也没有得到舒心来了b市的消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翟慕杨握了握以沫的手，轻声道：“你先进去，这里我来处理。”
宋以沫看着越来越多围观的人摇头，已经迟了。
正是上班时间，外交部估计没几个人不认识她，舒心的脸比同龄人要立体有辩识度，她又曾经在视频里出现过，说不定现在已经被认出来了，这个时候她要真避开了才是笑话。
正如她想的那样，现在确实已经有人认出来舒心，再左右一传播，围观的人个个都来了劲，上班的也不急了，迟到算什么，磨着老大签个字就过去了，宋翻译的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看到的。
张敏也在其中，今天路上堵，他送完孩子过来就迟了点，看到这情况就皱眉，这是外交部大门口，有什么事也不能在这里处理，坏了外交部的形象。
正要上前提醒两句，那边舒心已经耐不住要往这边跑了，周青眼疾手快的按住她，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姐姐，姐姐……”舒心穿着单薄的外套，外套还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根本看不出底色，脸被冻得通红，手背肿得高高的，有的地方已经烂了。
她看着宋以沫的眼神就像看着生存下去的希望，尖着嗓子大喊，“我错了，我错了！姐姐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
不得不说舒心这个模样说出这样的话极容易让人心软，宋以沫的心软好说话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软了态度，就连宋以沫自己都曾经有过这种担心。
她一点不意外舒心会跑回来，就夏奇那么狠的人，她不信她会善待舒心，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她就担心自己真见到了舒心会心软。
可当事情真的到了眼前她才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原来她也并没有那么多的善心。
不过她也没打算给别人看热闹，拿出手机拨电话出去，就听到铃声就在旁边响起，侧头一看，张副可不就在那里。
张敏轻咳一声，走出来两步，“这里是单位门口，换个地方去解决。”
“是，所以我要请一会假，您放心，不会耽误正事，九点左右我肯定回来。”
张敏点点头，十点四十小宋要去首长身边做翻译，这事不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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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舒心的算计
宋以沫转身挽上哥的手臂，“找个吃饭的地方吧。”
翟慕杨不赞同的看着她，宋以沫就笑，“我心里有数的。”
两人向来极为信任，听她这么说翟慕杨就向周青点了下头，携以沫上车离开，周青向暗处打了个手势，很快有车开出来，他拎起舒心扔到后座，跟上老板。
他们也没走远，就找了个吃早茶的地方要了个包厢，点了一堆吃的。
“先吃东西吧。”
舒心不知道宋以沫是什么态度，心下忐忑不安，可她又是真的饿得不得了，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大口的吃起来。
那样子真的有点狼狈。
宋以沫移开视线不再看，端着茶杯沉默的喝水。
不是没有恻隐之心，只是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心无芥蒂。
舒心吃得又急又快，可惜这一年来胃早就饿小了，死命吃了一会后就吐了出来。
包厢里一股异味，翟慕杨按铃叫服务员来清理，他拉着以沫去了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让新鲜空气进来。
清理过程中服务员往宋以沫看了一眼又一眼，可惜直到他清理完宋以沫也没有回过头来。
等屋里的味散了大半，翟慕杨才让以沫坐回去，并把窗户开得更大些。
宋以沫把那碗被舒心推开的粥推到她面前，“吃点这个缓缓。”
舒心低下头去，一口一口慢慢喝着，从她偶尔抬起头看向其他吃食的目光中能看到她的渴望。
宋以沫也不多说什么，等她吃完了就问，“怎么来的b市？夏奇知道吗？”
“我求了别人带我来的，夏奇现在应该知道了。”
叫夏奇，而不是像之前一样亲亲热热的叫妈，宋以沫对她们的关系心下了然，“在夏奇那吃了苦头想起我的好了？觉得我也不那么讨厌了？”
“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不知道好歹，是我瞎了眼睛，我那时候只是太想要妈妈了，其他同学都有，就我没有，她来找我说她是我妈妈的时候我高兴得不得了，她说她做梦都想我回到她身边，还说会对我好，会很疼我，我就……我就……”
舒心大哭，这一年对她来说就是个恶梦，她从来不知道人可以那么恐怖，明明之前还那么好，一夜之间就翻脸了，还把她的东西全部没收，后来再也没见过，每天逼着她做这做那，一个不如意就打她，那个男人还……还……
只要想想舒心就怕得打冷颤，她只知道她一定要逃，逃得远远的，所以当有个机会从天上掉到她面前时她连考虑都没有就同意了。
她要长大，她要变成有本事的人，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些对不起她的人通通没好日子过，可是在那之前她必须好好的生活，她要回到翟家，她还要过之前那样的好日子。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她什么都愿意做。
舒心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以为宋以沫会不忍，印象中的宋以沫就是这么好对付，像个傻子一样的好哄，可她没想到宋以沫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黑黑的，好像她在想什么对方都知道。
心里一慌，舒心就乱了分寸，什么都顾不得了，跪到宋以沫面前要去握住她的手，周青立刻将她强行拉起来，不让她靠近。
翟慕杨警告的看她一眼，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已经威慑力十足。
舒心是怕翟慕杨的，怕的同时又极为崇拜，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打算，等她长大的时候宋以沫已经老了，而且她会比宋以沫更漂亮，到那时候谁知道事情会怎么样呢？如果翟大哥选择了她，宋以沫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乖乖的让位。
这么想着，舒心更加打定了主意要回到翟家去，她的机会在那里！
眼睛眨了几眨，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看着还当她是被欺负了，可惜在场的都是知道她底细的人，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反倒对她这副作派反感不已。
“回到拉市后她就把我带回了家……”
宋以沫看了下时间打断她，“舒心，我一会要出任务，没有很多时间听你说这些，而且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不管你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经历了些什么，这都是你自己选择后付出的代价，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你就说说你的目的吧。”
“我……我想大家了。”
宋以沫看着对面小小年纪眼里就装了算计的小姑娘笑得极为感慨，这样的孩子，她可不敢养。
“你当时走得头也不回，谁留你都没用，你现在说想大家了……舒心，你能倚仗的也就是大家对你的感情，可你知不知道，感情是处出来的，你伤了他们后一走就是一年，现在就算大家还记挂你，感情也早就比不上当初。”
“不会，不会的，哥哥姐姐们都疼我，不会不管我的。”舒心摇头，她敢来b市倚仗的就是这点，根本就没想过大家是不是早就不再疼她。
宋以沫摇摇头，感情自然还是有的，只是比起曾经已经淡了太多，对于那个小团体来说，离开就已经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再要再回到他们中间去，谈何容易。
“想留在这里？”
舒心咬住唇，心下没底，但也只能点头，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只能留在这里，也必须留在这里。
“我不可能再接纳你。”看着舒心不可置信的眼神，宋以沫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连个孩子都自认为可以拿捏住她，她平时表现得是有多软。
“姐姐……”舒心这时候才真的有点怕了，她想挣脱周青往宋以沫身上扑，奈何周青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了，“姐姐，你救救我，我不要再回到夏奇身边去，她不是人，她男人也不是人，她把我带到他们床上睡，她男人摸我她也不管，还说还说让我生孩子，姐姐，我害怕，我不要回去……”
宋以沫这才真正惊了，比之前见到舒心出现在她面前还惊，夏奇这人简直是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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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条件
“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舒心哭得抽抽噎噎，“那男人有个女儿出国了，我没见过。”
宋以沫沉默下来，舒心是小凡的妹妹，就冲着这一点她也不能对她置之不理，可真让她管到底她又不是那么愿意，小凡能干，等他大学毕业就能挣到钱了，到那时再让他去养着舒心就好。
可眼下她却得将这事管下来，如果让小凡知道舒心遭遇了这些，她不敢想像小凡会做出怎样的事来，一想到视频里小凡眼也不眨的杀掉两人的画面，宋以沫心就紧了一紧。
小凡那么认真生活的孩子不应该有个那样的结局。
宋以沫心里有了决定，轻声问，“这一年你有上学吗？”
“她连门都不让我出。”舒心哭得更加不能自已，为了这个她挨了多少打。
“那你去上学吧。”
哭声陡然一停，舒心嘴巴微张，神情似喜又似不敢置信，五官怪异的扭着。
宋以沫的话却没停，“你恨夏奇和她男人吗？”
舒心连想都不想就点头，她当然恨，恨不得杀了他们。
“我供你上学，你想读到哪里我就供你到哪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都答应，什么都答应。”
宋以沫像没听到，按着自己的步骤一步步来，“在你十八岁之前，不要告诉小凡你被夏奇她男人猥亵。”
“为什么？”舒心差点压不住心里对宋以沫的讨厌，她都这么惨了，为什么还不准她向自己的哥哥告状！
“她是你的亲哥哥，对你再失望也不会容许别人这么欺负你，如果他知道了我不敢相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舒心，你有恨到愿意让你的亲哥哥为了给你报仇去坐牢的地步吗？”
舒心愣在那里，“我哥他会为我那么做吗？”
宋以沫对舒心是真的失望，这么多年竟然连小凡对她的维护都看不清楚，“夏奇抛弃了你们兄妹后，是你哥哥讨钱养活的你，你们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不管去哪里你哥哥都抱着你，舒心，你这条命是小凡保下来的，你可以讨厌我，可以不记其他人的好，但是要记得你亲哥哥曾经疼你到愿意为你吃尽所有苦头的地步。”
她的哥哥真的有那么好吗？舒心不信，从她有记忆以来舒凡就没有轻声细语的和她说过话，别人都哄着她的时候舒凡也只会冷冷的要求她这要求她那，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如果这就是他的疼爱，她真的看不出来。
可这会她有求于宋以沫，当然不会和她去顶撞，边点头边应声，表现得再好不过。
但这也只是她自以为的表现好，八、九岁的小姑娘再有心计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露，宋以沫看着她眼中明明露出不信却还一脸记好的样子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声来了，真是，在这里废什么口水呢，要不是为了小凡，她这会真想转身就走，管她舒心是好是歹。
“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送你上学。”
“我答应。”依旧是没有犹豫的回答，然后她又问，“我还是和哥哥姐姐们住一起吗？”
“这一点我不能答应。”宋以沫拒绝得干脆，“我会送你去寄宿学校，一年中有大部分时间你在学校，寒暑假我会将你交给信得过的老师，如果孩子们想见你我不会拦着，暑假时间长，小凡要是同意，我也可以送你出国去找他。”
舒心不愿意，千百个不愿意，不棕去她的目的要怎么达成？住到别人家里怎么可能有在翟家那么好？
眼泪本就还没干的人这会更是说来就来，“姐姐，你还是没有原谅我是不是？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从来就不是我不让你回，是你自己将家丢了，将家里的人也丢了，你现在想再捡起来，也要看被捡的愿不愿意。”宋以沫看了下时间，起身道：“我要去上班了，你要是愿意就跟周大哥走，要是不愿意，周大哥你给她一笔钱。”
周青点头应下，看舒心怎么选择。
其实谁都知道她会怎么选。
翟慕杨跟着起身离开，从头至尾他就没分几个眼神给小可怜似的舒心。
在大厅门口，翟慕杨给以沫穿上大外套，边道：“她在说谎。”
宋以沫拢好外套，点头：“看出来了，她不是自己求了人来的，是有人特意带她来的，还有今天也是，如果没人帮忙，她不会那么赶巧的在单位门口堵到我，还能绕开周青他们。”
翟慕杨笑得意味深长，“我没有得到一点她来了b市的消息。”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过多关注舒心，可舒心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让舒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以沫在前，这不止是在打他的脸，对以沫的恶意也太过明显。
以沫认识了些什么人他一清二楚，能做出这事的不可能是她身边的人，倒是他有好几个喜欢和他过不去的。
真有意思，这是觉得羽翼丰了，觉得有本钱和他斗了？
可招惹到以沫身上，呵！
外面又开始飘雪了，宋以沫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哥，你说我们是不是风头太盛了？”
“这风头也不是我们自己吹起来的，你不能因为这个不上班，我也不能因为这个不做生意。”翟慕杨拉开车门护着她进去，撑着车门俯视车里眼神清澈的妻子，“这是小事，你安心上班，什么都不要多想，恩？”
宋以沫笑眯了眼，露出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恩。”
捏捏她的脸，翟慕杨恨不得把这人打包带去公司陪他上班，可他也只能想想，以沫一会要干的事比做生意要厉害多了。
将人送到单位门口，宋以沫提着包下车，抓着车门弯腰朝里面的人道：“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遵命。”
翟慕杨伏在方向盘上朝她挥手，目送人进了单位他也没急着走，拨通电话吩咐道：“撬开舒心的嘴，问清楚谁带她来的，有没有其他目的。”
以沫事事以舒凡为考量，可他不会，如果舒心真敢对以沫不利，他会直接将她扔到舒凡面前，让舒凡自己解决。
以沫对他们没有义务。
ps：怎么办，一到月初就各种乏懒！有什么好办法治吗？！

第464章 首长留人
一到办公室，宋以沫就接受了大家的打量，有人正蠢蠢欲动的想打听打听后续，英语处的处长蒋欣就敲了敲办公桌提醒，“小宋，你该准备准备去集合了。”
宋以沫有些讶异蒋欣会给她解围，但更多的是高兴，谁都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善意。
她也不会说更多客气的话，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收拾了东西离开。
其他人对看一眼，平时和蒋欣关系不错的副处陈欢拿了份文件过去递给她，边轻声问，“怎么突然帮宋以沫说话了？”
“她本来也没什么让人讨嫌的地方。”蒋欣在文件上签了字，神情淡淡。
用了几年时间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排斥宋以沫并不是宋以沫不好，而是她太好，好得让她嫉妒，嫉妒她的天份，嫉妒她命好，嫉妒她不争不抢也能得到其他人拼了命努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可这并不是宋以沫的原因，她不能因为怕别人嫉妒就放弃自己不去努力。
心态有问题的是她，但凡宋以沫稍微计较一点，英语处早就失了平衡处处矛盾。
纽约事件她也亲身经历，后来她想，如果是她碰上那件事，首先她没有修阿拉伯语，不但不会听懂那句话，还会因为她出现的时机不对让对方提高警惕，更甚者改变计划。
然后她不会有宋以沫那样的冷静，从她事后的表现来看她当时明明也很害怕，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是让事情朝最有利的方向发展，她自问换成她绝不会比宋以沫做得更好。
她和自己暗暗较劲了几年，甚至也把另一门语言修到精通，考到了翻译证，可经过那件事她从心底里服气了，她是真的不如宋以沫。
心里一敞亮什么都过得去，更何况宋以沫也从来都不是尖锐的人，很多时候她都称得上是一个听话的下属。
想到刚才她听话的样子，蒋欣笑了笑，埋头继续忙活，她虽然没有小宋那么好的天份，可天道酬勤，她总要尽力了才对。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缓和了和蒋欣关系的宋以沫匆匆去了集合点，因为这次是私底下的两国首脑会唔，需要去的人不多，加上宋以沫也就四个人。
大家都是熟人，做准备工作的同时也说起了话，毫不意外，话题全集中在今天早上外交部门口的事上。
身为话题中心人物的宋以沫无奈，她当然可以不回答，可比起不回答，她更不喜欢被人挂在嘴上猜来猜去，还不如说明白了释了他们的疑。
“她确实是舒心，她妈妈对她不好，还不给她书读，她就跑回来了。”
“你怎么想的？小宋我可告诉你，白眼狼养不熟的，之前不是受到教训了？那视频我看了，她还说讨厌你来着。”
“我大概做不到以前那样了，只是完全不管也不行，总不能明知道她妈对她不好还强行送她回去，而且她哥还在我身边，总不好养了大的抛弃小的，现在有的寄宿学校条件挺好，我打算送她去，不管怎么样书还是要读的，说不定道理懂得多了就懂事了。”
“那种学校不便宜。”
宋以沫就笑，“你们都知道我老公有钱，养个学生没问题。”
三人跟着笑，也是，他们倒是忘了这一点，对一般人来说寄宿学校再贵，在宋以沫这也不算什么。
宋以沫低头翻看资料，三人见状也就不再拉着她说话，认真做起了各自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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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首脑会唔很私人，甚至在明面上都是没有新闻报道的，宋以沫做为首长第一翻译知晓了这次会唔的目的，暗暗心惊的同时嘴皮子上的功夫也没落下，翻译得干净利落。
几年翻译司历练，她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干净利落的同时又会将语句修饰得更加慰贴，虽然她只是顺手一为之，可当双方在某些事情上存在分歧时她的这顺手一为作用很大。
因着这个，翻译司这一年得过的表扬比之前几年都多，但是却也没有哪个领导这么不懂行的要求所有翻译都这么做。
每个高翻都有自己的习惯，这个习惯是在他一路学习成长的过程中养成的，到后来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在翻译的同时自然而然的就做了出来，要是翻译的同时还要分神去想这些，没有哪个高翻敢说自己能完成这种高难度任务。
结束会唔时工作餐已经准备了，一众工作人员当然也是有份的，虽然规格不同。
宋以沫竖起耳朵听动静，边动作迅速的喝下一碗汤，菜绊在饭里三扒两扒的吃下两碗，饶是工作人员都这是这个表现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吃得这么文静还能这么快，这也是一种本事。
饭后没有休息，两国领导人换了个地方继续就经济上的合作进行商讨，这一商讨就到了四点。
宋以沫的精力消耗太大，嗓子也有点痒，站在首长身后相送时死死忍着才没有咳嗽，再一比较首长那精神奕奕的样子，宋以沫觉得她这个年轻人应该去锻炼锻炼身体了。
“你们先散，小宋留下来。”
宋以沫有些局促，这还是头一回首长工作后留下她。
身边很快走得只剩警卫，首长示意宋以沫跟她走，“坐了一天，身体都僵了，陪我走走。”
宋以沫只得跟上，她头低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首长看得直笑，“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我留下你不是要批评你，不用担心。”
首长的英语水平虽然比不上翻译，但是听说都是没问题的，他比旁人更加深刻的懂得宋以沫这个翻译的作用，她将每一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都经过润色，意思还是那个意思，却能让人听着心里舒服。
想起她曾经是个小说作者，首长大概也能明白她这个习惯是怎么来的。
“今天这翅唔主要是谈的什么你最清楚，虽然不会牵涉到眼下的经济，可这个布局的重要性想必你也看得出来。”
“首长，保密法我都背熟了，绝对不会犯这方面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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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觊觎
“你以为我会担心这个？”首长眼睛都笑眯了，“小宋，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组织上是很信任你的。”
宋以沫顿时窘的脸都红了，她以为首长这么说就是在提醒她有些事不能往外说，毕竟当时离得最近的是她，知晓其中所有详情的也是她，她被叮嘱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她不懂经济，但也看得出来首长今天做下的决策与眼下国内施行的是相悖的，一旦事情泄露出去，后果难想。
首长摇摇头，对自己的身份这么没有自觉，反倒把翻译的活干得这么好，也怪不得家里的丫头要把她捧上天，三更半夜的在网络上和人掐架了。
“之前小翟让老杨交给我一张卡，里面有很大一笔钱，虽然拿小翟做标准有点不合适，但这也说明一点，现在民间资本很可观，当时我就有了个想法，后来经过商讨，大家也都觉得可以一试。”
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宋以沫哪还会不知道首长留下她的原因，本来还在紧张窘迫的她很快冷静下来，听得极为认真，为国家做事自然是会有付出的，可回报绝对要超过付出，而现在，这个机会就在她眼前。
“这次和希国的经济合作，我希望能由小翟来牵这个头，他号召力强，本身也有这个经济实力让人信服，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民间资本的联盟不难，再有政府给他保驾护航，不会有那些糟心事挡他们的路，小宋，有一点你要知道，民间资本太多于国家的平衡稳定不利，能用起来是最好，只要这一次做好了，以后官方和民间在经济上就有了一种新的合作方式，从长远来看于国于民这都是好事。”
首长停下脚步回头，“多大的能力担多大的责任，小翟当时走了从商的路子，知道他的人都很替他可惜，这么些年过去，大家还是觉得他更适合从政，可从他从商取得的成就来看，我们又很庆幸他做了商人，因为他这个心向国家的商人，我们才能在某些事情上还掌握住些许的主动，小宋，你转告他，现在国家需要他来担这份责任。”
“我会如实转告。”宋以沫抿了抿嘴角，”不过这会涉及到今日您和希首相会唔的内容，您看……”
首长大笑，“放心，和他说一说不会有人怪你违反了保密法，你也不要有压力，如果他真的力有不逮，也没人会怪他。”
“生意上的事我没打听过，不过哥最近新建了科技公司，投入很大，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
“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为难他。”
有了这句话，宋以沫心里才有了点底，回单位交了任务后直接让周青将自己送到哥公司去。
从停车场上了专用电梯，贾兰看到她忙迎了过来，“董事长知道你过来吗？他在会客室。”
“有客人？”
贾兰是个极为爱憎分明的人，要是换成别人可能还会打打掩护，她却直接道：“一个合作工司的董事，来几回了。”
宋以沫脚步一顿，“女的？”
“恩，很年轻。”
宋以沫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是有人觊觎哥呢！
“哥每次都见她？”
“这是第一次，我让小崔跟着。”
小崔是贾兰手底下唯一的一个男秘书，不但本职工作做得好，还长得好，能打经摔会喝，简直十项全能，有了他后翟慕杨再去应酬已经不用喝酒了。
宋以沫见过他两回，印象挺深刻的。
“我如果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老板说过，公司哪里您都去得。”
宋以沫高兴了，方向一转，往会客室走去。
来开门的是小崔，看到宋以沫有点意外，但是他是个聪明人，再清楚不过夫人在老板心里的地位，立刻让开身子让她进来。
会客室里并没有什么狗血事情发生，宋以沫站在门口就能清楚的看到两人各据一方，而那位穿红裙细高跟烫卷发的美女脸色不太好看，她也看到了宋以沫，脸色变了变，更加不好看了。
翟慕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是以沫站起来时面上的淡漠就已尽皆散去，那如沐春风的样子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这是翘班了？”
“我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才过来的。”宋以沫软声给自己辩解，而且她还是带着公务过来的好嘛！完全是情理之中的翘班。
翟慕杨捏捏她的脸，“是是是，没翘班，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吃饭？”
自认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在家人眼中两人天天在过二人世界）的宋以沫有些心动，“说完正事再去。”
翟慕杨眉头一挑，“这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
“可以这么说。”
两人说得旁若无人，贾兰看那梁小姐脸都青了轻声咳了一声提醒两人还有外人在。
翟慕杨看她一眼，牵住以沫的手回头道：“请梁小姐转告令尊，不想继续和我做生意了来个电话就好，不用让梁小姐来这一趟，我们公司需要个供应商还是找得到的，不送。”
“翟董，我父亲没有这个意思！”梁悦急了，要是因为她的私心毁了和翟慕杨的合作，以后她在家里哪还会有半点地位！她爸再宠她都会先收拾她！
这时候她才有点后悔了，她不该以身来试世上没有男人不出轨这句话！
翟慕杨却看都不再看她，拥着以沫往外走，梁悦要追上来，小崔拦在她在前，让她越不过一步。
宋以沫从哥的肩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很好奇这个女人做了什么，让哥直接要断了和她家的生意往来，不过夫人说聪明的女人是不会想着要知道枕边人的一切动向的，那是没自信的人才做的事，还会让男人厌烦，这种基本不外传却传给了她的驭夫术她信任度很高，毕竟教她的人自己就是很幸福的人。
梁悦却觉得宋以沫那一眼就是在向她耀武扬威，在笑话她的不自量力，不过就是个干瘪瘪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翟慕杨是瞎了眼吗？看不到她样样不输宋以沫？她能在自家公司拥有董事的席位凭的可不是她是董事长的女儿！
看着相拥离开的两人，梁悦气恼得不行，一想到这事的后果更是心焦，但愿，但愿翟慕杨只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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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政治任务
回了办公室，虽然以沫没有问，翟慕杨动主动说起了梁悦，“她是一个供应商公司的董事，管着和我们公司对接这一块，之前预约了几次我都没时间，今天有闲才见了一面，本来以为是合作上的什么事……”
翟慕杨摇摇头，他忘了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撮女人以征服男人为目的的活着，不巧的他就成了梁悦的目标。
“以后得在合作条约里加上一条只和男人接洽才行。”
宋以沫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就有人要喷击你看不起女人了。”
“天地良心，我都是替女人打工的，哪里敢看不起。”翟慕杨把暖暖的杯子放到她手里，“说吧，领导有什么指示传达。”
宋以沫笑意敛了敛，“今天首长和希首相会唔了一天，谈的是……”
“等等。”翟慕杨打断她，“这些可以说？”
宋以沫眉眼弯弯的点头，“我问过了，和你可以说。”
翟慕杨心里有了底，这恐怕是用得上他，并且也知道他不大可能拒绝，所以允许让他知道，做为一个商人，能被国家看上的也就是经济上的那点事了。
对他来说除家人之外无大事，他点点头，示意以沫继续。
宋以沫将首长和她说的事一字不漏的转告，末了还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我觉得首长就是看上你的号召力了，想让民间资本集中起来让国家控制使用，而且看首长那意思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和别的国家再有经济上的合作这些民间资本就是最好的去处。”
翟慕杨很清楚以沫是个对经济并不感冒的人，但是对政治她好像又有种天生的敏锐，一旦事情和政治有关她的观点很少有错的时候，如果这是耳濡目染的结果，那更说明以沫天生就是吃那碗饭的人。
只是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偏偏又没有野心，甚至隐隐还有点不想上位，翟慕杨想着也是有点头疼，也不知道是该让她往高处走的好，还是安于现状的好。
“前不久出了一件事你可能没有关注。”拉着以沫坐到老板椅上，翟慕杨则靠着办公桌站着低头和她说话，“一个盈利挺不错的公司老板被拘，冻结他资产的时候他的数个帐户里加起来也只有千万，这对于一个大公司老板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据我得到的消息他的钱都支援*了。”
看以沫一脸恍然的样子，翟慕杨笑，“世上从来不缺吃里扒外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上面不想让民间资本过多的原因，本来华国目前就被几个国家联手在经济上做文章，国内不能再出乱子。”
“真不知道那些人做那些数典忘宗的事图什么，自己的国家乱了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有些人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翟慕杨倾身托起她的手，让她喝些热水，边道：“首长既然没召见我，那就是这事暂时不上明面，你找个机会说一声，这事我接下了。”
“好。”喝完半杯水，宋以沫放下杯子站起身搂住哥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哥你真棒，特别棒。”
“夫人太优秀，我要是不出色一点，你那些崇拜者就要说我配不上你了。”翟慕杨把人圈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细细碎碎的亲吻，他最得意的不是做出了多大的事业版图，而是当别人把他和以沫放在一起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他翟慕杨配不上以沫。
两人偷得浮生半日闲，亲亲热热去吃了饭，又去看了个最近新上的电影，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看着睡熟的儿子宋以沫心里很是愧疚，她好像真的就是怀了他生了他，陪他的时间太少了，这孩子偏偏特别记得她特别亲她，家里人也是太宠她才从来不在孩子面前说她一句不是。
这世上大概不会有人比她更幸福了。
十一点一过，宋以沫就已经沉沉睡去，翟慕杨小心的将她的头从手臂上放下，轻手轻脚的离开去了书房。
首长的话以沫肯定是一个字都没差的复述给了他，可这其中还有另一层意思她没有意会到。
这是经济上的事，而杨树生掌管经济，也就是说今后一段时间杨树生将直接领导他。
翟慕杨都不知道给个什么反应好，这些大佬不但大事要管着，连他的家务小事都要关心一下也真是……
拔通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并且也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这事我应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杨树生一个人坐在那间大书房里，只开着书桌上那盏小灯，映照在书桌上那张女人巧笑倩兮的抱着怀中孩子的照片上，让看者越加眼神温柔。
“你说。”
“以后凡是以沫因公出行，保护她的人要再增加三个，并且我要高手。”
杨树生眼神一凝，“我并没有得到有人要对小宋不利的消息。”
“人多嘴杂，国外又经常有被is策反的人，时间长了纽约那件事不会再是秘密，以is的报复心，他们不会放过以沫。”
这件事一直压在翟慕杨心头，他不能向任何人说，只能暗地里做足保护措施，可他并不是所有的诚都可以照顾到，首长今天让以沫带来的任务他根本没想过要拒绝，就算是白出钱都可以，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向他们提要求。
“还有，跟在以沫身边保护的人我希望可以挂个公职，不用发工资不需要权力，只要虚职，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我的人必须有资格参与进去，他们大多是部队里退下来的，以前的档案都能查到，身份上不会有问题。”
杨树生凝眉想了想，“公是公，私是私，这事牵涉到is，我暂时不能应允你什么，明天我就去找首长商量，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不论私心，只从公事上来说is的踪迹都是每个国家在追踪的，以沫已经进入保护名单，我会提议增加她的保护级别。”
顿了顿，杨树生又道：“以沫不但是我儿媳妇，还是我看好的小辈，我会尽可能的让她得到更多保护。”
“……谢谢。”

第467章 未知的危机
收到儿子一句谢谢的感觉太过陌生，杨树生不知道回句什么才合适，可还不等他回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盯着电话，杨树生只能无奈摇头，轻声对相框里的女人道：“看看你儿子，把我用了就扔。”
摸摸相框中女人的脸，杨树生眼眶发红，“不过，我真为他骄傲，真的，特别骄傲。”
他比谁都知道慕杨有多适合从政，那时候他甚至都想退下来助他上位，但是他什么都还来不及做，他那个骄傲得不屑于得到任何助力的儿子就已经拍拍屁股去了s市，选了另一条他千万个不同意的路。
只是他的不同意在慕杨眼里什么都不是，他照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眼看着他一步步将公司做大，眼看着他遇到困难却宁死不向他开口自己想办法闯过去，眼看着他带着那些不能入仕的公子哥儿投资，还个个都像模像样的混开了，不再只是家里的累赘，眼看着他助郑家和邹家那两个在仕途上越走越远，眼看着他结婚生子，眼看着他把自己打磨去掉棱棱角角，眼看着他成长到如今连国家都要借力的程度，他怎么可能不骄傲。
不靠家中福荫能有如今这般成就，在年轻一代中他称得上独占鳌头，无人敢小看。
以前儿子和自己不亲，别人虽然羡慕但更多时候还是会来刺上两句膈应膈应他，现在就只剩羡慕了，恨不得自己在外面也有这么个儿子，亲不亲的没关系，能干就行，每每这时候他都想大笑三声。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翟悦的儿子。
想起儿子说的事杨树生眉头微皱，真正算起来，这应该还是慕杨第一次让他帮忙办事，并且是以这种交易的形式。
以他那个性子如果不是一旦以沫随首长出国他就会顾及不到，他只怕都不会开这个口，而是以一已之力去担下这事了。
不过确实是要做些妥善的安排才行，要是小宋真出点什么事于国家来说是个损失，儿子的家也毁了，他不敢想像拥有巨大财力的人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来。
另外还有互联网上恐怕也得翻天，他那儿媳妇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也怪不得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刺他，儿子这么出色也就算了，儿媳妇也这么优秀，他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比他们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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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翟慕杨就接到了杨树生的电话，话没有说得很透，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他的要求上面一致通过了，翟慕杨的心终于稍微安稳了些。
投桃报李，他当天就开始组建这个联盟。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生意人的心理他摸得很透，一个短时间内看不到前景的项目，如果你还求着上门，别人根本不会理你，这个时候面子并不一定管用。
可要是给这个项目设上一个高门槛，等闲人还没有这个资格参与，那不管这个项目他们看不看好都会高度关注，再让他们知道都有哪些大公司参与进去了，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往里挤。
国人从众的心理在哪里都可以见识到，更何况这件事的领头人翟慕杨还有一个天然的加成点，那就是他的背景。
这个项目虽然眼下不看好，但是翟慕杨敢做，是不是说明他得到了内幕消息，上面的风向变了呢？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虽然有风险，可高风险也是有高回报的，有的是手里有钱的人愿意冒险。
翟慕杨约几个平时有往来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吃了顿饭，把这事稍微说了说，并且说明这件事他一个人要分走其中四分之一的蛋糕，剩下的四分之三才轮得到他们，他们吃下其中一部分后才再轮到其他人。
这是个巨大的蛋糕，四分之一需要投入的就是一个恐怖的数目，这些平时在各自行业称龙头的掌舵人第一次直面翟慕杨的雄厚资本，这也激起了他们的豪气，投入的数目比翟慕杨预料的还要多一些。
就算这样，他们也只吃下了剩下的那四分之三里的一小份，可有了他们打头阵，后面有的是人捧着钱挤破头的想进来，他也没有谁都要，让官方查了他们的背景资料才决定了用谁不用谁。
知道上面是想集拢民间资本，翟慕杨慢慢的又让出了手里的一部分份额，只牢牢占据了其中最大的那块蛋糕，他需要话语权。
这些事不是短时间能做好的，他也不着急，项目还在启动阶段，有的是时间给大家筹钱。
宋以沫看自家先生连续几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心疼的同时又自责，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进外交部是不是错了，如果自己做的是一份简单的工作，哥根本不用考虑太多，也不用这么累。
今天难得哥回来得比前几天早，宋以沫接过他的包小声问，“忙完了吗？”
“都安排好已经上轨道了，来，给我抱抱。”
宋以沫乖巧的蹭过去让他抱，搂住男人的腰蹭蹭，“要出很多钱吧？会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行？”
“不会，不过夫人你的嫁妆大概会要动相当一部分。”
“没事，都用都没关系，反正我也用不上。”
翟慕杨笑，哪里是用不上，恐怕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嫁妆，以沫的钱他一直都是另外打理的，要不是这次需要的数目太大，他也不会动用。
这几年几个公司互相支撑良性运行，和银行那边的合作也很愉快，他要真去银行借款银行二话不说就会给他准备，可这次上面想动用的是民间资本，也就是不希望借用国家的钱去投资发财，公司的流动资金不能动，所以他只能动用以沫的钱。
之前还有人找他说参与进来的人太多，到后面他们就会知道，他们想从银行那借贷尽可能的吃下更多蛋糕恐怕不可能，只怕还会要分出去一些。
这次过后很多人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翟慕杨笑得有点幸灾乐祸，上面的目的可不就是这个吗？
各自忙碌了几天的两人旁若无人的腻在一起，家里其他人虽然看习惯了可还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俞辉干脆抱着孙子回了房间，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好笑，这都什么事！

第468章 梁悦生事
宋以沫这两天就在新闻司呆着，领导们好像也不打算给她更多适应的时间，已经直接让她上手文件方面的工作了，她在这事上倒也没怎么犯难，不管怎么说都有之前写作的底子在，除了最开始几回有过需要修整的地方，后来就基本都能通过了。
和翻译司的埋头干活不同，新闻司干的是新闻的活，对网络上的新闻也格外关注，所以当宋以沫的新闻一出来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才把爆料贴看到底，等再看的时候这个帖子就已经窜上了头条，这个速度，真的是用窜的。
“以沫，你快过来看看这个。”
宋以沫抬头，盖上笔帽放下笔走过去。
“你这个头条体质，又上头条了。”
宋以沫一开始并没在意，可当她看完内容就皱起了眉，内部的人都知道翻译司的工作性质是怎样，不会要求他们和别的部门一样按点打卡上下班。
而那天她早退先不说是经过了上司同意的，就算没有，以她当天的工作量，她就是直接回家整个外交部也不能说她玩忽职守，这还是她年轻，撑得住，年纪大一些的那么一整天跟下来，得歇上半天才能缓过来。
能说出帖子上这种话的只能是外行，而那天知道她早退的除了自己人，就只有一个梁悦。
“我让人查这个ip，先把这个帖子删了再说。”
“我大概知道是谁。”宋以沫摇头制止，“现在不能删帖，此地无银的做法会让外交部被人诟病，我没什么可被人说的，随他们去。”
叫她过来的女人叫吴青青，年纪也不大，自从宋以沫来了新闻司后两人相处得一直不错，这会就不赞成的看着她，“新闻之所以能成为新闻就是因为看的人多，把帖子沉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这时候沉了帖子只会让人觉得我心虚，外交部包庇我。”宋以沫扬了扬震动的手机，“别删啊，删了我有理也会变无理。”
一看手机上显示的先生两个字，吴青青冲她翻了个白眼，“举火把烧烧烧。”
“我帮你点火。”宋以沫笑容明媚，接通电话往外面走廊走去，这时候哥会打来电话只有可能是知道网上这个事了。
果然，翟慕杨一开口就是叫她不用管网上的事，他来处理。
“哥，你打算叫人删帖吗？”
“我会让梁悦自己去删并且发申明道歉。”
“那……”
“小宋。”陆铠快步从里面出来，“来开个会，另外你再打个电话给你先生，网络上的事先不要处理。”
宋以沫扬扬手机，“正在打电话。”
陆铠浓眉一扬，非常率性的过来伸手要了电话，“翟先生，我是新闻司司长陆铠，你好你好，小宋这个事我们外交部想让它再发酵发酵，然后会由官方做出说明，绝对不会损害小宋的名声，对，好，谢谢你的配合。”
手机递回来，陆铠点了点手表，“五分钟。”
“是，司长。”
目送陆铠进去，宋以沫才捂着手机做贼似的低声道：“哥，那我去开会了。”
“去吧，你什么意见都不要表达，让他们去处理。”
“好。”
嗅议室里坐了四个人，新闻司的陆铠、程东，以及翻译司的许辉和张敏，看到宋以沫进来便停下话头示意她坐。
张敏笑眯眯的看着她，道：“这个帖子一发布我们就收到了消息，我们当时商量了下，一致认为没有必要压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就是说翻了天这事你也占理，现在民众对我们这个公务员队伍有很大的误解，你的这件事是个好机会，我们就想利用一下，让他们了解了解我们这个公务员队伍也没有那么差，不过就是你要受点委屈，放心，后面一定还你清白。”
“我没什么关系，不痛不痒也没损失什么。”
张敏实在是喜欢这个样样拿得出手的得意属下，笑得越发见牙不见眼，“这两天网上怕是会有不少难听话，你别关注，出入多注意。”
“是，我会小心。”
“行，你先出去忙吧。”
在体制内几年，宋以沫多少也懂了这里面的一些不会摆到明面上来的规矩，官大半级压死人不是说笑的，就算他们只是商量好了给她一个结果她也要听。
可他们却这么郑而重之的告知，以宋以沫这种软心肠，不要说过两天会还她清白，就是一直不能说明她也认了，不就是名声嘛，多大点事。
这边宋以沫一离开，许辉就开口了，“我以为老陆你会告诉她另一重目的。”
“我倒是想说，让她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程老师对这个学生看得紧，不答应。”陆铠看向程东，“程老师，您别小看了小宋，就这点压力她抗得住。”
程东头发花白，穿着讲究的西装，胸前口袋的胸巾折叠整齐，绅士派头十足，他掀了掀眼皮看了陆铠一眼，慢悠悠的开口，“这点压力小宋是担得起，可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担总好过叫她不得不去担。”
陆铠不说话了，他很清楚小宋是不愿意站到台前去的，每次跟在首长身边被镜头追逐时，她都是尽可能的把自己藏在首长身后不露脸，只是镜头刁钻她防不住，如果给她选择，她恐怕宁愿连个影子都不让人看到。
属下表现自己的*太强烈让人头疼，可一点表现的*都没有也愁啊！
几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自己的无奈。
“可也不能让小宋就这么泯然于众，她明明天生就是吃外交这碗饭的。”
“我也没说就这么放任她。”对上几人晶亮的眼神，程东施施然一笑，“慢慢来自然水到渠成，她天份再好底子也要打好了才堪大用，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得打牢实了。”
程东理了理自己的胸巾，语调依旧慢慢的，“小宋有责任心，也爱自己的国家，我们只需要等一个她主动站到那个位置去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有最好，没有，创造一个就是，不难。”
陆铠连连点头，做套嘛，这个他熟。

第469章 热门话题
这一年宋以沫上新闻的时候比往年还要多，可相比起来，今年她受的非议也是最少的，和她有关的新闻满满都是正能量，一副把她往神坛上捧的架势。
这突然出来一个帖子竟然是黑她的，粉也好黑也好都兴奋的动了起来，痛快的掐了个爽。
虽然女神的微博早就长满了草，大家还是时不时的就去刷一下，都以为这种关乎名声的事女神应该会说明一下什么的，不过都一天一晚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
喷子们越加猖狂，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粉丝里有些年轻的粉丝渐渐的也起了疑心，以为他们崇拜的女神真的变了，和那些曾经红遍网络的网红一样，表面上光鲜，私底下却不堪。
支持宋以沫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但是那也只是相比起昨天新闻才出来的时候，实际上宋以沫的老粉从没动摇。
读者群每到这时候就特别活跃，满屏的坐等打脸，这样的反转剧情不要看得太多。
宋以沫没有去看新闻，倒是中午吃过饭后悄悄用手机登陆企鹅看了一下，依旧和乐的氛围让她心里有点骄傲，她何其有幸能拥有这么巨大的信任。
心头激荡，她冲动的在消失许久的群里冒了个泡。
一贫如洗：我那天是刚执行完任务，早退是被允许的，谢谢大家信任。
这下不得了，整个群都炸了，排着队的问是不是本尊！
一贫如洗：是我一贫，真高兴群里大家一个没少。
毛线毛：我们约定，只要企鹅不倒，这个群永远不散，一大大，欢迎回来视察。
一贫如洗：……有点羞愧。
布袋和尚：那些没上线的会后悔死的，哈哈哈。
布袋和尚：一大大不用羞愧，我们看新闻就能知道你的消息。
兜兜：刚战了一池来就看到一大大，果然好人有好报。
连好人有好报都说上了，宋以沫笑得肩膀直耸，吴青青拍了她肩膀一下，“还笑得出来，你这心大得也够可以，又是你家先生？”
“不是，他在忙。”宋以沫起身，“到时间了？”
“还能在办公室休息一会。”
“好。”宋以沫连忙低头敲了一行字。
一贫如洗：不要理会网络上的新闻，我再变也就是变懒而已，真到了那天我就离开公职队伍了，也没人能诟病我什么，工作了，大家拜拜。
流云：一大大总是这么来去匆匆，拜拜。
……
扫把星：老大，要去给女神洗白吗？
毛线毛：翟老板疼老婆疼得天下皆知，这事闹这么大他都没有动作我猜可能是有什么内情，再看看。
铁将军：确实，我们女神的丈夫是很男人的，这次竟然没跳出来护妻，肯定有内情，坐等打脸。
良人：坐等打脸！
……
办公室内，翟慕杨沉着脸刷新新闻，看了会眉头皱得更紧了。
贾云敲门进来，“老板，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梁洪升来了，想见您。”
“不见。”翟慕杨眉眼不抬，不怒自威。
贾云毫不意外老板的反应，老板不像别的男人，心里有一颗朱砂痣的同时还有一个白月光，老板就只有一个宋以沫，朱砂痣是她，白月光也是她，谁都动不得。
梁悦自己要往绝路上走，那就怪不得老板釜底抽薪。
“公关部已经准备好公关稿，随时可以出手，您看什么时候……”
“等。”翟慕杨越看越火大，干脆一手按掉了电脑，“我们这边只做另一手准备，如果官方应对得当，我们这边就什么都不用做。”
“……是。”
翟慕杨其实也有点等不下去了，眼看着网络上骂以沫的人越来越多，他恨不得实名上阵一个个骂回去，都什么玩意儿，有什么资格对以沫指手划脚。
“下午所有会议取消，我不过来了。”
“是。”
说是两天就真的等足了两天两夜，外交部官方微博终于对这事有了反应。
外交部官方微博：你们只看到她早退，没看到她当天执行了大半天高强度的翻译任务，也看不到有任务的时候翻译员是没有周六周日的，做为有能力横跨翻译司和新闻司两司的宋以沫，外交部以拥有这么出色的同志骄傲。
微博发布没多久，各方纷纷转发，一段时间之后，各主流媒体纷纷发表文章，以宋以沫这件事为例谴责网民的人云亦云，并且以点带面的宣传一些公职人员尽忠职守的事例。
要放在平时这种东西网民根本一眼都不会看，可今天是以宋以沫为由引出来，本来就关注她的人自然是纷纷点开奉上点击数，就算平时不追捧她的人也因为这反转的剧情来了兴致，看得津津有味。
绝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国家都是有归属感和荣誉感的，当看到自己国家的政府人员这么棒的时候，哪怕嘴里会嗤笑这是公关文章，心底也盼着他们真能有文章里写的那么好。
人的抵触心理一旦退去，认同度也就上来了，虽然调侃的人多，但明显能感觉得出他们的喜闻乐见。
再有各方面暗中推波助澜，效果比预料的还要好一点，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领导们都挺高兴，也越加看出了这事的可操作性，转头就开会去了。
而做为事件中心人物的宋以沫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仍以甩出第二名几十万的数据上了热搜第一，这还不算完，那边翟慕杨发微博了，并且将自己的名字改了。
宋以沫的丈夫：看了两天的难听话，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叫人去查你们的ip，这世界上没有谁有资格对以沫进行批判，任何人都不够格！
这话拉得一手好仇恨，可因为是翟慕杨说出来的并不引人反感，网民们哈哈哈的同时纷纷点赞，以翟老板的财力，要做到这事不要太容易。
最后更是把话题都拉到了他新改的微博名称上，还出了好多热门话题，什么#论秀恩爱的最高境界#，#告诉你什么叫占有欲#炫富算什么，有本事炫妻#
然后夫妻双双占据了热门的前两名。

第470章 真病？假病？
冬天是最能体验一个家幸不幸福的季节，曾经宋以沫最怕过冬，总觉得冷，不管穿多少衣服出门，不管盖几床被子睡觉都觉得冷。
可现在不一样了，什么时候回家都有人迎接，家里从来都是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不断，这让本就恋家的她更恋家了，每天一下班就往家里奔。
不过今天她却在难得无事的休息日不得不在大冷天出去一趟，舒心的学校打来电话，说她病了。
宋以沫本不想管，可想到舒心小的时候动过大手术，她到底不敢疏忽，穿上厚衣服准备出门，翟慕杨自然是跟着的，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这事我还一直没有和小凡说，想着等过去过年的时候再当面和他说，在那之前总要让人好好的不出什么岔子。”宋以沫软声安抚不高兴的自家先生，没好说其实她也不想去，只是不得不去，真要是舒心出什么妖蛾子，那也要做到心里有数。
“我让人去一趟也是一样，你难得能在家休息一天，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事上。”
“你陪我去，我们就当约会了嘛。”
翟慕杨神情一软，什么反对的话都咽了下去，看以沫脖子空着，叫她等一下便大步往楼上走去。
宋姥姥蹭过来犹豫着开口，“老师怎么说的？病得严重吗？”
“电话里没有说得很清楚，只知道在发烧，我去看看，回来再告诉您情况，您别在家里急，既然老师没送医院那肯定也不是特别严重。”
“但愿不严重，她小的时候受了那么大折腾，就算不在跟前了，也盼着她千万不要再生病。”宋姥姥摇头叹息，她有多疼舒心后来就有多失望，对她来说以沫一直是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哪怕有了曾孙也一样，她再疼舒心那也是及不上以沫在她心里的地位的。
所以后来舒心过得不好跑了回来，她也没有提过一句让以沫再将人带回来，她不懂大道理，但老一辈留下来的话不会错，那样的孩子养不熟，舒心都做得那么过份了以沫还是愿意送她上学就已经足够了，她的孙女心好才能做到这一步。
至于其他的也就不需要了，就这么远远的处着就好，要是她记好以后自然还有亲近的可能，要是她真要做那个白眼狼，别人也拦不住。
“家里有不少吃的，我去收拾一包，对了，我还炸了丸子，我用保温桶装着，你给她带去。”
两人出门的时候提了两个大包，当然，提的人是翟慕杨，他太清楚姥姥和以沫是什么性子，索性什么都不说，随她们去，总归有他看着，谁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开车的是周青，坐在副驾驶坐的是他兄弟周扬，后面还跟了两辆车。
宋以沫从装着两个保温桶的袋子里提出来一个递到前边，“姥姥做的丸子，也就是一人一个的量，大家都尝尝。”
两人诚声道谢，周扬接过去放到脚边。
在翟慕杨手底下做事其实不轻松，奖赏力度大，做好了年底的大红包能抵上别人一年的工资，可要是谁疏忽犯了错，他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将人送到部队去好好回炉一番，回炉的过程只要尝过味的都不愿意再去第二次。
尤其是在有关于以沫的事情上翟老板更是容不得半点疏忽，整个保镖团队没有人没回炉过，可就算这样，宋以沫的保镖团队也从没有换过人，他们对宋以沫的尽心程度远远超过普通的保镖对雇主。
宋以沫自然是没有她先生那么高超的驭下手段，但和她相处久了有时候都会忘了这是他们的雇主，而是把她放到一个特别重要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可比拟家人。
就像现在这样，她再自然不过的递给他们一保温桶炸丸子，他们也再自然不过的接过去，看起来没规矩极了，可给的人高兴，接的人心里也妥贴。
翟慕杨对这些向来是放任的，见状也不多说，只是拉住以沫将她的围巾手套取下来，外套也给她脱了。
舒心上的寄宿学校在b市以校风严谨出名，除了放月假，平时你想出来除非是父母亲自来接，就算这样都需要一个极为说得过去的理由。
学校星期六也在上课，不过上的是兴趣课，宋以沫到的时候学校还没下课，校园里安静而又干净，再加上绿树成荫，随便一个地方都能成一景的风景，看起来特别美好。
这所学校方方面面确实很能对得起一年高达二十多万的学费。
办公室内，舒心的班主任刘墙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宋以沫的时候眼神微微一闪，伸手和两人握了握，非常识趣的直奔主题，“舒心没有其他症状，就是发烧，之前我打电话问校医，他说已经烧到三十九度四了，因为舒心以前动过手术，所以我才打电话给宋小姐，希望你能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这样我们大家也都放心。”
宋以沫点头，“我也是担心这个，这就带她去医院，需要填什么请假条吗？”
对着这么爽利的宋以沫刘墙也痛快得不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假条放到她面前，“要填一下的，原因这里就写因舒心生病去医院做检查，再签个名就行。”
宋以沫一一照做，看了下没有错别字推到刘墙面前，“可以了吗？”
“可以，我带你们过去。”
学校里不时有教职工脚步飞快的迎面走来，看到刘墙身后跟着的宋以沫夫妻俩都多看了几眼，但敢仅此而已，没有一个人上前来。
宋以沫觉得把舒心放到这里没有错，连老师都有规矩，没道理教出来没规矩的学生，她不求舒心成绩能多么多么好，只要她学好规矩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她没想，那也不是该想的，几年后小凡成年，大学也都毕业了，这些事该由他来操心。
学校医务室里坐诊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医生，一行人到的时候他正给舒心换额头上的帕子。
刘墙还没迈进门槛就问，“苏医生，舒心怎么样了？有没有退烧？”

第471章 真病
“没有，三十九度四没变，我没敢乱用药。”苏医生的眼神落在宋以沫身上，“宋小姐，鉴于舒心的病史，她需要去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
“我马上带她去，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说着话宋以沫上前将舒心扶起来，苏医生比周青更快一步的过去帮着把舒心的衣服鞋子穿好。
这会他距离宋以沫极近，一抬头就看到女子恬淡的带着缱缱书卷气的眉眼，“尽量平稳些，别颠簸，高烧怕会有呕吐的症状。”
翟慕杨皱眉，走上前来两步，好在苏医生也识趣，立刻就站起来退开了，没有过分接近。
周青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宋以沫看舒心穿得挺多也就没借用医务室和毛毯，摸摸她滚烫的额头在心下叹了口气，起身道：“给你添麻烦了，苏医生。”
苏医生抿抿头发，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几本书来，“一大大，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死忠粉。”
宋以沫没想到会这么巧的在这里遇上自己的粉丝，这种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下意识去掏包才发现自己今天没背，“我要借只笔……”
“我有我有，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苏医生将笔放到书上面，人也让开两步，真是……特别讲礼貌。
宋以沫抿嘴笑笑，在每个书的内页都签上了一贫如洗四个字，最后那本书落笔后又加了一句谢谢。
她打心眼里感谢这些一直支持着她的读者，哪怕她从没有将这份感谢诉诸于口，心里却是早就决定等她哪天从公务员队伍出来了，或者什么时候去了闲职不那么忙了，她还想回去写小说，免费给大家看，用行动向大家表达谢意。
知道了这人的读者身份，翟慕杨敛起所有敌意，走的时候还对他友好的点了下头，感受了他前后两种态度对待的苏医生心里笑死了，把人一送走就打开群一通狂吐嘈。
浪里个浪：今天见到了活的一大大本尊和护妻狂魔翟老板！真是小气得到头了，多看一眼都不行。
陈方：！
布袋和尚：！
毛线毛：哪里见到的？我记得浪浪是医生，一大大病了？
浪里个浪：没没没，一大大没病，舒心你们还记得吧，她现在就在我上班的学校里上学，高烧到三十九度多，她有过心脏病史，动过手术，学校里就给一大大打了电话，一大大居然来了！
兜兜：我记错了？舒心不是跟她娘走了吗？还说讨厌一大大来着。
浪里个浪：这事我知道一点，舒心她妈不是东西，把人骗回去不但不让她上学还虐待她，她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跑回来找一大大了，一大大虽然没有把人接回家，但是送到了我们学校，兄弟们，知道我们学校一年学费多少吗？二十六万多！
扫把星：一大大这是明知道对方是白眼狼还养着她？翟老板竟然也答应？
流云：不然呢？我倒是挺理解一大大的，明知道她妈对她不好，还能强行再把人送回去？反正她也不缺钱，养着呗，读书读多了说不定就懂事了，不愧是我女神，表白。
陈方：不爽。
良人：同不爽，换成我仰天大笑三声，门一关，死去。
铁将军：……一大大要狠得下这个心也不会在高中毕业就收养了十几个孩子，那时候她可还没结婚，就靠稿费在养着，这样的事我肯定做不到。
毛线毛：所以只有一个一大大，浪浪，你平时留点心，那个舒心指不定要出妖蛾子。
浪里个浪：收到，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对了，眼大眼睛，给你们看个东西，【图】【图】【图】【图】【图】
流云：！缴书不杀！
陈方：！缴书不杀！
良人：！缴书不杀！
…………
凡是在线的都被这整套书的签名给炸了出来，一大大只开过一次签售，从那以后能得到签名的都是好运气的在机瞅者在哪里碰上她才能弄上一个，还基本都不是签在她的书上。
像浪里个浪这样一整套书都有签名的估计全世界都只有这么一套！群里所有人都要疯了好吗？
苏医生看着企鹅上排着队跳动的头像，点开毛线毛的一瞧，“兄弟，随你开价，卖我。”
良人的：“开价，再加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
流云的：“你开价，绝不还价，不卖我人肉你！”
……
威胁的利诱的无一不足，苏医生笑得在病床上直打滚，好一会后才缓过来，爬到电脑前去打字。
浪里个浪：才知道我们群藏龙卧虎，全是有钱人，不过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打算把这套书留作传家宝，没想卖了换钱，钱是可以赚来的，这一整套的签名书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换成你们有你们也不会转手啊是不是，兄弟们？
能在一个群里这么久，并且私底下离得近的时不时还能聚一聚，显然都是互相认可的。
书友书友，以书会友，有了共同的兴趣爱好要成为朋友并不难，所以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识，但是大家也都称得上一声朋友。
这种朋友比现实中的朋友反而能更加体谅，就像浪里个浪说的，如果是他们拥有一套这样的签名书，他们也不会转手，真要是会转手卖一大大签名书的不会是一大大的死忠读者，更不可能进来这个群。
毛线毛：有时候真盼着我们群里能出个蠢人。
陈方：大家都不蠢也真是忧伤。
铁将军：要是浪浪能突然犯下蠢就好了。
浪里个浪：……滚蛋，居心不良。
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套签名书就测验了一次人心的宋以沫这会已经到了医院。
儿童医院从来都是人满为患，不过宋以沫现在也算是关系户，从进医院开始就走的绿色通道，这是翟夫人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她欣然接受。
当然，结果也出来得非常快。
主任医生翻着一张张的化验单告诉两人，“从检查结果来看病人是病毒性感染，送来得很及时，目前看来对心脏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为了保险起身最好还是住两天院，病人的体质毕竟比不得正常孩子，小心些总是好的。”
宋以沫二话不说就点头，“可以，麻烦开住院单吧。”

第472章 孩子们的想法
两瓶药水下去舒心就醒了，这段时间过得安稳养出了点肉，皮肤和床单白得交相辉映，看起来越加气色不好。
宋以沫就坐在床边玩手机，看到她醒来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烧退了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痛。”
声音哑得像有什么东西在摩挲喉咙，宋以沫喂她喝了点水，边道：“医生说头痛恶心都是正常状况，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宋以沫指了指她的心脏位置，“尤其是这里。”
舒心这会也没了平时那些棱角，在她生病的时候宋以沫还愿意来，她有点高兴，“应该没事，感受不出来。”
“那就好，你要住院观察几天，我给你请了看护，缺什么和她说，她会去给你买。”强迫自己移开眼，当没看到舒心眼里的失望，宋以沫拿起手机起身，“我会安排人给你送汤，记得喝。”
“姐姐……”舒心手脚并用的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大针头都回血了，宋以沫忙按将药水开关调到最小并按了铃。
“有什么话就说，手不要乱动，走了针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我……我……”舒心低下头去，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不想一个人，不想宋以沫在这个时候离开。
她害怕。
医生护士来得很快，翟慕杨跟在他们身后进来。
“怎么了？”
“走针了。”宋以沫往男人身上靠了靠，人有点出神，她看得出来舒心的想望，只是……不想答应。
她不是天生圣母，心软只是一时，只要一想到她当时的言行，她就没办法心无芥蒂的对她好。
“我叫了个秘书过来，一会我们先回家。”
“……恩。”
确定了舒心的情况在好转，宋以沫交待了两句就离开了，没去多看她期盼的目光。
车上，宋以沫神情有些恹恹的，“哥，你说送舒心出国怎么样？”
“早了些，国外的教育不适合现在的她，容易走歪，她就该在这种军事化管理的学校磨一磨性子，连好歹都分不出，真要去了外面就是个任人鱼肉的结果。”
“她想回来。”
翟慕杨趁着红灯把她的手握住放到档位上，看着前边的眼神是冷的，对以沫说话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要承受后果，她回不来了，他们那个小团体首先就不会接纳她，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事。”
想到曾经在她面前哭的孩子，宋以沫认同的点头，在他们心里，舒心已经不是无害的应该被宠爱的老小了，她表现出来的对她的排斥讨厌也让他们寒心。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指望有所回报，但应该也没有人会喜欢自己付出的对象还对自己充满恶意。
“去孩子们那边吧，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们舒心回来了，舒心生病得让他们知道一下，他们之间的往来不应该因为我的关系断了。”
“是是是，都听你的。”
平日里宋以沫只要没加班，周六周日肯定会过来一趟的，大多时候还会带着球球一起，对于她的到来大家都不意外，只是没看到球球有点失望。
每个房间里看了看，把卫生间好好理了理，记下要买的东西，宋以沫将所有人集中到了客厅。
孩子们大了些，在沙发上排排坐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宽松了，不过一年的时间，孩子们都长了很多。
宋以沫看着他们心里成就感爆棚，抛开那些家国天下的大事，这件小事让她更感觉踏实，觉得自己重活一世还是做了点事，至少她把小凡从绝境中拉了回来，并让这些孩子过上安稳的生活。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每次和孩子们说话，宋以沫都会把语速放得很慢，和她工作时的状态完全相反。
孩子们听得更加认真。
“前段时间舒心从家里逃出来了。”
“逃……出来？”格尔泰皱眉，舒凡不在，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替大家问出心里的疑惑。
“是的，逃，夏奇不让她读书还虐待她，她想办法逃了，找到了我单位去，她想回到你们中间来，我没有同意。”
孩子们面面相觑，格尔泰道：“宋姐姐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们都听宋姐姐的。”
宋以沫心里一轻，脸上有了笑意，“小凡这么交待你们的？”
格尔泰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记得的事比其他人都更多，也更加明白宋姐姐收养他们这个事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于宋姐姐来说又是多大的责任，多大一笔开销。
这世界上有钱人很多，但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会劳心劳力来做这种吃力还不见得讨好的事，所以他打心底里的感激，并且在平时和弟弟妹妹们相处时也会把这种感激带入其中，让他们也都记着姐姐的这份恩情，尤其是出了舒心的事后更加注意他们心里的想法。
“大哥是有这么交待过，不过我们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格尔泰垂下视线，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微微有点羞赧，“我们都没有父母，姐姐就相当于是我们的家长，书上说家长做的事都是为我们好，我们也觉得是这样。”
不要说宋以沫感动得不行，就是旁听的翟慕杨都讶异的扬起了眉，这样的话，小家伙们平时可没说过，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因为把以沫当家长，所以有敬畏有尊重有孺慕，少有撒娇说好听话的时候。
当然，谁也不能因此就说他们不亲近以沫，只是在他们心里以沫的份量太重了，他们小心翼翼的生怕失去，不敢行差踏错一步被讨厌。
宋以沫也理解了这一层，因为舒心而起的那点膈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眼角眉稍全是欢喜的笑意，“我也没有不管她，把她送到一所全托学校去了，不管怎么样书还是要读的。”
年纪泄没有学会面不改色的孩子们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宋以沫更敬重了，舒心说过的那些话他们都还记得清楚，姐姐不可能会忘，可她还是没有不管舒心。
姐姐真好，孩子们心里都这么想。

第473章 算盘落空
“刚刚我是从医院过来的，所以没带球球，舒心发烧在医院吊水，你们要是想看她就去，儿童医院三楼十二病室。”
看得出来有两个心动了，不过总的来说比宋以沫预料的反应要熊多，她以为至少会有一半的人会急吼吼的想去探望，竟然只有两个人……
稍微转了下脑子，宋以沫又加了一句，“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舒心断的只是和我的收养关系，你们有你们的往来，不用看我的脸色，谁去看我都不会怪罪。”
孩子们都看向格尔泰，等他做决定。
格尔泰想了想，问，“病得严重吗？她心脏动过手术，有没有影响？”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是病毒性感染引起的感冒，心脏没有异常。”
“那我们就不去了。”
宋以沫皱眉，这个结果不在她预料之内。
“是担心我生气吗？我不会的，我要真那么计较就不会送她去上学。”
“和姐姐没有关系，大哥之前就有交待过，如果舒心哪天回来了我们谁都不要理会，不要成为她胡作妄为的靠山，大哥说这是为了舒心好，舒心是我们带大的，就算不住在一起，我们也都希望她能好。”
原来问题是在小凡那，宋以沫点点头，“你们自己想好，她在辛砺读二年级，星期天下午可以见家人。”
一听她是在辛砺，格尔泰态度更坚决了，“我们听大哥的，大哥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去见舒心了我们再去。”
宋以沫也就不再坚持，又问了问他们的学习，去厨房看了下他们晚上的饭菜才离开。
回到家里刚抱了抱球球手机就响了，宋以沫朝着哥扬了扬手机，“小凡这是算好时间了吧？”
翟慕杨从她怀里抱走小肥球，“问什么你就说，别瞒着。”
“告诉那些孩子知道就预料到了，他们还真是什么事都不瞒小凡。”
接通电话，宋以沫走到落地窗前坐下，“小凡，这个点你那边还没天亮吧？”
旧金山天还暗着，清静极了，一栋半新不旧的房子二楼，舒凡指间夹着一根烟，穿着家居服凭栏而立。
他当然不会告诉姐姐自己忙了一晚到现在还没睡。
“约了人早起锻炼，没想到接到格尔泰的电话，舒心去单位堵的姐姐？”
“恩，放心，我没接她回来，安置到学校里去了，不管你有多怒其不争，书总还是要读的是不是？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所以连带着其他孩子也没告诉，就是不想你们心里有其他想法，小凡，舒心再不好她也还小，你真能眼看着她走上绝路不拉她一把？”
舒凡眼神冷漠，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夏奇做了什么？”
“不让舒心读书，还打她。”宋以沫尽量弱化夏奇做的事，不想让小凡发现不对劲，“你安心读你的书，家里的事有我，还有你大哥，家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在，至于舒心，就先让她在学校里读书吧，假期我会安排她住到老师家里去。”
“……恩，好，听姐姐的。”
“学校要放假了吧，有没有做好安排？小凡我和你说啊，廉价出卖劳动力那种事咱们不做，你十六岁都没有，还在长个，不能太辛苦，和同学出去玩姐姐倒是很支持，钱不用担心，姐姐支援你。”
舒凡抬头看着有了一丝光亮的天边，眼神渐渐柔软下来，“卡里还剩了很多钱，去哪里玩都够了，前天我寄了些东西回来，应该还要几天才能到，都是家里人能用的，姐姐你看着分一分。”
宋以沫笑着满口应下，也不怪他乱花钱，孩子的心意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有心才会记挂着家人，没心的就是手里有再多的钱也只会花在自己身上。
“时间还早，去睡会，还敢诓我早起锻炼，我猜你根本就没睡，年纪轻轻的别透支了精力，让我看到你又瘦了就给我回来念书。”
舒凡死死忍着才没有说出‘那我就回家吧’这样的话来，他很适应旧金山的生活，非常适应，可这里没有姐姐，没有家人，没有他的家，有时候半夜醒来他就再也睡不着。
想家，抓心挠肺的想。
可他这会却只能说，“我没有瘦，因为锻炼还长了点肌肉，暑假我回家给你看。”
宋以沫狡黠的嘿嘿一笑，打定主意要给小凡一个惊喜，半点不透露，“那我就等着了。”
挂了电话，舒凡伏栏杆上好一会没有动静，每次想家的时候就想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又更想家，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一会后他圈了圈自己的手腕，扯了下自己宽松无比的衣服，想到姐姐生气的样子顿时歇了继续忙的心思，回屋往床上一躺，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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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在医院住了三天，家里的阿姨每天都会给她送一次汤，可她盼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出现，她恨得不行，想肯定是宋以沫没有告诉哥哥姐姐们，哥哥姐姐那么疼她，知道她生病怎么可能不来看她！
一定是宋以沫怕她和哥哥姐姐们和好才不告诉他们的！
之前对宋以沫生出的那一点点好感全部变成了怨恨，她就知道宋以沫不是好东西，假惺惺的，翟大哥是眼睛瞎了看不出宋以沫伪装好人吗？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到离院的那一刻，舒心才彻底死了心，到底年纪小，忍耐力不足，黑着脸就问帮她办手续的秘书，“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给宋姐姐吗？”
秘书姓江，能被翟慕杨派来自然是有点本事的，她长发一甩，眉眼却锋利，“来之前老板就交待过了，今天夫人单位有重要任务，所以不能来接你出院，她执行任务的时候手机也不会带在身上，有什么话我可以转告。”
舒心心情更恶劣了，不想让她联系直说就可以了，不用讲这些。
冷哼一声，舒心爬上了车，看着车窗外谁也不搭理。
江秘书似笑非笑的坐到她旁边，也不和一个被流放的孩子计较，示意司机开车，就这样的心性也怪不得老板不待见，连接触夫人的机会都不给。

第474章 惊喜！
从十一月一直忙到十二月初，宋以沫结束了这一年的奔波之旅，虽然接下来还有几个大任务要执行，好在是不用出国了。
有些事不接触就永远不会懂，上辈子她也曾经跟着愤青喷过吐沫星子，认为国内问题都还没解决，国家净把钱往外撒，只知道做面子。
现在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很多国家大事她比一些部级要员都更清楚细节，曾经不懂的东西现在都懂了太多。
领导人做的决策着眼的不是眼皮子底下这点事，而是长长远远的，对国家有利的布局，投出去的只是金钱，可得到的有些好处却远远不是钱能衡量的。
大国想要崛起，沉睡的雄狮想要醒过来，前面不知道有多少庞然大物在阻碍，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出。
越是清楚这些宋以沫就越是佩服，工作上也就更加间竭尽所能，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这么多年哥不管生意上遇到怎样的难关都没有动用过她户头里的钱，虽然那些钱也是哥赚来的，可这回他不但动了，还动了大部份，可见这次要出的数目有多大，到了哥凭自己这么多年的积攒都撑不起的程度。
她要是再在哥面前说一点点想法，哥怕是又会想方设法去达成，虽然那是为国的好事，但是这一刻她更心疼自己的男人，自家男人自己清楚，他并不是个心有大爱的人，更不会无私奉献，会做到这个程度全是因为她。
足够足够多了。
新闻司翻译司两头忙，元月又跟着出访一趟，回来就已经腊月过半。
在任务单上签名的时候张敏就无奈的道：“这次你休整的时间只有一天，没办法，别的国家不过我们国家的春节。”
宋以沫放下笔，“没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一天能够倒好时差。”
大概不会有领导不喜欢宋以沫这样好说话还能干的下属，张敏就满意得不行，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我和老许商量过了，这几天的假累积到过年去，加上年假春假，有大半个月了，你好好玩。”
宋以沫没想到假还可以这么用，在体制内几年，她自然很清楚这是领导对她的特例，连忙郑重的道谢。
张敏摇摇头，“你的工作性质特殊，出国虽然是经过了审批，但是该注意的还是要多注意，别留了话柄。”
“是，我知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累了这么些天，回去休息吧。”
长假最后定下来是从元月二十七休起二月十三，总共十八天，宋以沫觉得她应该会是外交部休假最长的公务员。
东西早就准备好，航线也定下来，到了出行这日都要去机场了孩子们才知道今年过年是去大哥那里。
宋以沫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就是怕你们藏不装才不告诉你们的，谁也不许想办法告秘啊。”
“是！”孩子们兴奋的应了，只有格尔泰有点点担心，大哥……应该在的吧。
长途飞行时间长，很枯燥，但是人多的话也就不觉得了，宋以沫则把大部份时间用在了睡觉上，她这段时间非常缺觉。
算好时间出发，到旧金山机场的时候是上午十点，翟慕杨早就安排好了这边的食宿出行等等问题，一下飞机就有人过来接。
突然来了异国他乡，孩子们都很兴奋，纷纷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和国内截然不同的风景，老三感叹的道：“这里不堵车哎。”
“没到堵的时候，今天是工作日。”宋以沫在飞机上睡饱了，又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大衣衬得她越加气色好，看起来精神抖擞得不行。
马上就要见到半年不见的小凡了，她有点兴奋。
一路上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异国他乡和家乡的不同，宋以沫靠着自家先生心情好到飞起。
小凡的住处宋以沫自然是知道的，才定下来的时候他就将地址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她，后来又寄过几回东西，连邮政编码她都背得出来。
车子在一栋看起来有点陈旧的房子前停下，宋以沫下车一看就点头，“是这里，小凡拍过照片。”
想着惊喜马上要送出去，宋以沫示意其他人先不要下车，自己也钻回车上，拔通小凡的手机。
正在开会的舒凡听到手机的特殊铃声立刻停下话头，示意歇会十分钟，接通电话就是一连串的问话，“姐姐，怎么这个点来电话了？家里现在是深夜吧？怎么还没睡？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以沫嘿嘿的笑，“没什么事，你呢，放假了在干什么？”
“在家休息。”
“那就出来开门吧。”
舒凡猛的站起来，顾不得瞪眼的其他人，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去，“姐姐你来了旧金山？”
“恩，来和你一起过年。”
舒凡眼睛一热，心里暖得烫人，“我在学校，马上就回来。”
“还在想你怎么会这么老实的在家休息，行，不着急，我能在这边呆半个月。”
挂了电话，舒凡想到什么又跑回去，“杰克，送我回去。”
杰克下巴都快掉了，“你脚疼踩不了油门吗？”
“我没有驾照。”
“……”屋子里几人都是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看着他，平时开车开得比他们还溜的人没有驾照？
“没人会给十六岁的人驾驶证。”
“！”
这里的人都是坐过他车的，纷纷向他竖起中指。
舒凡一秒都不想多等，拽起杰克就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道：“我姐姐来了，她应该会想见见我的朋友，到时候不该说的谁也不许多说。”
说完这些他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拖着杰克大步离开，杰克被他拖了个踉跄，偏偏还挣脱不了，朝天翻了个白眼。
学校离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不等车停稳舒凡就跳下车，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一个个人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家人跑到异国他乡来过一个没什么年味的年，这是他想都不曾想过的事，可现在却发生在他眼前，这样的惊喜他希望天天都能发生。
ps：依然没能双更的我，真的能完结吗？！

第475章 家的感觉
宋以沫面带得色的走到舒凡面前，高兴劲还没过去呢，走近了看到他衣服都在晃荡，顿时高兴全变成了生气和心疼，语气就有些气急败坏，“是谁和我说不但没瘦还长了肌肉的？这叫没瘦？去演骷髅都不用加特效了！”
舒凡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也不管大哥虎视耽耽的眼神，将姐姐搂进怀里抱了个结实，激荡的心情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只是一直唤着，“姐姐，姐姐，姐姐……”
一声声的叫唤把宋以沫叫得心软得不行，想着他一个人在外吃不好喝不好的，气性就已经下去了九分，剩下的那一分也是因为恼他不心疼自己。
翟慕杨靠着车门看着这姐弟俩，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派过来的人很尽责，舒凡这半年的动向他一清二楚，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认真的去充实自己，而不是拿着钱去挥霍，可他也没料到舒凡会这么努力。
说实话，比起他当年要努力多了，当然，条件上来说也没得比，他当年出国老头子虽然给了他钱，但是绝对不足以让他去享乐，舒凡在金钱上面却是不缺的，以沫在这上面从来不小气，对舒凡尤其是这样。
但他过得比一般学生还要清苦得多，这附近的一家中式餐馆和两家美式快餐店就是他的食堂，通常是从学校回来顺便打包一份回家，要是休息日就让人送餐上门。
除去在学校上课，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创业了。
十六岁就有胆子创业的人不多，不管会不会成功，有这个胆子就值得赞一声，而且以他对舒凡的了解，没点把握的事他也不会干。
在外表现不错，再加上久未在跟前碍眼，翟慕杨对他的容忍度挺高。
好在舒凡也知道适可而止，抱了会平复了下心情就放开了人，向长辈一一问好。
宋以沫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凡，那是你的朋友吗？”
舒凡回头就看到杰克还在，看着宋以沫的眼神有些傻，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因着他看国内新闻的缘故，总和他混在一起的几个人多多少少都看了些，对姐姐这张脸自然就不陌生。
“是我同学杰克。”说着话舒凡就要去打发了人，宋以沫拉住他，回头对俞辉道，“爸，你帮我翻点东西出来。”
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俞辉收拾的，宋姥姥年纪渐大，弯腰已经有些困难了。
俞辉知道女儿的用意，打开一个箱子从里拿出两袋子烤鸭，没办法，这东西是外国人最能接受的。
宋以沫拉着舒凡走到杰克面前，用地道的英语向杰克问好，并把东西递了过去，杰克全程有点傻，要不是舒凡积威甚重，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些什么不着调的话来。
在舒凡的眼神威胁下，杰克不情不愿的上车离开，舒凡带着一大家子人进屋。
房子很大，舒凡一开始租房子就考虑到了假期可以让弟弟妹妹们过来玩一玩，要是姐姐也能来就更好了，当然，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寒假姐姐就带着家人过来了。
宋以沫满屋子的转了转，房间里还算干净整洁，就是有些地方干净得过份了，“厨房里亮得都能晃出人影子来，冰箱里只有水和啤酒，你这半年就吃空气了吗？”
“这附近有中餐馆，外卖也很丰盛，我一个人很容易解决，姐姐，我真没有饿着自己。”
宋以沫瞪他，屋里渐渐暖和了，她把大衣脱了，挽起毛衣的袖子往厨房走去，“从家里带来不少吃的，这段时间我们在家做饭吃，姥姥做了几坛子你喜欢的萝卜条，够你吃上几个月的，这天气放到外面就行，等温度上来了记得放冰箱。”
“好。”
翟外公和宋姥姥到底年纪大了，在天上飞了这么久但是现在又不到睡的时候，两人看起来精神都有些差。
宋姥姥要起身去帮忙，俞辉忙将人拦住，叫住眼看着要跟进厨房的舒凡，“小凡，你把房子安排一下，先让你外公和姥姥休息一下。”
舒凡这时才从见到姐姐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声，招呼几个年纪大点的孩子去收拾房间。
不一会舒凡就出来扶着两个老人起身,“一楼有四个房间，您二老就住楼下，厕所离得也近。”
俞辉看着心下点头，他吃过识人不清的苦，自然不希望女儿也吃那个亏，出了舒心的事后他就更加留意，不过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这禀性还真是完全不同，小凡对以沫那可真是不比平常人家的孩子对家长逊色。
因为是开自家的飞机过来的，东西多得宋以沫当时出门的时候就笑话要哥从公司调个卡车来才能装得下，这些东西里又以吃的最多，搬进来后占据了半间屋子。
“以沫，你去把箱子里的衣服收一收，这里我来。”
宋以沫嗔了自家先生一眼，不理会他，她哪有那么娇贵，连厨房里的事都做不得了，想当年她也是吃过很多苦，要自己养活自己的好嘛。
俞辉就笑，“行了慕杨，别人家养公主才是你这么个养法，以沫都是孩子他娘了，家里的事能分担的时候就得分担一些，你别太惯着她。”
翟慕杨摸摸鼻子不再多说，只是加快动作对那些大件一点的东西下手，小件的就让以沫去收拾。
俞辉看了也只能摇头，他这个女儿父母缘薄，但是找老公的眼光却一顶一的好，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一个像慕杨这样宠老婆的了。
舒凡从屋里出来，听着熟悉的声音说着熟悉的母语，看着往日里大得过份的客厅里装着他在乎的所有人，直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不要再往前走。
明明才相见，他就已经开始害怕离别了。
腿被人用力抱住，舒凡低头，对上球球笑成弯月的眼他也跟着笑了，蹲身抱起他蹭了蹭，“球球长高了。”
“凡哥哥你又瘦了，妈妈说你瘦了就要打你。”
童声稚语，却再真诚不过的反应出家人对他的关心，舒凡扬起嘴角，抓起球球的手拍自己的脸，“对，该打，球球帮妈妈打凡哥哥。”
球球乐得哈哈直笑。

第476章 以后的路
宋以沫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小凡你别惯他，来帮忙收拾东西。”
俞辉眼神在夫妻俩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心里想，谁惯也没有你男人惯你。
舒凡对这个家里到底要熟悉一些，有他帮着收东西速度顿时快了不少，又拧了抹布将厨房擦了擦，眼看着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宋以沫打开双开门冰箱看着满满的东西满意得点点头，回头问，“小凡你吃中饭了吗？”
“和同学一起吃了，姐姐你们呢？”
“在市区吃的西餐，晚上我们早点做饭吃。”宋以沫指着好些袋的烤鸭笑，“希望你的朋友会喜欢这份礼物。”
舒凡看着这堆飞越万里来到他面前的吃食眼神柔软，“希望他们不喜欢，我就可以全部留下来了。”
“你要全部吃了这些这辈子闻着鸭子的味道就要跑远了。”关上冰箱，宋以沫把挽起的衣袖放下来，“来，我们说说话，哥你去那边和孩子们说一下，叫他们这会不要睡，晚上好调时差。”
翟慕杨还没说什么，从厨房出来的俞辉听到就先不同意了，“不行，球球怕会熬不住，来的一路上他睡得就不多，我带他去睡上一个小时，离晚上还早得很，厨房里我煲着汤，你看着点。”
果然是隔辈亲！宋以沫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再交待不能睡久了，又让孩子们想睡的都去小睡一下，半个小时最好。
等一切安排好，两人坐下来说话时已经是好一会之后了。
舒凡语气感慨，“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边的学生生活很丰富，各种聚会不重样的，你也没去玩一玩？”
舒凡摇摇头，“不感兴趣。”
“人是群居的，你再不喜欢热闹也不能脱离人群之外，久而久之人家会以为你不喜欢他们，慢慢的什么事都不会再叫你一起，那样不就太孤单了吗？当然，那些不好的聚会姐姐是不希望你去的，不该沾的东西绝对不能沾，但是也不能失去正常交际，到一个地方就要适应一个地方，没人在后面挥着鞭子逼你上进，你也别太逼着自己了。”
不用去打听，在这个房子里转上一圈宋以沫就知道这个不在跟前的孩子平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除了他自己的房间痕迹多一些，其他地方完全可以拿去当样板房，一看就是钟点工的杰作，整齐是整齐，却少了人味。
这屋子只怕极少有外人进来。
对于自家孩子这冷清的性子宋以沫也有点头疼，她很担心他因为性格原因在外头吃亏，所以每每一逮着机会就开导他，就盼着他能听进去几句话，也亏得他向来听话，由着她说，还装作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不管她说多久都没有不耐烦。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实在太有道理了，他当面都是乖得不得了，转过身该怎样还怎样。
被念叨的舒凡却眼角眉稍都带着笑意，他太怀念这种感觉了，怀念得他一度想一张机票将自己送到姐姐面前去让她好好念一顿。
不过他也不想让姐姐太过担心，于是安抚道：“姐姐，我有参加学校社团，平时也和同学有聚会，没有离群独居。”
只是聚会也只有三五个人这样的事就不用告诉姐姐了，舒凡在心里理直气壮的把这话瞒下来，笑得特别乖。
果然，宋以沫听他这么说脸上就有了笑意，连连点头道：“这样才对，先不说人脉不人脉，至少不能让自己过得不舒服。”
两姐弟就这样说了一个小时，一个急于知道他在异国他乡是不是过得好，一个忙于让关心的人安心，全程没有一点冷场。
宋以沫看了下时间，起身道：“我去看看汤，菜也要准备了，你去看看孩子们怎么样了，睡了的都要叫起来，不能再睡了。”
“好。”
目送姐姐进了厨房，舒凡心情飞扬的上楼，刚上了两梯楼梯就看到大哥双手环胸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翟慕杨看他一眼，往舒凡的房间走去。
舒凡耸耸肩，“我先去把大家叫起来。”
叫其他人容易，舒凡喊一声就迷迷糊糊坐起来了，叫球球才是个难题，俞辉护得紧，就想让没睡醒的外孙再多睡一会。
舒凡无奈，“叔，球球要是晚上不睡姐姐会生气的。”
俞辉最怕女儿生气，闻言也就坐了起来，“再让他睡十分钟，这地方陌生，他在床上翻了好一会才睡着，总共也没睡多久。”
舒凡败退得干脆，本来他也不是那么想叫醒球球。
回房没有看到大哥，阳台那边的门却开着，舒凡走了过去。
翟慕杨凭栏而立，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斯坦福大学，头也不回的问，“将来的路要怎么走确定了吗？”
“从政。”
“从你这半年的动作我看不出你有从政的意思。”
舒凡勾起唇角，离家前大哥就明白的和他说过会派人跟着他，一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让姐姐安心，就冲着后面这一点他也没什么不同意的，虽然从某方面来说这相当于监视。
“我才十六岁，还有时间任性。”
“和硅谷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僵持阶段，破局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不着急，该急的是他们。”舒凡太自信了，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翟慕杨侧头看他，也露了笑，“需要什么说一声，我也想看看大学四年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要一千万，美金。”
翟慕杨扬眉，这口开得有点快，但他也没有多问，直接道：“这钱从你姐姐那边出，我参与了一个国家项目，这一两年资金都有点紧张。”
“很大的项目？”舒凡面露异色，大哥的底子有多雄厚他也是知道一点的，可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他很惊讶。
“唔，两国合作，由我牵头集中了大量民间资本来操作。”
舒凡了然，怕是和姐姐有关系吧，他从来都觉得大哥不是那么有奉献精神的人，事关姐姐才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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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紧急任务
两人聊天的时间并不长，十分钟左右，可没有一句废话，翟慕杨完全把舒凡当成了成人在对待，舒凡则很满意这种相处方式。
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定位为需要被人照顾的弱者，当然，在姐姐面前除外。
假期从调整好时差才真正开始，舒凡虽然来了半年，熟悉的地方却只有大学附近这一块，好在解决的办法也有。
舒凡将几个好友都叫了过来，给姐姐介绍道：“这是杰克，姐姐你见过的，依次是马克，布兰特，艾比。”
四人收敛起平时的不着调，都非常正经的和宋以沫握手，就连穿着上也都穿着正装，不像平时只管暖和就行。
美国人自大，经常自信过头，但是他们最是追崇强者，宋以沫这种年纪轻轻就出现在华国新闻联播中的人物他们在佩服之余，也愿意给与最大的尊重。
而且宋以沫有别于美国女强人的干练强势，她温柔得简直让人心醉！
要不是她的丈夫和孩子就在眼前，他们都想争取一个去和她约会的资格！哦天，她明明还这么年轻，竟然有孩子了！
宋以沫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在转着想和她约会的念头，对于弟弟带到家人面前来的好友，她竭尽所能的招待。
把家乡带来的好吃的都摆出来，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姥姥做的，她会将每一样的口感都形容给他们知道，看他们每样都愿意尝试她便笑得开心。
就算他们是客气，是为了给小凡面子，那也说明小凡在他们心里是有份量的，他们把小凡当成了朋友，这是个最好的信号，她当然高兴。
走的时候又将他们喜欢的都打包了一些，另外每人给了两袋子烤鸭，昨天已经得到一份的杰克也有。
这种华国式的交际让四人有一点点压力，但更多的是新鲜和感谢，他们不懂华国的礼节，但是他们的好客和无数种口味的吃食让他们记忆深刻，甚至有人萌生了去华国玩的想法。
关于出游，舒凡制定了一份路线图，和四个好友通了气，算着他们没课的时候来做安排，保证每次出游至少都有一个人能当导游。
他们都是本地人，对这里再熟悉不过，整个假期除了那些著名的旅游景点，还带他们去了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地方，没那么匠气，但是原汁原味。
宋以沫不知道小凡是怎么请的假，除了有两天不得不去，其他时间都能在家陪着他们，她没有多问。
自从小凡出国后她就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小凡已经是大学生了，就算年纪不大心性也摆在那里，她应该更相信他一点，不要事事过问。
过年那天他们先去唐人街沾了点年味，然后回家一起动手做了两大桌子菜，大人一桌，孝一桌。
大家都喝了酒，就连孝都允许喝了点果酒，开开心心的闹到半夜，因着时差的问题没有守岁，几个长辈连着宋以沫都没省下红包，舒凡的红包有别人其他人的，很大，装得满满当当。
正月初五，一早上起来天就是阴的，定下的出游计划只能更改，宋以沫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过来了不一定就要天天在外面跑，能一家人在家里围着火炉说说话聊聊天也挺好。
手机响起时她也没有在意，看也不看就随手接了，这么多年下来她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换过，联系人拢共也没超过一百人，家人和同事还占了其中大部分。
她的同事大多是人手两个手机，一个工作用，一个私人用，她却完全用不上。
电话一接通，还不等她喂了一声，对面就语调急促的道：“小宋，需要你出个紧急任务。”
听到任务，宋以沫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不再说话。
声音有点熟，看了一下显示屏是个隐藏号码，宋以沫警惕的问，“请问您是哪位。”
“阎成云。”
阎成云，杨树生的机要秘书，宋以沫是见过几回的，声音也对得上，宋以沫保持着政治警惕性，回复他道：“组织上有任何任务安排下来我都毫不犹豫，可我是翻译司的人，我需要先联系我的上司确定任务，这是翻译司的规定。”
“可以。”
对方干脆的挂了电话，宋以沫起身，“有事，你们聊。”
宋姥姥直挥手，“正事要紧，你去忙。”
翟慕杨揽着她回了屋，也不问怎么回事，体贴的关上门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靠着。
宋以沫有点不安，让休假的人紧急出任务说明了这个任务的重要性，并且牵涉也不会小，毕竟翻译司不止她一个高翻，不至于连个出任务的都没有。
翻出张敏的电话正要拨出去，那边就已经打过来了，知道事情八成是那么回事，她忙接通了电话。
“小宋，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斯坦福大学附近。”
那边明显松了口气，“紧急任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旧金山市政府，国家准备和旧金山做一次经济上的大合作，这里面牵涉到一些不能让外人道的东西，派出了一支以杨部长为主的队伍去旧金山，这个合作牵扯很大，美国议会也并不是全部持赞成态度，有激进份子使坏，国家工作人员全部倒了，原因是中毒。”
宋以沫立刻揪起了心，“情况严重吗？杨部长怎么样？”
“对方不敢做得过份，中毒的只有工作人员，不严重但也必须住院几天，大使馆那边因为一些原因动不得，所以这次得辛苦你牺牲假期去一趟。”
“我马上过去，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你先生带了多少人过去？全部带上以防万一！这事我已经打过申请，领导准了。”张敏没忍住泄露了一丝气恼，倒下的有四个是翻译司的人！
深吸一口气，张敏稳了稳情绪，“注意安全，吃的喝的一律不要经任何人的手，带点热量高的东西在包里，饿了就垫垫，我们已经在和美国交涉，这事没完，不过再交涉两国总不可能开战，为了影响也会将这事暗地里解决掉，已经这么多人吃亏了，你千万要小心。”
“是，我知道了。”

第478章 紧急任务（二）
挂了电话，宋以沫看向自家先生，“杨先生带团来这边谈合作，美国议会有一部分人不赞成这事想搅黄了，工作人员全部中毒，杨先生没事，张副的意思是让我带上保镖，他已经过了明路了。”
翟慕杨总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美国不像国内一党执政，他们这边就是资本主义当家，分几个党派，有钱就可以拉选票坐到那个位置上去，为了踩下一个派系，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可他就是觉得不安稳，而他也相信自己的感觉，拉着人起身道：“你收拾东西，我去安排。”
宋以沫拖出个小行李箱，拉开衣柜就有点发愁，这次是出来度假的，套装她一身都没带，现在去买又来不及，好在她的衣服并不花里胡哨，看起来也就是不那么正式而已。
没得挑就只能这么穿了。
没多会翟慕杨进来，看了眼箱子里的东西将自己的两套衣服也放了进去，“我一起去。”
宋以沫高兴的直点头，这次的任务怎么看都有点危险的样子，有哥在她就安心多了。
这时手机又响，一看是隐藏号码宋以沫就大概知道是谁了。
“小宋，确定任务了吗？”
“是的，已经在准备出发。”
“一定要快，因为这个变故，本来安排在十点的会议已经延后，你什么时候到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好，我马上出发。”
阎成云好像也松了口气，开了句玩笑，“把你家那位也带来，他们爷俩好久没见了，正好让他们见见。”
宋以沫看了哥一眼，声音低了声，“哥会过去。”
“很好，我这边会给他安排一个身份，让他出入能方便些。”
“谢谢阎秘。”
“和我不用讲客气，行，你们尽快吧，这次的事不太顺利，要谈下来要费大功夫，时间拖久了怕又出变故。”
以往每次宋以沫出差东西都是翟慕杨收拾的，早就收拾出了经验，就她接个电话的功夫他已经准备妥当，还把围巾手套大衣都给她找好，只等她出门。
“哥，走吧。”
楼下的一众人看到他们提着箱子出来谁也没有多问，球球扁了扁嘴有点委屈，每次爸爸妈妈出去都不带他！
宋以沫亲了亲他，“妈妈去工作，很快就回来了。”
“今天吗？”
“要两天左右，等妈妈回来再带你出去玩。”
球球蹭了蹭她，神情低落的掰着手指头点头。
宋以沫被蹭得心头发软，硬起心肠移开视线，对一众人道：“就在旧金山执行任务，时间不会很长，要是天气好了你们就出去玩，不用等我，没几天假了。”
宋姥姥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是又骄傲又无奈，“行了，安心去吧，我们在家里什么都好。”
宋以沫穿上大衣，亲了亲儿子，然后拍了拍小凡的肩，轻声嘱咐，“照顾好大家。”
“姐姐放心，家里有我在。”
外面两辆车已经在待命，九个黑衣人很有气势的站在那，宋以沫看了哥一眼，她没想到会跟过来这么多人。
上了车翟慕杨才告诉她，“带了八个过来，这边本来就放了三个，两个留下来以防万一，抽调了一个人出来。”
宋以沫就笑，“出行带保镖，被人知道大概会成为我的新槽点。”
不过她也并不会因为这个就拒绝哥的好意就是，她要是不带保镖，不说哥，家里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她现在太有名了，不止是工作上的，还有翟夫人这个身份，翟老板出了名的爱护妻子，要说没人动她的歪脑筋她自己都不信。
只有自己身在其中她才理解那些富豪出行带保镖真不是摆个阔，是为了小命着想没办法。
今天是休息日，路况不太好，到市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宋以沫和阎秘联系了下，车子直接驶进了市政府。
一下车，阎成云就小跑着迎了出来，他对翟慕杨向来客气，这次却也只是向他点点头就拉着宋以沫往里走，“知道你过来路上会耽搁，大家已经提前吃了工作餐，就等你了，你先跟我去吃点东西，一会怕是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宋以沫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块浓巧克力嚼了，边走边道：“张副和我说了这边的情况，他叫我尽量不要吃这里的东西。”
阎成云想说自己提前做了准备，这些饭菜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可他看着吃得斯文但是速度很快的宋以沫把这话咽了回去，宋以沫的听话在各领导那里都是出了名的。
太过听话有时候确实会被欺负，可那也要看怎么个听话法，宋以沫就很恰到好处，一个很听话但是偏偏又极为能干的人领导一般都忘不了。
更何况以她的背景还真是没什么人能欺负她。
翟慕杨给以沫递水，有点后悔之前没有多问两句，要是知道张敏还有那个嘱咐他就会在路上买点东西让以沫先垫着，吃个汉堡也好过光吃巧克力。
“看我，都忘了。”阎成云把抓了一路的数个工作证回头递给翟慕杨，“一会你跟我走一趟，工作证上的照片要从国内传过来，你确定下名单报上去，短时间内他们就算是国家工作人员了，杨先生的原话是一旦遇上什么事便宜行事，不要吃亏。”
翟慕杨点点头，“有心了。”
“都是照杨部长交待的办事。”阎成云走得快，嘴皮子照样利索，半点不居功。
翟慕杨扯了扯嘴角，不再接话，宋以沫慢下脚步和自家先生并行，握了握他的手在阎成云回头之前又放开。
翟慕杨笑意蔓延至眼底，露于外的刺全软化下来，没了丝毫攻击力。
一路走到大会议外，宋以沫解下围巾交给哥，其实她把想大衣也脱了，想着如果穿件毛衣进去那姿态太软，不适合这样的诚，只得作罢。
好在这里温度也还穿得住。
敲了敲门，门从里打开，宋以沫回头对哥笑了笑，抬头挺胸昂首步入她的战场。
翟慕杨目送她的背影进入那个男人的世界，骄傲的情绪充斥心底，他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成为宋以沫的丈夫，现在好像已经达成了。
宋翻译可比翟夫人这个名号响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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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紧急任务（三）
会议室内气氛凝滞，宋以沫无视了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视线，径直走到杨树生身后。
杨树生侧头对她点点头，轻咳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开始吧。”
做为第一首长的贴身翻译，宋以沫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张熟脸，但是美国方面的人都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据他们所知，华国首脑并没有近期到访美国的计划。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会议能进行下去就是好事。
这是宋以沫第一次做杨树生的翻译，杨树生是管经济的，牵涉到许多经济上的词汇，有些甚至是生僻的，宋以沫很庆幸自家先生曾经提醒过她各国经济合作将是以后的大方向，她很是花了些心思在这一块，不然今天这个任务说不定就要把之前的好名声全给赔进去了。
原本也并不是那么放心的华国一众官员一会后也放下心来，要不是形势所逼，他们应该给宋翻译至少十分钟的熟悉时间。
幸好宋翻译不辱她国内第一高翻的名号。
这翅议一直持续到七点，美方理亏，但上面的博弈没有出结果之前，他们并不愿意让利，而华国已经赔了这么多工作人员进去，占着理的情况下自然想要争取更大的利益。
双方都不肯退让，唇枪舌战半天没有一点进展，这个结果在杨树生的预料之中，他也不恼，淡定的宣布改日再议。
从会议室出来，宋以沫接接过哥递过来的水壶狂喝，说了半天的话却只喝了半瓶水，她嗓子早就冒烟了。
就那瓶水还是杨先生给她的她才敢喝。
“辛苦了。”看她要说什么杨树生挥手制止，小宋嗓子是个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多余的话就别说了，好好养着嗓子，接下来几天还得靠你。”
宋以沫听话的把话吞了回去，她也确实不想说，嗓子疼。
翟慕杨只顾着心疼老婆，眼神都没给杨树生一个，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阎成云脑子转得快，忙接了话头道：“房间做了下调动，这几天小宋很重要，所以就安排在您的隔壁。”
杨树生点点头，“是要小心点，吃的喝的一律不经他们的手，小阎你调一个人出来专门负责小宋……”
“不用。”翟慕杨打断他的话，“以沫的事我来管。”
“这样也行，我更放心。”见儿子搭话，杨树生一点不介意他打断自己，笑笑道：“行了，小宋怕是饿慌了，去吃了东西好好休息吧，记得吃点护嗓子的药。”
“是。”宋以沫哑声应了。
翟慕杨一听那个声音就皱起了眉，以沫进翻译司几年，这还是头一次声音哑到这种程度，“一晚上能恢复？”
宋以沫只能笑笑，这么短时间内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恢复，能恢复到八成就谢天谢地了。
吃了东西，抱着水杯喝够了水，又吃了药，宋以沫撑不住早早就睡了，翟慕杨打了个电话回去，让家里人放心。
这翅议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要长，原以为两天就差不多能搞定，结果两天过去，事情还在原地打转，没有一点进展。
当宋以沫知道这次的合作牵涉到的利润有多大她就知道这次的假期怕是要泡汤了，这假以后不是不能补休，想接着往下休却是不可能了，二月十七她就有一个必须出的任务。
心里有了底，她也就安下心来专心应对，只让小凡带着家里人出去玩，不用再等她。
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十一号，上面的博弈终于有了结果，美方同意让利，围绕让利的多少又展开新一轮的谈判，到十四号才初步有了定论。
疲惫的从会议室出来，宋以沫意外的没有看到哥，阎成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道：“翟先生在房间有事耽搁了，带话让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宋以沫也没有多想，点点头就跟在杨树生身后。
杨树生这几天也不轻松，在外人面前还好，端得住，在自己人面前稍一松懈难免就露出了疲意，到底也不年轻了。
侧头看了眼掩嘴轻咳的小宋，他缓和了神情，露出些对这个小辈的亲近，“再坚持坚持辛苦两天，等事情了了我给你申请补上一个假期。”
“恐怕想接着休是不行了。”宋以沫笑了笑，摇头，“十七号有任务，不过看这边的情况估计会赶不上。”
“十七号啊。”杨树生摇摇头，“悬，除非明天这件事就尘埃落定。”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以美国这个态度，到十七号能定下来都算好的，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显然杨树生也想到了。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他们都出院了，让他们来接替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是很赞成，于公来说这次的任务你全程参与，比他们更清楚这其中的情况，我更希望由你把这个任务跟进到底，另一方面，做为一个长辈来说也不想你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摘下一个成熟的果子时你却停下来，把它让给其他人，你觉得呢？”
“我要先和领导联系，如果张副让我回国，这边的事我就交待给翻译司的其他同事，如果张副让我继续把这个任务执行到底我也服从。”
杨树生赞赏的点点头，“做得对，在这个体系内就要遵循它的规则来。”
在门前道别，目送杨先生进屋，宋以沫敲了敲旁边的门，门从里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火红的玫瑰，然后才是花束后面遮住脸的人。
“情人节快乐。”
是了，今天二月十四，西方的情人节，宋以沫接过花，给先生一个吻，“对不起，我没做准备。”
往年他们是会互赠礼物的，再忙也没有忘过，可这段时间她满脑子全是工作上的事，也没能感受外面的氛围，这不就忘了。
翟慕杨把门一关，将人环在怀里细细碎碎的吻了好一会，“对我而言能在你累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第480章 变故（一）
是啊，真累，宋以沫靠在自家先生怀里眼眶发热。
这次的任务是她进翻译司以来最累的一回，全程不能放松，因为这是在别人的国度里，稍一松懈说不定就要被人钻了空子，整个翻译团队就剩她一个能用的翻译，没有可以接替的人，牵涉到这么大笔的经济合作还不能出一点点差错，压力太大了。
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从身到心都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她很庆幸有哥陪在身边，有心安的源泉在，她才能有力气去战斗。
两人过了个最简单的情人节，一束鲜花，一顿由翟慕杨做的烛光晚餐，几个或深或浅的吻。
宋以沫本来是想好好犒劳自家先生的，可惜没熬住早早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很生自己的气，反倒是翟慕杨安慰她，“没事，工作重要。”
“哥更重要。”
翟慕杨被哄得高兴，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你看，我在你心里都这么重要了，还能去和工作吃醋？你又不是每天都是这样的状态，之后可要好好补偿我，恩？”
“……恩。”宋以沫蹭着无声的撒了一会娇，磨到容许的最后一刻才爬起来。
又花了两天时间敲定各项条款，终于确定十七号这天正式签订合同，至此双方都是大松一口气，这段时间与之有关的所有人都被磨得不轻。
签约仪式却并不是在之前的会议室进行，美方另外派了个位高权重的官员过来签字，并且另选了一处更高大上的会场做为签约地点。
会场离酒店有半个小时车程，这还是路况通畅的情况下，宋以沫的车紧跟在一众官员后面，九个保镖有四个坐在她的车上，另外五个则是另开一辆车跟在不远处。
爆炸发生得突然，声音大得好像就在耳边，宋以沫的耳朵有瞬间的失聪，四个保镖将宋以沫围在中间，另外五个也在几秒后赶到。
宋以沫扯住周青的衣袖，“让人去查一下是哪辆车发生爆炸，我要知道杨先生是不是安全。”
“小六，你去。”
在车外警戒的小六飞快离开，周青又朝外面的人打了几个眼角，有两个也无声的离开。
宋以沫不质疑周青做的任何决定，在这种时候，闭上嘴不乱指挥才是她该做的。
很快小六回来，“爆炸的车就在杨先生前面，阎秘书保护杨先生昏迷，杨先生的伤要轻些。”
“国安的人呢？”
“爆炸的那辆车坐的就是国安局的人，四个全没了，其他人也都在行动，不过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
四车的官员，在支援到达之前，国安现在能用的也就是十几个人。
宋以沫看向周青，什么话都不用说，眼神就表达出来了，杨先生是她的公公，不管他们父子能和解到什么程度，这层身份是改变不了的。
周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小六，你去和杨先生说，如果愿意过来接受我们的保护就带他过来，周扬，杨先生认识你，你一起去，要快，等老四探路回来我们就该离开了，我信不过美方的人。”
两人一走，周青就对宋以沫道：“夫人，如果发生意外情况，在保证您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您可能要吃点苦头。”
宋以沫连连点头，“我可以。”
周青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枪出来，其他人见状也不再藏着，都拿出了枪，按理他们是没有资格持枪的，可他们目前挂靠在国安，捅出去也撇得清干系。
“宋小姐的手机请一直保持待机状态，我已经联系了翟先生，他会带人找过来支援。”
宋以沫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因为是工作状态她调了静音，上面显示有十一通电话，来电人全是先生。
宋以沫眼睛一热，正要回拨那边又打了过来，她立刻接通，“哥……”
“别怕，这两天我心里一直不安稳，前几天就从国内调了人过来，原本以为是我多心了，没想到……不管周青去哪里你都要跟紧他，手机不要关机，我能找到你，等着我。”
“好，哥你快点。”
“我现在离你十八公里，很近，不要怕。”
宋以沫紧紧握着手机按在胸口，她不明白怎么自己老是遇上这种事，她一点也不胆大，她怕得要死！
球球还在等她回去，还有那么多孩子都在等着她，姥姥，外公，爸爸……那些关心她的她关心的人都在等着她，还有哥，那么好的男人她一点也不想让给别人，一点也不想！
“小宋。”周扬搀着杨树生，小六抱着阎成云过来，车里空间小，周青只让杨树生上来。
“必须将阎秘书送走，车里装不下这么多人，而且他需要医生。”
可外面现在的情况显然并不乐观。
宋以沫这时候才有心思看向外面，刚刚还人来车往的街上一片狼藉，地上倒着不少人，美方的特警和国安的人持枪躲在掩体后，时不时有枪声传来……
不用看得更多，宋以沫以她有限的见识也知道外面情况不乐观，当然，要是情势大好杨先生也不会到她车上来。
杨树生脸色黑得难看，“不能信任美方，这事和他们脱不了关系，小宋，联系上慕杨了吗？他有没有安排？”
“联系上了，他叫我听周青的，他派了人来接应。”
杨树生看向周青，周青点头，“等探路的人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夫人的手机上有定位，翟先生能找到我们。”
正说着话，外面又是一阵猛烈的爆炸，宋以沫捂住耳朵伏下身，心跳得厉害。
离她太近了！谁也说不好下一次爆炸会不会是她的车。
周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按了按手表，“老四，情况怎么样？”
那边很快回话，“马上弃车，往左边四点钟方向走。”
周青二话不说率先下车，宋以沫连忙跟了下去，然后回身去扶杨树生，哥说让她跟紧周青！
刚走了两步，杨树生看着前边火焰冲天停下脚步，“能把其他人也带走吗？”
周青摇头，“杨先生，不是我们没有同胞爱，人多目标大，我们只有九个人，护不住，分散走对大家都好。”
杨树生也不强求，看小六背着阎成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活着，才能图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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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变故（二）
谁都想活着，可在眼前这样的情况下活着却不是那么容易。
需要保护的人有三个，在周青等人的眼中宋以沫为最，他们自然是将她护在最安全的位置，然后才是杨树生，阎成云一直由小六背着，虽然也被护着，但是小六自己也是保镖中的一员，他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
他们这个小队已经磨合好些年，从站位到距离都是经过无数次演练后认为最好的，缺一角不可。
九人互相配合护着两人往四点钟方向走去，一众人都弓着腰尽量掩藏自己，过程中宋以沫一直搀着杨树生没有松开。
杨树生伤得不轻，脖子那一块血迹斑斑，脸上也有许多伤痕，衣服邹巴巴落了不少痕迹，步子迈得很沉，宋以沫很担心他身上也有伤。
已经离开了事件的最中心，周青看到老四在四点钟方向挥手，隔着距离两人比划了一下，周青眉头皱了皱，还是带着人往那走去。
杨树生眼睛利，看到他皱眉就敏感的问了出来，“怎么了？”
“老四说得走一段路，从巷子里绕出去。”
杨树生看了一眼街道上惨烈的场景点头，“是走不了了，在这里开车会成为耙子。”
说着话，几人到了巷子里，有了遮蔽物又离开了事件中心，所有人心情都轻松了些。
旧金山这边的房子普遍不高，巷子极多，老四极有效率的在纸笔上画出了路线图，周青看了看，“没有更近的路了？”
“有，但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那些路都有可能藏着他们的人。”
周青认同的点头，“夫人，杨先生，你们辛苦些，我们要走快点。”
两人同时点头，神情也同样的坚毅，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慌没有用。
一众人快速穿行在巷子里，宋以沫气息乱了但还忍得住，但是她扶着的人明显不行了，杨先生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估计在之前就受了伤。
“周青，安排人背一下杨先生，他腿可能受伤了。”
周青打了个手势，九人同时停下脚步，周青示意离杨树生最近的老五上前背人。
大汗淋漓的杨树生也不逞强，往老五背上一趴，之前死死撑着的那股气就散了，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走。”
七弯八拐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宋以沫扔了高跟鞋小跑着才能追上他们的速度，脚很疼，可比起要命，这点疼她忍得住。
打头的老二突然停了下来，连着几个手势看得宋以沫眼花缭乱，再接着就是肩膀一疼，她已经被推倒在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有人一把将她抱住就地一滚，等她睁开眼睛时已经靠墙坐着了，在她的右手边应该是水管，突出来的地方刚好能遮挡住她。
同时坐到她身边的还有杨树生和昏迷的阎成云。
周青也顾不上解释，沉声问，“老四，这里你之前有没有来过？”
“没有，当时情况急，只探了一半的路就回去接应了。”
这事当然不能算是老四的错，在当时那样的情况，把他们从那个危险中心带出来才是最紧要的。
周青眉头紧皱，“不对劲，我们从那里脱身得太容易了，老三小六小八去摸摸底，其他人掩护。”
宋以沫紧抓着手机按在胸口，心跳得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刚刚才经历了爆炸，枪战又发生在她眼前，她身体都在抖，神智却比平时还要清明，她忍不住自嘲，这种情况下还没有晕倒，她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枪声此起彼伏，夹杂其中的还有尖叫声，不是宋以沫的，而是来自这附近的居民，那边的爆炸并没有波及这边，可谁也没料到这里还埋伏了人。
宋以沫忍不住想，他们在这里想埋伏的人是谁？
周青退回到宋以沫身边，脸色沉着，“粗略估计对方有二十个人左右，除非硬拼，不然过不去。”
杨树生问，“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他们能在这里堵住我们在别的地方也可以，而且在这里退走很有可能被他们前后夹击，情况会更糟。”
宋以沫按亮手机看了下时机，“如果在这里死守，能撑住多久？”
“守不住，这里是旧金山市区，他们不敢耗，只会强攻。”周青把弹夹移了个位置放到更顺手的地方，“而且我们火力有限，对方的准备比我们充足，我们同样耗不起。”
所以不管是守还是攻，我们都没有优势，宋以沫迅速得出这个结论，可……无计可施。
“小六，你背上阎秘，和小七一起带夫人以及杨先生去找地方躲起来，枪声不停不要露面。”
小六持枪的手青筋暴起，可看着周青平静的眼神，他只能应是。
他们曾经受过最严苛的训练，身体里沸腾的血性还没有冷却下来，就算做了保镖，他们的训练也和在部队一样半点不差，为了保住他们的枪法，老板甚至走私了一批军火专门给他们训练，这么多的付出，这么多的努力，为的就是碰上今天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他们能派上用场。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夫人，现在首要的就是将夫人藏好，之后他如果要出来和兄弟们并肩做战，想必夫人也不会反对。
几年下来足够他看明白，夫人看着柔弱却从来不是真正的弱者，他要是真的一避不出，才会被夫人看不起。
这边还没有行动，那边竟然主动出击了，宋以沫紧紧贴着墙，几分钟的时间像过了一辈子，等周青等人将对方逼退的时候她后背都湿了，人整个都有点虚脱。
“小六，走。”
小六心一横，背起阎成云率先往原路返回，在前面的路口往右边走还有一条路。
宋以沫手脚并用的站起来，又扶着杨树生站好，定定的看了几人一眼，“我不和你们说谢谢，但是不管怎么样请你们一定要活着，就算残了我也养你们，没娶老婆的帮着娶老婆，生了孩子的我帮着养孩子。”
几人听了这话都是眼眶发热，周青用力点头，“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可能活着。”
不敢说道别的话，宋以沫咬着舌尖忍住泪，扶着杨树生跟上小六，周青的话从身后传来，“宋小姐，很高兴能为你工作这么多年，以后也请一定要这么优秀。”
宋以沫泪如雨下，脚步踉跄。
请，一定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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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出去了，晚上才回来，看到卡姑娘又来爆发了也是受宠若惊，感谢所有给空空投月票的姑娘，明天三更答谢！

