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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别传
作者：李李翔
内容简介
 南北朝时期齐朝末年，时局动荡不安，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谢芳菲为后世穿越之人，智计百出，临危不惧，辅助后来的梁武帝萧衍。 秋开雨乃乱世枭雄，魔教之主。他野心勃勃，冷酷绝情，与谢芳菲多次交锋后，情愫暗生。一旦发觉对芳菲异样的感情，竟然欲借他人之手杀芳菲，斩断情丝。后终抵不过内心的挣扎，冒天下之大不韪，誓死护卫芳菲的安全，几乎丧命。 谢芳菲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长途跋涉，终于将秋开雨救活。而秋开雨为了权势和欲望，再次将谢芳菲抛弃。 两人再遇时，夹杂着宫廷、权力、兵变等各种各样的斗争。一个日日在炼狱中煎熬，一点一点逼近疯狂的边缘；一个满身伤痕，心如枯槁。 风云色变，天下易主。两人在初次碰面之地重逢，恍然如梦，回首已是百年身。可是不管如何，他们到底还是在一起了。 一个朝代的倾覆，或许就是为了成全他和她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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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秋公子，你似乎没有必要为了出萧府而挟持小女吧？”
秋开雨转过身，负手而立，冷冷的说：”萧衍很器重你。”
“哦？”问的人蹙眉不解。
“他竟然愿意亲自来见我”，秋开雨仍旧面无表情。
“叮”的一声轻响，是手腕上的首饰相互撞击的声音。谢芳菲没有说话，她自然也想到这其中的尔虞我诈，双方各怀鬼胎。不过萧衍甘冒风险肯亲自交涉，未必当真器重自己。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要杀他？”谢芳菲轻声问。
秋开雨却笑了，”他一样想杀秋某。”
“秋公子为何挟持小女？你若当真要威胁萧将军，应当带走萧将军的妻子或是女儿才是。小女只不过萧府一个小小的幕僚而已。”
秋开雨看她一眼，徐徐说：”据说离间元宏的部将刘昶，王肃的计策是你献上的？”
谢芳菲真正面露讶色，还是点头，”不错。秋公子消息当真灵通，耳目众多啊。”
“萧衍竟然倚重一个年轻的女子，想必你必定有过人之处。”清冷的声音却令谢芳菲毛骨悚然。不会不为己用之便杀之吧。
谢芳菲不解他说这句话的是何用意，没有说话。宴无好宴，人无好人。
“你知道萧衍新近得了一批精良的火器？”秋开雨突然问。
“哦？有这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我哪能知道？小女只是一个小幕僚，秋公子。”
秋开雨却没有继续逼问，只是说：”本来元宏大有可能一举挥军南下，直取汉水，却只因一出离间计，败走义阳，反倒是成就了萧衍那小儿。只不过恐怕他将来的日子未必风光，萧鸾不会放过他这个心腹大患。”
元宏是北魏孝文帝的名讳，萧鸾是南齐齐明帝的名讳。
谢芳菲心中惊讶不已，她当然清楚秋开雨所言非虚。
谢芳菲感叹;”狡兔死，走狗烹;鸟飞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自古以来大都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秋开雨没有答话，说：”那批火器原本是我水云宫的秘密武器。”
谢芳菲恍然大悟，怪不得双方非得置对方于死地。自己的小命恐怕危矣，忙说：”我确实知道有火器这事。不过萧将军只约略提过此事，当时我却是半梦半醒间，根本不清楚火器的藏匿地点。”
秋开雨难得一笑，兴致勃勃的问：”你到底什么人？萧衍如此精明厉害，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手下？”
谢芳菲听了不由得脸上一热，故意笑说：”孟尝君手下亦不过鸡鸣狗盗之徒耳。”
秋开雨潇洒一笑，漫步走开。
谢芳菲自然是知道秋开雨的，水云宫的宫主，魔道的”邪君”。他现下不杀自己，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笑的越是从容潇洒，杀人越是心狠手辣。谢芳菲在看了萧府满地的尸身后，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自己暂且还是有用的鱼饵，诱敌上钩。
谢芳菲暗自沉吟，决定孤注一掷。
“秋兄可还记得雍州城外卧佛寺？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秋开雨终于正对着谢芳菲，仔细端详，脸上看不出表情有任何的变化，良久，阴沉沉的说：”原来是故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好，好，依霏兄，秋某今日倒是让你大吃一惊。”
谢芳菲知道”邪君”向来高深莫测，阴晴不定，心里实在害怕他一怒之下痛下杀手，何况自己当日隐瞒身份，确实心虚。秋开雨何等样人物，怎么容许别人欺瞒？
“秋兄，你我当日雍州城外萍水相逢，匆匆会晤，况且当时天色已晚，不及细看那也是理所当然。”
“秋某没有想到依霏兄竟然是女儿身。”
“似秋兄这般才俊，见过后自然不会忘记。不似小妹，长的一副众生相，哪里都有。一时不察，那也是理所当然。”
谢芳菲的这番话固然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带一点讨好的意味，但是也不会有人会认为言过其实。
“秋兄，小妹时至今日才明白过来，实在应该感谢秋兄当日手下留情，没有迁怒于人，痛下杀手。”
秋开雨不语，想起当日那个身穿青衫瘦削的文弱男子，只是因为说了一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样的好诗，自己心情大好，没有下手杀之。所以说，凡是做事，绝不可斩草留根。
谢芳菲见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心下骇然。脸露哀伤，低低浅吟”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吟罢，低声问：”秋兄可还记得这句诗？”
秋开雨在谢芳菲对面坐下来，笑容如煦春风，”依霏兄，秋某向来不会因为愤怒而杀人，自然也不会因为顾念旧情而不杀人。”
谢芳菲勉强笑笑，良久只得长叹：”凡是身居要职高位者，理智总是大于感情”，回过神来，转头对秋开雨说：”罢了！秋兄，我刚才想，人活在世上，似乎在某些时候，总会存在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吧？不过，绝大多数时候，自然没有什么会比生命更好。你说呢？”
秋开雨看起来似乎有些兴趣，眉毛挑了一挑。
谢芳菲冷静自若下来，自己自然是处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所以要想尽办法保住小命。”秋公子，小女谢芳菲。我们来做一桩交易如何？”
“哦？谢姑娘，不知是什么样的交易可令你对着秋某还能有恃无恐？秋某很感兴趣呢！”
谢芳菲站起身来，轻柔但是清晰的说：”秋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寻常物事自然看不上眼。天下时势不久将有大变，不知秋公子可有应对之法？”
秋开雨看着谢芳菲，笑说：”谢姑娘，自魏晋以来，天下的时势没有一天不在变化。”
谢芳菲说：”不错，数百年来的分裂割据，改朝易代，的确没有一天不是动荡不安的。”，回首若无其事的继续说：”明帝身体微恙，秋公子可知道？”
秋开雨直至此刻才真正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起来，”不知谢姑娘又是如何得知这么重要的事情？”
谢芳菲暗自吐舌，萧鸾现在自然是健健康康的，可是不久就要微恙了。故意装作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问：”秋公子是否相信星宿五行之说呢？凡是大事降临，上天总是会有对应的预兆告知世人，以示惩戒。专诸之刺吴王僚，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莫不如此。”
秋开雨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谢芳菲心中暗暗好笑，想要骗倒秋开雨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非得使尽浑身解数不可。幸亏这番胡扯只适合用来瞒骗聪明的人。凡是才智高明之士，越容易自作聪明。
谢芳菲神情凛然：”阴阳五行里，东方木也，其帝太嗥，其佐句芒，执规而治春;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执衡而治夏;中央土也，其帝黄帝，其佐后土，执绳而治四方;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北方水也，其帝颛顼，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万事万物莫不符合阴阳五行之说。擅长者，自然可预先窥破天机。若小女助宫主一臂之力，不知宫主可否饶过小女一命？”

第2章
“既然万事万物都有其定律，又岂是人力所能够改变的？”秋开雨仍旧一幅施施然的样子。
谢芳菲立刻知道自己错了，大凡有心思自作聪明的人好歹算的上是良善之辈，而秋开雨之流，只会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不作其它无谓的猜想。这招用来对付萧衍还差不多，好歹他表面上到底算得上是个君子。
谢芳菲清楚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能打动他分毫。况且等不到齐明帝萧鸾一命归西，自己的小命早先完蛋了。此类人物关心的惟有眼前的利害关系。她走到秋开雨跟前，平静的说：“秋公子，你日后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虚。你既然不相信我这番话，那么，太月令呢？”
秋开雨猛的盯住谢芳菲的双眼，声如寒冰：“你如何知道太月令？”照秋开雨看来，谢芳菲虽然小有计谋。充其量不过萧府一个小幕僚，兼为女子，应该远离江湖上的恩怨仇杀。竟然拿太月令做筹码，不由他不震惊。
谢芳菲感觉到秋开雨一点一点散出杀气，微微心惊，强自镇定，轻声说：“无意中知道的。秋公子，你若想知道太月令的下落，必须放了我。”
秋开雨瞬间已经平静下来，反倒轻笑出声：“秋某还是头一遭受人威胁。真是有趣。”斜眼看谢芳菲，眼若深潭，闪着寒光。
“或许从来没有人敢对‘邪君’说这样放肆的话，可是凡事都会有头一次。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人？谢芳菲虽然只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小人物，对于自身的性命却不敢轻视。若注定是死，还不如趁机周旋谋划，争取活命的机会。似我这种无关痛痒的人，秋公子何苦将逼上绝路？”
“谢姑娘，你恐怕不知道，其实想死也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世上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况且要让一个人说出心底里的秘密，秋某有的是办法。”秋开雨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谢芳菲毫不退缩，争锋相对：“宫主所言极是。可是小女虽然贪生怕死，但是当死的时候小女决不畏惧死。”
“好，没有想到谢姑娘竟然是女中豪杰，秋某今日见识了。”秋开雨微微拂袖，人已经飘远，眨眼间只剩一抹白点。
“喂，喂，我还没有吃饭呀，你要走好歹先让人吃饱再走呀。”谢芳菲追在身后大声喊，没等喊完，人就已经看不见了。“妈的，没有被杀死，先被饿死了。这什么鬼地方，简直一毛不长。”
谢芳菲被秋开雨囚禁于一处悬崖绝顶上，终日云雾缭绕，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惟有秋开雨那般的武功方能来去自如，他自然不怕谢芳菲逃，逃也没有地方逃。
“这倒是天底下最好的监牢了。”谢芳菲犹不忘苦中作乐。将屋子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桌上一壶茶。“好，这下真的是一干二净了。不知那个秋风秋雨什么时候回来，不会想干脆饿死我算了？那个太月令于现今的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胡思乱想了一阵，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谢芳菲一觉醒来，屋子里漆黑，摸索着站起来，“砰”的一声脆响，“哎呀，真不走运，这下连水都没有喝！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阵心烦气燥，狠狠踢了一脚桌子，骂道：“他妈的，老娘不够倒霉是不是，连你也敢欺负我！”脚尖都踢痛了，蹲下身，边揉边嘀嘀咕咕的喃喃自语。
“谢姑娘，你半夜三更倒很有闲情逸致呀”。
谢芳菲先是吓了一跳，在黑暗中努力看清楚屋角上有一团白影。连忙跑过去，死命拽住白色的衣角，兴奋的说：“秋开雨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吃的？我快要饿死了！”
秋开雨先是不动声色，暗自运起内力，待听完，也不由的愣住了，半响说：“真是秋某的疏忽，还望谢姑娘见谅。”
谢芳菲充满怒气的说：“秋开雨，你还是男人吗？自己吃饱喝足，也不想想别人？就算我是犯人，天下间也没有饿着犯人的牢头呀！”
恐怕秋开雨至今为止还没有遇过这种情况，被人指着鼻子问“你还是不是男人”，传出去绝对是江湖上一大笑料。
秋开雨懒洋洋的开口：“第一，秋某根本没有吃饱喝足过；第二，至于秋某是不是男人，是不是需要谢姑娘你来验证一下？”
谢芳菲脸上一热，避重就轻的说：“秋公子很会开玩笑呀。小妹体质虚弱，至今滴米未进呢，比不得秋公子内力深厚，寻常三五天不进饮食也不要紧。”
秋开雨闲闲应一声，不再说话。谢芳菲怕惹的这个魔头魔性大发，也不敢再出言挑衅，刚刚一时失言，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后怕。靠着秋开雨旁边的墙壁挨着，挨了半天，终究抵不过，沉沉睡了。

第3章
谢芳菲饿狼扑虎般大快朵颐，她现在根本尝不出饭菜到底是何味道。秋开雨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冷声问：“现在吃饱了？”
谢芳菲闻言点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尴尬说：“秋兄，小妹一整天没有吃饭，实在饿的狠，忘记留你的份了，实在是抱歉。”
秋开雨哂笑，随即说：“谢姑娘既然已经吃饱喝足了，那我们现在来谈一谈太月令如何？”
谢芳菲听的全身一冷，僵硬的说：“太月令现今不在我手上”。
“我知道。”
谢芳菲偷偷瞄了他两眼，暗自寻思：反正那劳什子白送给自己都惟恐避之不及。自己有什么错呢，怀璧其罪罢了。如今没吃到羊肉，反惹的一身骚。既然要送出去，给他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不过，这是交换自己小命唯一的筹码了，可得谨慎使用。当即说：“只要你答应放我走，我自然会将太月令完整无缺的送到秋宫主的手中。”
“谢姑娘，天下没有口说无凭的事。这叫秋某如何相信你？”
“秋宫主，太月令可是半掌大小状如盾牌，上面的古字花纹小女自然不识，不过其材质之特殊，小女生平未见。入手透寒，体型虽小，重量却颇重，小女可有说错？其实似太月令这种稀奇物事，就是想冒充也冒充不来。”
秋开雨目光如炬，盯着谢芳菲冷冷的说：“太月令现在哪里？”
“秋宫主，隔着这么千山万水的，这么一会子到哪里找去？你不如先放小女回萧府，小女再怎么样，也逃不出秋宫主的手掌心啊。你呆在建康，总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的吧。将小女随身带在身边，也不好办事情吧。小女答应的事，必定不会食言。”谢芳菲说了这么一番软硬兼施的话，只盼秋开雨在这形势紧张的时刻，无暇顾及自己。
秋开雨回首笑说：“谢姑娘不愧是萧衍手下的谋臣呀，这种时刻犹能侃侃而谈。可惜事与愿违，谢姑娘既然拿不出太月令，那就请暂且在这山中盘桓数日，与清风明月为伴，亦是人生一大乐事。恕秋某就不奉陪了。”
谢芳菲大急：“你走了，那我岂不要饿死？”
“这个谢姑娘请放心，来者是客，秋某这点礼数还是不会忘记的。谢姑娘就请安心住下来，秋某办完了事情，自然会陪着谢姑娘不辞辛劳的去拿太月令。”
谢芳菲一个人在这空山绝顶上呆了二十天，差点没有疯掉。空虚，寂寞，冷清无边无际的涌过来，恐惧，担心，还有回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待到第二十一天时，秋开雨再次千呼万唤始出来。
谢芳菲眼中噙着泪，拉着秋开雨的袖子死命不放，哽咽说：“秋兄，这次你一定要带小妹下山。”
秋开雨站立的仍旧如一尊雕像，鬼虎神工般的侧脸上一如雕像般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谢芳菲刚才只是一时失态，见了秋开雨的表情，放开手，随后转着双眼说：“秋公子，山上衣食自然不缺。不过你已经将小妹囚禁整整二十一天，将近一个月了吧。可是女孩子总是有一些东西需要亲手添置的，秋兄想必没有想过吧？”说完满脸通红，神态忸怩。
秋开雨先是皱眉，待到明白过来，想了想说：“好，明天带你下山。”
谢芳菲心里打出“胜利”的手势，哼，我就不信你会不上当。
秋开雨看着谢芳菲说：“萧鸾病危，强行召萧衍入宫见驾。”
“糟糕”，谢芳菲喃喃自语。萧鸾自义阳一役后早有杀萧衍之心，现在终于行动了。谢芳菲想了想，问：“萧将军的人马现在由谁统领？”
秋开雨露出赞赏的眼色，说：“暂且交由张弘策统领，看来他此番命不该绝。”
谢芳菲也松了口气。萧鸾将兵马交给萧衍的近友，暂且表明没有置萧衍于死地的决心，可是，恐怕他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又问：“明帝以何借口削去萧将军的兵权？”
秋开雨这次很合作，答：“萧衍在建康任太子中庶子，领四厢直，镇守石头城。”
谢芳菲冷哼：“有名无实矣。这分明是变相的就近看管软禁。”
秋开雨缓缓说：“秋某感兴趣的是，谢姑娘是如何提前得知萧鸾病危的消息？”
谢芳菲猛的咳嗽起来，缓过来后说：“小妹精通星象，自然可以从风云变换中提前得知某些信息。。。。。。”，见秋开雨一味兴然的看着自己，再也说不下去，只得打住。
秋开雨平静的说：“敢糊弄秋某的人一向没有好下场。”
谢芳菲心里有苦难言，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将要发生的大事吧，更是要被当成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了。
只得懦懦的说：“明帝年纪也大了吧，老人家总是难免头疼闹热的。今天不病，明天也是要病的。”停了一下，又说：“谁还不是一样呢，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
秋开雨虽然犹自不信，可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谢芳菲伏在秋开雨的背上，只觉得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掠而下，但闻耳际风声呼啸，眼前一片云海苍茫。
谢芳菲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不由的感叹：“此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秋开雨看着她，神情刹那间恍惚了一下，柔声叹气：“谢姑娘才气横溢呀，可惜身为女子，生于乱世之中。”
谢芳菲不知道他为何无缘无故的叹气，听的这话，笑：“秋兄谬赞了。便是身为男子，没有生于高门士族那也是枉然。”
秋开雨点头，“不错，自魏晋以来，九品中正制度，不知埋没了多少人才英雄。士族与寒门犹如天与地之遥不可及。可是，秋某倒不信什么九品中正，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谢芳菲闻言心中暗惊，只怕这个魔道的“邪君”不只是安心于江湖啊。跟着也笑说：“秋兄有鸿鹄之志，实非常人。”想起“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句话，秋开雨亦是这乱世里的英雄豪杰，趁乱而起，随势而飞。
谢芳菲在一家热闹喧嚣的店铺前停住脚，说：“秋兄，这家店铺专门经营女儿家的物事，你要不要也进去？”
秋开雨看见里面果然全是女人，熙熙攘攘的，说：“我在外面等。谢姑娘，秋某的耐性向来不是很好。”
谢芳菲只敢腹诽，表面上笑嘻嘻的说：“秋兄，小妹好歹也是女子，怎么连半点耐心都欠奉呢？”
秋开雨“哦”了一声，似笑非笑说：“谢姑娘，不如我们回去办一些正经事如何？”
谢芳菲二话不说，赶紧挤了进去。不出半会儿，又钻出来，一脸讨好的问：“秋兄，可否借点银子？小妹是身无分文呀。”钻在衣香云鬓里，一边翻看一边抓住一个伙计问：“这有茅房吧？”伙计忙说有。谢芳菲对身边的女子笑：“我刚听的小姐内急，可以和小妹一道去茅房呀。”那小姐思量了一下，点头和谢芳菲一道进去。

第4章
谢芳菲远远的对秋开雨打个手势，和身边的女子一起走进屋子的里面。两人进去半天，先是陌生的女子先出来，秋开雨等了半天仍然不见谢芳菲出来，心中疑惑起来，听的里面仍旧有呼吸的声音，冷声问：“谢姑娘，你怎么了？”隐隐觉得不对劲，一脚揣开木门，只见那个陌生的女子被绸带捆绑在地上，嘴唇也被堵住，身上穿的却是谢芳菲的衣裳。秋开雨心中大怒，没有见陌生的人出去，那么谢芳菲一定还藏在室内某个隐蔽的角落。当下运起内力扬声阴森森的说：“谢姑娘，秋某知道谢姑娘还在附近，秋某的耐性相当不好，如果秋某数到十仍然不见谢姑娘出来的话，那么秋某就用整个店铺里的人为谢姑娘陪葬，可怨不得秋某今日大开杀戒。”整个屋子里的人突然鸦雀无声，有人不怕死，还未走出门槛，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秋开雨当真开始数数，“一，二”，数到第九下的时候，整个屋里的人面如土灰，有人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不等众人看清楚，已经毫无声息躺在了地上。秋开雨犹如地狱里的恶魔，声音像是结了一层寒冰：“谁还敢大声喧哗？”眼光所到之处，似一把利剑，伤的人鲜血汩汩而流。就在谢芳菲终于就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忽然听的一把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不知秋宫主因何事大发雷霆呢？”来的人葛巾长袍，神采内敛，镇定从容。
秋开雨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天一老道的高徒。不知今番前来，可是想插手管秋某的闲事？”
容情只是淡淡一笑：“容情不敢。只是秋宫主可否饶了这些无故受牵连之人，他们又何罪之有？”
秋开雨闻言，冷笑说：“这番话若是让天一老道来说，秋某或许还会卖他三分情面。”
容情抱拳施礼：“容情自知不才，那么，秋宫主，今次就得罪了。”拔出腰上的有情剑，先发制人，剑锋遥指秋开雨的命脉。
“好，今日就让秋某见识一下天一老道的高徒是否浪得虚名。”不等说完，双掌已经欺了上去，后发先至。左掌劈在右手手腕，右掌直取前胸。招招狠辣，务定要一举毙敌。容情挥剑击退左掌，使了个步法，巧妙的避开右掌。可是秋开雨真正的杀招却是右脚，已经悄无声息的踢在左小腿三寸处。若被秋开雨灌以强劲内力的一踢给踢中，不死至少也得残废。
容情危急中顾不得，连挥三剑，从旁跃开，略显狼狈，明显处在下风。可是依旧云淡风清的说：“秋宫主，承让了。”
外面隐约听到官兵调动的声音，想必这里发生的事已经惊动官府。
秋开雨也无心恋战，冷声说：“好，好，不愧是天一老道的徒弟，秋某日后自会亲自拜访他老人家。”话还飘在空中，人已经走远。
谢芳菲走在建康的大街上，大呼走运，幸好有一个“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不要命的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沿着通往萧府的路慢慢走着，仔细想了一会，又原路折回。秋开雨聪明至此，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一定早就算准了，在萧府附近候着呢。
那么应该先到哪去避一避风头再说呢？
沿着秦淮河一路行来，夜幕降临，桨声灯影，一片迷梦灿烂。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果然说的不错。
谢芳菲看了看怀里还有白天问秋开雨借剩下的半锭银子，也叫了一艘小鱼舟，任其自由飘荡。脑子里半刻都不得安静，心烦欲呕。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暂且宽慰说：“既来之，则安之。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看见前方大船灯火通明，高大华美，隐隐随风传来丝竹管弦，欢歌笑语之声，问：“船家，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船，如此奢华？”
船家笑：“公子，您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谢芳菲含糊的应付过去。
“公子，这是谢府上的船，夜夜在此游玩，整个建康没有人不清楚的。”
“哦，谢家？哪个谢家？船上又是何人？”谢芳菲不禁好奇的问。
船家又笑：“公子，整个建康哪里还有第二个谢家？当然是乌衣巷的谢家。这船上的人便是谢家的公子谢脁。”
谢芳菲恍然大悟的“哦”一声，说：“原来是他们家，那就怪不得如此的气势了”。心中一动，好歹想个办法混进谢府里可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任秋开雨智计通天，也料不到自己会藏在谢府里。何况说不定还可以在谢府中碰见萧将军前来拜访，正好一举多得，连萧府也可以不用回去了。问题是总不能大摇大摆的骗进去，一定要隐身埋名的混进去的话，只能再想办法。
忽然听见船上一阵喧哗呵斥，有几个下人丫鬟模样的人哭哭啼啼的被带出来。船家叹气：“今天又是如此”。
谢芳菲奇怪的问：“船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谢家的公子近日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发怒，一不顺心，便迁怒于下人，甚至常有人被赶出府里。谢府有一个管事的是我的一个亲戚，近来也常常对我抱怨说是人手不够，许多事情都忙不过来。说的次数多了，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得耳根清净。”说罢，哈哈一笑。
谢芳菲心中暗喜，随口说：“是吗？我有一个朋友的妹子，倒想找份事情做做，不知这谢府上还要人不要？”
船家说：“要自然要的。可是在这大户人家做事可不容易啊。”
“船家，似咱们这些人，做什么事情还不是都一样的不容易。”
“这话倒不差，那成，公子，您真想要这份差事，我回头和他说说，你明天上谢府找他问问看成还是不成。”
第二天一大早，谢芳菲到谢府的偏门处打听，说：“我是来找陈六管事的。”一个长的十分结实的四十来岁的人走出来说：“是谁找我呀？”
谢芳菲连忙走上前，说：“陈管事的，我是刘老介绍过来做事情的。”他仔细打量谢芳菲，然后说：“不错，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我看你这伶伶俐俐的样子，想必做事倒没有问题。可是谢府不比一般人家，规矩多着呢。你呢，既然来了，先去厨房里帮忙，今天公子设宴请客呢，大家都忙不过来，你先去帮忙，晚上回头我在和你商量具体事宜”。
谢芳菲被人带到厨房，说起来就是打杂的，被人指挥来吆喝去的，但是比起小命来，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等到华灯初上，听的前头人声鼎沸，热闹喧嚣。谢芳菲问身边的大嫂：“王嫂子，公子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请的人多着呢，多是平时往来密切的世交朋友，饮饮酒，做做诗什么的。你今天虽然第一天来府上，可是人手实在不够。你把这个端上去放在公子的几案上，从左边悄悄的进去，再悄悄的退出来。可都记清楚了？公子身边只要年轻的丫鬟伺候的，千万别出差错”。
谢芳菲答应一声，口里嘀咕：“真有够罗嗦的，端个菜都跟觐见似的。”
大厅里众人身着宽衣裘带，酒正浓，兴正好。谢脁端坐在主位上，举杯朗声说：“诸位，谢某今日新得了一种药物，服用后果然飘飘然如入仙镜，大家不妨都试一试，谢某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得来的。”
一个年轻公子站起来问：“谢少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道从何得来，我们回头也好要去啊”。
谢脁笑：“是从陶大师那里求来的。寻常的五石散只不过是由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英，钟乳石和硫磺经过多次提炼而得来，可是陶大师从葛洪道长的《太清丹经》里得到启示，自己加进了独门的药物，经历多次提炼，方才炼成这独门秘方。和酒服用下去，不消片刻，，果然神清气朗，心情舒畅。”
众人忙说：“原来是陶大师亲自炼的药物，果然千金难求。也只有谢少才能说的动陶大师他老人家”。
大家开始饮酒服药，不一会儿，众人脸上全都现出陶醉迷茫的神色，不能自拔。谢芳菲将菜端上去，仔细打量谢脁，这么一个丰神俊朗，才气横溢的高门世族子弟，活的还是这么的不快乐，要用这种法子麻痹自己。看他脸色苍白，意识涣散，想了想，轻声说：“公子，奴婢扶你在塌上躺下吧”。谢脁无意识的跟着谢芳菲来到卧榻边。谢芳菲打来了凉水，用冷毛巾轻轻在他脸上，脖颈，手上擦拭。
五石散此药有毒性，吃下去以后，药性发散，全身发热，因为皮肉发烧的缘故，所以众人穿的衣服宽大飘逸，脚上穿的也是木屐。谢脁似乎觉得十分舒服，忍不住呻吟起来。
谢芳菲回去重新换了一盆凉水，谢脁已经清醒过来，扶着头似乎仍然有一些迷糊，问：“刚才是你一直在旁边伺候着？”
谢芳菲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清醒过来，看看众人，全都还在云里雾里，兀自沉迷不醒。忙低头回说：“是的，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回公子，我，不，奴婢是新近入府的”，叫芳菲。
“哦，好，你叫芳菲是吧，从明天开始，你过来伺候我吧”。说完从卧榻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到后院的花园里去了。

第5章
“陈管事，您老这么早就起来了呀？”谢芳菲在路上碰见陈六笑嘻嘻的问。
“哦，是芳菲呀，你这么些日子伺候公子可都还习惯？”陈六停下来，关心的问。
谢芳菲笑：“咱们这些人还有什么习不习惯呢？公子要是高兴了，通宵写字做诗的时候也多的是。”
陈六也叹一口气说：“那可是辛苦你了。你这又是通宵陪着公子没有睡吧，赶紧回去歇着，年纪轻轻的女孩家也难为你了。”
“恩，我困的很呢，晚上帮公子磨墨直磨了一个晚上，手脚酸的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睡一会了。”谢芳菲打着大哈欠，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要摇晃晃的走了。
“公子，你这会子是要做诗还是写字呢？”谢芳菲嘴上问的小心翼翼，心里颇为不耐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睡觉，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将外屋里的灯也给拿进来，屋子里瞬间明亮了许多。
谢脁走过来铺好宣纸，说：“写字。你在一旁磨墨吧。”
谢芳菲对这个差事深恶痛绝，只得走过来，漫不经心磨墨。一边随口说：“公子，我听说字要写的好，非得集全身的精力于笔尖，不能受半点打扰，心之所至，笔之所至。不受外界的影响，方能随心所欲。所以我听说钟鹞写字的时候，是不得有人在身边的。”
谢脁停下笔，说：“哦，有这回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谢芳菲赶紧说：“当然是真的。钟鹞钟大师临池学书，池水尽墨的事大家自然都知道，可是这个习惯却是他家里人透露出来的，这么久流传下来，我们那个地方的人都知道。而且我还听说有人为了把字写好，将自己的血滴入墨里，以达到人字合一的境界呢。那写出来的字，因为沾了血的缘故，阳光下看去，透着隐隐的红色呢。”
谢脁仔细想了一会子，说：“这也是有可能的事。大凡超凡之人行事自然不同一般人。你站在一旁一会儿端茶一会儿送水的，虽然没有打扰我，到底还是会分神。那你今天晚上就先回去吧，不用你伺候着。”
谢芳菲差点没有高兴的跳起脚来，一边跑一边用力挥舞，口中大喊：“耶！”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倒在床上笑的喘不过气来。这天晚上，谢芳菲睡的连天塌下来恐怕也不会知道。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起来，逢人便笑着打招呼。惹的厨房里的燕儿拧着她的脸问：“你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呀，是不是梦里拣到银子了？”谢芳菲也只是嘻嘻的笑不说话。门口有人嚷：“芳菲姑娘，公子叫你呢？”
谢芳菲赶紧跑过去，看见谢脁一脸兴奋的说：“芳菲，你的话还真没有错，你看这幅字，我从未写过如此出色的作品。”
谢芳菲见他左手手指上包扎着伤口，吃惊的问：“公子，您还真的用自己的血写字啊？”
谢脁郑重的说：“不错，这墨里融入了书家的血，这幅字便有了生命和感情。已经和我谢脁合为一体了。”说着，甚为爱惜的抚摩着。
谢芳菲只感觉荒谬，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谢脁回过神来，说：“我后日要去鸡笼山西邸赴竟陵王的书约，准备带这幅字去让大家瞧一瞧。你去把这幅字好好的装裱起来，一定要小心仔细了。”
谢芳菲答应着，一边寻思着这鸡笼山竟陵王好熟悉呀，在哪里听过似的，一边出去了。走到半路上，猛的想起来，赶紧找到陈六连声问：“陈管事，公子说后日要赴竟陵王的书约，这竟陵王究竟何人？”
陈六正忙着，头也不抬的说：“不就竟陵王嘛，公子每隔这么一两个月总要去一两次，说是号称什么‘竟陵八友’，吟诗作画什么的。”
谢芳菲又问：“那都有些什么人去啊？”
“都是建康有头有脸的人物，像天下闻名的沈约沈大学士，王家的王融，我们谢家的公子，还有萧衍萧大人，萧琛萧大人，范云啊。。。。。。”
“啊，萧衍萧大人？”谢芳菲惊喜的问。
“可不就是大败北魏大军的萧将军。现在他啊，不得重用，每日吟酒做诗，架着牛角小车四处游玩。大家都十分同情他呢。”
谢芳菲心情振奋，萧衍果然懂得韬光养晦，深藏不露，的确是能屈能伸成大事的人。
晚上伺候谢脁就寝的时候，谢芳菲趁机说：“公子，您明天去赴宴能不能也带我一块去？”谢芳菲这些时候由于精灵乖觉，甚得谢脁的欢心。
谢脁斜着眼笑说：“你这个丫头，又想跟着去凑热闹？”
谢芳菲软语娇声的说：“公子，奴婢也想出城看一看嘛，您带奴婢去好不好？”
谢脁笑：“你这个古怪精灵的丫头。不过这次可不行，我们聚会是不带侍女随行的。”
谢芳菲连忙说：“公子，那我扮成您的随身书童跟着去怎么样？公子，您让我去吧。回头我再和你讲笑话解闷儿怎么样？”
谢脁回头说：“不行，说好不能带侍女的，就是扮成书童也还是不行。”
谢芳菲又软磨硬泡了一会儿，无奈谢脁主意已定，只好悻悻的离开了。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既然明着去不成，干脆离开谢府得了。这么些时候了，秋开雨难道还派人在萧府监视不成？万一不行，就偷偷溜回萧府得了。
早上，谢脁正梳洗着，问身边的谢成：“怎么不见芳菲进来伺候？这丫头，难不成还跟我赌气不成？你让人叫她过来。”谢成答应一声出去了。
谢芳菲既然打定主意要走了，一觉安心睡到天亮。谢成进来敲门的时候，她还没有起床。谢成笑骂：“你这丫头，仗着公子喜欢你，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有起床！”
谢芳菲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说：“谢总管，您老不准备着跟公子出门，来我这里凑什么热闹？”
谢成拍着她的头故意装作生气说：“公子这会子叫你，你还做梦呢你。”
谢芳菲匆匆简略梳洗一番，规规矩矩的垂手站在一旁。谢脁头也不抬的说：“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要扮成书童随我一道出门的么，怎么还愣在那里？”
谢芳菲欢呼一声跳着出门换衣服去了。
“你过来，让我仔细瞧瞧。扮成这样，倒也是一个清秀的小子。今天你乖乖的跟在后面，不得随处乱走，胡乱说话，知不知道？”谢脁话里虽然说的郑重，脸上却是满脸笑容。这么一个人，任谁也不忍心当真责备。
谢芳菲诚心诚意的行了个礼，认真说：“芳菲紧遵公子教诲，不敢逾越半步。”
“好了，你也不用如临大敌似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出门吧。你让门房也给你备一辆马车，省得和他们一块挤着。”
谢芳菲欢天喜地的去了

第6章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谢芳菲不断探头朝窗外看，坐卧不宁。谢脁在马上看见，笑说：“你就这么及不可耐？早知道，就该把你留在府里。”谢芳菲一脸享受的感受柔风拂面的惬意，眯起双眼低低的叹息：“公子，你看，这风里夹着微雨，带着青草泥土的香气，是多么的舒服！”想起一句诗，无意识的说：“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谢脁在马上依稀听见，却又听的不是很清楚，随口问：“芳菲，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谢芳菲愕然，问：“我刚才没有念什么呀？”
“还是这么个性子！就你刚才眯着眼，在胡乱说什么呢？”
“哦，那个呀，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我心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谢脁浑身一震，吃惊的说：“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是你随口想到的？”又像着了魔一般，喃喃重复念：“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此句诗文音韵和谐流畅，意境高雅脱俗，谢某生平从未听过，”说着眼神深邃的直直看着谢芳菲，复杂难明，闪烁不定。最后平静的说：“芳菲，我回去以后有话要问你。你现在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
谢芳菲浑身一僵，知道自己又闯祸了。这句诗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现在就是向别人解释这不是自己作的，别人恐怕也不会相信自己，简直是百口莫辩。何况谢脁因为这句诗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一个看起来文才显然出众的人怎么可能屈身为仆？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就更扑朔迷离了。
谢芳菲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跟在谢脁后面，半点游山玩水的兴致也无。若不是要想尽办法见萧衍一面，半路上说不定早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鸡笼山一片绿繁花明，竟陵王萧子良的府邸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走进宅内，迎面便是假山流水，九曲回廊，一洗尘俗之气。已经有许多宾客聚在角落里三三两两的闲聊。
竟陵王萧子良看见谢脁，迎上来笑说：“玄晖，今日为何来的这样迟呀？”
谢脁施过礼，笑说：“王爷，玄晖愿意罚酒三杯，以恕迟来之罪。”
萧子良哈哈大笑：“好，玄晖，这可是你说的。待会酒席上饶不了你，做诗也不能轻易放过你。”
谢脁微微一笑：“但凭王爷差遣。”萧子良拍拍他的肩，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玄晖兄，近日可安好？别来无恙乎？”谢脁转过身，来人气韵潇洒，白衣裘带，忙笑着抱拳施礼：“元长兄，原来是你。托福托福，日子还不算太糟糕。”哈哈一笑。两人久别重逢，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谢芳菲悄声问身边的谢成：“谢管家，来的人是谁？公子为何对此人如此亲热？”谢成得意的说：“芳菲，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人啊，就是当今的秘书丞，王融。听说很有文才，公子十分推重他。”谢芳菲暗地里点头：原来是王家的人啊，这也难怪了。
谢脁和王融叙完旧，来到一位年长者身边，此人神气沉稳内敛，浑身透出书卷的才气。谢脁恭敬的作揖，低首说：“晚生谢脁，见过沈老。”谢芳菲在后面忙低声说：“这个人连猜也不用猜，一定是沈约沈大学士，名满天下嘛！”谢成瞪她一眼，让她不要说话。
沈约一脸祥和的笑：“哪里哪里，谢少还请这边坐。”谢脁依言坐在沈约的下手。这次赋诗采取流觞曲水的作法，众人列坐流动的清泉边上，酒壶流到谁的身前，谁便饮酒赋诗。
谢芳菲满场搜寻，仍然没有见到萧衍的踪影。心下着急，不会不来了吧？那今次自己可真是机关算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众人依次入坐，旁边有人笑说：“今天这个当真有趣。连老天也作美，来的路上还是淫雨霏霏，现在竟然放晴了。”身边的人都点头称是，气氛和谐融洽。
这时，只听的门口有人笑说：“大家好兴致。王爷请恕小侄迟来之罪！”竟陵王朗声说：“这本王可做不了主。大家说这最后一个到场的人该怎么罚呀？”众人起哄，一时热闹起来，大家一致说：“先罚酒三杯，再做定论。”萧衍也不推辞，接过酒杯，一气饮干，众人都叫好。萧衍笑说：“这样的美酒，怎能让萧某独享？来，萧某敬诸位一杯。”一时间，气氛就热烈起来。
谢芳菲看着萧衍，一出场就把握全局，挥洒自如。萧衍冠面朗目，一股气势浑然天成，自有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谢芳菲又喜又悲，万千的情绪霎时纷纷涌来。只有她知道，萧衍的一生是何其辉煌，又何其悲凉！
萧衍一一和众人招呼，走到谢脁跟前，看见谢芳菲，脚步一顿，仍旧若无其事的走开。
酒过三巡，萧子良站起来高声说：“大家今日兴致这样好，那每人至少做一首五言诗，有能力的做两首也可以，多多益善。做的好自然重重有赏，做的不好的，自然也是要罚的。”众人轰然允诺。萧子良转身说：“那就先请沈老限韵。”又让人燃起一枝甜梦香，说：“香尽而诗未成者，那可就对不住了！”大家笑起来。一时间鸦雀无声，纷纷埋头苦思。
“好了，大家把诗誊好交上来吧。我和沈老一一评判。”萧子良催促道。有人皱眉：“这香今日怎么燃的这样快，我才有了半首。罢了，半首也暂且写上去吧。”
萧子良大声说：“根据我和沈老的一致确认，今天这次诗会玄晖当之无愧一举夺冠；其次是元长，何逊；还有萧衍小侄自然也不错。”众人都围上来，只见谢脁做了两首，分别是：
灞涘望长安，河阳视京县。白日丽飞薨，参差皆可见。馀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州，杂英满芳甸。去矣方滞淫，怀哉罢欢宴。佳期怅何许，泪下如流霰。有情知望乡，谁能鬓不变？
戚戚若无悾，携手共行乐。寻云陟累榭，随山望京阁。远树暖阡阡，生烟纷漠漠。鱼戏新荷动，鸟散馀花落。不对芳春酒，还望青山郭。
众人啧啧称奇，皆大为赞赏。回头看王融写的是：
游人欲骋望，积步上高台。井莲当夏吐，窗桂逐秋开。花飞低不入，鸟散远别来。还看云栋影，含月共徘徊。
沈约说：“此诗构思含蓄而有韵致，写景细腻而清丽自然，语言华美而平易流畅，若不是玄晖光芒太盛，亦是夺魁之作。”
何逊写的是：暮烟起遥岸，斜日照安流。一同心赏夕，暂解去乡忧。野岸平沙合，连山远雾浮。客悲不自已，江上望归舟。
众人看了说：“果然好诗。体物细腻，意态横生，画面鲜丽。难能可贵的是语言清新省净而又精彩。尤其是‘野岸平沙合，连山远雾浮’一联，气象不同一般。”
众人又都齐首看萧衍的诗，未观其诗，先识其书。字势雄逸，如龙跳天门，虎卧风阙。王融亦善书，况且家学渊源，见了这番字忍不住叫好，说：“观其点曳之工，裁衣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还连；凤翥龙蟠，势如斜而反直。”
众人都笑：“他写的好，你说的好，交相辉映，珠联璧合。”看他写的是：依然临送渚，长望倚河津。鼓声随听绝，帆势与云邻。泊处空馀鸟，离亭已散人。林寒正下叶，钓晚欲收纶。如何相背远，江汉与城闉。
萧子良说：“好固然好，只是情思浩荡，颇为凄寒萧瑟。”众人纷纷称赏，各自恭贺。萧子良笑：“好的当然很好，只是不知道没有交卷子的又该怎么处罚？”众人哄然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萧子良说：“今天采取众人的提议，没有完成的人罚酒三巨觥，大家可要监督他们喝下去啊，一滴都不许剩。”没有完成的人被众人死命拉着强自猛灌，一伙人在旁边吆喝起哄。

第7章
谢芳菲低声对身边的谢成说：“我早上可能吃坏了肚子，先出去一下。”特意从萧衍跟前绕过。
谢芳菲寻了一处假山深林的幽僻处停下来，不一会儿，萧衍果然也来了。连声皱眉问：“芳菲，你怎么成了谢脁的随从了？你怎么从秋开雨那里逃出来的？”
谢芳菲说：“将军，我使了个诡计从秋开雨那里逃了出来，一路上怕他守在萧府门外候着我自投罗网，所以不敢回府。机缘巧合下，入谢府成了谢脁的随身侍女。听的这次诗会将军也会来，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跟了来。将军近日还好？”
萧衍叹气：“皇上现在视我为心头大患，朝中的臣子也是趋炎附势之辈，哎！”
谢芳菲一时也无语，想到一事，问：“我从秋开雨那里听说将军劫了他一批精良的火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衍皱眉：“秋开雨这小贼也太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居然敢无视朝廷法规，私自偷运军火。还敢倒打一耙，害的我被皇上疏远。”又沉吟说：“本来我是准备亲自和他见面，顺便一举擒下这小贼。不料刚要出发，却接到皇上的圣旨，立即进宫商量平叛后的事宜，以致未能成行。后来萧府又连出了两桩事件，就给耽搁下来了。再后来，皇上突然就生起病来，将我兵权收回，命令我暂时不得离开建康。芳菲，你也不能再称呼我为将军了，我宁朔将军的封号早就已经撤消了。”
谢芳菲抬头看着他，叹一口气，神情复杂的说：“是，大人。”
萧衍抬眼说：“你知道皇上以什么借口削我兵权吗？就是因为这批火器。有人密告皇上说我私自购买火器，意图谋反。皇上自从义阳一战后大概也不安心，顺着这个借口将我削职软禁在建康。”语气里颇有心灰意冷的萧瑟。
谢芳菲镇定的说：“大人，我却不这么认为。”
萧衍素来知道她颇有奇谋妙计，当日北魏大军直压信阳，幸亏她想出离间计才能顺利的一举破敌，连忙问：“此话怎说？”
谢芳菲分析：“自古以来，为人臣子最忌的便是锋芒太露，功高盖主。大人现在少了这一层顾虑未必不是好事。正好趁此机会韬光养晦，以应付将要发生的大变。”
“将要发生的大变？”萧衍不解的问。
“不错，大人。芳菲夜夜观察星象，发现五星位移，二十八星宿的位置变的凌乱无序，正是天下风云变换的前兆呀。从星象上来看，汉北有失地之象，浙东有急兵之征。我仔细的分析了眼前的局势，汉北有失地之象，那么只有北魏即将对汉北出兵这一种可能。只要北魏一旦对汉北出兵，将军就可以重新领兵作战了，眼前的危机自然不解自消。至于浙东有急兵之征，这个。。。。。。，大人，浙东一带是谁在管辖治理？”她这番话说的有真有假，什么夜观星象之说自然是胡扯，汉北，浙东一带有战火那自然是分毫不差。
萧衍想了一想，说：“是平西将军王敬则在治理。”
谢芳菲心里暗自说：“就是王敬则，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他的名字。”嘴里却说：“大人，王敬则对朝廷可是忠心耿耿？”
萧衍说：“王敬则是齐高帝的开国功臣。这里面牵涉到许多事情。唉，王将军要反？这恐怕只有老天爷才清楚。”
谢芳菲心想：牵涉到许多事情？你当我不知道呢，当今皇帝老儿的宝座还不是篡夺他侄子萧赜的位置才得来的。不然，北魏也不会趁着齐朝内讧，大举兴兵讨伐了。口里说：“至于王敬则谋不谋反，我们暂且管不着。就丢给皇上去头疼吧。”
萧衍心里其实也是忐忑不安，谁知道谢芳菲这一番话是不是胡诌，信口开河呢。可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等待时机的到来。
谢芳菲想了想说：“北魏若是出兵，一定要等到雨季过后。那么至少也要等到九月份以后，这么一来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大人，在此期间，您可千万要留心，不要让人落下口实，抓住把柄，落井下石啊。”
萧衍点头，“这个方面我自会小心”。
谢芳菲想到一事，连忙说：“大人，您千万要小心秋开雨。此人做事心狠手辣，赶尽杀绝。说不定会来暗中行刺大人。”
萧衍也在考虑此事的可能性，说：“不错，差点忘了此人。此人武功奇高，不可不防。再说因为那批火器，我们之间已经成为不可化解的死仇。”
谢芳菲好奇的问：“究竟后来那批火器如何处置了？”
“皇上派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去接收那批火器，我不得不照办。只不过稍微在火器里动了一点手脚而已。”
谢芳菲心中了然。这种威力强大的火器，宁可毁了，也好过落在别人手中。随口问：“大人知不知道当日是何人密告大人谋反呢？”
萧衍冷声恨恨的说：“还有谁，就是萧遥光。他一告密，皇上便立即下旨要他先将火器接收过来，然后彻查此事。若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此人！”
谢芳菲点头表示知道，又说：“大人，谢脁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我是继续留在谢府还是干脆回萧府？”
萧衍想了一想，说：“你还是继续流在谢府吧。现在萧府里的所有人都被密切监视着，你留在谢府也好替我办事情。”当下俩人商量好了联络的秘密手法，才分头散开了。
回到席上，谢脁正在向众人展示他那幅“呕心沥血”的墨宝，大家都围过来，对着阳光看微微泛红的“血”字。谢成问：“你掉到茅房里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酒都已经喝完了，宴会也要散了。”
谢芳菲故意揉着肚子说：“谢管家，这酒你今天就求我喝我也是不喝了，看样子，回去得找一个大夫瞧一瞧了。”
谢成吓了一跳，说：“真有这么严重？那你先去外面歇着好了。公子要是问起你，有我呢。”
谢芳菲巴不得他这句话，嘴里千恩万谢的出去了。躺在来时的马车上，迷迷糊糊的安心睡着了。梦里只觉得仿佛又回到童年时期，躺在摇篮的竹床上，有人一边轻轻摇晃着自己安静入睡，一边唱着南方时下流行的小曲子。谢芳菲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忘记了今夕是何夕，朦胧里不肯醒过来。
忽然觉得有人拧自己的脸，在耳边大声喊：“你倒是能睡，已经到家门口啦，还不醒过来？”
谢芳菲带些迷朦的睁开眼睛，看见谢脁一幅好气又好笑的着自己的神情，连忙说：“啊，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一时睡过头了。”说完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谢脁看她一眼，说：“芳菲，你跟我来书房。”谢芳菲心中警铃大响：好，该来的终于来了。
谢脁站在谢芳菲跟前，先是看着她，直看的谢芳菲手足无措，差点要落荒而逃。良久才开口：“芳菲，我问了陈管事，你的身份来历一概不清楚。你自己说吧，你到底什么人，为何要进谢府？”
谢芳菲不避不闪的说：“公子，芳菲绝没有加害公子的意思。芳菲也只不过是天下间的一个伤心失意的人罢了，进谢府为奴婢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寻一份工作自食其力，换一个环境重头开始。公子又何尝不是如此，日日饮酒服药，为的不外乎和芳菲一样的目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公子如果不放心芳菲，那芳菲去别的地方再寻一份差事也就是了。”谢芳菲这番话首先攻心为上，先是务必引起谢脁的同情共鸣，再是以退为进。
谢脁一时没有说话，谢芳菲等的真的以为自己要卷铺盖走路了。谢脁才长叹了一口气：“芳菲，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句话说的再好也不过了。也罢，你是什么人又有何关系，人生亦不过短短数十载，乱世里朝不保夕，颠沛流离，哪里还有精力去管你这么多的琐事。你要是走了，我到哪里去找你这么一个精灵古怪，满口辞藻警句的人伺候去。你也不用回下人房了，就搬来我这个听风院和我一块住着吧。”
谢芳菲听的这番话简直犹如是喜从天降，自己心里还在打量着怎么熬过这一难关呢，没有想到非但没有责难，反而更为器重了。可见老祖宗说的话果然不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自己最近难道真的否极泰来，走运了？所以才会逢兄化吉，有惊无险？
“芳菲，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划船喝酒怎么样？”自从住到谢脁的听风院后，谢脁对谢芳菲的态度颇有些的改变，事事都和她讨论商量，态度亲昵。谢芳菲对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作无谓的猜想，她向来是实际派，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谢芳菲一听划船，想起初次见到谢脁那艘高大华美的大船时那种羡慕惊叹的感觉，心痒难耐，忙说：“好，好，我们今晚不但要喝酒划船，还要去逛秦淮河边的青楼好不好？”
谢脁瞪大双眼：“什么，你一个女孩家要去逛青楼？不行，传出去的话，简直是谢府的一大笑话，我是绝对不带你去的。”
谢芳菲哀求说：“公子，我扮作小书童悄悄跟在你身后不就得了？咱们规规矩矩的喝酒看美女唱歌跳舞可好？其他人怎么会知道我是女孩家，上次跟着去竟陵王的诗会不是也没有事情吗？”
谢脁笑：“又是这一招！你好歹也换一个新鲜一点的。”
谢芳菲也笑说：“谁叫这招百试不爽呢。公子怎么样，怎么样，咱们去吧？”双眼故意睁的大大的渴求的看着谢脁。
谢脁果然愣住了，随即伸出手，在谢芳菲脸上拍了一下，说：“那你可得哄的本少高兴了。本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带你去了。”谢芳菲心中画了大大一个笑脸：美人计奏效。至于她称不称的上是美女，自然是由其他人来评论。
星河影动，谢芳菲坐在船上兴奋的手舞足蹈，大声说：“公子，咱们早就应该来划船的。你看，实在太享受了。”
“哦？真的这么的高兴？那咱们下次再来好了。”走过来，看着谢芳菲又眯起双眼一脸沉醉的表情，忍不住俯身亲了她一下，声音低低沉沉的说：“芳菲，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实在是特别，永远乐观，充满生命的活力。”
谢芳菲本身倒没有觉得怎么样，也不过就是被亲了一下而已，可是看着谢脁一幅情不自禁的样子，他难道是受了月光的蛊惑不成？又不好意思笑，只得忍住故意调皮的转开话题说：“公子，你看这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去青楼逛一逛了？”一脸期待的表情。
谢脁本来以为她至少也会脸红心跳，不好意思什么的，待听到她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不由得心情激动，以为谢芳菲竟然在暗示邀请自己，最后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还是念念不忘逛青楼，满心失望。调整了一下呼吸说：“你既然这么好奇，那好，本少今晚就带你去大开眼界。让我们的芳菲少爷领略领略天下第一名妓的绝世风采。”对身边的人说：“吩咐下去，将船掉头，往‘雨后阁’去。”
谢芳菲问：“雨后阁，这个名字倒别致有趣，想必这天下第一名妓必定是个绝代风华的女子。”
“雨后阁”矗立于秦淮河畔的圆形平台上，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物。即便是处在这众多的青楼妓院里也是鹤立鸡群，独一无二的。还刚是华灯初上时分，门前的泊船处已经没有一丝空位。谢芳菲笑说：“这‘雨后阁’可谓是门庭若市，游客往来不绝啊。”
谢脁笑：“这建康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就是为了一睹明月心的绝世容颜。更何况这明月心也不是说见就见的，有钱也不一定能见到呢。”
“哦，那我们今天晚上岂不是白来了？”谢芳菲有些沮丧的说，“恩，见不着天下第一名妓明月心也不要紧，我们还是可以见见其他色艺双绝的美女啊！”
谢脁好笑的说：“芳菲，你就这么想逛窑子？既然你有此心愿，那本少怎么着也要让你见一见明月心，一尝你的夙愿。”
“我就知道谢少最有办法，不然也不会带芳菲来了。”马屁还是要拍的，适当的恭维话没有人不爱听的。
鸨母一看见是谢脁，忙不颠的迎上来笑嘻嘻的说：“原来是谢公子，这好久没有来咱们‘雨后阁’了吧，今天既然来了，可要玩的兴尽而归呀。”
谢芳菲心想：这妓院的鸨母没有想象里浓妆艳抹，庸俗不堪啊。反而手段圆滑，应对得体，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这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个小小的妓院里也是藏龙卧虎。
谢脁微微一笑，说：“不知道明月心小姐今天晚上可有空见在下？”
鸨母颇为为难的说：“谢公子，你也是知道的，明月心这孩子哪一次不是对公子您青睐有加。可是今晚确实不行，姑娘她正在招呼客人呢。要不，我让别的姑娘伺候您？”
谢脁冷笑：“怎么，谢家的身份地位不够尊贵是不是？”
鸨母连声打恭作揖的赔礼笑说：“谢公子说哪里的玩笑话。这整个建康哪有人不知道王谢二家的？可是明月心确实在招呼客人，就是现今镇守石头城的萧衍萧大人。小人可没有胡说，萧大人老早就来了，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明月心呢。您总不能让小人将萧大人给赶走吧。”
谢芳菲一听，连忙拉住谢脁说：“算了吧，算了吧。凡是做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的理。既然萧大人早一步捷足先登，那我们找别的姑娘那也是一样的啊。”
谢脁生于高门世族，本身又是人中龙凤，放眼整个天下，谁也要卖他们谢家三分情面。不料今天一再受挫，虽然于情于理这也没有什么，可是既然答应了谢芳菲，先前把话说的那么满，现在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对鸨母说：“你去拿笔墨纸砚过来。”
谢芳菲看他埋头写了半晌，对鸨母说：“你进去将这个交给明月心小姐。然后看她怎么说。”鸨母连声答应着去了。
谢芳菲好奇的问：“公子，你到底写了什么？”
不一会儿，鸨母笑嘻嘻的走出来说：“姑娘看了谢公子写的东西，让老身来领公子进去。”领着二人来到三楼的一间精致的雅厅里。
谢芳菲眼睛挑了谢脁一眼，意思说没想到你还真有办法，跟在他身后兴冲冲的进去了。
里面又是另外一幅光景，云母屏风，烛影深深，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素雅宁静，显示主人的品位果然不同凡响。
谢芳菲还在打量屋里的陈设，看见坐在桌旁的萧衍笑着站起来说：“谢公子果然是出口成文，才高八斗。写的这样好诗，在下甘拜下风。”
谢脁回礼笑说：“不敢，过奖了。雕虫小技罢了。”
谢芳菲见桌子上放着刚才谢脁写的诗，笑说：“我倒想看一看谢公子究竟写的怎样的好诗。”凑首往上看去，见写的是：春花竞玉颜，俱折复俱攀。细腰宜窄衣，长钗巧挟鬟。洛桥初度烛，青门欲上关。中人应有望，上客莫前还。充其量不过一首写的较为高明些的宫体艳情诗。
谢脁暗中瞪谢芳菲一眼，笑着对众人说：“这位是谢某的朋友，芳菲公子。”谢芳菲暗中好笑，今天倒是成了公子哥们儿了。
连忙上前来招呼一眼就看见端坐于主位上的明月心，心中只能不断感叹：尤物啊，绝代尤物，天下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尤物，那其他的女人还要不要活了。
明月心伸手拂了一下耳旁被风吹散的头发，笑说：“芳菲公子果然有趣。”谢芳菲只觉得她这个寻常的动作风情万种，钩魂摄魄；尤其她笑的时候，眯着眼睛犹如初生的婴孩天真可爱，毫无心思，绝对的矛盾，在她身上却是浑然天成，和谐统一。谢芳菲只能说，这才是倾国倾城的绝代美女啊，怪不得有人说“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待谢芳菲津津有味的回过神转头看到坐在萧衍身边的人时，不由得“噫”的一声，吃惊的说了出来。

第8章
竟然是当日在店铺里阻止秋开雨滥杀无辜的“天乙老道”的高徒（套秋开雨的原话）。
谢芳菲自觉失态，尴尬一笑，索性什么都懒得解释，耸耸肩在谢脁旁边坐下。明月心笑问：“芳菲公子刚才为何见了容公子大吃一惊？连小女都十分好奇呢。”谢芳菲一时间无言以对，见谢脁也在怀疑的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这容公子眉眼间倒像足了在下的一位故人。”心中暗叹，老套啊老套，说谎也没有扯一个像样点的说，鬼会相信才是。
萧衍哈哈一笑，说：“这世间的人长的面熟倒也不觉奇怪。芳菲公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天乙道长的得意传人容情容公子，武功高强，侠名满天下。”
容情忙回首说：“萧大人言重了。”仍旧一派从容潇洒。谢芳菲心中感叹：果然是翩翩浊世佳公子，长的又是这么的俊俏，不知道有没有欠下些什么风流孽债，不然可惜了这么一幅好相貌。
明月心微微抿嘴笑：“哦？那芳菲公子的这位故人是否也像容公子这般卓尔不凡呢？”其他人听的这话都暧昧一笑。名妓的本色果然流露的分毫不差。
谢芳菲心里实在讨厌明月心的穷追不舍，沉下眼，冷冷说：“可惜在下的这位故人已经在战乱里去世了。”
明月心一脸歉意的看着谢芳菲，低声说：“对不起，芳菲公子，惹起你的伤心事了。”
谢芳菲朝她勉强笑一笑，哀叹说：“谁叫他生在乱世里，也只好怪他时运不济罢了。明月姑娘不用介怀。”谢脁在旁边安慰的拍拍她的肩，低声说：“不用难过了。”谢芳菲只好继续假装到底。
萧衍笑说：“说起来，容情向来不涉足这类的风月场所。这次若不是因为在下，他也不会跟着来。明月姑娘，你今晚可要好好招待容公子啊。”
明月眼波流转，笑：“那自然，来者是客，小女岂可怠慢了。不如今晚就由小女弹奏一曲，以助酒兴如何？”
众人听的精神一振，萧衍说：“好极。明月姑娘的琴艺恐怕天下都难有出其右者。姑娘今日肯亲奏一曲，实乃意料之外的惊喜，萧某今日耳福不浅啊。”
连谢脁也笑着说：“自从半年前得闻明月姑娘的仙曲，至今犹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谢芳菲想：当真这么厉害？那还真的没有白跑一趟。
明月心一笑，宛如百花齐放，命人取过琴来，通体雪白，冰肌玉骨，没有一点杂色。萧衍说：“明月姑娘的这把玉琴萧某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明月心对谢脁说：“谢公子，听闻府上珍藏有古琴‘焦尾’，不知明月心可有这个福气一睹为快？”
谢脁闲闲的说：“不错，谢府确实珍藏有‘焦尾’，不过却没有藏于在下的府邸。”
明月心满脸失望的说：“那真是不巧。”
谢芳菲再白痴也听过“焦尾”的鼎鼎大名，连忙吃惊的低声问谢脁：“你们家真的有‘焦尾’？”谢脁笑而不答。谢芳菲啧啧感叹，高门世族就是不一样啊。
像谢家这么一个数百年的世家大族，藏有一些稀世奇珍也不足为奇。“焦尾”这样的绝世珍品自然是由谢家的族长收藏着，所以明月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焚香净手后开始弹奏。开始时宛如空山清风，枝动叶摇；然后突然闻得泉水丁冬之音；转到中间，百花齐放，百鸟争鸣，最后有凤来仪，翱翔于碧海晴空之上。
像谢芳菲这样一个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人也觉得明月心弹的可以和“梁祝”媲美了。她生平对音乐的最高欣赏水平也就是“梁祝”。
一曲弹完，萧衍感叹：“明月姑娘对音律的掌握可谓尽善尽美矣。萧某自己对音律一向颇为自负，今日一见，甘拜下风。”
谢脁犹自如痴如醉，似乎还沉浸于刚才的空山余音里。
明月心转过头问容情：“不知容公子对此曲有何看法？”
容情淡笑说：“明月姑娘弹奏的当是古曲‘水云散’，其中转折跳跃处衔接的毫无破绽，虽然是古曲，技艺这样娴熟的，在下也还是头次得闻。”
明月心笑说：“多谢容公子赞赏有加。听容公子这番话便知公子也是其中高手。”
谢芳菲心里“哦”的一声，原来弹的曲子名字叫“水云散”。不等她想完，只听的明月心真心诚意的问她：“芳菲公子不知有何指点？”
“啊？”，谢芳菲忙不迭的转头看谢脁，见他也一脸郑重其事的看着自己，见众人眼光全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不得不支支吾吾的硬着说下去：“明月姑娘的琴艺当然是很好，恩，恩，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对，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不但是明月心动容，连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看着谢芳菲，容情抱拳说：“没想到芳菲公子不但精通音律，而且才情敏捷至此。容情有礼了。”谢芳菲尴尬的只会说：“过奖了，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明月心高兴的说：“原来芳菲公子如此高明。怪不得能和谢公子成为朋友。下次若还来的话，小女一定竭诚招待公子。”
萧衍微笑：“芳菲，你得明月姑娘这番盛情特别招待，不知要羡煞多少建康的王孙贵族。”
众人在“雨后阁”的门前道别，萧衍在容情和众多护卫的护持下率先离去。看来萧衍果然听从谢芳菲的建议将随身护卫大大加强了。谢脁对谢芳菲说：“好了，今天你呢，船也游了，青楼也逛了，连曲子也听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府了？”
谢芳菲嘿嘿笑两声，说：“当然当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自是人生一大乐事。”
谢脁笑骂：“就你恁的废话连篇。夜色这样好，我们今晚慢慢走着回府吧。让护卫们远远的跟着就是了。”
谢芳菲有一步没一步的跟在后面，没话找话说：“谢府藏的古琴‘焦尾’到底什么样？ 是不是尾部真的烧焦了？”
谢脁停下来笑说：“你真的就只是这么好奇它有没有烧焦？也不问问它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好。”
谢芳菲咳嗽一声说：“这是大多数民众心中的想法，我只是代表他们提出来而已。”
谢脁摇头苦笑，说：“既然这样，回府后就让你瞧一瞧。”
“什么？”谢芳菲猛的停下脚步。
谢脁用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说：“怎么？你不想瞧？”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对明月姑娘说‘焦尾’不在你府上吗？”
“‘焦尾’这么珍贵的东西哪能随便就让人看呢，自然是找个借口打发呀。”
谢芳菲看着谢脁，心想这算不算是在讨好自己，看来谢脁对自己确实不一般。
“你今天在席上说什么‘大珠小珠落玉盘’，什么‘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真是精彩绝伦，让人刮目相看了，所以一时高兴才让你瞧‘焦尾’的。”
“哦！怪不得对着个天下第一美人，你也毫不动摇。原来这还是凭本姑娘真才实学赢回来的。”
谢芳菲随谢脁走进内室，说：“侍卫们都在外面严密守护着呢，保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现在快把‘焦尾’拿出来看吧。”满心的及不可耐。
谢脁神情严肃，走到里面书阁的后面，谢芳菲只听的一阵机关开动的声音，然后就没有一点声息了。心情不由自主的也紧张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谢脁手上抱着一把古琴出来，上面套着琴套子。
谢脁笑说：“今天你可看仔细了。费了我多少工夫。”
谢芳菲看他小心翼翼的拿下琴套子，琴身通体古雅，一看就知道是古董遗物，琴弦的尾部果然有火烧过的痕迹。谢芳菲笑：“其实我实在看不出这把天下闻名的古琴到底好在哪里。。。。。。”，话还没有说完，异变突起。
桌上的古琴还来不及看清楚，转眼间已经落到来人的手中。谢芳菲骇然看着像是突然从地狱里升出来的幽灵，大惊说：“秋开雨！”
谢脁已经从愤怒中恢复过来，冷声说：“把琴放下，我可以保你安全无虞的离开。”
秋开雨看都没看他，反手封住谢脁身上的穴道，笑眯眯的说：“谢公子，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歇一会儿吧。”转头对谢芳菲笑说：“芳菲姑娘，别来无恙乎？”
谢芳菲恨恨的说：“如果不算上秋宫主的话，自然不会差！”
秋开雨依旧笑嘻嘻的说：“那秋某可就对不住了。”又转头对谢脁说：“谢公子，还要劳烦你亲自送我们一趟了。”
一手挟持谢脁，一手押着谢芳菲施施然的出了谢府。谢芳菲沉声说：“秋宫主，你要的人是我。现在可以将谢公子给放了吧？”
“芳菲姑娘，你对这姓谢的公子哥儿不错啊，有情有义。”说完用力将谢脁往前用力一送，谢脁猛的跌在侍卫身上，一直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谢芳菲回头瞪着秋开雨问：“秋宫主，你到底对谢公子作了什么手脚？”
“你放心，他还死不了”，只不过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而已，秋开雨在心里补充。
谢芳菲强自按奈下怒气，说：“秋宫主，这似乎不是你的作风。谢公子于你没有半点利益上的冲突，况且得罪整个谢家并不是明智之举。”
秋开雨忽然死命瞪着谢芳菲，不再说话。谢芳菲顿觉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又惹的这个魔头魔性大发，当下也聪明的不再说话。秋开雨挟着谢芳菲一路腾云驾雾般逢屋过屋，谢芳菲心里竟然不觉得半点害怕。看来已经习惯了秋开雨的挟持。
又是上次的空山绝顶。谢芳菲苦笑：“果然是旧地重来。”自发的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主动的倒了茶，喝了一口，说：“秋兄，不知你是从什么时候就跟上我们了？是回谢府的路上？”
秋开雨冷笑：“不是秋宫主了么？”
谢芳菲愣了一下，说：“那还不都是一样吗？”
秋开雨停了一下，终于说：“不是，从‘雨后阁’开始，我就一直在附近。”
谢芳菲拿茶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很明显，秋开雨真正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萧衍。只不过见萧衍护卫加强，难以得手，所以转而对自己下手。果然今天是不宜出行啊，这分明是自己死乞白赖招来的飞天横祸。
谢芳菲想了想仍是奇怪的问：“那你为什么不从我出‘雨后阁’那一刻就动手呢，那时侯护卫防守最为薄弱，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秋开雨冷声说：“那就得不到这把绝世古琴，也看不到谢家少爷对芳菲姑娘的一片深情了。连这种稀世珍品也舍得拿出来！”
谢芳菲奇怪的看着今天的秋开雨，他不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没有耐性，因为刺杀萧衍没有成功的缘故？
果然秋开雨冷声说：“萧衍这小贼，居然请了天乙老道的徒弟来护驾。”
谢芳菲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容情就连萧衍来妓院也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原来是随身护卫来着。只是不知道萧衍和这天乙道长到底什么交情，居然可以请的动这武林里的泰山北斗来插手此事。看来一切远比表面上复杂的多。
谢芳菲小心翼翼的说：“秋兄，这把古琴想必你也看不上眼。我看，你能不能还是将它送回谢府？至于太月令，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
秋开雨笑了起来：“芳菲，你说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想方设法的偷了出来，还有乖乖送回去的道理。”
谢芳菲反唇相讥：“想方设法？你跟着我回谢府只怕为的不是这个吧？你只不过是顺手牵羊而已。你跟在后面，只怕是想从我身上查出萧大人的事情吧？”
秋开雨也坐了下来，问：“是萧衍让你进谢府的？他想让你做什么？”
谢芳菲没有理会他，兀自不语。
秋开雨忽然笑了起来，说：“你这是做什么？在和我赌气吗？”
谢芳菲看他一眼，说：“折腾了这么半天，我肚子饿了。要问话也要让人先吃饱再说。”
秋开雨走开，不一会儿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递过来说：“幸好还有一些干粮剩下，你先将就着吧。”
谢芳菲咬了一口，皱眉说：“算了吧，省得我还没有咬它，牙就先没了。”放下手里的干粮，说：“你要问什么赶紧问，问好了我还要睡觉。”
秋开雨很有兴趣的看着她，问：“当日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你不看到了吗？”谢芳菲一脸不耐烦的说。
“你很聪明。你是不是一直都躲在那间屋子里？”
谢芳菲想起当日的情景就想笑，忍住笑意说：“我就躲在茅房后面鸡舍旁边倒扣的鸡笼里，不敢动一下。”
秋开雨想了想，说：“我确实猜不到你会和鸡待在一块。”想象谢芳菲满头满脸鸡毛的样子，也禁不住莞尔一笑。
“我等你们走了也不敢爬出来，居然就那么趴着小睡了一会儿，也不敢回萧府。正好谢府招丫鬟，我就进去伺候谢脁了。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吧。没有其他的事，我要睡了。”
秋开雨心说怪不得自己后来再回来察看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你出来，以为你早就溜走了，原来是误打误撞的交了好运。
秋开雨说：“你仔细回答，我自然不会难为你。为什么萧衍在‘雨后阁’里故意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这也罢了，为什么对你的突然出现没有半点吃惊的表情？”
谢芳菲心中暗自惊讶他观察的细致入微，那么他当时极有可能就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只不过容情一直寸步不离，没有机会下手罢了。口里说：“萧大人和秋宫主不都是一类人吗？你会不清楚？”
“哦？我倒想知道我秋开雨在你眼中是哪一类人？”
“萧大人之所以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是因为和秋兄一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长江塌于后而气不喘。”谢芳菲没好气的说。
秋开雨笑：“果然是伶牙俐齿的丫鬟。”
谢芳菲问他：“你留着这把‘焦尾‘有什么用？”
秋开雨看着她说：“没有什么用，你不是很喜欢？”
谢芳菲安抚下胸中的怒气，走出去。“你这半夜里的要到哪里去？”秋开雨在后头连忙问。
谢芳菲头也不回的说：“我一个人出去走走还不行吗？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要跑也没有地方跑呀。”
秋开雨等了许久还没有见谢芳菲进来，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先前还听见有走动的脚步声，后来就悄无声息了。想到一种可能性，立即走出去。难得常年烟雾迷朦的山顶有月光微微的照进来，转过屋子就看见谢芳菲蜷缩着身子靠着大石睡着了。心中的大石才安心的放了下来。悄悄抱起她，忍不住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看了一眼，心中还有些后怕。暗自笑自己白担心了，谢芳菲怎么可能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走进来将她放在铺好干草的地上，自己则在一边打坐运功。

第9章
“芳菲，虽然是夏天，但是山上天寒雾重，你还是进来吧。”秋开雨微微蹙着眉头说。
谢芳菲不理他，一直站在崖边，若有所思。
秋开雨也走出来，说 ：“外面有什么好东西？让你流连不归？”
谢芳菲看他一眼，叹气说：“站在这里，真的有干脆乘风归去的念头。只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秋开雨听了，说：“高处不胜寒，说的再好也不过了，一语道尽。不知芳菲因何事而有这番感叹？”
谢芳菲不语，好一会而说：“秋兄，我再站一会就进去。“秋开雨识相的离开了。
待到秋开雨从山下回来时，看见谢芳菲躺在地上，便说：“芳菲，天还没黑，这么早就睡了。先吃了东西再睡吧。”心里说，果然是谢芳菲的作风。等了一下，不见回音。心里觉得奇怪，平时听见吃饭不是最积极的嘛，今天是怎么了，气也不哼一声。走到跟前，才发现不对劲。谢芳菲满脸通红，额头滚烫。秋开雨匆匆把了一下脉，知道不是中毒，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如果中毒还好办，自己用内力将它逼出来也就没事了；反而这风寒什么的小毛小病，却是没辙。一定是因为站在外面吹风受了山上的寒气。扶起她，低声说：“芳菲，你还好吧？”
谢芳菲勉强睁开眼睛，气虚的说：“这点小病还死不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渴死了。”秋开雨倒了茶，谢芳菲一气喝下，秋开雨又倒了一杯，也喝完了，问：“还要不要？”谢芳菲稍微摇了摇头。秋开雨问：“现在怎么办，身子这么热。”又这么软，秋开雨颇有些心猿意马。
谢芳菲有气无力的说：“你竟然对着一个病人问该怎么办。你没脑子难道也没常识？你没有生过病吗？”
秋开雨半天没有说话，他被谢芳菲这样嘲弄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生不起她的气来。谢芳菲现在觉得连呼吸都有困难，更不会想着说话。
“我没有生过病。”原来是秋开雨的声音。谢芳菲虽然病的厉害，意识还清醒，听见了错愕了良久，最后只得说：“我知道你内力深厚。生病了呢，就得找大夫看病吃药。你现在去找毛巾用冷水打湿了，敷在我额头上，明天要是再不好，就得吃药了。”秋开雨照做。谢芳菲觉得舒服了一些，可是嗓子眼里还是像冒火一般，浑身烫的难受不已。好不容易的熬过一个晚上，谢芳菲在早上清醒过来，觉得似乎没有昨天晚上烧的那么难受了，仍旧还是头重脚轻。
“喂，秋开雨。”谢芳菲轻声叫。
秋开雨正在一旁运功，闻言立即说：“你醒了，病好了没有？”
谢芳菲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说呢？”秋开雨皱眉说：“这里没有大夫，也没有药。”
谢芳菲说：“我当然知道！你下去买。我有一张药方子，你去抓药来。”谢芳菲挣扎着坐起来说：“因为老是生病的缘故，连自己也成半个大夫了。你用笔记下来吧。”
秋开雨听她气喘吁吁的念：“白术三钱，紫苏三钱，云苓三钱，熟地四钱，归身二钱，枳实三钱，当归三钱，麻黄四钱，防风二钱，醋柴胡八分，怀山药二钱，要用炒的。”停了好半晌，又听她继续说：“这些寻常药物倒也罢了，只是有一味药引却颇有些麻烦。你去城里最大的药铺问他们掌柜的‘可有酒炒的延胡索和蛤粉炒的真阿胶’，一定要问清楚他们掌柜的了，是‘酒炒的延胡索和蛤粉炒的真阿胶’，可别千万记错了。如果有的话，就各要一钱半吧。”
秋开雨一一记下了，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倒真是似模似样的一张药方子。怀疑的问：“你确定这药方子能医好你的病？”
谢芳菲白他一眼，说：“我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不成？我还想多活两年呢。”看着秋开雨出去了，大舒了一口气，重又趟回地上，出了一身的汗。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走来走去，睁眼看见秋开雨将熬粥的钵罐用来煎药，正忙的满头大汗。心里想：虽然秋开雨一而再的挟持自己，但是对自己倒真是很不错啊。秋开雨转过头才发现她醒过来，忙说：“你醒了正好，这药里要放多少水？”谢芳菲说：“你拿来我看看。恩，够了够了，快要没顶了，你搁在火上慢慢熬着吧，久着呢。”
秋开雨一掌用内力将火给生起来，看的谢芳菲眼睛都瞪大了，半晌说：“果然厉害，只可惜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秋开雨没有说话，狠狠看她一眼，伸手擦脸上的汗。谢芳菲将自己身边的湿毛巾远远的扔给他。秋开雨等了半天，不耐烦的说：“怎么还没有好？是不是火太小了？”用内力将火逼大。谢芳菲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哪里有这么熬药的。你没听过吗，熬药就得文火慢煎。性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你过这里来。我们说说话。”
这么些时候，谢芳菲从没有给过秋开雨好脸色瞧，倒是病了的这两天，和颜悦色的。秋开雨果然坐在她旁边。谢芳菲说：“我问你，你这药是哪里买的？掌柜的看了药方可有说什么有何不妥之处？”
秋开雨怀疑的看她：“你自己开的药方你自己都不清楚？”
谢芳菲嘀咕：“不是确认一下嘛。住在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鬼地方哪里找好的大夫去？你到底哪买的药？”
秋开雨苦笑一下，无奈说：“我服了你了，连自己吃的药方也敢乱开。是在‘养生堂’买的药。我怕手下有差池，亲自去的。你那稀奇古怪的药引子掌柜的说倒有，药方子本身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药性太强了些，说什么枳实，麻黄不适宜女子，建议我先将这两味药换成陈皮，白芍，若不见好，在用它们也不迟。”
谢芳菲笑说：“这个掌柜的倒是个好心人。他还有说什么不成？”
秋开雨奇怪的说：“你还想他说什么？”
谢芳菲笑：“天下的商人没有一个是好的，无商不歼。他没有向你推荐一些别的什么珍贵药材？”
秋开雨恍然大悟：“怪不得如此。”从身上拿出一根拇指粗的人参说：“他说什么病后病人体弱需要滋补，劝我买一些人参回去。原来如此，我一时心急，居然让这奸商摆了一道。”
谢芳菲连忙说：“好了，好了。人参也是个好东西，若是给我吃，白糟蹋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秋开雨哂笑：“我水云宫要什么没有，稀罕这一根人参？”
谢芳菲忙说：“那行，那就给我做参茶喝吧。只是用这么一整根完整的人参是不是也太奢侈了？”
秋开雨懒懒说：“不用就扔了吧。”
谢芳菲拿过来说：“那就先给我拿着吧。你看药好了没，倒出来我赶紧喝了吧，只盼这药能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秋开雨说：“我晚上有事要下山一趟，你若是好了些，就把这些东西吃了吧，火我给你留着。你还是躺着休息吧。”
谢芳菲心中感叹：“或许这样会比较好一些。”看着他走出去，忍不住喊：“开雨！”秋开雨回头问：“怎么了？”谢芳菲想了半天才笑着说：“你下山或者上来的时候小心些啊，小心豺狼虎豹吃了你。”秋开雨也笑了，说：“是它们小心秋某吧，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摇着头下山了。
谢芳菲挣扎着坐起来，整理好衣服，靠着墙角眯着眼。不知什么时候听的一阵声响，睁开眼睛一看，平静的说：“哦？怎么就容公子一个人来？其他人呢？”
容情说：“萧大人接到芳菲姑娘的暗号，连忙聚集了大批人马在山下候着呢。只不过山势险峻，寻常人上不来。在下也是跟着这只蝴蝶一路摸索着好不容易才上来的。这里实在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说着打量起地势来。
谢芳菲十分感兴趣的看着那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说：“李掌柜的养的这只蝴蝶可真是追踪的好手，这么一个地方也能找上来。”说着还用手去逗弄那只黑色的其貌不扬的蝴蝶。越是不显眼的东西，越容易忽视过去。
容情说：“李掌柜的在人参上下了很重的药粉，绝对跟不丢的。在下躲在山下的暗处藏了半天，发现秋开雨从这悬崖峭壁上一溜烟似的下来，才敢通知萧大人。我们这就下山吧，萧大人早在山下接应呢。”
谢芳菲在容情的搀扶下站起来，容情说：“芳菲姑娘，在下得罪了。”一把抱起她，就走出来。谢芳菲想到一事，忙说：“等一下”，挣扎着拿起桌子上的‘焦尾’对容情说：“容公子，这个不起眼的玩意儿就是‘焦尾’了。不知道谢公子着急成什么样呢。”
容情说：“听说，谢公子还没有醒过来呢。”
谢芳菲关心的问：“哦？怎么回事，他伤的严重不严重？”
“在下也不十分清楚。据陶弘景陶大师说是没有大碍。”谢芳菲长舒了一口气，既然陶弘景都说没有问题，那就是阎王爷也奈何不了谢脁。叹气说：“谢公子的事全是因我而起，这把‘焦尾’自是应当完璧归赵。”
“我们下山吧。芳菲姑娘仔细抱紧了，山势陡峭的很。”这座空山人迹罕至，四面绝壁，真是猿猱欲度愁攀援。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路，下到半山腰后方才有一条荒芜已久的羊肠小径，再行了好一会儿，地势平坦多了，谢芳菲说：“容公子，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怪热的。”两人大热天的靠在一块，确实挺热。
容情依言放下谢芳菲。容情走了半天，刚才还飞檐走壁的，居然没有半点疲累的神态。谢芳菲走的气喘吁吁，说：“先歇一会儿。”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去。边擦汗边说：“萧大人该回去了吧。为我一个人这么劳师动众的真是不好意思。”
容情递给她水，说：“看，萧大人还在山脚下等着我们呢。”手指着下面。谢芳菲的眼睛本来就有些近视，就是在白天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看不清楚，更不用说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了。无奈的笑说：“容公子，其实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一片漆黑。”
俩人摸黑终于来到山下。谢芳菲迎上前去：“大人！”萧衍难得的真心笑说：“芳菲，你没有事，那就太好了。”又转身对身边的长史王茂说：“王长史立刻带后面一队好手上山，务必小心掩藏好行迹。”
谢芳菲奇怪的问：“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王茂素来和谢芳菲亲厚，笑说：“芳菲啊，大人这次一定要趁秋小贼之不备，一举擒杀。任他三头六臂，武功盖世，在如此险恶的地势，又是寡不胜众下，也要饮恨黄泉之下。”
萧衍也在一旁说：“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秋小贼心狠手辣，神出鬼没，再加上武功盖世，实乃心头大患，不得不先除之而后快。”昂首站在众人的面前发出指令：“柳庆远偏将带领众多弓箭手在前面的密林埋伏，一见秋开雨出现在射程范围内，立即放箭，一定要将他的后路封死。王茂长史带领二十个上好身手的人在山上的丛林中埋伏，一击不中，立即退下来。容情！”
“容情在。”仍旧是从容潇洒，不紧不迫的回应。
“容情就和萧某守在绝壁之上。本座倒要亲自来会会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是何等厉害。秋小贼，看来今日你的气数尽矣！”萧衍豪情万丈的说，果然有君临天下的气势。众人轰然允诺，传出的声音瞬间地动山摇。
谢芳菲心下恻然，看来萧衍早就部署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秋开雨入彀。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今次恐怕也难逃一死了。心中颇为不忍，又不敢表露出来。看着众人都悄悄的潜伏上山了，心里越发焦急。
萧衍走过来对谢芳菲说：“芳菲，风寒好了吗？你一定累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府歇息。”
谢芳菲低首说：“谢大人关心。芳菲已经没有大碍了。”
谢芳菲随着护卫转过这边的山道来，觉得十分熟悉。赫然想起此处就是当日自己对旁边的秋开雨感叹说“此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的地方，忆起当时秋开雨温柔的神情，至今如在眼前。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谢芳菲不由得站了一会儿，忽然对身边的护卫说：“诸位大哥，你们能不能先走远一点？小妹随后就来。”
领头的张勇为难的说：“芳菲姑娘，萧大人再三叮嘱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姑娘的安全，不得有误。”
谢芳菲笑说：“我没有为难你们。只不过人有三急，就是皇帝也管不着呀。你们先去前面等着，我随后就来。”
众人一听都笑嘻嘻的走远了。谢芳菲在后面说：“要走远一点啊。”众人只道她女孩家脸皮薄，果然远远的走的不见人影。
谢芳菲故意用手折断两旁的花草树枝，将附近的一块地方蹋的凌乱不堪，想了想又将自己身上日常用的白色汗巾挂在醒目的草丛上，白色衬着绿色的草丛果然显眼。只盼自己的这番良苦用心没有白费，秋开雨回来的时候能见到，引起注意就好了。
谢芳菲忙的浑身脏兮兮的也不在意，和张勇他们连夜赶回了萧府。这么折腾了一夜，出了一身的汗，病居然好了一大半。谢芳菲也就不肯喝那苦死人的中药了。当时故意受了风寒，开的药方里居然忘记加调味的甘草了，当时又不得不喝下去，简直差点没有要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见萧衍他们回来。谢芳菲连忙追在王茂身后打听：“王大哥，有没有拿住秋开雨？”
王茂垂头丧气的摇头说：“我们的人手全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直等了一整夜，这姓秋的小子居然没有回来！我们只好鸣金收兵回来了。今次算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说着摇头晃脑的回屋睡觉去了。
谢芳菲直到此刻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进到客厅看见容情坐在那里从容优雅的喝茶，笑说：“容公子好兴致。小女可否也喝上一杯？”容情作一个“请”的手势，拿出一个茶杯洗了三遍才替谢芳菲倒上茶。谢芳菲看也不看，一气饮干，又自己倒了一杯才说：“小女这次前来是有事想拜托容公子的。”
容情仍旧喝他的茶。谢芳菲叹气说：“容公子想必也知道我混进谢府为婢的事情。小妹这次前来，就是请容公子和小妹一道去谢府赔礼道歉的，顺便将‘焦尾’送回谢府。”谢芳菲自己一个人真没有勇气再进谢府，毕竟做贼心虚，何况谢脁对自己感情没有那么简单，万一恼羞成怒，安个欺骗朝廷命官的罪名将自己拿下，那自己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谢成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谢芳菲说：“公子让芳菲一个人进去，容公子先请在这里稍候片刻。”容情依言在客厅里坐下来等候。
谢芳菲头皮有些发麻的进到谢脁的卧房，看见谢脁面对自己趟着，脸容消瘦，唇色苍白。不由得走近低声问：“公子，您身体好些了么？最近都吃些什么？”
谢脁一直盯着她没有说话，脸上拂过伤痛的神色。谢芳菲也良久没有说话，最后不得不打破沉默解释：“公子，芳菲当日进谢府确实是为了躲避秋开雨的追捕，只是没有想到芳菲非但连累公子身受重伤，还令‘焦尾’落入贼人的手中。芳菲自知其罪难免，幸而老天开眼，今日芳菲特地前来负荆请罪，将‘焦尾’完整无缺的归还公子。”
谢脁命人接过“焦尾”，长叹一口气说：“芳菲，你就留在谢府好不好？你不在，原来连吃饭喝酒都没有了乐趣。再也没有人嬉皮笑脸的说俏皮话给我听了，也没有人骗我说多吃番茄鸡蛋有利于才情的增长了。”
谢芳菲心里一阵感动，也叹了一口气说：“公子以什么借口留下芳菲呢？芳菲既非青楼女子，亦非奴婢丫鬟。似公子这样的百年世家，也不容许和芳菲这样身份的人来往。况且公子的妻子儿女还在荆州对公子翘首以盼呢。”
谢脁脸色越发苍白，颤声说：“芳菲，你真忍心这样伤我的心？”
谢芳菲干脆狠心说：“那么公子就忍心伤谢家长辈和您妻子儿女的心？”当断不断，自取其乱。
谢芳菲这么一顶大义凛然的大帽压下来，砸的谢脁连任性使气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中含泪的看着谢芳菲决然的推门出去。
谢成在谢芳菲身边平静的说：“芳菲啊，自从公子受人谗言自荆州召还回京后没有一天是开心快乐的。先前日日流连青楼，饮酒作乐，聚众服药，拼命糟蹋自己。后来你来了，公子才真正有了笑容，虽然一样饮酒作诗，可是天天高高兴兴的。受伤醒来知道你的事后，意气消沉，不说话，也不大肯吃饭，瘦的成那样子，我们这些伺候的下人看着也心疼。你就不能继续留下来吗？”
谢芳菲停下脚步，郑重的说：“谢管家，您要我回来，回来做什么呢？继续伺候公子吗？然后呢？就这样一辈子？芳菲绝不是那样的人。话再说回来了，谢家这样的高门世族连和次一等的贵族世家来往都嫌有失身份，怎么会容许公子和芳菲这样身份的人交往？谢管家，您这是太难为芳菲了。”
谢成也听的不再说话。谢芳菲又说：“公子屡次遭受谗言贬谪，这是公子的不幸。可是公子自己若是看不开，别人再怎么努力帮忙，也没有任何实质的用处。俗语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公子心中这块伤痛还需自己解开才是。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开的，您老在一边好好照顾公子吧。”
走到客厅对容情勉强笑说：“容公子，咱们来了这么许久，也该走了。”容情站起来，对谢成施礼说：“请恕在下打扰之罪。”和谢芳菲一起出了谢府。谢芳菲回过头看着威严雄伟的谢府对容情说：“这样一座深宅豪门，不知囚禁了多少人的一生。”
容情也回过身淡淡说：“高们世家子弟既然享受了诸多的特权，总该有等值的付出。”
谢芳菲心中也感叹老天毕竟还是公平的，天下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容情和谢芳菲慢慢走过长街，来到一处寺院前，容情说：“这座寺院名叫凹凸寺，在建康颇有名气。芳菲姑娘若有雅兴，何不进去一游？”谢芳菲正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自然大受影响，见此提议，欣然同意。
容情率先进入院内，边走边笑说：“这寺名的来由颇有些意思。凹凸寺最为著名的就是寺门上遍画凹凸花，远看眼晕如有凹凸之感，近看却甚为平常，就如同是一般壁画。整个建康的人都十分惊奇，每天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这寺院遂名凹凸寺。”
谢芳菲好奇的问：“果真这么神奇？我倒要见识一番了。”跑到寺门前远远的站定了，果然有雕像的立体感，走近一瞧，就只见一片朱红青绿。谢芳菲笑说：“果然如此，也不枉叫凹凸寺了。”
容情站在她身后说：“这是大画家张僧繇的亲笔手迹，故此幅壁画方能如此栩栩如生，灵动流畅，无一丝凿痕。”
谢芳菲远近来回的走了几遍，突然大声说：“哦，我明白过来了。”容情微微愕然的问：“芳菲姑娘明白过来什么了？”

第10章
芳菲兴奋的说：“当然是明白为什么这壁画会有凹凸之感了！这完全是因为眼睛对光线视差的缘故。人之所以能看到东西完全是因为眼睛反射光线的原因，那么，因为朱红和青绿对可见光光线波长的吸收各不相同，所以视觉上才会生产有凹凸的立体感觉。。。。。。”，看见容情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自己，连忙刹住，对他尴尬笑一笑，说：“我就是，恩，就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一件事情，忍不住就。。。。。。”，自己这时候也胡扯不下去，只好习惯性的耸一耸肩膀，不再多说，站在一旁，免得越说越错。
幸而容情毫不介意，只是温文尔雅的对谢芳菲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免去她许多唇舌解释。
容情对着壁画感叹：“观张僧繇大师的手笔，已经达到魑魅鬼神，皆为妙绝的地步。无论奇形异貌，古今不失，实为一代宗师矣。”言语间对他推崇倍至。
谢芳菲脑海里努力的想起张僧繇的生平，张口说：“原来就是那个擅长人物画的张僧繇啊。我曾经见过他画的‘吴主格虎图’，确实像是活着的一个样。还有一幅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我也见过，人物动作表情非常细腻逼真。“
容情看着她微微惊讶问：“不知芳菲姑娘从何处得见？”
谢芳菲张口结舌，只得含糊的一语带过：“我也是很早以前见过的。”在美术课本上而已。
容情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细细盯着壁画一边瞧，一边似有所感的说：“顾恺之大师的画那自然不用说，无论人物山水，无一不为精品。‘女史箴图’据说所画女性人物丰神飘逸，典雅贤淑，线条流畅，潇洒传神，可惜在下不曾亲眼见识过。自魏晋以来，绘画史上名家辈出。孙吴的曹不兴画画据说心敏手运，须臾立成；东晋的戴逵不但擅长人物山水，而且精通佛教画，画风情韵连绵，风趣巧拔；刘宋时期的陆探微用笔其笔法如春蚕吐丝，初见甚平易，且形似时有或无，可是细细玩赏，却是六法兼备。”
谢芳菲没有想到容情原来是一个画痴，看他脸上痴迷惊叹的表情，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突然听的身后有一女子的声音说：“说的好！原来公子亦是此道中人。”
谢芳菲转头看去，心里忍不住喝彩，好一个风韵雅致，神采飞扬，顾盼流转的大美女啊。容情微微一笑说：“多谢姑娘谬赞了。在下一时情不自禁，还让姑娘笑话了。”
身边的那位女子徐徐走过来笑说：“公子何必太谦！只从公子刚才那番话里，便可看出公子对画理深为精通，不偏不颇，一语中的，可谓将魏晋以来的名家一言以概括。小女只是见公子说的精彩，才忍不住出言打扰。”正要举步向容情走来，她身边的丫鬟却在她耳边细细低语。她微微皱起眉头说：“不要紧，你先下去。”那丫鬟不敢再说，垂手跟在她身后。
她走近壁画，才猛的发觉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子丰姿清朗，温文从容，当即柔声说：“不知公子对此幅壁画又有何见解？”
容情眼睛对谢芳菲笑，却正对她缓缓说：“姑娘这是在考量在下了。”
那女子脸上微微一红，嘴上却没有否认。
容情走到一边说：“姑娘可知此画的画法是从何而来？”不等她回答，兀自说：“这种凹凸晕染的手法原本是从天竺和波斯传来的，后来张僧繇大师不但学的此手法，更将其发扬光大，故有此奇观。此壁画气韵生动，秀骨清像，神妙无方。实乃神品。”
那女子点头称赏说：“公子才识渊博，说的再好也不过了。小女素来最为佩服张僧繇大师。据说他曾经在安乐寺画了四条白龙，却没有点眼睛。人们奇怪问他为什么，他说：‘点睛即飞去。’大家都觉得妄诞不信，坚持让他点上。须臾雷电破壁，两龙乘云驾雾飞上了天，另外没有点睛的两条还在墙上。由此可见他画工之绝妙不可揣度也。”
谢芳菲在旁边听了，暗自想原来这就是画龙点睛的出处。看来张僧繇此人身上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个飞龙上天的传说流传下来。
那女子似乎意犹未尽，在她身后的丫鬟又走过来低语，她似乎颇为不高兴，还是点了点头。走过来对谢芳菲和容情说：“小女不得不先走一步，还望二位见谅才是。不知道二位府上何处，可否告知二位的尊姓大名。他日也好专程拜访，亲自向二位讨教。”
容情只是微一欠身，口中说：“不敢劳烦姑娘”，谢芳菲却抢在他拒绝之前连忙说：“我们是萧府的人，萧衍萧大人府上。我是谢芳菲，他叫容情。”容情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女子又连番表示歉意之后，才偕同丫鬟一起走了。
谢芳菲笑嘻嘻的看着容情，心里说：好样的啊，出门走桃花运了啊。这么一个才貌俱佳的可心人儿，看你还不动心？不住拿眼睛瞟他。容情却还是一片云淡风清的样子，刚才的事情似乎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谢芳菲只好识相的的闭口不谈。
俩人来到繁华的大街上，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丝毫感觉不到战乱的影响。谢芳菲突然想起，笑说：“李掌柜的‘养生堂’就在街角的对面处。我这次逃出来幸亏他了。咱们瞧瞧他去，看他一把年纪了，还是不是又在对客人胡乱忽悠，坑蒙拐骗的。”率先走过去。
两人刚走到“养生堂”门口，立即发现气氛不对劲。看见一个伙计神色慌张的冲出来，谢芳菲一把抓住他问：“里面出什么事了？”那伙计魂不守舍，一时间言语错乱，谢芳菲只依稀听的他说什么“李掌柜的出事了”，连忙抢进去，只见李掌柜全身是血的倒在后院药材库的地上，早已经昏迷不醒。容情一手抵在他后心，运气输入他心脉，李掌柜动了动手，又无力的垂了下去。容情冷静的放下他，对在一旁早就泪眼婆娑的谢芳菲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无力回天了。
容情拍了拍谢芳菲，站起来问身边面无血色的伙计：“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李掌柜的躺在地上的？”谢芳菲刚才一味悲痛，听见容情的问话，也擦干眼泪站起来看着那伙计。
那伙计哆嗦着颤声说：“李掌柜的说要进后院的药材库来拿一些药材，我们等了许久，也没有见他出来。进去时看见药材库的房门大开，不由得十分奇怪，推门进去就是现在这样了。”似乎想起刚才的情景，仍然十分害怕的样子。
谢芳菲一时也想不到一向和气生财的李掌柜究竟和人结下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居然会悄无声息的刺杀他。问：“李掌柜最近可有和什么人起冲突了么？”那伙计想了半天说：“没有啊。李掌柜的哪能和什么人起冲突。都和以前一样啊。”俩人又仔细问了半天的话，都找不到一丝头绪。容情说：“我们还是尽快通知萧大人知晓此事吧。”谢芳菲点头。
走出“养生堂”天已经完全黑了，谢芳菲咬牙切齿的说：“不知是谁如此心狠手辣，下这样的毒手！”容情安慰她：“好了，萧大人或许能查处一些眉目来。这么晚了，你也该饿了。我们用完饭再回去吧。”
容情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果然觉得肚子饿的难受，抬头见一座酒楼人影绰绰，笑：“不知道容公子吃不吃辣，不如我们就这一家‘川菜馆’怎么样？”容情举步走进去，笑：“那就来一盘辣子鸡丁如何？”
正是吃饭的时候，酒楼一片兴旺，人声鼎沸。俩人在楼上靠窗的桌旁坐下来，随手点了两个家常菜，主食要的自然是米饭。正等上菜的时候，无聊中听的旁边桌上的人说：“今天晚上定慧寺热闹着呢，你要不要也看看去？”他身边的人问：“哦，有些什么有趣的玩意儿？”那人用手撞了同伴一下，笑说：“别的倒没有什么稀奇的。去瞧一瞧大姑娘啊，说不定老弟你正好撞上了一番好姻缘啊。”俩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谢芳菲好奇的问：“今天晚上为什么特别热闹？定慧寺在哪儿？”
容情说：“哦？你不知道今天是七夕节？”看她果然不知道的样子，解释说：“定慧寺就在建康东面钟山西麓附近，旁边就是东渠青溪。是建康有名的寺院。每年今天都有大型庙会，几乎所有建康的女子都会去那儿乞巧呀逛逛庙会什么的。”
谢芳菲听的心痒不已，一脸期待的看着容情说：“今天晚上我们也去逛一逛怎么样？”容情淡淡一笑说：“要去那就得赶紧，迟了就来不及了。定慧寺离这里可不近呢。”谢芳菲连忙匆匆的胡乱扒了两口饭，拉着容情出了酒楼。
各种各样的小摊小吃摆满了一整条街，两边挂满各色的灯笼，照的亮如白昼，行人摩肩接踵，挤的水泄不通，果然热闹非凡。谢芳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既新奇又兴奋，满场子挤来钻去。容情却是半点都不敢大意，紧紧跟在她身后。自从谢芳菲两度被挟持后，谁也不再敢将她的安全等闲视之。
谢芳菲在一个卖槟榔的小摊前停住脚步，对容情惊奇的说：“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也会有槟榔卖。你要不要也尝一尝？正好吃饱了饭，有益于消化。”容情婉言谢绝。谢芳菲笑的星光失色的拉着容情说：“来，来，来，尝一片，尝一片。饭后一片槟榔，包你身体健康。”死都不肯放过容情。容情开始错愕不已，后来实在被缠的脱不了身，只得吃了一片。因为他不吃，谢芳菲就跟在后面大声的叫嚷，也不理会众人奇怪的目光。谢芳菲一边伸舌头舔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还起劲的说：“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槟榔！”
容情问：“你似乎对建康有槟榔很奇怪。建康虽然不出产槟榔，但是因为高门世族中的人多喜欢嚼食，因此甚为流行。”谢芳菲歪着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了。”满嘴鲜红，觑了一处空地，将嘴里的残渣用力吐出去，伸个懒腰说：“随地吐垃圾的感觉真是舒服啊。”
回转身眼角看到熟悉的羽带青衫，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再仔细看时，就只剩下一个背影，浑身一震，良久，才对身边的容情说：“容公子，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使劲纂着容情的衣角不肯放。
容情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多说。回去的路上，谢芳菲既然不愿意说话，俩人就只好沉默不语。突然，谢芳菲停下来说：“容情，你知道刚才我看见谁了？是秋开雨。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是，那个穿儒衫长袍的人就是化了灰我也认得。”
容情也住了脚步，目光一闪，说：“秋开雨是碰巧遇见我们还是早就跟在我们后面？他为什么不对我们下手，他得手的机会很大。”而自己居然一直都不知道秋开雨就在身边！谢芳菲泄气的说：“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谁能摸的着他的心思！”容情喃喃说：“秋开雨为什么还留在建康？他到底想做什么？回去一定要通知萧大人！”
谢芳菲此时忽然脑际灵光一闪，惊呼道：“我知道李掌柜是谁杀的了！一定是秋开雨。秋开雨一定早就想到我耍的伎俩，自然顺藤摸瓜的想到李掌柜身上去了。当日是他亲自去帮我买的药，凭他的智慧，自然也不难猜着这其中的关系。也只有他有将李掌柜一举击杀的必要，李掌柜养的那只蝴蝶太厉害了。就算不是如此，秋开雨恐怕也容不得欺骗他的人活在世上。”
容情点头说：“你说的不错。这也解释了秋开雨为什么在附近出没。秋开雨恐怕是想借此给萧大人一个警告。”
谢芳菲想通此点，心中更加难过，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李掌柜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死了呢。更何况当日自己是昏了头才会暗中知会秋开雨逃命。转念一想，或许当天晚上，秋开雨根本就没有回山上，那么秋开雨逃命一事也就算不到自己头上。
心里正翻来覆去思量个不停时，突的听到容情疑惑的声音：“我还是觉得奇怪。如果秋开雨真的猜到李掌柜一事，那么根据他一向的作风必定是将整个‘养生堂’杀的鸡犬不留才是。为什么单单只杀李掌柜一人而放过其他人？”谢芳菲试探的说：“那么残忍？难道是他忽然转性了？”见容情不理会自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俩人一路无话的回到萧府。谢芳菲从此也不敢再出去了，乖乖的待在萧府读读书，练练字什么的。
这一天恰是萧衍第三个小女儿萧玉？的生辰，萧衍便在家中设宴，邀请一些亲朋近友来参加。大部分宾客都是萧衍的亲近手下，有世交好友张弘策，长史王茂，偏将柳庆远，功曹吉士瞻等心腹，同僚有领军长史徐勉等，还有萧衍的众位弟兄。谢芳菲和容情自然也在被邀之列。这天晚上萧府大开宴席，推杯换盏，觥帱交错，说不尽的热闹喧嚣。
萧衍在主位上对大家笑说：“今日萧某得了一些东海的的鲻鱼，蘸上西蜀产的姜，味美汁鲜，不可多得，大家不妨试试。”众人欣然举筷，都说：“果然是难得的山珍海鲜，平生未曾尝过。”萧衍笑：“此类鲻鱼产于东部深海之中，捕捉不易，所以平常难以见到。”又指着盘子说：“这是洞庭湖有名的鲈鱼，脍而食之，唇齿留香。”
张弘策举筷尝了一口，笑说：“都说江左有三道名菜，菰菜，莼羹，鲈鱼脍。据说张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说：‘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西归。今日席上三菜并聚，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徐勉原本是北方人，随晋室南渡之后犹存有北方气息，也笑说：“都说南人饭稻羹鱼，蛙肴蚌膳，今日只需见席上的菜肴，便知说的果然不差。”
萧衍大笑说：“说的好，来，来，来，萧某敬诸位一杯，今日大家一定要不醉不归。”
谢芳菲原本不善饮酒，今天也高兴的举杯畅饮。笑嘻嘻的对旁边的容情说：“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容情，来，来，来，芳菲敬你一杯！”
容情被她口里无意识念的诗给吓坏了，只会直愣愣的看着谢芳菲说不出话来。就在此刻，一把剑无声无息直刺向最前面的萧衍。容情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脚踢起前面的桌子，飞扑上前。萧衍也是大吃一惊，立即镇定下来，用力往后一跃，只可惜后面已经无法再后退了，这把剑当胸刺入。容情已经赶来和刺客剧烈缠斗在一起。那刺客全身纯黑，连头部也用黑布包着，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冷酷无情，如嗜血的野兽。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退在一旁。谢芳菲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的说不出话来，喝下去的美酒早就化作一身冷汗流了出来。众侍卫将整个大厅团团围住，屋子外面也都全部部署好弓箭手，严阵以待。
那刺客一击即中，趁包围圈还未完全形成之时急于脱身。拼着受了容情正面踢来的一脚，借力使力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大厅，到了空中居然也没有掉下来，想必早就准备好了挂钩绳索一类的物事，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留之大吉。
容情在后面骇然说：“‘鬼影’刘彦奇！”柳庆远早就领着侍卫追出去了。
谢芳菲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看萧衍的情况，只见他整个前胸全部都是鲜血，面色苍白，气息奄奄。张弘策站起来大声说：“快请大夫！”早有人去了。容情也受了不轻的伤，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说：“看来要请陶弘景陶大师过来一趟了。”张弘策闻言说：“我亲自去！”二话不说立刻策马而去。
萧衍胸前的血仍然不能止住，脉搏越来越微弱。容情强忍伤势为他运功疗伤，一边封住他全身三十六处大穴，额上的汗一边滚滚而下。众人等了半天，张弘策去而复返，垂头丧气焦急的说：“陶大师他炼丹正炼到紧要关头，见都不肯见我。我强行闯了进去，他居然说大人的死活不关他的事情！”关心的看向萧衍，问：“大人情况怎么样？”
王茂摇头说：“很不乐观，群医束手无策。唯一的希望，看来只有请陶大师出山了。可是他，哎！”
谢芳菲大怒：“天下怎么有这种人！炼丹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张大人，请您和我再跑一趟。为了萧大人，硬逼也要将陶弘景给押过来！”张弘策张口欲言，又吞下去了。众人都知谢芳菲足智多谋，反而升起一丝的希望。