第482章 变故（三）
小六走得很快，宋以沫知道他想快点送走自己，然后回来和兄弟们并肩作战。
小说里写的电视里演的背叛在这里并没有出现，他们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活着一起享受生活，有危险时也想背靠背一起迎战。
哪怕他明明有机会避开最直面的危险。
在右拐时，小六先小心的探了路，背上背了一个人并没有影响到他太多。
看到他示意跟上，宋以沫擦掉仿佛流不尽的眼泪，扶着杨树生努力跟上小六的步伐。
刚走了没几步，小六又突然停下，这里没有掩体，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宋以沫面前，也顾不得阎成云，往后一推持枪警戒。
宋以沫和杨树生连忙将人扶住，从小六肩膀往前看，什么人都没有，可这种氛围让她紧张得心跳都快停了。
“嗨，朋友，别开枪，我不是他们的人，这里是我家。”
熟悉的英语落入耳中，宋以沫大口喘了几口气，气息不稳的用英语回话，“你好，我们是中国政府的人，遇到了恐怖袭击。”
“是是是，我刚才听到枪声了，网络上也有在直播，我现在出来，叫你的同伴别开枪。”
宋以沫没有说话，她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小六下达任何命令，在这方面，一百个她捆起来也抵不上一个小六。
小六迅速判断，拿枪的手慢慢下垂。
宋以沫会意，立刻道：“我的同伴不会向你开枪。”
前面大概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一个留着络腮胡看不出年纪的男人走出来，朝上举了举枪，向几人打招呼。
“如果你们相信我，可以暂时在我家躲避。”
宋以沫很想应下来，杨先生已经走不动了，前面却不一定安全，只是她觉得在自己点头之前应该将话说清楚，“我们这几人里可能有人是对方的目标，你留下我们会给你带来危险。”
“哈哈哈，那些狗娘养的老子才不怕，我家琳达是个中国迷，看到你们她会很高兴的。”
宋以沫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点恶意，她看向小六，等他做决定。
小六微微点头，“答应他。”
宋以沫连忙扬声道：“谢谢你，麻烦了。”
这是个生活区，可这会哪里都是大门紧闭，只有男人站的那个地方门户大开，这扇门也开在了宋以沫心底。
跟着男人进屋，迎面就是客厅，一个胖胖的女人灵活的转动轮椅滑过来，脸上的笑意能将人融化，“嗨嗨嗨，我看到了谁，中国来的小可爱。”
这人竟然是认得自己的，宋以沫愣了一愣，随后跟进来的麦克大笑，“琳达非常喜欢中国文化，经常会关注那边的新闻，宋翻译在网上非常有名。”
“……谢谢。”
琳达对她的喜爱溢于言表，拉着她来到厨房，把刚做好的一份意大利面端到她面前，“尝尝我的得意之作。”
心情再不好，面对这样的热情宋以沫也无法拒绝，用叉子卷了几根送入嘴里嚼了嚼，像是失去味觉一般根本不知道什么味，她却点头露出一点笑，“很好吃。”
“哈哈，我喜欢你。”琳达回头冲着麦克道：“亲爱的，你得守着点门外，别让人摸进来了。”
“我联系了几个兄弟，打算出去干一票，琳达，陪好你的中国甜心。”
“我一起去。”
麦克停下脚步耸耸肩，“门口集合。”
小六回头看向宋以沫，“夫人，我得回去。”
宋以沫忍住心里的酸涩，“好，注意安全。”
“是。”小六向她敬了个礼，虽然他早就已经不是在役兵，“队长的话代表了我们所有人，很高兴能为你工作。”
宋以沫背过身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又是何其有幸，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倾心相护。
琳达拍拍她的手臂，转动轮椅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这位老先生还有昏迷的那位都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小可爱，你会吗？”
宋以沫擦了泪，她没有过这种经验，不过还是接了过来，“我试试看。”
杨树生对走过来的宋以沫摇头，“先给小阎处理一下，我撑得住。”
阎成云一直昏迷，宋以沫不敢往坏的方向想，只是偷偷的探过他几回鼻息，确定他还有气，听到杨先生这么安排她也就听话，提着箱子过去了。
“小可爱，这位先生最好不要乱动，我来。”琳达拿着一些仪器从房间里出来，“我受伤有段时间了，这些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宋以沫看杨先生点头便提着医药箱走回来给他处理，两人的距离近得有点尴尬，但是两人现在都心情沉重，根本想不到这些。
宋以沫低声道：“杨先生，我有点怀疑。”
“什么事情？”
“这次的袭击，周青说当时我们离开得太容易，这话提醒了我，离开得轻松，却在这里精准的堵住了我们，就好像有人针对我们设了一个局，而我们……就是局中人。”
杨先生没说话，身居高位这么多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还有。”宋以沫停下动作，握住微微发抖的指尖，“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
“不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宋以沫抬头，“杨先生早就想到了是不是？因为我在纽约坏了他们的事，所以他们策划了这次的事来报复我……”
“小宋。”杨树生定定的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让宋以沫冷静了些，“如果在纽约那次他们成功了，不知道多少国家会陷入战乱，世界的格局都有可能要重新洗牌，中央一直说和平崛起，不止是说说而已，世界和平安定对华国才是最有利的，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宋以沫也觉得自己没有错，可一想到街道上躺倒在地生死不知的行人，爆炸的车内四条鲜活的生命，她就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冲她来的，那这些人都是受了她的连累。
这么多的性命，这么多破碎的家庭，她怎么背负得起。
“小宋，和平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些人就是和平的障碍，只有彻底清除他们才能真正迎来和平。”
ps：警告，后面两章请带纸巾品尝，反正空空是写哭了的。

第483章 变故（四）
宋以沫没办法这么轻易说服自己，世界和平这个目标太伟大，她眼睛能看到的耳朵能听到的才是现实。
她亲眼看着那些人失去生命，与己无关时都觉得难受，更何况这事很可能是因她而起。
“不要觉得自己错了，别他们还没有打倒你你就先被自责压垮了。”杨树生叹息着道：“人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别人，是自己。”
很有道理的话，宋以沫用心记下来，咬了咬舌尖，痛感让她暂时冷静下来，抬起手继续手头上的动作，她可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到举重若轻，但是她不会在这时候倒下。
也行，也不能，身前还有一个保镖队伍在做她的肉盾，她没有资格在他们拼死相护的时候先倒下。
后果已经这样了，她要做的，是承担后果。
“小可爱，我简单做了个检查，这位先生需要立刻送往医院。”
宋以沫苦笑，“琳达，我也希望能尽快送他去医院，可眼下我们根本不能露面。”
“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宋以沫握头握紧又松开，“琳达，你有办法帮帮我吗？”
“有。”琳达爽朗一笑，帅气极了，“离这里两公里就有个诊所，医生我认识，他家就在诊所后面，关了门也能叫开，我叫朋友来帮忙送他过去。”
“可是会有危险。”
“嗨嗨，美国人从来不怕危险，我们都想当救世主。”琳达回房找来一顶黄色假发往阎成云头上一套，又拿了件长外套给他套在身上，乍一眼看去倒也能装个美国人。
宋以沫感激的握住琳达的手，“谢谢你，你救了他的命。”
“那些暴力份子就是那么让人恶心，有本事和部队开战去。”琳达一脸鄙夷，转动轮椅来到电话机旁，熟练的按了几个号码拨通。
宋以沫听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知道对方都是接应了的，她心里稍微安稳了些。
握紧手机，宋以沫再一次压制住给哥打电话的冲动，她现在是安全的，哥却在外面部署，更可能也身在危险当中，她的电话只会让哥分心。
这会的翟慕杨确实在冲锋陷阵，他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和周青等人一前一后的将那伙人包了饺子，可想要轻松拿下这伙人却也做不到。
随着对方人数越来越少，他们像是发了疯似的攻击反倒越来越疯狂，有的更是决绝的采取以命换命的方式，试图靠近他们以命换命，他们得拼命开枪才能阻住他们的步伐，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爬都想爬到他们面前来，那样的意志力，很恐怖。
当枪声停下，翟慕杨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拼命过，真是年纪上来了，当年经历这样的场面就跟玩儿似的，现在却差点将自己玩进去。
“老板……”
翟慕杨挥挥手，扶着墙站起来，“清点人数，和大使馆那边联系，催他们加快速度，伤员等不起。”
“是。”
看了下手机的地位，翟慕杨长长吐出一口气，庆幸以沫不会看到这满地血腥的场景。
可当他走过去看到周青这边的情况，心智强悍如他也缓下了脚步，举步维艰。
麦克拿着他的枪，和他的四个朋友站在不远处，满脸敬佩的看着周青等人。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拼到底的勇气，不是每一个人在看到同伴倒下后还心如磐石，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汉子，这个认知无关国界。
被阴影笼罩，周青抬起头来，那双向来冷静清明的眼眸这会布满难过。
他想站起来，却连着撑了两次都没能成功，第三次用力时被翟慕杨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
周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声道：“老板，幸不辱命。”
翟慕杨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联系了大使馆，医务人员会尽快赶过来。”
周青勉强扯了扯嘴皮，“能救回一个是一个吧，我们都答应了夫人会活着的。”
他们心里都清楚，被爆头和击穿心脏的，活不了。
这次损失之惨重已经超过翟慕杨的底线，他不停的给以沫增加保护的人首先当然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但是也未尝没有做足准备，以增加战力的方式尽可能的保全这些人。
他为了不使他们手上功夫生锈，这几年在他们身上花的钱足够他拉起一支军队来，保镖公司里那些人的训练量也不输他们在部队的时候，但是比起这支队伍来还差得远。
这样的场面可千万不能让以沫见着，不然……
“哥！”宋以沫扶着杨树生快步走了过来，枪声停了后宋以沫本来只打算自己过来，杨树生不同意，非要一起，她犟不过只能带上他。
翟慕杨脸色一变，急步上前就要将她往回带，可是已经晚了，这一地的惨烈宋以沫已经全看在了眼里。
她推开翟慕杨怔怔的上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六、小八、老二、老四、老五……怎么都不动了呢？都死了吗？宋以沫蹲下&#183;身，指尖在发抖，却执着的放到他们鼻端，一个又一个，探了个遍。
她在小八、老四老五那里停留得尤其久，可不管她等多久都探不到一丝呼吸，她其实是知道的，没有人心脏被击穿还能活，没有人脑袋爆掉半个还会有呼吸，但是要她怎么接受呢？
她怎么能接受！
“以沫……”翟慕杨用力将人抱在怀里，头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怀里的人。
宋以沫抬头，这次眼里却没有眼泪，“哥，我答应过残了会养他们，还帮他们养孩子娶老婆，可他们死了，我没有和他们约好他们死了要怎么办……”
周青捂住脸，老三和小七已经泪流满面。
翟慕杨一下一下的亲着以沫的头顶，“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帮你做到。”
她也不知道啊！宋以沫一个个看过去，人都不在了，她还能做什么呢？他们的妻子不是他，他们的孩子不是他，她做得再多他们也成不了她，而他们的父母，失去了儿子的父母会恨她。
“我再想想，再想想。”
ps：下一章会晚一些，还有半章没写出来，明天早上来看吧。

第484章 受伤
宋以沫抬头看着高挂在天上却并不能温暖她的太阳想，来场雨就好了，浇透她，让她身体也冷起来，不然光是心冷太难受了。
收回目光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一转，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的用力将哥扑倒，周青等人奋起，但是晚了，枪声击穿身体沉闷的声音已经落入了耳中。
“以沫！”翟慕杨看着她肩膀上浸出来的血，眼睛变得通红。
不用他下令，周青几人已经追了上去，功亏一篑的愤怒支撑着他们已经乏力的身体，速度丝毫不比平时慢。
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护住的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翟慕杨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的将以沫放平，跪到她身边检查她的伤势。
伤口在左肩下方，离心脏还有点距离，应该是伤着小血管了，这一会衣服就被血浸湿了。
他用在部队学来的手法给以沫止血，好在有用。
宋以沫人还清醒着，仿佛烙铁在烧的痛让她眼泪直流，她这时候却也不叫痛，因为哥看起来比她更痛。
用没受伤的手拉了拉自家先生的衣袖，宋以沫惨白的脸上嘴角用力向上扯了扯，“哥，你给我吹吹。”
翟慕杨低头亲吻她额头，眼泪滴在她头发里，没人看到，只有宋以沫有感觉。
她也不抬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只是有点痛，没有伤到要害，不会有事。”
翟慕杨不说话，轻轻给她吹伤口。
杨树生递过来一个尾指大的小瓶子，他也不解释这是什么东西，只是道：“喂她喝下去。”
翟慕杨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往以沫嘴里倒，没有一点犹豫，信任全在其中。
杨树生看在眼里心里安慰，声音都比往常要柔和不少，“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的坏了。”
翟慕杨递给他，“我送以沫去医院，你打通关系。”
“我和你们一起走。”
翟慕杨也不拒绝她，抱起以沫就打算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跑，来的时候怕打草惊蛇，车子还停在前面的路口。
步子还没迈出去他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油门声，车子风驰电掣般在他面前一个急刹嘎然而止。
认出来驾驶坐上的是麦克，杨树生对儿子道：“这是我和小宋之前藏身的人家，信得过，上车。”
翟慕杨还说什么，拉开车门就上了后座，杨树生则坐上了副驾驶。
几乎是车门一关车子就冲了出去，麦克把家用车开成了赛车，他还能分出心来说话，“小可爱你撑住，数到一百就到医院了，我保证。”
宋以沫痛得恨不得晕过去才好，只是以她有限的医学知识也知道这种时候能撑坠是撑住的好，听到麦克这么说她真就在数了起来，还是用英语，“一，二，三……”
声音很无力，速度也不快，但是没有跳数，也没有漏数，这说明她的神智依旧清醒。
清醒着受这种无边的疼痛，很残忍，翟慕杨这时候却只能残忍，只要她人醒着身体就还归她掌控，一旦睡过去情况就很有可能变糟。
“七十七，七十八……”
路上基本没什么车，一路畅通无阻，麦克开得更是快得飞起，成功将巡逻的警察引了过来，架着喇叭鸣枪警告他停车，知道情况后更是在前边开路，在宋以沫数到九十七的时候就到达了医院。
麦克露出一口大白牙，帮着把以沫弄下车后对她竖起大拇指，“小可爱，你是这个，加油。”
宋以沫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麦克更佩服了，就这种状态数数竟然还能不出错，厉害！
翟慕杨对他点点头，“承情了。”
麦克友善一笑，推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快去吧。”
翟慕杨看到飞奔出来的医生护士不再多说，跑上前将以沫放了上去，将人送到手术室，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得撑着墙才能走到椅子那坐下。
眼神木然的看着手术室的门，翟慕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后悔了，就该把以沫绑在有他的地方，什么工作，什么志向，什么自我价值，都是狗屁，安安全全的在他身边胜过这一切。
他是不忍心让以沫依附于他，可他又怎么忍心看以沫一次又一次的遇上这样的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害怕包围，与其这样，还不如就生活在他身边，至少安全无虞。
紧绷到了极致，什么细微的动静都在耳中，听着脚步声慢慢的一步一拖的进入视线范围，翟慕杨对上杨树生的视线。
杨树生从来没见过这个好像生来就知道坚强是什么的儿子这么颓废过，明明只分开了几分钟就好像换了个人。
“为什么一个翻译还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工作？”
杨树生无话可答，翻译被当成袭击目标这还是头一次，根本没有前例可循，连个合理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保护以沫的人呢？我记得我提过要求！”
“四死两重伤，对方打的是前后夹击的主意，他们拦住了后面追击的人。”
翟慕杨愣了一愣，用力搓了把脸，脑子才真正活了过来，“别告诉以沫，她会不了，除了国家给的补偿我会再给一份，家属提的要求我也可以尽量满足。”
“她已经猜到对方策划这次袭击是针对她的了。”
翟慕杨苦笑，是了，以沫那么聪明，经历了这些怎么可能不将这事和纽约那事联系到一起去，想要去除以沫的心病，想要他自己对以沫的安全放心，有些事必须要彻底了结。
“如果，我做了什么过界的事国家可不可以当没看到？”
“比如？”
“有些人就不应该存在，我没有你们那么多考量，我是个商人，别的没有就钱多，自然是用钱来解决问题。”
杨树生在他说过界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可真听到他说出来还是想骂他一声疯子。
“他们自认团结，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内战是什么滋味，祸害自己人去吧，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别管我就行。”翟慕杨看了一眼手术室上的红灯，起身扶起杨树生，“受伤了就去看医生，硬撑着也没人会表扬你。”
杨树生被动的起身，望着儿子的侧脸仿若在梦中，这是他离儿子最近的距离，从来没有的近，从身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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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父子冲突
翟慕杨并没有全程陪伴，把杨树生交给医生后就又回去守在手术室外，根本没去想这个人是中方大佬，他的安全有多么重要。
在他心里没有谁的份量能超过以沫，不要说有着隔阂的血缘父亲，就是儿子都不行。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翟慕杨自己玩枪有些年头，很清楚以沫这个位置并不致命，可没有从医生嘴里听到一句准话他的心就放不下来，就怕碎裂的弹片伤到了要害。
这种事他不敢指望运气，在心里将知道的诸天神佛全拜了一遍，这一刻，他是最虔诚的佛教徒。
当手术室的灯灭，宋以沫被推出来，当医生告诉他手术顺利，弹片没有伤到要害并且全部取出没有残留时，强撑的劲散去，他几乎站不起来。
真好，他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真好，他的以沫没事。
跟着推车送进病房，翟慕杨守了一会安了安自己的心才又走出去，早在手术时就在等候的周青等人连忙站直了，“老板。”
翟慕杨疲惫的搓了把脸，“情况都怎么样？”
周青嘴巴哆嗦了下，声音沙哑，“小八和老四老五没了，老二还在抢救，我刚签了病危通知过来，小六在重症监护室，只要能醒来就没事。”
翟慕杨点点头，看向周扬。
周扬是后来翟慕杨觉出不对劲召过来的，带着他手底下的另一只八人小队以及保镖公司抽调出来的十个好手。
他这会情况也不太好，手臂上了夹板挂在脖子上，赤着的上身绑了半身的绷带，嘴巴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其他原因而泛着白，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飘，“七死五重伤。”
所以不算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的，眼下就已经死了十个，翟慕杨首先想的就是要瞒着以沫，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实情。
“周青这边可以实话实说，以沫已经看到了，瞒不住，周扬你这边先……”
翟慕杨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周扬懂，其他人也都懂，他们没有怨言，从心底来说，他们也不愿意让夫人知道实情。
“你捂不住她耳朵，遮不住她眼睛。”杨树生坐在轮椅上被穿军装的人推过来，“他们死得并不窝囊，相反他们迎战的是一伙凶残的恐怖份子并且全歼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是英雄，不应该在同伴被人称赞时而他们默默无声。”
翟慕杨眼神凌厉，“不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拿他们做文章，以他们的死来达到更多目的吗？提升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还是让美国付出更多利益？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当然，对以沫来说死了三个和十个的区别有多大也和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你可以完全不考虑，杨树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事我都不会同意，远扬的航线码头，希国的合作，保镖公司，你们担心的沫光，新能源产业的实用性研究……要是敢拿这事做文章，你们所关心的一切我都会毁掉，不信你可以赌一把。”
走廊里气氛紧绷，杨树生定定看着让他骄傲又头疼的儿子，“这样的威胁对你没好处。”
“我不需要好处，两败俱伤的结局我很能接受。”翟慕杨笑容泛着冰霜冷意，“你以为我有多爱国？你们看重的沫光整个儿都是以沫的，是她做了一份几十页厚的企划案送到我面前，详细的告诉我十年内这个行业的发展趋势，当年她就告诉我，不管这个公司以后发展到什么程度都希望不要去国外上市，不要让华国的民生华国的民间喉舌被外国资本所控制，她就像个先天下而忧的圣人，生怕她的祖国吃亏，和希国的合作我动用了她大部分的资金，你们所看到的我的风光，有一半是她该得的，而你，你身后的人就是这么对回报她的？”
翟慕杨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利刃，不见血不归，“你明明知道她猜到了这事和她有关，明知道她会将这些命债背负到自己身上，你还要让她知道光是保护她的人就死了十个？杨树生，你真是对得起她对你的尊重，这个她为之奋斗的国家也真是对得起她，也是，和国家大义比起来她这个人无足轻重的可笑。”
眼神如果可以杀人，杨树生相信他这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
看他头也不回的回屋，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杨树生也没有立刻追进去，而是看向周青兄弟俩，“你们怎么看？”
周青的态度说不上好，他知道这人位高权重，可他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再加上有个对他没什么敬畏心的老板，连带的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对杨部长也并无惧意，“老板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听。”
“你们现在还挂靠在国安局，都有个官方身份，你那些兄弟……是可以盖军旗的。”
这样的条件对军龄在八年以上的退役兵来说诱惑太大，周青语句艰涩，态度却并没有变化，“这样的殊荣我很想让兄弟们得到，可我相信老板，杨部长，我们保护夫人八年了，别人只看到她的风光，我们这些人看到的却是她的不容易，八年，养条狗都养熟了，更何况是人，只要夫人能迈过这道坎，舍下那些名声相信兄弟们也是同意的。”
杨树生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放心，我不会是你以为的养不熟的狗，小谢，你在外面等着，我单独去和慕杨谈谈。”
“是。”
周青看了一眼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小谢，并不让路，他甚至还提了气势往前踏了一步。
杨树生朝小谢挥了挥手，“我和他谈对他才更有利。”
周青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事不可能这么算了，不是杨树生来谈也会是别人，以他们的父子关系，总好过和别人去打机锋。
他让开路，示意周扬开门。
病房安静的仿若是另一个世界，翟慕杨抓着以沫的手伏在床沿，听到后面的动静也没动一下。

第486章 说服
杨树生不甚熟练的转动轮椅来到床边，看着床上上着呼吸机的小宋，这个儿媳妇挑不出一点不好来，他自然也是全心向着她的，要是可以他也想帮儿子瞒着她。
可他本事再大也只能镇得住国内的魑魅魍魉，国外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会因他的要求就不报道此事。
小宋关注的从来就不止国内时事，去了新闻司后她更会随时关注各国时事，这事三两天内都完不了，总不能让小宋不再看新闻，这才叫欲盖弥彰。
叹了口气，杨树生低声道：“慕杨，我也心疼小宋，只是这件事不是我们想瞒住就能瞒住的，我们唯一的优势是掌握了主动权，可这个主动权也是有时效性的，国内可以今天压着明天压着，国外不会，三五天内的头条都会是这事。”
翟慕杨不理他。
杨树生却知道他在听，也不需要他回应，继续道：“不要把我们当成只知道从小宋这里索取不管他死活的白眼狼，中央定下来几个方案，每个方案都是建立在尽可能降低对小宋伤害的前提下，就算是在为国家谋利益的情况下也没人想伤害她。”
杨树生敲了敲自己的腿，隐隐的疼痛如隐随形，让他想忽视都不行，“你不是想对那伙人动手吗？”
翟慕杨抬起头来看他，“如果你是想用这件事来和我做交易就不必了，我信不过你们，左一个考量右一个以大局为重，一拖就不知道多少年，我靠自己未必就不能达成所愿。”
“这次拖不了，我们是损失惨重，但是美国比我们损失更大，这是当面给了美国一耳光，他们不做点什么国际声誉会下降，这是把自己当成世界警察的美国人忍不了的，他们已经和中央交涉，约我们联手对付恐怖组织，这事已经提上议程，各方扯皮部署会需要一点时间，但数个大国一起行动，怎么都比你单枪匹马的干要强。”
杨树生看着儿子，“你想瞒住小宋，可是眼下这种形势你要怎么瞒住她？把她带到深山老林远离人群的地方去吗？”
翟慕杨看着昏迷的以沫，只是想像一下她知道实情后的反应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他无法想像这事对以沫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如果真像杨树生说的这样，新闻上天天都会是这件事。
以沫有听bbc新闻的习惯，就算偶尔没时间听后面也会补上，想要瞒住她除非断了她的网，真那么做了以沫大概会更起疑吧。
“我需要做什么。”
说通了！杨树生神情也是一松，慕杨现在的份量太重，他们之所以在明知道他不好掌控的情况下还是对他委以重任，就是因为看得出来小宋是他的羁绊，所谓是非黑白在他这里没用，但是因为爱重小宋，小宋的道德底线就是他的道德底线。
而小宋是他们最放心的人，如果说慕杨是刀，那小宋就是刀鞘，只要刀鞘完好，刀才会是不伤己也不会伤人的利刃。
“做你想做的，我大概也知道你打的是哪些人的主意，能将他们用起来也挺好，以他们的战力，等闲三五个士兵都抵不上他们一个人。”
说得可真客气，三五个普通士兵，就是一般的特种兵三五个都没有一战之力，翟慕杨冷哼一声，懒得说破他这种保留的说法。
“我们有渠道能联系他们……”
“我有自己的渠道。”翟慕杨手撑着头语带恶意的提醒他，“你不是一直派人监视我吗？忘了我当年混哪里的？你的渠道能有我的渠道管用？”
杨树生心下一个咯噔，这些年慕杨太争气，他都忘了这孩子那些年的混帐事了。
“……行，你用自己的渠道，不过你自己不许去，想想你那一大家子，小宋要走出来还得靠你，该告诉她的都得告诉她，有时候坦承不一定是坏事，夫妻之间最紧要还是信任，不要让她从别人那里知道。”
提到以沫，翟慕杨柔了神情，“我知道。”
提到夫妻之间杨树生就觉得会糟，慕杨怕是会想到他妈，冷言冷语都是轻的，结果他却根本没有提及，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反应，结婚这几年他那些棱棱角角软化了太多，他不止一次的庆幸慕杨当年遇上了小宋。
“这事一旦全面曝光，网络上怕是又会要热闹一阵子，上面的意思是让小宋好好养伤，等需要的时候再让她出面安抚。”
翟慕杨眼神不善的看着他，“又想做什么？就不怕舆论炸了？以以沫在网络上的人气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上面让她横跨两司不是让她去实习的，出了这种事小宋短时间之内怕是不会再愿意走出国门，让她留在国内从翻译司转入新闻司不是正合适？”
不出国这一点让翟慕杨很心动，他虽然动了不让以沫再去工作的心思，但是以沫学了这么多，水平摆在那里，不说以沫会不会舍得，国家肯定会留人，他也……不忍心。
一个人有自己的事业精气神都会不一样，而这个事业也不是什么都可以，让以沫去坐镇公司和在外交部如鱼得水，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以沫还这么年轻，她的将来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我会考虑。”
“不急，养伤要紧。”事情谈成，杨树生神情轻松了不少，“美方有内鬼，这事美国得给我国一个交待，来和美方扯皮的人已经出发了，我明天回国，你的专机已经回国了吧？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翟慕杨想了想，摇头，“等以沫情况好一点再回。”
杨树生也不意外他的决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到病床上，“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他会帮你解决。”
翟慕杨毫不客气的拿起来随手放入口袋里，这次带过来的人折了近一半，剩下的也没一个身上没伤的，他不会自大的以为凭着这些人就能安全无虞，不在国内，底气不足。

第487章 害怕
听到门开了又关，翟慕杨轻声呢喃：“他那两儿子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搅事，本来想警告他一声，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人就是不打残了不知道痛，没了这次也会有下次，早点解决了也好。”
摸摸以沫的脸，翟慕杨笑，“快醒来看看我有多坏，再不醒我就要更坏了。”
像是冥冥中有感应一般，宋以沫手指头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翟慕杨立刻按了铃，倾身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以沫，感觉怎么样？”
“……疼。”宋以沫眼睛一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疼了。
“医生马上就来了，我问问医生有没有止疼的办法。”
正说着，医生推门而入。
医院已经接到了好几通关照电话，为的都是五零二病房的伤患，铃声一响他们立刻就过来了。
检查过后，医生神情轻松的把铅笔往口袋里一插，“宋小姐身体底子养得好，手术也很成功，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她说很疼。”
“这种伤口是特别疼，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给她用一点止痛药……”
“我不用。”声音很虚弱，但是谁都听得出她的坚决，“止痛药伤脑子，我不用。”
医生竖起大拇指，“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我相信宋小姐一定能取得胜利。”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宋以沫的额头就湿了，可她是翻译，需要极强的记忆力和临场反应，之前麻醉药就需要时间从身体里排解出去了，她绝对不能再用其他的止痛药。
翟慕杨向来尊重以沫，自然不会背着她去使什么坏，可看以沫这样又实在心疼，干脆爬上床陪着她，“睡吧，睡着了就不知道疼了。”
宋以沫本来就处于极度虚弱中，勉强对他笑笑，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再次醒来依旧是被疼醒的，还没睁眼呻、吟声就先脱口而出。
嘴唇上一凉，宋以沫睁开眼，入眼的是哥冒出胡茬的下巴。
“我睡了很久吗？”
“三小时。”翟慕杨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想睡就睡，不要忍着，医生说多睡有助于你恢复。”
“现在不想睡了，哥，你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
翟慕杨连忙走到床尾将床摇起来一点，正要问她这个度可不可以，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舒凡站在那里，他只穿着一件毛衣，踩着拖鞋，胸膛急剧起伏。
看他一脸天要塌了的表情，翟慕杨默默将斥责的话吞了回去，对自己来说以沫是一切，对舒凡来说何尝不是，虽然感情不一样，可这种害怕失去的惊惶并不妨碍他感同身受。
“舒，是这里吗？”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麦克人未到声先到，他个子比舒凡高，靠着门框费力喘气的同时从舒凡肩榜往里看去，确定了床上躺着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后就顺着门框往下滑坐倒在地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资格去做跑步运动员了！
“小凡，我没事。”宋以沫努力笑着安抚明显被吓坏了的小凡，效果不太好，舒凡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麦克顺手推了他一把，然后舒凡就那么往前倒了下去，吓得麦克连滚带爬的上前去查看，“舒，你怎么了？有没有事？医生……”
舒凡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继续叫医生，“我没事，就是腿软了。”
今天这一切已经打破了麦克对好友的所有认知，他们眼中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舒在看到新闻后的反应让他受到了惊吓，他从来不知道好友也有这么失去理智的时候。
那些该死的恐怖份子，麦克在心里骂了句粗话，扶起舒送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宋以沫摸索着去握小凡的手，舒凡见状连忙将姐姐的手握紧，怕太用力了他又松了松，松了又觉得太松，下意识的又紧了紧。
看到新闻的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拉开门就往外跑，要不是麦克开车追上来，他这会可能还在路上跑，成为第一个穿着脱鞋长跑的人。
他太害怕了，只要一想到会有失去姐姐的可能他就眼前发黑，他想，只要姐姐这次能平安度过，以后他一定做个别人口中的好人，做他们认为的善事，只要姐姐能好好的，只要姐姐能躲过这一灾。
好在老天都在庇佑姐姐，她还活着，虽然受了伤，可比起丧命这个结果已经让他无比满意。
心砰然落地，感官全部回来，害怕也跟着回归，他伏在姐姐手上肩膀抖动，眼泪淋湿了以沫的手，却始终无声。
宋以沫受伤的那只手不能动弹，只能纵容的看他发泄情绪，不停的道：“没事，姐姐没事，别怕……”
麦克嘴巴大张着都能塞个鸡蛋进去，舒在哭？！舒竟然在哭？！舒怎么可能会哭！他平时连笑都不会！
舒凡失态的时间并不长，再抬起头来时除了眼睛有点红并没有其他痕迹，翟慕杨难得善良一回，没有拆穿他，“先瞒着点家里老人。”
舒凡点头，他知道需要瞒住的只有姥姥一个人，其他人想瞒也是瞒不住的，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姐姐不是翻译吗？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可接到大哥递来的眼神，他只得暂时把这个问题压在心里。
翟慕杨见他知机暂时松了口气，虽然迟早要说，可他还是想等以沫身体好一点再谈，“学校里请假了吗？要不要赶着回去？”
“我一会打个电话请假就行，没有问题。”
“行，你先在这里陪陪以沫，我去处理点事。”
麦克也跟着起身，“舒，我先回学校了，有事随时叫我，希望宋小姐能早日康复。”
“谢谢。”
舒凡将人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道谢的话也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来到斯坦福大学求学，别的收获暂时还没有，认识这几个朋友已经是不亏。
“小凡，帮我找找手机。”
舒凡找了一圈，“没有。”
“那可能是掉哪了，把你的给我用一下，我要向家里报个平安。”
ps：今天就一更啦，感冒中，喷嚏喷嚏喷嚏……的不停！

第488章 风波又起（一）
舒凡一摸身上，想到自己跑出来时的状态不由得摸摸鼻子，“我也忘带了，一会拿大哥的。”
“恩。”宋以沫犹豫了下，还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口，“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现在守在门外的有哪些人？”
舒凡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问这个，他警惕心高，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嘴里却回得不紧不慢，“到处戒严了，我和麦克被拦了好几回，麦克出示了学生证，又和导师打了电话证明了我的学生身份才被放行，到了医院也是碰见了国内的人，他认得我，和对方说了我的身份就放我进来了，青哥和一个脸生的守在门外。”
宋以沫眼神一黯，“就青哥在啊。”
“姐姐想知道什么？我去打听。”
宋以沫嘴张了张，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她对哥的信任已经深入骨髓，做不出这种对大哥不信任的事。
宋以沫温柔的笑了笑，“这两天有打电话回去吗？我这几天太忙了，打电话回去都是急匆匆挂了电话，球球还有没有在生你的气？”
她一忙就是这么多天，孩子们又快开学了，所以安排了老的小的先回去，因为她的食言和大哥不能跟他一起回国，好脾气的球球难得的闹了好大一通，舒凡打电话回去他都不愿意接了，当然，妈妈的电话肯定是要接的，再生气也不能不接，屁股会痛。
舒凡眼里浮起笑意，紧绷的神情柔软下来，“还是不接我电话，让姥姥带话说除非我飞回去他才能原谅我，然后还说要叫我舅舅，不叫我大哥了。”
“难为他能记恨这么久，你别哄他，越哄他越来劲。”
一开始是教球球叫舅舅的，大一点后他总听到孩子们都叫他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跟着叫了，后来怎么纠正都没有改得过来。
舒凡只是笑，宋以沫哪还看不出他乐在其中，看小凡这样她也觉得高兴，伤口都不那么痛了，一个人心里有柔软的地方挺好，真修成了金刚不坏那样的人才可怕。
刚养出来的精神好像因为这几句话又殆尽，眼皮直往下掉，宋以沫握了握小凡的手，语句不清的道：“姐姐睡会，你别怕。”
一句‘你别怕’让舒凡刚武装起来的壳瞬间崩溃，反握住姐姐的手，他轻轻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对强打起精神还想说什么的姐姐道：“我不怕，姐姐在这里我就一点都不怕。”
宋以沫这才满意了，合上眼安心睡去。
舒凡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姐姐的睡脸，连眨眼的次数都省到了最少，他改决定了，三年，他只给自己三年的时间，本科研究生都要读下来，再在这边工作一年，四年，最多四年他一定要回去。
到时候他就和大哥一样，姐姐去哪里都跟着，不求别的，就图个心安。
门轻轻打开，翟慕杨无声的走进来，看到沉睡的以沫一点也不意外，医生说过她这两天都会是这种状态，到第三天才会好转，这是她身体的自我修复期，睡得越多越好。
指了指窗口，两人走到了病房的别一头。
这个医院看起来有些历史了，院里都是树干粗壮的大树，树冠刚好对着五楼的位置，要是在夏秋两季风景肯定很好。
“以沫问你什么了吗？”
“问我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还有门外守着的都有谁。”舒凡转头看他，“姐姐想知道什么？”
翟慕杨嘴里泛苦，“这次保护以沫的九个人死了三个，两个重伤，这还不算国安局保护她的六个人四死两重伤，我这边后来召集过来的人还死了七个。”
舒凡满脸不敢置信，压着嗓子低喊，“怎么会这样？对方是冲着姐姐来的？姐姐只是个翻译！”
“她之前坏了恐怖组织的事，被记恨了。”翟慕杨眼神冰冷，“美国政府有官员为他们打掩护，这个仇我会报的。”
“所以姐姐才是他们的目标？”
“二十四个人加一个狙击手，二十四个人全歼，以沫是伤在那个狙击手手里。”
“他呢？逃了？”
“死了。”他用子弹喂出来的人并不是那么不堪一击，他们把国家局的人拦住以为就能达到目的，呵，他该感谢他们的狗眼看人低。
舒凡沉默着消化掉这些消息，又问，“要全部告诉姐姐吗？”
“我不想告诉她，可是瞒不住。”翟慕杨叹了口气，这时候突然特别想来一根烟，“美国这回是既丢了人又丢了脸，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现在已经有不少国家响应，这事就算国内不报道国外也会报的，说不定还会加油添醋夸大其词，还不如让以沫从我这里知道。”
“姐姐怎么受得了。”
是啊，怎么受得了，翟慕杨长长的叹了口气，愁得不行。
国内这会正是大下午的时候，网上一片热火朝天，知名论坛上，一个贴子瞬间被拱上了热贴。
撕脸皮：先说明，楼主和女神没有深仇大恨，也不讨厌她，之前拍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也只是仇了一把富，先上图，【图】【图】【图】【图】。
照片里正是宋以沫带着一溜孩子上私人飞机的照片，很明显，这些照片的亮点是私人飞机。
撕脸皮：也是巧，我和女神竟然目的地相同，在游览景点的时候又碰上了，不废话，上图，【图】【图】【图】【图】【图】，有没有人发现里面多了个人？没错，据说出国留学的学霸男神留学地点正是旧金山，说起来女神也真是把舒凡当成了自家孩子在疼，带着这么一大家子老小过来陪出门在外的孩子过第一个年，从这一点上来说楼主佩服。
撕脸皮：说真的，当时就全是羡慕了，完全没想别的，可昨天新闻里首长身边竟然换了翻译，我掐指一算，女神出国有二十四天还是二十五天了吧，公务员的年假有这么长？这是休产假的节奏啊，女神这是又怀上了？可谁的产假也不是这么早就休啊，不解，求答。
ps：在评论区发了个群号竟然没人理，我也是嘤嘤嘤，在这里发一次啦，不用敲门直接进281120682

第489章 事情曝光
宋以沫的嘈点太少，这一年已经很少有人专门开贴来黑她了，这个贴子看着是一口一个女神的称呼，可那一股子挑事的劲儿实在太明显。
一大波专门黑宋以沫找存在感的人哗啦啦涌进来，一会的功夫就将这贴子翻了几十页，一眼看去全是难听话，将宋以沫喷得体无完肤。
想喷回去吧，没有硬捶，只能先回贴支持女神。
无数层后，楼主又出现了。
撕脸皮：刚刚打听了一下确定了一件事，女神还在旧金山没有回来，也就是说，她确实还在假期当中！这是要休满一个月的节奏？公职人员的日子不要太爽！
……
尘埃：身为公职人员的我表个清白，公务员工作一年以上十年以下年假是五天，一个月的假期什么的，做梦！
……
青青草：公职人员排一个。
粉身碎骨：排一个。
须子：果然关系户就是不一样啊，你们要有个首富的老公也能想怎么休就怎么休。
……
宋以沫在国外呆了这么久是事实，这让相信她的网民不知道拿什么去给她辩驳，一句句支持女神因为没有证据支撑还显得特别没有力度。
从古至今，吃皇粮的人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不一样的，只要一牵扯到这事民众那根敏感的神经就会格外纤细，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个贴子，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事的进展。
不少门户网站得到上面的暗示开始转载报道，这更让网民觉得他们怀疑得有道理，连向来给宋以沫唱赞歌的网站这次都不给面子了。
而宋以沫的死忠则是一脸冷笑的看着这场闹剧，剧情反转的情况不要太多，他们一点也不担心，坐等打脸。
几个小时过去，宋以沫一个人就占据了热搜的前三名，一副全民参与的景象。
七点整，熟悉的音乐响起，不少人因为今天网络上的事而对今天的新闻格外关注，就想看看今天的新闻里会不会有宋以沫露面。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二月十八号星期四，农历正月十一，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本次新闻将长达五十二分钟，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七点钟是大多数华国人的吃饭时间，边吃饭边看新闻也是许多人的习惯，在听到新闻有五十分钟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大事，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大。
自从九一一过后，美国在防备恐怖份子这事上费了许多人力财力，在这方面美国也一直很自豪，而眼下这重重的一巴掌让美国面子里子全丢了。
随着新闻播报时间越来越长，不少人都放下了饭碗坐到了电视机前。
那一地狼藉，炸得就剩半个框架的车子，平日里西装笔挺的官员这会也是灰头土脸，身上多少带着伤，随着记者的解说许多人都沉默下来。
紧接着镜头一转来到一处拉着警戒线的巷子，许多特警全副武装守在那，阻止所有想要接近的人。
华国记者就站在警戒外，摄像机拉近将里面的场景摄入，盖着白布的人数粗略一数就有二三十个，地上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现在大家看到的地方刚刚经历过一场枪战，一伙二十五人的恐怖份子埋伏在这里，试图将从这里离开爆炸地点的我国财经部部长、党组书记、国务委员杨树生，及随身翻译宋以沫一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经过一番激烈的对抗，最后全歼了这伙恐怖份子，据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杨部长的贴身秘书阎成云同志重伤正在抢救，杨部长本人腿部受伤，宋翻译中枪现在还在进行抢救。”
记者大概也察觉出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语气顿了顿稍做平复，继续道：“我们从大使馆得到初步信息，此次事件中我国共牺牲二十七人，重伤十九人，其他人多少都受了轻伤，美方同样损失惨重，据悉此番杨部长出访旧金山是应美方邀请商谈两国关于新能源上的合作，因美国党内意见不统一，从一开始事情就商谈得极为不顺利，事故频出，宋翻译被紧急调来救急，在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接下来是数个采访画面，随访官员正面证实宋以沫临危受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如何完美的完成了任务，以及对她如今身体状况的担忧。
有个头发稀疏发际线让人着急的官员的话更是大发感慨，“之前其实我是有点看不惯小宋的，做为国家公务员却和那些明星一样天天能在娱乐版面见着，这有些太不严肃了，可通过这几天相处才知道我之前的看法有多片面，为了等她赶过来我们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美方更是不愿意再多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她是在不知道任何内容没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接下的这个任务。”
像是又想到了那天，官员语气停了停才又道，“对翻译这方面稍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因为涉及面的不同，翻译负责的方向也会有所不同，这次的工作和小宋以往负责的有很大不同，可她适应得非常快，全程没有一点滞涩，说真的我很吃惊，也对她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这次的局面对华国非常糟糕，而且就剩小宋一个翻译能用，会议开多久她就要跟多久，从八号到昨天十六号她的嗓子就没有好过，每天把保护嗓子的药当水喝，压力大得几天时间就瘦了一圈，我们压力大还可以分担一下，她从头至尾都只能一个人撑。”
官员突然笑了笑，“也不是一个人，她先生一直都在陪着她，吃的喝的全由她先生管了去，每次散会都会过来接她，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非常恩爱，我们都盼着小宋能快点康复。”
镜头切了回来，说起了旧金山现在的情况，国内已经没人关心旧金山怎么样了，各论坛贴子爆增，之前那个发黑贴的更是被人轮了又轮。
ps：说明：北京比旧金山快十五个小时，执行夏令时的时候是十六小时，所以旧金山那边的十七号这边就是十八号了，空空比较抠细节，不希望我的读者看得不清不楚。
这两天带孩子在方特大世界玩，累瘫了，所以就一更啦。

第490章 英雄！
宋佳佳：撕脸皮，老娘实名来撕你，说女神在休产假？休你大爷，我家女神在拼命！你只看到她休假时间长，有看到她在工作状态完全没有周六周日吗？八号到十六号，不算前不算后这里就是九天时间，九天连续高强度工作，就算假期长一点又怎么了？你他娘的有这本事放你一年我都没意见！
宋佳佳：我女神现在生死不知，做为一个华国人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请尊重她！尼玛老娘又想起了我爷，他很小就参加革命，建国后他官当得也不大，早早的就退了，和那边大功臣相比他只能算是平常，可他是我眼中最伟大的英雄！
宋佳佳：他身上有四个枪眼，有一块弹片在腿上因为位置特殊不能取，一变天就疼，那么坚强的人都忍不住的疼，死的时候还说终于解脱了，他背上因为爆炸波及没一块好皮肉，看起来很恐怖，小时候我就被吓哭过，后来他在家里再热也会穿着长袖，就算后来我告诉他我一点都不怕了他也不换！
宋佳佳：华国有许多无名英雄，就算你们不知道他们，他们依旧是！
宋佳佳：女神是，那些牺牲的二十七个华国人也是！
宋佳佳：撕脸皮，有种你继续来和我撕！奉陪到底！
……
顶贴的人很多，撕脸皮却再也没有出现，这时候有人敲无声息的放了一组信息到贴子上，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有大神人肉这个撕脸皮了！
相片上的男人梳着飞机头，长得还不错，可这会他在网民眼里无比的面目可憎，一个个水平高杆的骂人不带脏字，怎么刺人怎么来。
很快管理员出现了，要求他们将信息撤下，并直言撕脸皮申请删贴，以论坛的规定曝人实名信息确实达成删贴的条件，那么把这个信息撤了不就行了？
众人纷纷表示管理员好人，大神二话不说撤了信息，可这么长时间足够大家把这个资料另开一贴去转载了。
网上一波接一波的发酵，到了晚间新闻时段，收视率完爆其他一众娱乐节目。
晚间新闻也不负众人期待，报道了更多情况。
“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此次恐怖袭击的目标是我们国家的宋翻译，在去年九月的联合国峰会，恐怖组织策划了一次极为恐怖的事件，当时正逢宋翻译因为身体不适在会场多停留了几分钟，听到门外有人用阿拉伯语说了行动两个字，她觉得事情有异立刻上报，因此破坏了恐怖组织的行动，并且活捉恐怖份子二十余人，死二十七人，宋翻译立下大功，这次针对宋翻译的恐怖袭击说明那次的事情被泄露，我国严重谴责美国方面，并要求他们交出此人。”
新闻还在继续，网上已经更热闹了几分。
国内最著名的海角论坛向来以扒人为己任，这次画风却不太一样，标题就叫做：偶像太棒压力好大！
六月的血：楼主粉女神已经十年，不好意思，暴露年龄了，从女神第一本小说开始我就是她的粉，当然，那时候我以为她是男神……咳，十年粉一个人，这大概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的事，知道她是女人的时候我惊得差点把键盘吃了，后来看着她一步步在各种议论声中走到现在，看着她从一个少数人的女神变成多数人的女神，那种骄傲就好像女神是自己教养出来的。
我现在还是觉得女神不写小说了很可惜，三观正的人是能影响人的，青春期的孩子能有她的小说伴着长大是一种幸福，因为他（她）们不会三观不正，比如我，简直是正派的代表人物。
我以为这就是一个偶像对社会最大的贡献，现在才知道我还是将女神看得太普通了，她就算是去做翻译，也是做的最有用的翻译，我关注女神的一切动向，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以为这样就已经很了解女神，却忘了女神现在是公务员，她涉及到的都是国家大事，而她的所作所为并不会全部报道，所以我们不知道她在纽约立了那么大功，而在这次的事情报道之前，还有许多人在谴责她休假时间过长，我更相信女神做的事一定不止这些，只是她从来不说，而我们无从得知。
偶像是有社会责任的，没有人比女神做得更好，我粉她十年，从她身上学了太多，我觉得我能长成现在这样不讨人嫌的模样一定是拖了她的福，是她以自己为例告诉我，谁的日子都是一秒一秒的在过，没有谁会快一分，也没有谁会慢一分，你在这一秒一秒的时间堆叠中学到了什么，就决定了你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好在自己，不好也与别人无关，我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
最后，愿女神早日康复，明天一早去庙里给女神祈福。
海角论坛的贴子沉得快，但是一旦热起来也是可怕。
看多了一味的支持叫好，这样有内容有感慨还自带一点幽默感的贴子更能引起人的共鸣，一时间跟贴着众，眨个眼的功夫再刷新就翻页了。
宋以沫的读者山呼海啸般而来，他们理智而又冷静，就连刷贴都透着矜持，没有一个人回诸如‘顶’‘支持’‘顶女神’‘我女神天下无敌’这样的话，而是以一种不经意的对自家孩子太优秀而无奈的口吻提及，有长篇大论的，也有精简的几句话，这个贴子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
围观的各路人马里有些自己就是公众人物，他们暗暗在心里羡慕不已，宋以沫这样的粉丝简直是粉丝中的典范，他们都恨不得抢些回去！
网络上有多热闹，宋以沫家里就有多安静，电视机没开，也没人在家里提起网上那些言论，宋姥姥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家里人今天怎么都不爱说话。
俞辉取下眼镜擦了擦，神情不变的安抚面露不解的老太太，“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今天才刚考完入学试，刚修完那么长的假大家都还没适应过来，情绪上有点起伏都是正常的，婷子的孕期反应也出现了，哪里还能和之前一样。”

第491章 老朋友相见
“婷子是得好好照顾着。”宋姥姥好哄，俞辉这么说她也就信了，“你打电话叫人来修电视了吗？”
“打了，不过人家说的是工作日四十八小时内上门，这几天大雪，人家后来打电话给我说了会情，我就让他们等天好了再来，等相濡过来我让他去网上给您下载一些戏，您把您想看的都和他说，电视剧也行，现在网上什么都有。”
“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去电脑上看也行。”
“那不行，电脑屏幕太小了，哪有电视屏幕看起来舒服。”
宋姥姥一想也是，遂点头道：“行，那就让相濡去给我下。”
俞辉暗暗松了口气，能拖几天是几天，这事虽然短时间内热度下不去，但至少不会哪个台都盯着这个事报道。
把老人哄回屋，俞辉回了自己的房间，脸上轻松的笑容立刻散去，算了下时差，拨通翟慕杨的电话。
那边电话接得很快。
“以沫怎么样了？”
翟慕杨刚眯了会，怕吵着以沫，手机开着震动抓在手里，一震他就醒了，睡得惊醒的舒凡也张开了眼睛。
向舒凡打了个手势，翟慕杨拿着手机去了外面走廊，“还是痛，这种烧伤一样的疼痛很难忍，我想给她用止疼药她不同意，只能这么熬着。”
“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给她冷敷，会稍微让她轻松点。”翟慕杨坐在外面椅子上，没在以沫面前他也不用死死撑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家里怎么样？姥姥还不知道吧？”
“我把家里电视机报停了，和她说电视突然没信号要等修，明天我让相濡给她下载一些黄梅戏电视剧给她看，应该能瞒几天。”
“能瞒几天是几天吧，再想办法把她拌在家里，外面估计谈的全是这个，她听上几耳朵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行，家里的事你不用挂心，好好照顾以沫，对自己也要上心些，该吃吃该睡睡，你不好以沫也好不了。”
翟慕杨靠墙仰着头，嘴角因着这关心的话勾起温暖的弧度，“我会的。”
俞辉能嘱咐的也就是这么一句，以沫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这时候没疯就已经是自制力不错了，以他对以沫的感情，他不相信慕杨什么都不会做。
不过不管他做什么自己总是支持的。
翟慕杨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看了下时间，他走进旁边空置的病房，往沙发上一坐按了一串数字拨出去。
“嗨嗨嗨，我们还在打赌你什么时候打电话过来，不过没一个人赌你不会打，翟，这要怎么赔？”
“我全赔。”
听着那边一连串爽朗的笑声，翟慕杨神情也放松了些，不由得想到年少时肆意妄为拿命去玩的日子。
雇佣兵是亡命之徒没错，他们没有原则，甘愿做钱的奴隶，背叛雇主的情况并不稀奇，可他运气不赖，当年不要命的时候认识了一伙挺有意思的人，后来他甚至也跟着玩过几票，他的身手就是他们训练出来的，他们训练新队员的时候他就是陪练，可以说他就是那个名为杀神的雇佣兵队伍中游离在外，但是又得到他们绝对信任的其中一员。
翟慕杨的身手在那一伙人中只能垫底，但他玩的从来是脑子，杀神能在雇佣兵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排名第三大半是他们本身的强大，可也有一小部份得归功于翟慕杨，他用事实证明了自己在这个队伍中的价值。
虽然最后他选择回国发展，可他们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这些人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好人，但是比起那些所谓好人他更能对这些人交心。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所以就有了这个赌注。
“翟，老鸟和灰狼已经到旧金山了，不意外的话二十分钟之内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们定下计划，我这边会做好准备，嘿嘿，敢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教他们做人。”
这就是自己人，不用他提对方就已经行动起来。
看对方都要撂电话了，翟慕杨赶紧叫住他，“玩大一点，鲨鱼，我需要你去黑市发布任务。”
“嘿，是我认识的翟，说吧，要多少人？”
“有多少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收到，等我的消息。”
“等等，别这么急。”翟慕杨躺倒在沙发上，“我在华国开了个保镖公司你知道吧？”
“你说过。”
“当时我同意接手那批刺儿头还有另一个原因，老乌龟他们现在都过得不是很愉快吧。”
“你是想……翟，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忘了我们的身份，一日是雇佣兵，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标签，就像那些老东西明知道钱要省着用，不然老来得去做流浪汉，可他们还是在一两年内就把积蓄挥霍一空，老狗都去黑市打拳了，霍，我不认为华国对我们会这么友善，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快成缺牙的老虎。”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这里是我给大家准备养老的地方，还有人给他们玩，发挥余热吧。”
那边沉默了片刻，再说话时带着不容错辩的高兴，“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你是我们的兄弟，我相信他们都会同意。”
“让他们悠着点，别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哈哈哈，死在女人肚皮上他们最高兴的归宿。”
挂了电话，翟慕杨闭着眼睛躺了几分钟，再醒来时精神看着好了些，这种秒睡秒醒的技能也是跟着他们学会的，不想时不觉得，一旦想起便发现自己其实很想念那几年。
刚坐起来，病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需要低头才能进门的高大男人笑出一口白牙，“嗨嗨嗨，翟，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随后进来的人比他还高，目测有差不多两米，长相很帅气，戴一顶牛仔帽，脚踩靴子，那样子就像西部来的牛仔。
他推开前面的人上前用力给了翟慕杨一个拥抱，身高的差距让翟慕杨被他一把抱进怀里，“小可爱，你真是憔悴得让人心疼。”
翟慕杨满腔的暖意被硬生生逼散，小！可！爱！真是睽违已久的称呼！

第492章 他们必须死！
翟慕杨出国的时候才十三岁，和他们混一起的时候也还不到十五，这个年纪一米七的个头在国内怎么说也是平均线也上，可到了国外那真是矮子，再加上亚洲人显小，在他们眼中当时的翟慕杨就是儿童……
可这个儿童又有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狠辣和高智商，他们看着有趣，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没想到临时这么一个意动却让双方受益，唯一让翟慕杨不满的是小可爱这个称呼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
“老鸟，我说过很多次了，请你忘了这个称呼。”
“嘿嘿嘿。”仗着身高优势，老鸟像对待孩子一样摸摸他的头，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做这个动作让人有点接受不能。
翟慕杨拍开他的手，走到门口对黑着脸一脸被羞辱的周青几人道：“自己人，你们去以沫门口守着，醒了立刻来告诉我。”
“……是。”周青心里翻起巨浪，他对自己的水平很有信心，就是比在役特种兵都不差，可他在这个高个子面前只过了两招，第三招还没出就被扣住了。
如果他们对老板不利……关门前周青又看了里面相谈甚欢的三人一眼，心悄悄放下来，看老板的态度就知道这应该真是自己人，这么彪悍的身手让他联想到一类人，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而他们和老板关系这么好……
周青靠着墙闭上眼，心里有了底，这事，没完。
屋内，最初的打趣过后几人直奔主题，“鲨鱼说过来听你的安排，翟，怎么干？”
“我怀疑旧金山还有他们的人，老鸟，灰狼，他们不应该活着。”
“当然，他们必须死，老大说这事美国方面有他们的人，我们也锁定了目标，要揪出来吗？”
“我需要证据，这个锅美国必须背了。”
灰狼笑得有点得意，“就知道你会这么打算，汹已经动手了，你现在登陆邮箱，说不定里面已经躺着你需要的东西。”
汹是个在国际上没一点名气的黑客，他只为杀神服务，技术不弱于任何一个知名的黑客。
他的年纪在他们这一批人中是最小的，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杀神的后备之一，翟慕杨发现他在电脑上的天赋远远超过他的身手后提议让他转了主攻方向，他的存在是杀神能凌驾于诸多雇佣兵队伍的原因之一。
严格说起来老鸟是杀神的第二批人，灰狼和汹是第三批，翟慕杨和第三批的人年纪相仿，但是最开始又是和第二批先认识，在国外几年和他们两批人混的时间是最多的，一起吃过苦受过伤，感情和其他人都不同。
翟慕杨性格里所有的黑暗在他们面前都无需遮掩，他要想干点什么他们只会拎枪跟他一起上，就和现在一样。
老鸟食指顶了顶帽檐，“先把危险解决了再去见你的甜心，希望她会欢迎我们去华国做客。”
提到妻子翟慕杨眼神便柔和了几分，“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老鸟和灰狼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几息过后，有人敲门，“老板。”
翟慕杨对两人点点头，“自己人，你们过来的消息美国知道吗？”
“只要我们不去整容，这张脸他们就认得。”老鸟面有得色，他一点也不以为忤，反倒挺骄傲，“翟，你手下那些人不行，你以前训人可不是这个水平。”
翟慕杨无奈，他们也不用上战场啊，之前他又怎么能料到得和恐怖份子对上，“所以我已经建好了公司，就等老乌龟他们去养老了。”
老鸟和灰狼都是一愣，旋即大笑，“哈哈哈，好，过两年我们也过去，听说华国的女人和西方女人很不一样……”
“只要你不犯强女干罪，随你高兴。”
老鸟嘿嘿一笑，意动不已，他才不会和老大一样还担心到时候入不了境，翟既然敢提出来这方面的事肯定已经不是问题。
出了门，不用周青说翟慕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算算时间，昨天从国内动身出发的人是该到了，领头的人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这事太大了，虽然发生的地点是在旧金山，可华国却是这件事的核心，不管是索取利益还是之后的行动，华国都需要有一个足够份量的人在这里坐镇。
到底是能当上二号首脑的人，三人一从屋里出来，他的眼神就落在了老鸟和灰狼身上。
老鸟摘下帽子痞里痞气的行了个礼，和灰狼勾肩搭背的扬长而去。
首长身后的一众官员都面露怒色，反倒是首长神情不变，对走近的翟慕杨道：“小宋情况怎么样了？出发之前一号首长还特意嘱咐我，让我转达他和夫人的关心。”
“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她不同意用止疼药，疼得厉害。”翟慕杨很知道说什么样的话对以沫有利，不用多想，这些话就脱口而出，说得自然极了。
果然，那些本来还有怒色的官员听到这话表情好看了不少。
首长点点头，回头示意，“就不用进去这么多人了。”
众人会意，看首长进去也没有跟上，有人心眼活，门一关上就靠近周青几人套近乎，打听之前离开的那两人的身份。
周青是什么人，没点头脑翟慕杨不会把以沫的安全交给他负责，三言两语把问题推脱了个干净。
屋内，宋以沫正醒着，医生允许她今天吃点流食了，舒凡正在喂她喝粥。
看到进来的人连忙要强撑着坐起来，首长快走两步，边道：“没事没事，你躺着。”
舒凡才不管来的是谁，几乎是半强迫的按着她躺下去，床已经摇起来了，这么说话也不算失礼。
翟慕杨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把椅子移了移，朝首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首长顺势坐下，看小宋面色苍白，精神也明显比以前见着要萎靡不少，清楚这里面所有事情的首长叹了口气，道：“是我们的人保护不利，要不是有小翟，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没有翟慕杨带来这么多人，死已经是宋以沫最好的结局，一旦落在那帮人手里会是个什么结果，谁也不敢想。

第493章 交易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这话不错，可如果让一个女人去承受那些，那是无法想像的惨烈。
以恐怖份子的残忍，为了报复他们更可能拍下各种欺辱视频公布在网上，以翟慕杨爱护妻子的程度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以宋以沫在网上的名气，他们也无法想像政府将要面对是怎样一场暴乱。
之前和一号首长通电话的时候两人都无比庆幸这夫妻俩感情好，幸好翟慕杨把妻子看得比生意重多了，幸好他做足了准备，幸好。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首长本就温和的语调更添了几分温情，“你安心养伤，不想见谁就谁也不见，你现在是病人，不用考虑官方的事，美国他再能赖这次也休想赖过去，国家绝对不会让你白白流血。”
宋以沫习惯性的笑笑，有点冲动想打听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话到嘴边又险险忍住，顺着话往下说，“我需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可不可以回国？”
“想回国？”
宋以沫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家。”
首长笑，“当然可以，你想回随时可以回，当然，得等医生同意。”
宋以沫下意识的看向哥，她真的想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受伤让她脆弱，这种时候她一点也不想呆在异国他乡。
翟慕杨摇摇头，“我之前问过医生，医生说最快也要一星期，这还是因为你受伤的位置不致命，手术后十天再坐飞机会更好。”
可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呆了，宋以沫垮了脸，笑不出来了。
首长安慰她，“十天也不算久，比起来还是伤口重要，要是在飞机上伤口绷开了吃苦头的还是你。”
宋以沫轻轻点头，明明不高兴但是又温顺听话的模样不但让翟慕杨和舒凡心疼，恨不得马上答应她就好，就连首长也对她更加心软，老人向来喜欢听话又有出息的小辈。
“手机是关机了还是丢了？夫人说你的电话打不通。”
“应该是掉在受伤的地方了，我从琳达家出来的时候明明还带着的，首长，我的手机还能找回来吗？还有我的包，里面有不少文件之类的东西，手机里也有工作群，落在别人那里不太好。”
“放心，会找到的。”
得了保证宋以沫真就放了心，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当时多亏琳达和她的丈夫麦克当时开门让我们躲避，阎秘书是琳达叫朋友送到诊所去的，对了，阎秘书没事吧？”
翟慕杨忙回答她，“没事，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不过要养上些日子。”
虽然是冒了一回险，可以后的收获将是巨大的，翟慕杨很看好阎成云，杨树生本来就重用他，有了这回的拼死相护的情份以后只会更加看重，估计不用多久就会将他下放到地方去，以后不管他是想独当一面还是回到b市这个权利中心来任职，都是需要这样一份经历了。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告诉以沫了，阎成云就算当时是用性命来博富贵那也是他的胆气。
宋以沫一听果然就一副放心的模样，不过说起后面的事她眼神又暗了下来，“后来麦克还带人支援周青他们了，哥，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他们。”
“我知道。”翟慕杨走到另一边抱了抱以沫，“琳达的腿之前受了伤，麦克想了很多办法，最好的结果也离不开拐仗，他们想试试中医治疗，之前就做了许多准备了，我和杨树生通了气，他回去后会做安排，比他们自己胡乱去找的医生肯定要靠谱得多。”
送人谢礼自然是要送到人心坎里去，这样的谢礼琳达和麦克根本无法拒绝，翟慕杨打心底感激他们，当然不会只指望杨树生自己却什么都不做，“他们的住处翻译保姆我都让人去安排了，你回去后随时能去看他们。”
“能治好吗？”
“总要试过才知道。”翟慕杨按了按以沫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提醒她还有一个重量级的大人物在。
宋以沫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顿时让她看起来气色大好，她羞窘的不行，这种一和哥在一起就忘了周围人的习惯真的要改！
“对不起……”
首长笑得开怀，“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能惦记着将恩人安顿好，挺好，挺好。”
一下飞机就来了这，外面还有一大堆事在等着，首长也不能久留，站起来对同样坐起来的宋以沫摆摆手，“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思多想，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
宋以沫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勉强笑着点点头。
看了一眼翟慕杨，首长转身离开。
翟慕杨会意，低头道：“我去送一下，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一点不隐瞒。
宋以沫咬唇，轻轻点头。
一出门，不管那些等待的官员，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隔壁病房。
首长转身来看着这个他一直称赏的小辈，“那两个人就是你联系的人？”
翟慕杨也没打算瞒，“是他们，我怀疑旧金山还有潜伏的恐怖份子，他们过来当扫地僧。”
“信得过？”
“我们认识超过二十年。”
那就是信得过了，首长点点头，“我和杨部长通过气，听他说了你的打算，虽然我不赞成以暴制暴，但是对于那伙人你这个法子比什么都管用，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失了理智，有什么行动前记得给我通个气，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记一下。”
将手机上显示的特殊号码记下来，翟慕杨在联系人那里留了个二字，“美国高层有人在给他们打掩护，如果我找到证据，国家会怎么做？”
“这事就算是美方也不会偏袒，恐怖份子是全世界的敌人，不过证据要硬，让对方无可辩驳。”
“不硬我不会拿出来。”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说完首长就打算离开，翟慕杨一句话留住他的脚步，“周青在那两个人手里走不过三招，如果比枪法，他不会有开枪的机会。”
首长回头，“你想说什么？”
“我希望中国不要拒绝他们入境。”
首长皱眉，还不等他说什么翟慕杨又道：“做为代价，他们会替我训练保镖公司的人，你们可以将你们看好的人送过来。”

第494章 告知真相
这个诱惑有多大？大到首长几乎是在瞬间就有点头的冲动！
论单兵作战能力，就算是所谓的单刀之王也不敢说自己真的就比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厉害，他想的不止是让军队的士兵把他们的本事学到手，还有更多。
现在讲究世界和平，偶尔小方面的战事还僧多肉少轮不过来，士兵大多只能自己和自己玩，可没有经过磨砺，没有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挣扎过，所谓的尖兵也不过如此。
念头电转，几个呼吸间首长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念头，他也不急着走了，毫不忌讳的在病床上坐下，示意翟慕杨也坐。
翟慕杨扬扬眉，弃了离他两步远的凳子踱步到沙发那坐下，面对大国的二号首长，他不敢掉以轻心，首先就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凳子太矮了，也离得太近。
“你对他们有多大把握？”
“您说的是哪方面？安全？还是其他？”
首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所有。”
“他们并不以杀人为乐，实际上杀神里从一线退下来的人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是身手不行了，而是累了倦了，不想再见血，没钱用了也是用他们自己的力量去换钱，比如打黑拳，杀神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新人要经受三个月的各种测试，一受刺激就发疯的那种他们看不上。”
“雇佣兵组织里排名第三的杀神？”
“是。”
首长点点头，雇佣兵组织的前十名他们都有所了解，杀神的狂妄嚣张确实让人诟病，但和杀人放火相比这点毛病完全不算什么，至于更具体的待再观察观察。
“如果和他们合作……”
翟慕杨闻歌知雅意，有些惊讶于二号首脑的大胆和果敢魄力，但是心里却也没有觉得特别意外，这一届领导班子远不是前面两任可比。
“我可以给您牵线。”
“国家什么情况你多少应该知道，忌讳和该遵守的规则也需要遵守，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有多大可能？”
“只要领导们做了决定，杀神这边不是问题。”
“你能替杀神做决定？”
翟慕杨漫不经心的拿出手机点了点，面上是绝对的自信，“如果您是想试探我在杀神的地位，我可以告诉您，我只是个编外人员，不过和他们玩了几年关系不错，也知道他们的规矩，我敢应下是因为知道和华国合作并不会坏了他们的规矩。”
“我会马上把消息反镭去，希望有机会能见杀神的鲨鱼一面。”说着话，首长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您要的东西。”翟慕杨抬起头来，眼睛带着红色，戾气翻滚，“证据确凿。”
首长快走两步拿过他的手机，一点点拉到下面，眼神也带出怒色，“好，好，真是好，这次我看美国还怎么赖！”
说着话，他直接往自己的邮箱里发，“你什么都不要做，这事由国家出面，相信我，这事绝对不会因为美国许下一点利益就带过去。”
对上首长坚定的视线，看他向来斯文的脸上愤怒不似做假，翟慕杨点头，“于我个人来说无所谓，就算你们什么都不做我也会用我的办法让对方付出代价，但是以沫肯定更希望她得到的是来自国家的维护。”
首长拍了拍翟慕杨的肩膀，“不会让她失望。”
目送一行人离开，翟慕杨深吸一口气才进了病房，毫不意外以沫靠着床头，眼也不眨的盯着门口。
她并不是没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情况，可她就是执着的等着他说，这是外人无法理解的深沉信任，她只想从他嘴里知道那些肯定是坏的消息。
因为这份信任，他更要以诚相待。
舒凡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识趣的退到沙发那坐下。
在床沿挨着以沫坐下，翟慕杨将人揽到怀里，轻声道：“以沫，这一切已经发生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太伤心，过去了，恩？”
宋以沫本就忐忑的心更加无着无落的不安，甚至想冲动的按住哥的嘴让他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一刻她是那么的害怕，怕情况比她预料的还要坏，怕承受不起那一起起人命债！
可最终，她也只能惨白着脸，抬头等着哥宣判。
翟慕杨盯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字的告诉他，“老四老五小八没了，老二小六重伤，周扬那边七死五重伤。”
看着以沫夺眶而出的眼泪，翟慕杨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瞒她，“另外保护你的国安人员四死两重伤。”
“除了保护我的呢？我们离开爆炸中心的时候还留下了许多人，他们有没有事？”
不停的擦着她脸上好像擦不干的泪水，翟慕杨心也跟着沉重起来，“所有人加起来一共牺牲二十七人，重伤十九人。”
牺牲二十七人……二十七个家庭毁了，他们或者有年迈的父母等着他奉养，或者有稚嫩的孩子在等着爸爸回去带他出去玩，现在所有期待都成了空。
宋以沫没有哭，她只是流眼泪，一行一行的流，怎么都停不下来。
翟慕杨心下着急，低声劝慰，“哭出来，以沫你哭出来，别憋着。”
宋以沫摸了摸脸，一手的水，她甩了甩，说：“我在哭啊，我没有憋着。”
翟慕杨发现她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的时候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绷带几乎是立刻就红了，他连忙将以沫的手固定住，舒凡已经冲过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宋以沫一点也不觉得疼，她就愣愣的坐那流眼泪，医生来了也是任他们动作，叫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配合得不得了。
医生严厉谴责了家属一番，翟慕杨这么个脾气的人也乖乖受着，一声不吭。
本来就是他的错，他没有照顾好以沫，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又让以沫见血了，他的错。
眼泪仿佛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宋以沫的话调却诡异的平静，带着些微抖音，“他们……现在呢？”
“已经收殓了，暂时停灵在大使馆那边。”接过舒凡递过来的毛巾给她擦脸，翟慕杨边道：“会统一火化后由专机送回国，享烈士待遇。”
“老四老五小八他们也是吗？”
“也是。”

第495章 崩溃
宋以沫并没有大吵大闹，甚至情绪都是淡淡的，除了眼泪流个不停，她看起来很平静。
可这种无声的伤心才正是翟慕杨最担心的，他倒宁愿以沫痛哭一场，发泄出来了才好。
“哥，我想去看看他们，小八他们跟着我有些年头了，也该……送他们一程。”
“好，我去打听一下他们那边的安排。”
宋以沫慢慢的点头，她这时候脑子转得有点慢，想到了伤者上，“重伤十九人？”
“放心，给他们找的最好的医生，尽可能的让他们恢复，就算真的有不可逆转的伤势以后我也会安排好他们的去处。”翟慕杨又给她擦了把脸，补充道：“或者你想好要怎么安排他们，我都支持。”
“我想想。”宋以沫靠在床上，眼睛圆睁着眼泪还在流，那样子看起来却也不像是在想事，而像是在发呆。
一会后，宋以沫扯了扯头发，“想不起来什么。”
“没事，不着急，先休息一下。”翟慕杨也不问她的意见，去床尾把床摇下去，扶着以沫躺舒服一点，亲了亲她额头道：“睡吧，睡一觉就什么事都过得去了。”
“过得去吗？”
“恩。”
宋以沫听话的闭上眼睛，很快就呼吸均匀，眼泪少了些，却一直没有止住，就像泪腺坏了一样。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翟慕杨摇摇头，“没用，心理原因，去叫周青进来。”
周青进来得很快。
“安排人去附近弄套房子，租或者买都行，尽快，小八……”翟慕杨话头顿住，“看兄弟里还有谁有煲汤的手艺，去煲点汤来。”
小八是广东人，煲汤手艺一绝，宋姥姥都跟着他学了一手，以沫很喜欢，可现在，这个人没了。
翟慕杨摸了把脸，“和大使馆那边联系一下，问问兄弟们什么时候上路，以沫想去送一程。”
“……好。”周青忍得青筋暴起眼眶通红才没有流下泪来，看着病床上白色的被子里衬得越加瘦瘦的一团，他语带哽咽：“兄弟们都走得很安心。”
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不在跟前，他们的家人也不会过苦日子，甚至比他们在世时还要过得好，夫人绝不会亏待了他们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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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宋以沫的眼睛肿得很厉害，就好像之前翟慕杨说的那样，睡一觉就什么事都过得去了，她可悲的发现人果然是最有忘性的，忘好，也忘恩。
她依然伤心，最难受那一阵却已经过去了，生者要想的事情太多，过了那个劲脑子就自然而然的开始铺陈后面的事。
首先是他们的埋骨之地，“他们会葬在哪里？烈士陵园吗？”
“两个选择，如果他们的家人坚持可以安排他们葬回出生地，如果他们同意葬在烈士陵园，那就会在那里安葬。”
“会盖国旗吗？”
“盖军旗。”
“他们的家人会来吗？”
“在国外的追悼会可能来不了，在国内下葬肯定会到的。”
“我到时候能去吗？”
“我陪你一起去。”
“……”
问答还在继续，舒凡转过身去不让姐姐看到他红了的眼眶，他无法想像姐姐这时候有多难过，要是能替姐姐伤心能替姐姐痛就好了，身上的伤加上心上的伤，姐姐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美国的新闻时间，宋以沫让小凡开了电视，毫不意外正在播报的正是旧金山被恐怖袭击的新闻，宋以沫第一次看到这些，只有她一个看得特别认真。
下一条新闻依旧与这次的事情有关，警局共接到十一起有人暴尸街头的案子，警察原以为是恐怖份子又开始了行动，调派了大量警力一探，结果倒地身亡的全是恐怖份子，他们身上贴了一张便贴纸，上面写了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的身份和在恐怖组织中的地位，美国记者很有娱乐性的当场表示这是超人在帮助政府！
宋以沫看向哥，翟慕杨向她点头，“老鸟和灰狼干的，会害怕他们吗？”
“没有谁比恐怖份子更可怕，我亲身经历。”宋以沫声音轻轻的，像是喃喃自语，自从知道伤亡后她精神就一直不太好，连说话都像在喃喃自语，完全失了精气神。
关心她的人都着急于她现在的状态，可谁也没有去劝去开解，这种时候，给她安静的空间比什么都好。
翟慕杨把晾了一会的汤端起来抿了一口，确定不烫了才舀了一勺子喂给她喝，“他们晚点可能会过来。”
“哥和他们关系很亲近吗？”
“恩，认识二十年了。”
“那我不害怕。”
翟慕杨这时候心里有多柔软就有多难过，他那么心软善良什么都只往好方向想的以沫竟然被伤成了这样，他要把他们轰成渣！
“这汤不是小八煲的……”宋以沫低头看着那碗汤，好像这时候心底才确认小八真的没了，原以为已经退却的伤心难过山呼海啸般而来。
宋以沫抬头，眼泪叭哒叭哒的掉，“哥，小八没了，那么多人都没了……”
舒凡眼疾手快的接过翟慕杨手里的汤，翟慕杨得已空出手来抱住情绪几近崩溃的以沫，他狠一狠心，把血淋淋的现实都撕开来，“是，小八没了，老四老五也没了，还有杨信风、陈江楹、左勇、喻杰、江新豪、朱林、刘杰都没了，国安局吴清、陈纲也牺牲了，以沫，他们都没了，我们都要接受现实。”
宋以沫愣着消化了一下这些话，眼看着最后撑住的那点精神全部崩溃，她嚎啕大哭。
周青带着人迅速冲进来，翟慕杨对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宋以沫，周青黯然，退出去后听了会里面的哭声还是没有小，这样下去不行，他吩咐身后的人，“小六恢复得不错，你去弄张轮椅把人推过来。”
“是。”
人还没离开，走廊尽头就走过来一队人，以白人为主，还有两个黑人在其中。
周青示意他先别走，理了理衣服，挺胸抬头双手背在身后，其他人有样学样，看着那群人都是面色不善。

第496章 我很幸运
来的人是美国政府的人，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一行不受欢迎，但也只能摸着鼻子上前。
听着里头嘶心裂肺的哭声他们都是一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走在最前面的白人问，“宋小姐这是怎么了？叫了医生没有？”
周青一口还算不错的英文没给他露怯，“医生治身不治心，夫人刚刚才知道这次事件死了多少人，她这会恐怕没有精神见任何人，不管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都请回。”
已经发生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事，宋以沫才知道？一众官员面面相觑，明白现在确实不是见面的好时机，但是……“总统很快就到，是不是能和翟先生商量一下？”
原来是来打前站的，周青半点不为所动，“抱歉，夫人的情绪很不稳定，请见谅。”
美国人看不起亚洲人由来已久，哪怕他们国内经济持续出现问题，哪怕华国是他们海外第一债权国，华国的弱小在他们心里依旧根深蒂固，他们也从不掩藏他们对华人的蔑视。
就比如现在，他们明明应该以最诚的心来探望在他们的地盘上受伤的宋以沫，他们也以为自己足够放低姿态，可实际上他们头颅高昂着，不可一世。
他们忘了，去年九月如果不是宋以沫美国会遭遇多大的灾难，更有极大可能失去大国地位，因为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们理所当然的将功臣抛之脑后，现在更是觉得周青不知好歹。
“我们需要和翟先生或者宋小姐确认，如果他们拒绝，我马上通知百忙中抽空过来的总统一行。”
周青被拱得憋火，偏偏他真没有这个资格能替老板和夫人拒绝这一次会面，哼了一声正要转身进屋，门就从里打开，舒凡站在那里，神情淡淡的，开口就是流利的英文，“大哥说这种做给别人看的探访就不必了，诸位请回吧。”
周青底气一壮，站姿都更挺了些。
“你们……”白人正要说什么，走廊那边已经传来动静，他脸色变了一变，态度也立刻发生了变化，“我们自然是诚心来看望宋小姐的。”
舒凡看着跟在美首脑身边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啊，是，真诚心。”
白人官员被讽得脸一红，还要说什么那边的人已经到了，美首脑看着这边对峙的情况眉头就皱了皱，怎么到了这时候还起冲突了？
不要说宋在他们国内是什么地位，就是在他们美国这边也因着这事出大名了，那些同情心过剩的老娘们正嚷嚷着要给宋以沫颁奖，一个处理不好他们都要受到喷击，对于支持率在持续下降的他来说这可不是好事，这群白痴！
“宋小姐现在醒着吗？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能让我和她说上几句话。”
舒凡再年少老成也才十六岁，对上这样的场面虽然依旧能保持冷静，但是底气到底是缺失了些，而且他也不敢真的将美首脑拒之门外，姐姐是公职人员，他担心这会对姐姐有影响。
翟慕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小凡，请客人进来。”
舒凡后退一步侧开身，美首脑抬步迈入，后面的人正要跟上，翟慕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地方小，其他人就不招待了。”
这种明确表示不受欢迎的态度让美方官员脸色不太好，反倒是美首脑面色不变的回头示意他们稍待，还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位置决定脑袋，果然如此。
屋里宋以沫已经勉强稳住了情绪，这也是为什么翟慕杨愿意让人进来的原因，他是想要以沫把心里的悲伤都发泄出来，却也不想她痛哭不止伤了身。
这些人来得很是时候。
美首脑不是外面那些白痴，他很清楚宋的这场灾难是怎么来的，更不用说恐怖袭击的发生地点在美国，将他们带进危险当中去的是美方官员，而起因，则是美方有人泄露了宋是去年九月破坏了那次恐怖袭击的功臣，美方于情于理都应该优待她。
其他人怎么想他可以不理会，他自己是记在心里了的，如果在他任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故，不止他立马就要下台，就是美国也将面对百年来最严峻的局面。
宋如果是个男人，他可以称赞他一声英雄，给他他想要的而他又能给的一切，可她是个女人，华国的女人远没有西方的女人强悍，但是就算这样，来的路上他也是想好了措词的，只是真正见到了人，他发现那些话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
华国人显小，宋尤其是这样，这副病弱的样子说她未成年都信，而她此时眼睛红肿着，头发也湿成了一缕一缕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最打眼的，是她在外人面前想极力掩藏却没有成功的哀伤。
面对这样的宋，美首脑丢了之前那套说辞，姿态真诚不少。
“宋，我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宋以沫摇摇头，声音沙哑，因为之前的哭泣还略有些哽咽，“比起那些已经没有机会被伤害的人，我很幸运。”
“没有谁会白白牺牲，对于恐怖份子，我们绝不会姑息。”美首脑眼神很亮，很坚定，“包括那些拿着纳税人的钱却干着混蛋事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翟慕杨扬眉，这话可不在他预料当中，美方不该是一直推脱，想方设法的不承认吗？这么实诚的态度可不是美国人的作风。
宋以沫却没那么多想法，她就是那种别人说什么都信的人，一听到对方这话顿时对他就有了好感，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人，她又是个不藏事的人，表情就带了出来。
美首脑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旋即又觉得有点好笑，虽然是翻译，可到底也是政府的人，竟然还能这么简单也是他想不到的，突然他就明白了网上的所谓软萌是什么意思，眼前这就是个实例。
又说了一些诸如有任何事都可以找美国政府这样的话，美首脑才离开，实际上这比他原本预定的时间还要短，但是氛围却也比他预料的要好，宋是他见过的最好说话的人。

第497章 追悼会
屋内，宋以沫软软的倒在床上，强撑起的那点精神再也熬不住了，人昏昏欲睡。
翟慕杨把床摇下去，边给她调整姿势边轻声在她耳边道：“睡一会，我守着你。”
宋以沫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恩了一声，沉沉睡去。
世界上最难痊愈的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伤，能叫得出痛的疼也不叫疼。
宋以沫没有再哭了，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的无法承受，几天时间人就瘦得几乎要脱形，头发更是大把的掉。
翟慕杨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制止这种情况的恶化，心一狠，出去打了一通电话。
跟着瘦了一大圈的舒凡挨着床沿坐下，抓住姐姐的手担心溢于言表，他不知道要怎么办，都说他高智商，都说他有多能干，可他帮不上自己最担心的人。
宋以沫收回漫天神游的心神，对小凡笑了笑，“姐姐需要一点时间，人都是健忘的，事情总会过去，过去了姐姐就好了。”
可是什么时候这件事情才能从你心里过去？舒凡在心里问，却不敢真的问出来，他只能装作相信的笑，“我知道，我陪着姐姐一起走过去，我和大哥都陪着你。”
“一直在这里没有关系吗？你的课程怎么办？”
舒凡扬起下巴，故作一脸骄傲状，“那些对我不是问题。”
“是是是，我都忘了咱们家小凡是状元。”宋以沫笑着，要不是实在太瘦了看起来就和平时无异。
她并不想让人担心，所以除了安静得过了头这几天并没有其他过激的反应，可也正是这样让翟慕杨无计可施，现在她打起精神来和小凡说话，也让舒凡只能接着她的话说，半点不敢往那个话题上引。
翟慕杨推门进来，看到以沫在笑脚步顿了一顿，刚才得到的消息就有点说不出口。
偏偏宋以沫这几天特别敏感，一眼就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便问，“哥，有什么事吗？”
“刚刚大使馆那边给我打来电话，已经确定在明天下午四点举行追悼会。”
宋以沫怔了怔，恩了一声，“我要去。”
“好，我去和医生打好招呼。”
&
天很阴，风很大，温度降了好几度，几辆车一字排开停在大使馆前。
翟慕杨先下车从尾箱里拿出轮椅弄好，然后才上车将人小心的抱下来，舒凡拿了毯子跟下车盖到姐姐腿上。
宋以沫穿着一身黑衣，越加显得她瘦得厉害，抓着轮椅扶手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
带着中央交付的任务和数面军旗赶过来的邹默带着几个人迎出来，他看着暴瘦的以沫眉头皱了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带着他们往里走。
一路遇见的工作人员都朝着宋以沫行注目礼，只有身在异乡才能明白生活在国内有多幸福，虽然有各种不如意，可只安稳这一点就足以将一切不如意都比下去。
他们看似风光，又是在美国这样的大国，同行羡慕亲戚眼热，却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要承受多少，美国千好万好那也只对他们国家的人好，而他们并不是，偶尔被有种族歧视的白人轻视欺辱都算是小事，像宋翻译这样遇上这样的事才是倒霉，国家给与再大的赔偿也抵不了她在这件事里受到的伤害。
宋以沫这一刻什么感觉都没有，她连邹默都没有认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到了停灵的地方，宋以沫便不愿意坐轮椅了，她扶着扶手要站起来，翟慕杨知道她的坚持，默默的扶住她并将轮椅从她身后推走，舒凡则将轮椅推到角落放好，一会还要用。
国内现在是早上七点，上班的正在路上，在家的正在准备早餐，平时赖床的这会也都早早就起来等在了电视或电脑前。
因为这件事在国内的关注度太高，不止国家台直播了追悼会，连各地方台，各视频网站、公交车上、广播里等等地方都在直播。
宋以沫一出现在镜头内许多人就捂住了嘴，要不是她身边扶着她的人是翟老板，他们几乎不敢认那个瘦成纸片人的女人是女神！
众所周知，镜头是会把人拉宽的，就算拉宽都已经这么瘦了，他们不敢想像女神现在瘦到了什么程度。
看她勉强站起来靠在丈夫身上，在哀乐声中走到每一个灵柩前深深鞠躬，她没有流泪，可身上厚重的哀伤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记者的声音响起，“宋翻译的伤口已经在恢复当中，但她的身体非常让人担忧，短短几天就暴瘦了十一斤，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宋翻译非常自责，她认为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害得这么多人牺牲，虽然恐怖袭击的对象确实是宋翻译，可我要说这事不能怪她，如果不是她，去年九月将会成为黑色九月，后果不堪设想。”
人大抵都是如此，你死不认错那不是你的错都会成为你的错，可要是别人还没有说你什么你就先把所有事情都认下了，那反而会让更多人宽慰，是你的错都能被原谅了。
更何况这事确实不能算是宋以沫的错，没有谁希望自己被恐怖份子当成目标，没有谁愿意引来灾难，这件事里，最无辜，甚至可以说是立了大功的是宋以沫，这一点上没有争议。
但她却已经快被自责压垮了。
看着深深鞠躬的宋以沫，泪点低一些的已经在擦眼泪了，就算平时自认没那么容易感动的这会也觉得鼻子有点酸，将心比心，换成他们这会也会无比难受，更何况是身在其中、还收养着十几个孩子心软善良的宋以沫。
特殊事情特殊处理，追悼会现场并没有死者的亲人在，但是在美华人来了许多代表，花圈摆满了灵堂，由驻美大使亲自主持追悼会，二号首长致词，规格非常高。
镜头时常会扫过宋以沫，她全程站着，完全没了平时出现在新闻里的自信和容光，短短几天她就像枯萎了的鲜花，那失去生命力的样子让人看着非常着急。
ps：因为g20，网络上也是各种限制，在峰会结束前更新都不会特别通畅，请大家见谅，但是总字数绝对不会少！

第498章 替女神哭
她不是所谓的国民女儿国民媳妇国民女神，但她是长辈眼里最出息的、值得家里所有小辈学习的榜样，她是年轻人奋斗的目标。
她的读者遍布各个行业，他们有的已经能独当一面，有的正在朝着强大奋斗，有的还是在校学生……
不能说她的所有读者都是看她的书长大，但是只要看过她书的人没有谁敢说没受一点影响。
他们担心过很多回，一开始是怕一大大被利益冲昏头，再也回不到初心，然后担心她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虚荣，只管量不管质，后来又担心她江郎才尽，只能吃老本……
可再多的担心加起来也抵不上这一回。
这种直播其实非常没意思，但是没有人调台，直播的时间也没有压缩，镜头一直跟着。
所以大家都能看到宋以沫一路跟着灵车送到火葬场，并且留下来和工作人员一起等着火化完，再跟着军旗覆盖的骨灰盒子回到大使馆。
直播结束时的画面正是她被轮椅推着往外走。
网络上难得的没有群魔乱舞，好像所有人都陷入低迷的情绪中，明星小心翼翼不敢闹出什么新闻来，这时候上头条绝对不是好事。
偶有那没脑子的想蹭宋以沫的热度，可惜各门户网站不配合，发的帖子要么被删要么被锁，新闻通告也是全部被封，连点浪花都没打起来就找不到了。
再蠢的人也不敢再有所动作，你可以和人唱反调，但不能和所有人唱反调，对于职业是明星的人来说这一点尤其重要。
沉默中，宋以沫后援会发布了一条微博：不知道要怎么让女神振作，是不是帮着女神把眼泪流*就会好了？怎么办，好难过。
#替女神哭#很快成了热门话题，和以往不同的是就算成了热门它也显得静悄悄的，很多人就是发一个哭的表情转发，没有了长篇大论，也没人兴风作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宋以沫上车就昏了过去，热度高得吓人，一回到医院就进了加护病房，高烧反复了五天，翟慕杨和舒凡跟着瘦得衣服晃荡，憔悴不已。
等烧退下来不再反复，宋以沫好像脱胎换骨一般终于重新活过来了，不再一吃东西就呕吐，不再时不时神游，只是本就不浮躁的人更加沉淀。
翟慕杨抱着她好久，红着眼眶笑出眼角的鱼尾纹，他知道，他的以沫已经熬过去了。
宋以沫回抱住他，摸到他背上的蝴蝶骨突出的咯手，再看小凡，长个子的孩子本来就瘦得跟个竹竿一样，不过这么几天的功夫脸都凹进去了。
她想，她怎么样都好，可她不能把关心她的人也拖垮了。
这就是人，天生会权衡得失，他们会因为逝者的离开痛苦不堪，可过后他们依旧要为了生者好好活着。
精心养了两天，宋以沫提出要回国。
翟慕杨摸摸她的脸，沉默了片刻点头，“再等两天。”
在宋以沫不知道的地方，球球来了一趟又回去了，翟慕杨原本打算让球球来帮助以沫走出来这道难关，可她一烧就是好几天，他到底也不忍心吓着儿子，更知道以沫不想让球球看到这样的她，只让岳父带着球球安置在附近的酒店里以备万一，后来确定以沫自己熬过来了便让岳父带着球球先行回国。
他没打算让以沫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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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归国在即，在机瞅机的宋以沫精神更好了些，虽然还是瘦。
陪伴在侧的除了翟慕杨外还有周青等人，舒凡要继续留下完成学业，就算心抓抓的想回去也只能按捺。
贵宾室内，宋以沫拿了本书在看着，不过看她翻页的速度也知道她并没有看进去什么，最后索性合上书拿出手机。
她的东西早就找回来了，定制机很结实，除了左上角的玻璃有一点裂纹其他地方都完好，她拒绝哥说要换手机的提议，坚持还是要用这个。
从拿回来算起已经十来天，手机一直没有开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这会手指放在开机键上，她依旧没有按下去的勇气，那种畏惧就好像手机里有个怪兽，只要一开机就能把她吃掉。
“是一大大吗？”
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宋以沫茫然抬头，面前站着的是个年轻的*，她紧张的揪着背包带，时不时推一推眼镜。
小动作透露出她真的很紧张。
宋以沫下意识的就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你好，我是宋以沫。”
“我叫沫飞飞，不是，我叫谭碧文，沫飞飞是我在网上的id。”谭碧文脸蛋儿通红，一副恨不得地上有条缝给她钻的模样。
宋以沫对她点点头，“在这里留学还是旅游？”
“留学，读研究生，我自己考上的，不是上那种花钱就能上的野鸡大学。”谭碧文语速极快的解释，不想让一大大认为她不够努力。
“很厉害，这边的研究生不容易考。”
被表扬了的谭碧文很是心满意足，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道：“我来送朋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你在机场的照片，我就找过来了，一大大，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们大家都好担心你。”
宋以沫本来还在想能不能让她的朋友删了照片，她是公职人员，这些方面还是注意点的好，可一听到她后面的话她就忘了本来要说什么了，笑了笑，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心情也在恢复，都会好的，叫大家不用担心。”
谭碧文突然就红了眼眶，嘴里说着没事可眼神还是那么难过，她们怎么能不担心。
周青从外面进来，看了谭碧文一眼，用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有华人在朝这边聚集。”
宋以沫坐在靠里的地方看不到门口的情况，闻言有些讶异，可看看谭碧文都冲进来了，也就知道了他们是冲着谁来的。
“人多吗？”
“目前十七八个人。”
宋以沫看了下手表，还有一个小时登机，人数只怕还会增加，恐怖袭击刚刚过去，正是敏感的时候，要是人数聚集过多，恐怕会引来特警。

第499章 我会好的
亚洲人在西方国家地位不高，如果因为她的原因再让他们在机场吃了亏……
宋以沫坐不住了，对谭碧文露出些微歉意，站起来道：“不能和你聊了，谢谢你特意过来。”
“不用谢不用谢。”谭碧文连连摇头，“他们肯定和我一样是看到照片找过来的，没有恶意……”
“我知道，不过在机场聚集对大家没好处，对了，你能和你的朋友说一下删掉我的照片吗？”
“好，好的。”
宋以沫对她点点头，转头对哥道：“哥，我们得换个地方，你和上面联系一下，别让机场把他们当恐怖份子对付了。”
“电话转来转去太慢了，周青，你拿上你的工作证去找离这里最近的相关人员，和他们把这事说明白。”
“是。”
在外面等着的人打的都是等宋以沫出来的主意，他们查过航班，最多再等一小时，可他们没想到女神竟然提前出来了。
几个席地而坐的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那样子就像被女神看到丢了大脸一样，满脸的不自在。
宋以沫浅浅的笑了一笑，“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瘦了点也正在恢复，叫正在往这里赶的人不要过来了，人数聚集过多机翅很有压力。”
看到比镜头里还要瘦的宋以沫一众人心里都不好受，他们并不一定是宋以沫的粉丝，只是当知道她在这里时做为同胞还是想过来看一下，以好奇居多，可真的看到了好奇的心思反倒淡了，对同胞的关心占了上风。
年轻的粉丝追问，“真的没事了吗？你好瘦，比之前在追悼会上看到你还要瘦好多。”
“没事了，之前烧了一场吃不下东西才会瘦的，这几天已经在恢复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离开医院回国是不是？都散了吧，别误了自己的事。”
正说着话就又有人找过来了，宋以沫又劝了几句，她的粉丝也给力，知道确实不能在美国全民紧张的时候去招惹那根敏感的神经，他们临时组织起来将赶过来的人劝住，虽然很勉强，到底还是控制住了局面。
翟慕杨留下几个人帮忙维持，带着剩下的人护着以沫换了个地方。
有了操心的事，宋以沫神情活泛了些，翟慕杨和周青对望一眼，松了口气，当初就是他让周青不要拦着谭碧文进来，也是他纵容了那些人的聚集，以沫社会责任感强，又容不得对她好的人受到伤害，只要知道了这些事肯定是会出面的。
比起坐在那里发呆倒不如有点事做比较好。
显然，他赌对了。
“青哥，机场那边不会再做什么了吧？”
“多关注一下是肯定的，但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就不会再把他们当恐怖份子对待，而且那些人自己也很自律，看得出来他们不想给你惹麻烦，或者说他们不想给你丢脸。”
因为夫人实在太给华国人长脸，所以在有夫人的地方他们都想表现得更好一些，不给她丢脸，这种心态周青很能理解。
宋以沫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是啊，他们都这么好，她又怎么能继续在自责的漩涡中越沉越深，让身边的人伤心，也对不起那些对她抱有期望，把她当成奋斗目标的人，她应该做得更好，让他们知道再大的事情也总会过去，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哥，你能陪我一段时间吗？”
“当然，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我想去那二十七个烈士家里都走一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我懂，只是给钱我怕反而害了他们，也对不起那些为我牺牲的人。”
“……好，我陪你去。”翟慕杨将人搂进怀里，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确定，他的以沫真的从这件事中走出来了，伤口只有面对了将脓都挤掉了才能真正好起来，而以沫正打算这么做。
这就是他的以沫，再伤再痛留给自己，留给别人的从来都是安心。
回到国内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b市的天气还很冷，宋以沫一下飞机就打了个冷颤。
翟慕杨太害怕她生病了，看她这样赶紧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自己就穿了个薄薄的羊毛衫。
“哥，我不冷……”
“穿着，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
宋以沫知道这一回自己让哥担足了心，只得更加靠近哥，让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车子将他们送进温暖的大厅，冷热交替下宋以沫打了个喷嚏，翟慕杨紧张的立刻看着她，宋以沫有点心酸，抱了抱哥道：“哥，我真的没事。”
翟慕杨将人抱紧些，一会后才道：“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
“不怪你，是我吓着你了。”
两人互相安慰着，就像两个互相给对方舔伤口的小动物，那样子让人特别心酸，旁边的人看得都别开了眼。
机场今天的人好像特别多，黑压压一片，她也没有多想，行李一到一行人就往外走去。
然后宋以沫发现不止出口里三层外三层，是整个机场今天好像都回到了春运期间的状态，她所有经过的地方人都特别多，从二楼到负一楼，从负一楼到停车场的通道，全是人挨人。
宋以沫有些懵，她不在b市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翟慕杨打了通电话去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都是来接我的？可他们并没有……”没有上前打招呼，没有要签名，没有兴奋得直摇手，他们就连眼神都没有多落在她身上……也不是，他们只是看得不那么明显而已。
宋以沫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可她觉得既然这是大家的心意，她也就不要挑破了。
于是她也没有停下来，一路走到自家的车旁边，上了车就拿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不去理会未接电话的提示，短信收到的声音，登陆微博，她也不去看响个不停的私信，手指飞快的按出一条微博发出去。
一贫如洗：谢谢大家的关心，满怀感激的收下，回家注意安全。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条。
一贫如洗：我会好的。