第11章
陶弘景现暂住于建康背面覆舟山旁边的甘露禅寺。众门徒见张弘策去而复返，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也没有多加留难，领头的一个道士模样的年轻人排众而出，劝说：“师尊他老人家正在炼制‘黄帝九鼎神丹’，今天晚上正是关键时刻，恐怕，哎，你们还是回去吧。万一惹的他老人家追究起来，大伙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谢芳菲先礼后兵，哀求的说：“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什么黄帝九鼎丹今天炼不成，明天再炼也就是了。可是他今天晚上若是不出手相救的话，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迟了就来不及了。小女拜托各位就让我们见一见陶大师吧！”边说边流着眼泪，悲不自胜。
众位年轻的道士对着刚才前来的张弘策双方差点没有打起来，这时见谢芳菲一个年纪轻轻的弱质女流对着自己哭的一塌糊涂，都心有戚戚然。旁边的一个小道士低声对领头的道士说：“大师兄，我们就让他们进去吧。救不救人那是师尊说了算，咱们硬挡着不让进去，那也太说不过去了。”那大师兄还在犹豫徘徊，说：“可是师尊早就吩咐过了，不让任何闲杂人等打扰他，这，这。。。。。。”
谢芳菲点头知尾，急忙拉住他的衣裳低头哭的喘不气来，口里断断续续的哀求：“您就看在救人的份上，让我们进去吧。求求您了！”那大师兄被谢芳菲哭的不知所措，为难的看一眼诸位师兄弟，见他们脸上都浮出不忍的神情。谢芳菲又在一边不断拉扯着他的衣服，他也只好无奈的点头，说：“好，你们进去吧。”谢芳菲和张弘策忙领着近卫抢进去。他指着诸位近侍说：“他们。。。。。。”，想了一想，颓然说：“算了，都进去吧，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俩人走进内院，谢芳菲得意洋洋的对张弘策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张弘策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得不佩服谢芳菲这招苦肉计。
张弘策站在门外低声问谢芳菲：“芳菲姑娘，陶大师是连皇上见了都礼让三分的人，我们真要强来吗？”谢芳菲冷声说：“你客客气气的请的他来？我也不想强来啊，可是总不能放着萧大人不管，只好兵行险着了。谁叫他见死不救！狗急了还跳墙呢。”
也不招呼，推门就进去了。陶弘景头都没抬，冷声问：“何人如此大胆？”谢芳菲走进来平静的说：“小女谢芳菲，见过大师。”陶弘景见居然是女子，抬头看她一眼，冷冷的问：“你有什么事？”
谢芳菲没有回答，只是好奇的看着房间中央正在加热的炉鼎，炉火通红，热气袭人。不由得想起了“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这句诗，问：“听说陶大师正在炼制‘黄帝九鼎神丹’，不知炼的如何了？”
陶弘景冷笑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忙碌，理都不理会谢芳菲他们。谢芳菲也不介意，只是缓缓说：“陶大师，炼制丹药想必手续繁杂吧？只是不知道这炉火万一突然熄灭的话，这‘黄帝九鼎神丹’还炼不炼的成？”
陶弘景猛的抬头，两眼射出寒光，说：“那谢姑娘不妨就试试！”谢芳菲丝毫不让，对身边的侍卫大声说：“提水来！”张弘策在一旁瞧的头皮发麻，脸上满头的大汗。这次就算救活了萧大人，也难逃陶弘景的报复！
陶弘景冷眼看着侍卫提着一大桶井水进来，炼丹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火候了，这水只要一浇下去，数十天的苦功就全是白废了。他拂袖站在炉鼎一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谢芳菲当然不想真的与陶弘景闹的不可开交，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叹息说：“大师，我们也只是救人心切而已，还望大师体谅。萧衍萧大人今天晚上在酒宴上突然遭人行刺，现在生死未卜，只好冒昧前来请您前去救治。”陶弘景冷哼一声，仍旧没有说话。
谢芳菲有些头疼，这老不死的软硬不吃，倒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脑中飞快寻思着，想了想又说：“大师炼丹想必也遇过不少难题吧？您知道为什么绝大多数的丹药都炼不成功？”
陶弘景这才真正有些吃惊的看着谢芳菲。不错，自从自己炼丹以来，成功的几率的确很小，十次里最多只有一两次成功。
谢芳菲心里说这就是社会文明的好处，这些纯粹就只是化学上的基本问题。施施然继续说：“如果芳菲可以帮大师解决这个问题，大师是否可以随我们去一趟萧府？”陶弘景犹自沉吟，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实在动心。
谢芳菲心中了然他的顾虑，说：“芳菲人一直就在建康，若敢有半句虚言，任凭大师发落。至于这‘黄帝九鼎神丹’我看也不用大师您亲自守侯，只需派个小徒随时看着就是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就是出了问题再炼也就是了，谢芳菲在心里补充。
众人看着陶弘景进去取疗伤的工具，都大松了一口气。张弘策在一旁怀疑的问：“芳菲，你真知道炼丹的秘方？”谢芳菲笑而不答。张弘策在一边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众人都聚集在大厅中焦急的等候，见到谢芳菲果然成功的请来了陶弘景，都喜笑颜开，忙领着陶弘景进内室查看萧衍的伤势。
谢芳菲也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说总算是不辱使命。走到正在一边闭目养伤的容情身边，关心的问：“容情，你伤势怎么样？要不要让那个陶弘景也替你看一看？”
容情睁开眼睛，淡淡笑了一笑，说：“不用麻烦陶大师他老人家了。我受氖悄谏耍餮黾柑炀兔皇铝恕！毙环挤剖媪艘豢谄担骸按蠹叶济皇拢蔷吞昧恕Ｄ悴恢溃腋詹耪娴谋幌呕盗耍弦豢袒垢吒咝诵说暮染瞥圆耍乱豢叹脱境ぬ蛑本拖褡雒嗡频目植馈：迷诖蠹叶蓟菇〗】悼档幕钭牛媸前⒚滞臃穑
容情看着她淡淡的笑，没有说话。谢芳菲突然跳起来说：“我进去看一看大人的伤势如何？待会儿回来告诉你。”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谢芳菲果然蹦蹦跳跳的回来了，将手伸到容情眼前，原来是一粒色泽鲜红的丹药。容情不解的问：“这是什么？”谢芳菲得意万分的说：“据陶弘景那老头说这是治疗内伤的绝佳圣药，我死岂白赖硬要过来的。你吃了吧，反正他多的是，不要白不要。”又问：“要不要和水喝下去？我去给你拿水。”容情听她说这么幼稚的话不觉笑起来。谢芳菲不明就里，果真倒了一杯茶来。
容情问：“你怎么向陶大师要来这颗药的？”一看就知道此药不是寻常药物，色泽诱人，清香扑鼻。
谢芳菲叹气说：“你觉得陶弘景此人会做赔本的生意吗？他说要他治好大人的伤势不难，只是要我陪他炼一个月的丹药。容情你想，我哪会炼什么鬼丹药啊，还不是去洒水扫地打打杂，当当下手什么的。这样的人多的是，他非要我去干吗？难道因为这样他心里才会产生成就感？”自己也觉得不像，转头又说：“所以我不得不答应了，可是也要问他要一点回报再说。他听了你的情况，给了我这个什么破玩意儿！还有个稀奇古怪的名字叫什么‘成胜’，人家的金丹妙药不是都叫什么‘金刚丸’，‘菩萨散’的吗，就他人古里古怪，连药的名字也起的莫名其妙。”
容情笑说：“原来这丹药竟然是‘成胜’，师尊曾经提到过此药，大为推崇，说是疗伤药中的上品。没有想到容情今日竟然有此运气，多亏了芳菲。”
谢芳菲大喜说：“竟然你师傅天乙道长都说不错的话，那就不会差，你赶紧吃了吧。”递给他茶。容情忍不住笑说：“芳菲，茶水解药呢。况且我根本不需要水。你当我是小孩吗？”
谢芳菲尴尬说：“因为我自己吃药也要喝水，所以。。。。。。”，容情不等她继续支吾下去，故意转开话题说：“这药果然神奇，就只这么一时半刻的，丹田里热气腾腾，说不出的舒适受用。没想到容情今次是因祸得福。”
谢芳菲坐在一旁吃水果，听了含糊的说：“有用就好，有用就好。”吃完了西瓜又吃葡萄，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容情，当时那刺客走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你说鬼影什么的，就是那个刺客的名字吗？他全身密不透风，活活是一个活在套子里的人，你怎么认出他来的？他真是辣手无情！”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实在太过凶残。
容情沉思不语，许久才微微的叹气说：“‘鬼影‘刘彦奇是江湖第一刺客。他‘鬼影’这个称号就是说他神出鬼没，如影随形。凡是他出手，就极少有失手的。自从他成名十数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此子之手。他的影子剑江湖上无人不知。此人极其擅长隐秘潜踪之术，冷酷无情，来无影去无踪。只是不知此人今番是受何人的指使前来刺杀萧大人。”
谢芳菲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也皱眉说：“到底是谁派来的呢？”萧衍可不像李掌柜的，想要他死的人大有人在。谢芳菲突然说：“你说会不会是秋开雨？”
容情皱眉摇了摇头说：“秋开雨没有理由让刘彦奇前来刺杀萧大人，虽然他也恨不得大人趁早一命归西。如果他要行刺萧大人，必定亲自动手，一定不会假借刘彦奇之手，何况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复杂难明。”
谢芳菲听的连忙问：“听你这么说来，这刘彦奇和秋开雨之间似乎颇有过节？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容情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曾经偶尔听师尊提起过，这俩人的关系很不简单。刘彦奇来历神秘，武功路数飘忽难测，下手绝无余地，通常一击毙命。据我看来恐怕是魔门‘补天门’中的人，但又不完全像。而秋开雨则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师尊曾经怀疑他是魔门中数百年来极其神秘的一个门派的传人。自从数年前‘魔帝’李存冷不明原因死于雍州后，‘邪君‘秋开雨便趁势接掌了水云宫，大有一统魔道的气势。”
谢芳菲听的“魔帝”李存冷的名字，心脏不由自主的“扑通”狠狠跳了一下，心中说只怕秋开雨未必只是的想一统魔道那么简单吧。故意若无其事的继续说：“既然不是秋开雨，那么会是谁派来的呢？”
容情扶手叹气：“我也在想。会不会是朝廷中的人？”谢芳菲“哎呀”一声说：“齐明帝萧鸾！”随即又泄气的说：“萧鸾如果要杀大人，也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派人行刺，早就趁上次火器一事下手，也不用等到今天了！”俩人都苦苦深思，到底会是谁呢？
谢芳菲又说：“我上次听的大人说始安王萧遥光前手接收了火器，后手就让秋开雨的手下给劫走了，皇上为此还大发了始安王的一顿脾气。秋开雨劫到火器后自然会发觉大人早就在火器中动了手脚，费尽心思得到的竟然只是一批无用的废物！就冲着这一点，秋开雨也有非得置大人于死地的决心。这刘彦奇和秋开雨既然同是魔门中的人，合作也不是不可能。俩人之间或许有什么秘密交易也说不定。”
容情颇为吃惊的说：“哦，这中间居然还有这事？不过想一想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魔门中人行事只讲利益。只是现在还不能肯定到底是谁下的手。”谢芳菲叹气：“那只好等大人醒过来再说。”
忙碌了这么一个晚上，天色已经微微发白，只见陶弘景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一大堆的人不断的打躬作揖，恭送他出来。谢芳菲见了他就想躲，不料他年纪虽然不小了，眼睛倒是厉害的很，老远就瞧见谢芳菲，直直朝她走过来。谢芳菲堆起脸陪笑说：“大师，萧大人的伤没事了吧？”不等陶弘景出现一脸不屑的表情，徐勉就在一旁笑着回答：“陶大师的医术果然有鬼神莫测之能，想必扁鹊重生，华佗再世也不外乎如此。萧大人的伤已经没事了，只是失血太多，又受了严重的内伤，所以要过几天才能醒过来而已。”
谢芳菲连连点头说：“那就太感谢陶大师了。”提起脚就想溜之大吉。不料陶弘景冷冷的说：“陶某现在就请芳菲姑娘到甘露禅寺小住一段时日。”众人都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虽然明知道谢芳菲不情愿，可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全都静了下来看着谢芳菲。
谢芳菲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嬉皮笑脸的对陶弘景说：“陶大师呀，您看今儿个晚上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实在是不宜出行。我查了一下日历，后天是黄道吉日，芳菲就后天去甘露禅寺如何？”
看见陶弘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再接再厉的说：“大师啊，您哪能说风就是雨呢”，不理会众人口中惊讶的抽气声，继续说：“芳菲一个女孩家去一个和尚庙里住这么一个月半个月的，总要准备收拾一些东西吧，还有一些日常小事也需要交代，更何况。。。。。。”，不等谢芳菲唠叨完，陶弘景皱眉说：“我后天中午会派人过来，你若敢再推托不来的话，小心你的小命。陶某若要杀一个人，就是当今的皇帝也阻拦不了。”
谢芳菲开始还为终于送走这座瘟神而大声欢呼，随后就为后天即将到来的噩梦头痛不已了。白天整整睡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醒过来，打听的萧衍还没有醒过来，而他夫人郗徽氏正在从旁照看，也就放心的出来吃晚饭。路过大厅正好又碰见容情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喝茶，颇为悠然自得。容情对她笑着说：“芳菲，知道你正烦恼。不如明日一同出游如何？”
谢芳菲今天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了，一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一听见容情的提议，不由得眼睛一亮。自从上次七夕节意外碰见秋开雨后，她就不敢再出门游玩了，早就憋的一肚子的火气。现在竟然听到容情主动提出来，连忙兴奋的说：“好啊，好啊。我们明天去哪里？”
容情微微笑说：“在栖霞山东北侧的山崖上有一座千佛崖石窟寺，是前不久才兴建的，有各种各样形态不一大小不等的佛龛数百座，你要不要去看一看？”谢芳菲只要能出门，她就什么都愿意，当下立即说：“要，要，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太棒了，我每天闷在府里简直要闷出病来了！”容情只是一味看着她淡笑。
俩人正说笑间，门房有人走过来对容情和谢芳菲说：“刚才有人拿着拜帖过来自称是王府的人，指明交给二位的。”谢芳菲首先好奇的接过来看，吃惊的说：“原来上次我们在凹凸寺遇到的那位小姐竟然是王府的千金王如韫，是现今中书郎王融的亲妹子，怪不得骨骼清奇非俗流。”
容情也接过拜帖看了一眼为难说：“可是这位小姐明天竟然要来拜访！我们还是婉言谢绝吧，这原本就不符合她这种世家千金的身份。”
谢芳菲也颇感为难，为的却不是身份问题，而是明天她的出游大计极其有可能就要泡汤了。想到这是她去见陶弘景那阴阳怪气的老头之前的最后一次出行，怎么说也有些舍不得。心里忍不住埋怨起来，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巧的时候来。心里琢磨了一会，又笑咪咪的对容情说：“我们怎么可以拒绝人家的拜访呢。她不顾身份和地位前来，可见非是一般世俗之人，气韵高迈，行动磊落。我们也不能小家子气，徒让别人笑话。不如就邀请她共游千佛崖石窟寺如何？”也不等容情说话，对下面的人说：“你们拿着容公子的拜帖去，且看她如何说。”下面的人答应一声，谢芳菲又嘱咐说：“速去速回啊。”
等了许久，那人才回来说：“王家的小姐看了容公子的拜帖后让小的回说：‘盛情之下，却之不恭。明天必定在栖霞山下等候容公子和谢姑娘的大驾。’”谢芳菲笑说：“好了，人多也热闹。我回去可得好好睡一觉以应付明天的游玩。”说着又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连老天也作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实在是出游的好天气。这次王如韫的排场和上次大不相同，光是护卫就十数人，看的谢芳菲咋舌不已，看看已方就只有俩人，更是显得形单影只。只能感叹高门世家和寒门细族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第12章
王如韫不知为了什么事情脸上似乎有些不高兴，见到二人连忙迎上去，将众侍卫和随身伺候的丫鬟小厮远远的抛在身后。众人明知道见主子不高兴，自然也就不敢跟上来。王如韫先是问候一番，然后才叹气说：“让二位见笑了。我本来是想不声不响悄悄的出来，谁知道身边的丫头一时嘴快，让我哥哥知道了。后来他知道阻止不了，硬是派了这许多人吊靴鬼一样的跟着。如今这番出游还有什么意思！”
谢芳菲听的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如果身后随时随地的跟着这么一大群的人，那还怎么有游山玩水的兴致。进门之前还先得清场，游客见了你瘟神一般惟恐避之不及，所有人都在门前点头哈腰的列队迎接，那还不如干脆回家排场去。不由得朝容情惨然一笑，表示实在非常失望。
容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众侍卫中间对他们的首领说：“在下容情，是天乙道长的徒弟。如果诸位信的过在下的话，在下愿意一力承担王小姐的安全问题，诸位只需在此静静等候，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那侍卫首领也是江湖中人，容情的名字自然是听过的。心中思虑小姐因为众人大张旗鼓的跟着为这件事没有少生气，既然容情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何乐而不为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只要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容情身上就是了。当下便笑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容少侠。既然有容少侠这一句话，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走到王如韫跟前恭敬的说：“那就请容少侠一路护卫小姐的安全了。小的们就在此恭候着，也好接小姐回府。”
王如韫脸色这时才缓和下来，点了点头，便和他们一同上山。谢芳菲在一旁对容情说：“容情，我不知道你的朵儿原来这么响亮！抬出来就有人卖账。”
千佛崖石窟寺最为使人惊叹的是一个大龛内沿龛壁凿出一片大的石坛，坛正中央是一尊禅定坐姿的无量寿佛，高达三四丈，气势宏伟，宝相庄严。两侧各雕有一尊立于重瓣莲台上的胁侍菩萨，也有两三丈高，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在另一次大龛内石坛的正面雕刻有释迦牟尼，多宝尊者两尊并坐的佛像，两侧又各雕有一尊侍立的菩萨。此外，旁边的石龛还各雕有坐佛龛，倚坐佛龛，千佛龛和思惟菩萨像龛等各式各样，形态不一的佛像。
谢芳菲看了忍不住啧啧称奇，连声感叹：“没想到此处的佛像精妙如斯！雕刻技艺浑然天成，简直称的上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矣。”想到如此劳民伤财的大兴土木，国家怎么能不衰弱腐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王如韫微微笑说：“芳菲姑娘若对佛理雕像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前往镇江。那里的焦山有著名的摩崖题记，以及宜兴的国山碑也甚为有名。尤其是镇江焦山的摩崖题记，全篇题记位于焦山的崖壁之上，通篇是悼念仙鹤的内容，充满浓郁的道教色彩，很是神秘。最主要的是此题记乃当今陶弘景陶大师所书，其楷书巨大恢弘，雄逸百代，独步千古，真乃人间神品！众人都交口称赞不已，有评价说：‘大字无过《瘗鹤铭》’，可见其享誉之盛！”
谢芳菲惊叹说：“我没有想到陶大师他亦擅长书法！”旁边的人都对她露出不屑的神情，惟有王如韫仍然笑着温和的说：“陶大师不止善书，而且妙绝丹青，在儒学，史学，文学以及天文地理学等各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所以时人才对他老人家推崇备至，奉为天人。”谢芳菲才真正大吃一惊，心中想果然是人的名字，树的影子，这陶弘景简直快达到无所不能的地步了，怪不得一幅不把天下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原来是有恃无恐。别看他平日一幅别人好像欠他十万八万两银子似的臭脾气，如果活的够久的话，照目前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成仙成圣了！转而又感叹果然老祖宗的话说的一点也不错，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看来以后要好好巴结巴结他才是。
又听王如韫问身边的容情：“不知容公子对这些佛像雕刻有何见解？”
容情一身白衣裘带立于崖上，清凉的山风将他的头发衣服吹的衣袂翩跹，连谢芳菲也不得不感叹此刻的他就如同是天人。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王如韫微微笑说：“王姑娘博学多识，在下就献丑不如藏拙了。”
王如韫脸带些微的羞涩，仍旧大方得体的应对：“容公子太谦虚了，是小女口不择言才是。还望二位见谅才对。”谢芳菲连忙在一旁故意说：“没有，没有，王姑娘说的再好也不过了。王小姐是我们见过的才情最好的女子，芳菲自愧不如，简直就是皓月与萤火的差别。容情，你说是不是？”故意拿眼睛觑向容情，容情颇有些尴尬，但是又不能说不是，只得微微点了点头。
王如韫虽然清心雅致，姿才秀远，学识出众，但是毕竟还是少出深闺的士族千金。说到察言观色，耍弄手段，连谢芳菲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当下听了谢芳菲这番恭维拍马的话，果然十分高兴的说：“过奖了，过奖了，如韫实在担当不起二位这样的美誉。”
带头领着二人来到一座石窟前，正要进去参观膜拜之时，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些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地痞流氓，打头的人用一双贼眼不怀好意的说：“这位姑娘长的标致的很那！不如大爷我陪你一起游玩游玩如何？”说着伸手便扯王如韫。王如韫虽然有些惊慌，回身后退，犹自大声喝道：“放肆！哪里来的刁民小贼，再不走休怪本小姐心狠手辣了！”谢芳菲听的连连点头，长于豪门富贵之家的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就是不一样。
那地痞忽然使了一个眼色，众人立即散开，将三人突然团团围住，训练有素，行动迅速。容情警惕起来，看来不像是一般的地痞流氓，似乎早就有备而来。谢芳菲和王如韫一见这种阵势，也不由得有些花容失色。谢芳菲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说：“王小姐，你站在我身后，不要乱跑。让容情去对付他们，我们只需站在原处就可以了。这匕首你拿着。”王如韫抬头说：“芳菲，如韫自小便跟着府里的武师练习拳脚功夫，这匕首还是你拿着。”谢芳菲摸一摸鼻子，将递出去的匕首又收回来。没有想到似王如韫这样的千金小姐居然也懂武功。其实也不必惊讶，高门世家的子孙尊贵娇弱，所以练武强身那也是家常便饭般普通，更何况王家这样的超级豪门，男女习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容情打量了一下形势，这伙人居然有二十多个，各个身手敏捷，神态自若，显然绝非一般庸手。若只有自己一个人，自然不放在眼里，可是加上两个不懂武功的谢芳菲和王如韫可就有些头疼了。毫不迟疑快若闪电般一出手就伤了前面两人，那两人居然十分硬气，哼都不哼一声的硬是承受下来，手下自然就慢了下来。容情再不留情的补上两脚，那两人便倒在了地上。其他人见状，全都朝容情攻来，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那头领带着几个手下向谢芳菲这边冲过来，容情分身乏术，被其他人苦苦纠缠住。那头领没有想到王如韫居然会一些拳脚功夫，一时不察，让二人溜了开去。他不再顾忌，一拳毫不留情的挥在谢芳菲的身上，伸手要抓住王如韫，王如韫发狠的一掌打过去，他对这么毫无章法的一掌居然往旁边避开，显然对王如韫深为顾忌，不愿正面伤害她。
谢芳菲灰头土脑的跌在地上，口里流出鲜血，再也爬不起来。容情见了心里焦急，下手不由得又狠又辣，有情剑上满是淋漓的血迹。就在三人不济的时候，突然有一人一掌就将那头领震的飞了出去，其他的几人也全都无一例外的受了重伤。容情看的心下振奋，更是毫无顾忌的全力出手。
容情和那人合力将众贼子拿住后，容情施礼道：“多谢相救。”连忙扶起地上的谢芳菲查看伤势，王如韫也担心的看着她，问容情：“芳菲伤的怎么样？”容情大舒一口气，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休养一些时候就好了。”谢芳菲自嘲的说：“不用担心，难道没有听说过祸害遗千年吗？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咳嗽了一下，嘴角又流出一丝鲜血，骇的王如韫赶紧说：“你快别说话了，我们赶紧给你找大夫。”
谢芳菲勉强笑着宽慰她说：“不要紧，这是淤血，咳出来才好呢。”转头对救了大家的陌生人说：“刚才实在是多谢你了啊！敢问高姓大名？”那人微微恭身说：“不敢，在下左云。”就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容情站在众贼人跟前冷冷的问：“你们是谁派来的？”没有一个人回答。容情平静的说：“很好，既然你们不说，我们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将你们交给王家发落。”王如韫也冷声问：“究竟是谁指使你们的？再不说的话，统统将你们株连九族！”那头领脸带不屑，仍旧猖狂的说：“王小姐，依我看你们还是将我们放了吧，免得自讨苦吃！”来人既然知道王如韫的底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可见来头不简单。
那左云忽然说：“你们就这样逼问犯人？”走过来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法，那头领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疼的面无人色，显然是吃了很大的苦头，可是却仍旧没有求饶。左云说：“你倒硬气。”说着伸手仔细搜查那头领全身的衣衫，从腰间搜出一块虎状的令牌，看了看，对王如韫说：“王小姐应该认识这个吧？”
王如韫大惊失色的说：“这是禁卫军的令牌！”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那头领，没有再说话。禁卫军是皇宫中直属于皇帝的近身卫队，平日只听从皇帝的调动，在建康一向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可是就算给他们一个天作胆也不敢来招惹王家的千金！能指使的动禁卫军的人屈指可数，恐怕王家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王如韫思索良久，招来山下的侍卫吩咐说：“你们这一半人先押着这帮贼人回府。另外一半人留下来保护我回府。”
左云先告辞走了，谢芳菲撑着全身的力气不断向他表示由衷的感激之情。大家闷闷不乐的下了山，发生这种事情，众人也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一路上沉默无语。
分手前王如韫歉然的说：“如韫今天实在没有游玩的兴致，改天再同二位把手携游吧。如韫必须尽快回府，将此事问个清楚。”说着忧心忡忡的登车离开了。谢芳菲心中其实十分好奇，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可是人家显然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她还没有愚蠢到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地步。
回到萧府天色尚早，听到萧衍已经醒了过来，谢芳菲连忙进去看望他。萧衍正倚坐在床边喝药，见谢芳菲进来，放下碗说：“芳菲，你来了。我正要和你商量一件事，”谢芳菲好奇的问：“大人，什么事啊？”
萧衍叹气说：“今次差点就命丧刺客之手，若不是得你相助请来陶大师，此次吾命恐怕休矣。所以我从各地新调了一批好手过来护卫府里的安全问题。而秋开雨此刻正恨不得将你拆皮煎骨，以泄心头之恨，所以你的出入安全尤其需要小心谨慎。我明天会派几个得力的过去保护你的安全。”
谢芳菲听的心里一阵感动，她确实因为秋开雨连萧府的大门都不敢出去，一出去必定得叫上容情在一旁护驾，而容情是被请来保护萧衍的，又不是专程来保护自己，多少有一些不方便。听的萧衍这么一说，心中一热，感激的说：“芳菲多谢大人的关爱。大人也应该多加小心自己的安全才是。”
萧衍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点一点头，心思看来早已经不在此处。谢芳菲想了想说：“大人是不是在想到底是谁要置大人您于死地呢？”萧衍点点头说：“不错，我思虑了许久，仍然想不到在眼下这种时刻究竟是谁非得要置萧某于死地。”
谢芳菲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和容情讨论了半天，认为极大的可能仍然是秋开雨。可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让‘鬼影’刘彦奇出手呢，这点实在是想不通。”萧衍也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观点。
谢芳菲又说：“大人，这次不妨将您被刺的消息故意泄露出去，然后干脆以养伤为名静待时机的来临。一来韬光养晦，免去许多无谓的争斗；二来大人也可趁机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萧衍不解的问：“静待时机的来临？”
谢芳菲笑：“大人难道忘了芳菲在竟陵王府说的那番话么？汉北有失地之象，浙东有急兵之征，现在时机就快到来了，大人也应该有所准备了。”
萧衍仍是半信半疑的说：“那么据芳菲看来，我应该事先做何准备呢？”
谢芳菲冷静的分析：“根据目前的情况看来，皇上仍然未对大人完全放松戒备，所以大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辞去目前的官职，来一招以退为进，消去皇上心中的疑虑。”萧衍虽然颇为吃惊，仍然平静的说：“这件事情我还得和其他人商量再做决定。那么，第二件事呢？”
谢芳菲说：“第二件事就是暗中联络信的过的人，努力将他们拉拢到大人的阵营中来；还有就是广纳贤才，以助大业。虽然大人现在并没有表现出强大的实力，但是提前对他们伸出友谊之手，等到形势一旦分明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助大人一臂之力。而且大人知道现在您最缺少的是什么吗？”不等萧衍回答，谢芳菲继续说：“大人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能助大人一统大业的人才！有了人才大人的宏伟计划才能如臂使指般顺利的完成，才能如虎添翼，一举成功。”
萧衍听的一掌击在桌子边上，神色激动的说：“今日听得芳菲的一席话，才真正豁然开朗。我明天立即上书向皇上称病请辞！”
谢芳菲微笑说：“我猜皇上肯定不会同意大人辞官归隐。大人只需做做样子便成。”突然想起明天就要去为陶弘景做牛做马，心情不由的黯淡起来，对萧衍说：“大人，芳菲明天就要去甘露禅寺了，大人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忍不住露出苦笑的表情。
萧衍也知道这件事，只好安慰她说：“陶大师脾气虽然不好，但是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了。”谢芳菲在心里颇不以为然，陶弘景或许不屑为难别人，可是对扬言要灭自己炉火的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气量了，不然芳菲也不用对他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可是对着萧衍也不好多抱怨什么，只得悻悻的走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萧衍果然请谢芳菲过去挑选随身侍卫。谢芳菲无精打采的来到练武场，见到一批新的面孔，知道是新来的护卫。萧衍笑着对她说：“芳菲，今天这批护卫都是万中选一的好手，你自己挑选吧。”对她可谓关爱有加，居然让她凭自己的喜好亲自挑选随身侍卫。谢芳菲随便看了两眼，觉得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分别，正要随手点两名的时候，突然见到有人上前对萧衍报告说：“启禀大人，所有侍卫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待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竟然是昨天仗义出手相救的左云。谢芳菲兴奋的走上前，笑说：“左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左云见到谢芳菲也愣了一下，拱手施礼。萧衍笑问：“芳菲，你如何认识左护卫？”谢芳菲笑着将昨天的事说了出来，只是将王如韫说成是自己的一个朋友。萧衍听了也笑说：“果然像芳菲说的那样，人生何处不相逢。芳菲，既然你和左护卫有这么一段奇遇，今天我就将他让给你做随身护卫如何？”
谢芳菲心里纵然想这么样，但一看就知道左云乃萧衍的心腹爱将，嘴里也不敢提出来。没有想到萧衍竟然主动提出这事，简直让谢芳菲喜出望外，连忙答应。其实萧衍自然另有一番自己的打算。自从昨天晚上谢芳菲表现出过人的才能之后，便想极力笼络谢芳菲，好为自己尽心尽力的出谋划策。萧衍肃容说：“左云，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芳菲的随身侍卫，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保护好她的安全，绝对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等到中午，陶弘景果然派来马车在萧府门前候着。谢芳菲极其不情愿的和左云一起来到甘露禅寺。

第13章
陶弘景阴沉着脸色站在炼丹的炉鼎旁，周围是黑压压一片的徒子徒孙，没有半个人敢吭声，简直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谢芳菲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番情景，不禁也轻轻的住了脚步，悄声问身边的小道士：“这到底是怎么了？”那位道士苦着脸小声的说：“师尊他老人家炼砸了‘黄帝九鼎神丹’，这会子正大发雷霆呢。”
谢芳菲心中不屑的想自己把丹给炼砸了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啊，嘴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示，走上前施礼说：“大师，谢芳菲紧遵大师的吩咐，来陪大师炼丹来了。”陶弘景正在气头上，不见她还好，一见到她就想起她做的好事，冷哼说：“你还敢来？”谢芳菲“嘿嘿”笑两下，说：“芳菲虽然是女子，但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
抬头看见平时嚣张跋扈的道士们如今惨兮兮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转头对脸色阴沉的陶弘景说：“大师，丹炼砸了明天再接着炼就是了，何必拿这些徒弟们出气？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尽快找出这丹为什么炼不成的原因才是。”看见陶弘景果然转头看向自己深思起来，也就自作主张的对大家说：“你们都下去歇着吧。我和大师查找一下失败的原因。”大家巴不得听见这话，看见陶弘景也没有露出反对的意思，顷刻间走的一干二净。
谢芳菲还当真走到炉鼎前仔细查看，然后问陶弘景：“大师炼丹的步骤是怎么样的？”陶弘景对她虽然半信半疑，还是回答：“仍旧是采用传统炼丹的方法，主要是加热密封炉鼎，使丹气能够凝结成赤红色的‘丹粉’。”
谢芳菲心想方法应该没有问题，又问：“大师炼丹的时候火候都不曾中断过吧？”陶弘景不耐烦的说：“当然不会！自陶某炼制丹药以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中途断火的情况。差点就破例的那一次还是芳菲姑娘一手造成的！”言语间仍然充满愤怒。
谢芳菲赶紧说：“大师息怒。芳菲既然答应大师就一定能帮大师找到解决炼丹问题的方法。”炼丹其实和做有机化学定量分析实验一样，只要方法对了，操作步骤没有问题就能成功的提炼出想要的产物。看来问题应该就出在操作步骤上。温度没有问题，那么气压呢？转身问：“不知道大师是如何密封炉鼎的？”
陶弘景听了谢芳菲提出的问题对她颇有些刮目相看，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说不定还真让她给找着这心中数十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当下也就毫不保留的说：“我从烧制陶瓷的方法中得到启示，于是用特别调制的‘六一泥‘涂抹上下炉鼎的接口处，使炼丹过程中产生的丹气不会散失到外面去。”
谢芳菲寻思，自己做有机化学实验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听过用泥封口的。不过用泥封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密封性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走到炉鼎前果然看见炉盖接口满是烘干的黄泥。陶弘景在旁边说：“这种黄泥，我在里面加了特制的盐，以达到更好的密封效果。”谢芳菲点点头说：“哦，原来如此。”用手抓起炉盖上的黄泥，泥巴却散落掉在地上。谢芳菲弯下腰去捡。跟在她后边的左云见她弯腰弯了半天还没有捡起来，立刻走到她身边问：“芳菲姑娘，你怎么了？”
谢芳菲抬起头，满脸兴奋的神色，对陶弘景大声说：“我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陶弘景听了也禁不住激动起来，神情期待的盯着谢芳菲。谢芳菲笑：“我既然答应了大师，就一定能做的到。大师是从烧制陶瓷的方法中得到启示的，是吗？可是工匠在烧制陶瓷时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只要轻微的‘兹’的一声响，所烧的陶瓷必定就有裂痕。而黄泥也是一样的道理，只要温度一升高，上下炉鼎接口处的黄泥就容易烘干碎裂，丹气随着这些裂口逸出去，这丹药自然就炼不成了！”
陶弘景听了恍然大悟，半晌居然热泪盈眶的说：“没有想到陶某数十年来苦苦追寻的答案竟然在今天一举解开，陶某虽死无憾矣！”谢芳菲在一旁浇他冷水说：“问题是找到了，可是怎么解决还是一个更大的难题呢。”陶弘景听了却不以为意，只是逐渐从激动中恢复过来，点头说：“这话不错。可是陶某一定能找出解决的办法，以慰先师先祖的在天之灵！”谢芳菲见他斗志高昂的样子，不好再说丧气话，趁机嘻嘻的笑说：“既然已经成功找到问题的根源，大师是不是应该对我们表示一下感谢？我可是先说明了，芳菲和左兄可不是你什么‘茅山宗’的弟子，所以不用跟着大家一块修身养性，得道成仙吧。”
陶弘景心情颇佳，居然笑着说：“那是自然。我会每天让人从‘醉月楼’送饭菜过来，你想吃什么，只管问他们要去。”谢芳菲听的心花怒放，连忙说：“只要大师有用的着芳菲的地方，芳菲一定尽力而为。”左云在一旁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简直无法理解，一顿饭菜居然就可以将她收买的伏伏帖帖！在左云的观点里，向来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谢芳菲好奇的看着陶弘景将一个大型的铜镜拿来放在太阳底下，又将炉鼎放在铜镜的下面，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个铜镜是凹的，放在下面是用来聚光加热的。不由得佩服起他来，果然是天文地理无所不晓啊，连这个他都能想到。由于太阳光是自然光线的缘故，就如同微波炉的原理差不多，所以黄泥完全没有烘干碎裂的烦恼了。可是这不就成了看天吃饭吗，如果老天爷不合作，整天下雨呢？尤其江南梅雨季节，连绵数月。
谢芳菲懒懒的看这满屋子的丹石药品，随手拿起一个小盒子，见里面是鲜红的固体物质，不由得的出声问：“大师，这是什么东西？”陶弘景正在旁边收拾再次炼制“黄帝九鼎神丹”所需的药石，看了一眼回答说：“这是丹砂，炼丹里非常重要的一种东西，烧制便成水银，积变又成丹砂，非常神奇。”
谢芳菲心里暗笑：不就是水银吗，有什么神奇的！什么积变又成丹砂，那是氧化汞好不好，不是丹砂，只不过看起来相像而已。又跑过去低头问：“这张药单就是炼制‘黄帝九鼎神丹’的方子？”也不说话，扯过来仔细瞧，见上面仔细罗列了九种神丹所需的各种药石，分别有：一丹华：需丹砂；二神符：需水银和铅石；三神丹：需雄黄，雌黄；四还丹：需水银，雄黄，曾青，矾石，硫磺，卤碱，太一禹余粮和舆石；五饵丹：需水银，雄黄，禹余粮；六炼丹：需巴越丹砂，雄黄，雌黄，曾青，矾石，舆石，石胆和慈石；七柔丹：需水银以及部分铅石，丹砂；八伏丹：需水银，曾青，慈石粉以及少量的铅石，丹砂；九寒丹：需水银，雄黄，雌黄，曾青，舆石和慈石。
看的谢芳菲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放下问：“那大师准备怎么炼啊？”陶弘景头也不抬的说：“跟以前一样在赤土釜中炼制，外面涂上厚厚一层的玄黄就可以了。我这次还是采用火法炼制，只要注意密封问题，一定可以成功！”
谢芳菲想了想说：“大师可以试着改变各种药石的不同用量，说不定会收到不一样的效果。就算没有成功，也可以当成是一次试炼的机会呀。”陶弘景听了猛的一震点头说：“不错，不但可以改变药石的用量，还可以更换不同的药石炼制出新的丹药来。”
谢芳菲每天跟在陶弘景身后进进出出，将自己所学的那一点化学知识差不多都压榨光了，后来就胡乱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大多数的时候陶弘景都会有新的启发，对谢芳菲简直奉如上宾的招待了，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他的那些徒子徒孙见师尊如此器重谢芳菲，少不了有事没事的前来逢迎奉承，不是讨师兄的人情，就是有事相托，谢芳菲乐的做顺水人情，反正又不用自己出钱出力的。
这一天谢芳菲正绞尽脑汁的尝试着想要配出一个用药的配方，陶弘景被请出去招待一个重要的访客，谢芳菲正在心里嘀咕到底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请的动陶弘景那老头时，陶弘景差人前来让谢芳菲也去前厅见客，谢芳菲本来想置之一边不理会的，可是想到自己毕竟是寄人篱下，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来到大厅，陶弘景笑说：“这次‘黄帝九鼎神丹’能够炼制成功，还多亏了芳菲的帮忙。来，芳菲，这是王融王公子，当今的中书郎，深受皇上的器重。”王融见了谢芳菲十分吃惊，没想到深受陶弘景推崇的人不但是一女子，而且如此年轻，忙笑说：“实在没有想到芳菲姑娘年纪如此轻就已经精通炼丹之术，王某实在是佩服。”
王融谢芳菲其实早就见过了，就在竟陵王萧子良的诗会上，还写了什么“花飞低不入，鸟散远别来”而赢得满堂喝彩的那个平步青云的士族子弟。忙笑说：“哪里哪里，王大人过奖了，小女实在是不敢当。”抬头再看王融身边的人时，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竟然是女扮男装的王如韫，王如韫悄悄的给她一个眼色，谢芳菲聪明的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来。
只听的王融对陶弘景说：“陶大师，在下有一个疑问，请问金丹真的可以令人长生久视吗？”这也是他今天来此的一个主要目的。
陶弘景严肃的说：“当然可以。王公子且听我道来：夫五谷犹能活人，人得之则生，绝之则死，又况于上品之神药，其益人岂不万倍于五谷耶？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活，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有如脂之养火而不可灭。铜青涂脚，入水不腐，此是借铜之劲以捍其肉也。金丹入身中，沾洽荣卫，非但铜青之外敷矣。假令为仙者，以药石炼其形，以精灵莹其神，以和气濯其质，以善德解其缠，众法共通，无碍无滞。”
王融听了喜出望外，说：“大师果然天人。王融听的大师成功炼制了‘黄帝九鼎神丹’，不知能否恩赐一粒？大师的恩德在下没齿难忘。”
陶弘景微微皱眉说：“这次炼的神丹皇上已经知晓，明天我便要入宫面圣，将之呈献给皇上，所以，这次恕陶某难以从命了。”王融满脸的失望，却不敢再做要求，又回头问陶弘景服药长生的办法，陶弘景更是口若悬河的说个不停，听的谢芳菲瞌睡连连。
王如韫先给谢芳菲一个眼色，走到王融身前低声说了几句话，王融正听陶弘景说的津津有味，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王如韫就走了出去。谢芳菲哪还不知，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大师，王公子，小女还要回炼丹房看着去，就不奉陪了。”陶弘景也想起来，连忙说：“那你赶紧去吧，小心看着。”
谢芳菲在后院的禅房里找到王如韫笑说：“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王小姐！真是奇遇，奇遇啊。”王如韫也笑说：“不是奇遇，今天如韫是专程来看望芳菲的。”谢芳菲心中奇怪，要看望也应该是去看望容情吧，怎么费尽心思的来找自己啊？当下笑着说：“哦，真的吗？王小姐是如何得知芳菲在这里的？”
王如韫抿嘴笑：“整个萧府的人都知道芳菲姑娘被陶大师请来炼制丹药了。开始我还不信，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刚才亲耳听了陶大师说的话，才明白过来原来芳菲还擅长炼药。”
谢芳菲苦笑说：“算了吧，跟在陶弘景身边这算是哪门子的炼药，我顶多也只能称的上是一个跑腿打杂的炼药小童罢了，哪里会炼什么劳什子‘黄帝九鼎神丹’！王如韫笑说：“芳菲还是这么谦虚。”谢芳菲无语，说真话都没有人相信。只好转开话题问：“不知王小姐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王如韫露出淡淡苦涩的笑容：“芳菲还是称我为王小姐吗？我虽然出生于高门士族，身份尊荣，地位显赫，可是从来没有人可以说上两句真心话。我不满足于家中诸多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可是大多数时候又不得不妥协。自从在凹凸寺遇见两位后，心里一见如故。听到你们邀请我去千佛崖石窟寺同游时，高兴的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可惜突然发生那样一起事件，后来心里实在沮丧的不得了。听到哥哥要来向陶大师询问长生久视之事，好说歹说终于让他同意带我来一见陶大师的风采。芳菲听了如韫这一番话还对如韫如此见外吗？”
谢芳菲万万想不到这个尊贵的世家千金小姐对自己竟然有这样的一番友谊，连忙说：“哪里哪里，是芳菲怕高攀不上。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后就叫你如韫如何？”王如韫高兴的说：“当然不介意，我求都求不来呢。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说说话了。”谢芳菲听了，心下恻然，只是有人陪着她说一说话就可以高兴成这样，还不知道平时她是怎么过的。立刻也笑着说：“好啊好啊，我有许多有趣的事呢，包你听了连饭也不想吃。以后一个一个说给你听。”王如韫睁大眼睛问：“真的吗？是一些什么有趣的事？你现在就说一个好不好？”
谢芳菲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也就顺着她笑说：“当然可以。有一个读书的人年将七十，忽然生了一子，因为是上了年纪生的，就取名叫年纪。过了一段时间，他又生了一子，，觉得像是个会读书的人，就给他取名为学问。等到第二年又生了一子，就笑着说：‘这么大年纪了还生孩子，简直是个笑话。’因此就取名叫笑话。三个儿子都长大了还无所事事的，于是命令他们都到山上去砍柴。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他问：‘三个儿子谁砍的柴最多？’妻子在一边说：‘年纪有了一把，学问一些也没有，笑话倒是有一担。’”笑话还没有说完，王如蕴早就笑的倒在桌子上。
等她回过气来，又问：“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还有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一个人到了七十岁真的还可以生孩子吗？”谢芳菲好笑的看着她说：“说了是笑话，博人一笑也就是了，哪里当真去计较那些！”
王如韫催着她快说，谢芳菲只得又想了一个说：“有一家父子童仆，专门喜欢说大话，常以朝廷名色自称。有一天一个朋友来看望，父亲出去了，碰到他的长子问：‘令尊在否？’长子说：‘父王驾出了。’问及令堂，次子说：‘娘娘在后花园饮宴。’朋友见他们说话太过分，气愤的走了。路上遇到他们的父亲，就把刚才那番话转述给他听。父亲问：‘是谁说的？’仆人在后边说：‘这是太子与庶子说的。’朋友听了更加恼怒，抓住仆人就要打。父亲急忙劝阻说：‘卿家弗恼，看寡人面上。’”
王如韫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神色有些哀伤。谢芳菲心里想完蛋了，没有想到一个笑话也可以勾起她的伤心事，只好小心翼翼的问：“如韫，你怎么了？”王如韫勉强说：“没事。”谢芳菲也就不好再继续追问了。
王如韫长叹一口气说：“芳菲，你知道上次在千佛崖石窟寺挟持我们的人是谁派来的吗？”谢芳菲当然不知道，摇一摇头。王如韫恨恨的说：“是太子萧宝卷！”

第14章
谢芳菲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如韫伤感的说：“自从我让哥哥拒绝了太子的求婚后，太子一直心有不忿。明着虽然不敢拿我们王家怎么样，暗地里却使出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皇上对太子派人挟持我一事虽然雷霆大怒，可是也不过责骂几句也就是了。就连那些嚣张的禁卫军前脚刚被抓进大牢，后脚就让太子给放了出来了。简直是欺人太甚！”面有怒色。谢芳菲胡乱的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家务事似乎没有自己插嘴的份，王如韫也只不过想找个发泄的对像以泄心头之恨而已。
王如韫果然仍旧愤怒的说：“这个萧宝卷，自幼就不学无术，耽于玩乐，甚至通宵达旦的以捕鼠为乐，又酷爱杂技，甚至不惜亲身上演，丢尽皇家的颜面。我如果嫁给这样一个人，还不如死了算了！”谢芳菲没有想到当今太子这么荒唐，不爱读书也就罢了，居然连王如韫这种身份的人也敢挟持，可见已经目无法纪了。现在萧鸾还没有死呢，一旦他登基为帝，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怪不得到后来连萧衍也要造他的反了，果然是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
王如韫狠狠骂了一番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么不顾身份的大骂一通，芳菲不会笑话我吧？”谢芳菲忙说：“怎么会呢。对于萧宝卷这种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渣滓就应该狠狠的踩，心里才会痛快！”王如韫听谢芳菲泼妇骂街一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骂完了心里果然舒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跟哥哥说气闷要出来走走，再不回去又该派人来找了。我以后就可以常常来找你说说话了，你说的那些事情可真有趣，下次一定还要说给我听。”谢芳菲连忙答应，生怕王融派人过来，赶紧把她给送走了。
谢芳菲对着自己想出来的炼丹的药方子仔细琢磨了半天，最后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去找陶弘景。递给他药单说：“大师，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一种丹药，你能将它制出来吗？”陶弘景闻言接过来看时，见上面写的是：白炭灰，荻灰等份，煎，使其如膏状。不可预先制作，十日则歇，并可去黑子。陶弘景见上面制作方法，用量，特性都说的清楚明白，问：“这种丹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谢芳菲平静的说：“这种东西有剧毒。”陶弘景皱眉说：“你要制作这种东西干什么？此物有伤天德！”谢芳菲只是问：“这只是我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一张药单子而已，你不想尝试尝试？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剧毒？”这个提议显然正中陶弘景这种炼药成僻的人的下怀，可是他还是看着谢芳菲问：“你要这种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芳菲知道糊弄不了他，认真的说：“大师，第一，我只是想看一看这个方子是不是真的能制作成功；第二，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在想日后或许会有用的着的地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大师愿不愿意制作？”
陶弘景看了她一下，说：“你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去兴风作浪。罢，你给我吧。”谢芳菲跳跃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说：“大师，我很久没有回萧府了。今天我想回萧府去看一看，不知道行不行？”
陶弘景奇怪的看她一眼说：“你要去就去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回萧府了？我从来就没有将你软禁在甘露禅寺里！”
谢芳菲兴冲冲的和左云回到萧府，见到张弘策，王茂，柳庆远等人全都聚集在萧府，知道事情有些不寻常。问张弘策：“出了什么事？大人呢？”张弘策烦恼的说：“大人被招进宫去了。”谢芳菲觉得奇怪，萧衍进宫是很平常的事呀，有必要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吗？
张弘策解释说：“芳菲，你这么些时候不在府里，不明白现在的情况。自从大人听从你的建议向皇上呈上归隐山林的奏折后，皇上不但不允许，还升了大人的官职，并且将暗中监视的人也都召回去了。可是在今天的早朝上，始安王萧遥光却当众弹劾大人暗中聚众结党，招兵买马，以图不轨。皇上听了，立刻就将大人召进了宫，现在还没有回来。”
徐勉也赶来探听动静，听见这话冷哼说：“这个萧遥光居心叵测。不但大肆诬蔑萧大人，还以‘行为放荡，有碍教化’的罪名将谢脁再次贬到荆州。如此胆大妄为，必出乱子。今次谢脁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张弘策也在旁边叹气说：“今天这个早朝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萧大人，再是谢脁。我就奇怪了，这王谢二家不是向来都是姻亲的吗？这次王融怎么好像站在萧遥光的一方，看他们的神情亲密的很那，暗地里不知道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随即又摇头苦笑接着说：“依我看不是谢脁要倒大霉，而是王家的大小姐要倒大霉了。王融这是明着剃谢脁的眉毛，谢脁没有办法之余只会拿王家的大小姐出气。”
谢芳菲听的奇怪，问：“这谢脁为什么要拿王家的小姐出气？”心里想这谢脁倒霉和王如韫又有什么关系啊。
张弘策奇怪的说：“你难道不知道王家的大小姐是谢脁的夫人吗？她这么一个才貌出众的人夹在夫婿和哥哥之间一定为难的很！”谢芳菲大声的说：“你说什么？王如韫是谢脁的妻子？”
张弘策和徐勉一起笑起来，徐勉笑着解释：“哪里是王如韫！是王如韫的姐姐王文韫。这一对姐妹花不知道让建康多少王孙贵族垂涎不已。可惜谢脁不知道珍惜这个福分。”
张弘策也笑说：“这个王文韫的确是气质高贵，如花似月。想当年我也曾对她朝思暮想，后来知道她嫁给了谢脁，心里想这也是一对天作之合的才子佳人，于是就绝了这个念头。没有想到这个不知好歹的谢脁竟然如此待她！”
谢芳菲想起谢脁对自己的一番情意，心中难免有一丝惭愧之情。低声问：“谢脁难道对她动粗？”张弘策恨声说：“谢脁这个王八蛋，三年来对她不闻不问，至今仍旧将她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扔在荆州！这次遭的横祸实在是罪有应得。”言语中显然对王文韫还未忘情。
谢芳菲想起谢脁面无人色的问自己“你就忍心这样伤我的心”时的绝望无助，心里隐隐作痛。王文韫和谢脁只不过都是可怜的人而已。
谢芳菲又问清楚了一些近日发生的事情，然后对张弘策说：“我还要回甘露禅寺。大人回来请带我转话：就说请大人静待佳时，切莫错过良机。想成大事，必据雍州。”
在回甘露禅寺的路上突然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左云在后面说：“芳菲姑娘！”谢芳菲笑说：“左兄，我没有走错方向。只不过心里烦闷想要随处走一走罢了。”却是径直朝乌衣巷走去。
谢芳菲站在谢府熟悉的大门前徘徊不已，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是说当断不断，自取其乱吗，为什么又来到这里？原来人的心终究不是铁打的。叹气惆怅良久，还是走到偏门说找谢成谢管事。谢成出来一看见是芳菲，连忙激动的说：“芳菲，你来了就好了。赶紧进去劝一劝公子吧。公子，他，他，哎”，长叹一口气领着谢芳菲他们进去了。
谢芳菲见到谢脁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简直是不成人样了。谢成在一旁流着泪说：“公子这么多天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拼命喝酒。自从早上上朝回来后，就一直服药，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谢芳菲看着谢成说：“将府里所有的五石散全部销毁，这个东西有毒，吃多了是会出人命的！你们也任由他这样作践自己？”见谢成还站在那里，大喝一声：“还不快去，他如果要责罚你们，统统由我来承担！”谢成才找人一同去了。
谢芳菲打来冷水，先是全身帮他擦拭了一遍，接着又用冷水敷在他的脸上。谢脁微微的呻吟了一下。谢芳菲怕他体弱受寒，又换了一盆温水敷在他的额头上。就这样不断的敷了大半个时辰，谢脁才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来。
谢芳菲指着自己问：“你现在知道我是谁？”谢脁无力的点点头，说：“知道，是芳菲。”谢芳菲说：“很好。现在起来把这碗药给喝了。”谢脁果然在谢芳菲的扶持下喝了药。只是眼神仍然不甚清明，过了一会儿，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的入睡了。
谢芳菲安顿好谢脁，对谢成说：“谢总管，今天晚上就劳烦您好好看护着他。明天我再过来。”和左云一起出了谢府。谢芳菲叹气的说：“他什么不好发泄，为什么拿自己来开玩笑？也太不珍惜自己了。像他这种世家子弟经历的苦难太少，一有事情只会往死里钻牛角尖。殊不知就算是老天明天就要塌下来，今天也照样得吃饭睡觉啊。”
左云在她身边沉默不语，突然说：“那是因为他已经不想活了。”
“哦？你说的是谢脁？”谢芳菲站住了问，然后又想想说：“别人应不应该继续活下去我说不好。毕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可是我要说的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天大的事十年八年后就没有那么不能承受了。”俩人一路无话回到甘露禅寺。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陶弘景派人给催醒。谢芳菲半梦半醒的问他：“大师，一大早的就把我请来到底什么事？您老人家不知道夏日炎炎正好眠吗！”陶弘景百思不得其解的说：“我昨天按照你的药单制药，可是结果却是这个样子！”旁边是一团稀泥似的东西。谢芳菲看了一眼说：“哦，你还没有将药给提炼出来啊！”陶弘景问：“这种半泥不水的东西怎么能制成丹药？”谢芳菲抬头奇怪的看了看他说：“我没有说要制成丹药啊，我本来就只要这些液状的东西。”心里说氢氧化钾当然是液体。
谢芳菲耐着性子说：“大师，你先将它放一放，等清澄了再想办法将这些液体提炼出来。提炼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了，千万不要碰到皮肤啊什么的，它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还有不可以直接暴露放在空气里，不然药性就会消失。你用一个密封的小瓶装好再给我吧。”陶弘景听了问：“这种药物叫什么名字，为何如此神奇？芳菲又是从何处得知？”谢芳菲赶紧四两拨千斤的说：“这是秘密，反正大师也会了，就不要再追问了。我还有事赶着出门呢。”说完领着左云一溜烟似的走了。
谢芳菲来到谢府，谢脁已经醒了过来，面色阴郁的看着众多的奴仆。谢芳菲担心他因为五石散的事情拿下人出气，连忙上前说：“公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对大家使一个眼色，所有人都知机的退了下去。
谢脁看着她神色复杂难明，眼睛闪了一下冷声说：“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回这里来？”谢芳菲心里苦笑说我也不想来啊，没有搭理他，走到一边倒茶，发现壶里装的不是茶，居然是酒，叹气的让人上了一壶新茶端给他说：“这是陶大师炼的药，补身养气，你先吃了再盘问我也不迟。”谢脁开始不理会，后来见谢芳菲没有丝毫退让的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接过药吞了下去。谢芳菲笑眯眯的将手里的茶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谢脁看着谢芳菲叹气说：“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呢？”将头撑在手上，似乎不负重荷的样子。
谢芳菲也暗中长叹一口气说：“怎么，谢家的人就这么一点气量，连来看一看老朋友都不允许？老百姓还买卖不成仁义在呢！”谢脁将脸埋在手里，没有说话，谢芳菲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俩人一时无语。
谢芳菲终于打破沉默，叹道：“公子，你干脆远远的走开，笑傲山林去吧，强过在建康被诬陷打压。”谢脁抬起头，心灰意冷的说：“我还怎么去归隐山林呢，早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谢芳菲忙说：“怎么不能？想当年谢家祖先谢安谢丞相归隐东山的时候，天下人无不景仰，其风流神采至今还时时有人谈论。公子也可以效仿啊，免去许多无妄之灾。”
谢脁叹气说：“谢家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了！高门士族当年‘王与马，共天下’的盛世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谢脁现在亦不过是一介贬谪的轻狂小子罢了！”谢芳菲仍旧劝说：“高门士族的盛世既然不是从来就有，会衰败颓废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公子又何需为此耿耿于怀呢！”
谢脁猛的抬头看谢芳菲，良久颓然说：“芳菲的话总是发人深思。不错，高门士族的确不是从来就有的。可是身为谢家的子孙就有义务将整个谢家的命运保全下去！”
谢芳菲知道在家族这个问题上谢脁不会有丝毫的动摇，转开说：“保全谢家并非一定要身死魂灭，古语：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公子应该将整个谢家脱离争霸天下的旋涡才是。”谢脁深思的问：“芳菲似乎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啊，可否仔细说来？”谢芳菲摇头说：“公子，听芳菲一句，尽快远离是非之地，天下恐怕要大乱了。”
谢脁惊疑不定的看着谢芳菲，谢芳菲继续说：“公子若想保全整个谢家，就不该再沉溺于个人的痛苦中而不能自拔，应该尽早做好准备才是。这次去荆州赴任，从此以后何妨游山玩水，登高望远，极目骋怀，远离纷争，亦是人生一大乐事啊！”谢脁似乎颇有些心动，沉吟不语。谢芳菲看着他真诚的说：“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公子留恋的呢，功名富贵全都是靠不住的东西。细推物理皆如此，何用浮名绊此身？”
谢脁才开口叹说：“细推物理皆如此，何用浮名绊此身！果然说的好！人生在世亦不过匆匆数十载耳。”
谢芳菲见终于说动谢脁，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想总算是帮了他一次。又迟疑的开口说：“公子，芳菲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就算公子怪芳菲多事好了，公子啊，你回荆州记得给谢夫人和小孩子带一些礼物才是。”谢脁眼神有些痛苦的看着谢芳菲没有回答。
谢芳菲立刻就后悔了，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偏偏不识相的去管人家的家务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连忙站起来对谢脁说：“公子，芳菲也该走了。”临出门前又回头对谢脁语重心长的说：“公子，你以后还是少喝酒的好。至于五石散，那个东西有毒，就不要再服用了！”
谢脁听了，脸上有些激动，想说话最终说的却是：“芳菲，你要注意萧遥光，萧衍这次恐怕麻烦了！”
谢芳菲一出谢府就对左云说：“左兄，你先去萧府探听情况。我先回甘露禅寺交代一些事情。然后在萧府碰头。”左云也知道事关重大，叮嘱两句，匆匆走了。
谢芳菲一时心急，选择抄近路回甘露禅寺。路过一条小巷子时，平常冷清清的巷子这时却围满了人。走上前，原来是一伙地痞流氓样的人正对一个浓眉粗眼的年轻汉子叫囔：“你这小子今天要是还不还钱的话，就将你这里给砸了！来人，上，给我痛打一顿，看他还敢欠债不还钱！”众人见这种嚣张违法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只是围在一边交头接尾。
那年轻人体格粗壮，两眼精神奕奕，口里说：“各位，不是我不还钱，只是再宽限几日，一定将钱还了。”地痞冷笑：“再宽限几日？你前两天说的不也是这句话！不用废话，来人，教训教训他，看他还敢不敢嘴硬。”说着便有人冲上去就打。
谢芳菲心中不忍，没有想到那年轻人身手灵敏，敏捷的躲开，却仍然没有还手，可能是不想将事情弄到不可开交的地步。那地痞见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冲了上去。谢芳菲“啊”的一声叫出来，街头闹事也常见，但是真的这样弄出人命可就非比寻常了。
那年轻人似乎也恼了，大喝一声：“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一拳打在那带头的地痞的脸上。谢芳菲本来想一走了之，可是见那年轻人身份虽然下贱，可是身上自然而然的有一种令人慑服的气势，暗中感叹这种世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将心比心，于心不忍。排众而出，居高临下的问：“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是他朋友，我来替他还。”
不要说众人听的呆了，连那年轻人也呆呆的看着谢芳菲。谢芳菲又问：“他欠你们多少钱？”其实心中也在嘀咕，可不要太多才好，自己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其中的头头在地上打量了一眼谢芳菲，冷冷的说：“到今天为止，他一共欠咱们‘义阳帮’一百两银子。”
那年轻人愤怒的说：“刚才不是还说是七十五两吗？怎么现在”，话还有说完就让谢芳菲一手给打断，谢芳菲对那头子说：“你先让大家起来好好说话，钱我自然会给你。”回头对那年轻人温和的说：“你叫什么？为什么会欠他们银子？”那年轻人拱手回答：“在下吕僧珍，因为母亲这一段时间卧病在床，而大夫的药方子里需要每天用一两的人参，所以迫不得已才问‘义阳帮’借钱。哎！”长叹一声，似有羞愧，似有不平。
谢芳菲一听想原来是这样那就好，没有胡乱出手，助纣为虐。心想吕僧珍这个名字好耳熟啊。问他：“你母亲什么病？为何需要每天服用人参？”他愁眉不展的说：“请了许多大夫都没有一个人能说的清楚明白，只是让人先每天服用人参再说。”谢芳菲皱眉哪里有这样的大夫，病都没弄清楚就胡乱开药。心里却在烦恼身上一时没有带这么多银子，先前把话说的这么满，现在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子里乱纷纷的，却想起了另外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兴奋的对吕僧珍说：“你说你叫吕僧珍是吗？”那年轻人点头。谢芳菲又看了他两眼，想应该错不了。问他：“你能让我看看你母亲的情况吗？”吕僧珍大喜说：“小姐原来精通药理。”忙将母亲从瓦灶绳床的破屋里抱出来。
谢芳菲看了两眼，其实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病情不容乐观。站起来对那一伙讨债的瘟神说：“你们跟我回去拿钱，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绝对少不了你们的。恩？你们还怕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欠钱不还吗？跑也跑不了啊！”那些地皮商量了一阵子，点头同意了。谢芳菲又对吕僧珍说：“你若不嫌弃，和我一起去见陶弘景陶大师如何？他应该有办法医好你母亲的病。”吕僧珍听了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的说：“小姐的这番恩德，在下永世难忘！”他没有想到居然可以请到众人奉为天人的陶弘景来给自己的母亲看病。谢芳菲笑着说：“我哪里是什么小姐！倒是你大姐还差不多。”
众人跟着谢芳菲来到甘露禅寺，有喜有悲。喜的自然是吕僧珍，母亲的病居然有望；悲的是那伙地痞，居然招惹上陶弘景的人。可见陶弘景声名之盛，无人不卖他的情面。
谢芳菲让陶弘景的徒弟取来一百两银子，心里说算起来我就是卖专利给陶弘景也值了这些银子了吧。问心无愧的接过来说：“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到底应该给你们多少银子。青天白日的，一分都少不了你们的，一分也多不了我们的。”
说着当真一笔一笔的算起来：“吕僧珍借了你们什么‘义阳帮’三十两的银子，利钱是五钱银子。那么，三五一十五，再加上三十是四十五两；四十五乘以五钱银子，加起来一共是六十七两五钱银子。你们要七十五两我没有话说；可是要一百两银子是不是也有点太狠心了？”谢芳菲抬起头冷冷的问。现在是在自己的地盘，就冲着陶弘景，他们也不敢怎么样，撮他们圆不敢扁。
那地痞长久在江湖上混，很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都只是唯唯诺诺的不断点头。谢芳菲当然不屑克扣他们的银子，停下来扫视他们一会儿，然后缓和下来说：“我现在给你们七十五两银子，多余的算是赏给你们的，喝一小酒什么的。无论做什么买卖都的讲究信用啊，哪有你们这样的！”谢芳菲挟陶弘景的威势说了这么一通恩威并施的话，听的那帮地痞冷汗涔涔，只会点头哈腰，赶着投胎似的没命的离开了甘露禅寺。谢芳菲心里痛恨的骂：这些放高利贷的吸血鬼！
谢芳菲对陶弘景说：“大师，我这回可是拜托您了。您好歹得治好这个老人家的病。”陶弘景冷眼说：“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了？你当我这成什么地方了？一天到晚不是要治病就是要拿药！”谢芳菲嬉皮笑脸的说：“这和我的关系可大着呢！和萧大人的关系？笞拍亍Ｄ么跻胶昧耍奶煳以倮磁隳兜ぶ埔！痹谔蘸刖吧砗蟠蚬饕尽？
陶弘景果然出去看了那老妇人，回来对谢芳菲说：“没有什么难治。若不是被那群庸医胡乱医治，这病也不用拖到这时候还没有好。”谢芳菲大喜，对吕僧珍说了，吕僧珍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芳菲问他：“你现在在做什么？”他回答：“我以前是豫州刺史萧顺之萧大人的部下，后来回老家来了。现在因为母亲病弱的原因没有做什么差事，只不过帮人做一做体力活。”
谢芳菲心想又会这么巧的，对他说：“我介绍你去萧衍萧大人麾下做事如何？他是萧顺之的次子。”吕僧珍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眼力居然有了泪光，恭身敬礼说：“日后芳菲姑娘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谢芳菲笑说：“好！你马上收拾一下立刻跟我去萧府，你母亲就留在这里养病。萧大人正值用人之际，你一定可以大展抱负的。”
谢芳菲简略的收拾了一下，对陶弘景说：“大师，萧府出了事，我得回去了。这些天来真是多谢大师了！”陶弘景叹一口气，递给她两个瓷瓶说：“这个是你要的药物。这个小瓷瓶里有一些丹药，解毒养伤之类的，你还是拿着吧。”谢芳菲和陶弘景这么多天来俩人亦师亦友，感情深厚。谢芳菲忍住泪水说：“大师，我走了！”陶弘景挥一挥手说：“你走吧。有事记得来找我。”
谢芳菲带着吕僧珍赶到萧府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萧府周围全是禁卫军，把整个萧府包围的水泄不通。谢芳菲机警的躲在不远处观察形势，看见没有一个人进出。可见萧鸾已经将萧衍完全控制在手里了，要生要死只需他一句话。
正看的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容情和左云。谢芳菲问容情：“大人现在怎么了？”容情回答：“大人现在被软禁在府里，不得见任何人。自从大人进宫面见皇上后，直到今天早上才被这些禁卫军给押回来，大人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问你有何应对之策。”
谢芳菲心乱如麻。没有想到北魏还没有来得及出兵，萧衍就已经招来杀身之祸。形势如此紧张，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救出萧衍？就算北魏现在立即对南齐出兵，消息传到建康的时候，萧衍恐怕早就死了！来来回回的想个不停，烦恼不已。左云在一边说：“听说始安王萧遥光对皇上说：‘萧衍此人留下是个祸害，不可不杀’，幸亏张弘策张大人和徐勉徐大人极力反对此事，皇上才没有立即下手杀害大人。”
谢芳菲恨声说：“这个萧遥光不得好死！心思如此狠毒！”想到目前千钧一发的情况，心里焦急的不行。众人也都没有说话。
谢芳菲灵机一动，心想：北魏对南齐出兵一事既然早晚会成事实，何不人为的让它提前成为事实。强压下兴奋对容情说：“容情，我有办法不但可以救出萧大人，还可以令萧遥光寝食难安！”众人都看着谢芳菲。
谢芳菲冷声说：“我要你将一个消息传出去。消息的内容就是，始安王萧遥光勾结北魏通敌卖国；北魏趁我朝内部不稳之际，在边境大肆集结兵力，正准备对我朝出兵。”
谢芳菲的这段话听的其它三人愕然不已。容情问：“这个消息有用吗？等皇上知道传出来的消息是假的时候”，话还没有说完，谢芳菲一口打断：“顾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保住萧大人的命再说。你将这番话带给张弘策张大人，让他谨慎安排。”心想等到萧鸾那皇帝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时，北魏就真的对南齐出兵了，到那时候一切危机不解自消。
想了想又说：“既然要放消息，就要放的众人皆知才行。你就说北魏的魏孝文帝元宏将会亲自率领十万大军直取雍州。”容情点头要走。谢芳菲叫住他说：“容情，这是吕僧珍，你将他引荐给萧大人，将来必成大人的一员猛将。让大人一定要好好重用。”吕僧珍在一旁敬礼说：“吕僧珍一定不会辜负芳菲姑娘的一番厚爱。”容情答应了，带着吕僧珍一起走了。
谢芳菲对左云说：“左兄，你知道徐勉徐大人的府第在哪吗？请你在前面带路。我要立即找徐大人商量事情。”
左云果然在前面领路，谢芳菲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问前面的左云：“左兄，你确定你没有带错路？我怎么觉得这已经到了建康的外城啊。”左云回过头冷冷的没有说话。忽然听到一把清冷的声音轻笑着说：“芳菲，我确定水左使没有带错路。”
谢芳菲刹那间浑身如入冰天雪地的寒窖，来人除了秋开雨还会有谁？
谢芳菲不可置信的看着左云。秋开雨笑着说：“芳菲，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不但请动了陶弘景，居然还会炼丹制药。现在萧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想到北魏即将兵临城下这么妙的办法，甚至回过头来反咬萧遥光那只疯狗一口，果然是妙计。可惜等到消息一旦查清楚，任凭你有三头六臂，也无力回天了。”
谢芳菲惊骇之下，完全明白过来。左云原来是秋开雨埋伏在萧衍身边的一只重要的棋子，怪不得他对萧衍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情了如指掌。刚才和容情说话的时候看来他就在附近。他现在之所以将左云的身份暴光，完全是因为左云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失去了大的作用，干脆召回他身边使用。原来千佛崖石窟寺左云出手相救并非偶然，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萧衍居然会将他派给自己当随身护卫。自己误打误撞下拔去萧衍身边的一大毒瘤。
谢芳菲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反唇相机：“哦？？是吗？秋宫主打的倒是如意算盘，只是恐怕不会成功呢。岂不闻‘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
秋开雨一点都没有生气，反正他已经占尽所有优势，就让谢芳菲多说两句又如何呢。依旧笑着说：“许久不见，不知芳菲近来如何？不如请芳菲到舍下小住两天叙叙旧怎么样？”谢芳菲嘲讽的说：“芳菲近来如何，秋宫主不是最清楚了吗？”秋开雨但笑不语，只是潇洒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谢芳菲冷冷的盯着他看，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秋开雨早就已经被谢芳菲杀的灰飞烟灭了！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
谢芳菲不知道秋开雨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环视整个房间，布置的清幽雅致，看来秋开雨还不打算虐待自己。走下床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一艘高达三层的华美富丽的船上。看了一眼外面，码头上人来人往，忙碌喧嚣。
谢芳菲坐在地上仔细思考目前自己的处境。没有人知道自己又落到秋开雨的手中。不由得的苦笑，自己上辈子到底对秋开雨造了什么孽，今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到他的手中，真是孽缘啊孽缘！秋开雨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绑架自己？他本来早就可以将自己抓来千次万次了，可能是因为自己迟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不急在一时。这次被抓，逃跑的机会可是微乎其微了，两次从秋开雨的身边跑走，也可以称的上是秋开雨平生的耻辱了，所以不会再给自己有可趁之机。他没有立即杀掉自己，恐怕还是因为太月令吧。太月令，太月令，自从自己招惹上这劳什子，就没有走过一天好运，不是被抓就是被打。早知道一手扔进汉水，一了百了！
谢芳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秋开雨进来都不知道。秋开雨依旧笑说：“芳菲原来早就醒了。不知道晚上你想吃些什么？”谢芳菲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总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想起在萧衍女儿宴会上张弘策说的话，故意刁难说：“我想吃什么你就给我做的来？”秋开雨笑说：“当然，只要芳菲想吃，秋某就一定给你办到。”谢芳菲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当下立即说：“好。晚上我要吃江左的三大名菜，菰菜，莼羹，鲈鱼脍。一道都不许少。还要上好的美酒。”秋开雨笑：“区区小事，何足道哉！秋某一定给你办到。”
谢芳菲看着他，说：“我有些话要问你，不知道你原不愿意回答？”秋开雨笑了，说：“那芳菲觉得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么？”谢芳菲心想自己果然是白痴。于是试着说：“那公平一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但是不能说谎！”秋开雨感兴趣的看着谢芳菲说：“既然芳菲这么有兴致的话，秋某就奉陪到底。秋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芳菲马上说：“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想了想问：“你有没有派刘彦奇来刺杀大人？”秋开雨傲然说：“秋某三更要杀的人岂容他活到五更！”算是否认了。既然刘彦奇不是秋开雨派来的，那么到底会是谁呢？谢芳菲沉思不语。
这下该轮到秋开雨问问题了。秋开雨施施然的问：“你为什么去找谢脁？”谢芳菲听的一愣，她还以为秋开雨会问多么难以应付的问题呢。她当下些微沉吟了一下，听见秋开雨有些不耐烦的催促说：“别想在秋某眼前耍花招。”谢芳菲赶紧说：“我没有想骗你。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在考虑应该怎么说呢。”对着秋开雨说：“我找谢脁其实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劝他想开点，又劝他两夫妻应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才是。”
秋开雨笑眯眯的说：“当真是这样？”谢芳菲白他一眼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拿出来骗人的！要骗就要骗的惊天动地才是。”秋开雨很有兴趣的问：“人家小夫妻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插手？”谢芳菲心里暗骂秋开雨多管闲事，这又关你秋风秋雨什么事了。当下仍旧耐着性子说：“谢脁的夫人不是王如韫的姐姐吗？所以我就劝了劝谢脁，夫妻间要互相关心才是。”秋开雨听完站起来说：“原来你和王家的千金小姐关系这么好！”说着就要走出去，谢芳菲急忙在后头说：“你就要走了？我问题还没有问完呢？”秋开雨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出去吩咐一下你的晚饭。”谢芳菲立刻闭上了嘴，没有再唠叨。

第15章
秋开雨竟然陪谢芳菲一块用晚饭，谢芳菲看着他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他到底又有什么事情。她真的是怕了秋开雨，老是神出鬼没，无所不能。三次都落到他手上能不怕吗？谢芳菲在心里面掂量了半天，最后一横心，反正自己是秋开雨的囚犯，他想怎么样自己也没有余力反抗。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走一步是一步，哪管的了那么多！
既然这么想，也就放宽心大肆吃喝，真不知道还能吃几次呢。秋开雨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再次眼睁睁的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外面早就布置的密不透风了。
谢芳菲吃完后赞叹说：“果然好手艺，色香味俱全。吃的我身心通透，满腔的烦恼全都丢到脑后去了。”秋开雨一直淡淡笑着看谢芳菲毫无形象的风卷残云，见她酒足饭饱才说：“你跟了陶弘景那老头这么久，修身养性半点没有学到，吃起饭来倒是更拼命了。”谢芳菲将他的嘲笑自动忽略，笑说：“修身养性？别说笑了。陶弘景那老头一点都不古板，每天都让‘醉月楼’给我和左兄送饭菜，还修身养性呢。”提到左云的名字，声音不由自主的黯淡下来。
秋开雨自然也明白，岔开话题转到别的地方，谢芳菲仍旧是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谢芳菲终于忍不住问：“秋兄，左云左兄是你水云宫的水左使？”秋开雨点头，等着她继续问下去。谢芳菲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只是对秋开雨勉强笑一笑说：“感谢秋兄的盛情招待。夜深了，芳菲也该回去睡觉了。”秋开雨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带谢芳菲回房。
谢芳菲起床的时候，发现左云竟然就等在门外。她无言的看着左云，说不出话来。她一直将左云看作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事情都没有想过要对他隐瞒，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会是秋开雨的心腹，而且还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水左使。谢芳菲深受打击之下，无可奈何的说：“水左使一大早不知有何贵干？”左云脸上仍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施礼说：“芳菲姑娘，宫主让我来保护芳菲姑娘的安全。”谢芳菲冷笑的想，保护？监视还差不多吧。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瞪了左云一眼，当着他的面将门狠狠的甩上。
在屋子里番来想去的思虑了半天，知道愤怒于事情一点好处都没有，强自按耐着脾气再次打开门，不出所料，左云仍然如一尊雕像一样站立在门口。谢芳菲问他：“水左使，秋宫主可有说我不能出这间屋子？”坐云回答：“宫主没有吩咐过。只是让属下好好保护芳菲小姐。”谢芳菲说：“好。我在屋子里待的烦闷了。想要出去走一走。”左云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谢芳菲停在船头，吹了好一会儿的河面上拂来的清风。转过身来神色平静的说：“左兄，我问你，萧大人现在怎么样了？”左云听见芳菲仍然称呼他“左兄”，眼睛里闪露了一下，却没有回答谢芳菲的问题。谢芳菲苦笑说：“左兄，我们好歹曾经是朋友一场，同进同出。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你不说，将来我还是会知道的。”
左云听了谢芳菲这一番话，半天才说：“萧衍还活着。北魏孝文帝亲率十万大军直逼雍州的消息一夜间传遍整个建康，所有人莫不人心惶惶。萧銮听到消息大吃一惊，将萧遥光召进宫去了。已经快马加鞭的派人去察探清楚，这两天应该就会有确切的消息了。”谢芳菲知道左云这所谓确切的消息，一旦证实，萧衍必死无疑。由于事关重大，心里对北魏即将出兵一事也忍不住动摇起来。心里只能宽慰自己，萧衍应该会没有事情的，这次一定可以逢凶化及。
秋开雨进来说：“你对萧衍真是忠心耿耿。在这种情形下，你仍然用手段探听他的情况。”谢芳菲毫不意外左云会将自己打听萧衍一事报告给秋开雨，若无其事的说：“上次我不是对秋兄说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吗。既然秋兄不愿意回答，我只好想其他的办法了。”
秋开雨干脆坐下来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秋某今天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芳菲心想鬼才会相信你。连忙赔笑说：“没有了，没有了。芳菲已经都问清楚了，没有要问的事情了。”秋开雨冷哼一声说：“既然这样的话，芳菲以后就不要再为难秋某的手下了，有事尽管直接来找秋某。”谢芳菲粗声粗气的回答：“芳菲知道了。”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暗骂难道你还担心左云会背叛你吗？也不过是问一下话而已。当真要让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绝吗？这招不可谓不毒辣，让自己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就少去许多逃跑的机会。
谢芳菲得到秋开雨的警告，两天没有出房门一步，闷都快要闷死了。自然有丫鬟前来伺候，只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谢芳菲问她们什么事情都不理会，显然是受了秋开雨的吩咐。
这一天谢芳菲无聊的坐在房间靠窗的桌子旁翻着书，完全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打了个盹，昏昏欲睡之际时，秋开雨突然进来了。谢芳菲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乐得轻松自在。只是随便敷衍的说：“秋兄好呀。”
秋开雨一脸阴霾的死死盯住谢芳菲，眼睛里既有怒气，又有疑惑。谢芳菲感到事情不寻常，能让秋开雨变色的事情一定是意料之外的大事，不由得的问：“秋兄，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连你都惊动了？”
秋开雨强行平静下来，将刚才收到的消息慢慢消化，才说：“芳菲可知道，秋某刚刚接到一个可靠的消息。北魏的魏孝文帝正在南阳大肆集结兵力，准备亲率大军进犯雍州。”
谢芳菲听到这个消息惊喜的说：“这是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秋开雨阴晴不定，充满疑惑的看着她说：“为什么会这么巧合？芳菲应该不可能提前知道北魏即将出兵的事情才是，可是芳菲为什么像是未卜先知般提前放出这个消息？”
谢芳菲故意装出侥幸的表情说：“芳菲又不是诸葛武侯，哪里有什么神机妙算，未卜先知的本事。可是人如果要走运，就是像芳菲今天这样了，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的。更何况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无巧不成书啊。芳菲莫不是金口玉牙，随口胡说的事情都能成为事实？老天都在帮着我们呢！”
秋开雨自然不相信谢芳菲的胡诌，可是实在不能解释为什么谢芳菲就像未卜先知一样能料到北魏出兵的事情。而且果然是北魏的孝文帝亲自带兵，据说集结的兵力也正是十万。如果要他相信这全是谢芳菲的胡乱猜测，绝对是不可能的，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厉害的巧合。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谢芳菲就坐在自己面前。仍旧是心无城府，贪吃好睡，时不时耍一些小聪明的一个平凡女子。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显眼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一举瓦解了自己精心筹划的天衣无缝的布局。几个月来的努力全部付水东流了！
秋开雨眼色有些阴狠的盯着谢芳菲看，看的谢芳菲忍不住颤抖起来，连忙说：“秋兄，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我也好。只是如果你还想得到太月令的话，现在还不能杀我。你想不想知道太月令到底在哪里？”
秋开雨终于恢复一贯的模样，淡淡微笑着的说：“哦？芳菲现在竟然愿意告诉秋某了？”谢芳菲暗自嘀咕：我也不想啊，可是小命更加重要而已。讨好的笑说：“小妹本来就答应过秋兄一定会将太月令交给秋兄的，只不过太月令一直都不在建康罢了。”
秋开雨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直不见她去取太月令。他没有立即抓住谢芳菲，反而让左云跟在她的身边也是这个目的。只是没有料到太月令居然会不在建康，所以才任的现在谢芳菲一再的讨价还价。
谢芳菲其实是思索许久才决定将太月令的隐藏地点说出来的，她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她笑着说：“其实太月令是在雍州。我很不喜欢那个奇怪的东西，所以不肯随身带着那劳什子，将它藏在雍州一个隐秘的地方。秋兄只要带我去雍州自然就可以拿到太月令了。”
秋开雨看她一眼说：“哦！芳菲为什么要去雍州？”谢芳菲不答反问：“秋兄难道不准备去雍州吗？”秋开雨确实有此打算。雍州在这种情形下自然已经成为两国兵家的必争之地。既然这场仗看来是避不可免，那么他自然要赶去雍州见机行事。
秋开雨没有说话，看着谢芳菲，脑中想起的却是在雍州城外第一次遇见谢芳菲时的情景。就在那一天，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包括谢芳菲的突然出现。可是自己却一反常态没有下手杀她。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因为“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两句难得一见的充满意境的好诗，后来是因为她身上独具一格的气质和神态。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寻常不得意的寒门细族的读书人出来排遣郁闷不平之气，可是如今想来并非那么简单。太月令不仅在她手上，而且还在雍州。可见谢芳菲和那天发生的事情绝对脱不了关系。可是他现在担心的不是太月令的下落，而是她原本不应该卷入水云宫的内部斗争中来。
秋开雨没有逼问她太月令的下落，只是说：“芳菲想不想知道朝中最新的消息？”谢芳菲有些意外的看着秋开雨，觉得不像是在说笑，于是问：“雍州刺史是谁？”
秋开雨果然合作的回答：“是曹虎，他以前是萧赜的心腹。”
谢芳菲“啊”的一声说：“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一天到晚扬言要带着整个雍州投降北魏的那个曹虎嘛。他虽然是地头蛇，萧鸾这条强龙暂时还压不了，可是终究会出乱子。他何必昭告天下说他要投靠北魏呢！”
秋开雨笑说：“你不知道曹虎这个人。他对萧赜可谓是忠心耿耿，因为极其不满萧鸾篡位弑君的行为，所以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萧鸾一时间不但奈何不了他，还得派人去安抚他。这次北魏兵临雍州，萧鸾不但寝食难安，碰上曹虎，更是雪上加霜。”
谢芳菲点头说：“不错，雍州山河形胜，兵强马壮，是齐朝的西北门户，一旦有失，会动摇到整个国家的国本。只是不知道萧鸾会派谁前去应付北魏如狼似虎的十万大军？”
秋开雨微微昂首，才说：“芳菲，你对雍州的地理情况熟悉的很啊，想必下过一番苦功夫吧？”
谢芳菲忙说：“哪里哪里，秋兄见笑了。芳菲既然身为萧衍萧大人的幕僚，总该有些真材实料吧。这些情况都不了解也只好收拾包袱走人了。”
秋开雨像是想分辨她话里的虚实，停了一下才继续说：“能对付魏孝文帝亲自率领大军的人除了萧衍也没有别人，芳菲想必早就猜到了。至于萧鸾为什么还要派遣右军司马张稷和萧衍同赴雍州，芳菲这么聪明一定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谢芳菲心里想萧鸾终究还是不放心萧衍，派张稷从旁监视。仗还没打呢，内部就已经不和，还怎么个打法！萧衍受的压力恐怕也不小。
谢芳菲说：“这么说来萧大人还是统领三军的将军了？”秋开雨但笑不语的摇头说：“萧鸾担心曹虎和萧衍因为互不统属而出现摩擦矛盾，所以派左民尚书崔慧景总督三军。”
谢芳菲惊讶的说：“这怎么可能！萧鸾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派崔慧景总督三军？难道他不知道战场上将领的重要性吗？萧大人纵然有退敌之计，破兵之能，如果崔慧景不同意，也是一纸空谈啊！何况曹虎的心思本来就难以确定，再加上一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张稷，萧鸾到底想不想打赢这场战争！他本来不至于如此糊涂无能的啊！”
秋开雨只是在一旁浅笑，没有说话。谢芳菲忽然转过身看着他说：“秋开雨，这一切都和你有关系对不对？不然萧鸾不至于作出如此不智的决定。”秋开雨只是说：“这只是萧衍的运气不好罢了。”说完就出去了。
谢芳菲从一开始的兴奋已经完全转变成担忧了。秋开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萧衍前一个危机好不容易才解决，下一个难关立马又摆在眼前。说这件事情和秋开雨没有关系打死谢芳菲都不会相信。现在自己也是一筹莫展，战场上的事情岂能凭一人只手扭转乾坤！现在只能看老天爷是站在哪一方了。
第二天一大早，这条船便从秦淮河畔沿开凿出的运河径直驶入长江。秋开雨决定走水路去雍州。先沿长江一路西上，到达武昌后转入汉水，再沿汉水北上直达雍州。

第16章
谢芳菲一开始的时候还非常的兴奋。青的山，绿的水，飘的云，行的舟，行到水流急湍处，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还站在船头啧啧感叹：“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可是等到三五天过后，心情不由的低落下来，除了山，就是水，白茫茫的一片，走完一程又是一程，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谢芳菲沮丧的问秋开雨：“这水路我们到底还要走几天？”秋开雨笑说：“芳菲，你也太性急了。我们还刚出来不到十天而已。照目前的情况，应该还要一个来月才能到雍州。”谢芳菲更加郁闷了，她每天困在一个小房间里，除了吃就只能睡，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出来见到的就是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江水。大多数时候风平浪静，等到风起云涌，颇有看头的时候，早就躲到船舱里去了。
谢芳菲百无聊赖之下只能自己想办法消遣。一天无意中经过舱底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幺三喝五的声音，兴奋的跑进去偷看。原来是船上的水手伙计们也耐不住寂寞，每天在这里赌的天昏地暗以打发时间。谢芳菲立刻精神百倍，从此就在这里日日赌的日月无光。谢芳菲身上的二十五两银子还是上次问陶弘景要一百两银子替吕僧珍还钱的时候剩下的。众伙计当然也知道谢芳菲是船主秋开雨的客人，可是见谢芳菲兴致盎然，况且又有人自动送钱来上门，哪还有拒人于门外的道理？自然都愿意奉陪。有时候还主动找上谢芳菲问她要不要玩上两手。
谢芳菲虽然日日赌的连饭也来不及好好的吃，可是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不敢玩大了，徒惹秋开雨的笑话。谢芳菲他们天天用的赌具是一幅三十二张牌的天九。如果庄家要是赢了，就得给看门子的刘老头“头钱”，因为这牌九和桌椅，还有每次赌完整理收拾善后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做。众人天天在一块赌，不是你赢就是我输，来来回回都差不多，就只有这刘老头每天光进不出，颇赚了钱。谢芳菲看在眼里感叹说：“这就是为什么天下的赌馆都是稳赚不赔的道理了！”
谢芳菲满脸是汗的坐在庄家的下手，翻出一张牌，赫然是一张鲜红的“地”牌，首先就高兴起来。“地牌”极容易有好的点数，况且鲜红鲜红的一看就是好彩头。再将另外一张牌在铺了毛毡的桌子上用力一擦，感觉到厚重的手感，立刻就知道是点数不低的一张牌。这其实就是摩擦力的缘故，点数高的摩擦就大，所以会产生厚重感；反之点数低的话，没有什么摩擦力，自然就感觉不到什么。口里大声叫嚷：“七七八八，全部通杀！”众人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手里拿的不是“天牌”就是“地牌”，都凑过来看她手里另外一张牌。谢芳菲豪气的将底牌一掀，赫然是红彤彤的一张“人牌”，两张凑起来是“地罡”，赢面极大的一副牌。谢芳菲高兴的手舞足蹈。众人都说：“庄家这下是赔定顺方了！”
庄家也颇有些紧张，额上汗涔涔的。天门一方的牌是“梅牌人牌”凑成的八点，反方是“四五”九点，顺方谢芳菲是“地罡”，都是很好的牌，极有可能通赔。庄家将手放到牌的下面摸了一下，又拿起另外一张牌。因为“天九”的点数分明，行家只要一摸就可以知道是什么牌。如同擅长麻将的只要一摸就知道是什么牌是一样的道理。庄家神情激动的站起来，将手里的牌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大喝一声说：“全部通杀！”掀起牌来看时，竟然是一张“天牌”，另外一张是半黑半红的八点，凑起来是一副“天罡”，正好大谢芳菲的“地罡”。
谢芳菲气的将牌往桌子上一扔，嚷嚷说：“‘地罡’挨打，这牌玩着还有什么意思！不玩了，不玩了！”说着就往外走。立刻就有人接替她刚才的位置，依旧是热火朝天，一片乌烟瘴气。
谢芳菲气冲冲的来到船头，心想吹一吹手里的霉气再走。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芳菲不是玩的很起劲吗？每天乐不思蜀，连饭也不吃。今天怎么不赌了？”谢芳菲回头看见是秋开雨好整以暇的立在船头的栏杆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谢芳菲正输的满心火气，也没好声气的说：“这又碍着秋宫主什么事了！您老人家将我不死不活的囚禁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船上，现在连娱乐娱乐也不允许了吗？”
秋开雨反而大声的笑起来，然后凑过来说：“芳菲，你是不是又输了？”谢芳菲被他抓到痛脚，恼羞成怒的说：“是又怎么样！又没有输你的钱！”随即又不耐烦的说：“你挨这么近干吗？嫌我今天不够倒霉是不是？你过去一点，小心我将全身的霉气传给你！”秋开雨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芳菲才发觉有点不对劲。她对秋开雨的戒心一向很重，反应过来后连忙自动的往后移开两步，大声说：“知道你尊贵，你不走我走还不成吗！”心里嘀咕：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只好去就山好了。说着就要离开船头。
秋开雨在后面懒懒的说：“朝廷传来最新的消息，芳菲有没有兴趣听？”谢芳菲立刻住了脚步，转过头疑惑的问：“哦？是吗？”心里想秋开雨完全没有骗自己的必要。果然又自动的走了回来，抬头问秋开雨：“有什么新的消息？你不是也在船上吗？是怎么知道的？”
秋开雨只是回答她前一个问题：“朝廷已经派兵前往雍州增援了，左右二路的主军分别由萧衍和张稷统领。元宏已经率兵南下了。”谢芳菲听的暗叹一口气，这场仗看来是势在必行的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无辜遭受战火的牵连。看着两岸的树木已经含有隐隐的萧瑟之感，一时间百感交集。到这里已经整整两年了，想起旧事似乎已经是前尘往事，毫不相干了。个人的命运在整个天下风云变幻的大势下似乎只能不断的沉沦下去，随着历史的旋涡随波逐流，载浮载沉。她萧然的问秋开雨：“开雨，你说大家为什么要打仗？”
秋开雨听到她忽然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忍不住好笑的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谢芳菲不理他，兀自低声问：“人类为什么要有战争？公平竞争不好吗？”
秋开雨看了看她正色说：“那么芳菲口里的公平又由谁来制定呢？当然是胜则王侯败则寇，公平便是由成功的人来制定。芳菲可曾见过由失败的人来制定国法家规的？”
谢芳菲想了想说：“那就由大家一起来制定好了。这样也不错啊！”秋开雨笑了，说：“一起制定？那么要达到一起制定这个目的，其中的过程还是要由战争来分出高低。僵持不下时，自然就一起公平的来制定了。”
谢芳菲听的心里一阵烦闷，头痛的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深思吧。这种问题想的越多，疑惑就越多。最后钻到死胡同里进的去，出不来。我还是考虑头疼现实中的事情好了。”转身叹气的望向两岸的青山白云，没有说话。秋开雨自然也站在她身边，看的却不是远处的水和云，而是身边的人。
谢芳菲倚船呆呆看了一阵，思绪不知神游到何处去了，口里喃喃的念：“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没有再继续念下去。语气哀伤无奈，充满秋天的萧瑟之感。这首律诗本来就是老杜因景寄情，抒发漂泊之感，故国之思，寄托对乱世的感叹与悲哀之情。整首诗飞动壮阔，萧瑟悲凉，颇符合谢芳菲此刻去国离家，感己伤时的哀伤心情。
秋开雨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双眼露出从未现过的神采，径直盯着谢芳菲。连谢芳菲在前面也感觉到视线的注视，有点迷茫的回过头来看着秋开雨，眼神的焦距却仍然不在他身上。
秋开雨低声问她：“芳菲，你为何能说出‘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这样凄凉的诗？你的故园又是在哪里？这样令你魂断神伤！”谢芳菲听了这话，平时的机灵淘气全都不见了，眼中含泪喃喃的说：“故园？故园？我永远都回不去了。”忍不住落下泪来。语气哽咽，泣不成声。
秋开雨没有问她为什么回不了故园，他自己连故园也没有。只是看着泣涕涟涟的谢芳菲，不能言语。突然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心里不断的在说：“芳菲，芳菲，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谢芳菲独自感伤了一会，等到清醒明白过来时，早就不见秋开雨了。自己想了想，觉得怪没意思的，无缘无故的哭个稀里糊涂，简直让别人笑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走回房间了。
谢芳菲自此倒是忽然转了性子，很少再去下面发狠的赌钱了。秋开雨五天后推开谢芳菲的房门的时候，谢芳菲竟然抱着一本书在看。秋开雨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淡淡说：“芳菲居然会看这类令人头痛的书！”谢芳菲将手里的古书一把扔在桌子上，站起来伸懒腰说：“秋兄也有点忒小瞧芳菲了。芳菲好歹还知道要做好自己应做的功课啊。所以看一看什么权变，谋篇，还有什么王霸，君论，臣道那也是应该的。”其实早就看的一个头两个大。只不过赌钱老是输，玩的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一时还觉得新鲜，过后也腻烦了。只好看这些不知所云的有字天书。因为没有其他有意思的书籍，全是有关兵法治理的著作。
谢芳菲装作随意的问：“这些书都是你的吗？”秋开雨仍旧隔的远远的站着，没有走过来，回答说：“不错。你若想看，秋某有的是。船舱下面还有许多，你要的话我让人给你拿过来。”谢芳菲心想我看这类书干吗？又不准备封侯拜相！大有野心的是你自己吧！
连忙笑着阻止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想到自然会自己下去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史外传之类的有趣一些的书。觉得没有什么话好说，重新将桌子上的书给捡起来，装作埋头苦读的样子。半晌见秋开雨还站立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不由得的叹口气，这是人家的地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己哪有资格赶人呐！
谢芳菲自认为是猜不中秋开雨飘忽难测的心思的，而且想都没有想过要去猜测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的心思。看了看他不知道要继续站到什么时候，于是问：“秋兄，船下一站靠岸的时候，我能不能上岸去？”
秋开雨似乎才回过神来，想起前车之鉴，说：“芳菲姑娘似乎忘了第一次你是怎么从秋某手里逃出来的。”谢芳菲尴尬的咳嗽一下，忙说：“那完全是不得已，一场误会而已，一场误会。现在不是已经雨过天晴了吗！”秋开雨没有多说话，只是盯着谢芳菲看。
谢芳菲怕他误认为自己有不良的企图，赶紧解释说：“秋兄如果不放心的话，就让水左使在一旁陪着芳菲怎么样？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芳菲当然是聪明的呆在秋兄的身边比较好。天下战乱迭起，世道人心不古啊，芳菲当然不会做这么危险又不智的事情！”
秋开雨听到她无意中说出来的一句话，虽然完全是有口无心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可是心情立马就好起来。想了想有左云在一旁看着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于是点头同意说：“等到船到了武昌，我们需要停留半天，你再上岸吧。”
谢芳菲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听了秋开雨前面的话，本来不再抱希望了。没有料到秋开雨今天如此好说话，竟然连落地还钱这种事也不做，一口就答允下来。早知如此，就应该趁机问一些有用的事情。可是机会稍纵即逝。
谢芳菲一脸激动的问身边的秋开雨：“秋兄，前面就是武昌城吗？终于到武昌了吗？”秋开雨没有回答这种不屑无聊的问题。谢芳菲口里直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今天的酷刑总算是满了。”在旁边手舞足蹈。
谢芳菲继续兴奋的大声说：“秋兄，到了武昌我一定要吃武昌鱼！”秋开雨奇怪的看着她问：“芳菲为什么一定要吃武昌鱼？”谢芳菲笑着哼唱：“才饮建康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余。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乎！”配的当然是流行的水调歌头的曲调。哼完笑说：“怎么样？秋兄，没有听过吧。这是我们家乡流行的新鲜小调，不过让我稍微篡改了一下歌词而已。”
听在秋开雨的耳里又是另外一番旖旎缠绵的情调，尽管歌词恢弘有气势。谢芳菲仍旧在一边顾自的说：“等一下左兄带我上岸的时候，我就要亲自去买武昌鱼。买来用水养着，以后叫厨房里的丫头小厮慢慢做着吃。省得吃那些干豆腐咸菜差点吃的没有吐出来。”迫不及待的要上岸。
谢芳菲当真拉着左云在鱼市里转悠，看了半天摇头说：“这里的鱼不好，不新鲜。买回去养不了几天就死了。不如我们去码头上看看去，一定有又新鲜又便宜的卖！”左云在旁边有些不耐烦的催促说：“芳菲姑娘，我看这鱼都一样，买了尽快回去吧。”谢芳菲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恐怕他对自己也不放心的很。微微有些生气的说：“我为什么要尽快回去！我在那条破船上待了快一个月了，再待下去不死也要疯了！现在出来买一些东西瞧一瞧，看一看难道还不行？”左云仍旧不为所动的说：“这些东西交给下人来做就好了，姑娘没有必要亲自动手。”
谢芳菲差点没有让他这句话给噎死！强横的说：“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码头。就连秋开雨也同意了我出来，你最好是不要跟来！”说着就往前面走，左云又不能对她动粗，只好跟在她后面。
秋开雨他们的船是泊在城南的码头，而谢芳菲要去的是城西的码头，也怪不得左云暗自担心。其实谢芳菲就是故意的，反正她也跑不了，暗地里添乱以泄心头之恨。最好等她回来，那条破船已经开走了，其实心里也清楚这完全是白日做梦的事情。
谢芳菲正在和一个老渔夫讨价还价。那老渔夫说：“姑娘，你看这鱼多大多新鲜啊！是老头早上刚打回来的，卖的和市场上是一个价。价钱要是再低的话，老头就没法活了。”谢芳菲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忍心继续压低价格了，其实这价格远比市场上的要高。不过自己一看就知道不是成心来买鱼的人，从来没有来买鱼的人身后还跟着侍卫的。谢芳菲心想算了吧，反正不用自己掏钱。对老头笑着说：“那行，你这些我全都要了。”转过身对身后在发愣的左云说：“左兄，你来付钱！”左云不解问：“芳菲姑娘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鱼？”谢芳菲心里说：因为不要自己的钱又有随身的苦力。嘴上笑嘻嘻的说：“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吃啊！”
左云一脸无奈的提着一大袋的武昌鱼从码头上上来，谢芳菲在前面得意的不行。忽然横里一掌向谢芳菲毫无预警的扫过来，谢芳菲还来不及闪躲就无声的倒在了地上。左云冷脸看着前面的人，面无表情的说：“师兄！”担心的看了看地下的谢芳菲，知道还没有死，可是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刘彦奇好整以暇的说：“怎么？左师弟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支使的团团转！所以为兄就只好给她一点颜色看一看了。怎么，这个丫头是秋开雨什么人？居然让你如此紧张！”
左云冷静的说：“师兄别来无恙乎？芳菲姑娘若是死了，恐怕师兄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宫主的追杀！”
刘彦奇突然发怒的说：“宫主？你竟然堂而皇之的称呼他为宫主！师傅呢？那师傅又是什么？”
左云皱眉说：“师傅已经死了！”
刘彦奇恨声说：“我不知道你和师妹是怎么了！难道你也被秋开雨那小贼的一番甜言蜜语给骗了吗！我刘彦奇与秋开雨誓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究竟帮不帮我？”
左云无言的看着他说：“师兄，你回头吧。何必逆天而行！”
刘彦奇大笑两声说：“好，好，果然好的很！你就是师傅的好徒弟！既然如此，我就先用这丫头的血来向秋开雨示威！”

第17章
左云早就先一步出手。左掌直取刘彦奇的左肩，右手拦住刘彦奇即将出手的“影子剑”。刘彦奇笑说：“师弟出手还是这么的心慈手软！为兄的早就告诫你将来是一定会吃亏的。”一脚毫不留情的直踢向左云的下阴，另一手五指张开，直取躺在地上的谢芳菲的心窝。
左云顾不得自己，左手变掌为刀砍向刘彦奇的另一只手，全身同时向上跃起，避开了刘彦奇毒辣的一脚。刘彦奇冷笑说：“我就说师弟心肠太软了。左手由爪变掌的收了回来。闪电般再次的出手，原来是一根闪着蓝光的毒针，显然已经淬上了剧毒。左云大惊下，将手里满袋子的鱼用力抛出去，终于挡住了刘彦奇这必杀的一技。
刘彦奇冷笑一声，真正的逃无可逃的厉害杀着却是右手的影子剑，已经悄无声息的刺了出去。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心狠手辣，下手决不容情。左云在一边急的冷汗直流，可是全身的退路都被刘彦奇给封住了。两个人单打独斗，左云就算是不济，也绝不会比刘彦奇差多少。可是要从天下第一刺客的手里救出一个不懂丝毫武功的弱质女流，只怕放眼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办到。何况刘彦奇只是一心要杀谢芳菲而已，更是难上加难！心想谢芳菲的小命肯定不保的时候，即将刺入谢芳菲心窝的影子剑居然立刻又收了回来。刘彦奇下一瞬间已经不知去向，只听见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就恕在下不奉陪了！”果然是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
还未现身就已经将名慑天下的“鬼影”刘彦奇给吓跑的人，而且又符合此时天时地利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左云自然也感觉到暗处故意散发出来的杀气，恭敬的行了个礼说：“宫主！”秋开雨走出来的刹那间，犹如恶魔现世，全身上下不含任何一点人类的感情。他看着刘彦奇远去的方向说：“刘彦奇为何能知道我们的行踪？竟然明知道我在附近还敢来招惹我，看来是有恃无恐！而秋某直至此刻还兀自沉迷不醒！”
左云望了望躺在地上仍旧生死不明的谢芳菲，却不敢出言打扰。他当然了解秋开雨，他绝对不是正好巧合的出现在此处。依他的脾性，可能俩人一下了船，他就远远的跟在后面，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谢芳菲实在是太出人意料，居然能够两次安全无虞的从秋开雨的身边逃走，所以秋开雨不会再给她任何一点再逃跑的机会。
可是既然他一直都藏在暗处，那么自然早就发现刘彦奇了。可是直到刘彦奇突然对谢芳菲下杀手，他也视而不见，似乎那一刻真的不关心谢芳菲的死活。直到谢芳菲真的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的时候，他又故意露出身上的杀气，让刘彦奇以为这是两人合谋设下对付他的圈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这其中的复杂矛盾左云一时也想不清楚，他到底是要谢芳菲死还是活？要她活不会故意借刘彦奇之手杀她。要她死的话，为什么又要在最后关头救她？
秋开雨只是冷冷的说：“好一个刘彦奇，看来是已经找到对付我的办法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整天见不得光的人有何能耐来找秋某的麻烦！”这也是秋开雨为什么不合俩人之力一举擒杀刘彦奇的原因。他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后面撑刘彦奇的腰，再斩草除根，一网打尽。
秋开雨终于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谢芳菲，眼睛闪了一下，平静的说：“左云，我差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幸好及时明白过来，悬崖勒马。”
左云自然听的稀里糊涂，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秋开雨情绪终于现出波动，怅然说：“这一个月的水路，差点就让我忽视了外面有多少人想要秋某的命。而谢芳菲，差点就动摇了我自以为毫，绝不动摇的心志。秋某有多少大事要做！绝不能因为一点儿女私情而有任何的影响。今天刘彦奇的出现就是给我最好的警钟。如果再心慈手软，犹豫不定下去的话死无葬身之地的一定就是我秋开雨！”
左云心神俱震，完全没有料到秋开雨这么一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人居然会对谢芳菲动情，而且看起来已经是情根深种。不然不会如此苦恼的要借别人的手来杀她，是怕自己下不了手吧？其实仔细回过头来想一想，早就有端倪可以看出蛛丝马迹，只是谁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秋开雨在天下人心中出了名的辣手无情，而他确实也不负“邪君”的称号。
左云看了看地上的谢芳菲，心里也在感叹“这人实在是一个奇迹，也怪不得秋开雨会对他动心。”左云看着秋开雨说：“宫主既然将这件事情告诉属下，是不是打算杀了她？”
秋开雨一时没有说话，半晌说：“不，要杀的话刘彦奇已经将她杀了。太月令还在她手上。等拿到太月令再，再杀了也不迟。这个人看起来庸庸碌碌，毫不起眼。其实厉害的很，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我们和萧遥光精心策划的计划。而且全身上下甚为神秘，像是能未卜先知。所以绝对留不得！”正是因为这些，自己才会泥足深陷，差点误了千秋大事！
左云明白秋开雨这个人，既然会将这么私密的事情说出来，一定是下了狠心，趁着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决定慧剑斩情丝。恐怕是不打算再让谢芳菲活着了。只是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命丧刘彦奇之手，忍不住现了身。感情的事情最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秋开雨的这把慧剑斩的恐怕是不干不净。
左云先查探了一下谢芳菲的伤势说：“她伤的很重。刘彦奇那一掌虽然没有尽全力，可是她不懂武功，又是女儿家，这次恐怕难逃一死。”秋开雨眼神复杂的看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谢芳菲问左云：“你要我亲自出手救她？”只有秋开雨用他独门发明创造的“天一生水”的内功心法才可以将谢芳菲救活，不然救算救活了，受了刘彦奇阴寒的内力，恐怕也要残废。
左云没有回答，只是专心查看谢芳菲的伤势。秋开雨冷声说：“你先将‘冷凝丸’让她服下。”左云吃了一惊抬头看着秋开雨。秋开雨说：“秋某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暂时保住她的性命，到雍州后再看她的气数如何吧。”
左云按照他的话喂谢芳菲吃了“冷凝丸”。“冷凝丸”是水云宫独门的密药，可以长久的让人昏迷不醒，但是同时也可以暂时保住谢芳菲的性命。心里想或许这样也好，可以不用担心她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逃跑了。
秋开雨果然够冷血狠心，交代完下一瞬间就失去了人影。左云叹气的抱谢芳菲回到船上。秋开雨另乘一艘快船先行一步赶去雍州查明情况。
左云带着昏迷不醒的谢芳菲十天后踏上雍州。雍州全城戒严，城门的防卫明显增强了许多，守卫都是全身铠甲，纪律严明。雍州刺史曹虎颁下法令，外人不得随意进出。可是自然难不倒左云，他乘着马车带着重伤的谢芳菲住在雍州城南的一间小院子里。周围全都是清一色的独门小院，道路曲折深幽，地形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将人给跟丢。因为道路狭窄，马车根本就进不去。他在一处院门前停了车，抱着谢芳菲进去，然后又从后门出来，仔细查看了周围是否有人跟踪，才抱着谢芳菲进了旁边那边的一间院子。在那里正好可以监视这边小院的情况。果然是狡兔三窟！行事小心谨慎，难怪秋开雨放心的将谢芳菲这么重要的人质交给他。
等到谢芳菲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容情！觉得自己是不是意识不清楚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看见的还是容情。容情一向淡然从容潇洒的脸上现出激动的神色说：“芳菲，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旁边有一个白发道袍的老人，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也在一旁看着谢芳菲微笑。
谢芳菲满脸困惑的看着两人，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容情继续激动的说：“芳菲，这次多亏了师尊他老人家才将你从鬼门关给救回来了！”谢芳菲才明白过来，原来站在自己面前像是要羽化而登仙的老人竟然就是武林上无人不敬重的方外之人“天乙真人”！连忙要起来施礼。天乙真人笑着说：“不用见外，你重伤初愈，还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你既然醒了，我出去看一下给你煎的药好了没。”
谢芳菲等天乙真人走出去了，此刻才想起来，失色的说：“我知道是谁打伤我的，是‘鬼影’刘彦奇！他那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我一世都不会忘记！”容情早就知道是刘彦奇下的毒手，点头说：“不错，的确是刘彦奇。这种阴狠损人的内功只有‘补天门’的人才会有。”又疑惑的问：“可是芳菲身上为什么还会中‘水云宫’冷凝丸的毒？是左云挟持你来雍州的？”
谢芳菲摇头，问：“你们是怎么将我从他们手里救出来的？”
容情回答：“我按照当日你的计谋将北魏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大肆宣扬开去，明帝果然立即暂缓了对付萧大人，而是派人去边境调查清楚此事的真伪。正当我们打算拼死将大人救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竟然收到确切的情报，北魏真的在集结兵力准备南下。大人自然就没事了。可是你却突然不见了，派人找遍了整个建康还是没有消息。就连左云也跟着不见了，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还是萧大人说‘能带走你的只有左云’，所以我们才顺着这条路上一直查过来，一个多月来毫无进展。后来听说有人在武昌见过和我我们悬赏的人长的相像的人，大人料定左云是想将你带来雍州，所以让我们立即来雍州守株待兔。布下了许多眼线，总算发现左云带着你出现了。可是左云实在是狡猾，差点就跟丢了。幸好有它！”于是给拿给谢芳菲看，竟然是李掌柜的黑色的蝴蝶。
谢芳菲笑了，心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种寻人的方法向来都是有用的。伸手逗弄着那只蝴蝶说：“李掌柜不是已经死了吗？它怎么肯听你的话？”
容情见她笑了，也放心的笑说：“可能是因为上次救你的时候它就已经认识我了吧。我们还去问过陶大师，他说你走的时候他给了你一些丹药，一定会藏在身上。所以我们就让‘小黑’闻了同样的丹药，才能成功的发现你被囚的地点。”
谢芳菲笑着说：“你给它起名字了？怎么叫‘小黑’，又土又俗，不过真的很贴切啊。”又对停在容情手腕上的“小黑”说：“你两次救了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想了想说：“蝴蝶应该吃什么好呢？我贿赂贿赂你吧！”
容情笑说：“小黑现在只吃我喂养的食物的。”谢芳菲更感兴趣的说：“哦？真的吗？这么有骨气！当心饿死你。”
谢芳菲边逗弄小黑边说：“其实真正将我劫走的人不是左云，而是秋开雨。左云本来就是水云宫的水左使，所以他会有什么冷凝丸的毒药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明白的是，秋开雨在我重伤昏迷不醒之后为什么还要给我吃毒药。他应该不希望我死才是。”
容情大吃一惊的说：“左云竟然是水云宫的水左使！因为连萧大人动用所有关系之后都查不出他的来历，才觉的事有蹊跷。可是还是猜不到他竟然是秋开雨的人。看来秋开雨早就未雨绸缪好了。”谢芳菲叹气，只怕不只是如此而已。
容情又说：“冷凝丸虽然是毒药，却有一点好处，在药力作用期间可以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只不过中了冷凝丸的人一旦醒过来后，身体必然受到极大的伤害。所以，芳菲，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容情有些担心的问。
谢芳菲说：“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邪门的毒药？让人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我现在感觉还好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看来秋开雨不是想杀我，而是想要保住我的一条命了！”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的有些舒畅起来。
容情恨声说：“芳菲，你完全错了。秋开雨此人狼子野心，真是心肠歹毒！他如果真的想要救你，只要拼着消耗内力就可以了。天下谁人不知他‘天一生水’的功夫的厉害！连师尊也曾感叹他确实是学武的天纵奇才。可是他居然用这种害人的毒药对付一个不懂丝毫武功的弱女子！魔门中的人果然全都是忘情绝义之辈，卑鄙无耻之徒！”容情向来温文尔雅，极少动怒。但是这次居然破口大骂，可见他对秋开雨的行为十分不齿。
谢芳菲其实从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看着向门外走去的天乙真人居然会觉得模糊不清，自己视力虽然有些近视，但远不至此啊，还以为是刚醒过来的缘故。现在听到容情的一番话，心立马就凉了，鼻子微微的发酸。如果是在平常发现自己视力模糊，可能只是自嘲笑一笑说：“好的很，现在是从一百度晋升到五百度了。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是现在心里像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天被迫喝雪水一样，浑身冷的打颤。
谢芳菲良久才苦笑的说：“你知道秋开雨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挟持我而又不立即杀掉我？”
容情深思说：“其实萧大人在建康就曾经奇怪的对我说过，不过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芳菲黯然的叹一口气说：“那是因为太月令的关系。太月令在我的手上。”
容情更是吃惊，重新审视着谢芳菲。今天令他吃惊的事已经太多了。
谢芳菲娓娓道来：“其实我第一次见到秋开雨不是在建康，而是在雍州。那时候我刚来这里，心情一直很不好。有一天去城外的卧佛寺散心的时候，碰到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不过当时我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很重大。”
容情知道一定是和太月令有关的事情，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谢芳菲叹气：“我也不想遇到这种事情，可是许多事情都是让人不由自主。如果当初我没有碰见，今天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飞来横祸了。容情，你去请天乙道长过来一起听完这件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容情听她这么一说，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同寻常。不然也不用请自己的师尊出来主持了。
天乙真人果然坐在她身边，爱怜的看着她说：“孩子，难为你了。说出来吧！哎，背着这么重的包袱。”
谢芳菲听见他这番许久不见的长辈式的慈爱的关怀，还未说话，眼泪就已经先涌了出来。

第18章
谢芳菲陷入回忆里缓缓道来：“那已经将近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我那时侯很痛苦，因为什么事情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陌生恐慌的感觉时时缠绕着我，我所熟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又是永远的去国离家，所以每天都没有好心情。有一段时间几乎想一死了之，干净省事！”
容情听她这一段开头就颇为心惊胆战。谢芳菲看起来是如此开朗坚强，永远都能苦中作乐，对生命充满乐观和希望，没有想到她也有这样的过去。所以一个人过的到底是怎么样，只有他自己才真正清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听谢芳菲继续说：“那时候我从来都是穿男装出门。一来比较习惯，二来也方便。我经常去雍州城外的卧佛寺，心里也不真的是为了游玩名山大刹，只是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其实是因为谢芳菲病急乱投医之下，希望每天求神拜佛能够回到自己熟悉的过去。纵然一样会不满，一样会愤懑，可是还是像鱼渴望能回到水里那样，回到自己所留恋的地方。
“那一天是清明节后的第一天，我记得十分清楚，因为山上的游人寥寥无几。”其实让她真正记得清楚的原因是所有人都携老带幼，祭祀祖先。只有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形单影只。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沿着一贯的道路往山上爬去，而是沿着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一路走去。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反正是抱了想死的决心。所以越是难以攀缘的地方，我越是往上走。就这样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我那时侯还冒出可笑的想法：如果我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碰到陶潜先生笔下武陵人遇见的与世无争的桃花源，那我就在那里住下来好了。也强过这个民不聊生，盗贼蜂起，战乱频繁的时代。”
“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没有走到‘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林，反而来到一条什么都没有的小溪的下面。不过溪水清澈的很，我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清的水，真的是清澈见底。刚坐下来歇息了一会儿，就听到重物‘嘭’的一声掉落的声音，吓的连想死的心都不翼而飞了。”
“然后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不过还没有死。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奇怪的事情就是，他从那么高的侧崖上掉在这么杂乱丛生的凹谷里为什么还可以不死。看了他那个样子，我突然就不想死了。于是走了过去，其实也就是好奇。不过真的很奇怪，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害怕的事情，当时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恐惧。可能是因为当时反正不活了，破罐子破摔的原因。”
“我很冷静友好的问他：‘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就有够我受的了，似乎可以杀人。我见他年纪不小了，突遭横祸，心里怨愤那也没有什么，我自己不是也想寻死吗？”
“我见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我，防备很深的样子。心里也很生气，不过古人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溪水边，用手捧了一捧水问他：‘你要不要喝？’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我就将水硬灌到他嘴里。想反正我也尽了最后一点人道了。然后就准备离开。”
“他突然在后面虚弱的叫住我，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心情烦闷，就随口胡诌说：‘我本来就是住在这山里的妖精。日日在这里吸取日月之精华，山川之灵气。于是就修炼成人了，只是不能出这个山谷。’谁知道他这么一个活了将近一辈子的人居然连这种话也会相信，居然说：‘那好。既然你是妖精，应该不会插手人世间的恩怨仇杀。我有一个东西要托付给你，不然死也不会瞑目。”
“我那时侯最怕麻烦，于是说：‘妖精是不管人世间的事情的。我不要你那破玩意儿。你以为你和我什么关系？白帝托孤吗？我一个妖精才不管你死的瞑目不瞑目。说着当真就要走。”
“他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勉强强撑着一口气说：‘那好。这个东西你既然不要的话，那就帮我带走扔掉吧。我想对着一个死人也不能做的太绝情了，就走了回来问他：‘你伤的很重。要不要我想办法找人来帮你？这样的话说不定有益于我这个妖精的修行，可以早登仙界。’他似乎更加相信我真的是妖精了，竟然说：‘我不用你找人救我，反正也是救不好的。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把这个给我扔掉就可以了。还有，如果你真的登仙界了如果还记得我的话就超度我一番吧。我反正是上不了西方极乐世界的，只怕在阴曹地府里能少受一点苦罢了。”
“我心里想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老头生前可能也做了不少的坏事，现在既然人都要死了，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谁能不做坏事呢，做的大小多少不一样罢了。于是说：‘好，我答应你。我如果真的早登仙界的话，一定帮你从旁减轻刑罚。为了使他死的安心，我故意问他的名字。天乙师傅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谢芳菲却从回忆中回到现实里问天乙真人和容情他们。
容情虽然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可是还是没有想到到底会是谁。只有天乙真人叹气说：“听菲儿说的这些话，让贫道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说这淡淡的叹了口气。
谢芳菲继续说：“天乙师傅一定猜到是谁了。他很郑重其事的告诉我说他叫李存冷。我装作记下了，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要走了。’心想反正他是救不活了，隔着千山万水的就是喊来了人，他也早死了。让他一个人静静的死也没有什么不好。他给我一块半掌大小的像是盾牌形状的令牌似的东西让我扔掉，我答应他了。”
“走了几步，他又把我叫回去。重新抚摩那块破铜烂铁很久，告诉我这个东西叫太月令，是很有名气的东西，还问我知不知道。不过我既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不知道这个东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于是就很老实的说：‘我活的太久了。忘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不知道这个听你说起来很有名的东西。’他要我将这个太月令扔到汉水里去。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扔到汉水里去，随便扔到一个让人找不到的地方不就可以了吗？他说这个东西材质特殊，如果知道它奇特功能的人可以凭借特殊的手法不管在哪里都可以找到它，只有扔进深水或厚土里才可以掩盖它本身散发出来的灵气。我心里想，你当我和你一样白痴呢，连这种无稽之谈也会相信。但是还是答应他就走了，也真的就没有再回去管他的死活。”
“我跌跌撞撞的想往回走。可是真应了古人那句上山容易下山来，走来走去还是走不出去。歇了一会儿，拿起那块太月令，想到它奇特的灵气，于是就有些相信起来，你知道，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是很容易想入非非的。可是这时我真的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突然想起这个东西之所以这么奇怪会不会是因为它大部分是由放射性元素构成的。吓得我就不敢再拿着它了，赶紧扔在地上。放射性元素构成的物质具有对人体很强的杀伤力，很容易就得癌病。癌病在这个时代说来就是一种绝症，任你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
“我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立刻就用随身匕首站的远远的开始挖洞。那匕首开始是用来防身，后来是用来自杀的。不过后来我不想死了，就算想死，也不会想得癌病而死。因为实在害怕放射性元素的穿透力，所以就拼了命将洞挖的很深很深。再小心翼翼的用土埋好了，才大松了一口气。”
“要赶紧离开的时候，搬了一堆很大的石头叠在一块放在埋太月令的地方，当作是纪念。然后抬头远远看见远处矗立在山顶的卧佛寺，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直的朝山顶爬去，打算爬到卧佛寺总认识回去的路吧。”
“死而复生的人的求生力量真是强大，我居然真的爬到了卧佛寺，不过太阳也已经下山了，天也快要黑了。我已经累的坐在佛寺旁边的桃花前没有力气再下山了。心想晚上就在这里过夜算了。”
“正坐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依稀看见有一个穿青衫儒袍的年轻人站在远处的桃花林下，心里想真是风雅的人，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心情赏花。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我觉得有一些尴尬，于是就吟了两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然后笑着说：‘兄台好兴致！’我自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死里逃生，心情自然不坏。”
“他突然转过身来，我在心里吹了一下口哨，长的实在是很好看的一个年轻人，并且儒雅风流，风度翩翩。他用很好听的声音说：‘这位兄台说的果然是好诗！’自己又将我吟的诗念了一遍，又说了一句赞赏的话，然后问我：‘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我总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名字吧，一听就知道是女孩家的名字。于是随口拈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在下依霏，承蒙兄台的厚爱了。’他默然了一下，口里说的却是后面的四句‘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什么哀伤的事情，于是没有再说话。他向我远远的一挥手，说：‘今日萍水相逢，实在是缘分。依霏兄，就此别过。’然后就下山走了。”
“我等到回过一些力气后，又不敢继续待在这空山野林里了。人果然想要好好活着的时候，担心害怕的事情就多起来了。连夜摸黑下了卧佛寺，回去就连着睡了一天一夜。后来我知道北魏大军即将南下，想了个办法女扮男装的混到萧大人的随从里去了。后来找到机会对萧大人献计说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关键是施离间计。让萧大人利用北魏孝文帝的部下刘昶，王肃之间的不和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又让大人夜率精兵，解救了陷在重围中的大将徐玄庆徐将军的人马。然后再趁火夹击，在义阳大破敌军。萧大人因为赏识我的能力，就是后来知道我主动坦承自己是女儿身的时候也没有责罚我，还让我作为他的幕僚一直待在他身边。后来再一次见到卧佛寺的那个年轻人的时候，我已经是他的阶下囚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当日碰到的竟然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魔道的‘邪君’。当日他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听了两句好诗的缘故。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叫惊险，差点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说到这里，谢芳菲笑着对容情和天乙真人说：“幸亏当初想死没有死成，不然现在可就后悔死了！”又接过刚才的话题继续说：“我后来跟着大家在江湖上也知道了一些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了李存冷和太月令是什么人和什么东西了。这样一来，就更不敢多说任何一个字了，巴不得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太月令于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偏偏对魔道的人有极大的诱惑力。人们都说，怀璧其罪，就是什么过错都没有的人，怀宝就有罪了。我原本是不打算说出这件事的，于我反正也没有什么用处。可是为了在秋开雨那魔头手下活命不得已只好将太月令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我想的是，反正是他们魔道的东西还给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对。哎，自此以后，我所遭受的横祸全部都是由此而来！我也是后来知道秋开雨就是卧佛寺的那个年轻人之后才猜到这其中的联系的。”
容情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其中竟然有这么多的曲折离奇的事情。天乙真人也颇有感叹道：“没有想到 江湖数十年而不败的魔帝就是这样死了！当年李存冷和贫道也曾经交过手，武功实在是不分轩轾，没有想到竟然会死于秋开雨的手中！这也可谓是一种报应吧。”
容情皱眉说：“秋开雨的武功真的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连一向惟我独尊的‘魔帝’李存冷也死在他的手上？”
谢芳菲想了想说：“那也不一定啊。又不是武功厉害就可以称霸天下。俗语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我看秋开雨此人极其工于心计，用计将李存冷杀死也是他一向的行事作风。”
天乙真人听的点了点头，带着赞赏的眼神看了看谢芳菲说：“菲儿果然聪明伶俐，思虑周全。比情儿强多了。”
容情非但没有半点不愉快的表情，还拿眼睛看着谢芳菲但笑不语。
谢芳菲能得到天乙真人的赞赏比赌钱赢了白花花的银子还高兴，但是仍旧装作谦虚的说：“哪里，哪里。容情容兄弟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呢。芳菲这一些小诡计小把戏什么的全都是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雕虫小技而已。真正聪明的就应该像容情兄弟这样才对。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听的天乙真人满脸的笑容。果然是察言观色，察人于微的市井之徒。
容情笑嘻嘻的说：“‘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说的就是芳菲这种情况吧。”
谢芳菲只是笑着不回答，然后又想起来一件事，说：“我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说出来。就是萧大人会突然遭人诬陷被明帝萧鸾给软禁起来，甚至不惜动摇朝廷的根基务必要将萧大人杀死，这其中绝对和秋开雨脱不了关系。上次北魏出兵一事他曾经充满怒气的来诘问，因此被我猜出了一些端倪。秋开雨会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和臭名昭著的始安王萧遥光合作？”
容情沉思：“虽然水云宫和始安王萧遥光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完全不相同的身份和地位的两个人，可是如果有了一致的目标和利益的话，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谢芳菲一拍桌子大声说：“他们都要置萧大人于死地，那么就有了合作的可能性！”
俩人听的都豁然开朗，点头赞同。
容情注意到谢芳菲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已经流露出疲累的神色，忙说：“芳菲，你还是先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吧。这些烦人的事情等伤养好了再想也不迟。”
谢芳菲真的有些累了，笑着说：“好，我一定会养的健健康康的，和以前一样闹腾。”见容情和天乙真人都出去了，才颓然的躺回床上，心里有些酸涩的想秋开雨真的是狠心绝情，自己的身体恐怕都回复不到以前那么好了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真的要好好调养才是。才说这么一时半刻的话，自己就已经吃不消了，全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的浑身酸疼。

第19章
谢芳菲疗伤养病的地方是离雍州不远的武当山。武当山古名叫太和山，相传为上古玄武大帝得道飞升之地，有“非真武不足当之”之谓，因此就名为武当山。是道家的洞天福地，亦是道教的圣地。而天乙真人就落居于武当山的主峰天柱峰。天柱峰如金铸玉雕的宝柱雄刺苍天，素称“一柱擎天”，景色雄奇，实在是红尘之外的一片净土。
谢芳菲在金秋之时站在峰顶俯瞰全景，千山万壑尽收眼底，清风送爽，玉宇澄清，飘飘欲仙之感，油然而生。笑着对容情说：“天乙师傅真是拣的好地方！让我常年住在这里，也可以不问世事了！”
容情说：“虽然是与世隔绝的好地方，可是没有谁能真正做到不问世事。就是师尊，他老人家住在这里亦不过是图个清净罢了。而且芳菲在这里是住不长久的。芳菲还是比较适合热闹的地方。”
谢芳菲心想，你倒是了解我，笑说：“这也让你看出来了。在深山幽林里住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可是如果是一生一世的话，我可就受不了了。红尘里自有我所留恋的事物，自有喜有悲。有一句话说，所恋在哪里，心就在哪里。我想我也应该离开这里了，萧大人那里或许会需要我的帮忙。”
容情虽然知道她终究是要离开的，仍然有些无力的劝说：“芳菲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还是再调养一段时间吧。”
谢芳菲听了说：“我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雍州形势紧张，我还是有些担心，所以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我既然是萧大人的手下，理应尽快赶过去协助他才是。何况大人应该就快要到雍州了吧？”
容情知道留不住她，下定决心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好，我和你一起去。一来有个照应，二来秋开雨知道你被救了出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谢芳菲听到秋开雨的名字，除了心惊胆战之外，还有黯然神伤，痛心失望等多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涌进心底。心里长叹了口气，真是孽缘。
谢芳菲知道容情说的全是实话，有他陪着自己，心里也放心的多，点头同意了。背着容情看着云海变幻的远处说：“容情知道不知道水云宫的事情呢？”
容情说：“芳菲想知道什么？”
谢芳菲问：“我听说水云宫一直都有左右二使。左云既然是水左使，那么云右使又是谁呢？还有刘彦奇和水云宫又有什么关系？”
容情苦笑，说：“有关魔教和水云宫的事情，容情知道的恐怕不会比芳菲多多少。你如果真想知道的话，师尊他老人家或许愿意告诉你。师尊和李存冷曾经多次交过手，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魔帝’李存冷的事情了。”
天乙真人听了谢芳菲的一番话，然后才悠悠道来：“道教和魔教原本是出自于同一源头，只是历经上千年的发展演变，才成了今天这样截然不同的局面。道教遵循的是‘守一存真，乃得通神’，‘知守一养神之要’，也就是内外兼修，不但要‘但务方术’，而且还应该善修德行，才能达到长生久视的目的。然而魔教采取的却使灭绝人生之俱来的七情六欲来达到修炼的目的。所以魔教的人莫不是寡情冷血之人，因为他们本身所修行的正是如此。他们认为天性可灭也，灭之即可到达圣境。可是越是出类拔萃的魔道中人，天性越是难以根灭，李存冷即是一例。凡是人终究逃不开‘情’这个字，亲情，友情，恩情，感情，人岂可逆天而行？”
谢芳菲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魔道中人个个心狠手辣，原来练的就是绝情绝义的功夫。
天乙真人继续说：“道教和魔教经过长久的演化，都出现了其他许多的分支。道教中就不用说了，以前的帛家道和五斗米道都是道教的分支，而由陶弘景一手创立的‘茅山宗’就是道教中流传很广的一支。至于魔教，主要演化成了一宫，两门，三派。一宫自然就是水云宫，也最为众人所熟知；两门就是‘补天门’和极其神秘的‘求缺门’。这‘求缺门’向来只传一位弟子，所以就连魔门本身的人也不清楚这‘求缺门’的传人到底是谁。而我怀疑秋开雨正是‘求缺门’这一代的传人。至于三派，就是‘绝情派’，‘阴月派’和‘后庭派’。如今魔道中最为振兴的当属水云宫，尤其是在秋开雨领导下，大有一统魔道，振兴六部的气势，实在令人堪忧。”
容情在一旁宽慰说：“师尊您老人家先不用担心。魔道的人都是绝情寡义之辈，一遇到事情只顾自己眼前的利益。这些人如同一盘散沙，怎么能团结合作的起来。目前看起来虽然强大，其实那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的表象罢了，完全不堪一击。现在之所以能够臣服在秋开雨的脚下，全都只不过是慑于秋开雨这小贼的淫威罢了。”
天乙真人仍旧一脸担忧的神色说：“如果说统一，这么上千年的时间，魔道中也不是没有杰出的人想过要一统魔道，却没有人成功过。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并不代表永远没有人做不到。秋开雨此人我曾经见过，印象最深刻的是此子不论计谋武功都是魔门中数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材，只怕。”没有将话说完，但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接着又自嘲说：“贫道年纪越大，反倒是越怕事了。如果仍旧是当年那个脾气，只怕早就找上秋开雨了。”
谢芳菲看着天乙真人，心想还是直接问正事比较好，哪里来绕这么一个大的弯子。于是转开话题直截了当的问：“天乙师傅可清楚水云宫现在的水右使是谁？而‘鬼影’刘彦奇和魔门又有何关系？”
天乙真人回答说：“李存冷死后，我对水云宫的事情已经不怎么关心了，至于如今水云宫的水右使我已经不清楚了，而水云宫上一代的水右使是如安。”提到这个叫“如安”的人，天仪真人似乎有些异样，像是想起许多久远的差不多已经快要淡忘的往事。停了一下才接着说：“不过刘彦奇此人贫道倒是听说过，他原本是‘补天门’的弟子，后来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成了李存冷的徒弟，专门跟李存冷学潜踪匿迹行刺之术。身兼两家之长，实为一大祸患。我一直就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李存冷竟然会收一个‘补天门’的弟子为徒。”
谢芳菲连忙说：“魔道中的人行事向来难以度测，正常人猜不到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天乙真人笑说：“芳菲毕竟还是不太明白魔道中人的手段脾性。魔道中人修炼武艺最注重隐秘，所以从来都是绝口不提武功进展如何这类事情，更不用说还有人能身兼二家之长了。一直以来，除了刘彦奇，就只有秋开雨曾经另劈蹊径，不但身怀‘求缺门’的密传，而且竟然窥得我道门的至高心法‘太清心法’。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将两派完全不同的武功心法融合在一起，创造出前无古人的‘天一生水’的武功来。所以我才对此子甚为忧虑。还有李存冷肯收‘补天门’的弟子为徒，还传授他自己生平得意绝学，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原因。”
谢芳菲胡乱猜测了一番也没有任何的头绪，索性不再想这个令人头疼的事情。当天晚上就向天乙真人辞行。
天乙真人点头表示知道，对容情说：“你也去吧，一路上保护好菲儿。”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容情点头说：“情儿正有此意。”
谢芳菲想到这么多天来天乙真人犹如长辈一般对自己的关爱呵护，连命也是惊动他老人家才给捡回来的。老老实实的走到天乙真人的前面，恭恭敬敬的连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的说：“天乙师傅对菲儿的厚爱，菲儿一辈子都将铭记在心。”
天乙真人淡淡的笑着说：“一点小事，菲儿不用记在心上。你去吧，走到这一步，真正要注意的仍是自己的性命才是。尤其这一次，一路上恐怕多有凶险。这只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谢芳菲笑着对走在前面的容情说：“我刚开始见到天乙师傅的时候，衣袂翩跹，觉得他下一刻就要羽化而登仙似的。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有想到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啊，一点都没有什么身份架子之类的。”
容情笑说：“那都是江湖上的误传而已。师尊只不过是住在武当山，又不是当真要求仙访道，白日飞升。说什么天乙真人是仙人下凡，天人现世，全都是一派胡言。据师尊他自己说，他年轻闯荡江湖的时候，脾气大着呢。只不过后来跟着祖师爷学了道家的武功心法，才收敛了许多。”
谢芳菲和容情到达雍州的时候，萧衍率领大军已经先一步抵达了。萧衍见到谢芳菲激动的说：“芳菲，你终于安全无虞的回来了！”谢芳菲想到萧衍好不容易从萧鸾的手底下虎口求生，说：“大人总算是活着等到北魏出兵了。”
萧衍带着笑意说：“这还得感谢芳菲呢。若不是芳菲想出这么绝妙的拖延之计，我恐怕早就死在萧遥光那狗贼的手上了。”说着脸上现出狠冷的神色，说：“萧遥光这个卑鄙无耻之徒，竟然暗中勾结朝廷的大臣，一意置我于死地，将来我绝不放过此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萧衍是什么下场！”
谢芳菲心里感叹要成大事的人果然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萧衍杀的人恐怕也不会比秋开雨少。口中说的却是：“大人，我怀疑萧遥光不仅联合朝中重臣谋害大人，而且还和秋开雨合作，有所图谋。”
萧衍吃了一惊，思索了一下，问：“芳菲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可有真凭实据？”
谢芳菲叹气说：“芳菲也是凭一些蛛丝马迹猜到的。如果有真凭实据，还容他活到今天吗？”
萧衍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显然他打的也是这个算盘，想了想说：“只要萧遥光和秋开雨那小贼暗中真的有所图谋的话，一定可以找出证据来。”
谢芳菲得意的笑说：“我想出了一个极妙的办法。暂且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是不是能找出真凭实据，但是我们可以事先暗中放出消息，就说始安王萧遥光暗中和魔门的人勾结，意图不轨。至于究竟是谁，就让大家去猜测好了。”
萧谣光听的精神一振说：“果然好办法！我正愁如何对付萧遥光呢。可是这个消息如果是从雍州传出来的，众人只怕不容易相信。”
谢芳菲说：“这好办。我们只要让人在建康随便宣传一番，不怕萧遥光不头疼。我们就当作是回他的一个大礼好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让他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何况他不一定是清的，只怕比黄河的水还浑浊千百倍。”
魔门的人手段狠毒，平常人是“谈魔色变”，人人得而诛之。只不过他们行踪隐秘，报复手段骇人听闻，众人轻易都不敢招惹他们。如今堂堂一个始安王竟然和魔门中人勾结，不愁整个建康的人不勃然大怒。这些就让始安王去享受一番吧，谢芳菲暂且待在雍州的府衙里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在这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夕居然过的有滋有味。
不过可惜的是，战争没有这么容易就打起来。萧衍皱眉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军情对坐在下面的众人说：“据探子回报，元宏率领的大军行至河南邓城附近就按兵不动了。不知诸位有河想法？”
第一个反言的竟然是吕僧珍，看来颇得萧衍的看重。他站起来仔细冷静的分析说：“元宏一定是得到我军准备据守雍州全力迎敌的消息，所以暂且按兵不动，以待时机的来临。我猜元宏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有三。一，雍州自古便是兵家重地，城高池深，固若金汤，一时半刻绝对难以拿下来。二，况且雍州又有襄樊诸镇作为后援，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三，因为雍州是众多将士的故土，因此人人都抱着守家为国的想法，一心一意，奋死抗敌，亦占尽人和；相反，北魏的大军却是劳师远征，将士去国离家，并且孤军深入敌方重地，实为兵家大忌。只要我们从旁偷袭，切断元宏后军的粮草命脉，他十万精兵良将即使不至于全部饿死到最后也只好弃械投降。元宏深谙兵法，自然不会作出如此愚蠢的决定。所以才在邓城枕兵待戈，再作打算。”
谢芳菲直至今天才真正见识到吕僧珍的厉害，一听他这么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的一番话，就知道他颇有两下子。
萧衍听了，果然大悦，站起来说：“吕参军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我萧衍的部下。元宏打的正是这个如意算盘。今次萧某要让他有来无回，命丧雍州！我们只要诱敌深入，一定就可以大破敌军！杀元宏一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众人轰然允诺，气氛热烈的开始讨论如何才能诱敌深入。
谢芳菲听到萧衍当众称赞吕僧珍，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得意，好歹也是自己引荐的人呢，受到赏识自己的脸上自然也沾光。虽然这和谢芳菲什么识人的眼光能力没有半点关系。
等到众人散去的时候，谢芳菲走过去笑着对吕僧珍说：“吕参军果然厉害，将敌我形势分析的透彻明白。”
吕僧珍一见是谢芳菲，连忙撇下众人，笑说：“原来是芳菲姑娘！芳菲说哪里的话，僧珍之所以能够有站在众人的面前直抒己见的机会，全都亏了芳菲的提拔和大人的赏识，哪里有什么厉害的。芳菲不要再笑话我了，真正厉害的应该是芳菲才是。在当日形势千钧一发，刻不容缓的情况下，芳菲一人力挽狂澜，将大人救了出来，大家都佩服的很呢。”
谢芳菲脸皮这么厚的一个人被他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什么力挽狂澜，只不过是一些不入正道的流言蜚语罢了，哪里有什么值得佩服的！”
吕僧珍却郑重的说道：“兵不厌诈。打仗只论输赢，从来都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像芳菲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敌人瓦解于无形之中的战略才是真正的深谙兵家之道。正所谓上兵伐谋，若打仗只懂得战场上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尚算不得是真正的大将之材。僧珍真正佩服的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臣勇将。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胜利，成就不朽的功业！”
谢芳菲心里一阵无力，完全不关什么兵法谋略的事情好不好，只不过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下三烂的手段而已。可是见吕僧珍这种傲视群雄的气势语气，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已经不再是当日被地痞流氓团团围住的屈于人下不平无奈的年轻人了，在萧衍的麾下，他已经将自己的才能完全的发挥出来，自信沉稳，能力出众。他是一头被释放出来的猎鹰，正在展翅翱翔。将来总有一天会成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智勇双全的将帅之材。可是，到时候，他也不再是当初的吕僧珍了。就在刚才，谢芳菲差点就认不出他来，模糊的想这真的就是当日落魄不平的吕僧珍吗？谢芳菲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人总是要改变的。不变的人，一，那就只好被环境淘汰；二，只有被环境改变。谢芳菲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属于哪一种。

第20章
雍州的冬天就如同这胶着的敌我双方，又阴又冷。容情还是平时一样的单衫长袍，谢芳菲却已经穿上了棉衣，还是冷的一直在旁边搓手颤声说：“这鬼天气为什么又阴又冷，老天是破了个洞吗？这倒霉的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还让不让人活了！”谢芳菲忘记了，中国的天本来就是又修又补过的。
容情在一边担忧的看着她，大多数平常人现在穿的都只不过是夹衫而已，可是谢芳菲已经穿上棉衣还一个劲儿的叫冷。连忙说：“都说外面又湿又冷了，还不赶紧进来！我让人在屋子里生一盆火好不好？”
谢芳菲自然也看到容情眼底的担忧，可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自从中了冷凝丸以来，自己的身体果然是大不如前了。以前的时候，这么样的天气里为了好看就穿两件，南方的冬天能冷到哪里去。可是现在才十二月初，就让人同北方人一样生起碳火来，自己也禁不住唏嘘一番。点了点头赶紧跑进来，顺手将门关的紧紧的。一边搓手顿脚，一边说：“你今天怎么没有跟着萧大人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凑热闹？”
容情当然也知道谢芳菲为什么这么怕冷吹不得风，一个冬天没过，已经病了三场。可是只能急在心里，脸上笑说：“哪里是凑热闹来了。是萧大人有话让我带给你。”
谢芳菲笑嘻嘻的说：“我说哪阵风将你吹来了，原来是顺路的人情。快说，快说，说完了好赶你走。上次我生病了，请大夫吃药的闹的大家都知道了，也没有见你来过。现在病好了，你倒来了，怕我传染给你是不是？”
容情手足无措的解释：“芳菲，我那时正跟着萧大人去北方查探军情去了，我不是”，还没有说完就被谢芳菲打断了。谢芳菲笑说：“逗你玩的呢。我还能不知道你跟着萧大人去了义阳？如果换作我是你啊，理都不理会我这种无理取闹的小人。”其实回来后容情知道谢芳菲大病一场，懊恼后悔的不得了。后来就不是很乐意跟着萧衍四处查探军情了。
容情停顿了一会才说：“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自从萧遥光和魔门勾结的消息在建康传出来后，萧遥光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哑巴是黄连，有苦难言。可是等到明帝萧鸾亲自过问这件事的时候，老奸巨滑的萧遥光居然自动请缨要来雍州擒拿秋开雨，以示清白，还说要亲自上战场督促三军，将功补过。”
谢芳菲听了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是说秋开雨还待在雍州？”
容情继续说：“萧遥光对萧鸾是这么说的，应该错不了。秋开雨是什么人，就凭萧遥光也能擒拿的住？这种笑话萧鸾居然也会相信！看来，萧鸾是越老越糊涂了！”
谢芳菲到此刻才明白过来，“啊”的一声叫出来，说：“你是说萧遥光借着捉拿秋开雨的名目要来雍州？而且还是奉了萧鸾的旨意前来督促三军？天啊，萧鸾啊萧鸾，我已经是无语了。一个崔慧景还不够，再来一个萧遥光！这仗肯定必败无疑。众多的将士在前线冒着风霜雨雪苦苦支撑，常年累月的守卫在边疆，而朝廷里却依然斗的热火朝天，尔虞我诈，不亦乐乎！唉……！”长长一声叹息。
容情也无言的看着谢芳菲，事实正是如此。谢芳菲想到萧衍，问：“那大人现在怎么办？”萧衍肯定烦恼透了，顶头压着的一个崔慧景整天挑三拣四，故意找茬也就算了；曹虎事事不肯合作，有意刁难也说的过去；张稷本来就是来从旁监视的；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死对头来对你指手画脚，暗中说不定背后还捅你一剑。萧衍现在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容情回答：“大人知道近日芳菲身子不好，所以特意让我前来问芳菲可有应对之策？”
谢芳菲头痛的说：“我哪里有什么应对之策！如果事前知晓说不定还来得及阻止。可是定也已经定下来了，我们说话这会儿萧遥光说不定已经在前来雍州的路上了，还能有什么应对之策！难道叫我们强行阻止他来，还是干脆一刀解决了事，省得头疼！”
容情听的暗自沉吟了一下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谢芳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你是说一刀解决？这却是最愚不可及的办法。萧遥光只要一出事，怀疑最大的就是萧大人了。现在萧大人求神拜佛的求萧遥光一路平安还来不及呢，你千万别添乱了，好心办坏事啊！”
容情笑说：“我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这里。”谢芳菲心想连你也想到了，那我还用不用混饭吃呀。有点疲累的歪在床沿说：“我脑子里现在也是乱纷纷的。只盼萧遥光看在国家大事的份上，不会太过难为萧大人才好。他但凡还有一点爱国忠君之心，也不该在两军对阵沙场的时候拖我们的后腿。毕竟是战场上的生死攸关的大事啊！”
容情见她累了，说：“我看芳菲还是上床睡一会儿吧。天气冷了，晚饭就让他们端进来吃好了。”谢芳菲点一点头，容情看着她，有些不舍，但是还是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悄悄的走出去了。
临近年关的时候萧遥光果然一路顺风顺水的到达雍州。雍州这么多的文臣武将就数萧遥光始安王的身份最为尊贵，所以全城的大小官员都出城五里去迎接萧遥光的大驾去了，萧衍自然也不能例外。只有谢芳菲一个人无聊的待在府衙里，反正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就连容情也跟着护卫萧衍的安全去了。
天气却是出奇的好，晴空万里，阳光一片一片洒下来，这会子对谢芳菲来说跟金子也没有什么分别，充满了诱惑，让人心痒难耐，浑身坐不住。
她考虑了许久，觉得遇上危险的机会可能因为萧遥光大驾雍州而降低至历史最低，所以也就无所顾忌的大摇大摆的出了雍州府衙的角门，趁人不备，一溜烟似的钻到雍州的大街上去了。大概是因为年关将近的缘故，两军对垒的战争气氛冲淡了不少，街上人来人往，生意兴旺的很。不少店铺门口已经挂上大红的灯笼以显示节日的喜庆。往日全城戒严的森严景象早就随着北魏大军的按兵不动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看到的到处都是勃勃的生机，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谢芳菲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轻了起来，走路都可以快活的飘起来。故意扎在人堆里，挤的不亦乐乎。一路上看见小吃就买，吃不下就拿着，准备带回去吃。还在卖艺的江湖人那里津津有味的看了许久，高兴的手掌都拍红了。一个半月前回到雍州后，她就再也没有踏出过雍州府衙半步。自己实在是太能找麻烦了，而且也不好意思再让秋开雨给逮着。看的兴起，一时高兴，就多给了两个铜板，不想，就让雍州的小偷给盯上了。
谢芳菲毫无意识的在前边边走边四处观看，后面的小偷趁人多，先让同谋故意撞了谢芳菲一下，然后就开始找茬。谢芳菲冷笑的说：“你这明着是找事儿嘛，也不打听清楚我是什么人再来找茬！”因为有些紧张，全身紧绷着的，其实她也就是虚张声势。所以当小偷手伸进来的时候，谢芳菲已经有所察觉，立马转过身来。可是那小偷大概是惯犯，手脚干净利落，拿了钱袋就跑。谢芳菲连大喊：“抓小偷啊！”的机会都没有，已经没命的追了上去。
所有的地痞小偷流氓没有不十分清楚当地地理形势的，专门找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跑。谢芳菲以前还挺能跑的，现在体质下降了，没跑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心跳的厉害。可是又不甘心，自己就那么一点银子，今天可是全带出来了。拼了小命的追到一条无人的巷子时，心想完蛋了，一定让小偷给跑脱了的时候。没有想到那小偷居然又跑了回来，身上还受了伤，跌跌撞撞的朝谢芳菲跑来，双眼还闪着恐惧的光芒，没有跑到一半就掉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谢芳菲扶着墙壁歇了好一会儿才凶神恶煞的走过去，得意的盯着地上面无人色的小偷说：“小子，姐姐告诉你一句，上的山多终遇虎。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以后金盆洗手了吧。小日子虽然难过一点，小命毕竟还是重要一点。”拍了拍重伤不起的小偷的脑袋，拿过自己的钱袋摇了摇说：“分赃都分不平，才会挨揍的吧。姐姐看你可怜，给你一点钱当医药费好了。”还当真留给那小偷一点银子。谢芳菲其实是怕他将来遇见自己暗中施手段报复，毕竟是人家的地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不如干脆首先示好，免得将来惹麻烦。她在江湖上混的也快成一跟老油条了，假以时日也是另外一个人精。
谢芳菲边往回走边感叹：“苍天啊，大地啊，今天你总算是开了一回眼了。我谢芳菲回去就烧香拜佛的感谢您老人家。”其实她不知道，她一走出那条小巷子，那小偷立即就死了。就在另外一条巷子里，地上七零八落的躺着几具尸体。其实像这种惯偷，大多有同伙接应。就是谢芳菲追到了那小偷，非但失了钱财，而且也还难逃一阵拳打脚踢。
谢芳菲成功抢回自己的宝贝银子，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哼着小调晃悠悠的来到雍州最繁华热闹的街区，这一带经营的全都是酒楼，赌馆，青楼之类的行业，是雍州富商贵族聚集之地，晚上更是热闹，通宵达旦，醉生梦死。转过弯来看见一块硕大的金子招牌，上面写的是“宝瑞通”典当行。
谢芳菲才顿时想起一件事情，走进去问：“你们掌柜的在不在？”伙计见来人衣着不差，气势汹汹的样子，连忙说：“在，在。我给您叫去。”
谢芳菲沉声说：“金掌柜的，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有一个和我长的很相像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你这儿当了一条很罕见的链子？”
那掌柜的也不是个易与相与的人，圆滑的说：“哦，这位小姐，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哪里还能记的住？”
谢芳菲冷笑说：“你能记不住？那条链子恐怕是你这辈子做的最赚钱的生意了吧。那么稀世罕见的东西你会记不住？”
金掌柜的见来头有些不对，连忙说：“不知姑娘这么辛苦的想找回那条链子做什么用？”
谢芳菲说：“我当日无以为生才迫不得已当了身边唯一值钱的东西。当时早就说好了，日后一定会赎回来的。那么一件宝贝，才当三十两银子，你会不记得？鬼才会相信你。今天我是来赎回那条链子了。”
金掌柜的当然记得那条链子，放阳光下面亮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中间还镶嵌着一粒西域风情的宝石。尤其是那精细的手工，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细致精美的链子的。当日三十两银子当下来，整整兴奋到现在。可是那条罕见的链子第二天就不在他这里了。他早就留了一手，也不怕谢芳菲找上门来。
金掌柜听了谢芳菲的话，笑说：“您要赎回去，当然可以。不知您的当票带了没有？”
谢芳菲愕然的看着他问：“什么当票？”
金掌柜耐心的解释说：“凡是当东西都得凭当票才能将当的东西赎回去，上面注明所当何物，何时所当，价钱多少等。除非是客人自己不要当票，那也就是说所当的东西就永远存放在‘宝瑞通’这里了。”
谢芳菲听了气的全身发抖的说：“你竟然故意不给我当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奸商，我咒你将来绝子绝孙。你老婆被人偷，出门被车撞，活着生受罪，死了没人埋！”
金掌柜开始还可以不予理会，后来见谢芳菲骂的实在狠毒，招手叫来伙计说：“将她撵出去！”伙计果然上来赶谢芳菲出去。
谢芳菲刚才实在是气怒攻心，口不择言了，现在见到竟然要对自己动粗，冷声的大喝一声，说：“你们谁敢动我？我是萧衍萧大人的家人，你们就不怕得罪萧大人的下场吗？”
金掌柜听了才有些慌乱起来，没有想到真的碰到强悍的对手了。连忙挥斥伙计说：“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茶来，好好招待这位小姐！”又一边湾腰点头的赔笑说：“原来是萧衍萧大人的家人，小的有所不知，实在是唐突了，还请小姐见谅。想当年萧大人率领大军大破敌军的时候，咱们整个雍州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谢芳菲不耐烦的打断说：“你也不用故意拣好听的说。我只问你，这链子你赎是不让我赎回来？只要你不难为我，我自然也没有工夫难为你。”
金掌柜的急的满头大汗的说：“我哪里敢难为小姐您啊，这不明摆着往死路上走吗？可是实在不瞒您，当日你连当票都不拿就走了，所以我就擅做主张将那条链子送给现在的刺史大人了。听说刺史大人已经送给京里哪位王爷当寿礼了。”
谢芳菲听的满心火起，叱喝说：“是我不要当票还是你故意不给当票？你这个奸商明摆着暗欺生客，还敢振振有辞！现在居然还将我的东西送给曹虎。好，现在你给我到天涯海角去找回来！”
金掌柜察言观色，看见谢芳菲丧气的神色多于愤怒，知道她不是真的要让自己海底捞针的去找，说的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话。老实的站在一旁委委缩缩的不敢再说话。
谢芳菲自顾自的恼怒了一通，对于早就不知道转到哪个达官贵人手里的链子也是丝毫没有办法，垂头丧气的走出“宝瑞通”典当行的大门。刚无力的抬起头，就看见秋开雨潇洒的站在阳光下面对着自己笑。谢芳菲刚开始还觉得是朦胧里的一阵幻影，似真似幻时，耳边传来秋开雨带笑的声音调侃说：“秋某没有想到芳菲骂起奸商来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今天算是见识了。”
谢芳菲才猛然惊醒过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半晌才苦笑说：“秋宫主到底派了多少眼线盯在府衙门口？芳菲仿佛只要一踏出萧大人的势力范围，迟早就会落入秋宫主的手里似的。”
秋开雨听她称呼的是“秋宫主”而不是故意拉近乎的涎着脸叫“秋兄”，心里自然别是一般滋味。其实他没有接到任何手下的消息，大部分的手下都去城外查探消息去了。只是突然无端的想要上街随处走一走，还没有拐过弯就看见谢芳菲鬼鬼祟祟的溜了出来。至于他为什么随处走走，也会走到雍州府衙的附近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秋开雨依旧是以前那个样子，看起来气质潇洒，风流高雅；依旧是深藏不露，心狠手辣。他微笑着说：“秋某今日不是来请芳菲跟秋某走一趟的。芳菲既然能够三番五次的从秋某手里逃脱，秋某再做同样的事已经毫无意义了。反正芳菲曾经答应过秋某，一定会将太月令送到秋某的手中，所以秋某也不急在一时，徒惹笑话。想必芳菲还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吧？”
谢芳菲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交了什么样的好运，仿佛一辈子的运气都要在今天用尽似的。秋开雨居然答应放自己走，没有听错吧，那以后就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的防备他了？暂且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他究竟有何用心，连忙点头迫不及待的说：“芳菲说过的话一向算数，从不食言。只是希望秋兄也不会食言才是！”心里说谁敢对秋开雨食言啊，简直是不要命了嘛。变脸的速度真是达到和金掌柜一样的程度，不相上下。
秋开雨笑了，似乎带一点懒洋洋的口气说：“秋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欺骗一个当众破口大骂的女流之辈的事情，亦不屑为之。”谢芳菲没有丝毫羞愧的感觉，她不认为骂那个罪该万死的金掌柜有什么不对。她心头的火到现在还没有消，实在只能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第21章
谢芳菲小心翼翼的说：“秋兄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那就请恕芳菲先走一步了。”心里很怕秋开雨临时变卦，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比较明智。
秋开雨却笑说：“芳菲何必着急回去呢。如果芳菲不嫌弃的话，不如秋某请芳菲喝一杯茶如何？也好畅叙多日以来的幽情。”
谢芳菲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秋开雨显然是有备而来。况且自己的小命在人家手里捏着呢，还容许自己摇头吗。跟着秋开雨来到外城远郊一处幽静雅致的小筑，抬眼望去四周都是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的青竹。冬日温暖的阳光随着细碎枝杆的缝隙洒在满是落叶的地上，连带着让人的心也跟着缓慢沉淀起来，一寸一寸的远离世俗尘嚣。
秋开雨颇有技巧的领着谢芳菲穿过四周森密的竹林，才看见一道人工挖成的小岛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木制的小屋，四周是环绕的湖水，倒影深深。走过可以手动操作的吊桥，发觉这个地方处处充满玄机。秋开雨这个人，就连住的地方也大不简单。
谢芳菲走近木制小屋看时，才发现竟然全部材料都是用竹子搭成的。心里怀疑能经的住风吹雨打吗？进到里面，发现摆设着简单的桌椅几榻全部都是竹制品。外厅和卧室之间挂着一重细细的竹帘，看不真切里面的陈设。谢芳菲心想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无不意趣高雅；而一动一静，竹环水绕之间，无不步步惊心。正如同她的主人一样，变幻难测，飘忽不定。
谢芳菲像是突然从尘世间走到桃花源一样，心理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秋开雨悠然自得的烹茶煮水，气韵潇洒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感叹：抛开他是魔道中人，秋开雨实在是一个风流清朗的学子士人，情趣高雅，气度潇洒。
秋开雨用小小的竹杯斟了一小杯茶递给芳菲，说：“芳菲先试试这茶怎么样。”谢芳菲心里打鼓想我哪里会品茶。细细的喝了一口然后说：“很好。”没想到秋开雨继续问：“怎么个好法？”谢芳菲差点将喝下去的茶给吐出来，看着秋开雨似乎颇为期待自己的回答，只好胡诌：“水很特别。”
没想到秋开雨却笑着说：“芳菲果然厉害。这水是我去年亲自搜集竹叶上的雪埋在地下整整一年，今天才拿出来喝的。没有想到芳菲一尝就尝了出来。”
谢芳菲想不到他居然也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心里想的却是只有这个时代的雪水才敢喝下肚啊。看了秋开雨半晌，然后平静的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水有什么特别的，更不用说能尝出是雪水了。就连这茶到底好不好，我也不知道。”
秋开雨开始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的十分欢畅的说：“芳菲原来这么可爱。我当日在秦淮河畔‘雨后阁’听见芳菲夸赞明月心的琴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又用‘大珠小珠落玉盘’来形容她琴声的悠扬婉转，还以为芳菲必然是精通六艺，才气横溢。所以才会邀请芳菲前来寒舍品茗，没有想到芳菲的心胸真是坦荡直接。”
谢芳菲其实是怕秋开雨再要自己陪着他品茗赏花之类的，所以就干脆表示自己没有兴趣。见他没有再让自己附庸风雅，长舒了一口气。她一直规规矩矩，腰杆笔直的跪坐在竹席上，双腿早就麻木了。反正现在已经露底了，干脆直接坐在席子上说：“芳菲最懒散了。当然没有吟花弄月，对酒赏花这样高雅的兴致了。我巴不得天下太太平平的，然后自己可以不愁衣食住行，每天能好好的睡觉就万事大吉了。”
秋开雨眼睛闪亮的说：“就算天下不太平，芳菲要做到这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萧衍的身边，卷入人世间的斗争仇杀中来呢？芳菲的本性原本就不适合这些。”
谢芳菲心想果然不只是单纯的喝茶闲聊，醉翁之意不在酒。叹气的反问：“这个问题就如同秋兄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天下纷争中来是一样的。”
秋开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说：“我们今天暂且不再谈论这个扫兴的问题，以免影响心情。不知道芳菲是不是觉得有些饿了，我还备有一些清粥小菜，可有兴趣尝一尝？”
谢芳菲果然立刻就来了精神，虽然心里在哀叹秋开雨倒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秋开雨拿出来一小碟子腌制的竹笋和一碟子的酱黄瓜，再盛上清粥。谢芳菲顺势就着碗喝了一口，然后说：“这粥倒是不寻常，喝着像是有桂花的香味。”
秋开雨看她一眼，说：“芳菲的味觉倒是很灵敏。”谢芳菲当然听出他言下之意，是笑她喝茶跟饮水一般，吃饭倒挑剔了起来。谢芳菲边吃边说：“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事，茶可以不喝，饭还是要吃啊。不过，这粥真的很不错。”秋开雨仔细解释说：“这原本就是雍州的名厨精心熬制的桂花粥，用小火温热之后比原味更有另外一番滋味。”
谢芳菲一连喝了两碗粥，眼皮有些沉重起来。折腾了这么一上午，体力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谢芳菲也不怕秋开雨会怎么样，放心的说：“秋兄，我有些困了。就靠在这里小睡一会儿如何？”临睡前听到秋开雨在耳边低声喃喃的问自己：“芳菲，芳菲，你身体现在还好吧？”
谢芳菲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回答了些什么。等她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睡在铺了厚厚棉被的床上，身上盖的严严实实。夕阳斜斜的射进来，通红通红却没有温热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怪不得一觉睡的这么舒服。看见室内的摆设和外面差不多，只是暖和了许多。
谢芳菲掀开帘子，发觉秋开雨在外厅一个人静坐，从他背后望去是一片摇荡的水光。待他睁开双眼时，谢芳菲突然觉得有一丝的寒风拂过全身。现在的秋开雨和刚才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秋开雨仍旧对她淡笑，说：“芳菲睡的可好？要不要来一杯茶润一润嗓子？”谢芳菲有些迟疑的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茶小小的抿了一下。试探的说：“秋兄一直待在外面吗？”
秋开雨没有回答，说：“秋某刚才接到一个消息，芳菲有没有兴趣听？”
芳菲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仍旧还是问：“哦？是什么消息这么令秋兄感兴趣？”
秋开雨依旧笑着说：“萧遥光在进入雍州城门的时候突然遭到刺客的行刺。”
谢芳菲突然站起来，吃惊的看着秋开雨，脑中飞快掠过的却是到底是谁要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刺杀萧遥光，到底有何居心？是要故意嫁祸给萧大人吗，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谢芳菲脱口而出的话却是：“秋开雨，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秋开雨施施然的说：“芳菲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芳菲现在才冷静下来，直接问到事情的关键：“萧遥光死了没有？”
秋开雨回答：“据说是受了严重的伤，不过一时三刻恐怕是死不了。”
谢芳菲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没死，万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看着秋开雨，终于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秋兄，你是不是和萧谣光合作有所图谋？”
秋开雨没有回答，只是说：“萧遥光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回头再对着谢芳菲时，冷冷的说：“芳菲是不是要立即赶回去帮萧衍出谋划策？”
谢芳菲心里正在筹划着怎么让萧衍有惊无险的度过这次难关呢，听了秋开雨的话，不好回答，只有沉默以对。
秋开雨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良久微微的叹息了一下，转头有些愤恨无奈的看着谢芳菲，许久都没有说话。谢芳菲吃了一惊，从来都没有想过秋开雨还会流露出这样人性化的神情。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秋开雨，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然后赶紧将眼睛瞥向别处，不敢再看他，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刚才一定是睡眠过多后产生的幻觉。
秋开雨苦笑了一下，才徐徐的说：“这里从来没有人进来过，除了芳菲。这里以后就叫‘心扉居’好不好？”
这番情意就是傻瓜也能感觉的出来。谢芳菲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慢慢的觉得像是有一丝丝的什么东西清清悄悄，无声无息的流入心底的最深处，然后就此扎下了根。她低声问：“秋兄……，不，开雨是从什么时候发觉的呢？”
秋开雨叹了口气，说：“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不可自拔。曾经也下定决心要快刀斩乱麻，置芳菲于死地。可是，可是，始终没有狠下心肠。”眼睛里满是浓浓的矛盾和痛苦。此刻的秋开雨不再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只是一个为情所苦的不知所措，无可奈何的普通人。深情和自责，野心和爱情让他苦苦挣扎沉沦，始终下不了最后的决定。
芳菲刹那间醒过来，寒心的想，他心里这样喜欢自己，待自己也不过如此。自己的健康，还有最重要的东西就这样被他一手拿走了。她无言的看着秋开雨，最后有些忧伤的说：“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还是以前的谢芳菲，不敢胡思乱想，依旧不解风情。可是，今天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说出来，明知道谢芳菲逃不开你布下的网，还是硬要将她收进来，慢慢的看着她挣不开，逃不脱，又没有结果。你分明是要鱼死网破是不是？”
秋开雨虽然早已经料到谢芳菲的心思，从他拣到谢芳菲故意留下的白色的汗巾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可是他仍然想不到当听到谢芳菲坦承自己心意时那种欣喜快乐的感觉，似乎一生已经毫无遗憾，永恒就在刹那间收藏了下来。
谢芳菲渐渐的有了哭腔：“秋开雨！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因为今天你的这些话，谢芳菲的心再也不能如常的盛放，只好随着你一步一步的萎谢下去。可是你，你将我困在这里，你呢，你终究还是要将我丢在这里是不是？你今天说出这些话，接下来又想怎么样？囚禁我还是干脆杀了我？你为什么要狠心的让我服冷凝丸，为什么又要故意说那些话？”
秋开雨也激动起来，大声说：“不错，我就是故意的。我狠不下心杀了你，又不敢要你，所以故意让你走不远，永远都走不开。不论是谢脁，还是容情或者是其他的任何人，我都不能忍受！还有，你要好好重新考虑清楚，是不是一定还要留在萧衍的身边！”
谢芳菲带着泪看着他，心里一阵无力。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原来就是要迫自己离开萧衍的身边！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胡乱的擦干眼角的泪，冷声说：“秋宫主要我离开后到哪里去？到你水云宫去吗？你不要一统魔道，争霸天下了吗？天下哪里还有谢芳菲的容身之处？萧府在哪里，谢芳菲的心就在哪里。你还要迫我到什么时候？”
秋开雨见谢芳菲坚决不肯离开萧府，退后一步说：“好，芳菲，你可以不用离开萧府。但是为了你自己，你不能再为萧衍出谋划策。”
谢芳菲冷冷的看着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呢？”只怕更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着想吧，就连感情也要顺带用来利用一番。
秋开雨眼中闪过一阵无奈，阴冷的说：“就算我下不了手，其他人也不肯放过你。你难道不清楚自己锋芒太露，已经引起注意了？你还要不顾安危的留在萧衍的身边？萧衍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谢芳菲愕然的听着他的话，一定有什么重大的阴谋。她逐渐平静下来，看着秋开雨叹气说：“开雨，我就算离开萧衍，也保不定就能平平安安。天下这么乱，谁不是过一日算一日。你还是送我回去吧。继续待在这里，万一让人发现，我恐怕死的更残。”这就是秋开雨为什么不敢靠近谢芳菲的原因。一旦有人发现他这个弱点，谢芳菲恐怕就成了用来威胁秋开雨最好的工具了。而秋开雨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有任何弱点的。李存冷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秋开雨没有再说什么，俩人一路沉默的回到雍州府衙的门口。秋开雨恢复他“邪君”的本色，对谢芳菲淡笑说：“芳菲，在拿到太月令之前，秋某或许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秋某曾经说过，秋某绝对不会因为愤怒而杀人。自然也不会因为顾念旧情而不杀人。”
谢芳菲已经出离了愤怒悲哀，只是淡淡的说：“开雨，你不用故意一再的提醒我离开萧府了。你今天之所以对我说这一番话，恐怕早就打算抛弃以前所有的恩怨情仇了，所以才会趁机了断的一干二净。”
秋开雨眼神飘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说：“那芳菲就请好自为之了。”
谢芳菲回去的时候，众人正急的冷汗直流。容情一个箭步走上来连声问：“芳菲，今天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谢芳菲对他的关心勉强一笑说：“我见天气好，所以出去随便走了一走。贪玩到现在才回来，累的大家久等了。”
张宏策连忙拉住谢芳菲说：“芳菲回来就好。你知不知道萧遥光遇刺，现在是不醒人事，情况危急。他的一众手下直把矛头对准萧大人，要大人给他们一个交代，非常的嚣张。就连崔慧景和曹虎也不敢插手此事。大人他迫不得已，正准备出门跟萧遥光的人谈判，打算将这件事情先压下来再说。”
谢芳菲心里冷哼，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吧。他们乐的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脑袋仍然有点魂不守舍的问：“那查到究竟是谁下的手吗？”
张弘策回答说：“刺客是潜伏在雍州城门的城墙上用弩箭一箭射中的，连人影都没抓到，更不用说是谁下的手了。不过萧遥光那边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只有魔门中人才会有这么神出鬼没，阴狠险辣的身手。”
谢芳菲苦笑说：“这倒正好让萧遥光找到一个和魔门撇清关系，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魔门中人？恐怕不会如此简单吧？”秋开雨今天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看来没有机会对萧遥光下手。而且，如果他正和萧遥光合作的话，也没有理由对萧遥光下手。可是也不能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怎样还不能肯定。所以这个刺客究竟会是谁呢？刺杀能够一举成功，并且有能潜伏在城墙上面的身手的人，恐怕没有多少刺客能够做到。难道是“鬼影”刘彦奇？但是他不去找秋开雨的晦气，吃饱了没事来刺杀萧遥光干什么，实在是没有理由。还是这个刺客令有其人？

第22章
谢芳菲连忙赶进去找到萧衍说：“大人，你现在不能去找萧遥光。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混水摸鱼，趁乱将大人一举擒杀，趁这个得理不饶人的大好时机正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就是萧鸾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萧衍叹气说：“我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些。可是萧遥光手下里有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叫江臣原，工于心计。不但将萧遥光遇刺的事情极力渲染，博得众人的同情；还暗中放出风声来说是因为我和萧遥光有夙仇，所以才会派人行刺的。还说当初萧遥光被人故意诬陷和魔门中人勾结也是某人别有用心，借此打压始安王的名誉。现在大家都在怀疑我萧衍和魔门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才会下此毒手，杀人灭口，消除政敌。”
谢芳菲恨声说：“没想到我们竭尽全力营造出来的一点优势就因为萧遥光的遇刺而丧失殆尽。萧遥光这次倒是因祸得福趁机拣了个大便宜。我们只要查到真正的凶手，这件事情不就能圆满解决了吗？”
萧衍皱眉说：“谈何容易！当时情况混乱之极，完全没有想到会在即将进入雍州城的时候才突然遇刺。刺客显然早有准备，时机拿捏的分毫不差，一举击中，也不管有没有成功刺杀，立即就遁入不见了。人仰马翻，惊惶混乱之间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就连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人来得及看清楚。”
谢芳菲担忧的问：“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妥善处理，大人打算怎么办？”
萧衍颓然的说：“萧遥光那边的人如果一直不肯善罢甘休的话，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只好如萧遥光的所愿自动退出雍州的战场了，不然，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最后说不定解甲归田，告老还乡去吧。萧鸾恐怕也不会让一个和魔门中人有所牵扯的人留在军中。”
谢芳菲急道：“可是谁有证据证明这次的刺杀是大人暗中主持的呢？既然他们可以平白无故的嫁祸给我们，我们也可以有样学样的嫁祸给其他人啊！”
萧衍平日里的豪情黯淡下来，颓然说：“已经没有用了。整个雍州的流言蜚语全都指向萧府，相信很快就可以传到建康。如果我们再有任何的处理不当，反而再次被萧遥光抓到机会反咬一口的话，恐怕大家的性命全都难以保全。”
谢芳菲看着萧衍这时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心急如焚的说：“到底是谁非要置萧遥光于死地呢？死了也罢了，反倒牵连的我们来背这个黑锅，百口难辩。”
萧衍叹气，大有“风萧萧兮汉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决绝向外面走去。
谢芳菲突然跟在他后面问：“大人，萧遥光遇刺的时候大人在哪儿？我的意思是说大人有没有站在正好能看得见刺客的地方？”谢芳菲心里打的注意仍然是另外找人背这个黑锅，而背这个黑锅的最佳人选莫过于“鬼影”刘彦奇。因为当日萧衍被刘彦奇刺杀的事情整个建康的人都十分清楚，就连萧鸾也惊动了。自然也是谢芳菲他们故意放出消息，大肆渲染的结果。当时的目的只不过是想韬光养晦，趁机拖延时日罢了。没有想到今日又派上用场了。
萧衍有些惊疑的停下脚步说：“芳菲问这些有什么深意？”然后像是仔细回忆说：“其实我当时就在萧遥光的旁边，俩人正在互相敷衍。萧遥光十分奇怪，我暗中摆了他一道，他居然还有心思故意前来跟我闲聊，而且心情似乎也不错的样子，丝毫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之色。我说了两句话，然后领头上前一步，想让萧遥光先进城。这时就发生了刺杀，一切让人措手不及。”
谢芳菲听了心头大喜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我找到一个再适合不过的人来帮我们背这个黑锅，而且绝对没有人会怀疑。”
谢芳菲跟着萧衍一众人来到萧遥光暂时下榻的别院“芷蘅别院”，这芷蘅别院本来是曹虎最得意的一座山居别墅，环境清幽，景色怡人。此刻却灯火通明，充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出来迎接的是江臣原，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宽袍衣带下隐藏的是阴沉的气质，脸上虽然堆着笑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他迎上来冷冷的说：“不知萧大人此番前来可是要给我们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来势汹汹，出言不善。
萧衍镇静的说：“不知王爷现在情况如何？可有大碍？”
江臣原依旧一脸的不善，充满讥讽的说：“还真是托大人您的福，王爷伤的虽重，不过只要精心调养个三五个月，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张弘策在一旁笑说：“只要没有大碍就好，萧大人对王爷的伤势担心的很，所以连夜前来探问，顺带澄清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江臣原冷笑：“误会？恐怕不见得是吧，只怕是蓄谋已久。”他身后站立的众多家将护卫全都露出愤怒的表情，就差拔剑相向了。
张弘策看见他后面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额头上在这寒冷的夜里仍然忍不住泣出细微的汗水来，强自沉声说：“是不是误会总要说清楚才是。就是王爷亲自在此，也没有一棍子打死不让人解释的道理。”
江臣原笑出声来，然后说：“好，那就先请萧大人入内详谈，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误会。抑或者是某些人别有用心，企图掩盖事情的真相。”
萧衍镇定自若的进到满是侍卫的大厅，环顾了一圈，然后淡淡说：“不知江兄是否可以代王爷全权做主？”
江臣原没有料到萧衍在这种一面倒的情况下仍敢给他抛来一个棘手的难题。看着萧衍一字一句的说：“江某既然代理王爷处理此事，在此事上自然就可以代王爷全权处理。”
萧衍大喝一声“好”，然后说：“江兄为什么一口咬定王爷被人刺伤一事一定和萧某有关呢？”
江臣原见萧衍连客套也省略直接直奔主题，也痛快的回答：“王爷初来乍到，有谁会想致王爷于死地呢？大人可能还对当初在建康差一点死于非命的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吧？这种明摆着的事情，还需要多想吗？”众多手下突然暴喝起来，宛如平空响起一阵惊雷，让人心惊胆战。
谢芳菲暗叹此子颇为懂得心理战术，先是故意刁难，让人心里上矮一大截；然后以退为进，诱人上钩；现在又是武力威胁，让人敢怒不敢言。摆明是不肯和气收场，没事也要找出一些事来。
萧衍沉稳的像是泰山，纹丝不动。脸上依旧淡然的说：“萧某已经找到真正的刺客是谁了！”
众人都有一些错愕的看着他，只有江臣原依旧冷笑说：“萧大人以为随便找个人来顶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萧衍也笑说：“江兄以为能够刺杀王爷之后还能游刃有余的离开的刺客可是随便找一个人就能顶替的吗？”江臣原哑口无言，被萧衍反驳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可他见机极快，言语上一处在下风立即说：“那好，那就萧大人说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人选来，到时候就知道谁是真正的刺客了。”
萧衍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这个刺客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鬼影’刘彦奇！”众人吃了一惊，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听过刘彦奇的大名，向来是神出鬼没，辣手无情，精于刺杀之术，少有失败。
江臣原得意的冷笑说：“那敢问萧大人，这刘彦奇再臭名昭著，和我们王爷无怨无仇的，为何又要来刺杀王爷呢？”
萧衍叹一口气说：“其实刘彦奇当日要行刺的人并不是王爷，而是在下。萧某和他素来有过节，当日还在建康的时候，他就曾经试图行刺萧某。若不是得陶弘景陶大师的倾力相助，萧某恐怕早就丧生在他的影子剑下了。”
众人听的更是惊讶，想不到刺客要行刺的目标竟然不是王爷，王爷只不过是倒霉的代萧衍挨刀而已。江臣原也料不到萧衍说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萧衍当日遇刺的事情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仔细想一想似乎合情合理。江臣原仍旧紧追不舍的发问：“江某素来听过‘鬼影’刘彦奇的大名，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刺客，竟然也会将刺杀的对象弄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萧衍完全不顾在场所有人怀疑的目光，还是带笑的说：“刘彦奇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刺客。不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原本是将弩箭对准萧某一箭射来的，可是萧某在毫无意识的情形下突然上前一步恭请王爷先行入城，所以王爷才会无辜的承受此箭。诸位当时想必也在场，便可知萧某的话非是虚言。”
人群中确实有人暴出声音说：“当时王爷确实是和萧大人在谈话。”而江臣原那时候却刚好不在现场，根本没有反驳的权利。这时又听的自己这边大多数人已然相信萧衍的说辞，暗自不动声色的说：“萧大人既然这样说，那就只有等王爷清醒过来后再来查实好了。”
谢芳菲见一触即发的气氛已然缓和下来，连忙笑着说：“我是陶弘景陶大师的弟子，对治疗伤势还有几分把握。这位是天乙真人的高徒容情公子，曾经和刘彦奇交过手，趁机也正好可以查探王爷所中的内伤是不是带有刘彦奇独门的内功手法。不知我二人可否进去看望王爷的伤势，也好尽快洗脱萧大人的嫌疑。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啊。”谢芳菲当然不会疗伤治病，可是她有陶弘景给的那一小瓶疗伤的圣药，冒充半个大夫也没有什么问题，何况还有容情在一边呢。她主要也是想要从萧遥光的伤势上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没有想到江臣原想都没想一口就拒绝说：“不用劳烦二位操心了，始安王府自然有的是好的大夫。王爷好不容易已经睡下了，大夫吩咐过绝不可以打扰到王爷安心养伤。至于今天的事情究竟如何，待王爷伤势痊愈之后自然会有交代。”
谢芳菲和萧衍一众人心里都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将今天的突发事件兵不血刃的解决了。听到江臣原话里明显赶人的语气，谢芳菲想了想还是将一粒鲜红的丹药掏出来对江臣原说：“江兄，这是陶大师他亲手炼制的疗伤圣药‘成胜’，还烦请江兄交给王爷，对王爷的伤势想必会有一些帮助。”江臣原当然听过“成胜”的大名，就和陶弘景一样的如雷贯耳。沉吟数秒，还是接了下来，脸色缓和不少，说：“多谢姑娘的一番好意，江某先在这里代王爷谢过姑娘了。”谢芳菲连忙说：“不用谢，不用谢，救人嘛，原本就是应该的。‘成胜’再珍贵也比不过一条人命重要啊。”心里举手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说的一点都不错。
谢芳菲在路上不解的对容情说：“你觉不觉得奇怪？按道理来说，我们提出主动帮始安王查看伤势，江臣原没有理由反对才是啊。可是他毫不考虑的一言就否决了。难道是怕我们趁机下手加害萧遥光？谁会蠢的当着众人的面来害人呀！要害也是背地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啊。”
容情回答：“可能还是不放心我们吧。芳菲就当他是一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
谢芳菲笑说：“这句话说的好！管他呢，反正现在他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又疑惑的说：“只是不知道真正的刺客究竟是不是刘彦奇？”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对容情说：“这个刘彦奇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做过什么好事，反正也不差再多做一件。我想到那个凶神恶煞的刘彦奇居然毫不知情的替我们背黑锅，就忍不住发笑。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可惜看不到了！”
容情想到刘彦奇暗中吃憋的情景也不禁莞尔一笑。随口说：“芳菲白天出去了一整天，不知道都玩了哪些好玩的东西？”
谢芳菲语气黯然下来，说：“我见到秋开雨了。”
容情骇然停下来，急忙问：“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谢芳菲颓然说：“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能安全无恙的回来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秋开雨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既不抓我也不威胁我去取太月令，好像漠不关心似的。他说既然我三番五次的从他手中逃脱，再抓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让我乖乖的将太月令交给他就可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呢。现在想一想，秋开雨必然有他自己打算。谁能猜到他的想法！”当然是自发的将后半部分发生的事情故意省略不提。
容情仔细思索半天说：“秋开雨怎么会放过你，这根本不是他一向行事的作风。而且太月令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谢芳菲好奇的问：“太月令对魔道中人来说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大家都想得到这个破玩意儿？也不怕得癌症！”
容情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有什么用。不过太月令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于是就成了魔道至高的象征，现在是水云宫宫主的信物。据说有‘脱胎换骨，死而复生’的神奇的力量，只不过谁都没有见过就是了。”
谢芳菲想这种骗小孩的话也相信？只不过多年来成为魔道的一种精神上的象征和凝聚力，所以才人为的被神话罢了。问：“那为什么秋开雨没有太月令还是水云宫的宫主？”
容情说：“那是所有人不敢不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秋开雨是魔道中数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材，还不是急切的想要得到太月令以巩固他自己在魔道中的势力？魔道中的人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可见太月令确实具有一种号令魔道的力量，只不过是用在谁的手里罢了。当年的李存冷就是借着太月令的威势被魔道中人尊称为‘魔帝’，没想到竟然死在秋开雨的手中。幸好那时侯太月令不在他手中，不然说不定他借着刚登上‘水云宫宫主’的余威一举一统魔道，那就是天下武林的不幸了。”
谢芳菲心想原来秋开雨一心想要得到太月令就是为了号令群魔，一统魔道。可是阴错阳差的，太月令竟然落到自己的手中，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秋开雨只不过是见时机还未成熟，所以也不急着逼迫自己将太月令交出来。
谢芳菲和容情走到大街上，见到一家小饭馆居然还没有打烊，走进去叫了两碗热腾腾的四川担担面，又麻又辣，寒冷的深夜吃的全身暖烘烘的。谢芳菲现在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想一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万般情绪一时萦绕在心头，如碗里袅袅升起的氤氲的热气，持久不肯散去。
容情刚要说话，脸色突然变的难看之极。谢芳菲抬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顺着他的眼光往后面看去，也不由得的愣了一下。
容情站起来，全神戒备的看着徐徐走过来的秋开雨，大声说：“秋开雨，你想怎么样？”
秋开雨的眼睛看都没有看一眼容情，直直的朝谢芳菲走过来说：“我想怎么样，这还得问芳菲才是。”
谢芳菲叹气，说：“开雨又是为了什么才来找芳菲的呢？”
秋开雨淡淡笑说：“秋某想要带芳菲去看一件事情，芳菲一定会感兴趣的。”
容情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紧盯着秋开雨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谢芳菲是知道秋开雨的脾气的。有些无奈的说：“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三更半夜的去看？明天难道就不行吗？”
秋开雨依旧是那副表情，口里说：“哦？原来芳菲也知道现在已经是三更半夜了！”谢芳菲有些头疼的看着他，说：“算我怕了你。好，我跟你去。”
容情在一旁听了着急的大声提醒说：“芳菲，你怎么可以……”。
谢芳菲打断他的话说：“他如果要挟持我，白天就不会将我放回来了。”
秋开雨赞许的看着谢芳菲说：“还是芳菲比较分的清眼前的形势。”然后终于转过身来对着容情冷冷的说：“今天晚上虽然有人要流血，可是秋某却不打算用你的鲜血来祭旗。你趁秋某还没有改变注意之前，有多远滚多远。不要以为秋某怕了天乙老道！”
容情没有被秋开雨的一番话给激的暴跳如雷，但是也没有如他所说的夹着尾巴逃之夭夭，只是冷静的盯着秋开雨。
谢芳菲走过来，对他说：“容情，你回去吧。也不要惊动大家了，我不会有事的。”容情看着谢芳菲，眼神倔强，断然不肯就这样离开。谢芳菲知道秋开雨故意说出那么一番侮辱的话，就是要容情恼羞成怒，抑或者知难而退。可是这样的话，容情以后在秋开雨的面前，不论是心理上还是气势上自然而然的会矮上一截。所以容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离开。
谢芳菲叹了一口气，只好从另一边下手了。走到秋开雨面前，背对着容情，伸手拉着秋开雨的衣角，眼神定定的看着他说：“开雨，我们走了，好不好？”
秋开雨当然明白谢芳菲的心思，可是心底柔软的那一刹那仿佛被谢芳菲纯然信赖的如水的双眼给碰触到了。半晌没有说话，谢芳菲就一直看着他。最后抵不过，终于伸手携起她，瞬间已经走远。

第23章
谢芳菲闭着眼睛，面朝里挨着，耳边还是感受到寒冷的夜风冻的双耳发麻，心却是滚热滚热的。她在这一刹那间忽然就想起秋开雨带自己下山时苍茫变幻的云海，忆起谢府旁秦淮河畔夜凉如水的明月。一样被他带着飞檐走壁，这次却是紧紧的贴在他的衣服上。可是还不等她将以前的过往细细的温习一遍，秋开雨就停了下来。谢芳菲睁开眼睛，原来是藏在一棵高大浓密的大树上。四周看了看，发觉竟然又回到了“芷蘅别院”。
谢芳菲不解的看着秋开雨，秋开雨视而不见，没有说话。无声的等了一会儿，突然见到旁边的角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模糊中见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出来。看着另外一个人的衣着和走路的姿势，仿佛就是刚刚才见过的江臣原。江臣原仔细的侦察了四周，两人才上了角落里早就停放在那里的马车。一阵疾弛，迅速消失在眼前。
秋开雨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说：“芳菲想不想跟上去看一看他们三更半夜的到底要办什么事情才会如此神秘谨慎？”
谢芳菲因为看不清另外一个人的长相，所以正在苦苦思索到底是谁呢？江臣原对他看起来毕恭毕敬的。转过头来说：“另外一个人是谁？”
秋开雨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说：“芳菲今天是怎么了？你连萧遥光都不认识了？”
谢芳菲才真正的吃了一惊，失声说：“什么，刚才的竟然是萧遥光？他不是正重伤不起吗？”然后无奈的对秋开雨说：“我眼睛近来变的很不好。所以这么正常的距离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片刻将所有关键问题全部想通。
看来萧遥光根本没有受什么重伤，那么被刺的事情自然就是假的了。而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显然就是萧遥光他自己。果然好一招一石三鸟的苦肉计。一来，可以摆脱和魔门勾结的不利谣言；二来还可以趁机陷害萧衍；三来就是他眼下正要从事的秘密计划了。怪不得自己提出要去看他的时候，江臣原态度坚决的拒绝了。不是怕自己和容情对萧遥光不利，而是怕被看穿伪装受伤的事情。一切原来如此，谢芳菲才豁然开朗，想起秋开雨在“心扉居”说的“萧遥光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话里原来是另有乾坤。
秋开雨心里想的却是谢芳菲刚才说的“我眼睛近来变的很不好”，没有说话。突然间带着谢芳菲离开树上，一路上迅如轻烟般停在一处暗角里，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间小窗户，里面隐隐传出来晕黄的烛火。谢芳菲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敢出声打扰他。
那间房子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布置的，周围空无一物，几片花丛灌木根本不可能藏人，不怕有人能潜伏偷听。所以秋开雨没有办法靠过去听他们正在密谋什么，双眼像是会发亮般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里，心思显然已经不在此处。两个人静静的待了半柱香的时间，谢芳菲浑身冰凉，却始终不出一声。
然后看见萧遥光和江臣原又悄悄的出来，却故意绕到后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却又看见江臣原牵出另外一辆马车，将先前的那辆马车留在原地，悄悄的上车走了。最后，萧遥光才又出来，乘上原来的马车回去了。谢芳菲看见他们这么煞费苦心的摆脱跟踪探察的人，就知道他们这次谈的事情非同小可。
谢芳菲等他们走远，才压低声音问：“他们这次来见的人到底是谁？”
秋开雨没有回答，只是说：“芳菲想不想报刘彦奇的一掌之仇？他将你害的这么惨。”握住了谢芳菲凉如冰雪的双手。谢芳菲却知道他根本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秋开雨这次却是陪着谢芳菲一路慢慢的走着，神情温柔，对谢芳菲关怀倍至。而谢芳菲却只觉得今晚的秋开雨有些不同寻常，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秋开雨，似乎正要去做一件令他十分兴奋的事情，可是却让谢芳菲感到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秋开雨笑如和煦的春风对谢芳菲说：“芳菲，你只要站在我后面就好了。我要让刘彦奇看看和我秋开雨作对是什么样的下场。”
秋开雨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府邸前停了下来，径直走上去，一掌将两扇紧闭厚重的大门拍的粉碎，旁若无人的走进去。谢芳菲惊愕的跟在他后面，觉得他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邪君”，而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秋开雨。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全都拿着武器冲了出来。一个年轻人挥刀朝秋开雨砍来，人还没有到达秋开雨的跟前，秋开雨一掌远远的打出去，他已经躺在地上，早就断了心脉。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见了，红着双眼杀过来，秋开雨一脚踢起地上的长刀，无声无息的横穿过他的胸膛，血流顿时如注。秋开雨像是残忍的地狱里的魔鬼，见人就杀。
谢芳菲跟在后面看着眼前有如修罗道场般残酷的情景，捂住嘴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浑身颤抖的跌坐在地上，脸上全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只会呆呆的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从里面抢出来，看到的是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发出野兽般心碎的吼叫，不顾一切的向秋开雨扑来。还未近身，已经睁着双眼死了。脸上仍然是悲痛，愤恨，不忍置信的神色，双眼大睁，死不瞑目。谢芳菲再也不能忘记这个恐怖的情景。
最后有一个年迈的老人颤巍巍的看着刚才一切还好端端的，现在却如人间惨剧的宅院，眼中是屈辱，沉痛和悲愤，口中却平静的说：“公子会给我们报仇的！”说着一头撞在大厅的石柱上，气绝而亡。
谢芳菲手脚并爬的一路跌跌撞撞的爬进大厅，看着石柱上一抹鲜红的印迹，使尽全身的力气努力爬到那老人的身边，嘴里已经不懂得说话，只是虚弱的拼命的摇晃着他，好像这样就可以将他摇活过来一样。摇了半天，终于“哇”的一声失声痛苦起来。
秋开雨冷冷负手立在大厅里，看着从大门口一路延伸到大厅里横七竖八，死状极其恐怖的各式各样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坚如大理石的雕像，冰冷坚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对谢芳菲撕心裂肺的痛哭也充耳不闻。
谢芳菲哭的累了，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睁大双眼恨恨的对秋开雨哽咽的说：“秋开雨，你不是人！”说着又哭起来，喃喃的只懂得重复一句：“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大声痛哭终于变成哽咽的低泣，最后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然而意识却是无比的清楚。抬眼看到的是血洗满门的惨剧，没有一个活人的气息，全都死了，全都死了！或许刚才还在说说笑笑的精打细算的算着过年应该要置办的年货：三尺的棉布正好给小三做一件过冬的棉衣；对门的老胡再问他赊十斤猪肉过年；瓜子，花生，冻米糖明天要记得去买；还有家里的棉被衣服得趁着太阳赶紧拿出来晒一晒，去一去霉气；还有，还有，要记得请摆摊的陈先生写一幅对联贴起来才是，明天你给他捎一些自家酿的糯米酒……，可是现在，可是现在，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谢芳菲任由秋开雨抱着自己走出大门，眼睛紧闭不肯再多看一眼。她哭累了，喊累了，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反抗秋开雨。
秋开雨仿佛觉得刚才的那场屠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低下头依旧柔声问：“芳菲，冷不冷？”说着拿起手边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披风给谢芳菲轻轻的披在身上。谢芳菲想到刚才满目的鲜血，满眼的尸体，一把将披风扔在地上，不再说话。
秋开雨也不着恼，依旧云淡风清的样子说：“芳菲是觉得我不该杀那些人吗？你放心，能跟在刘彦奇身边的人，我只会杀少了，不会杀多了。”
谢芳菲恨恨的看着他无关痛痒的表情，哽咽说：“就算这样，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就连你的半招都抵挡不了，你为什么要杀这些对你来说手无寸铁的人？你就算是因为刘彦奇也没有理由迁怒于这些无辜受害的人啊！”
秋开雨微微的皱了下眉说：“芳菲，我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你，秋开雨绝对不会因为愤怒而杀人，也不会因为顾念旧情而不杀人。所以你绝对不要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
谢芳菲仍旧躺在他的怀里，双肩颤抖的说：“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么一幕人间惨剧，你到底要做什么？”
秋开雨弯身将嘴里的热气轻轻吹在谢芳菲的耳边说：“芳菲难道还不明白吗？萧衍因为你又一次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我真是低估了芳菲啊。”一丝一丝的热风吹在耳朵里，谢芳菲的心却一寸一寸的冷下来。挣扎着要从秋开雨的手上下来，愤怒的说：“秋开雨，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秋开雨不为所动，说：“芳菲，你不用着急，到了我自然会放你下来。”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谢芳菲突然平静的说：“要我离开萧府，我宁愿去死。这是你逼我的，我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你一手逼出来的！”
秋开雨没有想到居然将谢芳菲往完全相反的另外一条路上一手推去，半晌不说话。然后平静的说：“那好，随你高兴。你若愿意待在萧府里便待在萧府里好了，我自然有的是办法。”
谢芳菲全身的血液都结了冰，慢慢的说：“你不会如愿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
秋开雨垂下眼睛看了谢芳菲一眼，然后说：“我只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如果不提前谋划好的，一定就会有忧患。”
谢芳菲突然问：“你要将我带到哪里去？这根本不是回雍州府衙的路！”
秋开雨淡笑说：“我以为芳菲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愿意回到萧府里去的。”
谢芳菲很冷静的说：“是你抱着我回萧府还是我自己走回去？”
秋开雨没有多说什么，却转了一个方向，不急不徐的向前走去。
一阵寒风冷冷的吹过来，谢芳菲头脑才有些清醒过来。低声问：“萧遥光去见的人是不是刘彦奇？假装刺杀他的人是不是也是刘彦奇？”
秋开雨没有回答，只是悠悠的说：“我今天晚上只是暂时给刘彦奇发出一个警告，如果他敢再背着我暗地里玩手段的话，下次死的就是他本人了。居然想出这么狠毒的招数来对付我秋开雨！”
谢芳菲完全不想知道他和刘彦奇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这中间又发生过什么事。她现在只想睡觉，狠狠的睡它个昏天暗地，醒来后什么事情就都没有了。饭照样还得吃，觉照样还得睡，日子照样还得过下去。
谢芳菲脚步蹒跚的进到府里边，容情还坐在外面静静的喝茶等她回来。谢芳菲看到这个样子的容情，心里忽然就放松了下来，走在台阶上，还来不及叫一声，就软软的昏倒在地上。
梦里依稀到过许多的地方，从满目的屠杀，到雄奇秀丽的武当山的天柱峰；武昌飞来的横祸，然后是汗流满面的赌桌；然后是建康，陶弘景的甘露禅寺，千佛崖石窟寺，还有凹凸寺，谢府，雨后阁；还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悬崖绝壁；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卧佛寺，看见的还是站在开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绚丽晚景流霞里的秋开雨。依稀当年的青衫长袍，羽扇纶巾，神思哀伤缠绵的低吟着“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之我哀”的秋开雨。为什么梦里兜来转去，逃不开的仍旧是那片桃花林？
断断续续，半梦半醒间直至最后一片桃花在眼前消失，谢芳菲仿佛遭受了一场地狱的炼狱一般，终于醒了过来。连自己立刻也可以感觉到的消瘦，无力，沉重，酸涩全部蜂拥而来。容情端着药一勺一勺的喂她喝下去，没有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流露出半点的好奇之心。谢芳菲已经不再想起那个晚上，她还想好好的活下去。
难得的阳光久违的铺在谢芳菲苍白的身上，谢芳菲闭着眼睛尽力什么事情都不去想。已经是年二十九了，府里的大部分人不是幺三喝四的大肆赌了起来，就是杀猪宰羊的忙碌起来。只有谢芳菲，身上仍旧没有一丝新年喜庆热闹的气氛。
王茂走过来用力捏她的脸对正眯着眼睛晒太阳的谢芳菲大声说：“芳菲，你还要病到什么时候？大伙可都等着你输钱呢。大过年的，别一副死气沉沉的没出息的样子，起来玩两手去。省得弟兄们都说，你是输钱输的连老本都没有了，所以才龟缩不出来呢。”
谢芳菲明白他的苦心，一骨碌坐起来，笑着说：“这是哪个王八羔子让你带的话？谢芳菲还怕他不成？你叫上他们，我们就在青天白日之下赌他个天昏地暗，身上还省子儿的人都不许走！”
王茂果然叫上一伙平日里的兄弟，就地摆开桌子，依谢芳菲的喜好，赌的仍然是天九。谢芳菲拿起骰子，大声吆喝说：“要下注的赶紧了！骰子下去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好，九点！全部通杀！哈哈哈……。”赢钱正赢在兴头上，眼尖的看见远处的容情招手叫他过来说：“你好好给我管着这些银子。看仔细些，谁到底下了多大的注，可千万别让场下的这些人可蒙了去！都是些不怀好意，专门打我钱袋的主意的人！我今天要大展神威，将去年输出去的银子全部给赢回来，看你们还敢说我龟缩不出！”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骰子高声吆喝：“骰子下了。”等骰子一停下来，立即眉飞色舞的叫：“九，好彩头，庄家不是‘天罡’就是‘地九’，通通杀的你们落花流水，分文不留！”
众人垂头丧气的散去，边走边低声喃喃的咒骂。谢芳菲喜上眉梢的数着桌子上的银子，笑嘻嘻的对在一旁干瞪眼的王茂说：“是谁说我输钱输的龟缩不出了？你不用看着了，这些可没有你的份啊！”
王茂眼珠子乱转的说：“雍州可出了一件大新闻了，芳菲知不知道？”
谢芳菲头都没抬，继续数桌上的银子漫不经心的说：“你哪里还有什么新闻啊。到底又有什么花天酒地的事看上我的银子了？”
王茂拍着谢芳菲的肩膀涎着脸故作亲热的说：“芳菲啊，哥哥难道还骗你不成？天下第一名妓在雍州的‘红雨楼’表演节目你说是不是大的新闻啊？到时候我们不如……”。
谢芳菲仍旧继续数钱的动作，懒洋洋的说：“哦？这是是你口里第几个天下第一了？”
王茂急忙说：“这次当真是天下第一名妓明月心要来雍州歌舞巡回表演！既然平白无故的赚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我们也去见识见识一下怎么样？”
谢芳菲突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迟疑的问：“当真是明月心要来雍州表演？你没有骗我？”

第24章
王茂看着谢芳菲将大把大把的银子喜滋滋的往怀里揣，指天发誓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这明月心可是人间绝色啊，那真是一个倾国倾城，雪肤花貌，风华绝代啊！怎么样？你以前不是老吵着要我带你出去见识一番，要不这次哥哥我带你去逛一逛？”
谢芳菲心想，还用你带我出去见识？冷哼说：“现在你怎么又想着带着我了？以前就到处是借口的推三阻四啊！不是要带着我，而是要带着我的银子了吧！实话跟我说了，你又没银子了吧？才会打我的主意。钱果然是好东西啊！”
王茂受了谢芳菲这么一番嘲讽，一点难堪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的大声说：“咳！咱们哥俩谁跟谁呀！还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更何况就这么一些赢回来的银子呢。”明显的居心不良。
谢芳菲听着他口中说的“有富同享，有难同当”，忽然就想起以前的前尘往事来，忽然伸手一拍桌子，大声说：“好！王大哥，我们俩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不过……。”
王茂眼看着就要说动谢芳菲出银子了，怎么突然又来这么一句关键性的转折词，于是小心翼翼的说：“芳菲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吗？”
谢芳菲狡黠的笑着说：“你以为我当真能去窑子里喝花酒啊？我这么一个人，万一又被秋开雨那魔头趁机给挟持了，又或者碰到什么豪强恶霸上前来调笑戏弄，一世的清白名誉可就毁在你的手上了！”主要是怕真的被妓院里姑娘给缠住脱不了身，那丢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传了出来，以后也不用在萧府混了。
王茂心里大不以为然，上上下下的看了谢芳菲一通，自然不敢在这当头上奚落她，可是嘴上仍旧颇为不屑的说：“我还当什么大事呢！秋开雨大过年的跟着咱们凑什么热闹啊。有你王大哥在，你还怕什么豪强恶霸。我统统帮你解决，这下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谢芳菲笑着说：“你统统帮我解决？算了吧你，你只要一进了那门，见了姑娘家，早不知道钻到哪儿的温柔富贵乡里逍遥快活去了！”
王茂想一想，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将谢芳菲一个人扔在那种地方似乎真的有些不妥当。看着谢芳菲说：“那好吧，你到底又有什么鬼主意要请我出手了？却故意绕这么一个大的弯子！”
谢芳菲走过来讨好的笑说：“芳菲还能让大哥你上刀山，下油锅不成？这个问题其实好解决的很，你只要叫上容情容护卫不就万事大吉了嘛！”容情跟在身边有诸般好处，况且还有王茂去当出头鸟。
王茂瞪着眼睛看着谢芳菲说：“你这还不是让大哥我去上刀山，下油锅啊！容情是出了名的厌恶去花天酒地的人，也是如今这世道上唯一的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上次跟着大人去了一回‘雨后阁’，回来后给了我们好几天的脸色瞧。大伙心里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他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差事我看还是算了吧。一来我说不动他，二来我也打不过他，三来我也不想去招惹他。”
谢芳菲心想这事情如果好办，还用的着我掏银子掏的心都痛了吗？然后故意说：“那王大哥可是不想去见识见识明月心那冠绝天下的歌舞表演了？大哥啊，这次你只要说的动容情，你想怎么玩都成，费用我全包了。”
王茂虽然很心动，但是仍旧咬牙坚持立场说：“可是芳菲，就容护卫那个天塌下来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你叫我怎么说的动他？我看还是算了吧，免得吃不着羊肉反而惹的一身骚。那主儿何况还是大人的贵客，大人要是知道我强拉着容情去妓院的话，说不定我还有的头痛呢。”
谢芳菲想起当日明月心说过若下次自己再去找她的话，一定竭诚招待自己，不管是不是敷衍的话，反正说了就拿它当成是真的。于是下重饵说：“王大哥，你若说的动容情容公子陪我去‘雨红楼’观赏歌舞的话，我答应你，一定让你见到心目中的女神，明月心。还让她亲自招待你怎么样？这可是全天下的人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王茂怀疑的看着谢芳菲，一脸的不相信。谢芳菲自信满满的说：“王大哥，芳菲说出来的话，向来没有不算数的。这个提议你要不要接受，那就全凭你一句话就可以了。”
王茂也知道谢芳菲向来诡计多端，一个心上有七八个窍。沉吟半天，然后猛的一咬牙说：“好，如果芳菲真的有办法让我见到明月心的话，我就是拼了死也要带着容情容护卫一起上‘雨红楼’！”
谢芳菲心里直叹气摇头的说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何况还是这么一个超级无敌的绝色大美女，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祸害呀。看着王茂像是要上断头台似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找容情去了。
过了半天，又见王茂一言不发，神色颇为古怪的回来了。谢芳菲赶紧凑上去问：“怎么了，怎么了？容情到底有没有答应？”见王茂还是那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于是丧气的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怎么说的动容情呢！看来只有我亲自上阵了。”
王茂还是一脸困惑的对谢芳菲说：“可是，我不解的其实是，为什么他偏偏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呢。”谢芳菲也错愕了半天，然后问：“你用武力威胁他答应的，还是痛苦流涕的让他迫不得已答应下来的？”
王茂不屑的反驳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论到武力，他威胁我还差不多。”谢芳菲说：“那这就奇怪了，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你？你是怎么跟他说的？”不然真是心痛自己打水漂了的银子。
“刚开始的时候，我绕着弯子去套他的话，他坐在那里一直就没有回答过。眼睛虽然礼貌性的看着我，可是我确定我说什么他都不知道。后来我见自己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他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无动于衷的样子。干脆心灰意冷的对他说：‘芳菲准备去雨红楼看明月心的歌舞表演，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去。’然后他终于抬头看了我，过了半晌，居然听到他石破天惊的点头说：‘好。她要什么时候去？’你说我能不受震动吗？芳菲呀，芳菲，老哥我没有想到你的面子这么大啊！不仅明月心肯给你优待，现在就连咱们的容大公子也是这么的合作无间啊。”
俩人正在一来一去分析容情今天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一个声音淡淡的传过来说：“你们既然这么好奇我为什么会答应，那我只好给大家一个说的过去的答案了。自从芳菲病倒以后，萧大人决定让容情随时随地的跟在芳菲的身边，不知俩位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
俩个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站在一边的容情，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了。”下次再在背后说三道四一定要记得关好门。
明月心这次大驾雍州，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从她来了之后，“红雨楼”的大门简直就没有被踏破了。“雨红楼”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创历史新高，乐得鸨母简直就将明月心当成天上的明月一般供奉真，订了规矩，只能由明月心她自己自由选择要不要见客。让众人只能望月兴叹，遥不可及，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而明月心将要在大年三十晚上亲自登台表演歌舞的消息传开后，整个雍州的公子哥儿，达官贵人莫不兴奋失常，翘首以待今晚的来临。红雨楼的厢房，包间早就被预定下来了，就是其他姑娘当天也是一个一个的被预先包了起来。
谢芳菲装扮成公子哥后颇为风流俊俏，引得王茂在一旁说：“芳菲，我看你以后干脆穿男装得了。想当初你换回女装的样子简直让大家吓了一大跳。你看你现在看着多么顺眼啊。”三人连年夜饭都来不及好好的吃，偷偷的从雍州府衙的角门溜了出来。萧衍治军甚严，尤其是在两军对峙的情况下，被抓到去妓院的话那可是一大重罪。
谢芳菲白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领头进入“雨红楼”。“雨红楼”规模宏大，结构独特而有气势，布局颇为不俗。楼中遍植奇花异草，就是在这寒冷的冬夜犹能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淡淡的清香。尤其是中央一个大型的广场，可容纳上千人观看表演；四面是四座相互连接，彼此相通的三层的高楼，方便一些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居高临下的观赏。一进门，灯火通明，火树银花，穿过前厅直接来到广场上，人声鼎沸，喧嚣热闹。
大都数普通人全都在广场上聚集着，翘首盼望明月心的出场。谢芳菲在下面只觉得挤的水泄不通，呼吸不畅。拼了老命的又挤出来，对他们两个说：“我不行了，远远站在这里就可以了。你们要就近观赏明月心的绝世风采你们自己去就好了，我可不受那个罪。”王茂用手戳谢芳菲的头说：“你不是说要让明月心亲自招待我们吗？我们怎么还在这里挤个你死我活的！”
谢芳菲瞪他说：“明月心现在肯定在后面准备着登台表演呢，你让我现在去打扰人家？当然是等到表演完以后趁机上前去恭贺啊。你不要挤到前面去看的话那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了。”王茂果然立即就停止了埋怨，大声说：“我当然是要挤到前面看的清楚明白一些啊，明月心又不是天天会来雍州表演。让容情跟着你好了，反正他也是你的随身护卫了。”说着不畏艰难的重新往前面挤进去。
容情自从来了“红雨楼”后脸色就没有好过，谢芳菲心里就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排斥来妓院呢，只不过趁机听一听明月心的歌，看一看她的舞罢了，又没有让他寻花问柳。
谢芳菲离的远远的站在角落里，视力又差，就连舞台在哪里都快要看不清楚。仰头看着四周达官贵人，王孙贵族聚集的高楼雅座包房，心里实在不平衡。突然走过去对容情说：“我们到上面去，省得在这下面挤的头破血流。”
拉着容情来到楼梯口，首先遭到把门望风的几个粗壮大汉的刁难，看起来手底下似乎颇为硬朗。谢芳菲早就有心理准备，打着幌子说：“我们是萧衍萧大人的随从护卫，奉大人之命上去待命。”那几个人果然点头放行，其中一个还热情的说：“萧大人刚刚到，和崔将军，曹大人他们现在正在东边顶楼的厢房里呢。刚刚还是我领的路。要不要我带领你们过去？”
谢芳菲吓的一头冷汗都流了出来，今天是什么都凑在一块了。没有想到萧衍真的在这里，而且还加上崔慧景和曹虎，那个张稷自然也少不了。雍州四大头全部都来齐了。连忙对那个热心过度的大汉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知道在哪儿。实在麻烦你了，我们现在就上去。”其实明月心大驾雍州，他们这些有权有势，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谢芳菲一溜烟似的钻了上去，乖乖的待在西边的一个角落里，隔着远远的距离，观察着正前方的动静，然后说：“幸好没有让王大哥也跟着上来，要是让大人发现他也违背军纪偷偷的溜出来的话那就惨了。我们反正只是个小人物，又不用服从军纪。”见容情没有说话，回头看着他，有点着急的说：“你不要不言不语的光是跟在后面傻站着啊，赶紧想个办法，让我们既能舒舒服服的坐下来欣赏歌舞表演，同时又能不被萧大人发现。”说着眼睛四处打量形势，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空子正好可以拣。
容情见她似乎真的很想看明月心的演出，而且这么多天来还是头一次如此积极卖力的钻营。于是走到一个端着水盆毛巾之类杂物，刚从一间厢房里走出来的丫鬟的面前，淡淡的说：“叫你们老板出来，把这个拿给她。”赫然是黄澄澄，亮晶晶的一粒金子。不要说那丫鬟呆住了，就是谢芳菲也看的傻了眼。那丫鬟果然二话不说，拿着金子高兴的离开了。
谢芳菲惊叹的说：“容情，我没有想到你原来这么有钱！”容情淡淡的说：“这些都是萧大人在建康时给的。”谢芳菲啧啧感叹的想，同样是下手，身价就是不一样啊，容情随手就是一粒金子，那可是金子啊，耀的人眼睛发亮的金子啊。早知道容情这么有钱，干脆使尽浑身解数骗容情来订包房就好了，也不用受了这么一大堆的罪后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备着萧衍。
不一会儿，老鸨果然满面春风，打躬作揖的走过来对容情说：“公子出手这么大方，可是要叫姑娘？你放心，我们雨红楼的姑娘个个长的漂亮，最讨人欢心了。”容情微微的站远了一点，然后才说：“不是要叫姑娘。我问你，还有没有房间能够清楚看见明月姑娘的演出？”
那鸨母听了后立刻就为难的说：“公子，好的房间早就让人订下了，都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得罪的起的。您现在就是出再多的银子我也没有办法啊！后面的空房倒是有，不知公子可否将就将就？”
容情没有说话，只是再拿出一粒金子交到那鸨母的手上，看着她。那鸨母更加为难起来，既不敢得罪权贵，又舍不得手中的金子。谢芳菲佩服的看着容情，在妓院用金子来砸人那可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啊。
那鸨母忽然笑着说：“不如我让人就在旁边宽阔的过道上给二位添张桌子怎么样？位置又好，看的又清楚，还能看见院子里的夜景。”
谢芳菲首先想到的就是会不会被萧衍给发现。仔细在心里掂量了下事情的轻重缓急，然后猛的点头说：“那就有劳了。我们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坐在妓院的楼道里看戏喝茶吧。”一来，只要背对着东边的厢房，萧衍不一定就能发现；二来，就算发现了，那也只好大叹自己倒霉了。
所以二人就在东边二楼的过道里摆上的桌子前喝茶吃点心。谢芳菲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会碰到萧衍，这个绝佳的位置绝对是眼睛观察不到的死角。倒在椅子后背上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金子的好处，能人所不能啊。”容情难得的露出一丝淡笑看着她。
俩人正在心满意足，感慨万千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一个颇为阴沉扫兴的声音传过来：“原来是芳菲姑娘，多日不见，果然还是一样的好兴致啊。”
谢芳菲有些愕然，自己一身男装，居然还有人不识相的叫自己芳菲姑娘，转过身过去看时，居然是萧遥光身边那个狼狈为奸的江臣原。

第25章
臣原依然是皮笑肉不笑的向他们走过来。谢芳菲心里大叹倒霉，真不知道走什么霉运，居然遇见这个假面人。表面上赶紧站起来敷衍说：“我道是谁，原来是江兄啊。原来江兄也来看明月姑娘的表演来了，只是就江兄一人来吗？”
江臣原回答说：“江某并非特地来‘雨红楼’观看明月姑娘的演出的，只是作为随从陪着王爷一同前来而已。不知道芳菲姑娘和容公子为什么会坐在过道上喝茶聊天呢？”
谢芳菲心里暗骂江臣原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好避重就轻的说：“出了点意外而已。”然后又故意装作关心的问：“王爷今天也来了？伤势痊愈了吗？”
江臣原安然的回答：“这还要多谢芳菲姑娘的疗伤圣药‘成胜‘才是，江某就是为此特地前来致谢的。王爷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还要多谢芳菲姑娘的关心才是。”
谢芳菲立刻笑着说：“哪里，哪里，芳菲可承受不起。王爷平平安安，大家才能高高兴兴，江兄你说是不是？”
江臣原笑说：“芳菲真是聪明伶俐，怪不得王爷让在下前来请芳菲过去，一起观看明月姑娘的精彩表演呢。”
谢芳菲听的吃了一惊，有些愕然的看着他，然后皱眉说：“芳菲在这里就很好，就不好过去打扰王爷的雅兴了。”
江臣原依然笑着说：“有芳菲作陪，怎么会打扰了王爷的雅兴呢。王爷倒履相迎还来不及呢。”
谢芳菲心里一惊，有些无措的看着容情，这分明已经带上些许的招揽和威胁了。看见容情仍旧是一副安定从容的神情，心里安稳了不少。仍然推辞说：“芳菲的视力不好，所以才会让人在这里就近摆下桌椅，好观看明月姑娘名动天下的歌舞，所以对王爷的一番好意，芳菲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江臣原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说：“芳菲的视力不太好么？那就更应该接受王爷的一番好意才是。王爷的房间不论是视野还是位置都是整个‘雨红楼’里最好的，芳菲观赏起明月姑娘的表演想必会更为精彩纷呈才是。”
谢芳菲没有说话，对江臣原一味的逼迫充满愤怒，可是又不能发作，还想搬出萧衍来推脱时，听到江臣原阴冷的说：“芳菲姑娘如果不去的话，王爷怪罪下来，我们这些作下手的可担待不起啊。芳菲姑娘要是惹的王爷不高兴的话，那可就不太好了。”
谢芳菲没有办法，和容情一起站起来说：“那就有劳江兄在前面带路了。我们只好当面辞谢王爷的一番盛情美意了。”江臣原眼睛里的凶冷一闪而过，带领二人来到顶层南面的一间雅房前。
敲了敲门进去，里面果然是始安王萧遥光，脸上不怒自威，全身上下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王者的威势，只是隐隐的携带有一种阴寒的气质，让谢芳菲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谢芳菲在建康早就见过他，只是从来都不曾靠的这么近。连忙恭身敬礼说：“小女谢芳菲，参见王爷。”见一旁的容情无动于衷，伸手使劲拉了拉他的衣角。容情终于说：“在下容情。”
萧遥光等二人施完礼，才笑着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本王对二位可是喜爱的很，不用拘礼，坐下来陪本王随便聊一聊吧。”绝口不提刚才江臣原所说的一同观赏歌舞的话。显然从江臣原那里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刚才才会故意为难一番。说着让人上酒菜伺候。
谢芳菲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上恐怕也已经湿了。在这么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萧遥光要突然对自己发难简直是易如反掌。看了看站在他后面的贴身护卫，似乎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谢芳菲有些无奈，硬着头皮说：“王爷爱惜赐饭，本不敢辞。可是芳菲还要过去陪萧大人，崔将军他们一同用膳，然后观看明月姑娘的表演，芳菲所以只好心领了。”
萧遥光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容情这时候站出来说：“容情是萧大人的随身护卫，在外面不能呆久了。所以请恕容情斗胆，要马上赶回大人的身边才是。”
萧遥光对容情颇有几分顾忌。身手不错是其一，另外也不能不考虑到天乙真人，据说他就这么一个徒弟。当下立即笑着说：“萧大人的手下果然都是忠于职守，忠心耿耿之辈，本王最敬重的就是这种人了。既然你们要回萧大人身边，不如本王就随同你们一同前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好了。”
谢芳菲听的叫苦不迭，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跟在萧遥光的后面出了门。走到三层时，萧衍和一众人已经得到消息迎了出来，看见跟在萧遥光后面的谢芳菲和容情明显错愕了一下。谢芳菲赶紧走到他身边笑着对大家说：“我奉大人之命正要和容情一起过来时，在来的路上正好碰见王爷，王爷说要和我们一起来拜会大人。”萧衍当然聪明的什么话都没有多问。
只是笑着对萧遥光说：“王爷原来也在这里。早知道就应该先行过去拜会，还请王爷恕罪才是。今天见到王爷身体安康，风采依然，真是高兴。”
崔慧景，曹虎和张稷都迎上来施礼问好，众人一番寒暄之后，才重新落座。只听萧遥光笑说：“大家果然享受，你看外面，星火灿烂，美不胜收啊。”崔慧景点头附和，讨好的说：“王爷喜欢的话，不如让下人们取来烟火，以供酒兴。”
谢芳菲颇为不屑的看着崔慧景一脸谄媚的样子，没想到曹虎果然派人取来各式各样的烟花，就在外面一片一片的放起来，引得附近包房里的人都伸头出来观看满天绚丽的烟火。
谢芳菲不喜这里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气氛，悄悄对容情使了一个眼色，趁众人不备，偷偷的溜了出来。容情果然也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
谢芳菲又回到二楼过道里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下来说：“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反正大人也已经发现我们在这里了。只盼王大哥今晚不要和我们一样大走霉运才好。”随便斜躺在椅子上，然后说：“还是这里舒服自在啊。刚才差点没有把我给吓死，我还以为萧遥光真要下手杀我们了呢。他开始的时候可能有这样的心思，不过自从你开口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死乞白赖的拖着你来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容情叹气的看着她说：“萧遥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使尽手段，恩威并施都不能将你收服，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自己以后要小心了。”
谢芳菲坐起来，有些无奈的说：“我自从跟了萧大人以后就是这个样子。大人有多少仇家我连带着就有多少仇家。这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容情正要说话，忽然听的底下一阵震天般的欢呼叫好声，原来是明月心要出场了。开始只见众多舞女众星捧月一般拥着明月心出来了。明月心穿的是红色的衣裙，系着飘逸的腰带，越发衬的眼如秋水，眉似远山。黑的发，白的脸，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小小的脸上神情有些哀伤的唱着：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狿狁之故；不遑启居，狿狁之故。声音低沉哀怨，待她唱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时，谢芳菲的心早就已经不在此处了。最后的“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一叹三咏，如行云流水，响遏云霄。谢芳菲只觉得感心动耳，荡气回肠，眼中含泪，低首凝思感慨。
底下的人听的都痴了，想起山高水远的故乡，想起自己的哀伤，想起动荡的乱世，莫不感动的垂泪不语，心有戚戚然。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听得低回缠绵的叹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谢芳菲心神俱醉，她想起的依然还是卧佛寺里的桃花和人，用哀伤，清冷的声音低吟“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的人。或许她一生一世记得的依然是那个不真实的幻景。她记忆所记得的回忆和现实里的存在完全不是一回事。对于秋开雨，她似乎永远都活在自己的记忆里，不肯走出来。
容情似乎也被触动了心灵的某一处，愣愣的看着远处某个地方，眼神的焦距却不在上面。忽然警觉的跳起来，一手搂住谢芳菲，机警的翻滚到楼道的另一边。谢芳菲茫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耳中听到容情寒冷的声音：“刘彦奇！又是你！”谢芳菲才知道害怕，死命躲在容情的身下，不敢乱动。刚才谢芳菲坐的位置上赫然是一根闪着荧光的细针，针尖尚有微微的颤抖。如果一针扎在谢芳菲的身上，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
容情已经拔剑迎了上去，对刘彦奇的行为愤怒不已，一上手就是狠辣的招数。容情的“有情剑”和刘彦奇的“影子剑”像是两条缠斗在一起的毒蛇，彼此狠狠的互相咬《苑降钠叽缪屎怼Ｈ萸橹鸾ゴ叻⒊龅兰抑粮咝姆ā疤逍姆ā保浜掀烊岷偷慕Ｊ酰鋈擞腥缙恢小Ａ跹迤娴挠白咏Ｈ雌嬉斓纳⒎⒊龅墓饷ⅲ秀奔淙萌擞幸簧材堑氖瘢磴担跹迤娉米糯丝棠训玫氖被
众人突然见到打斗刺杀的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已，尖叫声，哭喊声，都拼命向门口逃去，乱作一团。台上众多的歌女慌乱惊恐间全都已经散去，惟有明月心仍旧保持着最后的姿势纹丝不动的站立在舞台的中央。眼睛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眼前的打斗，似乎只是在看一场不怎么吸引人的演出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虚幻中的景物一般，飘飘然遗世而独立，漠不关心世间的一切恩怨情仇。羽袂翩跹，神色冷淡。
谢芳菲担忧的看着正在前方紧紧纠缠不放的两个人，剑鸣掌影间已经看不清楚具体的动作。突然想到萧衍，自己待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只会让刘彦奇有可趁之机，匆忙的跑到旁边的楼梯边，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守株待兔的江臣原，趁乱混水摸鱼，要将谢芳菲一举擒杀。
谢芳菲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残酷的神色，面无人色的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危急中大喊：“始安王萧遥光杀人了！”江臣原听的脚下一顿，眼神更加无情的盯着谢芳菲。谢芳菲大叫这句话当然大有深意，她不说江臣原杀人了，而说始安王萧遥光杀人了，就是要让扰乱江臣原的意识，投鼠忌器之下赢的逃命的时间。还留在“雨红楼”的人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始安王萧遥光的大名。
江臣原快速逼近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谢芳菲抬头看时，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左云，面无表情的站在谢芳菲的面前。江臣原一见势头不对，立即笑着说：“大家恐怕都是一场误会。”然后双眼紧锁住左云，缓慢的退了回去，最后迅速的消失在谢芳菲的眼前。
谢芳菲虚软的走到左云面前。低声说：“谢谢。”说着就要去找萧衍。左云在后面冷冷的说：“芳菲姑娘恐怕要跟在下走一趟了。”
谢芳菲睁大眼睛的盯着他，敢情是刚脱狼口，又入虎穴！她冷静的问：“秋开雨是不是一直都潜伏在这里？”
左云没有回答。谢芳菲点头说：“好，我跟你走。不过要说一声。”率先走到楼道间，容情和刘彦奇正斗的难解难分。俩人功力相当，一时半活间难以分出高下。这时，萧衍的护卫已经抢了上来，将下面团团围住，务要合力击杀刘彦奇。刘彦奇无心恋战之下，使了个巧劲，脱离容情的范围，穿楼而去。
谢芳菲还没有来得及对容情说话，突然听到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伸头出去看时，江臣原脑浆迸裂，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早就已经死了。吓的不敢说话，惶恐的看着左云。左云仍旧没有表情的站在她前面，不容许她再上前一步。全身上下任何一处都在左云的监视之下，不得动弹。
谢芳菲远远的对容情大喊一声说：“容情，我先走了。”然后就听到楼上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忽然就传来秋开雨的长笑声说：“始安王可要保重了啊。”声音渐行渐远，慢慢转弱，最后在耳边消没不见。左云趁着众人的目标都在秋开雨那里，一把抓起谢芳菲，点了她的睡穴，从另一边飞越出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
雨红楼满是打斗的痕迹，留下遍地的伤员和尸体。明月心先是看着秋开雨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头看着谢芳菲和左云飞离的地方，神情若有所思。容情还来不及动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左云带着谢芳菲离开。
楼上的萧遥光痛失爱将和众多心腹侍卫，铁青着脸说：“好，好一个秋开雨，反过来倒咬一口。本王今天在此立誓，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萧衍也阴沉着脸色看着秋开雨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崔慧景在一旁也附和着疾言厉色的说：“这个秋开雨，简直欺人太甚！”曹虎早就下楼去处理刚才的突发事件去了。张稷呆立在一旁，到现在还浑身发抖的说不出话来。
谢芳菲醒过来后发现狭小沉闷的屋子里点着一盏发出微弱火光的煤油灯，自己正睡在一张简易硬实的木床上，不过被褥十分厚而且软。谢芳菲看着站立在自己眼前的秋开雨，只好苦笑着说：“今年大年三十的晚上过的真是精彩刺激啊，想必终生令人难忘，芳菲还得感谢秋宫主呢。”突然间再也装不下去，半晌没有说话，一手奋力捶在床头，然后用力的狠狠的说：“我大过年的真他妈的倒运倒到姥姥家了。”然后转过头，死命瞪着眼，对秋开雨大声说：“秋开雨，你不是说你不会再囚禁我了吗你，不是信誓旦旦的答应过我了吗？”
秋开雨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表情，影影绰绰间，只是没有感情的冷声问：“你知道刘彦奇放着那么多人不去刺杀，为什么偏偏要去刺杀你？”谢芳菲回过神来，仔细想了一会儿，心里思索着这刘彦奇要刺杀的名单上怎么排也排不到自己吧，今天晚上多的是身份显赫，地位尊荣的大人物。就是要杀，刺杀的目标首当其冲也应该是萧衍才是。因为萧遥光和他目前似乎正在秘密进行某一种交易，暂时自然不在他刺杀的名单上。
秋开雨又慢慢逼近谢芳菲冷冷的问：“你知道我是怎么暴露行踪的吗？不然萧遥光绝对过不了今晚！”
谢芳菲看着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自己一口吃下去的愤恨的模样，心里微微的害怕起来，不会说话，只能老实的摇了摇头，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心里十分害怕秋开雨突然就疯了一样的，失手将自己一手掐死。