第500章 问诊慕杨
时间退回到十五个小时前，宋以沫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的照片被疯传，国内许多人心里就蠢蠢欲动。
他们并没有联合，甚至连相熟的人都没有互约，算好航班时间提前往机场赶去，不少人还买了国际航班的机票，就为了能早点看到女神。
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想到一起去，怕吓到女神，他们临时还组织了一下，把人流量分流了一下，所以就有了宋以沫看到的场面。
这里面自然也夹杂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他们不相信宋以沫真的瘦到了那个程度，以己度人，他们觉得宋以沫完全是为了舆论对她有利才做了这么一出戏。
他们连通稿黑帖都弄好了，就等着一看到人就发出去。
可当真的看到穿着晃晃荡荡的大衣，本就不大的脸看起来比巴掌还要小，裤子完全没有撑起来的宋以沫，他们就知道心思白费了，宋以沫就算真是做戏这戏也做足了全套，现在谁说她什么都会被全民攻击。
啧，心血白费了，这么想着，不少人删了通稿。
没有了他们这些搅屎棍，网络上显得特别和谐。
既然女神已经知道了，许多人把偷偷摸摸拍到的照片都传了上来。
冬天的衣服是很能遮肉的，可宋以沫看起来依然还是瘦，特别瘦，精神看起来也不大好。
从没有离开她身边的翟慕杨得到了大写的表扬，还有那张相拥的照片也被人一再转发，同时转发的还有那一句话：相濡以沫，就如他们，愿我也能得如此一人，白首不相离。
这句话宋以沫也看到了，她抬头亲了亲哥的嘴角，安静的笑了。
翟慕杨将人带去了他公司旁边的一套房子，他中午有时会在那里休息，准备的东西还算齐全，之前又叫人好好收拾过，虽然没有家里舒服，住上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
宋以沫是头一次过来这里，她慢悠悠的在每个房间走了走，觉得哪里哪里都特别合心意，心满意足的抱了个枕头在沙发上坐下。
她有点困了。
怕倒时差困难，她在飞机上就控制着自己少睡一点，这个点正好睡一觉，明天起晚一点这时差也就调过来了。
“我去放水，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我约了医生，明天见一见。”
宋以沫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抵触，笑着点头应下。
只是当看到苗爸苗妈带着过来的人时她还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哥会告诉苗爸苗妈，也没想到他说的医生是星湖县的陈风，比起她抽骨髓后给她调养身体那会，他脸上看起来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是和保养得不错的苗妈比起来依旧年轻得不像同龄人。
如果硬要说是差在那里，那就是气度，陈风自带一种沉静气场，本来急得上火的苗妈都硬是按捺住了。
什么客套话都没有，陈风先上前给宋以沫号脉，几人都神情紧张的看着他，就怕从他嘴里听到不好听的话。
果然，诊断结果并不那么好，“肝气郁结，心失所养，长此以往于寿数上有些不好。”
陈风看着眼前这个经常从电视上看到的姑娘，“你的底子算不得好，幸亏这些年一直养得不错，不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人有七情六欲难免会有伤怀的时候，可也不要过了，人死容易，活着才艰难。”
宋以沫轻声应了，转头看了脸色难看的哥一眼，向陈风请求，“您帮我哥看看吧，他这段时间也瘦了很多。”
陈风自然没有不应的，示意翟慕杨坐下，抓起他的手号起了脉，半会后却皱起了眉，“平时有没有头疼的情况？”
翟慕杨点头，“偶尔会这样。”
陈风换了只手又诊了片刻，“思虑过多，仗着年轻身体好又不注意，像你这种平时壮得牛一样感冒都少有的人一病就会是大病。”
宋以沫顿时急了，“陈医生，我哥怎么了？”
“忌急忌躁。”陈风看她一眼，直把宋以沫看得讪讪的，他才又继续道：“脑疾最是复杂，尽快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西医有西医的优势，从中医来说最主要是把生活节奏慢下来，钱有能力就能赚到，身体却不会管你有没有钱，要病的时候照样病，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健康。”
宋以沫一听要去医院做检查脸都白了，抓着哥的手心直冒汗，要她不急躁，哥都要上医院了她怎么能不急！
何宜那个急性子更是急得直跳脚，“哎老陈你别说得这里云里雾里的，慕杨到底什么个情况？你看不出来还非得上医院去检查？”
陈风依旧不急不躁，“不能抑中医捧西医，但是也不能绝对的抑西医捧中医，各有各的好，西医有些方面是中医及不上的，做个检查更好对症下药，你们也不用那么着急，还没到那个时候。”
也就是说问题并没有严重到让他们这么着急的时候，宋以沫心稍微安了安，何宜更是直接笑骂开了，“你说你，早这么说不就成了，非得吓我们。”
“吓一吓要是有用的话我还真愿意多吓吓，就怕该听的人不当一回事。”
翟慕杨知道他说的自己，很是郑重的点头应下，“我这几天就抽时间去做个检查，以沫这边还要多麻烦你。”
“治病我不敢说，调养身体倒真是在行，这事我应下了，你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正好也见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吃住行我都会让人安排好，陈大夫只管安心留下，如果有需要的东西说一声就是。”
陈风满意的点点头，“我有个兄弟随后会到，他做得一手好菜，就不用请保姆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我的进盘。”
“可以。”
翟慕杨敢国手都不找偏找了陈风，对他的底细自然是摸清了的，他没有去查他为什么根在皇城却去了星湖县那么个小地方一窝那么多年，但也猜到多少和他那个兄弟有关系。
这些私事和以沫的病没关系，只要他手底下有真本事，就算他是个赤脚大夫他翟慕杨都敢用，更何况这陈风还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不说，祖上还是出过御医的。
御医别的不出，调养身体是看家本领。
他要的就是他这份看家本领。

第501章 脑疾征兆
当天下午翟慕杨就去了医院，以沫说要跟着他也没有以她身体不好为由拒绝。
他很清楚以沫过不去的那道坎是什么，只有让她知道自己身体无碍，她才不会因此再次陷入自责的深渊中，有了之前那一次已经足够让他刻骨铭心了，以沫经受不起再一次。
医院是另一个能体现华国人多的地方，宋以沫戴着帽子，把头埋进高领毛衣中，努力不让人认出自己，可她忘了，她男人也是辩识度极高的人，两人一出现在医院就被人围观了，照片更是在微博上满天飞。
大家只以为做检查的是女神，根本没想到这次有疾的是翟老板。
结果要等一个小时，两人要了间休息室呆着。
看以沫始终不能开怀，翟慕杨揽着她轻声劝解，“忘了陈风说的要忌急忌躁吗？我要是真有大问题陈风就不是那个态度了。”
宋以沫反身扑进自家先生怀里，这个怀抱这么温暖，这么有力，她不敢想像要是有一天……宋以沫死命摇头，拒绝往下想。
翟慕杨蹭着她的头，眼神幽深，他并没有表现得这么有把握，唯一的那点底气也就是陈风的态度，可小问题有时候就是大病的征兆，万一……
更用力的抱紧以沫，翟慕杨觉得他应该说点别的转开话题，不然诊断结果还没出来，他们夫妻俩就要自己吓死自己了。
“离开这么久，要去外交部销假吗？”
宋以沫抬头，眼神茫然，她都忘了还有销假这回事了。
翟慕杨笑，“不去也没什么，大家都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没人会苛责你。”
想了想，宋以沫点头，“还是去一趟吧，要销假的，不好坏了规定。”
“行，那我们明天去。”
宋以沫也不知道明天是星期几，哥这么说她也就跟着点头。
“我让人把那些人家里的情况都查了一下，二十七个人有二十个结婚了，结婚的十四个有了孩子，六个独生子还有两个没结婚，一个没有孩子……”
“所以有三户人家绝户了。”
这是事实，翟慕杨只能点头，“都是参加工作多年的，家里情况都还好。”
“再好他们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宋以沫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们的骨灰什么时候回来？”
“五号，大后天。”
“我们去机场迎一迎吧。”
“好。”翟慕杨担心的看着她，“不要再想了，别忘了医生的话。”
“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宋以沫趴回哥胸膛上，沉默片刻转开话题，“哥你都放下公司的事好久了，没关系吗？”
“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都能派上用场了，大事遥控解决，还应付得过来。”翟慕杨轻抚着她的头，“陈风不是说我思虑过多吗？公司这边我也打算放缓脚步，摊子已经铺得这么大，完全放手就算我同意国家都不会同意。”
每年那么多税收，二十多万的工作岗位，还有哥本身的价值，宋以沫很清楚国家确实不会同意，不是不顾他死活，而是问题牵涉的太大了。
“别担心，我本来也没打算过劳死，你进了外交部，以你的背景外任是必不可少的资历，我肯定是要跟着你走的，所以早在你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开始做准备，这几年陆续将他们提上来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有好几个都能独当一面了，我只要当好掌舵人这艘船就翻不了。”
她读大学的时候……原来哥早在那么早已经就在为他们的将来谋划了，宋以沫心里暖暖的，可一想到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们来的目的，心里越加患得患失起来。
翟慕杨说着他对将来的安排，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不变的是这个安排里始终都有宋以沫的位置。
一直到有人敲门他才停下话头。
院长带着医院里脑科方面的专家进来，宋以沫看他们神情都不是特别沉重，心弦也跟着松了松。
“翟先生，结果出来了。”院长对翟慕杨点点头，“历老，您来说。”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抖了抖脑ct片子，“翟先生这个检查做得非常及时，脑血管虽然有硬化的趋向，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到硬化的地步，这个病没有特效药吃，在你现在这个程度最好是以少量的药为辅助，最主要还是靠你自身好好养，尽量减少劳累。”
宋以沫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再白，心里几度翻转，说话都是带着抖音的，“好好养着是不是就会好了？”
现在国人大概没有谁忍心对纸片人似的宋以沫态度恶劣，老人尤其是这样，历老回答她的问题时语气都温和了些，“他这是最轻微的症状，发现得早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一定不能再加剧，脑子里的问题小病都能变大病。”
宋以沫回头看着哥，神情惶然，“哥，公司我们不要了，谁要给谁……”
翟慕杨搂着她轻轻拍着安抚，既是向她解释也是说给其他人听，“公司没办法说丢下就丢下，几十万人要吃饭，他们背后还有他们的家庭，最起码要找到能接手的人。”
但是短时间内没人能接手，翟慕杨和宋以沫都知道，从某方面来说翟慕杨手底下的产业是国家目前需要的倚仗和臂膀，没人能像翟慕杨一样方方面面都得到这么大的信任。
医生就算不明白这其中的内情，可几十万人的饭碗还是懂的，历老也只能尽职的提醒，“尽量多休息，真到了血管硬化的地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宋以沫突然抬头，“用中医调理可以吗？”
“当然可以，咱们国家的中医就是从底子上下功夫，能有信得过的医生调理，自己再多加注意，这个问题是能缓解的。”
“只能缓解，不能完全根治吗？”
历老笑，“身体的事谁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不过可能性是很大的。”
那就好，那就好，想到家里还住着一个中医，还是个水平看起来还不错的中医，宋以沫心急如焚的想回家，说了声谢谢就拖着人往外跑去。
真的是用跑的，一直关注她的人就看到他们夫妻俩一路狂奔，纷纷猜测这到底是好转了还是更加不好了！

第502章 各有无奈
陈风本来心里就有底，看过片子后他便对满怀期待的宋以沫点头，“你们就有苦一起吃吧，先喝上半年中药后再看情况。”
宋以沫小心的问，“能好吗？”
“你这问题也问过医院的医生了吧？”陈风笑，“放心，不是大问题。”
得了保证宋以沫才真正放心了，心神一松懈精神就萎靡下来，陈风摇摇头，“能睡就多睡，这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修复。”
陈风就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那也是翟慕杨的产业，以前周青他们偶尔会住在那里，重新收拾过后陈风搬了进去，他很有雅兴的重新摆弄了半天，还把要买的东西例了个清单出来，一副准备长住的样子。
回到十八楼家里，翟慕杨眼尖的看到何宜抹了眼泪后立刻又一脸笑的迎上来，“怎么样？陈风怎么说？”
“陈大夫说没问题。”宋以沫眉间带着点喜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些，就好像压在她心上的阴霾终于散了些许。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何宜双手直拜，眼眶里又有眼泪在转了，苗军上前一步挡住以沫的视线，“是不是累了？你苗妈妈煮了粥，你吃一点再去睡。”
“好。”
宋以沫这段时间的食量很小，翟慕杨就让她少食多餐，正餐是吃饭，加餐就多是吃粥喝汤这些，换着花样的来，免得她吃腻味。
看着夫妻俩回了房，何宜强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以前还只担心芷若，就怕她哪天上了战场死了残了，可你看看现在，那边芷若还好好的以沫这边倒出事了，她一个翻译怎么就摊上这么大的事了。”
“这是意外……”
“她意外的事还少吗？你没听新闻里说去年九月就遇上事了？要我是她亲妈我就让她别干这工作了，有那个水平去哪里不被抢着要。”
苗军无奈，你亲生的那个你也没管住，还不是违背你的心愿去部队里了，以沫未必就会听你摆布。
可一想到以沫平时听话的样子苗军又觉得未必就真的劝不住，她那么听话，就怕身边的人担心，他和何宜要是想点法子她说不定就……
摇摇头，苗军把这个心思死死按在心底，他不能仗着以沫听话就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去替她决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当着她的面别说这些，也别多问，她心里已经不知道有多难过了，回来了还不能回家，得在外面养着，球球都多久没见着了。”
“知道，还用你说。”何宜抹了把泪，再说话时语带愤慨，“以沫这事闹得全国都知道了吧，我都接了不少县里熟人的电话，虽然就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让我转为转达的关心话，可人家这也是有心，宋怡呢？不管关系好不好那也是亲妈，她联系不上以沫还联系不上我？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干的狠心事也不差这一件，就我看她不出现更好，以沫用不着她，你可别主动去联系她。”
“你当我傻。”何宜白他一眼，看到卧室门开了忙止了话题。
翟慕杨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过来，何宜倒了杯水给他，“睡了？”
“睡了，应该能睡上两个小时左右，我们稍微晚一点吃饭，不要叫醒她。”
“这时候睡晚上怎么办？没有影响吗？”
“她这段时间一天能睡上十几个小时，睡得着的。”翟慕杨一口气把水喝光，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以沫醒来前会回来。”
何宜立刻急了，“医生不是说了要多休息吗？怎么还要去公司。”
因为这关心翟慕杨又心暖又有点哭笑不得，“公司也不能丢下不管啊，总要做些安排的，放心，我知道轻重。”
看着人匆匆离开，何宜又急又气，“转眼就把医生的交待给忘了，这也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
“哪有那么容易，不要说这么大个企业，就是开个店铺不也得处理？他们的事你少多嘴，有那心思在吃食上下功夫吧。”苗军警告了嘴碎的老婆一句，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缺的，转念想到什么回头又问，“芷若有打电话给你吗？以沫都回来了她也没说要赶来看看？”
“才出事的时候她就打给我了，叫我不要和宋婶透一点音，你妈那里都好好交待了一番，后来又来了一通电话，说是进入紧急加训，从那天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
夫妻俩心知肚明这怕是有任务要出，说不担心是假的，可人都不在眼前，再担心也急不到点上，只能在心里挂着，时时想着。
对望一眼，两人都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就没一个省心的。
外交部这段时间特别忙，领导们一个会接着一个会，上面的指示一个接着一个，下面的人忙翻了。
许辉和张敏夹着笔记本边走边道，“老张，回头你打个要人的报告上去，我们联名签个字，翻译司的负荷太大了，高翻全是连轴转，这样下去不行，他们撑不住。”
“招新人进来一下子也成不了高翻啊。”张敏苦笑，“你当我没想过，像小宋那样的数年难得遇上一个，就算真遇上了人家也不见得看得上这份工作，去大企业一个月的工资抵得上我们一年。”
“也是。”两个老搭档都是愁得不行，本来就缺人，小宋一倒这缺口更显眼了。
拐过弯，之前没在意的小声音变得大起来，两人一眼就看到刚才还在念叨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了。
对望一眼，两人快走几步，“小宋怎么来了？不是批了长假吗？”
宋以沫对一众师兄师姐同事们笑笑，一来就受到这么多人欢迎，她有些受宠若惊，“刚来一会，我来销之前的假。”
张敏想说那个假不用销，可他也知道这个得意爱将是个什么性子，索性什么也不说，点点头道：“行，那就签个字，走，去许主任那屋。”
主任室内，许辉找出销假条子给宋以沫签了字，看她细细瘦瘦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翻译司这回真是折大本了。

第503章 姥姥驾到
张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小宋一个人能顶三，还把活儿干得特别漂亮。
之前小宋出重大任务的时候通常都能得到一致表扬，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由蒋欣顶替出了几次任务，不能说她完成得不好，只是不够小宋出彩，小宋那种温温婉婉的消弭尖锐冲突的本事，蒋欣不具备。
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小宋这个本事就太有用了。
只是心里再遗憾，再盼着小宋能赶紧恢复回到工作岗位上来，他还是更希望她能走过这道坎。
“小宋，你这可不能再瘦了，这样子风都能把你吹跑。”
“我在努力吃，一天六顿。”宋以沫放下笔，脸上笑意浅浅，驼色高领毛衣一点也没给她的气色加分，反倒显得有些失精神。
翟慕杨故意挑的这件衣服，他巴不得能让以沫看起来气色差，好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
“好好养着，我们都盼着你能早日回归。”
“是。”宋以沫顺应着，说起来的另一个目的，“主任，明天烈士的骨灰回国，我想打个申请去迎一迎他们。”
“这个没问题，我回头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许辉很有把握领导会批，宋以沫最有这个资格。
“我只要有进去的资格就行，就不和官方的人一起行动了，这段时间网上关于我的报道有点多，我不想模糊了焦点。”
“你是想……”许辉和张敏对看一眼，点头，“行，没问题，你明天带上你的工作证就能进去。”
“谢谢主任。”宋以沫弯了弯腰，“我先生还在外面等我，我先回去了。”
顿了顿，宋以沫又加了一句，“如果有紧急任务又没有人，只在b市的话我没有问题，动手术的麻药已经排出去了，后来我也没有服用止痛药，对记忆没有影响，不会耽误工作。”
翻译司两大头儿有些相顾无言，有这样的下属真是让人又骄傲又心疼死。
张敏就近拍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生怕拍痛她，“行，你就是我们最强大的备用武器，不过你还是要早些把身体养好，跟一场有多辛苦你是最清楚的，以你现在这个体力怕是会跟不上。”
“是，我知道了。”
从外交部出来夫妻俩便直接回了家，门一开，一声苗妈妈到了嘴边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宋以沫白了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翟慕杨从以沫头顶看到来开门的姥姥也短了气息，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可事情真到了眼前他还是有点慌。
姥姥不是别人，是第一个真正给他家这种感觉的长辈，是他想要孝敬一辈子的人。
宋姥姥显然是哭过了，眼睛红着，脸也红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哭的。
宋以沫喃喃叫了一声姥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你还知道叫我，啊，这么大的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你们竟然联起手来瞒着我一个人，我连自己的亲孙女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都不知道，我这当的什么姥姥！”
宋以沫扑到姥姥怀里，就像小的时候一样，只有这个怀抱是让她觉得温暖的安全的，她放声大哭，哭那些因为她而死的人，哭她心里的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什么都没错却要承受这些。
宋姥姥气得直拍她的背，真落下去了却因为心疼变成了摸，她好好的孩子，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就瘦成了这副模样，自家的孩子自己知道，只有心里实在过不去了她才会这么折磨自己。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什么都好。”宋姥姥自己也说出了眼泪，要是可以替，她这一只脚都踩进黄土里的老不死愿意替了这孙女所有的苦难，只让她幸福快乐就好。
翟慕杨退出门去揉了揉发酸的胸口，给陈风挂了个电话，陈风听了便道：“让她哭吧，哭出来总比憋着好。”
“可她之前在旧金山的时候已经哭过一场了，现在这样……”
“你也说了还是在旧金山的时候，这时候哭一场对她有好处，她的症状就是郁结于心，散了心里的结她才能恢复过来，你要是不放心，一会我过来给她看看。”
“那就麻烦了。”
进屋关上门，看以沫还在哭，翟慕杨半强迫的将人扶到沙发里坐了，向同来的岳父和俞相濡、吴婷打招呼，就是翟岩松他也给了个好脸。
俞辉对他抱歉的笑笑，“我没拦住……”
翟慕杨摇摇头，能拖这么多天已经不容易了，“这天冷路滑的婷子怎么过来了？”
吴婷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很会长，除了肚子哪里都没胖，也越加显得肚子大。
家里人都知道她把以沫看得重，不是不想瞒她，只是她不比宋姥姥好骗，再加上现在网络发达，吴婷这样的高级知识份子根本瞒不住，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该激动的时候早过去了，这会除了见着以沫比电视里看起来更瘦的担心心疼外倒也并没有其他激烈情绪。
“昨天就想来结果没来得了，今天姥姥知道了我就明正言顺的过来了。”
可不就是明正言顺，要是昨天来她还得偷偷摸摸的，被姥姥瞪了后吴婷讨好的笑笑，只要人在就什么都好。
俞相濡看了小妹一眼，“这么哭没关系吗？”
“我请了医生住在楼下，一会他就过来。”
看以沫渐渐止了哭声，翟慕杨起身去拧了热毛巾过来给她擦脸，又帮她把外套脱了，侍候得那叫一个熟练，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的。
宋姥姥就算心里再怨一家子大大小小在这事上瞒着她，可她是知好的人，再看到慕杨也是瘦了一大圈，对自家孙女更是尽心尽力没一点不好，再大的气也散了，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了。”
翟慕杨鼻子一酸，摇摇头，辛苦也不辛苦，担心以沫是真辛苦，可照顾她却不觉得辛苦，满心满眼就盼着她能好起来，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宋以沫哭了这么一衬了所有精神，这会就有点昏昏欲睡，翟慕杨把人抱起来，“她最近贪睡，我先送她回屋。”
老太太忙颠颠的跟了上去。

第504章 尊重
宋以沫睡得很沉，翟慕杨把她抱上楼脱衣脱裤都没能将人弄醒。
宋姥姥在一边看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何宜敲了敲门探头进来，“陈风来了。”
翟慕杨把被子盖好，回头道：“请他进来。”
陈风老学究似的背着双手晃进来，看到宋姥姥便笑了笑，“好些年不见您了，看起来小辈们把您照顾得不错。”
同一个地方的，陈风在当地又有些名气，宋姥爷在世的时候还吃过不少他的药方子，宋姥姥对他很是熟悉，也很尊敬，“他们可真是，何宜把您请来的？”
“之前翟先生给我通了电话，我听着这姑娘的情况觉得我手里那几个方子能管用就接应了。”陈方说着话，坐到翟慕杨搬来的椅子给宋以沫号起了脉，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不敢打扰他。
一会后，陈风脸上露了点笑，“哭一哭挺好，身体都轻松些了。”
翟慕杨吐出绷着的那口气，“麻烦您了。”
“份内事。”陈风起身，环眼看屋里几个人都是面有菜色不由得摇头，“天还没塌下来你们就先愁死了。”
宋姥姥苦笑，“我之前是根本不知道愁，今天还没来得及愁，陈大夫，您别和他们一样瞒我，我家以沫现在怎么样了？能养好的吧？”
“好好吃我的药，能好。”
“那她以后还能去工作吗？”
陈方笑，“您多想了，真让一个忙惯了的人无所事事才会病情加重，她要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只要不过份劳累费精神都没问题，人只要心情痛快了，病都要让步。”
“可她这工作……”宋姥姥现在是满心不愿意，就盼着陈大夫能说句反对的话好让她拿去当圣旨，明正言顺的拦着以沫不再去做之前的工作，可陈大夫这么说她都没借口了。
陈风什么人，哪会看不出老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这口他真是没法开，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太明白知识份子的重要性，宋家姑娘年纪轻轻的能有这个水平足以说明她在这上面有多高的天赋，浪费了可惜。
如果是宋家姑娘自己不愿意按着那条路往下走了，那是她的选择，可在她自己做出选择之前他不会去帮着别人横加干涉，这也算是他这个老家伙对她的一点爱护。
送走陈风，翟慕杨识趣的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姥姥发问。
宋姥姥这会却根本不想去打听发生已经有些日子的事，“真的不能让以沫换个工作吗？”
何宜立刻满怀期待的看着翟慕杨，这件事真想成，慕杨起决定性的作用。
翟慕杨叹息似的道：“姥姥，算上高中那三年，以沫学英语已经十二年了，对她来说英语几乎已经相当于她的第二母语，还有德语俄语阿拉伯语，她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努力的去学，我们一开口就叫她放弃……我开不了那个口。”
其他人都沉默了，以沫今年也才二十七岁，算算时间，她这小半辈子里一半的时间都在和外语打交道，她白天夜晚的学才有了如今的这番成就，他们嘴皮子一磕一碰就要她放弃，谁开得了这个口。
宋姥姥眉头紧皱，全是犹豫纠结，最后还是一狠心做出了决定，“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好，可只要她能安安稳稳的，我愿意当这个坏人。”
吴婷不赞成的皱眉，“姥姥，以沫会不开心。”
“可她不会受伤。”宋姥姥几近崩溃，强忍的眼泪顿时像拧开了的水龙头，“我家好好一姑娘，这才几天就被折磨掉了半条命，再来这么一回她哪里还能熬过去。”
对着老人的眼泪，吴婷就算有心再为以沫说话也只能闭上嘴，求救似的看向翟慕杨。
翟慕杨苦笑，这个事情在他心里不知道已经pk过多少回了，没有谁比他更想以沫能陪在他身边，只要顶着翟夫人这个头衔乐乐呵呵一辈子就好，可也是他把以沫推上了那条路，让她做宋以沫，做宋翻译，做众人崇拜的女神。
如今以沫已经成为一个耀眼的单独个体，提到她的时候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宋翻译，而不是翟夫人，对所有人来说她所有的头衔里，翟夫人反而是最空的。
他推着以沫一步步成为现在这么出色优秀的模样，让她见识了广阔无垠的世界，又怎么忍心再把她拉回来绑在这方寸之间。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又干了什么，而他的以沫在二十出头就已经得到了别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成就，他再心疼，再不舍，再自私，也不想把这样的以沫养进金丝笼，折了她的翅膀让她再也不能展翅高飞。
他的以沫就该在更大的舞台自由起舞，他要做的，是成为那个衬得上她的舞伴，而不是阻止她成为站在舞台中间的那个人。
翟慕杨突然就思路清晰的想明白了，再无之前的反复纠结。
“姥姥，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以沫。”
宋姥姥原本以为他已经动摇了，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话，顿时急声道：“我相信这次在美国你也尽了你最大的能力，可以沫还是受伤了。”
这句话直戳翟慕杨的痛脚，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态度，“以沫是很随遇而安的人，如果最开始她没有进外交部，只是做了一份普通的其他工作，或者继续写她的小说，那不用姥姥您来要求我，我自己就会让她主动放弃那份会给她带去危险的工作，可事实就是以沫进了外交部，她开了眼界，全程参与过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首脑的尖锋对决，她已经站在顶峰，这会她在峰顶遇到了风暴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我们不去支撑她反而是想借着风势把她拉下来，那不叫爱，那是借着爱的名义在伤害她。”
翟慕杨定定的看着宋姥姥，态度坚决，“姥姥，我尊重以沫的一切决定，她要干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宋姥姥哆嗦着嘴唇，“就算她有可能没命？”
“我会吸取这次的教训，绝不会再有下次。”

第505章 说服宋姥姥
宋姥姥捂着胸口用力呼吸，吴双想要给她揉一下胸口也被她推开，眼泪叭哒叭哒的掉，“可我害怕，我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翟慕杨看着这样的姥姥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不能退，“我也害怕，但我更怕以沫不开心，她这一辈子才走了二十七年，我怕她二十七岁之后的人生只剩下不开心。”
宋姥姥捂着嘴痛哭，她也说不清是为以沫开心的哭还是难过的哭。
从小无依无靠熬到现在这一番成就，谁也不知道她暗地里吃了多少苦头付出了多少心血，终于苦出头了等来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好不容易什么都顺了什么都好了，偏偏又遇上这样的事。
老天爷不疼好人，她的以沫都吃了这么多苦了也不让她顺风顺水的过日子。
何宜搂着宋婶一起抹眼泪，却又都压抑着，生怕声音大了会惊醒以沫。
吴婷是孕妇，本来情绪就不稳定，被两人的哭声一带动转身伏到俞相濡怀里哭得身体一抖一抖，这情景让几个男人都是又着急又无奈，哭要是管用，他们也陪着一起哭好了，可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望一眼，得高望重的翟岩松接过劝说的重任，“大妹子，你是不是怪我，当年要不是我以沫也不见得就会走上这条路。”
宋姥姥忙一边抹泪一边摇头，抽抽噎噎的解释，“没有这个理，我们家小门效见识有限，没有你老哥在前面引导，以沫不可能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大出息。”
“话不是这么说，我能起的作用有限，以沫有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努力，我带了一辈子学生，见过的年轻人太多了，以沫的天份强于他们，还比他们更加勤奋，有今天是她该得的，不管是做为她的老师还是她的外公，又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辈，我都心疼她，要是可以我也和你一样，想让她去做一份普通但是安全的工作，只是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如果是以沫自己做了这个决定，我没有二话，她想去哪里都支持，前提是这个决定没有人干涉，我不想以沫将来后悔。”
和翟慕杨说的话不同，理却一样，本来就已经被翟慕杨说得动摇了，再一听老哥也这么说哪里还坚持得住，只是心疼又无处发泄，哭得更加伤心了。
俞辉长叹一口气把话题拉开，“慕杨，医生怎么说？何宜说你身体也有点问题，没事吧？”
“没事，都是要调养。”翟慕杨看姥姥好些了，顺势问道：“姥姥怎么会知道的？”
宋姥姥哭声骤然停下，咬牙切齿的道：“宋怡打电话给我了，问我以沫的伤好了没有，说要来看她，我一套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翟慕杨扬眉，“她来b市了？”
“估摸着没有，要是以沫不见她那不是白来了吗？宋怡做事向来有计划，吃力不讨好的事不会做。”知女莫若母，宋姥姥说得讽刺。
“她怎么会有您的电话？”
“家里那么多老朋友我都有联系，只要有心要到我电话不难，倒是难得她有心一回。”要不是她打这个电话，她都还不知道以沫出了这么大事，想到这个，宋姥姥很是瞪了翟慕杨一眼，“以后只要是家里人的事，不管好坏都不能瞒我，我是老了，可也不是那么经不起事。”
翟慕杨满口应下，只是谁也都心知肚明他不会真的做到，宋姥姥自然也是知道这个认识至今超过十年的孩子对她的孝顺，只能在心里叫自己警醒点，别以后又被他们瞒了去。
“走吧，我们收拾收拾，等以沫醒了回家去，哪有回了家还在外面住着的道理。”
“姥姥您别急，再等两天。”
宋姥姥眉头一竖，“我都知道了做什么还要再等两天？”
“明天烈士骨灰回国，以沫想去机场迎接，难免又会精神萎靡几天，她怕吓着孩子，也想精神状态好一点再去见球球。”翟慕杨好言好语的解释，“而且陈大夫也要重新做安排，那边我这两年陆陆续续买进了几套房子，但是都没住人，收拾也要几天，总不能怠慢了陈大夫是不是？”
那是不能！宋姥姥对陈风尊敬得很，生怕怠慢了，而且她也确实担心以沫这个样子吓着球球。
说来也怪，明明是他们几个长辈带得多，可球球最粘的一直都是以沫，小小年纪就懂事得很，以沫忙得几天见不着人的时候也不会仗着年纪小就哭闹，以沫一旦不忙了他又会粘上去谁都不要。
心下越发柔软，宋姥姥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陈大夫跑这么远来给以沫治病，一定要照顾好了。”
“是，您放心。”
看两人说话告一段落了，何宜忙接话，“以沫明天一定要去吗？她这个样子……”
“拦不住的，小八他们是为了保护以沫才……以以沫的性格不可能不去。”
“该去的，别人家好好的孩子因为她就这么没了，她是该记着点。”宋姥姥想到那几个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感谢他们，非常感谢，下辈子她做牛做马去回报他们。
“我也不是说叫以沫不记人家的恩，只是……”何宜语带哽咽，“我就怕以沫这身体受不住。”
这是所有人的担心，就连宋以沫的大领导在批这个申请的时候都有这个担忧，可最终却谁也没有真的拦着她，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一趟，以沫不去心里会更自责，她会更加走不出来。
天公做美，这天是个太阳天，美中不足的是风有点大，呼啸着刮在身上骨头里都生出寒意。
宋以沫不想招人注意，穿着的是才做首长翻译时穿的老气的黑蓝色套装，之前合身的衣服如今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人像缩了水。
头发盘在脑后，戴了一顶深色礼帽。
翟慕杨穿着同色西装，头发剪得短短的两侧都露出头皮，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发型让多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也不会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出示工作证，从特殊通道进了机场，那边已经有许多人在等着，其中就有宋以沫非常遇上的媒体记者，看着那些长枪短炮她就下意识的往哥身后躲了躲。

第506章 烈士回国
翟慕杨半遮半掩的搂着她进了人群当中，他们的衣服和其他人的差不多，也没人多注意他们。
但是并非真的就没人知道他们来了，两人前脚进了机场，后脚就有人打了电话出去，摄像机在他们进入机场的那一刻就跟上了。
要出一个宋以沫这样被全民宠爱的公职人员不容易，上面的人不可能不在这上头做点文章。
不是不尊重归国的烈士，领导之所以能成为领导就是因为他们从不局限下眼皮子底下这点事，而是走出第一步就想到了第十步。
离飞机降落还有十分钟，国家台启动了直播，主持人是个全国老人都认识的名嘴，嘉宾是个穿军装的干部。
镜头并没有刻意落在宋以沫身上，只是往那个方向扫过时必定会将宋以沫夫妻摄入其中，有心人自然能发现，真要是发现不了也会有人引导他们发现。
果然，直播开始的第三分钟就有人发现了端倪，眼疾手快的截了图上传到微博，并且艾特了几个知名大v，其中就有如今俨然是宋以沫发言人的宋以沫后援会。
那边极快转发并回复：给眼神十点零的同学献上膝盖，竟然发现了我家女神！
有了官方确认，热度蹭蹭蹭的上来了，摄影师得到信号，并没有因此就特意将镜头拉到宋以沫身上，往那边去的镜头反倒比之前少了，做得太刻意反倒太明显，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然，招来一片骂声也是情理之中的，这段时间华国人对宋以沫的关心已经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这也是宋以沫要躲躲藏藏的原因，这太不对劲了，她希望这种热情能消下去，不管是因为什么，这种带着兴奋的情绪追捧一个人是不正常的。
飞机进入视线，由远及近缓缓降落。
翟慕杨把以沫抱在怀里挡住飞机降落带来的狂风，这时候镜头又正正好的扫过来了。
这样的拥抱在这种时候太显眼，主持人和嘉宾对了个眼色，语带讶异的点了出来，“不知道我有没有认错，这位有点像翟慕杨翟先生，他剪了个新发型，看起来瘦了不少，他抱着的那位……”
话音拖了拖，等到宋以沫露了个侧脸主持人才接着继续说，“是宋翻译没错，老许，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宋翻译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没想到她会挤在人群里，如果她愿意应该是能站到前面去的，她有这个资格。”
“我和宋翻译没有打过交道，听过的传闻倒是听多的，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她又是当事人，各路人马对她围追截堵，就想从她嘴里听到点什么，她性子好是公认的，再不高兴也是自己憋着，然后躲着点，就像现在一样，她宁可自己藏着也不想媒体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来，她希望大家更多的关注牺牲的烈士，而不是她这个幸运的活下来了的人。”
主持人会意的接着往下说，“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关注她，我在这里也呼吁一句，如果大家心疼她就给她一点自己的空间，这也是对她的一种尊重，好，我们看回直播，烈士骨灰已经准备下机了。”
二十七个烈士的家属人数众多，就算每家只来了三个也已经是不少。
战士双手捧着骨灰盒一下飞机就有家人扑上前抱着痛哭，当他们的哭汇成一股，悲戚的氛围狂风都吹不散，引得来接机的许多人都默默擦泪。
宋以沫一开始还忍得住，后来也回头扑在哥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哭泣让翟慕杨有点担心，今天这样的诚陈风不能来，一早上他就去陈风那问过了，陈风也说过于悲痛会伤心，对以沫身体不利，可这样的情况只要她来就是必然的情况，压在心里对身体更没好处。
想来想去，翟慕杨也只能放任以沫再哭一场，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哭完这回怎么都不会让以沫再有哭的机会。
对于那些仪式两人都没兴趣，可宋以沫却又不愿意走，就在那挨着，该鞠躬时跟着鞠躬，全程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听到那边说三天后葬入烈士陵园她才抬头泪眼婆娑的问，“都同意葬在烈士陵园吗？”
“恩，都同意。”烈士家属光荣，尤其是对于老人来说更是这样，能葬在皇城根下，离*城楼近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荣耀。
翟慕杨看着那边换了个领导讲话，家属哭着也没了力气，个个精神萎靡，他扯了扯嘴角，人骨子里就是健忘的，再伤心也就是眼前那一阵而已，过去了也就是心里偶尔想起一下，难过一下，可他们都是为了生者活着，死了，就是没了。
能死死记着他们的只有他怀里这个，这件事她会背负一辈子，以后清明鬼节他们家人恐怕要多去一个地方了。
镜头再次扫过来的时候翟慕杨侧头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冷，镜头后的摄像师也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怎么，竟然停留了片刻才将镜头转开。
翟慕杨若无其事的转回头去，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人对以沫百般算计，嘴里说得好，扯了那块遮羞布也不过是为着他们自己，找一个为了国家的由头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可傻以沫偏偏就吃这一套，她太盼着国家好了，以前没那个能力的时候就在她的小说里实现，后来进了体制内更是不得了，就差死而后已了。
暗暗叹了口气，翟慕杨想，他总是顺着以沫的，只要以沫能好，他就给他们再披上遮羞布也甘愿。
直播在总控室延迟三十秒，翟慕杨那个眼神表达的内容太多了，总控负责人在三十秒内决定不掐，翟慕杨的刚和宋以沫的柔形成强烈对比，这和上面的要求并不冲突。
于是很快网络上又高&#183;潮了一波，不少人表示被翟慕杨这个侵略性极强的眼神煞到，可紧接着的画面就是他回过头去小心翼翼的给宋以沫整理衣服，这种反差莫名让人不自觉的就笑了。
翟老板可真是……区别要不要这么大。

第507章 联合行动
等待一切尘埃落定的时间里宋以沫已经回到家里休养了，球球扑到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谁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哭。
他不想去幼儿园翟慕杨这次也惯着他，给他请了假，让他在家里陪着以沫，离开公司那么久，有不少大事等着他处理，光需要签的文件就堆满办公桌了。
不过他并没有忘了医嘱，事情就算再多也只去半天，其他时间都是陪在以沫身边，两人什么都不干，靠在一起不说话也能坐上半天，以沫有时候浅睡一阵醒来，她家先生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
这样的安稳让她的心绪也渐渐平复，等到了翟慕杨和烈士家属约定见面的日子，见到了那些憔悴不已的人，她已经能平静对话了，只是眼神流转间闪过的难过依旧让人动容。
年轻一些的忘性大，看到她兴奋比悲伤多，宋以沫耐心的先安抚住了他们才去和老人们说话。
“我不是过错方，可我还是很抱歉，我还活着，他们却去了天堂。”宋以沫深深的弯下腰去，态度诚挚的让原本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年轻人也都敛了笑容。
离她近的老人忙去扶她，用口音非常重只能勉强听懂的普通话道：“不怪你，不怪你，怎么能怪你，你能来看我们就已经很有心了。”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对对，我们不怪你，你是个了不起的娃儿，在国外的时候我们去不了，也是你帮着送了最后一程，我们谢谢你。”
或者不是来的每个人都没一点私心，可刚刚成为烈士家属，他们也都比以往更讲道理，哪怕只是这一时，也让宋以沫少了许多责难。
并不是没有人指责宋以沫把灾难从美国人引到了自己人身上，只是大环境下，这种话全被压下去了而已。
翟慕杨扶着以沫在椅子上坐下，看她耐心的安慰抹眼泪的老人，看她跟着难过，看她开导别人的同时也开导自己……
这就是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她一层层撕开困住她的网，责重生。
翟慕杨长长吁出一口气，心彻底安稳了。
回去的路上，宋以沫轻声道：“他们都很好。”
“恩，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不会让他们失了顶梁柱就日子难过，孩子也不会成为小凡那样。”
这就是宋以沫最担心的，女人可以改嫁，老人也可以有别的出路，真正无依的只有孩子，他们看似可以两边依靠，却也两边都不那么牢靠。
“国家会补偿他们一笔钱，我专门请了人跟进这件事，不管他们是想做小生意还是干点其他什么都会有人去查这个事的可行性，如果可以也会帮他们都做起来，绝户的那三家老人会送他们去条件好的福利院……”
翟慕杨细细和的以沫说着他的安排，宋以沫听得也认真，对她来说，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你现在身体不好不适宜到处去，等以后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去他们家里看看，不好的我们再帮一把，一定让他们走得安心。”
“……恩，好。”宋以沫倾身过去亲了亲他，“哥，我很快就会恢复的，你不要再担心得夜不能寐。”
翟慕杨握住她的手，把人揽在怀里用力恩了一声。
在前面开车的周青目不斜视，在心里默默的对两人说了声谢谢，替那些兄弟，也替他们自己。
他们都是见过血的特种兵，这个兵种和其他兵都不同，兄弟之间感情更深，也更厚重，出危险的任务时更是会互相托付家人。
牺牲的这些兄弟里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交情，但能进入翟老板眼中的都是特种兵退下来的，对他们来说，他们虽然不是来自同一个队伍，可他们依旧是兄弟，更何况后来还共事多年。
如今他们不在了，他们的家中老小自然得由他们看顾起来，这些年他们就是有些积蓄，以后这也将是他们一个沉重的负担，他们不是不愿意，只是不同于之前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他们基本都成了家，余力有限了。
而如今翟老板先管了去，对他们来说肩上的重担就卸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他们也都负担得起了。
他怎能不谢。
宋以沫说到做到，每天努力的吃努力的睡，每天看看书听听新闻，然后她又捡起了晨读的习惯，看着她的气色一点点转好，掉了的肉一点点长回来，家里的人高兴之余也暗暗叹息，幸好他们没有强行干涉以沫工作的打算，就以她这个架势，根本是半点都没有要放弃原有职业的打算。
翟慕杨每天依旧只上半天班，每天除了陪着以沫一起喝中药，还会带着以沫出去走走，两人戴着大口罩将周边的景点看了个遍，有时候会带上球球和其他家人一起。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过就是两个月，宋以沫终于恢复到了原来的体重，每天汤汤水水的滋润着气色红润，她还去剪了长发，衬得脸蛋越加饱满。
及腰的头发如今只到脖子，烫了一点点弧度让宋以沫看起来多了几分甜美时尚，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孩子都四岁的年轻妈妈，出门就算带着口罩也依旧能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翟慕杨看了一眼号码，接了。
就坐在他旁边的宋以沫隔着这么远都听出了对方的兴奋，然后就见到哥放下筷子去打开电视机，调到一台。
“这次联合行动堪称史无前例，战果斐然，据悉这次一共击毙顽固反抗的恐怖份子数量将是数年来的总和，擒获者众，具体数目尚需进一步确认……”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宋以沫已经听不到了，满脑子不敢置信，怎么会呢？派部队进入他国作战是多大的事，先要对方国家同意，然后是数个大国联合作战，光是这个平衡就太难掌控。
之前她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时候还以为至少得拖个一两年才能看到战果，可现在这才多久！
这速度太超乎她想像了！

第508章 新的工作（一）
翟慕杨关了电视，拉着人又回到饭桌前，把她碗里的饭都倒到自己碗里，重新给她装了热的，“之后会有一个各国统一口径后的数目出来，但是那肯定不是真实的，死伤不会只有这么点人，出于人道主义不能将他们灭绝了，但是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不用摆到明面上来商量他们也都会尽量多除掉一些隐患。”
而且出动的雇佣兵组织就有七个，这还不算单独行动的，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头目，那些人会藏，手里也有武装力量，各国巴不得有人能接手，所以这次很是配合，让雇佣兵玩了一票爽的。
没多久翟慕杨就接到了鲨鱼的电话，“榜上有名的那些都干掉了，小可爱，等着看戏吧。”
无视了小可爱这个称呼，翟慕杨心里觉得痛快不已，“大家很快会收到尾款以及一份小小的谢意。”
“相信大家都会很满意。”
“钱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鲨鱼，不久后你大概会接到一通来自我们国家首脑的电话，我相信你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小可爱看好的向来不会错，那我就等着了。”
这个新闻在网上掀起了巨浪，恐怖份子这几年造孽太多，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然后突然间自己国家就出手替天行道了，这种感觉简直太振奋人心。
在一片欢天喜地声中，宋以沫接到了老上司的电话，先问候了她的身体，确定她的情况很好后张敏就道出了来意，“明天来趟单位吧，你的假期该结束了。”
宋以沫沉默了片刻，“是。”
挂了电话她坐那好一会没动，宋姥姥想上前也被俞辉拉住。
宋以沫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她很清楚自己不会因为之前的原因离职，她的命是那么多人牺牲自己保下来的，她没那个资格离开。
只有更多的为国家效力，比之前更努力的得到更大的成就，她才敢去拜祭他们。
可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她心里又隐隐有些畏惧，只是她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晚上躺在哥怀里，她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翟慕杨想了想，告诉她，“并不只有你才会这样，换成谁都会，毕竟之前的事对你造成的伤害和冲击都太大，心里下意识的就会有些抗拒，可你一旦去了，面对了，就什么都好了。”
“是之前的事留下的心里阴影吗？”
“对。”
宋以沫想了想，好像也说得通，“那我就跨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不怕了。”
翟慕杨将人抱紧，亲了亲她头顶，道：“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外交部的忙碌众所知，进出的人都是脚步匆匆，宋以沫下了车和哥道别，在门口抬头看了国徽一会才迈步往里走去。
她心跳得有些快，莫名的比当年第一次踏进外交部还要紧张，可是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后她反倒镇定下来，这样的注目她太习惯了，原有的那点紧张兴奋反倒淡了去，对每一道看过来的眼神都一一回以微笑。
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撞上她的视线都回以微笑，宋翻译回归工作岗位是必然的，他们都清楚国家不可能放着她不用，只是谁都没想到她会休那么久的假，不过看她现在这精神状态就知道恢复得差不多了。
“小师妹。”
宋以沫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徐家广快步追上来。
“师兄早。”
“早。”徐家广上下打量了下她，心下暗暗点头，比起他去她家探望那会，这好得太多了，看样子是恢复了，“恢复工作了？”
“张副打电话给我，我也觉得我是该上班了。”
“你这假休得可有点长，大概不知道翻译司都人翻马乱了，休假都只能轮翻着来，给我再多的加班费我都不想要，就想给我两天假让我能睡上两天。”
宋以沫看师兄气色确实不好，眼袋很深，她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大概也会是这样的状态……
“没招新人吗？”
“新人哪里能现在就用，还在秦处长手下磨着呢。”看了下时间，徐家广问她，“去翻译司还是哪？”
“会议室。”
“行，回头一起吃中饭，先忙。”
“好。”
宋以沫在会议室等了十分钟左右就听到了动静，她站起来转身看去，掩着讶异对进来的每个人都问好，她没想到会是两司的联合会议。
一落坐，做为宋以沫老上司的张敏先行开口，“今天这个会并不是常规会议，老陆，你来说。”
陆铠也不客气，立刻就接过了话题，紧跟着就道：“之前数国联手行动对付恐怖份子小宋知道吧。”
宋以沫点头，“知道。”
“这是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国际大事，华国做为主要发起国态度尤其重要，各国达成了共识，将在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按惯例，将会由我担任新闻发言人。”
陆铠稍做停顿，看向宋以沫，“可我认为，做为当事人的小宋你更适合。”
宋以沫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这是……要把她推到前台吗？这么猝不及防的，没给她任何缓冲过渡的余地。
没人催她表态，新闻司的正副司长，前辈程东，翻译司的正副司长都只是安静的等待。
宋以沫脑子里天人交战，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厉害，怕会坏事让国家丢面子，可打心眼里的，她很想把这事接应下来。
就算身为新闻发言人她不能表达自己个人的意见，但她可以将自己的情绪带入其中，那些牺牲的人，那些毁了的家庭，那些失去亲人流下的眼泪……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除了善后什么都不能做，而金钱并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这让她想到多年前在明珠塔经历过的事，她无法想像那次的事要是被他们做成了，将会有多少人失去性命，会给多少家庭带来灭顶的伤害。
她明明不暴力，但是这两个月每每想起却总是希望那些人能全部被抹除掉，他们不该活着！
只是……
“这事干系太大，我怕能力不够，辜负领导们对我的信任。”
几位领导对望一眼，神情中都带着些微笑意，他们知道，小宋并不抵触，她甚至有心接下这个事，只是没有信心而已。
而对她的信心，他们却是足足的。
“小宋，这是国家大事，你要相信我们并不会在这事上轻率的做出决定，我们再看好你，也只会安排在你能力范围内的工作。”

第509章 新的工作（二）
陆铠笑了笑，“从你做首长翻译开始，我就对你有留意，你可以问问老张这两年我打了多少申请上去，就是想把你调到我们新闻司来，你这种用冷静来消弭紧张的性格太适合当新闻发言人了。”
张敏抬了抬手，“我做证，他每次见着我都是想把你挖过去，后来我见着他都绕着走。”
会议室里气氛松弛下来，宋以沫也跟着笑了笑。
“你担心的不外乎是怕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被各国记者牵着鼻子走是不是？”
宋以沫点头，这是做为新闻发言人最大的忌讳，却也是她最没有信心能做到的。
“这一点我对你倒是很放心，跟在首长身边当翻译你并不只是翻译一下而已，如果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不可能做得这么出色，首长对你也是赞不绝口。”
宋以沫抿了抿嘴角，还是不松口。
新闻司副司长钟春阳笑着接话，“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新闻司的发言人甄选严格，但是在外交部例会上陆司长一提这事在当天就全部通过，这在我们外交部也算是开了先例，可见大家对你都很有信心，认为你能做好。”
宋以沫绝对相信自己的专业水平和对国家的忠诚，听到大家也都这么看好她心下就松了一松。
陆铠什么人，在他面前宋以沫就是张白纸，立刻就追了一句话上去，“我会在你身后，你什么时候要是觉得不行了给我个手势我会立刻将你替换下来，外交部多年来下已经经验丰厚，当天会有的问题基本都能估摸得出来，你把这些记熟了明天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等于是断了宋以沫最后的摇摆犹豫，她牙一咬就点了头，“我做。”
领导们相视而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小宋这个人看着柔弱却非常有自己的坚持，且有一套自己的为人行事准则，之前在旧金山发生的事只怕就一直在心里积着火，有这股气撑着，他也相信她明天的表现一定会非常好，他很期待。
“保持住这个气势，明天你就会所向披靡。”
散会后，宋以沫跟着许辉和张敏回了翻译司。
端着水杯，宋以沫犹豫着问，“张副，我这……算是正式调到新闻司去了吗？”
“不算，还是兼两司的职位，不过和以前翻译司为主新闻司为辅的情况不同，以后你大概会要把时间分得均匀些。”张敏长叹一口气，“翻译司现在这情况哪里能够放你走，要不是去新闻司那边和你以后要走的路不相冲突，我也不会松这个口。”
宋以沫松了口气，她一进外交部就入的翻译司，要是可以她其实想一直呆在翻译司，这里很适合她，能让她一展所长并且不用想太多事，比起人际关系复杂的其他单位真是好太多了。
只是这些事情也不归她控制，只能听上面领导的安排。
自己带了几年的人哪会不知道是个什么性格，张敏便笑，“你也不用担心，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你做的都是技术活，别人就是想抢也没那个本事抢到，麻烦自然就少了。”
“是，我确实不擅长那些。”
“做个技术骨干就挺好，其他的让会的人来吧。”许辉看向她，“今天你就早些回去，把那些资料尽可能的记下来，再多看些视频，尤其是傅老师的，不是叫你完全学她，但是同为女性发言人，气势可以学起来。”
“是。”放下水杯，宋以沫起身，“我会努力，不让看好我的大家失望。”
门开了又关，许辉和张敏对看一眼，都是长叹一口气，翻译司现在真是缺人啊！
宋以沫去翻译司和新闻司露了一面，和同事们说了说话，不过之前和师兄约的午饭却是要爽约了。
徐家广对这个小师妹一直都爱护得紧，也不多打听，二话不说就放了人，约了下次。
回到家里，在家里的几个老人看到她回来都很讶异，这不是复工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落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开了个会就回来了，明天上班。”宋以沫从来不拿工作上的事说道，自然这会也不会说起明天那场硬仗，那是会让家人骄傲，可明天看到他们依旧会为她骄傲，今天告诉他们却只会让他们陪着她一起坐立不安。
老人果然都没多想，俞辉问，“那今天是你去接球球还是我去？”
“您去吧，我要很多资料要看。”
“行，你去忙。”
翟慕杨中午打电话给她知道她回家了便也回了家，宋以沫对自家先生向来毫无保留，什么都告诉他了。
翟慕杨扬眉，他们这速度可是有点快，就不怕以沫担不起那个担子，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在以沫这个年纪站到那个重要位置上去的，这么多年来也就以沫这么一个！
不过……做得漂亮，他喜欢！
“怕做不好？”
宋以沫点头，靠到男人身上软软的道：“怕让他们失望，虽然他们没说，可我也知道把我放到那个位置上他们担了我大的责任。”
抓着鼠标点了几下，宋以沫又道：“他们都是出色的外交家，也曾在我明天要站的那个位置上面对各国记者，我有心以他们为榜样，如果是在几年后，哪怕是三年五年我也能底气十足的站上去，可现在……我没那个底气。”
翟慕杨轻抚她头发，语调温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势，“在你这个年纪他们也没有你的经历，不是谁都能在你这个年纪就做第一首长的翻译，年轻的高翻本就不多，而你已经是其中的顶尖，新闻中可不止一次提到过各国领导人对你很有好感，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宋以沫抬头看自家男人，“哥觉得我能做好？”
“当然！”
这样毫不犹豫的语气取悦了宋以沫，让她的信心也陡然增加，没道理这么多人都看好她，她自己却还在这里这样那样的没信心！

第510章 新的工作（三）
“这种新闻发布会应该不会直播，不然哥你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我的表现了。”
翟慕杨亲亲她的额头，不是非得直播才能第一时间看到。
这次并不是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且也不算是因重大事件临时召开，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发布了消息，记者会的内容也并不神秘，但是因为事情关注度太高，来的中外记者比平时的例行记者会人数要多多了。
休息室内，宋以沫默默的看着稿，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套裙，化着简单的妆容，头发经过打理后只有尾端还带着一点卷翘的弧度，看起来并不会显得过于时尚。
陆铠推门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满意的点头，“就该是这样，之前我还担心你会把自己往老气里装扮，那样反倒用力过重了。”
宋以沫低头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说自己之前还就是打算那么打扮的，是哥不赞成，专门找了造型师过来给她打理，本来她就不擅长这个事，这些年什么衣服都是哥给她搭配她，于是就更废了。
“还有十分钟，你做好准备，不要紧张，我们就在你身后，只要你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我就上来替换你，咱们往好里发挥，真要有点什么意外也没关系，你年轻得值得所有人原谅。”
宋以沫点头应下，却打定主意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记者会现场竟然两个人轮翻上场，这会让国际友人怎么看？她怎么能容许这样抹黑国家的事情发生！
这么想着，宋以沫心里燃起熊熊战意，她能做好的！虽然她不会吵架，但是友好文明的和人切磋还是会的！
陆铠满意的点头，他就说小宋更适合他们新闻司，这种越有压力越有战斗力的性子放在翻译司太埋没了！
看了下时间，宋以沫喝了几口水又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后笑了笑，她想，做翻译这几年她什么没见过，两个国家首脑的尖锋对决，出入数国的权力中心，纽约的危机，以及……旧金山的生死边缘，连这些她都熬过来了，眼下这个场面算什么！
真不算什么，宋以沫对自己笑笑，原有的一点心情激荡也变得云淡风轻起来，脚步从容得就像只是去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约会。
位于外交部南楼三楼的蓝厅已经全部坐满，过道上也挤满了人，相熟的记者之间三三两两的轻声说着话，摄像师调试机器，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切有条不紊。
十点整，蓝厅瞬间安静下来，来得勤的记者习惯性的看向右边，这一看，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不少人惊呼出声，“宋以沫！”
这是两个半月后，宋以沫再次以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在镜头下。
这段时间里不止是网络上什么传言都有，就是各单位内说宋以沫被那次的事情吓坏了的人都不少，她休的假实在是太长了，就算是枪伤也早好了，可宋以沫依旧深居简出，要不是查到宋以沫的名字还挂在外交部翻译司，他们都要以为她已经离职。
可眼下她竟然以这种方式复出了！
比起新闻记者会的内容，显然是这条新闻更能满足国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断，摄像师也更加细心的对准了宋以沫。
闪光灯实在太闪，宋以沫抑制住抬手遮挡的冲动，眼波流转间笑意便带了出来，“看样子大家都很意外在这里看到我，说实话我也很意外，昨天我才接到这个任务。”
昨天接的任务今天就走马上任，有种！
不知谁起了头，全场掌声雷动。
宋以沫有些意外，然后就见她后退一步，对着众人弯了弯腰以表谢意。
“谢谢大家的鼓励，希望我今天的表现不会让大家失望。”宋以沫站回台前，笑语晏晏，“为了节省时间，此次记者会问答皆采用同传，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下面一众人齐刷刷举起了手，宋以沫对一个面善的女士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希望能有个好的开头。
“宋翻译……宋女士你好，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我想请问此次反恐行动华国在其中起了怎样的作用，网传这次行动击毙恐怖份子上千，不知道这个流言是不是真的？我的问题完了。”
宋以沫对她点点头，语句轻松，仔细听仿佛还能听出其中的笑意，“这次行动华国是主要行动国之一，旧金山事件，牺牲的皆是我华国的好儿郎，这是华国的重大损失，我们的国家已经过了挨打还只能忍耐的时候，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千里亦必诛之，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而现在，我们的国家也正在这么做。”
温婉的笑了笑，宋以沫继续侃侃而谈，“至于恐怖份子的死伤情况正是我们这次新闻记者会的主要内容，一开始我还担心会因为我的原因把问题带偏了，谢谢人民日报的记者始终态度端正。”
那位女记者敲电脑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对上宋以沫带笑的眼神不由得也笑了，刹那间对宋以沫好感大增。
“首先我们要申明一下立场，华国现有的一切武装皆是为守护我们的疆土、守护我们的国民而存在，任何行动都是在维护世界和平这个大前提下行事，这也是第一次我们国家进入别人的国家作战，为的，是对付那些视人命如草芥，挑起血腥战争的恐怖份子，而我们的士兵击毙的皆是顽固的亡命之徒，放下枪投降的一个未杀，我们华国只想要和平，并不想无端制造杀孽。”
宋以沫双手扶到台上，那一瞬间竟有气势蓬勃而出，而她始终平如温软的腔调又中和了这份尖锐，再无需其他，她已经掌控了全场。
“这次行动一共有七个国家参与，共击毙恐怖份子七百二十九人，伤四百三十人，俘虏三百余人，虽然那是个恐怖的国度，可没有拿起枪的我们依旧给与了最大的善念，无辜老幼没一人受牵连。”

第511章 新闻发言人
陆铠和钟春阳对望一眼，眼里皆是满满的笑意，小宋表现的比他们预料得还要好。
视线一转，落在不远处那个静静而立的男人身上，陆铠打趣道：“那位对我们小宋还真是上心。”
钟春阳也看过去，笑道：“我一点都不意外，谁不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好，小宋在家休养这两个月据说他每天只上半天班，所有出差都安排别人去，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陪妻了，这样拎得清的人，难得。”
陆铠在心里直摇头，可不就是难得，比起身家不知道多厚的翟老板来，他们这些人对家人就太过疏忽了。
翟慕杨把气场全敛了起来，静静的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着台上自信从容的以沫，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这就是他的以沫，不需要刻意表现，不需要华衣美服，站在那里就是众人的焦点。
问答还在继续。
两位中国记者后，宋以沫点了一位白人记者。
“宋女士你好，我是纽约时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华国对他们是怎样一个态度，众所周知，那个组织就连孩子都极为恐怖，如今我们因为人道主义放过了他们，他们却示必会记恩，经过几年休养生息后又会是一个不逊于今日的恐怖组织。”
“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我们因为他们将来的恐怖现在就要了他们的命，那我们不也成滥杀的恐怖份子了吗？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这一点想必各国领导人也是想到过的，而他们依旧选择了放过，就说明他们也都并不想制造杀孽，愿意给他们机会。”
多冠冕堂皇的话，翟慕杨忍笑，要不是知道内情他都要信了。
如果不是该杀的都杀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人都是他们算计好了的，他们又怎么会撤回来，这么大阵仗为的可不真是披在面上的那层理由，那个组织已经触到大家的底线了。
“宋女士你好，我是欧洲时报的记者，我想请问此次行动过后，你们将如何安置伤者和俘虏？”
“这个问题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战争嘛，战胜国总是有资格分派战利品的，至于要如何分，只怕还要再商量商量，到时候有了章程会在发布会上公告的。”
宋以沫往左边看去，正想要点一个人就看到了笑眼看着她的哥，她动作慢了半拍才又继续。
“第三排第二位读者，请提问。”
“我是太阳日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宋女士大公无私的将美国人灾难中解救出来，却将灾难带到了自己国家的人身上是什么感受？”
全场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没有了，宋以沫却依旧保持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勉强的笑脸，这样的刁难在她预料之中，她并不意外。
实际上，这个刁难比她预料的要来得晚。
“很难受，怨过恨过自责过，但是并没有后悔，我很庆幸在去年的联合国峰会上以我的微薄之力帮了一点点忙，要是我没有记错，当时印度总统也在场，或许你应该回去问一下总统先生可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感受。”
现场的华国记者有些讶异她的猛烈回击，这和其他新闻发言人打太极的方式有点不一样，像之前宋以沫的太极就打得不错，没想到这一出拳就是重拳，但是……很爽。
他们就算在这件事上有这样那样的声音，可那也是华国人自己的事，和这些印度阿三有什么关系。
宋以沫也知道要松弛有度，再一点就点了华国的记者，记者自然不会在这种诚和她为难，提了个挺轻松的问题。
“我是经济日报的记者，请问宋女士如今是从翻译司调入新闻司吗？是不是和之前旧金山事件有关？有传言说因为这个原因宋女士不敢出国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挺私人的问题，按理说是没必要在这种新闻发布会上回答的，不过想必挺多人都想知道答案，我也就在这里多说几句，我依旧兼理翻译司和新闻司，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去，所以和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关系，我现在之所以站在这里，是领导觉得我可以，而我，也想让大家知道我并没有被打垮。”
宋以沫搭了下鬓角的头发，笑容淡定从容，“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再无所惧，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不同于之前做首长翻译时的躲避，她迎向所有对着她的镜头，对各个方向都点点头，给他们拍照的时间，配合的态度让记者大生好感。
要知道这几年，各路媒体记者大展神通，但是从来没有人能采访到她，据说国家台也找过关系向她施压想让她行个方便，她还没说什么就被她的上司顶回去了，可见她在单位也是极受保护，也因此再没人敢仗着自己后台硬去来硬的，不过邀约是一直没有断过的。
可现在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任你们拍，还回答了私人问题！
外国记者还记得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主题是什么，华国记者的通稿上大篇幅的被宋以沫占据，对国人来说什么恐怖份子都太遥远，宋以沫的新闻才是他们关注的。
临了宋以沫再次对各个方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坦然下台，后台翟慕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宋以沫张开双手索抱，翟慕杨上前几步抱住她，摸着她湿润的后颈亲了亲额头，“表现特别特别好。”
“我知道。”宋以沫声音里满满的娇气，在台上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有多镇定，只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会腿有多软。
翟慕杨笑着，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将人放开。
陆铠一推开门就有退出去的冲动，可后面还跟着那么多人，这么退也不太好，只好当了回棒打鸳鸯的恶人，咳了一声提醒抱在一起的两人。
宋以沫忙推开人，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头发，“陆司长。”
陆铠笑眯眯的走进来，后面鱼贯而入一串的人，除了她认识的几个，竟然还有好几个都是她不认识的。
“表现比我们期望的还要好，小宋，干得不错，我就说你更适合来我们新闻司。”

第512章 得到认可
“谢谢。”宋以沫这会哪里还有刚才在台上挥洒自如的样子，腼腆的都不像个进入体制内工作几年的社会人士，众人看着也是觉得有意思，脸上纷纷有了笑意。
陆铠笑得最大声，“上面的领导们一直在关注你，特意安排了人过来直播现场，刚刚我接到外长的电话，他说你很好。”
竟然连外长都……宋以沫终于后知后觉的有点激动了，拽着哥的手都用力了许多她却没有发觉。
翟慕杨只是笑眼看着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疼。
“我会继续努力的。”说完宋以沫又有点踌躇，“陆司长，以后我是……”
宋以沫是想问以后她是干新闻发言人这个活还是和以前一样跟着师傅，有什么活干什么活，只是当着这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她不好问出来。
陆铠闻歌知意，点点头道：“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之前是由我和春阳以及老秦轮流上，如今老秦有工作上的调动，他的那一个月你先替他，我和老许商量过，五月份你在翻译司那边的工作会尽量安排得和新闻司这边不相冲突，也就是说五月份你的工作重心在新闻司，六七月份重心将在翻译司那边，有没有异议？”
“是，我遵从安排。”
“好。”陆铠满意的笑，看了翟慕杨一眼也不多在这里碍眼，“一会记得把这次新闻发布会做个总结交上来。”
“是。”
和翟慕杨握了下手，陆铠又带着一溜人离开，走的时候他们都对宋以沫善意的笑了笑，宋以沫也都一一回以微笑。
等人都走了，宋以沫才语带疑惑的道：“陆司长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他们应该都是来观察你今天的表现的，陆司长带他们过来估摸着是为了炫耀一下，毕竟你现在在他手底下。”
“……”炫耀的点在哪里？
翟慕杨给她理了理头发，也不解释，转开话题道：“我翘班出来就是为了亲眼看到你的首秀，现在要回去上班了，还一帮子人等着我开会。”
“好，开车小心。”
“放心。”翟慕杨亲了亲她的额头，松开她的手往外走去。
“哥。”
翟慕杨停下脚步回头。
“我之前问过陈大夫，他说你的情况稍有缓解，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不能过多用脑。”宋以沫咬了咬唇，低着头走到哥面前，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胸膛上，“哥，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去换你的健康，只要你能好好的。”
翟慕杨下意识的抱住她，随着她的话越抱越紧，以沫不常说那些亲热的话，可偶尔从她嘴里说出来一句便格外的动听。
“我这么爱你，绝对不会做让自己离开你的事，以沫，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不合时宜的地点，不合时宜的时间，两人也不是才谈恋爱的小年轻，可话一出口，两人都是心头一悸，心跳都好像快了起来。
宋以沫觉得耳朵有点烧，抬头看着这个陪伴了她十年的男人，郑重其事的回应他，“我也爱你，翟先生，非常非常的爱。”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眼神相对，看着对方眼里的自己笑得都有点傻。
可是，很开心。
“今天会要按点下班吗？”
“应该是，休了这么久的假，我要老实点。”
“你什么时候不老实过。”翟慕杨挨近了蹭了蹭她鼻子，“我去公司了，中午我给你在徐记订了两桌，你把翻译司和新闻司熟识的人都请去吃顿饭。”
“好。”
互联网的方便再一次体现得淋漓尽致，这边新闻发布会结束不到五分钟，网络上就已经有通稿发出来了，内容不够图来凑，只要能抢先就行。
显然，他们的目的达到了，网民简直是汹涌而来。
只是几张图片怎么满足得了一众网民，从女神的新形象新工作岗位回过神来后就想看到更多有关于这次的新闻。
一个个门户网站的找，微博上最先贴出了动图，然后是企鹅剪出来的几分钟的视频，再之后，国家台竟然完整的将这次新闻发布会转播出来了。
柔中带刚、松弛有度、该有气势的时候又气势勃发，该表现女性温婉那一面的时候又能让人如沐春风，而该寸步不让的地方又能表现得刚刚好，网上几乎引发了暴动，宋以沫以火箭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数据把第二名甩出八条街。
海角论坛刷出来一整版内容都和她有关，明明与他们无关的事却一个个都参与进来，像打了鸡血一样聊得嗨得不行，就像他们议论的这个人是他们的谁一样。
读者群里也是刷屏刷得飞起。
陈方：女神，这是我女神！
流云：粉了一个这样的偶像压力太大了！我决定还是去考研继续读了。
铁将军：我刚才去各大论坛转了一圈，看得笑死了，一大大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在那里表亲近，说得好像他们和一大大认识一样。
兜兜：也不是这个理，说真的老铁，如果我一开始不是一大大的读者，知道我们国家出了这么一个人我也会佩服她，以她为傲，这是民族自豪感懂吗？
毛线毛：兜兜说得有道理，我们觉得骄傲，别人也一样。
豆芽：只有我觉得一大大美翻了吗？比以前更美了有没有！
良人：还用你说，只要是能找到的照片我全部右键了嘎嘎。
布袋和尚：虽然女神才出来的时候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美貌，但是之后完全不记得了，女神表现得太好了，看到她呛那个印度阿三没有？反击得简直太漂亮了！
流云：我也只看了四遍而已，现在在看第五遍。
扫把星：【图】【图】【图】，看看看看，这是谁！
良人：这不是翟老板吗？他在现场？第几分钟，我再去看看！
陈方：就是翟老板没错，说起来是有些日子没吃到他们撒的狗粮了，感觉又会长膘！
扫把星：七分二十一秒开始有他。
群里沉默了一会才又有人陆续说话。
流云：那眼神温柔得哟，我一个男人看着都腿发软。
兜兜：撒狗粮哪家强，还得看翟老板啊。
……

第513章 重新出发
宋以沫抽空也去网上看了看，看到那些过高的吹捧之词眉头紧皱，她登陆了帐号发了一条微博。
一贫如洗：国家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国民则是这台机器上渺小的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做为十四亿颗螺丝钉中的其中一颗，我只是因为起到的作用不同而站的位置显眼了一点而已，实际上我并非无可或缺，所以，请不要过高的估计我，把我抬得高高在上，我也怕我会在这样的吹捧声中自满，变成你们不再喜爱的模样。
发完这一条，宋以沫唇角弯了弯，紧跟着又发了一条出去。
一贫如洗：我回来了，新的形象，重新出发。
想了想，她贴了张图片上去，是才剪完头发的时候在家里拍的，穿着白色宽松毛衣和牛仔裤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球球的皮球朝他扔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和以往的形象相比鲜活了许多，人虽然还是清瘦，精神看起来却恢复了许多。
转发评论点赞疯了一样往上涨，宋以沫却径自关了微博，呼出一口气继续忙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意味着什么，所以也上了心去用心维护，希望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外交部例行发布会是在下午三点，有了昨天的首秀，今天宋以沫更加放松了，这种放松不止是心理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以往出现在镜头下她会穿更加稳重一点的衣服，可现在她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在这方面完全放开了，翟慕杨知道了她的想法后当天就让人送来了一批新衣服，不夸张，但是颜色上更加鲜嫩，适合她这个年纪。
今天她穿的就是一身粉蓝套裙，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压了压过于粉嫩的气息，头发打理得比昨天更柔顺，一眼看去给人一种乖巧的感觉。
她今天也是尝试，想看看这种没有攻击性的穿着是不是能让她收获更多善意。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最后照了照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笑意，大概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笑容很沉静。
一步入蓝厅宋以沫就笑了，边对各方点头边道：“今天难道不是例行记者会吗？还是我记错了，今天其实有重大事情需要宣布？”
角角落落都塞满了人的蓝厅发出阵阵笑声，坐在中间位置的两个记者是熟人，这会便轻声说开了：“宋翻译变化不小。”
“现在不能叫宋翻译了，昨天不都唤她宋女士？确实是变化很大，蜕变了一样。”
“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开窍了，看到她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傅老师？”
“你也觉得？”
“是有点像，不过……你想想宋以沫的年纪。”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对宋以沫更加看重，要说过硬的本事有的人很多，就说外交部，记者提的那些问题他们回答不了吗？不，他们全部能回答，有些甚至比宋以沫这个年轻人要懂得更多，可能站到那个位置上去的人却曲指可数。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宋以沫一样第一次做发言人就能那么游刃有余，她的镇定，她的自信，她的从容都不该是她这个年纪的人拥有的，可她偏偏就都拥有，要不是他们一直跟的就是蓝厅，他们都不会相信昨天那真是宋以沫第一次当发言人。
就算不看她的背景，以后前途也不可限量。
两人这几句对话的时间，宋以沫已经说完了开场白，“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连着几个人的提问都在框架内，宋以沫应付得很轻松，不过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
“宋女士你好，我是中东日报的记者，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华国这次行动不止联合了数个国家，还雇佣了雇佣兵组织，不知道事实是不是这样？”
宋以沫心里一个咯噔，面色却不变，“首先我要说明一点的是这次行动是数个国家经过商议后决定一起行动，华国虽然已经很强大，却也还没有到能命令数个大国听从命令的地步，不过还是要谢谢这位来自中东日报的读者高看。”
语气一顿，宋以沫并没有如某些人预料的那样把话题转开，而是正面回答，“这次确实有雇佣兵组织参与此事，却并非如这位记者所说的那般由我们雇佣，就算我们愿意，只怕对方也并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雇佣，懂的人都知道他们并不是谁的生意都接，至于他们是接了谁的委托……这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事。”
宋以沫笑，“如果这位记者朋友有渠道知道准确的消息请告知我一声，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只要关注宋以沫的都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显然来这的人都是对她有所了解的，那位提问的记者虽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却也不好追问下去，因为宋以沫完全没有避讳，甚至可以说回答得相当全面，挑不出一点刺来。
看了一眼时间，宋以沫又点了一个人。
“宋女士你好……”
十五分钟的记者会并不长，可如果这十五分钟一秒都不能松懈，那一场下来也够受的，对还是新手的宋以沫来说尤其如是。
她表现得再游刃有余，事实上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有欠缺的，自然也就比其他发言人更加紧绷，在休息室坐了几分钟她才缓过来。
起身正准备回去写总结报告，手机就嗡嗡的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下，她还是接了起来，“喂。”
“以沫，是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宋以沫有些恍惚，真是，许久不曾听到了，可她依旧一耳朵就听了出来。
她重新坐了下来，还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连带的声音都有些懒懒的，“哪位？”
“你的母亲，宋怡。”
“我不想每一次都要和你重申一次我早就没有母亲这个事实，说吧，找我做什么？”
“你不问我怎么弄到的手机号？”
“不感兴趣，我现在是上班时间，没事就挂了，也请宋怡女士以后不要再找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第514章 宋怡要钱
“等等。”宋怡急声道，“以沫，别挂。”
宋以沫并没有真的打算挂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也想听听宋怡找她想做什么，现在挂了她电话，拉黑她，她会去找姥姥。
宋怡做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大概是怕她挂电话，宋怡不敢再说废话，直接道明来意，“以沫，你帮我一把，看在我生了你，你流了我一半血的份上帮我一把。”
宋以沫笑，她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女士，上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要我的骨髓，这一次不知道你又想要什么。”
“……钱，我要钱。”
“我记得你二婚嫁了个富豪，挺有钱。”
“他的生意出了问题，需要钱周转，银行已经不放贷款给他了，生意场上那些朋友倒是愿意给钱，但是要他公司的项目，就是把公司拖到这个地步的那个项目，可这个项目投入虽然大，回报更大，我们都做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双手捧给别人，以沫，你男人有钱，只要他能伸一把手公司就活了，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打扰你，我保证。”
“你在我这里没什么信誉。”看了下手表，宋以沫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了，“多少钱？”
“两千万。”
“……你还真敢开口。”
“对翟慕杨来说九牛一毛。”
“就是十九牛一毛那也是他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一千万，不能再少了。”
“我会和我先生商量，之后再答复你。”
挂断电话，宋以沫调出哥的号码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现在是上班时间，她该去忙了，反正着急用钱的又不是她。
一直到下班翟慕杨来接她，她才将这事轻描淡写的说了。
翟慕杨看她一眼，唔，情绪不错，没受影响。
“想给就给，钱能买来一个安宁也好。”
“我也这么想的，一千万……对我们负担好像不大？”
翟慕杨忍不住笑，车子正好到了小区外面，他记得门口就有一家银行，干脆停车拉着人去了自动取款机，从她的钱包里随便取出一张塞了进去，然后拉着人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给她看。
宋以沫靠近数了数那一长串数字，立刻放下心来，她完全负担得起嘛！
把卡退出来，翟慕杨放回去的时候指着钱包里的另外几张，“里面的数额应该都不会少于这一张，我们家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没钱用。”
宋以沫挽着他往外走，边轻声解释，“我当然相信我先生赚钱很厉害，只是你看我平时都不用到银行里来取钱，一年到头也刷不上几次卡，对我来说一千万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我原本是打算再和她讲讲价的。”
说到这个，宋以沫停下脚步拿出钱包，从里面翻出自己的工资卡，“工作后好像没动过这张卡，之前发过几次奖励，今天陆司长和我说我休养的这两个月单位也发了补助，看看有多少了。”
数额一显示，宋以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
公务员工资并不高，明的暗的补贴加起来也就七千多，当然，每次随首长出国是有补助的，可再多也不不可能有将近七位数啊！
“回去查查明细就知道了。”翟慕杨也挺意外，不过转念就想到了这些年的可能。
回到家里，饭也顾不上吃宋以沫就先开了电脑，进入银行系统一查，再对比一下日期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几年她也小小的立了几回功，数额最大的去年九月那笔和前天到帐的一笔，前者明显是纽约那件事的奖金，后者，怕是对她在旧金山事件中的补偿，以及这两个月的医药费。
他们单位是医药全包的。
宋以沫有点高兴，其他卡上再多钱对她来说也没有真实感，就觉得那不是她赚的，和她没有多大关系，那些银行卡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
可这张卡不同，这是她的劳动所得，凭着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怎么花都心安理得。
好想用掉怎么办！对，找个时间买礼物去，给家里所有人都要买一份礼物，用她自己赚到的钱买单！
翟慕杨看她那高兴样跟着扬起嘴角，“以沫，你知道在企业高翻是按时薪结算的吗？”
“那不一样，我这是为国家工作……”
翟慕杨摸摸她的眉尾，他从来没有试图去改变以沫的观念，她要一心为国家所用他就支持她，只是经历了之前的危险他偶尔也忍不住多说两句。
也就是以沫从来没有外心，不然以她的水平，一个月就能赚到她这张工资卡里的钱。
“妈妈，快来吃饭啦。”球球扑过来，满了四岁的球球没那么胖了，小脸渐渐长开，乍一看像翟慕杨，但细看还是像宋以沫多些，因着这一点，翟慕杨对他都多喜欢了几分。
就是喜欢粘着以沫这一点不好，得改掉。
宋以沫亲了亲儿子，抱着他起身往餐桌走去，不过刚走两步怀里就空了，儿子已经在自家先生怀里挣扎。
翟慕杨从善如流的放下他，“妈妈身体还没有恢复，以后不许让妈妈抱。”
本来打算扑的球球立刻站稳了，放下双手改为牵住妈妈的手。
宋以沫看着早慧的儿子有点心疼，他是真的知道她身体不好是什么意思，并且极力不增加自己的负担，明明那么想让她抱也只是在她躺着的时候躺到她身边伴着她，之前两个多月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会索抱大概是觉得她已经好了吧。
叹了口气，宋以沫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妈妈已经好很多了，球球不用这么小心。”
球球倔强的抿紧唇，一言不发。
翟慕杨眼神温和的落在妻儿身上，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之前还不停挣扎的人这会却不动了，乖巧的让爸爸抱着。
在这个高度就不用抬头看妈妈了，真好，他什么时候也能长得爸爸这么高呢？
夫妻俩对望一眼，宋以沫笑着挽上自家先生的手臂往餐桌走去。
家里几个长辈都是一脸无奈，就几步的路，真的不用这样！

第515章 夫人在上面可好
晚上，宋以沫洗漱好，给儿子读了一个故事道了晚安后才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翟慕杨带着一身水气从浴室出来，看她这样眼里就带了笑意，丢了毛巾躺到她身边，“还没打过去？”
“是她急又不是我着急。”宋以沫娇声娇气的嘟囔，翻出那个号码拨出去。
翟慕杨爱极了她这副娇俏的模样，把她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亲了亲。
宋以沫按了免提，抬头亲了他嘴角一下。
“以沫。”
接得可真快，宋以沫皱了皱鼻子，语气冷淡得就像换了一个人，“宋女士，我需要一个保证。”
翟慕杨念头一转，长手一伸按了录音。
宋以沫看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后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一个保证，宋女士，我要确定这是最后一次，而不是当你的提款机。”
“我保证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不会再找你。”
“宋女士，我其实可以不给你，就算姥姥知道了也不会同意我给，可我还是愿意付这一千万，我就求一个安宁，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也别去打扰姥姥，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经不起刺激。”
那边沉默了片刻，“好，我答应。”
虽然早知道结果会这样，宋以沫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她被丢了没什么，已经有人把她捡回来了，并且宝贝得很，可姥姥不是她！
老人越老越念旧，姥姥虽然从来不说，可对儿女的牵挂从来都是在心底的，在母亲的心里儿女谁也替代不了。
可姥姥的儿女却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忘了自己有个年老的娘。
而现在，宋怡更是为了一千万轻轻松松的就把人彻底丢了。
就算对宋怡从来没有过期待，她依旧为姥姥难过。
翟慕杨坐起来一些把人搂进怀里，眼神危险起来，他对宋怡从来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要不是因为以沫不能有污点，他不会让宋怡好过。
“你发个银行账号过来，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好一会宋以沫都没有说话，翟慕杨也不打扰她，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真替我姥姥不值。”宋以沫坐直身子，转身搂住自家先生的脖子，“我真庆幸我不像宋怡。”
“你像姥姥。”翟慕杨像抱孩子一样抱起她，还坏心的颠了颠，下面硬硬的戳着她的东西让宋以沫红了脸，想退开一些，抱着他的人手臂温柔却坚固，不给她一点退却的机会。
看着她的耳朵先染上红霞，然后是脖子，再之后是脸，翟慕杨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明天我让人去处理，你安心上班。”
“……恩。”
“她就是个和你无关的人，不许再为她伤神。”
“……恩。”
“她的电话也不许再接。”
“……恩。”
“今晚你在上面。”
“……恩。”
翟慕杨闷声笑，“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许反悔。”
宋以沫眨眨眼，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过来，回想了下刚才的对话本来就还没有消下去的红晕颜色更深，挣扎着就要从男人身上下去。
翟慕杨哪里会让她如愿，一手温柔但强硬的固定住她，空出一只手来扯了她睡衣的腰带，再轻轻一拉，睡衣从肩膀滑落。
里面空无一物，春色毕现。
在纤细的锁骨上落下一个吻，翟慕杨抬头对上以沫的视线，眼里情&#183;欲翻滚，“夫人在上面可好？”
宋以沫死活说不出那个好字，只好在行动上体现，搂住自家先生的脖子将自己靠了过去，毫无保留。
翟慕杨低低的笑，不再压抑自己蓬勃的欲&#183;望，以及爱恋。
宋以沫没再过问后面的事，和她的工作比起来宋怡不值一提。
自从她担任这个月的发言人以来，蓝厅一直都是满的，她必须使出全身解数去胜任那个工作，不让看好她信任她的领导失望，也不让电视机前电脑前关注她的人失望。
比起以前，她对自己有了更清晰明确的定位，不就是要将她竖做标杆吗？她自己站直一点就是。
b市三环的一套房子内，两个面相阴郁的男人相对而坐。
两人长得很像，谁看着都会认为这是两兄弟。事实上这确实也是两兄弟，杨树生的两个儿子杨廷和杨延。
“那宋以沫竟然真的给了宋怡一千万，老二，你这招不好使。”
“确实没想到，以我对宋以沫的调查看来她虽然对身边人好却也并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软包子，她对宋怡和宋智向来不留情面，所以我才从这里着手，哪想到她竟然真给了。”
就算在他们眼里一千万都不是小数目，那个野种竟然也同意给？这是有多看重宋以沫？
兄弟两人对望一眼，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杨廷摸着下巴，“难道不是做戏？那个野种竟然真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这有什么稀奇，老头子不也是让妈守活寡吗？”老二杨延狠狠吸了一口烟，满脸满眼都是对他们嘴里那个野种的厌恶，“竟然把个软肋摆到明面上，他就这么自信护得住？”
杨廷冷笑，“老头子一门心思偏着他，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安排，他当然自信。”
“痴情好啊，那我就毁了他痴情的对象，料收集得差不多了，等宋怡这里一成就把那些真真假假的料一把放出去，她现在站得越高越光鲜以后就跌得越惨，到时候看老头子是不是真能舍下那张脸去给人铺路。”
杨延脸扭曲着，对翟慕杨的恨，对杨树生从来不把他们看重的不甘愤怒全部化成熊熊怒火，想将别人烧成灰烬，自己脱了一层皮也愿意。
杨廷看他一眼，起身往吧台走去，挑了一支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啜饮，有一个炮弹冲在前边就够了，他就不陪着冲锋陷阵了，有个人在前面开路，他也好计划点别的。
这次他也就能在国内呆个十天，翟慕杨越发壮大了，这样下去他们兄弟一成胜算都不会有，必须止了他的势头才行！

第516章 回到翻译司
成为新一任发言人一个月，宋以沫圆满完成了任务，不管是从政治上还是领导们的其他考虑上来说结果都非常好。
接下来两个月宋以沫将转战翻译司，下班之前，陆铠将她叫进了办公室。
“不要觉得不用做发言人就可以松懈了，比起我们来你欠缺的还很多，我希望这两个月你能尽可能的充实你自己，以后再继续这份工作时不管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都能游刃有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场记者会都要提着心。”
宋以沫满口应下，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陆铠满意的点头，“我和老许老张开了个会，接下来几个月翻译司只有八月份没那么忙，你八月份再回来继续做发言人，平时如果翻译司那边不忙就过来和程老多学点东西，对你没坏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程东就是新闻司的那个老宝贝，宋以沫自然是没有不应的，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还有个问题是老张托我问的，他出任务去了。”陆铠看着眼前年轻但是得力的下属，“下个月首长出访，你能去吗？”
这个问题宋以沫自问过许多回了，所以现在答起来也是顺畅得很，“能去，就不知道对方国家怕不怕我去。”
“哈哈哈，这个反问问得好，我会如实转述给老张的。”陆铠怎么看宋以沫怎么满意，忍不住八卦了一嘴，“翟先生能同意？”
“我们谈过这个话题，他一开始确实不同意，希望我能呆在国内，比起国外他更相信国内的安保力量，是我自己想去。”宋以沫笑了笑，“我不想敌人还没来我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人一旦胆小了一回，以后就会习惯性的后退，我不想那样。”
“想得对，你面对的并不是那件事，而是你自己，行，知道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老张也放心了，翻译司缺人缺得厉害，你回去了能帮上大忙，他早就盼着了。”
“我一个人也抵不上大用，还是得靠秦处长培养人才能顶上缺口。”
陆铠笑着摇头，不想她骄傲，也就没告诉她她在和不在的区别。
她要是在，只要是首长那边的任务有她一个人就够，可如果是安排的别人，必须得有第二翻译第三翻译备用，随时准备顶上去。
翻译司真正能一个人当几个人用的，也只有一个宋以沫。
在翻译司几年，宋以沫一直就知道翻译司是外交部最忙的，可真正回到工作岗位她才知道忙到了什么程度，她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脚不沾地。
平时和她关系一般的这回见到她回来都欢迎得格外真诚。
蒋欣边收拾资料边头也不抬的道，“工作安排发你邮箱了，你自己去看，什么都是老样子，有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好，蒋欣姐你忙。”
“忙疯了我。”蒋欣揉揉额头，就算化着妆也疲意尽显，她亲昵的拍了拍宋以沫的肩膀，“你的工作量不会比我低，保重。”
宋以沫吞了口口水，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打开邮箱一瞧，看着那一整页的安排心都凉了。
她是很爱国没错，是很认真工作也没错，可这么密集的工作安排……她要怎么和她家先生解释她半夜才能回家！
结果先生那一关还没闯，陈风就先摇头了，“不能这么熬，你的身体会受不住。”
宋以沫苦笑，她也不想啊，可任务就是任务，由不得她说不。
“这就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听从安排，陈叔，你帮我想想办法吧，不然……”
陈风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起身道：“以后一日三餐吃药膳吧，我让青哥给你煮好，你安排个人每天过来拿，如果人不能回来就叫人用保温桶送去。”
青哥姓何，就是和陈风相依为命多年的那个兄弟，话不多，但是很稳重，家里的事全由他管了去，陈风就像个小少爷一样被供着，他被供得理所当然，侍候的人也侍候的精心细致，两人把日子过得滋润安稳得不得了。
宋以沫对看过来的何青笑了笑，“会不会太麻烦青叔了。”
“要是觉得麻烦我们了就多把球球送来陪陪我们，他天份不错，要不是以你们家这情况他不可能做个大夫，我都想收个弟子了。”
收弟子……宋以沫灵光一闪，“陈叔想收弟子？”
“随缘，这事不急，我还能活个几十年。”端着杯药茶喝，陈风笑眼看她，“怎么，你有人推荐？”
抱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心思，宋以沫点头，“陈叔知道我收养的那些孩子吧，哪天陈叔有空我叫他们过来给你看看有没有你看得上的，他们心性都好，这点我可以保证。”
“这倒是不错，行，我哪天都空，你随时可以带他们过来。”
“我让他们自己来吧，我估计这两个月都闲不下来。”在心里记下一笔，宋以沫又提起之前的事，“陈叔，我哥那里你帮我说说好话，不然他不会同意。”
陈风满脸不赞成，“工作适量，不要太过拼命，伤了身体是补不回来的。”
“翻译司本来就不是清闲部门，这几年国家发展好，外交关系越来越多，整个翻译司都是在超负荷运转，我是翻译司的人自然不能例外，培训处已经在加紧人员培训了，但是真正能让翻译司缓解下压力至少得明年，没办法，翻译司接触的大都是机密，把关非常严。”
陈风不是毫无背景的人，回到b市后和不少故友取得了联系，从其他一些渠道多少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多受重用，她也确实担得起那些。
罢罢罢，他再上心些就是。
“以后每个星期要来我这里一趟，我会根据你的情况修改药方。”
知道陈叔这是答应了，宋以沫哪里有不同意的，当下就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踌躇了下，宋以沫问，“陈叔，你有配好的药丸子吗？就是养生的那种，我们翻译司的同事都有点超负荷了。”
“一会找些给你，叫慕杨下来吃饭吧，顺便把球球带来。”
“好。”

第517章 撒娇大法
饭后陈风把宋以沫赶到厨房帮忙收拾，带翟慕杨去了书房。
门一推开，药香味扑鼻而来。
陈风的书房一分为二，前半部分和别家的书房差不多，哪怕这里只是个临时住处，住了也才几个月，书架已经是将满的状态。
书桌上挂着成套的毛笔，桌上铺着宣纸，玉石镇纸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而那一头看起来却像个小型的中药馆，一个直顶到天花板的药柜比书架还要打眼，在药柜周边还摆着一些制药的老式东西。
示意翟慕杨随便坐，陈风走过去从柜子里拉拉杂杂的找出来一些药丸子，正准备归拢归拢的时候想到什么又去拉开一个屉子，从里拿出来几个密封好的袋子。
袋子不大，也就能装二两不到的东西，他拿了两包递给翟慕杨，“你带一包去公司，咖啡那些都别喝了，用这个药茶代替，另一包放家里喝，老人也可以喝，没了再来拿。”
翟慕杨识好，知道这些都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二话不说就应了收下。
其他东西一个袋子装好，陈风不再管，自顾自去窗边藤椅坐了，示意翟慕杨随便坐。
“以沫今天来找我，想让我帮她说服你同意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站在大夫的立场，我并赞成。”
看对面安坐的男人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陈风扬眉，“你早就知道了？”
“我和翻译司的领导有联系。”
陈风失笑，这话要被人听到了只怕要被贴上贿赂领导的标签，也真是信任他，“不打算拦她？她很担心。”
翟慕杨沉默片刻，“我不想同意，但我尊重以沫，不会干涉她的决定，之前休了几个月的假，她总认为自己比别人少做了，现在想补回来的心理我理解，我是拦得住她，可她会不开心。”
这就是陈风为什么喜欢这对年轻人的原因，他们从来不会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去做伤害对方的事，他们懂得爱情的真谛是尊重，这一点殊为难得。
“我不打算回县里了。”
翟慕杨在看到他那个大药柜的时候就猜到了，如果不是有心在这定居，不会把这个大柜子从星湖县弄过来。
“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陈风无比感慨，“曾经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后来不得不离开了又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世事啊，真是无常，一辈子也就是一转眼的事，翟老先生阳寿不长了，不要让自己后悔。”
这才是陈风把人带进来说话的原因，知道他是给两夫妻调养身体的大夫，那一大家子对他都恭敬有加，时不时会送点东西过来，有时候是老太太自己做的家乡菜，有时候是学生孝敬给老先生的珍贵东西，甚至得到过球球的一朵花，那是他在幼儿园得到的奖励。
一来一去就走得近了，他时不时的会去给几人看个脉，对他们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老太太只要调养得当，再活个十年不成问题，翟老先生却不成了，中年丧妻老年丧女给他心神留下了太大的创伤，别看他表面看起来精神奕奕，气色比老太太还要好，可他一旦来个小病都有可能病来如山倒，再也起不来。
药医不死人，老先生这种，药石罔效。
翟慕杨瞳孔紧缩，老头子那样子怎么看都像个高寿的人，这把年纪了连个小病小痛都少，怎么突然就……
可陈风的为人他也了解，如果不是确定了他不会开这个口。
“没有办法吗？”
“药治的是病，他没有病我要怎么治？”
翟慕杨出了会神，陈风也不催他，慢悠悠的喝着茶。
“还有多久？”
“说不好，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几个月。”
翟慕杨点点头，“知道了，先不要告诉以沫。”
宋以沫坐立不安的等了好一会才终于等到书房的门开了，这一看自家先生的神情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暗道糟糕，着急的看向陈风。
陈风也不给她解惑，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就不客气的赶人出门，“我和青哥要出去散步了，不送。”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宋以沫正想撒娇卖乖，笑脸才摆出来就被人抱住了，她下意识的回住抱，这一抱就抱到了他们家的楼层。
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翟慕杨看了笑眯眯的老头儿一眼，拉着人回了房。
以为陈叔没能说服哥，宋以沫神情就有些萎靡，不等对方开口就主动招供，“翻译司是真的太忙了，我既然做的这是份工作就应该和司里的其他同事一样，不能当特例，不然不是送把柄到别人手里吗？”
看哥还是不说话，宋以沫心里越加没底了，低着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垂头丧气，“如果哥你一定不同意我肯定听你的，就是……就是……”
“我没有不同意。”翟慕杨哪里舍得看她这么挣扎，上前一步轻轻将人抱在怀里，将那点情绪按在肚子里自己消化了，再开口时话里就带上了笑意，“吓你的。”
宋以沫捶了他后背一下，“哥……”
“吓到了？”
“吓死了，一直在想要是你不答应要怎么办。”宋以沫磨磨牙，没忍住咬了他肩膀一下，夏天衣衫薄，虽然咬到了肉但是那力道也就相当于*了。
翟慕杨心情好了些，细细碎碎的亲着她，边问，“结果呢？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你更重要。”不解恨的又咬了下他下巴，宋以沫软声抱怨，“哥你干嘛吓我，本来就提着心，被你一吓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所以就使撒娇*？”
被拆穿的宋以沫不自在的别开头去，什么都不用说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翟慕杨闷声笑，“这法子好用，记得以后继续使。”
看她耳根都红了，翟慕杨心情也好了大半，弯腰将人抱得高过自己，微微抬头道：“你的工作我不干涉，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工作要合理安排，一切以你的身体为优先，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没断药。”
“……恩，好。”

第518章 引人注目
搞定了自家先生，次日宋以沫就带着一兜子药去上班，把药分给同事们，不止英语处，其他语种的也都有，毕竟累的不只有英语处。
“都放心吃，是个很厉害的医生自己做的药，认识很多年了，这次也是因为我之前伤了底子他来给我调理身体，我顺便问他要了这些药，他说是固本培元的。”
国人对中医的心态一直就很复杂，一方面以它为傲，但是真有个什么病痛首先选择的还是西医，就算明知道西医治标中医治本。
没办法，中医来效太慢了，而现在是个快节奏的社会。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师姐郑雨燕就一把抱住了宋以沫，“小师妹你真是我的救星，我这个月已经来两次例假了，等我抽个空你带我去找大夫看看。”
“好，看我们什么时候时间合得上。”
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纷纷向宋以沫道谢，不管这药他们会不会吃，这份心意他们收下了。
而且很多人都打定了主意回头就吃，谁都知道宋以沫有个爱妻如命的丈夫，他请来的大夫肯定差不了，这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都想要个好身体，不然再好的前程又有什么用。
宋以沫也没忘了领导，去许辉那的时候张敏正好也在，两人郑重的接过，道了声谢，这东西还真是他们翻译司最需要的，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有人病倒，再多出几个缺口来就真的玩不转了。
“许司长，要麻烦你给我出个条子，我晚上要喝一次中药，家里会让人给我送来，需要一个临时出入证。”
两人对看一眼，张敏问，“还在喝药？”
“大夫说要喝半年再看情况。”
张敏眉头紧皱，“那你这工作量……”
“这个没问题，我问过大夫了，他要我每个星期都过去一趟，我会量力而行。”
许辉语气里全是无奈，“按道理我们首先要考虑你的身体情况，可现在翻译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是真的分身乏术，大部分人已经连续大半个月没休一天假了，每天都是超负荷的工作量，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工作，你都要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千万不能倒下了，翻译司现在缺一个人都不行。”
“是，我会注意的。”
晚饭时间，外交部下班的人却不多，全都是脚步匆匆往食堂去的，宋以沫接了电话去到大门口，看到是吴双过来赶紧加快了速度，“双姐，怎么是你来了？”
“家里就我最闲。”吴双拧开保温桶，中药气味随风飘散，“陈大夫说要趁热喝，现在就喝了吧。”
连续喝了几个月，宋以沫已经感觉不到苦了，眉头都没皱一下，豪爽的仰起脖子一饮而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是酒水。
吴双往她嘴里塞了颗话题，“很忙？”
“恩，大概会要忙上一些日子，家里就要双姐你多费心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安心上班，家里不用管。”这几年吴双一直跟着这一大家子，早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早在前年她就不接受以沫开的工资了。
“对了双姐，这个给你。”把临时出入证给她，宋以沫道：“这个出入证是好几个领导签字了的，就算我在别的地方执行任务，只要带着它就能进去找我。”
“行，不过估计我来的机会也不会多，翟哥拿着也能用吧？”
“……他进出不用我想办法，不过到时候我会和领导说一声。”
“行，以后饭菜也会由家里送，你别吃食堂。”
宋以沫乖乖应了，要不是她说今天要和同事一起吃饭，家里送来的就不止是药了。
大门口这一幕很快被传开，有人佩服，也有人说她做戏，幸亏也只有这么一回，后来每每送药都是由翟慕杨直接送到宋以沫所在的地方，那浓郁的中药味让人再说不出做戏的话来。
而且这一喝就是几个月，这种言论才渐渐销声匿迹，官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隔得远远的拍了一张照片传到网上，对宋以沫又是一次大大的宣传。
宋以沫忙得根本没时间去听那些闲言碎语，回到翻译司没几天就是他国首脑来访，时隔几个月，宋以沫又回到了她原来的位置。
首长看到她就朝她招手，笑眯眯的问，“身体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劳您记挂。”
“有时间多和夫人打打电话，免得她总来问我。”
感受着众人落在自己身上针刺一样的目光，宋以沫淡定了的应了声好。
首长笑眯眯的点点头，他倒不是有意将人架起来放在火上烤，而是自家夫人平时念叨得实在是多了点，这小宋又不是那些顺杆子就往上爬的人，年节的还有个电话，平时也就是发个短信问候一下，这样的时候还不多。
偏偏夫人又极为关心她，不好总是打电话过去打扰她就总来问他，他最近对外交部的关注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想到这两天听到的事，首长看着缓缓开过来的车子暗暗叹了口气，国家正在发展当中，太需要人才了，可国内的国情就是这样，不可能给出发达国家那样的待遇，也不能怪年轻人留在国外不回来。
翻译司不是实权部门，可他们的工作性质又太特殊，不是谁有那个本事就能用，比起翻倍增长的工作量，翻译人员增加得太少了，偏偏这还不是逼一逼就能解决的问题，人员的把关至关重要。
难啊！
宋以沫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现在首长身边，之前又当了新闻发言人，所有人都没料到在今天的新闻联播中又看到她站在首长身后的身影，状态看起来很好，并且不会像以往那样避开镜头了。
网络上又热闹起来，尤其是海角论坛，贴子一出来就盖起了高楼。
我是男神：既做得了新闻发言人又做得了高翻，咱们女神真是全才，我就想问问，有什么是女神不会的吗？
若水：比起这个问题，我更想知道……女神累吗？
栀子花开：我也想问问，除了工作，女神有自己的时间吗？她休息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盖中盖：我想问的是，女神忙成这样，翟老板也同意？

第519章 借人
好像打开了某个神秘的阀门，从来都只膜拜宋以沫光鲜亮丽那一面的广大网民们突然深度起来，开始到处翻古寻找宋以沫工作之外的照片文字视频。
但是和她网络上随处可见的工作状态时的照片视频比起来实在太少了，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做为一个全民皆知的名人做了什么根本不可能藏得住，这说明了什么呢？
一时间，海角论坛都安静下来了，好一阵后才有人发了个贴子上来。
夜归人：以前我就想，如果我有很多钱了我就什么都不干，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可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比有钱，谁能比首富夫人更有钱？可她做的却是最费脑子的工作。
夜归人：家里有点小关系，对外交部有点了解，所以知道成为新闻发言人不止是需要资历，还有一流的反应能力以及对时事的把握能力、掌握全场带动话题的能力，气势上更是不能弱半分，因为在那个时候她代表的是国家，而非个人。
翻译司的高翻就不说了，你们随便去哪个外语专业问问就知道他们每天必做的事情有哪些，更不用说女神那种程度的高翻，她需要掌握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我都怀疑她还有没有一点时间给家人，佩服女神，佩服爱妻狂魔翟老板，换成我……不，换成其他任何人怕是都要心生怨言吧。
陌上花开：大概是同性相斥，也可能是这几年听多了有关于宋以沫的各种赞歌，其实是有点讨厌宋以沫的，看到她的新闻都会跳过，可现在突然发现我之前应该是嫉妒她了，嫉妒她集美貌、财富、才气于一身，偏偏还拥有一个爱她的老公，这是所有女人都想得到的，所谓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吧，想想真脸红，如果我也像她一样自始至终认真的干好一件事，现在应该也会小有成就吧，我们欠缺的从来就不是智慧，而是耐心。
香水臭：反正换成我有那么多钱，现在肯定在醉生梦死。
得儿个浪：【图】【图】，挖来的最新照片，不谢。
图片上显示的正是宋以沫在大门口豪爽喝药的场景，不知道被谁拍了去传到网上，但是可能传的不是地方，他也无心宣扬，一时间还没有传播开。
雪莲：求证女神这是吃的什么？
移动用户：那气势，像酒。
耳朵疼：楼上什么智商，跑单位门口喝酒？还有专人送来？
……
撕了数楼后，终于有人真相了。
红帐子：像不像中药？之前不是一直有传言女神身体不好吗？
减肥是终身事业：楼上真相。
红色bra：真相 1
救生圈：所以说女神其实每天还要喝药，然后还每天这么连轴转？
温言：一对比自己，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给女神献上最衷心的祝福，早日康复。
天涯海角：祝福。
遇见：祝福。
寻找真命天女：祝福。
……
网上无声无息的盖起了高楼，比起那些虚高的吹捧，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或者大家都不够努力，日子得过且过，对生活倦怠，对工作倦怠，也许还对这个世界充满敌意，可当面对一个比他们优秀比他们条件好偏偏还比他们更努力的人时，他们也无法把阴暗面都发泄在这样的人身上。
这些宋以沫自然是不知道的，刚从大会堂回来她就被召唤了。
“小宋，来认认人，这是宣传部新闻局的刘副局。”
宋以沫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点点头叫了声刘副局。
胖乎乎的刘局笑眯眯的点头，“年少有为啊，和小宋一比起来我就觉得我年轻那会都瞎胡闹了。”
“那时候和现在哪里有得比，资源不一样，国情也不一样，需求也不一样。”陪同前来的外交部办公厅副厅长王旗不软不硬的把话顶了回去，小宋是他们外交部的人，这人还没借出去呢，就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算怎么回事。
刘副局笑容不变，态度却有了变化，“那是那是，国家要大力提拔年轻干部，小宋这样的大有可为。”
王旗见好就收，面对云里雾里的宋以沫时态度立刻就软下来，这两年报外交部公务员的人数空前增加，让他们有了更多选择的空间，这可是小宋的功劳。
“小宋，宣传部要做一个宣传片，想找你帮忙去拍一下。”
拍宣传片？这怎么是她的活了？要拍她也是拍外交部的宣传片啊！不过看王司长这话，外交部应该是应了的吧？
“我听安排，不过张副知道我最近工作安排很多，时间上……”
刘副局立刻表态，“当然是工作要紧，这个不能耽误。”
王旗冷冷一笑，就是新闻司的一把手来了也不敢打乱小宋的工作，排给她的任务不一定是人前的，也不一定是多大的诚，但是无一例外的是全都顶顶重要，耽误了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我们商量了下，你现在的休息时间已经很少了，再压榨怕是你家人也要有意见，领导做主，大后天你的两个任务由其他人顶上，把那一天时间空出来拍好这个宣传片，刘副局，只有这一天，你们的效率要上来。”
刘副局双手一击，“行，就一天。”
宋以沫想了下大后天的行程，看向张敏，“张副，其他同事不比我轻松，再把我的任务分出去……”
“这两个我和老许分了，不派给他们。”
可你们也不轻松，宋以沫看了刘副局一眼，把这话吞了回去，翻译司和别的司不一样，正副司长同样是高翻，现在司里忙成这样，他们不止是要分摊任务，还要主持司里的事务，比他们还要累，再把她的任务接过去……
宋以沫心里嘀咕，要是他们直接来找自己就好了，她一口回绝了就是，偏偏找的是领导，他们要权衡的东西多，反倒没有她这么方便。
王旗和许辉去送刘副局，走到门口许辉又回头，朝着宋以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张敏会意的点头。