第26章
秋开雨用杀人一般的眼神直直瞪着谢芳菲，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另外一边坐下来冷声说：“你以为凭刘彦奇的身手，在当时的情况下，要刺杀你还能事先让容情发觉，然后避过他必杀的一击？”
谢芳菲吃惊的看着他，然后苦涩的说：“那么他是为了你才来杀我的？他怎么能想到这个办法，我从来就没有透露出去。”秋开雨自然也不会到处去宣扬，那完全是自找死路。
秋开雨对谢芳菲是又恨又无可奈何，有些颓然的说：“刘彦奇当然不清楚我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纯粹只是用来试探我的反应罢了，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我究竟有没有潜伏在附近伺机而动。上次在武昌他就已经发觉了事情的不寻常，所以才会用刺杀你这个方法来试探我。而且，萧遥光也巴不得你死。刘彦奇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当场证明给某个人看。”
谢芳菲不敢再问他什么事情，今晚秋开雨的如意算盘全是因为自己而打不响，看着他愤怒阴霾的样子，心里却不由得的伤心起来，他是何苦，自己又是何苦呢？他今天晚上没有杀死萧遥光，日后萧遥光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这时的雍州城说不定已经全城戒严，所有士兵护卫正在全力捕杀秋开雨。
秋开雨突然激动起来，看着谢芳菲狠狠的说：“当日在武昌我就应该让刘彦奇一剑杀了你！明知道迟早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容你活到现在？甚至见到刘彦奇要对你下手时，故意朝容情露出杀气，而被刘彦奇抓到致命的一击。现在你好好的给我待在这里，此刻要我秋开雨命的人没有一个不想要你的命。就是不要我秋开雨命的人还是一样要你的命！”
谢芳菲看着他，心里面惊涛骇浪，嘴里却平静的说：“你现在不杀我吗？”秋开雨狠狠的看了一眼谢芳菲，甩手离开了。谢芳菲苦笑，秋开雨曾经说过他绝对不会因为愤怒而杀人，看来此言非虚，他虽然痛恨自己，但是还不至于杀自己用来泄愤，那完全于事无补。
谢芳菲在脑海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通通仔细的想了一遍，自言自语的嘲笑说：“今天晚上雍州所有的大小势力，明里的，暗里的，因为明月心的到来可是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了。至于各自怀的到底是什么鬼胎，那就只有老天爷才清楚了。”想到秋开雨，他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妙的很。萧遥光一定会举全城之力追杀他，而萧遥光后面还有一个刘彦奇，一直以来就要杀秋开雨。更何况秋开雨还曾经血洗他满门。谢芳菲想到那天晚上极其恐怖的惨状，无意识的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秋开雨完全是咎由自取，谢芳菲想同情他都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谢芳菲躺在床上，全身僵硬，一动都不能动。头部转了过来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真正的铜墙铁壁。没有门，没有窗，似乎是位于某处的地下室。秋开雨原来也是早有防备。本来他今晚成功刺杀了萧遥光的话，雍州混乱的哪还有时间精力来追捕他，处理后事都来不及。可惜，真正应了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秋开雨为了今天的刺杀，一定下了许多的工夫，本来是万无一失的事情。
谢芳菲因为不能动，全身十分的难受。秋开雨看来是打算将自己困在这里了。只是不清楚在这风声鹤唳的情况下，他还要出去干什么。脑袋昏沉沉的想了一回，抵不过瞌睡，居然还能安稳的睡着。
秋开雨回来见到的就是睡的毫无意识的谢芳菲，不过全身僵硬着，不能动弹，睡的恐怕不会舒服。他任命的叹了口气，走上前，仔细看着灯光下若明若暗的脸，皮肤不够白皙，脸蛋不够完美，五官不够细致，可是自己是发疯了吗，被这样一个人给下蛊了吗？竟然会心软，会不舍！而且一日比一日陷的深。就是被她破坏了刺杀萧遥光的机会，心里首先想到的却是她的安危问题。整个水云宫的人恐怕都不会放过她。
谢芳菲因为不舒服的缘故，立马就被惊醒了。朦胧中睁开眼睛，看见秋开雨，还停留在睡梦里，没有回到现实中来。于是冲他笑了一笑，再闭上眼睛眯着。秋开雨在她突然睁眼冲自己笑的刹那，整个？纳窳榛攴路鸲急晃私ァＶ灰恍牙矗砩舷滤坪醵蓟岱⒐庖谎约海褪瞧嘶鸬姆啥辍Ｒ欢痪玻或恍洌袷怯幸桓扌蔚南撸约阂徊揭徊嚼蛩？
谢芳菲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秋开雨半晌，然后平静的说：“你回来了。”秋开雨明白她已经完全醒过来了。走到她身边，一手拍开她身上的穴道，说：“你去吃饭吧。”
谢芳菲没有多说话，默默的下床，坐在桌子边上安静的吃饭。心里嘀咕，难不成他刚才竟然是出去张罗自己的饭菜去了？
秋开雨坐在她刚才睡的床上冷静的问：“太月令在哪里？我现在就要。”
谢芳菲吃饭吃到一半听到他这句话，愕然停下筷子，说：“情况这么糟糕吗？”糟糕到就连秋开雨也需要用太月令的威势来重新立威？
秋开雨一时没有回答，脸色看起来十分的平静，仍旧问的是：“太月令到底在哪里？你拿着它也没有用。”
谢芳菲仔细思索了半天，然后沉吟说：“在雍州城外卧佛寺附近。被我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秋开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你和当日发生的事情果然脱不了干系。李存冷为什么会将太月令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谢芳菲回答；“其实他不是要交给我，而是让我扔掉。我也的确找个地方将它扔在那里了。”于是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
秋开雨听了后说：“李存冷是越老越糊涂了，不然也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而真的将你误认为是得道的妖精，连太月令也交给你。”而谢芳菲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妖精才是真的。
谢芳菲反驳：“人在临死之前的心理总是很奇怪的，恐怕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当初为什么会将太月令交给我。或许在他临死前的一刹那，已经想通了某些事情，认为这个什么劳什子太月令不再重要了呢。”
秋开雨的口气稍微有些缓和的说：“后来我是在另外的地方寻到李存冷的尸体的，还以为他已经将太月令给毁了，没有想到居然交给了你。”
谢芳菲迟疑的问：“李存冷当真是你杀死的吗？很多人都说他武功好的很，曾经 天下，未曾有过败绩。”
秋开雨抬头说：“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弱点。我只不过找到他致命的弱点，用力一击而已。李存冷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然后看着谢芳菲，一字一句的说：“我秋开雨在此当着谢芳菲的面起誓。绝对不会重蹈李存冷的覆辙。”说完眼神坚毅，神情冷酷。谢芳菲虽然不知道他要引以为戒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可是却隐约觉得不安和害怕。秋开雨说要做到的事情，谢芳菲从来不怀疑他会做不到。
谢芳菲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说：“现在什么时候了？要连夜带你去拿太月令吗？”
秋开雨冷冷的说：“现在大街上到处是挨家逐户搜查的士兵，还是等到晚上再说吧。我现在要出去探察情况，你最好呆在这里不要到处走动，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用你来威胁秋开雨了。”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芳菲心潮澎湃，一时难以平静下来。俩人的这段孽情现在已经是昭告天下了，如今没有人不想杀自己，借此来打击秋开雨。只怕萧府自己也是回不去了，不知道萧衍在这四面楚歌的窘况下还敢不敢收留一个和秋开雨有所牵扯的手下。秋开雨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此刻倒像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不，不，应该是过街的老虎才是。老虎出了山林，那就如拔了毒牙的毒蛇一样，没有大的危险性。秋开雨这头恶虎，恐怕要虎落雍州被犬欺了。
谢芳菲倒不担心他，他如果这么容易死，早不知死了千百次了。仍然坐下来，将剩下的冷饭冷菜继续吃完。刚吃完最后一口菜，左云就进来了。
谢芳菲抬头看见他满脸的不善，吃惊的说：“左兄，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左云的眼神似乎要杀了谢芳菲一样，毫无感情的说：“宫主居然会为了你而破坏了我们精心策划的刺杀计划。宫主向来都是以大事为重，从来都没有心慈手软过，连对师妹也是一样的冷酷无情。而你，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祸害。从宫主命令我跟在你身后监视护卫你开始，你就是一个祸害。宫主之所以会陷入今天如此不利的局面，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还有什么颜面坐在这里？你居然还是一副心安理得，神情自若的样子！你知道宫主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吗？整个水云宫的人全部要求宫主交出你的尸体以平息大家的愤怒。而宫主对此居然毫不理会，一味护卫你的安全，甚至将你藏到这里来！”
谢芳菲听的大吃一惊，不解的问：“为什么水云宫的人要群起反对秋开雨？萧遥光应该正在全力围剿水云宫才是。在这样不利的局势下，居然只是一味的逼迫秋开雨，不是应该同心协力，共御外敌才对吗？”
左云心里也叹气，颇为无奈的说：“水云宫向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的地方。何来的同心协力，共御外敌？”然后狠声说：“如果不是你，水云宫也不会人心涣散；宫主也不至于进退艰难；我也不会背着宫主，明知道一定会惹怒他，还是冒死前来杀你以泄众怒！”
谢芳菲现在连话也说不出来，居然连左云也要杀自己了，天下恐怕也没有谢芳菲的立身之地了。心里觉得无比的冤枉，是秋开雨他自己一心要统一魔道，争霸天下的，现在出了事，就将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这个根本不相干的人的身上。杀了自己以后，秋开雨就一定能成的了大事吗？
谢芳菲极力稳住正处于愤怒失控中的左云说：“可是现在你还不能杀我。如果你想让秋开雨重掌水云宫的话，你现在绝对不能杀了我！”
左云冷笑说：“谢芳菲，我知道你向来足智多谋，诡计多端，所以不用白费唇舌，蛊惑人心了。左云既然下定决心要杀你，就不再考虑其他的后果。若是宫主怪罪下来，就只好以身殉主！”
谢芳菲见他立即就要动手杀害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恐怕还是念在以前的主仆之情让自己死的瞑目而已。连忙后退大声说：“太月令还在我手上，难道你也不要了？”
左云错愕的看着谢芳菲，茫然的问：“什么？太月令居然会在你手上？”谢芳菲看见左云吃惊的样子，才明白过来，原来太月令的事情秋开雨就连左云也瞒着，真是心机深沉，性格极其多疑的一个人。谢芳菲赶紧打铁趁热的说：“太月令一直就在我手上，这也是长久以来秋开雨为什么不杀我的原因了。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秋开雨事事以大局为重，从来都不曾心慈手软过，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放过我这个破坏他大事的人呢？所以你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我，秋开雨只要拿到太月令，水云宫的内乱自然就不解自消了。”
看见左云仍旧半信半疑的神情，不过眼中的杀气确实少了许多，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你想一想，为什么秋开雨三番五次的生擒我而不杀掉我？全都是因为太月令的缘故。何况我已经答应秋开雨会尽早将太月令交到他的手上。”
左云开始的时候似乎真的被谢芳菲的一番说辞给说动了，可是突然想到武昌城里秋开雨说的那一番话，还有“雨红楼”的功败垂成，冷笑说：“谢芳菲，你果然厉害，连我差点都上了你的当，受你口舌的迷惑快要将正事给忘记了。且不论太月令的事情是真是假，反正你死了，宫主要不要太月令照样还是水云宫的宫主。你休怪我心狠手辣，谁叫你自己命运不好！”举掌走过来，眼中的神情没有任何其他的顾虑，下了死心要将谢芳菲一举杀死。
谢芳菲心想这样都不能将他骗倒，大骇就要一命归西的时候，突然传来熟悉的清冷的声音说：“左云，是谁让你如此放肆的？竟然连我的事情你也敢插手？”
左云浑身一僵，转身看着幽灵一般的秋开雨，然后跪了下来，脸色平静，没有再说话任何辩解的话。
秋开雨对谢芳菲冷冷的说：“芳菲，原来你不止计谋厉害，口舌也是这般了得。就连我身边得意的水左使差点也给你骗倒了。”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冷声说：“我秋开雨事事以大局为重，从来都不曾心慈手软过，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放过你这个破坏他大事的人呢？果然说的是太好了！我如果不如你的愿，是不是就枉为天下人叫我‘邪君’了！”
谢芳菲知道他刚才将自己那一番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用来拖延左云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心中叫苦，没有办法，越说只会越黑。只好装作不明白，没有多说。反正等到秋开雨冷静下来之后，自然就不会计较了。眼睛乱转看着跪在地上的左云，心里实在有些同情他，对秋开雨真是忠心耿耿啊。
秋开雨过了一会儿，转过来对左云说：“你起来吧。”
左云仍旧倔强的不肯起来，沉声说：“宫主如果不杀谢芳菲那就将我杀了好了。宫主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啊。”
谢芳菲不可思议的看着左云，发威的大声说：“你怎么就那么想我死啊？你自己不想活了为什么还要拉我陪葬？秋开雨的事情关我什么事了？我还没有埋怨起你们将我拖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你们却是一副不杀我不足以泄愤的样子！”
秋开雨看着左云，皱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杀了谢芳菲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天下太平了吗？你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动水云宫的政变？背后的目的究竟是像表面上说的那样交出芳菲的尸体就可以，还是成心要置我秋开雨于死地呢？你究竟有没有仔细的想过，芳菲只不过是某人用来生事的导火线罢了！”
左云听的浑身一震。秋开雨抬了抬手，左云识相的站了起来。秋开雨继续说：“刚才芳菲说的其实没有错。水云宫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手下了，所以绝对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一番期望。”左云脸上似有愧色，默然不语，站在秋开雨的身后。
谢芳菲听见秋开雨说的话，心里大表赞同。自己哪里有什么本事迷惑秋开雨啊，一切都是秋开雨自己选择，幸好他还明白事理，分得清黑白主次。天下人都说，灭商的是妲己，亡周的是褒姒，吴国是西施破了的，而董卓的确是貂禅给害死了！可是争天下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只能任人摆布的弱质女流。男人没有用就只会顺水推舟的将过错推给更没有用的女人。谢芳菲对秋开雨才真正的有些欣赏起来，他再怎么样，见识胸襟也都异于常人，不是一般的世俗之人。
秋开雨见成功的收服了闹别扭的左云，然后对谢芳菲淡淡的说：“不过太月令我还是要尽快拿到手。现在我们来讨论讨论怎么去拿太月令吧！

第27章
谢芳菲有些时疑惑的问：“现在外面的形势究竟怎么样了？我们就这样直接出去可以吗？”
秋开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冷的说：“太月令就在卧佛寺附近？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谢芳菲不清楚他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只是想了想，迟疑的点了点头，说：“我埋在深土里。”秋开雨点点头，突然说：“好，你现在就带我去那个你口中所谓的隐秘的地方，免得夜长梦多，突生变故。”
谢芳菲随着秋开雨和容情一块钻出这个地底的密室时，才明白过来秋开雨刚才所说的话。原来他们就藏身在卧佛寺的地底下，出口则是侧卧的巨大无比的释迦牟尼铜像。怪不得丝毫不用担心雍州全城的追兵，他们根本就不在雍州城内。秋开雨从一开始就料到了眼下这种情况，所以才会藏身在雍州城外。
谢芳菲从出口慢慢的爬出来，突然“砰”的一下没有站稳，身体撞到旁边大厅的木柱上，惊起一只黑色的蝴蝶，翩然飞起。似乎一直就在这里徘徊流连，突然间像是得到确定的答案一般，迅速的在谢芳菲的眼前消失不见。谢芳菲不动声色的背着秋开雨和左云，看着那只蝴蝶渐渐远去，眼中神色复杂难明，心里无奈的暗自长叹。她自然明白应该要做什么。
秋开雨吩咐左云先去雍州城内察探最新情况，然后跟着谢芳菲下山来。
谢芳菲带着秋开雨摸索着来到当日攀爬的地方，时移世易，曾不知几何，几乎认不出当日的山型地貌来。抬头看着前面茂密丛生的原始树木和遍地缠绕的草丛灌木，人几乎没有办法行走，果然是埋伏击杀的绝佳场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头走进去。秋开雨却说：“我先走。”顺手清理出窄小的通道，好让谢芳菲过去。
谢芳菲一路无语的领着秋开雨伏高穿低艰难的行走着，山道曲折难行，一路上断断续续的休息了好几次。抬头远远的看见前面依稀是当日埋藏太月令的那片密林，转头看着前面的秋开雨，忽然就停了下来。秋开雨以为她是累了，找了块干净一些的石头对谢芳菲说：“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谢芳菲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哽咽的说：“我们走吧。前面有埋伏。”
秋开雨深深的看了一眼谢芳菲，走近她淡然的问：“芳菲为什么不干脆领我进去，却在这个时候提醒我？”
谢芳菲脸上流下两行清泪，抬头恨恨的看着他说：“你还要问我这种话！如今我是连萧府都回不去了！你还要问我这种话！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什么，却还要问我这种话！”声音逐渐哽咽激动起来。
其实她因为秋开雨早就已经背叛萧衍了。当日在建康的绝壁下，如果不是因为谢芳菲的事先示警，秋开雨很有可能会中萧衍的埋伏。当时秋开雨因为担心她的病况，让手下劫持了那批火器后，匆匆往回赶去。如今只不过是旧事重演罢了。
本来的情况是，谢芳菲就算是和“邪君”秋开雨有所牵扯，萧衍的心里还是打算顶着周围的压力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可是经过这样一件事，谢芳菲已经没有面目继续留在萧府了。萧衍可能也有所怀疑，或许正用这件事情来试探谢芳菲的真正心意也未为可知。
秋开雨心里也想到她现在无处可去的处境，没有另外多问什么，只是果断的说：“我们立即离开这里。”带着谢芳菲迅速的回到卧佛寺的外面。
谢芳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盯着秋开雨看。里面等着的人当然是容情和萧府众多的高手。终于下定决心，长叹了一口气，往山下的原路走去。秋开雨马上就了解到谢芳菲的心意，深深的看了一眼里面，没有多说什么，立即跟着也走下山来。
谢芳菲在前面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里面有埋伏？”秋开雨只是说：“我要赶紧通知左云，不能让他再回到这里来。”然后负手站立不动，看着谢芳菲说：“马上就会有大批人马将整个山头团团包围。我们要立即离开，迟了就来不及了。”
带着谢芳菲一路飞越下来。天色尚昏，在山脚果然看见众多持着火把的大队军马，井然有肃，人马无声，在统一调动指挥下，正逐渐形成合围之势。秋开雨绕到后面，趁包围网还未完全形成之时，觑着一个空隙，如一缕轻烟般逃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多数人手都调到城外卧佛寺去捉拿秋开雨去了，俩人乔装一番，很容易就混进了雍州城内。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秋开雨带着谢芳菲七弯八拐的潜伏进了一家普通的院子。推开门，里面干净整洁，一切日用物事全部齐备。谢芳菲看着这个地方，想到的却是狡兔三窟这句古话。
秋开雨看了看周围说：“我们今晚就先在这里过夜。天黑了，芳菲自己随便找点东西吃，然后早点睡了吧。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办。”说着便走了出去。
谢芳菲无力的坐在椅子，头垂的很低，后来干脆伏在桌子上，双肩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几年来的辛苦全都完了。天下哪里还有谢芳菲的容身之处！萧府是回不去了，以前更是回不去了！想起当初为了进入萧府，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如今等她真的将萧府看作自己另外的一个大家时，她又是永远的回不去了！
终于低低的哭泣起来，为了一个永远都没有结果的秋开雨，自己是什么都没有了。不敢抛头露面，整日东躲西藏，甚至无家可归。可是以后呢，以后呢？自己反正是完了，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就这样边哭边伏在桌子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以为是秋开雨回来了，慢慢的抬起头来，看清楚眼前的人时，大吃了一惊，居然是“天下第一名妓”明月心。
明月心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谢芳菲，悠然的在另一边坐下来，笑说：“芳菲姑娘睡的可好？”
谢芳菲意识到不对劲，疑惑的说：“明月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明月心突然嫣然一笑，轻声说：“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就要问你那个冷情绝义的秋开雨了。”
谢芳菲变了脸色，沉静的问：“明月心，你究竟想怎么样？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明月心依旧笑着说：“芳菲姑娘不用着急，明月心是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只不过要请你小住两日，帮小妹一些忙而已。想起当日芳菲公子出口成章的才华，明月直至今天仍然如有在耳啊。”停了一下，又说：“至于我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倒要看看，秋开雨到底有多紧张你！为了你，他可是连我都不要了呢。”
说着走了过来，脸上慢慢的现出狠冷的神色，手上轻轻抚摩着谢芳菲的脸说：“你究竟有什么好？长的勉强算是差强人意。秋开雨为了你，不但连我的警告不予理会，甚至连我也不要了。他既然这么的在乎你，那我就只好让他尝一尝失去至爱的滋味了。”
谢芳菲听的心惊胆战，逐渐明白过来，原来明月心喜欢的竟然是秋开雨，看来她和水云宫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谢芳菲不敢乱动，拼命压抑着呼吸，不敢大声出气。明月心不是左云，稍有不慎，便会引得她心生嫉妒，痛下杀手。谢芳菲识相的没有说一句话。
明月心用指甲在谢芳菲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鲜红的伤痕，鲜血慢慢的渗出来，滴在谢芳菲的衣领上。谢芳菲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僵硬着身体，没有动弹，眼睛都不敢乱眨一下。完全任她摆布，希望尽量可以拖延时间，等到秋开雨回来，自己就可以脱离苦难了。她实在很怕妒忌发疯的女人，那种女人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明月心看着谢芳菲惊惧恍惚的表情，突然笑了，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过芳菲姑娘还请放心，我会再给秋开雨最后一次机会，让他明白谁才是他真正所需要的人的。”说完，一掌将谢芳菲敲昏，迅速带着谢芳菲离去。
谢芳菲是被冷醒的。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似乎被囚禁在地窖里。挣扎着坐了起来，靠着墙角，抱紧自己，拼命搓动双手。她现在又冷又饿，头昏脑胀。不知道明月心究竟将自己囚禁在哪里，到底要怎样对待自己。果然这才是囚徒应该呆的地方啊，以前秋开雨对自己的囚禁实在是太好了。明月心看起来暂时还不会杀自己，似乎要拿自己和秋开雨谈条件。因为体力不济的缘故，连带脑子里也是纷纷乱乱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芳菲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只是觉得冷，透骨的寒冷一丝一丝的侵入自己的五脏六腑，越堆越多。浑身上下如冰块一样，手脚早就冻的麻木了。饥寒交迫之下，意识昏迷不清。到了最后，谢芳菲仅存的意识是，小命如今真的要丢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明月心走进地窖，看见的就是已经昏死过去的谢芳菲。皱起眉头，说：“怎么这么娇贵？一点苦都吃不起。秋开雨居然就为了这种人和我决裂！”吩咐手下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将她给我弄醒。我要带她出去。”
最简单迅速的办法就是用刑。谢芳菲双手是血的被带到明月心的跟前，脸色苍白，神情萎靡，一条命差不多已经去了半条。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种苦，没有受过这种非人的虐待。现在因为秋开雨，全部都经历过了。
明月心抬头看了谢芳菲一眼，毫无表情。对身边的一个心腹侍女说：“待会儿你和她先潜伏在后面的竹林里，看业氖质疲⒓聪率稚绷怂圆荒苁窒铝羟椤！比缓笸溲园胨啦换畹男环挤扑担骸胺挤乒媚铮髟孪衷谝肽愠鋈プ咭蛔撸⑸⑿牧恕！
明月心带着谢芳菲来到的地方居然是“心扉居”，看来是故意要向秋开雨示威来的。
秋开雨果然站在木桥边，迎风而立，看着被挟持在后面的谢芳菲惨无人色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对明月心冷冷的说：“明月，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可见造化弄人。”
明月心打个手势，让侍女退回到竹林里，以防万一。而她自己则集中精力，全神贯注的紧盯着秋开雨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什么不测。秋开雨的武功身手她十分的清楚。
明月心听了秋开雨的话，然后有些黯然的说：“开雨，我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一时之间，受人迷惑而已。今天只要你肯让我杀了这个女人，水云宫依然是你发号施令。整个天下还不是任你 驰骋，这样的日子岂不快哉！你何必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毁了眼前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呢。”
秋开雨负手而立，衣带随风飘飞。即使是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依然是一副傲视群雄的神态。面无表情，缓缓的说：“明月，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而你现在居然敢来威胁我！你看清楚，究竟是谁让我们之间变成这个样子的！”越到后面声音越发的寒冷。
明月心似乎想到秋开雨一向残忍无情的手段，眼神些微的闪烁了一下，口气松软下来，叹气说：“开雨，我不是在威胁你。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了让你登上水云宫宫主的位置，我甚至将宫里反对你的一切势力连根拔除。就连李存冷的死，我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刘彦奇纠结其他门派的势力联合讨伐你的时候，也是我亲手摧毁的。为了你争霸天下的雄心，我努力为你筹措资金，甚至不惜沦为歌妓。可是你，你又是怎么样对我的呢？你自己仔细想一想！为了这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用的女人，你究竟值不值得！”
秋开雨丝毫没有被打动的神色，还是冷冷的说：“秋开雨的事情还轮不到明月心你来说三道四！所以怎么样？你就和刘彦奇联合起来对付我是不是？”
明月心似乎有些心虚，懦懦的说：“我没有真正想对付你。你上次对我那么绝情，丝毫不顾及我心里的感受。我只不过是质问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而已，而你居然那么干脆绝情的拒绝了我。我一时愤怒之下，就答应了刘彦奇的提议。我发动整个水云宫的力量也只不过是要你杀了这个女人罢了。你为什么就对我如此狠心无情呢？”说到后面，声音哀伤了起来，有些怨恨的看着秋开雨。
秋开雨冷笑说：“哦？那么说来，你还是为了我好？好到派人到处追杀我？”
明月心抬头愕然说：“没有，我绝对没有让我的手下去追杀你。那肯定是刘彦奇派出去的人。开雨，难道你就不能念在以前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吗？只要你肯让我杀了这个女人，我仍旧还是以前的明月心，刘彦奇也任由你发落。天下间还有谁敢得罪你呢。”
秋开雨没有理睬明月心的苦苦哀求，只是冷淡的说：“明月，你知道我最痛恨别人威胁我。如果我偏偏不答应你呢？你又想怎么样？”
明月心恢复狠冷的神情说：“开雨，那你就不要怪我无情了。今天我是一定要这个女人死。还有，只要我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会在竹林外面待命。开雨，你一定要想清楚了，究竟值不值得。”
秋开雨寒声走过来说：“明月，我想清楚的事是，绝对不可以依靠别人的力量。凡事都应该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你这是恩威并施了？可惜我秋开雨从来就不吃这一套。”
明月心见秋开雨仍然不肯低头，于是摊牌说：“开雨，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当着你的面亲手将这个女人杀了？”
秋开雨的声音仍旧没有什么起伏，看着明月心的眼睛没有一丝的感情，一字一句的说：“你今天杀了她，日后我自然会将她身上所受的痛苦十倍的还给你。我秋开雨说出来的话，一定就能做的到。”
明月心看着秋开雨，眼中露悲愤的神色，激动的说：“秋开雨，你为了这个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居然对我说出如此绝情无义的话来。人家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对我就是这样的吗？我们这么多年来同生共死的情分，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好，好，好，好的很那。你果然够狠心绝情！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秋开雨没有说话，脸上神情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看着明月心，伺机动手。
明月心愤怒之下，朝后面伸手打了一个手势。竹林里立刻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第28章
秋开雨的双眼突然从冷淡无情转变为充满仇恨，痛苦，悲愤的神色，双掌夹带凌厉的真气向明月心排山倒海，铺天盖地的卷过来。以明月心的老到狠绝也大吃一惊，不敢正面交锋，快速的往竹林后面退去，好不容易站住脚步，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终于化解了秋开雨这必杀的一招。待转头看见躺在地上的人时，花容失色，死命盯着站在远处，双手紧抱着昏迷不醒的谢芳菲的容情，眼神射出刻骨的仇恨。
秋开雨见到仍然活着的谢芳菲，看了一眼容情，然后一步一步朝明月心逼近。明月心在局势突然逆转的情况下，看见秋开雨眼中冰冷无情的杀气，寒心的放出怀里的烟火。特制的烟火在高空中“砰”的一声爆炸开来，方圆数十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月心和秋开雨终于决裂。
容情痛心的看着面无人色，憔悴不堪的谢芳菲，没有再理会正在缠斗的秋开雨和明月心，快速的离开了。
秋开雨的真气紧紧锁住明月心全身要害，一掌来势汹汹的拍在明月心的胸口，另一只手使的是擒拿手法，往明月心的脉门抓去。明月心凭借灵巧多变的身法，勉强逃过秋开雨的进攻，然后迅速往旁边跃开。心里面翻江倒海，气息如一把把小刀一样到处乱窜，使尽全力压制下来，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秋开雨哪还会给她喘息的机会，另一轮进攻又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手掌往明月心的天灵盖狠狠拍去，脚下对着她的心窝是致命的一脚，另一只手挡住明月心的回击。就在明月心左支右绌，危险之极的时候，一把剑无声无息的朝秋开雨的后心刺来，角度刁钻，飘忽不定，来人的剑术十分高明。秋开雨无奈下只得放过明月心，接了刘彦奇用尽全力的一剑，然后飞离现场，转眼消没不见。已经失去了杀明月心的最好时机，如果等到大队人马赶过来的话，任凭秋开雨有三头六臂，也是插翅难飞。
刘彦奇走过去，伸手要将跌坐在地上神情狼狈的明月心给拉起来。明月心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勉强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往竹林外面走去。刘彦奇有些发愣的看着明月心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苦痛，然后转过头望着秋开雨离去的方向，拽紧了手中的影子剑，脸容坚毅无情。
容情带着谢芳菲躲在雍州城外的一座道观里。这座道观的中阳道长和天乙真人时有来往，是雍州有名的世外之人，就连曹虎也不敢轻易开罪他，因此不用担心官兵的追捕和水云宫的刺杀。
谢芳菲努力的醒过来，看见身边的容情，惨笑说：“容情，我不知道欠下你多少条命了。”容情没有说话，坐在一边神色有些异样的直盯着谢芳菲。谢芳菲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惊失色的说：“容情，我的脸怎么了？明月心那个蛇蝎女人难道毁了我的容？”容情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担心的竟然是这个，走到桌子旁，递给谢芳菲一面铜镜。
谢芳菲迟疑的接过来，抱着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的心态，照了一照，然后抚胸长叹的说：“幸好，幸好，这个女人还没有坏到家。虽然这张脸本来没有什么特别，可是终究还是自己的好。”其实以明月心的姿色，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毁哪个女人的容。
容情看着她，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喜欢秋开雨？”
谢芳菲听见这句话，看着镜子里消瘦苍白的自己，许久没有回答，神色逐渐悲伤了起来。容情看见她这个表情，有些痛苦的说：“你为什么喜欢的是秋开雨？你连命都不要了吗？你有没有考虑到后果？”
谢芳菲开始的时候没有说话，眼中似乎有泪。半晌后看着愤怒激动的容情说：“我知道，我这一生因为他差不多是完了。不过却没有恨过他，也没有恨过别人。我总认为，不管什么事情，归根究底起来，都不能怪到别人的头上，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选择。”
容情用眼睛深深的看着她，然后问：“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你就这样一直跟他纠缠不清，然后没有任何的结果？”
谢芳菲被他说到痛处，也激动起来，大声说：“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怎么会知道！”声音逐渐低下来，喃喃的说：“我也不知道，不要来问我。”
容情的神色缓和下来，柔声说：“芳菲，芳菲，你总要好好的想一想，外面的形势那么紧张，你不能和秋开雨再牵扯在一起了。”
谢芳菲的情绪也稍微平稳下来，想了一下说：“容情，我真的不知道。秋开雨做的事情是他自己要做的，而我的心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一切等明天再说吧，明天或许就会好起来，形势也许不再这么恶劣。我累了，想要睡觉。等再次睁开眼睛，这些问题或许就没有了。所以我要好好的睡一觉。”
容情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说：“你睡吧，我看着你睡着以后再走。”谢芳菲点一点头，多日来受的煎熬痛苦仿佛要在睡梦中趁机遗忘一般，马上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容情用手轻轻的抚摩谢芳菲被白布紧紧缠绕的双手，当日的情景如在眼前。一大片，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冰冷的身体，灰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毫无意识的反应。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惊惶失措，痛心无助过，原来谢芳菲不知不绝中已经住到了自己的心里。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是活下来了，又吵又闹，又哭又笑的活生生的躺在自己的面前。以后的事究竟会怎样，以后再说吧。
谢芳菲的伤势在精心的调养下很快就好起来了，毕竟只是皮外伤，没有动到筋骨要害。她溜到后面的厨房，拉住一个刚刚从城里面买柴米油盐回来的小道士笑嘻嘻的说：“小师傅，你上城里面去了？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呢，我也好让你捎一些东西回来孝敬孝敬大家啊，打扰你们这么多日子，这也是应该的。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一些银子，下次你再去的时候记得帮大家带回来就好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小道士多番推辞不果后，终于收了起来。谢芳菲故意套近乎的笑说：“小师傅刚从城里面回来，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重大的新闻啊？说出来听一听，不然一直呆在这里也太无聊了。”
那小道士也笑着说：“姑娘在这里气闷了吧。我这次上城检查的可严了，一个一个的检查才放回来呢。不过我倒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人家一见我是道士，然后就放行了。”
谢芳菲想听的当然不是这些，干脆直接的问：“小师傅在街上有没有听到什么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坏人被抓起来或是被杀了啊？”那小道士笑着看着谢芳菲说：“姑娘是听多了吧？哪里有什么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啊，更不用说被抓或是被杀了。”
谢芳菲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对于秋开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他被抓或是被杀，整个雍州恐怕动会动三动，魔道的势力又要重新划分了。又套了几句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就走出来。
刚走到转角，迎面就碰上容情，知道刚才的话全被他听了去，心里有一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对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容情因为担心她的伤势，所以就寻了出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说：“芳菲想知道什么？跟我来吧？”俩人出了道观，迎风立在前面的山头上。微湿的空气，柔软的春风，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年春。谢芳菲环顾远处，苍茫的山，迷蒙的雾，无边的光景，生命的感动。
她用力呼吸了一下新鲜潮湿的空气，然后淡淡的说：“我想知道的是，秋开雨现在怎么样了？”
容情知道她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秋开雨，自己不告诉她，凭她的本事，最后还是会通过其它的渠道知道。于是说：“目前仍然没有结果。萧遥光举全城的兵力捉拿秋开雨，不但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看见，反而折损了许多手下。水云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明月心和刘彦奇联手，准备合力围杀秋开雨。听说交过两次手，不过最后还是让秋开雨给逃脱了。曹虎加紧了雍州的城门的关防，并且派人挨家逐户的搜查。萧大人也率领众多高手，务必要趁秋开雨失势之时一举擒杀。”
谢芳菲听了，心里苦笑，然后说：“看来他的情况是差的不能再差了，简直就是四面树敌。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容情看着她，直直的说：“芳菲既然知道秋开雨罪不可恕，咎由自取，为什么还要想尽办法探听他的情况？”
谢芳菲心里叹一口气，悠悠的说：“我理智上告诉自己秋开雨是‘水云宫’的宫主，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是死有余辜；可是，感情上不能够接受，一直不能接受，感情上他就只是秋开雨而已。”一个人不想接受的时候，有千万个借口拒绝；想要接受的时候，有无数个理由承认。
容情听见她这一番话，没有再说什么，上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谢芳菲说：“可是你们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秋开雨纵然再厉害狡猾十倍，今次恐怕也是在劫难逃，因为他不得不迎战。”
谢芳菲却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只是惊恐的瞪大双眼，吃惊的看着山脚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队人马。旌旗鲜明，队伍严整，井然有序，绵延数十里朝雍州城门的方向行去。谢芳菲有些口吃的说：“这究竟有多少人马？五万，还是十万？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间调动这么多的人马，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单单一个秋开雨，还不需要到要调动数万人马来对付。
容情脸色也变了，说：“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这些人马都是驻守襄阳，准备对抗北魏大军的精兵好手，看旗帜上的标志分明是由崔慧景亲自督的军。难道北魏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谢芳菲突然间看见这么多的军马，犹有余悸的说：“不可能，崔慧景再怎么无能，到底也是一个上过战场，领过兵马的将军，不会愚蠢的等到敌军兵临城下才匆匆调兵迎敌。而且仔细看这些人马，行动整齐却不紧急，显然是事先有所准备的一次军事行动。雍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居然需要调动这么多的人马？”
容情想了想，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谢芳菲看着山脚下缓缓穿行的军马，果断的说：“我要立即回雍州了解情况。”
容情愕然的看着谢芳菲说：“芳菲，你已经不再是萧府的人了。这件事情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你又何必插手到这趟浑水里来呢？”在这个时候重回雍州对谢芳菲来说是一个极其不智的决定。首先，水云宫的人仍然不肯放过她，更何况其他的人心思也难以确定。
谢芳菲神情有些激动的说：“这说不定是我重回萧府的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两军交战的话，萧大人一定有用的着我的地方。而众人的焦点也会转移到这件大事上来，秋开雨的事情自然就只是他们水云宫的内部斗争了。”
容情不知道谢芳菲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萧府，遇到这种事情，其他人避都惟恐避之不及，而她却一头往里面钻。况且萧衍对她虽然器重，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恩情，仍然当她只是一个得力的手下而已。于是不解的问谢芳菲：“芳菲，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萧大人手下做事？凭你的才能，何愁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谢芳菲心想待在萧衍的手下那才是真正深谋远虑，大有前途的事情啊！当然不会将这个说出来，脸上认真的回答：“其实我真正想回的是萧府，我在这个时代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萧府了。萧府有我熟悉，留恋的事物，所以我一定要重新回到萧府去，而这次是天赐良机。”两年前谢芳菲可以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现在就没有那么潇洒干脆了。
雍州因为突然调动了数十万人马，一夜间突然变的躁动起来。战争临近的恐惧重新回到众人的脸上。路上行人稀少，都是来去匆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谢芳菲待在一家客栈里，看着外面人人自危，一片兵荒马乱的情景，然后对容情说：“我想情况可能有些不妙。我要见一个人，问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打算怎么调动这数十万的大军。”
容情问是谁，谢芳菲对他严肃的说：“容情，你一定要将吕僧珍带到我面前来，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他。”
当天晚上，谢芳菲见到一脸风尘仆仆的吕僧珍，问：“为什么突然调动数十万人马？大人是怎么想的？”
吕僧珍神色疲倦，一脸无奈的说：“崔慧景准备率领数十万大军直接北上，趁其不备，进攻元宏的大队人马。”
谢芳菲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就是为什么调动大军的原因，有些恼怒的说：“崔慧景是吃错药了吗？居然跨越千山万水的主动进犯北魏如狼似虎的大军，他这简直就是疯了！他一心想吃败仗吗！”
吕僧珍恨恨的说：“他哪里是想吃败仗，而是急功近利，求胜心切！芳菲知不知道，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病情严重，情况十分危险。听说太子都正在准备登基的事宜。这就是崔慧景和萧遥光为什么要急于打一场胜仗来立稳脚步的原因了。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宵小之辈！”
谢芳菲恍然大悟，怪不得崔慧景要不顾危险，孤军深入进入北魏的领地作战，原来是想立威，以保住富贵权势。至于萧遥光的动机，恐怕就没有这么单纯了。皱眉说：“难道大人就放任他们作出如此不智的决定？数十万人将士的性命岂是他们用作权势的踏脚石？且不说其他，在这个时候挥军北上，如果碰到连绵的雨季的话，就够大家受的了。”
吕僧珍愤怒的说：“大人听到崔慧景的这个决定的时候，连忙赶去对崔慧景分析目前敌我的形势，劝他说最佳的办法还是静待良机，以静制动。没有想到崔慧景不但不听大人的劝告，反而将大人斥责了一番，说只要我军兵分两路，趁敌人不备，前后夹击，一定可以大破敌军。军中其他将领对他的这个提议也没有人敢提出反对的意见。大人孤掌难鸣之下不得不同意了这个决定。”
谢芳菲无奈的说：“当日你说的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全部都反了过来，这仗我看不打也罢，早晚也是输。”
吕僧珍反驳说：“芳菲也不用如此悲观。战场上的形势千变万化，我方大军只要调动统一，计划合理，思虑周详，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只不过不是最好的办法。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深入敌阵，伤亡一定惨重，就算战胜亦犹如惨败而已。”
谢芳菲心里说你跟我争论这仗是胜是负？嘴上说的却是：“僧珍清不清楚元宏这个人呢？”
吕僧珍回答说：“元宏此人野心勃勃，颇有作为，而且精通兵法。”
谢芳菲点头说：“元宏的确是一个很有作为的君主。你知道元宏为什么不姓拓拔而姓元？北魏的君主一直都是拓拔姓氏的。”
吕僧珍看着她，不知道谢芳菲说这番话的真正用意是什么。谢芳菲继续说：“元宏，原名是叫拓拔宏。他五岁即位，当时的朝政是由冯太后一手把持。冯太后临朝听政的时候，实行一系列的改革，颁行班禄制，严惩贪官污吏，推行三长制，均田制，租调制等改革，解决了北魏面临的一系列的严重社会危机，巩固了北魏的统治。而冯太后死后，元宏亲政，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迁都。你知道他是怎么迁都洛阳的？”
谢芳菲不等他回答，继续说：“因为北魏守旧的贵族全部反对迁都一事，于是他亲自统领步兵，骑兵一共三十万从平城南下，表面上是去进攻齐朝。到了洛阳，遇上了连绵不绝的秋雨，道路泥泞，行军十分困难。元宏仍然下令继续南下。大臣们都拿当年太武帝拓拔焘南征刘宋惨败而回一事劝戒元宏。元宏说：‘这次南征，影响甚大，兴师动众，无功而回，那成什么体统。你们既然不愿意再南下，可以，但是首先得把都城先迁过来，等到机会再进攻南齐，统一天下。’大臣们仍然犹豫，元宏下令：‘同意迁都的站左边，不同意的站到右边去。’南安王拓拔桢立即说：‘只要陛下停止南进，我们一定赞成迁都洛阳。’由迁都一事可以想见元宏的为人，能屈能伸，深谋远虑，胸怀天下的一个人。你觉得我们这次劳师远征的进攻元宏亲率的十万精兵有多少取胜的机会呢？”
吕僧珍哑口无言的看着谢芳菲。谢芳菲继续说：“后来，元宏又亲自回到平城，说服留在那里的王公贵族也同意迁都洛阳。然后，他全面改革鲜卑习俗，规定以汗服代替鲜卑服，以汉语代替鲜卑语。鼓励鲜卑族与汉族通婚，采用汉族典章，评定士族门第，从而加强了北方民族之间的融合，解决了民族问题。他还改鲜卑姓为汉姓，所以他才会叫元宏这个名字。而且强行规定迁到洛阳的鲜卑人以洛阳为籍贯，死后不得归葬平城。北魏从此经济繁荣，商业兴旺，国内政局逐渐趋于安定。可是反官南齐，内乱不断，大诛皇室臣僚，弄的举国上下人心惶惶。如今却要兴师动众不顾后果的前去讨伐北魏，吕参军现在认为我们取胜的机会又是多少呢？”
吕僧珍一脸死灰的看这谢芳菲说：“如今应该怎么办？大军近日就要出发了，而崔将军绝对是不会撤回军队的。”
谢芳菲叹气说：“到了今天这个情况，我也无力回天了。我要你过来的目的并非要阻止这次军事行动，而是要你一路上多加注意萧大人的安全情况。尤其是到达邓城，两军短兵相接的情况下，保不定有人趁机下手杀害大人。这次的出兵既然势在必行，却又注定惨败而归的话，无可奈何之下你一定要想方设法的保住大人的亲兵近卫。僧珍，你听芳菲一句话，只要你能在这次军事行动中保的萧大人安然无恙的回到雍州，日后你一定会大有作为的。萧大人的性命直接关系着你今后的前途和命运。”
吕僧珍吃惊的看着谢芳菲，对她精明厉害的分析推理佩服的五体投地。想到她目前困难的处境说：“我回去一定将今晚的这番话转达给大人听，大人一定不会辜负芳菲姑娘的一片苦心的。”
谢芳菲心里暗自说我苦心倒没有，私心却不少。再仔细叮嘱吕僧珍几句，让他趁夜赶紧离开了。

第29章
谢芳菲伸头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看，昏沉暗黑，寂然无声，真是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年代。她仔细考虑了一会，终于按耐不住，然后换上利落的男装，悄悄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朝楼下走去。看见附近没有什么人，于是从客栈的后门溜了出来，转身朝雍州的外城用力的跑去。
街上警卫森严，不时有一列列军队整齐划一，纪律严明的穿过。谢芳菲蜷缩着身体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静静等着前边的军队过去。然后谨慎的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起身就要离开。突然暗地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住了。
谢芳菲吓的冷汗直流，回过头来看见是容情，长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原来是你，吓死我了。”容情没有说话，一脸阴霾的看着谢芳菲，二话不说，将她带到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原来是一座废弃的房屋。
容情看着谢芳菲，脸色阴沉的说：“三更半夜，明知道外面这么危险，你现在正准备去哪儿？”谢芳菲被他当场抓个正着，心虚的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低头看着地底下。
容情心情差的不能再差，冲着谢芳菲大声说：“眼下这样的情况，你居然还想着要去找秋开雨！且不说你能不能找到他，万一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你为了他是真的连命也不要了吗？”
谢芳菲委屈的辩解说：“我当然清楚目前的形势。可是崔慧景他们既然决定对北魏出兵，自然就没有其他的闲工夫来对付秋开雨了，所以情况还不至于那么糟糕。另外，水云宫的人再大胆，也不敢当着秋开雨的面捋他的虎须，所以我是考虑清楚了，才会决定出来的。何况，我和秋开雨有一套秘密联络的手法，他见到后自然会来找我，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容情瞪着眼睛看着谢芳菲，半晌，突然说：“不管你今晚在这里等他多久，他都不会来见你的。”
谢芳菲有些不解的看着容情，然后坚定的说：“不会的，秋开雨即使有再重要的事，也一定会赶来这里见我的。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重要。”
容情无奈的看着谢芳菲，突然狠心的说：“秋开雨不会来见你了。他今晚一定没命活着回来。”
谢芳菲不可置信的看着容情，慢慢反应过来，强自平静的盯着容情问：“容情，你老实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情也不瞒她，冷声的说：“因为大军即将北上的缘故，所以萧遥光和大人他们更不会轻易的放过秋开雨，他们早就计划妥当了，要在今晚置秋开雨于死地。现在，说不定大批的精兵好手已经赶过去了。”
谢芳菲听见这话，脸色有些放松下来，说：“他们三番五次都没有成功，今次未必就能成功的拿住秋开雨。”
容情淡淡的说：“今天晚上不同，因为出手的将会是师尊。”
谢芳菲大惊失色的看着，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苍白，毫无血色。容情继续说：“萧大人十分清楚秋开雨神出鬼没，天下无敌的身手，知道要捉拿他简直难比登天。于是亲自去了一趟武当山，痛陈厉害，成功说动师尊他老人家出手对付秋开雨。师尊已经在天下武林人的面前对秋开雨发出挑战，而秋开雨即使在目前这种形势之下，亦不得不接受了师尊的挑战，不然他以后还有何面目继续称霸武林，雄视天下？”
谢芳菲双唇发紫的看着容情，愤怒的说：“你们这是趁火打劫，然后准备趁秋开雨力战之后，聚众围攻他是不是！如果只是天乙道长和秋开雨之间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比试的话，我谢芳菲没有任何一句怨言。可是眼下，摆明了是要将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然后群起而诛杀，这个世道怎么会这样！这对秋开雨来说，太不公平了！”
容情看着她，也激动的说：“秋开雨他自己恐怕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世道上还存在着公平这两个字。他今天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这种人打抱不平！”
谢芳菲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容情，然后平静的问：“秋开雨和天乙道长的比试地点是在哪里？”
容情看着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于是干脆的回答：“是秋开雨他自己挑选的地方，就在城外的卧佛寺。”
谢芳菲听见卧佛寺，心里一阵穿心的痛，秋开雨可能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居然选了这么一个不利于逃跑的地方。可是他就是死，也还念念不忘当初俩人初遇的地方。
谢芳菲眼中含泪，猛然朝外面走去。容情突然移到她前面，皱眉说：“你现在要去哪里？”
谢芳菲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去卧佛寺见秋开雨。容情，你阻止我不了我的。”
容情伸手握紧她，大声的说：“没有用的！秋开雨这次是死定了。师尊只要一出手，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凭秋开雨现在的武功修为，还不是师尊的对手，必死无疑。更何况，就算他成功从师尊的手底下逃生，整个卧佛寺的山头包围的如同铜墙铁壁，重伤之下也绝难逃出生天。更何况还有刘彦奇等一众水云宫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次是绝不会允许秋开雨活下来的。你现在去卧佛寺还不是跟送死一样！”
谢芳菲脸上现出决绝的神色，语气平静的说：“我知道此去跟送死一样没有分别。秋开雨如果死了，我也没有打算活着回来。”
容情吃惊的看着谢芳菲，没有料到她为了秋开雨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了。用力摇晃着她，苦痛的说：“秋开雨这个十恶不赦的魔鬼，究竟有什么好！你为了他竟然是真的连命也不要了！芳菲，你醒一醒，你一向不是最冷静理智的吗？你跟着他一起送命，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你还去干什么！”
谢芳菲不为所动，用力推开容情，然后有些激动的说：“秋开雨如今的下场还不够凄惨悲凉吗？如果只是一场武林同道之间普通的生死决斗，他死在天乙道长的手下，我不会这样愤怒，不至于陪着他一起送命。可是，所有人趁他势危力尽之时，合力诛杀他，甚至想出这么卑鄙的办法，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死去！容情，你走吧，我反正也是不想活了。”
容情也愤恨起来，说：“芳菲，你说一句公道话。秋开雨杀人的时候用的又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了？只怕更见不得人！他有什么理由怨恨我们用尽手段的对付他，全都是他自己自找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谢芳菲擦干眼泪，然后坚决冷静的说：“容情，我不跟你争论事情的是非对错，我本来就不在乎这个时代的是非，道义观，有时候甚至嗤之以鼻，不以为然。这个时代的什么道德伦理规范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约束力，等你过了一千五百年后再回头看这些东西，你就会觉得很多东西都是可笑幼稚，无所谓的。所以秋开雨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心里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所以才敢弄的天下皆知，世人唾弃。我只知道这次我如果救不了他，我就陪着他一起死，反正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很早之前就想死了，只不过没有死成罢了。能够和他死在一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早死早超生，反正我也不是这里的人，死了更好！”
容情听她这一番疯言疯语，迷惑不解的看着她，觉得谢芳菲是不是受的打击过大，以至于神智有些失常，才会疯魔了一样，口不择言，说一些根本就听不懂的话。赶紧柔声安慰她说：“好，好，好，我不阻止你去找秋开雨了。可是你就算去找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啊，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比较好。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回客栈，然后再想办法好不好？”
谢芳菲听了他这些话，果然安静下来，垂首想了一下，说：“我不要回客栈，我要立即回萧府。”
容情不敢再问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萧府，萧府的绝大多数好手肯定被抽调到城外对付秋开雨去了。只是继续柔声的顺从她，说：“好，好，我马上带你回萧府。”只要不是出城去找秋开雨，随便谢芳菲她要去哪儿都没有问题。
萧府果然只剩下几个看门的随从，冷冷清清，寂然无声。看见谢芳菲和容情多日杳无音讯，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也不敢贸然阻止他们进府。谁知道上头和他们俩个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大家总算是多年的交情，平时没有少混在一块，纵然知道谢芳菲和秋开雨的流言，还是没有多加为难，大大方方的就让他们进去了。
谢芳菲进到她自己以前住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看来没有人随便动过自己的东西。爬到搁杂物的一个大箱子里头，从一堆乱七八糟无用的物品之间抱出一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的铜罐子，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然后大摇大摆的来到萧衍的书房，胡乱搜寻了一通，又出来了。然后找到容情，对那几个守门的护卫笑嘻嘻的说：“姑娘我今天高兴，请你们喝酒。”说着抛了一锭银子过去。
其中一个守门的护卫一手着接住，笑说：“芳菲，你是不是发大财了？居然舍得给我们这么多银子喝酒？你究竟碰到什么好事了啊？”
谢芳菲不屑的说：“我请大家喝酒的时候什么时候吝啬过了？不然也不会弄的至今身无分文。银子有什么重要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问你们，府里最好的马车是哪一辆？你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给我找出来，我马上就要用。”
容情见她直到现在还是有些疯疯癫癫的满嘴胡言乱语，居然连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样的话也不分场合的说了出来。可是确实是一句好诗，自负洒脱，不拘一格。容情早就习惯了谢芳菲突然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当日萧衍被刺的前一刻，她还在醉醺醺的念叨什么“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就因为这个，容情才对她注意欣赏起来，到最后终于不可自拔。
那护卫嗤笑一声，不忿的说：“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有事情要使唤我们。”
谢芳菲居然没有反驳，慢慢的走过来，手里拿着另外一锭银子，抛上抛下的说：“你们谁去帮我将马车给弄好，顺带装上一些什么食物清水之类的常用事物，这锭银子就归他了。”
那护卫看了一眼谢芳菲，然后问：“芳菲，你要出远门？”
谢芳菲不答，只是转头问其他人：“有没有人愿意做啊？我谢芳菲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立刻就有人进去，不一会儿，就牵出一辆马车出来。谢芳菲称赞的说：“果然是好马。”将手里的银子抛给他，抱着铜罐就上了马车。
容情这个时候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拦住马车问：“芳菲，你要去哪儿？要马车做什么用？”谢芳菲看他一眼，冷冷的说：“我还能去哪？当然是出城。”
容情才知道谢芳菲一直就没有放弃去卧佛寺的打算，看这个架势，是挡不住了。心里考虑要不要一举将她敲昏再说的时候，谢芳菲冷冷的开口，说：“容情，你不要试图阻止我，你或许阻止的了我去卧佛寺；可是，你能保证你阻止的了我日后不恨你？”容情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然后咬牙说：“好，芳菲，我不阻止你去，我和你一起去。”
谢芳菲看着他，眼睛里涌出感激的泪水，断然说：“好，容情，我们一起去！”容情熟练的驾起马车，快速的往城门口驶去。
城门紧闭，守卫森严，谢芳菲对此早有准备，拿出萧衍随身的令牌大声说：“我奉大人之命，接到紧急军情，要立即出城。”那城门的守卫官就着灯火，仔细看了令牌，果然不错，仍旧疑惑的问：“可是萧大人和曹大人，崔将军他们早就赶到城外去了。”谢芳菲料他也不清楚今晚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强横的说：“你到底开不开城门，误了军情，唯你是问！”那守卫迫于萧衍的压力之下，只好点头放行。
容情目视前方，平静的问：“芳菲究竟打算怎么做？”谢芳菲看着外面无穷无尽，看不到头的黑暗，淡然的说：“不打算怎么办。秋开雨如果一掌死在天乙道长的手下，我只好领回他的尸体了。如果在道长的手下有命逃出来，我一定要尽全力救他出来，救不出他，我就和他一起死，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容情一时没有说话，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突然说：“好，只要秋开雨能从师尊的手里逃出来，我帮你救出他。”谢芳菲看着容情，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当然清楚要容情作出这样的决定，内心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痛苦挣扎。这等于是背叛了他一向为人处事的信仰和原则，这恐怕是最令人不能接受的事情了。容情不像自己，他向来有着极强的是非对错的观念，为人正直，侠义心肠。如今为了自己，连一向的行事观念也全然抛开，不管不顾了！
谢芳菲靠近容情，用力握住他的手臂，有些哽咽的说：“容情，谢芳菲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今天晚上你说的话。大恩不言谢，我，我，我……”，一时间说不下去，滴下了两滴眼泪，顺着容情的手腕滴了下来。
容情也是一脸痛苦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抚摩着谢芳菲的脸，将她脸上的眼泪用手慢慢的擦干，慢慢的说：“你为的是秋开雨，而我为的只是你。”
谢芳菲愕然的抬头看着他，明白过来容情的心意，想起俩人这么多时日以来，生死以共，休戚相关，容情不知道是以何等心情为了自己来救秋开雨的。一时间无言以对，抱着容情的手臂，将头靠在上面，没有说话。容情的衣服马上就湿透了，他满心痛苦的看着谢芳菲，脸上的神色复杂难明。
俩人一路无语的靠近卧佛寺，远远的就看见山下点点的火把一路延伸直至山顶，人马无声，严阵以待。山脚下全部都是团团围住的众多人马，水泄不通，简直是插翅难飞。秋开雨就算能够成功的逃出天乙真人之手，面对眼前成千上万的军马，也丝毫没有活路。更何况还有刘彦奇和萧衍一众人等黄雀在后，务必要将秋开雨趁机瓮中捉鳖，一举诛杀。
容情不敢将马车靠近，远远的就着暗处停了下来。低声问：“芳菲费尽心思的弄来这么一辆马车，究竟是想做什么用？”
谢芳菲仔细看了看前面人马的分布，突然问：“萧大人的人马究竟埋伏在何处？”容情运起目力，仔细环顾四周，然后摇头说：“我没有看到萧大人的人马。”
谢芳菲果断的说：“我们一定要找到大人埋伏的人马，然后就藏身在他们的后面。大人一定是有所计划，才会做此安排的。如果开雨能够成功闯到此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他的。”谢芳菲在这所有人当中，最为忌惮的就是萧衍。萧衍行事一向出人意料，绝不手软。他既然另有安排，一定就有把握将秋开雨诛杀于此处。没有人比萧衍更清楚秋开雨的能耐了。最清楚你的人反而是你的敌人。
容情凭借高明的身手，围绕山脚四处探察了一番，回来后说：“我觉得十分奇怪，大人为什么不将人马聚集在山脚下，合力围歼秋开雨。反而安排在远离此处的汉水河边上，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谢芳菲脸色大变，她虽然还猜不到萧衍为什么会将人手安排在汉水边上，可是一定有他的深意。立刻说：“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马上赶到汉水边上去。看来这辆马车已经没有用处了。容情有没有办法备下一条小船，到时候肯定有用的。”容情没有问原因，一口答应下来。
俩人赶到汉水边的树林时，发觉萧衍的人马全部聚集在这里，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容情将谢芳菲放在一棵高大的树木上，然后下去张罗小船的事情。谢芳菲想的是如果秋开雨真如萧衍所料，而是在这里出现的话，那么救他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借水逃遁。
秋开雨仍然神态悠闲的望着山脚下数以千计的追兵，半丈远处是渊沉岳峙的天乙真人，俩人的比试没有任何外人观看。
天乙真人首先发话，平静如波的说：“秋宫主莫怪贫道下手无情。贫道之所以仍然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一旦出手，务必竭尽全力，绝不留情。这就是贫道的武道信仰。”
秋开雨心中凛然，这就是天乙真人为什么 天下的原因。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无情，他的心中关心的只有武道，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而李存冷就是输在这一点上。他负手笑说：“天乙道长放心，秋某亦不会手下留情。”
天乙真人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眼中看见的只有秋开雨，再无他物，雄浑纯厚的气息遥遥的紧锁住秋开雨的奇筋八脉，发须无风自动，衣袂翩然，显然是纯正的内家心法。点头微笑说：“好，说的好，不愧是秋开雨。贫道虽然年长秋宫主几岁，可是从来都不会看轻了年轻一辈。秋宫主可要小心仔细了。”说着右手以迅疾无比的手法快速在秋开雨的胸前推出一道森然浑圆的劲气，往秋开雨身上无孔不入的钻去。
秋开雨全神戒备的站立在山道上，动中含静，静中含动，真气内敛。对当胸破空而来的劲气视而不见，只是双掌全力朝浑圆无痕的劲气的中心推去。俩人乍合即分，各自后退三步。天乙真人点头凝重的说：“秋宫主不但应变迅速，眼力高明，功夫更是出乎意料的神秘难测。好，贫道数十年来难遇敌手，今日得遇秋宫主，可谓心怀大慰。贫道今日就要会一会秋宫主自创的名闻天下的‘天一生水’的奇功妙技。”
说着拔出身上的佩剑，充满感情的说：“这把剑自从贫道成名以来就不曾有过败绩。唯一堪称对手的就只有当年的‘魔帝’李存冷，如今再加上一个秋开雨，贫道幸甚至哉！”说着剑身光芒大盛，似乎突然从远久的沉睡中醒过来一样，微微的发出震动的鸣音。
秋开雨知道这是天乙老道将真气灌注剑身，以气御剑，是道家中人剑合一的最高范畴。不敢掉以轻心，将“天一生水”的内功全面催动，脸上若隐若现的光芒三退三现，然后全身如同旋转的龙卷风，形成一个无坚不摧的磁场，将天乙真人的御剑法卷入龙卷风的中心，难以深入分毫。
天乙真人眼中露出赞赏的神情，使出毕生绝学，全力突围不果后，突然从风暴的中心由下而上的杀将出来。
“蓬蓬蓬蓬！”劲气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瞬间又交手了十多招，都是快速绝伦的手法，以快打快，势均力敌。
秋开雨嘲讽的说：“天乙真人名震天下，亦不过如此而已。”
天乙真人丝毫没有生气，只是点头笑说：“秋宫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贫道失敬了。”说着全身的劲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脚下踩着特殊的步法，循着某种规律似远实近的朝秋开雨走来，手中的剑像是会动一般斜斜的朝秋开雨的上身刺来，剑尖犹如吐动的蛇信，摇晃不定，完全料不到要攻击的究竟是哪一个要害。
秋开雨凛然，没有想到天乙老道尚留有后着，看着聚满天乙真人全身劲气颤动清鸣的剑尖，直有无可下手之感。因为周围气场突然消失不见，全身五脏六腑难受的像是要翻转过来。就像用千斤之力举起来的却是轻飘飘的棉絮一样。情势危急之下，突然人急生智，压下全身乱窜的气流，猛的从地上飞跃起来，双脚灌注十成十的功力，脚尖快，狠，准的向剑尖全力踢去。
天乙真人没有料到秋开雨这出其不意的怪招，措手不及下俩人的真气正对正的迎面碰上，突然间像是山洪爆发一般，“蓬”的一声巨大无比的声响在周围四处流散开来，连山脚下的众人亦听的清清楚楚。
谢芳菲在远处隐约听到这么一声巨响，心跳的几乎不能承受，双手交握在一起，回来不断用力的搓动。脸上早就没有一点血色。
秋开雨的喉头一甜，努力咽了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天乙真人脸色苍白，踉跄退了两步才停下来，好半天才说：“到底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贫道想不承认都不行了。秋宫主，贫道本来的打算是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的，那么最后的结局必定有一人伤亡。可是经过刚才那一场争斗，突然想清楚，胜又如何，败又如何？贫道自认为没有足够的本事将秋宫主给留下来，所以秋宫主还是走吧。”
秋开雨傲然站立，骄傲的说：“天乙老道，我秋开雨凭的是本事走出这座卧佛寺，天乙老道凭什么让秋某先行离开？”
天乙真人没有发怒，点头说：“不错，你凭的的确是自己的本事，不然早就在贫道的手底下死了无数次了。好，果然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那就容贫道先行离开了。”秋开雨像天乙真人展示了自己强硬的实力，所以才会赢得他的尊敬，主动离开卧佛寺，而秋开雨要的就是这最为关键的一点。他现在受了严重的内伤，任何一个武功高强的敌手亦可以将他击倒，所以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下去面对山下严阵以待的大军，那完全是自寻死路。
秋开雨坐下来，真气沿着全身上下快速的流转了三十六个周天之后，勉强睁开眼睛，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疗伤静养了。然后走进寺内，顺着侧卧的佛像来回摸动，找到一块微凸的地方，使了一个巧劲，卧着的释迦牟尼铜像的后背突然打开。秋开雨走进密室掀开当日谢芳菲睡觉的木床，启动床头的开关，隐隐听到石门打开的声音轰然作响，床下突然露出可供一人通过的窄小的通道来，秋开雨弯身钻了进去，点起火折子，原来竟是一条依山而建的地道，弯弯斜斜的一直向山下延伸。重新将石门密封好，依着潮湿狭窄的山道一路向山下走去。

第30章
山势陡峭曲折，行走困难。秋开雨刚才所受的内伤一时间虽然强自压下去了，可是此刻重新复发。内息混乱的像是捅了的马蜂窝，杂乱无序，在奇筋八脉里来回的激荡碰撞，每一下就如同踩到刀尖上，鲜血淋漓。稍作调息，完全凭着坚强的意志力靠近山脚下的出口。秋开雨伏耳仔细倾听了一阵，确定附近没有人，一手运气推开大石，鬼魅一般的钻了出来。
见到一直潜伏在旁边的左云，点一点头，问：“情况怎么样了？”左云还来不及回答，漫天的刀光剑影就向二人毫不留情的杀来，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浑身漆黑一片的刘彦奇。刘彦奇持剑飞身向秋开雨狠辣的刺来，左云一掌挡在他的前面，接住了刘彦奇诡异无比的影子剑，剑光掌影顿时交叠在一起，劲气四面流散开来，草动枝摇，一片肃杀之气。
刘彦奇持剑站立在枝干上，居高临下阴沉沉的笑说：“‘邪君’势弱力衰矣！若不是左师弟，彦奇又怎能寻到此处来。”心肠不可谓不歹毒。说着冲天而下，影子剑划过左云右肩，全身飞旋着朝左云的胸前撞来。而此时，后面的敌人已经赶到，掣刀向左云的后心一刀砍来，刀势雄浑，干脆了当。左云前后夹击，腹背受敌，无奈下拼命接住刘彦奇借势而下的一剑，然后躲开后面致命的一刀，一口真气接不上来，只得往旁边偏离开来。回身看着持刀的人冷声说：“单雄，没有想到你居然也跟他们同流合污！”
而此刻秋开雨更是四面树敌，明月心带着水云宫的众多好手将他团团围住。秋开雨依然是傲然长立，看不出力战之后，有丝毫受伤的痕迹。他以无以伦比的手法，轻若幽灵的身法探手朝周围的人伸去，立马就有两个水云宫的好手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众人威慑于他的狠辣无情， 天下的威名，又见在天乙真人的手下他亦能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一时间都不敢擅自动手，并且自发的向后退了两步。
秋开雨长笑一声，看着明月心淡然的说：“明月这次恐怕是要有去无回了，休怪秋某不念旧情，辣手摧花啊。”明月心惊疑不定的看着秋开雨，想要从他脸上分辨出刚才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秋开雨费尽心力也只能勉强使出一半的功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毫不避讳的就向明月心一拳轰来。他采取的完全是心理战术，众人在看不透他虚实之下，绝对不敢正面迎敌。
明月心见到这样摧山裂石的一拳破空而来。心下再不怀疑，想起当日两人交手时秋开雨惊世骇俗的武功身法，至今心存畏惧，于是明智的虚晃一招，从旁跃开，立马就露出一个缺口。秋开雨等的就是这一刻，打出去的一拳猛然收回，运起全身仅剩的真气，突破明月心众人等的围攻，负手战立在远处，依旧是静止如山，一派气顶神闲的模样。
明月心心里虽然觉得奇怪，按照秋开雨一向的作风，必定是毫不留情的狠下毒手，将众人杀的一干二净才肯作罢，以泄心头之恨才是。不知为什么一反常态的抢先离开。难道他根本是重伤在身，而在故弄玄虚？可是刚才见到他出的一拳，简直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是假装也装不来的；更何况他现在冷眼站在那里，阴狠的盯着自己的样子，看不出有丝毫要逃离的预兆。她素来知道秋开雨心机阴沉，心狠手辣，所以一时间纵然有所怀疑，亦不敢抢先动手。
俩人僵持对峙之间，刘彦奇见到死到临头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秋开雨，新仇旧恨，往日的恩怨情仇霎时间全部涌上心头，抛开生死，不留任何余地的一剑全力朝秋开雨攻来。秋开雨心里叫苦不迭，就算是平日要应付刘彦奇使出的毕生绝学，亦要全力以赴，更何况如今重伤之下！当机立断，瞬间提起全身上下仅余的一点真气，将之聚集在丹田，飞身而起，正面接了刘彦奇的一剑，然后朝左云的方向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快速的飘了过去。
左云刚刚用尽全力挡住了单雄大开大阖的一刀，又一掌杀了身边围攻的人，见到秋开雨脸色惨白的朝自己飞过来，大惊之下，猛喝一声，沉腰双手接住重伤之下的秋开雨。已经顾不得后面的追兵，催发全身的真气，猛然的旋转起来，然后飞身朝林木间投去。
秋开雨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就喷在了左云的肩上，气若游丝。左云万万没有料到秋开雨的伤势竟是如此的严重，心中十分焦急，想了一下，转身朝林外汉水的方向逃去。
使尽惑敌诱敌的手段，好不容易暂时拉开后面的追兵，眼看汉水就近在眼前，突然大队手握盾牌弩箭的精兵从两旁迅速的聚拢，闪着寒光的弩箭全部瞄准了自己这边，前有猛虎，后有饿狼，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这危急关头，秋开雨睁开眼睛，他趁着左云带他逃命的空当努力调息，勉力站在众兵的前面，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平静淡然的说：“萧大人果然高明。”
萧衍在后面排众而出，眼中神色复杂，如此厉害的对手不得不让人佩服，可是又不得不下手杀之，免得将来酿成大患。抬头看着秋开雨，口中平静的说：“秋宫主 天下，无人可制，死在萧某手上也不会辱没了秋宫主的大名。”然后挥手，断喝一声说：“放箭！”一排一排的努箭闪电般连续不断的朝二人射将出来，左云拼命努力的翻越腾避，用随手抓来的长矛用力拨开这些似乎永无尽头的强弓弩箭，惊险百出。秋开雨依然伤势惨重，可是凭借无敌的身手，迅捷的步法，一时间亦奈何不了他。可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两人必定会是惨死箭下的亡魂。
就在这左支右绌的瞬间，明月心和刘彦奇率众而来的追兵亦赶了上来，风声渐渐靠近。俩人心里已经不抱任何生还的希望了，只是一味的在林木间来回的闪藏躲避，面对后面如狼似虎的追兵，毫无办法。秋开雨力战重伤之下，用计退了明月心的围攻，已经是心力憔悴，气息微弱了，何况又拼着盖世的神功受了刘彦奇用尽全力的一剑，更是伤上加伤。如今面对萧衍千挑万选出来的一众好手射出来含有劲气的弩箭，身体终于闪避不及，一枝长箭从树叶的缝隙间当胸刺入，抬头望去，萧衍持着弓箭面无表情的看着秋开雨。从手下手里又接过另外一枝长箭，弯弓搭箭，眼神硬如磐石的直直盯着仍旧站立不倒的秋开雨，慢慢拉满，双手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劲箭破空而去，左云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枝弩箭朝秋开雨的心口横空射去。双目通红，发出悲愤的怒吼声，周身的劲箭纷纷跌落，无力的四散开来。就在劲箭刚要破衣而入的时候，凭空里伸出一只手，将这枝势不可挡的利箭劫了下来，看着秋开雨全身的鲜血，一把抱起他，转瞬消失在众人的眼前消失。左云看见有黑衣蒙面之人突然出手将秋开雨救出了重围，心下大震，奋起勇力，扫开已经显得有些惊慌错乱的弩箭，跟在后面，往黑暗处投去。
明月心和刘彦奇等一众人见到突生变故，毫不迟疑的立即追了上去。萧衍果断的说：“吕僧珍马上带领一批武功高强的好手追上去，一定要将秋开雨趁机擒杀，务必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容情带着昏迷不醒的秋开雨往汉水边的芦苇丛里跑去，刘彦奇和明月心已经抛开众多的手下，全力追了上来。左云在后面和追上来的单雄缠斗在一块，彼此招招致命，都是拼命的武功招数。
刘彦奇见到前面飞速奔腾的容情和早就昏死过去的秋开雨，握起手中的影子剑，全力朝容情掷去，破空的声音清晰可闻。容情不得不回身抵挡，勉力飞身而起，带着秋开雨险险的避开这一剑。可是，趁着这个停顿的空当，早已赶到前面的明月心眼睛死死盯住重伤不醒的秋开雨，眼神复杂难辨。左手运起功力全力朝容情的左肩拍去，而右手故意虚晃一招，真正的目标却是已经毫无知觉的秋开雨。容情处于两面夹攻之下，只得使尽浑身的解数，尽力避开。
明月心的右手毫无阻碍的抵在秋开雨的后心，眼神瑟缩闪动了一下，忆起当日秋开雨的狠绝无情，猛的一咬牙，运气拍在了秋开雨的背上。右手微微的颤抖不停，脸上没有任何复仇后的欣喜，花容惨白，眼里含泪。突然间像是被抽尽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突然回过意识来，大声哭着喊叫：“开雨，开雨，开雨，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一口气咽在胸中，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秋开雨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早就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容情大惊之下，探了探他的内息，只觉心脉俱碎，内力涣散，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回头不顾一切的一掌打在刘彦奇的身上，一边将全身精纯的内力源源不绝的输给秋开雨。他只希望秋开雨可以熬到见谢芳菲最后一面。
少了明月心的阻拦，秋开雨很快就来到芦苇丛间，拨开停放的小船，对藏身在里面的谢芳菲苦涩的说：“芳菲，他恐怕是不行了。”谢芳菲抱起全身是血，没有任何知觉的秋开雨，眼泪不受控制的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滚的流下来。伸手探他的呼吸，只觉得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管三七二十一，哆嗦的从怀里掏出陶弘景给的疗伤的药，扳开秋开雨的嘴就要喂他吃下去。秋开雨没有意识，自然不能自己吃药。谢芳菲准备亲口喂他吃下去的时候。容情看不过她慌乱颤抖的样子，明知道是已经无力回天的事情，仍然运起功力，接过一粒鲜红的丹丸，运气使丹药慢慢的滑下秋开雨的喉咙。谢芳菲接着再倒出一粒朱红的药丸，塞到秋开雨的嘴里。
容情看不下去，抓着她的手大声的说：“芳菲，已经没有用了！”谢芳菲不理他，只是固执的要喂他吃下去。神情已经有些疯魔，听不进容情任何的劝阻。抱着秋开雨的双手沾满鲜血。
这个时候，吕僧珍带领的一众好手已经赶到岸边。左云正在后方拼了命的应付刘彦奇和单雄的合力进攻，险象环生，身上多处负伤。容情顾不得谢芳菲了，跳上岸全力阻止吕僧珍的靠近。吕僧珍沉着冷静的一摆手，众人将一身黑衣黑帽的容情团团围住；同时，另外一队弓箭手立马排开阵势，将矛头瞄准还没有飘远的谢芳菲和秋开雨。
谢芳菲和秋开雨俩个他们还处在弩箭的射程范围内，只要众箭齐发，俩人绝无生还的机会。谢芳菲抬头看着岸边的吕僧珍哭着大喊：“僧珍！”声音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吕僧珍刚要用力挥下的手迟疑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谢芳菲。
谢芳菲泪流满面的大喊说：“僧珍，他不行了！你放我们走吧……”，说不出话来。吕僧珍还在犹豫不决，谢芳菲稍稍冷静了一点，用力朝岸边喊来：“你告诉萧大人，他如果能成大业，就是不杀秋开雨一样也可以成就大业；他如果不能成大业，就是杀了他还是一样不会成功。”吕僧珍颓然放下手，看着谢芳菲的小船逐渐的飘远，渐渐的在黑暗中消失。走过来，让一众手下全部退下，苦涩的叹气说：“容情，你也走吧。大人要怪罪，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容情看着他，直直的说：“我和你一起去见萧大人。”
谢芳菲任由小船飘荡，脸上的泪干了又湿，完全没有意识到还要擦拭。用力扶起秋开雨的头，将朱红的药丸咬碎，和着唾沫一口一口的喂他吃下去。过了半天，没有见到秋开雨的身体逐渐的僵直变冷，心中涌起莫大的希望。精神一震，再倒出一粒不知道叫什么的丹药，用嘴巴喂他吃了下去。
看见右胸上透胸而入的长箭，不敢拔下来，知道一定要想办法阻止鲜血继续流出来。强自冷静下来，想到另外一瓶要陶弘景特别配制的液体。什么都不管了，倒出一点来，配兑着用来喝的清水，等到浓度差不多的时候，亲自伸手进去试了一试，没有氧化腐蚀的现象。然后用配兑好的液体轻轻的将箭伤周围的血口一一洗干净，再将陶弘景给的疗伤圣药用手慢慢的捏碎，一点一点的敷在伤口上，过了半天，胸口果然渐渐的停止流血，伤口自动凝结起来。
谢芳菲大喜，喜极而泣，又是满脸的泪水，伸手擦干了。将自己白色的衬衣脱下来，死命撕成一条条的长布，双手被勒的全部都是血痕。然后又配兑了一些液体，将布条扔进去，希望可以起到消毒杀菌的目的。用更稀一点的溶液冲了手，才将布条一圈一圈的缠绕在秋开雨的胸前，仔仔细细的包扎好。静心聆听了半晌秋开雨的心跳声，几乎没有什么跳动的迹象。坐起来，努力想起人工呼吸的操作步骤，然后用手一下一下的压着秋开雨的左胸，压了一会儿，又忙着给他渡气。在春寒料峭的江面上，全身的衣衫全都被汗水浸透了。的
忙了半天，伏头仔细听了一会儿，似乎可以感觉到秋开雨微弱的心跳声，现在才知道扑在他旁边尽情的痛哭，将心中多日来的担忧，牵挂，害怕，决绝趁着这个无人的时候，全部倾泄出来。哭到精神萎靡的时候，心里还是担心秋开雨的伤势，不敢沉睡，强自打起精神，坐在一旁看守。心里祈祷上天，希望他可以成功的熬过这一难关。
河面雾重气寒，谢芳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心里暂时安定下来，便感觉寒气侵骨，刚才出的一身汗水全部冷冰冰的粘在自己的身上，十分难受。晚上星月无光，整个河面上寂然无声，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谢芳菲的视力在白天都不怎么好，更何况在这漆黑一片的晚上？只能顺着感觉，用手拼命划着小船，一路沿河北上，希望能够趁夜逃离雍州追兵的追捕。
经过一夜的不停的操舟，谢芳菲终于累的瘫软在船上。她爬到秋开雨的身边，摸了摸额头，似乎没有发烧的情况。仔细检查了胸前的伤口，也没有流血化脓。心跳虽然微弱，可是始终没有停下来。心里感激的谢天谢地，他总算没有死！脑子里乱慌慌的，不知道如今应该怎么办。一定要找到一个上好的大夫，一定要将秋开雨救活！
她仔细思虑了一下，觉得可能真的是陶弘景给的疗伤的药救了秋开雨，毕竟连容情也说很有用。拿出药瓶，倒出来数了一数，一共还剩下七粒，仔细看了两下，拿起朱红的药丸，觉得十分的眼熟。猛然想起这个好像就是陶弘景当日费尽千辛万苦炼制的“黄帝九鼎神丹”，那个时候王融亲自登门求药，陶弘景都没有给，没有想到竟然大方的给了自己两粒。鲜红的药丸自然就是“成胜”，另外一种赫色的丹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也不会差。先用嘴慢慢的喂了秋开雨一些清水，然后找出鲜红的“成胜”又喂他吃下了。先不管怎样，每天用一粒药丸保住秋开雨的性命再说。
谢芳菲完全就不知道陶弘景炼制的这些丹药是多么珍贵无比，千金易得，一药难求。当日江臣原站在敌对的立场，都受不住“成胜”的诱惑，替始安王萧遥光感激的收下“成胜”，就可见“成胜”疗伤的大名，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还有就连王融也求之不得的“黄帝九鼎神丹”，更是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另外赫色的丹丸是从道家之祖葛洪以来就一直秘密流传下来的“太清神丹”，一向是秘而不宣的神药，可见陶弘景对谢芳菲的疼爱和看重。可惜谢芳菲毫不知情，只是将“太清神丹”当止血消毒的金疮药用，当然也有这个效果就是。只是不知道陶弘景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谢芳菲看着秋开雨惨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危若卵垒的性命，往日的飞扬跋扈，傲视群雄全都不见了，不由得的魂断神伤，心如刀割。不忍再看下去，转头含泪的看见茫茫不着边际的河流，不停的从眼前穿过的山川树木，似乎就要永远飘荡在这河面上。

第31章
小船顺着汉水一路北上，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晨光熹微，春日迟迟。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秋开雨暂时虽然还没有死，但是，如果继续得不到医治的话，恐怕危矣。更何况胸口上还插着触目惊心的箭头，谢芳菲说什么也不敢贸然就拔下来。谢芳菲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知道到底到了哪里，有没有出雍州的管辖范围。心里担心秋开雨的伤势，身体经过惊心动魄的一夜，不由得的心力憔悴，不负重荷。只能咬牙坚持，用早就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的双手拼命划着小船，奋力向前行去。
太阳渐渐暖和起来，谢芳菲抬头终于模模糊糊的看见另外一条小船晃悠悠的从江面上划过，大概是附近的渔民，大清早的出来打鱼养家糊口。心里不由得一阵欣喜，连忙使劲跟了上去。总算看见人烟了，差点以为就要在这渺无边际的江面上度过一生了。
跟着渔船靠在了一片芦苇丛的浅滩上，谢芳菲立即大声叫住前面的渔夫说：“大爷，小女想向您打听一些事行吗？”
那渔民五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脾气良善温和的样子，谢芳菲才敢贸然询问。他抬头看了朝后面看过来，打量了一下谢芳菲，点头说：”不知姑娘要问何事？”
谢芳菲脸上担忧的说：“大爷，我有一个哥哥中了一箭，危在旦夕，我想问这附近有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
那渔民看见船上果然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一动不动，似乎伤的很严重。叹气的说：“兵荒马乱，草菅人命啊！这荒山野岭的小地方，哪里去找高明的大夫？就是普通的郎中都没有啊！”
谢芳菲听的心下一阵黯然，勉强又问：“那敢问大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昨夜一时心急，慌不择路，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到哪儿了。”
那渔民耐心的说：“这条河叫白河，现在这里是属于新野的管辖范围。这里是个叫做陈家弯的小地方，大部分人都靠打鱼为生。如今的世道，唉，我看姑娘还是小心为妙啊。听说就要打仗了，姑娘一个人带着一个重伤不醒的哥哥在这附近实在是危险啊。”
谢芳菲心里明白过来，原来已经到了新野，那么现在已经是处于北魏的统治之下了，总算不用担心雍州的追兵。邓城好像就在附近，南齐出兵的事想必已经传到这里了。当下又问：“那不知道大爷知不知道哪里有大夫？我这个哥哥伤的不轻，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看着秋开雨死灰一般的脸色，若有若无的心跳，眼里不由自主的流出眼泪来。
那渔民见谢芳菲这样悲伤，于是连忙安慰的说：“姑娘不要伤心，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这位小哥伤的虽重，但是一定会逢凶花吉，平平安安的活下来的。这里虽然没有大夫，但是姑娘沿着这条河再往上走的话，就是新野县城了，想必那里一定有好的大夫。这位小哥的伤就不用再担心了。”
谢芳菲问清楚具体的位置，千恩万谢的准备要起行。可是站起来，身体疲乏的没有一点力气，头晕脑胀的难受，想了想，又叫住正在船上忙着收网的老渔民说：“大爷，能不能再请您帮个忙？”
那渔民停下来看着谢芳菲。谢芳菲笑着说：“大爷，我担忧害怕的操了一个晚上的船
这种又帮人又利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那老渔民上岸回家交代了几句话，换了一套干净一些的衣服就出来，送谢芳菲他们往新野进发。
谢芳菲坐在仍旧昏迷不醒的秋开雨的身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就可以到达新野。老手操舟，果然就是不一样，稳稳当当，像一枝箭在河面上直直的划过，如履平地，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谢芳菲撑起头，半躺在一边问：“大爷，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仗真的要打起来了吗？”
那老渔民轻松的划着浆回答：“可不真的要打起来了。从去年开始，这里就驻扎了许多的官兵将士，每日来回不停的操练。直到这两天，形势忽然就紧张起来了。到处都是整装待发，铠甲鲜明的军队，听说都是要调往前线的预备部队。地上，河面上，查询的也比往日严的多了，而且不许我们随处走动，每天打鱼也规定具体的时刻。唉，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是越发的艰难了。”
谢芳菲听的叹气，看来北魏早就有所准备，人员齐整，兵马充足。而且军队看起来纪律严明，并没有为非作歹，骚扰到沿途的老百姓。不然，这里恐怕早就是一座空地，人们都不知道流亡到哪里去了。
谢芳菲强自说：“大爷不用担心，仗总是要打完的。打完了，可以随时捕鱼捉虾，日子就好过了。”
老渔民长叹：“这次的仗打完了，还有下次，哪里有完的时候？我们住在这里的这些平民百姓，算是幸运的了，好歹吃的上一口粗饭，填的饱肚子。日子虽然苦一点，勉强总算活的下去。听说前几年打的那一场仗啊，许多老百姓不是活活的饿死了，就是生生的被无情的战火给烧死了。满地都是白骨，整年整年的阴魂不散那。这样的乱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谢芳菲无语，那一场纵火夹击的计谋还是自己向萧衍献的计策，自己也是罪魁祸首，将来没有好下场也怨不得别人。心里更不是滋味，半天才说：“老大爷，这样的乱世总会过去的。十年结束不了，一百年总能结束的，大爷放心好了。子孙后代或许就不用过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那老渔民点点头说：“但愿如姑娘所言。老汉的祖籍本来是襄阳，自从两国纷争以来，老汉就再也没有回过祖籍了。每年清明祭祖烧香的时候，老汉只好在这江边，面对着南方，烧几锭纸钱罢了。哎，也不知道祖坟还在不在，也不知道到底成了什么样子。这仗真的能停啊，老汉还真的想带着家里的老伴和儿子媳妇回一趟襄阳的乡下看一看呢，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谢芳菲听的心里一酸，没有答话，只是说：“大爷，我身体又乏又困，就在这里躺一会子。要是到了新野，您老就叫我成不成？”
那老渔民看见谢芳菲气色憔悴不堪，身体摇摇晃晃坐都坐不稳当的样子，连声说：“成，成，成。姑娘放心的歇一歇吧，这一夜，只怕累坏了吧。老汉到了自然就会叫醒姑娘的。”
谢芳菲挨着船舷，闭上了眼睛，立刻就睡死过去。
突然被一阵吆喝吵闹的声音给惊醒了，猛的睁开眼睛，看见远处的河面上有几艘大船，上面站满了身着铠甲，手握重兵的士兵，正快速的朝自己这边驶过来。船头站着一个持枪的大汉，大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横闯此处的河道！”
谢芳菲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惨白了，心里面一阵慌乱，低头无助的看着昏死过去的秋开雨，又看一看前面手持重器的北魏军队。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默默的安慰自己，他们又不知道自己和秋开雨是什么人，没的自己吓唬自己。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低声问一边神情也有些慌乱的老渔夫：“老大爷，他们想把咱们怎么样？我们安分守己的，也没有犯着什么王法啊。”
老渔民毕竟年纪大，活了这么大半辈子，风里来，雨里去的，经历的事情也多了，心里虽然害怕归害怕，仍然不忘安慰谢芳菲说：“姑娘，咱们只不过想要救人而已，他们想必不会难为咱们的。宇文将军的手下听说纪律极为严明，是不得擅自抢劫杀人的。”
谢芳菲稍微安下了心，紧张的盯着前面慢慢靠近的大船。船上的弓箭手已经将弓箭对准了自己这一边。两船稍微靠近，前头大船上的大汉又大声喝问：“究竟什么人？再不回答就放箭了！”
谢芳菲心里紧张，结结巴巴的说：“有人生病了，我们要去新野县城找大夫的。还望军官大人明鉴。”
那穿着军服，威风凛凛的大汉听了说：“哦？是吗？你们哪里人？”
谢芳菲最怕的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反正是乱世，无法无天的，干脆什么都不问，一刀杀了再说，免得麻烦。听见大汉的问话，生怕心慌意乱之下，说错了什么。于是转头看着老渔民，脸色是真的白了。
老渔民恭恭敬敬的作揖回答说：“军爷，我们不是要横闯河道的水贼，是本地的渔民。这位小哥受了重伤，十分的危急，所以我们才会急着上城去找大夫。还望军爷让我们过去。”
那军官见老人一脸的风霜，两鬓斑白，树皮粗的老手干枯生裂，确实是长年在河面上讨生活的人才会有的。而谢芳菲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蓬头垢面，衣衫破裂，早就看不清楚原来的面目。秋开雨躺在舱底，远远的看不见身上不俗的衣着。仍然半信半疑的问：“他究竟受了什么伤？怎么受的伤？”
谢芳菲抢先一步回答说：“我哥哥和人起了争论，受了别人一刀，流了很多的血。当时的情景可怕的很，我吓的魂都掉了，后来……”
不等谢芳菲把话说完，那军官不耐烦的打断，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听的我的头都大了。你们走吧。”
他旁边有人大声的反对说：“不行，一定要仔细查问清楚才是。万一是敌方混进来的奸细怎么办？一定要从严处理，绝不能有漏网之鱼。”
老渔民赶紧在旁边说：“军官大人，我们真的不是什么敌人派来的奸细。我是前边陈家弯的陈老汉，排行第二，常年四季都在这条河上以打鱼为生的。您只要派人去前边一打听就明白了。”
那大汉军官对身边的人喝道：“赵栋平，你看清楚了。萧衍就是派奸细也不会派这么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个浑身发抖的姑娘家，再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来作奸细吧。更何况这些人都是有来历的老百姓，附近确实有陈家弯这么一个小村庄。宇文将军说了，咱们行军搜查，绝不可扰民，违令者立斩不赦！”他旁边的人被这么一道军令压下来，愤恨的看着那大汉军官，只是不敢多加争论。
谢芳菲他们的小船擦着高头大马的楼船战舰慢慢的过去了，惊的谢芳菲满身满脸都是冷汗。心里直庆幸，亏得他们自己窝里反了起来。若是当真的仔细搜查起来，不露馅才怪呢。就秋开雨身上那一身青衫绸缎，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买的起的。更何况自己身上带的这么许多银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就是百口莫辩，不当作奸细立斩就差求神拜佛了。
谢芳菲他们一路上再没有碰到什么巡逻的战船，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新野的码头，船只一排排散乱的停在河道上。正准备从外围穿插过去，将小船靠在岸边的码头上的时候，突然见到一队骑兵手持军刀，飞速朝码头奔过来。一个领头模样的军官手里拿着府衙的文书大声说：“上头有令，从即日起，新野的码头全部封锁，任何来往的大小船只均不得停留，违令者立即抓起来。附近的河道上来往的船只也要逐个的检查后才能放行。”
立刻就有一队官兵持刀驱逐沿岸停留的船只，声色俱厉。谢芳菲只觉得晴天打下一个霹雳，急的眼泪含在眼睛里要掉又不敢掉下来。茫然的看着混乱的河道，吵闹不休的人群。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需要封锁河上的交通。心里想着秋开雨的伤势，不断的问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到哪里立即去找大夫去！看着官兵正在朝自己这边逐渐逼近，颓然坐在船上。
谢芳菲当机立断的站起来，从另外一艘船上穿过去，直直的走到领头的官兵的前面，按照当时的风俗，行了一个大礼。那官兵本来有些不善的脸色立刻就缓和下来，不过仍然冷声的问：“什么事？”
谢芳菲抬头怯声说：“军爷，我的哥哥重病复发，需要上岸立即看大夫，不然性命恐怕不保。实在是有莫大的苦衷，还请军爷将心比心，放我们上岸找一个大夫吧。万望军爷通融通融，民女实在感激不尽！”
那年轻的军官皱眉说：“上头下了严令，彻底封锁新野此道的河断，违令者重罚！”神情严峻，一丝不苟。
谢芳菲低声哭泣的说：“军爷，话虽如此，法律里也不外乎人情，还请军爷看在民女孤身飘零在外，无依无靠，就这么一个哥哥的份上，放我们上岸停靠吧。我们星夜从偏远的村庄赶过来寻找大夫，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死去啊！军爷，你就通融通融吧！民女给您跪下了。”触动内心的伤痛，哭的死去活来，一脸的眼泪鼻涕。当真就跪在那个军官的前面，引得众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当兵的不比陶弘景的那一群道士们，见惯了沙场上的残酷，鲜血，死亡。对谢芳菲的痛哭哀求一点表情都没有，仍旧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对手下发令：“将她拖下去！如再敢吵闹，一并打入大牢！”
谢芳菲碰了一鼻子的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差点就吃牢饭了。抹了抹眼泪，识相的主动离开了。旁边一个好心的老年人看着她可怜，忍不住出声劝说：“姑娘，我看想停船靠岸是不可能的了，据说封锁水陆的交通是要抓一个什么人。所以姑娘还是另外想办法吧。离新野不远的前方是南阳，是一个大城，不愁找不到好的大夫。沿着白河一直北上，要是顺风顺水的话，要不了半日也就到了。我看姑娘还是早点去南阳找大夫是正紧！”
谢芳菲赶紧谢过他，回去和老渔民商量，看他是不是愿意载他们去南阳。那老渔民见今天碰到的都是兵荒马乱的事情，差一点还将老命给搭上去了，心里早就有一些后悔，如今是断断不肯再去南阳了。
谢芳菲哀声哭求说：“老大爷，您怎么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哥哥死呢。我求求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西天。更何况这也是一件积阴德的事情啊，死后会上天的啊。菩萨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大爷，您不看在我这个活人的面上，也看在快要死的人的面上吧！”
那老渔夫被谢芳菲这么一番痛苦，说的真的有些犹豫起来。这个时代的人大多信奉佛教，所以谢芳菲才会拿那一些鬼呀神呀什么的来说动他，想必会回心转意。现在见他这个表情，立刻又说：“老大爷，到了南阳，这船我们就用不着了。不如就转送给你如何？也可以多打两条鱼。于我们也没有什么用处，你看着怎么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千古不变的真理。那老渔夫在谢芳菲一番哭求诱惑之下，终于答应送他们到南阳后说什么也要立即回来。
天气晴朗，顺风而下，不到晚上已经到达南阳。南阳的码头和新野不一样，是在城外，离南阳都城颇有一段距离。谢芳菲果然遵守诺言，不但付了双倍的船资，还将那条小船给了老渔夫。走到前面四处查看了一番，就在码头上雇了一辆看起来颇为舒适稳当的马车。那老渔夫帮着谢芳菲将秋开雨抬上马车，收拾了谢芳菲的包袱后，撑着小船连夜回去了。
谢芳菲看着依旧毫无起色的秋开雨，胸口箭头上的肉似乎渐渐的在愈合，心里更加的着急。伏在他胸前，半天才听到一声微弱的心跳声，显然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南阳到底有没有大夫能够医的好秋开雨这么重的伤？伸手到怀里，拿出一粒“成胜”，小心翼翼的喂他吃下去，又灌了几口清水，心里才稍微有些稳定了下来。看着秋开雨的呼吸觉得似乎有些加强了，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的缘故。
马车趁着天还未全黑之前在官道上奔跑，路经一片茂密树林的时候，突然传来一片的哭喊声，混乱惶恐之极。由于被众人挡住了前进的道路，被迫停下车来，谢芳菲紧张的伸头朝外面看了一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实在是不想再次节外生枝耽搁了秋开雨的伤势了，更没有什么心情去多管闲事。

第32章
远远的看见几个衣衫不整的士兵趁着天黑无人，就在道路上横行霸道的拦住路上的老百姓。只听的前面有人凄惨的大叫：“军爷，饶命啊，饶命啊！”身穿朝廷发放的制服，竟然公然沿路抢劫！天下间只听过官兵捉强盗的，没有想到这些个官兵简直比强盗还不如，简直是畜生！居然抢劫自己辖治下的老百姓。那几个士兵抢了银钱还不足，既然见色起意，见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女子，虽然没有什么姿色，仍然垂涎着脸，色心大发的走上前，正要动手的时候，听见由远而近的马车的声音，看见一辆算得上不错的马车在前面树林的分岔口停了下来。使了一个眼色，贼心又起，招呼了两个同伴，不怀好意的走过来。
谢芳菲看着他们一脸不善的慢慢靠近，心里慌乱到了极点，不知道给钱会不会就这么算了？冷静的想了一下，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哪里会这样就善罢甘休！抢劫杀人一向连在一起的，尤其是这些官兵，抢完后一定会杀人灭口，以免事情流传出去。从昨天晚上以来，运气就倒霉的不能再倒霉了。如果碰到的是一般落草为寇的山寨的抢劫，一般抢完后就不再会杀人灭口了。居然碰到官兵沿路公然抢劫，可见南阳的吏治不知道腐化成什么样！
谢芳菲在马车里抢先发出声音说：“几位军爷，不知道有何贵干？小女重病在身，大夫不让小女出门见客，怕传染给别人，所以请恕小女无理了，暂时还不方便下马车。”故意装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断的咳嗽，一副气嘘喘喘的样子。
外面的几个官兵一听的病情会传染，立即就停住了脚步。然后互相看了两眼，其中一个人伸手一把推开前面的车夫，掀帘子看时，见到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谢芳菲和躺在车上一动不动的秋开雨，立即就把帘子给放了下来。对其他的几个人点了点头，表示果然不错。
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凄然的掺叫声，接着就没有任何声音了。谢芳菲听在耳里心惊胆战，那几个老百姓显然是已经被杀人灭口了。谢芳菲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拿自己怎么办。
远处的几个士兵拖着尸体迅速的往树林里抛去。这边的几个人心里尚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抢劫。谢芳菲又咳嗽了一阵，这次是真的将眼泪水都咳出来了，喉咙里隐隐的生疼，气虚的说：“哎，小女自从得了这个麻疯病以来，就再也没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了！没想到临死之前竟然还能听到人的声音，我就算立即死了，心里也无怨无悔了！”
那几个官兵互相看了两眼，不知所措，显然对麻疯病极为害怕忌惮。其中一个人低声说：“放火！”心肠狠毒，猪狗不如的一伙禽兽！
有人搜寻出火种，正要对谢芳菲乘坐的一辆马车放火的时候，突然听到树林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那几个官兵听见是同伴的惨叫，立即转身，正要跑进去察看情况的时候，只觉得一把剑飞快的在眼前划过，不消片刻功夫，全部都躺在地上，气绝而亡，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芳菲在里面依稀看见一个长身而立的年轻人正气定神闲的擦拭剑上的血痕，然后将剑慢慢的放回剑鞘里。踢开倒在地上早就已经死去的车夫，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这马车不错，我要了。”谢芳菲听的一阵胆寒，难道又是才脱狼窝，又入虎口！
谢芳菲赶紧钻出来，强自笑说：“大爷要这辆马车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可不可以载我们两个顺道去南阳看病？我这个哥哥的病实在是不能再拖延了！”心里经过刚才那一番死里逃生，又害怕又担心，又紧张又无奈，眼泪就控制不住，滚滚的流下来，还不敢出声，怕遭来杀身之祸。谢芳菲这几天为秋开雨流的泪，恐怕用尽了她这一生的泪水，脸上就没有干过。担的惊受的怕，早就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负荷的极限了。
那个年轻人看了她两眼，突然说：“你聪明的很那！居然知道用计拖延住他们，不然我也来不及出手。”用眼睛看了一眼躺着的秋开雨，淡淡的说：“这个人恐怕是救不活了，脸色跟死人也没有分别。你还是乖乖的下车，将马车让出来吧。我任之寒从不杀无能之辈。”
谢芳菲听见他的话，反而涌起一丝的希望，急急的问他：“你懂的医术？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救了？”
任之寒看了谢芳菲两眼，觉得不像寻常一般的女人，行事冷静，气质独特。想了一想，还是进来抓起秋开雨的手腕探了一下脉息，突然抬头看着谢芳菲，吃惊的问：“你们两个究竟什么人？他内伤伤成这样直到此刻居然还没有死！而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一般人！”然后又仔细的察看了半晌，兀自犹疑喃喃的说：“心脉俱碎，内息涣散，胸前还中了一箭，居然还能撑到现在还没有死！这是任之寒这一生来见过的最怪异的事情了。这个人若不是怪胎，那么就是意志力极强的一个人，才会一口气撑到现在还没有断！”然后有些失神的看着重伤不醒的秋开雨，眼中慢慢的涌现出佩服的神色。
谢芳菲心中一动，说的这么清楚明白，知道遇到行家，满脸焦急的问：“任公子，请问我这位哥哥还有没有救？要怎么样才能将他救活过来？你只要说的出来，我就一定能想出办法！”
任之寒看了一眼谢芳菲，耻笑一声说：“哥哥？你当我看不出来，一个娘胎里能生出这么大差异的两个人来？是情郎还差不多吧！”
谢芳菲愣了一下，然后干脆的承认说：“任公子，实在对不起，在下谢芳菲，他确实是我的情人。芳菲还请你出手救一救他！他若死了，我也不独活了。”若想赢得像任之寒这种人的敬重，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一点。
任之寒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谢芳菲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一般，脑中的思绪飘到远处，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眼神射出魂断神伤的落寞，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低低的对着谢芳菲喃喃的说：“曾经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突然像是醒悟过来，瞬间又恢复到刚才的神情，看着秋开雨和谢芳菲说：“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跟我来。”说着驾起马车，冲了出去。
任之寒居然将马车停在荒山野岭的一座破庙前，谢芳菲也只好跟着下来。任之寒将秋开雨小心的放在铺了干草的地上，又生了一堆火，然后脱下秋开雨的上衣，仔细查看伤口，过了半天，果断的说：“我虽然不是大夫，可是这箭头必须拔出来，等到血肉长在一块后，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他。”
然后看着脸色苍白无措的谢芳菲说：“其实像他中了这么深的一箭，伤口居然没有红肿化脓，已经是一项奇迹了。身体也没有发烧发热的现像，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芳菲听他这么一说，然后回答：“这不是什么奇迹，是我先用特殊的液体将他的伤口一一的清洗过了，消毒杀菌，所以才没有高烧不退的现像，伤口也没有受到什么感染。”说着将那一瓶陶弘景特制的液体递到他眼前。
任之寒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又打开来瞧。谢芳菲见他仍然是一脸迷惑的样子，于是说：“很多的重伤，并不是因为伤口严重而死去的，而是因为受到某些人的眼睛看不见的东西的感染而导致伤口发炎化脓，然后引起高烧不退的现象才会加重，然后逐渐死亡的。而这个液体呢，就可以防止伤口的发炎化脓，所以救治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也不管任之寒有没有听懂，从马车上搬了一些杂物进来，拿起清水兑了一些液体，然后给任之寒看，说：“这个东西擦在伤口处，就可以暂时阻止伤口进一步恶化。不过，这个东西并不理想，可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只懂得这么多，其他的就毫无办法了。连他身上中的一箭也不敢拔出来。怕一拔出来，他一时受不住，就这么死了。”说着语气又哽咽起来。
任之寒虽然没有明白过来，不过自己又不是大夫，也没有追着问个不停。看着那个古怪的液体说：“既然有这么好的办法，那我就运功替他将身体里的箭头给逼出来吧。至于他活不活的下去，就要靠他的造化了。”
谢芳菲有些震惊的看着他，问：“一定要马上就拔出来吗？不能再拖了？万一他就这么……”
任之寒知道他的顾虑，解释说：“必须拔出来，越快越好。再迟的话，没有人能救的了他！”谢芳菲横下心肠，死命的点了点头。
看着任之寒将秋开雨扶起来，心里一阵害怕。突然又胡乱的从小瓶子里倒出一粒丹药递给任之寒说：“你让他将这个吃了吧，或许会有些用处。”
任之寒接过来，越看越疑惑，然后惊疑不定的看着谢芳菲，不解的问：“这个丹药你是从哪里来的？”谢芳菲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当然是我自己的啊。难道让我去偷不成！”
任之寒又细看了一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白玉瓶，倒出里面的丹丸，赫然一模一样。谢芳菲虽然有些吃惊，不过仍然没有怎么奇怪的说：“哦，原来你也有这个呀。”
任之寒冷冷的打量她，然后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黄帝九鼎神丹’？你再不说实话，就休怪我任之寒不客气了！”
谢芳菲不知道他为什么变脸比变天还快，老老实实的说：“我干嘛要骗你啊！这个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呀，不信，你自己看，这么多。偌！”说着将手里的小瓷瓶递给任之寒。
任之寒怀疑的接过来，倒出来看时，大吃了一惊，全部都是举世难得的名药，而且一下子这么多粒。不可思议的盯着手中的瓷瓶，突然间像是说不出话来。
谢芳菲想了一下，仍然试探性的说：“这些药大概不常见吧？所以你才会有些吃惊？其实这些都是陶弘景给我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干什么用的。鲜红的我知道是‘成胜’，恩，那个朱红色的我知道是‘黄帝九鼎神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炼制出来的。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这小瓶子里还装有这个东西。任兄，小妹确实没有隐瞒你什么。这些东西我又没有当成宝贝，根本没有骗你的必要。”谢芳菲又在重施故技，胡乱的和人乱套近乎。
任之寒苦笑的问：“你和陶弘景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怎么舍得给你这么多别人求都求不到的灵丹妙药？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们这两个人的本事了。也怪不得会是一对苦命鸳鸯。”
谢芳菲心里有些不忿，可是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岔开说：“大概是因为我帮着他炼‘黄帝九鼎神丹’的缘故，所以他为了表示感谢，所以给了我这些东西吧。任兄下次如果想要的话，我问他要来给你好了。”想尽办法，极力拉拢任之寒。
任之寒摇头苦笑，然后说：“我不是对这些丹药有所觊觎，而是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放在在此刻看来，似乎有些不值，而心有所感罢了。”说着没有再说什么，扶好秋开雨，盘腿坐好，然后运起全身的真气，全部集中在右手掌上，缓缓的朝他后心拍去。
秋开雨闷哼一声，右胸前突然飞出来一枝沾满血肉的箭头，跌在谢芳菲的脚前，触目惊心。谢芳菲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沾了特制液体的湿布在他的胸前擦拭了一遍，然后将任之寒给的外敷的伤药敷在他胸前，最后用干净消过毒的白布将胸前一圈一圈的缠绕好。
同时，任之寒用内力将“黄帝九鼎神丹”喂秋开雨吃了，又运起内力，助他加速药力的药效。又将全身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进他的体内，希望可以帮秋开雨熬过这一难关。
俩个人忙碌了半天，额头上满是汗水，终于见到秋开雨的呼吸有无到有，由缓慢到逐渐的平稳下来。谢芳菲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现出多日以来难得的笑意，十分精神的问任之寒：“任兄，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任之寒看她一眼，淡淡的说：“他没有立刻就死，已经是万幸了。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我就不知道了。他受的内伤实在太重，似乎不止受了一次严重的内伤，居然还能撑到现在不死，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呀。”
谢芳菲焦急的问：“那难道就一直让他这么昏迷不醒吗？究竟怎样才可以让他醒过来？”
任之寒慢慢的说：“这世上如果还有人能让他醒过来的话，那只有一个人。”谢芳菲紧张的看着他问是谁，暗暗的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一定要找到他让秋开雨醒过来。
任之寒看着她说：“除了陶弘景还会有谁！”谢芳菲听的大松一口气，坐下来说：“我当是谁！原来是陶弘景啊，这好办的很。”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担忧的说：“难道我去建康找他不成？隔着这么远，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任之寒斜眼看着谢芳菲，然后说：“你不问我身上为什么会有‘黄帝九鼎神丹’吗？”
谢芳菲想都不想的说：“难道不是他给你的吗？”
任之寒瞥了她一眼说：“你以为人人都认识陶弘景这个出了名的怪人吗？我是杀了南安王拓拔桢众多的护卫，用命才抢来的一粒‘黄帝九鼎神丹’。从此没有过过一日安稳的日子，从洛阳一直被追杀到这里来，目前正在逃命当中。突然在今天晚上看见这么多的灵丹妙药，反而有人完全不将之当成一回事。怎么能不大受震撼，大受打击。我任之寒用命换回来的东西，竟然有人拿它当金疮药用！我真是服了你啊！”
谢芳菲心想原来你竟然胆大到敢抢南安王拓拔桢的命根子，怪不得从此永无宁日了。嘴里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真是胆大包天之徒啊！
任之寒又问她：“那你又知不知道南安王怎么会有陶弘景的‘黄帝九鼎神丹’呢？”谢芳菲抬头试探的说：“陶弘景给的吧？”
任之寒有些无语的看着她，然后兀自的继续说下去：“那当然是因为陶弘景他人在洛阳了！”

第33章
谢芳菲吃了一惊，问：“陶弘景人居然会在洛阳？他为什么不安安静静的待在建康，反而在这两国交兵的混乱时候来洛阳干什么！”
任之寒嗤笑一声，说：“打不打仗，对于陶弘景这种超然物外的身份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不论是北魏还是南齐，对于他这种人都只会倒履相迎，高兴还来不及呢。陶弘景这次就是接受南安王拓拔桢的邀请，前来传授长生久视之术的。整个北魏把他是奉为国宾啊，恐怕连南齐的齐明帝萧鸾亲自前来，也不会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
谢芳菲“哦”的一声应了一下，想起当时自己胡乱对陶弘景说北方气候严寒干燥，与江南大不相同，所以所出产的药物矿石也是南方少见的稀奇物事。陶弘景对此十分敢兴趣，并说将来一定要去北魏看一看那里的药材丹石究竟和南齐有什么分别。没有想到他这次果然来了。
任之寒忽然问：“谢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和陶弘景是什么关系？”又用眼睛看着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秋开雨问：“而这个人来历恐怕也不简单吧！”
谢芳菲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问：‘那么，请问任兄，为何又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抢南安王拓拔桢的求之不易的’黄帝九鼎神丹“呢？我在新野的时候正好碰到官兵封锁了沿路的水陆交通，来往的行人检查的十分严格，听说是为了追捕某一个人，才会如此的兴师动众。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任兄有没有关系呢？”
任之寒一直看着她，眼神变的寒冷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说：“谢姑娘果然不是一般女子。我们如果要一路同生共死的一起去洛阳的话，那就不该有所隐瞒才是。还是谢姑娘想要单枪匹马的在这乱世里带着重伤不愈的情人独自前去洛阳？”
谢芳菲赶紧兴奋的说：“任兄要陪着我们前去洛阳找陶弘景吗？当然，当然，任兄说的是，我们之间既然要一路同生共死，就应该坦诚相见才是。我呢，刚才自我介绍过了，叫谢芳菲。和陶弘景的关系，恩，恩，我曾经帮助他成功的炼制出了‘黄帝九鼎神丹’，说是师徒，其实根本就不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拜入他的‘茅山宗’；如果说是朋友的话，那听起来好像有些荒唐。所以，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至于他”，眼睛看着秋开雨，停顿了一下，直接的说：“至于他是什么人，就请恕芳菲不能坦白告知了。谁都会有一些不想说出来的秘密，还望任兄见谅才是。”
任之寒只是笑着看着谢芳菲，然后说：“他是什么人，谢姑娘既然不愿意说出来，而他暂时又对我没有什么威胁影响，所以我也没有必要究根追底。谢姑娘果然不是俗人，居然懂得炼丹制药，怪不得陶弘景会如此看重你。”
谢芳菲连忙心虚的说过奖了，过奖了，不敢当之类的。任之寒继续说：“我们既然要一路同上洛阳，我也不瞒你。我这一路逃来，几乎是将半个北魏都给翻转过来了。不但是官府一路追杀，而且因为杀了洛阳帮帮主欧阳青龙的宝贝儿子所以才不得不逃出洛阳的。不知道谢姑娘是不是还愿意和任之寒同上洛阳？”
谢芳菲听的头痛的看着他，心想真他妈的比自己还会惹事生非啊，敢情是连命都不要了。要杀他的人恐怕不会比要杀自己和秋开雨的少。反观他自己依然是一副若无其事，毫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得的问：“你抢‘黄帝九鼎神丹’也就算了，好歹算的上是一件宝物，人人觊觎也说的过去，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是你又为什么要去杀洛阳帮龙头老大的儿子呀？欧阳青龙听说是跺一跺脚，洛阳也要抖三抖的人物。就算有再大的仇恨杀他儿子干吗！你当真有本事，就连欧阳青龙一块杀了，岂不干净省事！省得以后再到洛阳还要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还有，既然是这样的情况，你为什么还要再去洛阳？”
任之寒听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谢芳菲，好半晌以后，才点头同意说：“我确实应该一剑将欧阳青龙杀了的。不过，只有人雇我杀他儿子，没有人雇我杀他呀，所以才会弄至今天的地步。”
谢芳菲听的吓了一跳，难道任之寒是一个职业杀手？可是为什么还不要死的去招惹南安王拓拔桢？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高调的杀手。于是拐弯抹角的问：“任兄是哪里人氏，都做一些什么大事呢？”
任之寒看着她，淡笑说：“谢姑娘，你放心，我还没有到仇家满地都是的地步。只不过手头紧一些的时候，顺便接一两宗生意罢了。我任之寒自从出道以来，怕过什么来着！”
谢芳菲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回洛阳，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没有再多想这个问题，只怕又招来更严重的打击。俩人一沉默下来，气氛便有些僵硬。谢芳菲没话找话的说：“那雇你的人为什么只是要你杀欧阳青龙的儿子，而不是欧阳青龙本人呢？”心里怀疑的想，不是你暗中中了别人的计谋，其实真正想要除去的人是你吧。
任之寒坦然说：“我任之寒做事一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哪里去管那么多的罗嗦事情！大概是他们青龙帮内部的斗争吧，只不过当时刺杀的时候，触了点霉头，人是杀死了，不过身份也暴露了，所以才惹来这么一身的麻烦。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一天到晚被几个没有用的小喽罗穷追不舍的，还真是有些头痛脑胀的。”
谢芳菲心想原来如此，看任之寒杀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轻易会被人利用的人。其实对他杀了欧阳青龙的儿子这一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又不关谢芳菲的事情，要头疼也应该是任之寒去头疼。想了一会儿说：“任兄，我们既然决定同上洛阳，路上互相有个照应，自然是好的。但是，绝对不能让人发觉了你的身份才是。所以呢，我想出了一个简便易行的办法。”
任之寒看着她，谢芳菲咳嗽了一下说：“最简便易行的办法自然就是易容改装了！任兄不要觉得委屈才是啊。”
任之寒身穿粗衣，头戴破帽，脸上满是胡须，几乎将大半个英俊非凡的脸遮的严严实实，手上执着马车的缰绳，一脸阴霾的坐在前面驾驶的座位上。还只能拱腰缩背的靠在前头！谢芳菲左看看，右摸摸，然后满意的点头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说的果然不错。你这么一打扮啊，就连我也要被你糊弄过去了，更不用说那些对你穷追不舍的官兵了。好了，大功告成，我们尽快向洛阳进发吧。任大侠，驾！”
三人星夜兼程，一路上风尘仆仆，过南召，上汝阳，穿伊川，最后来到了洛阳附近的一座小城，偃师。天色已晚，便在城外寻了一座废弃的房屋，暂时休息一晚，准备明天一大早直奔洛阳城。三人这一路行来，怕引人注目，都没有进城，大部分时间都是露宿荒郊野外。幸而马车上事物齐备，一路虽然舟车劳顿，谢芳菲也强撑着过来了。
任之寒虽然胆大包天，狂妄无比，愈近洛阳也不由得的担心起来。谢芳菲看他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问：“任兄，是有什么事情吗？才会令你也为难了起来。”
任之寒担忧的说：“欧阳青龙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哪怕就是将整个洛阳翻转过来，不找到我任之寒也誓不会罢休，更何况还有一个权势熏天的南安王。所以我担心的是这次我们入城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洛阳是北魏的都城，想要随随便便就蒙混进去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任之寒在洛阳想必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再怎么乔装打扮恐怕也会让熟识他的人给瞧出破绽来。不由得也锁紧了眉头，要想一个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蒙混过关呢？一定要见到陶弘景才是，秋开雨的伤不能够再耽搁了。
心里担心秋开雨的伤势，依旧是这么不好不坏的拖延着，全靠那几粒陶弘景给的丹药维持性命。看的在一旁的任之寒眉头大皱，又不能说什么，只是痛心的叹息。抓住他苍白无力的手靠在自己的脸上，心里面一阵苦涩黯然。两个人这又是何苦呢！如果当初在卧佛寺没有遇见他，今天的这些苦也不用受了。前思后想，缠绵感慨，到后来也胡乱的睡着了。
一大早，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任之寒就见到谢芳菲兴奋的抓着他的衣袖说：“哈哈哈，任兄，我想到一个蒙混进城的好办法，不但不用担心被人识破你的身份，而且还可以大摇大摆，风风光光的入城。”
任之寒一下子也来了精神，忙问她是什么办法。谢芳菲得意的笑说：“那就要看陶弘景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在北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谢芳菲指着前面气势恢弘，城高池阔的洛阳城墙说：“入城不是要交税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们是怎么大摇大摆的入洛阳城的。”
谢芳菲将故意砸的破破烂烂，肮脏不堪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来，一身破碎脏乱的衣服弄的明显是被人洗劫过的样子，脸上的模样也不十分清楚，灰尘满面，发丝凌乱。然后红肿着双眼直直的朝守门的军官走过来哽咽着说：“军爷，我们在路上刚遭人抢劫，现在是身无分文。所以暂时入不了城。请问……”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军官不耐烦的驱赶，用手大力推着谢芳菲，大声喝道：“去，去，去。没钱就不要入城。再在这里哭哭啼啼，滋扰生事，小心将你抓起来，从严查办！”
谢芳菲体弱力虚，脚下一不留神，“蓬”的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看的旁边的任之寒心头火起。谢芳菲心里恨恨的想：等会儿要你们好看！挣扎的爬起来，又走过来，懦懦的说：“军爷，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想不交税就入城。我们是从建康来的，原本是陶弘景陶大师的弟子，奉了他老人家的命令，日夜兼程，立即赶来洛阳的。因为路上横生不测，遭人抢劫，所以现在才入不了城。军爷如果不信的话，只要将这封信交给他老人家，自然就有人出城来迎我们进城了。”
那些军官一听是陶弘景陶大师的人，不由得收起了轻慢的心理，上下打量谢芳菲一番。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起来，只听的其中的一个人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的是陶大师派来的人，咱们即使没有罪，日后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她说的有理有据，有眉有目的，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不要得罪了南安王的贵客才是。”几个人都点头同意。
其中一个人走过来，态度恭敬了许多，说：“姑娘既然是这样，那不如由我们帮你将这封信送给陶大师，再看他怎么定夺吧。”
谢芳菲双手奉上，千恩万谢的谢过了，然后又吩咐说：“军爷此番前去，最好将这封信交给清平师兄，他会直接转交给陶大师的。”那位军官听的谢芳菲连陶弘景身边的人的名字也叫的出来，不由得又相信了几分，拱了拱手就去了。
谢芳菲的信上只是鬼画符一般写着“陶大师，快来救我”这么几个惨不忍睹的大字，落款是芳菲。当日陶弘景无意中看见谢芳菲写的药方单子，对那上面的字简直是不能忍受，只是一味的摇头，后来硬是亲自重新写了另外的一张药方才作罢。。谢芳菲知道他本身精通书画，对这些更是讲究苛刻。于是骗他说其实自己的字原本是写的很好的，但是因为有一次不小心伤着了右手的手腕，致使右手再也使不上力，连用笔写字也有些困难，所以字才会写的这么的难看。陶弘景听了，想必大为同情，唏嘘了好一阵子。不知道这次他看了谢芳菲写的乱七八糟的字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些军官还殷勤的请谢芳菲到阴凉的地方先歇着，态度大不相同。任之寒低垂着脸坐在一边，倒没有人注意到他。谢芳菲看见守城的官兵一个一个的仔细检查后才肯放行，心里想幸亏没有莽撞行事。
没有等很长时间，忽然见城门口有些骚动起来，谢芳菲伸头出去看时，只见陶弘景骑着马亲自出城迎接来了，后面跟着几个家将护卫随从。吓了谢芳菲一大跳，万万没有想到陶弘景居然会来。陶弘景依然是冷淡无理，目中无人的样子，四面看了一下，然后拍马来到谢芳菲跟前，看见她一副凄惨落魄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的说：“上车，走吧！”
那些军官没有料到谢芳菲的面子这么大，居然请的动陶弘景亲自出城来迎接，自然是二话没有，点头哈腰的恭送谢芳菲这辆破旧不堪的马车入城。想都没有想过要仔细搜查一番。谢芳菲想到这些军官前倨后恭的态度，自然是畏惧陶弘景位尊而多金。不由得感慨说：“人生在世，势位富贵，盖可以忽乎哉！”
陶弘景领着谢芳菲这么一辆破旧的马车堂而皇之的在洛阳城中心宽阔平坦的官道上行驶。谢芳菲偷偷的从车窗里探头看去，街道整洁大气，建筑物大概因为新近迁都的关系，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氛。街道上的商铺店面气派，鳞次栉比一一错落在街道的两旁。行人安之若素，脸上神态祥和，生活应该富足舒适。和建康相比又是另外一番面貌，给谢芳菲的感觉是犹如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诗歌。建康是柳永的“杨柳暗，晓风残月”，低首缠绵；而洛阳就是苏东坡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引人神思飞扬。
马车在经过将整个洛阳天然的一分为二的洛河时，陶弘景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和某人寒暄打招呼。谢芳菲偷眼瞧去，首先就见来人声势强盛，排场宏大，可见身份不一般，连陶弘景也要给他三分情面。谢芳菲轻声问前面的任之寒：“任兄，前面什么人？如此大的面子！”任只寒压低声音，一动不动的说：“那就是南安王拓拔桢了。”
谢芳菲听的心头一震，没有想到第一天来洛阳就碰见这个大名鼎鼎的南安王。眯着眼睛仔细看去，只见他大概五十来岁的年纪，衣饰考究，一股威势自然的扑面而来。大概是因为北方崇尚武力的关系，他没有乘坐舒适的马车，而是骑了一匹极为神骏的骏马，骑服马靴，威风凛凛。正高坐在马上和陶弘景客套，满脸的笑容，显然对陶弘景极为尊重。
谢芳菲有些无聊的转过头来，大人物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待看到跟在他旁边的人时，不由得花容失色，大吃一惊。仔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脸色突然就惨白了，惊慌失措的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秋开雨。

第34章
赫然是穿着轻服裘带的“鬼影”刘彦奇，神态平静自然的跟在南安王拓拔桢的后面，丝毫不见往日的阴狠残冷。
谢芳菲吓的赶紧将头缩了回来，不敢再往外面看，心里忐忑不安，实在想不明白刘彦奇为什么会在洛阳，而且还和南安王拓拔桢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关系似乎很不寻常。低头看着仍然危在旦夕的秋开雨，焦急不安起来。
陶弘景和拓拔桢客套两句后，领着众人在一座颇为素净雅致的别墅前停了下来。谢芳菲率先跳下马车，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陶弘景立刻吩咐众人先行离开，任之寒抱起秋开雨跟随陶弘景来到一间偏僻安静的房间。任之寒放下秋开雨后，识相的随着仆人去前厅喝茶去了。
陶弘景坐下来，面色凝重的替秋开雨把了把脉后，一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谢芳菲，半晌，然后沉声问：“芳菲，你实话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谁？你跟他究竟什么关系？”
谢芳菲知道瞒他不过，自己的事情他在建康或者来北魏的路上想必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垂头不语，好一会儿才老实的回答：“大师，他就是秋开雨。”
陶弘景突然站起来，满脸愤怒的神色，对着谢芳菲大声的说：“芳菲，你要我救他？要我堂堂道家‘茅山宗’的开创人去救这个魔道十恶不赦的‘邪君’秋开雨？芳菲，你知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你从南到北，爬山涉水，千里迢迢，辛辛苦苦的找到我，就是为了让我救这么一个人间恶魔！你知不知道救活他的后果？你不能因为一时迷惑不清，而姑息养奸，为虎作伥啊！你怎么能受这种人的迷惑，而做出如此不智的事情来呢！”
谢芳菲听陶弘景对着自己说出这么一番义正严词，痛心疾首的话来。感情立马就接受不了，心理上的负担更加的沉重，声音哽咽的说：“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在我的眼前死去呢。他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和我有莫大的关系。他为了保住我的性命，落到众叛亲离，孤苦伶仃的地步。如今是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大师，你叫我怎么忍心就这么看着他死去！大师，芳菲求求你，好歹将他救活吧！芳菲今天给你下跪磕头了，你要芳菲再陪你炼一年的丹也成呀！”跪在陶弘景的脚下，抓着他的衣服摆，大声的哭泣起来。心里又苦又涩，又痛又恨，两个人究竟是遭了什么孽啊！要受今天这么多的苦。早知道，一剑杀了自己也就一了百了，一干二净了！
陶弘景对芳菲心里面是从来没有过的疼爱，欣赏和器重，如今见她这个样子，哭的肠断心伤，缓不过气来。心也有些酸痛，扶着谢芳菲起来，然后坐在一边的桌子上，长叹一口气，然后温和的说：“芳菲，你知不知道，一旦将秋开雨救活过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遭殃了。尤其是道门和魔门，一向是势不两立的。我虽然不理江湖上这些打杀争斗之事，可是我再怎么样也是道家的弟子，你居然让我去救‘邪君’秋开雨，这种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
谢芳菲根本不理会他这一番话，只是大声哭的稀里哗啦的抽气说：“可是大师，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邪君’的样子吗！他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大师难道还不愿意出手相救吗？他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大师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就在您的眼皮底下死去吗？”
陶弘景安之若素的坐在桌子边上，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皱着眉头，然后对谢芳菲说：“秋开雨就这么死了，对天下人来说，只会是一件拍手称贺，大快人心的事情。他活着，先不要说别人，就我道门中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我是绝对不会救他的。”可见秋开雨的名声是臭的不能再臭了，连陶弘景这种一向不理会世俗流言的人也不肯出手相救。
谢芳菲忽然的就有些愤怒起来，站起来，面对面的当着陶弘景大声的说：“就算秋开雨死了，大师以为道门从此就可以平平安安，无忧无虑了吗？以后就不再多灾多难了吗？魔道两门自古以来斗争不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停息过。今天就算眼前的这一个秋开雨死了，自然还会有另外的一个秋开雨崛起。你如今救活了他，反过来想，对道门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幸运呢。秋开雨不论怎么说，好歹还可以压制住魔道另外一群蠢蠢欲动暗中势力的崛起。就算他再怎么样，从来也不会因为愤怒而杀人。更何况，退一步说，他什么时候杀了你‘茅山宗’的徒子徒孙了？天乙真人会取得今天如此崇高尊敬的地位，杀的人恐怕不会比秋开雨少呢！道门的将来自然有它自己的运数，大师你这会子就算操尽了心，机关算尽，还不是抵不过将来的变生不测罢了。”
陶弘景听了谢芳菲盛怒中的这一番话，开始的时候自然气的不行，待她说到后来，慢慢的听进去了，才发现谢芳菲说的，全都是他平日里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魔道两门间的问题。似乎另有一番道理。不由得的仔细思索起来，似有所感。
谢芳菲见他神色似乎有些松动的样子，马上又跪在他椅子边上，低声哭泣的说：“大师，您看僧面就看佛面吧。芳菲这一次是真的求您了，您好歹先看看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还能不能救哇！大师，芳菲真的给您老磕头了。”见陶弘景反应不大，没有办法，只得乖乖的走到他的前面，老老实实的狠狠的磕了几个头。额头一撞在坚硬的青石上，立刻就是鲜红的印子。
陶弘景终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叹气的说：“你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一时还不能完全接受。不要再磕了，小心磕破了头，又要我给你上药。你起来吧，我先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的救，伤的很重呢。居然能拖到这会儿还没有死，也不能不说这个小子的命大。”
谢芳菲马上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大师，只要您出手，还有治不好的伤！就是咽了气的人，阎王爷见了您，也得将他放回来啊。大师，你坐这边来吧，我倒茶给您喝。”殷勤谄媚的一点都不觉得惭愧。
陶弘景仔仔细细的替秋开雨检查了一番，看了他右胸前的伤口，点头说：“伤口处理的很好，没有一点发炎化脓的迹象。”然后按着他的脉门，听了半天的脉象，又四处查看了他全身上下，然后对谢芳菲摇头说：“芳菲，我给你的那些神丹就让他这样给糟蹋了吗？也怪不得能保住他的一条小命了。哎，造化弄人，没有想到居然成全了这个小子。”
从医药箱里取出工具，先用细长的金针先在他几处关键的穴道处刺了几针，试探性的看了一下，脸色逐渐的就变的凝重起来。顺着秋开雨的身体，由下往上，先是人体致命的三十六大穴，涌泉穴，海底穴，鹤口穴，气海俞穴，一针一针的刺下去，手法纯熟，迅若闪电；然后是上半身的左章门穴，右章门穴，左商曲穴，右商曲穴，水分穴，关元穴，中级穴，还有重要的丹田穴；依次而上，再是华盖穴，眉心穴和太阳穴和天灵穴。忙完了三十六处大穴，另外还有一百零八处穴位，从脑户穴，上星穴，到通天穴，玉枕穴，还有大都穴，天窗穴，一一不能胜数。上面全都插满了各式各样，长短不同，大小不一的金针。最后忙的是满头大汗，体力透支过度，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谢芳菲在一边瞧的也是满心紧张，浑身发毛，口干舌燥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似乎过了一个世纪，看见陶弘景终于停下手，大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四处看了看，又赶紧找来毛巾，就着屋子里洗手的水打湿了，恭恭敬敬的双手递过去。陶弘景看她一眼，没有力气多说什么，接了过来，将脸上的汗擦干净。坐下来喝了一杯茶，歇了半晌，然后才开口说：“我先用金针暂时护住他全身的要害，命总算是保住了。不过他内伤伤的太严重了，恐怕不容易救活。”
谢芳菲听了，闪着眼泪说：“大师，您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救醒过来！芳菲求您了。他如果死了，芳菲也不独活了！”真是下了决心，声音斩钉截铁。
陶弘景有些吃惊的看着谢芳菲，连连摇头，过了好久，才叹气说：“真是前世的孽债啊，要你今世来还！好，我答应你，尽力将他救醒过来。不过，你恐怕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谢芳菲听陶弘景终于答应救秋开雨一命，破涕为笑，连忙高兴的说：“大师，你真的答应了吗！你真的答应救秋开雨了？只要大师能将他救醒，要芳菲做什么，芳菲绝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陶弘景看着谢芳菲，冷静的说：“芳菲，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他心脉俱碎，丹田严重受损，真气从此恐怕是不能凝聚了。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武功从此就要废了。这也是我为什么答应你肯救他一命的原因。他这次若是能活下来，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他没有了武功，对你们这一对冤家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如果因为这样，从此若是能安分守己，你就是跟着他天涯海角的去，我也没有任何话说。到底也不枉我费尽心力的救他一场。”
谢芳菲听的晴天一个霹雳，震的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秋开雨，颓然坐下来，茫然的问：“他的武功真的废了吗，废了武工的秋开雨还是秋开雨吗？”喃喃的自言自语，脸上挤不出一点表情来。
陶弘景看着她那个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也没有安慰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谢芳菲突然跑过来，哭泣哽咽的问：“大师，他武功真的废了吗？还有没有办法能恢复过来？如果是真的话，他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武功全部都废了的话，那他会怎么样！我不敢想象，我不敢想象！我想都不敢想。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还是昏迷的好，他还不如永远不要醒过来的好。”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陶弘景停住脚步，点头说：“那好，那就让他这么死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救活他，省得自找麻烦。他这个伤还不知道要费我多少工夫呢，到最后还不一定就能救的活！”
谢芳菲一听他这话，又急又怒，好半天才下定决心，用充满悲凉，无奈的声音说：“大师，还是请你尽力将他救活过来吧。不管怎么样，先将人救活再说。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的事情怎么样，以后再说吧。谁又能料到的以后的事情究竟会怎么样，还不是过一日是一日罢了。我现在已经管不了以后的事情了。说不定，说不定，我们明天就死了，立刻就死了。这种乱世，谁还能长命百岁么。”说着流下两行眼泪，站在一边傻傻的看着陶弘景离开了。
半天才回过神来，觉得全身发冷，扶着桌子，慢慢的一步一步移到床边来，抚摩着秋开雨毫无生气的脸，然后将自己埋在他宽厚的手心里，低低的哭泣起来，边哭边说：“开雨，你不要难过。世上总没有绝对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来才是，至少不能辜负我对你的一片心。你不要难过，一定要好好的活下来，知不知道！你若死了，我就陪着你一块死了算了。这个乱七八糟的乱世，我也早就腻烦了，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说不定还可以回到以前的地方！开雨，你一定不要难过，芳菲以后就陪着你好不好？你一定要醒过来啊。”越说心情越激动，颤抖着双肩，在床边哭的被子都湿透了。
迷糊里似乎睡了过去，睁开眼睛看时，依然是昏死过去的秋开雨。心里这么大哭了一通，纵然难受，也好受些了。站起来，拉住秋开雨的手紧紧的靠着，然后低声说：“开雨，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会有办法的。说不定明天我们就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开雨，你一定要先活过来，才能一起想办法啊。”擦干眼泪，又看了看秋开雨，然后走出了房间。
找到正在外面喝酒赏月，怡然自得的任之寒，自动的取了个杯子，一口灌了下去。一口气连灌了三杯烈酒下肚，肚子里才重新有活着的感觉。任之寒见她这个样子，问：“芳菲，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
谢芳菲抬起头看着他，然后问：“之寒，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人武功废了还可以再恢复的？”
任之寒想了下，然后说：“那就要看是什么情况了，是永久性的被强行废除，还是暂时性的废除。永久性的废除自然是没有希望再次恢复了，除非重头开始。如果是暂时性的废除，那就不一定了。有可能可以恢复，有可能不可以恢复。要看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好。芳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芳菲垂死的心突然涌现出一丝的希望，看来秋开雨的情况并不是绝对的没有希望啊。至少他不是任之寒口里说的什么永久性的废除了武功。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将秋开雨的情况说出来。此刻谢芳菲的心太慌乱担忧了，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倾诉的人分担心理上沉重的压力。
任之寒听了谢芳菲大致说的情况，然后思索了一下说：“心脉俱碎，丹田受损，确实不能将体内的真气凝聚起来，也等于是废了武功。至于究竟能不能恢复过来，那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不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有死，已经是一项奇迹了。你们也许能创造出另外一项奇迹也说不定。这个世上说不定的事情也太多了。”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就算不能恢复武功，有你这么待他，也已经足够了。此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将手里的酒一气喝干。
谢芳菲自己也是心事重重的，心里面放着一块千斤的大石似的，放不下，拨不开，一日比一日沉重。想起白天的事，又是一阵头痛，于是问：“之寒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鬼影’刘彦奇的名字呢？”
任之寒看着谢芳菲，觉得她越来越不简单。说：“刘彦奇是天下闻名的刺客，身法迅捷，来无影，去无踪的。自从出道成名以来，刺杀少有失败的。芳菲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其实谢芳菲想知道的根本就不是这些，而是想找一个人来问清楚，刘彦奇为什么会待在北魏。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趁着秋开雨生死未卜的时候，重新培植自己的势力，然后一举控制整个水云宫才是。为什么会跟在南安王的后面，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些问题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谢芳菲长叹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说的却是：“没有什么事情。今天突然听人说起他，似乎十分畏惧的样子，于是向你打听一下罢了。”
任之寒当然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可是既然谢芳菲不愿意说出来，他也就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第35章
陶弘景果然遵守诺言，既然已经答应了谢芳菲，就全心全力的救治秋开雨。他翻阅典籍，每天检查秋开雨的伤势。费尽心思，试遍了各种各样的方法，煎，烫，针，炙；每天尝试着开不同的药方，观察秋开雨病情的进展情况。又辅助他亲自炼制的药丹，头上的白发都不知道添了多少。可见秋开雨的伤势不但严重，而且十分的复杂，就连陶弘景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每天都是这样，折腾的一众弟子亲随跟在他身后也是永无宁日，不得安生，不是出城采药，就是上街买药，再然后就是去厨房熬药。还要帮他寻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事，说是做药引用。更不用说谢芳菲了，自从来到陶弘景住的别馆后，就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加上心里担心秋开雨的伤势，连饭都吃不下，人也迅速的消瘦下来。
陶弘景治到后来，见秋开雨还是这么不死不活的样子躺在那里，连话也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连带着将他满心的火气都给治上来了。有一天，诸事不顺，心烦意乱的时候，竟然当着谢芳菲的面，指着依旧昏死过去的秋开雨狠狠的说如果不将他的病给治好的话，他陶弘景以后还有何面目出来行走江湖。弄的谢芳菲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一时的气话，还是恼羞成怒。
秋开雨躺在床上，虽然仍然是昏迷不醒的样子，但是经过陶弘景作战一般，这么多天用尽心力的治疗，又是药石又是金针的，呼吸却是一天一天的均匀绵长起来。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没有什么血色，可是明显已经少了以前那种暗中带灰的可怕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沉睡不醒，气色比起开始的时候，已经好的多了。谢芳菲足不出户，每天衣不解带的在床头守侯着秋开雨，煎药喂水，全部亲自动手，只盼他能早日的醒过来。看着自己将一碗又一碗黑的不见底的药汁喂毫无意识的秋开雨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心里禁不住一片酸楚凄凉。
外面的形势却是一日比一日更紧张了，崔慧景带领的南齐的大军已经到达邓城附近，目前两军正处于僵持的状态。虽然还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战斗，可是小型的摩擦却是连续不断，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可是这个时候正是江南的梅雨季节，淫雨霏霏，道路泥泞，三军将士行动困难，离支援的后方距离又太远，粮草物资运送又极为不便。这些情况综合起来，对于南齐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事情。而北魏据城而守，人马充足，兵精将广，占尽天时地利。
可是谢芳菲这会子哪里还有心力去操心这些国家大事，每天只是担心秋开雨的伤势已经焦头烂额，不负重荷了。而任之寒为了暂避风头，虽然也住在陶弘景的别馆里，可是一天到晚连人影也见不到，似乎另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芳菲为了就近照顾秋开雨，干脆就住在他的房间里。每到夜深时分，头并着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不言不语的秋开雨，想起以前秋开雨是何等的桀骜自负，心都绞痛起来。每晚握着他渐渐有了热度的右手，才能勉强入睡。
天色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夜静无声，谢芳菲却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惊醒过来。她这阵子为了照顾秋开雨，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清醒过来，如惊弓之鸟，心力憔悴不堪。尚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有人用清冷低沉的声音说：“芳菲，你这么快就醒了。”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居然不出一声，就这么一直无聊发呆的看着沉睡的谢芳菲。
谢芳菲飞快的转头，看见淡淡的望着自己的秋开雨，一时间，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伸出双手，忘情的抱着他。半晌，突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哀伤，由喜到悲，再也不能控制，将头埋在秋开雨的身前，哇哇大声的哭起来。心里的大石总算是卸下来了，担惊受怕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而秋开雨也总算是好生生的活下来了，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还要哭呢，还哭的这么的理所当然，酣畅淋漓？她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一味的想在秋开雨的面前用力的痛哭，毫无顾忌的痛哭。忽然就回忆起卧佛寺那惨烈惊心的一个晚上，满天的火把，恐怖的树林，浑身是血的秋开雨；忆起独自一人漂泊在茫茫的河面上那种惊惧害怕，漆黑一片，两眼不能视物，还有对前路的不安和恐惧；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艰辛，盗贼蜂起，人心险恶，想起重伤不起的秋开雨；想起这么一个来月的点点滴滴，万千情绪，全部涌上心头，哭的更是不能自已。
秋开雨的眼中涌现出来的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柔情，眼角似乎也微微的有些湿润。叹息的看着倒在自己身体上哭的一塌糊涂的谢芳菲，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一遍一遍，轻轻抚摩着谢芳菲的头发，然后将她抱在怀里，任她尽情的发泄。俩个人就这么挨在一起，直到谢芳菲哭累了，没有力气了，才抬起头看他，双眼通红，满脸的梨花带雨，眼神缠绵，情深意重。
秋开雨的心就算是钢铁炼成的，此刻也全都化成了绕指柔，伸出手紧紧搂住谢芳菲，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所有莫名的心绪，一时间纷涌而至。就这么无声胜有声的隔了半天，秋开雨才低声叹息的问：“芳菲，你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我从重重的包围之下救出来的？”
谢芳菲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闷闷的说：“容情帮着我将你救出来，我担心追兵的追捕，所以沿着汉水一路北上，然后就带着你逃到洛阳来了。今次是陶弘景陶大师救了你的命。”秋开雨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陶弘景居然肯救自己的命，不知道谢芳菲是怎么做到的，想必吃了不少的苦。谢芳菲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带着重伤不醒的自己，这一路上，从南到北，千里迢迢，其中的苦楚自不必说，秋开雨想到可以想像的出来。谢芳菲对秋开雨的这一番情意真是天可怜见，，就是顽石也要落泪。
谢芳菲忽然想起陶弘景说他武功已经全废了这件事情，心里慌乱起来，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他这么一个生性孤傲的人，生怕他经受不住。历尽千辛万苦的，好不容易，直到刚刚才救活过来，知道这件事情后恐怕又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脑中飞快的运转起来，于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希望可以使他重新振作起来。从秋开雨的身上爬起来，随便披了一件衣服，然后就要出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又回头对他笑一笑，交代似的说：“我出去拿一下东西，马上就回来。你先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下好不好？说着就走了出去。
秋开雨等她走后，才试着运起全身的功力，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生当中，从未有过的悲愤瞬间如毒蛇一般紧紧的将他缠绕，下一刻似乎就要窒息。简直不敢相信，又试着凝聚丹田之间的真气，依然毫无反应，反而触动内伤，一时间痛的冷汗涔涔，全身麻痹。若不是他意志力一向无比坚强，此刻恐怕早就已经昏死过去。心头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谢芳菲已经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手里抱着当日特意绕回萧府取的铜罐子。
秋开雨虽然悲愤不已，还是习惯性的马上就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心里其实也不希望看见谢芳菲为了自己神断魂伤，无可奈何的样子。只不过，心思早就已经不在此处了。
谢芳菲仍然无所顾忌的爬到床上，扯住被子大叫：“外面好冷哦。”快速的钻进去，一边兴奋的说：“开雨，你知不知道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见秋开雨没有反应，还以为他重伤初醒，体弱气虚，没有力气回答的缘故，兀自讨好似的笑说：“你绝对猜不到的。装的就是太月令哦，有没有很惊喜？”一脸期待的看着秋开雨。
秋开雨听到太月令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脸上立刻重新恢复往日镇定自若的神色。用手接过铜罐，摇晃了一下，感觉里面有液体撞击的声音。有些疑惑的问：“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它的灵气？”一时间也将自己武功尽废的事情忘记了。
谢芳菲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看着秋开雨，神情有些得意的说：“那自然是因为我在罐子里作了手脚啊。我听李存冷说过，太月令非常的神奇，甚至有人可以凭借特殊的功法不管在哪里都可以找到它。容情曾经还说过它还有什么‘脱胎换骨，死而复生’的神秘力量，不知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但是既然深水和厚土可以掩藏它的灵气，那么其它的东西一样也可以啊。只要将这种所谓的灵气隔离开来就可以了。我陪陶弘景炼丹的时候见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水银，一种重金属，很好的隔离剂。可是没有想到，雍州不比建康，叫我一下子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水银。后来另外想了一个办法，于是就找了比较常用的煤油，心里想，应该也可以掩藏什么灵气之类的吧，因为很多金属都是保存在煤油里面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果然没有错。”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剪刀，使劲将密封的罐子撬开，倒出里面的煤油，然后才拿出里面的太月令，擦干净了，漆黑的一块盾牌似的东西，看起来就莫名的邪气。然后才递给秋开雨，叹息的说：“我曾经答应过你，一定会将太月令交到你手上的。直到今天总算是实现了。”
秋开雨拿在手里，紧紧的握住，然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手里的太月令。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双目神光乍现，然后说：“芳菲曾经不是告诉我说太月令是藏在雍州的卧佛寺吗？”
谢芳菲耐心的解释：“太月令一开始确实是藏在卧佛寺附近一带的，只不过，我后来将它取了出来，再把它密封在铜罐里。其实当日故意领你去埋藏太月令的地方，只不过是存心要害你，太月令早就让我悄悄的藏起来了。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继续留在那个不安全的地方，当然是要随身藏起来啊。”谢芳菲从武当山回来后立即就将太月令取了出来，因为心有存疑，所以迟迟没有将太月令交给秋开雨。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根本就没有机会。等到她终于打算将之交给秋开雨的时候，秋开雨又已经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差点丢了性命。今天总算将这个东西还给他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秋开雨此刻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抬头仔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对谢芳菲说：“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谢芳菲有些愕然的看着他，不解的说：“你的伤还没有好。我们为什么急着要走？陶大师既然肯救你，自然不会加害于你。更何况这么个时候，你叫我们走到哪里去。”
秋开雨沉声说：“芳菲，难道你认为我能安心的留在陶弘景的地方吗？”说着趁天还没有亮，立即就要离开，更何况他现在武功尽废，不得不小心防范。谢芳菲有些难过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秋开雨转过身来，轻声问：“芳菲，你想留在这里？”谢芳菲仍旧没有说话，眼神有些哀伤的看着秋开雨。秋开雨虽然醒过来了，可是一切的情况仍然还是老样子。两个人之间的立场一点都没有改变。
秋开雨似乎猜到她的心思，叹息了一下，说：“你留在这里总比跟着我要好，你就在这里吧。我先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能让秋开雨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恐怕算的上是极其难得的事情了。
谢芳菲没有想到他一醒来，两人立刻就要分开。想起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如今武功又尽失，众叛亲离，孤身一人，身边总需要一个人照顾。见他执意要离开，知道劝阻不了，站起来，一脸决然的说：“好，开雨，我跟你一起走。”秋开雨看着她，眼神复杂，心里面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神情。谢芳菲什么都没有收拾，就这样身无长物，两袖清风的跟着秋开雨悄无声息的从后门出来。谢芳菲心里有些伤感的想，从今以后，恐怕是要跟着他浪迹天涯了。
两个人沉默的沿着别馆的墙角一路慢慢的走来，谢芳菲万般情绪霎时全部涌至心头。如今孤身一人跟着“邪君”秋开雨，什么都没有，将来只怕没有什么好下场。将来如果怎么样，也是自己今天的选择。死也好，活也好，苦也好，怨也好，不管如何，也怪不得别人，当真要怪的话也只能怪自己飞蛾扑火，看不清楚眼前的形势。
刚转到前面的转弯的地方，突然发觉有一个人，踉踉跄跄，浑身是血的往这边跑过来，边跑边朝后面张望，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谢芳菲觉得身影有些眼熟，走近两步，不由得大吃了一惊，竟然是任之寒！
谢芳菲连忙抢先几步，伸手扶住满身是伤的任之寒，骇然问：“之寒，你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任之寒见是谢芳菲，着急的说：“快走！”话还没有说完，后面已经传来破空而来的声音，阴冷狠骘的双眸，不带一丝的感情，除了刘彦奇也不会有别人。不过今晚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包扎的严严实实，一丝不漏，而是华服飘带，长袍宽袖，手里拿着的是天下闻名的“影子剑”，阴沉沉的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南安王！在刘某的手底下，你居然还能逃到这里来，足以令你自豪。就是死了，也可以有所交代了！”
慢慢的走过来，反正任之寒已经是穷途末路，刘彦奇也不急在一时。待他在黑暗中看清楚前面搀扶着任之寒的人时，不由得一愣说：“谢芳菲，竟然是你！”任之寒见刘彦奇竟然认识谢芳菲，不禁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刘彦奇眼里残酷的神情一闪而过，阴森森的说：“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今天居然会碰见你，那我就成全你好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要和秋开雨那个混帐在一起。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立刻就送你前去见他！”
谢芳菲心里说的却是果然是冤家路窄，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现在该怎么办，任之寒受了重伤，远处的秋开雨武功尽失，自己在这种情况是一无用处。绞尽脑汁，正要想个办法拖延住刘彦奇的时候，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的秋开雨开口了：“刘彦奇，果然如此吗？”
秋开雨站的地方正是刘彦奇眼睛的死角，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发现黑暗中的秋开雨，现在猛然听到秋开雨的声音，惊疑不定，立刻后退了两步，不敢上前。
秋开雨从容不迫，淡然自若的从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依然是以前 天下，不屑一顾的模样。对着刘彦奇冷声说：“哦？刘彦奇，这次恐怕又要令你失望了。你要送芳菲去见我，我现在不就是在这里？这就不劳彦奇兄费心了。彦奇兄还是想一想自己，好自为之才是。”一派施施然，完全不将刘彦奇放在眼里。
刘彦奇乍见秋开雨，大吃一惊，失声说：“秋开雨！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明月她……”，突然就住了口，然后阴狠狠的盯住秋开雨，没有再说话。
秋开雨淡笑说：“秋某仍然活着好像令彦奇兄十分吃惊啊！不过可惜的很，秋某没有如彦奇兄所想的那样早就命赴黄泉，而是至今依然活的逍遥自在！秋某可不敢忘记当日彦奇兄亲赐的一掌啊。至今仍然念念不忘，感激的很。”一步一步，气势沉稳的慢慢的朝刘彦奇走过来。
刘彦奇又退了两步，双眼紧紧的盯住秋开雨的一举一动，没有回答。看见秋开雨逐渐的逼近，对自己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样子，想到秋开雨一向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残酷手段，心里有些动摇起来。更何况当日自己一掌差点将他打死，就凭这个，秋开雨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心里奇怪的是，就连明月心也认定秋开雨早就死了，而悲痛欲绝，痛哭流涕，没有想到他居然仍然活了下来。盯着秋开雨渐渐抬起的右手，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任之寒，没有说话，转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谢芳菲大松了一口气，幸亏这个刘彦奇武功虽好，却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一见苗头不对，立即就逃之夭夭，只要他肯动手，立即就可以发现秋开雨唱的完全就是空城计。由此可见，秋开雨在魔道中的淫威，无人不怕，无人不惧。
任之寒苦笑的看着谢芳菲，有些无奈的说：“芳菲，原来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的人，竟然就是‘邪君’秋开雨！”

第36章
谢芳菲没有理会他这番不知是惊讶还是嘲讽的话，只是问：“你怎么去刺杀南安王？真是不要命了！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任之寒捂住胸口，喘息的回答：“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可惜再一次功败垂成。唉，我任之寒谋划许久，费尽心思，原以为这次一定是万无一失，还是万万没有料到‘鬼影’刘彦奇竟然会跟在他身边。可见，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谢芳菲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仇恨使的他不止一次不顾性命的行刺南安王拓拔桢。上次他说他自己为了抢“黄帝九鼎神丹”，杀了拓拔桢的几个随身的护卫，然后才一路逃出洛阳的。看来情况并不是这么的简单。只怕他真正要行刺是南安王，抢神丹只是一时起意，顺手牵羊而已。
秋开雨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谢芳菲和任之寒，突然冷声的说：“芳菲，我们走。”说着抓起谢芳菲的手，就要拉她往前走。
谢芳菲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然后迟疑的说：“可是，之寒伤的这么重。开雨，我们……”，看着浑身是血的任之寒，没有移动脚步。
秋开雨的脸色明显的阴沉下来，依然是清冷无波的声音，说：“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
任之寒在旁边冷笑说：“不愧是‘邪君’秋开雨，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啊。武功尽失，居然还是这么嚣张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还有，芳菲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她又不像你一样，生性冷血，无情无意。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至少也同生共死过。”任之寒仗着如今的秋开雨根本就不能将他怎么样，所以说话也丝毫没有顾虑。
秋开雨满脸阴霾的盯着任之寒，半晌，阴沉沉的不屑的说：“秋某就算武功尽废，也用不着怕任何人。你若要动手，趁早才是，过了今晚，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谢芳菲连忙走过来，拉着秋开雨的手，低声呵斥：“开雨！”心里想，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武功尽失了。可是从他醒过来以后，丝毫没有看出他有任何的异样，原来是自己白担心了一场，心里稍微放下心来。
任之寒在旁边看着谢芳菲双眉微蹙，怒中含嗔的模样，心里一阵长叹，傲然说：“秋开雨，我任之寒从来不杀无能之辈。芳菲这样待你，吃了多少苦，才将你救活过来。你倒是什么都不怕，说死就死。”
谢芳菲心里十分感激任之寒这么一番话，有些悲伤的想，秋开雨还是那个秋开雨，没有一点的改变。秋开雨虽然受了任之寒的一番侮辱，这次奇异的没有再说话。
谢芳菲看着秋开雨，又转头看了看重伤的任之寒，担心刘彦奇在自己和秋开雨走后，去而复返。终于下了决定，走过来说：“之寒，陶大师那里你恐怕是不能再回去了，免得给他老人家招惹麻烦。你现在伤的这么重，还是跟着我们先避一避风头再说吧。”说着扶起任之寒，就要往前走。
秋开雨有些无奈的看着谢芳菲，死死的盯着前面的任之寒，却没有跟着走上去。谢芳菲回头，直直的看着他，低声说：“开雨，没有之寒，我们根本就活不到现在。”秋开雨看着谢芳菲一脸决然，又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知道阻止不了。走上前，毫不客气的拉开谢芳菲紧紧抓住任之寒的双手，拉住她，快步往前面走去，嘴里冷声说：“你如果还想要活命的话，就好好的跟上来吧。”根本就不顾后面步履蹒跚，浑身是伤的任之寒。任之寒只得一脸苦笑的看着丝毫没有感情的秋开雨，咬牙跟了上去。
秋开雨带着谢芳菲在洛阳的大街小巷熟练的穿越，对洛阳似乎十分的熟悉。转的谢芳菲的头都要晕了的时候，终于在一家十分普通的宅院前停下来，从外面看过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花木繁茂，蓊郁葱茏的样子。从外面看起来，高门院墙，青苔丛生，年代颇为久远，不像是新近修建的。
秋开雨绕到后面，一手推开大门，前面赫然是一片高大的丛林，密密麻麻，遮天避日，几乎让人不能行走。任之寒跟在后面，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这就是秋开雨杀人无数，至今还没有被别人杀死的原因了。单看这里一草一木的布置，就可以看出里面大有乾坤，处处危机四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住宅那么简单。
这片丛林环绕复杂，荆棘丛生，不熟悉的人很难走出去。何况暗桩密布，还布置有预警系统，确实是一个藏身隐匿的好地方。谢芳菲对秋开雨的能耐早就见怪不怪，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一个地方，抓着他的手，紧紧的跟在他后面，一步都不敢有差，进了这片让谢芳菲觉得颇为阴森恐怖的密林。任之寒一边抬头仔细辨认地形，一边紧随其后，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终于走到头了，谢芳菲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觉得心惊胆战。过了一座景致小巧的石桥，前面便是一座寻常人家住的房屋，古朴雅致，看起来虽然旧了些，不过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使得谢芳菲大松了一口气。
秋开雨根本就不理会后面的任之寒，视若无睹的拉着谢芳菲进了一间房间，毫不客气的将门一把关上了。任之寒站在客厅里，有些无奈的看这这个地方，苦笑的自我安慰说：“既然人家不睬你，那就只好自力更生了。”到处看了看，找了一些工具，将伤口料理好。然后随便找了一间干净的房间睡了。
谢芳菲识相的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坐在床沿上好奇的打量着整个房间。窗明几净，被褥整齐，整个屋子一丝不乱。和衣倒在床上，用力的吸了一口床褥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香气，然后叹一口气说：“这间屋子倒是不错，舒服的很啦。可是有些奇怪啊，一路上没有看见一个人，房间却这么干净整洁。”心里知道肯定是有人定期打扫，还是有些毛毛的。
看见秋开雨没有理会自己，兀自弯腰，正在脱鞋，有些愕然的说：“开雨，你要做什么？”秋开雨似乎有些不解看着她，然后冷声的说：“你折腾了这么一整个晚上，难道不累吗？”一手掀开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就这么躺在了床上。秋开雨重伤初醒，强忍着伤势走出萧衍的别馆，半路上又跑出刘彦奇和任之寒这么两个煞星，为了击退刘彦奇，强压住伤势，耗尽了心思。又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路，早就不能承受了。
谢芳菲这会子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哦，哦的应了两声，然后懦懦的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我就，我就先走了。”说着就要走出去。
秋开雨冷冷的说：“你走到哪里去！过来，睡觉。”谢芳菲听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不敢再往前走，回头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开雨，今天晚上，我也要住这里？”秋开雨点头“哼”了一声，眼睛看着谢芳菲，看的谢芳菲浑身发毛，又不敢问他什么，生怕是自己想歪了。正在挣扎徘徊的时候，秋开雨不耐烦了，声音有些发怒的说：“还不快过来！”
谢芳菲一惊，横下心一想，反正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情，自己难道还怕这个。又不是古代没有见过世面的愚昧的千金小姐，说出去简直丢脸死了。慢腾腾的走过去，和衣躺在秋开雨的身边，心里紧张的要命。闭着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口赶舌燥。秋开雨不知道是不知道谢芳菲的紧张呢，还是故意的视而不见，只是眯着眼睛对谢芳菲说：“以后，你就住在这个房间里，不要去理会那个任之寒的死活。还有，记得不要到处乱跑，这个宅院到处是机关陷阱，只能在屋子里面走动。”说完闭上眼睛，渐渐的就睡过去了，没有其他的动静。可见真的是承受不住了。
谢芳菲大松了一口气，心里故作坦然的想，反正以前不也是睡在一块吗，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有什么，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怕什么呢。其实秋开雨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谢芳菲生吞活剥，忙着撇开关系还来不及呢。更何况他如今重伤在身，就算有这贼心也没有这贼能力。倒是谢芳菲白担心一场了。
谢芳菲起床的时候碰见在外面的任之寒，不知怎么的，脸上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似乎偷情正好让人给撞见的感觉。而秋开雨一早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看着容情似乎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心里面大叫冤枉啊，自己可是清清白白，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啊。其实任之寒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头痛自己的问题还来不及呢。打了声招呼就就朝谢芳菲走过来。
谢芳菲强忍住脑中胡思乱想，稀奇古怪的想法，有些尴尬的笑说：“不知道之寒兄的伤势怎么样了？”任之寒脸上现出苦笑，说：“幸亏我的命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谢芳菲突然想起来，说：“之寒，你不是抢了拓拔桢的‘黄帝九鼎神丹’吗？留着有什么用，不如干脆自己吃了吧。也是你给南安王的回礼啊。”
任之寒笑出声来，说：“这倒也是，我既然受了他一顿，吃了他想要长生不死的宝贝丹药也算说的过去。”谢芳菲笑起来：“当然，当然，这叫有来有往，来而不往非礼也。之寒不会什么时候又送南安王一个大礼吧？”仍然在旁敲侧击，打听任之寒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行刺南安王。
任之寒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芳菲，不是任之寒不怕死，自不量力，胆敢行刺护卫森严的南安王。而是任之寒和整个北魏有着血海深仇，就是罄尽整个黄河的水也洗不清。此仇不报，任之寒，寝食难安，誓不为人。”
谢芳菲原本以为他和南安王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将整个北魏都当成了敌人，惊的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任之寒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血海深仇，双眼射出刻骨的仇恨。谢芳菲更不敢说话了。
任之寒过了很久，才继续说：“本来我的目标不是南安王，而是北魏的狗皇帝元宏。只不过他亲自率领十万大军攻打南齐去了，一路上守卫森严。隔着无边无际的人马，我连元宏的影子都摸不到，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所以我才会退而求其次将矛头转到拓拔桢的头上。”
谢芳菲颇为同情他，背负着无数的仇恨，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报仇雪恨。且不说这个仇报不报的了，这样藏来躲去的日子，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无言的看着任之寒。
任之寒叹口气说：“芳菲和我也算是患难之交，我也不瞒你。其实洛阳帮帮主欧阳青龙的儿子是我故意杀的。因为欧阳青龙在洛阳的势力越来越大，难免会触犯其他权贵的利益，而这头一个人就是南安王拓拔桢。两个人因为洛河水道的问题，一直都闹的很不愉快，他们的手下甚至大打出手。于是我就趁这个机会，刺杀了欧阳青龙唯一的儿子。并且将整个刺杀弄的似是而非，让欧阳青龙怀疑是拓拔桢派我暗杀了他的儿子的，借此来打击南安王的势力。”
谢芳菲心里说原来是如此啊，自己当时听任之寒说是有人付了重金杀欧阳青龙的儿子的时候，就觉得十分的奇怪，干嘛不一剑干脆的将欧阳青龙也给杀了，杀他没有什么威胁性的儿子做什么。事情的背后，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于是将另外一个问题问出来：“当日我问你，众多官兵将新野的水陆交通全部封闭，想必也是为了抓你了？可是为什么后来我会在南阳碰到你？”
任之寒笑起来，说：“那些草包，以为封锁交通就可以拦的住我任之寒了吗！我只不过稍微使了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就将他们耍的不知东西南北，疲于奔命了！其实我早就悄悄的溜到南阳来了。”
谢芳菲也笑了，说：“幸亏你早就溜到南阳了，不然那群猪狗不如的士兵可就真的要将我们给烧死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惊险啊！你居然还看中了我的马车，要我主动让给你，我真是服了你了。”
这时，秋开雨的声音冷冷的传过来：“我不管你究竟是谁，马上给我滚出去。”谢芳菲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看着他对任之寒一脸的怒气，现在立刻又要赶他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正在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好言相劝。却又怕吃力不讨好，跟着开罪了任之寒。
任之寒开始也有些不忿，后来发觉不对劲，见到眼前这个情景，多少猜出了秋开雨的一点心思。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看见秋开雨不像是说笑的样子，不管是何种原因，主人都已经下逐客令了，他再怎么样，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站起来真的准备要离开。
谢芳菲赶紧拉住他，大声的喊：“之寒！”任之寒回头对她笑一笑说：“芳菲，不用担心我，风头暂时已经过去了。他能让我留在这里一个晚上，恐怕已经很不容易了，完全是你的面子。我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马上就会痊愈，更何况洛阳我熟的很，不愁找不到隐身的地方，再说了，怎么样也好过这个地方。”表现出对秋开雨的不满和嘲讽。
谢芳菲听任之寒这么一番话说下来，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将他留下来，毕竟是秋开雨的地方。按照秋开雨一向的行事作风，肯让他留一个晚上，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似乎十分气恼的样子，自己也不想被暴风雨的边角给扫到。叹一口气，没有办法，就要送任之寒出去。
秋开雨却一手抓住了谢芳菲，面无表情的对任之寒说：“趁秋某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快走，不要以为秋某武功尽失就奈何不了你。在这里秋某有的是将你杀死的办法。”任之寒看着这个样子的秋开雨，再看一看欲言又止的谢芳菲，丝毫没有将秋开雨威胁的话放在心里。只是不断的感叹，他们着两个人那，还真的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一边摇头叹息的走出去了。
谢芳菲挣脱不开秋开雨的手，只得在后面大声的说：“之寒，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来这里找我好了。”任之寒故意点头说：“知道了，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听的秋开雨的脸更阴沉了，一把将谢芳菲拖了进去。
谢芳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秋开雨，用力甩开他的手，大声囔囔的说：“你一大早的干什么呀你！任之寒他怎么得罪你了，他跟你无怨无仇的，想杀的人也是南安王，又不是你。你没有必要一大早的就赶人家走呀。好歹他还救过我们呢。你这个人简直是，简直是……”，就连谢芳菲她自己一时间也说不下去了。只得在桌子旁气闷的坐下来，不肯抬头看秋开雨一眼。
秋开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连话也不说一句，任由谢芳菲在一边大喊大叫。反正他已经将碍手碍脚的任之寒给赶走了，也就不关心其他的事情。递给谢芳菲一包用油纸包住的东西。
谢芳菲虽然正在生秋开雨一股无名的火气，看了他两眼，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触手热乎乎的，知道是早点心，心里马上就舒服多了。打开来看时，原来是一些十分精致的蟹黄汤包。皮薄的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肉馅，热气腾腾的，显然是新鲜出炉的。欣喜的说：“啊，我好久都没有吃这个了！”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秋开雨，问：“开雨，你特意出去买的吗？”心里感动之极，没有想到秋开雨还有这样温柔细心的一面。
秋开雨没有回答谢芳菲这个他认为明显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只是说：“芳菲，你以后不要再和那个任之寒见面了。他这个人不简单。”谢芳菲心里不敢说出来，他再怎么不简单，也没有你秋开雨复杂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当作没有听见，自顾自的吃着蟹黄汤包，满嘴都是油。
秋开雨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难题正困扰着他。等到回过神来，谢芳菲已经在擦嘴角了。于是有些纳闷的问：“为什么不吃了？”谢芳菲一边擦手，一边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给你留的啊。想什么呢，先吃了饭再说。你没有听人说过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趁热赶紧先吃啦。等一下味道就没有那么好吃了。”
秋开雨好笑的看着她说：“是你编造出来的吧，谁那么无聊会说这样的话。”果然走了过来，将剩下的蟹黄汤包吃了。谢芳菲想一想，放在这个时代来说，也可以说的上是自己编造的。

第37章
谢芳菲见春日的阳光实在好，照的人身上像是躺在天鹅绒缝成的被子上，浑身懒洋洋的没有力气。于是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把躺椅，眯着眼睛斜躺在屋檐下，随便的披着个薄毯子，舒服的不知道身在何处。
半梦半醒，犹自徜徉于天光云影里，花月正春风的时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给惊的坐起来。左云瞪大眼睛看着谢芳菲，显然吃了一惊。谢芳菲更是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左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回过神来，立即明白，是秋开雨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通知他来洛阳的。
谢芳菲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左云当初就要杀自己以平息水云宫的众怒，现在秋开雨会落到如此地步，跟自己更是脱不了干系。看他一脸吃惊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跟着秋开雨这件事情。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左云看了她两眼，神色复杂，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转头就出去了。谢芳菲苦笑，看来他对自己非但不满，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达到痛恨的地步了。不然不会这么不客气，好歹也是主仆一场，自己曾经还因为这个关系从他嘴里套取过情报呢。
谢芳菲拦住从外面回来的秋开雨，平静的问：“你为什么要让左云来洛阳？”秋开雨看了看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喝了一杯茶后才说：“你已经见过他了？他怎么说？”
谢芳菲不解的问：“什么他怎么说？他根本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秋开雨抬起头，“哦”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拿出半掌大的太月令，说：“外人谣传太月令有‘脱胎换骨，死而复生’的神气力量，话虽然没有错，不过却要分情况而言。为什么历代以来水云宫的宫主都没有脱胎换骨呢，那是因为首先就必须死而复生。”
谢芳菲瞪大眼睛看着秋开雨，迟疑的说：“那么就是说，这个什么太月令真的能令人‘脱胎换骨，死而复生’喽？真的有这么邪门，哦，不是，这么神奇的事情吗？我一向都乖乖的遵循孔老夫子的教导，不语怪，力，乱，神的。”
秋开雨微笑的看着谢芳菲，淡淡的说：“不知道的事并不代表就不存在。太月令数千年来多次下落不明，最后总是可以回到魔道中来，这和它本身所携带的灵气有莫大的关系。它身上的这种灵气，非精非气非神，水云宫有一门秘密的宫法可以这种灵气转变成人体的精气神，从而达到脱胎换骨，死而复生的地步。”
谢芳菲听的愕然不已，心里说：“非精非气非神，还这么神秘难测，莫非是天外的来物？可是一向只听说过有什么陨石磁铁落在地球上，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还带有什么灵气的东西啊，应该早就被大气层摩擦的一干二净才是。更稀奇古怪的是水云宫的人，居然还有一套秘密的功法可以将太月令身上的灵气引发出来，然后归为已用，简直是不能够相信。”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相信也不行了，事实胜于雄辩。
秋开雨继续说：“水云宫一直以来虽然就流传有这种宫法，可真正做到脱胎换骨，死而复生的人，自古以来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魔道的创始人秦非子。秦非子是魔道数千年来堪称绝顶天才的奇人。据说当年他伤势惨重，筋脉俱裂，差一点就一命归西。后来他利用太月令的这种特殊罕见而源源不绝的灵气，不但重新活了过来，而且武功更加的厉害。于是他就将这种宫法流传了下来。后人才会有‘脱胎换骨，死而复生’的说法。但是到了后来，魔道中的人斗争的异常激烈，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死而复生的机会。更何况，谁敢冒这么大的险，先死再生呢！不等重生，恐怕早就彻底的死了。所以流传到后来，再也没有人当真认为太月令具有这等神奇的功能，只不过将它当成是魔道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罢了。可是谁又会想到，太月令之所以会成为圣物，自然有其特殊的原因。”
谢芳菲问：“既然它这么神奇，那么当初李存冷为什么不用它来疗伤呢？反而将它叫给我，让它永远在世间消失呢？”
秋开雨冷笑的说：“那自然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这套宫法可以感受到太月令的灵气，所以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将它找到。如今我武功尽失，而能施展这套宫法的人自然就只有李存冷的徒弟了。所以我才会让左云急速赶来，借助太月令的灵气，助我将俱碎的心脉，严重受损的丹田恢复过来，以达到脱胎换骨的目的？Ｈ缓蠼迥诘恼嫫匦履燮鹄矗庋涂梢曰指垂αα恕！？
谢芳菲听的虽然不是很明白，大致也知道大概就是什么破而后立，败而后成，颇有些破釜沉舟，不成功就成仁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可以恢复秋开雨的武功。不过秋开雨的武功本来就没有作废，只不过他的丹田和筋脉受损严重，以致于不能将体内的真气重新凝聚而已。反过来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想到一事，问：“我听说，刘彦奇本来是‘补天门’的弟子，可是李存冷竟然还是将他收做自己的徒弟，并且教他平生绝学潜藏匿迹刺杀之术。而且，刘彦奇现在竟然跟在南安王拓拔桢的身边，似乎十分受器重的样子。不知道开雨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呢？”其实她还想问的是，秋开雨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求缺门”这一代唯一的传人。但是她还没有这个胆子，不敢太过放肆，毕竟是秋开雨自己极其秘密的事情，尤其还牵涉到魔道各个门派间的斗争。
秋开雨看了她一眼，只是说：“李存冷肯收刘彦奇为徒，并且教他行刺之术，自然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只不过他死的太早，一切计划都来不及实施而已。不过左云还真是学到了那老头密传的本事，可惜的是，左云的心性根本就不适合成为水云宫的宫主。他收的这三个徒弟，真正能称的上是他的嫡传弟子的恐怕就只有左云了。其他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旧情难舍。”
谢芳菲不解的问：“三个徒弟？不是两个吗？”秋开雨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神采涟涟，顾盼生辉，笑着说：“芳菲，你有时候聪明的令我惊奇，有时候又迟钝的亦让我惊奇。你以为水云宫的云右使在水云宫，乃至魔道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自然是因为李存冷的关系。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谢芳菲迟疑的问：“明月心？她居然也会是李存冷的徒弟！”想到刚才秋开雨话里说的不是别有用心，就是旧情难舍。别有用心指的当然是刘彦奇，那么旧情难舍的自然就是明月心了。不知道明月心和李存冷又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竟然能够成为李存冷的徒弟，甚至左右影响着整个水云宫的局势。谢芳菲当然不会愚蠢的认为两人之间有什么黄昏恋之类的。先不说李存冷的年纪可以足足可以当明月心的父亲，明月心对秋开雨由爱声恨的过程自己可是亲眼瞧在心里啊。
秋开雨似乎有些特意的解释，低声说：“我那天晚上之所以当着你的面血洗刘彦奇的府第，那是因为他不但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萧遥光暗中勾结，卑鄙无耻的陷害的我被萧遥光反咬一口。并且不怀好意，故意通知明月心前来雍州，破坏我的大计。所以我才会下此重手，严重警告他。他当日在雨红楼当着众人的面之所以要行刺你，也是故意要让明月心明白事情的真相。不但打击我在水云宫的势力，也希望能借此机会，获得明月心的青睐而已。”
谢芳菲现在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明月心要在趁兵荒马乱，战况危急的时候来雍州表演，而不在建康舒舒服服的待着，原来是刘彦奇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从中作梗。竟然利用明月心强烈的妒忌和占有心里，害的秋开雨被整个水云宫的人围攻，也害的自己吃尽了明月心的苦头。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彦奇这种人喜欢的竟然是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明月心，怪不得他要费尽心思的杀秋开雨了，但是情敌这一项也不能够忍受，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仇恨。想了一想，忍不住笑着说：“我觉得刘彦奇和明月心两个人满好的，凑合在一起，说不定真是天造地设的一队呢。就可惜刘彦奇这人不太上进，也怪不得明月心有些看不入眼了。”
秋开雨没有想到谢芳菲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没有语言，起身就要往外走去。谢芳菲连忙拉住他问：“你还没有告诉我，刘彦奇为什么会跟在南安王的身边呀，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连李存冷也对他不怀好意，有所觊觎。”
秋开雨斜睨着她，懒洋洋的说：“以后时机到了，你还想知道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说着就走出去了，不知道暗地里又在谋划些什么。谢芳菲十分清楚，秋开雨不想说出来的事，谁都没有办法让他说出来。听他的语气，现在似乎还不能说出来。可见，刘彦奇的真实身份绝对不简单。刚刚秋开雨好像说刘彦奇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萧遥光合作，反过来咬秋开雨一口。能够打动萧遥光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并且和秋开雨这决裂，而选择和刘彦奇同谋，想必一定有什么让萧遥光不得不心动的条件。
等到秋开雨再次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左云。谢芳菲心里想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和睦一些才对。讨好似的亲自下厨作了几个小菜，恭敬的请左云吃饭。谢芳菲对于吃，能讲究的时候还是颇讲究的，所以洗手作羹汤这种事情还颇有两下，不过难得就是。当然，不能讲究的时候谢芳菲也绝对不可能饿着自己。秋开雨嘴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示，不过率先坐了下来。左云没有办法，也只得坐下来，总不能一剑将谢芳菲杀了吧。不管怎么说，秋开雨的命毕竟是她千心万苦救回来的。
谢芳菲坐在一边喝茶，交叠着双腿，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得意的不行。吃人嘴软啊，这种笼络人心的办法虽然小，可是却是屡试不爽，颇有用处。
左云想必已经知道秋开雨要他来的目的了。两人饭后立即回到后面的树林，准备将太月令的灵气过渡到秋开雨的身上，助他恢复功力。谢芳菲看这他们两个面色凝重的离开，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秋开雨的武功能不能恢复就要看这一次是不是会成功了。对于这么悬乎的事情，谢芳菲犹自半信半疑。其实心里也很矛盾，曾经想过，秋开雨没有了 天下的武功，自己或许会更容易一些。可是秋开雨一定很痛苦，如果从此过着消沉沮丧，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宁愿他还是以前的那个秋开雨好了，至少也是当年卧佛寺前桃花林下的秋开雨。他这么多天来，之所以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那是因为他坚信太月令一定可以将他俱碎的心脉和严重受损的丹田恢复过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他想要做的事情仍然没有完成。对于他这种拥有无比坚强的心志和坚定不拔的自我信仰的人来说，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他的一生都在为此奋斗。谢芳菲觉得又悲又敬。悲的是自己，敬的是秋开雨。
谢芳菲在一边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太月令的灵气真的可以将秋开雨的伤势给完全的治好吗？在大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像是被蚂蚁一口一口不停的在咬，微微的疼痛，还有偶尔的心悸。时间似乎静止不动了似的，太阳老是在头顶上悬挂着。看了无数遍，也没有觉得有一点偏移的迹像。急的满心的焦躁。
突然听的树林间猛的一声响，心跳停了一下，立刻就不知死活的跑了过去。还没有走进树林，就看见左云抱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秋开雨出来了。谢芳菲扑到他跟前连声呼喊：“开雨，开雨！你怎么了？开雨！你醒一醒好不好？你不要再吓我了！你醒一醒好不好，不要再吓我了！”说着哭了出来，颤抖着身体伏在秋开雨的身上，不肯起来。
左云见她这个样子，强忍住悲痛，低声说：“芳菲，不用担心。宫主只不过触动了内伤，暂时昏迷过去了。性命没有什么大碍。可是，他，可是，他……”，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没有说下去。连这么一个铁汉双眼也通红起来。
谢芳菲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左云，又看一眼昏迷中的秋开雨，哀伤的说不出话来。这叫秋开雨以后该怎么办！叫自己该怎么办！
坐在床头将秋开雨的双手握在怀里，半天没有说话。突然有些愤怒起来，大声问旁边的左云：“为什么会失败？不是有人成功过吗！为什么会失败呢？你们不是一定会成功的吗！”
左云脸如死灰的回答：“不是我们的方法有什么不对，关键在于太月令。太月令似乎没有什么灵气了。我将功力催发到最大，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灵气。然后将这么一点灵气引入宫主的体内的时候，因为我本身的真气相对于太月令具有重新脱胎换骨的灵气来说，太过强大的缘故，宫主又是重伤初愈，一时间经受不住，才会昏迷过去。”
谢芳菲瞪大眼睛看着他，问：“太月令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没有灵气了呢？它不是数千年来都可以让人找到它凭的就是这种源源不绝的灵气吗？在这么关键，需要它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就没有灵气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云摇头，说：“我也不明白太月令为什么会在此刻突然就消失了灵气了呢，还是说它早就已经消失了灵气？”
谢芳菲听他说的这句话，想起一件事情，问：“是不是只有催发水云宫那套特殊的宫法才可以感应到太月令的灵气？”左云点头。那么这样说来，自从自己将这劳什子取出来以后，它有没有灵气就不能肯定了？因为秋开雨武功尽失自然也没有办法感应。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它的灵气突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呢。
靠在秋开雨的身边，看着他的脸色十分的吓人，于是掏出最后一粒丹药，示意左云扶他坐起来，让左云运功帮他加速药力的挥发。没有多久，秋开雨的脸色渐渐的就有了一丝罕见的血色，谢芳菲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突然就想到陶弘景当日用凹的铜镜放在日光下加热炼制丹药的情景，脑中神光乍现，脱口而出：“我知道是为什么了”，说着转头兴奋的看着左云说：“是不是深水和厚土何以掩盖太月令的灵气？”左云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明白什么了，神情如此激动，仍然点头说：“只有深水和厚土才可以将太月令的灵气掩盖。”
谢芳菲一脸神秘的摇头说：“不一定只有深水和厚土，还有其他的物质也说不定。我为了掩盖太月令的灵气而将这个劳什子一路带着，想了一个当时自认为很绝妙的办法。就是将太月令密封在煤油里面。因为很多具有特殊性能的金属都是保存在石油里面的。你觉得会不会是，这个什么太月令在煤油里面待的太久了的缘故，所以暂时失去了灵气？”
左云从来还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保存东西的办法，仔细想了想，有些疑惑的点头说：“我虽然不能肯定，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可是就算知道太月令为什么失去了灵气，也没有办法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找回来啊。”
谢芳菲摇头得意的说：“这个可说不定哦。既然有东西可以将它的灵气掩藏起来，那么自然有东西可以将它的灵气给引发出来。毕竟数千年来它的灵气从来就没有断绝过。大概是每天在吸收什么山川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缘故吧。”谢芳菲现在居然有心情谈笑，说明她早就想到怎么引发太月令的办法了。
左云疑惑的看着她将一面故意弄凹的铜镜摆在空地上，对着太阳不停的在调角度。然后将另外一面对着正中央的太月令，忙活了半天，见太月令仍然没有什么热度。又另外找了两面铜镜，让左云将它们弄凹，然后对准好角度，依依摆放在地上。弄好后，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站起来，拍了拍手，说：“水和土既然可以掩藏，那么能将太月令的灵气引发出来的一定就是光！这次就要看老天帮不帮我们了。”
过了半个来时辰，谢芳菲觉得太月令热的烫手，连忙拿起来，对左云说：“你赶紧运功试一试，看看它现在的灵气是不是比刚才强，不够的话我们继续。”
左云因为心急，也没有进屋，就在空地上运起功来，闭上眼睛，脸上白光忽隐忽现，十分的诡异。半晌，睁开眼睛，满是喜色，大声的说：“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太月令有这么强大的灵气！”
谢芳菲高兴的跳起来，激动的说：“立刻帮开雨运功疗伤。”左云点头，走进房间，将功力催发到最大，然后通过太月令将其中强大的灵气过渡到昏迷不醒的秋开雨的身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谢芳菲似乎可以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并且还带着温热的气流缓缓的在房间里面流过，其中似乎隐隐含有跳跃的光粒。眼睛里出现迷幻的色彩。秋开雨的脸色突然变的透明起来，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神圣不可侵犯。渐渐的周身都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水气，衣服全部都失透了。发丝一根根的贴在脸上，显然正在紧要关头。
谢芳菲又高兴又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静静的看着正在运功的两人。心里隐隐觉得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突然之间就是有这种莫名而来的信心。
过了许久许久，谢芳菲似乎觉得时间就此停止的时候，空气里那种奇异的气流逐渐的消失不见了。左云因为耗尽了功力的缘故，脸色苍白，满脸的虚汗，疲累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突然见秋开雨慢慢的睁开眼睛，眸中是连左云也从来没有见过的慑人的神采，似乎可以洞察一切万事万物，只是神情更为清冷。谢芳菲惊喜的跑上前，兴奋的问：“开雨，你的武功恢复了吗？”左云也一脸紧张的看着秋开雨。
秋开雨突然站起来，一下子似乎就有一种睨视群雄，气吞山河的气概。左云眼里敬仰崇拜之情不言而喻。秋开雨淡淡的笑说：“哪里有这么快就好了。可是体内的真气已经慢慢的凝聚了一部分。只要继续依这种方法疗伤的话，一定可以恢复过来。我现在觉得体内的真气犹如百川归海一般，顺理成章，一路奔流而下，更为雄伟壮观。”谈笑间挥洒自如，气韵潇洒，是以前从来都不曾这么清楚深刻感受到的事情。
谢芳菲在一旁听了，高兴的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死了呢！自从我想通太月令为什么突然失去灵气之后，一直很懊恼，怎么会将它藏在煤油里面呢，真是愚蠢之极的事情，后悔的不行了。现在看到你成功的恢复过来，心里面就放心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是不要心急，哪里有这么快的。恩，恩，就像生病一样，病来如山倒，病去就如抽丝，所以一定要慢慢来。欲速则不达啦！”谢芳菲实在是太兴奋了，颇有些词不达意，语无伦次。

第38章
秋开雨的武功恢复的很快，可是谢芳菲却逐渐的觉得有些悲哀。前一段时间根本没有空闲，也没有心情去考虑以后，乃至将来这些问题。总是抱定着秋开雨若死了，我就陪他一块死这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的心理。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一个问题，哪里还有其他的什么念头。可是现在呢，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秋开雨仍然想要统一魔道，争霸天下。他现在武功尽复，况且太月令又在他手中，对他来说，形势从来不曾这么有利过。他还留在洛阳自然是因为他有另外的筹谋和计划。可是自己呢，自己就被关在这样一座步步都是机关陷阱，处处都是树木丛林的府邸里？抬眼望去，纵然是生机勃勃的春天，依然是一片萧瑟悲凉。四下里寂静无声，空虚，死一样的安静，悲伤，还有其他说不出来的落寞全部涌上心底。常年待在这样的地方，能保的住自己不发疯么？
这里是一座天然的囚牢，遍布丛生的树木是牢房的牢门。自己以后就躲在这样一个不是活人待的地方么，就为了秋开雨，连同所有的尊严，还有最宝贵的自由都要消失了吗？谢芳菲的心是何等的恣意飞扬，从今以后就被囚禁在一个个类似的牢房里？以后就这样了吗，就连死也死在这里了？自己曾经意气昂扬的大呼“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然后就折断在这里？那不是谢芳菲想要的，不是的，不是她想要的。尽管是自己的选择，谢芳菲的心却茫然失若，不知所措起来，似乎总有些心意难平的地方。
谢芳菲看着眼前才回来的秋开雨，拉住他的衣角，有些委屈的说：“开雨，我想要出去。我不要待在这个地方，我不喜欢这里。”
秋开雨看着她，半晌，然后说：“芳菲，如果你呆腻了这里，想出去的话，我们可以换另外一个地方。”
谢芳菲的心沉下来，是的，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座铜墙铁壁而已。谢芳菲悲哀的想，这就是自己将来的影子？永远从一个囚牢换到另一个囚牢而已。可是这是当初自己的选择，既然落到这样的地步，也只能怪自己。自己跟着秋开雨离开的那天曾经说过，从今以后，不管是生，是死，是苦，是怨都只能怪自己，怨不到别人的头上。秋开雨，秋开雨或许不可能再喜欢别的人了，可是，可是他对自己终究只能是这样罢了，谁叫他是秋开雨。
秋开雨似乎知道谢芳菲低沉的心情，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外面的雕刻细致精美，一手递给谢芳菲。谢芳菲有些犹疑的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秋开雨停顿了两秒，才若无其事的回答：“是链子。”谢芳菲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不确定的问：“这是给我的？”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也可以在秋开雨的身上发生，突然间有些不敢置信。
秋开雨似乎有些尴尬，遮掩性的淡然的说：“虽然不是你以前典当的那一条，不过也很好。”谢芳菲的心突然就从微不起眼的尘埃里开出绚丽的花来，欣喜的打开，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精精细细，小小巧巧，发出夺目的色彩，整个大厅似乎赫然就明亮起来，外面依然是万紫千红的春天。
谢芳菲拿在手里珍爱的端详，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非金非银，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宝石之类的，可是，它此刻是谢芳菲心上的一滴血，任凭时间悄无声息的流过，怎么也擦拭不去。谢芳菲抬起头，只知道看着秋开雨，脸上是幸福，是感动，是释然，还有决绝，千言万语，说不出话来。最后笑着说：“开雨怎么知道这不是我以前的链子？你一直都在找吗？”
秋开雨这次是真正的尴尬起来，脸上居然有些狼狈的神情。谢芳菲走过去，双手抱住秋开雨，将头靠在他的心口上，低低的说：“不管将来怎么样，我永远记得此时此刻。”心里叹息，就为了这个，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现在解决不了，将来总会解决的。解决不了，还可以相互妥协，明和暗之间隔着的不是悬崖峭壁，而是灰色的沼泽带，小心一点总是可以跨过去的。两个人只要都努力一点，或许就可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谢芳菲有些无聊的看着院子里淡蓝的天，嫩绿的树，细细碎碎的白花，潺潺流动的池水，似乎一样的灰暗苍白。住在这里，连半声鸟语虫鸣的声音都听不到，不能不说这座宅院稀奇诡异。神思正在恍惚游荡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阵突兀的叮叮当当的声音，远远的似乎是从树林那边传过来的。谢芳菲有些好奇，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从来就没有见过还有什么铃铛之类的事物。小心的走近树林正想要瞧个究竟的时候，灵光一闪，猛然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种铃铛声是事先警报的铃声。虽然是简单之极的玩意儿，可是对不熟悉的闯入者却常常收到奇效。
不知道是什么人闯了进来，一不小心碰到了林中设置的警报，可是为什么没有听到机关弩箭启动的声音？这说明来人对林中的机关陷阱非常的熟悉，可是仍然忽略了铃铛这种简单有效的示警手法，才会连谢芳菲也惊动了。
谢芳菲想通此点，骇然起来，知道来人大不简单，明知道危险重重，竟然还敢有恃无恐的闯进来，显然非一般误入的无辜之人。心里一阵焦急，秋开雨和左云此刻都不在，一定要想办法自保，赶紧躲起来才是。想了一想，不敢迟疑，立刻就往屋子后面跑去。想要躲在假山洞里，一时间或许可以唬弄过去，屋子里是万万不敢再回去了。
还没有跑出树林的范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风声快速的响起，来人一个利落的腾跃，眨眼间就落在了谢芳菲的面前。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噬血的双眸，无情的影子剑斜斜的横在谢芳菲的跟前。谢芳菲大吃一惊，脸色惨白的哼了一声：“刘彦奇，又是你！”刘彦奇冷笑的看着毫无血色的谢芳菲，不慌不忙，反正秋开雨此刻也不在这里。他守在附近好几天了，确定了秋开雨的行踪，等到亲眼看着他离开了，才闯进来的。然后抬头仔细打量四周，慢悠悠的说：“我没有想到洛阳居然还会有这种地方，秋开雨果然大不简单。居然将心上人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外面还到处是机关陷阱，看来，他很紧张你呀。”
谢芳菲不知道刘彦奇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秋开雨做事从来不会有任何疏漏的地方。强自镇定下来，寒声问：“刘彦奇，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开雨他不会放过你的！”
刘彦奇听到谢芳菲的话，双眸流露出愤怒的神情，一把将影子剑刺在谢芳菲的胸前，冷声的说：“应该说我刘彦奇不会放过他才是！你道我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太月令是不是在他手里？今天果然是天赐良机，他若还想要你的命的话，就乖乖的将太月令给交出来。不然，就只好替你收尸了。”
谢芳菲发出一阵惨叫，影子剑悄无声息的已经刺入了外层的肌肤。原来是太月令的灵气将刘彦奇给招惹过来的。他既然是李存冷的徒弟，自然也可以感应到太月令这么多天以来强大的灵气。而树林里设置的那些机关陷阱对于刘彦奇这种刺客来说，简直就是小儿戏一般简单。
谢芳菲心里对他这种卑鄙无耻的行径十分痛恨，不屑的说：“刘彦奇，你如果真的想要太月令的话，就堂堂正正的和开雨来一场比试，谁赢了太月令自然就归谁。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能者而据之。你如今挟持我这么一个不懂丝毫武功的弱女子，算是什么本事！你如果真的有能耐，也不会趁着开雨不在的时候来挟持我了。你这个”，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大叫一声，痛的说不出话来。胸前的影子剑再入一寸，身上全是点点滴滴的鲜血，触目惊心。
刘彦奇眼中涌现出愤怒的神色，似乎正被谢芳菲说到心底的痛处，冷哼说：“堂堂正正？秋开雨什么时候用过堂堂正正的手段了？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谁叫他喜欢的是你。他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太月令自然也不放在眼里！”脸上满是凶残的样子，然后又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谢芳菲，嗤笑说：“秋开雨居然会为了你连水云宫都不要了，真是难以置信。不过，正因为如此，才给了我这个对付他的绝佳的机会。”
谢芳菲又悲又愤，又惊又怒。谁叫他喜欢的是你，他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听见刘彦奇说的这句话，满心的凄凉和无奈。不知道刘彦奇这次要怎么对付秋开雨，心里由急又痛，不敢乱动一下，生怕他故意失手，自己就这样一命呜呼了。脑中拼命想着拖延时间的办法，于是说：“刘彦奇，开雨离开了洛阳，他是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你挟持我也没有什么用。更何况太月令如今根本就不在他身上，而是在左云手上。开雨早就让左云带着太月令立即赶回雍州去了，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办。”秋开雨自然还在洛阳，谢芳菲这番话完全就是信口胡诌，希望能暂时稳住刘彦奇。
刘彦奇惊疑不定的看着谢芳菲，似乎仍然半信半疑，半晌，突然狠狠的说：“好一个秋开雨，居然让左云先一步去雍州！”然后用力盯着谢芳菲，残忍的说：“他如果不来，那就休怪刘某用你的鲜血替他一路送行了。”谢芳菲不明白刘彦奇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照眼下这种情况看来，他一定早就想好了置开雨于死地的办法。不等谢芳菲进一步深思，刘彦奇突然出手，势如闪电般点了她的穴道，快速的离开了。在大厅的桌子上留下用谢芳菲的血写成的“太月令，短松岗”六个鲜红的大字。
谢芳菲睁着惊恐慌乱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手脚因为全部被点了穴道，所以没有用绳索捆绑。浑身上下僵硬如石，丝毫动弹不得。没有过一会儿，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耳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这个人可以用来威胁秋开雨？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语气里颇为怀疑，十分不肯定的样子。
然后是刘彦奇阴沉沉的声音，恭敬的说：“彦奇绝对不会弄错的。秋开雨那小贼当初在雨红楼就是因为她而错过了刺杀萧遥光的时机。现在又将她藏在洛阳城里一个非常秘密的地方，可见十分紧张她的安危。我们今次居然能将她擒来，绝对可以成功的引秋开雨上钩。这次我不但要拿到本来就属于我的太月令，还要趁机杀了那小贼，以免留下心头大患。”
那个陌生的声音平静无波的说：“既然彦奇如此肯定，那么自然错不了。不过，本王听说秋开雨此人魔功盖世，无人能制， 天下，从来就没有人能拿的住他。萧遥光倾尽整个雍州的兵马居然还是让他逃了出来，可见传言非虚。这次我们若是想成功击杀他的话，还是应该谨慎布置，小心行事才是。”
谢芳菲心里大吃一惊，怎么想也想不到眼前的人居然就是北魏一手遮天的南安王拓拔桢。
刘彦奇答应一声，点头称是，然后又听的他冷笑说：“王叔教训的是，彦奇绝对不敢粗心大意，误了正事。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前的秋开雨能够 天下，称霸魔道，无人可制，那时因为他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任何的弱点来。可是如今却大不相同。这个叫谢芳菲的女人就是他致命的死穴。他为了这个女人，竟然得罪了整个水云宫的人，甚至是整个魔道，还差点被杀，所以说，只要我们善于抓住他的弱点。然后给予狠命的一击，一定可以成功的将他杀死。”
谢芳菲先前听到刘彦奇称呼拓拔桢为王叔，心里大骇，难不成刘彦奇竟然是北魏皇室中人？待听到他后面的一番话，心都凉了。居然想出这么狠毒的方法来对付秋开雨，心里焦急不堪，偏偏又没有任何的办法。胡乱想了一通，转头又恨起自己来。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又听的拓拔桢说：“没有想到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秋开雨竟然还有如此多情的一面。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不过既然可以用来威胁秋开雨，想必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彦奇，她到现在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刘彦奇在一旁回答：“大概是因为我下手稍微重了一些的缘故，估计还没有这么快，不过迟早总会醒过来的。她可是一粒对付秋开雨的重要的棋子。说起来，这个女人倒不是普通人，她原本是萧衍的手下，并且深得萧衍的器重。上次萧衍之所以大败刘昶，王肃率领的大军，据说全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献的计策。她为了救姓秋的小贼一命，竟然连萧衍也背叛了。”
拓拔桢似乎有些惊讶的说：“竟然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破了我北魏数十万的大军！那就更不能将她留在这个世上了。怪不得秋开雨竟然会喜欢上她，这种女人，确实难得遇上。可惜这一对苦命鸳鸯生不逢时。今次本王就念在他们情深意重的份上，赐他们一个全尸好了。”
谢芳菲此刻恨不得能将眼前的这两个人生吞活剥，煎皮拆骨。杀了人还不够，还要让人不留全尸。如此歹毒的心肠，简直是禽兽不如的狗贼。
只听的拓拔桢继续说：“说到萧衍，这次他死定了。就是我们肯放过他，萧遥光和崔慧景也不肯放过他。等到元宏率领大军大胜而回的时候，也就是此贼的死期到了。说起来，还真要多谢彦奇的鼎力相助呢。正是因为你到处奔波走动，我们才能够成功的骗动南齐那一伙愚蠢的蠢蛋挥军北上，若不是尚有一个萧衍从中作梗，我们早已经将那些只懂得享受荣华富贵，贪生怕死的南狗一举歼灭，杀的他们哭爹喊娘，落花流水。”
谢芳菲越听越惊，看来南齐之所以会愚蠢的挥军北上，主动进攻北魏，原来不但跟萧遥光有关，而且和刘彦奇也有莫大的关系。听他们说起来，整个计划似乎是北魏的一出计谋。
刘彦奇继续说：“多谢王叔夸赞。彦奇怎么说也是拓拔家族的人，为国家尽心尽力也是应该的。”
拓拔桢点头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将来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的。你只要乖乖的听命于我，将来整个北魏，甚至是整个天下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刘彦奇大喜，一边谢过，一边连忙说：“彦奇一定不会辜负了王叔的厚爱的。一定尽心尽力辅佐王叔，将来好成大业。”
谢芳菲已经被今天听到的消息给惊呆了。这个拓拔桢似乎有问鼎九五之尊的野心，而这个刘彦奇不但是北魏皇室中的人，似乎和拓拔家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就连拓拔桢对他也要另眼相看，甚至答应他一旦登上大统，便传位于他。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心。看刘彦奇依然要用尽手段的得到太月令，似乎和秋开雨一样不但要称霸魔道，还要北魏的天下。不过说起来，他的出身似乎更正一些。他不但是李存冷的徒弟还是北魏皇室中的人，怪不得有如此大的野心了。
刘彦奇冷声说：“我已经约了秋开雨那小贼今晚在城外的短松岗见面。只要我们提前在周围布置下天罗地网，任他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插翅也难飞。到时候我们一边用这个女人威胁他交出太月令，迷惑他的心志，然后再一声令下，全力围攻。我们这次新型的弩弓可以连续发射十枝弩箭，威力惊人，这次就用秋开雨来给我们试箭好了。看一看这种弩箭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
拓拔桢大笑说：“好，我们这次就要鼎鼎大名的‘邪君’有去无回。本王这次要亲自带队，本王倒要看看这个秋开雨究竟有何能耐，竟然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我们的老朋友始安王这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居然也栽在了他的手里。”
刘彦奇心里虽然有一些不乐意，可是见拓拔桢豪情万丈的样子，只得恭维的说：“既然有王叔亲自出马，区区一个小贼秋开雨还不是手到擒来！”俩人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第39章
洛阳城外，短松岗。刘彦奇之所以会将地点选在短松岗实在是大有原因。短松岗是一座平顶型的密林，野生的林木杂乱无章，高耸入云。长藤缠绕，灌木丛生，草长石乱，还有凶残的野兽。前面是一片空旷平坦的平地，一眼望不到头，中间没有任何遮蔽物。若是站在树林间对着空地上的人放箭，绝无侥幸之理。任凭秋开雨武功再厉害，在这种地势下，一时间，也挡不住无穷无尽毫无顾忌的直射而来的劲箭。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刘彦奇。
拓拔桢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疑虑的对刘彦奇说：“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秋开雨不会不来了吧？本王听说秋开雨一向冷血无情，为了一个女人而受威胁，似乎不是他这种人会做的事情。”
刘彦奇口里仍然坚定的说：“不会的，秋开雨既然肯为这个女人连性命都可以不顾，这次他一定会来的。我们何妨再等一时半刻，若他还是不来，就将那个女人杀了算了，反正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秋开雨的行事向来难以预料，或许他真的打算借自己的手干脆杀掉这个女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像他那种人，魔性难测，一旦冷静下来，为了大事，什么都可能牺牲的。若是这样的话，这次的行动不但彻底失败，还倒帮了秋开雨一把，让他身上这个唯一的弱点借自己的手彻底清除了。以后的秋开雨才是真正的无人可制，无人可挡。
想到这里，心里大叫不妙，可是又不敢说出来，生怕拓拔桢怪罪。赶紧又想了一个开罪的办法，然后对拓拔桢说：“王叔，我且去看一看那个女人，将她亲自带过来。秋开雨那小贼若是还不来的话，立刻杀了她，然后将尸体挂在城门口示众。以秋开雨的脾性，绝对受不了这等侮辱，然后我们就守株待兔，等秋开雨再次上钩。”
南安王拓拔桢想了想说：“这个办法倒不错。比起这样软绵绵的威胁有用的多了。你也不用将她带过来了，秋开雨还是没有来的话，立刻让弩箭手就地将她杀了。然后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谢芳菲被绳索吊挂在最前面的一棵高大的杉木上，胸前的血迹历历在目，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早就已经失去知觉了。不远处的密林里是一排又一排是弩箭手，箭头全部瞄准高悬空中的谢芳菲。
刘彦奇抬头看着昏迷的不省人事的谢芳菲，心里正在考虑要不要将她一箭给杀了的时候，后方异变突起。瘟疫般的混乱如同层层不休的波浪一拨一拨的往前推，霎时间人仰马翻，不断的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间不知道哪里火起，火借风势，在这片原始森林迅速的蔓延开来，噼里啪啦一路朝这边烧来，有越来越大的倾向。埋伏在最后方的人马已经被冲天的火光惊的跳了起来，杂乱的往前面没命的跑过来。一时间，更加的混乱，只听见不断的惨叫声。
刘彦奇心下大惊，连忙往回跑，可是已经迟了一步。原来秋开雨趁众人还没有来到的时候，一直都潜伏在大队人马后方的大树上。趁刘彦奇走开的瞬间，骤然发难，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火种扔出去，然后冲天而下，凭借无以伦比的身法，一路飞越，双掌幻化出千万道掌影，将挡路者如狂风扫落叶一般统统扫在地上。后面众多的弩箭手还来不及发箭，就已经吐血身亡。转瞬间已经来到众多守卫的中心，一路横杀过去，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人能抵挡的了半招。虽然遭到众人的抵抗，可是秋开雨掌掌都是催命符，脚下更是毫不留情，人到处，必有人死亡。众人见到漫天的血雨，心里自然而然的有些害怕起来，纷纷都往后退开。
刘彦奇眼见不对，飞速抢过去，一边大声的喝道：“立即放箭！”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残忍血腥的场面惊的有些呆住了，直到刘彦奇大喝一声，才立即反应过来，纷纷瞄准防卫的最紧的中心地带。可是秋开雨趁其不备，狠施辣手，一路冲杀过来，周边的护卫早就被杀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只剩下拓拔桢一个孤家寡人高坐在马背上，脸色苍白，眼神恐惧的看着一步一 步朝自己接近的秋开雨。
秋开雨飞快的旋身，一脚踢开刘彦奇飞掷而来的影子剑，然后使了一个巧劲，使朝向自己的影子剑突然转了个方向，带着凶猛的内劲笔直的朝刘彦奇自己射去。刘彦奇眼看着自己的影子剑呼啸而来，没有办法，为了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只得从空中往地上落去。就在这一瞬间，秋开雨借着成功阻延刘彦奇的一刻，使出全身的真气，如冲天的爆竹，“蓬”的一声朝前面的拓拔桢投去。众人众多的弩箭在后面纷纷射了个空。
拓拔桢在马上惨然的叫一声，已经成功的落在了秋开雨的手上。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秋开雨有这张王牌在手，不愁众人不乖乖的听话。
秋开雨对瘫软在自己手中的拓拔桢笑着说：“南安王，近来无恙乎！秋某对王爷的风采仰慕的很啦。故此想请王爷陪秋某走一趟，不知王爷意下如何？”然后出手封住了拓拔桢的穴道，使他动弹不得。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秋开雨手中的南安王，手中的弩箭一致对准秋开雨，不过不敢轻举妄动。刘彦奇知道这次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走过来冷静的说：“秋开雨，将王爷放了，谢芳菲让你带走。”转头命令手下，冷声的喝道：“将谢芳菲带过来。”马上就有人将昏迷不醒的谢芳菲拖到刘彦奇的身前。刘彦奇抓住谢芳菲，影子剑横放在她的脖子上，威胁的说：“秋开雨，快将王爷给放了，不然，我立刻杀了谢芳菲！”
秋开雨看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谢芳菲，眼中愤怒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淡笑着说：“彦奇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秋某亦不过顺着你们的意请南安王他老人家去寒舍小住两天而已。”说完脸上的神色一冷，阴沉沉的说道：“将芳菲送过来。”
刘彦奇怎么可能这么的听教听话，犹自讨价还价的冷声说：“秋开雨，你先将王爷给放了，我们自然会将谢芳菲还给你。”
秋开雨冷哼一声，将拓拔桢挡在身前，气定神闲的一步一步就要朝树林外面走去，似乎全然不将谢芳菲的生死放在心上。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渐渐的离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手中的弩箭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刘彦奇没有想到秋开雨说走就走，谢芳菲似乎没有丝毫的威胁力。见到这种情况不得不退一步，叫住正要走出林外的秋开雨大声喝道：“秋开雨，你到底想要怎样？你挟持南安王不放，我只要一声令下，顷刻间你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秋开雨停住脚步冷冷的说：“秋某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秋某要南安王的命做什么用呢，只不过请他陪秋某走一趟罢了，到了自然就会将他送回来。”就是秋开雨也不敢冒着得罪整个北魏的下场，而将南安王拓拔桢给杀了。只不过目前来说，拓拔桢是一着极为有用的棋子。
刘彦奇神色不定的看着从容不迫的秋开雨，思索良久，然后果断的下令，指着身边的一个护卫说：“你将谢芳菲送过去。”那个护卫战战兢兢的扶起毫无意识的谢芳菲，一路拖着她，惶恐的朝秋开雨走过去，浑身颤抖的将手中的谢芳菲扔到秋开雨的跟前。
秋开雨使了个手法一把将面无人色的谢芳菲给抱在怀里。脚下突然闪电般的踢出一脚，正中要害。那个护卫连哼都没有哼一身，“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看的其他的护卫心胆俱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刘彦奇对那个护卫的死活毫不关心，只是冷冷的问：“秋开雨，你现在可以将南安王放了吧。”
秋开雨冷笑的说：“刘彦奇，你认为呢？”说着挟起两人，迅速的往洛阳城门的方向离开。刘彦奇高举空中的手迟迟不肯落下，半晌，，颓然的放下，冷声的说：“追上去。”率先以独步天下的轻功追了过去。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弩箭，骑马跟着跑上去。
当刘彦奇在洛阳城门附近发现奄奄一息的拓拔桢的时候，秋开雨早就不见人影了。仔细查看了一下拓拔桢的伤势，竟然没有大碍。落到秋开雨手中的人居然还能够完好无损的还回来的，不得不怀疑秋开雨别有用心。
秋开雨将谢芳菲带到洛阳城里非常著名的佛寺“景明寺”的一间厢房里，看着毫无反应的谢芳菲，立刻盘腿坐下来，正要运功为谢芳菲疗伤的时候，左云一手推开门进来了。看着重伤不醒的谢芳菲，又看着秋开雨，有些愤怒的说：“这个女人累的宫主三番五次的身陷重围，宫主如今还要耗费功力为她疗伤！宫主，你的雄图霸业呢，难道就因为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给毁了吗！你将她带在身边还要带多久？你如果下不了手，我……”
话没有说完，秋开雨满脸阴霾的说：“左云，你越来越放肆了。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左云自知失言，一言不发的看着秋开雨，转头狠狠的盯着床上的谢芳菲。秋开雨随即冷声说：“左云，你先出去，我的事情自然会好好的处理。我现在要替芳菲疗伤，你去门口守着。”说着举起双掌，将温暖如春，和煦恬淡的“天一生水“的真气慢慢的过渡到谢芳菲的体内。左云复杂的看着他们，无奈的叹一口气，静静的站在门外。
谢芳菲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床前的秋开雨，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哽咽的说：“开雨，开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我还以为我自己就这样死了呢。”秋开雨没有所说什么，沉默半天，看着谢芳菲一个人静静的饮泣，只是问：“芳菲，你的身体还是很不好吗？是不是仍旧经常生病？”
谢芳菲慢慢的恢复过来，用手擦了擦眼睛，黯然的说：“还好啦，只要平时多注意一点，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还以为是秋开雨难得的心生愧疚之感，连忙握住他的手说：“不用担心了，谁没有头疼闹热的呢。这个世上，也不是就我一个人生病啊，原本就没有什么。”
秋开雨好半天才说：“芳菲，以后我每一天都用内力帮你疗伤，你的体质说不定多少可以恢复一些。”谢芳菲有些兴奋的说：“真的吗？我的体质真的还可以恢复到以前那样吗？”秋开雨垂头故意装作深思的样子，谢芳菲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等了好半天才听见他说：“要恢复到以前那样的程度是不可能了，不过大概可以恢复到六成左右的样子。芳菲愿不愿意试一试？”
谢芳菲一听居然可以恢复到六成，那自己就不用永远抱着药罐子过活了，立刻说：“当然要，当然要。我动不动就发烧生病的，这么一个病秧子，连自己见了都十分讨厌呢，更何况是别人呢。当然想要恢复啦。”
秋开雨点头说了一声好，起身就要离开。谢芳菲有些愕然的看着秋开雨，秋开雨终于还是转头说了一句：“你暂时还是好好休养吧，我先出去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连接着几天秋开雨果然每天都用“天一生水”的内功替谢芳菲治疗损伤过重的筋脉。谢芳菲伸了伸手笑眯眯的说：“开雨，我真的觉得这几天的精神好很多了呢，睡觉也睡的比较沉了。你看，我折腾了半天，还是不怎么觉得累呢。你过来陪我说一说话好不好？这几天你除了给我疗伤之外，就没有怎么看见你了。”
秋开雨默然坐在她的身边。谢芳菲向来是猜不到他的心事的，也就自顾自的说：“我告诉你，我被刘彦奇抓住的时候听到了许多惊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刘彦奇竟然是北魏皇族中的人。和南安王似乎有不轨之心，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情就是了。只是觉得好奇，刘彦奇怎么会是皇族中人，然后又成了天下闻名的刺客了呢，真是难以理解。”
秋开雨淡淡的说：“其实刘彦奇真实的姓名应该是叫拓拔彦奇，是北魏献文帝拓拔弘的私生子，也就是说，是当今孝文帝的弟弟。当时冯太后专权，拓拔弘喜欢的一个汉族的女子强行被赐死，连同她生的儿子也要杀，后来是宫里的一个侍卫将他救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成为‘补天门’的弟子。拓拔弘因为这件事情从此心灰意冷，就将皇位传给了当时年仅五岁的孝文帝元宏，朝政自然是由冯太后一手把持。后来大概是那位侍卫将他的身世无意中说了出来，被李存冷听到了。李存冷认为此人奇货可居，于是收他作了徒弟，借他希望颠覆北魏的政局。不过，可惜的很，让我寻找一个空隙，一举将李存冷给杀了。不然，说不定，如今北魏的政局还真的让这小子给颠覆过来了呢。自从这小子知道自己特殊的身世后，就和同样不安好心的南安王拓拔桢打的火热，大概是从从中分一杯羹吧。只不过这个拓拔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留下这两个人，将来恐怕有一番热闹。可惜的是，元宏只怕不会给他们有任何的可趁之机。”
谢芳菲点头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这个刘彦奇命运倒也坎坷，可是心肠怎么就那么歹毒呢。我还听的他们说，这次南齐之所以会出兵北魏，全都是因为刘彦奇的功劳，不知道他暗地里又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害的这十数万的将士不是妻离子散，就是命丧沙场。真是卑鄙无耻之辈！”
秋开雨对谢芳菲这一番痛心疾首的话没有任何一点表示，只是说：“其实论到卑鄙无耻谁也及不上萧遥光。芳菲以为刘彦奇一个巴掌拍的响吗？自然是还有另外的一个巴掌。芳菲还记得那个晚上我们偷偷跟踪诈伤不起的萧遥光？他那天去见的就是刘彦奇。从那天起，萧遥光开始和刘彦奇掉转头来对付我。我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刺杀萧遥光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后来就听到萧遥光极力主张挥军北上一事，崔慧景原本就是他的狗腿，而曹虎根本就懒得理会，张稷就更不用说了，剩下的一个萧衍，孤掌难鸣，不得不屈服。这就是堂堂始安王做出来的好事呢。他们两个那天晚上秘密谈论的大概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吧。”
谢芳菲不可置信的说：“刘彦奇也就罢了，可是萧遥光为什么要将南齐这么多的兵将双手奉上！他难道是疯了吗？他再怎么样也是南齐的子民啊！他如果还有一点人性的话，也不会故意让这么多的士兵去送死啊！这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南齐难道不是他的国家，不是他的故土了吗！”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即就将萧遥光一把掐死，以泄心头的愤怒。
秋开雨看了看谢芳菲，然后悠然的解释说：“他当然不是疯了，还老奸巨滑的很。他肯答应北魏出兵，自然是有极大的利益。比如说将来他造反的时候，北魏出兵帮他平息反对的势力。又比如说，战争胜利的果实他也可以分的一杯羹，又或者还有其他的诱惑。”
谢芳菲吃惊的看着秋开雨，失声说：“什么！连他也要造反了吗？这个天下果然就没有安分守己的人了吗？怎么人人都要争权夺势，造反自立呢！”
秋开雨却没有回答谢芳菲这个问题，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出去。谢芳菲的心底瞬间寒冷起来。

第40章
景明寺的春天浅浅淡淡，这里一撮，那里一丛，零零散散的一路延伸开来。虽然只是这么一点火星子，却是无声无息，穿墙过屋，一直通到洛阳著名的上苑。刹那间，景色忽然热闹跳跃起来，轰轰烈烈，铺天盖地的直向谢芳菲的眼里压过来，缤纷杂乱，慌的人目不暇接。谢芳菲斜斜的坐在林中的石凳子上，闭上眼睛，用力呼吸这许久不曾闻过的芬芳，吹拂着自由舒畅的惠风，满心满眼都是欣喜，还有轻松自然的惬意，脑中的意识瞬间迟缓下来，仿佛在做梦一样，将紧随在后面的左云自然而然的忽略。
桃红又是一年春，这样明媚闲散的时刻，可是谢芳菲依然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自然而然的想起眼前近日发生的一切，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的空冷茫然，心中到底还是在不安害怕些什么呢？连她自己也觉得不甚清楚。突然的惊恐，心悸还有茫然总是挥之不去，像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线紧紧的拴在心口上，渐渐的勒出一丝一丝的血迹子来。血红的夕阳，晚归的暮鸦，似乎越发增加了这种凄清寒冷，担忧错乱。一点一滴，丝丝入扣，将这种担忧和不安如水中荡漾的波纹一般一层又一层连续不断的扩散开来，再也不能平静无波。谢芳菲看着这里遍地的春光，满眼的旖旎妩媚，柔的风，娇的花，飘的云，飞的鸟，突然间坐不住了，恍惚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心急火燎的就要离开。自己与这里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似乎正被这些景致有意无意的排斥在那道无形的门外。
左云不管高不高兴，原不愿意，照例得跟在她身后。谢芳菲紧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转过头，略锁着眉头看着他，半晌，然后才支支吾吾的说：“左云，我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和开雨呢？我有什么错呢？”左云乍然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根本就没有理会谢芳菲这个突如其来的讦难。谢芳菲挑衅似的站在他的前面，没有移动，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不肯退缩。
左云见她似乎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的样子，而自己又不能拿她怎么样。想一想，趁机说清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一脸认真的说：“你没有什么错。不过宫主为了你，多次身犯险境，差点就死了。这么不智的事情，不是宫主应该做的。如果你是明月心，事情或许就不会这么复杂。你如果也想要活的更自在一些，跟着宫主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谢芳菲苦笑，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左云都看的通通透透，清清楚楚，自己还兀自沉迷不醒，可是，可是，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这样说的明白，做的利落，毫不迟疑的话，那还是人吗？只有理智，没有感情，人世间也不会有什么七情六欲，爱恨情仇了。归根结底，左云的意思就是说自己会妨碍秋开雨的大业，破坏他的计划。就连秋开雨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人，也逃不开这些人人都逃不开的东西。
于是又问：“可是，左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早就注定不会成功的话，就是没有了我，你们也一样不会成功。我到最后或许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世人解释秋开雨之所以失败的借口。
左云看着谢芳菲，不屑的摇头说：“我和宫主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注定了的。世事瞬息万变，没有什么会是永恒不变。宫主有他不得不做的事情，他的意志和信仰是不会改变的。既然要成功，就必须扫清一切的障碍。而你，对于宫主来说，就算不是一堵墙，也是横在路中间的一块大石。想要顺利通过的话，只能搬开，或是砸碎。”说完没有再注视着谢芳菲，闭口不谈。似乎对眼下的情形十分的不满。
谢芳菲见他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没有继续逼问，免得自讨苦吃。只能叹息，自己竟然成了秋开雨挡路的绊脚石了。可是，就算少了自己这块石头，等他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形势已经大变，只怕早就来不及了。人终究是有专属于自己的命运的吧，不然自己今天也不会在这样一个混乱倒霉的时代。
俩人刚走出洛阳花柳繁华的上苑，就碰到特意前来的秋开雨。青衫长袍，长身而立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子。左云率先回避，快速的离去，没有多看一眼。谢芳菲一脸惊喜的看着秋开雨，赶紧跑上前，拉住他的手连声问：“开雨，你怎么来了！其实不用担心我啦，有左云陪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她最近并不怎么见到球开雨。
秋开雨没有说话，任她拉着左手，带着她走出上苑的大门。出门便是洛阳的中心地带，宽途大道，店铺林立，街市喧嚣，行人如织。两个人慢慢穿行在暮色黄昏的人群中，突然间觉得不真实，似乎徜徉在幻想里，而非现实中。谢芳菲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秋开雨，仍然猜不出任何的情绪。心里无缘无故的就有些不安起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寻常，抬头看了他两眼，依然是那样的表情。雕像般的侧脸如同真正的雕像，冷且硬。
秋开雨在人群里沉稳的步行，突然说话了：“芳菲知不知道，刚刚传来消息说，北魏和南齐在邓城附近短兵相接，崔慧景一时间毫无准备，加上指挥不灵，调动不当，全军覆没。如今除雍州以外几个重要的城镇，汉北之地尽失矣。”声音清冷无波，似乎不含一丝的杂质，自然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谢芳菲虽然早就知道南齐必败无疑，听到这个消息，仍然吓了一跳。南齐这仗可谓惨败而回，连汉北这么重要的重镇要塞也落到北魏的手中。思绪纷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秋开雨，思索了半天，然后低声问：“那么萧大人呢？有没有什么事？”她心里就算知道萧衍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死，可是在这样的形势下，仍然还是担心的问了出来。
秋开雨仍然没有表情的回答：“萧衍的命倒大的很。北魏发动所有兵力悬赏捉拿他，就连萧遥光也暗中作了手脚，非置他于死地不可，可是仍然让他单枪匹马的逃回了雍州。”
谢芳菲点了一下头，知道大概是吕僧珍提前就做好了准备，才能顺利的逃过这次的大劫。有些悲伤的看着秋开雨，说：“那么开雨要怎么做呢？如今天下的形势一夜间大变。”南齐大败，必然又有一番混乱的局面。赏功论罚，勾心斗角，这个时候最是有机可趁。看来秋开雨是不会继续呆在洛阳了，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两人沿着洛阳平坦的街道漫步，谢芳菲却没有任何的心情。心底那种焦躁和不安渐渐的又浮出水面，越来越强烈，心口闷的发疼，连自己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低声说：“开雨是要准备回南齐吗？”当初自己感叹的“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如今这风云也已经具备了。
秋开雨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声音依然平静的说：“我要回去重掌水云宫。”这是他整个计划的第一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谢芳菲，淡然的说：“芳菲想不想知道明月心为什么会是水云宫的右使？而大部分水云宫的人都听她的调遣呢？”
谢芳菲迟疑的说：“因为她是李存冷的徒弟？”转头想了一下，又否决似的说：“左云和刘彦奇同样也是李存冷的徒弟啊，可是他们一直以来似乎都是独来独往，和水云宫关系不大的样子。”
秋开雨似乎有意长谈，负手悠悠的说：“我虽然被人号称为‘邪君’， 天下，不将世人放在眼里。可是当初因为没有太月令的关系，加上李存冷新近刚死，众人的情绪对我十分的仇视，在水云宫几乎难以立足。如果不是得到明月心的相助，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登上水云宫宫主的位置。”
谢芳菲心底一片黯然，如今他武功尽复，又有太月令在手，重掌水云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算再多加一个明月心从中作梗，也不能抵挡秋开雨这种风卷残云，顺流而下的势头。何况水云宫多是见风使舵之辈，见到如今的秋开雨哪里还有不乖乖臣服的道理。
秋开雨在旁边慢慢的度着步子，没有看谢芳菲一眼，继续说：“明月心的母亲叫明如安，是水云宫上一代的云右使。据水云宫年长的人说，这个明如安长的比现在的明月心还要风华绝代，只可惜红颜薄命，很早就去世了。明月心可谓是继承了母亲的遗志。凡是当年拜倒在明如安裙下的人，无不对明月心关爱有加。”
谢芳菲也禁不住好奇的问：“这个明如安既然是水云宫的右使，那么武功自然不弱，怎么会早早的就去世了？难道是得了什么不治的重病才死的吗？”
秋开雨微微的摇头，说：“她是自杀而死的。”谢芳菲大吃一惊，瞪着双眼问：“她为什么要自杀！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自杀呀。有什么看不开的事情非得以死来解决呢，就算死了，事情还是解决不了啊。更何况她还有明月心呢！她怎么能就这样一死了之呢。”
秋开雨看着谢芳菲，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然后才继续说：“据说当年对明如安倾心的人大有人在，明如安却喜欢上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两人因为身份相差太多，遭到众人坚决的反对。那个世家子弟在族人重重的压力之下，最终以身谢罪，死在了所谓的列祖列宗的灵牌前面。而其时她刚巧诞下明月心，后来终于还是听到这个消息了，不等明月心满一周岁，痛苦不堪，不能忍受之余，终于还是抛开万物，挥剑自尽了。”
谢芳菲听的心潮久久不能平静。明如安当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她之所以会抛下尚不满周岁的明月心，想必一定是生不如死，没有任何生存的欲望了。而那个世家子弟想必绝对不普通，不然也不用死在祖宗面前以谢死罪。而明月心，没有想到骄横跋扈的明月心，身世竟然如此的坎坷凄惨，不但从小就没有父母，还被迫待在弱肉强食的水云宫，想必吃尽了苦头。
秋开雨似乎漫无目的的往前面走去，说：“当年对明如安倾心的人当中最为痴情的竟然是李存冷。天乙老道及时悬崖勒马，继续修炼他的道家神功去了。只有李存冷依然对死去的明月心念念不忘，于是收了明月心当他关门弟子。亲手教导她一招一式，宠爱有加。等到明月心年长一些，水云宫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李存冷根本就不管这些杂务。明月心在水云宫才会有如此根深蒂固的势力，连我一时半刻也动摇不了。”
秋开雨自然的转过街角，继续平静无波的叙述：“李存冷天资聪慧，加上自身条件得天独厚，历经数十年的工夫才赢得‘魔帝’的称号。魔道中人对他无不畏惧有加，轻易不敢招惹。只有我看出他这个致命的弱点，于是秘密约他在雍州城外的卧佛寺决战。”回头对谢芳菲说：“芳菲猜到我是怎么对付李存冷的吗？”
谢芳菲心想这些比武的事情她哪里知道啊，又听的秋开雨说：“俗语打蛇打七寸。那个时候，单论武功，我或许还稍差李存冷一筹。不过我在关键的时候将早就昏迷过去，浑身是血的明月心带到他的面前，使他突然间心志大乱。我趁他神情愕然，措手不及的时候，使出全身的功力，先发制人。李存冷因为已经被扰乱了心神，仓促间接了我这一掌，我再使出另外一掌，成功的将他推下卧佛寺的侧崖。然后寻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一路寻了过去，直到确认他已经死了，才将他他尸体亲手埋了。李存冷不愧是‘魔帝’，不但武功盖世，魔功更是层出不穷，当时我的情况非常的危急，好不容易从李存冷幻化的千道掌影间脱身，抓住时机，用明月心来威胁他，才能成功击杀李寸冷。”
谢芳菲抬头看着秋开雨，有些不解，不知道他为何要详细讲述当日两人激战的场面，莫名其妙的，心里隐隐的害怕起来。秋开雨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眼中的神情谢芳菲看了觉得有些心胆俱寒。
秋开雨转过身，面对着谢芳菲的时候，神情冷酷，眼中不含一丝的感情，冰冷的说：“我曾经当着芳菲的面发过誓，绝对不会重蹈李存冷的覆辙。今天我要重新实现这个誓言。”
谢芳菲捂住胸口，靠在身后的墙上，惨白的脸色，直直的盯着秋开雨，许久才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打算杀了我吗？”语气飘忽无力，细若游丝，仿佛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不注意就会割断。双眼已经没有任何的神采，陈旧的像是沾满厚厚一层灰尘的玻璃灯，只见漫天漫地的尘埃，铺天盖地的朝自己飞过来。自己被一根根白色的细网罩的不能动弹。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悬崖上走钢丝，还不等走到对岸，终于还是落到万丈深渊里去了，连个回响都没有。
秋开雨眼中痛苦，决绝的神色一闪而过，压抑下心中波涛汹涌的情感，看了一眼谢芳菲，说的却是：“芳菲，你进去吧。”
谢芳菲抬起头仔细的看了一眼，竟然是陶弘景在洛阳的别馆。谢芳菲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从一开始，从他将自己自刘彦奇手中救出来以后，就打算和自己彻底了断关系！所以才会每天耗费功力为自己疗伤，才会故意将自己又带到这里来！谢芳菲用手抵住墙，悲愤的说：“秋开雨，你干脆将我杀了岂不是更好！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只恨当初在卧佛寺遇见的偏偏是你！你干脆将我一刀给杀了吧，我还有何面目再回到这里！老天啊，这是天意吗！谢芳菲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真的是咎由自取吗！”心里悲愤过甚，惊动以前的旧伤，“噗”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自己和秋开雨的身上，点点滴滴，惊心动魄。
秋开雨抬眼看了一眼谢芳菲，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说：“你进去吧。”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谢芳菲支持不住，猛然摔在地上。秋开雨清晰的听到身后的声音，脚下稍微缓了一缓，仍旧狠下心肠的走了。果然是挥一挥衣袖，断的一干二净，没有丝毫的余地。
谢芳菲连头也抬不起来，猛的又吐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上，勉强挣扎的爬起来，头脑昏沉沉的，扶住墙根，实在支撑不住，就此不醒人事。
任之寒趁黑正鬼鬼祟祟的从陶弘景的丹房里偷溜出来，刚要飞离墙头的时候，猛然看见一个人蜷倒在前边的墙角下，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有些好奇的走过去，扶起一看的时候，竟然是满嘴都是血迹的谢芳菲，气息奄奄。大吃一惊，想了想，掏出刚偷回来的丹药，胡乱的塞下去，带着她迅速的离开了。