第520章 这是我的活
张敏走到宋以沫身边坐下，“是不是很奇怪让你去拍宣传部的宣传片？”
“是有点，我并不是宣传部的人，真要拍也该拍我们外交部的。”
“很高兴你对外交部这么有归属感。”张敏笑，“上面本来是不同意的，外交部今年的工作量比去年增加了三分之二，哪个司都是人仰马翻，今年招入的公务员也将要翻翻，不过嘛……”
张敏笑得一脸舒展，“宣传部给出的理由也让我们无法辩驳，他们说你在我们外交部就是最好的宣传，不需要再费时费力的去拍宣传片。”
“……”好荣幸的样子，宋以沫保持沉默。
“大后天你直接过去宣传部，我看他们这态度有点不对，之后我再和他们那边联系，把事情都安排好，别到时候你到了那边还得被人冷着，咱们外交部的人去了外边可不能被欺负了。”
“……谢谢张副。”
“我手底下的人当然得护着点，拍完宣传片后是星期六，你得照常来上班，包括星期天都没得休，和你家属好好解释一下，让他体谅体谅，老秦说今年抓得紧，再有两个月就有一批人能用了，到时候再安排人去考高翻证，要是能过，你们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是。”
“行，你今天晚上就别加班了，回去陪陪老公孩子，家是后盾，女人还是得分一点心思在家里。”
从会议室出来，宋以沫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她家先生大概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索性她也不打电话，直接收拾了东西去了大门口，刚到没两分钟，熟悉的车子就朝着她驶过来。
翟慕杨从驾驶坐上下来，快走两步到她面前一连声的问，“今天不用加班？等很久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上车说。”
上车先把热着的药喝了，一抹嘴，宋以沫便道：“宣传部要借调我去拍宣传片，刚刚才开了会，张副就叫我今天不用加班了，说给我时间陪老公孩子。”
翟慕杨拆了一袋蜜枣递给她，眼里带着暖暖的笑意，“什么时候拍？”
“大后天，星期五。”
倒是会利用以沫，翟慕杨不是很高兴，只是身在体制内，哪个人都有他的身不由己。
“那天的工作是往后推了还是分给别人了？”
“张副和许司长分了。”
那倒还好，没有增加以沫的工作量，翟慕杨点点头，发动车子往家赶。
按着平时的工作时间，翟慕杨一早就将宋以沫送到了宣传部单位门口，“快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时间不定，我到时候打个车回去也很方便，对了，青哥他们有跟来吗？”
“会在外面，有事随时可以找他。”
“有青哥在哥你就别挂心我这，到时候完了我就让青哥送我回去。”
翟慕杨捏捏她的脸，“接送你是我的活，只要不是我实在分不开身这个事就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上班的点，人来人往的门口，宋以沫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车里，飞快的倾身亲了自家先生一口以作奖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伏在方向盘上满脸笑意的目送人进了单位，翟慕杨发动车子离开往机场方向开去，本来因为脑疾的好转而大好的心情在得了夫人的一吻后更好了。
想到昨晚他去陈风那例行看诊时陈风说的话，翟慕杨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还不算全好，可能得陈风一句缓解不少就说明情况确实是好转了许多，这几个月药没有白喝。
他不怕药有多苦，只要有用。
和以沫相识后他就不再是那个活着不拒绝，死了也无所谓的翟慕杨，他想要死在以沫后头，人死了万事不知，痛苦的是活着的人，他怎么忍心让以沫承受这些。
进了宣传部大厅宋以沫的脸还是烫的，停下脚步平息片刻，她走向服务台。
不等她问，服务台的妹子就从里绕了出来，笑语温柔的道：“宋小姐，请跟我来。”
宋以沫点点头，快步跟上，落在身上的视线有点多，但是她早就习惯了，也早就学会用平常心对待。
接待她的不再是前几天见过的刘副局，而是新闻局的局长江承荫，他看起来有点严肃，但是对宋以沫的态度还算宽和。
“是不是耽误你的工作了？”
“给宣传部拍宣传片也是领导安排给我的工作。”
“是这个理。”江承荫看着这个比电视里看起来还要显得年轻的姑娘，心里对杨树生很是羡慕，要说家和，他家的情况要比杨家好多了，儿子也算有出息，可那也得看和谁比，要是杨延那对兄弟自家的那还胜一筹，可一和翟慕杨比，那真是人比人得扔。
儿子好也就算了，找的儿媳妇还能碾压一片，也怪不得他之前还要打个电话来明里暗里的来护航，换成他有这么个儿媳妇那也得往里死里护。
轻咳一声，江承荫温声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在宣传部里取景，你今天受累，我们尽量早点把这事做完。”
“是。”
江承荫按内线叫秘书进来，“小宋，今天就由小吴跟着你，需要什么尽管和他说。”
“谢谢江局。”
一早就得了江局嘱咐的小吴态度极好，但是并不显得谄媚，进退得宜，既把宋以沫照顾好了又不会让她觉得碍眼，哪怕是一天下来晕头转向，在翟慕杨来接她的时候，她也还记得从后备箱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送给他表达谢意。
小吴看并不是贵重的东西，只是一盒特产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
翟慕杨看他一眼，把他记住了，以沫虽然性情软，但也并不是对谁都会这样。
“累成这样？”
上车先喝药，老规矩了，宋以沫接过来就一饮而尽。
“也不能说是累，就几个镜头来来回回在那拍，还不如去出几个任务来得痛快，好歹那还是我擅长的。”
“那还有没有力气和我去见几个朋友？”
朋友？喝完药，宋以沫看向自家先生，“我以前没见过的吗？”
“没见过。”
“哥的朋友我当然是要见的。”

第521章 老友相见
宋以沫自认在二十七岁这个年纪里算得上是有见识有眼界的了，可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几个人的身高给了她压迫感，又或者是从他们身上闻到了硝烟的味道，甫一见面她就想往后退。
险险想起这些人是哥说的朋友她才死死忍下来，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大方妥当，不丢了哥的面子。
翟慕杨紧了紧交握的手让她安心，给她介绍，“盖尔，亚尔维斯，克莱尔，吉恩，不过大家普遍叫他们的外号，鲨鱼、老乌龟、狮子和变色龙。”
宋以沫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好，干脆也免了称呼，直接用英语做了下自我介绍。
鲨鱼是个大块头白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一派精英模样，他爽朗的大笑几声，“认识，认识，华国的新闻里经常有你。”
鲨鱼是真的高兴，他们这些人少有能过上安稳日子的，结婚生子的更少，有些更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得善终。
翟对杀神组织来说从来都不是外人，可他现在却安安稳稳的过上了日子，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的表率，说不定他们就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之前他们还生怕吓着她，虽然知道翟已经当父亲好几年了，可华国的女人太不显老了，看起来就跟个未成年一样。
出乎他们预料，她却表现得并不害怕，不愧是小可爱选的伴侣。
翟慕杨和四人一一拥抱，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他也远比平时要放得开，笑声都明显大了许多，“怎么比老乌龟他们还慢了一步才到？”
“临时接了个活，安排好了才过来。”
这是最好的总统套房，跟着进到客厅，宋以沫一眼就看到一个长相美相身材火爆的女人临窗而立，这会正回过头来，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评估，又像是不屑。
翟慕杨横走一步将以沫挡在身后，“蝎子，你也来了。”
“来看看你选的是怎样的女人，很失望，翟，你的眼光出了问题。”
“华国有句老话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不是我，没资格置喙。”
“翟，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没人比我更适合你。”
“这也只是你自认为的罢了，我不需要一个陪我毁灭世界的人，以沫的身边才是我的归处，蝎子，你从来不是非我不可，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请你尊重我的妻子，她值得你的尊重。”
蝎子哼了一声，转身往里去了。
宋以沫哪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哥的这朵桃花可真够艳的。
翟慕杨回头和她解释，“以前认识的朋友，我和她没什么，她这些年也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男朋友了。”
宋以沫对自家男人笑笑，“我听出来了。”
看了好一会戏的鲨鱼虽然听不懂中文，看这表现也明白了，对着翟慕杨笑着打趣，“小可爱，不错啊，还以为你的小妻子会生气吃醋。”
夫妻俩相视一笑，一路走到现在，他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信任。
叙了下话，鲨鱼说起正事，“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到时候会由你们的二号首长直接和我谈，我向他们提出由你的夫人担当翻译。”
宋以沫想了想自己的行程表，一脸恍然，“明天下午三点我是有任务，是……”
鲨鱼笑着点头，“翟是自己人，他的夫人我们也信得过，你们的领导看来也是这么认为的，提出来的时候二话没说就应了。”
“谢谢你们的信任。”
老乌龟咧着嘴接话，“自己人，当然得信，不然小可爱还不得把我们赶回去。”
宋以沫看了自家的小可爱一眼，忍笑，哥原来还有这么个雅号呢！
翟慕杨轻咳一声，不太自在的把话题拉了回来，“需要我去吗？”
“当然，你是中间人，必须在场。”蝎子走出来双手环胸靠墙站着，鲨鱼警告的看她一眼才又继续道：“华国的情况你比我们熟悉，别让他们把我坑了。”
“不会，既然出动二号首长，显然是很看重这次会面，这并不是一捶子买卖，为了以后的长久也不会坑你把你得罪了，要是你们一走了之他们损失的可不止是钱。”
“也对，不过你也得去。”
“行，我去。”能和以沫呆在同一个诚一直就是他努力的目标，翟慕杨看向老乌龟，“怎么样，愿意来华国吗？”
老乌龟眉眼一挑，浪荡气息扑面而来，“当然，华国的女人虽然矮了点，胸小了点，但是嫩啊，这可不是国外那些大松货可比的……呃，嘴快，嘴快。”
宋以沫只当没听懂，低头把玩哥的衣袖。
翟慕杨语带警告，“悠着点，这里不比国外开放，以沫身份特殊，真出了事我也不能出面帮你。”
“放心放心，银货两讫，我才不招惹那些麻烦。”
“至于薪资。”翟慕杨看向鲨鱼，“这些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谈，到时候会由公司来开，放心，我不会亏待兄弟们。”
鲨鱼拍拍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这件事成了对双方都有好处，可说到底也是因为翟慕杨一心为退下来的兄弟着想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要不是他，他们这些在各国黑名单上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在华国入境。
这种事，说谢谢份量显然是不够的，他们之间也用不着说谢，反倒生份。
“我在楼下酒店定了桌，走，吃饭去。”
蝎子虽然一直冷冷的态度不好，吃饭却也跟着去了，和之前相反的一眼都不看宋以沫，宋以沫落得轻松，安静的吃她的药膳。
变色龙抽了抽鼻子，“弟媳妇这饭怎么闻着有股子味？”
翟慕杨抽了张纸巾递给以沫，边道：“她吃的药膳，之前在车里放着了。”
“药？病了？”
“之前的事伤了底子，吃药膳调理身子。”说到这个，翟慕杨看向蝎子，“我记得蝎子是不是伤过一回挺狠的？”
蝎子听到他这么问神情缓和了些，“两年前的事，差点丢了命。”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你要是不急着回去也去让那大夫看一看，不过药不太好喝，你要有心理准备。”
“……谢谢。”

第522章 我的朋友我相信
回家的路上，宋以沫笑道：“我记得在我才当发言人不久有一场记者会，有国外的记者质问我说我们国家是不是雇佣了雇佣兵组织参与了那次反恐行动，我当时还回答得理直气壮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工作了几年我真是进步了。”
翟慕杨摸摸她的后脑勺，“要是连这点变通都没有外交部那些大大小小的领导怎么会同意让你去做发言人，那不止是外交部的门脸，同时也是国家的门脸，再慎重都不为过。”
“又夸我，我到现在还没变得骄傲自大真是先天秉性好。”宋以沫嘟囔，但是一脸的笑意却掩不住，正要回嘴几句，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陈芳菲，忙接了起来。
“陈学姐。”
“以沫，对不起，我给你招黑了。”
看哥转头看过来，宋以沫按了免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就是娱乐圈里那些污糟事，为了抢资源互相踩，互相泼污水，白的也要给你染成黑的，这几年我都习惯了。”
说着习惯了，陈芳菲的声音却已经哽咽，虽然认识了不少人，也有几个谈得来的，但是有些话又哪里是能随便说的，也就是在以沫面前她没有那许多顾忌，因为以沫就是把她从几乎没顶的泥潭里拉出来的人，她对以沫的信任比家人还要多。
“我记得你是签在影锋洪波手里，他没有帮你解决问题吗？”
“不是同公司的倾轧，我们公司总体来说氛围还不错，可娱乐圈就这么大，新人要往上挤，老人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可资源就这么些，怎么办呢？不就只能想尽办法把别人拖下来，踩着失败者的肩膀去抢了。”
“所以现在是有人在踩着你往上爬？”
“以沫，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来找你帮忙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事事都靠你，我是想向你道歉，很多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黑我的同时难免就会牵涉到你，你……只当听不到，不要理会他们，清者自清，她们黑不到你身上来。”
“不用担心我，我不怕这些。”车子停进车库，翟慕杨熄火下车，先从后座拿了她的包又打开车门牵着她下来，宋以沫则专心打电话，“洪波怎么说？”
“老板让我不要自乱阵脚，该参加的通告就参加，该拍的戏就去拍，事情他会想办法解决。”
宋以沫抬头看着不甚清晰的星空，b市的空气污染真是个大问题，“那你就照着他的安排做，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没做错事就不要躲。”
“恩，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黑。”陈芳菲吸了吸鼻子，“在这个圈子这么几年，虽然也算小有成就，可有时候想想我挺后悔入这一行，要是做个普通的工作，我现在说不定也结婚了，有了可爱的孩子，哪像现在，连个恋爱都不敢谈，见多了糟心事，对哪个男人都没信心。”
“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
“晚了，这张脸已经有辩识度，真去朝九晚五的上班立刻就会成为新闻，而且也没人会用一个麻烦的明星吧。”
陈芳菲这么说是谦虚了，这几年她发展得好，翟慕杨开了基本就没管过的影视公司每年投好几部戏，给陈芳菲的角色都是戏份重形象也好的，再加上洪波那边也看重她，这几年下来已经算得上是个挺红的二线明星，这么下去再有得两年就能成一线。
可她却在这种时候心生退意，宋以沫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
“好了以沫，我也就是这么一说，都熬到这个地步了再放弃我怎么能甘心，今天没加班吧？”
“没加班，你好好休息，别多想，会过去的。”
“恩，行，我挂了，再联系。”
“拜拜。”
电梯正好到了，两人进去按了楼层，宋以沫靠到翟慕杨身上，叹了口气道：“哪行哪业都不容易。”
“想帮她？”
“也没怎么想，表达一下立场吧，陈学姐虽然在娱乐圈呆了几年却也没有怎么变，也不知道她被人黑了什么。”
“网上应该有新闻。”
网上确实有新闻了，今天的头条就是她，标题耸人听闻：惊曝影锋影业当家楔秘恋已婚富豪。
还配了照片，看得出来那照片确实是陈芳菲，她不知道参加了什么重要诚还穿着礼服，那个所谓富豪就站在她身边对她说话，态度算不上亲密，但是微微倾身的姿态证明两人并不是陌生人，要说暧昧，牵强附会也能牵得上。
稍微扫了下内容宋以沫就去看评论，一片恶意讨伐声，其中就有人牵扯出了她，说她有这样的朋友自己也不是好东西，暴露了白莲花的真面目，支持的人还不少，网络暴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当然，反驳的言论也不少，所以很快就撕了起来。
登陆微博，宋以沫先去陈芳菲的微博看了看，她的更博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最上面那条评论已经将近十万条，打开来看一片乌烟瘴气。
朋友被这么欺辱，宋以沫看得有点生气，噼里啪啦就开始敲字。
一贫如洗：我的朋友我相信，你们不是她的朋友，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可以质疑她，可以在心里看不起她否定她，但是请不要把这些都化成尖锐的语言，文字不能杀人，但是伤人，当事情水落石出证明了她的清白你们要怎么把这些伤害收回来？我印象中的陈芳菲自尊自爱，有一回我接到她的求救电话带人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宁可挨打也要保全自己的清白，我相信这样的陈芳菲。
因为生气，宋以沫敲键盘的力度都比平时大，翟慕杨坐在椅子扶手上笑着摇头，却也并没有阻拦她去趟这浑水。
他从来没有告诉以沫，凡是她身边的人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不管是宋怡宋智还是她的那些朋友，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以沫因为他们受到伤害。
陈芳菲这几年确实很干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更何况后面有影锋影业和他那个影视公司在后面撑腰，也完全没必要走那条路，只能说她这两年风对太盛，有人不想让她出头。

第523章 反转
“哥，我把最后一部小说的影视版权给你公司吧。”
翟慕杨虽然不管影视公司的事，可每次电话会议都会被明示暗示让他向自家夫人开口要这本书的影视版权，他却从来都当听不到。
以沫要是愿意给他们拍那自然好，要是她想保留他也没有二话，所以他从来都不提。
这会听到他这么说便笑，“公司里那些人要高兴了。”
“谁？影视公司那边的人？”
“都眼巴巴盼着，外边盯着你这本书的人可不少。”
那是，宋以沫得意的抬抬下巴，她虽然没想着要奇货可居，可因为之前那两本反响都不错，想要买这本书的很多，章楚良每次打电话来都会转达一番。
托着腮看向自家先生，宋以沫笑意盈盈的问，“翟先生这样的大老板想买，我该开个什么价呢？”
“翟老板全副身家不都是夫人你的吗？左口袋掏到右口袋，不累？”
好像很有道理！
宋以沫不甘心就这么被说服，哼了一声道：“那我也愿意掏。”
翟慕杨大笑，“行，都听夫人的。”
说着他还真的拿出支票薄填了个数字放到以沫的左边口袋，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以沫不甘示弱的掏出来放到右口袋，“是我的了。”
“不看看数额是多少？”
不会很少吧，宋以沫不是很确定的拿出来一瞧，丢了支票就往翟慕杨身上跳，“竟然只给一块钱，我的书有这么不值钱吗？”
翟慕杨坏笑着像抱孩子一样抱起她，还往上颠了颠，“没办法，我现在用的可都是你的钱，包括这一块钱都是。”
宋以沫咬了他脸颊一口泄恨，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本来哥就没有说假话，从结婚那天起哥名下的所有产业就都成换了她的名字。
蹭了蹭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宋以沫搂住哥的脖子靠在他肩膀懒洋洋的道，“拿去拍吧，女主给学姐。”
“她行？”
“我当时写这本书的时候就有代入她，这几年她演技也磨练得不错了，应该撑得起来。”
翟慕杨点点头，“行，我尽快安排，然后召开记者会。”
宋以沫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是泼脏水吗？不是抢资源吗？那她就给陈学姐最大的别人抢都抢不走的资源。
因为宋以沫的突然发声力挺，舆论一时间有点失控，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洪波，他几乎是在宋以沫发出微博的两分钟后就转发，并且表明立场。
洪波：签下芳菲这几年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她上进，骄傲，并且有底线，我们影锋公司也有人脉有资源，不需要演员自己去自谋生路，如果在参加酒会时和人说上几句话就能给人安上一个那么难听的罪名，那么请你们告诉我，人与人之间该如何相处？这么久没有吱声并不是怕事或者在找公关，而是在和律师面谈，律师函已发，该接收的人请注意查收，并且我们影锋并不介意你们把律师函晒出来，于这件事，我们事无不可对人言。
然后是陈芳菲的粉丝团，她们排着队的在宋以沫和洪波的微博下表达感谢，有组织有纪律，而且从事发到现在他们也并不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很给陈芳菲长脸。
再之后是苏畅、杨云怀、王行等人，他们不用特意吹捧，只是说了说自己对陈芳菲的印象，无一例外都是肯定她的人品。
本来已经一边倒的舆论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有了大反转，之前那些令到陈芳菲的粉丝团无力对抗的水军这会还想生事，却在面对宋以沫以强悍冷静著称的粉丝团面前彻底败退。
做为当事人的陈芳菲一直到最后才做出反应，她发了一篇长微博。
陈芳菲：我曾经喜欢一个男生，倒追了他三年，可他喜欢的却是以沫，我以为我会讨厌她，可她这个人有一种魔力，只要和她相处过你就无法不喜欢她，不说世界，国内她算得上最富有的人了吧，可她却是我见过的物质欲&#183;望最低的人，吃一碗粥也能吃得一脸幸福，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碗粥是翟先生做的（笑）。
活到现在二十八岁，我遇上的尴尬事只有三件，每件事都和以沫有关，第一次是我向那个男生告白，他当着以沫的面拒绝我，那时候我和她是情敌关系，我哭得一塌糊涂，可给我鼓励让我找到方向的却是她。
第二次是我被朋友陷害，差点清白被毁，是她半夜三更带着人赶过去救了我，让我免于灭顶之灾，而第三次，就是现在，明明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她，她却没有半点埋怨，而是第一时间就出声支持我，说真的，她对我的肯定比任何人都重要。
是她在我刚念大学的时候就告诉我要走正道，不要走偏了，是她在我因为被人抢了角色而难过时安慰我，并且给我铺路，也是她在我因为一点小成就膨胀时把我拉回来，她一再的告诉我不管我是不是明星，不管我红不红，我都要对得起自己，不能让自己有污点，因为明星有必须履行的社会责任，不能做坏榜样，她担心我带坏粉丝，更担心我因为曾经的污点以至于以后嫁不到良人（笑）。
一开始我的坚持是为了有朝一日红了后不被人挖出不堪的过往而努力白费，可后来，我更多的却是为了成为让以沫不失望的人，她希望我干干净净，我便要干干净净，她希望我堂堂正正，我便要堂堂正正，她希望我做一个有正能量的人，我便要做好这个榜样，而我的榜样，是以沫。
我并不害怕无中生有的中伤，在圈子里几年这些都已习惯，我怕的，是在辉煌中迷失自己，以沫看着我时再无笑容，有些人失去了也不过难过一瞬，有些人失去了会难过一时，可如果失去以沫这个朋友，我会难过一生。
就算为了让自己有一个不难过的人生，我也会努力让自己有资格一辈子都做以沫的朋友。
谢谢，我爱以沫太多，所以大概只能分出一点点给你们大家了，莫嫌弃（笑）。

第524章 最想要的好友
从来没有一个明星敢敞亮的说自己很干净，娱乐圈就是一个干净不起来的地方，只要你有所求，你就会轻而易举的陷进资本陷阱，再抽不开身。
陈芳菲这样的并非完全没有，但是要么有强悍的无人敢动的背景，要么就在十八线翻不得身，她能以一介素人之身得到如今的地位，没人相信她真的清白，所以哪怕明明曝出来的新闻图片明明并没有很逾越，舆论也几乎是在瞬间就一边倒。
明星确实是被人捧得高高在上，可实际上除了那些少男少女，相信他们人品的并不多，大势如此，无关任何人。
如果说之前宋以沫的力挺让人渐渐相信了这种可能，同行的肯定让大家又对她多了一点期待，在陈芳菲这个长微博一出后，她立刻人气大爆。
华国人热衷于打脸，所以说话都会留有余地，免得留下被人反击的把柄，可陈芳菲却把话说得那么满，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自信啊！
做为一个明星，只要有一点点见不得人都有被曝出来的可能！
要是没有绝对的自信，她敢这么说？
有那反应快的已经排着队的去艾特号称华国狗仔第一人的卓某了。
卓某很快正马发长文回应。
第一狗仔：万人憎的我竟然也有这么被需要的时候，受宠若惊，不说暗话，关于陈小姐，我们工作室没有任何她的任何黑料，去年七月到十月，我们工作室专门派人跟了她四个月，没有拍到一点黑料实捶，反倒是闪光点不少，没有报料是因为和陈小姐的经纪人联系过，他说陈小姐不同意报道我们才按下来，想必到了现在陈小姐也不介意我多说几句吧。
h市的朋友们可以查一家叫安宁的福利院，如果只是从明面上的资料看和陈小姐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通过关系查了查，这家福利院是由陈小姐个人出资捐助，目前福利院里共有孤儿三十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残疾儿童，陈小姐不想被报道就是不想因为她明星的身份给那个福利院带去麻烦，她不希望那些敏感的孩子被打扰。
说实话我当时挺震惊的，娱乐圈向来是做一点点事往死里宣传，生怕别人不知道，像她这种做了还不希望被人知道的我还就只知道她一个，当时我也问她为什么，她说有人做得比她多多了，她这不算什么。
再一结合陈小姐刚刚的长微博，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管怎么样，力挺陈小姐。
不止是卓某发现了什么，其他人也都明白了，陈芳菲说宋以沫是她的榜样，又说有人做得比她多多了，这个人是宋以沫的可能性太大！
无数人艾特陈芳菲，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可陈芳菲怎么会说，如果以沫真想让人知道，那也应该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而不是她这个外人。
得不到回应一众人只得作罢，知道娱乐圈里还有陈芳菲这样一股清流他们已经很知足，没人谁愿意整天唾弃完这个唾弃那个，有个让人欣赏的明星挺好。
因祸得福，陈芳菲人气大涨，粉丝数几百上千的增加，如果这对陈芳菲来说只是事业上的成功，那么她本人已经进入某些人的视线就是于她的终身大事上有利了。
明星嫁富豪在娱乐圈里是常态，但是也并非所有的明星都是冲着钱去的，只是因为她们并没有很多选择。
她们本身就身家丰厚，如果找个普通男人结婚婚姻必定不幸福，华国的男人大多不会喜欢一个强势的妻子，不管是性格上还是赚钱的能力上，这会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不平衡，而又能赚钱还被粉丝宠着的明星也大多不会伏低做小，日子必定无法长久。
陈芳菲想在三十岁结婚，离这日子已经不远了，可另一半却影子都没有，她也不是不着急，因着这出闹剧倒是有了一种可能。
两天后，影锋影业和如是传媒联合举办发布会，如是传媒宣布得到一贫如洗最后一本书《何如》的影视版权，女主角将由陈芳菲出演。
这下不但娱乐圈炸了锅，一贫如洗的读者也全都被炸了出来。
兜兜：泪流满面，等了几年总算是等到了，我最爱的何如终于要拍片了。
麦芽儿甜：就怕拍毁了。
唯楚有良：毁不了，如是传媒是翟老板全资的公司，毁谁的剧也绝对不会毁一贫的。
流云：！良哥一冒泡就甩深水炸弹！如是传媒是翟老板的？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浪里个浪：同问。
布袋和尚：同问。
……
唯楚有良：我没说过吗？那就是忘了，现在知道也不迟。
月儿芽：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神在这时候给出影视版权，还点名让陈芳菲演女主是在力挺好友吗？
流云：废话，这么明显的事实还用怀疑？
扫把星：你不知道咱们一大大现在是最想要的好友第一名吗？
毛线毛：良哥，男主是谁？定了吗？
唯楚有良：没有，一贫只指定了女主，男主还没有接洽，实际上这个项目还没立项，架子都没搭起来，一贫的心思你们了解的。
毛线毛：了解。
勺子：太了解了。
*：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老天你也赏我这么个好朋友吧！太让人羡慕了。
……
群里聊天还在继续，毛线毛却推开椅子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高楼下人如蝼蚁，看起来渺小而脆弱。
这几年家里生意涨幅喜人，他也已经完全从父亲手里接手了家族这个沉重的负担，其实他隐隐知道是翟慕杨在帮他，大概是将他的底儿都查过一遍了。
竟然因为他是毛线毛，是他老婆的读者就在事业上给他这么大的帮助，这样的事也只有财大气粗的翟老板干得出来。
幸好他对女神没有任何企图，不然恐怕就是相反的结果了。
陈芳菲吗？毛线毛回到电脑前调出陈芳菲的资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明星就是个玩起来方便的玩意儿，娶回家那是没脑子的人才干的事，那样的人在家里大多也不掌权。
可这个陈芳菲倒是不一样，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太难得。

第525章 一事一事
因着这几天的事，网络上突然就变得和平了，尤其是那些明星们，平日里再高高在上这几天也接了地气变得谦和，将最不堪的那一面都用遮羞布遮了起来。
陈芳菲并没有高调的借此做什么事来圈粉巩固自己的地位，转发了如是传媒官方微博并回复了一句‘我的荣幸’后就销声匿迹，知情的人知道她进了剧组拍戏，不知情的人也佩服她的平心静气。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时候还保持冷静的头脑。
而宋以沫的粉丝则更觉得骄傲，娱乐圈里难得出一个出污泥而不染的人也能和他们女神有关，这满满的正能量简直让那些阴暗心思无处可藏。
另一方面，平日里各路大展神威的记者也夹起了尾巴，有料都捂了起来，不敢在这个风头招人嫌，他们虽然吃的就是讨人嫌这碗饭，可有些局面确实是不能够破坏的，这点就算他们本人看不明白，也有他们的领导去提醒。
宋以沫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头了，在知道学姐一没事她就投入了工作，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做了二号首长和哥以及鲨鱼的翻译，知道了两方商议的内容她也是吃惊不小，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样挺好的，既强大了自己的人又安排了兄弟的将来，再好不过。
才刚上两天班，预产期已经推迟了半个月的吴婷总算有了动静，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生下一个八斤的胖闺女。
小名叫来来的小姑娘有着歌唱家的嘹亮嗓音，一落地就‘苦哇’一声哭了个痛快，可这一丑她却再也不哭了，尿了手舞足蹈，饿了手舞足蹈加流口水，一把尿就有，吃饱了就睡，好带得不得了。
吴婷孕期胖了不少，还在月子期间就开始愁她的体重。
“不说要恢复到孕前，可胖成个球一样是绝对不行的，以沫你是多长时间恢复的？”
宋以沫正好笑的看着哥哥那一副傻爸爸样，听到吴婷这么说便朝着那个方向点了点下巴，“你不胖一点奶水可不够你闺女喝的。”
“够喝，奶水足。”
“我没胖过，生产完出月子也只比孕前重四斤，上了一个月班就恢复了。”
吴婷瞪她，“你是来炫耀的吗？”
“是你自己问的，我只是回答你。”宋以沫俏皮的眨眨眼，“你现在的状态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二十斤嘛，出了月子运动一下就恢复了。”
“二十斤，摆桌案上是多大一堆肉，不说这个伤心的话题，胡子终于能回来了，说能赶上满月酒，淳子肯定能来，就缺一个苗苗了，她怎么回事，这都多久没有消息了，你也打听不到吗？”
宋以沫摇头，笑容敛了起来，“体系不同我没去打听，而且苗苗是特殊部队，他们执行的都是机密任务，不能打听，我猜之前的反恐行动她应该是参加了的。”
“总不会还没回来……”看以沫神情更淡，吴婷坐了起来，“真的还没回来？”
“没有准信，只能说很有可能吧，为着这苗妈都病一场了，苗爸也瘦了一大圈，所以说孩子真是父母的债。”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她没事，苗婶那里你多安慰安慰，也就你的话有用，真是，从你结婚后我们就没有聚齐过了，好在以后都在国内，聚起来比以前也容易了。”
人最不经念叨，和吴婷说了话没几天宋以沫就接以了苗芷若的电话，彼时她正在车上和哥一起吃晚饭，车里还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眼眶就红了，接通就骂，“你还知道打电话来？这都多久了，我还以为你……”
苗芷若哪还能不了解她，一听她这声音就知道她要哭了，惹得她眼眶也跟着发红，“任务期间，我就是想打电话也打不了啊。”
“打电话回去没有？苗妈前段时间病了一场，都是担心你担心的。”
“打过了，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
“我今天要加班，下了班来找你。”
“放心，我有一个月的假，都会呆在家里。”
宋以沫从来没有这么迫不及待的期待下班过，连张敏都发现她的不对劲了，“要是家里有事你就先回去。”
宋以沫忍了忍，还是对朋友的挂心占了上风，“张副，剩下的工作我明天会一早过来完成，不会影响其他事。”
“你做事我放心，回吧。”
和哥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宋以沫打电话给周青，直接坐周青的车去苗家，在车上才和哥打电话说了一声。
在宋以沫的想像中，见着人她肯定要用力打她几下，哪里能这么让人担心的，可真正见着人，看到她完完整整的在她面前站着，只是人清减了些，气质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多的担心都放下了，喜悦充斥心中，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责备的话来。
苗芷若张开大大的怀抱将人抱住，这半年所经历的一切她都觉得不再重要，至少她还活着，没有缺胳膊缺腿的，回来迎接她的是亲人欣喜的眼泪，向来冷静的好友也难掩激动，没有比这一刻更真实的感受到活着的美好。
眼睛红肿着，气色却再好不过的何宜从厨房出来，苗军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是双手不空，“以沫来了，快来吃点东西，知道你不能乱吃，我熬的粥，问过陈风了，他说你能吃。”
苗芷若回来的时间还不长，听到老妈这么说就问，“什么不能乱吃？沫沫怎么了？”
“还不是年初的事，她不是受伤了吗？又死了那么多人，她这么个性格哪里能轻易过得去，还不就伤了根子，现在天天没断药，吃的也是药膳，偏偏她那工作还忙成那样，你们俩啊，就没一个省心的。”
两姐妹对看一眼都不敢说话了，乖乖低头喝粥。
两人的交情比之吴婷她们几个还要好，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无数话想说，吃了点东西就去了苗苗房间。
“听我妈说婷子生了个女儿，马上就要做满月酒了？”
“恩，之前我们还担心你赶不上，现在好了，我们这次能好好聚一下。”
“你确定能好好聚？我妈说你天天在加班，怎么回事？翻译司这么多活？你不是只出大任务吗？总不能每天晚上都还有任务要出。”

第526章 再给我两年
宋以沫往床上一躺，“翻译司缺人，以现在华国的外交形势，司里得扩一倍的人我才能恢复到以前的工作量。”
“总这么忙也不是个事，身体还要不要了。”
“过段时间大概能稍微好点。”宋以沫翻身看她，“别说我了，你呢，怎么个情况，怎么这么久才回？那边的行动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只是明面上结束了，好不容易打到他们老家去了哪会那么轻易退回来，当然是要把战果无限扩大了。”
“有没有受伤？”
“小伤是有，没受过大伤。”
“脱了衣服给我看看，验伤。”
苗芷若瞪眼，“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呢？”说着话，宋以沫上前去解她迷彩上衣。
“来真的啊你，我自己来。”苗芷若把上衣裤子全脱了，就穿着内衣内裤任她看，还转了个圈。
健康的麦色皮肤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疤痕，胸前的旧伤疤尤其打眼，宋以沫叹了口气，哪里会不知道轻描淡写背后的艰辛。
下床去衣柜找了睡衣扔给她，“在家穿得严实点，苗妈看到你这样又得抹眼泪。”
“知道。”所以她今天都穿长袖回来的，“这半年辛苦你了，工作上这么忙，还要分心管爸妈这边的事，我这女儿没你当得称职。”
“你知道就好，以后什么打算？继续在特殊部队呆着？”
苗芷若坐到床上握住以沫的手，“两年，我还呆两年，以沫，再让我任性两年，两年后我会乖乖的从前线退下来，再不让你们担心。”
“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做翻译不也做出生命危险来了吗？自己小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想想我们，想想没了你有多少人会承受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得了以沫的支持，苗芷若心里才不那么紧绷了。
一回到家，面对老妈的泪眼，老爸的沉默，面对他们的欲言又止她差点就要心软，可她学了这一身的本事才起了这么一点作用，她不甘心。
两年，两年后她一定做个听话的女儿。
“对了以沫，齐知洋想来家里拜访爸妈，我暂时还没点头。”
宋以沫伸出食指戳她的额头，“为什么不点头？女婿上门你什么事情都能带得过去，苗妈等这一天都等多久了。”
“那我明天和他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你的时间。”
宋以沫想了想，“星期六吧，那天我争取休息。”
“行，回头我和他说。”
“记得要和苗爸苗妈说一声，别等女婿都上门了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哪有这么不靠谱。”苗芷若嘟囔，看了下时间，“在这里睡？”
“我倒是想，哥大概不会同意。”
“翟老板粘你也粘得太过头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
宋以沫托腮笑得如同花开，“这样很好啊，要是他哪天不粘我了我还不习惯呢！”
“什么锅配什么盖，走，送你回去。”说着话，苗芷若拉开门，一听外边的声音就笑了，“行了，看样子是不用我送了。”
宋以沫推开她跑到哥身边，“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刚进去他就来了，我说要来叫你他也不让。”何宜向来对这个半子满意得不得了，次次见着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翟慕杨看着以沫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这是聊开心了？”
“苗苗有一个月假，能经常见着，对了苗苗，不是有事要告诉苗爸苗妈？”
苗妈看向女儿，“什么事？”
苗芷若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被沫沫赶鸭子上架，暗暗瞪了她一眼，轻咳一声，道：“我男朋友想上门拜访，要是爸妈没意见，我想把时间定在周六，以沫说争取休息。”
老两口对望一眼，男朋友？这是终于有人要了？
何宜绞着手，努力忍住兴奋，“行，星期六可以，没问题。”
“那好，我告诉他。”
宋以沫靠着哥笑着，一幅有靠山的模样，苗芷若掐她的脸一把，跟着笑了。
真好，不论我经历多少沧海桑田，你还在原地一脸单纯的笑着，只要回到你身边好像就回到了曾经如花的岁月，以沫，有你在，真好。
回去的路上，宋以沫却敛了笑，完全没了刚才在苗家的样子。
翟慕杨晃了晃交握的手，“怎么了？”
“在想苗苗。”宋以沫抬头看着灰蒙蒙的看不到一颗星星的天空，“在想她这半年经历了多少事情，让她有了这么巨大的改变，就像被打了催熟剂一样。”
“让她听到你这么比喻她她得收拾你。”翟慕杨把人拉到身边一点，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人成熟了就会变得有担当，就不会过于冲动，做事会考虑后果，你不是希望她这样吗？”
“可我也不希望她是一个人承担了苦痛才换来这些，自然而然的成长，自然而然的变得成熟，多好。”
只是世事哪有那么如意，宋以沫叹了口气，转而说起别的，“周日是来来的满月酒，周六要在苗家，不知道张副会不会批我的假。”
“你都攒了那么多假没休过，真有事张敏会批的，把工作安排好就行。”
第二天宋以沫就去和张敏说请假的事，张敏看了看她的工作安排，“周日没有问题，本来也该轮到你休了，周六……”
“周六下午三点半那个任务我可以赶上。”
“确定？”
“确定。”
张敏点点头，“那好，你上午休息，下午执行任务，不能出意外。”
“是。”
“辛苦你了，和家里人好好说说，也代我致个歉。”
“没有怪您的道理，您也没有比我们多休息。”宋以沫觉得自己才该是觉得抱歉的那个，在大家都加班的时候她却要请假。
“你不来我也要找你。”张敏把电脑转过来对着她，“你的工作安排有了变动，这两天的任务全排开了，你跟在首长身边执行一个大任务，那两天是全封闭的，记得先和家里人说好，别到时候找不到人着急。”
宋以沫看了下时间是在半个月后，点头应是。

第527章 门当户对
苗家自从在b市安家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提前几天何宜就领着一家老小将家里搞了好一通卫生，窗户擦得透亮，角角落落都清理了个干净，生怕哪里没弄好给才上门的未来女婿留下不好的印象。
逮着空她还重新去做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不止自己，还把老公婆婆都拉去把头发染得乌黑。
到了星期六这天就更不用说了，一大早就去买了新鲜的菜回来，穿上最漂亮的红裙子，画着淡妆，一遍一遍的照镜子，就怕哪里没收拾好。
苗芷若趴在沙发上看她娘不停的进进出出，最后忍不住道：“妈，不用这么收拾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相看对象呢！”
何宜瞪她一眼，“你懂什么，看人家看的不就是我们这两张老脸，我们表现得越郑重他才会对你越看重，知道我们有心嫁女儿，不然人家还以为不喜欢他。”
“你就不怕你太郑重了人家看轻我？”
“他要是这种人你也赶紧别和他谈了。”何宜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这个让她伤脑筋但是又骄傲的女儿，“慕杨那样的男人太少了，世界上大概也就这么一个，我也不指望你再去哪里找一个这样的来做我女婿，但是人品必须要端正，咱们家什么都不缺，也不用你们给养老，只要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要是他是那种不靠谱的男人，日子能过好？”
“好像很有道理。”
“什么叫好像很有道理，本来就是正理。”何宜没好气的拍她腿一下，这一看不得了，竟然还穿着迷彩服，“平时你天天这一身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今天就不能换换？”
“没这些讲究，他也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这种衣服只怕比我还多。”
“今天和平时能一样？你还以为他今天也会穿这一身来，要和他配一对啊，去去去，赶紧换。”
“穿以前的衣服还不如穿这身。”
何宜猛一拍腿，“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忘做了，没给你买衣服！怎么办，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不用了吧，穿这身就行啊。”
“听你的我这女儿就要嫁不出去了。”何宜恨她不争气，“你还是不是女人了，不化妆就算了，连新衣服都不去买一身，看看人家以沫，衣帽间再大都不怕没东西放……以沫？我怎么把她忘了。”
何宜立刻拨通以沫的电话，苗芷若听着笑得不行，这可怎么好，男朋友见家长的日子她还要借衣服穿，这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那边刚准备出门的宋以沫把刚换上的鞋子又脱了，“哥你先去开车，我去给苗苗拿身衣服。”
“等你一起，芷若没带衣服回来？”
宋以沫忍笑，“苗妈说苗苗穿的还是部队里那些衣服，家里也没给她买衣服，全是旧的。”
在衣柜里看了一圈，宋以沫给苗苗选了一件白色衬衣和半身长裙，这长裙是对她来说的，到了苗苗身上就是中裙了，她们个子矮不少，其他的也难合身。
送到苗芷若手里一换上，何宜就直点头，“以沫有眼光，这衣服一上身女人味就出来了。”
“将就吧，我的衣服苗苗大都穿不了。”
“挺好的。”苗芷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挺满意，也懒得和老娘去争辩这不是沫沫有眼光，是翟老板有眼光，沫沫都多久没去逛过街了，哪回不是新一季衣服出来了翟老板衙送到家里来。
约好的时间是十点，齐知洋九点五十就敲开了苗家的门，苗军对他第一印象不错。
“奶奶好，叔叔阿姨好，我是齐知洋。”
军人出身的人精气神都不一样，身板挺直，个子又高，长得还斯斯文文的，苗奶奶看着就喜欢，高兴得都笑成了花儿，“好好，来来，快进来坐。”
何宜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丈母娘看女婿，一眼看着就满意。
宋以沫暗暗打量这个男人，她记性好，对他有点印象，苗苗住院的时候她见过两面，当时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的关心确实是过了界的。
翟慕杨突然横移一步挡住她的视线，回头看她，眼神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宋以沫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她家翟先生才不会有这种情绪。
苗芷若在一边看得明白，忍笑道：“这是我妹妹宋以沫，妹夫翟慕杨，认识的吧？”
“久仰大名。”齐知洋向翟慕杨伸出手，“向你学习。”
翟慕杨扬眉，伸手和他握了握，“学做生意？这是打算转业了？”
齐知洋笑着摇头，“不会，要是没有意外我这辈子大概都会呆在部队，向你学习怎么样对老婆好。”
这话听着顺耳，至少是顺了屋里其他人的耳，宋以沫悄悄向苗苗眨眼。
翟慕杨也笑了，“那你可有得学了，不过也不见得适用就是，芷若和我家以沫的性格不同。”
“表象不同而已，本性一样。”齐知洋看向芷若，苗芷若回他一个挑眉，“女人之间如果三观不同本性不同，很难成为朋友，尤其是她们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朋友。”
说到这个何宜最有发言权了，“可不就是几十年如一日，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们起过口角，我们家这野猴子也就以沫能降得住，我可盼着赶紧的再加一个。”
这次会面堪称愉快，齐知洋落落大方言之有物，还能喝，哄得了丈母娘陪得了岳父，就连翟慕杨这也能接得上话，表现极佳，一顿饭还没有吃饭，三个长辈已经将他当成自家人看待了，也自然而然的就说到了结婚这个话题。
“今天第一次上门就说这个话好像有点仓促，但是我和芷若认识有些年头了，确定关系也有一年多，所以是经过了慎重考虑，很诚心的想和她共度一辈子，只要叔叔阿姨同意，我父母马上就能上门提亲。”
夫妻俩对望一眼，苗军问，“你家里人知道你和以沫的事？”
“知道，其实都见过好几面了。”
苗芷若含着一口吃的抬头，“什么时候见的？我怎么不知道。”
何宜恨不得拍女儿一下，低声斥责，“好好说话。”

第528章 吃醋先生
齐知洋轻咳一声，眼里带笑，“我父亲是齐山，母亲是陈晓玲，我没和你说过吗？”
苗芷若惊得差点把桌子掀了，“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
军区副司令齐山，军区医院院长陈晓玲，这家世放在b市也够看了，翟慕杨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芷若这挑老公的眼光也不差，不愧是以沫的好姐妹。
苗军和何宜不知道两人什么身份，但是一看女儿这反应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本来满腔愿意的心思也悄悄有了退意，他们是想赶紧让女儿找对象，但是并不想高攀。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爸妈很喜欢芷若，尤其是我妈，特别喜欢她，三不五时的就催我赶紧带人回家，但是芷若这不是一直忙吗？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何宜心里还是没底，“可芷若现在这工作性质，你们那样的家庭能接受？”
“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一家子都是军人，最能理解军人，没有谁能比芷若更适合我。”齐知洋笑着，温声开解，“说真的，我妈那人等闲人都看不上，对芷若却一百个满意，她说芷若这样的，我们院里那些姑娘全加起来也抵不上她一个。”
自家女儿被这么夸，何宜那点担心顿时就去掉大半，不过家里这种大事拿主意的不是她，于是她转头看向老公。
苗军抿了一口酒，神情不变，“古人对亲家讲究个门当户对，以我们两家来看好像是我们高攀了，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叔叔说的是，当然不是高攀。”
苗军不置可否的笑一笑，“说句大话，以沫也就是没有跟我姓而已，怎么算她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慕杨是我半个女婿，他们俩加起来抵得上千千万，所以何宜你担心什么。”
被点名的宋以沫连连点头，抵不抵得上千千万先不说，半个女儿是真的。
翟慕杨夹了一筷子鱼肚皮上的肉放到以沫碗里，“这不是大话，是事实，不然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芷若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是有人欺负了她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齐知洋笑，“我父亲和方伟司令关系不错，我小的时候还跟在方镇屁股后边跑过，他们知道我谈的对象是谁后就已经警告过我了，说芷若有个护短得不得了的大妹夫，让我悠着点儿，我想我已经作好准备了。”
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苗军和何宜的心这才真正落了地，他们或者对齐知洋的信任还不够，可方司令他们是知道的，因着以沫的缘故这几年逢年过节的总会通通电话，他们相信连那一家子都认可的人肯定差不了。
再加上慕杨这番话，他们这心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不过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暂时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
饭后，宋以沫看了下时间，“我下午有工作，要先回单位。”
“你这个工作也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休息，晚上过来吃饭吗？”
“暂时还说不好，这个任务没有定结束时间。”
何宜还要问，苗军拦住她道：“行，你什么时候来都有你吃的。”
齐知洋更是不会多问，他在部队多年，最清楚这种任务的重要性和秘密性，对于宋以沫的被重用程度，他第一次直观的感觉到，还这么年轻啊！
和苗家几人一起起身，齐知洋还在想，就算他家里真的势利在这样的人家面前也翘不起来，宋以沫看似没有官职在身，但是谁都知道她前途不可限量。
翟慕杨把着国家经济命脉，据说b市不少三代口袋里的银子都由他在操盘，外人根本无法想像那是怎样一张恐怖的关系网。
更不用说翟慕杨身后还有杨树生，宋以沫身后有方家，更有传言说第一夫人极为疼爱她。
认真论起来芷若并不是高攀，而是下嫁。
车上，宋以沫问开车的自家先生，“齐家身份很高？我看芷若好像很吃惊。”
“齐山是军区副司令，应该能再往上升一级，陈晓玲是军区医院院长，就是之前芷若受伤住院的那地儿。”
“怪不得了。”宋以沫喃喃自语，却也没有表现出多吃惊，就算她是个小虾米，可她工作面对的都是大佬，对什么身份都免疫了。
翟慕杨看她一眼，“还在想齐知洋？”
“恩。”宋以沫叹了口气，该说苗苗太会找对象了吗？这齐知洋看起来哪哪都很好，可就是因为太好了点，她不知道苗苗是不是能适应那种家庭的生活。
所有的不适合都应该尽早发现，真结婚了有下一代了那才要命。
车子突然停下，宋以沫以为到了正要解安全带，后脑勺就被按住了，脸被扳过去，嘴唇上一热，然后是整个人都热了，哥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深吻转为浅啄，翟慕杨亲一口说一句，“当着我的面看别的男人，恩？都离开了还在想他，恩？”
宋以沫觉得这完全是无枉之灾，“我哪有！那是苗苗的男朋友，我当然要看清楚了，要是她被骗了怎么办？”
“骗得了她就能骗得了你，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恩？”
“可肯定骗不了你啊。”宋以沫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哥，你……是不是吃醋啦？”
“就是吃醋了。”翟慕杨咬了她鼻尖一下又温柔的舔了舔，手轻轻抚过她的眼尾，“这里，只能看着我。”
手下移，在她心上停住，“这里，只能想着我。”
再往下，“五脏六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只能记得我，熟悉我。”
这么的霸道，可宋以沫却忍不住笑，所以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啊，苗苗说她怎么受得了翟先生这么粘，可她就是喜欢啊！
被需要，被依赖，被他的一切所包围，她不止是喜欢，还享受。
她愿意有个人这么强势的进驻她的生活，霸道的按着他的喜好装扮她，做他认为一切好的事情，吃他觉得对身体有益的东西，看起来好像被他掌握，但实际上谁又说得好是谁被掌控呢？
“翟先生，难道你不知道我只看着你，只想着你，全身上下，从身体到精神无处不属于你吗？”
翟慕杨笑得深情，“现在好像更确定一点了。”

第529章 寒酸的首富夫人
时间还早，两人在车上又腻歪了一阵，宋以沫深深觉得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能这么粘乎全是因为她太忙了，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于是爱情的保鲜期就延长了。
忙点还是挺好的，宋以沫偷偷想。
“我晚上要和鲨鱼他们聚一聚谈些事，估计会回得晚，周青他们就在外边，你忙完了就给他打电话。”
“好。”宋以沫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淳子和胡子都是五点左右的飞机，到这边七点多点，你让家里司机去机场接一趟。”
“一起过来的？”
“不是，胡子是直接从香港转机飞的芒市，在家呆了有十来天了，这次过来后她会在b市这边的医院上班，这些都是在国外就接洽好了的。”
“听起来好像混得不错。”
“那是，她很得导师看重，去年已经能主刀了，她一说要回国，国内好几家大医院都在联系她。”
好朋友能这么有出息，宋以沫颇有一种与有荣蔫的感觉，完全忘了她们几个能出国留学，能有今日和她有多大关系。
翟慕杨当然也不会说破，只是心底越发柔软，他很能明白胡学红她们几个的心理，因为有以沫这么个标杆竖在那里，她们只知道拼命去追赶，只盼着不要被甩开太远，哪里还能看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标杆外还有很多远远不如她们的人。
也许她们现在已经得到了一点在别人眼中还算不错的成绩，可对她们来说这还远远不够，还要更加努力，所以说有一个好的同伴是多么重要的事。
“哥，你帮我留意一下家附近的房源。”
“送给胡学红？”
“恩，婷子虽然是嫁给我哥哥，可我当时给她准备的是嫁妆，并不是聘礼，既然她有，那另外几个也得有，就b市这个房价，就算她家里出一部分钱，她也得攒上几年才能付首付，我提前把嫁妆给她好了，免得她去租房子，那不安全。”
“我记得你给吴婷买的是精装修，连装修都免了。”
“恩，胡子的也要这种，她现在哪里有心力去装修，不过淳子的工作不在这里，只要沫光的总部不搬她只怕一直都要呆在那，我到时候问问她想在哪里安家，苗苗的也不急，她和齐知洋最多先订婚，结婚只怕要等两年后，她说她还想在作战部队呆两年再退。”
“知道了，我让人去办。”
宋以沫忙完从大会堂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用脑过度，脑子里都觉得嗡嗡作响，神经都麻木了，别人喊她都没听到。
那人只得快步跑上来拦到她前边，把手里的面包牛奶塞到她手里，“辛苦了，将就吃几口。”
来人是大会堂的工作人员，宋以沫总在这里进出，和她挺熟，“你们也辛苦。”
“和你没得比。”她虽然不懂翻译的工作应该是怎样的，可她今天已经听到好几拨人在议论说宋以沫厉害，这样高强度的翻译工作竟然没有配备助手和第二翻译，一个人撑完了全场，有些人还真是厉害得让人都生不出嫉妒的心思来。
这种时候有人能送上一个热面包，宋以沫觉得幸福极了，笑容都带着甜意，“谢谢。”
也实在是饿了，宋以沫边咬面包边拨电话，“青哥，我这边完事了，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在大会堂这边。”
陆续有人经过她身边和她打招呼，宋以沫也一一回应，有一个本来都走开了，这会又很是不好意思的走回来，“那个宋翻译，我能和你拍个照吗？我家那丫头挺喜欢你的，想让她高兴下。”
这样的要求不好拒绝，宋以沫点点头，一只手拿着没吃完的面包，另一只手提着包还攒着牛奶，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很接地气。
有一就有二，都是平时接触得挺多的各个单位的工作人员，宋以沫当了一会布景板就等到了来得很及时的周青。
和周青同时下车的还有翟慕杨，他一接触到以沫求救的视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强势但是又极为有礼的将以沫从人群里带出来，向一众人点点头，带着人上了车。
“平时不是不会这样的吗？你们的纪律呢？”
“先是有人说他女儿喜欢我，想和我合个影让他女儿高兴一下，我不就同意了嘛，谁能想到后来大家都想合照。”宋以沫长长吐出一口气，“哥你怎么过来了？喝酒了？”
“喝了一点，不多。”翟慕杨拿到她手里的面包，递给她一个保温桶，“经过沈记时打包的，将就吃几口。”
盖子一掀开，蘑菇的鲜香气扑鼻出来，宋以沫觉得刚才半个面包都白吃了，好饿！
“慢点吃。”
宋以沫吃得头也不抬。
周青看了眼后视镜，心里挺不是滋味，哪个国家的首富夫人会饿成他们家夫人这样，夫人现在这样子让人看着都觉得心酸。
这边宋以沫还在和食物奋斗，那边她的照片已经传到了网上，除了合影，还有偷拍她边走边啃面包的。
星期六的晚上夜猫子比平时还要多。
这个时候正是吃宵夜的点，就算蹲家里的也开始翻冰箱找吃的了，什么都没了的手机一划开始叫外卖，反正总不会饿着。
可女神的照片一发上来，刚刚还在喊饿的人突然不觉得饿了，他们还在东嫌西嫌没好东西吃的时候，有人饿得面包都是美味。
而且从背景也明显可以看出来这是大会堂外边，这说明女神刚刚才下班。
海角论坛上，贴子盖起了高楼。
从心出发：每天上网第一件事就是去每个有女神照片出没的地方都转转，没见到的时候很失望，可每每见到却心疼，不管照片的背景是什么时间是几点她都在忙，就像今天，明明是周六，和她却好像没什么关系，这样的女神，真让我羞愧，她已经这么优秀了却还这么努力，我们有什么理由懈怠？
夏天来了：以前总看到新闻说别的国家的首富夫人有多简朴，能和我们女神比？
碎了的杯子：我就想问问，翻译司无人可用了吗？怎么净让我们女神这么忙？
包包：回复楼上，你可以去查一查外交部今年的外交活动比去年增加了多少，你当女神这样的高翻是满地上有捡的？

第530章 重聚
胡学红扬着手机冲厨房里喊，“姥姥，以沫快回来了。”
左淳抬头，“发短信给你了？”
胡学红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自有一套掌握以沫行踪的办法，“经常刷一刷新闻，时不时就能看到她的动静。”
左淳和吴婷、苗芷若对望一眼，纷纷划开手机，这一看好笑的同时又心疼得不得了，“翟大哥也由着她？胃都要饿坏了。”
“这样的时候不多，平时她要是加班翟大哥都会给她把药膳送去。”苗芷若眉头微微皱着，要是可以，她也想劝以沫换个工作，可想到自己的情况也就歇了心思，她们就不要老大说老二了，都差不多。
胡学红若有所思的看着几个好友，“陈大夫的医术真有那么好？”
吴婷点头，“确实好，月子期间以沫把他请来给我看过，没给我开什么药，就是调整了我的饮食结构，让相濡每天给我按几处地方，我明显感觉舒服了很多，而且他要不是真有本事，翟大哥也不会把他大老远请来调理以沫的身体。”
“你们这称呼也是够乱的。”苗芷若打趣，“你老公和翟大哥怎么互相称呼？”
吴婷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道：“就是互相叫名字吧。”
眼看着要歪，左淳把话题拉了回来，“胡子，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我听说陈大夫也是中西医结合的医生哦。”
“我再想想，中医我没什么基础，也不知道陈大夫看不看得上，据说中医收徒要看眼缘的。”胡学红确实是动心了，她一开始选择学医并不是对医学感兴趣，而是想着以后能在以沫需要的时候用得上，后来渐渐学上手后就将这当成了生存技能，要是能让这门技能更强，她是愿意的。
学了这么多年医她比外行更清楚中医和西医的区别在哪里，中医治本，而西医是没有调整身体这一说的，越想胡学红越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拓宽一下自己的知识面。
“我回来了。”门口传来动静，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宋以沫从玄关进来，看到几张笑眯眯的脸孔愣了一愣，旋即笑开了，“都还在啊，很晚了。”
“再晚也得见你一面才能走啊，饿了吧？姥姥在厨房好久了，不知道做了多少好吃的。”
宋以沫以前并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可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加班，不吃点东西晚上都能饿醒。
陈风那么注重养生的人也都没有劝阻她，只叫她吃得清淡点，别贪多。
翟慕杨对几人笑笑，“你们聊，我先去看看球球。”
“我也去，你们等我下，我去看看儿子再换身衣服。”
“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走，你慢点没关系。”
目送两人上楼，胡学红感慨，“还真是，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是说人没变化还是感情没变化？”苗芷若翻着手机问。
“不是一样？人没变，感情也没变。”
“没变才好，只要一回头就有他们俩好好的在那，这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苗芷若笑，“以沫这净网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多少人得奋发图强，至少这一刻响应的人挺多。”
几人拥过去看，都笑了，以沫总能带个好头。
没让几人久等宋以沫就换了衣服下来，“姥姥，你去睡吧，不早了，这里我们一会自己收拾。”
宋姥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眼看着这几个从小看大的闺女，“吃完了放那就行，难得你们能聚到一起，别管这些小事。”
几人还像高中在宋家蹭饭时一样搞怪的敬礼应是，逗得宋姥姥大笑。
随意坐了，几人互相看看都笑了，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各自经历了什么，现在她们还能围桌而坐，真好。
“我要遵医嘱，不能多吃，你们好久没吃姥姥做的饭菜了吧，多吃点。”
吴婷指着自己圆润不少的脸，“这个你们里面请把我剔除出去，奶奶天天给我补，都胖成球了。”
“婷子你这纯粹是炫耀好吗？以沫这一家子哪个不好？就你这气色，没几个产妇能比好吧？”
吴婷也觉得自己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讪讪的举起水杯喝一大口，“我自罚。”
几人都不想理她了，甩开她说别的，“以沫，现在政策开放了，你不打算再生一个孩子？”
这是四人心底都有的问题，以翟大哥的家业不要说再生一个，多生几个都完全没问题，真的只生一个她们还要担心他是不是能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能干的爹娘生出不能干的子女实在是太常见了，虽然球球目前看起来确实聪明极了。
宋以沫愣了一愣，这个问题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问，“我还没有想过，不过大概是不会要了。”
“你确定？翟大哥不想要吗？”
“我们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我想都没想过。”对上几人的视线，宋以沫有点委屈，“我忙啊，难得一天休假都是恨不得放空了脑子什么都不想，哪里会浪费脑力去想这个事。”
她们还能说什么，苗芷若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沫沫，你知道你现在被翟老板惯成什么样了吗？”
“大概……知道。”
“你知道的一定不是我知道的。”苗芷若开始阴谋论，“我觉得翟老板一定是故意把沫沫宠坏的，就她这样离了翟老板她还能看上谁。”
宋以沫点头，“很有道理，肯定是这样。”
吴婷最先忍不住笑，“行了啊以沫，别让这几个恨嫁的人更找不着对象了。”
宋以沫眨眨眼，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
胡学红和左淳都奔波了一天，吃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散。
吴婷看了两人一眼，“要不睡我们新家那边去？”
“不用，就在这住吧，还有一间客房。”宋以沫拍板，“说到这个我正好说点事，当时婷子结婚我送了她一套房子，我也不偏心，胡子和淳子你们都有，胡子要在b市工作，所以我做主就在这附近找了，大家住近点也好互相照顾，不说别的至少蹭饭方便，苗苗的先不说，淳子你呢？打算在哪安家？”

第531章 早起火气旺
吴婷点头，“对，以沫送了，我也接受了。”
几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是了，以沫最不缺钱，她想要在生活上补贴她们。
如果她坐拥家产无数而她的朋友们却过得拮据，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受得了，还不如借着这个由头收下她的心意，让她不用分心在这些小事上。
反正她们欠以沫的早就还不清了，现在也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总归，她们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论是恩，还是情。
“我的也买在这吧，你们都在这，怎么能缺了我。”左淳低了下头，刘海遮住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工作这几年也有点积蓄，再攒个几年在那边再买一套就是，两边住。”
“这样最好，要不是住惯了这里，我都想换个地方把我们的房子买到同一单元去，那样多好。”
是，想想就很好，好得她们都恨不得立刻能实现了。
胡学红笑，“还没正式上班就快成有房一族了，还是b市的房子，得多少人羡慕死我。”
苗芷若短发一甩，“让他们羡慕去吧，谁让他们没有一个富婆朋友呢，富婆，包养我吧。”
宋以沫被逗得不行。
左淳苦恼的托着腮，“你们都在这，我都不想回去上班了啊。”
“要不要把工作换到b市来？”宋以沫开始想这个可能，哥在这里好几家公司呢！
“不用，我没那么娇气，真要因为这个原因换工作我妈得揍我。”学了这么多年的财务，抱着的不就是帮以沫看住她的钱的打算吗？沫光这么大个盘子，随便往外抠一点都是天文数字，她好不容易打入了那个圈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以沫的钱她可以烧了可以扔水里，可绝对不能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落到别人手里，成了别人的。
看了下时间，左淳拉着以沫起身，“去睡吧，你最熬不得夜了，不用管我们，我们不会客气的。”
“那我真去睡了吧。”宋以沫确实是困得不行了，平时这个点她早睡了。
看着以沫刚踏上楼梯翟大哥就从楼上下来牵她，几姐妹都是莞尔一笑，她们不是没有过担心的，以沫什么都好，好到少有女人能比得上，可好女人被辜负的例子还少吗？
翟大哥这样一只闪闪发光的金龟戳那，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想往他身上扑，比以沫热情的，比她妖艳的，比她更懂男人心的等等等等，但凡自制力差一点的都抵挡不住。
她们信翟大哥对以沫的真心，却不信男人的本性，好在吴婷后来到了以沫身边，有她时不时的递消息才让她们安心不少。
再亲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最后的那点担心也放下了，或者她们应该相信世界上真有能战胜本能的男人。
浴室放好了洗澡水，宋以沫往里一躺，翟慕杨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就舒服的睡了过去。
翟慕杨又心疼又无奈，让她泡了一会就将人捞起来擦干直接塞进了被子里，自己去浴室又洗了个冷水澡。
虽然不用上班，宋以沫的生物钟还是尽职尽责的提醒着她，让她六点半就醒来了。
身体很累，过度使用的脑子也没完全恢复过来，赖在床上却又睡不着了，宋以沫趴在自家先生胸膛上直叹气，“真是个劳碌命啊。”
抱着不着寸缕的爱人，还要被她蹭来蹭去，本来早上就火气旺，翟慕杨忍无可忍之下也不想再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边，“想再睡会？”
宋以沫委屈的点头，“想睡，困。”
“我帮你。”
“……”不用问宋以沫也知道哥打算怎么帮她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是裸睡的！
再醒来已经九点半了，屋里很安静，宋以沫抱着被子坐起来，想着自己最近好像确实是太饿着自家先生了，才让他一早上的就化狼，睡了这会腰还是有点酸。
“醒了？”翟慕杨推门进来，眉眼间全是笑。
宋以沫哼哼，吃饱了了不起啊！
翟慕杨笑容更深，倾身亲了亲她，不管她的挣扎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一件件给她穿衣服。
被老公穿胸罩什么的有点羞耻，宋以沫又犟不过他，不自在的拨弄了下头发把胸前遮住，瘦归瘦，她胸前还是有料的。
翟慕杨只当没看到她的小动作，看不到也好，反正这个点也什么都不能做了。
“我起得太晚了，怎么不叫醒我。”
“你难得能休一天，谁还会在这事上要求你，姥姥她们都先过去了，我们一会直接去酒店。”
“一直也没问，客人多吗？”顺着力道，宋以沫转了个身方便哥整理。
“不少，之前他们结婚就没有大办，吴婷的同事同行，相濡自己创业也有了不少人际来往，他们就是想小办只怕都不行。”
只有掌握了话事权才能依着自己的心意来，而不是遵循所谓规矩，只是终归这样的人太少。
这么多人啊，宋以沫现在一听人多就犯怵，“我换身衣服吧，就穿牛仔裤好了，反正我们也不是主角。”
“别人可不会那么认为，平时大家都只能从电视上看到你，好不容易能见到你本人，你觉得大家能忽略你？”翟慕杨打趣，他和以沫相反，很喜欢这种和以沫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下的画面，难得有一回，他可不想错过。
宋以沫不是很情愿的抬腿，嘟囔道：“都要盖过主角风头了。”
“放心，他们有心理准备。”
牵着人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翟慕杨满意的点头，他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简单的淡蓝半袖系带蝴蝶结真丝衬衣，下身一条同色系，只是颜色稍深一些的蓝色半裙，裙子到膝盖上方，并不紧身，时尚中带着丝温婉，衬极了以沫自身的气质。
“会不会太正式了？”
“相信我，你要真的随便穿一身过去才会后悔，去洗漱吧，造型师在等着了，头发要打理一下。”
宋以沫决定还是要把头发留起来，有需要的时候扎起来还是盘起来都不会出错，披散着也不引人侧目，哪里像短发，一有点什么事就要请造型师上门，太麻烦了。

第532章 满月酒
满月酒摆在离家最近的华天酒店，定了酒店最大的两个厅，加起来能摆六十桌，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另外还定了个十桌的小厅备用。
宋以沫挽着翟慕杨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正是刚刚开始有客到的时候，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以一身蓝色系为主打的宋以沫和着蓝色衬衣的翟慕杨站在一起实在是养眼，再加上又是这样的诚，两人都是满满的善意，越加引得拍照声四起。
媒体都是消息灵通的，宋以沫在这里一出现就有人得到了消息，背着摄像机就往华天酒店奔，他们虽然进不去，可宋以沫和翟老板总要出来的不是，能抢到一张两人同框的照片就是胜利！
宋以沫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些麻烦，心态倒也是好得很，根本想都懒得去想，一见着吴婷就道歉，“婷子，我来晚了。”
“又怪翟大哥了吧？是我们不让他叫你的，当然，他肯定也更愿意你能好好休息半天。”吴婷打趣，“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活在这个人情社会有些事避不开，你要是担心惹出麻烦就早点找个打眼的位置坐了，管他们是想拍照还是想干什么，只要不过去打扰你就行。”
想到这个吴婷皱眉，“我有点信不过宾客的素质，翟大哥，你要不要安排人挡着点？”
“我有安排。”
“……没有这么夸张吧。”
“一会你就知道了。”吴婷指着最前排中间的位置，“行了，坐那休息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管，有苗苗她们就够，球球也有爸带着，对了，苗苗说她男朋友会来，我和你哥哥只怕会忙不过来，你帮着招待下。”
“好。”
在主位坐下，宋以沫往周围看了看，现在客人来得还不多，只有中间几桌上坐了寥寥几人，而这会他们都正往她这里看。
被过度关注真不是什么好事，真不知道陈学姐怎么受得了，要是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更低调，不去当那个出头喙子。
周青把一杯白开水送到翟慕杨手里，翟慕杨喝了一口才放到以沫面前，“喝点水。”
夫妻俩的互动很平常，落在其他人眼里却很有爱。
哪怕是没和两人接触过对两人完全不了解也看得出来这两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但是两人却相处得很好，霸道的霸道得恰到好处，听话的那个也不会全无主见。
两人说话的时候、对视的时候、或者靠在一起刷手机，那种氛围都好像带着暖意，根本让人无法生出两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戏的心思来，就觉得这两人平时肯定也是这么相处的。
宾客越来越多，落在两人身上的眼光也越来越多，拍照声不绝于耳，拍视频的更不用说了，只恨不得其他人都趴下不要拦了他们的镜头，要是前边能有个三角架就更好了，他们想拍全程！
不是没有人想上前，好在翟慕杨早有准备，除了周青等人外还有国家局的人也在其中，工作证一露，比周青他们的劝阻更有用。
这时候大家也才想起来，宋以沫的身份是国家工作人员，是等闲人不能近身的，尤其是自从那次的事情过后。
一时间好像所有宾客都忘了他们的来意，说的看的都是宋以沫，宋以沫的一点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所以当宋以沫一站起来就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打算走了，真看到她和翟老板一起消失在大厅里也没有人觉得意外。
宋以沫却是在酒店经理的陪伴下去了后门的员工通道，看到戴着墨镜的陈芳菲更加快了脚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没等多久，之前也没料到会有那么多媒体等在门口。”陈芳菲摘了墨镜直笑，“我只想着我没透露行踪就不会有记者，怎么就忘了你比我还招记者惦记。”
“一会估计我也得从后门走，先进去吧，带你去见见孩子，然后我们单独开个包间。”
当明星当久了，陈芳菲自有一股和平常不同的气质，哪怕她只是穿着最简单的衬衣牛仔裤画着淡妆，头发松松扎成一束，一露面也立刻就被认了出来。
吴婷笑得很惊喜，“陈学姐，没想到你能来。”
“正好在b市，来看看小宝贝。”陈芳菲逗弄着小公主，眼里闪过羡慕，结婚生子啊，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这个成就。
放了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到来来襁褓里，“小宝贝要健康快乐的长大。”
“谢谢。”
“婷子，安排个包厢吧，我在外面实在坐不住了。”
“已经安排了，在楼上，刚刚苗苗的男朋友过来你们不在，我让她先带他上去了，长辈我另有安排，你不用管，快去吧，我这边忙完了就过来。”
“那行。”
从宋以沫来到酒店的那一刻开始，网上就几乎是在同步直播，聊天的人也很欢乐。
大明之后无华夏：总有一种饱餐一顿的感觉。
权力游戏：楼上虽然说得不清不楚，我却很理解你的感受是怎么回事。
须子：同表示理解，女神在电视里露面的时间不少，可每次都是短短的镜头，什么时候这么长时间的出现过，感觉真的太爽了。
陌上花开：最主要是还有翟老板同框，画面超有爱。
叫我老铁：这是女神什么人？好大面子，竟然能让女神露面。
楼主回复：忙着看女神，也没写得很明白，这是女神侄女的满月宴，我爸和女神的嫂子是同事，早上本来还赖床不起，我爸提醒我我才知道的，哈哈哈，亲眼见到女神和翟老板恩爱，一本满足，女神真的超好人，被这么多人看着其实已经很不自在了，但是也一直忍着，还有人想过去，不过被翟老板的保镖挡住了，对了，还有国安局的人在，以女神的级别是不够配置国家级保镖的吧，可见女神有多受重视。
叫我老铁：谢楼主解惑，会给女神配保镖也是因为经历了旧金山事件，怕还有后续吧，这么一想岂不是女神每天都处于危险当中？细思极恐！
我的名字叫完美：听楼上你这么一说寒毛竖立，女神每天都在经历什么！
权力游戏：而女神依旧没有停止工作，昨天都还加班到十一点。

第533章 朋友之间
宋以沫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反应就推开了门，在苗苗和齐知洋之间扫了个来回，失望的进屋，她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美妙的场景呢！
齐知洋扬了扬眉，一眼看穿她那点心思，心里越加佩服翟慕杨。
谁都知道体制内水深，宋以沫在那样的环境里呆了几年还能有这么单纯，可见翟慕杨把她保护得有多好，只怕在她的工作上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苗芷若看到陈芳菲有些惊讶，她不像吴婷几人大学在s市，跟着以沫和陈芳菲有来往，她和陈芳菲只能算是认识的陌生人。
“好些年不见了，陈学姐看起来比电视里状态更好。”
陈芳菲笑，“镜头吃妆，所以出镜都得上浓妆，我一上浓妆就显老，为了好看点只能走御姐范，有时候那妆浓得我都不敢大笑，生怕那粉刷刷往下掉。”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大明星，这番话立刻引得苗芷若大笑，生疏感顿去。
齐知洋看了从某方面来说单纯得和宋以沫有得一比的女友，向陈芳菲伸出手，“你好，我是芷若的男朋友齐知洋。”
“你好。”两人都是一解即松，很好的把握了度。
宋以沫看得仔细，她对齐知洋始终保持着一分警惕，生怕他也是那些俗人看人只看外表，苗苗个高腿长，军装一穿那股子帅气掩都掩不住，可却也少了点女人味。
陈学姐却是和她完全相反的类型，穿得再简单也女人味十足，但凡齐知洋敢多看一眼，她都会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勉强及格吧。
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一股子嫁女儿的心思有什么不对的宋以沫招呼大家落坐，一看窗户开的方向想起了什么，过去伏在上头往下一瞧，从三楼看下去连三脚架是怎么支放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就有些泄气，坐回哥身边道：“我又不是明星，做什么这么盯着我。”
“你可比明星有影响力多了，微博上粉丝都快破亿了吧？”陈芳菲看了一眼正给以沫烫杯的翟慕杨，笑，“更何况你今天还是和翟老板一起出现的，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你们同框吗？”
宋以沫不解，“我们经常在一起啊？为什么盼着我们同框？”
“幸福感啊，懂吗？看着你们就觉得幸福，然后也觉得自己能获得幸福。”
宋以沫简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幸福原来是可以从别人那里看来的？那她岂不是要多和哥同框了？造福大众啊！
苗芷若摇头，“学姐你别和她说这些，她接不上，你要和她说国际形势各国要闻，她能和你说到明天去。”
宋以沫张嘴就驳，“你别以为你很懂，学姐要是和你说化妆保养，你能接上？”
“……”苗芷若败退，好吧，真是老大不要说老二，都差不多。
“学这些还不容易，多演得几部戏有经验了就什么都会了，难的是你们那些，我当年就应该考个有用点的大学，当什么演员。”
“没有不好的行业，看你自己怎么做而已，演员做好了能影响很多人，这是别的职业很难做的。”
刚刚才败下阵来的苗芷若又踩她，“你一个翻译不也做到了？”
“我那是时势所需，如果不是国家需要立起来这么一个人，你当我会成现在这样？很多事根本不可能报道，有些照片也是政府有意放出来的，把我架火上烤呢！”
齐知洋有些意外她看得这么通透。
陈芳菲和苗芷若不知道这里边的道道，对望一眼就看向翟慕杨，既然连以沫都知道的事，她男人这么老奸巨滑，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以沫是体制内的人，只要她一日不离开，国家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不能拒绝。”翟慕杨看向一副万事无忧，抱着水杯喝得恬淡的妻子，笑道：“除了增加一点生活上的不方便，对以沫来说也没有其他方面的麻烦。”
几人一想也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换成别人站到以沫那个位置可能会被人掀老底黑得体无完肤，可以沫不会，她没有黑点。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
“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我平时也不常往外跑，而且其实大家也就是凑个热闹，并不会真的来影响我的生活。”
陈芳菲就笑，“那是，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个圈里多少人羡慕你有那么理智的粉丝，那叫一个有组织有纪律。”
宋以沫笑眯眯的抬脸，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陈芳菲忍不住伸手掐了她的脸一下，“前天我已经和如是传媒正式签合约了，给我的片酬很优厚。”
“这不是应该的吗？什么时候开机？”
陈芳菲看了一眼如是传媒的大老板，“合约里说最快也要到年后，这还得看剧本是不是能过翟老板这一关。”
宋以沫看向自家先生，“哥你要求的？”
“拍慢点总好过拍毁了，读者都很期待。”而且他也并不缺钱。
确实是的，宋以沫点头，“慢点就慢点吧，最后一部呢。”
正说着话胡学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以沫，你的饭。”
宋以沫接过来，“陈叔他们人呢？”
“和姥姥他们坐一桌去了，放心，婷子都有安排。”胡学红打趣的向苗芷若眨眨眼，“这边马上上菜，苗苗，自己把人陪好啊。”
“那是当然，你当我会客气。”苗芷若一拍齐知洋的肩膀给他介绍，“胡学红，刚从国外归来的大医生。”
齐知洋笑，“你好，我是齐知洋。”
“你好你好，难为你能忍得了苗苗这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脾气。”
“这样挺好，很难得。”齐知洋这么说的时候苗芷若还挺得意的扬了下眉，那得瑟样子招来胡学红一个大白眼，没眼看她。
齐知洋笑意更深，越加觉得自己眼光好。
找对象不止是找对方一个人，还有她的家庭，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圈子。
芷若的父母明理谦和，再好相处不过，翟慕杨没有半点架子，宋以沫就更不用说了，听话乖顺的都不像个成年人，远不是她做新闻发言人时侃侃而谈时犀利的模样。
再陆续见到芷若的朋友，连明星都和其他明星不一样，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优秀，而她们却也极为相似，在她们身上没有急躁，没有尖锐，没有对现状的不满，而是有着和宋以沫如出一辙的宽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同要好伴，住要好邻了吧。

第534章 我结扎了
菜一道道上来，没一会吴婷抱着孩子也被俞相濡送进来，左淳推着婴儿车紧随其后，“你们先吃，我留在外边应酬。”
一听应酬就知道要喝酒，宋以沫赶紧拉住他，快手快脚的装了半碗饭，又夹了一些菜放在上头，“先吃点垫垫，别空腹喝。”
忙了一上午的俞相濡确实饿了，摸了摸小妹的后脑勺以表谢意，坐下大口吃起来，吴婷心疼老公，又给他装了半碗汤，他走的时候又叮嘱他喝酒不要喝得太实了，抿一抿就行。
等俞相濡一离开胡学红就笑，“我的酗伴都嫁得不错。”
“就剩你和淳子了，抓紧吧。”吴婷拍了拍女儿，一副有女万事足的幸福模样。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国外，要找也得回来找，倒是淳子你怎么还没点音讯？”
左淳一如既往的笑得温和，“我家里的情况你们都知道，我妈虽然每个月也能赚一些，但是我爸一个月医药费就不少，我弟读研是我在供，所以暂时也没考虑个人问题，不着急，等我弟工作了吧。”
几个好友里家里条件最差的一直就是左淳，不过做为朋友也不能无止境的帮，那样反而伤感情，宋以沫深知救急不救穷的道理，所以当左淳说她家里自己能负担她爸的医药费的时候她就收了手。
而这次送房子则是以嫁妆的名义，不管以后她们找的是什么样的对象，在b市有一套房都是她们的底气，这是以沫对朋友的补贴，她们收下时有感激，却不会觉得是欠了她的。
吃着饭，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扯到了二胎这个问题上，吴婷道：“我们两边走动的亲戚都少，所以我打算再生一个，以后家里也能热闹点。”
胡学红点头，“确实是，一个孩子太孤单了些，以沫，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球球不会孤单啊，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呢！而且我们翻译司现在连结婚都要排时间，怀孕要打报告……”
几个好友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不会有第二个孩子。”翟慕杨放下筷子，“在生完球球后我就结扎了。”
“！”
“咳咳咳……”宋以沫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翟慕杨给她顺背，神情很是无奈，“怎么就惊成这样了？从来就没多想过？”
宋以沫边咳边抬头，通红着脸，用水润润的眼神问：多想什么？
翟慕杨凑近她低声耳语，“我都多久没用过安全套了？恩？”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话，宋以沫脸色更加鲜艳欲滴，再一回想那些和谐画面就更加不得了，脑子里全糊了。
翟慕杨笑眼看着她耳朵脖子跟着一起红，最后连手背都泛起了红色，脚还下意识的往里缩了缩，就像被人碰了的含羞草一样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稍一想就明白翟慕杨多想指的是什么了，震憾之余又有些想笑，可看到以沫那样又实在不忍心再添一把火，一个个都忍笑忍得辛苦。
齐知洋深深的看了翟慕杨一眼，心里头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服气，也头一次觉得在一个人面前败得这么彻底。
他无法想像得是怎样的深情厚意才能让一个男人把自己结扎了，以翟慕杨的头脑，他不相信他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仅有的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如果遭遇了不幸该怎么办，如果这个孩子不够出色，承担不起他那个强大的商业强国又要怎么办。
抛开这些，从男人的劣根性上来想这也很不可思议，在华国，十万个男人里可能也找不出一个结扎的。
就像他对芷若，感情当然是真的，真心也自认足够，可哪怕是现在有翟慕杨这样一个例子在前，他也没想过以后会效仿，而他的选择是华国绝大多数人的选择，翟慕杨这样的才是异数。
真是，异数。
让他服气的异数。
话题突然就中断在这里，宋以沫羞耻得头都不敢抬了，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机械的把药膳一勺勺送进嘴里，只觉得今天的药膳比往常的都要好吃。
离开酒店的时候宋以沫和陈芳菲走的后门，原以为没什么人，可走在前边的周青很快过来回报有记者蹲守。
“人多吗？”
“不少。”
宋以沫看向陈芳菲，“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陈芳菲笑得不行，“你觉得呢？放在平时我还能占个版面，和你在一起只怕当个绿叶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听着不像是表扬我。”宋以沫嘟囔，“前门人更多，从这走吧，反正也飞不出去。”
一行人一出来咔嚓声不断，周青迅速带人隔离出一条路。
身为无冕之王，记者对明星可以底气十足嚣张跋扈，可对宋以沫那是真的客气，被挡左竟然也没人往前边挤，只是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试图让宋以沫听到他们的问题。
这可是宋以沫头一次在私人诚被他们逮到！
就算再不怎么喜欢面对这样的场面，可一旦面对了宋以沫也不怯场，并且她始终记着领导们对她身份的定位而没有一走了之。
她把这当成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而眼前这些人就是她需要面对的各国记者。
眼里带笑，视线从左到右巡视一遍，刚刚还嘈杂的场面渐渐变得安静下来，让旁边的陈芳菲暗暗咋舌。
“刚刚在里边知道大家等在这里的时候，我还在和学姐讨论你们是冲我来的还是冲她来的，她说是冲我，我其实是有点想不明白的，做为一个公务员，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还不会演戏，我的新闻怎么就那么有价值了呢？”
宋以沫笑了笑，像在发表一场演说，“偶尔我也会去翻翻有关我的新闻，看看那些评论，当然，首先要谢谢大家看得起我，这至少说明我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走向是对的，努力没有白费，然后我也从中找到了一点原因，网上一切有关于我的消息大都和工作有关，极少有我私底下的动向，这就有点像是饥饿营销，越是让你们知道得少，你们就越是赶兴趣越是想知道，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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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爱情里没有公式
记者们都笑了，这样一分析简直有道理极了。
有人就问，“所以宋翻译你打算满足大家吗？”
“很好满足，就是怕大家会失望，大家都知道翻译司的工作很忙，我一天大半的时间在单位，然后我还是个晚辈，是我先生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并不想在这三个身份上失职，所以工作以外的大多时间我都给了家人，除非我有休假，不然不会考虑出门游玩，所以并不是我不想满足大家，故意卖弄神秘，而是因为我的生活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可能还比不上你们的多姿多彩。”
有人又问，“有个首富丈夫，你就没想过要帮着花掉一些钱吗？”
“不用我帮，我家先生很热衷于打扮我，我所有的衣服首饰都是他一手置办，包括化妆品也是。”
“内衣内裤都是？”
宋以沫往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人迅速蹲了下去，宋以沫倒没有责怪的意思，虽然话问得过界，但是听得出来对方并没有恶意。
“我说过，我所有衣服都是。”
可以，这个回答很宋以沫，一众记者善意的笑，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种过度的追捧有没有对你的生活造成麻烦？”
“就比如眼下这种局面吗？”宋以沫笑，“是有一点，但是还在承受范围内，我很感谢大家虽然关注我，却并没有打扰我的家人。”
“我想问问翟老板，你家夫人天天这么忙，而做为数家大公司老板的你也是个大忙人，你是怎么平衡的？一点都没有怨言吗？”
翟慕杨本来退在一边，听到这么问便上前一步和以沫并肩，“她忙我迁就她就是，为什么要有怨言？”
“你难道不希望她能多点时间陪你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少，实际上比很多不那么忙的夫妻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有些事情和忙没有关系，端看你有没有这个心。”
对方不死心，还是死揪着不放，“可宋翻译的忙碌众所周知，她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翟慕杨看向提问的人，“早上我会送她上班，中午过去陪她吃饭，如果她晚上加班，我会带饭过去和她一起吃，等她加完班再接她回家，不加班的话有时候会带她出去兜兜风或者看场电影，请问你陪你妻子的时间有这么多吗？”
“……”
一个人倒下了还有其他人接上，“这样的付出会不会不太平等？”
“爱情里没有公式，我只嫌我做得还不够多。”
被狠狠撒了一把狗粮的记者集体沉默了下，果断弃他换人，“陈芳菲小姐，有人说你有今天全靠宋翻译，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他没说错，我本来就是靠以沫才有今天。”
“……”
这要怎么继续往下问？准备的陷阱全都用不上啊！
“你就不觉得憋屈吗？明明你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陈芳菲笑，“我相信很多人都和您一样知道我付出了很多努力。”
“……”
记者们觉得还是宋翻译更好说话，和其他两人一对比简直是有问必答好吗？而且全是正面回答，一点不敷衍！
“宋翻译，我代众多关心你的网友问个问题，你现在是还在喝中药吗？是不是之前受的枪伤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喝中药只是调理身体。”
翟慕杨皱眉插话，“伤了底子算不得好。”
记者们一听就知道今天的爆点就在这了，于是紧跟着又问，“翟老板的意思是宋翻译因为之前受伤伤了身体底子？”
宋以沫抢过话头，“和枪伤没有关系，只是我的身体一直算不上好，所以我先生找了中医给我调理身体，谢谢大家的关心，就到这了，希望大家发通稿的时候不要起那些噱头十足的标题，我并不会有生命危险，谢谢。”
翟慕杨揽着以沫的肩膀将记者甩在身后，巷口停着几辆车。
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宋以沫见过几次，知道他是学姐的经纪人陈军，能力还不错。
陈军对宋以沫和翟慕杨笑得很客气，却也没有上前去巴结，他是在圈子里熬出来的老人，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要摆什么态度，陈芳菲和宋以沫关系不一般，他也不能把自己放到太低，那样反倒让人看不起，丢了芳菲的面子。
只要这两人不交恶，他躺赢。
从眼下的情况看来，这两人也是不可能交恶的。
“下午要飞s市，我直接去机场了。”
宋以沫点点头，“行，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还说我，你才该注意，你那工作也太忙了，熬不住不要硬撑，身体要紧。”
“知道，快去吧，别耽误事。”
陈芳菲一走宋以沫也赶紧上了车，她家先生在生气。
“哥，是不是我刚才说错话了？”
“该去陈风那里看脉了。”翟慕杨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他不说你好了我这心就放不下来。”
所以还是她刚才说自己好了的话刺激到他了？宋以沫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叔说只要我坚持再吃三个月的药就能断根，比起来我更担心你的情况。”
“在好转了，陈风前几天给我改了药方。”
“我们夫妻俩还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吃药都一起。”宋以沫靠到自家先生胸膛上，越幸福就越怕失去，有时候半夜惊醒，要听到哥的声音摸到他温热的身体她才能确定这不是做梦，她是真的回来了，真的有了疼爱自己的丈夫，懂事聪明的儿子，有了她现在的一切。
这是她心底的结，而这个结没人能帮她解开。
如果这真是黄梁一梦，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
得到又让她失去，她宁可在梦里死去。
仰头亲了亲哥的下巴，“翟先生，如果我哪天突然消失了，你……会不会终有一天忘记我？”
“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你，肯定是因为我死了。”
“……”宋以沫转头把脸埋进自家先生的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我们一定要白头到老，等我退休了我一定把欠你的陪伴都补上。”
“好，到时候我也不管公司的事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过二人世界。”

第536章 一身正气
华天的员工通道在巷子里，在这样一个地方接受采访绝对称得上是简陋，可看视频的啃瓜群众一个个全都笑死了。
红霞天：女神简直把这开成了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有木有！太高大上有木有！
永远吃不饱：楼上别走，要不是你提醒我真以为这是外交部例行记者会！根本忽略背景好吗？
爱上一个疯子：我忽略的是翟老板以外的背景！
寂寞的烟花：我一直觉得我们小芳很有气场，每次一出场都让人无法忽略，为什么这次这么没有存在感！
纸飞机：楼上的快滚快滚，什么小芳，我们菲姐气场两米八好吗？小芳什么鬼，弱爆了！呃，这次好像是有点弱……
寂寞的烟花：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明明宋女神一副无害的温婉模样，可一开记者会眼神就离不开她身上，神奇！
兜兜：因为我们女神一身正气！
红霞天：竟然觉得楼上真相了！
何处为家：真相 1，我们女神做发言人的时候简直是开了挂。
断了线的风筝：皮下真身是某报记者，请勿挖坟，有幸跟着老大去过一次外交部例行记者会，说真的，回答提问的女神自带圣光，凛然不可侵犯，就好像不顺着她的意思来就要被雷劈一样，我亲眼看到国外某记者问了问题后没等女神回答自己又圆了回来，另外提了个和之前那个完全不在同一水平上的问题，那种感觉真是……无法形容的棒，我爱女神！这辈子所有的忠心都给她！
换锁了：楼上脑残粉，确诊完毕，欢迎加入女神脑残粉队伍！
五哥：所以我们女神真是一身正气硬生生把周围人都比成了背景板？求陈芳菲心理阴影面积。
秦楼：楼上求别挑事，咱们女神和陈芳菲交情好得很好吗？看过陈芳菲那篇长微博的人都知道她们有多铁，陈完全是按照女神的要求在要求自己，就这样的你还挑事，什么毛病！非得破坏这份美好心里才舒坦？
五哥：楼上别自以为很懂好吗？那些明星哪有干净的？信的才是傻子！
兜兜：傻子在此，我相信一大大的眼光。
何处为家：傻子在此。
红霞天：傻子在此。
五哥：一帮傻逼。
……
眼看着就要撕起来，一句话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是小朋友：难道只有我在关注女神的颜值吗？
忘记你：还有我，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关注女神颜值，一直静静的舔屏，不敢说话！
红霞天：……话说，都多久没关注过女神的颜值了，这应该是好事吧？
被这一提醒，注意力本来全在采访内容上的吃瓜群众们恍然记起他们最先知道这个人是因为她的颜值，而现在，不过是几年时间，她已经强大到让人忽略外表的地步了吗？
大多因为颜值被人记住的人最后都难逃被扒皮的命运，就像宋以沫，她才开始走红的时候大家也都抱着这种心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忘了这件事了呢？
明明那时候网上也有一些或真或假的新闻，她从来没有澄清过自己，明明她有一个微博帐号，明星都没她粉丝多，可她一共也只发过寥寥十余条微博而已，守本份到了一定的境界。
是了，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宋以沫，守本份最为恰当，做学生的时候她拿奖学金，工作了在翻译司，她就把自己的专业水平学到顶尖，不管什么任务交到她手里她都能顺利完成。
她还本份的爱着国，本份的做着对国家有利的事，就算在休假当中也随传随到，就好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因为没有底气而不能有一点脾气的人一样。
可明明她是首富夫人，明明她什么都不用干肆意享受她富太太的生活就好，可她却天天累得像条狗，还被is惦记受伤，并因此伤了根本，每天都要喝中药调理。
换成别人都要觉得她肯定是疯了，可这事落在女神身上好像就成了理所当然，她从来都是这么活得认真的人，把在其位谋其事做到了极致。
红霞天：我好像更爱女神一点了。
虽然好友难得能聚齐，宋以沫却也没能天天和几人腻在一起，她的工作安排都是早就定下来的，不能耽误，她也不想总是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人。
大家也都体谅她，每天都会等她回来聊上一会才走。
最先离开的是左淳，年假加上一个周末眨眼即过，她再不想走也得回去上班。
然后是胡学红，医院那边已经催了几回，她也不能再拖，不过在走之前她拿到了新房钥匙，拎包就能入住，离她上班的医院不远，没有比这更好的入职礼物。
吴婷则干脆住到这边来了，苗芷若时不时的过来蹭吃蹭喝，倒也没有让宋以沫有太多的时间去伤怀。
“明后两天我要执行封闭任务，你们不用等我了。”难得准点下班，饭后几人天南海北聊了会，宋以沫突然想起这事便道。
苗芷若很清楚什么叫封闭任务，吴婷则是学会了对以沫的工作不多问，闻言都点点头，“抓紧时间休息，别硬撑。”
苗芷若更是道：“听知洋说翻译司的大任务是会配备助手和第二翻译的，有些更会配第三翻译，你别逞强，工作出了岔子对你不好先不说，用脑过度还会伤了脑子。”
“这次任务张副会和我一起，你们不用担心。”顿了顿她又给自己解释，“平时我也不是逞强，是真做得下，虽然是累一点但是也算没有浪费人力，你们不知道现在翻译司有多缺人，一个人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了。”
“我只知道你每次都累得够呛。”
全程高度集中，累是当然的，只是工作嘛，不就是这样吗？哪里能事事轻松的，宋以沫倒没觉得怎么样，翻译司一个人撑全场的也不只有她。
就拿他们英语处来说，处长蒋欣这段时间也都是一个人出任务了，一开始是有压力，可习惯了就好，心理素质还能有个质的飞跃，她就觉得处长这几天精神比平时还好些了。
对有心上进的人来说，压力是能化成动力的。

第537章 不作不死（1）
宋以沫只带了一身换洗衣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一个小包就装好了，张敏看着自己的旅行袋直摇头，他还以为他就够简单的了，没想到小宋比他还简单。
“走吧，该集合了。”
直到这一刻宋以沫都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内容，只是当到了会合地点，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收走后她心里就打了个突。
她在翻译司几年，做的也一直是重要翻译，可这样的情况也不过是出现了两次而已，而这，是第三次。
深吸一口气，宋以沫调匀了呼吸，进入工作状态。
y市，宋怡再一次用力按了手机，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已经满了五十的女人，岁月开始在她身上显现出威力，只是比起同龄人来是好的。
“还是打不通？”老态毕显，看起来就像瘪了气的气球一样的沈应声来来回回的转着圈，眉眼间全是疲惫。
“关机。”
“那她就不是在躲你，她不是做翻译的吗？工作的时候是要关机的。”
“你倒是还有心思替她考虑。”
沈应声揉着眉心叹了口气，“怎么就是替她考虑了，就是公司里开会都要关机，要么也是静音，更何况是国家单位？要是人家两个国家元首在那会唔，她一个翻译手机响，丢的不是国家的人？”
宋怡无话可驳，心里堵着一口气越加焦躁不安。
“宋怡，把这个项目转手吧，虽然要折掉我一只手，可有个两三年我就能缓过来。”
“不行，只要这个项目做成了我们沈家的产业就能翻一翻，绝对不能转手。”
“宋怡……”
“我不同意。”宋怡站起来，“我会让翟慕杨出钱的，不管怎么说宋以沫是我生的，这么大个老板，娶了我女儿总不能连聘礼都不给。”
“惹恼了翟慕杨对我们沈家更没好处。”
“他是可以让我们沈家不好过，可他敢吗？宋以沫是这么有名气的公务员，要是曝出来她弃养生母，她的好名声可就全没了。”
沈应声无奈摇头，“宋怡，你考虑清楚，这一步跨出去就真是撕破脸了，从长远来说不值当，我们要是老老实实的以后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翟慕杨不一定不会帮忙，可你这么逼他，他有的是办法收拾我们。”
“我不需要以后，只要他现在帮这一把。”宋怡异常固执，心里那把火烧得她理智几近于无，她管不了以后，更没有妄想以后宋以沫会认她这个妈，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老了要靠宋以沫，沈家才是她的底气，只有沈家好了她才能好。
她是宋以沫的亲生母亲，不管她做了什么，光这个身份她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宋以沫拿她没办法。
不是说翟慕杨爱她爱得深沉吗？那就解决她的烦恼吧。
宋怡继续拨电话，一听机械的声音就挂断，不甘心的又继续拨。
沈应声摇头，起身离开，对这个越来越不可理喻的女人，他也失去耐心了。
以前觉得她挺聪明，也摆得正自己的位置，现在看来是他看高了她，一而再的去撩拨翟慕杨，真是将人当成了女婿来看？那也得看人家认不认。
翟慕杨会怎么做他料不到，但是他肯定不能由着沈家被拖垮了，卓儿……
沈应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暴躁的妻子，卓儿得送出国去，不能再放在宋怡跟前了。
就算心里失望到了一定程度，沈应声这会也是没有其他想法的，几十年夫妻，两人在感情上也算和睦，都到这把年纪了他也不想折腾。
可他如果知道宋怡之后会做什么，他一定立刻就把那个项目划给宋怡，随便她去做什么，只求一纸离婚证书。
只是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b市国际机场，舒凡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嘴角向上勾着，神情舒缓。
他好像又长了个子，还是瘦，只是比年初的时候要好多了，西餐还挺养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也足以让他鹤立鸡群。
离开一年，健忘的人已经不记得他了，但落在他身上的眼光依旧非常的多，没办法，养眼。
他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把路上的时间全算上他也只有十天时间，这是他用好几个通宵换来的。
公司才起步，每个人都忙翻了，只是他实在是想家想姐姐，不回来一趟根本静不下心去做事。
打开手机习惯性的刷新闻，没看到和姐姐有关的后就又去逛论坛。
常去的地方他都是收藏了网址的，翻了翻和姐姐有关的贴子下面的评论，心情非常之好。
再一刷新，上面跳出一个贴子来，标题就很触目惊心：惊爆国民女神弃养亲生母亲！
在华国，国民女儿国民儿子国民媳妇国民女婿可以有很多个，以前也有过国民女神，可这几年，能被冠上国民女神称号的只有一个宋以沫。
舒凡赶紧点开，最上面是一段电话录音，声称自己是外交部翻译宋以沫的亲生母亲，如今遇到了难处想找她帮忙去打不通电话，情况紧急，只能通过这次办法来找她。
然后是一个视频，宋怡背对着镜头和女记者的对话。
记者：您说您是宋翻译的亲生母亲？有什么证据吗？
宋怡：她知道我是。
记者：那既然您是她的亲生母亲，遇到难处为什么还要以这种办法来找她？
宋怡：我打不通她电话，找不到她。
记者：难道除了打电话，您就没有其他办法找到她了吗？
宋怡沉默片刻，再说话时语带哽咽：我和她关系不好，她家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记者一脸惊愕：怎么可能！女神出了名的好脾气，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一辈子都不会和人起口角的人。
宋怡：是我对不住她，她恨我是应该的。
记者：怎么说？
宋怡捂住脸：这也不是什么有脸的事，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我就和她父亲离婚了，她归我，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只能把她放在老家由我母亲带大，她和我一直就不亲，甚至都很多年不肯喊我一声妈了，后来我再婚又有了一个孩子，我那时候就盼着他们姐弟能和睦相处，孩子身体不好我找她帮过一回忙，再之后我去找她她都不愿意见我，其实我并不是想图她什么，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想亲近她有错吗？

第538章 不作不死（2）
记者递纸巾给她，眼睛也跟着红了：做母亲的都不容易，要赚钱养家还得带孩子，其实您当年并没有错，总要赚钱才能养活她是不是？
宋怡按了按眼角：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我一直想要修复我们的关系，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这次更是找她人都找不到，要不是事情难到了一定的程度，我明明知道她不喜欢我，不想见我又怎么会去打扰她？只是再不喜欢我，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记者：她应该也不是刻意避开你的，说不定是在工作，她的工作诚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宋怡：我之前也这么安慰自己，可我从早上打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打通，肯定是把我拉黑了。
说着话，宋怡拿出手机拨电话，还开了免提，电话提示关机。
宋怡：你看，还是打不通。
记者拿出自己的手机：您把手机号码给我，我拨试试看。
宋怡摇头：不行，这是她的私人号码，我不能不经她同意就给别人。
记者：您还真是护着她，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我要真有了她的电话号码肯定会招来不少人贿赂我，我怕是要抵抗不住，不过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女神一定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希望女神看到这个视频后能尽快联系您的母亲。
真话掺着假话，再流泪示弱，不要脸的人惯用的招数，舒凡冷笑，找到大哥的号码拨出去。
“大哥，看到论坛的视频了吗？”
“你那边现在不是凌晨吗？又熬夜了？”
“别管我有没有熬夜了，这视频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关姐姐的新闻都会严格审核吗？”
“一般来说是的。”
“现在这情况是不一般？”
“有人在里边动手脚，我也想看看上面对以沫的容忍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纵容的？”
“是。”
舒凡揉了揉眉心，“对姐姐有什么好处？”
“我给以沫铺了这么多的路，该用起来了，他们不能只管压榨以沫却不给她好处，以沫不知道争那我就逼着他们给。”
“可这个过程姐姐要承受很多非议。”
“真巧，你姐姐这两天要出全封闭任务，时间为两天，等她出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舒凡忍不住嘲讽，“听起来好像一切都在你预料当中。”
“如果你指的是这件事，并不是，只是敲他们都在我掌控当中，所以事情一发生我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有拦着他们而已。”
“面谈吧。”舒凡挂了电话，叫司机改道。
翟慕杨扬眉，这是回来了？倒是真赶了个巧。
贾兰提醒他，“董事长，时间快到了。”
翟慕杨往会议室走去，边道：“之后的行程取消，你交待一下，舒凡来了直接去我办公室。”
“是。”
舒凡这还是第一次来大哥在b市的公司，虽然两人常常会针锋相对，可这个男人也是他除了姐姐之外最服气的人。
他和姐姐就像光和影，他们互相成就，也谁也离不开谁。
“回来也没和以沫说？”翟慕杨推门进来就问。
“没说，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我受到的惊吓比较大。”
“微不足道的人也能吓到你？跳梁小丑而已，为的不是钱就是利。”
“宋怡想要钱？”
“不是第一次了。”
舒凡拿出手机划开往他面前一亮，“可你现在依旧什么都没有做，网上质疑声很大。”
何止是大，简直哪里哪里都是屠版的架势，依然有很多人保持着理智站在宋以沫这一边，可也有相当大的声浪是支援宋怡的。
不管怎么说宋怡都是宋以沫的亲生母亲，没有宋怡就没有她，她们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宋以沫不该做得这么绝情，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这么做也非常不合适，会做坏榜样。
舆论分成两派掐得厉害，但其实也并不过份，因为直到这时候官媒和各大门户网站都没有反应，这已经很说明问题。
可没多久这份平静就打破了，最先出手的是一家报刊杂志的官媒，态度极其暧昧的发出来一篇名为《论传统孝道缺失的当下》长文，然后是一些粉丝数几百万的大v相继以孝道做文章表明态度，虽然字里行间完全没有提及宋以沫，但是小学生都看得出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华国，一个孝字压下来你千般理也成了没理，这也正是宋怡打的主意。
刷着平板，宋怡对于网上的反应满意极了，她是承认自己有做得不好，可她是亲妈，只这一点就立于不败之地，这时候翟慕杨不做什么还好，但凡他动一点手脚这锅都得宋以沫背，想来一个大老板不至于看不透这一点。
门砰的一声响，沈卓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妈，你做了什么！”
宋怡眉头一拧，“我不记得有教过你这么没礼貌。”
“你也没教过我怎么和姐姐和睦相处！”沈卓眼睛都红了，他一直在心里偷偷的骄傲他有一个那么出色的姐姐，拼命忍着才能不和人炫耀，打定主意也要考到外交部翻译司去，他想要当姐姐手底下的兵。
可现在妈妈竟然拍那样的视频，他还有什么脸去实现这个愿望！
猝不及防被拆了底，在儿子面前宋怡也有那么点不自在，“卓儿，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懂，不要乱说话。”
“我什么都懂，不就是家里生意出了问题你想问姐姐要钱姐姐没有给你吗？妈，你养过她吗？你给过她一分关心吗？她真给你钱，你好意思要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她哪来的宋以沫，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宋怡不耐烦的挥手，“回屋看你的书去。”
沈卓失望得想哭，明明印象中的妈妈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妈，把那个贴子删了好不好，我去给姐姐道歉，姐姐人那么好会原谅你的，不要再说那些话了，你会给她招惹麻烦的。”
怕惹麻烦就赶紧出面，我这边也等不起，宋怡压下脾气起身上前给儿子理了理衣领，“妈妈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回房去吧，不要让妈妈生气。”
沈卓胸口急促起伏，甩开宋怡的手往楼上跑去，他知道，这一次过后他会彻底失去姐姐，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宋怡是他妈，他没得选择。

第539章 不作不死（3）
宋以沫完全不知道外面这些风风雨雨，而翟慕杨也保持了沉默，他要是不主动现身，其他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别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消息。
家里的孩子都保护得好，事情一出翟慕杨就安排了人接送，杜绝了任何人接近的可能，至于舒心，他已经忘了。
这个被他忘了的人接受了采访，她学聪明了，话说得乖巧无比，可仔细一品味却能发现她压根也没有站到宋以沫这边。
“我跟着宋姐姐的时候没有见过宋妈妈，也没有听她提过，我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就算宋姐姐真的不理会她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吧，不过我读的寄宿学校，家里那些事也没人告诉我，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们去问知道的人吧。”
舒凡看完冷笑着点了叉，不发一言的打开微博刷新。
翟慕杨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的道：“你不用急着生气，还没到顶点。”
“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翟慕杨终于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出去一年倒是有了点自知之明，不错。”
舒凡不再理会他，微博上终于有了些让他看着高兴的言论。
陈芳菲：不想替以沫辩解什么，她不需要，只是想劝那些昨天还在说以沫怎么怎么好，结果今天就说她做得不对的人不要太快下定论，以沫最擅长打脸，别到时候脸太烫把妆都化了，还有那些说难听话的人，以沫的家事先放一边，于工作上而言她比绝大多数人都做的贡献大，所以至少，请给与她尊重。
三味网官博：力挺一大大，坐等打脸。
远扬集团官博：老板娘做什么我都觉得道理是站在她那边的，所以，坐等打脸。ps：老板，我今天又花样表扬了老板娘，求涨工资。
苏畅：一本书反映的是作者的精神世界，书里的三观既是作者的三观，以沫的书让我觉得温暖，和她的多次见面也印证了这一点，一直记得她为了让芳菲更顺利的入行而将我叫去和她分享经验的那个下午，有阳光，有点心，有花茶，有挚友。
王行：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只要和一大大有关的新闻好像说什么都是在蹭热度，但是依旧要说一句，一大大是我女神，她是我见过的最表里如一的女子，坐在她身边都觉得温暖。
……
凡是和宋以沫有过接触的明星都出来力挺了一番，不管他们是蹭热度还是真心，在事情并没有明朗之前还愿意表明立场就说明他们至少是认可宋以沫这个人的，一般人他们也不会押注。
舒凡记下这些个名字，想着以后总有回报的时候。
又刷新了下，舒凡朝办公桌后貌似一点也不关心事态发展的男人挑了下眉。
翟慕杨挑着远扬集团那条回复了。
翟慕杨：工资上浮百分之十。@远扬集团所有人。
一石惊起千层浪，差一点点就要把话题带歪了，远扬的工资福利已经是公认的好了，再上浮百分之十……
远扬集团的人事部已经可以预见今年的招聘会将会有多火爆。
紧跟着翟慕杨手底下其他几家已经公开化的公司也动了，官博全部出动，随便一家拿出手都够看的几个企业排排队，惊掉了一地眼珠子。
新能源集团：一个从来在娱乐场所逮不到的名人，一个为了工作能拼命的名人，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信我们老板娘。ps：老板，不能偏心，求涨工资。
禾田企业：新闻一出我们就哈哈哈了，我们老板娘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ps：老板，还有我还有我，别落了。
展廷企业：无脑相信老板娘的品性，看我们老板这么实力宠妻就知道。ps：老板，看这里看这里，不能偏心。
沫光企业：这是今年度最大的笑话，老板娘缺这点钱？相比较起来亲情才更得她看重吧。ps：老板，虽然我们公司员工最多，加薪的时候你也不能把我们忘了。
……
同样是由翟慕杨控股的其他公司也都蠢蠢欲动，不过能混到一定层面的人都不是没脑子的人，有些风是跟不得的，老板现在风头已经够盛了，实在不必要再添砖加瓦，他们相信老板要是真的加薪一定不会厚此薄彼。
翟慕杨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发博，虽然就两个字。
翟慕杨：都有。
几家公司的员工欢欣鼓舞，凡是有微博的全都排着队的来感谢老板和老板娘，并且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相信老板娘的立场，这架势让还在扯皮的双方都扯不下去了。
眼看着气势就落了下去，又有视频扔上了网络，而这次出场的是宋智。
宋智这几年发福不少，虽然努力把自己往颓废了收拾，可那个肚子却出卖了他。
他的视频是一段独白。
“以沫，都快不记得舅舅了吧，你结婚生子我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去找过你一次还让你的人揍了一顿扔回来，但舅舅还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知道你不喜欢见到我们，我就不送到你面前来讨你嫌啦，不过你姥姥也是我亲妈，你没有拦着我不让我见亲妈的道理，我这都多少年没见过老娘了。”
像是说到了伤心处，宋智抹起了眼泪。
“我也不要求别的，你再多的钱我也不眼红，以沫，我就求你让我和你舅妈见你姥姥一面好不好？还有你表弟表妹，他们都好多年没见过奶奶了，你姥姥不是你一个人的，她还有两个孙子孙女，他们也想要自己的奶奶，我保证他们不会抢走你姥姥，只要能见一面就好，他们都快忘了奶奶长什么样了，舅舅的手机号码没变，你随时和我联系。”
刚刚偏离的话题因为这个视频瞬间又被拉了回去，舒凡恼得不行，无意间一抬头却看到大哥在笑，他顿时心下明了，“有人在背后操控？”
“儿子智商都随妈，从他们这个手段就可以看得出来杨树生后来娶的老婆不怎么聪明。”
这话其实是在骂人吧，舒凡关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下午开记者会，在那之前，随他们蹦达吧。”

第540章 不作不死（4）
手机响，翟慕杨看了一眼接起来，恩了一声就挂了，起身道：“吴双打电话来说姥姥知道了，回吧。”
“不是一切在你掌握中吗？你没提前做好准备？怎么就让姥姥知道了？”
“这事该让姥姥知道。”这时候的翟慕杨看起来有点冷酷，“老人年纪大了总想儿孙满堂，她今年有意无意的在以沫面前提过几次宋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帮衬他们一把，几次都是我拦下来了，这种事只要应了就会有第二次，宋智从来就不是见好就收的人。”
舒凡皱眉，“你让姥姥看到宋智说那样的话她不是更想他了吗？”
“你当姥姥这两年没有补贴他？我和以沫只是不想姥姥面子上不好看所以从来不说而已。”翟慕杨拿起公文包，“用了姥姥的钱还说那样的话，一点感激都没有，姥姥要是听不出来那我也没办法了，总不好再下重药，我下得了手以沫那里也交待不过去，更何况我也下不了手。”
对于小辈，宋姥姥是真的没得说，翟慕杨最多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了，他也不指望姥姥能把宋智怎么着，就盼着她别一时心软给以沫招来麻烦。
不止是现在，还有以后，以沫越受重用，家里人就越是不能拖她后腿，他得让以沫没有后顾之忧。
回到家里，钥匙还没插进门就打开了，吴双就等在门口，看到舒凡先是有些惊讶，然后便露了笑，“回来得正是时候，快去看看姥姥。”
舒凡叫了声双姐，越过她换鞋进屋。
翟慕杨后退一步，吴双跟着出门并带上门，两人走到走道那头的窗户边上。
“听你的安排，事情一开始我就让姥姥看到了，包括宋怡的采访和后来宋智的视频，她很难过，说没有对不起他们。”
“哭了？”
“恩，哭了，不过看起来也不是特别伤心，更多的是生气。”
翟慕杨点点头，心里更加有了底，“辛苦了，事情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完，我们不在家的时候要麻烦你多看着姥姥一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她一个人呆着。”
“我知道。”吴双顿了顿，又道：“这事会不会对以沫有影响？”
“不会，影响不到她。”
和翟慕杨相识相处这几年，吴双对他也有几分了解，他这么肯定的说不会那就肯定不会，她也就不再多问，点点头进去了。
屋里舒凡已经把宋姥姥从屋里劝出来了，宋姥姥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因着舒凡这会脸上还带着笑模样。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昨天打电话不还说忙吗？”
“我想家了，想姥姥做的菜，不回来安一安心根本无心做事。”
“家是根，人在外边当然是想的。”宋姥姥边挽袖子边起身，“想姥姥做的菜好办，今天就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对了，能在家呆几天？”
“一个星期的样子。”
“这么赶啊，不是放假了吗？既然都回来了干脆多住一段日子。”
舒凡垂下眉眼，他都想留下不走了，可是不行，他有必须留在外边的理由，“我和人合伙做了点小生意，离不得人。”
宋姥姥虽然不懂大道理，也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是她有一点最好的就是不干涉小辈的决定，从她自己那双儿女到宋以沫都是这样，后来家里的新成员也同样是如此。
所以大家都爱她。
拍了拍舒凡的手臂，宋姥姥好像忘了宋智那一茬子事往厨房走去，边道：“你回来得不巧，以沫这两天正好出任务回不来，对了，她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没说。”
“那她回来看到你肯定高兴。”
祖孙俩进了厨房，翟慕杨坐到沙发上面对俞辉和翟岩松。
翟岩松率先沉下脸，“这事太影响以沫的形象了？你怎么不拦着？”
“我有数。”
“不是你有没有数的问题，你看看现在网上那些言论，一句句杀人不见血，再拖下去以沫的名声就坏了。”
知道老爷子现在身体是个什么情况，翟慕杨有意无意的对他态度好了许多，“我有安排，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翟岩松还要说什么，俞辉拦住他，“慕杨不会害以沫，他说有安排那肯定就是有安排了，老爷子您别气，咱们家以沫是个什么性格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凭着一张嘴就白的变成黑的。”
翟岩松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心里的火压不住，他也不知道最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火气上升，憋着吧难受得不行，发出来又好像精气神都随着这股火泄出去了，人要不得劲好一阵。
翟慕杨给两人添了点茶，解释道：“我要解决的不止宋怡，还有杨家那两个，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翟岩松火气又直往上升，都有点压不住了，“杨树生那两个？他们还在找你麻烦？”
“总有那么一些人从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这事你们看着就行，尤其是您，老爷子，什么都别做。”
翟岩松挥挥手，背着手离开。
俞辉担心的看着老爷子的背影，低声道：“你是不是让陈大夫来给老爷子看看，他这段时间脾气大了很多，会不会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恩，我叫他来。”
借着给宋姥姥看脉的由头，陈风顺便给老爷子也看了看，最后面色不变的道：“都还不错，老爷子最近吃清淡一点，再喝点菊花茶败败火，天热起来了人火气就往上升。”
一出了门，陈风就变了态度，“老爷子这元气泄得厉害，大补的东西别给他吃了，我那还有点鹿茸，你去拿了给老爷子用。”
“那他……”翟慕杨眼神艰涩的看着他，语意未竟，意思却表达得分明。
“我还是之前那话，说不定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年。”陈风拍拍他的肩膀，“人生七十古来稀，老爷子已经快八十了，能健康的活到这个年纪就是幸事，有时间多陪陪他吧，他放不下，你又何时放下了。”

第541章 不作不死（5）
风波越演越烈，而宋以沫依旧没有只言片语为自己辩解，翟慕杨也消声匿迹，这更助长了有些人的气焰，批判声更大。
晚上九点左右，正是网上最为群魔乱舞的时候，一个贴子被顶了上来。
发贴人叫一汪黑水，宣称自己曾是宋以沫名下一个慈善基金的员工，因为内部倾轧原因被辞退，但她掌握着很多基金会内部的黑料，如果有人有兴趣她就发上来。
跟贴的人很多，楼主显然是一直在的，知道自己的贴子引起注意后就开始慢慢的放她所谓的黑料。
一汪黑水：基金会说得好听是慈善，这几年也确实捐助了一些东西出去，可他们所有捐出去的东西都是瑕次品，根本不值什么钱，宋以沫缺钱吗？全华国最不缺钱的就是她了吧，可她就是这么过份。
破镜不重圆：楼主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口说无凭，请上实捶。
祸从口出：同求实捶，还有，我第一次听说女神还有一个慈善基金会，楼主真是来黑我们女神的，不是脑残粉？
寂寞如烟花：有捶子就砸实了，没捶子你说个了了。
……
一汪黑水：知道你们忠心护主，可惜你们护错了人，实捶奉上，我不相信宋以沫不出来洗地，这个基金会不就是最好的工具吗？不好意思，我先下手为强了。【图】【图】【图】
第一张图片是一堆的被子，第二张三张则是质检报告，明显的不合格字样念过书的都认识。
日月明：竟然真的有实捶，宋女神是真的扯着做善事的幌子做这些吗？其实不用啊，她不用做这些我就很佩服她了，何必画蛇添足。
壁花：我不信，女神不可能做这么没品的事。
木棉：我也不想相信，可是捶子很实，怎么办，我都不知道站哪边了。
福福福：楼主是黑，鉴定完毕，力挺我女神。
夏走秋来：你们别忘了宋以沫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基金会可以给她增加多少政治资本你们知道吗？
……
像是为了打脸到了这时候还在支持宋以沫的人，一汪黑水紧跟着又贴出来几张图片，这次更简单粗暴，三张供货商的报价单，以及一张确定供货商的合同，而育人基金选择的就是最高的那单报价。
懂行的都知道报价这里面的水份和回扣有多大，而育人基金竟然也选择了最高价的为供货商，不说他们给的东西怎么样，第一感觉就已经坏了。
不少知道这里边道道的人都站出来科普，一会的功夫，保持沉默的人多了起来，更有人明确表示失望。
冰红茶：女人是很难对一个女人生出好感的，一大大才走红的时候对她也很反感，想着又是一个网红，马上要被人扒皮了，可这么多年过去，知道的都是她积极向上的人生，不知不觉的就把她当成了榜样，觉得有一个这样的人可以崇拜真好，但是现在，要破灭了吗？
落叶：莫名有点想哭，我爱了这么多年的女神啊！
陈人旧客：【图】【图】书已烧，粉转黑，宋以沫，你对不起我们这些以你为榜样的人。
恶梦：粉转黑，我为自己的无知买单。
文人不相轻：无脑站女神，爱脱粉的赶紧脱，最讨厌你们这些平时口头追捧，一言不合又语言攻击的假粉。
……
一个晚上多少人撕得眼睛都红了，有人是得意的，也有人是急的气的，有些人实在耐不住了就跑到一贫如洗和翟慕杨的微博底下去求他们出面说明情况，说他们绝对相信女神。
翟慕杨也是一个晚上没睡，在各个战场中来回切换着看，神情不变，眼神却并非没有涟漪。
情况比他预料的要好了太多，原本他以为的攻击也比他预料的要温柔，就好像哪怕是厌了宋以沫这个人，他们一时间也没法恶言相向。
华国人历来就是这么怪，当你爱他们的时候，他们回报你的说不定是背后的刀，可当你恨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会送上蜜糖，让你恨不下去。
这就是以沫为之奋斗的国度，她守护的人，而在她不在的时候，她们也给予了回报。
上午，翟慕杨在微博上发布公告：下午三点，请收到邀请函的朋友准时出席。
不久后开始有人晒出邀请函，大概是得了嘱咐，举办地址都涂掉了。
可这点事在有人脉的人来说从来都不是事，下午来到庆华酒店的人数比预期的翻了倍。
主持这场记者会的是夏政，助手则是身材还没恢复的吴婷。
这师徒俩现在一个是翟慕杨手底下几家公司的律师团首席，以及翟慕杨和宋以沫的私人律师，一个则是宋以沫的嫂子，在她觉得她能力足够后也将是宋以沫的私人律师。
不是由公司的公关部出面而是由两个律师主理，可见翟慕杨这次是打算打一次多么有把握的仗。
站在四楼的窗口，翟慕杨看着下面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车和人，无比想念正在最高权力中心当中艰苦奋斗的夫人。
里面的战争他参与不了，那外面的就由他来解决吧。
夏政推门进来，“老板，来的人超出预期太多了。”
“把地点移到二楼会场。”
翟慕杨这个决定同时还刷了记者们的好感，他们累死累活的抢新闻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吗？宋以沫这个新闻这么大，要是别家得到了他们却连个报道都没有，不用别人说他们自己就能掀了地下水盖子跳下去。
陆续还有人过来，不过后面来的大都是一贫如洗的读者，男生占多半，他们手里都拿着一贫如洗的书，不吵不闹静静的集中在一角，偶尔低语几句也大多是稳得住的安慰看起来有点紧张的，其中就有毛线毛。
他一直在注意周遭来的人，当穿着卫衣和七分牛仔裤戴着一顶鸭舌帽的陈芳菲低着头进来时，他一眼就看着了。
明星的气惩普通人不一样，不等别人多加注意，毛线毛立刻过去拉着人到了他们这一堆人的最里面。
陈芳菲看他一眼，他便笑，“自己人。”
陈芳菲忍不住也笑了，只要是关心以沫的，可不就是自己人么。

第542章 记者会（1）
三点整，主席台后边有了动静，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翟慕杨一身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众人视线内，夏政和吴婷各抱着一叠资料跟在他身后，再无别人。
“我是翟慕杨，宋以沫的丈夫，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翟慕杨对各个方向点头示意，继续道：“这两天网上的风风雨雨以沫并不知情，她在执行任务当中，所以请大家见谅。”
下边一片哗然，翟老板这一句话就让大家知道了三件事，其一，宋以沫手机关机并不是把宋怡拉黑了，而是在执行任务，手机本就是关机的。
其二，宋以沫并非任由事态发展至此，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外边发生了这些事，最后一点则是她不能出现在现场的原因。
相比起来，第三点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以以沫的性格，就算她知道了可能也是一笑置之，她从来都相信清者自清，可做为一个合格的丈夫，我无法容忍舆论将她推到此种境地，谢谢那些始终相信以沫的人，也请你们相信，以沫值得你们信任，现在，给大家十五分钟提问时间。”
夏政上前主持，指向中间位置。
“翟先生你好，我是经济日报的记者，您说宋小姐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可现在互联网发达，她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而网络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抱歉，这个问题关乎以沫的工作，我不能回答。”
“翟先生你好，我是青年报的记者，宋怡女士的采访您应该也看到了，从身份上来说您是她的女婿，您身家亿万，又是出了名的爱护妻子，就没打算过出钱息事宁人吗？”
“这个问题，之后会有解答。”
“翟先生你好，我是企鹅网的记者，我的问题可能有些上纲上线，但这是万千网民都想知道的，所以我还是问了，如有冒犯，请您见谅。”
翟慕杨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宋小姐做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却经常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上头条，有许多关心她的读者担心会不会因此对她的工作造成影响，换句话说，她的单位领导有没有对此有微词？做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她却这么高调，名气比明星还大，她的同事有没有因此而排挤她，看不惯她？”
“首先谢谢大家对以沫的关心，以沫入职的是翻译司，了解翻译司的人就知道在这里上班是谁有本事谁上，可以说这个司里的人想的都是怎么提高自己的水平，内部倾轧于他们来说是浪费时间，如果你水平不够你就上不了，这是硬性规定，竞争当然也有，但都是良性的，以沫和她的同事相处得非常愉快，至于她的领导……”
翟慕杨笑，“我想，没有领导会不喜欢以沫这样的下属，一个能顶三个，听话，勤奋，省心，把她往哪儿放她就在哪儿扎根，不让领导操半分心，她的高人气并没有让她懈怠，相反，为了对得起这份追捧，她比以前还要更努力，就怕自己做了坏榜样，做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她尽到了她一切能尽的心，公私都是如此，希望我的回答能让你满意。”
夏政会意，立刻又点了下一位。
“翟先生你好，我是新闻报的记者，之前有人曝出宋小姐有一个基金会……”
“翟先生你好，我是城市日报的记者……”
“翟先生你好，我是搜虎网的记者……”
“……”
十五分钟足以让大家提出许多问题，能回答的翟慕杨都回答了，有一些在后面他要给出的东西里能给出答案，他就直言后面会有解答。
时间一到，夏政就不再点人，边说话边示意吴婷将投影仪打开，“我是夏政，做为翟慕杨先生和宋以沫小姐的私人律师在此说明，接下来展示给大家看的一切都以法律为依据，经得起任何查探，另外，在网络上诽谤我的当事人的几位，律师函已发出，请注意查收。”
知道干货来了，摄像机牢牢锁在投影墙上，就等着看翟慕杨会放出些什么料来给宋以沫洗白。
抛开记者这个身份，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相信宋以沫的，在传媒行业多年，他们最清楚宋以沫是什么人，多少需要花钱才能摆平的新闻在宋以沫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有同行不相信宋以沫真能那么干净，盯半年都无功而返，反倒成了她的脑残粉，由此可见一斑。
可万千看客需要宋以沫的洗白，而翟慕杨这个架势一看就知道放出来的料绝对不是小料。
护妻狂人向来名符其实。
投影墙上放出来第一份资料，夏政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是宋小姐全资长期捐助的老兵基金会，最开始的时候只针对年老体弱，没有经济能力的老兵，后来条件放宽，把伤残退伍兵囊括进去，这是有据可查的，大家尽可以记下编码去查。”
资料一换，夏政又道：“这就是网络上一汪黑水所说的育人基金会，同样是宋小姐全资，没有接受社会上一分一毫的捐助，先期是捐助山区贫困儿童，在基金会步入正轨后开始捐助建校，到目前为止，共捐助学生三万一千四百二十二人，建校三十一所。”
仿佛没看到记者们目瞪口呆的眼神，夏政顿了顿，继续道：“我要说明一下的是，建校不止是把学校建起来，还包括招募老师，开老师的工资，学生的食宿，在一个地方因为重度重男轻女，宋小姐甚至请了几个专家在那里长驻两年，就为了让那里的女孩子能有机会上学，而网络上暴出来的那些所谓育人基金会的单据也确实是存在的，几个基金会的内部人员对捐助物资伸手，入了一批瑕疵货，后来被查出来，所有人被辞退……”
夏政突然一笑，“不对，不是辞退，我们宋小姐心软，在查清楚原因后给了他们机会，只是让他们离职而已，可惜她的好心并没有得到别人的感恩，还被恩将仇报。”

第543章 记者会（2）
记者们一个个电脑敲得啪啪响，一点也不担心把电脑敲坏了，他们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只生了两只手，这一个接一个的爆料让人心颤。
而夏政看起来并不像是已经说完了的样子，投影墙上的资料又换了。
“全国被拐卖的孩子很多，大家平时都怨国家不作为，而我们的宋小姐做了却并不想让人知道，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翟老板公司的保安都不是摆着好看的，而是个个都在部队呆了五年以上，实实在在的有一身好功夫，宋小姐借用他们打掉了许多拐卖团伙，大家大概想问电视里为什么没报道。”
夏政笑，“那是因为宋小姐不愿意啊，救下的孩子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百多人，除了寥寥十几人找到了父母，其他的都还在寻找当中，有些已经确定断了线索，宋小姐担心把他们送到孤儿院去他们会过得不好，干脆自己弄了个地方将他们养了起来，当然，都是走了政府流程的，完全合法，顺便在这里呼吁一句，如果有丢了孩子的家长可以来一趟b市，地址在朝阳区，定位晨曦之家，说不定在这里可以找到你们的孩子。”
有记者忍不住插嘴问，“如果一直找不到家人呢？宋小姐就一直养着吗？”
“宋小姐没有说，但我看她就是这么做的，她让人将晨曦之家打造的完全就是一个温馨的家，大家有兴趣我就给你们看看照片。”
吴婷手快的放出来几张照片，地方布置得确实温馨，孩子们却看得出来是各自抱团的，只是表现得又非常听话，对工作人员非常依赖的模样，有的则明显看得出来身有残缺。
“孩子们的警惕心非常强，如果不是丢了孩子的家长就不要过去了，晨曦之家现在并不对外开放，也不招收义工，孩子们怕见生人，这一点还请大家理解。”
夏政拧开水喝了一口，示意吴婷继续往下放。
“宋小姐全资接盘了七家工厂，厂里只招收残疾人，包吃包坠给工资，工资也许不高，可大家应该知道残疾人在家里是什么地位，这等于是给了他们一条自强自立的生路，这是去年才开始投入的新项目，目前在接盘第八家。”
“灾难频发，国内的不用说，每次宋小姐都会以个人名义捐助，并且要求保密，国外的一些灾情上宋小姐也会发挥人道主义精神予以捐助，这里我就不一一说了，大家自己看吧，不信的也尽可以去查。”
投影墙上显示出的捐助足有三页之多，数额不等，最多的一个是一千万，少的也有二十万，三页加起来就是一个恐怖的数目。
“这些是能说的，还有一些因为性质的原因就不一一说明了，我想光这些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
前排有人嘟囔，“做善事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
夏政看她一眼，“比如科研方面的研究，我需要一个个说明研究方向和研究成果吗？那我就不是宋小姐的私人律师，而是她的仇人了。”
竟然还有科研方面！一众记者才不管那个当了出头鸟的，只管敲自己的键盘。
夏政关了投影仪，扬了扬之前带上来的资料，“这些是一部分宋小姐所持慈善事业的复印资料，大家可以在这里看看，也可以拍照，但是不能带走。”
说完这些，夏政就退了回去，把场地留给老板。
“现在我回答之前经济日报记者问的我为什么不帮宋怡女士。”翟慕杨拿出一支录音笔，“首先我说一下以沫的态度，就在不久前，宋怡女士给以沫打来电话说遇到难关希望我们帮忙，她从以沫那里要走了一千万，并且答应以后不会再要，录音为证。”
录音一放完读者集中站着的角落里就起了骚动，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女神有个这么不要脸的妈，一千万啊，可不是一千块！
“所以我和以沫并不是如宋怡女士所说的那样不理会她的死活，一千万，够用很久了，我们是不缺钱，可是很抱歉，我们并不想供一个并不亲近的人肆意挥霍。”
翟慕杨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纸来，“以沫的父母离婚的时候她才两岁多，她归宋怡女士抚养，而宋怡女士将她送到娘家后就离家，多年不闻不问，一直到以沫十六岁那年，宋怡女士再婚生下的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她才回来找她，而当时姥姥正在医院动手术，以沫边上学还边要照顾病人，至于所谓的舅舅，空着手来晃了一圈，说了一些难听话就再也不见踪影。”
停顿了下给人消化的时间，翟慕杨又道：“以沫同意去做骨髓配型，如果配型成功也愿意给骨髓，在当时，宋怡女士和以沫是去公证处签下了协议的。”
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同时投影墙上也显示了出来。
众人哗然。
“配型成功后，以沫对动员剂的反应非常大，痛了几天生生熬下来的，其间宋怡女士对以沫没有一句关心的话，反而生怕她坚持不下来，她那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她说‘如果是干细胞密度不够，多打几天动员剂就行了’，而当时每一分钟，以沫都痛得浑身冒汗生不如死。”
想到当时的场景，翟慕杨心疼得揪着疼，眼神都冷了，他又拿出另一份资料。
“以沫当时未成年，抽骨髓是需要监护人签名的，而当时宋怡女士直接签了名，而她一点都没告诉以沫在抽骨髓的时候供体有可能面临的危险，我毫不怀疑，要是以沫不同意抽骨髓，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吴婷将那份当年宋怡在医院签署的声明书放出来，想到以沫曾经经历的那些事忍不住掉眼泪。
“宋怡女士在做那个采访的时候大概忘了自己做了多少亏心事，在以沫见到生父之前一直以为父亲从来没有管过她，直到在英国意外见着了才知道每年岳父都会给宋怡女士一笔逐年增加的抚养费，并且每年都会给以沫寄生日礼物，而这些以沫从来不知道，更不用说得到，而那些年，以沫都是靠姥姥微薄的退休金养大，要不是她自己争气，在十五岁就开始写小说赚钱，在宋智为了房子把祖孙俩逼走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544章 恋爱史
读者集中的那个角落传出惊呼声。
“我记起来了，一大大后来说是第一个月的稿费帮她度过难关，是不是就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我听婷子说过。”陈芳菲给众人解释，“第一个月的稿费是帮了以沫一个大忙，那时候她姥姥动手术，如果不是稿费，她手里的钱会很紧张。”
毛线毛点点头，“怪不得后来她会说谢谢。”
陈芳菲按了按眼角，“经历这么多事还能活得这么傻白甜的也就她了。”
那边记者也在提问，“宋智就是那个说被宋小姐打了一顿送走的舅舅吗？”
“是他，他的为人如何你们跑一趟星湖县就能了解，那里许多人都知道。”
有年长的记者忍不住感慨，“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宋小姐竟然没长歪，还能这么积极向上，这是怎么做到的！”
翟慕杨笑，眼里的冷意也渐渐散去，“那是因为她在经历黑暗的同时也有阳光照耀，她一直想给姥姥姥爷争口气，不让人笑话他们只能养出白眼狼来，一直特别严格的要求自己，而且她也有一对非常好的干亲，他们怎么对自己的女儿就怎么对以沫，苗爸爸是个非常正派的人，从小就教她许多道理，要求她行得正坐得端，甚至可以说管她比管自己的孩子还要严厉，以沫受他影响非常大，所以才有了如今尽全力回馈社会的以沫。”
记者会的氛围莫名就回了暖，有记者有了开玩笑的胆子，“翟老板认识宋小姐好像很多年了？能不能说说你们的恋爱史？”
翟慕杨一愣，旋即笑开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满十六岁，当时我出了点事，身无分文还受了伤，当时看她是个小姑娘好骗取同情心就拦住她，没想到我行骗的话还没说她就主动把钱都给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我魅力大，后来才知道她是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让她有了危机感，再加上心软，怕我失血过多而死，后来……”
翟慕杨眼里细细碎碎的光芒全都带着暖意，“后来我答应会十倍奉还，她当时正缺钱买电脑，挺高兴的应下了，没想到没两天她就打来电话说不要十倍，只要我把原本数目的钱还给她就可以，因着这件事她被苗爸爸教训了好一顿，那时候我就知道以沫有个好长辈，只是那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再后来我就死赖着要当她大哥，一直到姥姥苗爸苗妈都同意了她才勉勉强强的点头。”
记者调笑，“然后就守着她长大，妹妹变成了妻子？”
“有些人是越相处越不喜欢，可以沫不是，越相处就越喜欢她，在我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是用对恋人的心在对她了，不过真正明白心意是在她高考过后，好了，私人事情就说到这里，该说明白的我也说明白了，希望在以沫执行任务归来之前网上已经恢复一片太平，谢谢大家。”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经济日报的记者站起来，“宋怡女士毕竟是宋小姐的母亲，从身份上来说她做什么都方便，孝道在华国还是很有讲究的，翟先生就不担心她又兴风作浪，站在道德制高点制约宋小姐吗？”
“那我会让她一无所有。”
“……”
翟慕杨对她点点头往后台走去。
记者们面面相觑，觉得翟慕杨实在霸道总裁得……让人爱！
这个回答太解气了，谁没几个极品亲戚，有时候被气得要死也要憋着，就因为对方是长辈，仗着辈份高就在家里耍横逞威风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他们要是有翟老板这个底气，啧！
不多想了，赶紧写通稿发出去，抢版面！
记者们也不急着走，全在那里啪啪啪敲电脑，陈芳菲把帽子戴好和毛线毛道别。
“你带助理了吗？”
“没带，自己开车过来的。”
“你车停在哪里？外面估计围着不少人，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就停外边了。”陈芳菲眉头一皱，她之前没考虑太多，随便一停就进来了，现在出去确实不方便，被人拍到肯定要被人说蹭热度，她倒是不介意被人说，就是不想好好一件事被她分去了注意力。
“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我先带你出去。”
“方便吗？”
毛线毛笑，“方便。”
“那就麻烦你了。”
看着走在前边的人，毛线毛嘴角笑意更深，和预料中的一样，陈芳菲只是看起来御姐强势，其实挺好说话，说白了就是一只纸老虎，这种人在娱乐圈还能混得风声水起只能说明一大大能量大，而她本身也守得住。
后台，翟慕杨接过来贾兰递过来的水喝下半瓶，“网络上继续跟进，关键的时候注意引导，在以沫回来之前把事态降下来。”
贾兰点头应下，“那您是回公司还是……”
“我去办点私事，今天不去公司了。”翟慕杨回头看向夏政，“我不接受和解，让那几个人吃点苦头，这事别让以沫知道。”
“明白。”
吴婷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心底疑惑，“为什么不把以沫做的所有事都说出来？那样不是对她更有利吗？”
“已经足够了，底牌没必要一下子全给掀了。”
吴婷还要再问，夏政先一步开口道：“老板你去忙，后面的事有我们。”
翟慕杨点点头，往停车场走去，他还有另一个战场要上。
目送人上了电梯夏政低声训斥吴婷，“脑子做什么用的？看不出来老板在打什么主意？”
吴婷摇头，她确实没看出来。
夏政叹了口气，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政治敏感性太差，幸好她也不用到那个圈子里去混，“风头在差不多的点上才是正好，要是过了对宋小姐反而没好处，没说出来的那些全牵涉到了国家层面，这些要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上面要怎么安排宋小姐？要是给她升职落在别人眼里不就是用钱换来的吗？”
吴婷恍然，若有所思的点头，“对关注这件事的人来说就算说得再多也是锦上添花，可不说上面也是知道的，师傅，是这样吗？”
“遇事多想想，宋小姐家业太大，又多少和政治挂勾，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第545章 杨家家事（1）
杨家祖屋占地极大，传到杨树生这里就已经是第六代了，在华国最乱的那十年这里虽然被封却也没有被损毁多少，动乱过后返还到杨家手里后经过一番修整，如今看来依旧气派。
翟慕杨的车一到大门就自动打开，车子直接驶到正屋门口，阎成云等在那里。
“翟少。”经历过旧金山事件后，阎成云对翟慕杨夫妻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在那种时候，他一个秘书的份量并不重，可人家还是从始至终的带着他，最危险的时候也是将他送到了安全地方，这是救命之恩。
更何况身在这权力中心许多年，阎成云也练出了一副好眼神，别看翟慕杨没有一官半职在身，可以他如今的能量等闲人根本没有抗衡的可能，杨家那两个加起来也在他手底下过不了两招。
于公事上来说杨部长和翟少也是互为倚仗互为支撑，一加一大于二的加成，于公于私他自然都是站翟慕杨的。
而翟慕杨也接受了他这份示好，他指着后面两辆没有动静的车道：“和这屋里的人打好招呼，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放心，杨部长早有交待。”
翟慕杨点点头，往里走去。
阎成云走在他身边，放低了声音道：“翟少，你这架势让我觉得有点不妙。”
“翻不了天去，我是来解决麻的，阎秘多想了。”
“那就好，杨部长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出岔子。”
翟慕杨勾起嘴角，“放心，我不会自掘坟墓，不管我承不承认我和他都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不会只沉他一个，这个道理我懂。”
阎成云眼里笑意更盛，所以说他喜欢翟少啊，和聪明人说话多省口水。
到了门口推开门，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退后一步。
这是家务事，得关起门来解决，他向来识趣。
老旧的客厅里处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尤其是坐在首位的老头儿那打量的视线更让人不喜，翟慕杨扫他一眼就将视线移开，落到坐于下首的杨树生身上。
“你说要让老先生在场，如你所愿。”
“杨先生的办事效率我向来喜欢。”翟慕杨向前几步站到老头儿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翟悦的儿子，没错，就是被你们关着用私刑的翟悦的儿子，我妈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杨老先生瞳孔紧缩，然后怪笑道：“我得天独厚，老天爷都舍不得把我收了去。”
“不，是祸害遗千年。”
笑声嘎然而止，杨老先生枯枝似的手抠着木扶手，眼里冷光闪烁。
杨树生只是看着，不插一言。
他回忆起当年来，那时候老先生还不老，盛气凌人的用看蝼蚁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对他的哀求不屑一顾，不肯还他妻子，还说要让他的孩子送到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永远都记得在他屈服的时候他那得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那时候他就想啊，杨国辉，要怎么样报复你才能让你也同样尝到那种失去一切的滋味。
这些年他把杨家抓在手里，让杨国辉只能呆在这方寸之地，失去对家对一切的掌控，看他如困兽一般他也痛快过，可他发现那些加起来也不如眼下来得让他痛快。
当年你说要送走的孩子就站在你的面前，用当年你看我的眼神看着你，你，滋味如何？
“杨先生应该有关注这两天网络上的事吧。”
“无中生有的事，不足道。”
翟慕杨笑，坐到他对面，三人成三角而坐，却成不了三足鼎立之势，比之杨树生的威势和翟慕杨的气势，杨国辉已经失了所有支撑，他立不起来了。
“那杨先生一定不知道杨家两位公子最近的动向。”
一联系慕杨之前那话，杨树生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杨廷休假了我知道，杨延不是在国外吗？”
“看样子他们的隐蔽功夫做得不错，或者该说*掩护功夫到位？”
杨树生脸一黑就要去打电话，翟慕杨拿出手机拨通，“人我带过来了，杨部长见见吧。”
很快大门就被人敲响，阎成云的语调都变了，“杨部长……”
杨树生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亲自去打开门，这一看饶是他见惯风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猛的回头看向翟慕杨，正正对上翟慕杨的视线。
“看来杨部长很意外。”
兄弟两被周青几人用部队的方法绑得严严实实，可就算这样杨延也是疯了一样在那里扭，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瘾君子。
杨廷则嘴里塞着两只袜子，怒目瞪着翟慕杨。
翟慕杨勾起唇角，接过周扬递来的文件袋，慢条斯理的打开抽出其中的资料递给气得脸色青黑的杨树生，“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两位公子有这么大野心，就是脑子不够用，支撑不起你们这么大的野心。”
杨国辉还在那叫嚣，“你一个外姓人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没了他们兄弟俩你也休想姓杨，休想！”
两人都不理会他，任由他在那跳着脚却又不敢往前的如同一只张牙舞爪却没有任何威力的纸老虎。
杨树生闭了闭眼，猛的睁开低头去翻阅。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看了很久，到底是位居高位多年的人，一开始的震惊过后现在已经缓了过来，看完了竟然也没有暴跳如雷，而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些资料的真实性，慕杨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他从来不干那些弄虚做假的事，他惯来一力降十会。
“贩毒、走私，还牵涉到国内的金融案，好，好啊，真是好样的。”杨树生把资料放到一边，看也不看地上那两个一眼，“你什么打算？”
“你不用听我的打算也可以摆得平。”
杨树生摇头，“我不想浪费力气在一次又一次的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上，三十好几的人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后果也自己担起来吧，与其等着我退下来了死了他们被别人收拾了还不如现在就被我收拾了，好歹还能有点轻重。”

第546章 杨家家事（2）
翟慕杨之所以从来不认杨树生，但对他又有几分认同就是因为他们从某方面来说非常像。
该舍的时候舍得下，认准的事一辈子不回头，所以杨树生因为翟悦在情感上被困住一辈子，他则是认准以沫，心里眼里只装得下这一个。
和杨树生比起来他幸福多了，这么一想翟慕杨决定选一个对杨树生来说要稍微柔和一点的解决方式。
“毒贩子那边我让人解决，那边的麻烦就断在国外，给他们俩安个走私罪，你亲自送他们进去。”
走私的罪名不轻，以他们的犯罪程度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牢底坐穿的结果，可他们背后有靠山，坐多久由杨树生决定。
看着跳着脚在那叫嚣的杨国辉，翟慕杨承认自己没安好心，杨树生的夫人出自欧家，当年能让杨国辉同意联姻的人家不可能差，欧家只有一儿一女，对女儿很是娇惯，外孙自然也是宠着顺着，杨树生这么做了和欧家肯定交恶，说不定就此一刀两断，想想就挺痛快。
以沫这事要不是欧家帮着杨廷兄弟俩不可能发酵到这个地步，既然都下水了就别怪他拉他们踩一脚的泥。
杨树生只考虑了片刻就点头，这么做确实是将伤害减到最小了。
杨延还在和毒瘾做斗争，什么都不知道，杨廷却听得分明，在那边拼命摇头，还想向杨国辉冲过去。
周青一把按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翟慕杨走到他跟前，神情淡淡，“这么多年一而再再而三，到此为止了。”
走出两步，翟慕杨站定，“他们的事不会影响你，杨先生完全可以放心。”
翟慕杨走得头也不回，杨树生站在窗边目送他离开，这一刻对小悦的思念到达顶点，如果他们不曾分开，如果他的家人只有他们母子，那他现在就是个以儿子为傲的父亲，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一半在火里，一半在冰里。
“杨廷，你们兄弟总说我偏心，可这么多年来用我的资源谋利的只有你们兄弟，慕杨从来不屑于受我庇护，你们生活在我身边，而他从小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十三岁就在国外摸爬滚打，他并不是在有了你们兄弟俩后我和别的女人生下来的，而是在你们之前我和我的妻子生下的他，他的出生并不可耻，你们，并没有资格去针对他。”
杨树生转过身来面对兄弟俩，“希望你们哪天福至心灵了能想明白，在那之前，去监狱里呆着吧。”
从杨家出来已经七点了，以沫的电话还是打不通，翟慕杨也不着急，让周青往大会堂的方向开，他刷起了新闻。
网上早已一片沸腾。
新旧媒体先后发出通稿，内容大致相同，各大门户网站还贴出了记者会视频，那一个接一个的基金会，一串串的数字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各大论坛几乎都被和宋以沫有关的贴子屠版了，其中最有人气的是两个贴子，一个叫拜神贴，一个叫道歉贴。
翟慕杨先点开了道歉贴，好像他们还统一了格式，每一层都是以对不起开头，然后忏悔，信誓旦旦的表示绝对不会有下次。
只是翻了翻翟慕杨就点了叉，这些人从来就是这么意志不坚定，真有下次他们还是会摇摆不定。
拜神贴倒是让他笑了。
雪莲：奉上膝盖，谁敢再说我女神半句坏话，我诅咒他落难没人帮。
风云雷电：用我着急的数学算了算，女神这撒出去的钱都上九位数了吧，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的很多年女神都得继续往外撒钱，我很少服一个人，对女神心服口服。
心韵浅吟：尼玛我笑得太大声把自己呛着了，我就问问那些之前说女神坏话的人脸疼吗？肿了吗？再出来跳啊叫啊！尼玛出来啊，姑奶奶就等着这一刻呐！
说不出口的爱：什么都不说，叫嚣的最厉害的我都是截id了的，自己出来认领。【图】【图】【图】
秦楼：姑娘干得好，就该晒他们id，自己没本事就知道酸别人，都什么玩意儿，心里有多脏思想就有多脏，活该在下水道里阴暗的活着。
常乐：只有我在想女神到底多有钱吗？
月半：楼上的等等我，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黄梁一梦：你们还记得宋怡吗？最不要脸的是这个吧？！竟然对女神这么狠心，给了她一千万了还有脸说女神不管她死活，生了女神就能这么作贱她？要是可以选择，谁也不想要这么个妈好吗？
若青：一直告诉自己说是淑女要有气质，可说到宋怡气质随时可以扔好吗？好想手撕她！到底是谁不管谁的死活？贪了女儿的抚养费生日礼物的是谁？如果换成我，肯定天天拧着和宋怡过不去，还抽骨髓给她儿子？做梦！不闹得她鸡犬不宁都对不起自个儿！
知己：所以楼上的，女神只有一大大一个，我们都成不了女神。
覆雨手：幸好咱们一大大有那么一个好干亲，好佩服他，要不是有他教导一大大也不会这么好吧？！
护士若若：当年参与了女神抽骨髓过程的我出来给女神做证，女神确实是少有的对动员剂反应特别大的人，全身上下无处不疼，天天夜夜的疼，我们护士站的都是头一次见，换成别人怕是都坚持不住了，可女神一声不吭就是咬牙扛着，当时我们都讨厌死了宋怡，要不是知道她们的关系绝对想不到她们是母女，那种漠不关心就好像是面对陌生人，然后做为已婚妇女依旧要表白翟老板，永远都记得翟老板当年背着女神进进出出的场景，是不是那时候开始，翟老板对女神其实就不止是当妹妹了呢？哎呦，我的春风又荡漾了！
乡愁：做为女神的同乡出来给女神作证，宋怡和宋智姐弟在我们那名声可差了，很多老人都说宋家两老人那么好，却养出来两个白眼狼，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女神说给姥姥姥爷争口气吧，女神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孝，特别听话还成绩好，再偷偷透露，女神去上学的时候很多男生会偷偷尾随哦，女神是许多人的初恋女神，永不会幻灭的那种。

第547章 后续反应
朱一新：实名为以沫姐作证，我妈是以沫姐的高中班主任，在她高中毕业后我妈查出来肺癌，是以沫姐安排我妈去s市手术，把我们母子安排得妥妥当当，钱也是她垫的，当时我就想，我只是没了爸，我妈还在，有个这么好的榜样在眼前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努力？后来我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去年研究生毕业，如今工作稳定，我很庆幸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有以沫姐开导我，陪着我走出来，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上她。
向左：实名为女神做证，我叔叔是年初旧金山事件的烈士之一，在今年四月份我婶带着钱跑了，留下一个四岁的孩子，我们家条件一般，爷奶身体还不好，可自家的孩子总不能不管，我爸妈咬牙把她收养了，没多久就有人带着一份资料前来我家，说是宋以沫的安排，当初国家赔偿的时候她和国家商量着压下一部分的钱，然后她又添上一部分，给我婶婶在县里开了个店子，我打听了下，不止是我们家，凡是那次牺牲的烈士宋以沫都专门安排了人了解情况并且授人以渔，也因为工作量巨大，轮到我家的时候我婶已经熬不住跑了，后来他们查清楚了情况，直接把店子挂在了我家名下，我相信好心有好报，也祝女神得到最大的福报。
陈喜圆：实名为女神作证，我家也是烈士家属之一，由女神资助的鱼场已经办好了，因为有了新的目标，我们一大家子已经重新振作起来，感谢女神。
邱容：实名为女神作证，同是烈士家属之一，女神资助我们的大棚已经给我们家带来了收入，我还打听了一下别家，家里只剩老人的全被送去了最好的敬老院，只剩孩子的被接走照顾，有自力更生能力的也都得到了各种资助，女神教会我什么叫做授人以渔，愿女神得到最大的福报。
阳光学校：我们愿意为宋以沫姐姐作证，因为姐姐我们才能继续上学，谢谢姐姐。
……
到了最后，拜神贴变成了正名贴，实名作证的人数还在增加，大家才知道原来女神做的事远远不止记者会上暴出来的那些，还有那么多根本没有拿出来说。
翟慕杨很满意这个结果，然后他打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热搜前三全被以沫占据，记者会排在第三，第二是#听见了脸肿的声音#，第一是#粉这样一个女神太骄傲#。
翟慕杨戳开了第一个，很多熟悉的id都在刷这个主题，官媒一个不落，外交部竟然也凑了个热闹，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要说最给力的还是*，他们竟然趁着这个机会把之前宋以沫拍的宣传片花絮传了上来，并且告知了三天后就能在电视里看到全版宣传片。
政府这样来推广一支宣传片，*这也是开了先例了，就以花絮下的评论点赞数据来看，非常成功。
但是聪明的人则看出了政府的态度，显然对于宋以沫，政府没有一点不满。
翟慕杨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政府一直在用以沫试探民众的底线和接受度，所以哪怕事先没有联系过，不管舆论怎么发酵双方也都是按捺着没有动手。
把以沫用到了极致却不给一点好处，以沫没意见他有！
特殊铃声才响第一声，翟慕杨立刻按了接听，“结束了？”
“恩。”
翟慕杨一听这声音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又哑成这样，这是说了多少话，“我快到大会堂了，你找个地方坐着歇一歇，十分钟就到。”
“好。”
一挂电话，翟慕杨就把以沫的保温杯拿出来倒了一点试了试温度，稍微还有点烫，他拧开盖子凉着，这样等到了那边也差不多能喝了。
边做这些边想着以沫此时的状态，翟慕杨心疼得不行，那些张口闭口就是是非的人哪里能够想像得到以沫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宋以沫确实是累，第一天还有张副换她，可第二天张副就发烧躺了，她一个人从早上扛到现在，喝口水嗓子都觉得疼。
“小宋，回家还是单位？我安排车送你。”
宋以沫回头看到是对外办事处的处长便要站起来，对方连忙按着她，“没事，你坐着，累惨了吧。”
勉强笑了笑，宋以沫把声音放轻，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惨，“还好，我先生马上就到了，不用送。”
“好好好，你快别说话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调一天休。”
她也想休息啊，可明天上午十点就有任务，冲着处长挥挥手，宋以沫撑着地面站起来往外走去。
处长摇摇头，他没有全程关在这里头，对外面的事自然是知道的，真应该让他们看看小宋平时是什么个工作状态，看他们还能不能信口开河。
时间卡得刚刚好，宋以沫刚走出来车子也就到了，翟慕杨下来揽住她，给她打开车门扶上车，自己从另一头上去，倒了一杯药茶递给她，“别说话了，先喝点缓一缓。”
宋以沫困得不行，喝了一杯就不愿意再喝了，翟慕杨哪会同意，又倒了一杯喂她喝，边道：“这两天根本都没敢多喝水吧，嗓子哑成这样不喝这个茶怎么恢复？还是说明天特批休假？”
宋以沫老实了，撑着睡意喝了三杯才如愿睡去，到家被背进屋都不知道。
俞辉一看到女儿这个状态就发愁，“怎么又累成这样？”
舒凡抢先跑上楼把房门打开，被子拉到一边，低声道：“不能把姐姐调到别的部门去吗？在新闻司当发言人不好一些？”
“暂时翻译司不会放人，明年吧。”给以沫盖上被子，翟慕杨又拧了毛巾来轻手轻脚的给以沫擦了手脸，舒凡看了一会，默默的退了出去，在门口等着。
翟慕杨出来看到他还在便问，“有事？”
“姥姥说她愿意出面给姐姐作证，还说要找记者接受采访，我拦住了。”
“知道了，我去找姥姥说，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再做。”
舒凡低头，神情透出些许沮丧，“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翟慕杨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未来还很长，你姐姐也是。”
舒凡侧头看他，用力点头。

第548章 岳父
俞辉坐在电脑前沉默许久，打开微博。
这个年轻人喜欢用的东西他也是有帐号的，关注的都是常年发以沫去向的那些人，女儿回家很少谈工作，反倒是网上常有一些她的动向，他每天都会上去看一看。
这两天他就没睡，想到年轻时那些往事，想到他的那段婚姻。
年轻时的他是爱宋怡的，那是个火一样的人，集美貌才智于一身，爱她的人很多，而他是被选中的幸运儿。
所以他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拼尽全力对她好，比谁都努力的工作，那时候的宋怡也是很好的，虽然有点脾气，但是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他能安心在工作上打拼。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是生了以沫之后吧？她突然就心大了，嫌这嫌那，最终走到离婚的地步。
哪怕他被逼出国多年见不到女儿，他也并不后悔那段婚姻，那是他自己选择的人，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爱情，而且那次婚姻给了他两个全世界最棒的孩子。
便是到现在，他也不后悔。
可如今他开始恨宋怡，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能安份守己呢？为什么还是这么贪心，要一次次给以沫伤害。
以前他能忍，现在，他忍无可忍。
他舍不得他那么好的孩子被人这么作践，他还没死！
登陆自己从来没有发过一条微博的帐号，俞辉把手放在键盘上很久，发出人生中第一条长微博。
俞辉：我是俞辉，以沫的父亲。
本来一直忍着不想说什么，说多错多，也怕给以沫惹来麻烦，可今晚看着以沫累得被慕杨背回来，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
曾经很多年我都以为以沫过得很好，从亲情上来说，她有品性上乘性格温和的姥姥姥爷和她的母亲陪伴。
从金钱上来说，首先宋怡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我相信她能过得很好，离婚的时候我也是将大部分家产给了她，在以后的每一年也都尽我可能的多给她赡养费，只盼着能让我的女儿至少不要在物质上有所缺失。
可我没想到她的童年那么艰难，父母双双在她的人生中缺席，十六岁便已经能赚钱养家。
直到在英国见到她，我才知道她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更让我震惊的是我每年给出的大笔赡养费竟然没有一分一毫用在她的身上，我当时恨不得立刻飞回国质问宋怡，当年是她威胁我，只要我敢回国就将以沫带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只要我敢以任何方式和以沫联系，就会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让以沫恨我这个父亲。
我害怕事情演变至此，屈从十多年，在英国十多年不曾回国一次，你们无法想像当我知道实情的时候有多恨。
可慕杨制止了我，他看透宋怡的为人，告诉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在关键时刻我才能帮到以沫，我认为现在就是。
宋怡，你明知道以沫现在的工作有一个好的名声有多重要，你却为了一己之私黑了心的往她身上泼脏水，你问问你自己，你有什么资格控诉她不孝，长者得到善待被小辈孝顺和身份没有关系，和品行有关！你为以沫做过什么？你连养育她都不曾！你让她年纪小小就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一切！
宋怡，你是我见过的最心狠的人，甚幸，儿子不像你，女儿也不像你，以沫说连你现在的孩子也不像你，可他们却因为你而有着同样的悲哀。
做为一个父亲，我无法容忍女儿被你这般贱踏，也心疼她被网络暴力那般伤害，你们用世界上最诛心的语言攻击她，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的不是，你们自以为正义，其实也不过是背后操纵之人手里的那把刀，得不到半点利益却满手血腥，事情翻转至此，你们可有半分愧疚？
做为一个父亲，我也诚心感谢从始至终维护以沫的所有人，你们的一句话，能抵消成千上万的伤害。
感谢。
艾特了几个官媒，俞辉按下发表后关掉电脑去了厨房，食材都泡好了，可以开始煲汤了。
做为一个连自动推送用户都会定期清理掉的小帐号，俞辉这条微博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官媒毕竟不是一般的帐号，他们不会像那些明星一样忽略掉艾特他们的人，哪怕处理手段粗糙，这条微博也绝不在一眼就点叉的范畴之内。
*负责微博管理的人稍作判断后当机立断的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注明未经确认不知身份是否属实，然后艾特了陈芳菲、翟慕杨以及宋以沫本人。
翟慕杨这边负责跟进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打电话给翟慕杨请示。
翟慕杨有点意外，他手里底牌太多，都忘了就岳父这里的料就够宋怡吃一壶的。
看完博文翟慕杨考虑了下没有转发，而是发了一条微博确认其身份。
翟慕杨：岳父@俞辉。
陈芳菲也很快转发并给出回应。
陈芳菲：俞伯伯@俞辉，一个非常儒雅的老人，把自己的荣辱看得很淡，却能为了儿女牺牲一切，平时很少话，却对谁都微笑以对，从某些方面来说以沫很像他，再顺嘴一说，俞伯伯没有再婚，和以沫相认后放弃国外的一切回国，如今在家帮着照看以沫的孩子，我们都知道他的愧疚，哪怕以沫在知道原委后并不怪他。
有了这些人的确认，俞辉很快被顶上热搜，无数人排着队去俞辉微博下喊岳父。
细心的人扒了扒俞辉的资料，发现他除了关注女儿女婿外，第三个关注的就是女神后援会，其他人也大多是粉丝数比较多的宋以沫的粉丝。
不少人被感动，这才是父亲的正确打开方式，再一比较宋怡，云与泥的差别。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明朗化，宋怡人人喊打，被人肉不算还被p了遗照，就连沈卓都被牵连进来，反倒是宋以沫的微博下面安安静静，好像大家都想给她一个好眠一般舍不得打扰她。

第549章 一石二鸟
等宋以沫知道沈卓被牵连进来时已经迟了。
那时候她刚执行完上午那个对她来说挺轻松的任务，喝着药茶等哥送饭过来的时候顺便刷手机，才知道她不过是两天没上网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宋怡的作妖她并不意外，可哥竟然会召开记者会替她澄清却让她没想到，这事情应该没有严重到需要开记者会的地步才对。
不急着去看视频，她先去关注了下最新新闻，看到沈卓的名字就皱起了眉。
等看完新闻她已经有点生气了，不管怎么撕宋怡那都是她罪有应得，可这和沈卓有什么关系？
一贫如洗：网络暴力何时休！
一贫如洗：我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承受什么都没有怨言！可一人犯错全家诛连的时代早就过去！不要将无辜的人牵连进来，这会让我觉得我做了错事！
连着两条微博，数个感叹号无一不说明宋以沫此时的态度。
女神终于现身，众人还来不及欢欣鼓舞就先被女神的责问震了下。
有人生气，这是为你出气呢，你还不高兴，好心没好报。
有人不解，女神这是在为沈卓鸣不平？为什么？
有人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回想这几天自己的状态隐隐的就明白了过来。
一个人的痛苦却成就了一场巨大的狂欢，在这个互联网时代，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至少宋以沫觉得是。
这几年她已经被磨练出一颗无比刚强的心，任何抵毁责难苛求她都能以平常心面对，因为她有底气，她精神富足，对这些东西无所畏惧。
可沈卓不是，那就是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宋怡把她那点微乎其微的母爱全倾注到了他身上，他要是个坏种也就算了，这点事伤害不到他。
可沈卓不是，就她对他的了解他是个极为敏感的人，需要从别人那里得到认同才能拥有自信，而且，他心不坏。
也是怪事，宋怡生了三个孩子，可三个都不像她。
宋以沫叹了口气，沈卓是无辜，可事已至此他在国内只怕是呆不下去了，她除了说这一句也帮不上他其他什么忙，该面对的事始终只能自己面对。
翟慕杨送饭过来，看她说话的兴致不高就知道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并且也猜到她不会是因为自己。
“我没有动沈家。”
宋以沫抬头看向自家先生。
翟慕杨笑，“本来是想揣了她老底的。”
“她那点老底我还看不上呢，留给沈卓吧。”宋以沫又叹了口气，“闹来闹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说宋怡她到底是聪明还是傻？明明自己一兜子不干净的老底，她到底是哪来的底气闹出这些事来？”
“她要是聪明就不会不要你。”
是啊，如果她聪明怎么会不要自己，要是，要是她们母女关系和谐，她什么都能挣给她。
“吃饭吧，都过去了，别多想了。”
人和势息息相关。
沈家明明家业还在，家里的人也还是这些人，看着却露出颓败之势来。
沈应声用力搓了把脸，把离婚协议书推到宋怡面前，“签了吧，该给你的不会差你一分。”
宋怡再次挂断电话，木然抬起头来，精致的妆容不再，一张脸看着老了十岁，“电话打不通。”
沈应声脸色一变，“你别告诉我你还在联系宋以沫。”
“不是她，是杨先生，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做了这个访谈他就会给项目注资，宋以沫不给我钱也没有关系。”
“所以是因为有人给了你这个承诺，你才去接受那个采访？不是想逼她露面给你钱？”
宋怡狼狈的撇开头去。
沈应声顿时明白过来，摇头失笑，“原来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宋怡啊宋怡，一张床上睡了几十年，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贪心。”
宋怡冷哼，“我再贪心也不全是为了自个儿，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不用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不是宋以沫自己也承认，我都不敢相信她那么个满身都是正能量的人会是你的女儿，宋怡，我很好奇，你有后悔过吗？但凡当年你只要对她好一点点，以她那个性格都会认你，不要说我不同意，当年我就同意你把她带过来，是你不愿意。”
后悔吗？宋怡当然是后悔的，可走到这一步，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因为一旦承认她就彻底成了一个失败者！
因为她的错误判断，她失去了最好的靠山，最大的倚仗，只是她怎么能想到，当年那个屁大点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女孩会这么有出息，找男人也那么会找！
宋怡又去拨电话。
沈应声却不想再和她掰扯什么了，把协议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看一下吧，带着这个项目离开沈家，其他该给你的也不会少给。”
宋怡看着那份协议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拿起来细瞧，看完抬头，“就算因此让沈家元气大伤，你也要离？”
“离。”
协议内容远比宋怡预料的要优厚，沈应声并没有苛待她，就凭着这些东西她这辈子就能衣食无忧，过得潇潇洒洒。
“沈卓知道吗？”
“给他看过，他什么都没说。”沈应声忍不住又刺了她一句，“生孩子的本事没几个比得上你，可惜你一个都没守住。”
宋怡抓紧协议，恨不得把它撕了，可最终，她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无法拒绝沈应声给出的条件。
“后面的清算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和卓儿今天就搬出去，你……好自为之。”
宋怡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沈卓提着箱子下来走到她面前，两人一坐一站，互相看着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然后宋怡站起来给他理了理衣服，哑声道：“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大概不会太方便，我下个月就出国了。”
宋怡一愣，“出国？什么时候定下来的？去哪个国家？”
“英国，前天定下来的。”沈卓低头笑了笑，“还是说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在国内呆得下去？托你的福，我如今也是名人了，臭名的名。”
宋怡全身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卓儿，我没有……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你想到什么了呢？钱吗？”沈卓仰起头逼回眼里的泪，“那如你所愿，以后你就跟钱过吧。”
最后再看了宋怡一眼，沈卓推着箱子快步走开，头也不回。

第550章 年轻的副处长
宋以沫并不关心宋怡的结局，她接到了调令。
“培训处副处长？”宋以沫很是意外的抬头看向许辉，“主任，这是把我调去二线的意思吗？”
一直观察她反应的许辉一愣，这反应不对啊，听听这话，怎么就是调到二线去了？
张敏忍笑接过话头，“当然不可能让你去到二线，以你的功劳早就该升了，只是上面领导对你的升职方向一直意见不统一，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那培训处……”
“原来的副处陈红调走了，由你补上。”
宋以沫心有疑虑，总觉得不太对味。
张敏对她也算了解，示意她坐下和她细说起来，“你不要多想，资历并不是升迁的唯一途径，不然哪来那么多年轻干部，在翻译司这几年你立的功比我这在翻译司几十年的还多，不给你升迁谁那里都说不过去。”
“和我哥开的那个记者会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那些事能给你增加光彩，在关键时刻能成为你的助力，但不是现在，升一个副处还用不上那些。”
那就好，宋以沫心里安稳了些，不过二十七岁的副处会不会太打眼了点？
许辉和张敏对望一眼，心里都有了底。
之前他们还以为是宋以沫自己心里生出了什么想法，现在看来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宋以沫显然比他们还意外这个调令。
“你现在兼着两司，之前陆铠申请过把你的职位调往新闻司那边，我们没同意，怎么说现在你还是以翻译司为主，再者我和老张也盼着你能带些人出来。”
宋以沫觉得拿着调令的手烧得慌，这就当官了啊？
“培训处那些我也不懂，而且我的任务安排很满，新闻司那边我八月就要当发言人，到时候也会顾不上……”
“是让你升职，不是要罢免你，看你这急的。”张敏实在忍不住笑，“放心吧，你想闲着我们还不愿意呢，只是挂个职在那边，工作还是这些，不过老秦倒是说过想要一份你的学习方法，他做梦都想复制一个你出来。”
“我也没有特殊的方法。”宋以沫笑，“大概是专注吧，这么多年我也就干这么一件事了。”
“是啊，专注于做一件事总能成功，可惜有这份专注的人太少了。”张敏叹了口气，“你还是总结一下写一份给老秦，就当是你这个副处长上任给培训处做的贡献。”
“……好。”
“说完公事咱们八卦点私事，小宋，你那些个慈善基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立的？”
宋以沫想了想，“不记得是大一还是大二了。”
张敏双手抱胸，一脸探究，“那么大笔钱，怎么舍得？”
“那时候手里钱突然多起来很没有真实感，用出去也没觉得心疼。”就像天上突然掉了馅饼一样，留着她也没有用处，放在银行和用来做来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反正就觉得不是她的。
“家里人都赞成？”
“其实我没太管。”宋以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先生请了专门的团队来帮我运作，我只是每个月会看一下帐目，偶尔决定一下方向，大多数时候都是先生在兼管。”
已经很了不起了，因为心里想到了才会去做，也因为她心思正，她手底下的人才不敢有小动作，翟慕杨那个人他们接触过，多少也是有点了解的，他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有大爱的人，他愿意管，自然也是因为小宋想做这些。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维系在小宋身上。
凭这一点就很了不起。
许辉问，“我看新闻说基金会不接受外来捐款？”
“对，太麻烦了，基金会这几年运作良好已经能用钱生钱了，我并不需要像之前那几年一样每年投大笔钱进去。”顿了顿，宋以沫又道：“那几个团队都很好。”
不好也不会被翟慕杨请来了，而且他们可是听说基金会里工资开得很高，就为了让他们能无后顾之忧的工作，许辉心里佩服，却也不在多作打听。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宋以沫人都有点轻飘飘的，这就成官儿了？副处呢，回去星湖县她都能和副县长平起平坐了！
有点兴奋，又觉得有点不真实的宋以沫摸出手机给自家先生报喜。
翟慕杨正开会，直接丢了一屋子等他下达指令的人边接电话边往外走，“这是喜事，值得庆祝一下，今天晚上要加班吗？把大家都叫来热闹一下。”
“不加班，我嗓子没好，张副说让我好好休息。”和迎面而来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宋以沫问，“哥，我总觉得在这个当口升职和你在记者会上说的那些有关，感觉好怪。”
“我之前找关系打听了下，早在今年旧金山那件事过后外交部就想升你的职，只是怎么给你升，往哪个方向升一直是上边争论的焦点，你不可能一直呆在翻译司。”
想着这会以沫定然是一副又高兴又纠结的样子，翟慕杨神情越发柔软，“我还以为他们会把你往新闻司那边挂靠。”
“我才二十七岁……”
“你的年纪未必不是之前一直压着没升你的原因，既然调令已经下来，就说明这些都不是问题。”
“是这样吗？”
“当然。”
宋以沫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舒坦了，谢谢人生导师翟先生。”
翟慕杨笑，“那么美丽的翟夫人，今晚就让家里热闹一下？”
“好，趁着小凡回来了大家热闹下。”
“行，我来安排，你少说话，让嗓子多歇歇。”
“遵命，翟先生。”
挂了电话，宋以沫心里那点负担顿时没了，只剩下纯粹的高兴。
宋以沫的升职并不让人意外，翻译司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向她道一声恭喜，共事几年，看的多了他们对宋以沫已经升不起那些阴暗心思了。
人家心里实在太敞亮，行事也坦荡，就像一面照妖镜，任何坏的举动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中午徐记订了桌，请大家吃饭。”
一众人欢呼，蒋欣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你的药膳不用吃了？”
“我可以用药膳陪大家嘛。”
“那我们今天就吃大户了，必须叫翟老板过来买单，让他补偿每天对我们造成的伤害，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自家的男人可以扔了。”
“哪里用得着叫，他哪天不给以沫送饭了？买单的肯定得是翟老板啊！”
宋以沫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红了脸。

第551章 逝去（1）
老人喜静，再加上宋以沫和翟慕杨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家宴什么的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回。
当然，所谓的家宴是把那十几个孩子全都算在内了的，虽然不同性，宋以沫却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成过外人。
这一年家里事情不断，年头在国外过年，后来又是夫妻俩双双身体出问题，可以说今天晚上还是这一年来头一次家宴。
也所以尤其的热闹。
把茶几往里推，搬出特意置办的大圆桌在客厅摆了一桌，满满两大桌的人同时举杯，喝饮料的、喝白开水的、喝酒的各自往嘴里灌，相同的是脸上开心的笑。
宋姥姥夹了肚皮上最软的那块鱼肉放到外孙女碗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咱们家以沫出息，这都当上官儿了，宋家祖坟上冒青烟啦。”
笑着笑着宋姥姥就流下了泪，她手一抹，笑意不变，“姥姥这是高兴，高兴的，你姥爷要是还活着不知道多开心呐。”
宋以沫放下筷子，“月底姥爷阴寿，我们回家祭拜姥爷。”
宋姥姥一脸惊喜，“你能请到假？”
“已经和领导说好了，本来想给您一个惊喜的。”
宋姥姥喜得连连点头，“喜，我现在也很惊喜。”
老人大都恋旧，宋姥姥又有挺久没有回家了，心里极为想念家乡的山山水水，也想念认识一辈子的老朋友，只是知道孙女事忙从来不表现出来。
可宋以沫怎么会不知道，她也不是没想过将人送回家去，有双姐跟着她很放心，可私心里她又希望姥姥能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每天看着她心里才能安心。
“到时候您就别跟着我赶了，回家了多呆一阵子，和老朋友都见见，什么时候想过来了随时过来，不过又得麻烦双姐了。”
吴双摇头，“应该的，我跟着你放心。”
“哎哎，好，那我多呆几天。”宋姥姥笑眯了眼，那模样看着恨不得现在就回家。
宋以沫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她碗里，“还有时间，您多准备点礼物带回去，买再多都没关系，我们坐私人飞机回去。”
“哪里用得着那么大阵仗。”宋姥姥瞪了孙女一眼，“家里什么都用，我意思意思带一点就行，你可别才当了个芝麻绿豆官就飘了啊，姥姥可要不高兴。”
“是是是，听姥姥的。”哄好了姥姥，宋以沫看向舒凡，“还能在家呆几天？”
“三天。”
“这么赶？我都还没有和你说上几句话。”
“公司才起步，事情多。”舒凡眉眼舒展，眼里也是细细碎碎的笑意，“回家睡一睡自己的床，吃顿想念的饭菜，见见想见的人，这样就很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更何况你的关心我们大家都知道，再忙都要挤出时间来关注这个关注那个，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责任，生怕自己没有顾好。
“你自己安排好就好，我不干涉你的决定，快吃饭吧，菜冷了。”
球球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妈妈碗里，“妈妈吃。”
宋以沫用手背蹭蹭儿子的脸，夹了块没刺的鱼肉喂到他嘴边，“球球也吃。”
球球飞快的看了翟慕杨一眼，一口咬下，哼哼，他有，爸爸没有，妈妈果然还是最爱他！
翟慕杨好像没看到，只是当天晚上就让以沫知道她最爱的应该是谁。
次日是个工作日，风很大，吹得呜呜响。
宋姥姥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样子有雨，你们赶紧吃，趁着还没下赶紧出发。”
宋以沫牵着球球过来，将他抱起来放到高凳上，“我们顺便把球球送去幼儿园。”
“不用，你们不顺路，别耽误时间赶上雨。”俞辉走过来听到了便道，转头四顾，“翟叔呢？”
宋姥姥视线也转了一圈，“是了，平时他起得比我还早，今儿好像还没见着他。”
正准备坐下的翟慕杨心头一突，转身就往一楼卧房走去，“我去看看。”
敲门没有人应，翟慕杨手抓住门把，却有种拧不下去的无力。
闭上眼睛一发狠，门缓缓往里打开。
翟慕杨看着床上平躺着的人双脚像生了根，半步动弹不得。
“大哥？”舒凡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站在那里多看了一眼，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快步跑了过去。
饭厅的人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舒凡看到屋里的情况二话不说从翟慕杨身边跑过去，一探老人的鼻息，对看过来的众人艰难的摇头。
宋以沫唔住嘴，怎么会……
翟慕杨弯腰抱起脚边的儿子放到以沫怀里，“别吓着他。”
宋以沫哪里肯这个时候离开哥身边，把儿子往爸手里一放，紧紧抓着哥的手不放。
翟慕杨下意识的回握住，因着手心那点温暖他真正回过神来，牵起嘴角对以沫笑了一笑，“没事，我有心理准备。”
宋以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唇摇头点头都不敢，就怕一动眼泪就会掉下来。
宋姥姥抹着眼泪进屋，给老人稍作整理，回头看着几人，“进来拜别吧。”
包括俞辉在内的一家子人都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送别老人。
翟慕杨很快收敛起来外露的情绪，恢复一贯的强悍，飞快做出安排，并调了三个人过来帮忙打理后事。
以沫打电话给张敏请假，一听说她要请至少四天假张敏就开始头疼，“其他时间我都能想到办法，只是今天下午那一场双边谈判已经到了决定性的第三场，前面两场都是你跟的，没人比你更熟悉，临时换人只怕会跟不上。”
宋以沫揉揉额头，她把这个任务给忘了。
张敏也不想这么没人性，这个任务他也多少有点了解，牙一咬就道：“行，这个任务我来，你安心送别老人。”
“不了，下午我会到场，其他的事就要麻烦大家先帮我分担一下，后面我一定补回来。”
“你确定？”
“确定，张副你擅长的不是这一方面，里面生僻词非常多，我要不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会应对得很吃力。”
“辛苦你了，和家里人好好说说。”
“是。”
“节哀。”
“谢谢。”

第552章 逝去（2）
回头宋以沫把这事和哥说了下。
翟慕杨把她抱进怀里，闭上眼睛轻声道：“去吧，老头子把你的工作看得那么重要，你要因为他耽误了正事，他会嫌自己死得不是时候。”
宋以沫回抱住哥，蹭蹭他，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帮他舔舔伤就好。
“老头子大半辈子都在s市，故旧邻里人脉全在那边，我打算送他回去那里。”
“恩，追悼会在那里举行大家都会比较方便。”
“可能会没时间等你。”
“没关系，我自己坐飞机过去。”宋以沫抬头亲了亲哥的嘴角，“哥，我会把自己完完好好的送到你面前来，不要担心我。”
翟慕杨笑了笑，“这是嫌我管得多了？”
“平时我很高兴被你管着，可这几天我不想你太累。”
翟慕杨揉揉她的头，笑了笑。
贾兰很快带着两个助理过来，从翟慕杨手里把大部分事都接手了过去，而翟慕杨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报丧。
老爷子多年的同事，老朋友，还有一直有来往的学生，这些都要通知到，然后就是他的单位也得告知。
宋以沫就紧挨着哥坐着，听着他一个个的打电话，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陪着哥。
外公不止是长辈，还是她的老师，是把她引入翻译这个行业的领路人，她尊敬他一如自己的姥姥，可这会再难过，脑子再混乱，她也记得这个老人是哥很多年里承认的唯一一个亲人。
而现在这个亲人离他远去，以后能再见的不过是一张黑白照片，一座孤坟。
她再难过，也及不上哥悲痛的十之一二。
打了一圈电话，翟慕杨捏了捏眉心，放下手机抱住身边温暖的人，“老头子当了一辈子老师，来送行的怕是不少。”
“外公会很高兴。”
好一会之后，翟慕杨才轻轻恩了一声。
两人耳鬓厮磨片刻，翟慕杨继续打电话。
宋以沫看到球球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便朝他招了招手，抱着儿子静静陪着哥。
球球懂事的不吵不闹，捏着妈妈的手把玩。
晌午，宋姥姥拿出一套寿衣出来，“我早都备着了，就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上，也不用急急忙忙的去买，老哥斯文一辈子，平日里连个大裤衩都不愿意穿，我们也别让他死了还被人折腾，俞辉，慕杨，你们跟我进去帮老哥换上寿衣。”
两人都没有二话跟着宋姥姥进去了，门从里关上。
宋以沫牵着球球坐回沙发上，正要和不解世事的儿子解释一下什么叫死亡，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郑雨燕，她马上接通。
“小师妹，老师……老师……”
“早上不见他起床，哥去叫他才发现人去了，走得很安详。”
郑雨燕的哭声传来，“怎么会这样，前不久我和师兄去看他他还好好的，精神得不得了。”
宋以沫也被勾得鼻子发酸，“特别突然，我们也没想到。”
“听群里师兄说追悼会定在s市？”
“恩，哥是这么决定的。”
“知道了，我们一定赶过去送老师一程，小师妹，你们也要节哀。”
“会的，谢谢师姐。”
宋以沫没说下午还要去单位，结果一进翻译司就见着了人。
郑雨燕讶异的看着她，旋即面透怒色，“这都不批你假？你傻吗？就不知道争取？”
“张副批我假了，只是下午的这个任务我必须得去，这里一完我就飞s市。”
郑雨燕自己就是翻译司的人，知道这里头的道道，听她这么说也只得咬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加人进来，一个个都当成牛在用了！”
“最快月底。”宋以沫看了下时间，“我过去集合了。”
“行，快去吧。”
宋以沫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套裙，从里到外一身黑，到集合地点的时候经常见面的同事就打趣她，“怎么又穿回以前的衣服了？新闻里一播你的粉丝又要嗷嗷叫了。”
“就是，有带备用的吧，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去换一身。”
宋以沫低头强笑了笑，“有孝在身。”
有孝在身？众人面面相觑，是他们都听错了还是怎么着？
之前打趣她的人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宋以沫摇摇头，“没事。”
不想再说家事，宋以沫坐到一边去把资料拿出来看，这次谈判牵涉重大，不能有一点点的失误。
一直到六点半谈判才结束，后面的事已经不是必须她到场的了，她将后续转交给了张敏，尽量不惊动他人的快步离开。
工作餐前对方去修整的时间里，首长突然问了一句，“小宋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么急急忙忙的？”
张敏一愣，虽然早知道小宋在首长和夫人那里得宠，可没想到会关注到这点小事。
他很快反应过来，道：“今天早上小宋夫家的老爷子过世，已经先一步去往s市了，小宋这是要去赶飞机。”
首长大概也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略有些讶异的抬了抬眉，“翻译司这么缺人？连顶替她的人都没有？”
首长这是对翻译司不满？张敏心下一紧，连忙解释道：“小宋其他的工作都排开了，只是这个谈判一直是她跟的，这一次又是决定性的一场，她担心接手的人做不好所以才……”
首长点点头，不再问。
张敏心里忐忑，又不敢追问，心里七上八下的像吊着十七八个水桶。
离开的宋以沫完全不知道这些，一上车就对周青道：“开快一点。”
“是。”
机场人来人往，认出宋以沫的很多，想上前都被周青带着人挡开，宋以沫也顾不得其他了，脚步匆匆的进了vip通道。
这让很多人心里不快，觉得她和传言里完全不一样，不少人登陆各种聊天工具去吐槽，以微博为甚。
同时这么多人看见，可信度本来还挺高的，可紧跟着陈芳菲就出来为她做出说明。
陈芳菲：为以沫做一个说明，一早家里有老人过世，下午两点翟老板出动私人飞机将老爷子遗体送回s市，以沫下午有个必须出的任务才独自一个人留下，她这会应该是刚执行完任务赶飞机去s市，于公于私，都请不要苛责她。

第553章 逝去（3）
陈芳菲的微博一发出来就被s外官博转发，并发布讣告。
事情顿时一清二楚。
微博上冷嘲的人不要太多。
私语：有些人就是不记教训，就那么盼着女神从神坛上下来？一定要无人可粉心里才高兴？
梦中花：我发现了女神的用心，她今天穿着的是全黑。
破吉他：亲人过世还是得去执行任务，只有我觉得体制有点冷吗？
黑加仑：只有我觉得体制内太没有人情味吗？连女神都这样，无法想像其他公务员是怎么样的。
木棉：女神才这样，其他人反倒不会，因为他们不是女神，不会像女神这么负责。黑加仑
……
相比起以前，这次的热度依旧有，但是跟着批判宋以沫的明显少了，就好像大家都吃够了教训似的谨慎了许多。
这是很大的进步。
比起用律法来规范网民的行为，这种自我控制显然更好。
很快又有人上传了飞机上宋以沫拿着保温杯喝水的照片，因为离得近，很明显能看得出她一脸的疲惫。
传照片的人附言：我就坐在女神旁边，女神在喝的应该是药茶，有很淡的药香味，听到她和空姐说话时声音明显是哑的，听着莫名觉得有点心酸，她明明有底气能比我们活得更好，可她却比我们都活得累，不知道女神怎么能坚持下来，佩服，愿女神安好。
这种照片实在是没有可喷的点，回复的人很多，很少能看到难听话。
一直关注着网络这一块的一商量，把本来要明天才放出的宣传片提前到今晚。
而早先决定把宋以沫竖成一个标杆的各部门领导则是松了口气，从前年开始到现在，在宋以沫一而再，再而三的事件后网络暴力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好转。
从眼下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很大一部分人已经不会在新闻一出来就跳着脚的发泄情绪，而是给了自己思考的时间，这就相当于是给了被喷击的对象一个自我辩解的机会。
这个机会，或者就是决定人生或者死，事情是或者非的关键。
网民的态度能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是当时定下这个事情的领导们也都没有想到的，这比他们预料的要好了太多。
国内发展太快，硬件软件跟上来需要一点时间，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在这个时间里出现崩盘，网络是年轻人的天下，如果年轻人出了什么岔子，那将是国家不能承受之痛。
这个时代，需要一个宋以沫那样的人站在那里，被仰望，被模仿。
宋以沫没有特意掩藏行踪，一下飞机就被许多人关注到了，她对围过来的人点点头，说了声抱歉就在周青等人的保护下快步离开。
这次并没有人不满，反倒有人高声喊：“女神，加油。”
这一声像是拧开了某个开关，先是零零碎碎的喊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女神，加油。”
宋以沫停下脚步回头，眼睛红着弯了下腰，轻声说了声谢谢。
偶尔休息的时候翻手机，看到不止一次有人问，做为一个什么都有的人为什么还要做一份这么累死累活的工作，她做得再多这个国家都不会有什么改变，挣的那点钱比起她的身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图什么？
她当时只在心里默默的回了一句：她的工作实现了她的自我价值，她做好了身为国家一个螺丝钉该完成的职责。
可现在她觉得应该再加上一点，她愿意尽她所能的献上自己的心力让这个国家更好，她想要让这些或者各有缺点，但是从来不吝啬表达爱的普通人都能过得安全幸福。
他们所喷击的政府，他们所不屑的体制，他们咬牙切齿的贫富悬殊，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怒其不争才会愤怒，才会把所有的不满都用最毒辣的语言表达出来，因为他们并没有其他方式来发泄，也因为他们做不了更多。
他们的心底都潜藏着一个强国梦，每次国家出台一个好的政策都能引来欢呼，每次国家在国外干了什么大事，他们也都抬头挺胸就好像干这件大事的是自己。
他们都太盼着国家强大起来了，所以哪怕她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份，他们也如此的真心相待。
而她，唯有更加认真的工作以报之。
连结婚时都是封闭状态的翟家大宅头一次向外人敞开了怀抱，大门大大的敞开着，哪怕到了这个点，两侧也依旧各站着一例人迎宾。
宋以沫示意周青停车，她放下车窗，“周哥，你也来了。”
周新其实也是刚到不久，他是最早跟着翟慕杨，也是跟的时间最久的人，这几年一直负责芒市那边的分公司，打理得很不错。
他也算是看着宋以沫长大，翟慕杨的一众秘书助理中，他和宋以沫的情份最不同，这会便点点头道：“老板让我过来帮点小忙，夫人节哀。”
“辛苦了。”
“应该的。”
目送车子驶进大院，周新嘴唇轻轻扬了扬，眼看着夫人从小姑娘成长至此，他虽然没什么资格骄傲，但每每想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骄傲。
翟慕杨早就得了消息，车子一停稳他就在外打开了车门，把以沫带下来抱了抱，“累了吧？先去吃点东西再好好歇一会。”
“还好，在飞机上睡了一会，今晚我陪你守夜。”
“今天不行，你已经够累的了，后面还有两天，你不休息好怎么熬得住？”
宋以沫也知道这个道理，想了想就点头，“好，我今天养好精神明天陪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今晚得找时间躺上一会，睡上一两个小时也是好的。”
“好。”亲了亲以沫的额角，翟慕杨把人扶正了，轻声道，“这两天你只要负责照顾好姥姥和球球，其他事都有我，恩？”
宋以沫难得一次的不那么听话，“球球爸爸会带好，我陪你。”
“以沫……”
“我是孙媳妇，这是应该做的。”
两人对视好一会，最后翟慕杨笑着点头，“好，你陪我。”
灵堂已经扎好，宋以沫先过去磕了头，又向前来陪外公走最后一程的几个老教授一一问好，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后才去了厨房填肚子。
药膳早就备好温在那里，她不管什么时候到都能吃到热的饭菜，这是自家先生的用心，宋以沫知道。

第554章 悼念（1）
球球在这边呆得少，陌生感太强，再加上外边来来去去的人又多，比平时还要粘得厉害。
宋以沫干脆带着他睡在了大床上，已经十二点，两人都是一沾枕就睡了。
两点的时候翟慕杨回房，坐在床头看着这一大一小半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并非一无所有，他还有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宝贝，老头儿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能走得这么干脆吧。
大概外婆和妈妈之于老头儿就像以沫和球球之于他。
翟慕杨柔了眼神，身上那一层壳子一样的东西渐渐褪去，露出里面柔软的部分，七十八岁，无病无灾的故去，也算喜丧。
宋以沫醒得比平时还要早，洗漱好换上床头放着的黑色孝衣，穿上布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虽然六点不到，外边已经很热闹了，大多数请来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纷纷行注目礼。
宋以沫对大家点点头，往灵堂走去。
“夫人。”家里的厨娘快步往她走过来，“先生交待过，如果您起了就先去喝药吃早饭。”
宋以沫脚步一拐就往饭厅走去，不添乱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俞辉迎面从饭厅出来，见到她忙问：“起了？球球还睡着吧？”
“睡着，爸，这两天您受累看着点球球和姥姥，姥姥心里怕是不好受。”
“我知道，你放心去忙，慕杨那里你要照顾着点，不能这么连轴转。”
“恩。”
昨晚那些老教授都回去了，今天又还没有来宾，诺大的灵堂里只有翟慕杨一个人在。
宋以沫暗暗在心里责备自己起晚了，快步走过去把早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抱着哥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昨晚有没有睡一下？”
“眯了一会，睡不着。”叹了口气，翟慕杨蹭了蹭她，“明明都想开了，就是睡不着。”
宋以沫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用变了调的声音道：“哥，你还有我，还有球球。”
“恩，我还有你们。”翟慕杨笑了笑，拉着以沫靠着自己坐下，拿起三明治吃起来。
“我来守灵，哥你一会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要是想睡就再睡一下，不会有人这么早过来。”
翟慕杨虽然应着，可之后他也不过是洗了个澡换上了黑色孝服就去找舒凡了。
舒凡统筹一应事情，翟慕杨对他的能力很放心，只是在人际上也得交待几句。
宋姥姥牵着披麻戴孝的球球进来，将孝带麻衣给以沫穿好，另一份交给她道：“一会让慕杨也穿上。”
“好。”
宋姥姥走过去看了看老爷子，抹了眼泪哽咽道：“球球这几天得跟着你，老哥的直系亲人就你们三个，不能还缺了一个。”
宋以沫低头看了眼懵懂的儿子，点头应下。
不止是球球，宋姥姥和俞辉也都戴着孝坐在了家属这边，随后十几个孩子也都一一披麻戴孝的坐到了以沫身后。
这些年老爷子也是这些孩子的老师，他教的不止是知识，还有为人，在宋以沫顾及不到的地方他做了许多。
九点不到，吴婷一家和苗军夫妻一起到了，然后胡学红、左淳先后赶了过来，紧跟着苗芷若穿着迷彩服一身硝烟气息的出现，她们都只能戴小孝，但是谁也没有想过不来。
追悼会还在明日，今日会过来的人大多交情非同一般。
一水的教授皆是白发苍苍，他们心胸开阔，除了遗憾未能见到最后一面，在得知他是在睡梦中故去的后很是欣慰，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没有受病痛折磨就是万幸。
然后就是老爷子的学生，当了几十年教授老爷子桃李满天下，在得知消息后身在s市的已经先行到来，可以预见大部队还在后面。
翟慕杨和宋以沫并不托大，该回礼的时候恭敬回礼，连小小的球球都乖乖的跟着妈妈做。
这种事说累也不累，但是太磨人，中途舒凡想把球球抱走去休息，宋以沫拦着不让，“他该做的。”
“姐姐，他还这么小……”
“外公那么疼他，不能这点苦都捱不住。”
舒凡看向大哥，翟慕杨对他摇摇头，他只得罢手。
一直到吃了晚饭后宋以沫才把球球交给姥姥，再让孩子跟着她熬夜就不是讲道理，而是没人性了。
然后她安排了其他人先去休息，歇好了再来守灵，大家都打着下半夜来替他们的主意，倒也没有太多意见。
灵堂全由白色布置而成，人多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只剩下夫妻俩和偶尔进出的工作人员，给这氛围平添了几分悲意。
宋以沫靠着哥流泪，翟慕杨揽着她轻拍她的背，想起这几年的和平相处不由得笑了笑，“他大概也从来没想到老来还能和我缓和关系，在我们关系最紧张的时候我们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我始终相信外公是爱你的。”
“大概是有的吧，只是女儿在他心里地位太重，相比较起来我们就不那么重要了，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妈嫌弃我，在我妈过世后他大概会把我扔了。”
“不会，外公不会那么狠心。”
“是啊，他要是狠得下心也不会一边嫌我还一边养大我。”
宋以沫看着不远处的灵柩在心里默默道：“外公，我们会很好的，哥有我，您放心。”
预料到了追悼会这日会有大批人前来，公安部很有先见之明的安排了一个小队过来引导交通，可他们的想像力还是不够，才八点这边就已经大排长龙。
最后还是翟慕杨开放了自家的草坪和车库做为停车场所才解决了问题。
而来的人之多，级别之高也出乎所有人预料。
知道无孔不入的记者们是挡不住的，翟慕杨也不挡，干脆专门开僻了一块地方归他们，要求是不得追着来宾跑。
记者们本就不敢放肆，应得都很爽快。
可看着一个个从车上下来的人他们惊呼的同时也忍不左悔，早知会有这么多大人物前来他们就不应得这那么大声啊！
要知道有些人在平时根本是采访不到的，这么大好的机会！
不过想到他们采访不到的时候其他人也不行，心里也就稍微平衡了一点。

第555章 悼念（2）
有些人的到来在预料之中，有些人的到来却也出乎了翟慕杨的预料。
而杨树生显然是意料之中的人。
他穿着一身全黑西装，袖子上戴着孝，进到灵堂后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只是鞠躬，而是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并上香。
宋以沫不知道要怎么回礼，看向哥。
看着杨树生走近，翟慕杨想说什么，但是想想现在的诚还是按捺住了。
“节哀。”
宋以沫看了哥一眼，点头，“谢谢您能来。”
“按理我也应该站到家属位，不过想来慕杨不乐意，老先生也不会高兴。”杨树生神情语调都是温和的，只是隐隐也能听得出他心里的遗憾。
而翟慕杨懂他的遗憾。
他这一辈子所有的遗憾都和翟悦有关，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假如他们不是在感情最浓的时候分开，他心里的执念未必会有这么深。
那时候翟悦那么轻易的放弃生命，未必不是看透这点，她用自己的死困住了这个男人一辈子。
对比起自己的幸福，翟慕杨再次觉得杨树生有点可怜，对他也口下留情起来，“翟悦女士会很高兴你来了。”
乍然听到翟悦这个名字，没有准备的杨树生心猛的一沉，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话从慕杨嘴里说出来的意义，儿子这是，这是原谅他了吗？
宋以沫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哥，立刻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忍不住握了握哥的手，上前一步引着杨树生往一边走，“杨先生要是不嫌弃就请往那边坐吧。”
那个位置比较靠后，现在坐在那里的只有俞辉和宋姥姥，只有来了老人时他们才需要起身弯腰回礼。
俞辉识礼的起身往后移了一个位置。
杨树生向宋姥姥问了好，又向俞辉点了点头，神情看起来无比坦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自己心跳有多快，平时总是想着国家大事的脑子这会也好像停止了运转。
来的路上他有想过各种可能，被漠视，或者不允许进灵堂祭拜，又或者把他当成陌生人……唯独眼前这种情况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它偏偏就发生了，慕杨好像突然就承认了他，他盼了这么多年的事竟然就这么发生了！
要不是地点不对，要不是他多少还自知身份，这会他都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看到这一幕的人神情各异，翟慕杨和杨树生的父子关系并不是秘密，可一直的传闻都是父子不和，翟老板拒不承认他们的关系，那眼下这算怎么回事？看起来关系挺不错啊！
可再好奇，显然现在也不是扒内情的时候，今天来的各方大人物实在太多了。
记者路子广，有些低调的人他们也叫得出名字来，可认得越多，心里就越震惊，这是来了全华国大半个集团掌舵者了吧，翟老板是首富，是厉害，可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要卖他这个面子啊！
自然，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翟慕杨带着大家在国外玩，并且玩得非常愉快。
第二波来的人是两个极端，有的是完全的生面孔，有的则常能在八卦新闻上见着，也因为里面的熟面孔，记者对他们的身份大致有了猜测。
！
虽然早知道翟慕杨和杨树生的关系，真要说起来翟慕杨确实也是官二代，可他毕竟不姓杨，而且是这几年才北上发展，竟然有这么多赏脸前来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翟慕杨每年带着这些人玩得很开心，他在那群人心里的地位就是财神爷，还是个硬气的，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财神爷。
第三波则是本地的官员，s市可以说是翟慕杨事业的大本营，多年经营下来人脉通达，上至书记下至区领导，凡是和翟慕杨有过接触的都来了。
另外还有一波看着眼生的，从他们的对话听得出来这些人都是老爷子的学生。
剩下的就是散客了，实际上散客一直没有断过，外交部派了许辉和陆铠一起过来，陈芳菲也穿着一身黑衣避开镜头低调的走在人群中。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批特殊的人——宋以沫的读者。
他们大多是s市或者s市周边的人，有组织有纪律的过来，在大门口放下一束鲜花便离开，既不妨碍交通也没给宋以沫添任何麻烦。
总之场面之大，能称之为最。
换成其他人闹出这么大场面肯定要被人诟病，可这个人是翟慕杨和宋以沫，网络上反倒是一片宽慰之声。
追悼会过后遗体送往殡仪馆，后面跟着的车队长得路人咋舌。
宋以沫牵着球球最后看了一眼外公，在工作人员过来要将外公推上滚轮车时她忍不住提醒，“动作轻一点。”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动作果然轻了许多。
眼看着外公被滚轮车推进去放入火化箱中，宋以沫回过身把头埋在哥怀里，不一会翟慕杨就感觉到胸前一片湿意，他将人环住，看着火化箱关闭，扣拢。
然后工作人员按下一个按扭，里头亮起红光。
老头儿，外公，永别了。
等待的时间里许多人前来道别，两人一一道谢。
杨树生等在最后，“我从这里直接去机场了，有个会。”
翟慕杨点点头，并不多言。
杨树生有点失望，好在他也习惯了被儿子这般对待，心里倒也没什么落差，视线一转就落在了儿媳妇身上，“听说你升副处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宋以沫略有些窘迫的忙摇手，“没什么，做的事还和以前一样。”
“这样就很好。”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关头还能始终保持冷静，始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走了，你们好好处理后边的事。”
“是，您一路平安。”
再看了儿子一眼，杨树生转身离开，阎成云向两人点点头快步跟上。
目送车子下坡后不见，宋以沫抬头，“哥，你原谅他了吗？”
“无所谓原不原谅，他在我的人生中无足轻重。”
“就因为无足轻重，所以原谅也没什么是不是？”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轻轻恩了一声。

第556章 大事件（1）
宋以沫的假期有限，不能多留，她带着一众人先行搭载家里的飞机回了b市，翟慕杨一个人留下来处理后边的事。
紧跟着舒凡也必须离开了，哪怕再不舍。
家里少了个人，还是天天朝夕相伴的，宋姥姥明显精神差了很多，宋以沫着急，和哥商量着先让姥姥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见见老朋友，见见家乡的山山水水，说不定就恢复过来了。
翟慕杨没有意见，由吴双陪着将老人送回了老家。
家里一再减员，怕以沫心里不好受，翟慕杨和岳父提了提，俞辉便让儿子媳妇带着孙女住了过来，有了孩子的哭笑声，这家里瞬间有了生气。
宋以沫自动销了月底的假，把别人代她的班都还了回去，忙忙碌碌直到月底，她在翻译司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一个月她将去往新闻司担任新闻发言人。
而这个八月，注定不平静。
四号，太平洋公海上一艘船起火，恰巧有船队经过，全力救火后发现船上二十七人被缚，全部都是肚子被人剖开处于死亡状态，经检验，他们的死亡时间在二十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其他地方死亡后送来这里毁尸灭迹。
而真正让国内掀起轩然大波的，是这二十七人全部是华国人。
华国第一时间组建工作组跟进，新闻媒体全部发力引导舆论，可群情哗然，那些安抚的话完全安抚不住他们。
上午十一点半，国防部临时召开发布会，而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把宋以沫借了过去。
自打借调过来，宋以沫总共也只拿到了两页的资料，反复看下来她已经能背了，可离时间越近，她这心里越没底。
“吴司长，没有后续资料送来吗？”
“没有。”知道她紧张，吴司长也知道国防部是强人所难了，对她的态度更加好，“不用担心，你的反应能力我们都信得过，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带过去，我们现在处于被动，事情公开到现在也只有两个小时，不知道更多大家也情有可原。”
可国人并不会体谅你的情有可原，他们就想知道更多事实，这也是为什么国防部要借调宋以沫的原因，他们需要借助宋以沫的人气来平息众怒。
“时间到了，去吧，我们就在你身后。”
宋以沫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进了新闻厅。
这是个国际级别的大新闻，前来的中外记者将新闻厅坐得满满的，看到宋以沫所有人都面露讶异。
翻译司跨到新闻司算是外交部的内部调动，可外交部跨到国防部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再一看宋以沫的穿着并不是往常时尚大方的套裙，而是一身部队才有的套裙，只是她的肩膀上没有肩章。
宋以沫就是那种越是大场面越冷静的人，她向各方点头致意，首先就解答了大家心里的疑问，“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首先欢迎大家出席今日的国防部记者会，我是宋以沫，目前暂调国防部。”
华国记者脑子里还在转，外国记者可不那么客气了，并未举手就问，“就我所知宋小姐是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这突然调来国防部，华国是想用用宋小姐在国内的影响力来平息民愤吗？”
主持人要说什么，宋以沫暗暗做了个手势，直面这个问题，“承蒙这位记者看得起，把我抬得这么高，如果我真有这个作用我很愿意被利用，不过显然事情也并没有发展到你所说的民愤的地步。”
宋以沫笑笑，一惯的语调平和，像在闲话家常，“首先，此事并非国家不作为，在知道此事的第一时间国家就已经成立工作组全力跟进此案，必要给那二十七个死者以及他们的家属一个交待。”
“另外，我认为国人如此关注此事乃是情理之中，试问，如果一个国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国民还不闻不问，那将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只怕离灭亡也不远了，我很庆幸，我们的国人依旧血性。”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他们的愤怒并非对政府，而是针对此件如此残忍的事件，不管背后的恶魔是谁，华国绝不会姑息，也请关注此事的同胞们能理性发言，不要再让别人像这位记者一般误会。”
宋以沫对面色难看的记者笑笑，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会意，“记者会正式开始，现在请大家提问，首先人民日报记者。”
“宋小姐你好，我是人民日报记者吴玲，我想请问事情发生至今有没有最新进展？”
“还没有，请大家给政府一点时间。”
“宋小姐你好，平时这种事都是由我们国内的新闻报道出来，而此次却是直接在网络上曝出，从国家的反应上来看知道的时间也并不比这早，我们猜测国家是不是也是从网络上才得知此事？如果是，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们的猜测没错，国家确实也是从网络上得知此事，至于原因……”宋以沫眼神扫了一圈，将各人的神情收入眼底，“自然是因为操控此次事件的人有所图。”
接着就有记者接着往下问，“宋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他们所图为何？”
“这一切都在调查当中，所以还是那句话，请大家给政府一点时间。”
“宋小姐你好，下个月初就是盛大的首脑峰会，此事会不会对峰会造成影响？”
“我们华国人才济济，并不会如此无人可用，也请相信华国有足够的能力来护佑各方来客的安全。”
“宋小姐你好，我想问如果此事又是恐怖份子所为，华国会再来一场跨国战争吗？”
宋以沫神情一正，不怒自威，“不管何时华国都无心掀起战争，世界和平更有利于华国发展，如果您说的跨国战争指的是之前和恐怖份子的一战，那我回答你，是的，华国对恐怖份子零容忍，不管此事是何方所为，华国必将追究到底，这就是华国对此事的态度。”
新闻厅里有一瞬间的寂静，华国的记者神情中都透着隐蔽的兴奋，做为一个华国人，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对外时这种绝对强硬的态度，这是一个国家的底气，而国民的自信也源于这种底气。

第557章 大事件（2）
宋以沫此时代表的是华国，她的态度就是整个华国的态度。
所以哪怕这次事件她知道的内情少得可怜她也必须撑起来，因为这一刻，她撑起的不止是自己的气势，还有民众的信心。
她相信民众对国家的忠诚信任，他们要的未必就是现在就要政府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而是这样一个誓要追查到底的态度。
广大民众需要政府的保证来寻求安全感。
记者会比预料的还要顺利，宋以沫完全掌控住了全局，不管外国记者挖了多深的坑，她即便掉了进去也能自己出来并把对方再推进去，再猛烈的攻击她也立住了，没有半点摇摆。
吴司长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外边的唇枪舌战，头也不回的和自己的大秘道：“就凭这股子气势小宋就该来我国防部。”
大秘姓程，跟着吴司长好几个年头了，说话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拘束，一听便笑道，“您这想法暂时还是收一收的好，要让陆司长知道您想挖他的墙角下次再想借小宋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吴司长回头，“一点可能都没有？”
“暂时恐怕没有，外交部宝贝小宋宝贝得很，要不是这次事情特殊他们还不会同意把她借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你别给我卖关子，赶紧说。”
程秘就笑，“可以等这事过去了再好好运作，据我所知不止您想抢人，*也有这个打算，他们总不能把小宋捂外交部捂一辈子。”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外交部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吴司长摇摇头，“你把这事记下来，时机适合了我和上面吹吹风去，小宋是真适合来我们这，那股子气势起来的时候简直和她平时判若两人。”
程秘看着掌控住全场的宋以沫，认同的点头，也怪不得外交部宝贝，去到哪个部门这都是个宝贝。
记者会持续了半小时，宋以沫一进后台就想找张凳子坐坐，她今天身上来了肚子痛，还有点畏冷，新闻厅的空调开得有点太强了，她感觉这会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冰的。
可没想到吴司长竟然还在，以他们的忙碌一直守在这怕是对她不放心，她也没什么不满，不要说国防部，她在外交部的发言人里也是新人。
“表现非常好，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说，还带好了节奏，非常不错。”
宋以沫勉强笑了笑，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强忍着不打摆子，“能圆满完成任务就好。”
吴司长还想说什么，程秘上前附耳说了两句什么，吴司长一听就上下打量了下宋以沫，看她脸色确实不是很好便问，“这是吓到了？看你那样子不像啊？”
宋以沫也不好说自己的情况，只是含含糊糊的道：“里面空调太强，我有点冷到了。”
这个答案完全在两人预料之外，程秘立刻反应过来，忙安排工作人员去倒热水过来。
捧着杯子喝了大半杯，宋以沫才觉得身上有了暖意，她挺不好意思的，娇弱得跟个林妹妹似的。
吴司长打趣，“是我们疏忽了，这要让陆司长知道了下次再借人肯定不搭理我。”
还有下次？宋以沫挺讶异，国防部不像外交部，例行记者会是一月一次，现在虽然发生了特殊事件，那也不至于三天两头的开。
程秘给她解惑，“按惯例这事完了后还会有一次记者会，到时候只怕还得麻烦你。”
“不麻烦，我听从调派。”
当领导的都喜欢听话的人，部队尤其是这样，吴司长听着这话更加对她心生好感，又好好夸了她几句才快步离开。
记者会引起的轰动可以想见，宋以沫回答外媒记者的话安抚了相当一部分人，但是当两天下来事情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再加上还有人在隐蔽的挑起矛盾，网络上又躁动起来，只是出言到底不如一开始那么毒辣。
身在体制内有束缚，但是遇着事也比一般人更快得到消息，再结合哥从其他渠道得来的情报，宋以沫很清楚这件事华国有多举步维艰。
能查到的东西非常少，就连那二十七具尸体也被他国以天气炎热不宜存放为由火化了，这种情况下要想翻盘，非常难。
正因为知道，她也就无法看到他们再承受责难。
“芷若是这次行动组的成员之一。”宋以沫靠着哥轻声道，这事她半点都不敢和其他人透露，生怕被苗爸苗妈知道，比起上次和恐怖份子作战，这次未知的敌人更加让她没底。
翟慕杨轻拍她的头，“这是她的选择，支持她就好。”
除了支持她还能怎么样呢？人都跑了，联都联系不上，宋以沫叹了口气，心里越发担忧。
可事情没完，次日，更大的风暴袭来。
太平洋上过往船只发现尸体，共打捞起二十三人，同样开膛剖肚的死法，同样是华国人。
这次华国反应非常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他国领域将尸体抢了回来，至于扯皮官司自然由外交部来应对。
宋以沫责无旁贷。
可宋以沫能把所有尖锐的攻击都顶回去，对国民却不能过于强硬，握紧的拳头是对外的，而不是朝自己人动手。
看着自己微博上的粉丝数，宋以沫沉默了片刻，打开摄像头拍了一段视频传上去。
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如果这就是领导想要她做到的事的话，她愿意试试。
上亿的粉丝里，多半人都对宋以沫设置了特别关注，视频一上传许多人就收到了消息，便是刷流量的也都没那些计较立刻点开。
开玩笑，女神连张照片都不愿意上传，今天竟然传了视频，不管是为着什么先看了再说。
视频里，宋以沫穿着一件白色上衣坐在书桌前，脸上素静的没有一点妆容，书卷气息十足，头发没有打理得平时那么好，两颊各翘起一缕。
这样的宋以沫看起来温柔无害极了。
她的身后是一个原木书架，上面放得满满的书，镜头的最左边是一排的绿色，可以想见那里必是放了许多绿植。
并不多宽敞和高大上的书房看起来非常接地气，也非常出乎众人预料。