第41章
谢芳菲的意识慢慢的沉到极深极深的海底，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像是混沌未开，模糊一片的天和地。害怕的漂浮在黑暗寒冷的最深处，全身没有一点着力的地方，四不靠边的茫然和无助。身体轻的似乎没重量，眼睛却重的怎么也打不开，灵魂和肉身仿佛不在同一个地方。手脚冰凉，一寸一寸的侵入到骨髓里去，最后连心好像也是冷的。她慌乱，恐惧，似乎就这样永远的被遗弃在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拼命挣扎，想要冲出这个森冷恐惧的地方，却被缠绕的海草拉扯的脱不了身。她抬起头，睁大眼睛，仍然是黑暗，永无止尽的黑和冷，就像永远埋藏在海底的父母，再也出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了！突然大声的哭叫起来，“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眼睛突然受到刺激，吃惊的看见一点一滴隐隐透射进来的光束，泪眼朦胧中似乎见到很久以前就已经去世的父母。谢芳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扯断越勒越紧的海草。心急火燎的想要追上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线越走越远，父母的影子逐渐淡去，最后又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头的黑暗。谢芳菲失声痛苦起来，只懂的哭喊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挥舞着双手，拼命的想要留住渐渐远去的父母。如今的谢芳菲，就连梦，也是这么的痛苦无奈，半点由不得的人。
任之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一直半梦半醒，胡言乱语的谢芳菲，口里喃喃不断的喊着什么“爸爸，妈妈”。枕头上全都是无意识的时候流下的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眼睛却从来没有睁开过。不知道她梦中到底梦见了什么，哭的这样伤心，叫的这样凄楚，尽管如此，仍然不肯醒过来，仍然不愿回到现实中来。到底是什么事情使的她如此绝望和痛苦呢？
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想也想的到绝对和秋开雨脱不了关系。已经一天一夜了，还是这么不死不活的昏睡不醒。究竟是遭了什么罪，才落得如今这个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没辙了，她再这么躺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唯今之计，只能请陶弘景出手了。
任之寒没有办法，他刚偷了陶弘景辛辛苦苦炼制的丹药，作贼心虚，底气自然不足。为了谢芳菲，现在又不得不自投罗网，自动送上门去。陶弘景正因为无缘无故的失了一批丹药而大发雷霆，门下的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垂头丧气。盛怒中的他乍然下见到惨无人色，昏迷不醒的谢芳菲，吃了一惊。立即动手查看伤势，看见她胸前早就已经干涸的血迹，皱起眉头，问旁边的任之寒：“芳菲怎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任之寒心里叫苦不迭，他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总不能老老实实的说自己偷丹药的时候正好碰见的吧。支吾了一下，避重就轻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无意中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我上次见到她还是好好的呢。”
陶弘景自然想到秋开雨，恨声说：“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怎么会这样狠毒！芳菲，唉，芳菲，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是以前的谢芳菲。若是从今以后跟那个小子再无瓜葛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彻底了端了，总比纠缠不清的好。”又仔细的检视了一番，颓然说：“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旧伤复发事小，只是心病终需心药医。她自己若不能解开这个心结，就是醒过来，这股悲愤伤痛一直缠绵在心里，郁结成病，对身体尤其有害。”
谢芳菲在陶弘景金针的治疗下终于悠悠的醒过来，眼神涣散，有些迷糊的看着陌生的房间，随便的打量了两眼。想起秋开雨，胸口一痛，“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全部吐在枕头上。陶弘景和任之寒在外厅听见动静，抢进来看时，谢芳菲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脸色吓人。任之寒连忙将她扶起来，焦虑的喊：“芳菲，芳菲！你怎么了？”看见枕头上的血，吓了一跳，惊声说：“怎么又吐血了！这，这些，这些”，眼睛盯着那一滩血迹，没有再说下去。
陶弘景松了一口气，说：“不妨事，这是积压在心口里的淤血，吐出来就好了。只是身子骨损伤严重，将来要好好调养，不可有误哇。”
任之寒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幸好，幸好，虚惊一场。我还以为她的小命就这样完了呢。好好的一个人，无端端的被折磨成这样子。”心里面感慨万千，既怜又敬。
陶弘景神色仍然严峻，摇头说：“相反，情况糟糕的很。命是没有问题，将来要吃的苦还多着呢。我听她无意中说起，她被迫吃了水云宫的独门密药，于是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种药的伤害减至最底。这种毒药，虽然不会致人于死地，可是伤害却是透骨入髓，难以根除。纵然能治，也是治标不治本。更何况她强撑着来洛阳的路上，身体损耗急剧严重。这次又是心脉大伤，元气骤减，纵然活的下来，至少也要减寿十年。身体的根本都伤了，更何况其他。”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找出金针，又无奈又心痛的说：“冤孽啊冤孽！”
任之寒呆呆的看着谢芳菲，触景生情，眼神茫然悠远，似乎想起许多早就已经淡忘的往事。谢芳菲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床头，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任之寒。连着叫了几声，任之寒才恍惚的转过头了，下一瞬间才真正回过神来，急忙问：“芳菲，你醒了！”谢芳菲用手指了一指桌上的茶，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叫了。任之寒赶紧倒了一杯伸手递过来，谢芳菲只得接住，一时手软无力，将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在了被子上。任之寒愣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茶杯滚下床，才反射性的接住了。这样一闹，谢芳菲的心思多少岔开了一些，痛的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谢芳菲无语，强撑着说：“你换干净的被子来。”等到终于还是让丫鬟收拾好的时候，谢芳菲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任之寒的身上了，有气无力的说：“任之寒，你如果想要我死的话，干脆说一声就好了。”
任之寒苦笑说：“我几时伺候过人来着！”然后脸色一变，郑重其事的说：“芳菲，你不但不能死，还要好好的活下来才是。这才对得起自己。”
谢芳菲闻言，勾起心底的痛，立刻就红着眼睛，泣不成声的说：“虽然早就想过将来不论是生，是死，是苦，是怨，要怪只能怪自己咎由自取。可是，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天，心，心里面原来是这样的痛，说不出来的痛，层层堆叠起来，连呼吸都带血和泪。梦里都是那种锥心刺骨的痛，逃都没有地方逃。”紧紧的抓住手下的床单，一想起，似乎就不能承受。
任之寒听着谢芳菲这一番苦诉，万千情绪全部涌上心头。自嘲的说：“我也曾经这样伤过另外一个人的心，想必她当初所经历的一切同你的情况差不多吧。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想起她曾经因我受过的苦，遭过的罪。”脸上是悔恨，是羞愧，是自责，还有思念，一点不漏的全部盛在双眼中。
谢芳菲激起同仇敌忾的怒气，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她的心！天下间伤心的人你嫌不够多是吗！你既然还念着她，为什么又要狠心的抛弃她呢！天下间为什么还有和谢芳菲同病相怜的人呢！”想起自己，想起同样被任之寒抛下的女子，心里一阵伤痛，死死瞪着任之寒。
任之寒苦笑说：“我确实罪该万死，可是为了族人的血海深仇，只能辜负她的一片深情。因为你，你总是让我让想起她。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对着我决绝的说‘他若死了，我也不独活’，而她在我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的时候也曾经跪倒在我身边义无返顾的说过同样的话。我一时感动起来，才会出乎意料的帮助你。而我在临走前，狠下心肠离开她，她流着泪看着我，就像芳菲这个样子，我永远都不能忘记。可是我终究还是走了，来到了洛阳，伺机报仇雪恨。现在见到芳菲，见到芳菲生不如死的样子，她当初一定也是这样的吧。可恨我，她连命都可以给我，可恨我竟然这样对她。”
谢芳菲无语，心里很受震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任之寒现在的心仇恨多于爱。要他放弃，难比登天。谢芳菲轻声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呢，非得用命来偿还么？然后将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世上的许多仇恨等过了百十来年再往回看的时候，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何必被这些什么都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束缚了你的一生呢，你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活的不够累吗，还要往自己身上百上加斤！”
任之寒双目露出森寒的恨意，悲愤的说：“芳菲之所以会这样说，那是因为芳菲没有经历过那种人间惨境。你若是跟着一块死，就不会有日后的噩梦，随时随地的纠缠着你。我疏勒族本来是北方一个小的游牧民族，放羊养马，从来不曾参与其他民族的斗争。夹在强权的缝隙里，委曲求全。可是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被元宏派来征服各个部落的人马血洗全族，就连刚出生的婴儿和躺在床上垂垂危矣的老人也不放过，所有的妇女全部先奸后杀。不仅带走所有的猪马牛羊，而且一把火将所有的东西烧的一干二净。我因为临时去见她，才逃过一难。可是我宁愿我没有活下来，而是为了族人和狗贼拼命而死。我从来不敢忘记当日见到的情景。我跪在遍地的鲜血前，指天发誓，一定要将元宏的狗头提来替所有的人报仇！现在想起这件事，我仍然可以闻到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从那以后，除了这种味道，我再也闻不出其他的味道。”
谢芳菲想起那个晚上，亲眼看着秋开雨冷血无情的血洗刘彦奇的府第。自己站在敌对的立场尚且不能够接受，更何况是自小就生活在其中的任之寒呢。犹豫的说：“可是，之寒，你有没有想过，要杀堂堂一个北魏的皇帝，是何等艰难的事情。万一你永远都做不到呢，你就永远就背负着这座大山？不等别人来杀你，你自己先被这座山给压死了。还有，她呢，你真的就这样抛弃她了吗？说不定她还在塞外的草地上日日盼望你回去呢。你当真就这样辜负她对你的一番情意？这个仇看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挟泰山以超北海，非不为也，是不能也。这是多么不智的决定。”
任之寒痛苦的摇头：“我这么伤了她的心，她怎么还可能等我呢！芳菲，你不用劝我了。任之寒如果连这样的血海深仇也可以忘记的话，任之寒可以不用活下来了。”
谢芳菲摇头说：“那好，先不说你是否一定要报仇雪恨，还有这个仇究竟报不报的了，是不是现实。但是她，我想她是不会恨你的。你仍然爱她，她也一定清清楚楚的知道。她为你都可以去死，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怎么会恨你呢，只会痴痴的等着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先回去一趟呢，或许见到她后，仇恨就没有这么深了。”停了一下，然后低声说：“秋开雨抛弃了我，我也一样不恨他，我只恨我自己。我们两个从此是彻底的完了。他不会回头，而我也不再是以前的谢芳菲了。因为他，我都渐渐的萎谢了。可是你，你还有的是机会啊，何必要守着个火盆，一心一意的往里面钻呢。只要你肯放下这虚无的一切，跨过去，转个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任之寒坚定的说：“芳菲，我在走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早就下定决心了，不杀元宏，绝不回去。任之寒如果就这么苟活下来的话，生不如死，要不然任之寒也只会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谢芳菲看着她，想起自己，何尝又不是心如死灰，全无生念呢。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不会想着去再死一次，自己将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萎谢，然后凋零下去吗？明知是悬崖，还要往下跳，如今踩在半山崖上突出的石块上，风一吹说不定就掉下去了。怪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要喜欢秋开雨呢，为什么要喜欢秋开雨呢。从此一刀两断，对所有人都好。可是心为什么还是会这么痛呢，原来是这么的痛，一阵又一阵的心悸，痉挛想起来就疼，就痛，就苦。还有将来该怎么办，总要活下来。死都没有死成，总是要活下来。可是活下来干什么呢？活下来干什么呢？任之寒还有仇可报，到底有一个奔头，尽管遥远，不切实际。可是自己呢，自己活下来做什么！眼角不由自主的趟下泪来，顺着耳边的发丝，一路淌到枕头上。任之寒叹气，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再闲聊几句，然后就出去了。谢芳菲总要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
谢芳菲坐在床上正在和任之寒划拳，一阵幺三喝五过后，突然大声的笑说：“哈哈哈，任之寒，你又输了。不好意思，这一壶茶又要请你全部都喝下去了。”任之寒恨恨的盯着谢芳菲，只得不情不愿的从丫鬟手里接过油缸般大的茶壶。肚子里晃晃荡荡全部都是水，走起路来都能够听的到咕咚，咕咚的声音刚要喝下去，转头不服气的说：“为什么输了要喝茶！喝酒不是更好吗？还要喝这么整整一大壶！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是水牛吗！”
谢芳菲丝毫都不介意任之寒最后一句话，依然笑眯眯的说：“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病人不能喝酒而已。你再废话，多罚一壶！”幸灾乐祸的看着已经被迫喝了一下午的水的任之寒。
两人正在谈笑间，陶弘景匆匆的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的说：“芳菲，你准备一下，我们立即离开洛阳。”
谢芳菲不解的看着他，问：“那我们要到哪里去？难不成一路北上，正好赶到长白山去消暑吗？”
陶弘景神情严肃的说：“芳菲，大事不好了。元宏在大败南齐，班师回朝的路上遇刺身亡。北魏的重臣恐怕会引起政变，所以将这个消息严密的封锁起来了。直至现在仍然密不发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让拓拔桢知道了。我今天前去南安王发觉府中形势十分紧张，千方百计才发觉了这个惊人的秘密。看来北魏要陷入内乱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谢芳菲惊的说不出话来，怎么元宏说死就死了呢。他不是刚刚才率领北魏十万精兵良将将南齐打的落花流水，丢盔弃甲吗！他不是正年轻力壮，雄心勃勃，想要统一天下吗？为什么突然就这样死了呢？那北魏岂不是又要重新四分五裂了吗？
还有更吃惊的一个人就是誓死要杀元宏以报仇雪恨的任之寒，摇着头不敢置信的问：“元宏怎么可能遇刺身亡呢！千军万马，守的跟铜墙铁壁一样，不要说人，就是苍蝇也飞不过去呀。大师，莫非是讹传吧？”
陶弘景沉静的说：“从拓拔桢的行动中来看的话，此消息千真万确。他已经将自己远在即墨的亲兵调往洛阳了。听说元宏是在去行宫的路上遇刺的，还不等回到行宫，已经一命呜呼了。芳菲，这次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北魏是绝对不能再待了。我们立即回建康。”
任之寒仍然不肯相信，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欲杀之而后快的人就这样死了呢，怎么能这样就死在别人的手里呢。仍然顽固的坚持自己的想法说：“不可能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曾经也试过，没有谁能够在那样的防卫下还能一举成功的。刺客呢，刺客是谁，有没有抓到？还是说这些根本就是洛阳城里别有用心的人放出来掩人耳目的烟雾！”
谢芳菲的心却寒了下来，如果说在那样千军万马的情况下还能将元宏给杀死的人，除了秋开雨不会有别人。看这神情有些激动，始终不肯相信的任之寒，淡淡的说：“是秋开雨！”然后呆呆的说：“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躲不开。一定是秋开雨，他一离开我就着手刺杀元宏的事情了吧！”原来还是会怨恨。然后看着地上的青砖石墙，没有说话。神情复杂难明。

第42章
任之寒颓然的看着谢芳菲，神情茫然，不知所措。数年来支持自己的仇恨突然间就不存在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生生的被人掏去，空荡荡的可怕。压在头顶的泰山突然被人给移开了，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跌在地上爬不起来。饥渴交迫在烈日的沙漠中独自行走的人，所有执拗的希望到头来蓦然发现原来只是一座海市蜃楼。垂垂系着千钧的头发还是断了，清楚的听见了悬崖下的回响，仍然不敢相信就这样断了，元宏就这样死了。
谢芳菲有些担忧的看着任之寒，轻轻推了他一下，轻声问：“之寒，你还好吗？”任之寒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神情忽然有些呆滞起来，心不在焉的走了出去。谢芳菲欲言又止，只得叹气，还是让他一个人先想一想吧。
洛阳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真人道士听闻陶弘景要离开，每天来送行的人络绎不绝，别馆前面当真车如流水马如龙，门庭若市。陶弘景一概不见，只让几个得意的徒弟代劳。可是当南安王拓拔桢亲自前来的时候，陶弘景不得不亲自敷衍。谢芳菲一听见拓拔桢的名字，头就犯疼，索性起身躲到后面的园子里，乐的一个耳根清净。
水上的亭子里任之寒一个人又在喝酒。喝的虽然不快，可是却没有一点要停的迹像。亭子的旮旯里还放着一大坛拆过封的大酒坛。满园子都是随风飘荡的酒香。谢芳菲脚下一顿，还是穿过长长的链桥，咯吱咯吱的走了过去。谢芳菲在他前面的石凳子上坐下来，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任之寒举起手中的瓷杯，自嘲似的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芳菲，何以解忧，惟有杜康，连曹操这么一个乱世里的枭雄也要感慨，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谢芳菲斟酌说：“可是他也说，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之寒，你不能永远沉浸在漫无边际的仇恨里。人活在这个世上，谁不要死？一百年以后，都化成了尘和土。什么仇恨啊，权势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早就灰飞湮灭了。眼下总有你真正该做的事情。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之寒，人生其实短的很，一眨眼就没有了。立即去做的事情都不一定来得及，更何况你还要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面。”
任之寒摇头苦笑：“我忘不了山一样高的仇，海一样深的恨。闻在鼻子里的不是酒的香气，而是血腥味，持久不散的血腥味。我怎么能够这样就忘了呢！为什么我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来得及报，元宏他这样就死了呢！为什么他不是死在我的剑下，这样就死了呢！”恨元宏，或许更恨自己。
谢芳菲叹气说：“之寒，元宏已经死了。北魏马上就会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面，这跟你报仇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只要目的达成了，具体怎么样就没有追究的必要了。你还苦苦的留在洛阳干什么，你就算不出手，北魏也不会有太平的时候了。这个仇就当已经报了，你还是回塞外去吧。那里有人一直在等着你回去呢，你的心从来就没有在洛阳。你为什么不回去呢？洛阳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任之寒似乎想起了依稀的往事，眼睛里缠绵起来，那样执拗痛苦的缠绵连谢芳菲都为之感动。继续说：“之寒，你说你如果不报仇，宁愿去死。可是现在你的仇恨还在，可是人已经死了，你还怎么报呢！秋开雨能够成功刺杀元宏，不可谓不是天意啊。你就当是他替你杀了元宏，放下心理的仇恨，回去吧。回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塞外去吧。强过流落在异乡，漂泊无定，肠断天涯。家乡还有人一直在等你呢，你赶紧的回去，迟了或许就来不及了。事情总有一道线，你硬是要跨过那道线，一切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任之寒似乎被她说中心里的伤痛，眼睛湿润，是想起什么了呢？心里梦里念念不忘的情人？还是辽阔平坦，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抑或是自由快乐的 驰骋？或者是洛阳的寂寥萧瑟，孤独无依？拿杯的手逐渐颤抖起来。
谢芳菲想起的却是秋开雨，心里一阵凄然痛楚，轻声哽咽的说：“之寒，你不要辜负了她，她一定朝思暮想盼望着你回去见她呢。你已经不需要再背负着这个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千斤重担了。你们绝对不要像我和秋开雨一样。我们俩个将来是要天打雷劈的。你反过来想一想，元宏就这样死了，岂不是连老天都在成全你们么？元宏若是不死，你永远都没有机会回去了，永远被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一生一世都看不到头，死也死在仇恨的毒药里。这是天意啊，为了成全你们，连老天都在暗中帮着你们呢。天下的有情人本来就应该成眷属的啊。这个世上的悲剧已经太多了，我不想再看见了。”
任之寒的头低下来，低下来，似乎要低到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影里去。一团团，一簇簇的黑影，缠绕的他的心紧缩起来。心也随着那一团团重重叠叠的黑影散开来，飘起来，摇晃起来。
谢芳菲继续劝道：“之寒，乱世里多少人妻离子散，天各一方。如今就连乱世都成全你们了。你千万不要在蹉跎下去了。你若再犹豫不决的话，或许真的就来不及了。你若错过了，终生都会后悔。洛阳已经没有什么了。该完的自然会完，该乱的还是照样的乱，该来的一样都不会少。可是和你，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从此返回塞外，带着心上人，纵马驰骋，何等快意！何等自在！”
任之寒的眼湿润起来，心却热起来。死灰般的心重新滚烫滚烫，是瞬间爆发的火山岩浆，遍地开出绚丽的花来。谢芳菲的眼也红起来，是感动，是羡慕，还有祝福。她是全心全意，真心诚意的祝福他们。这样苟且偷安的乱世，总算还有一对即将幸福自由的情人。她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的绝望了，这个世上总是存在着许多其他好的东西，让你觉得一切都还值得。有一句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肯走，总会有路的。
谢芳菲骑马送任之寒离开的路上，看着表面上依然宁静详和的洛阳，实际上暗潮汹涌，山雨欲来。不由得的叹气说：“又有谁能想的到，一切都好好的洛阳，说不定明天就风声鹤唳，刀光剑影。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卷入这场政治斗争中去。好好的一个北魏，就因为秋开雨，重新四分五裂，战乱迭起。”
任之寒见她并不忌讳谈论秋开雨，于是说：“秋开雨的这一手不但狠毒，而且正中要害。对他来说还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如果北魏和南齐内部稳固，国富兵强，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机会。所以说，两国的形势越乱对他越有利，正好混水摸鱼，从中取利。说不定将来南齐的政权也这么被他给颠覆了呢。而北魏如今这样混乱不堪的局面正是他一手营造出来的。看来，秋开雨要开始行动了。北魏就是他第一个目标。”
谢芳菲摇头说：“不是，他真正想要对付的其实不是北魏。他使的这一招只是移花接木之计。他如果不能成功刺杀元宏，北魏内部至少也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影响是盘根错节般一层层推开，总有人要代人受罪。又是一场政治风波。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可以成功的刺杀元宏。等到元宏的死讯传到洛阳的时候，必然是举国恐慌。而那些早就蠢蠢欲动，不怀好心的人正好趁这个动荡的时候起兵作反。不论是太子党，拓拔桢和刘彦奇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操心其他的事情了。这样一来，秋开雨不但能混水摸鱼，而且还脱住了刘彦奇，使他不能分身。他首先要对付的是水云宫，不会是北魏。他早就回到南齐去了。那里的形势恐怕也和北魏差不多。汉北之地尽失，而萧鸾只怕同样命不久矣。”
任之寒叹气苦笑：“秋开雨不愧是秋开雨，这一手，打乱了多少人的计划。好不容易统一了的北方又要再次动荡不安，混乱不堪了。而南齐，命运亦危矣。这个天下已经乱了几百年了，现在还要继续乱下去。唉，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种混乱呢。你看看附近的老百姓，食不果脯，衣不蔽体，甚至卖儿为奴，卖女为婢。就是塞外，同样民不聊生，受尽了压迫和剥削。”
谢芳菲无奈的说：“要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一定要重新建立一个大一统的国家才是。就像春秋时期的战国七雄，同样是诸侯争霸，烽烟频起的时代。等到秦始皇一统天下，才将这种局面彻底给改善过来。可是秦朝也不过是历二代而亡。然后又是楚汉争霸的乱世。更何况是现在，你看看，你看一看现在的局势，哪里有一点大一统时代的预兆。等到重新统一，只怕是一百年以后的事情了。”
“一百年以后？芳菲，你倒是肯定！这种乱世说不定就这样彻底的乱下去了。反正乱也要活，不乱还是要活，苦的还是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老百姓罢了。就拿秋开雨来说，他倒巴不得越乱越好。北魏今天会这样混乱，还是他苦心经营出来的。唉……”，说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谢芳菲心头百般不是滋味，秋开雨，秋开雨，反正是彻底的断了。为什么就连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会心惊胆战呢！总会有那么一天，就连对着他也可以若无其事吧！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什么事情过了十年八年以后都没有那么难以承受了。
俩人说话间已经出了洛阳的城门。谢芳菲看着任之寒，依依不舍的情感蓦然涌现出来。这个时代，什么通讯工具都没有，说不定此地一别，永无相见之日了。她拍马上前，惆怅的说：“之寒，你这一走，虽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我们，我们说不定就再也不能见面了。隔着这么千山万水，哪里还有见面的机会。想起当初，我们好歹也是一路同甘苦，共患难过来的啊。你就这样走了，唉！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啊！”
任之寒震动了一下，重复道：“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芳菲，说的果然贴切。芳菲，将来你若是厌倦了这里的打打杀杀，明争暗斗，就来塞外的大草原吧。那里虽然艰苦，可是自由自在。极蓝的天，望不到边的碧绿的草原，遍地的牛羊马匹。还有淳朴的人，你对他们好，他们会加倍的对你好。芳菲，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去吧。你就当我妹子，将来帮你找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比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强多了啊。”
谢芳菲听的悠然神往，羡慕的说：“啊，之寒，被你这样一说，我真的很动心啊。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一首民歌，说的就是塞外的生活的。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我以前听到的时候，就很想去走一走，看一看，满心的渴望。现在听到你这样说，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你可要用好酒好菜招待我啊。我还要见一见你那个口里心里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呢，看一看是不是很漂亮啊。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美女的。”
任之寒满口答应，然后说：“芳菲，若不是你的那些话，我一定还留在洛阳。你说我现在回去的话，还来得及，如果继续执迷不悟，一切都完了。犹如当头棒喝，突然间使我清醒过来。洛阳，我来洛阳的这几年，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一个梦魇，埋在重重的轻烟湿雾里，一切都不甚清楚明晰。现在我终于决定回去了，就像守的云开见月明，拨开重重的烟雾，重见天日。我的心这么多年来，重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轻松自在过。塞外，那才是真正的任之寒。骑马射箭，弯弓射雕，还有茫茫的草原，现在想起来，就让我的血重新沸腾起来。芳菲，你还等什么呢，你既然喜欢塞外，就和我一起回去吧。这里的人和事已经伤透了你的心了。等到你重新想回来的时候，将来再回来。”
谢芳菲低头微笑，半晌，然后说：“之寒，每个人似乎都有现在必须去做的事情。像你，你现在必须去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到你朝思梦想的故乡，不然就迟了，来不及了。而我，我谢芳菲也有现在必须去做的事情，不论要做什么，却还不是和你一起去塞外。但是，之寒，说不定将来我真的会去塞外投靠你呢，真的说不定。世事变化的太快了，难以预料。”
任之寒笑一笑，点头说：“好，我等将来你来找我们。你一定要来啊。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小心城门关了，进不了城。”
谢芳菲哽咽着点点头，微笑说：“恩，不会忘记的。唉，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任之寒听了她这话，也惆怅起来，拍马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谢芳菲故意笑说：“你快去吧。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终于回去见心上人了，应该归心似箭才是啊。将来有心，说不定再次重逢呢。快去吧，小心迟了就来不及了哦。”任之寒不再说话，脚下一夹马腹，箭一般射了出去。
谢芳菲一直看着任之寒渐渐消失在远处，只剩下穿过的风。立在道口上，呆呆的望了许久。直到后面跟着的侍卫出声提醒，才跟着众人回城了。
陶弘景正在大厅等谢芳菲回来。谢芳菲走进来，喝了一杯茶，然后才问：“大师，我们明天就要回建康了，是走水路回去还是旱路回去？”
陶弘景说：“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担心我们人还没有走出北魏的领地，元宏被杀的消息已经透露出来，路上恐怕不太平。本来就盗贼蜂起，如今更是乱上添乱了。所以我让拓拔桢派了一队精兵一路护送，直到雍州附近再沿汉水，然后取道长江回建康。”
谢芳菲点头表示知道，忍不住又问：“大使看拓拔桢真是要造反了吗？那北魏还有其他的什么人暗中不轨？”
陶弘景沉吟的说：“我冷眼看他近日兵马调动的十分勤，王府的守卫分外森严。纵然没有二心，亦不怀好意。芳菲，你跟北魏有什么关系。你都要离开了，还掺和进来干什么。这种事情，不关心也罢。反正是乱，我们走了，眼不见为净。”
谢芳菲赔笑着说：“我哪里有本事掺和呀。我只是想知道，这元宏一死，北魏究竟有多少人马不安好心罢了。比如说拓拔桢，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曾经将我劫走的那个人，叫什么的，我一时忘记了，野心似乎也不小。所以才问一下。不知道这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又是谁。”
陶弘景叹气说：“最有势力的自然还是太子元恪。我曾经见过此人，还亲自向我求过丹药。安逸享乐，荒淫无度。和萧宝卷倒是有的一比。他是北魏名正言顺的太子，自然是由他来继承大统。”
谢芳菲心忖，那么秋开雨当初轻易放过拓拔桢，还故意做给刘彦奇看，一定有他的目的才是。想了半天，仍然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天陶弘景一行人离开洛阳的时候，其送行的排场可比王侯。前有开路军，后有护卫队，就连普通的老百姓也站在路边上夹道相送，可谓深得人心。谢芳菲坐在马车里，偷偷往外面看，心里忍不住感叹。陶弘景此人，就是一个奇才。炼丹制药也罢了，还聚众收徒，创立“茅山宗”，成为一代宗师；本人工书善画，精通儒学，天文地理，历史医学无所不通，似乎南朝的精华全部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来了。这样一个“谪仙人”，整天做的事就是炼丹，炼长生久视的丹药，是不是也是因为乱世的关系呢。炼久了，受了影响，说不定将来真的成了世人眼里的神仙了。

第43章
谢芳菲这次回去和来的时候简直有天壤之别。宝马香车，轻衣裘带，动辄有人服侍伺候。大队人马在前面开路，守卫森严。想起来洛阳的路上，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惊吓。带着昏迷不醒的秋开雨，那种惊惧担忧直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可是眨眼间，就这么眨眼间，恍如隔世。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不想也罢，不想也罢！
大队人马从洛阳出发，沿着谢芳菲来的路线一路南下，缓缓而行。这么一伙人马，男女老幼全部齐全，想要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还未走到南阳，元宏被刺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情况比谢芳菲想像中的还要慌乱糟糕。听说第二天就发生了大规模的反叛，虽然立即就被平定下来了。可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种势头想必会一路延伸下去。北魏内部的社会经济问题本来就已经矛盾重重，元宏的死让这些潜藏的冰山全部浮出了水面。谢芳菲看着一路上的恐慌如瘟疫一样快速的流传开来。心里也在感叹，已经乱了几百年了，到底还要乱到什么时候呢，到底还要怎么样乱才是到头了呢。
路经新野的时候，谢芳菲想到那个老渔夫，看来他想回襄阳祭祖的愿望是很难实现了。等她看到整个村庄空无一人，只剩下断壁残垣，蛛丝瓦砾，遍地都是烈火烧过的痕迹，大吃一惊，惊声问旁边的侍卫：“为什么我们扎营的这个村庄一个人都没有呢？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侍卫头都没有抬，回答：“小姐，战争就在这附近打的，当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前面的林子里全部是累累的白骨，也没有人管呢。”
谢芳菲听的心情沉重，那么这整个村庄的人呢，都在战争中死了吗？那个淳朴勤劳的老渔民和他的家人也统统都在这场战役里死了吗？他曾经满脸希望的说“这仗真的能停啊，老汉还真的想带着家里的老伴和儿子媳妇回一趟襄阳的乡下看一看呢，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言犹在耳。人呢，就这样无辜的死了吗！所有的人就这样无辜的死了吗？天啊！这还是一个人住的村庄吗？荒芜破败，连动物的声音都听不见。风，就是晚上的风听在耳里也分外的凄凉悲惨。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谢芳菲坐在帐篷里，对着影沉沉的煤油灯，眼中真真切切的看见一团团鬼的影子，高的，矮的，远的，近的，全部枯瘦如柴，看不清楚真实的面目。隔着摇晃不定的烛火灯光，怯怯的不敢靠近。她向来不语怪，力，乱，神。可是这些影子是她自己心中的影子在作怪，她所看见的全部是她幻想中的影子。
过了新野，再走一段路程，就是南齐了。北魏护送的精兵到这里全部都回去了。而南齐派来迎接的人竟然是吕僧珍。
谢芳菲看见吕僧珍，想起当日自己哭着求他放过秋开雨那一件事，不知道萧衍后来究竟是怎么惩罚他的。军令如山，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心里觉得愧疚，根本无颜见萧府里的任何一个人。
吕僧珍倒是毫不介意。只是看见谢芳菲忍不住吃了一惊，立即反应过来，真心的笑说：“芳菲，原来你也和陶大师在一起啊。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呢，现在就放心了。”绝口不提秋开雨的事情。
谢芳菲听的他这话，似乎听到久违的关怀，见到久违的家人。心里自然而然的涌上一股热流，眼圈儿不由自主的红了，懦懦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挤出来的却是：“大人一切可安好？芳菲辜负了他的期待。请你转告大人，芳菲对不住他，实在没有脸面再去见他。”满脸的羞愧，是她自己为了秋开雨背叛了所有萧府中的人。如今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昔日的同僚呢。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老祖宗的话向来都不会错。怨的了谁呢，全部是自己当初的选择。种下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这种循环轮回，现在不到自己不相信。
吕僧珍依旧笑着说：“芳菲，这是哪里的话。若不是你提前示警，今天我们大家也不会活着回来了。什么都不要说了，重要的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就好了，总算是活下来了。你不知道，当时……”，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说：“你们一路行来，一定累了吧。大人早就安排下住处了。”骑马在前面率领众人往雍州进发。
一路上全是战败的痕迹，到处是灾难，民生凋敝，惨不忍睹。连绵数十里饥寒交迫的老百姓，干枯黝黑的脸上全部都是死灰一般的颜色。不言不语，没有表情，眼睛木讷讷的半天才转动一下。春寒料峭，谢芳菲穿的是夹袄。可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只有一件破旧肮脏的单衫。互相依靠着直接坐在泥泞的官道的两旁，后面是用几件衣服撑起来的简陋之极的小帐篷。阴沉沉的黑云一大片一大片的压在头顶上，又要下雨了。故园，房屋，粮食，赖以生存的这些东西，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完了。烧了，毁了，抢了，什么都没有了！坐在这里，只是绝望的在等死罢了。
谢芳菲震惊的看着道路两旁的老百姓，满心酸痛。她的认知里虽然一直都明白战争的残酷和无情，可是真正见到战败的惨景，仍然超出了想像，仍然不能够接受。她愤怒的问吕僧珍：“这些老百姓为什么会大批大批的聚集在官道上？他们的房子呢？官府为什么就这样任由大家流落在城外？为什么没有人出来管一管呢！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吕僧珍沉痛的回答：“这些都是汉北一带逃过来的难民。战乱里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官府，官府？现在的官府早就自身难保了。曹虎下令根本就不让这些难民入城。芳菲，你不知道，这场战争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所有的部下全部死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而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的眼前一个个的倒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南齐，南齐数十万的精兵良将就这样完了，全军覆没。更愤怒的是，他们没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而是，而是白白的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谢芳菲悲哀无奈的问：“那么这些难民该怎么办呢！曹虎为什么不让他们入城？他们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地方，天天又在下雨，你让他们怎么活呢。你看，只要再下半天的雨，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死！他们是南齐的百姓啊，是国家的根本啊。没有老百姓，哪里有南齐，哪里有这个国家！”
吕僧珍摇头：“襄阳发生瘟疫，曹虎担心传染到雍州来，所以不让任何的难民入城。任由他们在城外集结，任由他们一个个的死去。而且，雍州的粮食也不够了。许多士兵都只能吃加了野菜的糙米。芳菲，这就是战争。我如果不是命大，或许早就在战场上死去了。当你见识过战场上的残酷，对于死亡，就不会这么放在心上了。”
谢芳菲哀伤的看着地上的人。有人倒下了，立即有人抬起来，扔到远处树林里。连裹身的破席都没有，连埋身的洞都没有人肯挖。就这样死了，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样完了。抛尸荒野，白骨累累。含着眼泪说：“那么大人呢，大人难道也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老百姓一个一个的死去？大人呢，总可以做一些什么吧？怎么能就这样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死去呢！总可以做一些什么吧！”
吕僧珍摇头：“大人现在还能做什么呢。败军之将，还有什么能做的呢。大人的处境更加艰难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趁此想要大人以死谢罪呢。大人能有命逃回来已经是一项奇迹了。这些事情，不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啊。”
谢芳菲摇头说：“总有人可以做一些什么吧。就算曹虎担心瘟疫，不让这些百姓进城，也可以让人在城外搭几个简单的帐篷遮风蔽雨啊。没有粮食，总可以从哪里省一些出来吧。拖的一日是一日，过的了今天，就可以过的了明天。等到形势稍微好转一些，这些老百姓说不定就可以活下来。将来，雍州的将来，雍州的重建还不是要靠这些什么都没有，无依无靠的老百姓吗！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做呢！”
吕僧珍一直没有回答，最后叹气说：“芳菲，大概你说的是对的。不是不能做，而是什么都不肯去做。可是，要救这些百姓，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物资和钱财。他们，他们的命就是这样了。这就是乱世，谁叫我们都生在这个乱世里，只能听天由命。而我们也没有什么幸运的，今天不死，不代表明天不死。”
谢芳菲心都凉了，连吕僧珍也不肯去救这些人，什么都不肯做。大声说：“怎么能这样说！难道因为人最后反正是要死的，所以干脆就不活了吗！只要去做，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说不定就可以救一个人的命呢。天啊，这还是什么国家，这是什么朝廷官员！就这样铁石心肠的看着自己的老百姓一个一个的死去，袖手不管了吗！再乱的乱世也不是借口啊。”
吕僧珍看着谢芳菲，半晌，无奈的说：“那芳菲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好了。我的部下现在连饭也吃不饱，铠甲上全部都是洞。芳菲说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明天说不定就因为战败的关系而被人落井下石以军法处置了呢。这样的世道，我们这些人什么都做不了。”
谢芳菲无语，只能含泪的看着这些即将死去的老百姓。她，她自己不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吗！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分别，五十步和一百步不都是一样的！一行人默默无语的再行了一段路，忽然听到前面吵闹起来。队伍也停止了前进。只听的有士兵在大声叱喝说：“大胆刁民，竟然敢滋扰生事。再不走开，休怪我们无情了。快快滚开，竟然敢挡陶大师的座驾！”说着拿着戟挥赶跪在路中间的蓬头垢面的妇人，妇人手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儿。
妇人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流着泪说：“我们知道是陶大师他老人家亲自来临，才敢冒死打扰他老人家。但求他老人家发发善心，救一救我这个还未满周岁的孩子吧。再过半天，说不定就没的救了。我求求你们了。看在老天的份上，求求你们救救我这个孩子吧。他还没有满一岁呀。我求求你们了！”不断的磕头，额头上一片的鲜血，顺着鼻子一滴滴的掉到尘土里，混着泥和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哀求恫哭，一片凄凉。
侍卫们毫无同情之心，一把将她拖开来。妇人挣扎着不肯离开，大声哭寒，想必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吕僧珍冷眼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的指示。就连前面车子里的陶弘景似乎也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无动于衷。谢芳菲焦急起来，自己这样的身份根本就无能为力。正要哀求吕僧珍和陶弘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那妇人被强拉到一边，仍然不死心，又跪在了路中间。前头的侍卫一枪刺在了她的胸前，扔在过道旁。
这个侍卫残忍的行径终于引爆了民众的愤怒，附近的几个年轻一些的人全部冲了上来，扯住那个行凶的侍卫，一拳就砸下来。然后大声的呼喊：“你不救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了她！反正是活不了了，大家一起上呀。”这种骚动是冬天里的一点活星子，遇着风，火速蔓延开来，一片一片的燃烧起来。那是绝望里最后的愤怒，堆积起来，可以燎原。
前头的士兵和附近的难民纠结起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谢芳菲痛心的想这就是官逼民反，走投无路了，反是死，不反更是死。再也忍不住了。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冲到那个垂死的妇人跟前。那个妇人无力的躺在湿漉漉的泥地上，仍然不忘将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
谢芳菲不顾脏乱的扶起她，说不出话来。她眼里流露出感激的神色，指了指怀里的孩子。谢芳菲了然的点点头，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手中。那个妇人已经说不出话来，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命的盯着谢芳菲，满脸的恳求和期待。谢芳菲落下眼泪来，哽咽的说：“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孩子救活的。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会的。”那个妇人听到谢芳菲的承诺，嘴角露出一死微笑，心里一松，就这样的死去了。
谢芳菲泪眼看着自己怀里紧闭双眼，不哭不闹的小孩，心里一酸，孩子呀孩子，你这可是你母亲用命才救下来的啊。几个闹事的难民自然不是训练精良的侍卫们的对手，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血泊里，就这样死了！骚动越来越大，连远处的人群也愤怒起来，似乎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怨气火山爆发一样全部爆发出来。吕僧珍猛然大喝一声，如同平地响了一声空雷。所有人都停下来，畏惧的看着他，不敢再动手。
谢芳菲抱着小孩走到那些难民跟前，苦涩的说：“人都已经死了，再打下去于你们更加不利，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呢。这个孩子我会将他救活的，你们也不要再生事了。毕竟民不与官斗。”那些难民念着谢芳菲肯救小孩一命，对她倒有三分客气，没有恶言相向。谢芳菲走到吕僧珍的跟前，看着对峙的双方叹气说：“僧珍，你让他们走吧。也不必安个什么罪名抓起来。雍州已经够乱的了。你看他们，难道还不够可怜吗？抓了他们又有什么用！”
这些难民既然敢动手打朝廷的侍卫，盛怒之下，根本就没有想继续活命。反正早晚都得死。现在两方对峙，稍微冷静下来，现在又听的谢芳菲这些话，有了一线的生机，自然就有些后悔了。谢芳菲见吕僧珍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心里感叹，吕僧珍是真的变了。当年愤怒不平的年轻人已经完全变了。
谢芳菲继续劝说：“僧珍，你何必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呢。就这样让他们走吧，他们已经为自己冲动的行为付出代价了。”说着看了看地上的几具年轻的尸体。吕僧珍还是没有说话，谢芳菲无言的看着他。
两方仍然僵持不下的时候，马车里传出陶弘景的声音：“吕大人，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吧。”吕僧珍才淡淡的发出指令：“我们走。”跨上马背，率先冲了出去。众人也就不再追究这个突发的暴动了，跟在后面缓缓入城。
谢芳菲爬上陶弘景的马车，将手里手脚冰凉的小孩递到他面前。陶弘景叹一口气，还是接了过来，看了两眼，然后说：“芳菲，你一时冲动救了这个小孩，将来要拿他怎么办呢。你打算将这么一个小孩怎么处置。”
谢芳菲愣了一下，她完全是因为同情和怜悯才将这个小孩救下来的，根本就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更何况如今他的母亲也死了，连半个亲人都没有了。听了陶弘景的一番话，愣了两下，想了一下，老实的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过，总会想到一个好的办法的。大师，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先将这个小孩救活过来，然后才考虑以后的事情吧。万一救不活，什么事都不用再说了。你看他，出起多，入气少，鼻子还塞着呢，脸色也吓人的很，这么一个小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救的活呢！”
陶弘景看了她两眼说：“你不用使心眼了。人都送到我跟前了，我也不能不救了。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一般的伤风感冒了。不过再拖延个一两天，在这么个地方还真的没有救了。这么一个大麻烦，我看你将来怎么办。”
谢芳菲嬉皮笑脸的赖上去说：“大师，要不你就收他做你的入室弟子怎么样？将来也好侍奉你老人家呀！这么一张白纸还不是任你怎么调教就成什么样。大师，你觉得怎么样？”
陶弘景瞪着谢芳菲说：“芳菲，那我干脆不救他了。你觉得怎么样？”谢芳菲连忙说：“大师，芳菲是开玩笑的啦。完全是说笑，大师千万不要当真才是。”心里说，将来总有办法的。

第44章
谢芳菲真的是拣回来一个大麻烦了。这么一个不足周岁的小孩，口里只会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站也站不稳，还不会走路呢。醒过来之后一味的哭闹着要母亲，也不肯理人，愁的谢芳菲头发都白了，只想面对面的大家哭个够。只是怕传出去又惹别人笑话。后来找了一个年纪大的大婶才终于将孩子给哄的睡了，眼睫毛上的泪水还没有干。想起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没爹没妈的也怪可怜的，心里一阵唏嘘。
谢芳菲一脸泄气的对陶弘景说：“大师，你还是收了他当你的徒弟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自己还要妈，哦，不是，我自己还要母亲呢。”陶弘景依然悠闲的喝着茶，不为所动，说：“这是你自找的。我要这么一个人干什么，等他长到十岁八岁的还差不多。你既然揽下来了，就得自己解决才是。”
谢芳菲更加郁闷，只得说：“那大师帮忙想一想办法？”陶弘景没有理会她。谢芳菲心想，不会要自己领养他吧。天啊，真的是一个大麻烦啊。正在郁闷的时候，听到有人通传说萧衍来拜访陶大师来了。谢芳菲的心突的跳了一下，惊慌失措，立刻就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陶弘景看了她一眼，谢芳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头皮发麻的看着萧衍从外面长驱直入。
萧衍拱手行礼，和陶弘景客套了两句，然后对谢芳菲笑着说：“我听僧珍说芳菲也同大师一起来了。所以趁着拜访大师的机会顺带来看一看芳菲。芳菲离开了这么多日子，不知还好吗？”
谢芳菲惊讶不已，抬头看着萧衍。他似乎丝毫不介意自己背叛他的事情，言语间仍然当自己是他的部下。不由得的又惊又喜，有些哽咽的说：“大人，芳菲我，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衍对她安抚性的笑了一笑，才转头对陶弘景说：“不知大师准备在雍州待多久呢？”陶弘景抬头“哦”了一声，有些奇怪萧衍问的居然是这种事情。萧衍干脆的说：“大师你也知道襄阳一带发生了大规模的瘟疫。大师若是不急着回建康的话，不知能不能想个办法将这场瘟疫给控制住，使之不再蔓延呢？”的
谢芳菲听的注意起来。见陶弘景脸上似乎有些不愿意的样子，连忙说：“大师，反正咱们回建康也没有什么急事，不如就在雍州歇两天，顺带去襄阳看一看怎么样。再说啦，您不是正准备写本医术流传千古么，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实地考察，考察，以作研究，将来也是医学史上一个重大的突破。”这个提议倒正中陶弘景下怀。历代医书上甚少提及瘟疫，就是有也是寥寥几笔，语义不详，模糊不清。如果能将这次瘟疫具体的写进自己的医术典籍里，一定是一大创新。于是点头说：“那我就先在雍州多待两天。明天就去襄阳看一看具体的情况。”萧衍连忙谢过，再说了几句话，就要告辞。临走前笑着说：“芳菲，你也太顽皮了，居然将我的符印都带走了。”
谢芳菲吓了一大跳，十分羞愧，立即进去将离开萧府时偷去的符印交给正要离开的萧衍。红着脸说：“大人，芳菲实在对不住你。你还一点都不责怪芳菲。芳菲简直是无地自容了。”
萧衍笑着说：“芳菲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如送我一程如何？”谢芳菲知道他有话要说，静静的陪在他身边，慢慢行走。
萧衍长叹说：“真是难以预料啊。南齐数十万的军马一夕间就这样全军覆没了。芳菲知不知道究竟是谁直接导致了这次的战败呢？”不等谢芳菲回答，然后恨恨的说：“竟然是始安王萧遥光，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和北魏勾结，害的我南齐数十万的将士就这样白白的送命！后来被我察觉此事，竟然想杀人灭口。趁着双方激战的时候，派人伪装成北魏的人马刺杀我。幸亏吕僧珍和众位兄弟拼死保护，不然芳菲今天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谢芳菲早就从秋开雨的 口中知道了此事，默然不语。萧衍继续说：“后来我从僧珍的口中得知，他之所以能那么及时的救了我，原来是你早就料到了当时那种情况，所以才能逃此大难。芳菲，你还记得当日你在竟陵王府和我说的话么？当时你说‘汉北有失地之象，浙东有急兵之征’。当时我还半信半疑。如今想来，已经有一半应验了。芳菲，你还是要跟着陶大师回洛阳去吗？”
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谢芳菲有些迟疑的说：“可是大人，我因为秋开雨……”，如今这个名字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撇开说：“只怕大家不容易再接受我了。我毕竟背叛过大人。”
萧衍摇头说：“芳菲何必担忧。萧府众位弟兄岂是如此轻薄短视之人？你走了之后，只怕牵挂你的人更多呢。你在萧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的安全。就连内人也时常问起你的情况，说你怎么不去找她说话。我告诉她我派你出去办事去了。芳菲，如今形势不同了，谁还有闲工夫管其他的事情呢。过去的已经都已经过去了，芳菲也不用放在心上了。应该重新开始才是，何必埋没了一身的才能呢。”
谢芳菲沉默不语，低着头陪他一路来到府衙的外头。萧衍最后说：“芳菲，我记得你当初曾经意气风发的说要助我成就一番大的事业。当日就预言说汉北之地尽失后就是我萧衍崛起的时候。今天时机触手可及，就在眼前，芳菲难道不想一展身手？还是想要就此默默无闻的了此残生？”见谢芳菲神情浮动起来，点到为止，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芳菲，你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吧。记得大家都想着你呢。不管怎么样，还是回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又回头吩咐说：“王茂，你送芳菲回陶大师的住处。小心她的安全。”
王茂激动的敲着谢芳菲的头说：“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大伙还以为再也见不的到你了呢。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呀，一声不说就往火坑里跳。幸好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你还回陶大师那里干什么？大伙儿都等着你回来呢。你和那个什么秋开雨的那一段孽事早就过去了。整个南齐忙着收拾战败后的烂摊子都还来不及呢，谁还有工夫追究你那一点子破事呀。大伙儿都等着你回来喝酒赌钱呢。听说你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守门的张小六五锭银子是不是？你真是疯了！你有钱没有地方使可以给我呀。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好歹想着你哥哥我呀，居然给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张小六。你到底有没有脑筋！”
谢芳菲听的倒竖起眼睛说：“放你娘的屁！是谁在那里胡说八道呢。我什么时候有五锭银子了。我有的话，我早发了。你以为我像容情那么有钱吗？这个世道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居然有这样的流言。亏你还会相信。我什么时候那么有钱来着！”打死都不承认。不然将来自己那么一点银子全都得被大伙想着法子哄了去，以后还一要不要活了。
王茂一脸的不相信，嗤笑说：“你以为空穴会来风呀。这个事大伙全都知道了。张小六为此还特地请我们喝了一回酒，说是祝你一路走好。你还抵死不承认。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连哥哥我你还要骗！”
谢芳菲缩着头闷声说：“哪里有五锭银子那么多，不就是两锭吗。”王茂不断的摇头，啧啧出声的说：“你看吧，还不承认。我平时为了让你出两个酒钱，还得变着法子哄你高兴。你竟然一出手就是两锭银子。这就是你呀，哥哥我今日算是看透你了。”
谢芳菲被他说的头都大了，大声说：“你以为我愿意呀。我怎么知道我当时是不是疯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肉痛呢。你能不能不要说了？大不了赶明儿请你喝酒就是了，还有大伙儿。当是芳菲给大家赔礼道歉了。”
王茂立刻笑嘻嘻的说：“赔礼道歉就不用了。就你那嘴巴，还能说出什么好话。酒却是必不可少的。好了，人也送到了。赶快回来了吧。大家等着你呢。”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恩，那酒，赶明儿可别忘记了。我回去就通知大家去。”说着一溜烟儿似的没有人影了。
谢芳菲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王茂消失的方向，心里却涌起一股熟悉的久违的家的味道。脸上犹带着笑进去了。没想到陶弘景还没有睡，正在客厅里翻箱倒柜的找书呢。谢芳菲好奇的问：“大师，你这么闹书灾，到底是找什么书呢？”陶弘景头也不抬的回答：“明天不是要去襄阳查看瘟疫究竟蔓延的如何了吗？我总要找两本书事先翻一翻才是。怎么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呢？”
谢芳菲悠然自得的坐在一边喝茶，然后说：“这么一大堆的箱子笼子理还没有理清呢，这会子到哪里找去。我看算了吧。您不是说前朝的医书关于瘟疫的具体情况本来就很少吗？胡乱找什么呀。你还不如明天带上我呢，比那些什么死医书强多了。我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大活人呀。”
陶弘景停下来说：“不行，你自己都是三灾五难的。更何况这瘟疫传染上是会死人的。你绝对不能去。”谢芳菲心里感动，表面上依然漫不经心的说：“那大师就不怕传染了？大师，我告诉你哦。其实说起来瘟疫也没有什么，它传播的途径只是人的眼睛看不到而已。只要事先做好了足够的防备，就可以万无一失。”
陶弘景有些好奇的看着她，说：“你哪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说法？这次又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好办法了。”
谢芳菲故意卖关子说：“明天你就知道了。对了，大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准备回萧府了。”
陶弘景猛的站起来，说：“芳菲，你又回萧府趟这一趟诨水干什么？你何必卷入到这些无谓的纷争里去呢？茅山宗再怎么样，也不多你一个人呀。那萧衍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个天下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而乱呢。你不知道，他的相貌绝对不是普通人呀。”
谢芳菲心里说，我不但知道他相貌非但不一般，将来还是皇帝命呢。苦笑说：“大师，我跟着你茅山宗干什么去？采阴补阳，长生不老吗？还是跟着你整天不是炼‘黄帝九鼎神丹’就是炼‘太清神丹’吗。没的气闷死我。谢芳菲完全做不来那一回事，根本就不喜欢。在以前的时候这种事情已经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了。你看我这么一个人还能做什么体力活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呀。既然来到这里，总要做一些事情吧，那就只有重操旧业好了。再说了，一个人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光是放着不用，实在是可惜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甘心呢。将来若是因此而死在这里了，大师清明节的时候记得替我上柱香就好了。人内容，想清楚一点，早晚都是要死的。大师，我就这么一点长处了，不跟着萧衍还跟着谁去呢。”
陶弘景知道她注意已定，就是驷马也难追的回来，叹气说：“你既然已经想清楚了，我也没有办法了。跟着萧衍至少比跟着其他人要好。你自己做决定吧。我看你也是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摇头叹气的进房间里面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陶弘景就被谢芳菲给吵醒了，看着满桌子的外套，手套，还有面巾。疑惑的问：“这些东西干什么用的？”谢芳菲仔细的解释说：“你不要小看了这些东西，我可是仔细的消了毒的。就是放在滚烫的开水里煮了好久的。瘟疫大多是通过空气呀或者什么看不见的病菌传染的。所以我们第一步就应该做好预防传染的工作。等我们到了襄阳的时候，就把这些衣服呀，手套呀，口罩呀全部都武装起来。还有千万不要和人随便接触，也不可以随便和人说话。”
陶弘景将信将疑的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看了半天，然后奇怪的问：“为什么准备这么多？满桌子都是！”谢芳菲若无其事的回答：“那是因为萧大人也要随同我们一道去探访慰问那里的疫民呀。”
谢芳菲一大早就找到萧衍，然后兴奋的说：“大人，我不是说雍州战败就是大人崛起的时候么。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萧衍连忙坐正身体，露出注意的神色，仔细倾听。谢芳菲说：“古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大人，你只要得到雍州老百姓的民心，然后稳据雍州，将来必成大事。现在有许多难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大人只要趁着这个机会解决这些难民的问题，他们将来还不是死心塌地的拥护大人您。还有襄阳的瘟疫问题，大人若能够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前去探望病情，将来整个襄阳一带还不是大人您的囊中之物！大人，现在正是争取民心的最好的时机了。大人经过此事，声名一定会在民间广为流传。对大人将来要成的大业必有好处。”
萧衍仍然犹疑的说：“虽然是好办法，可是这些难民问题又岂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更何况，军中存粮也不多呀。”
谢芳菲见萧衍仍然没有下最后的决心，有些着急的说：“大人万万不可这样想。冯煖曾经帮孟尝君在他的封地薛赢得人心，后来孟尝君被齐国的君主猜忌的时候是薛地的老百姓夹道欢迎。最后才能为相数十年，屹立不倒。大人切不可错过这个赢得人心的时机呀。”
萧衍烦恼的说：“不是我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帮助那些在城外的难民呀。可恨曹虎强自扣压着官粮不肯救济那些灾民。就连我的亲卫也是按数给粮，许多士兵都吃不饱。”
谢芳菲头痛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萧衍的情况也这么的糟糕。皱眉想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拍手说：“我有办法了。我们今趟就给曹虎他来一个美人计。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萧衍不解的说：“美人计？这一时半刻到哪里找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给他送去！”谢芳菲笑说：“何须找呢。何况就算咱们找来了，也不一定合他的意呀！我听说曹虎曾经为了‘雨红楼’的一个红牌姑娘，那可是闹的满城皆知呀。最后硬是将她娶回了家，听说十分的宠爱。就连他的正牌夫人也不敢拿这个小妾怎么样呢，少不了还要受她的气。不如咱们找人去疏通疏通，让这个小妾在曹虎耳朵边整夜整夜的吹一吹枕边风怎么样？”
萧衍豁然开朗，笑说：“这个办法好极。听说曹虎对这个小妾可是疼到了骨子里，连权势强大的妻子也给得罪了。据说还言听计从，在整个雍州那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到时候我再故意拉拢拉拢他，套一套近乎，一定可以成功。毕竟是一件深得人心的事情。于他的面子也光的很。”然后又皱眉说：“只是让谁去做他这个小妾的说客呢？”
谢芳菲抿嘴笑说：“还用想吗？当然是他这个小妾的老相好王茂啦。有他出马，还不马到成功！”萧衍也笑起来。
谢芳菲又说：“现在的雍州还有一些什么人？我是说崔将军和始安王他们？”萧衍不屑的说：“崔慧景还等不到回雍州城，早就夹着尾巴逃回建康去了。萧遥光暂时还没有回建康，在他自己的地盘荆州待着。”
谢芳菲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说：“大人今天就随我和陶大师去襄阳查探疫情究竟如何？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而且真的可以安抚恐惧中的民心。”
萧衍丝毫不畏惧襄阳的瘟疫，点头同意了。说：“我还可以顺道将府中的一批粮食散发给城外的难民。”
谢芳菲点头说：“大人顺便让人帮他们改几个大型的帐篷吧，也好遮风蔽雨。这个时候正是梅雨季节。不饿死也要让雨给淋死。其实大人不用一个人扛起这件事情。大人可以号召整个雍州城内的老百姓一起帮助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团结就是力量，群众的力量是惊人的。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减轻我们许多的负担，还可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和人心，将来大有好处。”听的萧衍连连点头，立即起身，说：“我这就准备和你一起去襄阳。”谢芳菲当年大破北魏数十万大军的雄心壮志重新流回到血液里面。

第45章
萧衍亲身要去襄阳查看疫情，救助城外的老百姓的消息立即就被谢芳菲等有心人快速的传播开来。等到萧衍站在城外将府中带来的一小批粮食首先分发给老弱妇孺的时候，就连曹虎也惊动了，匆匆的赶出城来。见到的是满眼泪水，心存感激的老百姓颤巍巍的从侍卫手里接过一小袋粮食，对站在一边的萧衍拼命的磕头。耳中还听到一阵兵兵乓乓的敲打声，抬眼望去，原来是一些士兵就地在搭建几个帐篷，已经将支架给竖起来了。
萧衍走过来寒暄了几句，直接切入主题说：“曹大人，你看城外的这些老百姓，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住的，什么都没有。他们也是南齐的百姓呀。曹大人是否能考虑将官中的粮食分发出一些来，暂时救济救济这些老百姓。等到情况好一点了，他们自然就能够自食其力了。大人的善行这些老百姓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曹虎抬眼望了望似乎无边无际的难民群，面现难色，为难的说：“官中的粮食一向都是朝廷严格控制的。没有上头的指令，本官也不敢擅自做主啊。不是本官不想救这些无依无靠的老百姓，而是确实力不从心啊。还望萧大人多加体谅才是。其实本官见到这样的情景何尝不心痛呢！”说着装出一副心痛的表情，其演技之精湛，差点让旁边的谢芳信以为真。她实在受不了曹虎的虚伪做作，虚情假意，看不下去，走到侍卫旁边分发粮食，眼不见为净。
正帮忙递粮食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一个人惊叫着说：“你不是救了赵嫂子的那个姑娘吗，就是跟着陶大师身边的那个呀？怎么来给我们发粮食来了？你不是陶大师的弟子吗？”身边立即有人附和，都点头称是，说姑娘心肠原来这么好之类的。引得大家都往这边看来，谢芳菲有些不好意思，问：“我想问一下。那个赵嫂子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小孩子的命是救下来了，可是总要回自己亲人身边才是。”一时没有人回答，有个知情的人摇头说：“没有了。赵嫂子的丈夫在战争中死了，家里人也在这场战争中死了。就只剩下这么一点骨血，还生了重病。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当道拦陶大师的座驾。幸亏姑娘救了孩子，不然也是死路一条。姑娘就当发发善心，将孩子收留下来吧。这么样的世道，给一口饭吃就行，好歹将孩子养大，也是功德一件呀。”众人都点头，见芳菲慈眉善目的，不像狠心肠的人，有几个人也出声恳求。
谢芳菲有些手足无措，她实在没有想过要收留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可是见众人这个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个人继续说：“姑娘，您就好人做到底吧。您将他送回来，还不是死路一条。将来您将他养大了，自然有用的着的地方呀。就当是好心收留他吧，也不枉赵嫂子拼了这一条命。”
谢芳菲听到说“也不枉赵嫂子拼了这一条命”，心里酸起来。她亲眼目睹她为了自己的孩子而被杀，至死也将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想起自己的父母死去时的那种绝望，不由得同情起这个苦命的孩子。下了决定，笑着说：“大家放心，我会好好的待这个孩子的。将来教他很多的本事。”心里无奈的想，就当是自己的父母又生了一个孩子，认他作弟弟应该是可以的吧。又问这个小孩叫什么名字，众人说：“大家都只知道小名叫小文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看来真的是没有相识的人了，什么都打听不到。
看着这些人，灵机一动。忽然问起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我看你年纪轻的很呀，有没有想过要做一些什么事情呢。”那年轻人皮肤黝黑，虽然饿的面黄肌瘦，可是眼睛仍然有神，无奈的说：“姑娘，命都快没有了，哪里还能做什么事情。”谢芳菲仔细想了一下，问：“若是将来萧大人征兵，你愿不愿意去？”那年轻人亮着眼睛问：“萧大人会要我们这种低贱出身的人吗？”谢芳菲鼓励他：“当然要，不要你们，难道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上战场吗？如果你出色的话，立了功，将来还可以当将军呢。你看到那边的那个参军没有，挺神气的不是？”指着站在前面正在监督的吕僧珍给他看，然后说：“他以前和你们也是一样的呢。可是他凭借自己的聪明和勇敢，现在已经是参军了。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的。”不止那个年轻人听的热血沸腾起来，就连旁边的一群人也激动起来。立刻有人问：“那么，请问姑娘，萧大人什么时候征兵呀？他如果征兵，我立即报名参军。”其他人都点头附和。一时间气氛热烈起来。
谢芳菲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没有想到收到这么好的效果。笑着说：“大家放心，萧大人将来啊一定会征兵的。大家一定要踊跃参加，争取功名，将来也好光宗耀祖不是。说不定过两天就要征兵入伍了呢。当兵很苦的，是要流血的事情，说不定将来连命都要送了，大家一定要仔细想清楚了。”谢芳菲很怕自己存心不良，鼓惑群众。故意丑话说在前头，自己将来也没有什么干系。
有一个穿着破旧不堪的旧衣的年轻人满不在乎的说：“就是不参军不也是死吗！将来如果真的能够和那位参军一样威风，就是死了也值得呀！”众人都随声附和，点头赞同。于是都讨论起参军的事情来。
谢芳菲走到吕僧珍面前，指着围聚在一块的年轻人对他说：“你看让那些人加入到大人的军队中来怎么样？”吕僧珍起先吃了一惊，看着远处的人群，深思起来。然后说：“这些难民，年轻力壮，吃苦耐劳。只要训练个一年半载，我保证必定会是一支精兵。”谢芳菲点头说：“这些人，满腔的热血。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拼了命也在所不惜呢。自从魏晋以来的九品中正制度，埋没了多少人才。寒门庶族几乎永无出头之力。能给他们一个力争上游的机会，正是大家应该做的事情。萧大人一定也会同意的。”
找了空隙将自己的想大对萧衍说了。萧衍惊奇的看着谢芳菲说：“芳菲，有你相助，我今天才有如虎添翼的感觉。我不仅要将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征召入伍，还要在整个襄樊地区大量征兵，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芳菲，这是个极好的办法，幸亏你事先提醒了我。”
众人不等粮食分发完，先朝襄阳进发。前一段路上还满是逃难的难民，越近襄阳越是鬼魅一般的寂静。空荡荡的大街，连个影子都没有。马蹄一声一声踏在石砖上，分外清晰，忍不住让人心惊胆战。
所有人手上都带着口罩，忐忑不安的朝疫情严重的地区行去。有护卫力劝萧衍只要在襄阳的行馆呆着就行了，何必亲身冒险，亲自去瘟疫横行的灾民区呢。萧衍傲气的说：“我如果不亲身前去，怎么能起到安抚民心的作用。我要以自己的行动，让这里所有惊慌不安的老百姓知道，瘟疫其实并不可怕。只要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控制四处肆虐的瘟疫。可以重新过上安宁平静的生活。”听的谢芳菲心里不断的点头。
得了瘟疫的人全部被集中到一个地方隔绝起来，死了的人立即被火化。而未染上的人更加害怕，惶惶然不可终日。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许多人阖门而殪，甚至覆族而丧。整个襄阳十室九空，哀鸿遍野。谢芳菲看着一大片一大片垂死挣扎的人，浑浊不清的面容，呻吟声，痛苦声，只觉得是地狱里的无穷无尽的哭嚎，一声一声连续不断的传到地面上来。不断有人被抬出去火焚，又不断有人被抬进来。死亡的手穿过浓烟黑雾，一步一步朝这里伸进来。擦身而过的便立即倒下来，再也起不来。
陶弘景满脸严肃的查看了疫情之后，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说：“疫情控制的还算比较快，只是在襄阳城内流散开来。可是因为时间比较长的缘故，已经有许多人死去。这些患了瘟疫的人恐怕很难救活了，而且必须尽快解决，绝对不可以再传染到别的地方去。这些反正是没有救了。立刻就将这里一把火给烧了吧。还有我们要尽快想出控制瘟疫的办法来。这里的瘟疫大概是通过某种疠气传播的，我回去后仔细参研，看能不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预防这种疠气的传播。”
一行人就在襄阳的行馆住下来。陶弘景在灯下仔细思索解决瘟疫的办法，愁眉不展。半天在纸上写下了“治瘴气疫疠温毒诸方”几个大字。谢芳菲凑头过去瞧时，见写的是辟瘟疫药干散、老君神明白散、度瘴散、辟温病散的汤药的名称。谢芳菲惊喜的说：“大师，你这么快就想出办法来了！”
陶弘景仍然盯着桌子上的方剂说：：“这种疠气，并不是一些愚昧无知的人所说的‘鬼神所作’，其实是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一般大型的自然灾害之后都会出现。这种疠气，生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是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我翻遍了所有的医书，没有想到居然在前朝一本地理志里面提到岭南发生瘟疫的情况。书里面说‘其病与时气、温、热等病相类，皆有一岁之内，节气不和，寒暑乖候，或有暴风疾雨，雾露不散，则民多疾疫。病无长少，率皆相似，如有鬼厉之气，故云疫疠病。’并说‘岭南地区的青草瘴、黄芒瘴等瘴气也属疫疠病范。还说‘此病皆因岁时不和，温凉失节，人感乖戾之气而生病，则病气转相染易，乃至灭门，延及外人，故须预服药及为法术以防之’。所以我觉得要事先预防瘟疫的发生，宜补，宜散，宜降。然后开了这些方剂，希望能够控制住这次瘟疫的横行。”
谢芳菲虽然一知半解，但是对陶弘景，她向来充满信心。笑着说：“大师说行的事，那就一定行。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征服这场瘟疫。”陶弘景仍旧摇头说：“就算找出了解决瘟疫的方剂。可是整个襄阳这么多病人，一时半会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方剂？这些药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只怕仍然不能全部控制这场瘟疫的继续蔓延。”说的谢芳菲也紧锁起眉头，想了半天，忽然就想起以前看到的一些关于瘟疫的报道，遂说：“大师，我也有一个极其方便的办法，说不定可以暂时缓解药材问题。”
陶弘景看着她，说：“哦！这个你也能想出办法来？你到哪里去给我弄这么多的药材方剂去！”谢芳菲笑着说：“大师都办不到的事，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一个简单可行的小办法罢了。说不定很管用。以前有一个地方流行鼠疫，到处都是死人。奇怪的是，有一个叫什么什么的小镇竟奇迹般地避免了这种黑死病的传染和流行，全都安全的活了下来。后来人们发现原来是因为这个地方全都种满了一种叫薰衣草的植物的缘故。这种植物的香气可以有效的抑制很多病菌，也就是大师所谓的什么疠气的传染。所以我们也可以尝试这种方法。焚烧艾叶、菖蒲、乳香、沉香、檀香、玫瑰花等芳香植物，说不定可以控制瘟疫的蔓延呢。还可以用来驱逐秽气、杀虫灭菌。况且这些植物又极其常见，尤其是艾草，这个时节，到处都是。我们可以倡导襄阳城的百姓，家家户户都点燃焚烧，再配合大师您的方剂，说不定可以将那些已经患上瘟疫的百姓给救活过来呢。”
陶弘景点头说：“民间很早就流传用焚烧艾叶、菖蒲等办法来驱疫避秽。尤其是每年的端午节，大富人家熏燃各种香料植物以驱赶以往的秽气，还可以减少疾病的发生。只是从来都没有人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控制瘟疫的蔓延。今天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简单可行的办法。好，我这就让人通知整个襄阳的老百姓。芳菲呀芳菲，你这次可是大功一件呀，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就连我也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了。”
谢芳菲赶紧打蛇随棍上：“那大师就收了小文做您老人家的入室弟子吧。”陶弘景纳闷的问：“小文是谁？”谢芳菲支支吾吾的说：“就是我从城外拣回来的那个小文。大师，你。。。。。。”
陶弘景立即摇头说：“这不行。我堂堂‘茅山宗’怎么说也是道家的宝地。你若真想要我收他做徒弟，等到十年八年以后还差不多。”谢芳菲郁闷的想，难道真的要让他做自己父母的孩子，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弟弟来？
正在头痛的时候，却见到久违了的容情满脸憔悴的进来。喜的谢芳菲连忙跑过去，兴奋的说：“容情，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原来你也在襄阳！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武当山了呢！”
容情见到谢芳菲，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只是脸容上的那种疲惫依然化解不去。微笑着说：“我离开萧府后，根本就没有回武当山，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都在襄阳。今天听说大人来了襄阳，所以想要过来探望一下。没有想到还没有见到大人，就听说你已经回来了。”仔细的看着谢芳菲，纵然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半晌，叹气的说：“芳菲清减了。”
谢芳菲猛然触动伤心事，不愿意让人看出来，勉强笑说：“容情，你简直是不要命了！你难道不知道襄阳瘟疫横行吗？还敢什么都不顾的一个人待在这里！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明天就跟我们回雍州。大师他老人家已经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了。你怎么比我还死心眼呢，就这么什么都不怕的待在这里。万一染上瘟疫怎么办！会死人的知不知道呀你。”叽里呱啦胡说了一大通，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听进去。
容情受够了这么多天的煎熬，乍然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死灰般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一缕一缕的透过树林的阳光穿越进来，是那样的悄然细小的欣喜和快乐。生怕谢芳菲继续说下去，收不了场。赶紧岔开说：“芳菲，小黑也染上瘟疫，已经死了。”小黑就是李掌柜的那只能凭借特殊气味跟踪的蝴蝶。
谢芳菲听见这个消息，心中黯然，十分伤心。她之所以三番五次被救，全都是因为小黑的关系。没有想到这场瘟疫就连蝴蝶都不能幸免。那么一只精通人性的蝴蝶，一生也难见到，没有想到就这样死了。容情和它在一起这么久，它的死，想必伤心的很。
谢芳菲安慰他说：“你不要伤心了。说不定是小黑的寿命到了。明天回雍州我再给你找另外一只蝴蝶好了。
容情吃惊的看着谢芳菲手里的小孩，说：“芳菲，这就是你说的另外一只蝴蝶？”也太……，太惊人了吧。
谢芳菲无辜的说：“你看这只蝴蝶长的多可爱呀，小脸粉嫩粉嫩的。长的是眉清目秀，骨骼清奇。还能吃能睡，能说能笑。你要不要？要的话就给你好了。说不定天乙真人会要呢。”容情皱眉看着谢芳菲说：“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小孩？师尊他老人家连我都赶出来了，更何况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婴孩。你难道让师尊整天伺候他不成！”谢芳菲摸了摸鼻子，继续若无其事的回答：“什么从哪里弄来的小孩！我又不是拐卖小孩子的人贩子。他现在占尽了我父母的便宜，已经是我的弟弟了。”
容情吃惊的睁大眼睛，有些口吃的说：“他是你的弟弟？”心里实在好奇，没有想到谢芳菲的父母这个年纪了还生小孩。谢芳菲白他一眼，无奈的说：“我父母就我这么一个独生女好不好，何况他们早就不在人世了。我是逼不得已替我父母收养的啦。这个小孩不是我弟弟是什么。”容情只能无语。
谢芳菲又问容情：“他呢，既然要做我弟弟，自然是跟着我父亲姓谢了。还没有大名呢，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你也帮忙想一个怎么样？”容情仍然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依旧没有回答。
谢芳菲自言自语的说：“小名既然叫小文，总得加上去才行。哼，谁叫你是我的弟弟，干脆就叫谢不文好了。管你呢，竟然这么占我早就死去的父母的便宜。”想了想这个名字，又说：“仄仄平，铿锵顿挫，还不错嘛。”于是谢芳菲这个新领养的弟弟的名字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俩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王茂急匆匆的进来，大声说：“建康传来紧急情报。大人正在召集众人商讨应对之法。让芳菲和容情一起去。”容情有些好奇的说：“我也要去吗？”王茂点一点头说：“大人是这么说的。”转头对芳菲说：“芳菲，你赶紧呀。别又磨磨蹭蹭的了！大家都到齐了。”谢芳菲不屑的说：“你又哄我呢。大家都到齐了，大人才让你来通知我！容情，让你去你就去。又不是要你杀人放火。”一边抱怨一边还是跟着王茂立即往会议厅去了。

第46章
萧衍神情凝重的说：“刚刚接到建康来的紧急快报，河东王铉，临贺王子岳，西阳王子文，永阳王子俊，南康王子琳，衡阳王子珉，湘工王子建，南郡王子夏，桂阳王昭粲，巴陵王昭秀等全部被杀！”
众人听的哄然色变。谢芳菲愕然半晌，立即说：“不好，萧鸾他不行了！”众人沉重的点头。萧鸾篡取了萧赜的皇位，终日心神不安，生怕有人有样学样，将他的皇位也篡夺了。于是重新大肆烂杀宗亲，将高帝萧道成和武帝萧赜的子孙赶尽杀绝。自他即位后，为了保持帝位，大杀宗室的戏码重来就没有停过。可是像这次这样大规模的屠刀相向，只能说明萧鸾的病情越来越重。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要将阻碍太子萧宝卷登基的人斩草除根，以保住他自己的皇位。
萧衍凝声问：“看来大变即将来临。不知道各位有何应对之法？”环顾四周，慑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乍逢大变，还来不及将这个消息消化，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良好的应对之策。
谢芳菲思索了一下，然后冷静的说：“大人必须马上赶去建康！”众人都吃惊的看着谢芳菲，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现在的建康人心惶惶，大家都是朝不保夕，不知道厄运什么时候就降临到自己头上。更何况萧鸾对萧衍一向怀疑猜忌，以前就革职软禁过。差点还杀了他。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去建康岂不是自寻死路！
只有萧衍依旧平静的说：“不知芳菲何出此言？”谢芳菲仔细分析说：“大人还记得芳菲曾经说过的话？要得天下，首先必据雍州。雍州是南齐西北的战略要地，城高池深，固若金汤，而且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得到雍州，大事已成一半矣！所以大人无论如何都要趁此风云巨变的时机将雍州据为已有。大人想要得到雍州，必须亲自前往建康筹谋划策才是。听说大人曾经和萧鸾有一段患难之交，想必皇上他也难以忘怀。当初之所以迟迟没有对大人下杀手，或许念着往日的生死情分也说不定呢。”
萧衍沉吟起来，立即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摇头说：“这个方法行不通，太危险了！现在的建康简直是龙潭虎穴，稍有差池，全军覆没。更何况趁此混乱的时机，有多少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要大人命的人还少吗！只怕萧遥光就不肯轻易放过大人。此番前去，九死一生，万万不可！”
萧衍也在一边仔细考虑起来。谢芳菲有些焦急的说：“话虽如此。可是世界上哪里有不冒风险就能安享其成的事情！在这种乱世里，就是要抓住时机，险中求胜才能成功。只要我们提前安排好一切事宜，随机应变，一定可以将雍州握在手中！大人，机会稍纵即逝，等到你想清楚明白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还是有人持反对意见，觉得太过危险，如入虎狼之穴，更好的办法莫如远离建康这个是非之地，静观其变比较明智。谢芳菲有些气急的说：“大人如果就这样待在雍州静观其变的话，自然平平安安，身家性命无忧无虑。可是若是想成就一番霸业，必得经历各种各样的风险和磨难啊！越是混乱，越能从中混水摸鱼，得到极大的利益。更何况祸兮福所倚。大人若能因为汉北之地尽失而稳守雍州，何尝不是因祸得福呢！”
萧衍听到谢芳菲后面的话，双眼闪现出惊人的神采。站起来，挥了一下手，众人立即就安静下来。萧衍先环视了全场一遍，然后傲然说：“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不愧是我萧衍得力助手。可是古语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萧衍岂能被小小的风险吓得做缩头乌龟，从此就待在雍州不敢出来呢！要想成大事，必须有非凡的魄力。今天在这里正式宣布，我们明天立即起程赶往建康！”众人看到萧衍流露出来的天生的王者之气，哄然应诺。谢芳菲神情也激动起来，自己似乎重新体味了心中久违的成就感。当年也是今天这样的情形，萧衍力排众议，接受了自己的意见。然后连夜率领大军破了徐玄庆的人马，一举歼灭了北魏围攻的数十万大军。芳菲有种旧事重演的恍惚感，像是两团光影重叠在一起，迷迷糊糊间分都分不清。
萧衍让容情和谢芳菲暂时留下来。微笑着说：“芳菲自然是要和我一起前往建康。不知容公子是否能和我们一起去呢？此行确实危险重重，若能得容公子的鼎立相助，那就更加万无一失了。”虽然对着容情说话，眼睛却瞟向另外一边的谢芳菲。谢芳菲心里有些尴尬，故意视而不见。
容情毫不掩饰的说：“既然得大人看重，容情焉能不从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萧衍大笑着连声说好，然后说：“芳菲，我听闻你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我想认你做我的妹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将来若是有谁欺负你了，也可以有投奔的地方呀！”
谢芳菲完全没有料到萧衍居然想要认自己做他的妹妹，那自己将来岂不是什么长公主了？身份地位那可是大大不同。简直是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衍叹了一口气，露出回忆的神色说：“当日在邓城，情况实在是千钧一发。我遍身是血，体力完全透支。僧珍若是晚来半会儿，见到的肯定就是我的尸体了。后来我知道是你提前就警告过他，所以他才能来的那么及时。我当时心里十分后悔，不应该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而什么都不劝阻。心里发誓，若是再见到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你。萧某的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芳菲，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大哥如何？”
谢芳菲心里颇有些感动，萧衍这么一个枭雄，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确实难得。尽管自己的能力是他看重的一部分，可是在南朝等级森严的门阀制度下仍然敢认什么都不是的自己为妹子，不能不说是一种蔑视的勇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仍然犹疑的说：“可是萧家的其他人……”，话还没有说完，萧衍立刻打断她说：“你是认我做哥哥，又不是认他们做哥哥。你怕什么呢！”谢芳菲只好乖乖的喊了一声：“大哥！”心里感叹，这么几天，不但多了一个弟弟，现在又多了一个哥哥。世事真是难以预料啊。
萧衍微笑起来，说：“这件事情，我其实早就和你嫂子商量过了。她也十分赞同。还让你要去拜见她这个嫂子呢。芳菲，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了，就直接告诉我这个哥哥好了。我一定替你出气。”拿眼睛盯住旁边的容情。容情连忙恭身避开萧衍的注视，表示绝对不敢的意思。
谢芳菲心想，萧衍是真的疼惜自己呢。是怕自己将来无依无靠的受人欺负，所以才认自己做妹子的吧。可见他对秋开雨的事情虽然从来都没有提过，心里还是十分自责。笑了笑说：“大哥，既然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我想先去通知一下陶大师，也好让他随我们一同上路。反正都是要去建康，路上有个照应，人多也热闹呀。”萧衍点头同意，嘱咐了几句，也离开了。
谢芳菲边走边感叹的说：“容情，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萧衍的妹子！唉，这么一来。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容情安慰她说：“你孤苦伶仃，举目无亲的。如今有个靠山，自然是好的。”谢芳菲心里总是不塌实，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照理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索性说：“管他呢，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现在的事情还头痛不已呢。”
让谢芳菲头痛的事情自然是她这个新认的弟弟。谢不文已经不怎么吵着要母亲了，看见谢芳菲，伸开小手就要抱。谢芳菲从丫头手里接了过来，逗他说：“小文乖，叫姐姐！”小文果然含糊的叫了一声姐姐。谢芳菲又指着容情说：“叫叔叔！”小文叫的更加不清。谢芳菲看着一脸无奈的容情，笑嘻嘻的亲了亲小文的脸蛋奖励似的说：“小文真乖。姐姐带你去找陶爷爷！”
陶弘景听到明天就要心急火燎的赶往雍州，心里自然不愿意，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呢，这几天将随身的行李折腾的乱七八糟。经不住谢芳菲的一番软磨硬泡，还是无奈的答应下来。谢芳菲笑嘻嘻的说：“那小文到了建康后就有去处了。还有比大师那里更安全的地方吗！”气的陶弘景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她。
形势这么紧张，谢芳菲自然也不想带着这么一个小孩去建康，可是单独将这么一个小孩子扔在雍州又放心不下。还不知道这一去要去多久呢。可是交给陶弘景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绝对安全无虞。天下间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就连萧鸾见了他还不是照样得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陶大师”。
谢芳菲哄了一会儿小文，仍旧将他扔在陶弘景的别馆里，和容情慢慢的走回萧府。夜凉如水，寂静无声。谢芳菲长叹了一口气，决定将自己和秋开雨的事情坦白的告诉容情，免得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
谢芳菲惆怅的说：“容情想必是清楚我和秋开雨之间的孽事。从当天晚上离开雍州起，我为了救活他，确实吃了一些苦。后来又为了恢复他的武功绞尽了脑汁。他为了我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又三番五次的受人威胁。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两个人还是注定没有好结局的。他仍旧一心一意的想要做他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而我也开始厌倦了东藏西躲的日子。就算他不离开，两个人到最后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如今彻底的一刀两断了，可是我想起他心还是会痛。我曾经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欠他什么了，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不要再想着他了。可是，容情，我实话告诉你，我想起他的时候心口里跟针扎过似的。容情，我这么一个人，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一定要想清楚了。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容情仔细听她说完这么一大段话，然后认真的说：“芳菲，我对你的心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少。你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看不起你自己。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勇敢的女子。你甚至肯收养一个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小孩。你总是有办法解决大家都认为不可能解决的事情。就是你和秋开雨之间的事，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是一件孽事。只是他伤你太深了，你们或许真的不适合。我看着你带着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秋开雨离开的时候，心里只希望那个将死的人是我。芳菲，你总会忘记秋开雨的。今年忘不了，明年总可以忘的了吧，还有后年再后年呢。我记得芳菲曾经对我说过，不管什么事情，过了十年八年后就没有那么难以承受了。芳菲，你现在还会心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什么都一概拒绝呀。你不是也说你已经和秋开雨一刀两断了么，你总要往前看才是。芳菲，天下间其他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
谢芳菲垂头不语，或许因为容情将来真的可以将他给忘记，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容情，容情实在是很好的一个人。容情送她到门前，低声说：“芳菲，以前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谢芳菲眼睛有些湿润的说：“恩，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容情，真是谢谢你。”容情看着她暗夜里亮闪闪的眼睛，强自克制住自己，笑了一笑，还是就这么离开了。
谢芳菲心潮起伏，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后叹气的想谢芳菲总不能再是以前的谢芳菲，人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总是要往前走。
一大早起来就看见整个萧府全副武装，准备上路了。萧衍见到谢芳菲让她过来，有些犹豫的说：“我想将柳庆远留在雍州打点战后的一切事宜，芳菲认为怎么样？”谢芳菲想了一下，说：“我觉得还是让吕僧珍吕参军留下来比较合适。”萧衍说：“吕僧珍自然没有问题，可是我想带他一块去建康。”
谢芳菲说出她的理由：“大哥，我们这次去建康，并不是带兵去打仗。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力敌。建康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就是要达也打不赢。再说了，让吕僧珍留在雍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他做。”萧衍忙问是什么事情。
谢芳菲认真的说：“大哥，我们要未雨绸缪才是。是时候招兵买马了。等到我们回到雍州，一定要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才行。在这个混乱不堪的时代，武力才是最强大的后盾。记得有一个人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所以大人一定要提前进行此事。而吕参军是不二人选，当仁不让。若是由他留在雍州进行此事，大哥便可以放心前往建康了。吕大人将来会成为大哥的左右手呢，一定会大哥立下无数的汗马功劳。”
萧衍点头同意了，说：“芳菲上次说的将城外那些年轻力壮的难民征收入伍一事就让僧珍负责好了。顺带让他将我的信印拿去，就说因为兵员短缺的关系，要在整个襄樊地区大量征兵。”叫来吕僧珍，当面将这件事情交代清楚。
谢芳菲连忙插话说：“僧珍，你绝对不可以强行拉人入伍啊。萧大人在民间的声望绝不能因为这次征兵一事而弄的人心尽失。如果真的遇到有什么困难的话，那就给每个前来征兵的人一小笔钱财好了。这种又有银子又有前途的事情，想必大家都乐意。”
吕僧珍有些为难的说：“可是我们军中的银饷有限呀，恐怕办不到了。”谢芳菲“哦”了一声，见萧衍也是一脸的无奈。遂问：“上次我们向曹虎使的美人计可奏效了？”吕僧珍回答：“曹虎确实没有再难为粮草了。可是这么一大比一大比的银子，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谢芳菲笑着说：“曹虎这么一个吝啬鬼，打死他也不肯交出这么多银子。可是我自然有办法帮你筹措筹措。雍州最富的是谁？”
这次是萧衍在旁边回答：“是‘宝瑞通典当行‘的大当家胡一天。他的当铺遍布整个大江南北。就连北魏也到处是他的当铺。虽然说不上是天下的首富，但是雍州的首富却是无可争议。”
谢芳菲心想，又是这么冤家路窄的。笑着对吕僧珍说：“你只要对他表示表示，还怕不乖乖的来孝敬您老人家。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商人就更是了。花钱消灾的事情，自然乐意。‘宝瑞通’开了这么一个头，其他人自然就好说话了。这比饷银自然就没有问题了。天下的商人无商不奸，就让他们肉痛一下也是应该的。只是不能过分，点到即止就可以了。”听的吕僧珍满心欢喜的走了。萧衍在旁边也禁不住莞而一笑，摇头走开了。
想要快速的到达建康，自然还是坐船沿着水路一直东行。为了赶时间，船行的飞快，可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达的事情。谢芳菲一闲下来，心里闷的慌，又不敢在萧衍的眼皮底下聚众赌博。幸好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文。小文可能是吃的好了一些，就这么些天，已经能摇摇晃晃的走两步了。只是放了手，还是害怕，轻易不肯走，傻愣愣的看着谢芳菲，站在房间的空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嘴角撇呀撇的，可怜兮兮的喊着“姐姐”，眼睛首先就湿了。谢芳菲见他这个样子，不忍心继续逼着他走路，心想会走的时候自然会走，也不能拔苗助长，适得其反。叹口气，抱起他，胡乱的教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听的容情都看不下去了，委婉的暗示了几句，可惜谢芳菲丝毫没有自觉性。
这样一来，日子倒也过的飞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伤春悲秋了。等到船终于进了秦淮河畔的时候，又想起当日被秋开雨挟持的事情。心里叹气，建康这么混乱，正是混水摸鱼的好时机，他也一定在建康吧。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见了面又是一番什么光景。就此形同陌路人了吗？还是什么话都没有了。唉，或许，还是不见面会比较好。

第47章
古人有言：“欲王西北，必居关中；欲营东南，必守建康”，可见建康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建康山环水饶，附近一带多山峰丘陵，具有代表性的就有龙脖子山，富贵山，覆舟山和鸡笼山；长江和秦淮河是建康最主要的两条河流，推动了整个建康经济的发展。建康的地理形势得天独厚，“前据大江，南连重岭，凭高据深，形势独胜”，形成多道天然的屏障。任凭敌人如何强大，一时半刻也难以攻下。建康的重要性还在于它不但利于防守，而且利于进攻。只要一路挥军渡江北上，即可越过一马平川的江淮平原，直指黄河流域。可惜，自从孙吴定都建康以后，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北定中原，一统天下。
整个建康都城北依覆舟山，鸡笼山和玄武湖，东凭钟山西麓和东渠青溪，南近秦淮，西隔五台山与外围军事重地石头城遥相呼应。谢芳菲随着众人在秦淮河畔的长干里下了船，便是十里繁华的秦淮一带了。东南形胜，自古繁华，码头上人来人往，穿梭不绝，一片热闹兴盛的景象。秦淮河畔有一条长达七里的南北大道直通向建康的宫城，大家都称呼为苑路。苑路将整个建康都城分为南北两段，成为一道人为的中轴线。路的两侧分布着许多官署和军营。而秦淮河畔的长干里和大市一带，乃是密集的居民区和商市所在。所以建康的繁华和热闹全部都集中在秦淮河的两岸。
谢芳菲早就抱着小文跳下船来，和容情站在岸上看着众人陆陆续续的下船。来迎接的马车早就停在岸边上了。不等萧衍这一众人上车，不远处忽然骚动起来。一大批的官兵井然有序的开进码头，旗帜鲜明，威风八面，后面赫然是高踞马上的始安王萧遥光，旁边是在战场上率先弃械投降的崔慧景。看这个架势，当是要迎接某位重要的人物的到来。谢芳菲自然不会以为他们是特意前来迎接萧衍等众人的。谢芳菲将手上的小文交给身边的容情，悄悄走到萧衍的身边，低声说：“大哥，你看萧遥光和崔慧景要迎接的人究竟是谁？竟然这么大的排场！”萧衍慢慢的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起来。谢芳菲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半晌，见到一艘华丽高大的大船慢慢的泊在了特意清空出来的航道上。许多兵士模样的人首先下船，一列列站好后，才见到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人走下来，身穿军服，体形挺拔，眼神锐利，给人果断狠辣的感觉。谢芳菲听的旁边的萧衍低声惊呼：“竟然是平西将军王敬则！”谢芳菲心神一跳，想到那句“汉北有失地之象，浙东有急兵之征”，没有想到王敬则也到建康来了。建康的形势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的多。
萧衍这边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排场，可是众多的人数和高大的战船却引起了站在船梯上的王敬则的注意。他眼睛漫不经心的向这边瞟了一下，忽然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间的萧衍。走下来低头和萧遥光说了几句话，萧遥光和崔慧景有些惊讶的朝这边看过来。过了一会儿，三人同时向萧衍这边走过来。
萧衍连忙笑着迎上去，装作欣喜的说：“没有想到王将军也来了建康了。真是意外的惊喜啊！”王敬则也笑着说：“萧大人不也是一路从雍州赶来了吗！”萧衍笑着敷衍了两句，忽然听的崔慧景在一边有些阴森森的说：“没有想到萧大人居然放下冗繁的公务，到建康来了。”萧衍立刻转头对旁边的两个人说：“王爷，崔将军，自从雍州后，别来无恙乎？今日见到王爷和崔将军风采更胜从前，心里实在高兴的很。”两人自从雍州战败后，日子当然不怎么好过。崔慧景眼中露出愤怒的神色，只有萧遥光依然不动声色，微笑着说：“真是托了萧大人的福，一切安好。不知萧大人此番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军情吗？”萧衍肃然说：“听闻皇上龙体欠安，想起下官当年和皇上 沙场的日子，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因此特地前来看望看望皇上。”又对王敬则说：“不知王将军此次从浙东一路赶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上达天颜吗？”王敬则回答：“本将军一来关心皇上的龙体：二来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向朝廷禀报。”显然不愿多加透露，转开话题说：“今晚王爷亲自为本将军设宴接风洗尘。不知萧大人可否赏光前来呢？就算本将军顺带也替大人接风洗尘好了。这个顺水的人情，萧大人若是能来，王某实在是感激不尽。怕只怕萧大人见怪，说王某小气，不肯前来呢。”他这么一说，萧衍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答应下来。王敬则又邀请萧衍一同登车，萧衍连忙找个借口拒绝了。王敬则也没有强求，说了几句话后，和萧遥光等人告辞先行离开了。
谢芳菲心里冷笑，好大的胆子，就这样公然勾结起来，萧鸾还没有死呢，迟早要你的狗命。走上前有些疑惑的对萧衍说：“王敬则此次来建康到底有什么企图？还有他力邀大人参加他那个什么接风洗尘宴究竟是什么意思？”萧衍眼色冷峻，没有说话，跨上马背，率先离开了。
谢芳菲叹气，还没有进入建康，言辞上你来我往的首先就较量了一番。看来前路多舛啊。整个建康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台下面却是暗潮汹涌，各方人马正斗的你死我活，不亦乐乎。看着熙熙攘攘的码头人群，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爬上马车的时候，又走了回来，四处看了看，然后问：“陶大师呢？怎么没有见陶大师他老人家的马车？”容情笑着说：“你还陶大师呢！大师懒的理会世俗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就走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呢。”
谢芳菲泄气的说：“大师怎么就走了呢！我还要将小文送到他那里去呀。”想了想，叫来一个侍卫吩咐说：“你去告诉一声王长史，就说我先不回府了。和容公子先去陶大师那里走一趟。”然后对容情说：“我们先上马车吧。”岔开路，往甘露禅寺去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通往甘露禅寺的一条大街上早就已经挤的水泄不通，更不用说妄想通过马车了。谢芳菲奇怪的看着突然间这么多的老百姓，似乎万人空巷，全部都到街上来了。容情“哎呀”一声说：“今天竟然是‘浴佛节’，居然忘记了！”对谢芳菲说：“芳菲若想坐着马车过去的话，恐怕是行不通了。”谢芳菲苦笑：“不是恐怕，是一定。”只得下车。谢芳菲吩咐车夫：“你先回去吧。我们慢慢走过去就行了。”说着抱着小文跳下车来，和容情挤到人群里，一步一步往前面挪。
容情缓缓道来：“每年的四月初八相传是佛祖诞生的日子。所以每次到了这一天，所有的佛寺和四众信徒都要举行‘浴佛法会’。在佛堂中或露天下净地设灌佛盘，在盘中的莲台上安置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释迦牟尼太子的金像。全寺的僧侣以及众多的信徒都要以香汤沐浴释迦牟尼太子的金像，作为佛陀诞生的纪念。并且众多的寺院都要设斋以五色水浴佛共作龙华会，也是纪念的意思。”
谢芳菲好奇的问：“五色水？究竟是什么水？”容情微笑说：“并不是真的五种颜色的水。以都梁香为青色水，郁金香为赤色水，丘隆香为白色水，附子香为黄色水，安息香为黑色水，用来灌佛顶。每到这一天，许多得道的高僧都会出来开设佛坛，大讲佛经，弘扬佛法。前来的民众常常挤的水泄不通。还有一些富贵人家在路边摆上酒菜，设流水席，连绵数十里，前来观看以及就食的老百姓上万人，花费不计其数。所以今天才会这么的热闹。”
谢芳菲无言以对，只能大叹奢侈浪费。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呢，为了一尊佛像，这样大肆铺张。想起杜牧曾经就感叹过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不禁心有戚戚然。自从佛教传入中土以后，最盛莫过于南朝时期了，就连皇帝都要出家当和尚呢。谢芳菲想都不敢想这以后的事情。将来，将来一定是要走的，越远越好。
小文看见这么多人，兴奋的一直动来动去。睁着漆黑的小眼珠到处东张西望，小手小脚也不肯停歇。他人虽然小，这样一来，谢芳菲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示意容情将他接收过去。容情将身子倾过来，挨着谢芳菲将小文抱在手里。谢芳菲突然间似有所感，猛然回头，仔细搜寻，看见的依然是茫茫的人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容情诧异的看着谢芳菲，问：“芳菲，怎么了？”谢芳菲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容情，你有没有感觉到被人盯着的感觉？”容情凝声问：“芳菲是说，有人在跟踪我们？”谢芳菲努力寻思着说：“不是跟踪。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有人狠狠的盯着你一样，心里怪怪的感觉。”容情一脸担心的看着谢芳菲，然后四处仔细的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神情更加严肃了。
谢芳菲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陌生人，两眼相对，人家友好的冲她笑了一笑。谢芳菲怕是自己神经过敏，况且见容情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也怕他担心过头，故意叹息说：“唉，可能是因为人多了，所以精神上有些紧张兮兮的。刚才我看见人家友好的对我笑，我还心惊胆战的呢。看来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说完自嘲的笑了一笑。容情听她这么一说，神情也缓和下来。拉着谢芳菲说：“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谢芳菲点点头。
俩人经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前的时候，小文伸出手咿咿呀呀，口舌不清的说：“姐姐，姐姐……”。谢芳菲明白过来，忍不住敲他的头，白了小文一眼。小文仍然不停的唧唧咕咕，将大半个身子都从容情那里探出去了。容情笑了一下，将小文塞在谢芳菲的怀里，说：“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去买。”宠溺的摸了摸小文的脸，走到小贩跟前去了。因为人太多，谢芳菲被挤的后退了好几步。隔着人群大声喊：“记得多买几串呀。”容情本来已经要回来了，听到她的话，只得又挤进去。谢芳菲在某些事情上，有时候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这时候，谢芳菲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可是丝毫都感觉不到危险，并不觉得害怕。她努力的张望，眼睛里全是无边无际的人海，什么都看不到。谢芳菲突然一个转身，仍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强烈的感觉，已经不能当作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谢芳菲叹气，可惜周围不是玻璃橱窗，不然就可以从里面偷偷的看见后面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跟踪了。
容情已经走了过来，谢芳菲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将冰糖葫芦拿过来，和小文一人一半。想了一下，将自己手里的分了一根给容情，笑着说：“本小姐赏给你的，不要钱。”容情笑了一下，接在手里，却没有吃。谢芳菲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可是那是一种怀念。倒是小文吃的满嘴都是黏糊糊的，似乎高兴的很。谢芳菲只得停下来，帮小文擦干净一脸的口水。容情看着这样贴近自己的谢芳菲，心跳加速，头一低，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纵然此刻谢芳菲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在他鼻子里的还是他记忆中记在心上的味道，一点一滴，根本不在现实里。
谢芳菲一无所觉，擦完后，低声呵斥了几句。小文哪里听的懂，依然吃的不亦乐乎，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能摇摇头，叹气的对容情说：“我们还是快走吧。怎么这么多的人！整个建康不是才二十几万户人家吗，我怎么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似的。啊，照这样下去，天黑了也到不了甘露禅寺呀。”
谢芳菲和容情回到萧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萧衍正准备出门赴王敬则的接风洗尘的宴会。看见谢芳菲和容情进来，于是说：“你们回来了，那就太好了也随我一起去吧。我只怕这次是宴无好宴啊。”谢芳菲一路上舟车劳顿，也只得跟着萧衍出门。
众人在秦淮河畔的“雨后阁”停了下来，谢芳菲还以为萧遥光会在自己的府邸接风呢，没有想到会是这种风月场所。由此可见，南朝大多数人的放诞不羁。堂堂一个始安王也是丝毫没有顾忌。抬眼望去，依然是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依然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的“雨后阁”。世事想起来总是带一点宿命似的奇妙，总是存在某些难以预料的不可思议。
容情一向很排斥妓院，这次居然没有摆什么脸色，一声不吭的跟着大伙就进去了。谢芳菲的身份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可是来这种地方，还是遮掩一些好。早就换好了衣服，大摇大摆的跟在萧衍的身后。
萧遥光首先站起来迎接，笑说：“萧大人，你可是来迟了。你看王将军早就来了。必须先罚你一杯才行。”萧衍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殷勤起来，暂且敷衍的说：“好说，好说。王爷的话，下官哪里敢不听从。”王敬则也走过来笑着说：“萧大人肯赏光前来，真是给了本将军莫大的面子呀。待会儿一定要不醉不归才行！”就连崔慧景也说：“听说明月心刚从外地演出回来了，说不定还可以见到她呢。萧大人这次可来的正巧。”显然对明月心的美色垂涎不已。这些人个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不怀好意。
谢芳菲听的明月心居然还留在“雨后阁”，颇为吃惊。没想到她仍然做回了她的“天下第一名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人给揭穿。其实知晓她真正身份的也没有几个人。就是谢芳菲跑到大街上大声呼喊“明月心是水云宫的云右使”，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只当谢芳菲是疯了。何况谢芳菲也不会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她如今还是不是水云宫的右使。想到水云宫，自然就想到秋开雨。谢芳菲暗自诅咒了一声，努力回过心神，仔细听他们说话。
萧遥光笑着说：“我让人叫了几个姑娘进来伺候，大家可要尽兴呀。”众人听的暗示都不约而同的暧昧的笑起来。果然进来几个肤白貌美，如花似玉的姑娘，跪在席上殷勤的伺候。娇声软语，眼波含春，怪不得这个时候的人都喜欢上妓院，谁能不醉倒在这一片温柔富贵乡里？幸亏她们并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只是有意无意的露出满室的风情。可是越是这样，席上的人越是心痒难骚。
妓院的老板进来谄媚的笑说：“幸亏王爷的面子大，明月姑娘她梳洗一番后就来。还请大家多等一会才是。”崔慧景连忙说：“明月姑娘肯来，就是等到天亮也心甘情愿呀。整个建康的人谁不想一睹明月姑娘的风采呢。”王敬则微笑说：“早就闻得明月姑娘的大名，今日能够得见，我等于愿足矣。”萧遥光也说：“既然如此，再等等又何妨呢。”萧衍也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没有说话。
众人继续喝了几轮酒，明月心才千呼万唤始出来。一出场，光芒四射，果然就像天上的明月，压的众人星光黯淡，几乎不可直视。就连谢芳菲都有几分失神，更不用说席上的其他人了。谢芳菲看着她这么一个艳冠群芳的大美人，身世却是那样的凄惨，以前的仇恨不由得减了几分。可是等到明月心故意惊呼的说：“原来芳菲竟然也来了。芳菲这些时候心口的老毛病没有再犯了吧？还痛不痛？明月一直都惦记着呢。自从雍州一别后，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芳菲了呢。”谢芳菲脸上有一瞬的僵硬，半晌，只能摇头，刚才只是一时同情心泛滥而已。这个女人，想必早就知道秋开雨和自己之间的来龙去脉了，还是要故意揭自己的伤疤，真是可恶。就算明知道秋开雨已经放弃了，还是不肯轻易的就这么放过自己。谢芳菲好不容易结了疤的心让她当众刺的渗出血丝来，容情悄悄的往她身边挪了挪，谢芳菲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王敬则好奇的说：“没有想到两位原来早就认识明月姑娘了。”谢芳菲趁大家不注意，低头恨恨的瞪了明月心一眼，连忙弯身解释说：“只是在雍州见过明月姑娘精彩绝伦的表演，至今都难以忘怀啊！”萧遥光趁机也在一旁说：“王将军，这两位可是萧大人手下的得意手下呢。我等真是羡慕萧大人有如此人才倾力相助啊。”萧衍举重若轻的拨开说：“大人夸奖了。王爷和王将军手下那才叫人才济济，数不胜数啊。”几个人言语上又是一番切磋。
明月心只是出来走了一个过场，然后就以舟车劳顿，身体不适的理由退下去了。自然没有人敢为难她。谢芳菲怀疑她出来敷衍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众羞辱自己一番，以泄往日的情仇。可是她现在和自己还有什么仇呢，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恐怕比她还凄惨。这是根本就没有必要的事情。
明月心既然都走了，众人也就失去了喝酒的兴致，纷纷起身告辞。来到楼下，王敬则叫住正要离开的萧衍，微笑着说：“萧大人是聪明人，如今形势即将巨变，大人不是看不出来。我们身为人臣的应该为国分忧解难才是。不知萧大人怎么看呢？”萧衍早就有所准备，说：“王将军说的对，身为人臣就应该替皇上分忧解难才是。”
王敬则眼中的冷狠一闪而过，继续若无其事的说：“萧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是不是？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等待大人仔细想清楚的。”说完就和萧遥光等人一起离开了。
萧衍忧心忡忡的看着王敬则和萧遥光等人离去的方向，叹气说：“芳菲，你叫我一口回绝了王敬则的邀请，只怕他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谢芳菲冷静的说：“王敬则的不轨之心迟早是要失败的。大人还是彻底和他划清界线比较好，免得将来因他而受牵连。目前纵然艰难一些，也是为了以后着想。”萧衍点点头说：“我也明白芳菲的良苦用心。眼下重要的是如何熬过目前的难关才是。”谢芳菲点头，叹气的说：“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了。”

第48章
谢芳菲一大早刚起床，就看见府里有人将一大堆一大堆的礼品往自己房间里送。谢芳菲看的莫名其妙，连声问：“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大早的是不是搬错地方了呀！”管事的笑着说：“小姐，怎么会搬错地方呢。这是王家小姐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人送过来的。还有话带给你呢，说你若是没什么事，好歹去王府走一趟。小姐，你看将这些东西摆在哪里？”自从萧衍认她做妹子后，整个萧府的人都改口称呼她为“小姐”了，谢芳菲直到现在还是不怎么习惯，可是众人坚持这种伦常礼数绝对不可以随便，她也没有办法。
谢芳菲胡乱的指了一个地方，等到东西都拿进来，谢芳菲凑上前粗略的看了看，那些绸缎布匹竟然是宫廷里的御用用品。另外还有一些时下流行的什么花儿粉儿之类的女儿家的物事；盒子里装的那些珠链首饰之类的想必也是值钱的东西。谢芳菲有些内疚的想，这个王如韫倒真的对自己很不错，刚回到建康，她就知道了，可见十分关注自己的消息，还让人送来这么多的东西。反观自己自从离开建康后早就把她忘到脑后去了，从来就没有想起过。真是对不住人家。人家这么盛情厚意的，也绝对不能失了礼数。可是王府那种高门大族，谢芳菲去了浑身就不舒服，实在不愿意去。猛然间想到上次她溜到陶弘景的甘露禅寺来见自己的情景，心里对陶弘景嬉皮笑脸的做了一个鬼脸。让人代写了一封书简过去，说是感谢王小姐的一番心意。
第二天谢芳菲大摇大摆的打着去看小闻的借口正要去甘露禅寺的时候，碰见容情说也要去看小文。谢芳菲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泄气，后来想到王如韫对他暗生的情愫，见到他或许很高兴呢，于是没有再找一些古怪的借口推托。从王如韫送来的布料里翻了翻，然后问容情：“你看这样的布料给小文做衣服怎么样？”容情看了两眼说：“这些都是她送来给你做衣服的。小孩子要穿什么衣服，你应该去问夫人才对。”谢芳菲猛然醒悟过来，点头说：“这里就有一个专家，我还整天盲人摸象。真是手里捏着还到处去问人。我现在就去找大嫂。”当真兴冲冲的去问萧衍的夫人。
回来后笑嘻嘻的说：“大嫂怪我怎么不早点告诉她。还让我们将小文带回来给她看看，才知道要做多大的衣服才合适。这下子我算是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了。小孩子本来就应该穿的漂漂亮亮的，才招人喜欢嘛。”
谢芳菲怕小文一个人待在陶弘景那里又哭又闹，不得安生，于是准备上街买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哄他。想起来王如韫说不定已经在甘露禅寺等她呢，回头再买也不迟，于是和容情先匆匆忙忙的赶到甘露禅寺。王如韫果然一身男装，带点俏皮的样子看着谢芳菲和容情，身后还是跟了一个同样身穿男装的贴身丫鬟。
王如韫首先就露出真心的笑容，迎上来说：“芳菲你来了！啊，原来容公子也来了啊！”大家打过招呼，谢芳菲问：“你是怎么溜出来的？”王如韫神秘的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哥哥一听是来陶大师这里，让人送我过来后，便没有十分为难。不过我没有想到容公子也来了呢，真是有些意外。”谢芳菲说：“如韫，你容公子，容公子的叫多么生疏啊。直接叫容情就好了，以后我们还要经常在一起呢”。王如韫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燥热。谢芳菲然后又挤眉弄眼的说：“我们俩个出去玩，总要有人保护才行呀。”王如韫有些惊喜的说：“你是说我们要出去玩？那我们要去哪？出城去踏青吗？”谢芳菲笑着说：“这会子出城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上街去玩怎么样，我正好有一些东西要买。还有我要带你见一个人哦。”
王如韫好奇的跟着谢芳菲进去，乍然下见到小文有些惊奇的问：“芳菲，这是？”说着上上下下的仔细瞄了瞄谢芳菲，想问又不敢问出来。谢芳菲伸手一把将小文抱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如韫，这是我的弟弟，叫谢不文”然后轻声诱哄着说：“小文乖，快叫王姐姐。恩，王……姐……姐，对，小文真乖。”谢如韫更加吃惊了，说：“这是你的弟弟？”忽然想起谢芳菲曾经讲的那个七十岁了的读书人还生儿子的笑话。谢芳菲只得将事情简略的叙述了一遍。王如韫同情的说：“小文真的很可怜。可是，芳菲，你真的很了不起呢，竟然有勇气收养小文。要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散财救人那么简单啊。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谢芳菲摇头说：“如韫，我哪里有那么好。我这个人，坏事做的也不少。总也要做一些好事呀。说不定将来因此而得到善报呢。何况小文确实惹人怜爱，又乖巧又懂事。”想起北魏那些活活被烧死的老百姓，虽然说战争是残酷的，可是总和自己有关系。
小文一点也不怕生，笑嘻嘻的让王如韫抱着，手里拿着王如韫刚从脖子上摘下来当作见面礼的项圈，玩的高兴的很。谢芳菲出来对容情笑说：“我们几个妇孺要上街去，请你当护卫怎么样？报酬是在‘醉月楼’免费吃一顿丰盛的午餐。”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苦力。
因为要将小文抱回萧府量衣服，因此干脆带着他也一起上街去了。要想大肆购物自然还是去秦淮河畔的长干里。街市上真是热闹，店铺鳞次栉比。丝，帛，纱，纸，席，漆，蜜，腊，瓷；铜铁器皿，金银细工，染坊织锦；还有朱砂，海味，香料，琉璃，珊瑚，珍珠，宝石，犀角和象牙等贵重商品真是应有尽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看的谢芳菲的眼睛都花了，更不用说藏在深闺大院里的王？玷沽恕Ｗ钚朔艿牡笔切∥模治枳愕傅木兔挥型９Ｊ裁茨嗤尥蓿侨耍珞荩褡颖嗟尿乞欤褂胁斯牡鹊热慷悸蛄恕Ｍ跞缭趟淙灰涣澈闷妫词裁炊济挥新颉＝稚嫌械乃依锒加校也恢篮蒙隙嗌俦丁＜词苟阅切┗&#250;荼嘀睦鹤友绞鞲诔傻暮绞裁吹氖指行巳ぃ墒蔷退懵蛄艘膊桓彝依锎Ｐ环挤瓢蛋导窃谛睦铩？
直到日落西山，差不多将整条街都逛遍了，几个人才满载而归。因为王如韫住的乌衣巷离秦淮河畔不远，所以谢芳菲让容情先送她回去。自己实在是走不动了，雇了一辆马车就在这边先等着。容情想了想，也没有什么不当之处，何况王如韫的身份确实不容有失。点头同意了，又嘱咐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才送她们主仆回去了。
等人最是漫长无聊，谢芳菲想起王如韫拿着柳条织着的篮子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想她这么个千金小姐也不稀罕自己什么贵重的回礼，如果只是这些新奇精巧的小东西还难不倒自己。于是嘱咐车夫说：“我就到前面卖花篮的那里转一转，公子若是回来了，你说一声。就在那转弯的摊子上。”车夫连声答应了。谢芳菲才抱着小文去了。
谢芳菲拿起一个竹子根做成的精致的小笔筒，虽然只是玩意儿，可是拿在手里既新鲜又有趣，心里喜欢的很。然后又看了用胶泥垛的小风炉，很有意思，手工都十分的精致。还有寻常见的柳条树枝编织的小篮子，上面点缀了几根鸟的尾毛，实在别致。谢芳菲顺手拿起一个柳蔑编成的公鸡递给小文玩，哄了几声。然后仔细的挑选了一些有意思又不俗气的小东西，让老板一一给装起来。讨价还价之后，一共是五百个钱。谢芳菲付了钱，一手抱住小文，一手提着一大篮子的物件，颇有些艰难的往回走。
小文很不老实，老是伸手要去抓芳菲手里提着的篮子。芳菲哄了几句，小文忽然越过身子，什么都不顾的往右边倾去，要抓篮子里的小花环。身体猛的往前扑，谢芳菲吓了一大跳，双手赶紧抱住了他，篮子自然就掉到了地上。谢芳菲狠狠的拍了拍小文的屁股，骂道：“你就不能老实一点！摔到地上怎么办！”没有办法，放下小文，一手牵着，让他自己站在地上，然后弯下腰，去拣地上摔的满地都是的小玩意儿。因为要一手牵着小文，另一只手又要满地的找东西，真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正找的满心是火的时候，小文又一时不慎，跌倒在地上。撇开觜就要哭，谢芳菲连忙哄说：“小文乖哦，不哭，不哭。来，这个给小文玩好不好。”随手拣了一件东西给他玩。小文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并没有磕着，果然就不哭了。谢芳菲头痛的站起身来，等看见正蹲下身帮自己拣东西的人时，脸色突然苍白起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着了魔魇一样。
谢芳菲狠狠的盯着地上那个依然面无表情的人，眼里是湿的，心里也是湿的。半晌，没有说一句话，抱起小文，立刻就要离开。秋开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篮子递给瞬间僵立的谢芳菲。谢芳菲没有伸手去接。秋开雨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欲语又止，伸出的手没却有任何要缩回的迹象。
两个人这么僵持着，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不少人好奇的转过头来。谢芳菲忽然客气的笑了一笑，抓过小文的手接住秋开雨递过来的篮子，哄着小文说：“小文乖，来，谢谢这位哥哥。恩，说谢谢，知不知道？”小文这时候一点都不配合，一心只顾着伸手抓篮子里的东西。谢芳菲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然后抬头生疏客气的说：“真是谢谢这位公子了。”说着就要走，心里咬牙切齿。
秋开雨的神色终于像春天里浮在水面上的冰块，一点一点，传染似的蔓延，然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漂浮起来。眼神里有冰亦有水，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眼睛里的眸光是半夜里的一点昏暗的刀光剑影，明晃晃的刀剑在此刻也黯淡无光，若有似无。身边微微伸出的手指动了动，颤抖的犹如忽高忽低的笙调。最后还是颓然的放下了，那是断了弦的音调。
谢芳菲又悲又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漫天漫地都是丝线缠绕的地方。地上还不断的长出一条又一条的细线，一寸一寸的将谢芳菲的双脚绕的严严实实。谢芳菲脚下一个踉跄，失去平衡，侧身倒在地上。手里的小文被紧密的护在怀里，小脸上还笑嘻嘻的，没有受到一点惊吓。谢芳菲突然就爬不起来，全身的骨架一根一根像是要爆裂开来，一根接着一根，一路而下，疼的连牙齿都酸痛起来。
正心急火燎的四处找寻谢芳菲的容情听见动静，飞快的抢过来，扶起地上的谢芳菲，担心的问：“芳菲，有没有摔到哪里？有没有什么事？”谢芳菲木然的摇了摇头。容情一手抱起小文，一手拿起地上的篮子。谢芳菲突然四处张望了一遍，没有任何的痕迹。刚才仿佛只是自己白日里做的一个梦，梦过无痕。可是心上的那粒朱砂痣却在发烧发热。
谢芳菲心神恍惚的跟在容情的身后，眼神呆滞，连嘴唇都白了。容情本来想要责备的心立时吓的如烟囱顶上一缕袅袅的轻烟，转眼就不见了。担心的拉住谢芳菲连声喊：“芳菲，芳菲，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的吓人？”谢芳菲好不容易提起力气回答：“大概是受了小文的惊吓，我现在浑身没有一点精神。我想睡觉。”容情连忙说：“那你赶紧回马车上趟着休息去吧。”心里想她带着小文逛了这么一天，也该累了吧。
谢芳菲一个人颓然的躺在马车里，将头埋在胳膊弯里，一点一点挤进去，挤进去，仿佛这样就可以挤到另外一个时空里去。黑的影，绕的线，沉的冰，像是左边眼角上的一点蓝色的痣，到死也还在那里。身上的伤结了疤还有可能可以褪去，心上的记忆也总有一天可以淡去，可是这粒痣只要照镜子每天都能看的见，一次次的提醒你，像阳光下的影子，只要有阳光，就如影随形！每天，每天的提醒你，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然平常，时时刻刻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想要视而不见都没有那么长的忍耐力。谢芳菲趴在自己身上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沉到无边无际，似乎永无尽头的黑影里，轻易不想醒过来。
谢芳菲在孤寂黑暗的梦里还是不甘心，腔子里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如梗在喉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梦里还是不甘心的喃喃低吟：“从踏上建康起，你就一路藏在暗影里。可是，可是，你终究连话都不肯说一句！你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我一路摔倒，一路狼狈！你还是这样，你还是这样！”就连梦里也没有一片安静详和的乐土，同样是一个混乱不堪的乱世。心和脑，情和理一样的争锋相对，势不两立，就如同现在的南齐和北魏。
容情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谢芳菲和小文似乎都睡的连天塌下来都不知道。小文呼吸均匀，手脚却不老实；而谢芳菲身体一动不动，梦里却是火光冲天的垂死挣扎。容情轻手轻脚的将这迥然不同的一大一小搬到了床上。心情是冬天即将过去，春天马上就要来临。谢芳菲却跟不上四季的步伐，她还留在寒冬腊月里。是她自己不愿轻易的柳暗花明，犹自在山重水复里纠缠不清。
冬天过不去，可是太阳照样升起。谢芳菲恍恍惚惚的坐起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伺候的侍女进来笑着说：“小姐昨天累的很吧！不但在车上就睡着了，直到这会子才起来呢。我们大伙连午饭都已经吃过了。”谢芳菲丝毫没有大睡一觉后的神清气爽，反而头痛欲裂。任谁像她那样梦里打了一夜的仗，不止头会痛，就是心也会痛的。侍女仍然说：“夫人让你醒来后告诉你一声，说已经将小文少爷抱去量衣服去了。”谢芳菲抚着头用眼神表示知道了，然后问：“我怎么睡到床上来的？我记得是在马车上的。”侍女抿着嘴笑说：“是容公子不避嫌疑将小姐一路抱回房间的呢。容公子身体笔直的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小姐进来的时候，还特意让我们不要大声喧哗，又嘱咐我们不要来吵醒小姐，等小姐自然醒来。”
谢芳菲无奈的叹气，这次虽然不是全天下无人不知，也至少是整个萧府无人不晓了。心里莫名其妙的惆怅不安起来。容情，容情，自己将来一定是要天打雷劈的。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呢！
谢芳菲好不容易梳洗完毕，没精打采的靠在窗台上。转眼看见外厅桌子上的篮子，是昨天自己买的准备送给王如韫的一些新巧玩意儿。客人送的礼，王家的人再怎么样，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芳菲的心一片混乱凄凉。是寒冬里被吹皱的一池水。此刻等级森严的王家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带上萧衍的拜帖，心急火燎的往王家赶去。她也需要一个没有任何负担，可以随意说话的人。不管王如韫能不能够理解，现在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她完全不相干。
依然是百年风流的高门大院，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不完美无暇，只怕随意摆在假山顶上的石头都有它特殊的来历，或许这么不起眼的小石子就是王导当年拿在手里把玩的那一块。王如韫万万没有想到谢芳菲会亲自登门拜访，等不及丫鬟先掀帘子，自己率先就走出来了。高兴的说：“芳菲，真的是你！我听丫鬟前来通报的时候，还疑疑惑惑的，以为是她们通传错了。没想到你真的肯来。”
谢芳菲勉强笑一笑说：“我特意给你送一些玩意过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都是我随手挑选的。”王如韫看见那些新奇精巧的柳条编的花篮，香泥垛的风炉，树根雕成的房屋，已经高兴的说不出话来。谢芳菲还给她带来一些时下民间流行的极其普通的小东西。虽然普通到有些不屑的地步，可是王如韫长在深闺大院的，哪里见过这些东西，更加惊奇。她连蚱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王如韫慢慢的也发觉了谢芳菲的不对劲，探身问：“芳菲，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府里现在就有御医，我让他过来给你瞧一瞧怎么样？”谢芳菲连忙摇头说：“不用了。我只是心里面有些不舒服而已。”王如韫坐过来，关心的问：“芳菲，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把大火给烧的干干净净似的。你还好吧？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谢芳菲叹气的说：“自己的事还得自己解决才是。我心里面堵的慌，所以才过来，想找你聊聊天。”王如韫仔细听着，让身边的侍女送上精致的茶水和糕点。谢芳菲慢慢道来：“如韫身在建康，况且又是深宅大院的，大概是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如韫，实话告诉你，我身上的事情绝对不那么简单。大家心里多少都知道几分，大概觉得我也有些可怜，所以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指指点点过，他们都是好人。不过，这一切似乎已经都过去了。我只是想说，不知道如韫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真心也好，一时的迷恋也好，总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吧？你要想清楚，千万不要落到我这样的地步。”
王如韫一时间被她问的措手不及，脸色自然就有些尴尬起来。可是看见芳菲一脸苍凉无奈，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的认真的回答：“如韫就算喜欢什么人，也没有自作主张的权利。”谢芳菲叹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她的命运未必比自己要好。谢芳菲无力的说：“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你没有自作主张的权利，我也没有。我以前听到过一个故事：有一个男孩暗恋一个女孩，每天给她送一朵玫瑰花，不论风吹雨打，坚持不懈，不肯放弃。等到第三百六十六天的时候，女孩终于被感动了。心里说，今天他来的时候，我就下去见他。可是等到第三百六十七天，男孩也没有来。女孩满心失望的离开了那个地方。如韫，你看，这好像就是所谓的缘分和命运。似乎有些东西总是擦肩而过。”
王如韫被她说的这个故事引起满腹的心事，感叹的说：“要是那个男孩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事情完全就是两个样。只能说命运弄人。”谢芳菲摇头说：“那个故事就这样收尾了，可是我还想继续续写下去。终于有一天，等到那个女孩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时候，想通了以前所有的事情，重新回到故里的时候，才知道那个男孩就在第三百六十六天来见她的路上死掉了。在乱世里死掉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老百姓早就麻木的没有感觉了。而当初那个满怀期待的女孩只能看着连墓碑也没有的一堆荒烟乱草的土堆老泪 。这才是命运。”
王如韫惊心的看着谢芳菲，有些哀伤的问：“芳菲，你为什么要接上这么一个结尾。故事的尾巴是不该这样接上去的。”谢芳菲忽然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说：“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故事不够深刻才续上去的。反正也无聊的很。如韫，不管怎么样，该争取的东西总是要尽力去争取。这样，失败了，才不会后悔。你说是不是？”王如韫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微笑着说：“你能这样想，我觉得很高兴。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应该任人自作主张才对。”谢芳菲完全不是这样想，不然她不会忍不住续上这么一个尾巴。
谢芳菲本来就是想要让她这么想，点头说：“就是这样。老天下雨了，有一个人慢悠悠的在雨中漫步。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跑。他说跑有什么用，前面难道不下雨了吗。问的人哑口无言。可是我想说的是，老天既然下雨了，我们总要做一点什么吧。前面的路谁又知道呢，说不定真的就不下了。如韫，没有什么人能对你自作主张才是。”王如韫眼睛都红起来，连连点头称是，一颗心似乎枯木逢春，刹那间百花齐放。可是谢芳菲医的了别人的心病，医不了她自己的心病。她的病已经病入膏肓，不是针石汤药可是治的了的。