第558章 视频
不少人是抱着窥视女神*的心理观察视频里的一景一物，可当宋以沫一开口说话，心神便全回到了她身上。
“这几天网上很热闹。”视频里，宋以沫低头笑了笑，“应该说网上一直都很热闹，只是这几天更甚，以前这种热闹是以我为中心时我会很苦恼，觉得我这么无趣的人实在不值得你们浪费流量，可现在却觉得，与其看到你们过激的评论一件你们所不了解的事还不如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是好是歹反正杆在这里，说好了说歹了对我来说也没有影响，可眼下这件事并不是。”
宋以沫敛了笑容，“我并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来限制任何人的言行，可是于104事件上，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暂时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华国是强大起来了，却还没有到哪个国家都俯首帖耳的地步，光是让我们的战士携带武器进入别国就需要一再交涉，在你们说政府无作为的时候，领导们以会议室为家已经好几天，烟灰缸时不时就得换一个。”
“你们不知道在你们嘴皮子上下一磕说着难听话的时候，华国已经和其他国家经过了多少次博奕，你们也不知道在证据几乎全被湮灭，连受害人都只剩一盒骨灰的时候，工作组要寻找新的证据有多难，你们只是听说我们国家把受害者尸体抢回来时有多兴奋，却不知道我们的战士侵入其他国家领域对方能就地射杀，并且还能理直气壮指责我国的不是。”
“我在国防部记者会上说过，104事件国家并不比你们知道得更早，这是为什么？对方明明可以通过外交手段来让我国知晓却偏要以这么偏激的方式，明明之前你们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要给政府时间却现在又这么躁动？”
“这并不是一起可以忽视过去的事件，而是全民关注的大事，请相信我们的国家，他们必会给大家一个交待，请相信国家并非不作为，而是很多事做了都不能说，它可能牵涉到一些非常手段，可能会和他国起外交纷争，还可能会让他国找到攻击我国的理由，这不是我们身为国民该做的，也请相信并非所有的官员都只知贪腐，很多人愿意为国家牺牲，甚至很多人已经为国家牺牲，只是你我不知而已。”
“我非常喜欢一段话，你之所以看不见黑暗，是因为有无数勇敢的人把黑暗挡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之所以觉得生活轻松，是因为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你我不是那样的人，却并非没有这样的人，所以，请大家以更好的方式爱国。”
宋以沫始终严肃的神情一松，又浮现些许不好意思来，“好像在向你们说教，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尽力不让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下去，在前方有人拼命的时候，我们做不了其他，保持一分尊重总是不难的。”
“不知道我这九位数的粉丝有多少僵尸粉，就算去掉一半也有五千多万，这个数据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能把我的话听进去，我这么多年的网红就算没有白当，打扰大家，也谢谢大家多年来的厚爱。”
几分钟的视频许多人在反复看，说真的，这些话如果从年长者嘴里说出来他们可能半句都听不进去，可看着宋以沫就那么干干净净的坐在那里说着和她长相完全不符的严肃话，他们竟然全程都听下来了，然后还觉得非常有道理！
这个视频的转发量非常恐怖，竟然比评论和点赞的数据还要高，所有官媒一个不落的全部转发，然后明星和其他各行业的一众大v也是排着队的转了，刷新一下首页，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转发这个视频。
之前的躁动好像只是假象，所有人都像幡然醒悟一样大彻大悟，哪怕只是假象也足以让领导们大松一口气，总算能抽出人手去干点别的了。
当然也并不是没有人酸，说宋以沫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有，说她脸大的也不少，可向宋以沫说谢谢的更多。
天边的云：首先谢谢女神，我一直以为自己很理智，也觉得自己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可看完女神的视频后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女神之前在记者会上就说过背后有人操纵，根本没有和华国有过交涉直接在网上曝光，这么明显的不怀好意我竟然都看不出来，还人云亦云的觉得政府一如既往的没有办事效率，女神明明都那么坚决的表达了国家的强硬态度，我竟然还在怀疑！自扇十个耳光，视频为证。
从视频中看得出来他是真打，声声响亮，打完两边脸都红肿了。
想要去旅行：向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女神竟然愿意录视频让我意外极了，视频里的女神明显很不自在，可她明明并不缺少被镜头追逐的经验，她肯定也知道这番话说出来会有人说难听话，可她依然这么做了，我在想为什么，她并不是喜欢站在镜头前的人，大概，真的是因为这次网络上的言行让她看不下去了吧，我很庆幸在看了女神的记者会后就保持了沉默，所以现在才能看到这个视频而不羞愧，谢谢女神。”
樱花雨：你之所以看不见黑暗，是因为有无数勇敢的人把黑暗挡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之所以觉得生活轻松，是因为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这同样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句话，也一直窃喜于自己的不入俗流，看完女神的视频才知道我有多肤浅，我喜欢的只是这句话的高逼格，女神却是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因为理解所以珍惜当下，这大概是女神能始终保持清醒的原因吧，谢谢女神。”
……
翟慕杨刷着评论，翘起的嘴角就没有下去过，外人根本无法想像有个以沫这样的枕边人是多幸福的事，怎么爱她怎么宠她都觉得不够，想对她更好，眼神总是会自动追逐她，看到什么都想买给她，想满足她的所有要求，想时时刻刻粘着她……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都只想和她在一起。

第559章 宋怡吞苦果
视频的扩散是恐怖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各个论坛各个社交软件上许多人删除了自己的发言，躁动平息下来，当再有人挑事时也立刻被叉了出来，一致将他当成外鬼，并且举报。
国家本就在追踪这些人，将之拿下后公安部在官方网站上贴出来一整版的人员罪状，遗憾的是这些人并非外鬼，个个都是黑头发黄皮肤，想骗自己都不行。
宋以沫也很遗憾，但是并不觉得意外。
下午三点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就有人问，“宋小姐，你失望吗？”
宋以沫笑着摇头，“并不，我们的国家从来不缺硬骨头，同时也不缺判国者，但是再苦难的时候也是硬骨头占多数的，华人是个打不垮的族群。”
“宋小姐你好，我是今日美国的记者，我想请问你，昨天发布的那个视频是你的领导要求你录的吗？”
“做为外交部的一员，关注各国新闻是我们的基本功课，我不止一次看到当有人做了挑衅美国的事时，脸书上会有许多人发布各种视频声援，他们会大声的说‘我爱我的国家’，难道说这些人也是受了他们的领导指示才去做这些吗？”
宋以沫笑，“我想不是，就像我爱我的祖国，他们也爱着他们的国家，我相信记者小姐也肯定是的。”
美国记者在众人的眼神下不得不回答，“是的，我爱我的国家。”
“所以，我为什么要被指使才能做这件事？华国人感情更内敛，却不是没有感情，我很后悔录视频的时候没有说上一句我爱我的祖国，勇于表达感情这一点华国应该向美国学习。”
突然下面有记者喊，“我爱我的祖国。”
陆续又有人喊出这句，声音越来越响亮，相同的是他们说的都是华语，显然都是本国的记者。
宋以沫有些讶异，然后笑了，“谢谢，下次说爱的时候我也会像诸位这么大声的。”
记者会在友好得不可思议的氛围中结束，宋以沫步入后台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有散去，只是当她一抬眼，笑容便凝住了。
陈部长为什么会在这？这几天不正在打外交战吗？而且，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她今天好像有些放松过头了，会不会挨批？
陆铠向她微微点头，示意无事，宋以沫心落回原处，悄悄深呼吸了一口，向一行人走近，“陈部长。”
“经过这里，顺道过来看看。”
想到蓝厅确实是在会议室隔壁，宋以沫心下更安了，不是特意过来的就好，一般大领导特意出现只有两件事，好事，或者坏事。
她刚升官不久，肯定不可能是又要升她官，那就不得让她担心是坏事了，顺道好，顺道太好了。
对这个外交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发言人陈毅满意得不得了，视频他看了，电话也接了好几个，*那边以为是他授意的，国防部觉得现在把小宋推出去还太早了，啧，也不想想早先向他借人的是谁。
不过一开始他也以为是下面的人安排的，后来他向陆铠许辉一问才知道并没有人去要求小宋这么做。
主动做一件事和被动做一件事这就太不一样了，尤其是在普遍抱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体制内。
所以趁着今天在这边有个会，他索性提前过来听听她的记者会，这一听就笑了，能把记者会开成老干部坐谈会的大概也就这么一个宋以沫了，大家的参与度还挺高，国际友人提问尖锐的也不是没有，可只要经她的嘴一回答氛围立刻又会扭回来，他几乎都能想像出那些提问的人有多憋屈。
陈部长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对着宋以沫点点头就走了，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有点满意？
宋以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过没挨批就好。
拍拍胸口，宋以沫回了办公室。
老师在渐渐将他的工作转移给她，算算老师的年纪最慢明年也要退下去了，她没有二话的全接了过来，忙碌程度也只比在翻译司稍微好一点，尤其是这段时间，外交部就没有准时准点下班的人。
“啪”一声响，宋怡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满脸戾气毁了她仅剩的那点姿色。
动作粗鲁的划开平板，宋怡登陆自己的社交帐号，用力敲击。
宋怡：@翟慕杨，@宋以沫，你们是想要我死吗？
因为之前的事宋怡算是臭了名，但是因着宋以沫母亲这个身份，关注她的人非常多，只是骂她的太多了，她关闭了评论功能。
这次微博一发布就被发现了，不能评论但是能转发啊，他们还顺手艾特了不少媒体，短短几分钟就传播开了。
翟慕杨看着那条微博冷笑，在那么欺负了以沫之后还想富贵到死？那也得问他同不同意！
他放过的是沈家，让以沫心软的也是沈卓，既然你都不是沈家人了，那他自然不会客气。
宋怡紧跟着又发了第二条。
宋怡：让我失去一切就是你们的报复吗？你们别忘了就算不认我你宋以沫也是我生的，你有再大的成就又怎么样，就不孝这一点就能让你遗臭万年！
转发的人都笑了。
陈年：女神遗臭万年？笑死我了好嘛，女神过几年肯定能上课本你信不信！
克神：以往的教训告诉我怀疑谁都不能怀疑女神，为防打脸坚决站女神！
酷帅拽就是我：在外交部忙着和别国扯皮的时候，我不信女神还有时间来为难你，不过要是换成翟老板我还是信的，所以，这事和女神有什么关系？
*：就我知道的女神最近天天加班好嘛，以女神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在104事件发酵的时候去对付你，从头至尾对付你的都是翟老板好嘛。
真理就是用来推翻的：我就想说一句，翟老板干得好！这样的教训完全可以多来两发！
旧照片：宋怡，有没有一种全世界都抛弃你的感觉？有这种感觉就好，我想当初你那么狠心对待年幼的女神时，她也曾经这么难受过，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黑白片：好希望真的是翟老板真的做了什么。

第560章 是我做的！
宋以沫这几天关注网上动向比较多，一有时间就会刷下新闻，自然是看到了宋怡的叫嚣。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在那丑态百出，她心潮没有一点起伏，更不用说回应，不要说她行得正坐得端，就算真是哥做了什么那她也不觉得愧疚。
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宋怡现在得到什么都是为她的曾经买单，做为一个外人，她看看就好。
晚上翟慕杨过来送饭，两人边吃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无意间就说到了这事上头。
翟慕杨直接就承认了，“是我做的。”
“我知道，做了就做了吧，我不要吃肉了，天气太热吃得腻。”宋以沫护着碗不接受哥夹过来的菜，她现在已经不用天天吃药膳了，可她也不想吃肉，这种天气吃点素就挺好。
翟慕杨也不为难她，转而给她夹青菜，看她吃得香这才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已经和沈应声办好了离婚手续，沈应声对她也算有情有义，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在你的份上分了她不少东西，包括她之前一直死死抓着的那个项目，沈应声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宁可自断一臂也要甩了这个负担，是宋怡一直不同意，到最后离婚的时候她也坚持要这个项目。”
“哥你看好那个项目吗？”
“前景是有，沈家一开始如果找个靠得住的人合作开发沈家能再进一步，可沈家贪心想一家吞下，结果差点被拖垮，把汤喝完。”
翟慕杨放下筷子擦擦嘴，“离婚后宋怡就拿这个项目去找人合作，那个人是我安排的，我也没做别的，就是让宋怡被那个项目拖垮。”
宋以沫眼中闪过恍然，“宋怡把她这么多年的家底全搭进去了？”
“对，连名下的几套房子都抵押了，现在全被查封。”
“动作很快。”
“我不想拖，她已经过了太久的好日子了，总该要付出一点代价才对得起她造的孽，那个项目我没要，就那点东西我看不上。”
宋以沫什么都不问了，她也不过是担心哥要是手里拿着那个项目会被人喷击，没要就好，他们家不缺那点钱。
“事情还是没有进展？”
看时间还早，宋以沫懒洋洋的歇着饭气，说话都带着鼻音，“进展很小，对方把屁股擦得太干净了，而且我们国家被允许带武器入境的人太少。”
“这种事拖得越久越不利。”翟慕杨皱眉，心里生出一个主意来，等以沫一回去上班他就拨了电话给杨树生，杨树生一听立刻连线几个部门，开了一个电话会议。
相比起几位大佬的位高权重，翟慕杨一介白身就特别打眼。
公安部邱部长皱了几天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些，“老杨，带着儿子开会可有点媳。”
杨树生心里再得意这会也绷得住，食指指了指他就说起了正事，“慕杨出了个主意，公安部那边压力最大，老邱你听听看可不可行。”
邱部长一听和104事件有关立刻正经了神色，看向翟慕杨的眼神再无戏谑，“你说。”
便是面对这些大佬，翟慕杨神情也没什么变化，被邱部长这么要求也就从容接过话头道：“我手底下那个备过案的保镖公司邱部长应该知道。”
邱部长点头，“知道，在我们这过了明路了，你是想用他们？”
“对，我会让人在那边准备好武器，再好的刀不见血也成不了利刃，我本来就打算分批让他们跟随杀神去执行任务，现在这个机会正好。”
邱部长点了一根烟，想着嗓子这会还疼着又忍着将之掐灭在烟灰缸里，“我也不瞒你，我们已经确认与此事有关的国家有三个，这还不包括那些暗地里推波助澜的，盯着这件事的很多，行差踏错一步都会有人揪着不放，所以我们如今说是举步维艰半点不错。”
“行了，不好过的不止公安部，国防部就好过了？”国防部李部长截了话头，看向翟慕杨，“要是能有人打破这个局面也不错，小翟，你那边能出多少人？武器你有没有把握？需不需要我们支援？”
“七十个人，武器我能解决，以沫说我们派过去的人是固定了的，多了就不行，有了这七十个人加入进去，国家可以召回部分纯武力方面的人手，多换一些技术人员过去，对事情应该更有利。”
“前提是，这七十个人的能力值得我们信任。”
“两个小时后，你们派车去我公司门口接人，怎么试随你们，我只有一点，不能有人员损耗，我把他们培养出来也不容易。”
“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翟慕杨点点头，毫不客气的关了电话视频，剩下的几个老家伙们对看一眼，纷纷摇头，李部长笑，“我算明白老杨你为什么会在你儿子那吃鳖了。”
“我要有个这样的儿子天天吃鳖都愿意。”
邱部长说出了在场几人的心声，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最怕的就是后代不争气，失了话语权在这个圈子里只能任人鱼肉，家族能正常衰败下去都是幸运，怕就怕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以前多少人暗地里笑话杨树生，家里的两个烂泥糊不上墙，外面倒是有个出色到极点的，偏偏人家根本不愿认这个爹。
谁都没想到杨树生会亲手将两个儿子送进监狱，吃惊的同时他们又心生佩服，谁家没几个这样没出息的子侄，但是他们做得最多的就是帮着擦屁股，像杨树生这样做得绝的，没有。
他们都以为这是杨家要将翟慕杨认回来，这么做是在给他扫清障碍，结果人家还是之前那样的相处方式，半点没有要相认的架势，更不用说改姓杨，从小一辈的圈子里听来的消息，人家翟慕杨想都没想过这件事！
这样的儿子他们也想要！
不说大面上那些东西，就说有个这样的儿子多长脸！要知道首长可是不止一次的点名表扬翟慕杨和宋以沫那两口子了。
看看人家小夫妻做的事再对比一下自家的儿子女儿媳妇，真是人比人得扔！

第561章 意难平
宋以沫一直都知道夫妻感情再深也经不起消磨，只有一天一天的往上添日子才能过得和美，哪怕她再忙的时候心里都是装着自己男人的。
所以哥即便还是每天给她送饭接送她，她也知道哥忙起来了，当知道保镖公司那边有人员调动时她心里就隐隐有了数，为了让他安心，她尽可能的缩短加班时间甚至不加班，不用哥再为她奔来跑去。
外交部这边好像也有人打了招呼，没有人对她在繁忙时候准点下班有任何置喙。
而多出来的时间她除了在家里多陪儿子外特意分出来半个小时时间用于网络上，每天固定的八点到八点半，她会挑出来一些有代表性的问题回答，地点当然是粉丝数九位数的微博上。
也因为有她做为缓冲，疑问也有她解答，网民很好的被安抚住了，政府舆论压力比平时还要小。
国内渐渐安稳，国际上的局势却紧张起来。
换过去的技术人员都不是吃素的，再加上高科技辅助，终于找出了有利证据。
于是，有人坐不住了。
“小宋，这个任务你去。”
新闻司的会议室内数人在坐，不止有新闻司和翻译司两司，还有外交部副部长马明在。
宋以沫对任务没有二话，立刻应是。
马明神情严肃，“这次的四国会谈关系重大，一个词都不能出现差池，张敏，你为第二翻译，你再安排一个第三翻译，每次必须有两人同时在场，一为主一为副。”
张敏肃容应是。
马明敲了敲桌子，“会谈地点在缅甸，谈判小组将会在明天早上九点出发，你们没有很多时间准备，特殊时期特殊行事，大家都辛苦辛苦。”
“是。”
“行，其他人都散了，小宋留下。”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马明卸下那副严肃面孔，露出些许长者的慈祥来，“上面有交待，如果你先生要随行可以给他一个名额，不过他如果要带人过去只能自己想办法，而且动静要小，华国现在被各国盯得很紧。”
相比起难得一见的陈部长，和杨先生有私交的马副部长宋以沫还是有点熟悉的，球球满月的时候还收过马副部长送的长命锁，说话也没有面对陈部长时那么紧张。
“我一会就和他说，带的人数有限制吗？”
“看他的本事，能带多少就尽量带多少，缅甸不安稳，这次的事件有他们的手笔。”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会面地点定在缅甸？”问完宋以沫就有点赫然，她冲动了，这种问题她不该问。
马部长不以为忤，还给了她答案，“参与进来的并不是现在这个政府，想拿我们华国的公民来做伐子为他们做嫁衣，哼，想得倒美，当我们还是打不还手的年代？”
因着这个马明之前已经拍过桌子了，可每每想起他还是忍不尊气上升，整整五十条生命就这么没了，五十个家庭生生的散了，他们造的孽却要让华国来承担，要让华国的民众来买单，谁给他们的权利！
喝了几口冷茶压下火气，马明又道：“你这次的任务不止是翻译，一些书面上的东西虽然有专人负责，但是上面一致同意由你做最后把关，把你的平生所学都用出来，不能让我方踩进他们的陷阱里去。”
宋以沫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但她还是只能点头。
“局面现在对华国有利，这是五十条性命换来的，我们必须保持住这个优势，不要让他们白死了。”
“是。”宋以沫心里有点难受，她能理解国家在做什么的时候都要利益最大化，国家才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可她无法不替那些人觉得悲哀。
回到办公室，宋以沫给哥打电话说了这事，翟慕杨想都不想就应下来，“我和你一起去，事情我来安排，你安心上班。”
“那我回报给马副部长知道。”
“好。”翟慕杨应下，突然转了话题，“怎么心情不好？”
宋以沫趴在桌子上瓮声瓮气的恩了一声，“能听出来？那我脸色肯定很不好看，怪不得马副部长走的时候看着我叹了口气。”
人家是叹气你在体制内几年还这么不藏事，不是你脸色不好看，翟慕杨在心里感慨，嘴里却并不拆穿她，就像马副部长也没有挑明了说一样，他们都有意识的想保住以沫这一点。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不想执行这次任务？”
“任务就是任务，没有想不想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人命太低贱了。”
翟慕杨是谁，他了解宋以沫的程度可能还超过她本人，一听这话就明白她在为什么纠结，“在国家大义面前人命不值一提，同样，国家好了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才能好，而一个国家要好起来需要填进去的东西太多了，其中就包括人命。”
宋以沫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很懂，只是偶尔……也会意难平。
“真该庆幸我们不是生活在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那时候人命才真的不值钱。”
“和平是要付出代价的，强如美国也是一样。”翟慕杨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玻璃倒映出的自己脸上冷漠的模样，语调却与之相反的极为柔和，“就像你说过的，一个国家总有一些人愿意为国家牺牲，你就把他们都当成愿意为国奉献的人吧，国家不会亏待他们的家人。”
可补偿得再多死了的人也回不来了，而他们也并非主动牺牲，在死之前没人和他们商量，他们只能承受结果，死了后继续为国家大义做出贡献。
宋以沫知道自己这会的心态不对，可她就是从这个牛角尖里出不来。
额头一下一下的磕着办公桌，宋以沫低声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服自己。”
“以沫，你想岔了，并不是国内的谁特意让他们去死，再以他们的死做文章，而是他们被人残忍的杀害，国家在替他们报仇的同时谋取利益，这并不过份，还是说你觉得对方无故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不用付出代价？你甘心？”
甘心？当然不！能拿的好处必须全部拿回来，不然他们的死不是毫无意义了吗？
宋以沫抬起头来，眼睛熠熠生辉。
是了，她想岔了。

第562章 出访缅甸
这次的出访行程是公开的，以公安部部长邱行为领头人的工作组九点从西山机场出发，午间新闻就播报了他们的行踪和这次出行的目的。
翟慕杨没有出现在镜头下，宋以沫却是镜头的重点关注对象，时不时就会扫到她。
知道她要参与进去这件事，去的又是缅甸那样并不安稳的国家，网络上一片的担心声。
方圆：怎么办，好担心，总担心女神又会遇上事，为什么就不能派个男翻译，总让我们女神干这种危险的活。
布袋和尚：楼上的不用担心，如果这一行人再出什么事华国就真的要发动战争了，他们可不是小老百姓，看到没，公安部去了三个大领导，另外那些穿制服的是国安部的，还有外交部副部长，再加上那些我认不出来的，这个队伍怎么可能出事。
无知无畏：这算什么，你别忘了旧金山事件去的也是一个高配队伍，还不是出了事。
惟爱思弦：有没有和我一样觉得女神是事故体质？翻译司大概也只有她总遇上危险事吧。
虚伪的社会：楼上的说这种话不觉得没意思吗？我来和你掰扯一下，旧金山事件说到底是恐怖份子来找女神寻仇，起因是什么呢？是去年在纽约女神无意中坏了他们的好事，让他们损失惨重，那我们就要来算一算了，楼上的你知道去年纽约那次一共汇集了多少首脑人物吗？那可是联合国峰会，这种峰会每个国家都是要给面子的，去的最次也是副总统总理这样，很多国家去的都是一把手，要是没有女神，呵呵，那可就热闹了，指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战都开打了，所以说女神是事故体质的想想这些吧。
无知无畏：没有抹黑女神的意思……好吧，我道歉。
……
专机在缅甸机场上空绕了几圈才降落，这边正好是雨季，给着落带来了点麻烦，好在还是安稳落地了。
宋以沫靠在哥肩头看着机窗上滑落的水珠低声道：“雨好像很大。”
“雨季虽然麻烦点，但是蚊虫也要少许多，安全些，一会你要尽量避着点雨，别逞强。”
“知道的。”
这对夫妻感情有多好向来有目共睹，以翟慕杨的条件想尽办法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不说外边，就是他常来常去的外交部也有不存了心思的，可时间长了她们也都掐灭了那点念头。
要想分开两个人，首先得那个男人有那个心思，翟慕杨对宋以沫的爱不是说说而已，他从来都用做的，眼神在别人身上从不停留。
说得难听点苍蝇不盯无缝的蛋，翟慕杨就是这个没有缝的蛋，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男人不那么操蛋她们也觉得挺好。
后来两人相处的时候渐渐的就没有人去打扰了，但现在毕竟是公务在身，还是以公事为重。
旁边的张敏低声提醒，“小宋，马副部长叫你过去。”
宋以沫连忙往前边看去，马副部长身边的朱秘正看着这边，对上她的眼神便朝她招手。
翟慕杨松开手，“快去吧。”
马明正和邱行以及国防部副部长陈启山低声商议，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另一行人，显然这是在开视频会议，看到她过来递给她一份资料示意她看。
宋以沫对任翻译的蒋欣笑笑，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看到后边眉头皱起，想要说什么又闭上嘴，拿出笔在一张空白纸上把这份文件里的问题一一写出来。
三人轮流看过，就着这几条和对方掰扯起来。
宋以沫拿出自己的小本子边听边记录，有问题的地方就在白纸上写明。
一看到那份资料她就知道领导们谈的是什么事了，104事件已经确定参与进来的国家有五个，除了幕后操纵者美国外其他四国都是华国的邻国越南、缅甸、印度和菲律宾，明刀明枪的大干一架是不可能的，现在讲究的就是和平。
但是华国明显也不打算吃下这一闷棍，这是准备反击了，不能明刀明枪那就经济制约。
这个局是两年前布下的，一直在等待动起来的机会，现在正好。
马副部长之所以叫她过来也是因为她是当年负责跟进这件事的杨先生的翻译。
“部长，可以下机了。”
邱行点点头，最后再说了几句才合上电脑，“准备准备下机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陈启山挂断电话，“越南比我们先十分钟到了，一直没有下机。”
邱行边整理仪容边嗤之以鼻，“他们是想和我们同时下机，如果能让我们先下再等一等他们更好，这种精神胜利法他们一直乐此不疲，满足他们吧，这件事不从他们身上剐下一层油下来我这邱字倒过来写。”
听到的人都笑了，越是强大的国家越是不在乎那些，甚至不介意在这上头退上一步，因为他们底气十足，心理强大，越是那种外强中干的越是想要在明面上争口气，越南就是这样。
就像邱部长说的满足他们又怎么样，他们也不会因此就真的变得强大起来。
宋以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要回到坐位上去，邱行突然道：“小宋和我们一起下去。”
附近都静了一静。
宋以沫当然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她正要拒绝就听到马明先开了腔，“老邱，雨再大也得照规矩来。”
话一出口邱行就知道不好，一片好意怕是反而会害了小宋。
翻译必须在很短的时间从别的出口跑到他们身边来，现在还下着大雨，小宋这些年虽然练出来了能保住仪态不失，但是镜头拍不到的鞋子里肯定能倒出水来。
她又不是身体强健的人，他是真担心她来了这气候湿热的缅甸会生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需要用到她的时候太多了。
带出来的翻译虽然从经验上来说是张敏更强，但是张敏年纪大了，高光期已经过去，记忆明显不比以前，反应也要差了些，不然也不会定下小宋为第一翻译。
不过小宋也确实不能和他们一起走，那是在害她。
“人手有限，不止小宋，要是可以我希望大家都能从正舱口下机，雨太大，再加上水土问题，我担心会有人抗不住，一会大家都要记得想想办法避雨，千万不要生病。”
邱行这么一说大家对他之前的话就有了理解，纷纷应是。
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她差点就成了耙子。

第563章 新老交替
密集的雨幕中，缅甸大小官员持伞而立，当看到华国的专机有了动静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缅甸负责此事接机的是集四部长于一身的翁山苏姬，已经七十出头的老人背脊挺得笔直，但是连日的忙碌让她难掩脸上疲意。
站在翁山苏姬身后一步的秘书上前一步附耳说了一句，翁山苏姬淡淡一笑，看向远处另一架飞机，“意料之中，通知桑帛过去。”
机舱门打开，空乘工作人员在做准备，算着时间，翁山苏姬往前走去，她喜欢和华国人打交道，即便是表面上的，这个秉持着礼仪之邦该有礼节的国家从来不会在面子上让人难堪。
邱行打头，一行人执珊缓下机，当他们在下面站定时宋以沫正好到位，站到邱行的伞下为他即时翻译，邱行看她一眼，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把执伞的工作给她，继续和昂山苏姬扯外交辞令。
宋以沫反应非常快，接手的同时上前半步，半点不耽误她翻译。
不远处，翟慕杨和其他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看着进入工作状态的以沫，又骄傲又觉得心疼，这么大雨，就算领导关心她怕是鞋子也湿了，他得去定做一款鞋子专门应对这样的天气才行。
此次四国会议除了越南还有印度，但是真正让华国有打算的只有缅甸。
一天的会议下来宋以沫就清楚了国内的打算，确实，缅甸还有一个得过诺贝尔*的翁山苏姬，而其他两国过来更多的是想弄明白华国打算怎么做。
这是宋以沫第一次见到翁山苏姬本人，是个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老太太，但是没有谁会小看她。
晚宴时翁山苏姬过来和邱行碰杯，说了几句话她就看向宋以沫，用纯熟的英语道：“我知道你，很有本事的小姑娘，要是你出生在我们的国家，你就是下一个翁山苏姬。”
宋以沫愣了一下，旋即得体回应，“您的成就有目共睹，但是我很庆幸我出生在华国，不用成为下一个翁山苏姬。”
翁山苏姬很意外她的回答，笑问，“为什么？我不好吗？你也说我的成就有目共睹。”
“您很好，非常非常好，我非常敬佩您，但是我不愿意成为您，做翁山苏姬太辛苦了，我只想做一个小螺丝钉，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就好，而且……我们的国家不需要翁山苏姬，您应该知道，虽然也有各种问题存在，但是我们的国家非常和平。”
翁山苏姬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亮，“你这个年轻人，被教育得很好。”
“我们国内很多年轻人比我更优秀，我只是外语比较好而已，担不起您的称赞。”
“我希望我们国家的年轻人也能像你这么优秀。”
“这并不是问题，因为缅甸有您。”
翁山苏姬看着宋以沫笑得温和而真诚，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
宋以沫也笑，她也是真的喜欢这个中年时容貌气度比年轻时更出色的女人，就算到了如今的年纪，再年轻貌美的女人到了她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世界上只有一个翁山苏姬，可惜的是她已经垂垂老矣，谁也逃不过天命，要是她能年轻个二十岁，缅甸未来可期。
除非是首脑出席的晚宴，不然晚宴部分历来是不会在电视上播出的，但是国内在晚间新闻里依旧播了出来，并且单独截了这一段，对话一句没少。
然后这一段被人做成了动图，在微博上转发者众。
幽灵飘：只看两人这么站着就莫名热泪盈眶，翁山苏姬老了，而宋以沫正年轻，两人就像一个睿智的老者向优秀的继任者交接，以前无论宋以沫怎么被吹捧都能理智看待，现在被圈粉，脑残了的那种。
纸飞机：翁山苏姬真的老了，但是依旧这么美，她告诉我们什么叫美人在骨不在皮，女神的应对大写的赞，是的，我们国家不需要翁山苏姬，因为我们的国家远比缅甸和平。
红杏不出墙：女神在翁山苏姬面前竟然半点不落下风，以翁山苏姬的阅历、几十年的年龄差距、环境养出来的气势竟然也没将女神完全压制住，这太不可思议了。
盛世华裳：女神会不会是翁山苏姬我不知道，但是她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个傅玲。
这话一出博得无数点赞，还有不少人评论说宋以沫的成就一定会比傅玲高。
等以沫回来的时间，翟慕杨刷微博看到这话也去点了个赞，也不管他实名点的这个赞会引来他人怎样的惊叹。
傅玲是近代非常有名气的外交官，而她也和宋以沫一样是从翻译司起步的，现在还好，等宋以沫年岁渐长，这样的比较只会越来越多。
做为枕边人翟慕杨自然知道傅玲是以沫努力的目标，但是他同样也知道以沫会比她走得更远。
门铃响，翟慕杨过去打开门，看到周青身后跟着的人立刻将人放进来。
来人叫陈军，是由老鸟训练出来的人之一，而且他已经退役，算是翟慕杨的私兵。
此次过来缅甸的三十二个人里他是副队长，比工作组先一步过来安排，翟慕杨看到他就知道出了事，不然为了隐蔽他也不会轻易现身。
“老板，我们查到点东西。”
陈军把衣服第一粒扣子解下来拆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微型u盘。
翟慕杨边开电话边问，“安全吗？”
“已经清理过了，现在是安全的。”
翟慕杨也就不再多问，插入u盘点开，看完有点意外，虽然早就知道缅甸乱，可一个国家政府竟然这么千疮百孔也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你们抓住了他的其他尾巴？”
“是，我们是先抓住了他的尾巴后才得到这个u盘。”陈军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道：“他和克伦判军副手见面了。”
翟慕杨眉头狠狠一皱，一牵涉到这个他就不得不多做考虑，以沫在这里，他不敢冒险。
“跟住了，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告给我知道。”
“是。”
“周青，联系周扬，让他立刻带第二队人手过来。”
“是。”

第564章 祸水东引
看时间差不多了，翟慕杨挂好工作牌提着保温杯去接人，等了差不多有半小时才看到一行人从会议室里出来。
宋以沫快步走过来，“等久了吧？时间延长了一点。”
“没多久。”倒了一瓶盖茶递给她，看她喝得急就知道恐怕又是长时间只喝了半瓶水，心疼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又给她倒了一杯，“我去和邱部长说两句话。”
宋以沫点点头，从他手里拿走保温杯。
邱行正安排工作，还是陈启山提醒他他才看到身后的翟慕杨，转过头来看了乖乖喝水的小宋一眼，笑道：“没什么事了，小宋累了一天你赶紧带她去歇着。”
翟慕杨摊开手掌，上面是一只u盘，不过却不是之前陈军给他的那个，按亮手机，上面显示着一行字，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部下得到的东西，另外，他和克伦判军有过接触。”
邱行和陈启山对望一眼，他们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他是指的谁，但猜也能猜到和政府有关，和判军有接触……
把u盘拿走，邱行道：“我们目标大，盯着的人多，你要是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们一声。”
翟慕杨点点头，转身去了以沫身边，揽着她离开。
陈启山低声问，“要不要联系我们的人问问情况？”
邱行看了眼u盘，握紧拳头，“不用，翟慕杨没有说假话的必要，叫大家提高警惕。”
宋以沫也不问哥和邱部长说了什么，每次执行完任务后她都会尽量少说话，不给嗓子增加负担。
不过给家里的电话还是要打的，躺在沙发上和球球说了会话，球球听她声音不对也懂事的不和她多说话，很快就挂了电话，想了想，她又打了个电话给苗妈。
家里的人对她的嗓子都很留意，一听她说话哑着声音就都不会和她多聊，今天也是一样。
确定了苗妈现在还是不知道苗苗的去向，宋以沫放下心来，她是真怕苗妈因为担心又病倒了。
靠着沙发，宋以沫脑子不停的运转，知道的情况越多想得就越多，就在今天他们还在开联合会议的时候，华方的人已经和军火贩子交上火了，越南方面没有一点支援不说还从中阻挠，华国牺牲了四个战士。
邱部长当场质问越南方面的人，对方一味推脱，还说那些是黑市军火贩子，他们也想要剿灭却一直没能剿灭。
更恶心的是明明104事件越南参与得非常积极，今天却一股脑的把锅全甩给军火贩子了，还欲邀请华方的武装人员一起共同围剿，那副嘴脸让人看着都难受。
真想暴力一点，直接一个原子弹让那个国家消失啊！宋以沫在心里悄悄想。
翟慕杨一出来看她这个样就知道脑子里又天马行空了，将人拉起来道：“去泡个澡，让脑子也歇歇。”
接下来又是连着两天的会议，口水浪费了不少进展却小得可怜，华国和缅甸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进行私下会唔。
双方都给出了极大的诚意，华国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把巴基斯坦拉了进来进行三方视频会谈，三天时间就基本敲定了合作上的细节。
越南和菲律宾当然不甘心被排除在外，可任他们手段用尽，一直到回程那日也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去机场之前，翟慕杨接了个电话后突然叫了停。
“和越南或者菲律宾换个时间走。”
邱行心头一跳，“他们打算动手？”
“并不致命，目的应该是想落缅甸和华国的面子。”
三国同时离开，车队顺序是菲律宾在前，华国中间，越南最后，邱行来回踱了两圈，“换时间走会不会让对方察觉？”
“需要配合。”
“这种伤脸面的事缅甸不会配合。”
“我说的不是缅甸，居中为大，越南一直不满这点，我们只要派个人摆个姿态说我们一行中有人肠胃生病，需要晚一点出发，让他们走在中间，我想他们不会拒绝。”
这倒确实是，邱行点头，“我再私底下和翁山苏姬打个电话说一下，想来这也并不妨碍什么。”
老小两只狐狸对望一眼，都笑了，这一个星期就越南蹦哒得厉害，不坑他们坑谁！
果然，两边都沟通得极为顺利，翁山苏姬还问需要不要医生。
邱山回绝了，只说已经吃了药，休息片刻就出发。
走时翁山苏姬过来关心了一下，看确实没有其他异常便和他们挥手告别，车队缓缓离开。
大概二十分钟后消息传回来，越南的车队被武装份子冲击了，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三辆车上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哥，你说越南会不会怀疑我们？”
“会，但是他们没有证据。”翟慕杨勾起嘴角，“这里是缅甸，可不是我们华国的地盘，冲击他们的武装份子也不是华国安排的，时间上的这点巧合做不得数。”
宋以沫边听边点头，末了向哥竖起大拇指，“干得好，早就讨厌他们的叫嚣了。”
翟慕杨笑弯了唇，牵起她的手亲了亲，“案子很快会破的。”
是的，这件牵动着十四亿人的案子快破了，他们出访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前两天翟慕杨就得到消息工作组找到了关键证据，只差最后一环了。
宋以沫却高兴不起来，死了的人并不会因为案子破子就能回来，而以后，这样的事也未必就不会再发生。
人心欲壑难填，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有的人一样会铤而走险。
要是华国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再强大一点，他们对华国人动手总要忌惮一些。
上了专机，邱行大笑，“真痛快，要不是不想给外交部增加工作量，我那两天真想拿鞋底抽他们。”
其他人也都笑得舒心。
陈启山看向翟慕杨，“之前翁山苏姬和越南方面都打电话过来打探我们是不是事先知情，被老马给顶了回去，越南没什么，翁山苏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叫你的人都藏好了，别落他们手里。”
“放心，该撤退的这会也已经登机了。”

第565章 病倒
虽然最后还是出了一点事故，可被翟慕杨祸水东引后这一次出访算是安安生生的结束了。
回国后来不及休息又是两天紧密的工作安排，宋以沫忙得团团转，连累都感觉不到了，敲这几天翟慕杨也忙，连饭都是由周青送来的。
执行完这个任务就可以正常休一个周六周日了，宋以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觉得头有点昏也只以为是累的，摸出西洋参吞了一粒提神，跟着一众工作人员前往大会堂。
今天来的外宾是翁山苏姬，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行程，翁山苏姬一看到她就笑了，外交辞令都改成了对宋以沫的夸奖。
宋以沫面色不变的翻译，首长听着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眼睛都笑成了眯眯眼，竟然不像以往一样谦虚，而是跟着表扬了两句，宋以沫努力把他们嘴里的人当成别人，很好的管理住了面部表情。
好在这是一次正式的会唔，两人很快进入正题，说经济，说大环境，说合作，翁山苏姬态度坚定的表明104事件的恶劣性，并表示缅甸的绝不容忍。
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宋以沫相信这绝不是翁山苏姬的外交辞令，她对那些给缅甸带来坏处的一应事情深恶痛绝，她太盼着缅甸好了。
宋以沫脑子有些昏沉，她伸手摸了摸身下坐的椅子，对比一下手心的温度心里暗道糟糕，这是发烧了，而她执行任务很少会备有第二翻译第三翻译……
不着痕迹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宋以沫打起精神翻译，她必须要撑住，这种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不止是丢脸这么简单。
幸好她底子打得牢实，反应虽然比以往要慢一点但是并不影响什么，根本没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整整一个小时，宋以沫就靠着意志力撑住了，一直坚持到所有事情都完了，首长和翁山苏姬都离开了她才身体一软往地上滑去。
“宋翻译！”
一众工作人员七手八脚的扶着她到一边坐下，好几个人拿出手机打电话。
宋以沫化的那点淡妆根本遮不住她烧得通红的脸，闭上眼睛忍过这一阵天旋地转，宋以沫拿出手机向张敏报告自己的情况，“张副，我发烧了，你查查哪个同事现在在这边，让他过来顶替一下我，半小时后的工作餐要有人跟。”
张敏急得不行，“烧得严重吗？现在怎么样？工作我让人去顶，你周围谁在，叫他们安排车送你去医院。”
“周青就在外边，我让他送我去，不耽误事。”
“行，你赶紧去医院，这几天就别想工作的事了，好好养着，等身体好了再来上班。”
“新闻司那边……”
“我会和陆铠打好招呼，你赶紧去医院。”
已经有大会堂的工作人员围过来了，宋以沫也就不再多说，对她们道：“麻烦你们送我出去，我需要去趟医院。”
两个人上前扶起她，另外一个人要帮她拿包她拒绝了，对上她的眼神面带歉意的道：“我们有纪律。”
工作人员还能说什么，摇头道：“车子已经安排好了，您能走吗？要不我背您？我力气大！”
“能走，车子不用安排了，有人在外面等。”说着宋以沫拨通了周青的电话，周青一听立刻应好，转头就打了电话给老板。
翟慕杨正在开会，他虽然无意再扩张公司，但是他手底下几家公司都在发展期，他总不能抑制它们的发展，所以实际上公司还是在扩张当中。
这几天忙的就是新能源并购一家国外公司的事，这事必须得他自己来操作，有些事只有他才能拍板。
一接到周青的电话他也顾不得这事多重要了，把手里的事全安排了下去，他只掌个方向。
以沫会发烧肯定是累的，天天这么连轴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他应该多上心些的，翟慕杨自责得不行，离开的脚步几乎是用跑的。
宋以沫被送去了军区总医院，胡学红一接到人就亲自带着做各种检查，确定没有大问题，只是太累引起的免疫力低下导致病毒感染以致发烧后才松了口气。
“这是多久没休息过了？”
在胡学红的要求下并没有开药吊瓶，只给吃了几粒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宋以沫觉得舒服点了，面对好友的质问好脾气的笑笑，“104大案不破我们没得休息，不止我，其他人也一样，我总不能搞特殊。”
“你这哪里是特殊待遇，等闲人都没你忙。”胡学红气结但也毫无办法，“翟大哥知道了吗？”
“应该快到了……到了。”宋以沫对门口气息微急的自家先生讨好的笑笑。
翟慕杨最看不得的就是以沫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大片的白看着就不详，大步进来一探她的温度就皱紧了眉。
胡学红把诊断结果三言两语说了说，又道：“翟大哥你带她回去找师傅，温度应该不会往上去了，后面温度应该还会降一点，然后持续低烧一段时间，这种情况找师傅调理会更好。”
胡学红的师傅就是陈风，两人挺合眼缘，谈过一次后就拜了师。
翟慕杨二话不说扶着以沫起来给她穿鞋，她的包则交给了周青，背起她往外走去，也不管多少人在身后瞪圆了眼。
宋以沫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网上会热闹成什么样子，动不动就病她真要成林妹妹了。
翟慕杨直接带着人去了陈风那里，陈风一号完脉就不轻不重的敲了宋以沫的头一下，“你这是要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恩？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再给折腾坏了以后别来找我！”
“陈叔……”
陈风瞪她一眼，难得的动了怒，“诺大一个国家就这么无人可用？尽拿你当牛使，你要有牛那个底子也算了，可你有吗？”
宋以沫乖乖的挨训，平时向来护得紧的翟慕杨这次也没有帮腔，他也想说她几句，可是舍不得，正好让陈叔好好给她上堂课。
八月都过半了一天都没休过，新闻司翻译司都要兼着，中间还出国了一趟，没有倒时差的时间，也没有适应的时间，就以沫这个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

第566章 我辞职吧
陈风再生气也不能真不管她，翻箱倒柜的配出来三剂药，翟慕杨要去接时被他一把拍开，冷声冷气的道：“每天早晚各一次自己过来端药。”
翟慕杨点头应下。
陈风不解气，对着他又是一顿训，翟慕杨默不作声的受着。
宋以沫哪里舍得，向一边的青叔使眼色，惯来好脾气的青叔这次却撇开头去不打算帮她，她只得自己开口求情，“陈叔，这不关哥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好，你别怪他。”
“他是你男人，你不好了我不骂他骂谁。”
“可……”
“以沫。”翟慕杨对她摇头，“该我受的。”
明明就不是！她的工作性质就这样，哥从来都尊重她的工作，事事迁就她，怎么还能怪他！
“陈叔，你别戳我心窝子。”
宋以沫捂住发热的眼眶，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心也跟着就得软弱，她甚至想是不是辞职算了，不让哥跟着她奔波，国内国外的跑。
哥并不是闲人，实际上他比很多人都要忙，只是他始终把她放在前边，任何事都要为她让路，吃的喝的送到面前，每天尽可能的亲自接送，这世界上大概没有哪个做丈夫的能比她他得更好。
她也想回报哥更多的感情，可她能做的太有限了，工作占据了她太多的时间，还有孩子家人分去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全部给哥她也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平时她尽量不去想这些，一想就满心愧疚。
为了工作难免要牺牲掉一些东西，不吃喝玩乐没关系，不去豪奢场所没关系，不游玩没关系，她最不愿意的就是牺牲和哥的相处时间，连沟通都得在吃饭的时候，这还是哥给她送饭来，要是哥不送饭，他们夫妻一天下来只怕也说不上几句话。
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有这个抱着自己安慰自己的男人不行，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哥在她心里的地位。
宋以沫抬头，哑声道：“哥，我辞职吧。”
翟慕杨低头看着眼睛泛着泪光越加显得有神的以沫，一个好字差点冲口而出，喉咙口滚动数下，他摇头，“别让自己后悔。”
“不会后悔。”宋以沫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后悔，不用日忙夜忙了她就有很多时间陪哥陪家人，闲了她还能继续写小说，手里几个基金会她也可以多参与参与，还有球球……
想到儿子宋以沫更加难受得不行，她除了生下他还为他做了什么？要不是家里人教导得好，估计他们母子关系都堪忧。
她想和哥一起带儿子出去玩，去给他家开长会，一家三口去海边散步，带他去爬山，去做其他家庭都会做的事，而不是和她打个电话都要先听听她的声音是不是需要休息。
孩子并不是天生懂事，大多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在他们这个家里，她就是那个因。
她从不去想为了工作失去这些值不值，不敢想，只能咬着牙向前，不给自己想这些事的时间。
可她也害怕，怕哥失去耐心，不再一如既往的支持她，和哥比起来工作是可以放弃的，哥不行，绝对不行。
一直含在眼眶的泪滚了下来，宋以沫把自己埋进哥怀里，只是想一想都这么难受了，她不敢想像如果真有这一天到来她该怎么面对，所以不行，绝对不能有那一天。
翟慕杨这会也有点乱了分寸，他自认是了解以沫的，可这一刻他不知道以沫在想什么。
从高中学到现在，外语是她的立身之本，在外交部工作是她最好的去处，她在单位如鱼得水，连个为难她的人都没有，他实在想不出以沫是因为什么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可他知道如果他真点了头，真让以沫递了辞呈，以沫心里会留下遗憾。
以沫的人生，不应该留下遗憾。
青叔看了眼强端着的陈风，对翟慕杨道：“带以沫回去好好休息，药好了我送上来。”
“麻烦青叔。”
翟慕杨弯腰把人抱起来，像抱孩子一样，宋以沫搂住他的脖子也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羞耻的，心安的人就在身边，等个电梯坐个电梯的时间她就睡了过去。
翟慕杨把人小心的放到床上躺好，和等在一边满脸着急的俞辉出了屋，“累着了，有点低烧，爸你熬点粥放那，等她醒了得吃点东西。”
“诶好好，我马上去。”俞辉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女婿语气艰涩，“真的不能换个工作岗位吗？天天这么累就是个身体强健的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她。”
翟慕杨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想她这么累，可是以以沫的性格就算调去别的部门她也不会清闲，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除非她不上班了。”
翟慕杨低头轻笑，“不上班，您不可惜吗？”
可惜，当然可惜。
俞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直接去了厨房。
他在国外多年，更直观的知道以沫这样的人才有多抢手，一旦她从国家单位退下来会抢着要她的不止是国内的企业，还有许多别有目的的人会接近她，那将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环境，比起来还不如在国家单位里来得干脆，反正家里也不指着她的工资过日子。
唉，要是这工作能不这么累就好了。
俞辉摇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骄傲多一些还是担忧多一些。
翟慕杨在门外站了半晌才回房，摸了摸以沫的额头，还在烧，温度倒没有上升太多。
从包里找出以沫的手机，有十三个未接来电，张敏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他拿着手机出门回拨过去。
“小宋，有没有好点？你在哪个病房，一会我过来。”
“张副，我是翟慕杨，以沫做完检查后我带回家了，家里有医生照顾她，她这会睡着了。”
张敏有点汗颜，“翟先生你看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了。”
“没人盼着她生病，这是以沫的工作，做为家属我能理解，不过她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会持续低烧一段时间，所以恐怕以沫要请上一段时间的假，还请您谅解。”
“谅解谅解，让她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我会安排好。”
“谢谢。”

第567章 自我纠结
宋以沫又过起了早晚喝药的日子，每天胡学红下了班都会过来，陈风也会每天来给她号一次脉，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再对她发脾气。
夫妻俩谁都没有再提起辞职这个话题，可宋以沫却有意识的不去看新闻，不关注时事，除了接打电话基本不拿手机，电脑更是摸都没摸，并且，她连早读晚读都停了。
并没有什么舍不得，也不觉得痛苦，日子依旧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过着，就是……时间好像变长了，过得慢了，以至于她时不时的会去看时间，脸上露出些微困惑。
以前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还没忙完呢，哥来送午饭了，跟完一个任务又是吃晚饭的点了，充实得她根本没时间东想西想。
可现在大把闲瑕时间，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脑子里空白得无所适从。
不知道要想点什么好，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好，连和哥说话都会出现空白，断片了一样。
把那些都丢开为的不就是多和哥在一起吗？怎么真的丢开了反倒哪哪都不对，就像……丢了魂一样。
翟慕杨把这些看在眼里，他等了四天，想着以沫说不定能想通，可四天过去她不但没想通眼里还多了不安和惶然，他就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以沫，今天我们送球球去幼儿园。”
“恩？”宋以沫反应慢了一拍，忙点头，“好。”
球球高兴的主动背上小书包，一只手牵住妈妈，一只手牵住爸爸，一副生怕两人反悔的模样。
看儿子这小模样宋以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们一家三口这样的时候太少太少了，就冲着这一点，放弃一切都值得。
俞辉看他们这样心里的隐忧也给压了下去，“以沫能出门吗？会不会再反复？”
“昨晚就没烧了，到现在也没反复，应该是不会了。”虽然嘴里这样说翟慕杨到底还是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恩，体温正常。
“那就好。”俞辉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话，示意他们出门。
走到门口翟慕杨回头，“爸，中午我们不回来吃饭了。”
俞辉笑着点头，“难得休假，是该出去走走。”
球球上的幼儿园是口碑最好的，自然，也是最贵的，并且暑假也只放了二十天假就照常上课，学的东西不比平时少。
这方面翟慕杨不打算向普通人看齐，他们不会再有其他孩子，生在这样的家庭球球注定要失去许多东西，而且必须尽早形成独立的人格，哪怕是以后他不接掌这诺大的家业也不能什么都不懂，但是如果你什么都懂但是看不上这些他能接受。
要球球真长成了那样，他不用想都知道以沫会将这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算为了这个，球球也必须争气。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有个以沫这样的妈妈球球要还长歪了那就全是他这个当爸的责任了。
一路上球球都很兴奋，虽然坐得规规矩矩但是眼睛闪闪发光，嘴角努力绷着也一直往上翘，宋以沫有点心疼。
她这个做妈妈的得有多失职才能让儿子因为她送着上一次幼儿园就这么高兴。
搂着儿子，宋以沫低声问，“球球，以后妈妈每天都送你上幼儿园好不好？”
球球先是眼神一亮，然后摇头，“妈妈要上班。”
“妈妈以后不上班了。”
“以后每天都在家里吗？”
“恩。”
球球想了想，“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在电视上看到妈妈了？”
“应该是。”
“那妈妈还是上班吧，我想在电视上看到妈妈。”
宋以沫有些讶异，她以为球球会很高兴她可以每天接送她，怎么……
“球球为什么想在电视上看到妈妈？每天在家里也能看到啊。”
“不一样，在家里的妈妈是妈妈，在电视上的……在电视上的也是妈妈，但是是不一样的妈妈。”球球皱着小眉头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电视上的妈妈特别特别的厉害，每次班上同学说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多厉害的时候，我都想说我的妈妈才是最厉害的，可外公说不能让别人知道。”
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他们来的早，这会送孩子的家长不多。
翟慕杨从后视镜看着以沫被儿子一番话说得不知道怎么回，从副驾驶坐上拿了帽子先行下车，打开后车门让母子俩下来，顺手把帽子给以沫戴好。
球球不安的抓紧书包带子，“妈妈，我说错了吗？”
宋以沫平复了下情绪，蹲到他面前给他理了理衣服，语调温柔，“球球没错，是妈妈没想到球球已经懂得这么多了。”
球球有点小小的得意，“那当然，我是我们班上懂得最多的。”
摸摸她的头，宋以沫抬头看向哥，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依赖，有多茫然。
翟慕杨将人拉起来，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儿子往学校走去，有些事总要把儿子送走了才能做。
刚走没俩步，球球泥鳅一样从他手掌中滑走，钻到两人中间一只手牵住一个，嘴角倔强的抿着，一副我就要这么做的架势。
翟慕杨和以沫对望一眼，都笑了。
学校门口，每每有自己班上的学生来了，值班老师就会将他从家长手里领走带进门内，再让他自己去教室，这是小班的学生都能做到的最基本的独立。
球球的老师是个男老师，一看到他就满脸笑的走了过来，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球球。
当走近了他下意识的抬头对家长微笑，看见意料之外的两人因为惊讶脚步都停了下来。
做为球球的班主任他自然知道球球的家长是谁，只是见得真的太少了，平时家长会都是球球的外公来，接送也都是家中老人，当了球球一年班主任，他总共也只见过三回，并且每次都是夫妻俩一起。
深呼吸了一口气，老师上前接过球球，对宋以沫笑得有点傻，“女神今天没上班？”
“……休息，球球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份内事，女神也要注意身体，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瘦多了。”老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下半年打算报考公务员，希望能进外交部。”
宋以沫觉得喉咙堵得厉害，有人正跟着的步伐往前走，而她却……
“祝你成功。”
男老师笑得本就不大的眼睛只剩一条缝，用力点头，“我准备了一年半，一定能成功的。”
宋以沫走到车边回头，那个老师已经将球球送进去了，看她看过来用力朝她挥了挥手，宋以沫笑笑，心里，突然就敞亮了些。

第568章 夫妻日常n
翟慕杨将车子开去了公司，他没有如平常一样直接把车开到车库，从车库的专用电梯直接去到顶楼，而是将车停在大门口，车钥匙交给保镖，他牵着以沫从正门进了公司。
宋以沫来公司不多，从大门进入还是头一回。
打量着这诺大的窗明几净的大堂，宋以沫对看过来的人点头微笑，只是当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后她不好意思再到处看，牵紧了哥的手，人也靠得更近了些。
翟慕杨紧了紧交握的手边对道早安的人回以点头，牵着人往电梯走去。
正在等电梯的公司员工自觉的让开些，一开始都是叫总裁早，也不知谁先开口说了声宋小姐早，问好的人越来越多。
宋以沫并不是畏缩的人，尤其是当了两个月的新闻发言人后她对人多的诚反而越加驾轻就熟，脸带笑意的对问好的人一一回以早上好。
她的态度太友善，翟慕杨在她身边又远不如平时那么气势冷冽，看两人要去到旁边的专用电梯有那胆大的就问，“宋小姐最近休假？我昨天看新闻好像是张敏在给首长做翻译。”
“恩，休息几天。”这几天宋以沫特意排空脑子里有关于工作的一切事情，这人的问话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把她带回到她再熟悉不过的工作中去。
这时候，大家应该都忙起来了吧。
“宋小姐，104大案是不是快要出结果了？”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国防部和外交部应该都会开新闻发布会，你们留意。”宋以沫被这一声宋小姐带入了新闻发布会现场，下意识的就说了她早知道的答案，可一说完她就窘了，这是在哥的公司！
宋以沫窘迫得不行，都不敢抬头去看哥，她想解释这是她的条件反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她还想说她只是被这一声宋小姐给误导了，只是……这样的理由牵强得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宋以沫突然又有点恼，为什么哥的公司员工都叫她宋小姐，难道不应该是叫她翟夫人吗？
翟慕杨忍笑，带着她去了旁边的总裁专用电梯按了一下，停在负一楼的电梯很快来了。
宋以沫对一众人笑笑，跟着哥的脚步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合上之前，一众员工分明看到他们雷厉风行的总裁温柔得不得了的摸了摸宋小姐的额头，一脸放心的道：“没烧了。”
“陈叔说不会反复了。”
电梯门合上，一众员工面面相觑，所以说女神根本不是在休假，而是在养病？不说不觉得，这一说起来女神的气色好像是不怎么好！
电梯门一开，贾兰就候在那里了。
“总裁早。”看到宋以沫，贾兰笑容不再那么公式话，“以沫也过来了。”
“兰姐早上好。”
“早上好。”贾兰眉头皱了皱，边跟着往里走边问，“怎么看着气色不怎么好？”
“我没化妆，当然不会有电视里那么好气色。”
“我不会这点都区分不了，是不是病了？在休病假？”
宋以沫眼睛都张大了，这都看得出来？哥的秘书要不要这么厉害！
翟慕杨推开办公室的门，三人鱼贯而入，话也没有断，“怎么看出来的？”
“老板这几天在公司的时间是平时的十分之一，再一看你的脸色还能猜不出来？哪不舒服了？严重吗？”
“有点发烧，不严重。”
翟慕杨听不下去了，“那也得看病因是什么，感冒发烧不算什么，累得发烧还不算严重？”
贾兰自己就是职场人士，摊上翟慕杨这么个甩手掌柜工作量比等闲人重多了，因为太累导致免疫力降低生病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后来还大病一场，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回来上班，也就知道这个累是到了怎样的程度。
想劝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只能语重心长的交待一句，“悠着点，别透支生命力，你本也不是身强体壮的人。”
“以后我会注意的。”
贾兰还能说什么，按着人在沙发上坐了，倒了杯白开水放她手里，“还在吃药吧？茶就别喝了，甜食也不能吃，你也就能喝点水了。”
哥附近有一家西点屋的蛋糕可好吃了，今年过去的八个月她吃了有五六个月的药，哥都不买蛋糕给她吃了，现在又不给？
宋以沫看向哥，眼神带着控诉。
翟慕杨无奈，“忘了陈叔说的？喝药期间不能吃甜食。”
“我今年一块蛋糕都还没吃到！”
一想到她喝了半年药翟慕杨心就软了大半，最后的坚持也倒在以沫那个眼神里，语气里全是投降的意味，“半块。”
宋以沫喜滋滋的点头，半块总好过一口都没得吃。
贾兰同样节节败退，点头应下，然后和老板对行程。
翟慕杨勾勾划划了一番递回给她，“下午的会挪到明天，和政府对接这一块交给周新，二十分钟后的经理会议我只给半小时，你通知下去，让他们提前归总归总捡紧要的说。”
“是。”
贾兰一离开，宋以沫就问，“把周哥调过来了？”
“他在分公司表现不错，跟着我的时间也长，我用着顺手。”
宋以沫点头，真的挺久的了，她认识哥的时候周哥就在哥身边了，绝对的元老，难得的是他同样年轻，并且也没有仗着资历吃老本不思进取，而是老实做好哥交待的事，这样的人不用还用谁！
“大概等我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去约会，今天一整天我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恩！”约会呢，好久没有过了，宋以沫笑弯了眉眼，心情飞扬起来，不管她最后怎么决定，至少，先珍惜当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已经为人母好几年的以沫在阳光下笑颜如花，眼神干净，气质纯良，美好得一如当年的姑娘。
翟慕杨过来索了个长长的吻，他如珠似宝捧在手心这么多年的宝贝就该这么笑着，眉间不该染上轻愁。
她不知道在工作时她的眼神有多亮，她不知道她说起自己的工作时有多骄傲，她不知道每每跟完一个对国家有利的任务她的笑容有多轻快，哪怕她什么都不能说，可眉眼间的笑让人看着就觉得幸福。
他的以沫，不该失去这些。

第569章 两段人生
开会时间快到了，翟慕杨刷了下手机，毫不意外的看到公司员工传了照片去微博，没有过多的词语渲染，就一句话：发烧的女神跟着老板来公司了，女神好瘦，比电视上看起来要瘦多了。
评论一面倒的心疼声，翟慕杨很满意，不枉他在电梯里那翻动作。
合上手机，慕杨拿着笔记本起身，“我去开会，你看看书或者玩会电脑，要是呆不住就出去各部门走走，让他们也都见见老板娘。”
才不出去，宋以沫随手拿起一本书，一看书名就怔住了。
这本德语原文书是一本传记，每次过来看一点，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完，仔细一想，家里书架上大都是外语书，有些是因为职业需要，做为一个高翻，就算是再生僻的词也要能看到就翻译出来，她需要大量阅读来提高她的水平。
另一些则是她想看的书，好像在她的意识当中连她的兴趣都只和外语有关了。
门轻轻合上，宋以沫回过神来才发现哥已经走了，她索性放下书窝在沙发里发起呆来。
因为忙，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还有另一段不那么光鲜的人生，当然，她也不能算是失败者，只是普通的生活着，像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样。
算一算，从回到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到现在已经十二年，她好像做了很多事，但是细一想好像除了杜绝姥姥患癌，让苗爸苗妈生活安逸，苗苗走了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外也没有其他可以拿出来说的事。
至于她自己，遇上哥就是她最大的收获了吧，除了这个，她这十几年来就干了一件事——学外语。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天资聪颖的人，在学校她成绩好是因为那些都是她学过的，有那个底子在就算忘了也能找回来，学语言是因为她早早就定下来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这一路走下来她没有分心。
不管是谁，坚持一件事干上十几年谁都能做好。
所以后来她给培训处秦处长的经验总结上她就写上了这一句，要说经验，这是她唯一的经验。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的好运气能遇上哥那么好的人相知相恋，世界上有那么多怀才不遇的人，她却幸运的能入领导的眼，入外交部一路走到现在，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副处。
并且她还拥有那么多的拥趸，他们把最大的善意给了她，一跟她就是那么多年，这世上有谁能比她更幸运？
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里，宋以沫心乱如麻。
她当然是不舍得丢开工作的，可她别无选择，工作没了她大概会难受一段时间，然后换一种方式继续生活，可哥没了……她想都不敢想。
门被人敲响，她坐正了耙了耙头发，“进来。”
进来的是周青，手里提着个和他形象特别不符的可爱蛋糕盒。
“谢谢。”
周青放下蛋糕，又递给他一本本子，一看就是公司下发的那种。
宋以沫抬头，茫然接过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周青第一次干这种事也有点尴尬，“后勤部的陈主任想请夫人给她儿子写几句话签个名。”
宋以沫并不乐意签这种名，她觉得毫无意义，不过她也不会扫人面子，从包里翻出笔脱了笔帽咬着笔端实在不知道要写什么。
周青显然也是了解她的，轻声解释道：“他叫张平，平时成绩很好，今年高考却失利了，连二本都没考上，陈主任说他一个暑假没出过门，一天到晚说不了几个字，家里人都很担心，陈主任知道张平很崇拜你，所以就想请你帮个忙，看能不能让他振作起来。”
原来是这样，宋以沫点点头，心里不那么抵触了，想了想，写道：“明天会怎样呢？我们不知道，明年又是什么样的呢？你我更加不清楚，我们唯一能做好的就是这一刻的自己，就算下一刻刀山火海也有往前冲的勇气，就算高考是个大魔王，我们也能征服它，踩着它的肩膀走入人生的下一个旅程，我在前方等你，我们在前方等你。”
工工整整的落款，宋以沫合上本子递给周青后去翻自己的包。
以前哥喜欢在她包里放上一些小东西，以便她随时给想给的人，不过后来越来越少用到，已经好久没有更新过了，里面的东西都不适合给男孩子。
想了想，她把钢笔盖上笔帽递过去，“这笔是我刚换的，送给他。”
周青接过去，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离开，这些年挖他们兄弟的不少，有些待遇给得不比老板低，但是他们这些人从来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
现实一点说，翟老板这样的老板或者还能找到，但是夫人这样的老板娘少见，他们都相信有个这样的老板娘就算以后有一天他们干不动了也不用担心老板会炒了他们鱿鱼。
从感情上来说他们也觉得跟一个这样的老板老板娘心里舒坦，打心底里的舒坦。
他们见过太多黑暗，当不需要拼命的时候他们喜欢跟在温暖的人身边，那会让他们觉得人生并没有那么糟糕。
宋以沫幸福的解决了半块蛋糕，阴郁的心情都散了些，看了下时间，她决定去外面透透气。
顶楼翟慕杨的办公室占了三分之一，另有三分之一是会议室，剩下的三分之一是秘书部。
这个秘书部并不止是这个新能源公司的，而是翟慕杨手底下众多公司的联合秘书部，各个公司的事情都是由他们这边汇总再交由贾兰送到翟慕杨手里，每一个秘书放到外边去都是大秘大助级别。
当然，就算大秘大助也是有好奇心的，不过他们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
所以宋以沫出来并没有被围观后对秘书部的观感立刻好了起来，坐到贾兰的位置上感受了一下秘书的滋味，那一脸新奇的样子让秘书部的人纷纷忍笑。
这和电视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发言人形象太不符了。

第570章 求吹枕边风
在宋以沫看不到的地方，秘书部内部经过一轮争夺，还是本公司的小妖精占了天时地利拔了头筹，拿着几份文件往贾兰的位置走去。
宋以沫看到她忙站了起来，那模样就像孝子做错了事。
已经三十岁但是还未婚嫁的吴秘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笑得纯良，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道：“没事没事，我来给贾姐送几份文件。”
宋以沫哦了一声，但是没有再坐下去。
秘书部的人哪个不是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对付一个宋以沫自然不在话下，将文件一放下就双手合什笑眯眯的道，“宋小姐，受秘书部所有人所托求您帮个忙。”
宋以沫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帮忙？她能想到的帮忙只有一个，“是要做翻译吗？什么语种的？”
吴秘书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宋以沫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顿时脸都有些红，这职业病真是没药治了！
吴秘书忙咳嗽一声把话圆回来，“宋小姐这样的翻译哪家公司都会抢着要，不过我还是觉得外交部那样的工作更适合你。”
外交部那样的工作吗？宋以沫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又走了神，在她想退却的时候遇上的人却都在认可她……
看她不说话神情却有异，吴秘书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就那么两句话，哪句错了吗？
“宋小姐，身体不舒服？”
宋以沫回神，摇头又摇手，“没有，我没有发烧了。”
宋以沫发烧的事公司内部群早就传遍了，看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她真不像是孩子他妈，更不像是在体制内混了几年的人，老板将她护得真好。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拴住老板的心吧，聪明，但是不过份聪明，精神富足，不用什么虚的东西去撑起她的身份，穿一条简单的裙子就很能自得其乐。
这是所有女人都希望能拥有但是绝少人能拥有的状态，知道拥有的人是宋以沫，她们羡慕却不嫉妒。
吴秘书笑，也只有这种没有一点攻击性的人才能让女人也都喜欢她，宋小姐大概是少有的男女粉丝能对半开的名人。
“宋小姐帮忙吹吹枕边风，让老板给我们秘书部添几个人吧，我们都忙得没时间去约会了，总不能叫我们秘书部全部内部消化，要两个人都忙成狗，那日子还能过吗？”
贾兰办公室是通用的那种上半部分透明化，一偏头就能看到秘书部大办公室，二十来个人全是大长腿西装男和美得各有特色的套裙女，宋以沫突然觉得哥周围美人好多！
“哥不同意加人吗？”
原来私底下宋小姐是这么称呼老板的啊，吴秘书心里一本满足，一脸正经的点头，“老板要求太高了，说是宁缺勿滥。”
“有什么要求？”宋以沫好奇的问。
“没有定数，老板拍板同意才进得来。”说起这个吴秘书是真的痛苦，虽然公司工资高福利好，但是工作量真的太大了，并且老板还硬性规定一个星期加班不能超过十五个小时，逼得他们不得不不停的开发自己的潜力跟上老板的脚步。
虽然结果是很爽，就是过程痛苦得不堪回想，再这么下去他们这帮人真要谁都看不上，纯内部消化了。
“宋小姐，老板最听你的，你帮我们说说话，歪瓜裂枣的我们不嫌弃，就是个榆木我们也能把他脑袋敲开窍。”
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宋以沫觉得他们有点可怜，“公司的事我不懂，也从来不过问，你让我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就一句话，‘哥，你给秘书部加几个人吧，他们太可怜了’，就这句。”
“……”怎么突然好羞耻的感觉！
会议室的门打开，吴秘书第一时间奔回自己的位置，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翟慕杨最先从会议室里走出，边走还边和周新说着什么，一抬头看到以沫挑了挑眉，加快脚步走过来，“等烦了？”
“没有，想看看在公司上班和在单位上班有什么不一样。”翟慕杨朝后边的周新挥了挥手，“周新哥。”
落在身上的视线都快把他烧出一个洞来了，周新却觉得心底无比熨帖。
做为一个空降的高层，还被老板器重，他的压力比当初让他负责芒果分公司还要大得多，老板手底下众多产业，但是费最多心力的就是新能源这一块，显然，这个前景也是最广阔的，不说外面多少人想进来，就是老板其他公司也有的是人想往这边跳。
最后却是他拔了头筹，心底不平的人海了去了，更不用说刚才的会议上老板直接让他负责和政府对接，这个职位其他先不说，靠着大树得来的那些人脉才是最让人眼红的。
虽然都知道他是老板嫡系，可老板带出来的人多，谁都能说自己是嫡系，后面他要面对的为难不会少。
但是现在夫人一声周新哥喊出来，等于是宣告他于这夫妻俩来说并不是平常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都感谢。
“听说你发烧了？好点了吗？”
“发个烧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昨晚就没烧了。”宋以沫抱怨，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改姓林了。
翟慕杨眼神扫过其他一众公司高层，揽着以沫一一给她介绍，宋以沫也都一一点头致意，给了每个人应有的尊重。
“贾兰，那个项目你跟紧点，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联系。”
“是，老板。”
翟慕杨低头，“走了？”
“恩。”翟慕杨对其他人笑笑，又朝着周新小小的挥了下爪子，“有时间了去家里玩，球球都快不认得你了。”
“……好，等忙完了一定去。”
两人回了办公室，翟慕杨拿起两人的包边道，“故意的，恩？”
“几句话的事，才调过来万事开头难。”宋以沫也没否认，“当年他对我挺好的，还帮过不少忙，虽然是听你的吩咐但是也要人家上心才能做得周全。”
翟慕杨揽着她亲了亲，牵着她往外走去，他其实不用问那一句的，以沫从来都记别人的好。

第571章 学校行（1）
“有想去的地方吗？”车上，翟慕杨问。
宋以沫边系安全带边想，最后摇头，“在这里呆了几年最熟的就是单位到家的那条路了，其他地方都不熟，也不知道有什么玩的，哥你呢？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翟慕杨心里早就有了计划，于是挑眉问，“那我来定。”
宋以沫听话惯了，自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车停在一所建筑面前也是兴致勃勃的下了车。
可当她一抬头，脚步就顿住了，回头看向哥。
翟慕杨微笑着走过来牵住她，语调温柔，“都是自己的心血，去看看。”
宋以沫又抬头看向‘阳光学校’四个大字，抿了抿唇，跟着哥往里走去。
学校已经建了三十多所，可她除了第一所建成的时候偷偷去看过一回，其他的都没有去过，那时候根本没想着这事会被别人知道，所以遮遮掩掩的生怕自己一露面就被人认出来以至于查到什么。
这是阳光学校在b市唯一的一家，收的全是底层务工人员的子女，虽然不是公立学校但是一切收费都是向公立学校看齐，这是团队一致决定的，b市不是山村，他们不能乱了规则。
宋以沫深知外行指导内行一定会出事的道理，并不插手这些事情。
学校大门紧闭，保安亭的保安四十来岁，看到两人和他们身后身形彪悍的周青等人立刻戒备起来，划开手机按出报警电话，随时准备拨出去。
他是当过兵的，虽然年纪大了眼力劲还在，这些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翟慕杨轻轻推了推以沫，宋以沫取下帽子刷脸，“大叔，我来……”
“宋宋宋宋……”保安大叔一把推开保安亭的门跑出来，脸上的喜意真切得让宋以沫脸上也染了笑意。
“对，我是宋以沫，大叔你好。”
“好好好，我好，你也好，你们都好。”眼拙的保安大叔也认出了翟慕杨，搓搓手又摸摸后脑勺，一脸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
宋以沫喜欢这样的人，他们或者困苦，但是真实，“大叔，我想去学校看看。”
“诶，看我。”保安一拍自己的脑袋，连忙过去把伸缩门打开，“车停在外边没关系，我看着。”
一行人进了门，宋以沫打量了一下前后加起来的四栋教学楼，回头问，“大叔，您每天守着学校第一道关口，觉得学校好吗？每天伙食怎么样？”
“好，好着呢，比我们在自家吃的还好，我家那娃在学校还能多吃一碗饭，回去就说*菜没有学校做的好吃。”保安大叔一摸后脑勺，“我两个娃儿都在这里上学，当初差点就将他们送回老家了，亏得你出钱建了这么一所学校，我老汉不会说话，就是感谢你，我们一家子都从心底里的感谢你。”
乡音严重的普通话很好懂，宋以沫低头笑笑，心里无比满足，倒不是为了对方的两声感谢，而是这个男人的话证明了她的决定没有错，她的团队决定也没有错，不止是山村里需要好老师好学校，城里同样有这样的需要。
保安大叔说到兴头上也忘了这一行人的身份，特别自豪的指着右手边圈出来的一块地，“那边在建新的教学楼，听说还要增加四栋，以后就能收更多学生了，现在家里娃娃小的都高兴，以后他们家的娃儿也能在这里念书了，你是不知道，真把孩子送回去心里挂念不说，也担心他们会学坏，有带在身边好好教导的机会谁不想是吧。”
保安大叔一回头，看到这群人理智顿时又回来了，顿时羞躁得直摸后脑勺。
宋以沫不以为意，笑着接话道：“做的事不多余就好，等以后国家方方面面都上来了这些问题也会逐渐解决的，只是欺负华国的人太多了，国家只能先侧重一些方面提高国力才能再说其他，也请你们多多体谅国家的难处。”
“理解理解，咱们学校老师说了，国家不是不做事，是做了很多事都不能说，不能让外国人知道，我们只能看到眼皮子底下这一点，领导人不一样，他们站得高看得远，做的决定总是为我们国家好的。”
宋以沫有些讶异于他的觉悟，不是她看不起人，实际上低收入人群一直就是容易被利用的一群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觉得几百几千亿美元的援助其他国家，他们身为国民却过着穷日子，国家不是东西。
他们不知道国家付出的是钱，得到的有些东西却是钱都买不到的，而且那些钱都是外币储蓄，不用在国外难道还用在国内吗？
可他们不懂，也不能要求他们一定要懂。
看样子这所学校的老师素质水平都还不错，回头就给育人基金会所有员工发奖金。
“那边是食堂吗？”宋以沫指着一个方向问。
“对对，那里是食堂，这会应该出菜了。”
宋以沫点点头，向大叔道谢，“您先别吱声，我去食堂看看。”
“不说，不说。”
宋以沫笑笑，挽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的自家先生往食堂走去。
翟慕杨回头看了周青一眼，周青会意，指了一个人留下，示意其他人跟上去。
“大叔，对不起了，这位小哥要看着您一会。”
保安大叔并不蠢，一听这话就明白是什么意思，顿时笑道：“还怕我通风报信啊，我两个娃儿都在里边读书，我能通风报信？”
“您就当是安一安我们的心。”
“行，你们想怎么安排都行。”
周青拍了兄弟肩膀一下，快步追了过去。
食堂挺大，长桌长凳排列整齐，里面有炒菜声传来。
在擦桌子的阿姨看到他们一行缩了缩身体，没办法，常带在身边的这一队保镖是综合实力最强的，身形自然也最结实，看着很能唬人。
“你们是……”带着白帽子的老人擦着手从里面出来，看到宋以沫连忙快点上前，“宋，宋……诶这宋小姐还真叫不惯，您怎么来了？”

第572章 学校行（2）
“您叫我小宋就行，我来看看厨房卫生。”宋以沫回答得极为实诚，这点时间，已经够周青领着人把其他人都控制住了，宋以沫并没有制止他们这样的行为，有时候需要强硬一点才好办事，尤其是在她想要掌握话语权的时候。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每个月都会有人不定时的来检查，给孩子吃的饭菜我们也不敢乱来。”
宋以沫笑笑，“我就随便看看，您去忙。”
老人倒是想跟着，周青错身一步挡住他，老人哪还有不明白的，知趣的站那不动了。
宋以沫对厨房里的人点点头，“打扰了，我看看就走。”
她真的只是看看，玻璃窗口也算是窗明几净，缝里没有被油糊住，灶台上一个菜还没出锅，宋以沫拿起一双筷子要试试味道，一个保镖快手截了去，他尝了尝对宋以沫点头，“还行，菜应该是新鲜的。”
那就可以了，对大锅菜她也只能有这点要求。
一边排列整齐的四大瓶油有一个已经空了一半，宋以沫看了下是眼熟的牌子，她并不担心他们在油米上动手脚，这些都是由基金会统一购买送去各个学校，油是直接和厂家对接，米则是和东北那边的农商签的合同，每一批都是要过质检关的。
前后不过七八分钟，宋以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正打算和老人道别就看到食堂的大门被推开，分男女排队的两列孩子在领头的孩子一二一的口号中整齐的迈步进来。
翟慕杨拉着她往旁边避开些。
再也没有比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惠及到了想惠及的人更满足的事了，宋以沫看着精神状态良好的孩子们有点兴奋，附到哥耳边道：“竟然还会排队，我们读小学那会都是一打铃就撒脚丫子往饭堂跑，生怕去晚了自己的饭盒被别人拿了。”
那是一段翟慕杨唯一对以沫不知道的人生，就她这小身板和腼腆的性子，他无法想像以沫和人抢着拿饭是什么样子，“你能抢过？”
“苗苗会帮我啊，她从小就长手长脚，跑得比别人快，通常都是跑在最前边的几个，等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得胜了。”想起苗苗宋以沫情绪又低落下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翟慕杨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就把话题转开了，“这所学校风气不错。”
“看得出来，老师请得好。”
两人都不是抿然于众的人，这么一会已经不少孩子看过来了，显然，很多孩子都是认识她的，值日的老师得一边抑制住自己兴奋的内心一边安抚孩子们，才没让孩子们一窝蜂的跑过来。
这点时间足够校领导得到消息，以校长打头的一队人小跑着进来食堂，都不用多找就发现了鹤立鸡群的一群人。
“宋小姐，翟先生，没想到你们来了，怠慢，怠慢。”
校长是个五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理着小平头，很刻板严肃的模样。
这个人宋以沫恰巧知道，他叫左立行，是她的团队从一所高中学校挖过来的，个性如其外表，很古板，和那所高中的学生处得矛盾冲天，这种性格和有了自我认知的高中生处不好，用来教导小学生却是再好不过。
“是我打扰到大家了才对，今天有时间就想着过来看看。”
“不打扰不打扰，要是让其他兄弟学校知道您来了我们这，他们要跳着脚的嫉妒了。”
左立行虽然古板却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在知道宋以沫对学校的投入后也更加明白她做到这份上有多不容易，从教书育人的角度来说，他希望学生们都能像她学习，于是他就问，“您看您都到了这，是不是和孩子们说两句？”
宋以沫心里非常抵触这种形式上的事，可当她对上孩子们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我就怕我说的话和老师们平时教的相冲突，这样反倒不好。”
“不会不会，我们学校的老师都不错，不会胡乱灌输他们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左立行一看有戏，看了旁边的副校长一眼，副校长会意，从值日老师那里把扩音器要了过来。
都到了这份上，宋以沫也就不扭捏，拿着扩音器走到正面，好让大家都能看到她，“大家好，我是宋以沫。”
“宋姐姐好。”
这样熟练的回应让宋以沫有些意外，笑得越发明媚，“暑假大家都玩得好吗？”
“好。”
稚嫩的声音整齐划一的回应她，宋以沫笑容越盛，“宋姐姐也没有别的话送给你们，就希望你们在该学习的时候好好学，该玩的时候好好玩，不要学习的时候想着玩，玩的时候又惦记着作业没做，这样学得不好，玩得也不开心是不是？”
“是。”
“那宋姐姐祝大家有一个快乐的童年，都多吃一点，长得更高，以后做更有用的人。”
这次回得就没那么齐了，有说谢谢的，有说是的，还有说一定会长很高很高的，但是这些声音加起来都没有站在前边的一道声音更入宋以沫的耳。
“宋姐姐，我会向你学习的，我也要做最厉害的翻译！”
“对，我也是。”
“还有我，我也是。”
“……”
宋以沫愣住了，看着一张张鲜活的笑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低头掩下这片刻失态，宋以沫朝大家挥挥手，把扩音器还给老师，挽着哥的手离开。
听到后边孩子们说再见，她又回头挥了挥手。
“二楼是高年级的学生，宋小姐要不要也上去说几句？”
“不了，孩子越大就越不喜欢那些形式上的东西。”
左立行想说你的话他们是能听进去的，只是张了张嘴，他又把这话咽了回去，在宋以沫捐助的学校里当校长，他对这个幕后大老板自然也是有过研究的，知道她不是哗众取宠的性子，能说刚才那两句已经很给面子了。
在几位领导的陪同下，宋以沫上教学楼那边楼上楼下的看了看，正是吃饭的点，教学楼都空了，之前没有一点准备，教室看起来有点乱，但这点乱正是教室该有的样子，宋以沫看得非常满意。
算着时间学生应该快吃完饭了，婉拒了校长一起吃饭的邀请，宋以沫拉着一直当隐形人的自家先生往校门外走去。
放下车窗，宋以沫向左立行等人挥挥手，“希望我下次过来这里依旧有这么好。”
左立行用力点头，“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会看好它。”

第573章 问题所在
返程时是周青开车，夫妻俩坐在后座，宋以沫靠着哥的肩膀沉默不语，翟慕杨只是握着她的手，不去打扰她。
他心里其实是窃喜的，以沫纠结的点在他身上，在工作和他之间她选择他，选择他们的家，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要让以沫做这样的牺牲，但是做为一个男人，做为她的丈夫，他心里的满足无以言表。
车子停在一家粤菜馆前，翟慕杨拿出一顶和以沫一样的帽子戴上，两人手牵着手下了车。
宋以沫一路低着头跟在哥身后，没有保镖跟着，再加上这个私家菜馆本来就特别注重*，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翟慕杨本来打算去包厢的，看到各个方向都挂着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心下一动找了个转角处不打眼的地方坐下。
点菜的时候翟慕杨把帽子取了，服务员小哥一眼就认出他来，再一看低着头的那个，不是女神是谁！
好在私家菜馆的服务员素质很好，除了表情有点控制不住也没有做出其他举动，不过把点菜的平板一放回前台就立刻端了两份例汤过来。
对上宋以沫疑惑的视线，服务员低声道：“我们店里最好喝的汤，有滋养身体的作用，送给你们喝。”
“……谢谢。”
“不谢不谢，女神要快点好。”
宋以沫又想要解释她已经没发烧了，一点小病痛闹得人尽皆知未免也太占用公共资源，可不等她说出口，小哥已经扭着小腰跑走了。
宋以沫……
翟慕杨笑着把汤搅了搅，舀起一勺喝了一小口，点头，“确实不错，花功夫了。”
宋以沫也喝了一口，心里装着事却有些食不知味，她有些自责，这简直浪费了小哥的一片心意。
“以沫。”
宋以沫抬头。
翟慕杨取下她的帽子，给她顺了顺头发，“被陌生人关心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心里很暖。”
翟慕杨划开手机放到她面前，“从早上他们发微博让人知道你生病了，半天时间评论已经过了七十万，他们都在盼着你快点好，他们，也都是陌生人。”
宋以沫看着屏幕上一长溜的关心祝福，不用再往下滑她也知道后面的话也是一样，是的，他们都是陌生人，这些关心这些祝福却并不会因为是陌生人送的而变轻半分。
“今天上午十一点，参加峰会的老挝国家主席本扬&#183;沃拉吉抵达杭州……”
宋以沫猛的抬头看向电视，是了，马上就是峰会了，翻译司的同事都忙得四脚朝天了吧，培训处的一批人已经可以用了，不过这种大会他们只能做为后备，除非是真的无人可用了才能让他们上，就算这样也算是解了翻译司的燃眉之急了，秦处说下一批人会扩招一倍，要她到时候抽出一点时间去给他们上几节课，也不知道她哪天有空……
她在想什么呢？离职了还要去上什么课。
“峰会这几天跟在首长身边的不会都是张敏吧？不要啊，我要看女神！”
旁边一桌声音隐隐传来，宋以沫又看向电视，站在首长身边的不是张副是谁。
张副的水平没得说，经验也比他们高出一截，可毕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记忆下降明显，超过一个小时的会唔中途就要换人，蒋欣还不错，但她上的话也得备第二翻译替场，拨来弄去，整个翻译司现在只有她是能光杆子一个人上的，张副说蒋欣再操练两年说不定能行。
而她现在就是所谓的高光时期，一个翻译这样的时期最长不会超过十年。
“不知道女神能不能赶上这场峰会，这么大的事要是赶不上她也会遗憾的吧，这病得可真不是时候。”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更何况女神身体还不算好，之前都喝了多久的中药了，也不知道好没好。”
“哎你说你要是女神，你会这么拼命工作吗？”
“我肯定只会买买买，所以我不会是女神，也不会有翟老板那样的好老公，所以你也别做梦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吧，自己不是宋以沫还妄想找一个翟慕杨，美得你。”
“我也想成为宋以沫啊，这不是年少的时候没她那个觉悟吗？你不也一样，老大不要说老二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早早的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一早就冲着那个目标去用功，说不定现在也成功了，诶你快看网上的新闻，女神上午去阳光学校了。”
“我看看我看看，女神都能在外边跑了是不是裁了？这些孩子好乖，诶你看翟老板这眼神，简直是把女神当成了他的小骄傲。”
“可不就骄傲嘛，换成我我也骄傲。”
宋以沫越听越觉得羞耻，抬眼看到哥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半点都没有听到人背后议论他的不好意思。
什么小骄傲，太羞耻了，而且她的病早好了，实在不想成为林妹妹的宋以沫拿出手机登陆微博发了一条微博。
“女神更博了。”旁边的声调又高了些。
“我也收到推送了，看看，女神说她的病已经好了，谢谢大家关心，哈哈，肯定是翟老板那边几十万条的评论吓到她了。”
“我觉得她这条的评论会更吓人，我们也回一条去。”
宋以沫刷新了下，看到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四位数的评论默默的放下了手机。
翟慕杨一直看着她的动作，这会实在忍不住笑了。
宋以沫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举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众人宠着惯着的孩子，生病了被安慰了还傲娇的撒气，因为知道大家都会容忍，会顺着她。
真是，比球球还不如了。
服务员小哥过来上菜，翟慕杨挑了挑眉，等小哥一走就道：“这份量是平时的两倍。”
宋以沫搅着汤，闷闷的道：“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宋以沫当然知道，可正因为知道情感上更加偏向哥，一个男人，一个事业非常成功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希望每天回家妻儿在侧，她或者不小意温柔，可至少她人是在家的，而不是让哥跟着她东奔西跑。
她很愧疚，这才是问题所在。

第574章 情话技能满点
翟慕杨端走那份例汤，“以沫，看着我。”
一会后宋以沫才抬起头来，她轻咬着嘴唇，眼眶透着湿意，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委屈。
话还没说出口翟慕杨就先心软了，他无奈的笑，“以沫，没有人逼你，你别逼自己，只要你开心，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如果只顾自己那也太自私了，我除了是我自己还是你的妻子，球球的妈妈，自从我工作后我们连个像样的假期都没有过，你每天除了忙自己的工作还要忙我这边，不管是妻子还是母亲，我都做得太不合格了。”
宋以沫越说越激动，虽然下意识的压着声音，可胸膛的急促起伏说明她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我愿意做才会去做，没人能逼我。”翟慕杨掰开她正自己和自己较劲的双手握在手里，“以沫，你不知道当有一个人能让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以前我就是一个无根浮萍，风吹到哪里就落到哪里，下一阵风吹来又飘去别的地方，能到处看看世界自然是好的，可飘久了也会累。”
翟慕杨亲了亲她的手，“你让我有了根，你在哪里我的根就在哪里，你高兴了我才能高兴，你每天精神奕奕的忙活我也觉得身上有劲，你发愁银行帐户里钱太多我就帮着撒出去一些，撒到那些你知道了一定高兴的地方，做那些你知道了一定高兴的事。”
“我十三岁就出国，对这个国家并没有多少归属感，是你让我知道我应该为自己是个华国人而骄傲，是你每每因为我做了什么事而一脸骄傲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做得对，你愧疚于陪我陪家人的时间太少，却不知道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时有多自豪。”
翟慕杨拉起她的手捂在自己脸上，笑眼里全是深情厚意，“以沫，你知道你平时上班是什么样的吗？那眼睛里有光，熠熠生辉，笑的时候酒窝会露出来，神彩飞扬自信从容，只有在那种时候我才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让别人看不到，因为一份工作而充满幸福感大概也就你了。”
宋以沫这时候已经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她不知道别人的老公怎么样，她只知道自己的老公一定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翟慕杨就看着她哭，非但不劝慰他还在笑，“我知道你把这份工作看得有多重要，但是只要想到我比你最看重的工作还重要，在两者取舍之间选择了我我就高兴，这几天你纠结得眉头都打成结了我还是高兴，因为你的种种纠结为难都是因为我，我这几天都偷偷笑好几回了。”
宋以沫边哭得直抽气边瞪他，虽然没什么威力，态度却表明了。
翟慕杨还是笑，边笑着边拿纸巾去给她擦眼泪，“不要觉得愧疚，并不是一定要为对方牺牲才是爱情，我们这样互相迁就互相尊重，心里时时都装着对方也是爱情，而且是最能长长久久的爱情，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元气满满的去上班，就算执行完任务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了眼里也是带着笑的，就算心里伤痕累累，单位需要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的回到工作岗位。”
“我喜欢听你说‘今天有一件特别好的事，但是我不能说，还是好高兴好高兴’，那模样都恨不得原地蹦两圈，以沫，我希望国家的每一点点好，挣得的每一点利益你都能看到，并且有机会参与其中，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我知道这就是你最想做的事，哪怕要因此付出代价。”
“就像你明明不想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可当知道公务员系统需要你做这个标杆后你还是答应了，你比以前更自律，就是不想成为坏的榜样，你看，你的辛苦没有白费，向你学习的人很多，认可你的人很多，他们并不是单纯把你当成一个偶像崇拜，很多人在向你学习，你的思想你的为人影响了越来越多的人，你没发现吗？网络上的风气确实要好一点了，你不知道我多为你骄傲。”
翟慕杨笑得更加温柔，“你不用像别人那样面临面包还是梦想的选择，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管你在哪里，我总归都是会跟着去的，不用顾虑球球，他虽然还小，但是今天他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明确了，他喜欢从电视里看到你，不用担心你没有太多时间陪他他会有情绪，你就是他最好的榜样。”
“家里其他人都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只要你能多注意身体，你想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拦着你，以沫，你并没有后顾之忧，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眼泪越流越多，翟慕杨又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脸，“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干不动了，那你就回到我身边来，我每天带着你去上班，你只要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老板娘就好，但是不是现在，不是你正做得浑身是劲的时候，你才二十七岁，不要让你二十七岁之后的人生带着遗憾。”
两人本来是面对面坐着，宋以沫从那边跑过来扑到翟慕杨怀里哭了个痛快。
翟慕杨对外边站了有一会的服务员小哥摇摇头，眼眶有点红的小哥会意，轻手轻脚的离开，不一会又空着手过来挡住这一方。
尼玛，从今天起翟老板就是他男神了！听了个情话现场撩得他都想找个男人过了！
翟慕杨也就只任以沫哭了一嗅，久哭伤身，以沫这身体经不起那些消磨了。
轻拍着怀里人的肩膀，他轻声道“这里可不隔音，小心被人听了去。”
“听就听，反正又没人知道是我。”虽然哽着声音这么说，哭声到底还是小了。
翟慕杨把人抱起来一些，亲了亲她通红的鼻头，“女神可不能这么哭，让人知道会掉粉的，九位数的粉丝哦，掉到八位数多可惜。”
“那掉的肯定是僵尸粉，我的粉丝才不会那么肤浅。”
“那是，粉丝都随偶像，对了，影视公司那边新签了一个新人，他自己找上门去的，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签给禾田。”
“这么自信？”宋以沫被逗笑了，“真是我粉丝？我平时有那么自信吗？”
“工作时的你比他还自信。”翟慕杨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掉眼泪了，“是你粉丝，我查了一下他的底，平时在群里还挺活跃，叫扫把星。”
“是他？我记得他，他怎么去当明星了？”
“人家正儿八经中戏的应届毕业生，应该算是这一届里拔尖的，前途可期。”
“那你多给他一点资源，配个好经纪人，这可是自己人！”
“是是是，女神，现在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宋以沫剐他一眼，这都是谁招她的！

第575章 美好未来
服务员小哥知机的把几份菜一起上了上来，宋以沫也没有坐回对面去。
解了心里的结她胃口大开，觉得这里的菜味道确实非常好，虽然清淡，但并不是寡淡的那种，吃得很舒服。
临走的时候她从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并用纸条附了一句话递给进来结账的小哥，对他笑笑，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哥看着首饰盒很犹豫，女神送的啊，好想要，可是他要真的拿了又觉得自己好不要脸……
“只是个小玩意儿，不值钱。”
小哥听了这话才接了过来，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小心意，送给女朋友吧，祝好。”
可他没有女朋友！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赶紧找一个！
“谢谢。”
和来时的心不在蔫相比，离开时的宋以沫精神奕奕，走路都带风。
翟慕杨眼带笑意一脸宠溺的看着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扶她上去，又给她系上安全带，临关门时还偷了个吻。
走到驾驶座这边，周青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他略一考虑，“不用管，随她们去。”
“是。”
回去的路上，宋以沫看自家先生一眼又看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帅，她上辈子一定是诚信度满值这辈子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和哥相识相爱。
红灯时，翟慕杨突然侧头，“再看就把你吃掉。”
宋以沫轻哼一声，一脸有恃无恐，“吃了你就没老婆了。”
翟慕杨笑着揉揉她的后颈，他最乐意看到以沫这个样子，眉目舒展，神情安逸，这是心底无忧的人才能表现出来的状态。
“时间还早，看电影去？”
“好，我看看最近有什么片，看完正好去接球球。”宋以沫拿出手机，停顿了下突然又道：“哥，以后我会尽量调节好时间的，我想多陪陪你和球球。”
“好。”绿灯亮了，翟慕杨踩下油门，“不要多想，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忙才是正常态，你不可能一直呆在翻译司，外交部如果打算重用你就要把你放出去几年，到那时候时间就宽裕多了。”
“如果去的是你没有产业的国家，你也跟我去吗？”
“没产业就发展产业，不是多难的事，我做生意的本事你还不相信？”
这个必须相信，宋以沫用力点头，那些公司可都是哥白手起家做起来的，只是，“长期离开也没关系吗？”
“这几年我大部分时间呆在b市，其他几地的公司大都是遥控，一个月有时候都不会过去一趟，管理层已经练出来了，不用我时时盯着。”翟慕杨笑，对公司这几年的良性运行他还算满意，如果一个公司需要决裁者事无巨细的管着，那这个公司就是不成熟的，目前看来他手底下的公司都没有这个毛病。
“那球球也带着？”
“当然。”
“他的学习……”
“我们的孩子只是学习书本上的知识远远不够，眼界开了比死记硬背那些东西管用。”
一想到一家三口能在一起过上不那么忙的生活，宋以沫心里有些期盼起来，她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就是真的太忙太忙了，偶尔，她也想有一点自己的生活，和哥约约会，带上球球去亲子游，如果一直在翻译司，这些都是奢望，有个休息*也只想蒙头大睡，让脑子清一下缓存，迎接下一个工作日无休无止的工作。
要是能外放，就大使馆那种工作强度和翻译司根本没得比，那他们一家三口就能有很多很多时间在一起了。
徜徉在对未来的美好期待里，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是学姐。”
“学姐，今天没拍戏吗？”
“你还不许我拍戏的时候休息一会？”陈芳菲笑，“你现在在哪呢？”
“车上。”
“真的退烧了？”
宋以沫呻吟一声，“我真的好想设个自动回复，告诉所有关心我的人说我裁了，没发烧了，谁没个小病小痛，有些人病着还得上班呢。”
陈芳菲一听就知道她是被问得烦了，顿时在那头笑得不行，助理忙给她撑住眼角，这么笑都要长皱纹了。
“学姐你就是打电话来看我热闹的吧？”
“我还真是看到热闹了，不过不是这个，你刷一下新闻，恭喜你头条王，你又上头条了。”
宋以沫想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因为我生补是去阳光学校？”
“都不是，对了你和翟老板说一声，我合约快到期了，要是他看得上就把我签到如是传媒去。”
宋以沫看了哥一眼，按了免提，“你不打算和影锋续约吗？你现在正当红又在上升期，他们能同意？”
“早在去年他们就找我谈了，我一直拖着没点头，前两天我和洪波谈了下，他是明白人，知道我有你做靠山，闹得难看了他不一定能占到便宜，所以也算是好聚好散吧，有这香火情在以后也好合作，我有今天也得多谢他，以后我总是要给他面子的，他也知道这点，所以不会强留。”
“那就好，你现在形势很好，出来负面新闻就可惜了。”宋以沫看向哥，翟慕杨向她点点头，她语调立刻欢快起来，“哥会让人去运作的，你安心拍戏。”
“我很安心，万千读者中的其中一个你都能当成自己人了，还能把我当外人？”陈芳菲舒服的仰面躺下，笑意直达眼底，“拍完这部戏我能休息半个月，到时候去你家住几天，红了也有红了的烦恼，在家住着都不敢拉开窗帘，我得换个地儿呼吸呼吸。”
宋以沫笑得直咯吱，“来吧，我家最安全了，没人敢拍。”
“得瑟，赶紧去看新闻吧头条王，你说你又不是娱乐圈的，抢这么多头条干什么。”
她还不想上头条呢，有什么好的，宋以沫哼哼着挂了电话，也不管电影票了，新闻软件一点开都不用往下拉，第一条就是和她有关的，标题也是浅显明白得很：翟老板的花样告白。
再想到学姐说的自己人，宋以沫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

第576章 夫妻日常N+1
连忙点开，第一句话就证明了她没想差，是了，她们能偷听到别人讲话，别人自然也是能听到他们的，那是公共环境，并不是封闭的空间，这还真是怪不了别人。
车停了下来，翟慕杨探头一看，顿时笑了，“动作挺快。”
宋以沫看他，“哥你知道有人偷听？”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周青和我说了声，我也没当回事。”翟慕杨解开安全带，也解开她的，“没关系，我很高兴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爱你。”
“……”宋以沫红了脸，接不上自家男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索性低头去看新闻，翟慕杨也靠过去和她一起看。
从语气和各种表示惊叹的表情符号上看发贴的应该是个姑娘。
“活捉女神男神各一只，讲真，和小伙伴全程听得泪流满面，我们平时看到的女神总是自信从容光鲜亮丽，全国上下对她赞誉声一片，但是我们都没有想过她为之付出了多少，她对家庭又亏欠了多少，翟老板刷新了我对男人的认知，如果再有人说你和女神恩爱只是做戏，我一定二话不说上去煽他，奉上实锤。”
后面附上的是一段录音，宋以沫只听了第一句就立刻按了暂停，她有点羞耻。
之后楼主又附了长长一段感想，“我想，如果女神哪天真的辞职肯定有不少人会骂她，说国家培养了她她却没有为国家死而后已，在今天之前我都不敢肯定这些人里会不会有我，可现在我敢说，就算女神真的选择回归家庭我也支持她。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离不开一个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可一个女强人的背后通常只有一个破碎的家庭，男人通常都这么贪心，他们希望女人能经济独立，但是又希望他们温柔贤惠奉他为天，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带出去还要体面，侍候好老人带好小孩，美其名曰这样他才能安心打拼事业，而一旦反过来，男人便会埋怨女人太忙让他寂寞，不得不去外面寻找不让他寂寞的人。
翟老板最让我感动的是他说的那句‘不要让你二十七岁之后的人生带着遗憾’，有几个男人会考虑自己的枕边人是不是有什么遗憾？他们只嫌对方为他牺牲的不够，或者干脆视而不见女人的牺牲，男人们，你们真该学学翟老板，不要没人家会赚钱还没人家会疼老婆。
最后，愿女神男神能白头偕老，一切会影响你们白头偕老的人事物都死去。”
泠錦裡：明明被恩爱秀一脸我却哭成狗，我们都只看到女神的光鲜，又哪里知道她背地里承受了多少，也只有翟老板这样的男神才能配得上女神，祝白头偕老。
欧阳兰轩：我喜欢的是那一句‘不管你在哪里，我总归都是会跟着去的’，这样的男人世界上还有吗？应该还有吧，我会修炼得更优秀，至少在有这么一个人出现的时候我不会连站到对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慕慕1122：我喜欢那句‘并不是一定要为对方牺牲才是爱情，我们这样互相迁就互相尊重，心里时时都装着对方也是爱情，而且是最能长长久久的爱情’，明明是听一个男人对妻子的告白我一个外人却听得一脸泪，这两人怎么能这么好，也许正因为两人都好，才能碰上对方吧。
陈方圆：不敢想像女神心里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因为珍惜才更加难以做出决定吧，希望女神能给一点时间给自己，给家人，守护住这份幸福。
……
评论很多，各抒己见，相同的是很多人都说听哭了，宋以沫看得眼眶又有点热，她记起了那时的心情，与事无关的人都听哭了，她当时是真的想把心都掏给哥。
“别看了，电影选好了吗？”翟慕杨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拉人下车，一人戴上一顶帽子。
“还没选呢。”宋以沫合上手机和自家先生十指相扣。
也是巧，一进电影院，大屏幕上放的预告片里霸气侧漏的陈芳菲很是打眼。
宋以沫捂嘴笑，轻声和哥嘟囔，“学姐是这部片的女二，不过编剧很偏爱这个角色，听她说戏份不比女一少，都可以说是双女主了。”
翟慕杨看了下时间，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示意周青去买票，拉着人坐到不起眼的地方拢着人轻声说话，“女一能高兴？”
“当然不高兴，找过学姐麻烦，不过学姐那人其实挺好说话的，她也觉得对方挺亏，就忍了下来，后来倒也相安无事。”
翟慕杨点点头，以沫身边这些人里陈芳菲处的环境是最复杂的，但是以沫一直护着她，也没让她吃什么亏，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暂时还并没有被环境同化。
“她不打算开个人工作室？现在开工作室的明星挺多。”
“我猜她是嫌麻烦。”宋以沫笑，“背靠大树好乘凉，你还能亏待她啊。”
翟慕杨捏捏她的脸，“不敢，夫人的朋友我一定认真对待。”
宋以沫抱着哥的腰，笑得傻兮兮的。
电影院离幼儿园不远，两人从电影院出来还喝了杯咖啡才晃晃悠悠的去接人。
球球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个小大人，但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后那小步子迈得明显比平时要轻快，连和老师道再见的声音都要比平时大。
宋以沫对再次见面的老师点点头，说了声辛苦。
老师兴奋的连连摇手，等三人一转过身就迅速拿出手机拍了一家三口的背影，啊啊啊啊一家人好和谐夫妻好恩爱男神女神好般配！
才四点多一点，宋以沫把儿子的书包取下来，温声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球球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宋以沫心软得不行，声音更温柔了，“哪里？如果不远的话爸爸妈妈现在就带你去，远的话改天我休假再去。”
“不远不远，就在前边。”
一家三口最后坐在了麦当劳。
球球姿势端正的坐着，薯条蘸一点番茄酱放入嘴里，美滋滋吃的同时又拿一条继续蘸，那满足的小模样让宋以沫红了眼睛。
儿子最想来的竟然是这里，因为他从来没有来过。