第49章
建康的形势和谢芳菲的心一样混乱沉重。萧鸾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频繁召陶弘景进宫的地步。谢芳菲有些着急的问刚从宫里回来的陶弘景：“大师，皇上的病究竟怎么样了？”陶弘景边喝茶边说：“谁不要死？就是皇帝也一样。”谢芳菲跺脚说：“大师，我是问你皇上他究竟还能活多久！”陶弘景当然清楚她的目的，叹口气，还是回答：“他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你看他今天又杀了一个萧家的宗室就知道了。看来，他不将其他萧家的人杀光是不会罢休的。他这个是心病，谁也救不了。虽然无药可救，但是一时半刻还是死不了的。”谢芳菲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最怕萧鸾在这什么都没有眉目的情况下就驾崩的话，整个形势对己方更加不利。还是坚持不懈的探听：“照大师看，皇上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活？”陶弘景说：“这就得看他自己的情况了。我又不是阎王爷，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断气！可是再挨一两个月总没有问题的。”谢芳菲心里仔细算计了一下，时间上应该，勉强还来得及。
谢芳菲回到萧府的时候，张弘策看到她，连忙走过来，神色凝重。谢芳菲不由得的问：“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张弘策沉声说：“王敬则在朝廷上弹劾萧大人在雍州任意发放朝廷的粮食，居心不良，故意收买人心。又说大人在襄樊一带招兵买马，意图不轨。已经在朝廷上引起轩然大波。正值多事之秋，皇上病重多疑，情况恐怕危矣。”谢芳菲心想，萧衍确实想招兵买马，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做呀。这分明是招揽不成，故意倒打一耙，好去掉萧衍这个劲敌。气愤的说：“向难民发放粮食一事，不是也征的曹虎的同意了吗？为什么一味的将责任推到大人的身上。还有，大人连自己将士的饷银都发不出来，怎么有能力招兵买马呢，这分明是诬陷，欲置大人于死地呀。”
张弘策无奈的说：“就算明知道王敬则是在故意栽赃嫁祸，可是在这个人心惶惶，朝不保夕的时刻，谁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呢。更何况皇上对大人一向猜忌。这么多天以来，哪天没有人无缘无故的死啊。如今大家是草木皆兵，更顾不得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只要不惹祸上身就已经求神拜佛了！”
谢芳菲仔细想了一下，然后问：“整个朝廷上就王敬则一个人弹劾大人吗？有没有其他的同伙？若是只有王敬则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的话，我们倒不用怕他，毕竟还有应对的方法。只要反咬他一口，让整个建康的人都糊里糊涂，更加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可以了。”
张弘策摇头说：“若是只有王敬则一个人，大家还不至于这么担心。可是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始安王萧遥光和崔慧景暗地里都站在他那一边，趁机要将大人一举铲除。真是狼狈为奸！”
谢芳菲头痛起来，这三个人蛇鼠一窝，居心险恶，背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落井下石的恶毒的勾当。连忙进去找到萧衍说：“王敬则污蔑一事，大哥打算怎么处理？”萧衍缓缓摇头说：“这个王敬则，手段毒辣。看来他这次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我十分清楚他的行事作风，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和他在战场上的赶尽杀绝的作风是一样的。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阴谋诡计。如今他和萧遥光他们兜搭在一块，两个人一定有所图谋。而他首先拿我开刀，向其他的人示威，以便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芳菲不知道，王敬则近日活跃的很，几乎每天宴请建康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这些人当中自然有看不起他的出身的人。想借我来立威，倒是找对了人。只是未必能如他所愿。哼！好一个王敬则！我萧衍岂可乖乖就擒，让他这种小人阴谋得逞！他也不看清楚，这么嚣张跋扈，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谢芳菲点头赞同，王敬则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萧衍继续说：“王敬则敢如此狂妄，明目张胆，他是料定萧鸾命不久矣。可是没有比我更明白萧鸾了，当年我们两个为了逃命，舍命杀了众多追捕的侍卫。他怕走漏消息，临走前，将附近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寸草不留，许多人因此无辜葬身火海。如今他的病虽然重，可是心却和当年一样的狠绝。他昏迷的时候虽然居多，可是外面发生的事情心里是一清二楚。我更怕的是，他因为忌惮我，而借这次机会，狠下心肠，干脆将我就此除去。而萧遥光也正因为怕萧鸾的诛杀，才会和王敬则勾结在一起。萧鸾的心思越来越难测了。萧氏的子孙没有一个不胆战心惊，慌乱恐惧，惟恐明天就是忌日。整个建康到处都是萧家淋漓的鲜血。”
谢芳菲皱眉问：“那大哥要怎么反击？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萧衍摇头说：“当然不是。我们此次来建康怎么能坐以待毙呢！只是目前形势难明，人心难测，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王敬则既然敢当众污蔑我，那么必定有恃无恐。而且，朝中各方的人马意向难定，别忘了建康正统的继承人是萧宝卷。萧鸾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怎么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人。我们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这种弹劾，没有萧鸾亲自的指示，谁也不敢将我们立斩处决。总会有机会让我们反咬一口的，到时候就要王敬则好看！”
谢芳菲心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说：“虽然仍然处于不利的地位，可是以静制动，对目前来说只能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我们也应该尽快想出应对之策才是，总不能每次都处于挨打的境地。”的
谢芳菲一边走一边对容情慢慢说明己方不利的处境，容情很简单的回答：“我们也可以反咬他一口呀，就像当初在雍州反咬萧遥光一样。”谢芳菲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形势不一样了。当时是在雍州，远没有如今这么复杂。你别忘了，头顶上还有萧鸾这么一座泰山压顶呢。再说栽赃嫁祸这种事情，在现今的情况下，并不是明智之举。我们目前只能等待更好的时机，要反击就只能彻底的，毫不留情的将王敬则一击致命，让他没有还手的机会。这就是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容情点了点头，没有再参与这个话题，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陪着谢芳菲转过长干里的大街，就要往甘露禅寺去。忽然见到前面的街角边上人群混乱，一片的刀光剑影。酒楼店铺，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探头远远的观望。谢芳菲还来不及看清楚，就听到容情大吃一惊的说：“是柳庆远柳偏将。”谢芳菲吃了一惊。连忙抢上前去。
只见十几个人正在全力围攻柳庆远这一方。由于寡不敌众，己方几个人全部挂彩，无一幸免。伤的最重的是柳庆远，肩上头血肉模糊，犹自强咬着牙，一刀劈退从后方攻来的人马，扯动身上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的掉在石砖上，触目惊心。容情连忙抢进去，一剑逼退围攻柳庆远左方的人，然后再一脚踹倒从前面进攻的疤脸大汉。柳庆远力战之后，身手不够灵敏，被人从旁又是一刀，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上。容情剑下再不留情，剑剑致命，顷刻间就有四五个人倒地不起。谢芳菲紧张的站在一边，远远的避开，尽量不引人注意。
柳庆远和他身边的几个亲信身手本来就不弱，现在又加了容情这么一个生力军，信心倍增。反观对方，突然之间，死的死，伤的伤，颇有些胆寒。他们见一时半刻间讨不了好，己方此刻又伤亡惨重，领头的一个猴腮脸的大汉一挥手，众人全部退开。他阴森森的横眉说：“好，好的很。将来一定要你们好看！”然后大喝一声：“我们走！”率先离开，众人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谢芳菲连忙跑到柳庆远的身边察看他的伤势，身上到处都是血，胸口两刀，两边肩头各一刀，小腿上还有一道狭长的剑伤。柳庆远硬气的很，强忍住，仍然没有昏死过去。谢芳菲骇然心惊，镇定的说：“马上将柳偏将送到陶大师那里去。再迟的话，恐怕性命不保！居然下这么重的狠手，分明不是寻常的打架闹事，别有用心要置人于死地！”大家连忙将柳庆远送到甘露禅寺。陶弘景被迫被谢芳菲从炼丹房里拉出来给几个伤势较重的人疗伤。谢芳菲看见柳庆远身上这么多的伤口，生怕失血过来，就此一命呜呼，担忧的问：“大师，他不会死吧？”陶弘景不耐烦的说：“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话虽这样说，还是动手施救起来。谢芳菲知道他心情不好，识相的站在一边不敢再出声。等到确定柳庆远性命无虞，才放下心，走出来。
谢芳菲问旁边的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是哪一路人马？气焰竟然这么的嚣张！”其中一个伤的较轻的人满脸愤怒的说：“他们根本就是故意找茬生事来的。话还没有说清楚，不明不白的就动起手。这些人全部都是王敬则的心腹手下，领头的那个是他的得力助手，叫袁木。此人狗仗人势，横行霸道，到处惹是生非。今天这个仇，我们说什么也要报回来！”谢芳菲呵斥他：“你怎么报仇！找人杀了他吗？没的给人抓住把柄！这件事情绝不简单，我看他们是真心想要柳偏将的性命。幸亏容情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们都听好了，若想要报仇，绝不可意气用事。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明摆着是想引我们上钩。大家放心，不要说你们不甘心，就是整个萧府也丢不起这个脸呀。这个仇将来一定要报回来的，只是还不是现在。为了大局着想，你们现在一定要强忍这口鸟气，将来咱们自然有他好看。”的
几个人听谢芳菲这么一说，没有再嚷嚷着报仇了，其中一个人还是不服气的说：“可是小姐，难道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吗，将来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在建康混？”谢芳菲反驳说：“什么叫忍气吞声？这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们想。王敬则刚在朝廷上大肆弹劾大人，他的手下就故意上门来找茬。你们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吗？说不定正要趁这个机会陷害萧大人呢。你们可要往大处着想呀。”谢芳菲见终于收服了这几个怒火中烧，一心想要报仇雪恨的人，然后说：“大家放心好了，不用愁将来没有报仇的机会。以后逮住了机会，将这干人个个整的死去活来，煎皮拆骨，大卸八块。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后悔得罪了众位英雄好汉。”大家忍不住笑起来，报仇的气氛淡下来。
谢芳菲安抚了盛怒下的人心，匆匆忙忙的赶回萧府。还未走到门前，就见刚才那些人去而复返，抬着几具尸体，愤怒的叫嚣着围聚在萧府的大门前，要讨回公道。正和萧府的侍卫对峙，剑拔弩张。看情形是不肯善罢甘休。谢芳菲气的颤抖起来，冷声对容情说：“我今天才见识了什么是恶人先告状了！主动挑衅打伤了我们的人还不甘心，居然闹到这里来了！”心想萧衍可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大家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呢。想了想，对容情说：“容情，你去告诉领军长史徐勉徐大人让他将建康府尹给找过来。顺带吩咐一声让人将众位受了伤的兄弟都带回来，要装的伤势惨重的样子。今天我们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敲起来，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主使！我立即从后门进去将整个情况解释清楚。”
萧衍等人听了谢芳菲简略的叙述后，全都气愤的说：“这个王敬则，真是欺人太甚！”谢芳菲将事情前后仔细通想了一遍，有些疑问的说：“若这件事情真的是王敬则在背后主使的话，那么他们行动失败后没有道理再来萧府门口大吵大闹。看起来倒真的像纯粹是因为咽不下这一口气，所以干脆做贼的喊抓贼，乱哄哄的闹起来。不像是深思熟虑后缜密的计划。”
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心里不由得的吃了一惊。刚才问他们几个人究竟怎么回事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都不自然。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私仇，所以才敢在大街上公然拔刀。王敬则就是要杀人，也不会如此愚蠢的落下这么多的口舌，何况还闹到萧府门口来了。可是现在已经是纸包不住火了。虽然是他们先动手，可是如今己方得了便宜，依他们一向横行霸道的样儿，怎么能咽的下这口窝囊气。
谢芳菲有些焦急的等在后门口，抓住刚从甘露禅寺回来的侍卫冷声问：“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而起了争执？你们看，如今事情闹的这么大！”那个侍卫刚见了萧府门口的阵仗，也有些心虚，知道事情真的闹大了，这会子只好坦白的说：“我们在‘雨后阁’叫的姑娘，那个袁木非得说是他们的；后来又有几次摩擦。今天双方在长干里碰面后，他们一言不合，拔刀就砍了过来。我们气不过，所以才会打斗起来。”谢芳菲无语的盯着他们，原来又是一场争风呷醋引起的风流事件，亏得自己如临大敌似的对待。到了现在不如临大敌的处理都不行了。因为一个青楼的姑娘伤了人命，又闹到府门口来了，就连建康的府尹都让自己请过来了，恐怕想要悄悄的善后都不可能了。
谢芳菲带着那个侍卫进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萧衍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张弘策首先跳出来大骂：“你们这几个，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去妓院跟人争风吃醋！现在又弄出人命来，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呀！”王茂见那个侍卫被训斥的挺可怜的，于是说：“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到他们身上。有谁受的了这种窝囊气呀。更何况，率先拔刀出手的是他们，难道你让大家不还手，乖乖的等死吗！”
谢芳菲又说：“我开始以为他们是故意来闹事的，所以让徐勉徐大人去请建康府尹过来主持大局了。建康的父母官一插手，事情至少还能说的清楚。免得让一些人又以此故意制造事端，弄的萧府鸡犬不宁。”众人又是一惊，谢芳菲无奈的说：“如今事情既然不能私底下妥善的解决，那就只有闹的越大越好。谁去暗地里通知一下王敬则，就让大家一块在公堂上将这件事情解决。王敬则到底不同，至少也可以压制住门外那些人的气焰。”
萧衍让人抬着生死不明的柳庆远和几个故意装作受了重伤的侍卫出来，冷冷的扫视了一下门前闹事的人，然后说：“大家既然在这里闹起来，想要讨回一个公道。那好，萧某就给你们一个公道。建康府尹于大人已经在来这里的途中，各位就和我们一起去公堂上说个清楚吧。”袁木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冷冷的笑：“那好的很。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们好好的说个清楚明白。”后面的一伙人哄然应诺，似乎真的理直气壮的样子。
徐勉和于大人急匆匆的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一触即发的对峙场面。于大人虽然是建康城的府尹，主理建康一切大小的事物，可是一方是萧衍的人，另外一方是王敬则的人，两方都不是好惹的主，冷汗自然就流了下来。查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迫不得已正要全部带到公堂仔细问案的时候，王敬则听到消息后，脸色不善匆匆的赶了过来。袁木万万没有想到王敬则居然也会来，脸色一变，立刻后退三步。王敬则看都没有看其他人，率先走到袁木跟前问明情况，脸色越来越差。
既然王敬则在这里，袁木那些人自然不敢喧哗出声，这种争风呷醋的事情谁都没有正当的理由。不管王敬则表面上如何袒护护短，回去也少不了一顿军法处置。王敬则当然不想将这种事情搬上公堂，他目前正在积极筹备，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流传出去。萧衍自然也不想，等的就是王敬则主动将这件事情给平压下去。
王敬则恨恨的瞪了两眼袁木，然后对于大人说：“于大人，这件事情，本将军认为没有闹上公堂的必要，免得又引得人心惶惶。不知于大人和萧大人怎么认为？”萧衍见好即收，说：“王将军的提议，下官自然同意。可是将军手下的儿郎们恐怕不会同意呢。他们可是口口声声的要下官给他们一个交代呢。王将军，你看”，说着指着重伤不醒的柳庆远，继续说：“王将军还要下官怎么一个交代呢？”
袁木气愤的在一边说：“那我们白白死掉的众位兄弟呢，大人又怎么交代！”王敬则冷哼了一声，袁木立刻不敢再说了。王敬则根本没有心情继续纠缠下去，只是冷笑着说：“今天这件事情究竟是谁给谁一个交代还说不清楚呢，大人既然也不想对簿公堂的话，那本将军改日定当和萧大人好好商量商量此事。”说完，一甩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袁木等人只好乖乖的跟在后面走了。于大人夹在两边的细缝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如今见事情终于和气收场，没有在他的公堂上你来我往，你死我活。大松了一口气，说了两句场面话，立刻就告辞了。
萧衍看着重伤不醒的柳庆远，眉毛纠结起来，眼睛的焦距却不在他身上。谢芳菲走过去轻声问：“大哥，怎么了？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还有什么问题？”萧衍摇头：“王敬则居然肯这样就善罢甘休，实在不是他的作风。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谢芳菲愕然的说：“这件事情归根究底，本来就是他们的错，王敬则还有什么话可说。难道他不是因为理亏而忍了这口气，而是因为另有图谋，不想因小失大，暂且作罢？”萧衍点头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按照他一向的行使作风，绝对没有这样草草了事的。他死了这么几个心腹，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所以我才更加担心。”
谢芳菲头痛起来，王敬则究竟有什么图谋自己是一点都不清楚。如果等事到临头才匆忙迎战的话，可能已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惟有任人宰割的地步。于是说：“大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再以静制动，坐待时机的来临的话，恐怕早就让王敬则的害了。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才是。”
萧衍慢慢点头：“我也知道要先发制人，可是怎么先发制人呢？看这个情形，王敬则早就有所谋划了。”谢芳菲仔细分析：“王敬则今天之所以还能忍气吞声，一定是因为他的谋划还没能实施的缘故。所以我们一定要抢在他的前面，让他的计划胎死腹中才行。”
萧衍点头，只是一时间想不到好的办法。召集众人将目前艰难的处境大致说了一下，征求众人的意见。功曹吉士瞻刚从外地赶回来，听到这种局势，然后说：“看来，王敬则确实是有所行动了。而萧遥光和崔慧景极有可能也参加了。萧鸾目前正在大肆诛杀皇族，萧遥光兔死狐悲，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定有所谋划才对，而崔慧景和他是一路的，就不用多说了。”王茂看着他直愣愣的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吉士瞻淡然的说：“目前虽然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不过按照理论最佳的办法应该是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首先从内部分化他们的关系。再强大的敌人，从外面一时半刻是推不倒的。惟有从里面，才能一路摧枯拉朽，不费吹灰之力。”
谢芳菲的心忽然一动，大声的说：“萧遥光！我们可以从萧遥光的身上入手！”众人都看着她，谢芳菲继续兴奋的说：“萧遥光目前的处境最为艰难，每天都要担心萧鸾的诛杀。只要我们让他感觉到和王敬则合作其实是一件很愚蠢很危险的事情，他这种见利忘义，见风使舵的人，自然就会和王敬则划清界线。这样一来，少了萧遥光协助的王敬则自然就容易对付的多了。”
吉士瞻颇为欣赏的点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不过具体怎样才能离间分化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谢芳菲有些神秘的说：“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全看形势。如今形势比人强，所以我们可以主动向萧遥光伸出友谊之手，让他感觉和我们合作是目前最有利的选择就可以了。关键在于形势的制造，我们只要故意营造出这种形势就可以成功的从内部离间王敬则和萧遥光的关系。”
萧衍也点头说：“芳菲的话确实有道理，只要有这种形势，萧遥光为了保命，不得不暂时和我们合作。”吉士瞻故意为难谢芳菲：“那么，芳菲小姐又如何营造这种形势呢？”谢芳菲知道他要考较自己，微笑的说：“大家莫要忘了，建康另外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太子萧宝卷。不管他怎么荒唐无能，他还是南齐的太子，他才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所以王敬则的不轨之心迟早是要失败的。我们可以从这一点上打动萧遥光。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可以加以利用。”吉士瞻看着她，“哦”了一声，表示询问，连他也好奇起来。
谢芳菲胸有成竹的说：“萧遥光和北魏南安王拓拔桢暗中有所勾结，害的南齐数十万兵将全军覆没的事情，大家想必都有所耳闻，只是没有确却的证据。我以前在北魏的时候”，说到这里有些不自然，众人都知道她为什么逃到北魏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在北魏洛阳的时候，不但见过南安王拓拔桢此人，而且发现萧遥光和拓拔桢暗中来往，从中牵线的人居然是号称为‘天下第一刺客’的鬼影刘彦奇。他真实的身份竟然是元宏流落在外的弟弟。所以我们可以以此作为事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胁迫萧遥光和我们合作。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我们恩威并施，萧遥光是聪明人，自然会和我们站在一起。就算他不合作，只要不捣乱，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就可以了。”萧遥光这种人比狐狸还狡猾，全身滑不溜鳅，要牢牢的控制住他，一定要有所凭据才可以威胁得了。如果被他倒转头来，反咬一口的话，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吉士瞻笑着称赞说：“素来听闻芳菲小姐机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这些人不服老都不行了。”谢芳菲笑说：“连吉大人也来取笑芳菲。芳菲只不过偶尔出过谋，划过策而已，哪里当的上大人这么一番夸奖。芳菲还有一个宝贝要给大家献上。”说着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
谢芳菲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走到搁杂物的箱笼里，认真搜寻起来，因为着急，干脆将整个箱子里的东西统统都倒出来，然后一一的查看。终于找到了任之寒送的小圆球，谢芳菲如珍宝一般拿在手里，抽出外面随便包裹住的一张纸。那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立刻回到大厅。
谢芳菲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仔细解释说：“我在洛阳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曾经三番五次的潜进南安王府行刺拓拔桢。所以有时候行刺不成的时候，难免会怒火中烧，顺手牵羊带一点东西出来。什么古怪的东西都带，这张纸就是南安王拓拔桢的亲笔书信，上面有他的信印。我们只要让人仿冒这种笔迹和信印，然后假冒内容，自然可以用来威胁萧遥光，让他自己也难辨虚实。”其实任之寒偷那些信札的目的，是想要查清楚拓拔桢暗中的勾当，好趁机陷害他。谢芳菲快要离开北魏了，当时还嗤笑不已，顺手拣了几张来包裹东西。没有想到此刻竟然起到这么大的用处。想起任之寒，不知道他在塞外过的怎么样了。纵马驰骋的日子一定自由自在的很。
大家都拍案叫绝，说：“如今连这样难得的物证也有了，不怕萧遥光不和我们合作。我们只要稍微暗示一下，萧遥光还不将王敬则丢到一边，乖乖的跑过来。真是天助我也。”
萧衍一扫刚才的忧心忡忡，站起来说：“我立刻修书一封，就说为了感谢上次他的盛情款待，而特意在‘雨后阁’设宴回请王爷。顺带将南安王拓拔桢的信印一起刻上，想必他见到邀请帖后一定触目惊心，惊疑不定乖乖的前来赴宴。”众人都点头称善。
一提到“雨后阁”，谢芳菲自然而然的想到明月心，一阵头痛，她实在不想和那个女人再见面。心里面又一转，在建康这么一个地方，她充其量不过是一名歌妓而已，还敢明目张胆的将自己怎么样吗！一定要克服这种心理障碍，不然以后听到明月心这个名字，姿势上就要矮三分。又不欠她的钱，完全没有怕她的必要，干吗自己吓自己呢。明月心还没有什么，继续延伸下去，就是秋开雨了，谢芳菲现在是想都不敢想。

第50章
萧衍亲自下楼将依旧笑里藏刀，面不改色的萧遥光引到顶楼一个背靠秦淮河的宽敞的房间，外面站满了守护的侍卫，不虞有人偷听。萧衍率先笑着说：“王爷能够亲自前来，实在是给了下官莫大的面子。下官一向对王爷的风采仰慕的紧，今日若能把酒畅谈，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矣！”
萧遥光也笑着说：“萧大人如此热情好客，本王又怎么会不来呢。本王对萧大人的风采和能力也是钦佩的很啊。所以一接到萧大人的请贴，立即放下其他冗杂事物，这次务必要好好的畅谈一番，才对的起萧大人的这番良苦用心。萧大人，你说是不是？”
萧衍连忙说：“当然，当然。下官这次可是真心诚意的请王爷过来喝一杯酒，听一听曲，散一散心的。王爷心里千万不要有所误会，下官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要王爷能够坐下来，大家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自然什么误会都消解不见了，必定宾主尽欢，乘醉而归。”
萧遥光见萧衍一再用语言暗示自己，表示绝对没有恶意，心里更加疑虑起来，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要卖什么药。狡猾的笑说：“哦？本王和萧大人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误会吗，本王怎么不记得。想必一定是萧大人记错了的缘故。本王行事一向都是慎之又慎，怎么可能和萧大人产生误会和不快呢。本王这次之所以会来赴萧大人的宴席，实在是因为萧大人的一番良词美意，却之不恭啊。本王要是不来，实在有失皇家的体统，徒惹的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暗地里笑话，那可就不太好了。你说呢，萧大人！”后面三个字特意加重了音调。
谢芳菲又惊又怒的看着仍旧若无其事的萧遥光，果然是老奸巨滑，直到现在仍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副死不承认，能耐我何的神情。萧衍波澜不惊的说：“下官心里非常感谢王爷今天能够赏光前来。王爷，请。这是‘雨后阁’珍藏的陈年佳酿，据说口齿留香，希望王爷今晚能够尽兴才是。”
俩个人言语间一番唇枪舌剑，暗涛汹涌。彼此虽然心照不宣，可是始终没有捅破表面上的那层薄纸。各怀异心的喝了两杯酒后，萧衍装作随口的说：“我今天在路上碰到陶大师的时候，关心的问起皇上的龙体。陶大师说皇上的龙体只是因为近日操劳过度，所以才有所不适而已。只要好好的将息一两个月，就可以恢复过来。并不像外界谣传的那样已到了重病不起的地步。听见陶大师这么说，下官的心里就放心了。皇上龙体安康，实在是我们这些臣子的福气。皇上一向都很看重王爷，王爷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也高兴的很吧？”
萧遥光眼睛里墓地闪烁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才说：“当然，听到皇上龙体安然无恙，本王实在欣慰。”
萧衍又说：“昨天王将军的得意侍卫和下官的偏将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王爷想必也有所耳闻。王将军近日在建康活跃的很，和下官多少也有些交情，幸亏王将军不计较，不然事情还真的不知道如何收场。不知道王爷是怎么看待此事？”萧衍要探问的自然是王敬则在建康活跃的很这件事情。
萧遥光却故意说：“是袁木袁侍卫和柳庆远柳偏将之间的摩擦吗？这种事情平常的很。萧大人总有疏忽管教不到手下的时候，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手下儿郎间的一些风流韵事罢了。王将军自然也不放心上。”
谢芳菲在一旁笑着说：“王爷对这件事情可清楚的很，像是亲眼目睹似的。唉，说起来还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前里啊。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到底有伤大家的颜面，不会整个建康都知道了吧？”
萧遥光微笑着说：“芳菲姑娘真是喜欢开玩笑。建康有多大，就是出了一点子鸡毛栓蒜皮的小事，立刻就传的街知巷闻，众所周知。绘声绘色的还需要人亲眼目睹吗？何况是这种风流韵事，大家自然更为关心，茶余饭后说笑一下，也无伤大雅。”
谢芳菲眼睛直直盯着萧遥光，嘴上笑着说：“王爷才会开玩笑呢，芳菲自愧不如。不过芳菲在北魏南安王府的时候，可是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情呢。不知道王爷知不知道‘鬼影’刘彦奇这个人？这个人曾经行刺过萧大人，若不是陶大师，差一点就成功了。据说，王爷当日在雍州被刺，也是此人下的手。”
萧遥光此刻才真正警惕起来，脸色有些沉下来，漫不经心的问：“不知道芳菲究竟要说什么呢？本王实在是有些糊涂了。”谢芳菲不再和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芳菲在北魏曾经被此人挟持过，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南安王府。无意中听到了南安王拓拔桢和此人的许多的秘密，不知道王爷是否有兴趣听一听呢？”萧遥光眼神冰冷的盯着谢芳菲，没有说话。
谢芳菲继续说：“芳菲还想告诉王爷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芳菲还在雍州的时候，有一个晚上，忽然心血来潮，就在街上随处闲逛。然后就发现有两个人神秘兮兮的出了曹虎的‘芷蘅别院’，不过芳菲的眼睛一向就不好，所以没有看清楚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心里实在好奇，就一路跟了上去。然后到了一座独立的小楼前，四面什么都没有，空秃秃的一片。后来，芳菲支持不住，犯困了，于是就回来了。芳菲记得当时王爷也是住在‘芷蘅别院’吧，可能是王爷的手下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去找乐子去了。想必王爷治下也有疏忽不党之处吧。”
萧遥光的眼中杀机顿现，冷声说：“本王实在是疏忽了呢，回去一定将此事彻查，也不枉芳菲姑娘待本王的一片心意。”
谢芳菲丝毫不理会他话里的威胁之意，仍旧说：“王爷一直在南齐，对北魏的事情大概不是很清楚。北魏南安王屡次遭一个叫任之寒的人的行刺。这个刺客颇有些意思，行刺不成，就随手偷盗一些王府中的贵重物品。像‘黄帝九鼎神丹’之类的稀罕的东西都能偷到手。有时候顺手也会拿一些书信密件回来。谢芳菲不幸的很，居然无意中认识了此人，所以对他偷盗回来的这些东西还颇有兴趣，回南齐的时候，顺手拣了几封回来。王爷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一看。北魏是我们南齐的头号大敌，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大家都应该看一看这个北魏的南安王暗地里究竟在干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无耻的勾当。王爷，您说芳菲说的是不是？”
萧遥光直到此刻才将脸上带的面具撕下来，露出原来的真面目，寒声问：“萧衍，你究竟想要怎么样？若是想凭这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来污蔑本王的话，那你就大大的想错了。本王自然有办法在皇上和众人面前澄清此事。”
萧衍不动如山，继续保持微笑的说：“王爷还请息怒，先喝一杯酒消消火气才是。下官一开始就说了，下官对王爷的风采一向仰慕的很啊。下官这次请王爷前来，绝对不是有意要为难王爷。而是真心诚意的替王爷着想，才会逾越本分，为王爷出谋划策一番。王爷应当知道，太子他再怎么样，在建康众多的官宦世族之间还是人心所向呀。王爷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糊涂，而误中其他人的圈套。其实皇上对王爷放心的很，王爷根本没有必要庸人自扰。不知道王爷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萧遥光听见萧衍的这些话，思索起来，没有回答。谢芳菲继续在一边吹边鼓，劝道：“王爷放心，芳菲以前听的到，看到的事情，只要王爷愿意，芳菲自然会忘的一干二净。王爷一定要分辨清楚眼下的形势才是。王将军不是一个最好的合作对象。王爷您想一想，皇上这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会不知道底下的人究竟在干些什么吗！还有太子呢，王爷这个时候协助的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才是，皇上说不定会将辅导太子的重责大任交给王爷呢，王爷何必整日有心忡忡，反而让其他不怀好意的人趁虚而入呢？建康再杂再乱，到底还是天子脚下。皇上的势力可是在这个地方可是铜墙铁壁，牢固的滴水不漏。王爷，我们应该放弃以往的不快，重新携手，度过眼下的难关才是。而不应该暗中陷害，让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人占尽便宜。”
萧遥光的神色松动起来，只是眼睛里依然寒如冰快，像他这种久经阵场，耍尽阴谋诡计的人，不会让人轻易给打动。谢芳菲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冷声说：“王爷不要对王敬则将军还存有任何幻想了。王将军此次必败无疑。既无天时，又无地利，更没有人和，怎么能够成功，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王爷应该早日抽身，免得也给牵连进去。就像南齐放弃对峙的局面，愚蠢的进兵北魏是一样的道理。王爷一定也看到了战败后的襄樊一带是如何的惨境吧。”谢芳菲分析厉害的同时，还是不忘暗中提醒萧遥光，南齐兵败的真正缘由到底是因为谁的关系。趁机恩威并施，将萧遥光拉拢到己方的阵营中来。
萧衍最后说：“我们是真正抱着莫大的诚意来和王爷商讨的。还希望王爷能够明辨是非对错，考虑清楚究竟要如何取舍才是。只要王爷一句话，在建康的这些时日，下官一定鼎立支持王爷。”
萧遥光冷着眼睛看着萧衍一干人等，眼神冷酷，没有人受人威胁还可以欣喜自若的。半晌，忽然豪气的举杯说：“萧大人不愧是萧大人，本王今天破例首先敬萧大人一杯。”果然是拿的起，放的下的又一个枭雄。
双方唇枪舌剑，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直至此刻才缓和轻松下来。萧衍一脸笑意的举杯说：“下官也敬王爷一杯。王爷能够想清楚，实在是大家的福气啊。下官相信，只要双方诚心诚意，合作无间的话，一定可以成功的应付建康目前朝不保夕的困境。”
众人举杯痛饮，为将来的前景互相敬酒。萧衍见事情终于大功告成，于是叫来“雨后阁”最有名的歌舞团前来表演助兴。众人刚刚达成协议，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全都津津有味的欣赏着难得一见的时新的歌舞。萧衍本来是想请明月心前来助兴的，可惜这位“天下第一名妓”只是冷冷的以身体不适一口就回绝了。退而求其次，才请来了从龟兹新来的一些胡女歌舞团。龟兹的歌舞一向名扬海内外，众人只觉得一股别样的塞外风情迎面扑来，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谢芳菲刚才和萧遥光等一众人斗智斗力，耗尽了心力。此刻蓦然轻松下来，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整个的后背全都湿了。有种筋疲力尽后的虚弱的感觉，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的离席，来到门外，想要好好的透一透气。容情时刻都注意着她，立刻也跟了出来，问：“芳菲，你怎么出来了？”谢芳菲有些无力的说：“我在里面实在气闷，想要出来透一口气。”说着就往外面走去。容情自然跟在她后面。谢芳菲好笑的说：“你跟着我做什么？我酒喝的多了，想要找个地方解决。”容情蓦地红了脸，连忙退下去了。
谢芳菲伸着头四处张望，想要找个没有人的房间解决了事。不知不觉多走了两步，拐到中间来了。还在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的时候，明月心迎面走来，冷笑说：“芳菲姑娘真是有闲情呀，三番五次的上‘雨后阁’来逛。想要找男人也不是上‘雨后阁’来找吧。”谢芳菲瞟了她一眼，心想真是冤家路窄，说的一点都不错。宽慰自己实在犯不着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没的玷污了自己的人格。强忍下这口气，冷冷的斜视着明月心，一言不发，就要往回走。
明月心对谢芳菲本来就怀恨在心，如今见了她这种奚落不屑的神情，新仇加上旧恨，不由得怒火中烧。看了看四周，忽然笑起来说：“你那个容大公子怎么没有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呀？”话还未说完，然后施展特殊的身法快速的移到谢芳菲的身前，装作扶住她的样子，一指点了她的哑穴。然后一脸关心的问：“芳菲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体不要紧吧？不如随明月到房中休息一下吧。”然后挟持谢芳菲进了一个宽敞明亮，布置精巧华美的房间。
谢芳菲根本来不及反应，突然间就被明月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封住了穴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又恨又怒的瞪着明月心，迫不得已进了房间。鼻子里闻到一阵淡淡的脂粉的味道，立刻就知道这便是明月心的闺房。心里痛恨不已，不知道明月心到底要拿自己怎么样。按照正常的情况，明月心如果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就不敢将自己怎么样。可是谁能肯定呢，像她这种魔道中的人行事一向变幻难测，何况她对自己似乎一直愤恨难平，难保不会一时冲动之下，杀人灭口。谢芳菲心里火烧屁股一样着急，可惜穴道被封，纵然她此刻就三寸不烂之舌，也毫无用武之地。只能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什么办法。
明月心突然又出手，将谢芳菲全身的穴道都封住了，然后让她躺在屏风后面一个很隐蔽的旮旯里。看着谢芳菲满眼惊恐的神色，蹲下来笑着说：“你就不死不活的躺在这里听一出好戏吧。我看你到底能得意到什么时候！”站起来要走，想了一下，然后又回来说：“不行，你还是会让他给发现的。那我只好为你运一套秘密的功法，让你呈假死状态好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你都会听的清清楚楚的！”然后真的扶谢芳菲坐起来，开始施展她自己所谓的假死之术。主要的目的是可以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
谢芳菲全身僵硬的像大理石，似乎连血液也凝固了起来，所有身体部位只有眼睛可以轻微的转动，就连呼吸也被人强掐着一样，透不过气来，可是偏偏没有任何的声音。谢芳菲觉得自己似乎连心脏脉搏的跳动也快要停止下来。那种痛苦的滋味是绵绵不绝的江水，没有一刻停息。像看不见的细菌不孔不入，快速的蔓延开来。谢芳菲此刻恨不得就此死去。这种阴狠毒辣的武功，只有魔道中的人才会枉顾天理的使用在他人的身上。谢芳菲心里生平第一次诅咒明月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以的话，真的喝的下明月心身上的血，吃的了她身上的肉以泄此次活受的死罪。
谢芳菲正在忍受炼狱般的煎熬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推门的声音，心脏无缘无故的猛然跳了一下。明月心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去，笑着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人家等你很久了。”然后走到桌子边，亲手倒茶，端了过来。
进来的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恩”了一声。这一声听在谢芳菲的心里，无疑是晴天里打下一个霹雳，震的她连求死的心都忘记了。终于明白明月心为什么要挟持自己了。原来是想趁机刻意羞辱一番，在自己面前示威，以报当初在雍州“心扉居”的生平大耻。明月心的目的完全的达到了。

第51章
秋开雨走近桌子边，忽然微微的怔了一下，没有什么表情的看了明月心一眼，然后说：“北魏元恪已经平定内乱登基为帝，拓拔桢被当市车裂。不过，国内依然有许多潜在的反对势力，所以我们暂且完全可以不用顾虑北魏的威胁。无形中不费吹灰之力去掉了一个大敌。南齐在怎么乱也是自己人的事了。这个时候就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歇了一下，继续说：“刘彦奇这个小子见机倒快，一见势头不对，立刻溜之大吉。他皇帝的美梦既然无望，这次一定会回来破坏我们的大事。还有单雄，至今仍然不清楚他的下落吗？”明月心摇头，秋开雨继续说：“单雄这个人，品性倒不差，只可惜看不清楚眼前的形势。他要一味往死里钻，我也只好扇恕Ｈ缃裾飧銮樾危卣扑乒氖被坏戳耍褪峭骋荒У酪彩侵溉湛纱！
明月心笑着说：“开雨，如今整个天下还有谁敢得罪你呢。你现在有太月令在手，挟着 天下的‘邪君’的威势和魄力，号令群魔，一统魔道六派，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秋开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冷声的问：“我交代下去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明月心回答：“都办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几个不怕死的人坚持没有表态，不过现在的水云宫谁不遵从你的号令呢。你完全不必担心。开雨，我仿佛听下面的人说你满建康的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是吗？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吩咐手下去找就好了，没有必要亲自动手。”
秋开雨只是懒洋洋的说了一句：“明月！”明月心立即识相的转开话题问：“你这次出去办事办的到底办的怎么样了？一切都计划好了吗？”秋开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的却是：“听说萧衍和萧遥光勾结在一起了？”
明月心点头：“看情形确实如此。这次是萧衍主动邀请萧遥光前来‘雨后阁’商谈事情的。现在双方气氛融洽，看来已经达成一定的协议了。”秋开雨冷哼着说：“看来，萧衍是越来越聪明了。居然知道挑拨离间王敬则和萧遥光之间的关系，来谋求更多的利益。”似乎想起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的说：“这个办法倒不像是萧衍这种人能够想的出来的。”然后又转开说：“王敬则这个人，骄横跋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萧遥光今次倒是交了好运，逃脱了被牵连诛杀的命运。算了，目前时机还没有到，暂且就让他再多逍遥两天吧。总有一天，我要逼的他走投无路，不得好死。”
明月心问：“萧鸾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秋开雨简略的回答：“还是老样子，不死不活的拖着。他不杀光整个萧家的人是不肯去死的。”明月心又问：“那萧宝卷呢，你又准备怎么办？”秋开雨没有回答，忽然站起来，就要离开。明月心有些吃惊，然后故意跑到他身边，娇声软语的说：“开雨，你这就要走了吗？你今晚不留在这里了吗？这里一向没有人敢上来的，你放心好了。”秋开雨眼神骤然寒冷起来，盯的明月心心虚的毛骨悚然，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事情。
秋开雨淡然的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吩咐整个水云宫的人，你怎么样说？”明月心聪明的说：“我当然也算是水云宫的人了，自然和大家一样一起听从你这个宫主的吩咐。”秋开雨想要再次收服水云宫，第一个要收服的自然就是在水云宫中势力根深蒂固的明月心。
秋开雨点点头，率先走出了房门。明月心朝谢芳菲的角落了瞄了一眼，心里想如今自己示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想个办法让容情过来将她给带走。谢芳菲现在是萧衍的妹子，真正得罪了她等于是得罪了整个萧府，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容情。自己的底细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搞不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目前来说还犯不着这样。反正已经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一口恶气，心里舒畅的很。跟在秋开雨后面有些得意的离开了。
谢芳菲听到明月心故意说给她听的“你今晚不留在这里了吗”，开始的时候真的是又悲又痛，等想明白过来，气的连血管也要爆裂开了。浑身僵硬如石也是放在火堆里的石头，下面的无名火借着风势越窜越高，差一点就要没顶了。
正在满心火起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空气有一些些微的异样，是连梦里都咬牙切齿的熟悉的味道，偏偏像是烙印，永远的留存在味觉里。谢芳菲当然知道来的人是谁，心里一阵犯酸。折足雁，九回肠，形容的何其贴切！自己就是正在空中翱翔的离群的折足雁，若是断翅了，干脆一了百了，再怎么飞也飞不起来了。所有的痴心妄想全部埋进沙土里，和着陈死人的血和骨一起湮灭。偏偏是寂寞沙洲冷上的一抹飘渺孤鸿影，拣尽寒枝还是只停留在一片渚清沙白间。足都断了，肠也弯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秋开雨一直默默凝视着似乎早就昏睡过去的谢芳菲，可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她知道自己来了，就算知道，现在却连眼睛都不愿意张开，看来真的是恨了。秋开雨不知道到底是想起了什，一向清明无情的眼神史无前例的迷蒙起来。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开始动手为谢芳菲运功，将明月心加在她身上的那些狠毒的手法一一解去。心里究竟是何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局外的人又怎么能够了解呢。无情到了极致未必真的是因为无情。有情到了极致也未必是想要的有情。
秋开雨伸出手将仍然浑身麻木的谢芳菲给抱起来，然后轻轻的放在房间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谢芳菲躺在上面的时候，因为太过柔软的缘故，连头都晕乎乎起来。忽然又想起明月心故意挑衅的话，想起这张床，想起明月心和他，浑身颤抖起来，愤然的挥手，拼命要躲开秋开雨的接近。
秋开雨真正的怔住了，半晌都没有动作，眼神如刚刚浇灭的烟火，还带着一丝丝的火星子，其他则全部都是浓浓的一阵黑烟，呛的人满脸的眼泪水。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怒气冲天，一个心火蔓延。秋开雨忽然狠狠的捶了一下谢芳菲躺的那张床，眼神冷酷的吓人，也痛苦的吓人。
谢芳菲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从来还没有见过如此失控的秋开雨，眼睛慌乱的看着他。可是一会儿之后愤怒的感情还是占了上风。等到全身稍微松软下来后，她用力爬起来，想要赶紧离开这张过分柔软的大床，这个过分刺眼，过分痛恨的地方。眼睛看都不看，一手推开站在床边的秋开雨。却因为刚刚苏醒，一下子用力过度，“砰”的一声滚跌下来。秋开雨反射性的伸手扶住了她。
谢芳菲一时间虽然有些尴尬，仍然毫不掩饰的恨恨的看着他，冷声说：“放开！”秋开雨自然没有理会。僵持了半天，秋开雨满腔的柔情都因她而一丝一丝的被勾惹出来，难得柔声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芳菲的怒气像是到吊在空中的蜘蛛网，不仅没有捕捉到半只蚊子，连这个辛辛苦苦织起来的网也被他这么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立刻就冲出了一个大洞。用力挣扎，秋开雨纹丝不动。谢芳菲发觉一时感情用事，毫无用处之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谢芳菲侧脸，心里痛心的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的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还有什么关系！回首早已成陌路，现在又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纠缠在一起。掉在烟灰里的豆腐，沾惹上就拣不起来了。纵然挑了起来，也不是以前洁白干净的豆腐了！强自压下心头满腔的怒火，尽量冷淡的开口：“秋公子，多谢相救。我要离开这里，还请放手才是。”
秋开雨听了她故意冷淡疏离的言语，心里怎么可能会甘心，怎么可能会甘心！他就算过的了自己心里绝情的那一关，也过不了眼前冷情的这一关。曾经那样矛盾痛苦的挣扎，那样惊心动魄的死别，那样噩梦缠身的生离，怎么可能就这样风过无痕，了无痕迹呢！所有的知道的不知道的，看的见的看不见的缠绕悔恨怎么能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呢！就连谢芳菲满腔的愤怒之余，充斥在心上的还是满满的不甘心。心底的意念总是难平。
秋开雨终于露出正常人的表情，一手猛力的将谢芳菲扯过来。谢芳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困在他怀里，左右不能动弹，就连头都转动不开。受了大力的震荡，心里更加的愤怒，大声喝道：“秋开雨，你放开！你放开！你现在跟我还有什么关系！你跟我到底还有什么关系！你放开！”
秋开雨恨声说：“跟我没有关系？跟我没有关系我会疯了一样一路跟在你身后？跟我没有关系我会明知道不可以还是忍不住现身？跟我没有关系我会一进门就闻到你的气息？跟我没有关系我会故意支开明月心特意来见你！跟我没有关系，秋开雨会出手救一个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
谢芳菲不听到明月心的名字还好，一听到明月心的名字好不容易熄灭下去的心火不由得像浇了油的干草烈柴“蓬”一下熊熊的燃烧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说：“秋开雨，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完了。你到底放不放手？”
秋开雨冷笑着说：“你要去哪里？你要去找姓容的那个小子？芳菲，你不要再在我眼皮底下再和那个小子在一起了。不然，我一掌杀了他！天乙老道，我现在还怕天乙老道做什么！总有一天，我连天乙老道也要杀掉以立声威！芳菲，我秋开雨说出的话一定就做的到！你若还和他在一起，我一掌杀了他！”
谢芳菲气的无力回答，突然间用劲全力挣扎不果后，凄凉的说：“你杀他有什么用，你杀他有什么用！你杀了他，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吗！你若和我还有一丝的关系，头一个该杀的就是你自己，然后把我一块也杀了，岂不是什么都干净了！你杀那些毫不相干的人有什么用！这难道不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吗！容情，容情，他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一个可怜的人。明知道是无边无际的苦海，还是义无返顾，不肯回头靠岸。”
秋开雨捉住谢芳菲拼命挣扎的手，冷声说：“芳菲，我只知道你从来就没有让我好过过，我怎么能让你好过！容情再敢贴身靠近你，我立马说到做到。”谢芳菲恨的牙齿都痛痒起来，全身不能动弹，隔着秋开雨薄薄的青衫，对准胳膊用力咬下去，毫不留情。嘴角立刻就尝到丝丝血腥的味道，随着口腔里的唾沫，一点点溶解在自己的血里，心里，彼此混淆，再也分不清楚。
秋开雨就这样任她狠狠的咬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睛里的凄楚酸痛像是昆仑山上长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刻在了眼骨里，眼睛里轻易是看不出来的。
谢芳菲将积聚的恨意统统发泄到又痛又痒的牙齿上，咬的自己都心痛了，半晌，突然就哭起来，边哭边哽咽的说：“你这又是做什么！你这样又有什么用！一时糊涂起来，你可以这样；一旦清醒过来，你转个头还不是一样的要将我一脚给踢开。你用手困住我又有什么用！就是心，你也困不住我。你还想不想让我活，你到底想不想让我继续活下去！”声音渐渐的低下去，是沙滩上的浪头，猛的冲上来，然后又猛的退回去。转眼间退到无边无际的浪头里，一片的水，浩瀚苍茫，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秋开雨听的谢芳菲这一番赤裸裸的控诉，另外一个自己又重新回到体内，满心的无力，无边的茫然之下，颓然的松开双手。左手上的衣衫上印着清清楚楚的血迹子。谢芳菲看着这个房间，看着那张碍眼的软床，心上的伤是冬天已然过去仍旧留下厚厚伤疤的冻疮，想忘都忘不了！
谢芳菲无奈悲愤的死死盯着秋开雨，然后恨恨的说：“秋开雨，你不要滥杀无辜！容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每次死里逃生，都是容情救的我，你有什么资格去杀他，又是为了什么去杀他。他，他，容情他本来就比你好的多，好很多很多。你又有什么好！你又有什么好！你只会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我！我们这次正正式式的了断了吧！”说着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女人的心肠狠起来的时候，绝对不会输于任何一个男人。
秋开雨不知道谢芳菲为什么突然间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还以为是容情的缘故，眼睛里现出浓浓的杀机，一直都褪不去。见谢芳菲走到门口，终于还是忍不住，用力拉住她，愤怒的说：“你要出去见容情？好！今天我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谢芳菲奋力甩开他的手，眼睛里露出鄙弃的神色，嘶吼般的说：“你还来纠缠我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去纠缠明月心，想必她一定乐意的很！”然后又恍然大悟，嘲讽似的说：“哦，我差点忘记了，你们早就纠缠在一起了。那你还来纠缠我干什么！你他妈的给我放手！”秋开雨听的谢芳菲这照头狠狠的淋下来的一盆凉水，愕然止步，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伸不出去，同样也缩不回来。就如同他对谢芳菲的感情，收不起，放不开。
谢芳菲的心火是开了闸的水，一路奔腾汹涌而下。趁着洪水和烈火，咬牙切齿的说：“秋开雨，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你也不要再胡乱插手我的事情了。我现在跟你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还是和明月心儿女情长，耳鬓斯磨去吧。”打开门，毅然走了出去。留下满脸苦笑，无可奈何的秋开雨。以秋开雨这种情商，什么是狠心绝情的话，什么是一时的气话，还是分得清楚明白的。这个时候的谢芳菲和一般的人没有丝毫的分别，而她本来就是一般人。
容情无意中听到谢芳菲被明月心请去喝茶聊天的消息后，立刻飞奔出来，满心的担忧，四处寻找，人急的差点就在室内施展轻工了。这个消息烟雾弹自然是明月心故意让人给放出来的。她的目的不但要容情消耗功力救谢芳菲，而且要在秋开雨的眼皮底下让秋开雨彻底的死心。哪里知道事与愿违，这两个人就如同杂糅在一块的乱麻，越扯越紧，分都分不开。
容情遍寻了一趟，正要下楼的时候，眼角看见双眼湿润的谢芳菲，神情又悲又苦，又气又怒。连忙跑过来，连声问：“芳菲，芳菲，你怎么了？是不是明月心这个女人又欺负你了！这个女人，简直是蛇蝎心肠，以前差点要了你的命还不够，如今在建康也敢这么明目张胆！我们一定不能这么就放过她！芳菲，芳菲，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什么伤？”
谢芳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担心秋开雨一怒之下将他给杀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然后摇头说：“没有什么，只不过狠狠的吵了一架。”容情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疑声问：“你和明月心大吵了一架？”谢芳菲不想解释，故意将错就错的胡乱点了点头，一时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突然间就觉得心力憔悴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着容情更加的心虚和不安，于是刻意问：“始安王和萧大人他们还在吗？”
容情点点头说：“大家看塞外的歌舞看的很有兴致，所以还没有走。”谢芳菲点了一下头，神情有些黯然的说：“我累了，还是先回去了。”容情要送她回去，谢芳菲摇头说：“你还是跟着大人吧，秋开雨就在这附近，明月心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还是留下来护送大人吧。让几个侍卫跟着就可以了。”容情看着她一脸疲倦的样子，欲言又止，还是留了下来。谢芳菲就在马车上梦见秋开雨和明月心，恨不得两个人立即都死了算了。原来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第52章
谢芳菲筋疲力尽的回到萧府，将头埋在被窝里，狠狠的睡了一觉，睡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夕。别人用寻欢作乐，吃喝嫖赌的方式沉醉麻痹自己，而谢芳菲的疗伤密药却是睡觉，真正的沉睡不醒。只要累，就可以睡的着，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不负重荷。她信奉的理念是哪怕天塌下来，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也要好好的睡觉。当年她父母失事的时候就是这么熬过来的，从梦里，再到现实一夜一夜的熬过来的。梦里，她的梦里又是另外一个世界，按照自己的想象和愿望构成的完全不同的空间，是眼前镜子里反射成的虚像。现实是怎么样，镜子里的成像的左右就完全对调过来。似乎只有在那里，她才可以随心所欲，才能满足心中长久压抑的渴望，让这种虚无飘渺释放出来，消失不见。那种非现实的梦境，在梦里她依旧清楚的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仍然希望这样，仍然不愿意错过这么仅有的一点幻想。现实里的她有太多的纠葛无奈，只好希望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大睡过后是八百里烟波浩淼的洞庭湖，白茫茫的一片，不着边际，无处着地。好不容易将漫无边际悬浮着的思绪扯回眼前来，又是“庭院深深深几许”，更加的寂寥惆怅。她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往甘露禅寺去看望小文。她的心似乎已经老了，然而小文，小文是可爱的，是可以全心全意付出和信赖的。
几天不见，用眼睛都可以清楚的感到小文长大了许多。似乎是雨后的春笋，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冒出头来，然后卯足了劲，一个劲儿的往上窜。那眼，那眉一天一天的不同，让人联想到二月山城闻惊雷声而用力破土抽芽的嫩枝新叶，一片一片都是新鲜的，光洁的，充满活力的，连叶上的脉络似乎都在流动，满是色彩斑斓的光辉，谁看了都会欣喜。谢芳菲笑着抱起跌跌撞撞向自己跑来的小文时，似乎可以感到两个人心里的血瞬间流在了一起。那样新鲜活力的血液流在自己的体内，连带自己也开始抽枝发芽。谢芳菲不但感激小文，而且真心爱着他，没有任何顾虑的爱着他。
谢芳菲笑着说：“小文这几天好不好？来，姐姐亲一个。今天带小文去吃好吃的东西好不好？”小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将脸拼命的往谢芳菲的脖子里凑，小手抓住谢芳菲肩上的头发把玩。弄的谢芳菲笑骂：“你是猪吗？怎么一直拱呀拱的。再拱的姐姐浑身发痒，小心你的屁股。”身边年长的大娘也笑了，然后说：“小姐，小少爷这两天有些不舒服，暂且还是吃清谈一些的东西比较好。”谢芳菲注意起来，问：“到底是怎么了？身体怎么会不舒服呢？”大娘回答：“请大师看了，大师说只是着了凉，肚子有些不舒服。让注意饮食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开方子煎药。”谢芳菲放心下来，点头说：“大师的话不错，药还是少吃的好。岂不闻是药三分毒么。那小文这几天都吃些什么东西？”大娘笑着说：“喝一些清谈的菜粥呀桂圆莲子汤之类的。不过不是很喜欢吃，要千方百计的哄才肯吃，老是要吃糖。”谢芳菲拍了一下小文的屁股，恶声恶气的说：“不准挑食，酥糖要少吃。”然后对大娘说：“大娘，您可千万别惯着他，小孩子可不能惯坏了。我还盼着他将来有出息呢。”然后又说：“大娘，我抱小文先去看看大师他忙的到底怎么样了，听说又在炼一种新的丹药了。”
陶弘景依然还在丹方炼药，皱着眉头，一脸不善的样子，大概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谢芳菲抱着小文一边胡乱的翻看那些还没有经过处理的药石，一边问：“大师，你炼丹又遇到什么麻烦了？”陶弘景摇头，半晌才解释：“我已经炼成了一种新的丹药，想要取一个合适的名字。可惜想了几个都不满意。”谢芳菲笑说：“大师就因为这么一点子事犯愁呀。这还不好办，随便拣一个不就行了。你不是博古通今嘛！怎么看起来你取个名字比人家曹植做七步诗还难呢。”陶弘景肃然的说：“芳菲，你又在胡说了！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情。这个丹药可是费了我半生的心血，用新的方法和新的药石炼制而成的，是史无前例的一种创新。所以怎么能随便拣一个名字胡乱凑数呢！”
谢芳菲暗中吐了吐舌头，低头对怀里的小文说：“小文乖，来叫陶爷爷好。对，陶，爷爷，好，真聪明，就是这样。”小文果然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陶爷爷”，然后伸出手，扑过去要陶弘景抱。他近日见陶弘景见的多了，全然不怕他，还时常黏着他。
陶弘景故意不予理会，还用眼睛瞪着小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小文见陶弘景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不但不害怕，居然还嘻嘻的笑起来，连半个身子都朝他那边倾斜过去。谢芳菲笑一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小文塞到他手里，然后涎着脸说：“大师，难得小文喜欢你，你就收他做你的关门弟子好了。这么一个乱世里，跟着大师倒是大有前途的一件事。说不定将来继承你的衣钵，将你这个茅山宗发扬光大，流传千古呢。这也是一件好事呀。”
陶弘景这次没有一口回绝，伸手抱住了小文，然后微笑着说：“现在看来，你收养下这个孩子还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啊。你看死水一样的甘露禅寺现在多么像是人住的地方。这个孩子样貌清奇，说不定真能继承我的衣钵呢。等到懂事的时候，我还活在这个世上，我就收他做我的入室弟子吧。”
谢芳菲听他的话又喜又悲，喜的是他居然会同意收小文做他的关门弟子，将来小文也不用受那些高门士族的欺压了；悲的是他说的“我还活在这个世上的话”，这样的世道，连陶弘景这样的人都没有存任何的希望和信心。谢芳菲一时间没有说话，看着又向自己伸出小手的小文，双手一把接了过来，靠在心口上，然后缓缓的说：“大师，小文，我是真的将小文当作自己的亲人了。雍州城外的那些老百姓都感激我收养了小文，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现在真正感激的却是小文。看见小文，总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糟糕了，总有希望，总有出路的。看着他，心里自然而然的会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真是感激自己当初收养了小文，不然今天的谢芳菲连精神都不知道应该放到哪里去。”
陶弘景感叹说：“这就是你们的缘分呀。当初我也很反对你什么都不顾，就这么莽撞行事的。可是现在连我也真心喜欢起他来。这样的乱世，我一向不相信什么善恶因果报应之类的。可是看见你和小文这个孩子，才不得不承认，世界上还是存在善有善报的。可见因缘宿命之类，实在玄妙，难以忖度。”
谢芳菲眼睛红了起来，叹气说：“小文其实可怜的很，什么亲人都没有了。我也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和他一样的可怜。现在两个人相依为命，总算有个寄托，将来说不定互相扶持呢。大师，我现在，现在是什么都不敢奢望了。你不知道，我，我差点就没有力气活下去了。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似乎一切都靠不住，看的见的看不见的转眼就消没不见，再也没有了。靠的住的只有自己胸腔里的一口气和眼前的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这样看来，我还不算最糟糕的。”
陶弘景点头说：“芳菲能够这样想，再好不过了。这个世上总需要有一些不变的东西来应付随时无常的事物。你当初的善心将来一定有善报的。好了，因为你今天这样一番话，我这个丹药的名字也有了。以前炼的丹药叫‘成胜’，如今这个就叫‘善胜’吧，劝人为善的意思。因为有你这么一个故事，再俗也没有关系，到底是有其来历的。”
谢芳菲也笑着说：“善胜，真是有够俗气的。大师，你这次炼了几粒呀，多的话能不能顺手给个一两粒。将来有病可以治病，没病也可以强身呀。”
陶弘景白她一眼说：“没有，有也不会再给你。又像上次那样拿去糟蹋吗！这个可是真的要用来续命用的。”
谢芳菲愕然，然后问：“续命用的？续谁的命？谁这么大的面子！”忽然想起来，“啊”的一声说：“续那个皇上的命？”陶弘景点点头，然后迷惑不解似的说：“他这个病，近日奇怪的很，表面上似乎有好转的迹象。可是仔细看起来，又不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连我对他这个病也没有底了，究竟还能活多久，那只好听天由命。”
谢芳菲有些急道：“大师，你怎么能听天由命呢，你好歹让他的性命再延长一段时日呀。”陶弘景瞪她说：“我这不是已经想出法子了吗！不然辛辛苦苦的炼这个丹药干什么。只盼严重的时候可以拖延上一两天。”
谢芳菲问：“大师，皇上还是这样昏迷不醒吗？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服用这个丹药？”陶弘景回答：“这个东西又不是太上老君的起死回生的仙丹，用了一次，第二次就不管用了。等到他不行的时候再用吧。”谢芳菲胡乱的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起来，说：“大师，这么些时候了，我也该走了。小文就继续放你这里了，到底安全一些，不像萧府人多手杂的。”陶弘景点点头说：“小文就放这里，你走吧，这里有人照顾他的，不用担心。”谢芳菲出来亲了亲小文的脸蛋，依依不舍的说：“姐姐走了。小文要乖乖的听话，好好的吃饭，知不知道。姐姐下次再来看你哦。来，跟姐姐说再见。”拉着小文的手教他左右摆了两下，走了两步，还是有些不舍，回头看了一眼，才迅速的离开了。
谢芳菲还没有回到萧府，在路上就碰见正好也要回去的萧衍。萧衍坐在马车里，一脸郑重的对她说：“芳菲，据守城门的人说，袁木今天早上很早的时候就离开建康了。带着几个人，神情紧张，行色匆匆。”谢芳菲心想王敬则终于开始行动了，问：“这个消息是谁告诉我们的？不会有诈吧？”萧衍回答：“是萧遥光派人传递的过来的，守城的人全部是他的部下。”谢芳菲微微点头，然后说：“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萧遥光没有必要向我们传递假消息。看来建康的形势是迫在眉睫了。”王敬则之所以会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让袁木离开建康。一定是要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让他去办，只是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捏着什么牌。
谢芳菲想了一路，进了府才想起来说：“大哥，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陶大师说，皇上的病表面上看起来有变好的趋势，可是实际上危险的很。所以我们要提早做好准备才是。”萧衍的眉头越发皱起来。
整个萧府的幕僚重新围聚在议会厅。萧衍首先将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询问众人的意见。柳庆远重伤初愈，也来参加了，第一个发表意见，愤慨的说：“这个袁木肯定是回去搬军马过来了， 然后准备将整个建康重重包围起来，来个里应外合，不愁建康不破。最后城破人亡后，趁机逼宫，以实现姓王的狼子野心。哼，他们的算盘倒是打的叮叮响，只怕天下还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将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袁木，这个狗东西，只会狗仗人势，以众敌寡。”
萧衍摆手安抚了柳庆远，王茂叫嚣的说：“这个王敬则，尽是些不入流的阴谋诡计。干脆狠狠的打一场算了。算什么英雄好汉！”张弘策在一旁笑说：“王长史，你看你又犯急了。王敬则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你这么说倒是抬举他了。还是坐下来，先喝杯茶，再想办法对付他吧。”
萧衍点头说：“大家不要意义用事。王敬则既然敢有二心，必定有所凭恃。还是应该想一个妥当的法子一举铲除他才是。”吉士瞻也赞同的说：“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尽快扳倒王敬则，让他永无翻身之日才行。不然等到他开始行动，一切就晚了。如今萧遥光和我们合作，行动起来会方便的多。他在建康的势力不容小觑，就连萧鸾至今也没有轻易对他下手。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借用萧遥光的力量铲除王敬则这个大敌，然后从旁获得好处。”
谢芳菲笑着说：“吉大人这话说的好，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上兵伐谋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依我看我们还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了。当初他既然污蔑大人盗用朝廷的粮食，收买人心，又说大人在整个襄樊一带招兵买马，意图不轨，弄的我们今天举步维艰。那我们就给他原手奉还好了。不光是流言，而且要有真凭实据，让他百口莫辩，众人唾弃，想抵赖都不成。要让大家都知道其心之险恶，罪不可赦。王敬则到时候还不乖乖的等死。”
吉士瞻好奇的问：“芳菲姑娘有王敬则谋反的真凭实据？”谢芳菲笑道：“我当然没有。可是他谋反一事既然是事实，那么我们就算捏造一下，也算不上是凭空诬陷啊。”吉士瞻叹气说：“这个罪证可不好捏造啊。万一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就轮到我们罪不可赦了。如今建康人心惶惶，人人自顾不暇，若是稍有差池，那是全军覆没的事情。更何况如今萧鸾整天昏迷在床，一时半刻也不能拿王敬则怎么样。不过若是真的能拿到真凭实据，还是可以试一试的。这种谋反的证据，不是凭几件兵器就可以定罪的。”
谢芳菲头痛起来，看来事情复杂的很，想了想说：“我们现在既然和萧遥光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么应该将他也请过来商量此事才是。他和王敬则曾经勾结在一起，对他的具体情况应该比我们了解的多。”大家商量起来，有人提出疑问说：“可是萧遥光这个人，反复无常，怎么能相信他这种人呢。”谢芳菲点头说：“我们当然不会全然相信他，暗地里还需留一手。可是他已经和我们同上了这条船，不齐心协力的话，舟覆人亡，他一样也要淹死。所以眼下来说，双方还是应该抛弃以往的成见，在一定程度上有诚意的合作。这枝绿色的橄榄枝就由我们率先抛出好了。”萧衍点头同意，说：“芳菲的话很有道理。于目前这种情况来说，确实可行。好，我们就先和萧遥光碰头后，再商量具体事宜。”
吉士瞻立即接上去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去见萧遥光。可是为了掩人耳目，还应该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碰头。”谢芳菲想了下说：“我倒有个好地方。我们可以选在领军长史徐勉徐大人的府邸碰头。虽然不是隐蔽的地方，却有正当的理由。徐大人是军方重要人物，找他商量军情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被人发现，也没有什么关系。还有我们大可不必偷偷摸摸的前去，就像平常那样前呼后拥反而不会引人怀疑。”
众人都点头称善，于是纷纷起来，准备去徐府。自然有人秘密的通知萧遥光去了。
换了一个地方重新落座，依然是刚才那些人，只不过多了萧遥光和徐勉。萧衍先向萧遥光说了眼前的难题，萧遥光微笑的说：“看见现在这个样子，我才相信萧大人是真正有诚意来和本王商讨事情的。既然这样，本王也不能辜负了大家由衷的期待。既然要陷害污蔑王敬则，那就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免得他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大伙儿都得没命。”
谢芳菲说：“王爷，我们想知道王敬则这次谋反具体的布置是怎么样的。王爷想必知道一点。”
萧遥光点了点头，然后说：“王敬则这个人行事一向毒辣，不过却不够谨慎细心。我虽然从来没有过问过他谋反的具体事宜，不过从旁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我旁敲侧击才得出，他之所以完全不怕萧鸾，是因为早就料定他命不长矣。萧鸾的病众所周知，拖了这么久既没有起色，也没有继续恶化，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可是他却能这么的肯定，信心十足的样子，我不得不怀疑他和萧鸾的病有某些关系。虽然说在宫中下毒这种事情稀松平常，可是萧鸾行事向来十分谨慎，身边伺候的人绝对忠心耿耿，不可能有机会下手的。所以我也猜不到究竟是谁，不然就可以揪出这个奸细，王敬则绝对难逃一死。”
谢芳菲心里吃了一惊，想起刚才陶弘景的话，看来萧鸾的病确实有人从中作了手脚，加快他的死亡。可是既然能够得手，为什么不干脆毒死他算了，只是提前让他死，究竟有什么目的呢？听萧遥光这么说，下毒的人似乎是王敬则的人，可是仔细一想，王敬则是巴不得萧鸾越早死越好，越乱他越有机会，不会愚蠢的放过能够毒死萧鸾的机会。这样说，是另有其人？这个人倒是神通广大！不过这个人肯定和王敬则脱不了关系，说不定暗中还有什么秘密交易呢。眼睛自然而然看向萧衍，他也知道了陶弘景的话，不知道有何感想。萧衍神色如常，脸上没有流露任何的表情。

第53章
吉士瞻叹气的说：“王爷，纵然我们知道这毒就是王敬则派人下的，可是什么凭据也没有，还是拿他没有办法呀。我们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扳倒王敬则。等到他一旦阴谋得逞，浙东的大军一到，整个建康都是他的了。我们这些人首先没命，王爷恐怕也寝食难安呀。”
众人全都紧张起来，吉士瞻这番话毫不夸张，生与死全在一念之间，没有丝毫的侥幸，全靠谋划和实力。谢芳菲的心情也凝重起来，说：“王爷，下毒这件事情纯属我们的猜测，恐怕没有什么大的作用。现在的形势看来越发的严峻。先发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我们一定要趁王敬则准备还未完全的时候，先动手才行，不然，大伙儿肯定没命。王爷，虽然有人对萧鸾的病动了手脚，不过陶大师他老人家已经有所发觉，也想出了一个暂时应付的办法，所以皇上的病不至于像王敬则说的那样严重。这样一来，我们大家更应该诚心诚意的合作，尽快想出对付王敬则的办法。”
谢芳菲说这番话，大有原因。萧遥光直到现在还是不尽不实，想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萧遥光既然连王敬则下毒这么机密的事情都能知道，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只是可能牵涉到他本人，所以故意没有说出来。谢芳菲有意提醒他大家已经是生死与共同坐在一条船上，希望他能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还借陶弘景的一番话来提醒他，萧鸾根本不会这么快就死去，他始安王被诛的危险依然存在，根本就没有后路可退。
萧遥光的眼睛果然闪烁了两下，沉吟半晌，最后豁出去，镇定的说：“王敬则和我秘密商讨谋反一事的书信我倒是有的，他兵力具体的布置我也稍微知道一点，可是，可是……”
谢芳菲当然知道他的顾虑，宽慰似的说：“王爷，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将你拖下水的。既然已经有真凭实据，白纸黑字的，王敬则想赖都赖不掉，这次肯定难逃一死。人人一张嘴，话还不是自己说么。我们只要说王爷为了套出王敬则谋反的具体事宜，所以故意和他虚与委蛇，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更何况王敬则还来不及行动呢，王爷率先就将这些书信给呈上去，谁还会怀疑王爷呢。大家感激都还来不及呢。只要安排的巧妙一点，王爷说不定还可以重新得到重用。这样好的机会，王爷千万不要错过呀。”
萧遥光面无表情没有说话，既不点头表示赞同也没有摇头表示反对。他旁边的一个谋士冷冷的说：“这种东西，拿出来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人心难测呀，谁知道有些人会不会借此良机一箭双雕呢！更何况就如谢姑娘所说，纯粹是虚与委蛇，可是难保朝廷中的某些居心不良的人以此为话柄，陷害王爷呢。所以，王爷，千万不可将这些书信给拿出来。”
谢芳菲等一众人无奈的看着萧遥光他们，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立即紧张起来。谢芳菲咽了咽喉咙，然后耐心的说：“我可以说，只要王敬则谋反的事情一旦打响，萧鸾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王爷你。萧鸾既然不会这么快就死去，那么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又听到谋反的消息，整个武帝，高帝的子孙全部都不会放过，王爷就不用说了，首当其冲。王敬则想要在建康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武帝和高帝的子孙中重新册立一位新的皇帝当作他的傀儡。而王爷在建康的势力根深蒂固，绝对不是好的人选，说不定王敬则篡位后首先要杀的也是王爷你。王爷，这样看来，无论如何，你的处境都不太妙啊。”
萧遥光一众人在一边听的脸色煞白。谢芳菲见攻心的计谋成功了，继续说：“反观现在，王爷若是事先能交出和王敬则通谋反的书信，一来可以去除王敬则这个致命的威胁；二来，王爷还可以因为此事向病危的皇上表示你的耿耿忠心，一定可以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这样一来，王爷岂不是因祸得福！王爷，你千万要想清楚呀。”
萧遥光的神情自然而然的软化下来，他那个谋士看着谢芳菲，依然冷冷的说：“可是如今皇上重病在身，经常昏迷不醒，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落到其他人的手里！朝廷里，我们没有一个放心的人。万一有人借此陷害，根本不用解释，直接斩首示众！”
谢芳菲恨不得一口吃了他，老是泼冷水，眼看就要就要成功了，却因为他这么几句话而功亏一篑。萧衍这边也是紧张的看着谢芳菲，希望她能顺利解决这个难题。谢芳菲不但头皮发麻，全身都紧张起来。这个时候，连吉士瞻也觉得太过难为谢芳菲了，咳了两下，想要出声暂时解围。谢芳菲猛的站起来，挑衅的看着对面那个阴沉沉的，活活另外一个江臣原说：“我有一个很好的办法，既然不能亲自交到皇上的手里，那么我们自然可以交到太子手里，而且当面向太子说明一切情况。想必王爷没有意见吧？”
那个江臣原第二没有再说话，萧遥光慢慢的点头说：“交给太子我们自然放心，可是太子他一向不理会这种事情，恐怕……”
谢芳菲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萧宝卷这个人，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荒唐事情都做尽了，怎么可能理会这种事情呢。不过，谢芳菲早就想到办法了，站起来，巡视全场，然后自信的微笑着说：“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投其所好就可以了。听说太子酷爱杂技，甚至说的上是迷恋。我们只要偷偷的请太子出来观赏西域流传过来的最新的杂技。趁他高兴的时候将事情说给他听，想必太子一定听的进去。只要借太子的口将这件事情传达给皇上，那么王敬则必死无疑。这样的话，王爷和萧大人还可以借此表达对太子和皇上的忠心。岂不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不知道王爷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只管说出来，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一定尽力解决。”
萧遥光完全松懈下来，脸上神情放松的说：“既然芳菲姑娘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我们怎么会不同意呢。本王府里刚刚来了一批演技精湛的杂技团，是本王派人特意从龟兹请过来的。晚上就请太子过府前来欣赏如何？当然还有萧大人以及在坐的各位。”
谢芳菲心里十分高兴，但也知道不能喧宾夺主，眼睛看着萧衍。萧衍脸色也放松下来，笑着说：“既然王爷有这么好的提议，我们自然遵从。事不宜迟，我们还得回去准备准备才是。”
萧遥光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离开了，走出门外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谢芳菲，看的谢芳菲浑身发凉。知道自己锋芒太露了，已经重新引起萧遥光的杀机。可是刚才那种场面，自己如果不挺身而出的话，和萧遥光之间的合作肯定就要泡汤了。自己这么多天来的辛苦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萧鸾死之前，他还不敢将自己怎么样。这也是双方合作的最大期限。谢芳菲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所擅长的看来也只有这些勾心斗角，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这种有伤天德的事情，将来总有报应的。可是这种人尽其才，物尽所用的感觉却是樱粟。人总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萧衍一边走出徐府，一边郑重的说：“芳菲，你以后绝不能一个人单独出门。”他自然也看到了萧遥光眼睛里的杀机。谢芳菲苦笑，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什么不招人妒是庸才么？可是有些过分了吧。
众人晚上赶到萧遥光王府的时候，府里早就布置妥当了。始安王的王府和王谢那种百年大族的府邸相比又是另外一种威严森然的气象。中间的通道宽且长，白色的大理石朝中庭一直延伸过去。飞檐彩塑，雕梁画栋，果然是皇家风范。走到后院的时候，景色才逐渐柔和起来，开始有山有水，有花有树，小桥流水的特色才显露出来。不过依然是年画里的景致。美则美矣，却活泼不起来。一盏盏的宫灯一路挂过来，亮如白昼。仆人们来往穿梭，十分忙碌。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置好这一切，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是要恭迎太子的大驾光临，虽然是私访，可是这些场面还是要的。
众人在宽大的室内纷纷入席，谢芳菲主动要求敬陪末席，她很不习惯这种一人一席的坐法。上面依次是萧遥光，萧衍，然后是徐勉，王茂，柳庆远，吉士瞻等人。高高在上的主位自然是留给太子萧宝卷的，奇怪的是右边第一席的那个席位却是空着的，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席位，直到现在人还没有到。能够坐在第一席，和萧遥光并肩，看来身份不低。
众人见萧宝卷还没有到，想起今天晚上的重责大任，那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啊，眉眼间都有些忧心忡忡，丝毫没有宴会的气氛。萧遥光为了掩饰这种不寻常，叫来一些伶人乐工，隔着帘子吹奏弹唱起来。众人的心神被分散开来，气氛才没有那么僵硬了。
萧遥光早就出去准备迎接萧宝卷的众多事宜去了，留下的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众人。谢芳菲等的心脏都在颤抖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轻微的骚动，心脏才恢复过来，萧宝卷总算是不负众望的姗姗来迟了。又等了半天，才见萧遥光伴着年纪很轻的一个少年从旁边的门进来，直接走向主位。这个年纪轻轻，身穿考究便服的少年自然就是萧宝卷。灯光下看上去唇齿间有些发白，想必是玩乐过度的缘故，面目一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气势却很不一般，看都没有看众人，傲然在中间的主位上坐下来，然后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人几句。
谢芳菲不知道为什么却不由自主的注意起他身边的那个人来。三十来岁的年纪，或许更大一些，或者更小一些，只觉得很难判断，猜不出来，完全不能肯定，不像很多人一眼就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五官觉得有些模糊，十分常见的长相，转眼就有人会忘记。气质虽然冷淡，却不觉得讨厌。这么一个人，谢芳菲以前绝对没有见过，可是突然间心里就觉得奇怪了起来，老是有一种想要盯着他看的冲动。仔细想起来，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谢芳菲怕别人起疑，赶紧低下头，没有再直直的盯视了。
眼角悄悄的瞄到那个人居然就在右手边第一个席位上坐了下来，看来是萧宝卷得意的心腹，不然这种吃喝玩乐的事情也不会带他一起出来。趁别人不注意，再看了几眼那个人，依然没有什么在哪里见过的印象，可是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就觉得不一样呢。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时候大厅里的人鸦雀无声的，都在等萧宝卷的吩咐，谢芳菲不敢问出声来。
萧宝卷懒洋洋的一挥手，说：“不用等了，开演吧。”萧遥光才笑着站起来说：“今天这班杂技团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工夫从龟兹请来的呢，保管太子满意。他们龟兹的戏服和我们都大不一样，太子瞧了一定觉得新鲜。”于是吩咐下去，让演员们都上场。
音乐喧闹起来，众多的演员鱼贯入场，衣服果然不一样。尖顶的黄色小帽，看起来就滑稽，惹人发笑；紧身及膝的短衣，红腰带，和当下的宽服裘带截然不同；浑身上下还缀满了金花玉镜，走动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叮当声。萧宝卷还没有看表演，一见到这些奇装异服，精神立刻就来了，坐直身子，一挥手，让他们马上表演。
这些杂技演员果然了得，开场就是一个人用牙齿叼着一根长达七八丈的幢木，然后一个演员在上面翻腾挪跃，整个幢木纹丝不动。后面还有一种“木马伎”的傀儡戏。这种木马只有马首，马身，却没有马腿，用两个演员的四条腿代替。表演起来整个木马进退自如，起卧自然，酷似真马。上面坐着一名演员扮的骑手，和扮演马的两个演员互相配合，做出各种滑稽，惊险的动作，让人提心吊胆，引人入胜。高坐在主位上的萧宝卷果然看的津津有味，神情简直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眼睛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谢芳菲和底下的一干人等，根本就没有欣赏的心情。谢芳菲时不时的打量斜前方右手边的那个人，心里总觉得毛毛的。趁着鼓声喧天，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低声越过身子问旁边席上的王茂：“知道前边右手第一席的人是谁？”王茂皱眉说：“这个人叫吴有，跟在萧宝卷身边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萧宝卷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这个人完全一个谄媚的弄臣，只会教萧宝卷一味的吃喝玩乐。就是杂技这项玩乐也是他首先引进宫供萧宝卷取乐的。萧宝卷不但不疏远他，反而十分亲近重用，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真是上梁不正下粮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神情十分的不屑。
谢芳菲又问：“他跟在萧宝卷身边有多久了？”王茂摇头：“这个倒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时间不短。怎么了，芳菲对他有什么疑问吗？”谢芳菲没有回答，想了想，又问：“他是怎么得到萧宝卷重用的？”王茂回答：“好像是哪一个宦官引见给萧宝卷的，玩乐这方面简直就是萧宝卷肚子里的蛔虫。他居然怂恿萧宝卷自己亲身上演杂技。下令向民间强制征收的雄雉毛，鹤羽，白鹭縗不知道害的多少百姓鬻妻卖子，家破人亡。”谢芳菲虽然释然了一些，可是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就觉得熟悉呢，尽管从来就没有见过此人。
谢芳菲正偷偷打量的时候，看见他冷冷的朝自己看过来，眼神十分陌生，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心里心虚了一下，不敢再看，自嘲的想难道这就是自己和这个叫吴有的人的缘分？所以就算从来没有见过面，天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心里笑骂自己真是越来越会胡扯了。
杂技终于演完了，正戏也要开场了。萧宝卷直接将他和王敬则来往的秘密信件亲身呈给萧宝卷看。萧宝卷虽然面色不善，十分不耐烦还是接了过来，随便翻了两张，慢慢的愤怒起来，瞪着眼问萧遥光：“王叔，这可是你做的好事！”
萧遥光伏低身子，惶恐的解释说：“太子息怒。太子想一想，这如果真的是我做的事情，怎么可能连自己都出卖呢。这些全都是平西将军王敬则一心想谋反的证据。我为了套出他真正的情况才与他虚与委蛇的，还请太子明鉴！”
萧宝卷果然说：“王叔，原来错怪你了。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告诉父皇。这个王敬则，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密谋叛乱，我一定要诛灭他九族，以儆效尤，看看他谋反的下场！”
萧遥光站起来，作卑躬状说：“还请太子立即将这件事情转达给皇上才是。此事事关重大，绝对拖延不得。王敬则的兵马已经在来建康的路上了！”
萧宝卷点头说：“我一回去就会立即将这些信件交给父皇的。王叔，这次你立了大功，父皇一定重重有赏的。”
萧遥光作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谢芳菲都觉得恶心，萧宝卷居然还能够若无其事的看下去。谢芳菲一直从旁注意着吴有的反应，见他脸色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见到萧遥光突然呈上信件的一事，只是眼睛闪烁了两下而已。也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谢芳菲的心里越来越疑惑。
萧宝卷率先从大厅的正中央离去，吴有跟在后面经过谢芳菲跟前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谢芳菲仔细的盯着他的背影，那种蓦然而来的熟悉的感觉突然间又消失了。谢芳菲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事情大功告成，众人神情兴奋不已，惟有谢芳菲仍然紧蹙着眉毛，心里的怀疑却不敢说出来。

第54章
谢芳菲和众人回到萧府，头昏脑胀，身心俱疲，又是一天马不停蹄的勾心斗角。谢芳菲这会子有些吃不消了，没有坐下来和大家一起继续等事态进一步的发展，告辞一声，立马回房，倒在床上，睡的不醒人事。她的梦，她的梦里又是另外一番景况，只是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的气味像丝线一样还一直牵系着现实里的梦魇，逃避也没有用。
容情急急忙忙的进来找谢芳菲的时候，她兀自轻蹙着眉沉睡不醒。容情在外面将门拍的震天响，依然不见动静。心里一急，一脚踹开，抢进去的时候，谢芳菲还倒在床上，眼皮动了一动。容情知道她马上就要醒过来，趁机毫无顾忌的盯着她的眼，眉，还有嘴，一种细细的兴奋悄然无声的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然后流散到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谢芳菲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一时间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明亮，下意识的又闭上眼睛，舒服的叹了一声。然后想到什么，突然睁开，有些吃惊的看着容情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容情茫然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她房里，只是觉得一阵心虚和尴尬，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故意掩饰的咳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点事，萧大人让我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有。”谢芳菲无意识的点了点头，捂着嘴打呵欠，拿眼睛看着他。容情心里一跳，又欲盖弥彰似的说：“我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怕出什么以外，一时心急，所以就——”
谢芳菲挥手打断她，指了指外面，然后扯着被子坐起来，见容情还没有反应过来，抬眼问他：“哎，哎，我说事情再急，也等我先起来再说。你在这干傻站着干什么！我穿衣服你也站这里？你让下面的人先将水给端进来，我简略梳洗一下就过去。”容情没有说话，眼睛又看了她几眼，刚睡醒的人和平常总是有些不大一样的，才点头走了出去。心脏依然“砰砰砰”的在闹腾不休。
谢芳菲赶到前面去的时候在大厅里碰到徐勉，笑着上前打招呼说：“这么一大早，徐大人就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勉点头，然后走进来，叹气说：“想必你们也知道了。王敬则收到风声，连夜离开了建康。等我们发觉过来，要追已经来不及了。”
谢芳菲虽然有些吃惊，不过早就知道王敬则没有这么容易死，稍稍释然，只是问：“这件事情可就有些奇怪。参加这次计划的全都是信的过的人，绝对没有背叛的可能。照理说，他怎么能收到风声呢？”
萧衍也迎了出来，听到谢芳菲的疑问点头说：“昨天晚上，我们一回来，听说宫里已经派出了大队的禁卫军将整个将军府围的水泄不通。可是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王敬则早带着一众心腹手下从南门逃跑了，留下的全是一些不中用的老弱奴仆。南门的守城的官员还没有收到禁城的手令，见又是平西将军，压力之下，只得放他们出城去了。看来，王敬则早就收到风声，甚至有时间将一众心腹一起给带离建康。”
谢芳菲想了想，说：“既然我们行动如此迅速，还是让他给逃跑了。这说明，昨天晚上的计划一定早早的就泄露出去了。”几个人早就想到这个问题，脸色都凝重起来，这么机密的事情也能泄露，那么昨天晚上在座的人当中一定有内奸。虽然这么怀疑，可是事关重大，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谢芳菲想起昨天晚上跟在萧宝卷身后的吴有，又听到王敬则逃跑一事，心里越发的怀疑，口里却说：“大人放心好了，我们这边肯定没有问题。想是始安王府里的人大概看出一点端倪，所以提前通知了王敬则。”萧衍和徐勉微微沉吟了半晌，最后萧衍说：“我也相信我的部下绝对的忠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今天这件事情我和大家都不会再提起。这次就当王敬则命大好了，反正他已经是穷途末路，就让他多活两天好了。”
谢芳菲宽慰的说：“其实大人完全不用泄气，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王敬则的逃跑。目前形势难明，留下王敬则这个祸种，于大人的现在的处境来说未必没有好处。建康的形势越乱越复杂，对我们就越有利。有什么理由让萧鸾借我们的手将王敬则给除去呢。现在，王敬则对我们已经构不成丝毫的威胁，却成为萧鸾的一块心病，我们就让他如梗在喉，寝食难安好了。所以说，这次事件，就如同塞翁失马一样，焉知非福！”其他两个人听的安定下来，一大早受到的强烈冲击因为谢芳菲这些话而消失殆尽。
谢芳菲却安定不下来，如果真如自己的猜想，那个吴有打的一定也是这个注意。就是不乱，他也要平地起风波，趁乱而起。留下王敬则一条狗命，用来制肘牵绊萧鸾的计划。
谢芳菲备下了一些小点心，特意请容情过来喝茶。容情还未将心里的惊喜悄悄的融化，谢芳菲就叹气说：“容情，我想问你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不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清楚。”容情刚升上去的喜悦稍稍的下降，不过还是带笑的说：“哦？那芳菲想知道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话，可以帮你去问其他人，说不定可以弄清楚。”
谢芳菲将心里的纷乱复杂大致的理了一遍，拣了重点，紧锁着眉问：“容情知不知道一些有关于什么易容呀改装呀之类的事情，或者说有没有听过有谁擅长易容？就是天衣无缝到让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的地步。”
容情微笑着回答：“原来是易容之术呀，其实普遍的很，自古以来就有，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就是我也稍微知道一点，不过不喜欢用，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不过要到达像你所说的天衣无缝的地步，不是没有，不过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只是很早以前听师尊说起过一些易容到神乎其技的传说，那些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师尊虽然也没有见过，却深信不疑。”
谢芳菲感兴趣的问：“那么究竟是怎样的神乎其技？”容情笑说：“那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一直流传下来，大概被人们无形中夸大了。以前有一个人，据说易容之术天下无双，扮人像人，扮鬼像鬼，其技艺没有一点瑕疵，可以称的上是完美无缺。再熟悉的人就是站在他面前，也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宛如陌生人一般。后来的人们就尊称他为‘鬼重子’。可是自从鬼重子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达到他那种人鬼难辨的境界，所以渐渐的就认为只是后人夸大的传说，我也这么认为。一个人再怎么易容改装，甚至改变体形，声音，形态，可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气质和习惯却是一时半刻间怎么也改变不了的，无意中总会露出马脚，只要用心寻求破绽，一定可以发现。可是师尊他却另外有一套看法，师尊认为之所以没有人能够达到鬼重子那种境界，并不是不存在，而是没有人能有那份隐藏的能耐。师尊说武功达到极致的人甚至可以改变自己身上的气息，连毛孔都可以伸缩自如，更不用说什么气质之类那些看起来无形的东西，一样可以刻意的改变。鬼重子天纵奇才，旷古绝今，加之武功早就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才能够达到那种神乎其技的地步，后人实在是难以望其项背。”
谢芳菲惊奇的说：“真的存在鬼重子这个人么？他这种人，想必是绝无仅有吧，这种天资，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我很怀疑有没有这个人，天乙师傅说不定也是听他师傅随口说的，所以对这种旷世奇才深为仰慕，然后奉为知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天乙真人在武当山上待久了，总会觉得寂寞，现实里没有人可以和他比肩，只好往传说中找去。这可能也是高处不胜寒的悲哀吧。
容情笑说：“鬼重子这个人自然是有的，不过当真有没有这么神奇我不知道。师尊曾经说过，这个人虽然是魔道中人，不过却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生平痴迷武学，醉心易容之术。”
谢芳菲立即问：“鬼重子也是魔道中的人吗？他开什么宗立什么派？”容情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说：“就是‘求缺门’。”谢芳菲内心大震，不过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进一步求证。
谢芳菲找到萧衍，说：“大哥，萧宝卷身边的那个叫吴有的人，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他的来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萧宝卷的？”萧衍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然后说：“你怀疑泄密的人就是他？这个吴有是萧宝卷的心腹，虽然人人恨不得诛之，可是却没有人能奈何的了他。他以前似乎只是建康的一个地痞，不事产业，无家可归，来历倒没有什么问题。后来巴结一个宦官，得到引荐。投萧宝卷的所好，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遂得到萧宝卷的重用。不过这个人既然能够这么讨萧宝卷的欢心，应该也有些能耐吧。只是他和王敬则，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他住在萧宝卷的宫殿里，平时和其他的大臣也没有什么来往。所以我们都没有将矛头指到他的身上。”
谢芳菲又是一惊，这个吴有的来历有根有据的，完全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一回事。想了一下，然后说：“大哥，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我想知道这个吴有是不是一直都跟在萧宝卷的身边，还是说萧宝卷会经常派他出去办一些事情？”萧衍不知道她到底想知道什么，还是回答：“依萧宝卷这个人的性子，他会派吴有出去办什么正经事。这个吴有跟着萧宝卷住在深宫里面，难得出来一趟。就是我们这些大臣，见过他的人也少的很。我以前为了探听消息，才将萧宝卷身边的人的底细一一查清楚，不然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依我看，吴有这个人是奸细的几率很小。”
谢芳菲现在是更加糊涂了，听萧衍这么说吴有这个人不可能是人易容装扮的，吴有一直都待在建康，甚至难得出皇宫一步。可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却是那么奇怪，那么熟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谢芳菲的头都大了，很怕又是自己神经一时过敏，想的太多了。
这一天中午，谢芳菲还在为这个事情头痛烦恼的时候，真正的吓了一跳，竟然是王如韫亲自找到萧府来了，怒气冲冲，满脸的阴霾，根本就不顾一路上众人诧异的眼光。后面跟着几个随身的丫鬟侍女，畏畏缩缩的远远的吊在后面，不敢上前。
谢芳菲连忙拉她到自己的房间，倒了一杯茶说：“如韫，先喝杯茶降一降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用担心，总有办法解决的。”
王如韫接过谢芳菲递过来的茶杯，刚要喝，实在忍不住，将杯子狠狠的摔在桌子上，愤怒的说：“芳菲，你来说一说，我哥哥为什么非得将我双手送给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猪狗不如的萧宝卷！”
谢芳菲瞪着她，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王融要将你送进宫？送给萧宝卷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人！他怎么会将你送给萧宝卷呢，他是不是想权势想疯了！”
王如韫有些悲哀的说：“是萧宝卷！皇上病的很重，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了，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为了报复我们王家以前拒婚的羞辱，不论是在朝廷上还是在其他农业商业各个方面，拼命打压王家的势力。因为萧宝卷新近要登基了，大权在握，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他。哥哥在各个方面的压力下，忧心忡忡，经常连饭都吃不下。现在萧宝卷又示威似的重新提出求婚的请求。哥哥在目前这种情形下，考虑将我送进宫去。芳菲，你说我该怎么办！就是死，我也不要嫁给那个人人唾弃的萧宝卷！我姐姐一个人的悲剧还不够么，现在又要将我往火坑里送！芳菲，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要进宫，我死都不要进宫。那个地方是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你不知道，里面什么丑闻都有，你简直想都想不到。王家数百年来，死在里面的冤魂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添我一个！”
谢芳菲同情的看着她，这么一个才貌俱佳，心怀高远的贵族千金小姐竟然要驾嫁给那个不学无术，龌龊下流的萧宝卷，实在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情。将椅子搬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说：“如韫，事情还没有完全的绝望，你哥哥只是还在考虑呀。只要你拼命反抗，他不会将你送进宫去的。你们王家从魏晋开始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士族，就是皇上也不得不忌惮三分，给你们家几分情面。只要妥善处理，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王如韫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拉住谢芳菲的手急切的问：“芳菲，你觉得真的是这样吗？我哥哥真的不会将我送进宫？是呀，是呀，上次哥哥不是也回绝了那个萧宝卷的求婚么。哥哥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妹妹了，他怎么舍得送我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呢。他不想一想我，也该想一想我们早就死去的父母呀。哥哥一向疼我，不会将我送进那个人间地狱去的。”
谢芳菲点点头，安慰私的哄着神情激动的王如韫，说：“不会的，不会的，你哥哥一定不会将你送进宫去的。”心里却担忧不已。萧鸾到底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王家的势力根深蒂固，影响深远，不得不顾忌。就是暗中想要拔除，也得思虑周详，从长计议。可是萧宝卷就不同了，他才不理会什么国家朝廷，想要的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不顾一切后果。如今这样的时局，人人自危。高门士族在朝中的影响渗入各个方面，萧鸾没有一天不想彻底的除去，只是怕动摇到整个天下的根基，说不定趁机真的就不管不顾。王融在这样的夹缝里求存，想必十分的艰难。萧宝卷即将大劝在握，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得罪他。王融不是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牺牲自己唯一的亲妹妹。
王如韫稍稍安心下来，脑中清明下来，转头又摇头说：“哥哥这么疼我，还是打算将我送进宫，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萧宝卷一直以来都在压迫我们王家，我这次一定没有活路了。哥哥，哥哥他，芳菲，芳菲，我真的不想进宫，我不要嫁给萧宝卷！”说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谢芳菲紧张的抱住她说：“如韫，如韫，不要哭，不要哭，一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只要好好想一想，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王如韫哭了半天，眼睛又红又肿，眼睛里是一种绝望似的伤心，然后凄凉的说：“芳菲，人人都羡慕我们这种高门士族的小姐。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王家女子的婚姻悲剧列起来可以一部血泪史书，连秦淮河的水都可以染红。这么几百年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活到老的，尤其是嫁进皇宫的人，全部都夭折了。我姐姐嫁给了天下闻名的大才子谢脁，在别人的眼里，可谓是才子佳人，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可是谢脁从来不进姐姐的房间，姐姐也不喜欢他。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跟一对仇家似的。姐姐有一次回来，当着我的面愤恨的说：‘没有想到谢家居然还有谢脁这样的人！’从此没有开怀过。后来谢脁带姐姐去荆州，居然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那里，连孩子都不要了。姐姐也恨透了他。芳菲，芳菲，我宁愿是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活的自由自在，然后敢爱敢恨。我，我，我这种人就是死，也死不出王家的势力范围。”
谢芳菲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说一些安慰的话。王如韫哽咽的说：“芳菲，这难道就是我们王家女子的命吗，从来没有好结局。我为什么要生在王家，哥哥为什么要送我进宫，还有这个连畜生都不如的萧宝卷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芳菲，芳菲，我该怎么办！我就是死，也不要嫁给萧宝卷！我宁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也不要进宫受活罪。”
谢芳菲劝她：“如韫，你既然不愿意，就要奋力抗争呀。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没有人可以将你怎么样的。你一定要跟你哥哥好好的谈一谈。你们王家这么深的势力，不是仅凭萧宝卷一个人就可以颠覆过来的。”
王如韫似乎看到出路，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点头说：“恩，我不应该冲哥哥发火，应该好好的跟他谈，说不定事情就会像上次那样出现转机呢。我要马上回去找哥哥好好的谈一谈，哥哥一定不会答应萧宝卷的求婚的！”然后起身急着就要离开。
谢芳菲点头称是，又好好的安慰了一番，一直送她到门口，然后让容情陪着她回王府去了。她竟然一个侍卫都没有带，就这么跑到萧府来了，可见确实受了极大的打击，什么都顾不得了。

第55章
谢芳菲等到容情一回来，连忙迎上去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如韫她情绪有没有好一点？一路上说什么了吗？”容情摇头，然后说：“我劝了她几句，她心情看起来好一些了。还没有走到王府，他哥哥王融就亲自出门来找她了。对我好像有一些误会。唉，王如韫这么一个人，其实可怜的很。气韵高雅，也没有一般千金小姐的骄横，如果嫁给了萧宝卷，实在是可怜。”语气唏嘘，十分同情王如韫的遭遇。
谢芳菲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的情绪，慢慢的说：“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碰见如韫的情景。她因为你对凹凸寺前壁画一番精彩的评论，而忍不住拍掌称赞。你还记不记得？”容情叹气说：“当然还记得。她家学渊博，出身高贵，难得的是不是一般世俗轻狂之人，能够相识，也可以算的上是缘分。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看来，她也不能例外。”
谢芳菲叹气的说：“她确实可怜可叹。容情，你一定也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你。”容情停下脚步，皱眉看着谢芳菲，脸色难得的阴沉下来，问：“芳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芳菲决定将话说个清楚明白，她不能再对不起容情，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她的良心尽管早就是黑的了，而王如韫只是一个借口。她看着容情，低声说：“容情，我，我还是忘不了他，我，我这种人活该，完全咎由自取。你不要再等下去了，我对不住你。你不要辜负了王如韫对你的一片深情，她比我强的多，比我好很多很多。这个时候，只有你可以将她解救出来。”
容情眼睛里满是受伤后的倔强，死死的盯住谢芳菲，许久，然后平静的说：“我喜欢的是你，和王如韫有什么关系。芳菲，你太小看我了。学武的人，意志如果不够坚定，是进不了上乘的境界的。我的意志也是从小就磨练出来的。芳菲，你不要小看了我。”
谢芳菲看着他，然后狠心的说：“不错，确实和王如韫没有关系。可是，可是，你和我是没有结果的。我早就下定决心，准备天打雷劈算了，反正是没有顾虑了。一个人下了决心，就什么都不怕了。我还是忘不了秋开雨，我不能将你也这样半吊子给拖进来，我不能害了自己，连你也给害了。王如韫又有什么不好，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个众人唾弃的人而害了你自己。我心里一直对不住你，我不能一边想着秋开雨，然后一边还害了你，我的罪已经够多了。容情，我这种女人，是一个祸害，我不能连你也害了。”
容情撇开脸，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坚决的说：“芳菲，就你这么几句话，是改变不了我的决定的。”谢芳菲悲哀的说：“容情，你和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这么些人，难道还不够痛苦么！你为什么不早早的回头呢。我，我自己是已经掉到海里面去了。”
容情仔细盯着谢芳菲，然后一字一句的说：“芳菲，我也早就掉到海里，回不了头了。你带着秋开雨离开雍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掉到海里去了，我难道没有想过要爬起来吗，可是一切都晚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待在瘟疫横行的襄阳？我也不想活了！得瘟疫死总比自杀死要好！我那次特意去见萧大人，是想托他将一些东西转交给你，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天可怜见，居然能够碰见你，难道不是天意吗！芳菲，你说我还能回头吗？”谢芳菲吃惊的看着他，原来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一段孽债。她的心也绞起来，红着眼睛哽咽说：“可是容情，我，我……”
容情继续说：“芳菲，你和秋开雨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可是你为什么就可以这样放弃你自己呢，秋开雨根本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你为什么还是愿意为他什么都放弃！”
谢芳菲含泪说：“不为什么，不是为了秋开雨，只是为了自己的心，心里的意念总是不平。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其实没有什么，为了心里的不平，就这样下了一个决定而已，谁叫我自己心甘情愿呢。”语气虽然柔软如水，可是心里却是铁铮铮似冰。
容情看着她，然后说：“芳菲，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呢！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芳菲，现在还早着呢，总有一天你会忘记的。你就算不忘记也不要紧，你可以自己收藏着。我也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你。芳菲，我自己下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用内疚。王如韫，她自然也有她自己的命运，要怪就怪她不该生在王家。你和我，都没有回天之力。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万能的佛祖。芳菲，你的心不平；我，我的心也一样的难平。”
谢芳菲看着他，看着他的坚决和痛苦，想起自己，自己的辛酸凄凉，一阵溺水后的无力，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为什么就要这样越缠越深了呢，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率先解开这个线头呢。难道都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吗，天啊！
谢芳菲在第二天就听到王如韫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消息，震惊过后，不顾一切的赶到王府。看见王如韫面如死灰的坐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动作。谢芳菲心痛的拉着她的手说：“如韫，如韫，你现在该怎么办呢！你现在该怎么办呢！”王如韫流着泪看着谢芳菲，说不出一句话来。谢芳菲猛然说：“如韫，你逃吧。离开建康，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你不知道天下有多么大，南齐容不下你，就去北魏，北魏也不行的话，还有塞外。对，如韫，你去塞外吧，那里的天永远都是蓝的，碧绿的草原一望无际，还有成群的牛马。如韫，天下这么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你不能就这样嫁给萧宝卷，然后白白断送了自己的一生。那个皇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冤魂，你根本就不适合那个鬼地方。如韫，来，只要你愿意，我帮你逃跑。”说着就要扯王如韫起来。
王如韫却动都没有动，然后茫然悲伤的说：“是呀，我根本就不知道天下有多大呢。塞外原来是那么美的吗，我还从来没有到过呢。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完了，什么幻想都没有了。以前是王府，将来是皇宫，死了就是一堆坟墓，然后一堆的白骨，一辈子就这样了。”
谢芳菲看着她，抓住她的肩膀，然后柔声说：“不会的，你不会这样的。你将来还要去看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呢。来，你先跟我来，将身上的衣服换了，我悄悄的带你离开，然后连夜将你送离建康，你就可以脱离这个苦海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总会有路的。”
王如韫使力挣脱开谢芳菲的说，哭着摇头说：“芳菲，没有用的。这门婚事是我自己亲口答应的。”谢芳菲愕然，然后大声的说：“如韫，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情！你不是死也不要嫁给萧宝卷，死也不要进宫吗！”
王如韫无奈的说：“芳菲，你不明白，如今我就是想死，也只能死在皇宫里，也只能死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哥哥昨天晚上告诉我，叔叔在朝廷里被人诬陷，已经被杀了。这是萧宝卷给我们的一个警告。我们整个王家如今面临从未有过的危机，许多商铺行业无缘无故就被朝廷查封了，动不动就有人被杀。哥哥昨天晚上哭着对我说，王家数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他的手里，王家名扬天下的美名不能就此白白断送着我们这一代的手里，还有整个王家成千上万的人不能因此而无辜被杀。我们整个王家的人从小就被教育要誓死守护自己的家族，誓死将王家保存下去。我，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是王家的人，王家的存亡我也一样有责任，谁叫我生在王家呢，谁叫我生在王家呢！”
谢芳菲明白过来，更加同情她。这个时代的高门士族根本就不关心国家朝廷的跌宕，只关心自己家族的命运。他们的使命就是将整个家族在这种动荡的乱世里完好无缺的保全下去。王家是数一数二的士族，这种观念在王家人的心里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就连王如韫，也不得不屈服，就是死也要保全整个王家，死也要死在那个乌烟瘴气，不见天日的皇宫里，免得牵累了整个家族。谢芳菲只想哭，为什么每一个人的命都这么苦呢，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幸福快乐给自己看呢，也好让自己相信这个乱世还有一些值得继续生存下去的东西呀。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是快乐的，幸福的，轻松的，自在的。这叫自己怎么有这种信念继续追寻下去呢！怎么还能有呢，满眼都是悲剧！
王如韫停了半天，然后绝望的说：“我明天就要进宫觐见去呢，真是好的很！真是好的很，反正是横下了心，反正是王家的女人的宿命，迟早都要发生的。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的死！”谢芳菲不忍心，抱住她也哽咽着说：“如韫，不要难过了。人只要还活着，就还是有希望的。你不要伤心了，我也要哭了。你是一个可怜人，我也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我将来，我将来说不定比你还惨呢。如韫，你为什么非得嫁给萧宝卷这种人呢。我又为什么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呢。如韫，如韫，唉，乱世里，这不仅是我们的命运，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凄惨。”边说眼泪也边流了出来。两个人各有伤心事，在一起抱头痛哭。
总有哭完的时候，总有哭累的时候。事情依然没有解决，情绪却慢慢的平复下来。王如韫带泪的说：“明天，明天我根本就不想进宫，我看见那座宫殿，就会想到死在那里的姑姑和堂姐，她们那么年轻，全部都死在里面，这样就死了，被这样一座宫殿给逼死了。将来，将来我也是要被逼死的。不是被人就是被那座墙给逼死的，那里几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尸骨。病死的，害死的，自杀死的，烧死的，赐死的……”
谢芳菲听不下去了，大声说：“如韫，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不但你要疯了，就连我也要疯了！”
王如韫终于忍不住了，抓住谢芳菲的手说：“芳菲，我心里实在害怕，我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死。可是谁叫我是王家的人呢，谁叫我姓王。哥哥说，既然是王家的人就要为王家去死，哥哥还告诉我，他将来也会死的，为了王家而死，这样的死法是王家子孙的光荣，人反正是要死的。可是，我心里面还是害怕，害怕到了极点。芳菲，这难道就是我们的宿命？不但是我，整个王家的人都要冠上这样的宿命吗？”
谢芳菲颓然的摇头：“不会的，这种事情不会永远继续下去的。等到高门士族没有了各种各样的特权，这种宿命自然而然就不会存在了。如韫，不要害怕，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你明天非要进宫去吗？既然害怕就不要去了，找个借口回绝就是了。那座皇宫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害怕了。”
王如韫无奈的摇头说：“在目前这种形势下，哥哥派人跟我说，我就是要生病也要等到进了宫以后再生。无论如何都要进后宫去参拜那些所谓的皇后妃嫔。我们王家还有人在里面熬着的呢，又要送一个进去。真是悲哀！”
谢芳菲无语，王如韫在大义之下就是死也不会回头的，所有王家的人都一样。甚至谢家，顾，陆，张，朱所有的真正的士族子弟都是这样的。谢芳菲根本没有办法劝说的了这种早就深信不疑的信念。
王如韫擦干眼泪，最后说：“芳菲，我心里实在害怕进宫，你明天陪我一块去好不好？那个地方，我看了就心寒。我什么人都没有了，有你在身边，心里会好很多。”谢芳菲义不容辞的说：“好，我明天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就陪你进宫好了。我扮作你的贴身丫鬟好了。”王如韫感激的看着谢芳菲，说：“芳菲，我这样一个人，能够认识你，就是死在那座囚牢里也值了。”谢芳菲笑着说：“不要胡说八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定呢。你将来还要长命百岁的呢。”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谢芳菲见王如韫的心情渐渐的好转起来，才说：“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先不要担心，总会好起来的。我们诅咒萧宝卷暴病身亡，你就永远的脱离苦海了。”王如韫脸上终于难得的露出一丝笑的影子。一直目送着谢芳菲远去了。
谢芳菲虽然成功的劝解了王如韫，可是自己的心却被搅的乱七八糟，茫茫然没有任何的前景。想起秋开雨，还有容情，昨天的那些话，不禁黯然。想了想，吩咐先去一趟甘露禅寺，她此刻很想念小文。
小文见了她满脸笑容的迎上来，谢芳菲在他还没有摔倒之前，赶紧双手抱住了他，故意拍他屁股说：“这么这么莽撞，万一摔到了怎么办。活该让你先吃一些苦头。”大娘笑说：“小少爷近日会走一点路了，不过还是不稳当。还没有走起来，就开始跑起来了。大概心里还是害怕的缘故。再过一些日子，走的稳当了，就好了。”谢芳菲捏住小文的脸笑着说：“还没学会走就要跑了！到底怎么走的，来，表演给姐姐看一看。走的好，自然大大有赏；走的不好，那就只好摔一个大跟斗了。”
逗弄了一会小文，然后去找陶弘景，门前的大弟子回说：“师傅进宫给皇上看病去了，这几天都没有回来呢。只是派人回来拿了一些东西。芳菲小姐有什么事吗？回头我告诉师傅。”谢芳菲心里一紧，萧鸾的病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了，已经危在旦夕了吗？现在居然连陶弘景都不放回来了，直接就住在宫里。是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再待了一会子，问了小文近日的一些具体情况，有没有缺什么东西之类的，就回萧府了。
谢芳菲将心里关于萧鸾病情的猜测告诉萧衍，萧衍点头说：“看来，他真的是不行了。我们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以应付各种情况的发生。萧遥光这个人也不得不防，他不会这么坐以待毙的。大家明天商讨具体的细节吧。”谢芳菲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特意从后面绕回自己的房间。她怕见到容情，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态来见他。
第二天众人都聚集整齐，准备讨论的时候，突然有人来传旨，命令萧衍即刻进宫，一些禁卫军就在旁边压着。萧衍没有办法，只好说：“我进去换一件适当的衣服就和众位一起进宫。”谢芳菲跟在他后头进去了。
萧衍脸色凝重的说：“萧鸾真的不行了。他这次将我召进宫去肯定不会放过我，整个萧家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的。”
谢芳菲也紧张的看着他，摇头说：“大人，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萧鸾不会杀你的，一定不会的。”杀了他，以后的故事该怎么继续下去？
气氛沉重起来，谢芳菲猛然说：“大人这次进宫如果见到萧鸾的话，一定要以以前同甘苦，共患难的情义来打动他。将死的人，心情总会不大一样的。他如果还是想杀大人的话，大人就告诉他，王敬则已经在浙东举兵造反，大人愿意前往叛乱。萧鸾如果同意的话，你就说你愿意为朝廷守卫西北的门户，一定要趁机将雍州刺史的位置拿到手，这是我们这次前来建康的终极目的。”
萧衍听的精神大震，点点头，然后随同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卫军进宫去了。所有的人都忧心忡忡的在一边等着，担心不已。谢芳菲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然后有人来通报说王府的车子在外面要接谢芳菲过去。
谢芳菲才想起来，今天她还要陪王如韫进宫。心想这样也好，可以就近探听具体的情况。还是找到容情，告诉他目前的情况。容情断然说：“我扮成侍卫陪你们一块进宫。今天恐怕要有大变呀，整个皇宫一定乱的很。”谢芳菲点头，有容情在身边，她的心也安定许多。今天恐怕不那么容易过。