第577章 唯一的要求
向来对儿子严厉的翟慕杨眼里也滑过一丝不忍，他从来不隐藏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以沫，十之*的空闲时间都给了以沫，对儿子则大多时候时候是严厉的。
在他小的时候唯一的温情来自于翟悦，还因为她身体病弱必须静养，每天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就算这么一点温情也在他七岁之后嘎然而止，后来认识以沫，爱上以沫，他身上唯一剩下的那点感情也都给了以沫，分给儿子的少得可怜。
他一直觉得和很多孩子比起来球球已经够幸福了，父母在身边，长辈疼宠，还有那十几个孩子把他当个小主子一样护着，他要是不严厉一点教导也担心他会被纵得不成样子，可现在看来大家虽然疼他但是都有底线，以至于他连麦当劳都没有来过。
心里有那么一点疼惜，所以在看到以沫又去排队后他也没有制止，看着吃得香的儿子问，“好吃？”
“好吃。”薯条只剩几根了，球球吃得异常珍惜。
翟慕杨拿纸巾给他擦掉嘴角的番茄酱，又问，“以前没有叫外公和太姥姥带你来过吗？”
球球摇摇头，“太姥姥说这东西吃了不好，爸爸，我只吃这一次。”
“太姥姥没说错，这东西是油炸出来的，吃多了确实不好。”翟慕杨看向低着头排在队伍中间的人，头发遮住了两颊，并没有人认出她来，“但是偶尔吃一次没关系，平时要是想吃可以和外公说，外公会做。”
球球眼睛刷一下更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一家三口坐在靠里的地方，除了因为球球长相太过清秀引来不少家长注目，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被人认出来，宋以沫悄悄松了口气，她怎么曝光都没关系，反正已经是张熟脸了，哥也一样，可球球不行，她从来都不打算让球球曝光在聚光灯下。
如果真被人拍了那她也只能做一回坏人，让周青他们去抢手机删照片了。
晚上温存过后，宋以沫趴在哥的胸膛上轻声道：“我明天下午要赶去h市。”
“我以为一早就要走。”翟慕杨亲了亲她额头，“家里的事不用担心，有我，放心去。”
“104事件一直是由我来做公开说明的，明天外交部下午的例行记者会陆司长希望能由我来主持，算是对这件事的一个完美收尾，主持完这次记者会我才能飞h市。”
“以沫。”
“恩？”
“不管是我还是家里的任何人，你哪怕分不出一点时间给我们都没有关系，但是有一点一定要做到。”
宋以沫抬头对上哥的视线。
翟慕杨手指轻抚她的脸，“再忙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们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
宋以沫忍住满腔心酸用力点头，她一定会记住的，不能为家人做得更多，不能给家人更多的陪伴，她不能再让他们为自己的身体担心。
马上就是峰会，一切其他事情都要为这个事情让路，销假上班的宋以沫今天只有一个记者会要主持，但是峰会那几天她将是工作量最重的翻译，没有之一，再加上她这几天控制自己没去碰和工作有关的事，有些东西她得尽快补起来，所以她也并没有闲着。
许辉站在门口片刻也没看到宋以沫抬头，不得不敲了敲大办公室的门。
“许司长？”宋以沫忙站起来。
“身体恢复了？用的中药吧？药停了没有？”英语处的翻译基本都去了h市，办公室都空了，许辉进来随便拖了张椅子坐下，示意宋以沫也坐。
宋以沫正襟危坐，“已经好了，不过药还要喝。”
许辉皱眉，“那你去了h市怎么办？去那边再熬药？要不你把药方带着，到了那边我让人来安排？”
“不用不用，我先生帮我把熬好的药做了处理，带过去热一下就可以喝，现在不少中药店都是这么处理。”
“这倒是个好办法。”这个属下没得挑，唯一的遗憾就是身体太弱了，还亏得是被翟老板千方百计的好好养着，不然怕是根本在翻译司呆不下去，翻译司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一般人承受不来。
叹了口气，许辉道：“这几天的工作安排表看了吧？我和老张都挺愧疚，明知道你身体弱，可工作一旦排起来你的工作强度就小不了，不过你也别勉强自己，要是觉得吃不消就说，千万不要逞强。”
宋以沫心里一暖，工作安排她自然是看过了的，说真的，比她预料的要轻松一些，排任务的时候不知道许司长和张副伤了多少脑筋。
“我觉得没问题，谢谢您，也谢谢张副。”
“谢我们折腾你少了是吧。”许辉笑眯了眼，“还有一件事，虽然给你安排了第二翻译第三翻译，实际上他们都是今年才从培训处出来的新人，不可能真的替你上，只是让他们去这样的大诚练练胆子，也希望他们能多你身上学到点东西早日发挥他们的作用，翻译司太缺人了。”
“是，我会上心。”
“行，不打扰你。”许辉起身，宋以沫跟着站起来，“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可别再生病了，不然我们翻译司真要留不住你了。”
“我在这里才是学以致用。”
许辉笑着摇摇头，往外走去，就算外语是你的强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这，你没想过往上走但是没人真的能让你一直原地踏步，有个那个的先生，还有个那样的婆家，再加上本身的影响力和底蕴，怎么可能一辈子困在这方寸之地。
在走廊上看向又低头忙碌的宋以沫，许辉感慨，老张说她在翻译司顶多再呆两年，以后最多就在翻译司挂个职来做关键翻译了，以他看未必还用两年。
小宋这身体确实不能长期在翻译司熬着，她愿意翟老板也不会同意，背后肯定会运作，就不知道到时候是会干脆调去新闻司还是去别的司，国防部和*都抢着要她，不过他们外交部是不可能放人的，小宋天生就是干外交的料，在外交部最能发挥她的才能。
哪哪都缺人才啊！

第578章 答记者问
马上就是峰会，再加上早先便有消息传出来今天的记者会上国家会就104事件做个了结，今天记者来得特别的齐。
当看到是宋以沫走出来现场有一瞬的嗡嗡声，不过大家都是有纪律的人，很快就安静下来。
宋以沫笑着向各方点点头，“又见面了，欢迎大家的到来，我是这次记者会的发言人宋以沫，在大家提问之前，我先就104事件向大家做一个汇报。”
把稿纸平放在台上，宋以沫没有看上一眼，“不负重望，在所有人的努力下104案告破，凶手为越南籍军火贩子黎文杰以及一众手下，国家几经翰旋已经和越南达成协议，黎文杰以及一众手下将引渡华国，接受我们国家的法律审判。”
华国的记者都有几分激动，这实在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一允许提问，所有记者都高高举起了手。
“宋小姐你好，我是华东日报的记者，我想请问他们杀人的理由是什么？杀的又为什么都是华国人？”
“这是个好问题。”宋以沫笑，“这也是最开始困住公安部一众同志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杀的就是我们华国人呢？后来细查之下才知道这不过是黎文杰那个团伙的报复，他们要报复的是另一个军火贩子，不巧，那个军火贩子是华国人，黎文杰从他手里吃了亏所以杀华国人泄恨，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我也可以告诉大家，华国不允许军队以外的人持枪，犯了法的人逃不开法律的制裁。”
所以他们这些记者喜欢宋以沫是有理由的，真是再好说话不过了，而且让人怎么听怎么心里舒服。
一笑后，又有人问，“宋小姐你好，我是网易记者，之前一直有传言说104案背后有邻国政府的手笔，不知道这个传言属不属实？”
“现在讲究的是和平，而我们华国向来维护和平，和平才能搞好发展嘛，下一个问题。”
没承认，也不否认，可实际上宋以沫就是承认了这事有别国政府的手笔，在外交部几年，这点外交技巧她还是会的。
要她给别国粉饰太平，她不乐意，杀的是华国的人，伤的是华国的脸，还想让她大度的说大家都是好朋友？
“宋小姐你好，我想请问华国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让越南同意将他们国家的人交由我们国家来审判？”
“不管是怎样的代价，国家做到了之前的承诺，将凶手绳之以法为我们的国人报仇，这件事情上代价再大政府也不会犹豫，因为国人的性命无价。”
“宋小姐你好，我想请问这次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员有没有伤亡，如果有，不知道能否公布具体数字？做为一个华国人，我想我们应该都知道这些。”
“上下嘴皮子一碰挣不来和平，和平从来都是用命拼来的，希望大家没有忘记为了和平，我们国家曾经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至于这个问题。”宋以沫低头翻了翻稿纸，笑，“这个问题并不在今天的解答范围内，我这里也没有具体数字，下次记者会诸位再请教发言人吧，我会把这个问题转交给他的。”
没有人觉得宋以沫是在推脱，听她这么说大家就信了，转而围绕着104事件问起别的。
最后一个问题，宋以沫给了一张熟脸孔，说起来这里挺多人都已经是熟脸了，做发言人已经两个月了啊！
稍微分了一下神，宋以沫忙集中精神听对方的问题。
“后天峰会就开始了，宋小姐却还在b市，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参加这次峰会吗？我们的读者都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这可是个私人问题。”宋以沫拢总了一下稿纸拿在手里，依旧笑语晏晏，“每天都收到很多人的关心，谢谢大家，我的身体没有大毛病，小病小痛不算什么，大家也都有，所以我并不会因为一点小毛病错过这次峰会，大家大概又要从电视上看到我了，希望大家不会厌烦。”
宋以沫向各方笑笑，“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谢谢大家。”
回到后台，宋以沫看了一下时间提起包快步往外走去，外交部外面的停车坪内，哥的车果然已经停在那里了。
翟慕杨上前两步接过她的包，一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宋以沫边往里坐边抬头问，“等很久了吗？”
“算着时间过来的。”翟慕杨把包放到后座，又从后面把水壶拿出来递给她，动作那叫一个熟练，宋以沫也接得极为顺手。
正好这时候有记者从里出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拍下来，莫名的就停下脚步来，直到被同行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其中一人笑了，“宋翻译这是去机场吧？这夫妻俩可真是恩爱得让人羡慕。”
另一人接话：“你们说翟老板不会也跟过去h市吧。”
“去了也不稀奇，也亏得宋翻译是找了翟老板这么个有钱又有闲的老公，随便换个人只怕日子都不会过得这么顺。”
“端看感情深不深吧，不过翟老板这样的人比较少见。”
“我这辈子就见着这一个了，什么锅配什么盖，我也想像不出翟老板带个小明星进进出出的样子，不走？都不用赶稿？”
“宋翻译的记者会哪能不赶稿，走了走了。”
记者们三三俩俩的散了，最先出来的人看着照片，一点也没有要贡献出去的意思，这种照片的价值不在这会。
这个时间点路上堵得不厉害，到机场时时间还挺富余，宋以沫看着哥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大箱子眼睛都瞪大了，“怎么这么多东西？只有几天时间，带几身衣服就行了。”
“我一起去。”
宋以沫又高兴又讶异，“昨天都没听到你说！”
“给你个惊喜。”翟慕杨看她那高兴样也跟着笑，“放心，家里我都安排好了，吴婷和相濡这段时间都住家里，走之前我把苗爸苗妈也接了过来，家里不会冷清。”
“还是哥你想得周到。”苗奶奶嫌城里没意思，大多数时间还是呆在星湖县，苗苗又出任务没回，确实不如住到一起热闹。
想到好友宋以沫笑容都淡了些，苗苗要押解黎文杰，并没有随大队人马撤回来，一日不回来她这心就一日不安稳，苗爸苗妈只会更甚。
ps：我刚刚回翻了很久的情节，是病了脑子糊了吗？没想明白为什么叫做104事件，根据在哪？
谢谢姑娘们的月票，让空空又往上爬了一个名次，还有某个没有取昵称的姑娘，空空就是那种每次流感都逃不脱的人！别人中招空空肯定中招，别人不中招空空也有可能中招！就是这么惨！

第579章 最萌身高差
h市最近虽然在网络上甚至国际上都很热，但是真正的h市很空。
为了保证峰会的顺利举行，所有公司单位都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周边所有旅游景点都免门票，也很少有人会有一个星期假还呆在家里，平时车水马龙的街上如今寥寥。
“大概又要被说扰民了。”宋以沫看着干净的街面，回头靠到哥肩头。
“他们说他们的，改变不了什么，要不要睡一会？”翟慕杨从包里拿出毛毯搭到以沫身上，来接机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识趣的把空调调小了点。
“在飞机上睡过了，睡不着。”宋以沫摇头，拿出手机刷新闻，没一会又把手机关了，叹气道：“大家对我太关注了。”
翟慕杨忍笑，在飞机上就有不少人认出她了，不过是看她睡着了没人过来打扰，这一下飞机她就被包围了，进入机场大楼更加不得了，里里外外全是人，问候的要签名的踮着脚尖看真人的几乎要将娇小的以沫淹了，那架势比围观最火的明星还要火爆。
他带了一队保镖也只够围成一个圈把他们两人护在中间，后来还是没出面的国安局人员调动机场特警才将他们从包围圈里救出来，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会网上有多热闹了。
这段时间明星不敢做妖，做了各媒体也不敢报道，天天看和峰会有关的新闻大家也都腻了，哪里有看国民女神来得有意思。
翟慕杨看了看最上面的几篇报道就去刷微博了，发现大家说得最多是以沫的身高。
不到一米六的以沫是典型的南方人身高，只是她身材比例好，又瘦，平时出现在电视上穿的又大多是套装套裙，让她看起来很显高。
而且以沫贪舒适，不是必要的诚就爱穿平底鞋，今天这一见还不就曝露了身高。
照片上，娇小的女子站在比她高一头的高大身人身边，两人手牵着手，翟慕杨空着的另一只手还保护的护着她，男友力爆表，衬得虽然苦恼但依旧礼貌的笑着的女神更加显小，评论里全是刷最萌身高差的。
翟慕杨保存了照片并在下边点了个赞，也不管博主兴奋得要疯，关了手机看向外边，快到了。
他这次过来本来是完全的私人出行，没想着谈公事，没想到今天上午接了杨树生的电话，在确定他会前往h市后给了他一个政治任务，用得上他的自然是和经济挂勾，他没有多作考虑就应下了，这事真要谈成了对他事业版图上的扩展也是有好处的，虽然他无意再在生意上扩大规模，可送上门来的肉没道理不吃。
他本来就已经算是在领导那挂了号的家属，数次下来上边已经默认他们夫妻住在一起，还会给他一个工作牌方便他出入，并且每到这时候周青他们的身份就会变得合法，以防万一，不过这次更加名正言顺了。
在酒店门口下车，翟慕杨心有所感转过头往高处看去，对面那栋高楼上，有一把狙击枪。
“哥？”宋以沫也好奇的看过去，就一栋高楼啊，这会天黑了，霓虹灯闪烁。
翟慕杨回头，“没事，走吧。”
两人手挽着手进了酒店大厅，接待人员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快步迎了上来，“宋小姐，翟先生，请这边来。”
将两人带至前台，他们手续自是不用办的，签个名就能拿到房卡。
被人时不时的看宋以沫也习惯了，拿着钥匙准备和哥上楼就听到有人喊她，“小宋。”
宋以沫忙回头，还不止一个熟人，“阎秘书，张副。”
张敏对阎秘书歉意的笑笑，率先走过来递给她一份工作安排表，“临时有变，之前那份作废，这几天你的工作照着这个来进行，多加了几个任务进去。”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点凉，张敏苦笑，“都是首长额外的工作安排，实在是没办法。”
“我知道了，没事的，我能完成。”比起曾经十几个小时的连轴转，这次的安排每个任务之间都给了她休息时间，她已经很满足了。
又关心了几句她的身体，张敏落荒而逃。
阎成云在一边看得直笑，“翟少还是这么威武。”
“阎秘这么闲？”
阎成云举手告饶，“杨部长只有今晚稍有空闲，想约两位一起吃个饭。”
翟慕杨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宋以沫眼疾手快的拉拉他，对阎成云笑道：“知道了，麻烦告诉杨先生一声，我和哥收拾一下就过去。”
阎成云当没看到翟慕杨在宋以沫面前俯首贴耳的样子，笑眯眯的告诉了他们地方，转身离开。
他多聪明，知道这个邀请必须在宋小姐在场的时候提出来，要是单独对上翟少，他八成只有退散的份，不，九成九。
自打上次的事后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又僵住了，想要打破其他人都不行，还得宋小姐。
杨部长都好些日子没见着孙子，实在想了有一回还跑到球球幼儿园门口，在俞辉将人接出来后跟着走了一路，他跟着部长好几年，还是头一回看到部长露出那么……那么让人不忍的眼神。
再一想到部长家里如今的情况，他也只盼着宋小姐能好好劝和劝和，别再僵着了，部长位高权重，可天天一个人过的那日子还比不得大多数普通人。
不知道被委以重任的宋以沫挽着哥回到房间，也不让他去收拾东西，拉着人坐下就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哥你之前对杨先生明明已经转变了态度。”
翟慕杨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宋怡往你身上泼脏水那事，背后操纵的人是杨树生的两个儿子。”
宋以沫愣了愣，旋即了然，怪不得了，宋怡不是蠢人，如果不是有了靠山，她不会有胆子得罪在生意场上纵横驰骋的哥，以哥的本事就算她真要到了钱，哥也能让她有钱也花不出去。
当时她心里就有疑惑，不过她当时已经没把宋怡当一回事，也就没有深想，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那两兄弟。
“所以哥你这是迁怒杨先生？”
“烦那一家子。”

第580章 放养和圈养
宋以沫托着下巴歪头看自家先生，“哥不觉得最可怜的其实是杨先生吗？哥你肯定没让那两人好过是不是？”
何止是没让他们好过，翟慕杨笑，“杨树生自己把那俩送监狱了，亲自。”
“……”这个有点狠！宋以沫眼睛都瞪大了，“他夫人没闹？”
“大闹了一丑回娘家了，两家算是交了恶。”翟慕杨嘴角上扬，显然心情不错，“当年两家结亲的时候杨树生并不愿意，是欧家和杨家一起算计的他，那时候两家门户相当，现在杨树生当到了一部之长，欧家后继无人已经走了下坡路，再闹他们也不敢真的和杨树生对着干，要是两家如今还是旗鼓相当，杨树生未必还敢将人送进去。”
宋以沫点点头，简而言之就是谁拳头大听谁的，她懂。
“我还是觉得最可怜的是杨先生。”对上哥看过来的眼神，宋以沫笑着窝到他怀里，从下而上的看着他弧度优美的下巴，伸手摸了摸，道：“在知道杨先生和翟妈妈的事情后我对他其实并不反感，或者他当年不够强大，没有护住你们母子俩，但是他的心始终都在你们身上，也没有在渐渐展露头角后就抱着让翟妈妈做地下情人的念想来纠缠，如果他真有那个想法想必杨家也不会再拦着的，我想在他心里翟妈妈的份量肯定很重，重到一点点不尊重都不愿意，所以翟妈妈自始至终都不恨他。”
宋以沫笑了笑，“哥你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你讨厌他，却也不恨他，你每次对他生出情绪都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怒其不争不是这么用的。”被说中心事的翟慕杨捏捏她的鼻子，他再不承认杨树生也是他血缘上的父亲，身为他的父亲他的要求自然很高，杨家兄弟俩私底下都烂成那样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就是无能，就和当年保护不了翟悦一样的无能。
他不需要一个无能的父亲。
宋以沫爱娇的蹭蹭他，“反正就那么一个意思，我没有说错对吧？”
“说对了也没奖。”
“说对了就赏脸一起去和杨先生吃个饭吧，人家一个老人都先低头了，而且他到这个点都还没吃饭，肯定是一直在等我们。”
“你不是都答应了？”翟慕杨把人抱起来一些，“要不要先梳洗一下？”
“不用了，别让人久等。”宋以沫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雪白的肚皮，翟慕杨看得眼神暗了暗，在去吃饭和吃人之间犹豫了下，想到她最近几天会忙得不成样子挣扎着放弃了后一个选择。
晚饭安排在酒店的仪和轩，杨树生看了眼菜单，又看了看时间，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到门口。
阎成云眼角余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点难受，有时候想想翟少要是个平凡人就好了，不用那么厉害，只要对父亲有点期待就好。
可那样性情的人大概又担不起杨部长做为一个父亲的疼爱吧，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到了杨部长这个位置的人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让人想入非非，不是心性坚定的人生在这样的家庭注定是一场悲剧。
可心性坚定的人却又未必看得上这个身份，就比如翟少，要不是部长一直凑上去，人家只怕一辈子都不打算和他有所来往。
门口传来动静，阎成云立刻收回跑偏的心神几步上前把门打开，门外的小夫妻俩手牵着手，恩爱得不得了，再一对比部长的形单影只，阎成云只觉得心更酸了。
“快请进。”
宋以沫对他笑笑，拉着哥进屋站到杨树生面前，脆生生的道：“杨先生，我们来迟了。”
翟慕杨可没这么客气，拉开椅子就按着以沫坐了下去，他坐到身边，像在自家一样自在。
杨树生还就喜欢他这样，笑意涌进眼中，嘴角上扬，“我也刚到，这家店有个港岛来的师傅手艺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吃。”
宋以沫道了声谢，看哥完全一副不打算说话的架势，心里腹诽了一句恃宠而娇，只得担起聊天的重任。
好在杨树生也知道儿子媳妇都是什么性子，不指望儿子说什么，也心疼媳妇没话找话说化解尴尬，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带了过去，“我知道有一家托儿所，请的都是挺有水平的人，不少人家的后辈都在里面，要不要也让球球进去？”
这样的托儿所应该是那种不到一定等级的人家都进不去的吧，宋以沫是不愿意的，她不想过早的让儿子懂得那些本不该他们这个年纪懂的事，现在上的幼儿园就已经很好了。
她看向自家先生，在儿子的教育问题上，向来是先生拿主意。
翟慕杨终于正眼看向杨树生，“我从小没在那个圈子里，现在和他们关系也不错。”
“……”杨树生被堵得哑口无言，何止是关系不错，隐隐已经是奉他为首了，大大小小那么多圈子是非从来不少，竞争打压踩低从来没少过，就这一件事上他们齐心得很，可这个本事也不是谁都有啊！
杨树生是又骄傲又无奈，他不是觉得球球不好，实际上球球非常聪明，半点不比那些从小被栽培的世家子差，可时势造英雄，一个人的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球球能守好慕杨打下来的江山就已经非常不错。
这样的话人脉就太重要了，要是能从小就打下交情，以后就算他不在位了慕杨不管事了，盯着这一大块肥肉的人也不敢有所动作。
“你应该知道有多少人眼热你的公司，早些做出有利于球球的安排也能让他以后少吃点亏。”
“圈养起来的狼崽子不是狼，那是猫。”翟慕杨冷笑，“就拿我和杨延兄弟打个比方，他们是圈起来养的，我是放养，他们加起来能在我手底下过得了一招吗？他们自以为自己厉害，不过是被磨平了利爪的家猫，最终也只能在自己家里逞个威风。”
杨树生被这个比喻激得人都坐起来了些，“你那时候是……你总不能也在球球十三岁的时候就把他扔出国让他自生自灭。”
“我自认是个合格的父亲，不会让他走我的老路。”但是爪子不磨利，怎么当捕食者？

第581章 父不如子
“杨先生的好意我们知道。”宋以沫适时打断语调升高的父子俩，但却意思明确的站在了自家先生这边，“不过我也不想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决定他要和什么人交朋友，进入哪个圈子，杨先生应该比我们更清楚那些孩子家世没得说，但是那样的环境太过于复杂了。”
宋以沫低头笑了笑，在下边握住了哥的手，“家长总是喜欢把孩子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您希望他能有出息，所以想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赢在起跑线上，哥希望他能自己决定以后要做什么，但是前提是他有做这个决定的权利，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积攒底气，而我希望他能活得轻松以一点，所以不想给他任何压力，就算他以后碌碌无为又怎么样呢？只要他是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我都支持。”
沉默的气氛让宋以沫有点不自在，她抬头看向哥，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心下就是一松，也回他笑意，“大体上来说我支持哥的观点，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不能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可你知不知道慕杨呆过的是怎样的环境？”杨树生有点着急，他当年心疼儿子却无能为力，现在心疼孙子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媳妇，这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宋以沫能改变慕杨的决定。
“我知道，哥和我说过一些，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环境确实险恶，可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哥会有分寸，他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去送死。”
杨树生神情怔忡，记忆里也有过这么一幕，年轻的他想安排挺着肚子的翟悦出国避一避杨家，那时候翟悦也是这么一脸信任的看着自己，说：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和孩子，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去。
如果那时候小悦能听话离开……
不，杨树生惨笑，小悦看得太明白，她知道她出国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两人从此天各一方，见面都难，他照样挣脱不了杨家的束缚，照样要结婚生子，感情经不起这样的搓磨，结果，可能更加不堪。
小悦宁可抱着他们的感情死去，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感情变淡，两人由最亲密的爱人变成陌生人。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活到这把年纪他太清楚感情的可变性，如果他和小悦当时分开了，他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变。
男人就是这么贱骨头，因为分开得惨烈所以他记小悦一辈子，可一旦两人都活着消磨了感情，现在说不定就真的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看着对面感情一如当初的夫妻俩，杨树生想他是真的不如儿子，遇事决断上不如他，心性上也远远不如，他早早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想过怎么样的生活，所以他一心一意守着一个人，守着那个家，凡是有碍这一点的他都舍得下，不管是事业也好，人也罢。
阎成云领着工作人员来上菜，对屋里沉默的氛围视而不见，上完菜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并关上门。
杨树生叹了口气，对想开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宋以沫笑笑，“是我想差了，球球是你们的孩子，我应该对他多一点信心才对，虽说环境造就人，但我给的这个环境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你们的担心也有道理，那些孩子年纪再小也个个长了一身的心眼，球球不和他们接触也好。”
宋以沫松了口气，暗示的捏了捏哥的手。
翟慕杨对心软的夫人没办法，坐正了身体看向对面的男人，一段时间不见，确实是见老了不少，“先吃饭吧。”
“诶，吃饭吃饭。”儿子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杨树生顿时什么低落的情绪都没了，拿筷子就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港岛那边的口味以清淡见长，和粤菜相近，能来这种饭店做主厨的手底下自然有真功夫，宋以沫就觉得今天蹭了顿好吃的，有个给她夹菜的人，她全程就竖着耳朵边听两父子说话边吃吃吃。
“小宋身体还没调理好？”
宋以沫抬了下头想回话，翟慕杨直接把那一筷子菜塞她嘴里，“连着半个月没天没夜的上班，她本来也不是多强壮的人，身体自然受不住。”
看明白哥的意思，宋以沫心安理得的低头继续吃。
“外交部的情况我们都知道，过了今年就好了。”杨树生意思意思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到了他们这个年纪都注重养生，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不吃东西了，“小宋有想过调出翻译司或者外交部吗？”
“现在还早了点，而且翻译司缺人缺成这样，她不会在这个当口离开，明年吧，她近些年就在外交部发展了，适合她。”
这倒也是，杨树生认同的点头，他这媳妇天生就是吃外交这碗饭的，“在那里呆着也好，做为国家对外的窗口虽然难免也有些倾轧，相比起其他部门都不算什么，小宋有你我这样的背景在，不管以后坐在部长位置上的是谁都不可能压着她，不过有些人要失望了，想把小宋要过去的人可不少。”
杨树生难掩自豪，虽然有两个不省心的儿子，但是没跟他姓的这一个在同一辈里拔尖，就连他找的妻子也给他长足了脸，看看这些部委大员里，哪个人的儿媳妇孙媳妇能比得上他家的！
翟慕杨看他一眼，给以沫夹了点肉，“要吃掉。”
宋以沫扁了扁嘴，还不兴她有个喜好啊，就像有些人喜欢吃肉不喜欢吃素菜，她就喜欢吃素不喜欢吃肉嘛！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上哥不会听她的，认命的把肉夹进嘴里，唔，挺嫩。
翟慕杨这才抬头和杨村生说话，“说说那个合作案，是由民间资本来运作还是国家要参与进来？”
“我们商量过了，由民间资本来运作。”说到正事，杨树生也严肃了神情，“资金上面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闲置资金很多。”翟慕杨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色银行卡推到他面前，“和去年一样。”

第582章 政治资本
和去年一样……
杨树生眼神从银行卡上移到他脸上，“你今年已经为国家做了很多，资金投资不是小数目，还出这份钱会不会有压力？”
宋以沫也抬起头来，家里的钱虽然大都在她名下，但是她从来不管帐，并不清楚有多少，她只知道今年哥确实支出很大，连以前从不用动用的钱都动用了，现在又……
“这份钱是从去年九月过后单独从每一笔利润里剥出来的，到现在刚好一整年，中间除了几次有把握的短期投资再没有动过，不过去年那一笔是积年累积下来的，今年没有那么多。”
杨树生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真是小数目他不会拿出来，而这原本是他不用拿出来的。
“我替国家谢谢你。”
“这些虚的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钱用在哪了我要知道，不能让我知道明细的我也希望能知道个大概，我想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份。”
“当然，你有资格知道。”
翟慕杨看他应得爽快心里也舒坦，钱多了就是数字，怎么花他无所谓。
迫于国际上的压力，华*费明面上一直在削减，和庞大的军费比起来他这点钱只算是杯水车薪，但是用在这上面却是他权衡过后觉得最放心的，这方面的钱一直管得紧，领导人也都盯着，敢伸手就要做好上军事法庭的准备。
他以一个纳税人的身份每年固定交上一笔会让领导们都记住他，而他只是个*，给他的优待最多就是给他的公司开绿灯，真正能受惠的是以沫，这也是他的目的。
夫妻一体，他做的这些都将是以沫以后的政治资本，只是这个资本要时间长了才能见效，在那之前，他并不准备当冤大头。
感觉到以沫的视线，翟慕杨看过去，看她满眼都是崇拜不由得笑了，当然，最主要是他想要以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合作案我有多少的自由度？”
“任你发挥，国家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北边的港口租下来，这关系到国家明年的战略安排。”
翟慕杨点头，“我尽力。”
杨树生从右手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他，“资料全在这里，鉴于他们国家的情况，上面许你在国外的人组成一个安保队伍，允许佩枪，但是选的人要绝对信得过。”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翟慕杨挑眉，他这算是给属下拿到了持枪证？在华国这可不容易。
“有没有人数限制？”
“先期是二十人，后期你可以向上面申请，只要核实了情况不会有人卡你。”杨树生看着让自己骄傲不已的儿子，语重心长的道：“慕杨，得到政府的信任不容易，尤其是我们这样人数众多的大国更是如此，信用只有一次，你要珍惜。”
“不用担心我作奸犯科，那对我没有吸引力。”
“你心里有数就好。”
父子间的气氛现在还是算不上好，但是有公事做缓和，到底比之前好一些了，临走的时候杨树生看向乖乖巧巧的儿媳妇，“好些日子没见着球球了，等回去了带他见见我。”
“好。”宋以沫看了哥一眼，做主道：“要是您想他了可以去幼儿园接他过您那儿，晚上我再来接他。”
杨树生眼睛一亮，“可以？”
看着向来威风八面的老人一脸惊喜的样子，宋以沫越加觉得自己的决定做得对，“恩，您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就行，我叫我爸不去接人。”
“诶，好，好，我一定说。”老人讲究抱孙不抱子，隔辈儿亲，有了这个承诺杨树生觉得这比吃这顿饭还要让他高兴，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松的。
夫妻俩在门口看他离开，翟慕杨的目光也微微有些软。
“哥，我想球球能多一些疼他的亲人。”
翟慕杨摸摸她的头，轻轻恩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夫妻双双出了门，宋以沫去和其他工作人员汇合，翟慕杨则去旁边酒店见昨天先后赶过来的属下，这个合作案他很看好，既然任由他做主，那他就不客气了。
宋以沫这两天大半的行程都和首长有关，中间虽然尽量安排了休息时间，但是私人会唔也有可能是会延时的，为了以防万一，她的包里放了好几块高热量的巧克力。
提着工作包，宋以沫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有两个人看到她立刻走过来做自我介绍，“宋翻译您好，我是第二翻译杨凡。”
“我是第三翻译徐佳玲。”
杨凡看起来有点兴奋，徐佳玲的眼神却带着刺，宋以沫明白这大概就是张副看好想让她带带的新人了，她没说什么，没人规定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喜欢她。
对两人点点头，“你们好，都做好准备了吗？”
两人同时点头，“准备好了。”
“那好，张副怎么要求的你们就怎么做，忙起来我可能不大顾得上你们，你们多用心看，用心听，回头我整理一点东西给你们，希望能对你们有用。”
杨凡立刻道：“谢谢宋翻译。”
徐佳玲也说了声谢谢，没有对比还没什么，这一对比下来就能发现徐佳玲对她确实是不冷不热的，宋以沫有一段时间没被这么对待过了，觉得挺有意思，对两人笑笑就去了人群中间。
“小宋，身体好了吧？上次可把我们吓一跳。”
“就是，小宋，你不是喝了老久的中药吗？还没把身体调养好？就你们翻译司这工作强度，这身体可经不起啊。”
“幸好你赶上了，老许和老张都快愁死了，怎么排工作都排不开，上面还要求一定要让你跟首长身边，你要再不好他们都打算往上打报告了。”
大家一起执行了挺长时间的任务，宋以沫又是个做事可靠话不多的人，一直和大家相处得挺好，一过来就被围住七嘴八舌开了。
宋以沫好脾气的听他们说完了才道：“就是前段时间忙狠了没休息好，发了几天低烧就没事了，这么重大的事我也不想错过。”
“嗨，你们那翻译司真是把人当牛在用，我看着蒋处长都瘦了一大圈了。”
“外交部今年任务多，哪个部门都不轻松，都准备好了吧，差不多时间了，走吧。”

第583章 莫名其妙的恶意
这次的安检特别严格，连工作人员的包都要打开仔细检查。
这时首长一行从那边过来，看到宋以沫就朝她招了招手。
宋以沫一直记着才入翻译司的时候秦处长说的话，人在哪，工作包在哪，他们的包里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要命的东西，但有时候也会放一些文件资料，哪怕有一次不谨慎都有可能引发难以想像的后果，所以从入翻译司开始秦处长就那么要求他们，为的就是杜绝他们犯错的机会。
现在就算是被首长招唤，她也坚持等到自己的包检查完拿回到手上才往首长跑去，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首长，让您久等。”
首长满脸的笑，“知道守着规矩是好事，听说前一阵又病了？身体还是没有养好？”
宋以沫有点无力，怎么连首长都知道了，“小病，养几天就好了，谢谢您关心。”
“看起来不太愿意说的样子。”首长笑，回头看向杨树生，“你也不多关心关心，让许老去给她看看。”
杨树生一直就是首长的支持者，关系向来亲厚，听到他这话就笑，“许老都多大年纪了，哪能让他去给个小年轻看病，等回去了我带小宋过去让他抽空瞧一瞧。”
首长点点头，也就不再说，往接待厅走去。
工作人员各归各位，宋以沫的位置在首长身后，在一众人里是最前的，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宋以沫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了一眼，毫不意外是杨凡和徐佳玲。
处熟了的各部门同事不是第一次见到首长对她另眼相看，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宋以沫皱了皱眉，杨凡炽热的眼神她能理解，她这个位置是一个翻译能做到的顶尖，杨凡有这份上进心很好，可徐佳玲的眼神太怪异了，明明也很火热，但是又透着冷，她自己都没发现她面部都有些扭曲。
这是她什么时候得罪的人吗？宋以沫不解，暂时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专心应对今天的工作。
宋以沫的状态很好，这几天任务重，她很注意用嗓子，一个上午下来嗓子都还正常，中午休息的空当她抓紧时间吃了两片喉糖，又抱着水杯灌下一大杯水，正算计着哪个时间去上洗手间，面前站了一人。
抬头看是阎成云，她忙站了起来，“阎秘书。”
阎成云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部长说一会工作餐你大概吃不了几口，让你趁着这个时间点吃一点垫着。”
宋以沫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刻接过来道谢。
“谢我做什么，我都是听部长的安排。”阎成云凑近了些，“多和翟少吹吹枕边风，部长现在就跟个孤家寡人似的日子也不好过。”
“……”宋以沫无语的看着人走远，不敢多做耽搁，抱着饭盒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埋头开吃。
不远处徐佳玲抬脚就要过去，杨凡一把拉住她，皱眉看着她，“徐佳玲，你干什么去？”
“你管我干什么去。”徐佳玲挣开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杨凡双手抱胸，完全没了在宋以沫面前时的迷弟样，“宋翻译是我们的前辈，现在我们还在跟她学习，算得上是半个师傅，你对师傅什么态度？既然这么看不上当初又拼命争取干什么，这个机会大把的人要，不是非给你不可。”
徐佳玲回头看他，“你什么意思？凭什么冤枉我？”
杨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散在房间各处休息的工作人员，“大家都不瞎，你今天的表现说不定张副已经知道了你信不信？”
徐佳玲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的就往周围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好像大家都在看她，她狼狈的转过头来，冷声道：“我没有看不上她，国民女神我哪里敢看不上，只有仰望的份。”
“你知道就好，不管是因为什么，从专业水平上来说我们和她之间还差着无数个你我，这点你得承认。”杨凡又是一脸迷弟样，“女神真是太厉害了，那个语速，那个反应，我得要努力多少年才能有那个水平。”
徐佳玲不再说话，眼神复杂的看向头也不抬的宋以沫。
她是恨宋以沫的，虽然她们素不相识。
曾经她也是天之娇女，成绩好，长相好，高中时还和学校风云人物是一对，那时候她觉得世界都在她手中，她想要什么不费吹风之力就能得到，可宋以沫的出现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每次约会男朋友说得最多的是宋以沫，哦，那时候她还叫一贫如洗，因为她的一场签售会男友还取消了本来定好的毕业旅游。
在家里，爸妈总是拿宋以沫来说事，提醒她不要骄傲自满，后来上了大学，做为英语系的学生，宋以沫更是经常挂在老师嘴边，后来两年更甚。
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得到的都只是一句不轻不重的表扬，转头就又说起宋以沫得到的那些成就。
和男朋友渐行渐远最终分手，而就算到了现在宋以沫依旧是他的女神，从来没有改变。
他们几年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对宋以沫却那么长情，她怎么能原谅！
她拼了命的表现，也参加演讲比赛并拿了奖，但是却没能入得了翻译司司长的眼，最终只得以过硬的专业水平经学校推荐进入外交部，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屈辱。
网上所有宋以沫的视频她都看过，明明她初入翻译司的时候也没比自己强到哪里去，凭什么被那么多人奉为女神？长相？她也不差，真要说差，她差的是翟慕杨那样一个男人。
要不是有翟慕杨给她铺路她能有今天？要不是翟慕杨对她千娇百宠，她能心无旁骛的专心提高专业水平？换成她她也能做到她那个程度！
爱她的老公，有儿子傍身，不缺钱用，还有好名声，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占全了！
宋以沫突然抬头直直对上徐佳玲的视线，把她眼里的恶意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吃，这个人肯定和她有仇，就不知道是什么仇。
哼，回头得记着和哥告一状。

第584章 物极必反（1）
然而等她晚上一身疲累回到房间后她早忘了这件小事，草草淋了个澡往床上一躺没一分钟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忙碌程度更甚，不论再怎么保护嗓子到了晚上也是到了极限，好在第三天的任务已经没那么重了。
争分夺秒的和美国首脑再一次私下会唔后，两国领导人握手道别，美首脑去机场，宋以沫则跟在首长身边奔赴下一个地点，走到半途刚悄悄塞了喉糖进嘴里，就看到前边杨先生带着自家先生迎面而来。
两人很少在正式诚共同出现，宋以沫眨眨眼，觉得有点刺激。
首长先是看了那边的翟慕杨一眼，又回头瞧了一眼宋以沫，笑眯眯的问，“这是已经谈过了还是正要去谈？”
“谈完了。”
“这么快？”
杨树生一脸骄傲的看向儿子，他全程压阵，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儿子生意上的狠劲，对方完全被压制住，他轻轻松松掌控了全场。
见到伸向自己的手，翟慕杨会意，从周新手里把初期意向书递给他。
“这是定下来的初期意向书，具体的后面还要详谈，大致框架应该是不会变了。”
首长是懂经济的，翻开看了看就满意的点头，“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不错，小翟下心思了。”
“应该的。”
这时有工作人员上前提醒首长时间，首长把意向书递回给杨树生，笑着打趣，“小宋我还要借用，暂时就不还给你了。”
宋以沫对哥笑笑，飞快的跟了上去，其他一众工作人员看着这对夫妻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而唯独没笑的那个就显得格外打眼。
翟慕杨扫她一眼，目送以沫走远。
宋以沫忙完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首长已经坐专机回京，工作人员自然也有统一安排，不过首长给了宋以沫特批，允许她自由安排。
宋以沫高兴的在床上打滚，“两天，哥，我有两天假。”
翟慕杨靠在床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他们外出游玩的机会并不多，“有想去的地方吗？”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我来安排。”翟慕杨突然话锋一转，“那个徐佳玲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人宋以沫也想起她来了，移了移趴到自家先生肚子上，道：“张副让我带的新人，她对我好像有很大的敌意，能过政审那一关背景肯定没问题，就不知道是在哪里结的仇。”
“她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看以沫一脸疑惑，翟慕杨用食指蹭蹭她的脸，“我让人查了下她，好胜心过强，心胸狭隘，不过是个嫉妒你一心想压过你的人，不用在意。”
宋以沫皱了皱眉，“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翻译司，现在翻译司的氛围很好，良性竞争一直都有，大家共同进步，对翻译司来说这是最好的环境，翻译司是真正的手底下见真章，不能浪费时间在那些与专业无关的事情上。”
“张敏会知道的。”
“哥你……”
“不用我说，大家都长了眼睛。”翟慕杨坐起来，把人抱起来一些亲了一口，“少说话，让嗓子歇歇，我去让人准备饭菜，早点吃了早点休息，明天再出去玩。”
“好。”
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市区内的景点并没有多少游人，夫妻俩没有做过多的伪装，不紧不慢的泛泛舟，爬爬山，吃吃东西，累了就找个地方坐坐，很是悠闲。
而回到b市的张敏却糟心的不行，听到敲门声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沉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徐佳玲，“张副，您找我。”
张敏看着她，这是他很看好的新人，虽然天赋没有多出色，但是她肯下苦功，就算以后比不上小宋，好好磨一磨以后也能是翻译的一员大将，可现在……
“小徐，这次跟着小宋学到了什么？”
徐佳玲本来还有点紧张，就怕应了杨凡的话张副真的知道了什么，一听这话心顿时就安了些，恭谨的道：“宋翻译很厉害，反应特别快，知识面很广，这都是我要向她学习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她吗？”虽然是个问句，张敏却也没想着要听个答案，继续道：“你和杨凡是这一批人里我最看好的，所以我让你们跟着小宋，还让她多带带你们，她是个什么性子我最知道，但是我忽略了一点，小徐，你并不想跟着小宋是不是？”
徐佳玲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谁都知道跟着宋以沫意味着什么，张副这话里的意思……
“张副，我没有不想跟着她，她业务水平很高，能跟着她是我的运气。”
“是你的运气？我怎么觉得是她倒了血霉？”张敏语气变得严厉，“小宋虽然没比你年长几岁，可从资历上来说她是前辈你是后辈，从本事上来说她也足以做你师傅，你是怎么对她的，恩？”
徐佳玲心一慌，下意识的就给自己辩解，“我没有，张副，我很尊重她……”
“尊重她？从昨天到今天我一共接到了六通电话，话里话外全是你对小宋摆脸色，对她态度不好，完全不像个后辈样子，如果只是翻译司的人告你的状我还不信，你可以说你触及了他们的利益，可这六通电话来自不同单位不同职位，你和他们完全没利益上的冲突，他们吃饱了撑的上我这来抹黑你？”
张敏越说越火大，怒其不争，也护小宋的短。
小宋是谁？是翻译司的功臣，几次重大任务都是她救的急，也因为她翻译司得到空前重视，外交部数个司，翻译司本来只在中等，现在排位快速上升，他和老许的建议更容易被通过，就连他给翻译司的属下争取的福利也能悉数到位，凭的不是他和老许那张老脸，是小宋。
就算小宋是个跋扈性子，因为她得了好处他们也得忍让几分，可她不是，她听话的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对于任务安排从来没有打过折扣，他和老许生怕对她不够好，这倒好，一个刚从培训处出来的新人倒是给她脸色看了，还被其他单位的人看在眼里，这简直是在打翻译司的脸。

第585章 物极必反（2）
徐佳玲用力咬住舌尖拼命逼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乱，外交部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这里是她最好的出路，她不能让人给处理了，如果让张敏在她和宋以沫之间做选择，她想都不用想那个选择会是自己。
舌尖都痛得麻木，徐佳玲却像是失了痛感一样。
“张副，我知道错了。”徐佳玲一开口就是干净利落的认错，“就算宋翻译有着我所羡慕的一切我也不该嫉妒她，其实在h市跟她学习了两天后我已经嫉妒不起来了，我平时自认自己水平上佳，不然也进不了翻译司，可和宋翻译比起来还差得远，远得连嫉妒都显得无力。”
徐佳玲语气诚恳，“等宋翻译上班我当面向她道歉，张副，请给我一个机会。”
张敏看着她这番做态心里惋惜不已，就算身在劣势也算得上从容的姿态，冷静的头脑，只要好好培养一下，这又将是翻译司的一个生力军啊，真是可惜了。
张敏到底是惜才的，虽然没有立刻松口语气却也软和下来，“你的心态我能理解，可并不认同，你嫉妒小宋拥有一切，但你不知道她为了这些付出了多少，就在峰会之前她休息了几天，大家都知道她是病了，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怎么病的，连续大半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天天加班不说，她的工作量还是最大的，那病是生生熬出来的，这不是第一次了，可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是她份内的事她从来没二话，大家都加班她也不搞特殊，其实以她的家底哪里用得着这么拼命，大家喜欢她并不是她财富无数，也不是因为她长得好，而是她对生活对工作的态度，她的踏实她的一腔热血。”
张敏看着这张年轻气盛的脸，回忆起小宋初入翻译司那会就算还是个职场新人也依旧一脸从容的模样，高下立现。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她在单位并不是没有被针对过，可你看看现在大家还针对她吗？翻译司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她的本事让大家折服，她对工作的认真她的上进也同时激励着大家，小徐，你的心态不对。”
“张副，我知道错了……”
“我说你的心态不对并不单指对待小宋，而是从整个翻译司来说这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是难免的，翻译司也不例外，可一直以来翻译司的风气都是好的，有竞争也是良性竞争，互相比较，茆足了劲去争一个机会，输了的暗暗咬牙提高自己的水平，使坏破坏对方的任务这样的事在我们翻译司从来没有发生过，也绝不允许发生，但是你的心态很危险，就比如现在如果有个能害小宋任务失败的机会在你面前，你能忍住不动手吗？我想你并没有这样的忍耐力，所以小徐，你并不适合呆在翻译司。”
“张副！”徐佳玲拔高了声音，“我并没有对宋以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不能因为我对她不够尊重就辞退我，翻译司不是她家的。”
“徐佳玲，这就是你说的你知道错了的态度？”张敏厉声问，眼里满是失望，他之前说了那么多这是连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徐佳玲只觉得火气一丛丛往上顶，连工作都没了，她哪里还管什么态度，只觉得不把火气全发泄出来白在培训处受了一年的折磨，“我认错不也是一个被辞退的后果吗？有什么区别？张副，我说句难听话您别不高兴，你们一个个捧宋以沫的臭脚不就是因为她老公叫翟慕杨，她公公是杨树生吗？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号的首富，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你们一辈子吃用的吧，不用你辞退，就这么一个破地方我还不乐意呆了，以我的水平去外边有的是公司抢着要。”
把工作证扯下来往张敏办公桌上一扔，徐佳玲冷着脸离开，出去的时候那样子像是恨不得直接上脚踹门。
张敏气得胸口疼，他什么时候说要辞退她了？外交部这么多司，哪里去不得，这倒好，直接撕破脸不干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
徐佳玲也是个狠角色，这些年她所有的不顺都和宋以沫有关，她忍不下去了，抱着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念头在最热闹的时间段最火的论坛实名发了个贴子，并且花钱请水军把贴子顶成了热贴。
徐佳玲：在今天之前我还是翻译司的一名翻译，h市的峰会还跟着去学习了，可因为宋以沫，我被组织予以辞退处理，因为什么呢？因为我对宋以沫不够尊重，没有对她笑脸相迎！
好笑吧，人有七情六欲，还不许我有不喜欢的人？没错，她是女神，可也没人规定女神就必须所有人都喜欢啊，我就不喜欢她怎么了？谈了几年的男朋友和我分手分得那叫一个痛快，却奉她为女神多年没有改变，在一起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女神，尼玛到底是我跟他睡还是宋以沫跟他睡？
家里处处拿宋以沫对我耳提面命，上了大学也没能逃开这个名字，老师天天拿她当骄傲，好不容易上班了，身边的人一听说我进了翻译司，十句话里九句半都是问宋以沫的，烦不烦烦不烦！我烦死了！
宋以沫就算是仙女下凡对她的吹捧也够了吧？能不能让她从我的生活里消失Ｃ吧，我知道不能，那我就消失吧！她是女神，而我无关紧要！
短短时间内贴子成了当晚最热的精华贴，网民态度分为两派，除了一如既往支持宋以沫的那一派外，还有小小一部分人则表示和楼主同感，她们成不了宋以沫，她们也不想成为宋以沫，可总有人逼着她们去做宋以沫，要是宋以沫有黑点她们心里也平衡点，人无完人不是？偏偏人家满身正能量，真是神烦！
还有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让楼主说一下翻译司的事，国家单位的人愿意出来爆料的可不多，难得逮到一个不能放过了！
但是翻了无数页后楼主也没有再出现，再一联想她最后面那句话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卧槽了，报警的报警，找网监的找网监，还有人去宋以沫微博下面艾特她的。
直到这时候宋以沫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整天的好心情顿时坏了。

第586章 夫妻恩爱
翟慕杨自是不管他人死活，可他更清楚要是真的死一个人对以沫会有多大影响，当下二话不说就打了几通电话出去。
宋以沫一页页的翻着那个贴子，好的坏的正的反的，让她莫名生出一种人生百态的感觉。
翟慕杨合上电脑，把人剥干净了抱进浴缸，又滴了几滴精油进去，“泡一刻钟，什么事都不会有。”
宋以沫仰着看着天花板，并没有多少负面的情绪，“其实我很理解她，成天被拿来和别人做比较，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的吧。”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因为自己不够优秀就不允许别人优秀？这是强盗逻辑。”
宋以沫笑，笑完又叹气，“这样的情况我早料到了，天天上头条，天天说我有多出色，迟早会引起反弹，别人家的孩子向来是公敌。”
翟慕杨干脆也脱光了跨进浴缸，和以沫并肩躺着，水底下的手握住以沫的。
宋以沫在这方面向来脸皮薄，不自在的撇开头，肉挨着肉的感觉，太那什么了。
“可你激励的人更多。”翟慕杨牵起她的手亲了亲，眼神温柔，“前两天后勤部陈雪托贾兰向我道谢，确切的说是向你道谢，她儿子决定复读了。”
一开始宋以沫还没想起来陈雪是谁，一听复读就明白了。
“徐佳玲受你影响一直生活在压力之下，可你又怎么知道有多少人是被你鼓舞着正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呢？她自己心志薄弱连压力都承受不住，难道不该是从自身找原因吗？”
“我没觉得自己错，就是觉得我上新闻的频率太高了，这种事有利有弊，现在弊端就显现出来了。”宋以沫靠到哥肩头上，“哥，等回去后我想向上面申请和我有关的新闻如果是私事就不要报道了。”
“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是个信息爆炸的社会，主流媒体不报道还有其他平台，比如微信、微博、各大论坛，能管得住谁？以沫，这些事不归你控制，实际上你还是被动的一方，这件事最无辜的其实是你，而不是徐佳玲。”
宋以沫泄了气，无力道：“做人好难啊，坏了被人戳脊梁，好了也被人讨厌。”
翟慕杨侧头亲了亲她，“讨厌你的是极少数，维护你的更多。”
想到贴子里为了维护她和对方撕成一团的人，宋以沫点点头，无意识的动作蹭得翟慕杨火全往小腹去了，想着现在时间不对只能死死忍住，想着一会事情完了得饱餐一顿。
手机响，翟慕杨起身，长长的一根就那么对天指着，宋以沫无意间一个抬头见着了差点没把自己埋水里去，哥也真是……太嚣张了！
翟慕杨眼里闪过笑意，拿浴巾围在腰间出去接电话。
不一会他又进来，对看天看地不敢看他的人道：“徐佳玲已经在医院了。”
宋以沫猛的抬头，什么羞涩的心思都没了。
翟慕杨走到她身边，打了洗发水给她洗头，边道：“她实名发贴，又说了自己是在翻译司，有她身边的人认出她了，看了贴子就给她们家打了电话，抢救及时，脱离危险了。”
“她真的……”
“是个狠角色，把两只手的手腕都割了。”
就为了这么一件事就要把生命放弃，宋以沫又叹气，“她其实是在堵气吧，想用她的命让我们大家都不好过。”
“不好过的只有她的家人，其他人难受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之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时间久了谁还会记得她。”翟慕杨开了淋浴头给她冲头发，完了用毛巾包住，想把人拉起来时拉不动了。
宋以沫两手紧紧抓着浴缸边缘，“我自己来。”
翟慕杨故意慢慢的视线下移，直把人看得又往水里沉了沉才忍不住笑着走开。
宋以沫脸热得不行，站起来去拿浴巾，一回头就看到哥双手抱胸笑眼看着这边，她下意识的环胸蹲到水里，恼羞成怒的喊，“哥！”
这种敞开式的房间真是太讨厌了！
翟慕杨不退反进，将人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包住抱到床上，转身去拿了吹风机来给她吹头发。
宋以沫脸红得都能煮蛋了，紧紧抓着浴巾，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她还以为……
吹风机声音一停她下意识的去摸了摸头发，干了，回头正要说话就被吻住，就像后面的人正好在那里等着一样。
温热的胸膛从后面贴上来，宋以沫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身上一凉，浴巾扯落，宋以沫怕冷似的抱住自己的男人，赤身相贴。
“今天这么主动？恩？”翟慕杨声音带着丝丝暗哑，说话时嘴唇张张合合，有意无意的碰触以沫的唇，撩得人注意力全集中到嘴唇上了。
宋以沫干脆用力拉下哥的脖子，自己微微挺胸吻了上去，主动……主动就主动，又不是不会！
翟慕杨配合的张嘴，任由难得主动的夫人追过来唇舌交缠，动作数年如一日的生涩。
没一会宋以沫就打算撤退，翟慕杨哪里能许，勾住她的舌头加深这个吻。
这把火燃烧了两个人，宋以沫也承担了后果，完事时早就过了她平时休息的时间，眼睛一闭五秒钟就睡了过去。
翟慕杨把人拢在怀里好一会才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开，打了水把以沫清理干净，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八个未接电话有下放了有些日子的邹默的，也有周新、贾兰的，他先给两个属下打过去听茹报才打给好友。
邹默走的是和郑森林不同的路子，虽然要吃点苦头但是胜在根基稳，当然，他敢做这个决定也是因为知道自己不用担心政绩。
“老翟，安排得怎么样了？”
“两个月后能看到成果。”
邹默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他今天打电话为的不是这个，“最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翟慕杨挑眉，“听谁说了什么？”
“你别管我知道什么，邹家要倒了是不是？”
“倒不了，不过折掉一只手臂是肯定的，不会影响到你。”
邹默沉默了一会，“我就不说谢谢了。”
翟慕杨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没别的事挂了。”

第587章 互相的情份
邹默挂了电话，看向安坐一边的马博，“老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把手底下一家形势大好的公司给出去了。”马博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家分。”
“市值多少。”
“换个人肯定舍不得，那就是一只生蛋的金鸡。”马博笑，“但是对翟老板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邹默却笑不出来，邹家什么情况他最清楚，有时候他恨不得邹家就此烟消云散，可一想到他妈为了他在邹家耗了一辈子，他又觉得不把邹家抓在手里对不起妈妈的付出。
这次邹家出事并不例外，两方博弈总有输的一方，输的一方里又总有势弱的那家，邹家恰恰现在就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沾花惹草在行，但是守不住他爷打下来的基业，最好的背锅人选。
老翟出手相救也在他意料之中，让他没想到的是邹家竟然会被打这么一个措手不及，可见邹家已经衰败到了怎样的程度。
“你如果是在和老翟计较这些，我会觉得老翟看错人了。”马博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现在家里不像以前一样对他放牛吃草了，一年到头剪一次头的事已经不太可能，但是他依旧执着的剃光头，并且是在家里当着老头子老太太的面剃，看他们吹胡子瞪眼实在是人生一大乐趣。
年纪老大不小的马博很享受这种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的乐子，在他们这种家庭，能有他们家这么和谐的已经是异数了，别人只以为他牺牲了很多，却不知道他身体没好转之前他哥半夜三更背着他跑了多少次医院，兄友，弟才恭。
邹默摇头，“在想邹家，这次上边的行动太快了。”
“因为这次博弈是一面倒的状态，你要是在京城也能看出端倪来。”马博一粒粒的捻着串珠，再配上那颗头型完美的头，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说着市俗的话，“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老翟这几年搭起来的关系网，才发现他已经将手伸进去多深了，要是他违法乱纪不知道得串出来多少人，不过你还真抓不着他小辫子。”
马博满脸感慨，“这两年管得紧，不许官员家属经商，那些人挂的全不是自己的名，要是别人做生意可能还偷税漏税，打打法律的擦边球，老翟绝对是最规矩的生意人，每年光是给国家行的方便就不知道有多少，我家老头子在部队，听他说去年老翟想办法从欧洲那边陆续弄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一声不吭全拉到部队去了，还有，去年老翟上交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二十个亿，说是私人捐给部队充做军费用，昨天我从老头子那里套话，说就在前两天今年又给了一张卡，十个亿，这钱放在军费里不算什么，可他只是个人，而且这事说到底重要的也不是钱，是他的态度，那夫妻俩简直是一颗红心向着党了。”
邹默脸都要扭曲了，“你说的这个人一定不是我认识的翟慕杨。”
马博大笑，“你真当老翟是爱国？普通人是走一步看一步，我们是走一步看十步，老翟是走一步看两里路，他这是把他儿子的将来都算计进去了。”
“他在给球球铺路？”
“不算，顶多是在做准备，他自己就不乐意进体制内，将来对球球也不会有这种要求，他那个人也不会将希望放到下一代身上，有这个关系网在，就算以后里面有一半的人翻脸不认人他也不会在杨部长退位，老一辈的人纷纷让位后任人鱼肉，就他手里那些个下蛋的金鸡不知道多少人眼热，一旦他失了靠山，呵。”
邹默也跟着冷笑，那些人是个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邹家也没少干那些不要脸的事。
“所以啊，你努力点往上爬，有你和五木再加上我哥，事情总不至于太坏。”
“我明白。”邹默走到窗户边上，看着院子里进出的小车，外有老翟，内有几家守望相助，他自认也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总有一天能爬至高位，到那时，他总能回报老翟几分。
“我打算去老翟公司挂个职。”
邹默回头，眉头微皱，显然不是很赞成。
马博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靠在窗户上，“从年初开始老翟就工作量大减，这事你知道吧。”
“不是为了照顾以沫吗？”
“不全是，老翟的身体出了点问题。”马博指了指头，“这里。”
邹默大惊，“严重吗？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后来去老翟那里求证了，他说已经没问题了，你信吗？”
邹默自然是不信的，脑子里的毛病要是那么容易好也不会被称之为世界上最难攻克的难题，“那你……”
“逍遥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我不涉政对我哥比较好，家里的资源全往他身上堆就行，我对那些破事也不感兴趣，跟着老翟混挺好，他要哪天想休息我也能替替他。”
邹默沉默片刻，点头，“挺好。”
他们四个人，除了老翟一直坚持着自己的路在走，他们三人最终都改了道。
他和五木原先说死了不走家里的路子，最终却纷纷走了进去，马博说要当一辈子酒肉和尚，最后还是要踏入凡尘，好在他们的交情并没有因此而生变，反倒更紧密了，而老翟是他们的主心骨，有他掌舵他们才能不翻船，这是他们三个一致的认知。
他不知道这些年老翟无声无息的织起了一张多大的网，但他知道能得到老翟信任的始终只有他们几个，冲着这一点他也要拼尽全力往上爬，不让他一个人撑。
“各自努力吧。”拍拍马博的肩，邹默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马博笑着看向天空，轻轻恩了一声，都三十好几了才定下来要去做一件事，其中的辛苦他心里有数，但是比起打江山的艰难，这点辛苦算什么。
当他知道老翟脑子里长了个瘤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法理所当然的拿着丰厚的分红却让老翟抗起这一切。

第588章 封号
徐佳玲在医院的照片被传上网络，事件持续发酵，网络上沸沸扬扬，宋以沫头一次以不那么正面的形象出现在茶余饭后。
没了游玩的兴致，宋以沫躺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发了会呆，划开手机登陆软件发了条微博。
一贫如洗：将心比心，如果在成长的路上成天被拿来和人做比较我心里也会不舒服，但是绝对不会因此轻贱生命。我并不想成为大家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我只是做好了自己而已，你们也只要做好自己就好，就像有个朋友说的‘我不是宋以沫，我成不了宋以沫，我也不想成为宋以沫’，把这句话送给诸位，没有谁和谁绝对相同，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自己，请爱惜自己。
评论里声援声一片，难免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只是当看到自家先生声援并且被迅速顶了上来，她眼里哪里还能看到别人，翻过身去探着脖子看房间里面。
正在处理公事的人拿着手机向她挥了挥，宋以沫笑得不行，心情大好的回复了自家先生的留言。
一贫如洗：甜言蜜语先生今天也是一百分。/翟慕杨：我家夫人独一无二，无法复制。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撒狗粮，当然，那些平时翟老板用行动表现出来的不算。
评论里一片汪汪声，也有人夹枪带棒的说难听话，不过评论刷得太快，根本没有到宋以沫面前来露脸的机会。
紧跟着一群明星熟人来凑了个热闹排着队的yoyoyoyo后话题就偏了，议论的声音全变了向。
宋以沫觉得自己大概又要被骂，民众就是这样，喜欢你的恨不得知道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干了什么，不喜欢你的你就是发个标点符号都能挑出毛病来。
她也不在乎，因为她并不心虚。
所以她就说她一个翻译埋头工作就好，做什么标杆嘛，分明是去做耙子的。
刷新了下，一条长微博被顶了上来。
徐佳玲的父母：兵荒马乱到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佳玲发在网上的东西，没想到看到了那么多针对宋翻译的言论，我们夫妻有话要说。
身为佳玲的父母却没能及时发现她心理上对宋翻译有那么大的抵触，这是我们父母的失职，说真的，事情发展到现在我都还不敢相信她做了一件这么大的事，她听话，上进，我们夫妻也自认民主，知道她高中谈恋爱都没有强行制止，原本以为给了她一个相对宽松的成长环境，没想到却成了这样。
回首过去几年，我们确实总拿宋翻译来激励她，做为父母我们当然希望她也能像宋以沫那么出息，却忘了骄傲如她更希望得到我们的认可，而我们的本意不过是想让她能像宋翻译那么认真对待生活而已。
另外我们要向宋翻译道歉，因为我们父母的过失却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舆论压力，给你的名声抹了黑，我们夫妻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受这件事影响，再次道歉。
最后请大家高抬贵手，不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网络暴力带不来安稳，只会让受伤的人更受伤，也希望其他家长能引以为戒，过犹不及的道理我们懂的太迟了。
谢谢大家。
“挺讲道理的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翟慕杨道。
宋以沫抬头，“会不会是领导给压力了？”
“徐佳玲都不在翻译司干了，他们能怎么给压力？徐家我查了下，夫妻俩都是公司中层管理，受过不错的教育，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有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翟慕杨没说的是他已经私底下做了几手准备，不管什么情况都算进去了，总不会让事情脱离控制就是。
“我定了晚上的机票，要不要再出去走走？”
宋以沫想了想，点头，她还是不舍得好不容易的休假就这么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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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b市宋以沫就忙了个天翻地覆，根本没时间再去关注徐佳玲的事。
上边大概上面是看到了这件事的弊端，开始控制宋以沫的曝光率，就算是跟在首长身边也只会给她一两个露脸的镜头，不像平时总是追踪她。
宋以沫太高兴了，眉飞色舞了几天，粉丝们不干了，跑去外交部的官博下提意见。
还我女神：不高兴，这到底关女神什么事，简直是无妄之灾９我女神！
ifyou：不高兴 1，凭什么别人做错了事让我女神买单！女神太优秀还错了？
飘飘：不高兴 2，竟然掐我女神的镜头啊，我就看到个头顶了啊！
黑心肝：没有这样的，因为一个人心智脆弱就把女神的功劳抹杀了？你怎么不去查一查有多少人因为女神奋进呢？尼玛我本来都升高三了，因为女神又从高一开始念啊，你倒是来把我当例子啊！
了了：我练了十年钢琴，因为一些原因放弃了，是女神用行动告诉我一件事能坚持下来是多了不起的事，我现在又重新捡起来了，并且特别有感觉。
黑板板：领导们总是做一些矫枉过正的事。
……
很多评论都写得特别走心，但是这也不能让向来不动如山的官博破例，只是将事情报了上去。
宋以沫生怕高兴了没两天的事又回到原点，赶紧上微博表达自己的意见。
一贫如洗：这样很好，我并不想经常在头条上看到自己，那会让我觉得我并不是个理应严肃的国家工作人员，另，此号封号，以后所有私事都不再回应，如果哪天我静下心来重新开始写书这个号才会再启用，愿大家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各自安好。
这个结果有些始料未及，乌泱泱的大军往评论区压过来，结果大家就发现连评论都禁了。
宋以沫退出微博，手指头在这个闲时总会刷上一刷的软件上稍作犹豫最后还是卸载了它，退得那叫一个干净彻底。
陈芳菲打电话来说她的微博要被淹了她也只是笑笑，一时的情况宣泄而已，很快就好了，这世上从来不缺新鲜事，她不趁着这个机会退出来这个标杆就得一直当下去，她不是很想。
她觉得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过犹不及。
虽然她和那些陌生人没有关系，但她也不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候被人讨厌。
两天后，104大案的案犯越南籍军火商被押解到华国受审的新闻一出，所有注意力都被转移过去。
宋以沫看着一身戎装的苗苗出现在镜头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安然归来就好。

第589章 两年
宋以沫在全身镜前打量了一下，看向镜子里另一个人，好吧，都是上白下黑，又是情侣装。
今天是小凡学成回国的日子，趁着她正好有空，决定去机场接一接两年没回来的孩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公司开得有声有色，三年不但念完了大学还拿了个硕士学历，而这个硕士学历的孩子才十九岁，这才是真学霸，比她这个姐姐强太多了。
将长长了不少的头发扎了个马尾，拿了鸭舌帽戴上，宋以沫满意的点头，“走吧，早点出发，路上可能会堵。”
翟慕杨把她随手提的包放回去，从柜子里重新挑了一个把东西倒进去，小小的方包配她这身衣服更好看。
宋以沫摸摸鼻子，她的审美观停滞不前一定不是她的错，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她怎么可能进步！
两人十年如一日的牵着手走出房门，在外边靠着护栏等他们的苗芷若一如既往的帅气，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打趣，“再不出来我都打算踹门进来看现场了。”
宋以沫下巴一抬就顶了回去，“也不知道是看谁的现场，反正马上要结婚的不是我。”
苗芷若翻了个白眼，所以她就说办什么酒，扯个结婚证不就完了，还得昭告天下一样大办一场，两边亲友那么多兵痞，她已经可以预见洞房夜得闹成什么样了。
齐知洋坐在楼下沙发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下不去，终于等到芷若从一线退下来，他可没那个本事让他爸妈大事小办。
球球哒哒哒的跑上来，在翟慕杨的视线下立刻改为走的，牵着妈妈另一只手就问，“可以走吗了？”
“恩，出发，和大家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他们说在家里帮忙做饭。”
“也好。”宋以沫满意的点头，姥姥这两年越发见老，家里人都不想她操劳，但是老人闲不住，他们只能尽量想办法分担，哥不知道从哪挖来一个做菜特别好吃的大婶，和姥姥还特别说得上话，不着痕迹的剥夺了姥姥的掌勺大权也没有引起她的反弹。
格尔泰从厨房走出来，手还是湿的，“姐，这么早就去？”
“怕路上堵，早点去。”格尔泰做了这么多年哥哥，照顾小的都成了习惯，宋以沫也不多做嘱咐，这些孩子里她最放心的就是格尔泰了，小凡都得往后排。
格尔泰欲言又止，大块头做这种神态让人看得忍俊不禁，宋以沫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让哥先带着儿子去开车。
“说吧。”
格尔泰嘿嘿嘿的笑，他们都怕翟大哥，只要他在话都不敢多说，当然，这种怕是敬意居多，但也和他的严厉有关系。
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子，翟大哥就把他送进了部队，他也是进去了才知道自己是适合走那条路的。
老三偏科偏得天怒人怨，翟大哥就给他找了个老师，早早就拎进了研究所打下手。
知道老七迷上了音乐的时候他吓得不得了，就怕翟大哥知道了要大发雷霆，毕竟他们这样的特殊家庭是最经不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而娱乐圈的乱是众所周知的。
这样的事理所当然的瞒不住，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成绩单，翟大哥只说了一句，“你是要让听你歌的人知道你字都认不全吗？”
很骄傲自己认字认半边也能认很多字的老七当时的表情他能笑一辈子，可比起这个，他们更没想到的是翟大哥的态度，他记得当时连姐姐都很惊讶。
也是直到那时候他们才有一种翟大哥和姐姐养大他们真的没有任何私心的踏实感，这些年他一直都有悄悄记帐，不说其他人，就他一年花的都不是小数目。
十岁开始就每个月固定发零花钱，数额随着年纪增大和物价升高而变化，和同班同学比起来他们的零花钱不是最多的，但只要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绝对绰绰有余。
姐姐和翟大哥也并没有不管他们，再忙每个星期至少都会去看他们一次，角角落落的找看缺什么东西，看到了就立刻补上。
老五最开始来大姨妈时紧张得不得了，肚子疼得不行，是姐姐抱着她睡了一晚上，越大他们就越懂得这些关心才是真正无价。
从内心来说，他们也是想掏心掏肺去回报的，就像老七，如果翟大哥真不同意他也不会闹，因为他们曾经拥有得太少，所以他们都太明白有今天是多大的福份。
可现在他要提起的却是最不惜福的人。
格尔泰低着头，瓮声瓮气的道：“舒心说她几年没有看到大哥了，很想过来见见。”
“今天吗？”
“恩。”
看着人高马大，就算低着头也比她高了一截的大男孩这副做错事的样子宋以沫失笑，伸手揉了他的脑袋一把，“这个事情可以再议，如果小凡同意我就没有意见，阿泰，你应该知道在舒心的事情上一直不松口的不是我，是小凡。”
格尔泰点头，因为姐姐亲昵的动作而有些赫然，“我们都知道，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但是她说他们是兄妹，大哥再恨她也该消气了，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再不相见。”
“还是这个样子。”宋以沫摇头，对舒心她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以前她并不相信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这句话，但是放在舒心身上又实在是太说得过去了。
明明一开始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带着她的是姥姥，姥姥是多好的人，她怎么就长歪成那样了？
后来从她妈妈那里跑出来，她又将她送进军事化管理的学校，教官的严格是出了名的，除了最开始她为了见她见小凡故意犯错引她去过两回，后来一直都表现不错，怎么一转身还是这个样子？
这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无师自通得太厉害了！
这样的姑娘家有点可怕。
“你不用觉得难做，回她话让她等消息吧，如果小凡同意她就可以过来，如果小凡不同意我会让他私底下去见她的，不见面并不能解决问题，人家还当是我拦着不让。”宋以沫又摸了摸刺刺的大头，“等我电话。”
“好。”

第590章 教子有方
和形色匆匆的行人相比，宋以沫一行人的步子迈得悠闲得过份。
“还要等两小时，找个地方坐坐？”苗芷若四处张望，快餐食品店就算了，沫沫进了那里边只能喝水。
宋以沫低头看到儿子小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麦叔叔，想着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带他去吃过了，便道：“去麦当劳吧。”
翟慕杨眉头一皱就想反对，牵着的手被按了按，再对上以沫讨好的眼神只能无奈的让步，“你别太惯着他。”
“球球乖，经得起惯，再说不还有你嘛。”
翟慕杨还能说什么，只得往那个方向走去。
“眼睛要瞎了。”苗芷若长腿一迈，把球球一把抱起来抛了个高高，“电灯泡我带走了，你们慢慢秀，我已经可以预见微博上又要热闹一波了。”
宋以沫现在就属于虽然她退出了微博界，但是微博界常年有她的传说。
自从领导们尊重她的意愿开始控制网络上关于她的新闻后，这两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随处可见她的动向了，就连新闻联播里她的镜头都少了许多。
少了官方在后边推动，再加上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外边游玩，从之前的动不动就上头条到现在难得见到她一张照片，广大网民也是花了一点时间去适应的。
就像饥饿营销，新闻少了一旦有点关于她的风吹草动反倒被传得更厉害，微博就是最大的温床。
想到后果，宋以沫下意识的就将帽子压低了些。
翟慕杨眼神一扫，装没看到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和举起的手机，揽着人跟上去。
麦当劳里人很多，而且多是年轻人，这个年龄层认识宋以沫的是普遍，宋以沫本来是藏得很好的，可当她的照片一传上网并且定位了地址后她就曝露了。
一时间麦当劳进的人多，出的人没有，人满为患。
宋以沫无奈，只得干脆取了帽子戴到儿子头上把人藏起来，自己则对四面八方的眼光笑笑，低头喂儿子吃东西。
球球边吃边眨巴着眼睛往周围瞧，低声问，“妈妈，他们是来看你的吗？”
“大概是。”
球球一脸骄傲，小下巴都抬了起来。
苗芷若靠着齐知祥逗他，“球球就不怕他们把你妈妈抢走了啊？”
“干妈你又骗我，他们只是喜欢妈妈。”
“喜欢才会抢啊。”
“他们不会，我知道。”球球神情特别严肃，“他们喜欢妈妈是他们有眼光。”
苗芷若瞠目，“这都是谁灌输给你的观念？”
“我自己知道的啊，越优秀的人越有人喜欢，妈妈是最优秀的人。”
被领导表扬宋以沫都没有这么觉得不好意思过，虽然妈妈在儿子心里都是最厉害的，可这一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羞耻。
苗芷若则看向翟慕杨，“翟老板，教子有方啊。”
翟慕杨倒了一杯盖水递给以沫示意她喝，眉眼不抬的道：“过奖。”
这是在打趣好吗？苗芷若简直没眼看那两个把秀恩爱当日常的两人。
齐知洋已经很习惯了未婚妻和他们的相处方式，他也不插嘴，就笑眼看着。
人越来越多，宋以沫加快了喂东西的速度，正要说话，一个人直接往他们一桌压过来，还不等她惊叫出声，苗芷若已经将人扶住了。
齐知洋反应也非常快，在苗芷若出手的刹那就跟上去轻声喊了一声，“芷若。”
正是这一声喊那个人才是被扶住，而不是被苗芷若制服在地上。
在一线作战的几年都是执行的高难度任务，苗芷若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松懈下来，之前已经反应过度了好几次，还是翟慕杨将她放进保镖公司磨了一段时间情况才缓过来。
她这还算是适应得快的，有的从特殊部队退下来好几年都要看心理医生。
可就算这样，齐知洋还是将人看得很紧，倒不是怕伤着人，芷若下手有分寸，他只是不希望看到芷若动手后会有的反应。
他认识的芷若就该是意气风发的，嬉笑怒骂洒脱得不行。
所以之后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他就会时刻留意芷若的反应，若是没来得及就做一个缓冲，至少保住让对方不受伤，几趟下来芷若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手底下就会松几分力。
这就很好。
那人连连说着不好意思，眼神直往宋以沫那里瞄。
他是被挤出来的，在女神面前实在是太丢人了。
“小心些。”苗芷若弹弹短发，那帅气的模样苏得让周围的女性软了腿，再加上她刚才无意中表现出来的身手更是吸引了一大票视线。
宋以沫给儿子擦擦嘴，牵着他起身，对周围的人都笑笑，“走了，大家都小心别伤着。”
周青带着几个人过来开路，部队出身的苗芷若和齐知洋自觉的分站两侧将一家三口护住，艰难的离开麦当劳。
而外面此时人也不少，不过保镖也多了，直到进了周青联系好的贵宾休息室，隔绝了视线后宋以沫才松了口气。
苗芷若这还是第一次直面她的酗伴受欢迎的程度，“这也太夸张了吧，以前都这样？”
“以前好像好一点？”宋以沫不是很确定的看向自家先生。
翟慕杨笑，“那是因为以前时不时能看到你的新闻，大家没那么饥渴。”
“……”宋以沫无言以对，“我工作很快会有调动，到时候更难在电视上看到我了，那我还能出门吗？”
苗芷若讶然，“调去哪里？不在新闻司了吗？翻译司也不呆了？”
“翻译司还会挂职，只在关键时候顶一下，应该是调去国际司。”
苗芷若对外交部各司不是很了解，闻言也就点点头，“升一级？”
“平调，副司到司哪有那么容易，这一步有的人得熬上十年。”
这倒是，苗芷若关心的显然也不是这个，“国际司应该不会像翻译司和新闻司那么忙了吧？”
“会好一点，不过得等我完全跟上国际司的节奏之后。”
齐知洋突然开口，“这一步走出去，下一步是不是快了。”
翟慕杨淡淡的开口，“总要出去的。”
苗芷若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她也没有多问，有翟大哥帮着规划，沫沫总不会走错。

第591章 不婚主义
算着时间，几人尽量低调的等在出口。
球球被齐知洋架着坐在肩膀上，舒凡人还没出来他就看到了，指着大喊，“舅舅。”
被纠正过几次后球球已经不会再叫哥哥了，舒凡对他好，每次打电话回来都会单独和他说说话，孝子想做大人的心理得到最大的满足，并没有因为分开而淡了感情。
这会看到人要不是被抱起来了看他那样都想往里冲了。
舒凡推着行李车从里出来，这两年他一直没停止长个，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个高腿长，一眼看到打眼的球球对他挥挥手，眼神一移就落在了两年不见的姐姐身上。
他连行李车都不管了，快步过来隔着栏杆将人抱住，“姐姐，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宋以沫拍拍他的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满脸都是为弟弟骄傲的模样。
翟慕杨扬扬眉，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以沫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舅舅舅舅，抱我。”球球歪着身子往舒凡身上扑，舒凡见状连忙松开姐姐将人抱住，用力抛了个高高然后架到自己肩膀上，更高的视野让球球乐得咯吱咯吱笑。
这点时间已经有人将他的行李车推出来了，两方人马一会合，宋以沫就将眼神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姐姐，大哥，这是陈西，以后会跟着我办事。”
陈西个子不算矮，应该有一七八左右，但是站在舒凡身边就显得矮了一截，白白净净的戴副眼镜。
做为舒凡倚重的下属，他对宋以沫夫妻自然是了解的，不用刻意去怎么打听网上就能找到各种新闻，只信一半也能看出这两人了不得。
后来知道得多了也就更加明白为什么老板会对他们这么尊敬。
一个照面，看到老板对他们的态度他就把两人在心里的地位更往上提了提，听到老板做介绍便态度谦和的道：“翟先生，翟夫人，我是陈西，以后请多多关照。”
“你好，以后小凡身边还要你多上心。”宋以沫态度更好，并不去打听更多的事，小凡这两年行事越来越有分寸，不在她跟前的几年都能好好的，现在更加不用管得太多。
舒凡又和苗芷若以及齐知洋打了招呼，全程带着笑，情绪外露得让陈西时不时看向他。
一直没有说话的翟慕杨突然道：“有什么话车上说，要走了。”
舒凡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把球球放到行李车上坐着，一行人快步离开。
球球和舒凡坐在后座，听他问了无数问题小凡也回答了无数问题后宋以沫忍不住制止：“球球，舅舅坐飞机很累，要休息一下。”
球球不说话了，眼巴巴的看着舅舅。
舒凡笑，把他抱到腿上坐着，“球球是想舅舅了是不是？”
球球连连点头。
“舅舅也想球球。”舒凡笑着摸摸他的头，姐姐从来不给他任何压力，一切任由他自己发展，他就更加不会主动去和姐姐说他的打算。
他这辈子是不准备结婚的，世界上能让他绝对信任的女人只有姐姐一个，他不会允许一个得不到他信任的女人睡在他身边。
所以他这辈子不可能会有孩子，他也没有爱心去收养，一早他就把陪着出生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球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
能一辈子和姐姐一家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这样就好。
他都打算以后百年了大哥埋在姐姐左边的话他就埋右边，大哥埋右边他就埋左边，要是两人合葬他也要紧紧伴在一边，希望下辈子能有机会当她的亲弟弟。
这样疯狂的想法他没对任何人说过，他不怕大哥的拳头，他只怕姐姐会被他的执念吓到。
“舅舅，你还去国外吗？”
舒凡收回心神，专心和他唯一的孩子说话，“不出去了，舅舅打算回来工作。”
“那我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舅舅了？”
“应该可以。”
“……”
两人又进入了一问一答模式，宋以沫有点体会到哥说她惯球球的心情了，感慨道：“哥，你不觉得小凡比我更惯着球球吗？你就不担心他把球球惯坏了？”
翟慕杨看了眼后视镜，眼里也多了丝柔和，“他不会。”
舒凡看向后视镜，两人视线对上，没有了以前的针锋相对，倒是多了些家人的感觉。
“对了小凡，出来的时候阿泰说舒心找到他想到家里来见你，我说要看你的意思，你怎么想？”
“来家里就不必了，今天家里不适合来外人。”
“小凡。”宋以沫回头，“她对我们来说是外人，对你却不是。”
舒凡顺从的点头，“我会和她联系。”
也不能要求更多了，宋以沫无奈，“你以后不会后悔就好。”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舒凡心暖得不行，态度就更好了，“我不会不管她，放任她对我没好处。”
“对，就是这样，就算你以后有本事达济天下现在也先要平小家，你打个电话和阿泰说一下。”
到家时门是敞开的，格尔泰就等在电梯门口，看到舒凡激动的叫了声大哥，舒凡也很有大哥派头的拍拍他的肩。
多少年前就是这样，虽然舒凡不是这帮人里年纪最大的，但他从来都是大哥，格尔泰比他年纪大也一样，而只要他在，主心骨就在。
一众兄弟姐妹高兴得都有些兴奋了，那种安心是宋以沫他们做再多也给不了的。
如今的翟家又扩大了许多，翟慕杨想办法将楼上一层楼下两层都买了下来全部打通，现在是个四层的楼中楼，把孩子们全接到这边来了。
本来宋以沫是打算买个大点的别墅把大家都接到一起住的，孩子们一个个的渐渐进入青春期，她不敢轻忽。
翟慕杨却不想搬，这个房子地段好，离他们夫妻上班球球上学的地方都不远，有来往的几家人也都住在附近，搬到别墅区地方是大了，却要增加许多不方便。
他更不舍得以沫本来就忙碌还要把大把时间花在路上，所以干脆花了高出市价不少的钱买下三层，现在住一大家子倒是还有不少富余，来几个朋友也不用去住酒店了。

第592章 成长的小伙伴
陈西和大家打了个照面认了认人后就识趣的去酒店了，这是家庭聚会，就算向来好客的宋姥姥也没有留他。
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早晚饭，舒凡先是在姥姥面前做了会孝孙，问什么答什么，把姥姥哄满意了又去楼下和一众兄弟姐妹联络感情。
知道大哥是今天回来，十二个孩子没有一个缺席，看到他来纷纷站了起来。
舒凡在单人沙发坐下，右腿自然的搁在左腿上，眼神一扫，气势逼人。
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有让一众人害怕，反倒更让他们心安，大哥越强大对他们来说就越好，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不用人教他们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并且因着这个更加团结。
“都坐。”舒凡看向格尔泰，“以后舒心的事直接和我说，不要再去麻烦姐姐。”
格尔泰愣了愣，“姐姐不高兴了吗？”
“叫宋姐姐。”舒凡纠正，对于弟弟的唯一性他很是在意，“你是第一天认识姐姐？她怎么会因为这点事不高兴，是我不想她再为舒心费心了，这么多年，早就够了。”
格尔泰点头应下，“我理解不了舒心，姐……宋姐姐要怎么对她她才会记好呢？每年给她交几十万的学费，生活费也给得足，就算是正常的家庭也最多做到这个程度了。”
舒凡断了这个话题，问起别的，“你确定要走从军的路子？”
“恩，挺适合我的。”格尔泰神情极为认真，“虽然里面也有各种规则，但我是占便宜的那方，大哥并没有动用其他关系，是齐哥打了个招呼。”
“有齐哥的关系暂时也够了。”舒凡点头表示明白，“不要丢姐姐和大哥的脸。”
“我会努力的。”
舒凡又和其他人都聊了聊，最后道：“姐姐对我们向来放任，但我们应该对自己有所要求，我对你们也是有要求的。”
一众人都挺起背，神情透出紧张。
“姐姐的例子就在眼前，我希望你们也能像姐姐一样，不管要干什么早早定下目标，然后朝着那个目标努力，我不容许你们三天两头的换行当，如果有人做不到，那就到我公司里去当个普通白领吧，拿一份不多不少的工资养活自己总没有问题，不要想着姐姐不会让你们吃苦头，这事不归姐姐管，记住了？”
有人应是，老七迟疑的问，“大哥，要是我哪天很有名了我不想做歌手了，那我……”
“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你自己去好好想，你应该庆幸当时我不在家。”舒凡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直把老七看得缩了脖子，心里暗暗道好险，看大哥这个态度，如果他在家肯定不会纵容自己的，不过翟大哥竟然会同意他也是好久都不敢置信。
茶室内，宋以沫正和苗芷若拿着平板验纱，何宜端着水果进来站在身后看了会，指着刚才点开的一套道：“这个好看。”
“你女儿没有袒胸露乳的习惯。”苗芷若往后仰头，“妈，不错啊，紧跟时代潮流，思想可比我要开放多了。”
何宜把整盘水果放到她胸上，“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有本钱露。”
“您可真是亲妈。”苗芷若把水果往面前茶几上一放，顺手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那天来的大部分是部队的人，还有不少是一起摸爬滚打好几年的战友，我可不好意思露给他们看。”
这倒也是，何宜点头认同，那样的家庭应该也不会喜欢进门的媳妇穿成那样。
宋以沫调出另一个系列，指着其中一套道：“旗袍怎么样？”
还是那种特别复古调的旗袍，苗芷若看着有点意动，这种遮得严实，而且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种有女人味的衣服。
何宜也觉得好看，就是不太信任女儿能驾驭得住，“芷若头发太短了，会不会不太合适？”
“又帅又女人，独此一份。”宋以沫笑眯眯的看着苗苗，“明天我要上班不能陪你，你先去他工作室那里试一下效果，如果觉得不错就定下来，量身定做一套做婚服，喜欢也可以多做几套其他日常穿，偶尔换换风格也不错。”
设计师是个四十左右的女人，至今未婚却只做婚服和各种旗袍。
她本身有背景，并不接外单，只固定的做一些人的生意，名气也只在一个不大的圈子里传，可她的东西却有收藏的价值，可见做得有多好。
这时舒凡走了进来，“大哥不在？”
“和齐知洋去书房了。”宋以沫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和酗伴们说完话了？你一回来他们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说完了，姐姐你太纵着他们了，怎么会同意让老七去唱歌？”
“职业是没有错的，错的是把自己所在的职业看扁的人，而且这事是哥同意的，不是我，不过我大概能理解他的做法。”
宋以沫叉了一块橙子放进嘴里，“我们家不是家族企业，不需要捆绑任何一个人，如果有人愿意去帮哥分忧解难自然好，可这事不强求，能在自己喜欢并且擅长的领域一展所长就是最好的。”
舒凡沉默不语，这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大哥的产业涉猎这么广，哪怕是为了球球他也需要培养一些绝对忠心的帮手才是，而他们这些人就是最现成的人力不是吗？
他从来没把大哥当成乐善好施的人，他最多就是找个好点的理由蒙住姐姐而已。
不过这些他心里有数就好，嘴上回道：“我就是觉得娱乐圈太复杂了，老七又不是那样圆滑的性子，去了怕是要吃亏。”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自家就有传媒公司，我在娱乐圈也有一点人脉，还能让他吃亏啊。”宋以沫笑，伸手摸摸他的后颈，莫名有种在抚摸大型犬的感觉，“你也别拦着他，只有自己最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这个自己出去闯荡的心就是好事，当年姐姐也没有拦过你是不是？”
“恩，听姐姐的。”

第593章 舒凡的起点
书房内，翟慕杨和齐知洋各占据一方沙发。
因着苗芷若的关系，早在两人才确定关系的时候翟慕杨就将人连带着家族查了个底朝天，就算是这样也是过了将近一年后才得了他认同。
先不说以沫对芷若的看重，翟慕杨本人对苗芷若也是亲近的，在以沫最难的时候是苗家一家人给了她关心照顾，爱屋及乌，这些年来他对苗家一家人都是当成了家人在看待，在这种结婚大事上自然是慎之又慎。
齐知洋确实不错，看起来斯斯文文在从一线退下来之前却是特殊部队里精英中的精英，立过不少大功。
他和方镇可以说是*里的异数，以他们的背景走哪条路子不是前程远大，哪里用得着去那种部队里拼命，可两人不但去了，还表现得非常出色，这样的人从心性上来说就差不了，芷若眼光不差。
而对于齐知洋来说和翟慕杨做连襟是意料之外的事。
部队里女兵虽然远少于男兵，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文艺兵，盘亮条顺的多的是。
但是她们再漂亮也及不上芷若在部队里受欢迎，追她的不止是同一个部队或者说同一个军区的人，其他军区的都不少，更有首长亲自给自家儿子牵过线，可芷若就是有本事能把他们都变成兄弟。
太过受欢迎的女人按理来说是女性公敌，可在她这里并不是，女兵都很喜欢她，甚至还有人说过如果让她在一个男人和芷若之间做选择，她宁愿选择和芷若过一辈子。
可以说芷若在部队的人气就像宋以沫在翻译司的人气，两人不愧是姐妹，宋以沫沉得住，芷若也同样没有因此助长虚荣心，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果敢。
每次执行任务的报告都会上交到他这里，每一次看完他对她的印象就更深一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惦记着这么一个人，总想知道她更多的事，找各种理由借口去接近她。
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就芷若根本没往那上头想，不想自己也成为她众多兄弟里的一个他果断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芷若当时的样子他想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像受到了惊吓，然后脸有点红，眼神躲闪着不自在的说考虑一下，她的考虑一下真的就是很短的时间，两个小时后就打电话给他说可以试试看，一试就试到了现在。
最开始他并不知道她和宋以沫有关系，是那次她受伤住院宋以沫赶到医院他才知道她的背景并不是资料上写的那么简单。
可就算知道结局也不会改变，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外因影响不了他。
翟慕杨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很有名，不过他从来没想过要借此得到什么好处，他自信就凭他自己以及他身后的齐家他就能走得足够远。
可这一年下来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他和翟慕杨成了连襟就意味着他能得到的资源远比之前要多，原本他还需要熬上两年才能得到的职位现在已经得到，军区重新划分，资历最浅的父亲却能稳坐钓鱼台多半也是因为翟慕杨在后边使了劲，他不能不知好的说这并不是他要求的，只能打心底里对翟慕杨服气。
他并没有动别人太多的蛋糕，没有多竖敌人却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这就是本事。
而他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就好，翟慕杨没把他当成下属附庸，他也就更不用把自己放得太低。
就像芷若和以沫，两人从来都是平等交往，只有这样才能长远。
大概他这种态度翟慕杨也是满意的，反正一年下来两家碰面时女人谈女人的，他们俩则会寻个地方说说话，两人虽然所在的领域各不相同，但涉猎范围都广，不至于谁说了另一个人会接不上话。
门被人敲响，齐知洋落了话头。
“进来。”
进来的是舒凡。
翟慕杨示意他坐，“忙完了？”
“恩。”在空置的另一边坐下，舒凡对齐知洋点点头。
齐知洋笑笑，起身道：“你们聊，我去看看她们婚服衙了没有。”
“不用避开，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听不得的。”翟慕杨喝了口茶，“打算歇多久？”
齐知洋推推眼镜又坐了下去，他对这个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出不凡的小年轻很感兴趣。
“一个星期，我还要做点准备。”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入职，确定从那里起步？”
出乎所有人意料，舒凡并不打算用家里的关系去一个更高的起点，而是选择去b市的一个区做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小角色也不是等闲能得到的，但是对于翟慕杨他们这个层面的人来说那实在是有点太不起眼。
舒凡点头，“我需要一个表现自己的平台，那就挺好，就在皇城根下也不用担心做的事会被人捂昨者抢了功劳去，有底层工作经验将来对我也有好处。”
“你心里有数就好。”翟慕杨也就不再多说，从本质上来说他和以沫对孩子都是一样的放养态度。
齐知洋之前就从芷若那听说了舒凡会从政，用芷若的话来说宋以沫就是舒凡的命，宋以沫以后是肯定要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他从政并不意外。
舒凡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聪明的人，实际上他也聪明得可怕，十九岁从政，未来可期。
如果他真是为了保护宋以沫选择走这条路，那以后的翟家就更不用担心了，就算球球再不争气总也有人能护得住。
对他们这些同一艘船上的人来说这也是大好事。
“为什么允许老七去唱歌？你不准许的话他会放弃那点喜好。”
“为什么要让他放弃？他总不能一辈子就唱歌，懂了那个行业以后接管如是传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说什么来着？大哥怎么可能是乐善好施的人！
“明年我打算把传媒公司单独剥离出来，这个公司的性质不适合和其他企业再捆绑在一起。”翟慕杨说得平淡，“对以沫没好处。”
舒凡心一凛，稍一想就点头，“我知道了，老七那里我来监督。”

第594章 完结（1）
翟慕杨正眼看向这个看着长大，却比他预期还要出色的孩子。
他很清楚比起从政舒凡对做生意更感兴趣，可他还是丢下国外形势大好的公司在学业一完成就义无反顾的回来了，为的也不过是想在政坛有所建树，以后老一辈的人退下来后他有本事护住以沫，就凭着这一点他也不会让他吃亏。
他扶持再多的人也不会比自家出一个更让他放心。
“公司怎么处理的？”
“我不打算转卖。”舒凡看向对面如今越发收敛的男人，“这是我大学期间的创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会如实上报填写资料。”
“以你的情况并不适合一直兼顾经营公司。”
“当时成立公司的时候为了安稳，合约上有注明五年内不能进行股权转让买卖，等时间到了我会转到大哥你名下。”
翟慕杨扬眉，“我的公司都在你姐姐名下。”
“这家公司不适合。”
他虽然是公司的大股东，但是另外的几个合伙人都是白人，其中一个就有官方背景，姐姐同样有官方身份，如果挂到姐姐名下，被人知道了会害姐姐受到攻讦。
翟慕杨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而对齐知洋道：“这次回来的船队带回来一些不错的东西，还有两天就到s市了，你找个由头带两个信得过的人过去。”
齐知洋不解，“不能直接向上面说？”
翟慕杨敲了敲扶手，稍作考虑就没做隐瞒，“上边有内鬼，我的人栽了两个进去，一路上船队一直被拦住做各种检查，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要不是我事先做了准备这条航线就废了，这个人必须揪出来，局已经布下了，其他的你不用管，只管将东西接手了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没有我的准话谁要也不给。”
“送去哪里？”
“到时候会有人和你联系，可惜了，远扬集团的这几条航线最少半年内不能再夹带私货。”
齐知洋眼神有点冷，他是真正的军人，对判徒的痛恨是融入骨髓了的，西方国家对华国技术封锁，华国想要得到最先进的技术就只能想尽办法走别的渠道，其中远扬集团居功至伟。
他就听父亲说过翟慕杨眼光好，他的人也能干，弄回来的都是真正的能让国家受益的好东西，这也是为什么翟慕杨能以一介商人的身份被这么重视的原因之一。
翟慕杨这个人太有手段，能量也大得吓人，国家能容得下并且给予信任就是因为他对国家是无害的，至少目前看来是如此，领导们不瞎，看得出来只要宋以沫在体制内一天，就相当于这夫妻俩都能为国家所用。
回来的第四天，舒凡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好了才去见了舒心，算起来兄妹俩已经有好几年不见了，舒心早早就到了约定地点，时间快到了时更是激动的去了外边等着。
比同龄孩子要高挑不少的舒心相貌越发出众，往那一站就是焦点，她很享受这样的注视，更加抬头挺胸。
只是当真的见到哥哥她反而有了些怯意，在几年前她就怕他，现在他气势愈盛，她更怕。
可怕的同时又有点兴奋，哥哥越强大她才越高兴，她可是哥哥唯一的妹妹。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走近，“哥。”
舒凡眉头皱起，看惯了姐姐的清淡如菊，他很不喜欢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在他看来这就是招蜂引蝶的代名词，就和他那个血缘上的妈一样。
舒心不知道一个照面自己就做错了什么，不安的抓着背包带子。
“上车。”
不是约在这家咖啡厅吗？舒心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口，乖顺的跟着上了车。
舒凡把车开到一条安静的街道停下，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看着后视镜里压抑着兴奋的舒心。
从一上车开始她就一直在评估，评估这辆车，评估他这个人，最该有的亲近却看不到一星半点，这就是舒心，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这些，姐姐花那么大心力也扭转不过来。
原本还打算说点什么，现在却是一句多余的都不想多说了，直奔主题道：“舒心，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舒心左手紧紧扣住右手，“哥你回来了我当然都听你的安排。”
舒凡冷冷的勾起唇角，“不喜欢姐姐的安排？”
“谁会喜欢那种……”舒心猛的收口，对上后视镜中哥哥锐利的眼神后悔得要死，连忙补救，“我们学校的学生没有几个是喜欢那所学校的，我不喜欢也不奇怪啊。”
“当年如果不是姐姐把我们带走，舒心，你坟头都长草了。”舒凡回过头看她，“我一直想不通，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讨厌姐姐，你跟着那个人回去一年，我以为你至少能学会记好，连你的亲身母亲都能那么对你，为什么你就能把姐姐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并且还百般不耐，舒心，你能给我解解惑吗？”
“我没有讨厌她。”舒心强自说道。
舒凡沉默的看着她，舒心低下头去，一会后才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讨厌她，就像天敌一样，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她对我错，每个人都喜欢她，就好像我不喜欢她就是犯罪，她高尚，她了不起，我和她一比就活该被踩到泥里，谁都只顾着她只看得到她，她是珍宝，我就算镶了金也只是个假货，我当然讨厌她，我为什么不能讨厌她！”
一句比一句拔高，直至尖锐，舒凡却眼也不眨，静静的听完，道：“舒心，你讨厌她的源头来自翟慕杨是不是？”
舒心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没来得及掩藏的震惊。
舒凡转过头去，眼神漠然，他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是却并不觉得意外，他对姐姐不也是付诸了所有感情吗？并且还曾经因此想要和大哥一较高下。
可他对姐姐没有独占欲，也并不会因此就去恨姐姐的丈夫，那两人是一体的，从认识两人那天起他就有这个认知。
舒心不是，因为得不到大哥的另眼相看，她在恨得到大哥所有感情的姐姐。
“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你每周去一次，舒心，你病了。”

第595章 完结（2）
“哥！”
舒心看向后视镜，“你的心理出了问题，如果你还想继续陷在这种情绪里可以不去，舒心，不走出来你没有将来可言，大哥容不下你，我也是。”
舒心脸扭曲着，眼神愤恨，“我是你唯一的亲妹妹，宋以沫和你什么关系都不是，你为什么总是帮她总是帮她，你可以选择帮我啊！宋以沫要没了那些光环没了翟大哥她算得了什么，我可以比她更出色……啊……”
舒心捂着脸，血从指缝流出，很快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低头看着掉落在地的佛祖石像，她恍惚想起，之前它是呆在前边车窗前的。
舒凡像是没看到她满脸的血，“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听到一次这样的话，舒心，我要你的命！”
舒心想尖叫，想痛哭，想捡起佛像扔回去砸得他也脸上开花，可对上那样的眼神，她动弹不得。
她知道舒凡是认真的，她要是再说一句不敬宋以沫的话他真会杀了自己，什么兄妹什么唯一的血缘都阻止不了他。
但凡他有一点点顾及他们的关系，现在她也不会血流如柱。
舒凡把车开到了总医院，接了电话的胡学红在门口等着，看到舒心这情况直接将人带去了ct室，让自己带的实习生去跟着，她转头看向舒凡，“怎么回事？”
“我砸的。”舒凡彻底对舒心死了心，越加显得眉眼都是冷冷的。
“离眼睛这么近，把人弄瞎了还不得你养着。”胡学红对舒心没好感，但也觉得舒凡太手太重了，再往下一点伤的就是眼睛了。
“会破相吗？”
“眉峰位置最容易留下印迹，不过现在技术发达，要去掉也不难。”
“有没有办法让印迹留得更明显？”
“容易，再砸一下就行了。”胡学红随口说了句，回过神就愣了，“你想干什么？”
“想毁了她最原始的本钱。”
舒凡说得波澜不惊，胡学红听得却差点跳起来，“你姐姐要是知道你对舒心这么狠还不得收拾你。”
“她不会知道。”
被那么一双眼睛盯着胡学红也有些吃不消，烦躁的来回踱了几步，“这种事我不做，我劝你也别做，就算痕迹再明显也是能整好的。”
舒凡不再说话，胡学红恨不得立刻打通电话给以沫让她来把这看起来危险得不得了的孩子给领回去，也只有在以沫面前小凡看起来才听话无害。
没等多久，实习生拿着ct图带着舒心出来，胡学红看了下，“没事，小夏，你带她去包扎。”
走了几步，舒心回过头看了眼在原地没动的舒凡，倔强的挺直背再没回头。
“小凡，就算兄妹做不好也没必要成为仇人，事情没那么绝对，你可以中庸一点。”
“我会注意分寸，谢谢。”
“大了就连姐姐都不叫了，还是小点的时候可爱。”胡学红感慨不已，谁能预料到当年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妹妹的人大了却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她和淳子婷子之前还担心他会偏着自己妹妹做出让以沫伤心的事，现在看来她首先应该担心的是舒心。
包扎好，拿着胡学红开的药，兄妹俩来到车边，舒心站那不动了，一副不愿意上车的模样。
舒凡把药递给她，“要么上车，要么自己打车回去。”
舒心咬唇，最后还是上了车，她不缺钱，宋以沫在这方面从来没有亏待她，可她心里还是存着期望，她盼着哥哥能对她说几句软话，她想，只要哥哥说哪怕一句，她都会原谅他。
可舒凡沉默了一路，直到车子停在她所住的小区门口才听到他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去念一个普通学校，每个月给你正常家庭孩子一样多的生活费，供你到大学毕业，如果你还想继续读我也会送，但是生活费要自己挣，如你所愿，以后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管你，第二，继续念现在的学校，每周去看一次心理医生，以后是好是歹看你表现，你自己选。”
舒心很想选第一个，可她知道她能选的只有第二个。
她没办法想像一个月拿一千多块钱要怎么撑到月底，她试过，再精打细算一千五也只够她用半个月。
她不接受宋以沫的好意，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不知道她宽裕的生活是怎么来的，就因为知道才更想取而代之。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舒凡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道：“不要给我理由毁了你，没了这张脸再没了钱，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谁见谁厌。”
舒心下意识的捂住脸，半边脸钝钝的疼痛提醒着她舒凡的狠心，就算他真要划花她的脸她也反抗不了，现在反抗不了以后也不行，她斗不过舒凡，这个认知像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她从来都知道这点。
“第二个。”舒心几乎是认命的做出选择，“我选第二个。”
舒凡点点头，“以后每个星期天下午会有个叫陈西的来接你，学校里我会让姐姐打好招呼，舒心，我希望你能尽快从牛角尖里出来，好好想想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将来。”
兄妹俩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上，舒凡眼里的淡漠狠戾全部散去，带着些语重心长的味道，“你有着比绝大多数人都高的起点，为了一个你不可能得到的男人放弃自己光明的未来，这不叫蠢，这叫自寻死路，你这些年安逸宽裕的生活是姐姐给你的，你就算不感恩也不应该和她过不去，这是最起码的道德观，如果你连道德底线都没有你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舒心牵了牵嘴角，“你有道德底线？”
“我有，姐姐的道德观就是我的底线。”
舒心怔怔的看着他，以另一个人的道德观为自己的底线，在舒凡心里，宋以沫竟然重要到了这样的程度。
“哥，你喜欢宋以沫是不是？”
“是，我喜欢她，像喜欢母亲那样的喜欢，像喜欢姐姐那样的喜欢，像喜欢爱人那样的喜欢，以后大概也会用呵护妹妹一样的心去喜欢，她承载了我所有的感情，所以舒心，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你将面对两个男人的怒火，你承受不住。”
舒心怔忡片刻，下了车。
舒凡不知道舒心有没有想通，在确定星期天她去了心理医生那后就没再关注，大哥早就防着她，一直有派人看着她，他放心得很。
至于舒心受伤的事自然也没有人多事的告到宋以沫那里去，半个月后的星期五，她接到了调令。
人来车往的外交部，翟慕杨的车停到老位置，宋以沫倾身过去亲了亲男人嘴角，提着包下车。
她穿一身简单大方的套装，脚踩五厘米高跟鞋，头扎马尾不施脂粉，腰背笔挺，抬头看着外交部大楼露出笑容。
国际司，那里将是她的新征程。
翟慕杨开门下车，眼神温柔的看着心尖上的人熟悉至极的背影。
宋以沫心有所感的回头，两人视线胶着，然后同时笑了。
挥挥手，宋以沫往大楼走去。
此时初阳正好，洒在人身上像给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在这初秋的早上便是有风也让人觉得温暖。
翟慕杨眯起眼睛看向天空，嘴角上扬，不期然想起初遇以沫时的情景，谁能想到那样不算美好的初见会是他们一辈子缘分的开端呢？
幸好他们相遇。
于是他终于有了家，终于暖了心。
终于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以沫，我爱你，以生命为誓。
end

第596章 番外一 双陈
在知道学姐恋爱的时候宋以沫松了口气，想着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是最好的。
在她把人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宋以沫也是满意的，气质清雅眼神不躲闪，看起来品性不差，不过就是有点眼熟。
她也没多想，这世间长得像的人多的是，保不齐就是像了她认识的人里的谁呢？
可当这个叫陈君的一声一大大叫出口时，她当时的表情让学姐笑倒了。
“你以为我们怎么认识的？富二代包养明星养出感情来了准备结婚？”陈芳菲心满意足得不行，她一开始不说明情况就是想看以沫的反应，果然没让她失望。
“你不会被人包养。”宋以沫下意识的就道：“你们认识和我有关？”
陈芳菲柔了神情，拿起茶几上的核桃开剥，陈君要来接手也被她拍开，“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翟老板因为你被宋怡泼脏水召开记者会的会场，当时去了不少你的读者，他把大家约束得很好，后来我走的时候有点麻烦，是他送我离开的。”
“然后你就把电话号码给他了？”
“你当我傻。”陈芳菲白她一眼，把剥得完完整整的核桃塞了她一嘴，“后来在一个商业晚宴上又碰上了，他给我挡了朵烂桃花，我礼服上被那人故意泼得满是酒渍也是他让人给我送来礼服解的围，我不得留他电话号码把这礼服还回去？”
宋以沫吞下核桃看向始终气度不错的陈君，然后看向自家先生，“我怎么觉得满满都是套路。”
翟慕杨挑眉，“不好？”
宋以沫又看了陈君一眼，“挺好，我的读者都很好。”
自是不错的，翟慕杨对这个陈君很有印象，倒不是他陈家么子的身份，在他的交际圈子里陈家还排不上号，陈君让他记住的是网络上他毛细毛的读者身份。
以沫的忠实粉丝不少，这些年出了多少大神作者也丝毫动摇不了在他们心里以沫的地位，而能一直凝聚这么一股力量，毛线毛功劳很大。
每次以沫被怀疑也是他把大家组织起来去回击，既不给以沫拉黑又让人听到他们的声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头脑，也需要时间和相当的心思，但凡他有一点点懈怠都做不到那样。
这也是为什么翟慕杨会拉陈家的原因，陈家本身底子有，要不是老一辈死得早他们家当年也站错了队，不至于退到圈子边缘去，在他的照拂下陈家虽然暂时还没有恢复到最荣光的时候但也不差了，现在成长起来的第三代都不错，情份又是系在第三代的陈君身上，只要以后他们不自己作陈家只会越来越好。
陈君自然也是心里有数，他是聪明人，除了对翟慕杨更加尊重外并不做任何多余的事，如果说一开始接近陈芳菲是抱着别的心思，真正来往之后他是真正对陈芳菲上了心。
在娱乐圈那样一个大染缸，三十岁的女人还能保住处女之身的凤毛麟角甚至没有，唯一的一个被他捞着了，他是骄傲的。
不说满足了男人唯一的心理，他骄傲于他看上的女人洁身自爱，骄傲于她始终有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人值得他珍惜。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提出订婚，然而芳菲拒绝了他，和她上升期的事业没有关系，她只是希望互相之间能更加了解，不因一时冲动走到一起，再因为了解而分开，她向往白头偕老的爱情，不想中途换人。
一直到两个月前，他们交往了将近两年才终于求婚成功，把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十月。
宋以沫依旧是他女神，只是当他真正站到女神面前时虽然有兴奋，却并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他才恍惚记起，他已经许久没有过那种心思了。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又看了眼始终纵容的看着女神的翟大少，他低头笑了笑，有个幸福的例子在眼前真好。
陈芳菲是当今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天后，她的戏路很宽，国内能拿的奖都拿遍了，国外的奖也拿了不少，三十岁在娱乐圈来说正是大有所为的时候，所以当她宣布结婚并息影半年的时候众人哗然，说她奉子成婚的新闻都不用有幕后推手就尘嚣直上。
陈芳菲回应得极为霸气：承你们吉言，真怀了我会延长假期的。
明星和豪门的婚礼自然不可能低调，不但在b市大办了一场，还回星湖县办了盛大的回门酒，全程高跟鞋和极显身材的旗袍正面反击了说她奉子成婚的流言。
宋以沫携夫一起出席了她在b市的婚礼，陈家当家人亲自将两人迎了进去，想要单独安排地方时宋以沫拒绝了，就坐在了陈芳菲娘家人的席位上，她的礼也没上礼单，而是早在之前就私下给了，和吴婷她们一样是一套房子。
虽然她们之间并不像和吴婷她们那样感情深厚，但是这些年的关系却着实不错，陈芳菲对她也是好得没说的，想来想去，她做了这样的决定。
当陈芳菲得知这套房子就在以沫她家附近，吴婷她们的房子也都在周围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只是红了眼睛，回到家后就抱着陈君大哭了一场。
一辈子能遇上一个以沫这样的人，何其有幸。
陈家对陈芳菲极为礼遇，陈芳菲非常清楚这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她和以沫的关系，就算她和陈君爱得死去活来这个家门她也未必进得来。
可这只是敲门砖，真进了门日子过得好不好还得看她，好在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该有的圆滑她都有，几个月下来已经和陈家上下关系融洽。
在陈母隐讳的提出希望她能退出娱乐圈早点让她抱上孙子时她也没有一脸委屈的向陈君求救，而是坦言，“妈，我不想完全依附陈君，我需要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工作，那样我才能心胸开阔，不至于为了一点小事和他争吵，您不用担心，我不会为了事业忽略家庭，我和陈君已经在为要孩子调理身体了，等身体做好了准备我就会要的。”
陈母贤妻良母一辈子，却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也喜欢芳菲这个有话就说但又不会伤人的性子，点点头道：“妈不是要为难你，夫妻之间总有一方要迁就另一方，要是都忙于工作感情容易出问题，妈就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我知道妈是好意。”陈芳菲握住婆婆的手，“您放心，我本就打算以后慢慢转往幕后，做个制片人出品人就挺好的。”
陈母自是满心欢喜，回头就向老公和小儿子好好夸赞了媳妇一番。
夫妻本就感情好，再加上没多久又怀上了孩子，两人更是蜜里调油，陈芳菲的豪门生活有了个非常好的开端，至于将来会如何……
陈芳菲吃着老公剥的橙子笑，明天的事尚说不好，谁又知道以后会怎样呢？总归她眼下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第597章 番外苗苗的婚礼（1）
十一月初八，大吉，宜嫁娶。
宋以沫天刚亮就赶到了苗家，苗家人起得更早，一进屋苗奶奶就塞了她一碗红糖煮蛋，“天冷，快吃了热执身子。”
当然，翟慕杨也有，这样带着心意的吃食就算再不爱吃甜的他也会吃完。
岁月最无情，自己的姥姥这几年明显见老，苗奶奶也是，小老太太越加显得娇小了，莫名的宋以沫就鼻子有些酸。
真希望时光能慢些走，让身边几个老人都能多陪他们这些小辈几年。
何宜风风火火的出来看到两人就笑眯了眼，“怎么来这么早？”
“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淳子她们比我们慢一步出门，应该也快到了，其他人就要晚一些，来多了怕屋里装不下。”
“对对，天冷，让他们别来回折腾，反正离得近，快出发了就让那边开个车出来跟上车队就行。”何宜人逢喜事精神爽，昨晚只睡了三小时看起来气色也好得不行，“你们快趁热吃了，然后以沫去屋里陪着芷若，慕杨你辛苦点，和我们讲讲要注意的事，齐家背景大，就算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什么都好，我们该懂的规矩还是得懂，不能让他们看轻了。”
翟慕杨微微点头，这种事谁知道都不知自己知道来得好。
把汤都喝完，宋以沫捏了捏先生的手后去了芷若屋里。
苗芷若正穿着一身迷彩秋衣四肢摊开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动静立刻坐了起来，一看到不是她妈立刻又躺了回去，宋以沫笑得不行，“还知道怕苗妈啊。”
“唐僧都没她能念。”苗芷若翻过身来趴着，“请问一下过来人，你结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宋以沫趴到床边和她对视，“这是紧张了？婚前恐惧症？”
苗芷若老实的点头，“今天一早起来才有点，之前都觉得没什么，不就是结个婚吗，比我执行过的任务轻松多了，可现在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宋以沫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心情，“我那时候好像也有点紧张，做新娘子紧张才是正常的吧，不过也很安心，这世界上大概不会再有另一个男人让我那么安心了。”
安心吗？苗芷若想了想，确实是安心的，齐知洋那个人看起来不哼不哈的其实很认死理，这都是军人的通病，真要说安心，这一点是最让她安心的。
摸摸她的短发，宋以沫给她打气，“没事的，大家都在这里，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打他，打不过我就叫哥把保镖公司的人叫过去帮你。”
苗芷若看着酗伴笑弯了眉眼，三十岁的人生中她认识了许多的人，经历了许多的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只有眼前这个始终还是那个样子，她相信要是齐知洋哪天真的欺负了她，最不放过他的一定是这个向来脾气最好的人。
天公疼憨人，所以给了她一个翟慕杨把她宠得越发天真，成为她最想成为的样子。
门被人敲了敲，左淳探头进来，被身后的吴婷顶了下屁股推进屋，胡学红脱下羊毛大衣随手放下，看着床上的人怒其不争的指着她，“怎么还没换衣服，不换好衣服怎么化妆！”
苗芷若决定穿军装礼服做婚服，敬酒的时候才换旗袍，所以她们并没有请造型师，有深诸化妆之道的胡学红和大明星陈芳菲在，化妆师也省了。
宋以沫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捧过来放到床上，“开始准备吧。”
什么叫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看眼前的苗芷若就能深深体会这句话。
比起平时穿平常服装的中性帅气和洒脱，穿上军装的苗芷若像换了一个人，宋以沫仿若闻到了血的味道。
是了，这是在硝烟中和人生死战斗过的真正见过血的军人。
苗芷若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嘴角的神情有些复杂，这身军装礼服她穿得很少，最后一次穿是她执行完最后一次任务被授予军衔的时候。
部队啊……
苗芷若闭上眼，她不舍得，但是又必须舍下，她有父母家人要顾，男朋友和他的家人对她的一再包容退让也让她不能再任性。
能如愿在一线呆上这几年，够了，她知足。
张开眼睛看着身后的胡学红，苗芷若笑了笑，“化个淡妆就可以了，你要想发挥你的水平得等我换上旗袍。”
胡学红点头，“明白。”
拿手术刀的手拿起化妆品也是用得娴熟，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搞定，苗芷若看起来变化不大，但是明显更加精神了。
宋以沫摸了摸衣服厚度，“会不会太单薄了？”
“够了，里面穿多了不够笔挺。”苗芷若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把最上面那粒扣子调整了一下，不用上秤她也知道最近瘦了点，衣服都宽松了些，明明不用像在部队一样不出任务的日子天天拉练，按道理松懈下来应该要胖一点才对，可她就是瘦了，怎么养都没用，她妈急得不行，好东西全往她嘴里灌也没什么用。
齐知洋却最明白她她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身份、适应没有枪炮声、不是风吹草动都是危险的和平世界，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抽出尽量多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吴婷从包里翻出暖宝宝贴到她秋衣的肚子位置，“这东西真是女人的福音，又便宜又好用，一到冬天不贴一个我都出不了门。”
“我家还囤着一盒子，不过今年还没用。”左淳摸摸开始发热的暖宝宝，抬头问，“结婚后会常住哪里？齐家进出太不方便了。”
齐知洋的父亲齐山级别不低，住处自然不一般，对于那样的家庭普通人是不愿意经常出入的，太麻烦。
左淳这么一问，胡学红和吴婷就都齐齐看向苗芷若。
“不用每天都回那边，知洋的父亲大部分时间呆在军区，他母亲平时住在医院附近的一处房子里，我们结婚后会单住，只在齐司令回家的时候回去住两天就行。”
这样就好，酗伴找的伴侣逼格都有点高，他们也是有点担心的。
门又被人敲开，进来的是陈芳菲，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苗芷若的模样震住，边走近边道：“莫名有种芷若你要上战场的感觉。”
左淳捂嘴笑，“我觉得今天会有很多人被震住。”
“大都是部队的人，他们见多了军人不足为奇。”
胡学红眉眼一挑，“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
吴婷立刻接上，“苗苗，你这是在说我们土包子啊。”
苗芷若踢了个腿，“就是这么个意思，有意见？”
几人举手告饶，对望一眼笑成一团。

第598章 番外苗苗的婚礼（2）
宋以沫掩嘴打了个呵欠，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只要不是工作，作息一乱她就犯困。
翟慕杨眉头皱了皱，揽着她去了他们在这里的房间，“你睡半小时，时间到了我叫你。”
“忍过这一阵就好了，苗苗结婚我哪里还能在这种时候偷睡。”宋以沫又打了个呵欠，下意识的就往哥胸膛靠，可一想到自己今天也是上了妆的在靠上之前把脸扭着朝外边。
翟慕杨才不管这些，如果苗家是会在这种事上在乎的也得不到他的尊重，他轻拍着人的后背，温暖的体温包围着，熟悉的气息就在耳边，说着不偷睡的人几个呼吸间就睡了过去。
知道她睡不沉，翟慕杨也不动，还是一下一下的拍着，直到睡足了半个小时才将人叫醒。
补上这半小时宋以沫舒服多了，就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不过谁也没有追问她之前去了哪。
舒凡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两张照片，掀起衣服把照片贴肉放着，然后把衣束进裤子里。
他又蹲下身去把脚边的大石头用外套兜着系到腰间，用绳子给自己来了个五花大绑紧紧兜住。
准备就绪，看着眼前碧绿的湖水他没有犹豫，一步一步没有丝毫停顿的往前，直至没顶。
舒凡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呼吸略有些急促，靠到床头平复片刻，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四点半。
这个梦就像是一个狗血连续剧，断断续续梦了有半个月了，一开始他觉得荒诞，但是在一个星期后他渐渐相信这个梦或者并不止是梦，也许是曾经发生过的，也许那就是没有碰上姐姐他和舒心的结局。
在那段人生中他没有被姐姐收养，舒心没有熬过来早早就去世了，他身边的酗伴在一场人为的灾难中死了大半，后来他被人看中加入某个组织，学会了很多东西，但他却没打算为他们卖命，在将夏奇和她男人杀了手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多完整的一个故事，有头有尾还跌宕起伏，谁的梦能像他的一样每天串起来像经历另一段人生。
舒凡嗤笑一声，掀了被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
今天礼拜一，姐姐要代表国际司参加外交部的大会，比平时要早去半个小时，啧，这种天气就该躺被窝里睡懒觉。
想到昨天姐姐念叨幼时吃过的葱油饼，姥姥说今天早上做，反正也睡不着了，他干脆*往厨房走去。
这些事他都是会的，没人要他做，但只要在家里，姥姥做饭的时候他都会在旁边看着，这么多年下来星湖县的那些菜色他基本都会了，就算以后姥姥做不动了姐姐想吃的时候也不会没有吃的。
活面的时候吴双也进了厨房，边挽袖子边道：“怎么起这么早？”
“醒来睡不着了。”舒凡揉面的动作不停，抬头对吴双笑了笑，这些年他见过许多人，但是吴双是除了姐姐外物质*最淡的人，也是最没有事业心或者说上进心的人。
她可以整天陪着姥姥，姥姥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看看书，给家里抹抹灰，或者找个地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用动弹，一年到头要不是给家里人买点什么她基本没有什么开销。
没人将她看成佣人，就像他一样，吴双姐就是家里的一员，她要是想做什么姐姐肯定是支持的，大哥也一定会给她达成，虽然于外人来说大哥不好接触，但是对家人没得挑。
可她完全没有那些想法，说得难听点就好像在混吃等死一样，一天把二十四个小时磨过去就可以了，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后来渐渐大了才明白年纪和经历并不正成比，就因为经历得多了，那些身外事就看得淡了，又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这么无欲无求的过日子，她就这么过了。
大概是自己*太多，舒凡对吴双这样的人很敬佩，更何况她还算是他的半个老师，在大哥组建保镖公司之前，他的身手都是吴双姐教的，对亲缘薄的他来说半个师傅就已经算是亲人了。

第599章 番外舒凡的梦
吴双先去看了看炖了一晚上的银耳莲子羹，把档位调到保温档，然后从冰箱里把葱拿出来洗。
两人都尽量不弄出大动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球球早就盼着下雪，这下开心了。”
“要是今天是礼拜天他会更开心。”
吴双笑，不止是神情，连眼神也是柔软的，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命，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一辈子都在这个家里，做什么都好。
“昨天听以沫说年底想回老家一趟，这几年她都忙，趁着今年好点了想去拜祭下老爷子。”
舒凡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吴双，“定下来了吗？”
“这种事慕杨哪有不依她的，再说姥姥也想回去。”吴双关上水笼头轻轻叹了口气，“她总念叨着过一天就少一天，趁着还能动弹多走走。”
宋姥姥的身体是家里最重视的问题，陈风每个星期都会来给她请个平安脉，别的毛病都没有，就是年纪上来了身体机能自然下降，将近八十的人了，已经算是高寿。
舒凡沉默片刻，“一起去。”
“以沫说你才工作，请假怕是会影响不好，要是没意外他们呆个一两天就回来了。”吴双背过身来靠着流理台，“我想着你肯定想去。”
是的，他想去，家里的每一件事他都想参加，工作也好私事也罢，都拦不住他，“我会调节好时间的，谢谢吴双姐。”
“谢什么，我们都一样。”明明和这个家没什么关系，却理所当然的成了这个家的一员，他们维护这个家的心比拥有正常家庭的人要强烈无数倍。
把面团放那醒着，舒凡去洗手，听到吴双又道：“舒心的事解决了？”
“暂时是，看她能不能想通，如果还想不通我也有法子对付她。”一个本来早就死了的人现在还能这么痛快的活着就已经应该感恩了，如果她还要拧着来，他就让她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你能拎得清就好，之前我还担心你会站到舒心那边考虑问题。”吴双温声道：“手段别太激烈，她什么时候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想问题了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我会把握分寸。”
两人又细细碎碎的说了会话，特别家常，但是特别暖人，舒凡觉得自己更加理解吴双为什么全心扑在这家里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两人对望一眼，都收了话头，不一会宋姥姥就过来了。
“怎么我家的年轻人比老人还不贪睡。”宋姥姥笑眯眯的挽袖子，按了按面团问，“多久了？”
舒凡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左右。”
“再放放。”宋姥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该做的事都做好了，她笑得越发慈祥，“我是不是只要等着吃就好了？”
舒凡顺着她的意思道：“您指点，我来做。”
“行，我也过把师傅的瘾。”

第600章 番外游子归乡
调到国际司后宋以沫工作量小了许多，虽然每周一要去开会，并且偶尔也会被翻译司借去帮忙，但是比起之前来已经是好了太多。
她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带儿子去b市各个值得一去的地方，和哥手牵手漫步街头巷尾，陪着姥姥在小区散步，趁着周六周日带爸爸回了趟他的老家，祭拜先人，也看望几个还在世的老人。
这些事是她一直想做却没时间去做的，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也因为她现在的工作不像之前在翻译司时那样带有隐秘性，家里的氛围明显活泛许多，从时不时传出的笑声就听得出来。
有比较宋以沫才知道家里人迁就她迁就到了怎样的程度，愧疚之余对家人也就更加上心，良性循环之下，不过短短时间家里改变就巨大。
年底时宋以沫把今年的年假休了，老历二十六那天，一家子大大小小坐自家的私人飞机飞回了老家。
本来她是没准备这么大阵仗的，可就连小凡都做好了准备并且早早调休换了假，哪里还能将人拦着，孩子们倒还好，正好是寒假的时候。
从干冷的北方回到阴冷的南方，明明穿得很厚实，一下飞机宋以沫还是打了个冷颤，南方的温冷如同附骨之疽，让人躲无可躲，非常难受，她蹲下身把球球的衣服拉紧些，轻声问，“冷不冷？”
球球摇摇头，“不冷，妈妈你手凉，戴上手套。”
宋以沫应下正要去找，翟慕杨已经拿着手套过来抓住她的手给她戴，“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戴上。”
乖乖的挨了一顿训，宋以沫看小凡扶着姥姥下来了忙走过去扶着另一边，“姥姥，您冷吗？”
“都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了哪里还会冷。”隔着围住半边脸的围巾也能看出姥姥的兴奋，这点冷算什么，她几十年都是这么过冬的。
宋以沫不想搞特殊，也就没让车子开进来，一行人从通道进了机场大厅，暖气扑面而来，宋以沫给姥姥解开围巾，看到爸爸在给球球解帽子了也就没去管他，点了下人数发现少了一个，细一瞧，忙问，“阿泰呢？”
“刚老六捡了个红包，里面有两千块钱，阿泰去找机场工作人员了。”舒凡把球球抱起来，“我们先走，他追上来快。”
宋以沫也就不多说什么，他们人多目标大，她不想引人注意戴了顶毛线帽，脸看起来圆了些，倒是更显小了。
然而这并不能拦住群众的火眼金睛，偷偷摸摸拍照的不要太多，除了舒凡把球球的脸遮住了，其他人也没有其他行动，说起来他们也有些习惯了，和姐姐出行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一路被人注视着上了车，数辆车牵成一线离开机场。
虽然如今宋以沫的新闻主流媒体已经不再报道，但是在其他平台上却也是不禁的，在这个官博都热衷于自黑的年代，各官博还经常去凑个热闹，玩得很嗨。
微博被宋以沫在机场的照片刷了屏，知道她回了家乡，芒市的狂热粉丝蠢蠢欲动。
江山如画：这一家子人太多了，女神就是想低调都难啊！
你是风儿我是风沙：每次看到女神全家出动都很感动，有些事做一时容易，长长久久的坚持太难了，从那些孩子的神情就看得出来他们过得有多好，女神太棒。
风在嚎：在现场亲眼看到女神的人得意的看着你们，女神气色好好，翟老板眼里依旧只有女神，还有当年的小男神现在长大了，好像比翟老板还要高一点，大长腿还长得帅，嘤嘤嘤，想扑！
天使梦镜：【图】【图】前面就是女神的车队，我决定送女神回家！
大女子：小心被揍，你看看周围，说不定已经被翟老板的保镖团队包围了@天使梦镜。
甩甩舞：我就觉得女神真的挺不容易的，去哪里都要被围观，当她家里的孩子也不容易，需要相当好的心理素质吧。
放飞自我：女神这是回老家过年吗？家里门槛都要被踩塌了吧。
天使梦镜：@大女子，谢谢你的乌鸦嘴，被保镖车隔离了！不过也值了，我刚才超车的时候看到女神了啊啊啊啊！
……
宋以沫并不关心网络上的新闻，回了家乡，她的心情也很好。
看了会往后退的街边景象，宋以沫满脸笑意的转头看向自家先生，“我们是直接回家吗？”
“对，我已经让人先行过去打理了。”
“可是家里会住不下……”
“女的住老头那边房子，男的住酒店去。”
也只能这样了，宋以沫点点头。
星湖景园越来越受欢迎，不止带动了星湖县的经济，最明显的就是从机场去往星湖的路越来越好，近两年修起来的这条新公路更是改了道，比老路要近了许多。
宋以沫还是头一次走这条路，外边并不是多好的景象她也看了许久，说起来她也是有点骄傲的，星湖景园比原来要早了几年出世，而且也比原来的更好，这条公路之前是没有的，这事上她虽然不能居全功，但是总也有点功劳在里边。
能回报家乡，为家乡做点事，挺好，在心底里，她也盼着她的家乡能越来越好。
车子驶入县城后就放慢了速度，宋以沫从经过的每一处寻找她儿时的记忆，宋姥姥兴奋的絮絮叨叨的说着已经消失的或者还在的建筑，游子归乡，说的大概就是她们这种心镜。
翟慕杨笑眼看着以沫，接了通电话道：“小区里去了不少人。”
宋以沫看着他，一时也没联想到那里去。
翟慕杨提醒她，“你回来的事网络上曝开了。”
“……那我还能回家吗？”
“能。”
因着翟慕杨这斩钉截铁的语气，宋以沫心里也立时轻松了，不就是被人参观嘛，不算事，能回家就行，不回来还没觉得，离家越近回家的心思就越是迫不及待。
那里，是她幸福的开端，她房间的每一处每一样东西都是哥疼她的证据。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模样，更不知道……爱情已经离她那么近。

第601章 番外家乡人，家乡事
宋以沫并没有因为出入的不方便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吴双陪着姥姥出去串门，她就和老公一起带着儿子以及一直非常想知道女儿过去生活的俞辉一起出了门。
星湖景区自然是去了的，她的小学初中高中学校，曾经爱去的地方，买几样曾经爱吃的小食，已经翻修过并且拓宽了的大桥……儿时的记忆很多已经淡去印象，可只要看着这些便又能重新想起。
到了后边已经不是带父亲去了解她儿时了，而是她在忆她的幼年、童年和青春少艾时。
把父亲送回去后一家三口去了陈碧玲老师家，也是巧得很，朱一新公司提前放假，正好刚刚到家。
好几年没见的几人突然就这么见着了，又意外又惊喜，陈碧玲本就因为儿子回来准备了好几道大菜，再一见着以沫更是高兴，又加做了几道，几人吃了道丰盛又温馨的晚餐。
知道陈老师每半年会去做一趟检查，现在一切情况都好，知道朱一新工作顺利，今年还升了职，年薪已经不低，宋以沫也就放下心来，朱一新递给她一张卡说是还她当年垫付的医药费时她没有拒绝。
如宋智那样的人为了眼皮子底下那点利益不择手段，连脸都可以扔在地上踩，可也有人会自尊高于一切，并不愿意占人便宜，朱一新就是这样的人，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替他的母亲撑起半边天的男子汉，陈老师的福气。
离开的时候朱一新把他们送了很远，穿着羊毛大衣个子高大的男人越加有成熟气息，可在宋以沫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叫她以沫姐的男生，会在她走过一处堆积物时下意识的想去扶，哪怕有个人比他更上心更小心，走到下一处依旧是这样。
凡是宋以沫的问题他都回答得极细致，后来被调笑有没有女朋友时他也是知无不言，“半年前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幼儿园老师，性格很好，两个月前正式确认了关系，她家是本地人，还有一个弟弟，我了解过，包括她父母都不是难打交道的人。”
“你觉得好的肯定好，要是有什么难处要和我说。”
朱一新笑着应下这完全在意料之中的话，“再工作一年我应该够钱在那边付个首付了，等房子弄好以后我打算把我妈接过去，我家的事我和她说过，也说了我不能把我妈一个人扔在老家，她都是同意的。”
宋以沫并不多嘴的给予什么意见，这是朱一新的人生，她的横加干涉是不负责任的。
道别过后，宋以沫走出一段路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便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朱一新这才笑笑，转身回家。
他没有说，那个女孩安静的性子很像她，笑起来露出酒窝的样子很像她。
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他对以沫姐从来都没有非份之想，只是在找对象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想要找以沫姐这样让人觉得温暖的人。
因为当年，就是以沫姐给的温暖让他从最艰难的境况中走出来，并且直到现在还温暖着他。
那头宋以沫也在感慨，“一新这么懂事，陈老师以后能享福的。”
翟慕杨一手抱着犯困的儿子一手牵起以沫的手放进口袋，但笑不语。
次日一早，加上保镖队伍大大小小将近三十个人往山上走去。
路程不算很近，走路的话要半小时，可开车麻烦，宋姥姥又一心想要偶遇几个老朋友坚持不坐车，所以一行人是走着去的。
引人注目是肯定的，但是星湖县虽然是小地方，但大概是受了宋以沫诸多好处，又或者是宋以沫是他们骄傲的源泉，并没有人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保镖队做出了保护的架势，维持起来却并不费劲。
一路上还真让宋姥姥碰上了几个老朋友，半小时能到的路走了一小时，可没一个人说累，孩子们甚至是高兴的，这种以家庭为单位的群体行动于他们来说更像野餐。
墓地在山的半山腰，宋姥爷过世的时候还还有强制要求火葬，他是土葬的，就葬在自家的山头，经过几番修葺，翟慕杨又雇了专人打理，坟头看起来干净整齐，却也不会奢华富贵。
燃上香烛纸钱，宋姥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长长叹了口气，“老头子啊，我们一大家子老老小小都来看你了，咱们家现在可热闹了，你也都认认脸。”
又叹了口气，宋姥姥回头，“都给老头子磕个头吧，儿女不孝让他死不瞑目，你们给他补上，让他别总记挂着。”
宋以沫是给姥爷送了终的，抹了好多次姥爷才闭上的眼睛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事之一，听姥姥这么一说像是把当时的难过都带了出来，眼泪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球球懂事的踮起脚尖要给她抹泪，宋以沫咬住下唇带着他跪了下来，正要抬头去看自家先生，他已经跪到了另一边。
一家三口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宋以沫没有立刻站起来，双手合什在心里道：“姥爷，我很好，我们都很好，您别记挂那些不值得记挂的人，也别太想姥姥，还让姥姥多陪我几年吧。”
想到姥爷的好脾气，他永远笑眯眯的样子，他被气到抬头望天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宋以沫眼泪又流了出来。
翟慕杨强行将人拉起来，用手蹭掉她的眼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虽没言语，却无声胜有声。
磕完头后舒凡带着几个兄弟把墓地附近归整了一下，虽然墓地修葺过了，可这到底是山上，枝枝蔓蔓的难免。
他们来的时候就带了铲子砍刀之类的工具，一个个虽然没做过这种活计，但有舒凡领着倒也都做得有模有样。
从山上下来，本来是打算下午就去芒市，去那边的房子里停留一天就回b市，可看姥姥难舍的样子宋以沫退了一步，让吴双陪着姥姥留下来明天再走，保镖也留下了两个，她带着其他人先去了芒市。
既然回来了方家是肯定要去的，这些年，她受了他们家不少的好。

第602章 番外方家方惟
得了他们要来拜访的消息，就连最忙的方司令都挪开了所有事在家里等着。
他们的关系早就不再只是简单的照顾救命恩人，翟慕杨的那张关系网里，方家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两家虽然关系亲近好些年，方家他们却来得很少，球球和舒凡更是第一回 来。
向方司令问了好，又和方镇叙了话，宋以沫才和谢菲说上话，“菲姐，最近都好吗？”
谢菲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利爽朗，“我要说不好其他人的日子就不要过了，你气色看起来不错，之前在翻译司还是太累了，对了，怎么没把那些孩子都带过来？”
“人太多了，我让他们自己去玩玩。”宋以沫看向个子比她还要高一点的方惟，“小惟窜个头了？前年见着还比我矮半个头呢？”
平时皮得飞起的方惟这会罕见的红了脸皮，看宋以沫一眼又看一眼，就是不敢看实了，那模样逗得谢菲笑得不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以沫你是不知道，他去年暑假跟着他爸去了部队，在那祸祸了一个假期，开学被拎回来就说不要念书了，要去当兵，就他这样子哪个部队会要他，后来是被他爸用鞭子抽到学校去的。”
“妈！”方惟燥得不行，他妈怎么什么都说，“我那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后来不是老实在学校呆着了吗？以沫姐……”
话还没说完谢菲的巴掌又抽上了他的后脑勺，“说了多少次了叫姨，你是这也想喊我姐？喊你爸哥？”
“说了各论各的，妈你别总纠着这事不放行吗？”
宋以沫忍笑，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来的白白胖胖怎么看怎么可爱的孩子长大后会变得这么皮实，不过这样也挺好，只有拥有了很多爱的孩子才会有点淘气却不会过份，有自己的主张却不会自视过高，方家的孩子太书生了不行，文气更加不行，做为方家唯一的独苗，他的未来在部队。
菲姐的语气看似嫌弃，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满意他表现出来对部队的好感。
方惟换坐到宋以沫的另一边，自以为别人没注意到的往她的方向多移了移，靠近女神的感觉不要太好。
是的，宋以沫就是他的女神，在他还不知道女神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家里从来没有瞒过他小时候的事，他知道如果没有以沫姐，世界上早就没有他的存在了。
如果以沫姐是个挟恩图报的人他可能感觉并不会这么强烈，反正方家不会薄待她就是，可她不是，她真的特别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打眼里就想亲近，一有机会就往她身边蹭，被那个黑脸男人拎开也不放弃。
得意的看了眼正和爷爷还有他老子说话的男人，方惟嘿嘿嘿的道：“以沫姐你要给我做主，反正以后我是要进部队的，为什么我还要去念累死人的高中？就算念到大学不也是要进部队吗？学的那些东西能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知识是你的底气，你把知识都装进了脑子里，当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身边的随便一样东西说不定都能帮上你，但是前提是你知道它能起什么作用，这些部队不一定会教，但是化学课物理课却有很多有意思的现实中也能用得到的课题。”
方惟一脸天塌了的表情，“那我还要继续念？”
“当然，还是说你以为初中文凭的军人和大学文凭的军人他们懂的东西是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方惟因着这事和家人闹了不知道多少场了，现在眼看着三言两语就要被说服他又有点不甘心，“那我可不可以只学物理化学？”
“地理也是要学好的，军人如果是个地理盲怎么带队？”
方惟快哭了。
连方伟那边的谈话都停了，一脸兴味的看着方惟在那垂死挣扎，谢菲就更不用说了，笑得最没形象就是她。
宋以沫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高二就分科了，你可以选理科，需要记的东西不那么多，多动动脑筋就好。”
“那也还有一个学期，高一背政治历史背得我生不如死。”方惟突然眼睛一亮，“以沫姐你当年学的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方惟手一伸，“笔记，借我笔记。”
宋以沫笑，“早就给别人了，他正好在家，我打电话问问还在不在。”
看他那眼巴巴的样，宋以沫只好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打给了朱一新，方惟眼疾手快的按了免提。
笔记自然还是在的，朱一新没提过要还原本是打算一辈子好好珍藏着，被问起便只能歇了这心思，约好了一会有人去拿后宋以沫挂了电话，看向方惟，“安心了？”
方惟嘿嘿直笑，不就是再捱一个学期吗？他都是打算上战场的人，这点困难算什么！
熬到高二他就解脱了，他数理化的成绩向来不错，大学肯定是上军校，以他家的情况军校还不是任他挑！
仿佛看到了美好的将来，方惟兴奋得都坐不住了，一把抱起球球扛到肩头往外边院子跑去。
家里正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多，球球和他们玩惯了一点也不怕，就听到他的笑声一路从屋里到了屋外，舒凡不急不缓的跟了出去。
方镇摸了摸下巴转过头来，“舒凡这架势是准备从政？”
翟慕杨喝了口茶，“他是这么打算的，我不拦着。”
方伟微微点头，“挺好。”
方镇也跟着点头，确实挺好，他们这个关系网里军方的关系很硬实，也不愁后继无人，反倒是从政的那方从长远来看不那么保险。
最后方伟提点了一句，“收敛点，树大招风。”
“慕杨已经够收敛的了，做了那么多事还那么稳得住的也就他一个，不说他明里暗里立的那些功，光是他以个人名义年年供给军方的经费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他可没拿着这个去为自己谋其他好处，连知道的人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方镇这辈子服的人不多，翟慕杨算一个，其实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目的性明确，但是谁也不能说一句不好，因为他的付出是实实在在的，而他想得到的一个不好就是镜花水月，毕竟连最高首长都是十年一换，谁知道多年以后会是个什么风向呢？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知道了还这么做，有人说他蠢，也有人说他高瞻远瞩，他原本也是后者，后来还是从老婆那里才知道他做这些也不过是因为以沫会高兴而已。
古代是红颜误国，到了他这里直接就是红颜兴国了，啧。
但也因为这一点他越加觉得翟慕杨这人值得深交。
从方家出来宋以沫又去了趟戴乐家，她一直都记着当年她冒昧救下方惟后在商场时那对夫妻给她的帮助，要不是有他们，她可能不但没能救得了人，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戴乐在四年前一次行动中受伤转业，方家安排他进了市刑侦大队，现在混得挺不错，他妻子梁冬还是那么白白胖胖的样子，笑起来眼睛都没了，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幸福。
这样已经很好。

第603章 番外舒凡（1）
用翟慕杨的话说舒凡天生就是个政客，他没有半点不适应，从上班第一天起就如鱼得水，上面领导看得起，和同事虽然到不了打成一片的程度，但是并不会被他们排斥在圈子之外。
他也确实是有本事的人，什么事到了他手里好像都不是事，时间一长同事都习惯有解决不了的事便去找他帮忙，他虽然从不居功，可这些都是上面领导看得到的事，升职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这样的小小升职他回家连说一声都没有，照常吃着再家常不过的饭菜，说着再家常不过的话，和吴双过过招，在姐姐附近看看书，球球开始学围棋后他也跟着学，两个新手你一步我一步的走得开心，日子舒心得他就想着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可总有让他不舒心的人出现。
夏奇看着坐在对面西装笔挺看起来就很不得了的儿子，后悔得恨不能时间倒流，要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出息，她当时怎么都不会断了母子情。
在她打量舒凡时舒凡也在打量她，老了，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并不顺心，可奇怪的是明明梦里一刀结果了她，真见着了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恨意。
他突然就想起了姐姐。
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得到姐姐最多的关心是因为他是孩子里的头儿，只要他安稳了其他孩子就也安稳，后来慢慢的他就明白姐姐是看出了他心里的阴暗面，她知道他心里藏了一头野兽，除了他自己谁也赶不走，所以她对他好，让他感受到更多美好的东西，她在尽一切可能的助他战胜那头野兽。
显然姐姐是成功的，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胜利了，所以他现在面对着夏奇才能这么心平气和。
看着神情惴惴的夏奇舒凡笑了，他记性很好，还记得她当年离开时绝情的嘴脸，他那时候就知道她绝不会回头看他们兄妹一眼，所以他也从来没有等过她。
从这一方面他们确实是血亲，一样的绝情，一样的冷漠。
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舒心，又看着她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过来，舒凡观察了她一路，等她走近了又笑，看，又一个绝情的来了。
舒心叫了声大哥，夏奇闻声回头，因为惊讶站了起来，她只约了舒凡……
舒心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当年的虐待在她心里显然留下了痕迹，可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淡然喝水的大哥，她心下稍安。
他们兄妹关系再差，大哥也绝不会眼看着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她。
坐到大哥身边，舒心抠着手指头问，“大哥，她怎么……”
“她约我见面，说有关于父亲的事要说。”舒凡意味深长的看了舒心一眼，“我觉得你也该见一见，有个对比才知道好坏。”
舒心几乎是狼狈的转回头去，向过来点单的服务员要了杯果汁。
舒凡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角，“人都来齐了，说吧。”
夏奇再一次后悔，当年她就该好好哄着舒心的，和那一家子扯上了关系好处还怕捞不着好处？她当年也是犯蠢，把事情做到那个地步。
边懊恼边想着补救方法，嘴里的话也说得漂亮，“看着你们现在都这么出息我也就放心了……”
“说父亲的事。”舒凡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舒心更是冷哼出声，把对夏奇的不屑表达得清清楚楚。
夏奇眼里闪过怒色，她是霸道惯了的人，虽然这几年的不如意让她收敛了一点，可也很有限，她从来就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一棵树倒了换另一棵就是，只是到底不年轻了，她能找的范围也小了许多，不然她也不会来找舒凡。
说到底也是不甘心，翟慕杨多大个老板他们那个边角地方都知道，从他手里漏出来一点也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的，舒凡和舒心怎么说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这也是她最大的倚仗。
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夏奇平复了下情绪才继续道，“你也知道你爸当年并没有葬在烈士陵园，现在政府新规划了一块地做墓地，要求我们家属配合迁墓，你们两兄妹都和那边没有联系，所以他们找到我，让我转告你们这件事。”
舒凡曲指敲了敲桌子，“期限是多久？”
“……一个月。”
看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舒凡也懒得多问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告诉他这件事，点点头就道：“我会处理。”
“你工作繁忙，舒心又在上学，我在那边生活几十年还是有几个熟人的，所以这事可以交给我来办理。”
“只是需要一点钱来办事是吧。”舒心控制不住冷嘲出声，她当年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不出她这副丑恶嘴脸。
“办事给钱，天经地义。”夏奇一点也不以为耻，直接看向做主的舒凡，“这事也不是一天半天能办好的，你总不能丢下工作去办这点小事，我和舒成做了几年夫妻，你交给别人去做还不如交给我，再说迁出来还得葬下去，这找墓地修墓地也需要时间，总得有人来监督进度，这些事哪桩哪件不要人做？我不就是个现成的人选吗？”
“夏奇，你敢去舒成坟前？”
夏奇当然是不会去的，未必是怕，但只要能不去她绝对不会去，可这会她硬着头皮点头，“当然。”
“可舒成未必想见你。”舒凡取下平光镜，冷漠的眼神再无遮掩，“我父亲的坟我自己会去迁，就不劳你费心了，以后有天大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姐姐花这么多年教会我不去恨，可我依旧不想见你。”
“可你就是我儿子，舒心就是我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舒凡站起来，顺手把舒心的外套拿起来披到她身上，舒心被他难得的温情弄得一愣一愣的，木木然的跟着站了起来，“你可以用这句话安慰自己一辈子，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舒凡，我知道你现在在做公务员，你就不怕坏了名声？”
“你觉得……你还有信誉吗？”重新架上眼镜，舒凡笑得温文尔雅，“你可以试试。”
夏奇看着兄妹俩扬长而去，脸色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和她来时预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第604章 番外舒凡（2）
车上，舒凡头也不回的道：“我让姐姐去给你请一个星期的假，我们回去一趟。”
舒心还因为之前舒凡的一点点接近而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刺，这会便乖乖应了声好，“迁墓和下葬要不少时间吧，一个星期够吗？”
“够。”
回到家里，舒凡就把事情和大哥姐姐说了，翟慕杨瞬间了然，“你打算把你爸的墓迁到b市来？”
“是，方便。”
宋以沫点点头，“如果你们都没打算以后回去发展，把墓迁过来也好，祭拜也方便，你把年假休了，要是不够就再请几天，你说得对，迁墓这种事子女当然得亲自到场，定下什么时候去了吗？我来给舒心请假。”
“大后天吧，手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好。”
“行。”
不等舒凡向翟慕杨开口，宋以沫就道：“哥你去找找关系，把墓地联系好。”
翟慕杨点点头，不多言。
宋以沫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小凡在那里生，可曾经小凡也在那里死，她担心小凡回到旧地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让他们回去看看，就因为这种担心她才一直没有开口，想着如果他们自己提出来她就不拦着，没想到他们也从来没提过。
想了想，宋以沫道：“让阿泰他们都跟着你回去一趟吧，不管怎么说那里毕竟是你们的家乡。”
“好。”
家乡在华国人心里有很重的份量，哪怕离开几十年，哪怕在那里并没有好的回忆，家乡的地位也不可动摇。
所以从知道能回拉市开始，就连在部队磨砺几年的格尔泰都心神不宁，等真的踏上拉市的土地，最活泼的小七都神情怔忡，迈不动步子。
他们曾经是拉市繁华背面阴沟里的老鼠，守着规则艰难的活着，不知道什么是将来，不知道是不是能熬过那一年的冬天，那时候他们能关心的只是眼下。
当时的他们哪里能想到好运会从天而降，让他们从地狱去往天堂。
一路沉默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直到进了酒店，舒凡领着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才开口：“我会在这里停留三天左右，你们要有想去的地方就去，不用跟我一起。”
舒心对这个城市有着惧意，对舒凡的依赖达到新高，不敢去碰触，只是尽量靠近舒凡，道：“大哥，我跟着你。”
舒凡看她一眼，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拒绝，舒心安心了些。
舒成就葬在公墓，这个公墓以前在郊区边缘，随着发展现在已经到了繁华地带，所以政府才想把地收回来用作商业。
迁墓的文件发下来已经有超过十个月了，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大多数人完成这件事，舒凡等人去的时候有些地方已经有人在作业，看到这么一大群人都看了过来。
孩子们都没有单独行动，跟着舒凡一起来了公墓。
虽然很多年没有来过，舒凡却把地方记得很牢，七弯八拐的来到了墓前。
这里只有这一座墓没有迁走了，周围很是杂乱，几个女孩子连忙上前清理，就连舒心都主动动手，用纸巾把蒙了尘的照片抹干净。
她对父亲没有一点印象，只在很小的时候听哥哥姐姐们说过她的父亲是个为国捐躯的军人，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但是那样的形象太空了。
看着这张照片，把他代入到父亲这个称呼里，她才有了点她也是有父亲的真实感。
舒凡却是记得舒成的。
他记事早，两三岁的事都有印象，尤其是有关于舒成的他都牢牢记着。
他记得他每次回来东西一放就把他抛得高高的，肩在肩膀上带他去买他喜欢吃的零食，晚上给他讲部队的故事，有一次正好在附近执行完任务还回家偷偷把枪卸了子弹给他把玩……
那两年，他就是靠着记忆中父亲对他那种打心眼里的喜爱撑过来的。
爸，我回来了，回来带你走。
燃上钱纸香烛，舒凡对着墓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是舒心，再之后其他人也都一一磕了头。
他们都是没根的人，大哥的根在哪里他们的根就在哪里。
舒凡回头看向请来的三个当地人，对他们点点头，“麻烦了。”
三人憨厚的笑笑，提着各自的工具上前忙活开来。
舒凡没有上前瞎指挥，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在一阵嘈杂声中耳尖的听到后边传来动静，姐姐指派的两个保镖正和两个人对峙，他心下一动，走了过去。
“……如果不能证明你们的身份我立刻报警，舒成是烈士，与他无关的人没资格动他的墓。”看得出来说话的男人并不是很擅长放狠话，憋得脸红脖子粗也只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我是邱成，他是索朗，我们都是舒成的战友。”另一个人把他拉到身后，先把自己的身份亮明了，然后道：“你们……小凡？”
邱成看向缓缓走过来的舒凡，他后边人高马大的汉子索朗已经红了眼眶。
兄妹俩长相都随夏奇，相对来说舒心更像，舒凡只是长开了，相貌和小时候变化并不大，以前见过舒凡不少次的两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舒凡也认出了两人，“邱叔，索朗叔，是我回来了。”
“好好，是你就好。”邱成要老成些，虽然也激动，但还是向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边墓地拆迁的事我一早就知道了，正打算通过哲吉通知你的时候夏奇找到我说她已经告诉你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你们暂时回不来，我当时根本没多想，毕竟这事情瞒着也没什么好处，时限一到还不迁政府也是要找到你人的，前几天接到哲吉的电话才知道知道夏奇那个臭不要脸的打的什么主意。”
邱成抹了把脸，只觉得自己蠢得没救了，明知道夏奇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信她的话，“我们担心夏奇还会搅和，这几天就让一个在这里边做工的朋友留意着，幸好留了这一手，前天她就带着人想把舒成的骨灰盒子弄走，我那朋友和舒成也是认识的，在我们没赶到的时候就把人给拦住了，今天你们一来我就得了消息，他不认识你，只以为又是夏奇的人，所以索朗有点激动，两位兄弟莫怪。”
两个保镖跟着宋以沫都有些年头了，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摆摆手去了旁边。

第605章 番外舒凡（3）
舒凡之前心里就有过疑虑，这事都这么久了，他不知道是正常，毕竟他和拉市这边没有任何联系，可哲吉叔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是夏奇从中搅和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些年来父亲的战友年节会来祭拜他，可坟前却并不算干净，之前他还以为是因为在施工的原因，听邱叔这么一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夏奇这是还没死心，想先一步把父亲的骨灰拿到手让他拿钱去换吧。
为了钱真是把脸按地上踩都不在意了。
把两人往墓碑前引，舒凡叫大家都过来见了见。
邱成一直都知道他们过得好，哲吉没少和他们说，可真亲眼见着了他们的精神面貌气度才知道这个好是有多好。
十几个孩子往那一站就看得出来规矩学得很好，眼神清亮，没有一点困苦之色，穿着打扮不招摇，但是干净爽利，都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眼神最后落在舒心身上，邱成下意识的就转开了视线，长得太像夏奇了，他们这些人对夏奇实在是没有好感。
“哲吉今天的飞机回来，他说也有好几年没见着你了，另外还有两个你爸当年的战友也说要回来看看你，你要是还有时间，我们约着见上一面？”邱成语气一顿忙又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都想看看你们，这么多年了，当年让你们落到那个地步，一想起来就觉得对不住你爸，亲眼看着你们真的过得好我们才能放下心来。”
“邱叔你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你们，舒心哪有可能熬到姐姐出现。”他们那时候要么还在部队，要么就是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手里都不宽裕，可就算这样他们依旧每个月都会凑出一份钱给舒心买药，虽然还是不够，却是尽了他们所有的能力，要不是他们分担了一部分，他们当年讨的钱在养活他们自己后远远不够舒心的买药钱。
这些，他都是记得的，也总会有回报的一天。
“我还会在这边呆两天，邱叔您看着安排。”
“那我做主了，就明天。”
“行，我住在酒店，那里二楼有个餐厅，明天中午大家在那里吃顿饭。”
和他们定的是明天，可当天晚上舒凡就见到了哲吉，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和邱美涵结婚已经好几年，孩子都四岁了却连爷爷奶奶一面都没见过，不是邱美涵不肯，是哲吉爸妈不认。
邱美涵虽然是被娇养的性子，可她和宋以沫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也不是一点都没学到，从来不把自己受的气撒到哲吉身上，年礼节礼不缺礼数周到，在哲吉说要带孩子回老家的时候她再不同意也没有一口拒绝，只是说怕孩子有高原反应，让他先回去做点准备，她也要做点准备，随后就带孩子过去。
哲吉后来无数次庆幸是他先回来的，没有让他的孩子经受父母恶毒的言语，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当年明明是挺明理的父母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
他只是娶了自己想娶的人，这到底是犯的什么罪，竟然说不丢了那边的母子俩就一辈子不要回来，说他们不会承认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那明明是他的儿子，怎么就成了野种！
以前父母做得再过分他都能原谅，就算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不让自己回家，不让媳妇上门这些他都能忍，可这件事上不行，那是他的孩子，是美涵生了十几个小时才生出来的，也是那一次过后他对家里真正冷了心，从那之后再没回过家。
这次虽然回来了也是第一时间直接来了酒店，并且定了房间，他不能过家门不入，但也想得到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待遇。
两人还是舒凡出国前见过，看着长高了也越加沉稳了的帅酗儿，依旧憨厚的康巴汉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得不得了。
“听说你进政府上班了，工作顺利吧？”
“不算难。”舒凡对这个可以说是把姐姐带到他面前来的叔叔很感激，态度也极好，眼镜后面的眼里也带着笑意，“您看起来也挺好。”
“是挺好。”哲吉也不说起家里那点糟心事，只要不想这一点，他确实过得极好，妻贤孩子也听话，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你也别怪邱成他们，他们是没想到这么一件事也可以被夏奇利用，换成以前的我也会被她骗过去。”
“没怪他们，不管是对我们兄妹俩还是对我父亲，他们都很有心了。”
“你这么认为就好。”哲吉语气顿了顿，“舒心……怎么样？还和以前一样吗？”
“不会让她继续这么下去。”
“这么大的活命之恩，也不知道她怎么就不记好。”哲吉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时候新闻里曝出这事的时候美涵气得把果盘都摔了，将人骂了好大一通，要是当时舒心在面前，估计她得扑上去给人几巴掌。
大概是怕舒凡心里不好受，哲吉马上把话题转开了，“你打算把你爸安葬在哪？要是你时间不够也没关系，邱成他们都能帮忙。”
舒凡摇摇头，“大哥帮我联系了那边的公墓，我打算把我爸的骨灰带走，这里，以后大概会很少回来了。”
葬到b市去？哲吉眉头微皱，这等于是让舒哥背景离乡了，不过能靠儿女近些，他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也好，以后你们祭拜也方便。”
“是。”
哲吉喝了口久违的酥油茶，叹息似的道：“小凡哪，好好工作，得了老板和宋小姐那么多的好以后要好好报答，他们都是好人，你就把他们当成最亲的亲人，不管以后有多大的出息，都要把他们当成家人一样护着知道吗？”
“我会的，哲吉叔。”
两人各自回房时已经是十一点，舒凡进屋后也不开灯，拉开大大的落地窗帘，看着窗外柔和的灯光心却飞回了b市，那里空气不好，那里节奏过快，那里交通拥堵，那里人心淡漠，可那里有他的家，家里装着他最在乎的几个人。
他想家，想家人了。

第606章 番外舒凡（4）
舒凡一直都以为夏奇是识时务的，毕竟她的黑历史太多，他从不主动对付她也不是顾念什么最后的情份，纯粹是表现给姐姐看的。
他知道姐姐喜欢看到他这样。
当听到保镖说夏奇领着一群媒体人到酒店时他笑了，如果是对方主动来招惹他，以姐姐护短的性子他做点什么姐姐也只会心疼他有个那样的妈吧。
看着镜子里西装笔挺的自己，舒凡勾起唇角，大概是从小见多了大哥穿西装的样子，才创业的时候也需要西装给他增加一点成熟气息，他的衣柜里大多是纯手工定制的西装。
姐姐每个季度都会给他从里到外的添置上一些，偶尔穿的西装外的衣服也是姐姐看到好的单品买下来给他，出门在外更加不用说，现在住的酒店就是姐姐在网上定的当地最好的酒店，她生怕不在眼皮子底下他们会过得不好，却忘了他已经工作，公务员的工资虽然不高，可他有一家年年营利飘红的公司在手。
就好像忘了他早就成年，每个月给其他人生活费的时候他那一份也从没少过，光是这个这些年积攒下来已经不是小数目了，这些钱他已经好几年没动过了，以后也不打算动用。
想到姐姐舒凡眉眼柔和下来，戴上眼镜，最后那丝戾气也收敛，文质彬彬的青年让人看着便心生好感。
打开门，孩子们都在门外等着他，舒心看着他，眼神激动，“大哥，她太过份了。”
舒心这几天的变化很大，肖似夏奇的五官不再那么盛气凌人，看起来竟然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讨厌了，大概是失去这些人太久，哪怕现在已经生出了隔阂，可她依旧觉得无比美好，这让她觉得她不再是一个人。
夏奇的出现更是在提醒她当初的愚蠢，要是当年没有夏奇的蛊惑，她一定不会把对宋以沫的不喜欢表露出来，不，她或者不会加重对宋以沫的不喜，这么多年都从牛角尖里绕不出来。
她当然是不喜欢宋以沫的，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只要有宋以沫在的地方平时她再被人喜欢也会被人忽视遗忘，姥姥会把喂她吃到一半的蛋羹放下，哥哥姐姐们会不再陪她玩，而是去围着宋以沫转，那时候她最不喜欢宋以沫回家，她希望宋以沫永远都不要回家。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供给了她公主一样的生活，让她连讨厌都不能表达，她还得笑脸相迎的说谢谢，日复一日，于是更加讨厌。
跟着夏奇走的那一年她见识过许多的恶意，夏奇的，她男人的，还有来自于其他形形色色不怀好意的人，那时候她才知道宋以沫供给她的不止是物质上的东西，还有精神上的安全感，在宋以沫身边，她从来不用担心会因为长相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灾难。
所以后来有机会逃离，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而是宋以沫，哪怕知道帮她的人不安好心，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回到那个让她觉得安全的地方，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宋以沫会不管她，她就是知道。
事实上宋以沫也确实没有不管她的死活，物质上不缺她半分，送她上最好的学校，可是那个家，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应该感恩，可是心里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感激来。
只是当再次回到这个让她恶梦连连的地方，她忽然就有点明白大哥说的那些话了。
如果没有宋以沫，她现在在哪里呢？以她当年的身体情况说不定坟头草都一米高了吧，他们依旧在阴暗的角落里挣扎求生，或者沦落到更惨的境地。
所以他们才不能原谅自己的不知感恩。
她不想回来的，这个地方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一步，可她不能不来，她不敢想像如果她不来这些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她，渐渐长大后她已经明白这些人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她不想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坏。
只是对着夏奇，她依旧恨意难平，不过这次她不怕了，因为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舒凡看了众人一眼，“在屋里呆着。”
“大哥……”
“上镜会对你们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尤其是阿泰，别忘了你是军人，军人不需要这些新闻。”
格尔泰无话可驳，可要让大哥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他又满心不愿意。
舒心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舒凡在拉市多多少少算是个名人，原本是个讨钱的乞儿却命好的被宋以沫收养，然后一路开挂的跳级念书，把s市那种大地方的天之骄子都压了下去夺得理科状元，然后出国留学。
就像原本被众人忽略的蒙了尘的明珠突然就被人擦亮了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这种剧情大家百看不厌，并且觉得很爽。
如今他回来了，说衣锦还乡还太早，可到底是一身光鲜的回来，身上新闻点太多了，所以当夏奇通过关系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一个都没拒绝，舒凡身上的任何一个爆点都能让他们得到好处。
当然，其中也有两个因着夏奇的关系心思早就偏了。
舒凡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
当看到夏奇突然站起来时他们就知道正主来了，不约而同的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个头很高的年轻人，穿着合身的西装，步伐沉稳的向他们走来，当走近了便看到他鼻子上架了副眼镜，给他增加了几分斯文儒雅的气息，也遮掩了两分过于秀气的长相。
这张脸，和夏奇确实是像的，只是气质上的不一样让他们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舒凡在他们面前站定，向他们伸出手，“我是舒凡。”
一一握手后，舒凡便坐了下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夏奇，他是一点遮掩都不愿意了。
有人便借机发作，“舒先生，做为一个年轻人，还是优秀的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舒凡坐姿笔挺，并没有因他名不正言不顺的话变脸，只是淡淡的道：“我现在是国家工作人员，按理并不该接受你们的采访，可我还是来了，如果这是没礼貌，我想我并不介意讲究一点礼貌。”

第607章 番外舒凡（5）
这是要结束采访的意思，哪个记者不是人精，立刻什么话头都掐了。
一个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指了指身后的摄影师，“可以摄像吗？”
“随意，我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舒凡……”一直插不上话的夏奇有点着急，她需要钱，要是在舒凡这里不能如愿，她会很麻烦，所以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对她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牙一咬，她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不管怎么说我都生了你，你一定要救我！”
舒凡纹丝不动，他并不在意受了亲生母亲的跪会折寿这样的可能，真要折那就折去。
反倒是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两个保镖看不下去夏奇对舒凡这样的逼迫，上前不算粗鲁但是极为强硬的把人拎起来按到沙发上坐实了。
有记者想要借这个发作，被他身边另一个人扯了一下，对他摇了摇头。
找新闻不能这么找，更何况比起夏奇做的对方并不算过份。
舒凡推了推眼镜，为保镖开解，“姐姐总是对我出门在外充满了担心，当年出国留学也是派了人就近保护我，他们平时并不会出现，只是在我被欺负了时才会露面。”
一个收养他的姐姐把他照顾得如此周到，亲身母亲却下跪相逼，谁好谁赖一眼即明，有心帮夏奇的两个记者找不出一句替夏奇开解的话。
舒凡终于将视线落到夏奇身上，决定今天就一次性解决她，“你说救命？”
夏奇连连点头，眼神急迫。
舒凡突然笑了，“你当年卖了家里的房子，拿着我爸的抚恤金转身就嫁了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过得逍遥，怎么就需要向我喊救命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兄妹俩！夏奇在心里恨得直咬牙，当年她就不该去s市找他们，好处没捞着还得罪了翟慕杨，让她男人好好的工作没了，日子过得一日不如一日，她不得不另外换个人，没想到那就是个表面光，背地里还不如之前那个。
现在这个倒是不错，就是……
这些当然不能说出口，夏奇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知道你恨我，那时候我也是鬼迷了心眼，小凡，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是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啊！”
“去死。”舒凡轻声念叨了一句，神情不变，“你得了绝症？”
“对对对，绝症，是癌症，要很多钱动手术。”
“比舒心的先天心脏病要花的钱还多吗？她那时候前后花了将近五十万。”
夏奇只以为马上就能达成目的，兴奋的脑子都不知道转动了，顺着他的话就道：“对对，还要多，比五十万还要多很多。”
记者无语的看着夏奇，什么叫有胸无脑？这就是典型！夏奇在拉市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那名气都是刷胸刷脸刷出来的吗？
收了好处的两个记者对望一眼，同时决定闭紧嘴，回去就把那钱退了。
舒凡可没那么善良，抚着额头笑了，“夏奇，我真庆幸我和舒心都没有遗传你的智商。”
笑意僵在脸上，夏奇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出于危机意识，她立刻道：“小凡，只要你救我这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烦你，我们可以让在场的记者做个见证，绝对不反嘴。”
“你现在这个男人叫齐格，你们在一起一年了，他把你带进放贷这个行业，一开始是赚钱了的，所以你非常相信他，把棺材本都给了他去操作，没想到前不久齐格被一伙人抓了，对方说齐格坑了他们四百万，你和他是扯了证的夫妻，齐格的债就由你去还，不还就卖了你，是不是这样？”
夏奇呆愣在那里，满脑子都是舒凡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舒凡也不需要她回答，兴致很好的继续道：“要不是出了这事，本来你是打算再晚一点才告诉我这边要迁墓的事，好让我没有时间应对，只能答应你的要求，然后你会拿着父亲的骨灰来要挟我，得一笔钱好逍遥是不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是这样，没有这回事，是谁和你说的，她肯定是在骗你。”
“这么简单的局把你套进去就算了，想把我也套进去？那未免也太过看轻我的智商。”舒凡冷冷的勾起唇，“你真以为比你小了近十岁的齐格是看上你了？他看上的是你这些年昧良心攒下来的那点钱，是你和我们的那一层血缘关系，试图通过你从我这讹好处，你以为每个男人都是舒成，可以任由你拿捏？”
夏奇在这一句接一句的话里耳尖的听出一句对自己有用的，掐着尖道：“你也说和我有血缘关系，他们都说要卖了我你还不救我？赡养，对，赡养费你总要出。”
舒凡怜悯的看着她，“按我国律法，被合法收养后与亲身父母权利义务解除，不需要再履行赡养义务。”
怎么……怎么会没有义务，夏奇被舒凡从精神上被逼迫到了极致，崩溃大喊，“你这是见死不救，舒凡，你没良心，冷血……”
“我的良心，只给有良心的人，姐姐要我的命我都给她。”舒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舒凡，不接受任何要挟。”
不再看丑态毕露的夏奇，舒凡向几个记者伸出手，“我不认为这点事有新闻价值，能不报道还是不要报道的好，尤其是影像。”
握手过后，舒凡转身离开，一个记者突然在身后问，“舒凡，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舒凡回头，笑容里有些微暖意，“我要回的家不在这里。”
“可这里才是你的根。”
舒凡只是笑笑，向他们挥挥手，如果说他有根那也只和舒成有关，如今舒成都要跟着他去b市了，在这里他就什么羁绊都没有了。
这个新闻并没有上电视，但是在网络上转发得飞快。
大多数人说舒凡够男人，爱恨分明，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说他做得太过绝情，当然，舔屏党众多。
舒凡并不在乎这些，连点开看一眼都没有。
舒成下葬那天，家里所有人都去了，身体有些小恙的宋姥姥都没有缺席。
什么是家呢？让你放下所有防备的地方就是。
什么是家人呢？给你无私关怀不索求回报的人就是。
看着每人轮流捧起一把土洒在陶瓷罐上，没有戴眼镜也依旧眼神平和的舒凡笑了，小的时候姐姐就教他，心底富足才能无所畏惧，有想要保护的人才能勇往直前，他现在就是。
谁破坏他的幸福，他就要谁永世不得翻身，比如夏奇，以后就在阴沟里苟延残喘吧，就像他当年。

第608章 番外舒凡（6）
舒凡从政四年已经是一区之长，升迁速度之快让人侧目，可纵观他所做的事却又不能让人说他全是凭的背景，当然，背景也占了其中的一部分。
这一年风云变幻，与他们这一方有关的长辈基本都退了下来，从表面上看起来局面对他好像很不利，却少有人知道在更换领导人之前，先后两任领导人就一起会见了翟慕杨，为的就是让他安心，对他并不存在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且翟慕杨一直也没有站错队，和新任领导人的关系一直保持得非常不错，所以看戏的人并没有看到他们预期会出现的局面。
可舒凡并没有因此而开心起来，因为姐姐要外派了。
月初宋以沫接到调令，任职意大利大使馆参赞，今天就是出发的日子。
宋姥姥明显更老了，不过精神看起来还好，一家人精精细细的养着也是有成果的。
丈夫孩子一起跟着去是早在几年前就定下来的，宋以沫没打算带着姥姥也去国外奔波，老人从来不会觉得国外的月亮比国内的圆。
不过宋姥姥依然是兴奋的，虽然舍不得孙女，只是一想到孙女是被国家派去国外工作她就满心骄傲，和老家的朋友打电话说起这事都特别大声，那股自豪劲就别提了。
行李箱已经收拾出来了，不多，就三个，一家三口一人一个，衣服带得最少，哪里都能买的东西不需要带得太多，在收到调令后翟慕杨就联系了那边的设计师，尺寸发了邮件过去告知，过去就能拿到。
宋姥姥摸摸三个箱子，“带这些就够了？腌菜要不要再带一点。”
“姥姥，带的已经够多的了。”为了能吃久点还都是真空包装好了的，就为了带这些东西出境还分摊给了几个保镖。
宋以沫之前显然哭过，眼睛还有点红，可就算红着眼睛也不损她的好皮相。
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是女人味最浓的时候，一头长发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妩媚，比之之前的清淡模样，这样的宋以沫让人移不开视线。
但是不管谁看到她，一定是先被她更优于皮相之上的气质吸引住注意力，优渥的生活和幸福的感情让她气度从容，气息圆润没有一点攻击力，时间好像也格外优待她，脸上看不到一点岁月痕迹，眉眼比之前几年还要更显柔和。
家里宠着她的人太多了，十多个孩子渐渐长大，孺慕的心思渐渐变成守护，翟慕杨更不用说，多少年如一日的亲手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不让她为生活操一点点心。
就连十岁的球球翟乐安在她面前也以大人自居，非但不让妈妈为他操劳还知道反过来照顾她了，每每都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幸福感却是铺天盖地的。
接过球球递过来的茶，宋以沫摸摸他的头，继续和姥姥说话，“我查过天气预报了，这一阵天气不好，春天里正是病多发的时候，您等天气好点了再回去，重装后的房子我看过照片了，看起来和之前变化不大，您棕去不会不习惯。”
一听到还要等宋姥姥就不是很乐意，b市这地方千好万好又怎么能有自己的家乡好，不过她也不想在孙女走的时候还为她挂心，就应了下来，“行，我不着急，我怎么着也是在国内，照顾的人又多，出不了什么事，你别担心我，只要你在国外好好的我就能好好的。”
“有哥在呢，我当然会好。”
翟慕杨笑，神情舒展着，是面对家人时才会有的极舒适的状态。
宋以沫又看向自己的父亲，“爸，你补偿了我这么多年早就够了，趁着身体还好又没了牵累到处去走走看看，回来这么多年您在国内去的地方还没有国外多。”
俞辉眼眶发热，这些年他比以前要胖了点，但是看起来并没有老多少，精气神非常不错，“你别这么说，老来能伴着儿女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折寿十年都愿意。”
“爸你说这话不是让小妹心里不舒坦吗？”俞相濡吐槽，他这几年公司发展顺利，事业的成功让他沉稳了些，可肚子也大了些，总体来说还是帅的，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少，好在家里有个好榜样，他很能把持得住。
俞辉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甘愿，做什么都甘愿。”
宋以沫撇了向她眨眼的大哥一眼，“我懂您的意思，只是累了这么多年您也该松快松快了，要是您觉得歇好了随时可以去找我，球球向来和您亲近，您要是去了他肯定高兴。”
球球虽然不是女儿却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立刻接话道：“外公您什么时候去我都高兴，最喜欢吃您做的饭了。”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感情本就深厚，一听外孙这话俞辉哪里还能想别的，一口就应下来，“好好好，外公歇好了就去找你们。”
宋以沫并不是这个意思，可这会她也不好再拒绝，正好微信声响起，她划开手机看了下，起身道：“淳子她们到楼下了，我去开门。”
舒凡习惯性的正打算跟过去，就听到大哥道：“你来一下。”
两人去了书房，翟慕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记下来。”
上面全是人名和职位，舒凡也不多问，看了两遍后闭眼睛默背了一遍，然后点头。
翟慕杨拿出打火机把纸点燃，“这些人是这几年培植上来的，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
“如果有人有问题呢？”
翟慕杨抬头，将他眼中的戾气看在眼里，郑而重之的告诫，“没有哪个政客敢说自己是干净的，可也没有哪个身居高位的政客会主动去给招一身腥，这样的人通常走不远，世上不存在绝对的秘密，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一定要清楚这一点，真正的聪明人会让自己干干净净，能为你办事的人有很多。”
舒凡沉默片刻，点头，“受教。”
这个道理他并不是不懂，只是在做的时候更想要自己动手而已，不过大哥说得对，如果一个政客有了明显的弱点，那他注定走不远。
“上面的人你现在还用不到，我等着你能彻底接手的这一天。”翟慕杨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爬得更高，那就一步都不能走错，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以沫失望，你应该知道，我们失望的东西不一样。”
舒凡直直的对上他的视线，“你们不会失望。”
“最好是这样。”

第609章 番外舒凡（7）
在姐姐跟前长这么大，舒凡还是第一次在机场送别姐姐而自己不能跟随，偷拍宋以沫的不少人把他那张臭脸也给拍了进去，不少人就笑开了。
我厂花最美：我真是用尽平生的毅力才忍住了没笑出声，弟弟这是有多舍不得女神！
凭栏望：弟弟那一脸舍不得的表情真让人心疼，我猜他肯定后悔死了进体制内，要是他也和翟老板一样去做生意，还不是想跟就跟，我阴险的想了想，该不会是翟老板建议他去当官儿的吧，这样就光明正大的把这颗最大的电灯泡赶走了！翟老板威武！
兰花草：楼上这个猜测太棒！我竟然觉得很带感！翟老板就是这么威武霸气！
梅雨天：讲真，翟老板还真是妇唱夫随啊，这走的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我姐在未来新能源公司上班，据说早在年前翟老板就开始安排人去意大利组建分公司，这是走到哪公司开到哪的节奏啊！另外再说点从我姐那听来的内部八卦，年初他们公司秘书部开了一个人，好像家里背景挺大，不过翟老板开的时候是半点没犹豫，据说她往翟老板的茶里添东西了，要不是翟老板专门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后果我不敢想，世界上就是有这种看不得别人好的奇葩，好想撕烂她的脸。
包治百病：卧了个大槽，楼上爆料属实？破坏女神家庭的人都要挂起来，尼玛挂到天荒地老去！
梅雨天：以我爸妈的安全起誓，这事在未来新能源公司并不是秘密，不对，应该说在翟老板名下的公司都不是秘密，我姐说他亲自发了内部邮件，措词严厉的程度就像当面扒了那女人的衣服，没留一点缓冲的余地，那女人的照片都在各公司传烂了。
……
因着这个爆料渐渐歪了楼，弟弟的照片可以晚点再刷，这个和女神的幸福息息相关的新闻比这个可重要多了，渐渐的越来越多知道内情的人出来爆料，那女人的照片和家世都被掀了出来，虽然很快就被删除，可网友在知道她来头大后看到照片基本就都右键了，再一转发，网络上根本禁不住。
舒凡看新闻才知道在大哥身边发生了这种事，回想了下那段时间大哥在家里的表现好像完全和平时无异，也是，以大哥的条件这样的事肯定不止一次两次，在家里讨论一下吃什么菜买什么水果都比这个有价值。
把那张脸和她身后的家族记住，舒凡投入到工作当中。
不管是抱着什么目的进入公务员这个队伍，大概没有谁会和舒凡一样觉得这份工作有意思，他却天赋异禀的从这枯燥的工作里头找到了乐趣。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算计人心，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不管是同仁之间还是上司他都平衡得很好，所以虽然因着他升迁速度过快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但所有人也都承认他的工作能力，他往那个职位上一坐，没有人会觉得他坐不稳。
但他也不是好表现的人，上班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是他自己的，以前还有公司的事要分掉一部分，自从他把公司转到大哥名下后事情也一并被接手过去，他已在不太管了，空余出来的时间他又另外寻了个去处。
他不是世家出身，没有在那样的家庭氛围中受过熏陶，这种差距是天份弥补不了的，他知道自己的缺陷，便给自己找了个老师。
杨树生习惯了他的到来，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在躺椅上前前后后的摇着，一副惬意的模样。
实际上他打心底里的欢迎这个小年轻的到来，他是从小在儿子和儿媳妇跟前长大的自己人，慕杨那眼光有多刁他再清楚不过，能过了他那一关就说明舒凡是值得信任的，儿子不会进仕途，孙子又还太小，他一肚子经验阅历能有人学过去当然是再好不过。
虽然他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了，要避的嫌要顾忌的事比以前还多，不是想接触谁就能接触谁，看着是荣养，好吃好喝的被人供着，可真要说起来和坐牢也差不了多远，别的老家伙还有孙子能逗弄，有儿子能教，他倒好，孤家寡人一个，一天天不得过，刚退下来的时候还病了一遭，舒凡每个星期的准点到来反倒让他精神好了不少。
而且这小子聪明，领悟力强，反应还快，简直是个天生的政客，教起来特别有成就感，他难免也会多想一些。
慕杨这摊子铺得太大了，现在看着什么都好是因为他现在太重要了，可当有一天他不再那么重要，或者有人认为他的存在破坏平衡，上面的人认为他太危险，那现在的所有优势都会变成劣势，胳膊再有力也拧不大腿，这就是现实，他位居高位多年，这一点比常人看得更清楚。
想要避开这种情况的发生，那就只有在上面有一个真正的自己人，只是有利益来往的自己人都不行，必须得是真正的会拼尽全力相护的自己人，舒凡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相信如果真有那么一日，舒凡绝对不会允许伤害那一家子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教舒凡教得特别上心，在等待舒凡来的那几天还会备好课打好腹稿，那上心的程度比他在位那会还要认真多了。
舒凡今天带了几个下酒菜过来，都是他自己做的，热一热就能吃。
祖孙俩边吃喝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有时候前言都不搭后语，听的人也能明白话里的意思并立刻接上，谈得相当愉快。
换地儿喝茶的时候杨树生悄悄看了下备课本，对接下来要说的话胸有成竹，端着茶杯正要说就听到舒凡道：“球球已经在那边入学了，听说很适应。”
杨树生笑容渐渐隐没，他们过去有大半个月了，他就最开始接到了一通报平安的电话。
“姐姐说这段时间太忙，大哥新公司那边事情也多，我打电话过去都经常是三个能接一个，说不了两句就要挂。”做为姐姐的贴心小棉袄，舒凡自然是要给姐姐做好安抚工作的，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递过去，“姐姐说这是球球挑了送给您的礼物，用他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
杨树生笑脸又扬了起来，连忙拿起来爱惜的摸了摸，小心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木质的梳子。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到的知识，说每天多梳一梳头对身体有好处，给您和姥姥各寄了一把。”
杨树生笑容更甚，“我努力活到一百岁去。”
舒凡低头喝茶，笑而不语，他们家的孩子就是这么懂事。

第610章 番外十五以沫x慕杨
岁月轮换，小孩长大，曾经风华正茂的青年也渐渐成熟，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他们早过了追星的年纪，可只要宋以沫的新闻一出来便是在开会时也会悄悄刷一发。
这已经成为很多人的一种习惯。
宋以沫称得上是一位现象级的人物，公务员没她的影响力，娱乐明星则没她红得持久，也没她那么干净的底子，被镜头追逐这么多年女神的人设也没有崩坏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
随着她级别越来越高，她也越来越低调，只有在一些重大场合下才能见到她，每每这时候摄影师都会下意识的多给她镜头，可以说她是在众人的关注下从一个年轻美貌的女神成长为一个优雅的气度从容的女神。
时间是钟爱她的，年近四十却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眼神依旧干净，笑起来时两颊的酒窝隐现，看起来竟还有着少女的天真柔软。
可这些比起她在翟慕杨面前都算不得什么，当偶尔一张两人的合照传出来，看着她在翟老板面前眉眼弯弯的模样，大家才知道了什么叫情深，什么叫恩爱，两人把几十年过成了一天，从没有变过。
宋以沫并不是一直都在国内的，她外派在外辗转各地八年，以人们的忘性，回来的时候她以为大家已经忘记她了，所以她毫无遮掩，根本没想到在飞机在国际机场落地的那一刻起她的新闻就刷尽了各平台，连沉默许久的主流媒体也以极主动欢快的姿态欢迎她回来。
大家都还记着她，并且第一眼就认出她，不用地勤和保镖团队的护持，他们站在安全线外和宋以沫打招呼，问她是不是回来任职了，他们也会告状似的说一说她不在国内的这几年某些圈子的乌烟瘴气，那种把她当自己人的劲头让宋以沫惊讶的同时又感动，觉得时间能改变一切这句话也并不那么绝对。
回国后的升职在意料之中，几年下来也算颇有成绩，如今国际形势对华国越加有利，华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而欧洲和华国向来是拉扯着一起前行的，做为外交部欧洲司的司长，又在欧洲呆了八年，和欧洲人打交道她深有经验。
不过这次却有点特殊，因为这次和她一起面对欧洲使团的还有她的先生，他们夫妻一政一商，走的道不一样，这种一起出现在官方镜头下的机会极少，这些年完全可以说是没有，所以难得来这么一次她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一再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不是在家里，一定要注意着点。
翟慕杨却完全没有这些考量，实际上他挺高兴能和以沫同框，在一身精心挑选的西装映衬下保养得当的脸和身材让他看起来越发魅力十足，也显年轻。
比以沫大了九岁，年纪越大他越在意在外表上是否和以沫登对，尤其是以沫还是不显老的类型，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就更高，肚腩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脸上也算老天爷厚待，虽然有些皱纹但是只会让他更显气质。
在才有白头发的时候他还坚持染发，后来宋以沫担心染发多了对身体不好坚持不许他再用，如今黑发里夹杂着白发的样子不但不丑，更让他增添了时尚度，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会显老他便也不再折腾。
两人都整理妥当，对望一眼，默契十足的笑笑，并肩往宴会厅外走去，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的一众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对这两人的恩爱有了新的认知。
在宴会厅门口等了片刻，欧洲使团就来了，礼仪过后进入正题。
这次欧洲过来的是五国联合使团，能让他们拧成一团的自然是利益。
翟慕杨在欧洲这些年并没有闲着，在强大的底气下就算是半工作状态依旧做出来一个横跨数国的大财团，和一些老财团也有了一拼之力，并且做为新兴财团也远比老财团更有活力。
虽然一开始受了不少辖制，但是随着华国在国际上越来越有话语权，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渐渐的公司反倒成了几个国家和华国生意上合作的跳板，这次使团出使之前就明说了希望翟慕杨能到场。
翟慕杨现在就像古时候的皇商，地位远不是一般的商人可比，夫妻两人配合默契，涉及国家时就宋以沫上，她扬着一张笑脸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这时候翟慕杨就接手谈合作，两人一进一退间事情就成了大半。
能做为一国使团出使，没有谁是真正的蠢人，可两人态度上都不咄咄逼人，并且总是刚刚好的踩在他们的底线上，这让他们根本无法使力把局势拉到他们这方来，只能任由对方掌握主动，一步步把事情引到对他们有利的地步，使团诸人对望一眼，只能苦笑。
“华国有句话叫双剑合璧，我觉得用来形容翟先生和宋司长很合适。”
宋以沫看了自家先生一眼，笑意从眼里蔓延，“谢谢，这是对我和我先生最好的褒奖。”
翟慕杨回以温情的笑脸，本来还可以更进一步逼对方让利他也放弃了，以沫都说是褒奖，那就当成是谢意好了。
双方起身，宋以沫和对方团长握手，“我一会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就由我先生接待诸位，诸位有什么要求只管向他提。”
“哈哈，不会客气。”
双方友好道别，翟慕杨没有急着走，勾着以沫的手道：“利润比预料的要高，你往上报的时候说一下，我会把多出来的利润划到政府那方。”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吗？”
“傻，这种时候提条件就把给出去的好抵消了。”翟慕杨戳了戳她酒窝，“放心，我吃不了亏，你只管当作不知道就是，领导问你就一问三不知，让他来问我。”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宋以沫嘟囔，“今天来的人里有几个爱喝洋酒的，你带几个能喝的去，自己不许多喝。”
“遵命。”翟慕杨也不在意这里是哪里，有没有人看着，轻轻吻了下她额头，“我去了，中午好好吃饭。”
“知道。”
PS：接受建议，不写舒凡了，穿插着写几章后面的事，其实我更喜欢写这夫妻俩的事。

第611章 番外十六人到四十（上）
生意上的事宋以沫向来不插手，她更在意的是自家先生能不能真的少喝点酒，一直以来她都担心酒这类刺激大脑的东西会对哥的脑子有坏的影响，好在以哥如今在国内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在酒桌上谈事情了，国外则不兴这个，这些年来都控制得很好。
今天会有一些官员做陪，她就担心哥会推脱不开。
虽然之前已经打过电话确认，真看到来接她下班的车子她还是加快了脚步过去，打开后车门往里一瞧就看到笑眼看着她的男人，心这才彻底安稳。
“还以为你会脱不开身。”矮身进去，宋以沫凑近闻了闻，淡淡的酒气，还好。
“我不在他们才能放得更开。”翟慕杨顺了顺她的长发，把人抱到胸前，不止一人说他们夫妻在感情上是不对等的，他付出得多而以沫付出得少，他们却不知道以沫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就是亲朋，而他又占据了亲朋中的一多半，不过是别人看不到而已。
宋以沫握住扣在胸前的手，额头蹭了蹭自家先生的下巴，“小凡要升副市长了。”
“意料之中。”翟慕杨其实比宋以沫知道的要早得多，他的消息来源很杂，但是都很管用。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小凡还不到三十岁。”
相比于宋以沫的忧心冲冲，翟慕杨明显要有底气的多，“世间虽然大多是庸才，但千万人里总也会出一两个天才，小凡则是千万个天才里最拔尖的那个，别担心，他如果空有脑子却没能力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你要更多相信他一些，他很有能力。”
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就成了市长，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再想到自家那个才十六岁在国外玩得不知道多溜的儿子宋以沫也只能叹着气安慰自己，家里多两个聪明人总是好事。
翟慕杨唇角微扬，转开话题，“生日打算怎么过？”
说到这个宋以沫就觉得有点愧疚，“那天我大概会走不开，上午瑞典使团来访，按级别得由我来接待，不过下午的时间我能空出来，接待工作一完我就回家好不好？剩下的时间都由你来安排。”
“中午能回家吃饭吗？”
想了想那天的工作安排，宋以沫点头，“应该没问题。”
虽说是四十岁整寿，可宋以沫之前想的也就是和自家先生怎么怎么过而已，压根没料到会变成那么大一场狂欢。
事情还得从陈芳菲的一条微博说起，虽说早就从幕前退居幕后，可陈芳菲的影响力不但没比之前小，反倒更大了，给陈家生下两个儿子后她复出演了两部电影，一部文艺片一部商业片。
文艺片为她夺了国外大奖，商业片则为她带来国内的丰收，两不耽误，风头无两，可在这种时候她宣布无限期息影，后来再出现时就是以制片人的身份了，她眼光是真的好，不论是电视还是电影，只要是她担任制片人的片子都会大卖，她也不自己成立公司，而是挂在如是传媒旗下，这些年为如是传媒捧红了不少人。
这些年下来两家的关系非但没有疏远，还亲近了许多，宋以沫在欧洲那些年陈芳菲一年总有那么两三回拖家带口的去那边玩上一段时间，箱子里衣服没几套，全是家乡的小吃，非常有心。
之前一段时间她不在国内，紧赶慢赶的把事情忙完算着时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所以在登机之前她就发了条微博。
陈芳菲：现在国内应该已经凌晨了，虽然比翟老板晚了一步，但还是快很多人一步的祝以沫学妹生日快乐，四十岁了啊，拜托你能遵循自然规则老上那么一点点吗？比素颜被甩出十条街的我已经不敢素颜出现在你面前了，再这么下去你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下午才能到家，有任何活动请务必算上我一家四口的份，回见。
所以今天是女神四十岁的生日？
哦我的天，女神四十岁了？凌晨三点，无数人翻前几天的新闻联播截图，就女神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四十岁的欧巴桑！
拿出小镜子照了下自己，到底是镜子欺骗了她还是女神的年龄欺骗了她？为什么她一个二十多的还比不上一个四十岁的妇女！
无数人垂死挣扎的喷了一波，然后心甘情愿的送上祝福，#女神生日快乐，拜托你老一点#的话题半夜三更的刷遍了各大平台。
这两年主流媒体对宋以沫解了禁，他们也很接地气的跟进了这一条，并且还把宋以沫这些年各个年龄层的照片做了个汇总，最后给出结论：想要成为女神首先得有美貌，并且是不老的美貌。
有照片做对比，大家对宋以沫的不显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从外表上来说真的没有多大变化，变的是气质，二十出头的女神还稍显稚嫩，初做新闻发言人时明显没有后期的自如，越往后越能看出女神气质上的沉淀，但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你又会觉得她还是那个看起来有点稚嫩的女神。
之后便是普天盖地的祝福，翟慕杨旗下公司不用说，官博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公司员工非常主动的排着队的送祝福，并且还炫耀了一波，财大气粗的翟老板发红包了。
然后明星圈是一波，宋以沫名下的几个基金会、各捐助学校、网站等等等等都送上了祝福，再之后是外交部各同事，有认证的也有第一次注册使用的，一声宋司长就说明了对方的身份。
宋以沫是被翟慕杨吻醒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平时她醒来的点，双手揽上自家先生的脖子，宋以沫回吻了下他嘴角，道早安时还带着点没醒睡的迷蒙。
“生日快乐。”
“昨晚不是就说过了。”还是在她睡着后的零点把她吻醒过来说的，这么多年都固执的要当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她都习惯了，宋以沫嘴角带着笑意感慨，“好快啊，都四十岁了。”
“是啊，真快，一晃眼我们都认识二十四年了。”翟慕杨轻抚她眼尾的纹路，这是她脸上唯一的一条纹路，笑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来，但是并不会让她显老，她的眼睛反而因为那条纹路而显得更好看，像是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守着一个人到老，直至白头，他这辈子唯有这么点愿望而已。
PS：应该还有一章或者两章。
说和老公讨论情节的姑娘，空空好方，空空的书已经到了可以和老公讨论情节的层次吗？想大冬天下楼跑圈……

第612章 番外十七人到四十（中）
虽然是生日，可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宋以沫也只允许自己和哥在床上腻了十分钟就起床了。
气质越发沉淀的舒凡穿着一身家居服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就扬起笑脸打招呼，“姐姐，生日快乐。”
宋以沫惊讶的看着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舒凡如今的工作地点并不在B市，回来一趟坐飞机都得两个半小时，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天亮才进家门，而是道：“昨晚到的，领导批了我的假。”
宋以沫走过去抱了抱他，抱怨道：“不就是一个生日，哪里用得着你这么奔波了。”
舒凡只是笑，向姐姐身后的大哥打招呼。
翟慕杨对他点点头，并不意外他会赶回来。
转头宋以沫又高兴起来，虽然经常有打视频电话，但是真人有些日子没见了，“能在家里呆几天？”
“晚上就要走。”看姐姐笑意落了下去，舒凡温调更加温柔，“老领导已经暗示过我了，再过不久我就会调到Z市，在那之前我能回家休整一个星期。”
宋以沫这才又高兴起来，凑过去看他做了什么早餐，“孙婶呢？怎么是你在做早餐？”
“我让她出去买点东西，今天我来做饭。”
一直沉默的翟慕杨开口，“做晩饭吧，中午我带以沫出去吃。”
舒凡应下的同时又有点想笑，年年姐姐生日就是一场大聚会，人来得比任何时候都齐，大哥能单独霸占姐姐的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习惯了，只怕是大哥也习惯了。
正说着话门开了，原本以为是孙婶回来了，宋以沫也没在意，只是当听到舒凡喊了一声吴双姐她才猛的回头。
三月的天还冷，吴双穿着大衣站在门口，对看过来的几人浅浅的露出个笑脸，“我回来了。”
宋以沫红了眼眶，嘴巴张张合合几次都没说出话来，两年前姥姥过世后她们怎么劝吴双姐都不愿意回来，执意要在那边住着，每个月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的就上山去拜祭姥姥，比她这个亲孙女要上心多了。
她原本是打算等六月球球放假回来指使他去把人给磨回来，没想到在她生日这天吴双姐竟然回来了，这简直是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舒凡忙过去接过行李，“昨天通电话都还没听到你要回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你不也没说？”吴双脱了大衣，走近抱了抱以沫，“生日快乐，姥姥昨晚托梦把我赶回来了。”
宋以沫回抱住她用力点头，忍住不掉眼泪。
翟慕杨和舒凡对望一眼，一人分开一个推着到饭桌前，“早餐要凉了。”
舒凡转身又进了厨房，不一会端着一小碗面出来，“其他的少吃点，面要吃完。”
宋以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心满意足，埋头带面带汤吃了个精光。
在单位接受了无数的生日祝福后，宋以沫后知后觉的觉出了今天这情况有点不对，怎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今天生日？虽然并没有隐瞒过，但是谁也不会无故去盯着别人的生日啊！
不过一直忙着，她也没多想，可当在停车场看到从车里跑下来的球球她就真的受到了惊吓。
拍了抱着自己转圈的儿子一下，宋以沫尽量摆正了态度还是藏不住笑，“怎么之前都没和我透个音？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我可一点也不想接到你导师告状的电话！”
十六岁已经大二的翟乐安笑的得意极了，“我和导师说他要是不批我的假我就休学。”
“你还威胁上老师了。”宋以沫抬手捏他的脸，也不知道是哥基因太好还是在国外长大的原因，球球不管是身形还是身高都朝着西方人发展，如今才十六个头就窜上一米八了，再长两年只怕都要超过家里最高的小凡。
翟慕杨一把拍开儿子，牵着以沫上车，然后当着儿子的面把车门一关。
翟乐安耸耸肩，飞快窜上副驾驶坐朝他爸呲牙一笑。
翟慕杨眼里闪过笑意，在他的高压下还能长成这样，别的不说，承受力不错。
翟乐安一年到头总要往家里飞上五六趟，上一趟就是一个多月前，可做妈的就没有不想自己孩子的，宋以沫扒拉着前座看着儿子，“请了多久的假？导师有没有生气？”
做为一个读多少年书就听话了多少年的好学生，宋以沫觉得球球的导师真了不起，就这样还能容忍儿子，也幸亏球球没在国内读书，不然就他这样的一定是让老师头痛的问题学生。
“他给我出了个难题，说我做出来了才准假，嘿嘿，就那种程度怎么可能难得住我，我当场就给他解了，他只好说话算话。”翟乐安一脸的神采飞扬，“不过那边有个实验一个星期后进组，算上路上的时间我只能在家呆三天。”
“开什么玩笑，不用倒时差了？不用做准备了？明天你就赶紧给我走。”宋以沫瞪他，虽然没什么威摄力可翟乐安还是举手告饶，“后天，妈，后天我就走行不行？都回来了你怎么都让我在家住两个晚上吧。”
“……那就后天走。”宋以沫到底心疼儿子，再一想到儿子奔波这一路都是为了她，她就什么坚持都没了。
翟慕杨警告的看了儿子一眼，翟乐安识趣的见好就收，讨好的双手奉上一个盒子，“妈，生日礼物。”
盒子是个圆柱形，宋以沫掂着份量不轻，“现在能拆吗？”
翟乐安用力点头。
宋以沫抱着开宝的心情拆了包装，包装纸是挺好看，包装的技术也不差，但是只有薄薄的一层，谁能想到这么简陋的包装里是这么值钱的物事。
宋以沫忍住叹气的冲动看向一脸等表扬的儿子，她崩不住笑了，“很漂亮，不过看着不像是店里出来的成品。”
盒子里是一块绿汪汪的宝石，个头很大，像是刚开解出来还有着棱角，她对这方面没研究，认不出品种，只觉得东西只怕价值不低。
翟乐安轻咳两声，强忍住没说这是他自己亲自去开采了亲自解了亲自磨成现在这样的，“恩，还没有被技师打磨过，我打算用这个给您做套首饰，呃，爸也有。”
宋以沫看了自家先生一眼，笑眯眯的点头，“好，那我们就等着了。”
翟慕杨看着儿子也柔了眼神，这是祖母绿，佩戴的人会一生平安，算他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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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番外十八人到四十（下）
快到家的时候翟乐安突然道：“对了妈，外公也回来了。”
之前球球跑来跑去爸并不会每次都跟着，赶在这一天回来当然只可能是因为她生日，宋以沫心里被涨得满满的，之后又有点心落不到实处的慌。
她得到的太多，拥有的太多，就怕喜及而悲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一夕醒来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最害怕的事。
温暖的体温贴上来，宋以沫回头。
“在担心什么？”
宋以沫下意识的摇头，这是她准备带到坟墓里去的秘密，不是信不过哥，子不语怪力乱神，她就怕说破了她会失去这一切，她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房子，可她现在拥有的这些人却是她的命，不，比她的命还重要。
翟慕杨却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从不说破，抱了抱她，提醒道：“到家了。”
翟乐安从小看父母恩爱看到大，脸皮早就被磨厚了，蹦下车比保镖更快的给母亲大人打开车门，做出邀请的姿势，宋以沫被他逗笑，点了点他额头，扶着他的手下车。
“我现在都有点担心你十八岁就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了。”
“妈你放心，一定不会，配得上你儿子的人还没出生呐。”
“得瑟，老少恋可有点过份。”
翟乐安愣了一愣，天才的脑子多转了一圈才明白过来妈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顿时又羞又恼，追上去表达自己的立场，“妈，你肯定想岔了，我说这话是为了表达一下我暂时不会找女朋友的决心，绝对不是想自己玩养成游戏。”
看了老爸一眼，翟乐安又不怕死的道：“就算真要玩养成也要有爸那个运气能碰上妈这么好的人。”
宋以沫抓着自家先生的手笑得不行，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眼神晶晶亮亮的，“球球，你被你爸收拾我不会帮你的。”
“这次倒是没说错，世界上只有一个宋以沫还被我碰上了，他没那个运气。”翟慕杨看着蹦远的儿子，嘴角勾起，“就当你是彩衣娱亲了。”
彩、衣、娱、亲……翟乐安看着上了电梯也不等他的双亲目瞪口呆，他就知道他妈妈平时再疼他关键时刻都是站他爸那边的！
宋以沫笑得眼睛里全是水波，她抬头看向自家帅气的先生，“中午还是出去吃吗？”
“恩，中午我们一起吃，晚上再和大家一起，想在家吃吗？”
宋以沫爱娇的依着他摇头，“想和你一起。”
翟慕杨轻抚她带笑的眼睛，眼里也跟着泛起笑意。
电梯停下，门还没打开就听到外边传来一道道熟悉得不得了的声音，宋以沫脸上笑意更甚，门一开就笑道：“又不是礼拜天，怎么都来了，在外边呆着不冷啊？”
“这里也挺暖和。”圆润了些的左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气色不错。”
“这段时间不太忙，爸，你怎么也跟着球球跑。”看到出来的人宋以沫忙打招呼。
俞辉推了推眼镜，“该回的，球球呢？不是去接你了吗？”
宋以沫忍不住又笑，“被他爸涮了，在楼下反省呢。”
父子斗法不是一年两年，大家看得多了，一听以沫这么说就能想像出那场景来，球球的聪明不可否认，当时考大学时几所顶级大学抢着要，就连国内的两所都凑了个热闹，他谁的面子也不看，直接进了他妈妈当年当交换生的那一所。
能一再让导师破例成绩自然是不用说，可要说能和他爸斗那还是早了点，翟老板本就不是寻常人，经历也远比一般人丰富，翟乐安还是嫩了点，所以通常都是他在那上窜下跳，翟老板一出招就趴了，刚才大概也是来了这么一场。
看了下时间不早了，翟慕杨扬声道：“我们就回来看看，中午我们不在家吃饭。”
“知道知道，就没做你们的饭。”胡学红双手抱胸，“别在这秀恩爱了，赶紧走。”
宋以沫对着干似的牵住哥的手，还往他身上靠了靠，然后冲着胡学红抬起小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小模样，完全没有已经四十岁的自觉。
胡学红捂住眼睛，“我可以选择不看。”
大家都笑了，宋以沫得胜似的朝大家挥手，“那我们走了。”
翟慕杨并没有带以沫去那些高级饭店，而是领着她去了一个巷子里，这边的四合院拾掇得很好，一看就是用心维护了的。
推开其中一家的门，饭香味扑鼻而来，宋以沫顿时觉得有点饿了。
“哟，宋司长，好久不见。”
宋以沫惊讶的看着从里边走出来的人，“奇哥，你怎么……”
温奇咬着半根黄瓜，依旧是痞里痞气的模样，“这是我家的老房子，想回来就回来了。”
从第一眼见宋以沫就知道温奇是个有故事的人，她从不是好事的人，闻言也只是单纯的因为多了一个可以常来的地方而高兴，“好久没吃奇哥你做的菜了，多给我做点好吃的。”
“今天你最早大，准你点菜。”
“选择太多了，以前吃过的都想吃，还是奇哥你定吧。”
温奇挑眉，也不坚持，“里面左手边第一间。”
依旧是老式的修饰，看着很有岁月的感觉，饭桌上已经摆着几个冷盘了，量都不大。
宋以沫左右看了看，轻声道：“是因为才开张吗？好像没什么客人。”
“温奇推了，别人来他这吃饭要排队。”
看样子还和在S市一样，宋以沫点点头，放心了。
菜上得很快，量很小，用鱼尾型的碟子装着，挤挤密密的摆了一桌子。
“我好像给奇哥添麻烦了。”
“有心的人才会做有心的事，不用在意。”翟慕杨给她夹菜边转开话题，“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宋以沫想了想，“世界和平算不算？”
“算。”
“那我愿世界和平，希望我们身体健康，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都能和你一起这么安安稳稳的吃饭。”
翟慕杨倾身亲了亲她嘴角，“会的，我们还会这样在一起很多年。”
从温奇那告辞出来，宋以沫也不问接下来去哪里，上车就乖宝宝一样的坐好，等着自家先生带她去往下一站。
翟慕杨忍不住又吻了吻她，在她身边的第一刻他都像一个重度肌肤饥渴症患者，这种症者逐年增加，而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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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番外十九全文完
“路上有点久，你先睡一下。”说着话，翟慕杨把坐椅放下去，从后座拿了毯子盖到她身上。
宋以沫也不拒绝，她有午休的习惯，时间不用很久，睡十分钟下午都会很精神，要是不睡就会撑得有点辛苦。
醒来时车正停着，驾驶坐上没人，哥在车外靠门站着，今天有风，把哥的头发都吹乱了。
宋以沫下车。
听到动静翟慕杨已经回过头来，看着人走到自己面前，把人揽着，给她紧了紧领口，“睡好了？”
“是不是睡了很久？怎么不叫醒我。”宋以沫摸摸哥的脸，有点凉，心里更加心疼。
“看你睡得香。”翟慕杨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走吧，就在这里。”
宋以沫打量周围的环境，很安静，也很干净，有点像在希腊时她住过的那条街，不过建筑还是不一样的，这里的房子都是二层楼的青砖房，每个房子都带一个院子。
在其中一个青青郁郁的院子前站定，宋以沫惊讶的抬头，“这里……”
翟慕杨笑着推开门，牵着她走进院子，大大小小的盆栽，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院子里看起来有点乱，但是乱中又有序，不止院子里，房子的阳台、窗户等等地方只要是有空余的地方都放着漂亮的花盆。
不用面朝大海，这里已经春暖花开。
宋以沫又想笑又想哭，“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从国外调回来的时候我问过你有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说你喜欢他们那的房子，喜欢那种可以隔着一堵墙和邻居聊天的相处，你的愿望我总是要达成的，只是时间久了点。”
宋以沫感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咬住唇不敢开腔，就怕一开口就是哽咽声。
翟慕杨揽着她转了个方向，“对面的房子留给小凡，左边的给球球，右边的给你哥他们一家，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来认领，以后这一片就全是自己人，外面有严密的安保措施，出门不用关门都没关系。”
“家里孩子就有那么多，小凡有的他们也要有，一碗水得端平，房子会够吗？”宋以沫话里都带着抖音，神情却又显出兴奋来，对那样的未来她太期待了。
“这一块地做了两期，第一期是电梯房，一开盘就卖光了，我们这边是第二期，总共也只有六十八套，都是这种格局，不对外出售，余下的就先空着，不过我更担心房子会少了。”
“怎么会？六十八套，我们也没有这么多自家人啊。”
翟慕杨也不多做解释，揽着她进屋。
屋里已经布置得很好了，原木为主打的家具看起来一点也不抢眼，是宋以沫最喜欢的舒适风格，二楼一分为二，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书房有三面墙做成了直通屋顶的大书架，其中一个已经填满了。
宋以沫跑进去随手取出一本，是一本俄文原著，她一直想看但是一直也没时间去看的，再一本，同样是俄文，她往上攀了几层再取出一本，是英文了，她就有些明白过来，哥应该是按楼层来归纳的。
宋以沫回头，眼睛熠熠生辉，“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翟慕杨笑着张开手臂，将跑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嘴角始终向上翘着，觉得身体哪里哪里都是满的，满得要溢出来的感觉，“以后礼拜天我们就过这里来。”
宋以沫连连点头，“等我退休了我们就搬到这里住，到那时候我们这一帮子人应该都退下来了，大家一起种种花喝喝茶，或者打打牌聊聊天，想想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才四十岁就想退休。”翟慕杨失笑，不过心里却也跟着生出期待来，那样的老年生活，应该也挺有意思吧。
两人在这里磨蹭到将近五点才离开，到家都六点半了，进门时那热闹的氛围让宋以沫生出一种她才是客人的错觉。
“寿星婆回来了。”苗芷若身手矫健的从一堆人里冒出头来打趣，她依旧一头短发，帅得令人发指。
宋以沫握了握她的手，打量这满满一屋子笑意盈盈的人，一下午的时间家里被装饰一新，人也多出来不少，连平时向来见首不见尾的马博都来了，孩子们更是一个不少。
陈芳菲过来就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白色的奶油点缀着她的笑脸，让众人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了，“我蛋糕都快做好了你才回。”
“我生日我最大，你还不许我多玩一会啊。”堵了好友一嘴，宋以沫走过去和孩子们说话。
其实已经不能再说孩子们，最小的都已经在去年结婚了，可在宋以沫眼里他们还是当年那些个小小的眼里满是彷徨却强装镇定的孩子。
“阿泰，你不是出国谈判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七，昨天我还在新闻里看到你在英国来着，老十，你们那个项目不是到了最后阶段了吗？做为头儿你也不带个好样……”
听着像是责备，宋以沫的神情却是再开心不过，一众人笑呵呵的听着，也不给自己争辩，这么多年下来足够他们了解姐姐是个对家人多看重的人，他们回不来不会怪罪，真回来了她只会高兴，不是因为对她生日的看重，单纯只是因为看到他们而高兴。
舒凡过来推着姐姐上楼，“饭菜已经做好了，姐姐你快去换衣服。”
宋以沫回头看向哥，翟慕杨正和郑森林几人说话，但在以沫看过来的那一刻他便停了话头看向她，对她点点头，宋以沫会意，对看过来的几人挥挥手，小跑着上了楼。
家里人口一直在增加，家里又都是老派人不习惯自助餐，所以早年就置办了好几套大圆桌，平时收到杂物间，一有需要的时候就清理出来摆出几大桌，氛围热烈浓厚得让初加入进来的人不适应，但是又回味无穷，盼着下一次快点到来。
家里人不说，就连郑森林他们也是逮着机会就往这里凑，在人情日渐淡薄的今天，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那种浓烈的亲情氛围。
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当然是不容易的，好在帮忙的也多，今天的主厨是舒凡，不论他在外头多风光，回到家里他就只是宋以沫的弟弟舒凡。
宋以沫洗干净的鼻子又被芷若点了一鼻头的蛋糕，还被勒令不许擦掉，照片不知道拍了多少，笑声大得屋顶都要掀了，吸那根长长的面条的时候大家则都屏息净气，生怕打扰了她，直到那根面条全被她吸进嘴里大家才吐出那口气继续笑闹。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核心表面上看是翟慕杨，可真正的核心是宋以沫，因为有她才会有这巨大的凝聚力，因为有她才有他们这一个整体，因为有她才会有这一方可以肆意笑闹的地方，他们惟愿以沫能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这一日接近尾声的时候，翟慕杨发了一张照片到他都长草多少年的微博。
这是一张大合照，里面有平时在电视上露面的大领导，有决定员工生死大权的公司高层，有久不露面的大明星……他们都露出平时没见过的开怀笑意，可让人一眼就看到的还是被众人围坐在中间的夫妻俩。
宋以沫鼻子上点着奶油靠坐在翟慕杨怀里，笑容恬静，一如她许多年前以一贫如洗的作者身份走入大家视线内时，那时她也是这么笑着，那时她也是一头长发，那时，她的眼神也是这么温暖。
翟慕杨说：愿岁月永远这么厚爱于你，我的爱人，下一个四十年，我们一起度过。
END！
PS：结局改了很久，希望你们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