第56章
皇宫名为“建康宫”，宫城又名为“台城”。整个宫城是东晋咸和年间在孙吴晚期修建的昭明宫、苑城的旧址上重新新建的。宫墙三重，外周八里。南面正面是大司马门和阊阖门，直对都城正门宣阳门，两门之间是二里长的御道。御道两侧开有御沟，沟旁植槐、柳。大司马门前东西向横街，正对都城的东、西正门。东西北各有一门，人称东掖门，西掖门，平昌门。整个建康宫有内外殿宇大约三千五百余间，正殿为广达十二开间的太极殿，两侧为东堂和西堂，太极殿为举行朝会和典礼的地方，东西堂则为皇帝处理日常政务之处。
建康宫里还兴建了许多雕梁画栋，朱窗绮户的宫殿，如玉烛殿和被认为是整个江东地区前所未有的豪华建筑紫极殿。各朝皇帝不但大修宫室，而且广建皇家苑囿。苑囿主要分布于都城东北郊。宫城北有华林园，原是东吴的旧宫苑，宋时加以扩建。覆舟山有乐游苑，宋时就东晋药圃建成。玄武湖在都城北，建有上林苑。还有清溪上的芳林园，以及西苑，南苑，新林苑，娄湖苑，博望苑，灵丘苑，芳乐苑，兰亭苑，江潭苑和建兴苑等十余处。每苑都垒石凿池，广建殿堂亭阁。劳民伤财，奢侈淫乐。
谢芳菲伴着盛装的王如韫一路走来，见宫室殿堂的四壁涂着麝香，且用黄金作装饰，不但宫殿内外用锦石砌成，就连地面也用锦石铺就，心里连连摇头，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怪不得金陵王气会黯然收场。王如韫低声说：“几百年来，这座皇宫不知道被毁了多少次。烧了建，建了再烧，死的人和踩在地上的石砖一样多。前面的重光殿据说就是用人命给堆起来的。芳菲，看见这个地方，我似乎就看见鬼魂幽灵在眼前飘荡。王家的冤魂——”
谢芳菲赶紧打断她，不敢大声，低头闷声说：“如韫，不要自己吓自己了。你今天只不过是来觐见而已，完了就回去，没有必要如此灰心绝望。”王如韫垂头不语，脸上没有任何的欢容。一众人被人领着一路穿过后苑的亭台楼阁，然后在一座殿堂前停下来。这座宫殿和其他的宫殿一样的华美堂皇，也一样的清冷寂寥，死气沉沉。谢芳菲跟在王如韫身边，扶着她也要一起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传话出来，“皇后娘娘有旨，请王小姐入宫觐见”，说着另外有一些丫鬟宫女之类的迎出来。谢芳菲只得后退，眼睁睁的看着王如韫一个人无奈的进去了。王如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忍不住回头看着谢芳菲。谢芳菲故意微笑起来，给她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希望能安抚她担忧恐惧的心灵。
等王如韫进去了，谢芳菲立即沿原路走出来，找到正在外殿等候的容情说：“我想知道陶大师在哪里？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他。如今宫里情形只有他最清楚明白了。”容情想了想说：“陶大师身份尊贵，只要稍加打听就可以知道。”谢芳菲禁不住笑起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倒简单。”走到旁边故意和那些侍卫套近乎，随手给了些银子，然后便探听出来陶弘景原来住在东堂的兴光殿。离这里倒颇有一些距离。
谢芳菲和容情两个人按照那些侍卫所说的一路寻去，冷冷清清，没有碰见什么人，安静的有些异乎寻常。谢芳菲走了半天，然后有些奇怪的说：“容情，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转了半天，也没有碰见一个人？照理说，大师不应该被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容情抬头看了看，叹气的说：“看来我们真的是找错地方了。要找一个人问一问才是。”谢芳菲有些担心的说：“我们这么乱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等容情回答就说：“容情，如果真有人多管闲事上前拦住我们的话，就将大师的名号抬出来。”
两个人从另外一条路走出来，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到了什么地方。远远的看见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走上前才发现是太子萧宝卷的东宫。等了半天才看见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出来，谢芳菲连忙走上去打听兴光殿的位置。那宫女盯着他们奇怪的看了两眼，还是指明了方向，没有多问什么。想是在宫中待的久了，不干己事不多管，明哲保身。
谢芳菲道了谢，正要离开。旁边的宫女突然恭身行礼，恭敬的说：“拜见吴侍中。”谢芳菲赶紧往一边退去，抬起眼，然后看见那个自己早就怀疑的吴有孤身一人正从东宫里面走出来。
谢芳菲不由自主的盯着他，如果这个吴有真的是秋开雨易容装扮的话，那只能说秋开雨易容的本事和他那个“求缺门”的创派祖师鬼重子一样的厉害。谢芳菲此刻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这个吴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熟悉的气息。
吴有见到谢芳菲毫不客气，径直的注视，看了几眼，冷冷的扫视了一遍，没有发怒，也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往前面走去。谢芳菲忽然冲出来，横在前面笑着说：“吴侍中，我是萧衍萧大人的手下，上次在始安王府见过侍中一面，不知道侍中还有没有印象？”然后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寻出一点蛛丝马迹，寻出一点似曾相识的东西。
吴有停下脚步，没有说话，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谢芳菲，面色沉了下来。容情对谢芳菲这奇怪的言行举止完全不解，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谢芳菲不理会其他人，只是继续赔笑说：“吴侍中不记得理所当然。不过我对吴侍中却有一种天然的熟悉的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就见过似的。这大概就是佛家所说的缘分之类的吧。所以才会冒昧打扰，还请侍中见谅。”然后退回路边，故意挨近容情。
吴有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皱着眉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显然对这种刻意巴结讨好的事情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谢芳菲有些失望的想，他这样就走了？心里面空空荡荡的，如同漏水的竹篮。
容情好奇的问：“芳菲，他是谁？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你的样子。”谢芳菲敷衍的说：“他是萧宝卷的人，上次去始安王府的时候见过他。你正好不在。”再转了几个弯，终于找到兴光殿。俩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陶弘景见到谢芳菲，有些吃惊的说：“芳菲，你怎么进宫来了！”谢芳菲没有回答，只是焦急的拉住陶弘景，然后问：“大师，萧大人被召进宫来了。萧鸾的病到底怎么样？你是最清楚的了。”
陶弘景摇头说：“他恐怕不行了，我正竭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这次不止是萧衍被召进宫，所有高帝和武帝的子孙悉数被召进来，连襁褓中的婴孩也让人抱进宫来，全部都在外面听候发落呢。”
谢芳菲吃惊的问：“大师，萧鸾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心里惊恐的想不会是全部要杀吧？不敢问出来。陶弘景叹气说：“萧鸾暗中命人煮了一大锅有毒的椒，又提前让水监准备好树十具的棺材。你说他想要干什么！”
谢芳菲震惊的说：“萧鸾真的连一个萧家的子孙都不放过吗？这些人对他有什么威胁，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他还是不是人呢。”然后看着陶弘景，问：“大师，你上次炼的‘善胜’有没有给他服用？大师，你能不能再延长他几天性命？”陶弘景回答：“我正准备给他服用，至于他还能活多久，这就看老天爷了，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几天应该可以撑的过去。他今天一醒过来，立即就召萧家的子孙进宫，看来是回光返照。就算用丹药，也只是稍微延长而已。”
谢芳菲忧心的点头，然后说：“我要赶紧去通知萧大人才行，希望他有解决的办法。”然后和容情匆匆忙忙的离开。
俩个人才走到外殿，见到伺候王如韫的一个随身的大丫头在一边焦急的等着，谢芳菲见状，连忙跑上去问：“你家小姐怎么了？你怎么不在跟前伺候着呢？”那丫头行礼后回说：“小姐没有出什么事，正在后面的园子里。只是让我来找容公子，说有一些重要的话要和公子说。请容公子务必前去。”
谢芳菲觉得有些奇怪，王如韫无缘无故的在这个时候找容情做什么。然后问那个丫头：“你家小姐拜见众位娘娘后，有没有受什么委屈？”那个丫头回答：“小姐出来后没有说过话。”谢芳菲越发觉得不寻常，于是问：“那她神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丫头想了半天才说：“奴婢没有仔细看。”谢芳菲知道再问也没有用，转身对容情说：“你快去见她吧，想必等很久了，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容情深深的看了谢芳菲一眼，没有作声。自从上次谢芳菲对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过王如韫的名字，避之不及。惟恐谢芳菲有所误会，再次以同样的借口将他推开。谢芳菲大概也猜到一点，故意装作不知道，只是说：“容情，你还不快去。如韫说不定有什么麻烦呢，你怎么还愣在这里呢！”
那丫头在一边说：“小姐就在后苑的杏林子边上，说容公子一定要去。又让容公子自己去找她就行了。”谢芳菲瞪着无动于衷的容情，眼睛里有火。容情好半晌才说：“你先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我随后就过去找她。”那丫头大松了一口气，往前边去了。
容情却拉住谢芳菲的手径直往前面走去。谢芳菲奇怪的问：“你不是要去见如韫吗？现在又要去哪里？”容情回答：“正是要去见王如韫。”谢芳菲停下来，蹙眉说：“你拉着我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去！”
容情也停下来，看着她，然后说：“没有什么，你也一块去。大家都将话说清楚，听清楚，免得有什么误会。”谢芳菲使力挣开，然后坚决的说：“我不会去的，如韫纵然有什么话要和你说，那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容情点头说：“好，你不去的话，我们就走吧。”
谢芳菲瞪着容情，紧抿着唇，不说一句话。王如韫今天会如此失常，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多少也猜的到一点，总不能白白的让她失望，她已经够可怜的了。然后妥协说：“容情，那你想怎么样？”容情坦然说：“一起去，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当面说清楚。你不要再以此为借口。我要让你彻底的死心。”谢芳菲苦笑，这就是自作自受，容情上次一定伤透心了，才会患得患失，变成现在这样。故意对着容情笑一笑说：“你自己去吧，我绝对不会有什么误会的。”容情拉着谢芳菲就要往回走。
谢芳菲叹气，头皮发麻的说：“停！我去还不行吗？”果然乖乖的跟着容情去后苑。前面就是杏林，谢芳菲四处看了看，然后说：“容情，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你自己去找她吧。你再逼我，你……，你怎么也这样呢！”容情终究不是秋开雨，看着她无奈的说：“好，你就在这里。我去请王小姐过来说话。”
谢芳菲躲在一边远远的看见王如韫真的和容情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面的假山洞里面藏起来。容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当着王如韫的面将自己揪出来吧。
容情当然知道谢芳菲躲在那里，没有坚持。看了假山堆一眼，对王如韫温文但是客气的说：“王小姐找容情来，有什么事吗？”王如韫神情平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如韫今天进了这座皇宫，才知道它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本来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忍受的了，可是，可是如韫终究不甘心。那么多人死在这里，我为什么也要死在这里！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我不想从此就死在这个地方。容情，你能理解吗？”
容情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仍然点头。王如韫继续说：“芳菲曾经说过，不管怎么样，该争取的东西总是要尽力去争取。这样，失败了，才不会后悔。所以，我不甘心就这样被关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囚牢里。”容情点头表示赞同。
王如韫见容情点头，微笑起来，然后说：“容情，反正到今天这种地步了，什么身份呀矜持呀都没有用了。我已经想通了，我跟你说心里话，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
谢芳菲虽然没有刻意偷听他们两个的谈话，无意中还是听到了王如韫的话。虽然早就猜到一些眉目，心里还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韫实在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在这样一个时代，敢不顾一切，绝望似的说出这样的话，不得不让人佩服。谢芳菲忽然有些痛恨起自己来。
容情只觉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惟有沉默。王如韫双眼坚定的说：“容情，如果你也喜欢我，你就带我走。趁现在这个机会，带我离开建康宫，离开建康，甚至离开南齐，离开北魏。容情，你带我走好不好，在这里我只有死路一条。容情，跟着你我不会有一句怨言的。不会的事情我可以学，所有不会的事情都可以从头开始学。芳菲总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容情，如果你也喜欢我，我心甘情愿的陪着你浪迹天涯。我们可以去塞外的大草原，可以做许多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容情，你带我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好不好？我，我不想死在这里。”全身上下都笼罩在星月无光的暗夜里，盼望着云破月来花弄影。王如韫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容情，她希望能争取到爱，争取到未来。尽管没有任何的希望，可是她早就顾不得了。那么一点即将失去的火星子，她也是视如珍宝的握在手心里。
谢芳菲真正的惊呆了，她完全没有料到王如韫居然会要容情带着她私奔。谢芳菲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脸上全部是泪水。王如韫一定是彻底的绝望了，才会走这么一着根本就无望的棋。沙漠里的绿洲，明知道是虚幻的海市蜃楼，还是忍不住拼了命的去追寻，然后渴死在荒芜人烟的路上。
容情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看见王如韫这样垂死的挣扎，心里也痛心。看着王如韫，仔细斟酌的说：“那如韫走后呢？走后又会怎么样？”
王如韫脸色猛的刷白，说不出话来。她私奔后，王家肯定是要完了。她此刻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潜意识里只想一味的忽略不提。现在经容情提醒，满心的希望和期待全都毁了。就像临死的将军用尽余生的力气终于拉开满月的弓，可是不等箭射出去，弦已经断了，然后人也死了。现在王如韫的心也断了。
容情继续说：“如韫，你走了，风雨飘摇的王家更是雪上加霜。将来就你一个人逃出来，面对王家成千上万的坟墓，你，你只怕也熬不下去。”
王如韫连泪水也用尽了，捂住心口，凄凉，绝望，浑身是入水的冰寒，是浮在水面上的等待淹没水草，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然后喃喃的说：“王家，王家，我终究还是王家的人。”声音之凄惨，听在谢芳菲的耳里，只觉赤裸裸的一片，鲜血淋淋。
容情叫来外面的丫鬟，看着王如韫心如死灰木然的离去。谢芳菲冲出来，死命拍着容情喊：“容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现在还有什么活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容情抓住谢芳菲愤然说：“芳菲，你要我怎样对她？带着她私奔会是好的结果？只怕更惨！你究竟要我怎样对她！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还是不明白我的心呢！”谢芳菲仰起脸看着他，只懂得无谓的挣扎，哽咽起来。
容情看着谢芳菲，只觉得心酸。看着她盈盈的双眼这样凄然的看着自己，猛的抱紧她，不顾一切的俯下头。谢芳菲慌乱起来，在他的唇落下来之前，微微的偏了偏。容情吻在她的嘴角上。
谢芳菲狠命盯着容情，大声说：“容情，你放手！”容情刚才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听到谢芳菲的大吼，稍稍冷静下来，果然放开手。谢芳菲赶紧退开两步，别转头，对容情故意视而不见。
容情对谢芳菲一直都是“床前明月光”，现在突然“手把青梅嗅”，也有些失措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僵硬。谢芳菲心想总不能像古代人一样小家子气，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其实没有什么，不要放在心上……”，还要说几句场面话，实在说不下去，只好说：“我现在要赶紧去找萧大人。”头也不回的跑了。容情自然不敢追上去，呆呆的站在原地。
谢芳菲还没有跑出后苑，在穿门的角落里碰见正在那里喂鱼的吴有。谢芳菲惊疑不定，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的事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
吴有转过身看着谢芳菲的时候，谢芳菲颓然的长叹：“秋开雨，果然是你！”那样的眼神，谢芳菲怎么会不认识！

第57章
秋开雨一步一步走近她，眼睛噬血般的狠起来，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芳菲，我警告过你，你再靠近容情的话，我一掌杀了他！”谢芳菲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喘着气说不出话来。惊慌的盯着神情有些失常的秋开雨，心脏用力起伏着。
秋开雨似乎气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下来，冷声说：“芳菲，他强抱着你，你为什么不反抗！他这样亲了你，你为什么不在意！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要这样！芳菲，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秋开雨也开始担心起来。谢芳菲的这种表现，和时下一般女子大大不同的反应彻底的刺激了他，他以往的信心开始动摇起来。他不得不有所担心，有所怀疑。这种事情连想一想都是一片的刀山火海，秋开雨，就连秋开雨也承受不了。他可以得不到谢芳菲，可是绝不能失去她的爱。她的爱是秋开雨的心上的一眼泉眼，无声惜细流。
谢芳菲被秋开雨一连串的质问惊呆了，好半晌才懂得说话，有些口吃的说：“可是，这原本就没有什么呀。只不过是一个亲吻而已，又不是什么——”，看见秋开雨气血上涌，眼睛里的残酷。突然停下来，再也说不下去。
秋开雨听见谢芳菲这几句无所谓的话，按下去的气血重新冒出头来，不是冒出来，是火山熔岩一样爆发出来。他点头，狠狠的说：“好，很好。我既然舍不得你死，那——”
谢芳菲看他这个样子，似乎真的不杀容情誓不罢休。连忙死命的抱住他，提醒他说：“你现在究竟是秋开雨还是吴有！”秋开雨立刻恢复过来，虽然停住了脚步，眼里的杀机依旧不褪。
谢芳菲无奈的说：“你为什么非得杀容情，他有什么错！只不过是一个亲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秋开雨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低声问：“芳菲，你真的这样想，你真的这样认为？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芳菲，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认为！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秋开雨想说的是“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却不敢问出来，答案否定的话，他说不定会将自己也给杀了。
谢芳菲却完全的误会了，她脑子里自动的加上“羞耻”两个字，气的满脸通红，浑身颤抖的用手指住秋开雨说：“秋开雨，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要说我和容情没有什么，就是有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跟我什么关系？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你不是在洛阳早就抛弃我了吗？你今天说这样的话！你凭什么这样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自己丈二高的灯，照的见别人，照不见你自己。你也不想一想，你和明月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还打量着我不知道是不是！秋开雨，我上次就说了，我们早就一到两断了，你当初既然不要我了，现在又纠缠着不放做什么！”
秋开雨被她这一番怨恨压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的确是他先不要谢芳菲的，他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谢芳菲余怒未消，继续撂下狠话：“秋开雨，千错万错也错不到我的头上，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为了你，什么没有尝过？曾经连命也不要了！你现在倒骂起我来。秋开雨，你既然放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你以为还能和从前一样么！秋开雨，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了你了！我管你杀不杀谁，关我什么事！”越过他的身子，气愤难平的离开了。他竟然敢说自己无耻，他这样，也敢说自己无耻！
秋开雨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还有自责。他看着谢芳菲渐渐远去，心似乎也渐渐的远去了。他 天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后悔过什么，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进行的。可是谢芳菲，谢芳菲一直以来就像手上的清风，感觉的到，却抓不到，不是他的心可以事先谋划的了的。现在她是乌云后面的星和月，重重遮掩下，不要说感觉，连看都看不到了！秋开雨几乎站不住。他怎么能够忍受，他怎么能够忍受！他越发的不甘心，满心的不甘心！谢芳菲说的“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在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他强大的意志里击的粉碎！秋开雨怎么会这样就罢休。他再怎么样还是秋开雨，令整个天下闻风丧胆的“邪君”秋开雨！
谢芳菲走到一半的时候，心里的愤怒才稍微平复下来。想起吴有这件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如果不是受了容情的刺激，还是那个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吴有。上次会让自己觉得有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恐怕是突然之间没有防备的缘故吧。看他今天在东宫前的表现，真的可以瞒过任何人，天衣无缝。谢芳菲痛恨起来。管他到底怎么办到的，那个真的吴有是暗中被杀了，还是早就安排好的掉包了，全都不干自己的事了。让整个天下乱吧，让他待在萧宝卷身边做真正的皇帝吧，一切都不干自己的事了！
谢芳菲在外殿碰见容情，心不在焉的看了他一眼，完全将他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见面礼似的亲吻忘到脑后去了。她的心乱纷纷的不肯停歇下来，满脑子烦的不得了。反观容情浑身不自然，手和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谢芳菲勉强自己将思绪调到正事上来，问：“萧大人被召进去现在还没有出来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要通知他也来不及。这个鬼地方，果然是一座囚牢。囚的人生死不明的困在里面！”
容情听她这么问，心神才稍微放松下来，知道她真的没有怪罪自己，连忙点头，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谢芳菲毫无办法，内殿她根本就进不去，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想探听情况都探听不到。脚下的汉白玉铺就的石头似乎都要让自己给急碎了。
熬到了傍晚，王如韫早就回王府了，萧衍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谢芳菲虽然清楚他肯定没事，可是在如今这种形势下，不由自主的就紧张担忧起来。天色昏暗下来，谢芳菲都快熬不住了，终于见到有人从内殿出来了。谢芳菲浑身的冷汗才敢流出来。萧衍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也很不好。见到在殿外等候的谢芳菲和容情，愣了一下，见谢芳菲张口欲言，抬眼四处张望了一下，立即说：“现在什么话都不要说，一切等回去之后再说。”带头急急忙忙的出了建康宫。
在路上，谢芳菲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现在才出来。萧衍犹自抹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说：“芳菲你不知道，所有的人人差一点全部都得死在里面。现在想起来，仍然胆寒！”
谢芳菲问：“听陶大师说，萧鸾居然丧心病狂的命人准备了一大锅的毒椒，还让人准备了几十具的棺木，究竟是不是真的？”萧衍点头，气嘘的说：“不但如此，所有萧家的宗室全部被召了进去，几个月的小孩也让乳母抱进去，准备全部给毒死。所有的大臣全部跪下来求他，痛哭流涕，磕的地下地砖都是红的。他没有办法，总算打消了全部赐死的念头。整个萧家的人当时全部都绝望了，没有人想过还可以活着回来。”
谢芳菲听的手心里也凉起来，又说：“然后这个疯子就这么放你们回来了？”萧衍摇头说：“哪有这么容易！他将我们几个稍稍有些影响的人一个一个叫进去，前面几个人立刻就被拖到外面乱棍打死了。后面的人吓的昏死过去。我当时也不抱任何希望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他宰割吧。觐见的时候，我看他完全不像大病的样子，精神好的很。我听你的话，言语间故意流露出对以往同生共死的往事的怀念，他似乎也有些被打动了。可是杀我的心仍然不减。我看见他的手张了又握，知道是挣扎徘徊，难以下决定的时候。又赶紧将王敬则在浙东举兵叛乱一事说了出来。故意说想起当年纵马驰骋的豪情，愿意亲自前往浙东平叛。他最后答应下来，就连雍州刺史一事也承诺下来，只要平了王敬则的叛乱，我即刻可以上任。”
芳菲听的大舒一口气，眉飞色舞的说：“大人，这最关键的一步总算是迈出来了。将来，将来有了雍州和整个襄樊地区为后盾，我们还怕什么呢！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我们这番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萧衍的魂总算是定下来了，也笑着说：“这个雍州的刺史可谓是十拿九稳了。王敬则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就凭他那一点谋略，我萧衍完全不放在眼里。这次是他自己自寻死路。我萧衍时至今日才抬起头来！”谢芳菲看着他，无语。不错，日后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家死里逃生回到萧府的时候，众人还在大厅等着，急的脸色是青黑一片。看见萧衍安全无恙的回来了，全部都松软下来。等到听到天大的消息的时候，全都兴奋的手舞足蹈，立刻有人提出要设宴庆祝。老成的张弘策皱眉说：“形势还没有定呢，没有必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引人注意。”许多跳出来反对，就连吉士瞻也微笑着说：“都是自己人，大家关起门来，谁知道呢！”于是众人欢天喜地的忙着宴席去了。谢芳菲却笑着说：“我今天在宫里可是熬了一天了，这会子可不行了，非得回去早早的休息不可。”众人哪里肯放过她这个大功臣，王茂第一个不依，走过来举着杯子死命的强灌。谢芳菲推辞不了，只得喝了几杯充场面，然后恳求说：“各位大哥，芳菲实在不行了，大家就饶了我吧。这么几杯芳菲已经不胜酒力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头疼呢。大家不知道宫里面今天那个情形，简直是心脏都负荷不了，那叫一个惊险——”
众人还不放过她，萧衍笑着说：“芳菲一个女孩子，这么折腾怎么受的了。你们不要再闹她了，让她回去休息吧。”谢芳菲感激的看着萧衍，果然还是大哥好呀。几乎没有爬着出去。
谢芳菲看着镜子里自己酒气上涌的脸，一边皱眉，一边叹气，眼睛都红了，真是被他们几个灌的狠了。听到有人敲门，送进来一个精致的小篮子，眼熟的很，记起来就是上次在秦淮河畔长干里的那条街上买的玩意儿，可是记得好像已经送给王如韫了呀，怎么又会出现。奇怪的掀开上面的纱布，酒也醒了，脸也白了，里面放着一对小小的银手镯，精致小巧。谢芳菲立刻明白过来，什么都顾不得的孤身冲出了萧府。
在空旷无人，黑影重重的大街上，秋开雨负手立在大街的中央，听着一下一下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急促的，轻柔的，梦里的，一声一声的踩在自己的心里；在泥泞的心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天晴了，风干了，还是一个凹下去的印记，冲都冲不掉。只是听着这种声音，似乎一下子就可以天荒地老，永垂不朽。
好半天，谢芳菲才出现在秋开雨的视线里，愤怒的，不平的，还有，还有失望的，痛心的，全部杂糅在一起，刻在了眼里。秋开雨也觉得恍惚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灵魂，叫嚣着，疼痛着，甚至绝望着。
谢芳菲第一次对秋开雨露出痛恨的表情，冷冷的问：“小文呢，你把小文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要带走小文！你有什么怨恨冲我发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将这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给掳走！秋开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谢芳菲对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冷过，甚至真正恨起他来，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这么一个人，从来没有爱过他。
秋开雨的脸在淡淡的月光下成了朦胧的青灰色，看着谢芳菲眼底刹那间刻骨的仇恨，心缩了起来，如同紧箍咒给箍起来，再有放不开。然后抬眼直视着谢芳菲，无力的呐喊：“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说‘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这种话，你为什么不推开容情！你为什么不再见我！你不再见我，你不再见我，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主动来找我！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吗，我还不够惨吗！”
谢芳菲没有想到秋开雨带走小文就只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来找他，看来白天的话确实伤到他了。他再狠，再无情，也是人，也有心，和所有人一样，有一颗玲珑的心，只不过比别人的分外冷一些。眼里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柔下来，是屋檐上滴下来的雪水，滴滴答答奏着音响。沉默了半天，主动走过来，说：“好了，我主动来见你了，你将小文还给我。”
秋开雨伸手扯住她，仍然不甘心的问：“你为什么不躲开容情？为什么不躲开？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终于将这句话给问出来了，趁着月光，昏暗的，模糊不清的一点点月光的影子问出来了。听在谢芳菲的耳朵里却是一阵响雷，夏日里暴风雨来临前的一阵连续不断的闪电响雷，来的快，去的也快。半晌，抬眼看着秋开雨，为白天的误会微笑起来，推着他说：“好了，好了，我没有反应过来可以了吧。快把小文还给我。”
秋开雨听到这样的娇声软语，仍然不甘心，想起就不甘心！用手抱紧她，低头压下来，一寸一寸，呼吸相通。谢芳菲不敢动弹，任他一点一点的靠近。软软的靠上来的时候，习惯性的又是一偏，仍然吻在了嘴角，和容情一模一样。秋开雨抬头瞪着她，眼睛里是满心的火，铺天盖地的一路滋滋的烧起来，连半个天空也映的红了起来。谢芳菲脸虽然也是红的，好在暗影里看不分明。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想到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借口，懦懦的自圆其说的说：“我喝了酒，有味道，所以，所以……”
过了半天才懂得质问：“小文呢？你将他藏到哪里去了？”跟在秋开雨后面进了附近一家普通的宅院。谢芳菲拼命的摇头，怎么突然觉得怪怪的呢。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影沉沉的天空，看来是这半明半暗的月亮惹的祸。
正要推开门，秋开雨拦住了她，依然是清冷的声音，看着她的眼说：“今晚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谢芳菲瞪眼看着他，说：“你想干什么！你还想霸王硬上弓呀你！得了吧你，你不是去找明月心吗！”一手挥开他，抬脚进去了。秋开雨看不出表情，自然也跟在身后。
谢芳菲抬眼就看见躺在小摇床里的小文，睁着骨碌碌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倒是什么事情都不怕，安静的很。谢芳菲吊着的心放下来，欣喜的就要上前抱起他。秋开雨一把拉住她，不肯放过她，狠狠的将她扳过来，狠很的吻下去，像他的心一样狠很的吻下去。谢芳菲将头往后仰，不够再往后仰去，再不够再往后仰，弯成一张满是力量的弓，优美诱人。秋开雨挨着她，闻着她，甚至尝着她，仍然不够，远远的不够，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谢芳菲突然推开他，想起他的狠，他的无情，他的冷酷，用力的推开他，带着恨意看着他。他又想干什么，掉到水里还不够，还要往火里送吗！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冲上前，抱起摇床里的小文的时候，看见有东西从小文突然松开的小手里掉下来，落地无声。谢芳菲蹲下去，拣起来的时候，她的心，她的心在此刻完全的软下来，融化成一汪的春水，暖的，流动的，闪着水草光泽的阳光下的欢快。她彻底被征服了。
只是当年那条典当在“宝瑞通”的白金钻链，那条唯一和过去还有所牵连的事物，却让谢芳菲自那以后永远遗憾的东西。
秋开雨将小文重新放回摇床上，也蹲在地上，抱住仍然不肯起来的谢芳菲，将链子从发怔的谢芳菲的手里抽出来，将它重新带上去。谢芳菲浑然忘了今夕是何夕，日月似乎都不重要起来。她的脑海里只有父母的身影，这唯一的链子是他们的遗物，他们唯一的遗物。
谢芳菲的心还留在以前，久远的以前。那以前的所有东西现在想起来，回忆起来似乎全部都是可爱的，快乐的，至今无穷无尽向往的。尽管当时一样的痛苦，一样的撕心裂肺，一样的不堪回首。可是过去的影子总是飘渺的，难测的，此刻她只记得那些好的，选择性的忘记了那些不想记起来的疤痕，那些是冬天的冻疮，轻易好不了。将现在的一切，勾心斗角的，朝不保夕的所有的一切统统在刹那间遗忘，只留下一片空白，可以任意涂抹的空白。她咬着唇不肯出声，再怎么样都不肯出声。秋开雨却不管，一次又一次狠狠的折磨着她，也折磨着他自己。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灵上的。他们总算在一起了，心上的，身上的，一起，此刻，刹那间，永恒里。
谢芳菲抚着他左手臂上的咬痕，牙齿的印子还在，结了疤却没有退，还留着暗红色的肉痕。微微的笑起来，当时真是咬的狠。蒙蒙胧胧中睡去的时候好像还记得秋开雨起来。
秋开雨从床上拣起她断了的尾指的指甲，然后抱起这一大一小，一个躺在一个的怀里，叠罗汉一般，将沉睡中的她送回去。窗外的月亮却冲破厚厚的暗云，及不可耐的挣脱出来。果然一切都是月亮的错，这样的月色下，百意钢也化为绕指柔。

第58章
谢芳菲头一次睡的这么安稳，没有任何的杂念，浑身舒畅。梦里看见江心边白的月光，带着光晕，
朦胧的，湿的，安静的，快乐的，一直照耀着，无声无息的圈住自己。醒来后，牵丝连带的酸痛。秋开
雨的床太硬了，她睡不习惯，或许，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起来后看着熟悉的，一如往日的萧府，
心里惆怅无奈起来。已经到现在这种地步了，还是一样，还是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他也一样，自己
也一样，形势依旧比人强。两个人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人会死的，不是她就是他，总会的。
伺候的丫鬟见她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笑说：“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头还疼么？一定是昨晚多
喝了两杯。容公子过来瞧了好几次，见你没醒，又走了。我先伺候小姐梳洗吧。”
谢芳菲刚要点头，猛的想起来，立即说：“我头还是晕晕的，想再睡一会儿。有人来，你就说我身
体不舒服，躺下了，打发他们走吧。”又重新躺下了，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丫鬟已经将洗脸水给端进来
了，听见她这么说，只好又端出去。回头说：“小姐，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看？”谢芳
菲吓了一跳，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只是昨晚上的酒还没有醒过来，睡一下就好了。”连忙闭上眼
睛，装作头晕脑胀的样子。
等丫鬟将门给带上，谢芳菲强忍着爬起来，褪下身上的衣服细细的看了一遍，恨的牙痒痒。心里叹
气，这两天干脆装病好了。可是病也不是这么容易装的。王茂等人还以为是昨天灌酒多灌了两杯的缘
故，都来看她。王茂站在她床前，直直的盯着她，有些不解的说：“芳菲，你以前没有这么没用啊。怎么
只喝了这么两杯，就倒下不起了！”谢芳菲心虚的假笑说：“我昨天不是说在宫里被吓着了么，你还偏
要我喝。好了，好了，你现在能让我好好的，安静的睡一觉么？你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走吧。”一个
劲儿的催着他们离开了。王茂不满的嘀咕：“芳菲，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呀！”跟在众人的后面走了。
别人好唬弄，容情可没有这么好打发。谢芳菲听见外面的丫头说自己已经睡下了，容情的声音隐隐
约约传进来：“我只是进去看两眼，不会惊扰到她的。”然后就听见推门的声音。谢芳菲连忙闭上眼睛
躺着装睡。
容情无声的靠在她床前，静静的凝视着她。眼光是江南梅雨季节迷天漫地的轻烟细雨，润无细无声
。隔着天地间这么一层轻纱，什么看起来都分外的朦胧，美的分外的诱人。看见谢芳菲的眼皮动了动，
呼吸也特别的清浅，心里一动，暗暗微笑起来。故意将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反正他已经“手把
青梅嗅”，这道线一旦跨过，自然不介意再来第二次。床前明月光，已经不再是地上的霜，而是手心里
盈盈的亮光，看的见，摸的着。
谢芳菲自然也感觉到容情的靠近，眼睛下意识的紧闭起来。等到感觉到他的呼吸的时候，终于忍不
住，猛的睁开眼睛，又羞又窘的低声说：“容情！”容情看着她，神情自若的说：“原来你醒了呀。喏
，你看你！”说着从她头上拿下一片茶叶碎沫，再慢慢的直起身子。
谢芳菲禁不住羞惭起来，暗暗的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全是做贼心虚的缘故。臊着脸喊
丫鬟送茶进来。容情柔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连带着身体又不舒服了？我给你把把脉。”谢芳菲哪
里敢伸出手，手指头上都是痕迹。拼命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睡一下就好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在旁边倒茶的丫头却猛的想起来，还以为是每个月的正常情况，跟着说：“小姐身体没有什么，容
公子不用担心了，过几天自然就好了。”容情才放心下来，陪着她说了半天的话才走，谢芳菲浑身不自
在，等他走了，大松了一口气。
过了两天果真传来王敬则在浙东举兵叛乱的消息，朝廷派萧衍等人立即前往平定叛乱。萧衍在议会
厅和众人商量此次叛乱的具体事宜，虽然只是王敬则穷途末路的垂死挣扎，可是萧衍仍然一丝不苟的对
待，希望以最少的兵力取得最大的战果。听取完众人的意见，然后说：“王敬则这次举兵，根本就是以
卵击石，自不量力。举事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和借口，名不正则言不顺，只落的个乱臣贼子的臭名，必
败无疑。且不说浙东的老百姓人心惶惶，就是王敬则的心腹手下也无不持观望的态度。只不过一向畏惧
王敬则毒辣的手段，才不敢有任何的异议。所以我们这次前去平乱，攻心为上。只有从内部瓦解，才可
以不费吹飞之力彻底击败王敬则的军马。这才是真正的上策。”
谢芳菲点头，人心一乱，士气不齐，这仗还怎么打。在一旁补充说：“既然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斗
志，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功名富贵的利诱。自古以来，富贵不能淫的人倒不常见。”王茂这次难得的说了
一句：“可是如果他们偏偏不为所动，对王敬则忠心耿耿，那又该怎么办？”
说的众人一时笑起来。谢芳菲看着他笑说：“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像那个叫袁木的好像就不容
易收买。不过，就算他富贵不能淫，威武也不能屈的话，那也只能叹他自己眼睛没有放亮一点，跟错主
子了。”
萧衍点头，最后说：“这次平乱根本不值一提，就当演习一番吧。柳庆远和王茂众人随我去浙东，
芳菲和吉士瞻等人先回雍州等候。等你们到雍州了，这乱也平下来了。然后就是我们扬眉吐气，放手大
干的时候了。”众人哄然应诺，完全不将王敬则的叛乱放在心上。
谢芳菲听到要回雍州，忍不住有些伤感起来。这次来建康不可谓不惊险，同样，不可谓不刻骨难忘
。许多的事情就这样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刻在了骨子里，轻易拿不出来，轻易也忘不掉。
谢芳菲想到王如韫，想到她无奈的命运，想到她可怜凄惨的遭遇，不知道她现在究竟过的是什么样
的日子，想死都不能死，没有比这个更悲哀的。连灵魂都被锁住了，缠绕在一条粗黑的铁链，挣都挣脱
谢芳菲在临走前见到毫无生念的王如韫，浑身像是已经是掉在地上的死灰，沾惹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忍不住哽咽的说：“如韫，你要振作起来才是。你不能这样折磨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究竟成了什
么样子。”
王如韫摇头，半天才说：“我振作起来还有什么用？反正早晚都是要完的。我成什么样子，已经不
重要了。我反正是完了，跟死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一想到将来我要过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还不如早
早就死了的好，省得将来还要受那种痛苦和耻辱。”
谢芳菲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大声说：“如韫，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乱世里，活一天是一天，既然还
有幸活着，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才是。你怎么能这样想呢，生不如死有什么用，还不是在折磨你自己！
就算天要塌下来了，跪在那里有什么用，该吃的还是要吃，应当睡的就要睡，该做的还是要做，一样都
不能少。兴许明天天就不塌下来了呢。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一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同样的
道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人若死了，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如韫，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个道
理呀。”
王如韫丝毫没有被打动，只是面无表情，心如死灰的说：“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早就没有了
。哪里还有什么青山，连枯柴也没有一根。那个见不得光的地方不止是囚牢，那是坟墓，那是活活一座
坟墓。芳菲，你说进了坟墓的人，还能爬的出来么。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这些都是我的命，我生为王
家人的命。这些事情不是仅凭人力就可以扭转过来的。”
谢芳菲见她仍然激不起任何的活念，继续劝说：“如韫，你之所以会这样想，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
过真正的，惊心动魄的死亡。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办法，没有一点的办法。当你看过大片，大片
的死亡，你就再也不会这么想了，你就会明白，活着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为了防止外敌的侵略，为
了保卫中原的故国，士兵们长年累月的在边疆戍边，有人每天都在憧憬似的说等到战争打胜了，我们就
可以回家了。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全军覆没。当你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的时候，你会觉得
你之所以还能够活着就是靠他们用命换回来的，如韫，你不能就这样死去。”
王如韫掉下眼泪，哭着说：“可是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用呢，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绝望了，逃都
逃不开。萧宝卷这个畜生，他什么都做的出来。他对我们王家怀恨已久，什么都做的出来。你不知道，
有多少宫女是被他活活给折磨死的。我到现在这个地步，活着还有什么用。”
谢芳菲还是劝不动她，看来她已经是心如死水，激不起一点波澜。不是死水，是死了的冰，大块大
块的石头投上去，也砸不出半个洞，只是在原地滴溜溜的打转。谢芳菲用力拉起她，说：“如韫，你跟
我来。”不顾一切的将她拖出王府，拖出那个阴森森的地方。居然没有人出来阻挠，只是远远的跟在后
面。
谢芳菲将她带到甘露禅寺，将小文抱到她手上，然后真心诚意的说：“如韫，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
去，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个世界再恐怖，再生不如死，也还是有希望的。你看见他
，你就会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糟糕，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然后对小文说：“小文乖，来叫王姐姐，对
，叫姐姐不要哭了。对叫姐姐不哭。”小文还记得王如韫，一手抓住她的衣领子，一手伸在外面，跟着
谢芳菲口吃不清的说：“姐，姐——不——哭”
王如韫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谢芳菲安抚着她，叹气说：“如韫，我曾经也想过死呢。有一次差点
就死掉了，不过，还好，老天爷还没有瞎眼。自从那以后，我就说，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自暴自
弃，绝对不能自己杀死自己。如韫，你看着小文，你就会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世界上的东西，什么都
不为，就为自己，也该好好的活下去。命终究还是自己的，受苦，受折磨的还是你自己。同样的境地，
你想宽一点，也是让自己好过。自虐是没有用的。”
小文什么都不知道，笑嘻嘻的让王如韫抱在怀里。猛的伸出手，胡乱的抓住她的头发。王如韫一声
惨叫。谢芳菲连忙抢上去，一边骂，一边用手将他五根手指一一扳开。看见他手里的发丝，大叫不妙，
抱过他，瞪着眼睛，用力在他屁股上打了两下。小文大概还没有见过她这么凶狠的表情，又被打痛了，
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王如韫眼睛里冷不防的痛出眼泪来，表情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半晌才回过神来，见谢芳菲还在打小
文，连忙拦住她，说：“好了，好了，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打的也不手疼！”谢芳菲就等她这句话呢
，立马就住了手，又骂了两句小文。可怜的小文连哭也不敢哭，撇着嘴，含着泪，一动都不敢动。
两人完全料不到会来这么一段意外，谢芳菲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本来还想借小文来安慰鼓励王如
韫的，没有想到他却在这个时候捣起乱来。
王如韫被小文这么用力一扯，倒想明白过来，叹气说：“被小文这么一闹，我的心情倒好的多了。
就像芳菲说的，看着小文，就会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糟糕了。我进宫干吗要先死呢，我总要看着想我死的
人比我先死我才会甘心呀。”
谢芳菲松了一口气，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想，只要不再成天想着死这回事就可以了。她目前总算是打
算好好的活下来了。以后，以后的事情，还是那句老话，等以后再说吧。
谢芳菲和容情还有吉士瞻等人不等建康的局势再有变动就准备离开了。还是来时的高船像山的脊背
一样在秦淮河畔矗立着。谢芳菲带着小文俯在船头看热闹的人群的时候，茫茫人海里，居然也能够看见
的见他。他就这样孤身一人立在远处的一叶扁舟上，一样的衣杉，一样的魂牵梦绕，却看不清楚表情。
秋开雨迎着秦淮河淫糜奢华的风，负手而立，完全侧对着谢芳菲，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看她一眼。
谢芳菲忽然就恨起他来，恋恋不舍的狠狠的看了他两眼，抱起小文快速回舱房里去了。回到房间，
如坐针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想要出去，就像外面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扯着自己的手腕似的，总
想要将自己往外边拉去，紧紧的扯着，勒出一条鲜明的细痕，手都青黑了。船身忽地一颤，终于起航了
，沿着河道快速的奔跑。半晌，她终于坐不住了，熬不下去了，飞快的跑到船尾，着急的看去，员处只
剩下一丁点的淡黑的影子，模糊不清。
谢芳菲想着他，想着他的一切，顺带想着他在建康的真正目的，分外的寂寞难熬。有一天实在忍不
住，旁敲侧击的问容情：“现在的水云宫还是一团乱沙吗？”容情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他也想要趁机
断了谢芳菲的痴心妄想，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实话告诉她：“秋开雨这次来建康就是为了重新慑服魔道
中的人。已经杀了水云宫里反对他最厉害的单雄了，重新成为水云宫的宫主。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忤
逆他的意思。他如今挟着太月令正准备一统魔道，唯一的阻力就是刘彦奇所代表的补天门。其他几个门
派无不在观望。谁占了上风，自然就倒向哪一边。芳菲，他已经不会回头了。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
早就不会回头了！你还打听他的事做什么呢！你何必再想着他！”
谢芳菲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重掌了水云宫，甚至连整个魔道也快臣服在他的脚下，况且，况且，一 旦萧宝卷登基，他称霸天下的雄心差不多也快实现了吧。可是，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完全不是这样
的。谢芳菲又无望又心痛，他真的不打算回头了。射出去的箭，已经收不回来了。
航船一路东行的时候，和上次秋风寂寥的情况又大大的不同，到处是勃勃的生机。空山分外宁静，
朝云分外流动。到了武汉，船从长江上转下来，进入汉水，沿着汉水一路北上，不日即将到达雍州。

第59章
船还没有到雍州，吉士瞻特意过来告诉谢芳菲王敬则兵败被杀的消息。谢芳菲沉默半晌，然后叹气
说：“其实王敬则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匆促起事，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可是还是要孤注一掷，不然
不会死心。他如果不叛乱，萧鸾也不会放过来他。这样被杀，总好过被萧鸾赐死，同样的诛灭九族。他
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运气的野心家罢了。我在建康的时候恨不得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是现在听
到他被杀的消息，却是，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失落悲哀，似乎看到自己将来迟早也是要走上
这一条路的。”
吉士瞻安慰她说：“芳菲不用如此唏嘘。自古以来想要做一些大事的人，无不抱着必死的决心。就
拿当今的时势来说，不论是哪一个怀有不轨之心的，对于死亡这一件事情，是早就看的通透了。我们这
些旁观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叹的。王敬则也算是死得其所，至少没有死在刑场上。”
谢芳菲点头，然后勉强笑说：“是呀，我们自己也是一样，哪里还有闲情去同情王敬则这么一个野
心家。他的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心想自己真是听评书掉泪，替古人担忧，多此一举。王敬则既然敢
谋反，还有什么料不到的，人死了也不过一堆土，比多少活受罪的人好多着呢。可是越是你痛恨的人，
到头来，你越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同样可怜的人罢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船靠岸的时候，吕僧珍亲自率人来迎接。谢芳菲边走边笑问他：“不知道你这次征兵的事情办的如
何了？一切还顺不顺利？”吕僧珍点头，笑着回答：“全靠芳菲小姐的妙计，不然没有钱，还真的筹办
不下去。明天小姐亲身去看一看，就知道具体情况了。”谢芳菲点头，她也想看看这次到底招了多少人
马，素质如何，训练的怎么样。
刚回到府里，就有手下呈上快报。吕僧珍看完了，激动起来，对谢芳菲说：“芳菲，萧鸾昨天刚驾
崩，已经正式下召委任萧大人为雍州刺史了。大人受封后，立即起程上任，过几天就可以回到雍州。”
谢芳菲也禁不住兴奋起来，苦苦盼望的这一天终于来了。萧衍有了雍州为后盾，再也不是以前那个
任人宰割的萧衍了。雍州百姓众多，土地肥沃，经济丰足富饶，兵强马壮。虽然近两年遭受了战火的摧
残，可是只要好好的管理经营，一定可以成为后方粮草资源的重要供给地。萧衍已经站稳了脚跟，手中
的势力慢慢的渗透蔓延开来，只等时机的来临。
谢芳菲心里感慨万千的回到后院，还没有进房间，就看见容情和小文在外面的空地上玩的正欢。小
文近来走的稳多了，正和容情在地上练习走路。看见谢芳菲，前倾着身子什么都不顾的就跑过来。脚下
重心自然不稳，后脚尖撞到前脚跟上，扑通一声，狠狠的率在铺砖的石头上。
谢芳菲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还来不及扶起他。容情已经一个大步的抱起他，在他耳边轻声哄了
些话，小文已经能听的懂一些了，眼睛里已经打转的泪水硬是没有掉下来。用力抽着鼻子，却没有哭出
来，神情十分可怜。
谢芳菲不禁暗暗称奇，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磕到哪里，才放下心来，笑着称赞：“小文真
是勇敢，居然没有哭鼻子！来，亲一个。不疼，不疼，笑一笑！”小文果然笑了，眼睛里还噙着眼泪。
谢芳菲笑骂：“真不害臊，你倒是还能又哭又笑的。”
转过头对容情笑说：“你比我还有本事，他居然听你的话就不哭了！”容情笑着说：“哪里，小文
走路没有少摔交。只要哄一下，自然就不怕了。小孩子，就算没有摔着，也吓着了。只要让他放心，就
没有事了。”谢芳菲笑说：“没想到你比我还有经验，那以后小文就让你看着好了。我看见他，头没有
少疼。”容情笑而不答。他怕答了的话，又无端的引起一阵旖旎的尴尬。
小文在她手里没有安分多久，立刻又左右转动起来，伸出双手吵着说：“哥哥抱，抱，抱！”谢芳
菲拍了他一下，转头对容情说：“小文什么时候这么粘你了？我怎么不知道！连我也不要了，这小子。
”
容情双手接过来，让他坐在肩头，才说：“他想要看鸟窝呢！刚才还指着树让我带他上去。”谢芳
菲用手点着小文的脑袋说：“你居然要哥哥带你飞上树去，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然后诘问容情：
“容情，你看你，就这么由着他。将来他看惯了，吵着我带他去怎么办？我哪里学飞檐走壁的本事去。
”容情笑说：“小文刚下船，一路闹的厉害，我只好想出这么个法子。他才高兴起来。你不用担心了，
将来就由我带他去就好了。你看你这个样子，他哪敢吵你呢。”
谢芳菲看着小文坐在容情肩上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小文是男孩子，自然有男孩子的
天性。自己再爱他，也有缺陷，难得容情能满足他这种同样的天性。目送着一大一小朝外面去了。心里
有些遗憾，小文，小文，似乎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的。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就跟着吕僧珍出城去瞧他新招的士兵。谢芳菲眯着眼睛捂住嘴巴，哈欠连天的说
：“僧珍，你每天这么早就出城去训练这些新招的士兵？”吕僧珍笑着说：“芳菲小姐不像我们。带兵
打仗的如果连这一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上阵杀敌。要想打胜仗，首先就得练好兵。光有良将，没有
精兵有什么用。一旦上了战场，要活下来就得靠真本事了。自己的本事没有练好，就只能等着被人杀。
所以新招的这些士兵，每天都在操练，演习对打。将来上了战场，那才是真正的战斗力。”
谢芳菲浑身的睡意被吕僧珍的这些话说的顷刻间无影无踪，心里惭愧起来。这些士兵正在流血流汗 ，自己稍微早起一点还心存抱怨，实在是不应该。提起精神，跟着大家来到雍州城外的檀溪，新征的士
兵全部在这边接受严格的训练。
谢芳菲站在高台上，曙光初照演兵场。抬起眼极目看着茫茫一片的人马穿戴整齐，正在空旷的土地
上操练，排列整齐，动作勇猛有力，喊杀声震天动地。听在耳朵里，似乎就有金戈铁马惨烈的味道。随
着动作越来越激烈，扬起浓厚的尘土，一直升到半空中去，后面的人马完全看不清楚。谢芳菲被这种动
人心魄的场面震的内心一阵激动。这些人将来或许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能是古来征战几
人回，也可能是万里长征人未还；可是此刻是一种美，震撼人心的美。那种刚健的，昂扬的力量让人的
血也沸腾起来，让人的心也动摇起来。谢芳菲不是好战之人，看了这样的场面，也感动起来，也振奋起
来。
操练完，又是一对一的对打。谢芳菲笑着对吕僧珍说：“僧珍，你新招的这批儿郎很不错呀，将来
打起仗来是一支精兵。”吕僧珍笑着说：“要想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精兵，还远的很呢。这些人什么都
没有经历过，远远不够。光是训练场上的训练有什么用，一定要真刀真枪，身经百战才能历练出真正的
精兵。没有经过浴血奋战的场面，还只能是后备的储备力量。”
谢芳菲赞同的点头，走下高台，说：“僧珍的话很有道理。带兵打仗这一块，我是什么都不懂。我
只知道好的将军才能带出好的士兵。僧珍，将来你一定是一名赫赫有名的名将。”
吕僧珍微笑起来，说：“僧珍之所以能够有今天，和芳菲小姐是分不开的。芳菲小姐一直这样鼓励
我，我才会有这样的自信。你看，这边的这些儿郎，都是上次在难民里征召过来的。”
谢芳菲感兴趣的说：“哦？真的？有多少人？他们表现怎么样？”吕僧珍陪她一路走过来，详细的
说：“我们这次一共招收了一万二千余人，都是勇猛之士，具有很强的战斗力。我想从中成立一支精兵
团，将来可以应付突围，破敌等特殊的任务。”
谢芳菲想了想，点头说：“不错，这个想发很不错。你可以从中刷选一些好手，组成一支一两千人
的精兵团，日夜操练，将来攻城破敌的时候一定会起到重要的作用。这些人身手一定要过关，有多少就
多少，隔离开来，集中训练。不行的再淘汰下去，务必要做到‘精’这个字。从以前的部下抽调一些也
可以，他们的作战经验丰富，不是这些新人可以比的了的。”
谢芳菲走到正在休息的士兵中间，四处看了看，还有人一眼就将她认出来。谢芳菲想了半天才想起
来，笑着说：“你不是上次在城门外说要参军立功，光宗耀祖的那个人吗。怎么，真的参军来了。”他
这次懂规矩多了，行了礼之后才说：“芳菲小姐上次说征兵一事，我们日夜都盼着呢。没有想到真的召
兵了，所以我们大家都来参军了。”
谢芳菲笑问：“很苦吧，有没有被我欺骗的感觉？”那人也笑起来，说：“没有的话，以前连饭都
吃不饱，比这个苦多了，这些算什么。将来还要上阵杀敌，争取功名呢。”谢芳菲偷眼看旁边的吕僧珍
，攻心为上，这些士兵果然个个死心塌地的，思想工作做的非常成功呀。
谢芳菲又笑着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争取什么样的功名，将来想不想当将军？”那人有些不
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了旁边的吕僧珍两眼，没有回答。
吕僧珍笑着说：“他表现很出众，已经是百夫长了。”谢芳菲“哦”的一声笑起来，说：“真的吗
，你已经是百夫长了！只要你奋勇杀敌，努力拼搏，一定可以博取更大的功名，自然也可以当将军。有
一句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有了这种热切的愿望，你才有杀敌的信心和勇气呀。“那
人点头，眼中露出热切的渴望。众人听到谢芳菲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全都沸腾起来。
在南朝等级森严，九品中正的制度下，能有这样的呼声，可谓是平地一声惊雷，惊起贫民寒族的希望。
旁边的吕僧珍也被激起了豪情，感叹说：“芳菲小姐就是芳菲小姐，总是有惊人之语。连我也激动
起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说的果然好。人要有豪情雄心，才能建功立业，成就一番大事。
”
谢芳菲在檀溪边停下来用水随便洗了吸手，有人就地摆下了饭菜。谢芳菲笑说：“不用搬桌子过来
了，就坐在这草地上吃吧，反而有趣味。”几个人果然坐下来，大吃起来。谢芳菲看见对岸高大茂密的
树木丛林，称赞说：“这些树木倒是好木材。”又看见河边的流水，对吕僧珍说：“僧珍，你有没有想
过将对面的树木统统砍下来？”吕僧珍和众人都不解的看着谢芳菲。
谢芳菲微笑起来，解释说：“我也是临时才想到的。将来一旦起事，想要攻取建康，一定要用到许
多的船只。而对岸的树木正好是绝佳的材料，可以事先伐下来，以作造船之用。”
吕僧珍跳起来，点头说：“不错！我们水军的实力远远不够，船只也非常缺乏。这些树木都是百十
年的良木，正可以用来造船。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呢，还是芳菲小姐深谋远虑呀！”
谢芳菲摇头说：“我也是看到河里的水忽然间才想到的。造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人力，物力一
样都不能缺乏，还需要技术精良的船工。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这么多的船工。这是一件大事，要事先通知
萧大人，需要从长计议。不过可以先广伐材竹，就沉在这檀溪之底，储作造船之资，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不需要太多技术的舟撸等比较简单的工具，军中若是有此能工巧匠者，可以提前制造。这种准备，可
以缓解将来的压力。还有，僧珍，我们水军作战的力量也应该尽快筹备起来才是。”
吕僧珍连连点头，说：“原来芳菲小姐已经想到这么远的事情了，僧珍自愧不如。”谢芳菲笑说：
“这叫各司其职。战场上的事情是你的，这些事情自然就由我来操心。哪有人能面面俱到的，还不累死
了。我们身为萧大人的手下，应该合作无间，万众一心，共同效力才对。”听的众人都点头。谢芳菲临
走前对吕僧珍笑说：“由他们护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你还是好好的训练你手下的儿郎们。关于造船一事
，我会跟萧大人说的。”
萧衍这次挟着雍州刺史的身份走马上任，和以往是大大的不同。雍州的达官贵人早就听到风声，萧
衍人还没有进城，早就有许多想要前来巴结讨好的富商贵族在城门口迎接。萧衍没有拒之于千里之外，
高踞马背之上大声的说：“萧某既然身为雍州的刺史，一定不会辜负朝廷和大家的期望。雍州近期虽然
遭到战争的摧残，可是我相信，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将雍州建设的更加繁荣，大家的日子过的
更加的舒心。萧某在此立誓，一定说到做到。我真心希望官民能够携起手来，共建雍州。只要是对雍州
有力的地方，萧某绝对不会拒绝。”
谢芳菲跟在后面听的暗叫厉害。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朝天子一朝臣。萧衍出来乍到的，众人
自然摸不清他的底细，人心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他刚来就表示完全会尊重他们在雍州的利益
，自然而然的就安抚了慌乱中的人心，对他大为改观，不由得相信起来。这些人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却是雍州经济主要的支柱，轻易不能流失出去，萧衍自然要想尽办法留住他们。这也算是明确的表态
，要和众人和平共处。萧衍当初被萧遥光和曹虎打压的时候，这些没有少给脸色瞧。事态炎凉，见风使
舵，也怨不得别人。
晚上众人又是一番热闹。萧衍说：“萧鸾死之前安排始安王萧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柘，
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这六个人为辅政大臣，轮番值日，处理朝政。”
王茂不由得的说：“萧遥光？萧遥光居然没有死，还成了辅政大臣！这次可是大大的便宜他了。”
吉士瞻也有些无奈的说：“我们倒真是帮了萧遥光一个大忙。不但将他救出来还送他坐上辅政大臣的位
子。不过在当初的形势下，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也没有办法。只好暂时便宜他了。”
谢芳菲安慰大家说：“就让萧遥光多活两天好了。六个人轮番值日，处理朝政，上面还有一个昏庸
无能的萧宝卷压着，看来他的日子未必如想象中那么的风光。这六个朝廷的‘新贵’，人人面不和心也
不和，将来必定要出事。”心想，萧宝卷身边还有一个惟恐天下大乱的秋开雨，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呢。萧遥光当初举整个雍州的兵马追杀秋开雨，秋开雨如今怎么会放过他。等到时机一旦成熟，萧遥光
究竟是被谁害死的可能都不清楚。所以谢芳菲根本就不担心萧遥光还能对萧衍构成什么威胁。
萧衍也说：“不错。一国三公，尚且无所适从，更何况如今六贵临朝，必将引起权利之争。大乱一
起，机会便来。我们一定要事先准备好，千万不可错失良机。不过，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坐以待变
，以静制动。最重要的事情是将己方的实力强大起来。还有雍州的重建也要尽快恢复。”
谢芳菲顺带将伐木造船一事说了出来，萧衍赞同说：“的确是很好的办法。不过，却需要许多技术
精良的船工，一时间倒不好找。这件事情就交给僧珍去办吧。船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谢芳菲又说：“这次怎么没有见到大嫂？”萧衍回答她们还留在建康。谢芳菲劝说：“大哥，你还
是派人将大嫂她们尽快接到雍州来吧。听说萧鸾在临死之前召见太子萧宝卷说：‘凡做事不可在人之后
’，告诫他事事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如今大嫂她们还孤身留在形势动荡不明的建康，实在很危
险。我怕萧宝卷会留她们下来做人质，以此要挟大人。”
萧衍猛然想起来说：“不是得你提醒，我差点就忘记了。这件事情确实紧急，我立即就派人前往建
康。一定要将她们平安的送达雍州，萧宝卷的心性凶残难测，经常无缘无故的就杀人。不得不防他一手
。”
众人再讨论了目前面临的一些问题，然后都散去了。

第60章
萧鸾死后，萧宝卷即位，改年号为永元。
萧衍派去的人不到一个月就将他的妻子郗徽及三个女儿接到了雍州。不过郗徽一路上颠簸劳累，还
没到雍州就病倒了。谢芳菲抱着小文去看望她。见她有气无力，容颜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劝慰说：“大
嫂，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多想了，首先应该好好的调养身子才是。我见你近日消瘦的多了。”
郗徽十分疼爱小文，让人扶着勉强坐起来，将小文抱在怀里，怜爱了一番，叹气说：“我这个心病
是怎么也放不下的。俗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的身子也渐渐的不好了。这叫我怎么能安心呢。”
谢芳菲心里摇头，郗徽还是内疚自己没能为萧衍生一个儿子延续香火，始终看不开这件事情，心病
就是这么来的。笑着说：“大嫂说哪里话，你急什么呢。你还这么年轻呢，哪里用的着整天这么愁眉苦
脸的。况且大哥也不急呀，你看他多疼玉姚，玉婉和玉？。”郗徽摇头叹气的说：“他虽然什么都没有
说过，不过我知道他心里还是介意的。再说像萧家这样一个家族，总需要男孩来传宗接代。我不能不忧
心呀。”
谢芳菲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不要说这个时候，时代再往前走一千五百年，这种传统观念还是根
深蒂固，难以剔除。整个民族的观念和陋习一时间是改变不过来的。换了汤药还在那里。怪不得郗徽每
次见了小文分外的疼爱，聊解膝下荒凉之叹而已。心里想必也苦的很吧。
郗徽慢慢的叹气：“我在想，是不是该让他娶一房侧室。”神情黯然，满脸的无可奈何。谢芳菲吃
惊的看着她，低呼：“大嫂！你——”十分同情她，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忍受过来的。郗徽只是叹息：
“你大哥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事情，可我总不能成为萧家的罪人。唉，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自己的身子
自己最清楚了。恐怕——，我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
谢芳菲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萧衍在这个时代，算的上是一个好丈夫。可是郗徽也只能这样忍受
下来。谢芳菲知道不能将自己的观念强加到别人身上，终究不是一样的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
她的愿望里仍旧有一种别样的坚持，忠贞，永远。但是这样的时代根本不可能，心里不由得感到有些悲
哀。
郗徽握住她的手，低声说：“芳菲，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也只能这么办了，我总不能让萧家无后
呀。现在的形势稍微平静下来，也该考虑这些事情了。若是有合适的女子，你就和我说一声。”谢芳菲
暗中叹气，只得点头。自己不答应，郗徽就会亲自去办这件事情，心里一定更加难过。这种事情，在这
个时代，平常的很，谢芳菲纵然不赞同，也无力改变什么。来到这里之后，她才发现，她根本就改变不
了这个时代，反而自己正被这个时代一点一点的改变。
谢芳菲见到急匆匆向自己走来的容情，正想和他说这个事情，发一发莫名的感慨。容情先一步拉住
她，焦急的说：“芳菲，我今天在南城的时候居然看见左云了。”谢芳菲吓了一大跳，赶紧问：“你怎
么发现他的？他来雍州干什么？还有，那个——”，没有说下去。她想问的自然是秋开雨，不知道他是
不是也在雍州。不过，一截的话吞了半截，问不出来。
容情摇头，解释说：“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他的。当时我正要去探听一些消息，隐藏在一座阁楼的高
处小心翼翼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然后就看见左云从一辆马车上下来，进了一家卖绸缎衣物的商铺。我
乍然下见到左云，虽然吃惊，却也没有怎么在意。奇怪就奇怪在左云进了这家商铺之后马上又从后门出
来了，摆明是防止别人跟踪的手段。附近说不定还有人暗中在监视着。
左云出来后，十分谨慎的四处查看了一番，然后才上了真正的一辆马车。幸亏我早就潜伏在高处，
如果是尾随跟踪的话，一定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我见到左云如此紧张的样子，心里十分好奇，究竟是什
么重要的事情使得他这样的小心谨慎。用了一些手段悄悄的跟在马车的后面，一路追着去了。那马车七
弯八拐的转了许多地方，故意迷惑人的注意力。最后才在刚才早就经过的一座府邸前停下来，车还没有
停稳，立即就有人将左云迎了进去。我没有办法，只好蹲在附近先等着。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左云才出
来。弃马车不用，快速的往城北的方向去了。我原来还打算跟上去仔细看个究竟。可是我担心左云去见
的是秋开雨，所以立即回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看来，左云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雍州。”
谢芳菲一震，秋开雨也在雍州了吗？可是建康的形势新近大变，萧宝卷登基不久，人心依然惶恐，
动荡不安的局面仍旧在持续，暗中反对的势力仍然蠢蠢欲动，一切都没有稳固下来。在这样一种形势下
，秋开雨应该趁着萧宝卷大行皇权的时候积极巩固扩展自己的势力才是，应该没有工夫来雍州。可是，
谁也说不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他真的在雍州，另有一番目的。思索了半天，然后问：“那左云去
见的究竟是什么人？看起来非常重要。”
容情回答：“他进的是丁家的府第，见的自然是丁家的人。”谢芳菲微微疑惑的问：“丁家？哪个
丁家？”容情说：“据说在雍州的人恐怕没有不知道丁家的。我只知道丁家在雍州的势力很大。听说以
前曹虎在雍州称霸的时候，也不得不给丁家几分情面。这些都是打听来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了
。”
谢芳菲了然的“哦”了一声，丁家既然是雍州的地头蛇，也难怪左云会找上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利
益上的事情暗中勾结在一起。于是说：“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寻常。我们还是先将丁家的底细查清楚
再说。还有左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次来雍州有什么目的。我们也要弄清楚。”
谢芳菲找到负责情报收集的吉士瞻，刚刚寒暄了两句，正要向他打听丁家的事情的时候，外面传来
紧急的情报。一个侍卫满头是汗的跑进来说：“吉大人，城北发生暴动，情况快控制不住了，我们已经
死了一些兄弟。郑参军请求立即派一队兵马过去，将乱民的暴动镇压下来。”
俩人听的一惊。谢芳菲想了一下，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发生暴动？”那
个侍卫滴着冷汗说：“究竟是什么起因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城北的那些乱民无法无天，叫嚣着要
抢军中的官粮，已经来到官仓的外面。我们守卫的人远远不够。郑参军为了阻止暴动继续扩大，下令杀
了几个乱民立威，才暂时保住了粮仓。乱民虽然被压制下来，不过我们的形势仍然不妙。那些乱民说不
定什么都不顾，真的抢起粮仓放起火来。”
吉士瞻冷静的问：“那些乱民大概有多少人？”侍卫咽了咽才回答：“大概有三五千人。”负责守
卫粮仓的士兵只有三百来人，怪不得控制不住这种情况。吉士瞻立即说：“既然萧大人此刻不在雍州，
这件事情就由我来负责。立即传令下去，将府中所有的侍卫都派出去，一定要保住官仓。然后让人快马
加鞭通知城外的吕僧珍，让他带一队五千人的兵马立即赶来平乱。”说完这些和谢芳菲等一众人立即往
城北的官仓赶去。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谢芳菲等人赶到的时候，官仓外围正在发生大规模的屠杀。手无寸铁，
衣衫褴褛的乱民情绪愤怒到极点，不顾死活的蜂拥而上。情况开始混乱起来，已经不受控制。那些手持
武器，训练精良的士兵在入口拼死防守，见一个杀一个，地上满是尸体，连脚下的泥沙都浸红了。可是
乱民人数众多，这些士兵也快要抵挡不住了。赶来支援的侍卫们见状，迅速冲上去，形成另一道防卫，
双方厮杀起来。战况惨烈无情，几乎变成了屠杀。冲在前面的乱民赤手空拳，怎么会是武功高强的侍卫
们的对手，没有一个活下来。后面的人被杀的心胆俱寒，恐惧之下，没有人再敢往前冲。隔着一段距离
重新对峙起来。
谢芳菲一路走过去的时候，到处都是横死的尸体。天色已经黑下来，只有远处有几把火把在“滋滋
”的烧着。谢芳菲站在官仓里的高台上，除了空气里持久不散的血腥味，什么都闻不到。底下是一片的
尸体，乱民的，士兵的，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甚至死后还要被人践踏。这个时候的人命连路边上的野
草都不如，什么都不是。
吉士瞻神情凝重，满脸不善的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事情怎么这么严重。到底是谁引起的？全
部给我说的清清楚楚！”民不与官斗，大部分的老百姓能忍则忍，绝不愿正面和官府发生冲突。如今发
生这种大规模的暴乱，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负责守卫官仓的郑参军浑身是血的说：“这些乱民大部分都是城里的佃农贫民。因为上次战争的关
系，朝廷赋税加重，早就没有饭吃。今年刚有收成的时候，又碰到蝗灾，寸草不留，什么都没有。据说
事件的起因是有一个叫霍启的人前去催租，见一家姓余的贫苦百姓拿不出租税，竟然毒打了余老头一顿
。引起附近百姓的众怒，大家围攻之下，将霍启活活给打死了。”他身边的一个参军插进来说：“霍启
之所以会将余老头毒打一顿，其实是看上了余老头的媳妇儿。余老头一家人誓死不从，这霍启心怒难平
，借着收租的名义毒打了余老头一顿。余家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钱治伤。没过两天，这余老头就死
了。”
郑参军继续说：“这霍启本来死有余辜，没有什么值得追究的。可是他的一众亲友岂肯罢休，带了
些人手，将这姓余的一家六口全部杀掉了。还将出了手的百姓全部押入了大牢，很多人当场就被乱棍打
死。后来周围一带的老百姓愤怒不平，全部集结起来，要找霍启的一众亲友报仇。这些纠结起来的乱民
发展到后来什么都不怕，全部成了亡命之徒，竟然敢来抢官府的粮食。现在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再这
样下去，恐怕很难保的住官仓。”
谢芳菲叹息，这就是战争带来的后遗症。官逼民反，官逼民反，就是这样反的。连命都快没了，不
反干什么。霍启的事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线，加深老百姓对官府的痛恨。
吉世瞻听完，想了半天，说：“先将这件事情镇压下来再说。不用担心，僧珍的五千人马应该马上
就能赶到。先用计将他们拖延个一时半会。萧大人刚接手雍州就发生这种事情，让我不得不有些担心呀
。”
谢芳菲听他的话大有深意，看着他问：“吉大人，你的意思是？”吉士瞻叹气说：“芳菲，你来的
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乱民虽然手无寸铁，却组织得当。我们的援军一到，他们立刻就退下去了，行
动迅速。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和我们的人在对峙，没有任何撤退的迹象。开始的时候可能真的只是
单纯的报复。到后来，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谢芳菲吃了一惊，说：“难道有人趁机借这个事情，暗
地里煽动民变？”
吉士瞻微微的点头说：“我只是凭感觉在怀疑。这里的官粮是整个军中的命脉，出了事的话，一定
会惊动朝廷。。城里那么多的粮仓不抢，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抢？还有，萧大人正好不在雍州的时候，偏
偏就发生这种事情。我怀疑这些乱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有人想要彻底毁了这批官粮，然后加害萧大人
。究竟是不是，到时候就知道了。”
谢芳菲听他说的有道理，点头赞同。一般的老百姓确实想不到来这里抢粮食，要去的话自然也是去
府衙的粮仓或是某些防守松懈的粮仓，突袭之下，极有可能成功。而且，他们此刻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
的乌合之众，居然敢和官兵对峙。如果不是吉士瞻派府中的侍卫及时来援的话，这会儿粮仓说不定已经
被抢一空了。于是说：“究竟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只要试探一下就可以知道了。这些老百姓如果真
是被人煽动利用的话，背后的这个人来很好找出来。”
吉士瞻看着她，眼里有询问的意思。谢芳菲微笑说：“如果只是一般的老百姓，看着这么多的人一
个个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死去，满天满地的鲜血，再多的愤怒不平吓的早就消失了。他们之所以会继续顽
抗，是因为既然参加了暴动，早就没有其他的活路了。我们可以利诱安抚一下，答应他们，只要他们立
即离开，事后一定不追究任何的责任。大家既然可以继续活下去，自然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干耗着，白白
牺牲性命。”
郑参军按照谢芳菲的吩咐，站到高台上对着所有人大声的说：“下面的人听着，萧大人下了命令，
只要你们现在肯主动离开，日后一定不追究这次的暴乱。之所以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大家也是被逼无
奈。所以你们立即散了吧。”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洪亮清晰，众人听的一清二楚。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就连己方的士
兵也不肯相信，这些乱民杀了自己这么多的兄弟，怎么能就这样放他们走呢！过了一会，渐渐骚动起来
，人心涣散，有些人开始接头交耳的议论起来。看起来颇有退意。人群中突然有人叫起来：“大家绝对
不能上当受骗。他们一定是先诱哄我们离开，到时候再将我们满门抄斩，诛灭九族。反正横也是死，竖
也是死，还不如冲上去，跟他们拼了。我们平时所受的欺压究竟是谁给的，大家难道都忘了吗！怎么能
相信他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下面的乱民再次被煽动起来，纷纷大喊：“拼了，拼了！他们的话怎
能相信！”就要开始第二轮的暴动。
谢芳菲看着吉士瞻，事情果然不是不是这么的简单。郑参军继续说：“萧大人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
算数的。大家难道忘了大人救助难民，亲赴襄阳的事情了吗，难道你们连萧大人也不相信了吗？”下面
的人有一会儿的沉寂，显然对萧衍还是很相信的。可见萧衍在襄樊一带很得民心。忽然又有人跳起来说
：“我们要听萧大人亲口保证才会相信。”众人纷纷点头，说只相信萧大人亲口说的话，别人的话全部
都不相信。谢芳菲摇头，居然能提出这样的条件，事情更加不简单。下面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怎么知道萧
衍今天偏偏就不在雍州呢。
正在僵持的时候，狂乱的马蹄声飞奔而来，吕僧珍亲率的五千精兵已经赶到，行动迅速的四处散开
，将所有的乱民统统包围起来，前排的弓箭手将箭头瞄准聚集的乱民。完全是一面倒的形势。这些乱民
惊恐绝望的看着突然间出现的大队人马，现在只能坐以待毙。
吕僧珍听完事情的经过，一言不发，露出冷酷的神情。谢芳菲有些头痛的看着底下的这些乱民，问
：“现在该怎么办？”这些乱民又不是敌军的俘虏，好歹是雍州的百姓。总不能抓起来统统投进大牢里
去吧。吕僧珍面无表情的说：“全部杀了吧，连官粮都敢抢。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如何治理整理雍
州。”

第61章
谢芳菲吃惊的看着他，然后看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露出诧异的表情，似乎都觉得这样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真正心胆俱寒，这就是吃人的乱世，人吃人就是这样来的。知道多说其他无谓的话根本没有用，直接说：“可是僧珍，这些人的背后还有主谋。我们怎么能就这样将他们给杀了呢，总要等到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说。更何况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受人利用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僧珍，只要我们答应放过他们，他们一定会乖乖的将带头闹事的人给供出来。你看，不如这样——”，谢芳菲含在嘴里半句求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吉士瞻打断了。
吉士瞻点头说：“不错，先要将背后的主谋给查出来。派人下去，将刚才带头闹事的人给带上来。一个不说的话就杀一个，杀到他们说为止。”谢芳菲再也说不出话来。
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被带上来。站到大厅前的时候，抬起头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众人。立即有一个看不过眼的侍卫狠狠的打了两个耳光，嘴里的牙齿被打了出来。仍然闷哼着，没有吭声。
谢芳菲看见旁边有一个侍卫在吉士瞻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吉士瞻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说：“看你的样子，倒是个不怕死的人，问也问不出什么事情。你说是不是，焦正平焦护卫？”那个叫焦正平的人才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吉士瞻继续说：“焦护卫，曹刺史近日可好？怎么也不见他常来走动走动？暗地里倒是勤快的很呢，简直让我们吓了一大跳。”焦正平见身份已经败露，冷笑的说：“你以为萧衍做了雍州的刺史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哼，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萧宝卷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暗中招兵买马的事情以为别人不知道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曹大人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吉士瞻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说：“焦护卫说的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曹虎想要借助乱民的力量火烧官仓的计谋也透露出来了。焦护卫以为你自己的身份是怎么透露出来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呀，你又怎么隐瞒的了呢。”焦正平闭口不语，一副大无畏的神情。
吕僧珍见问不出什么，不耐烦的一个挥手让人拖下去杀了。谢芳菲无奈的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曹虎一手策划的。曹虎现在虽然不是雍州的刺史，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雍州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觑。”
吉士瞻摇头，说：“曹虎现在算什么，他纵然怨恨萧大人抢了他雍州刺史的位置，也只能想一些火烧官仓的主意，根本没有本事煽动的起这么多的乱民。一个巴掌拍不响，背后的主谋恐怕不止曹虎一个人。焦正平竟然会说萧宝卷不会放过你们的，曹虎还有能力影响萧宝卷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恐怕就连曹虎也成了别人的傀儡。”
谢芳菲瞪大眼睛看着吉士瞻，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这背后的主谋不止曹虎一个的。吉士瞻继续说：“刚才有人告诉我，下面的这些乱民全部都是雍州的土著。曹虎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一定还有其他人在背后主使。”谢芳菲这才明白过来。
有人来请示怎么处置被抓的那些乱民，吕僧珍毫不犹豫的做了个手势，那人领命，就要离开。谢芳菲出声叫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对吕僧珍说：“僧珍，他们虽然一时糊涂，可是好歹也是雍州的老百姓呀，怎么能全部处死呢。不如另外想个法子处罚吧。”
吕僧珍叹气说：“芳菲，你的心肠太软了。不处死这些乱民，不足以服众。他们既然敢叛乱，就不再是雍州的老百姓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诛灭九族已经是宽厚了。万一放了他们，以后大家有样学样，一有什么不满，就劫粮烧仓，这还怎么治理。传了出去，还怎么威慑其他的老百姓。绝对不能留下活口。芳菲，你要分的清事情的是非主次。”
谢芳菲涨红脸，她今天竟然被众人指责分不清是非！仍旧强压住心里的愤怒，轻声说：“我不是分不清事情的是非轻重，只不过，我们这么滥杀，对萧大人的名声不好。我是担心老百姓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大人大为失望，而影响民心。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民为贵，君为轻，我们是不是放他们一条生路，改为流放或是苦役比较好？”吕僧珍摇头说：“芳菲，他们已经是乱民贼子，这样的民心要来还有什么用。处死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其他老百姓看看谋乱的下场，达到震慑的作用。”
谢芳菲不死心，说：“可是他们也是人呀，只要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是可以为雍州的出力的。更何况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他们连饭多没有吃，才会被人利用来抢粮食的。这是我们官府的过错，没有让他们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有了他们的辛勤劳作，雍州才能繁荣的起来。僧珍。。。。。。”
吕僧珍见谢芳菲仍然一味的哀求，连说话也有些胡言乱语，什么“官府的过错”这样的话也毫无顾忌的说出来，碍着她的面子没有多说什么。吉士瞻等人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说：“芳菲，夜也深了，不如我派人先送你回府休息怎么样？”
谢芳菲孤掌难鸣，不由得黯然。所有人都赞同处死，惟有自己还是接受不了。不想再作无谓的劝说，徒惹的所有人不快。心里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疲累，点了点头，随着几个护卫先回萧府去了。
就在谢芳菲走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将一排又一排的劲箭射入毫无反抗力的乱民中间。惨叫连连，尸横遍野，犹如十八层的地狱。有些人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跑，站起来，还没有走出半步，身上已经插满了箭，半晌才倒在地上，身上的箭随着重力穿身而过，血肉模糊。这次屠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士兵面无表情的取下乱民身上的弓箭后，才拖到空地上，集中焚烧。冲天的火光，映的雍州的上空一片诡异的青红青红。
谢芳菲等容情提及左云的事情才想起来找吉士瞻问丁家的底细。吉士瞻皱眉说：“这个丁家是雍州土著的土霸王，说他是地头蛇也不过分。从祖上开始，经营的就是水上贸易的生意。汉水的货船大部分是丁家的。”
谢芳菲从左云想到曹虎暗中策划的阴谋，“啊”的一声叫出来，问：“这个丁家是雍州土著的土霸王？丁家和曹虎的关系怎么样？”
吉士瞻也想到了，猛的说：“对！有能力煽动这么多土著乱民的人除了丁家不作第二人选。他们也不过是利益关系。可是，我奇怪的是，丁家这么一个家族，为什么要帮曹虎？曹虎如今什么都不是了！”
谢芳菲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然后说：“只要想一想官仓被烧的后果就知道了。焦正平露了口风说萧宝卷不会放过萧大人的。那么官仓一旦被烧，萧宝卷很有可能趁这个机会将萧大人问罪。萧大人准备不足之下，只有乖乖的听令。而曹虎在雍州的势力根深蒂固，动用关系，极有可能卷土重来。丁家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不过利用他们自己的影响力，稍微动用一点手段，转移了乱民的注意力而已，让他们将矛头直接转到粮仓上来。这种不费力的事情，又可以讨好曹虎，一旦成功，将来说不定有许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而这中间代表萧宝卷前来的人物一定是不知道化作什么身份的左云。看来，萧衍在雍州的一举一动已经引起萧宝卷的注意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秋开雨的注意。
左云和丁家一定有所交易，然后顺带又使了一招移花接木，隔空借力的手法，借着萧宝卷的势力，策动曹虎的野心，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借别人的手成功的除去萧衍。果然是魔道中人惯使的伎俩。
萧衍从襄阳带回了一批造船的工匠，听到雍州发生的消息后，勃然大怒，后又听到丁家和曹虎勾结在一起，铁青着脸色。半晌说：“曹虎这个祸患是留不得了。派人将他秘密杀了，要做的干净一点。至于丁家，既然敢帮曹虎，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看清楚，现在的雍州究竟谁是刺史。”
谢芳菲连忙说：“曹虎早晚是要杀的，可是丁家我们却可以采取怀柔的政策。听说丁家经营的是水上贸易，他们家的航船遍布整个汉水流域。在雍州势力强大，很得人心，颇有影响力。我们刚接收雍州，情况不熟，阵脚未稳，才会让曹虎钻了这个空子。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目前最缺少的就是战船，丁家在这方面拥有强大的实力。如果能趁这个机会率先向他们表示友好之意，然后结成联盟，于我们有诸多的好处。”
萧衍沉吟半晌，然后说：“不错，我们如果能得到丁家在造船方面人力物力的支持，确实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情。不过丁家既然选择和曹虎合谋，可见根本就不看好我们。我担心的是，丁家自恃自己在雍州的势力，不肯和我们这些新来乍到的人合作。”
谢芳菲笑说：“大哥，事在人为。形势比人强，不到他们不和我们合作。丁家之所以不看好我们，全在于他们还不了解我们的实力，认为我们只不过是一些残兵败将，全凭手段赢得雍州刺史的位置。我们只要让丁家清楚的看到和谁合作才能带给他们最大的利益，保证他们乖乖的掉转头来。‘利益’二字之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萧衍看着谢芳菲，嘴角泛出一丝的笑意，说：“看芳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早就想到办法了。不知有什么好的计策？”
谢芳菲微笑，说：“好的计策没有，威逼利诱却是拿手好戏。首先要先吓一吓丁家，让他们明白和我们作对的下场。曹虎的人头想必有很大的威慑力。”
萧衍猛地点头：“曹虎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只要我们以叛乱谋逆的罪名先将曹虎杀了，然后让人绘声绘色的流传开去，不到丁家不心胆俱寒，心生畏惧。”
谢芳菲继续说：“借曹虎的尸体给丁家来个下马威，这是第一步。我们还要有意无意的将丁家也牵扯到这场叛乱中来。他们心生俱意之后，才不敢看轻我们，才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第二步自然是利诱了。丁家之所以和曹虎这样的人合作，不外乎想要从中谋求利益。只要我们许以他们同样丰厚甚至更多的利益，一定可以打动他们。利字当前，没有人不动心。”
萧衍点头，说：“我马上下令关闭所有的城门，免得他听到风声后潜逃出城。让吕僧珍带人挨家逐户的查清楚曹虎藏匿的地点，然后一举擒杀。再将他尸体挂在城门口示众，让所有人明白作乱的下场。看还有谁敢轻视我们！”
吕僧珍接到命令后，立即跟着线索追查下去。一大队一大队的士兵在雍州的各个角落四处搜查，满城都是盔甲鲜明的官兵，形势顿然紧张起来。雍州刚刚发生民变，半夜的大火仍然记忆深刻。老百姓连谈论都不敢谈论，都待在屋子里，轻易不敢出来，生怕惹祸上身。
吕僧珍布置周密，行动迅速，半夜时分回来报告说：“曹虎这个奸贼狡猾的很。听到事情泄露的风声，连忙缩起头来，躲在地道里。我们搜遍整个雍州也找不到他，后来抓到他来不及逃走的心腹手下和家人，严刑拷打下才得到地道的消息。顺着地道一路找进去，才发现这条地道竟然一直通到雍州的城外。现在我们的人手全部赶到城外搜查去了。曹虎孤身一人，想逃也逃不远。”
萧衍皱眉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让他逃出雍州。地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亲自去看一看。”
谢芳菲惊奇的说：“城内竟然有地道一直通到雍州的城外！这条地道的入口是在哪里？”
众人跟着吕僧珍前去查看，在一家普通的宅院前停了下来。吕僧珍说：“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地道的入口的。”谢芳菲大惊失色，这里就是当初秋开雨带自己躲避追兵的地方，明月心那时候就是在这里将自己挟持的。跟着走进去，屋子里的摆设依旧不变，窗明几净，桌椅的位置都没有变。物是人非。
谢芳菲看见床底下露出的洞口，忽然就没有了心情。仍旧走了出来，坐在当初坐的位置，将头伏在桌子上。怪不得水云宫的人可以来无影，去无踪的进出雍州，原来有这么一条地道。曹虎能够躲藏在这条地道里，看来和左云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不知道，是以前就协议好的呢，还是这次左云来雍州之后才商谈成功的。不过，照常理来说，左云绝对不会将地道这么秘密的事情泄露出去。曹虎与水云宫的关系似乎不浅，颇值得玩味。看来他们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幸好第一步就没有得逞，继续下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如果秋开雨也在雍州的话，事情绝对没有这么好解决。他的手段一向雷霆万钧，一击致命。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想，左云，左云不过是他探路的先锋。
曹虎现在非死不可，还有丁家，一定要争取到丁家的支持。她到现在仍然没有将左云和地道的事情告诉萧衍。她希望在暗影中能找到妥协的办法。左云既然藏身暗处，那么只要悄悄的摧毁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可以了。无声无息之间，既不暴露秋开雨，也没有愧对萧衍。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抢先一步拉拢丁家，要让左云知难而退。
萧衍进去查看了半天，对着众人说：“这种规模的地道，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完成的。曹虎怎么能无声无息的挖成这么一条地道，少说也有数十里，里面通风良好，宽阔平坦，竟然一路通到城外。”
吕僧珍说：“这个地道极有可能在曹虎还是雍州刺史的时候就建成了。狡兔三窟，曹虎暗中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么大的工程，挖建的时候居然不为人知，还是很难想象。”
大家正在讨论的时候，有手下来报说已经捉拿到曹虎了。众人精神一振。曹虎灰头土脸，满身泥水的被带进来。看见萧衍冷冷的没有说话。
萧衍笑着说：“曹大人，别来无恙乎！没想到你竟然策动雍州的民变，想要烧我的官仓。只可惜，有人出卖了你呀。”萧衍这句话厉害的很，要彻底打击曹虎的骄傲，攻心为上。
曹虎不屑的说：“萧衍，你不用挑拨我，我的手下我自己还信不过吗？功败垂成，只能说时不予我。”
萧衍依旧笑着说：“哦，曹大人就这么自信？那么地道的事情呢，曹大人以为我们是如何知道的？”
曹虎面如死灰，半晌说：“萧衍，自古以来，成则王侯败则寇。我既然败了，无话可说，你就看在以前同僚的份上，痛痛快快的将我杀了吧。人都要死了，你再怎么折辱我也没有用。”
萧衍眼睛闪烁了一下，大声说：“好，没有想到曹大人倒是铁铮铮的一条汉子。我就成全你，死后留一条全尸，悬城三日，即入土厚葬。”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抬手，让人带下去了。
萧衍看着那条地道又说：“这条地道是一个祸根，让人封了吧。”随即又改口说：“不行，僧珍，你派些人过来，彻底毁了。”吕僧珍立即办去了。
谢芳菲停下来，看着这间院子，心绪复杂，回头又看了一眼，才跟在萧衍的后面离开了。

第62章
过了几天，确定曹虎已死的消息已经传的街知巷闻，萧衍才亲自去丁府拜望。丁重听到手下来报，吃了一惊，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曹虎的事情他自然也听到一些眉目。不知道萧衍这次来要如何对付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连忙迎出来，拱手说：“没想到萧大人纡尊降贵，亲自前来，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啊。”萧衍笑着说：“萧某不请自来，还请丁老爷见谅才是。”丁重见萧衍态度温和，语气随意，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压下心中的疑惑，忙笑说：“萧大人说哪里话，您肯来，陋室简直蓬荜生辉呀，在下求都求不来呢。”萧衍笑说：“丁老爷没有怪罪萧某唐突打扰，以后说不定还真要常常来往呢。”听的丁重心里更加疑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衍随着丁重在大厅里分宾主坐下，谢芳菲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据说是雍州土霸王的丁重。四，五十岁的年纪，皮肤呈古铜色，可见常常在外奔波，不是安坐于室的人。身材粗壮，方形脸，额角宽阔，腰脊挺的笔直。神情不怒自威，眼神给人精明厉害的感觉。举手投足之间充满豪气。果然是雍州响当当的一个人物。寒暄着喝了茶，丁重率先说：“不知萧大人此番前来有什么事情？”
萧衍将手上的茶慢慢的喝完，才笑着说：“丁老爷果然是快人快语，怪不得能统领汉水大部分的船只。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这样，我也直截了当的说了吧。曹虎暗中策动叛乱一事，丁老爷也知道吧？”
丁重狡猾的回答：“这件事情谁不知道呢。唉，在下和曹大人虽然没有什么交往，听到他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心里也十分的难过。”
谢芳菲摇头苦笑，这个丁重也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明明和曹虎暗中勾结在一起，事情败露了，还不承认，来个四两拨千斤，毫不费力的转移了。
萧衍也叹息的说：“曹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确实令人扼腕痛心。不过，萧某在审查其他同谋的时候，居然听到一些对丁老爷不利的流言。心里觉得迷惑不解，所以才特地登门造访，希望能还丁老爷一个清白。”
丁重心里虽然不安，表面上却感激的说：“在下只不过是安分守己的一个商人，一向奉公守法，从来不敢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些流言一定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故意加害在下的，还请萧大人明鉴。萧大人对在下的爱护之心，在下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谢芳菲在一边好笑的想，丁重这样也叫安分守己，奉公守法的话，天下就没有所谓的“盗贼”了。萧衍不动声色，继续说：“丁老爷如果是无辜的话，萧某一定会还丁老爷一个清白的。不知道丁老爷知不知道焦正平这个人，他现在在雍州的大牢里关押着。说了一些对丁老爷不利的话，在大牢里传的沸沸扬扬。所以我才来问个究竟。不知道丁老爷对此又有何解释？”焦正平早死了，萧衍故意用话套丁重的反应。
丁重眼光闪了一闪，然后回答：“焦正平这个人，在下听说过，以前是曹虎的心腹侍卫。不过在下和他从来没有来往过。没有想到他的心肠恁地歹毒，竟然故意诬陷在下。萧大人，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乱语，连篇鬼话，以致错冤好人呀。在下清清白白，连做生意也是堂堂正正，童叟无欺，怎么会和这种乱臣贼子有所来往呢。”
萧衍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可是丁老爷，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流言甚嚣尘上，萧某不得不有所怀疑呀。这个焦正平虽然满口的胡言乱语，可是叫嚷嚷的说他有一些东西要给萧某看呢。丁老爷，真金不怕火炼，您就和萧某去看一看怎么样？也好彻底制止那些对丁老爷有害的流言蜚语呀。”
丁重脸色沉下来，半晌说：“萧大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萧大人究竟要怎么样？”萧衍轻轻敲着桌沿说：“丁老爷，其实那个叫什么焦正平交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和曹虎有关的罪证。曹虎人已经死了，东西自然也没有用了。所以萧某早就让人连人带东西全部烧毁了。萧某今天来拜访丁老爷，只不过想和丁老爷亲近亲近，顺带尝一尝丁家的好茶罢了。”
丁重听的心神大定。连忙说：“既然萧大人想要尝一尝好茶，不如我们大家移往后院的试茶亭赏花品茗如何？旁边的木犀花开的正是时候。也不枉萧大人前来一趟。”
众人轻松下来，丁重有此表示，事情大有成功的希望。众人跟着丁重进入园子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九曲回廊，典型的南方建筑。谢芳菲在后面笑说：“好香！没想到丁老爷家里居然有这么一个人间天堂。”
丁重笑说：“这一定是芳菲小姐。在下早就听闻芳菲小姐的大名了。这几天木犀花开的满园子都是，起风的时候，老远都能闻到。”谢芳菲笑说：“这么雅致的地方简直让人流连忘返。丁老爷，只是这么一个园子，就让芳菲羡慕不已呀。丁老爷好享受。”
丁重被谢芳菲这么不着痕迹的恭维一番，脸上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笑说：“这个园子在下确实花费了不少心血呢。单单这几株木犀，特意从江浙那里运输过来，所费不赀呀。”一边领着众人往里让。
老远就看见前边的花丛里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小石子路走到尽头，转个弯，一片的空地。那几个人闪躲不及，迎头就碰上了。丁重轻微的斥责一声，然后引见说：“诸位，这是小女，还让大家见笑了。”谢芳菲走上前，见她长挑身段，俊眉修眼，长的十分出众。立刻笑着说：“怎么会见笑呢。丁老爷，你这位小姐长的很漂亮呀。”这么直白的称赞，说的人家小姐脸红心跳，不敢抬头。
丁重乐呵呵的说：“芳菲小姐谬赞了。令光，这位是芳菲小姐。不得无礼。”丁令光好奇的看了谢芳菲一眼，行了礼。然后又抬头滴溜溜的看着众人。看见站在前面的萧衍，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丁重敷衍了两句场面话，让丫头带丁令光进去了。
众人在试茶亭围坐下来，有专门的茶艺大师在一边烹茶煮水。谢芳菲看着满眼的落花，品着精心烹制的好茶，纵然不懂，仍然笑着称赞：“果然好茶，怪不得叫试茶亭。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好茶，还有丁老爷这样清雅的人物，实在是难得的一件赏心乐事。”
萧衍笑说：“丁老爷不但是一个清雅的人，在汉水的水面上更是响当当的人物。芳菲，你不知道，汉水上有五成的航船是丁老爷的呢。”
丁重仍然笑着说：“萧大人过奖了，在下的这几条破船怎么能入萧大人您的眼呢？说出来真是让大家笑话了。”
萧衍看着丁重，说：“丁老爷太谦啦。丁家在雍州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呀，整个雍州谁人不知呢。丁老爷，听说汉水上另外有一个赵家，依靠郢州刺史张冲的力量，发展的很快呢。丁老爷想不想占据汉水八成的贸易呢？”
丁重抬头看着萧衍，没有回答。萧衍继续说：“除了汉水上的贸易，萧某还可以让丁家的航船在长江上畅通无阻，甚至直达建康的秦淮河。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丁老爷一定不会拒绝吧。”
丁重还在仔细的考虑。谢芳菲知道他的忧虑，趁机说：“丁老爷放心，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军中的一些战船稍有损毁，想向丁老爷借一些原料工匠而已。当然，这还要看丁老爷的意思。”
丁重沉吟半晌，然后长叹一声，说：“萧大人，说实话，这件事情在下想都没有想过，可否容在下考虑几天？”
萧衍知道不能迫人太甚，欲速则不达。站起来，笑说：“萧某岂是如此无理之人！有丁老爷这句话，我们也没有白来一趟。萧某恭候丁老爷的好消息。”说了几句告辞的话，领着众人离开了丁府。半路上，萧衍愤愤的说：“丁重这个老顽固，也太不识好歹了。”
谢芳菲却知道这么优越的条件下，丁重为什么还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关键仍然在于始终没有露面的左云。谢芳菲想到园子里的丁令光。
回到萧府，谢芳菲匆匆忙忙的去探望郗徽。郗徽的病稍微有些好转，拿了个枕头，勉强坐起来。见了谢芳菲，笑问：“怎么没有带小文过来呢？”谢芳菲笑说：“他中午玩的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大嫂，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于是将目前的形势和丁令光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郗徽沉吟着说：“和丁家联姻确实有诸多的好处，关键是丁家，他们肯不肯将丁令光嫁过来呢？毕竟只是侧室。”谢芳菲回答：“我看有很大的希望。如果和丁家联姻，丁家的心也塌实了，又可以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我担心的却是大哥的问题。”郗徽点点头，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试一试吧。你大哥方面，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就好了。”谢芳菲自然另有一番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萧衍就将谢芳菲给叫过去，长叹一口气，说：“你既然想出这样的办法，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好了。”谢芳菲呆了半晌，然后愣愣的问：“是不是应该先去丁家提亲？”萧衍看着她，没好声气的说：“不是说了，这件事情统统由你负责吗？你倒问起我来了！”谢芳菲摸摸鼻子，识相的走了。
来到外面，找到王茂，将事情告诉他了，然后又烦恼的问：“我听说提亲还要媒人的，到底是不是呀？”王茂拍她的头大声的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连这个都不知道！俗话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当然要找媒人去提亲，下聘了。虽然说是侧室，可是丁家的身份不一般，千万不能马虎！”
谢芳菲闷声说：“我又没有娶过亲，我怎么会知道！”王茂瞪眼看着她，最后叹气的说：“我看你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大人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呢。看你可怜兮兮的，我给你出个注意吧。这府里的邓总管那是熟手了，当年大人和夫人的婚事也是他一手包办的。你去找他自然没错。”
谢芳菲找到邓总管，将所有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他。所幸邓总管年纪虽然大了些，心却不老，听到这件事情后，立即忙碌起来，光是采办财礼一项的单子吓的谢芳菲几够呛。整个萧府整的差不多鸡飞狗跳的。为了赶时间，连侍卫们都叫来帮忙。总算在三天内将该置办的主要物件全部置办好了。谢芳菲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往丁府去了。
自有媒人将来意说的一清二楚，待丁重反应过来后，谢芳菲才微笑着说：“丁老爷，我有几句话要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丁重引谢芳菲来到内室。谢芳菲率先问：“丁老爷不会再怀疑我们的诚意了吧！”丁重推脱说：“芳菲小姐，在下怎么会怀疑萧大人的诚意呢？可是毕竟是婚姻大事，这个……”
谢芳菲直接说：“丁老爷，我知道您到现在还迟迟下不了决定的原因。丁老爷，朝廷里面派人来找过你是不是？”丁重吃惊的看着她。谢芳菲继续说：“丁老爷真的相信那个来找你的人是朝廷派来的？什么印信之类的，很容易就可以弄到手的。丁老爷千万不要误上奸人的当呀！”
丁重惊疑不定的看着谢芳菲，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谢芳菲摇头说：“丁老爷还是不相信我吗？上次来找你的那个人他叫左云，根本就不是朝廷里面的人，而是魔道中人。丁老爷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便知芳菲有没有说谎。他曾经还潜伏在萧大人身边做过奸细呢。他到底是怎么骗的丁老爷这种老江湖也深信不疑的？”
丁重迟疑的说：“这个人来的时候，说他是卫尉刘大人的心腹，并持有信物。这怎么可能——”
谢芳菲打断他，说：“卫尉刘暄？丁老爷，他忙着夺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管到雍州来！丁老爷，这个左云不但对你丁家有所图谋，还要借你的手将萧大人给除去。不但是萧大人，到最后连你们丁家也不会放过的。魔道中人行事一向心狠手辣，赶尽杀绝的。丁老爷对他难道还有什么希冀吗？我们都已经摆出这么大的诚意了，丁老爷还是不能抉择吗？”
丁重喟然长叹，语气苍凉的说：“没有想到我丁重聪明一世，这次竟然如此糊涂。可笑呀可笑！”谢芳菲连忙打铁趁热的说：“丁老爷，那您觉得这门婚事这么样？”
丁重叹气：“身份上虽然说是高攀了，可是令光好歹是我的掌上明珠呀，怎么能委屈她做侧室呢！”谢芳菲忙说：“丁老爷，实话告诉您吧，我们夫人的身子快不行了。夫人来的时候吩咐过我，如果您老还是介意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她可以主动让出正室这个头衔。”丁重显然无话可说了。谢芳菲又说：“丁老爷，丁小姐上次也见过萧大人了。我们把她叫出来，问问她自己的意见怎么样？”
丁重让他夫人进去问丁令光的意见。大概丁夫人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回来的时候笑容满面的说：“令光说，但凭老爷做主呢。”丁家虽然是雍州的地头蛇，可是始终不是士族。能够和士族联姻，自然是一件极其光彩的事情。东晋的时候，士族和庶族是禁止通婚的。这件婚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从此，萧衍在雍州站稳了阵脚．
婚礼虽然仓促，可是昏天黑地的忙下来，也准备了一个来月。谢芳菲除了提亲的时候出过力之外，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忙。她什么都不懂。大婚那一天，她抱着小文去看热闹，看见里里外外大红大红，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心里也难得的高兴起来。在这样的时代里看见喜庆的事总是高兴的。
谢芳菲站在那里愣愣的微笑的时候，容情看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走过来，细细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谢芳菲反应过来，笑嘻嘻的说：“你干吗看我呀！你应该看新郎新娘才是。你看，你看，大哥穿上喜服，看起来好奇怪哦。还有令光，令光顶着那么重的头冠，会不会觉得很累呢！我其实很同情她的。”
容情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谢芳菲自言自语了半天，才叹气的说：“看见他们成亲，还真的蛮羡慕的！”
容情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隔着小文拥住她。谢芳菲惊慌起来，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低声说：“容情，你怎么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你快放手！”自己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差一点带着小文摔倒在地上。幸亏容情及时拉住了她。
谢芳菲惊魂未定的埋怨说：“你触景生情也不是这么生的吧！我真是怕了你了！容情，你要想清楚一点。”
容情突然石破天惊的说了一句：“芳菲，我们也成亲吧！小文就是我们的孩子，你说好不好？”

第63章
谢芳菲吃惊的看着他，一时间像是在听戏台子上咿咿呀呀重重叠叠不知所云的老戏，听在耳里，却进不去心里。过了半天，才慢慢的明白过来，到底听懂了那些古老的曲，词，调，还有，还有里面的忧伤，徇情。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一个人可以说出“我们成亲吧”这样的话，那是他最真的真心，他已经将他的心赤裸裸的呈在她的眼前。容情刹那间点燃的烟火越发的璀璨，直直的，别无他物的望到她的灵魂里去。谢芳菲的心像是山路十八弯，弯过一个又一个的坎，却到不了这里。她是感动的，她是喜欢容情的。可是她，她的心，更隔蓬山一万重，再弯也弯不到容情这里。
空中的烟火却渐渐的黯淡下来，只剩下一点火星子，差一点砸到头上，到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了，湮没在茫茫的黑夜里。等到天亮了，或许还能够找到那么一点烟灰的痕迹——只要你愿意去找，总有人会不死心的去找的，总有人会的。是他也是她。
容情似乎也觉得过于莽撞了，笑着说：“芳菲——”笑容里忍不住带上一两分的惨淡，尽管心甘情愿。话却没有说完——怎么完的了！他虽然是一时的莽撞，那也是真心诚意的莽撞。
谢芳菲一手抱住小文，一手故意推了推他，不知所措的笑说：“你今天犯傻了，是不是？小文可是我弟弟，他姓谢呢。你看你，又胡说八道了。”说着逗小文：“小文，乖，叫容哥哥。”声音里禁不住有一丝的颤抖，她怎么能不颤抖——羞愧的颤抖。心里是慌的，乱的，还有抬不起头。她掩饰不了。
小文清清楚楚的喊了两声，脱口而出。对容情笑着，挣脱出去，伸出手要容情抱。容情双手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脸，对谢芳菲说：“芳菲，酒宴也该散了，我们回去吧。闹了这么一天，你也该累了。我送你和小文回去休息。”前厅一片闹哄哄的，喝酒猜拳的吆喝声，杯盘碗碟的撞击声，还有杂乱无章的笑闹声，一声一声的传过来，缠绕起来，沸腾起来。谢芳菲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一片的空白。大红的喜结，大片的红绸缎，红的筷子，红的微醺的脸，连照在厅堂里的光也是被红烛染红的红光。可是她依然觉得空白。她被黑夜的纸隔在另外一边，那些红到不了她的身上。
谢芳菲默然的跟在他身后。心不在焉的走过花影重重的小石子路的时候，很容易就摔倒在地上。容情听到声响，赶紧过来，伸出空着的一只手，要拉她起来。谢芳菲自嘲似的说：“你看我，这么不小心。幸好没有抱着小文，不然，连他也一起摔着了。”声音是闷的，胸口也是闷的。
谢芳菲只顾着说话，忙着没话找话的去除心里的愧疚，没有注意到暗影里容情伸出来的右手。撑起身子，站起来的时候，又踩到脚底的裙子，重新倒在地上。她如果不是这么的心乱如麻，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摔倒在这里。她这一摔，迟迟没有动静。
容情以为她伤着了，赶紧将小文放下来，摸到她身边，焦急的喊：“芳菲，芳菲，你怎么了？”容情听不见回答，心一急，抓住她的手臂，就要抱起来。谢芳菲的声音像空中捉摸不定的风，飘忽的传过来：“我没事。”暗夜里的风吹过窗前的时候，只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谢芳菲的声音也是呜咽的。
谢芳菲就这样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她的心力早就没有了。容情的手仍然停留在她的胳膊上，没有移开。谢芳菲将头埋在膝盖上，浑身无力，起不来。这样一个姿势，可以永远到地老天荒有多好。水干了，风化了，什么都不用想，就地老天荒了。事情也完了，人也完了。她流不出眼泪，哭也是要资格的。她有什么资格哭，她恨的是她自己。
容情靠过来，见不得谢芳菲这个样子。于是笑说：“芳菲，你看你，什么事都当真。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好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来，起来吧。”谢芳菲知道容情心疼她，体谅她，所以宁愿委屈自己，说出这样违心的话。谢芳菲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说：“容情，你说这样的话，我更加的难过。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知道，我就不是人了。容情。我……”
容情轻轻的“嘘”了一声，慢慢说：“芳菲，你能明白我是真心的，我实在高兴。这些就够了。我已经很高兴了。”他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千斤的符咒，统统压在她的心头。谢芳菲支撑不住这样的内疚，闷声说：“容情，我不能这样拖累你。我，我……”一个字一个字是断了线的珠子，说的断断续续，力不从心。
容情摇头，摸着她的头发叹气说 ：“芳菲，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了。都是我不好，不该吓着你。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谢芳菲将头扑在自己的身上，哽咽说：“不，容情，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你知道吗！”容情安慰她：“芳菲，你有什么错，都是我不好。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来，地上潮，小心着凉。快起来。”两个人各有各的伤心，都没有起来。
贴身靠在旁边的小文却什么都不顾，也许是吓着了，哇啦啦的就哭起来。两个人才幡然醒悟过来。谢芳菲立刻站起来，急忙搂住小文，轻声哄道：“小文不哭，小文不哭，我们立刻回去好不好。小文乖，不怕，不怕。”这样一来，其他胡思乱想的心思全都没有了，胡乱安慰了一通，抱起小文就往前走。
容情跟在身边，说：“小文我抱着吧。你也累了。还有，天黑了，走路小心点。”抱起小文，左手拉住谢芳菲，一步一步的走过这段暗路，将她们两个一直送到房门口。谢芳菲接过小文，将手从他手里不着痕迹的抽出来。心口里似乎有许多话，却说不出来。她不能再伤容情的心。最后，教小文说了几句话，轻轻的点了点头，就要进去。
容情叫住了她，半晌才说：“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一觉。”谢芳菲答应了，为了安他的心，故意笑说：“你放心，我会一觉睡到天亮的。”两个人立在那里，要走不走，要进又不好进，搜肠刮肚的偏偏说不出话来，甚为尴尬。谢芳菲觉得很不好意思，推门走了进去。对着容情，勉强笑了一下，将房门慢慢的阖上。
容情终究不甘心，用手挡住即将合上的房门，低声喃喃的说：“芳菲，我说的话，你能稍微放在心上吗？”谢芳菲看着他，像是看见自己。好半天，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低声说：“容情，我答应你，我会放在心上的。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你这样对我这么好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放在心上。”然后，将门给栓上了。
容情还站在外面，舍不得离开。刚刚抓住谢芳菲的左手忽然滚烫滚烫起来，沿着筋脉一直烧到心口里去。容情想到谢芳菲最后说的话，心跳都在加速。
谢芳菲将小文放在床上，然后弯下腰来，帮他脱鞋，脱外套。脱到一半，忽然住了手，轻轻的抱住他，眼睛里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淌下来。小文开始的时候还乖乖的一动不动，后来大概是气闷了，扭动起来，小手乱舞，嘴里叫着“姐姐，姐姐”。谢芳菲才知道放开小文，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没有焦距。心里凄楚的想，只有他，只有他，对自己还是这么的狠心。
突然间就觉得委屈，像一个受了冤屈的小孩，无处诉苦。猛的解开颈子上的链子，发狠似的用力掷出去。小文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高兴的很。谢芳菲自怜自艾的翻腾了半天，还是走下去，将链子拣起来。用嘴将上面沾上的灰尘一下一下的吹干净了。又撩起衣角，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小文突然爬过来，伸出手要抢。谢芳菲任他拿在手里摆弄，想到那天晚上，只有更加的委屈。可是，心底里，不是不甜蜜的。
第二天，正在梳洗的时候，伺候的丫鬟进来收拾房间，笑嘻嘻的对弯着腰的谢芳菲说：“小姐，我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昨儿个晚上我见小姐房里的灯亮着，想要过来看看小姐是不是缺茶少水的。你猜怎么着，恰好就碰见傻傻的站在门外的容公子，也不敲门，也不出个声，连我走近了都不知道。我刚要出声，他将我拉远了，才说小姐刚睡着了，不要来吵你。我觉得奇怪，就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知道你睡着了呢。他笑一笑说他本来想进来看一看你，猜你睡了，所以没有敲门，怕打扰你休息。你说好笑不好笑，大半夜的站在外面，倒吓了我一跳。”
谢芳菲停下来，直起身子问：“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见到容公子的？”丫鬟边帮她添热水边回答：“很晚呢，我记得外面已经敲过三更了。我劝他先回去，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也行呀。他还站了那么一会儿才走了。”谢芳菲回房的时候天色刚黑下来没多久。
谢芳菲“哦”了一声，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你将这水端出去吧。还有，这件事情可别到处去说，容公子听到了，是要难为情的。”那丫鬟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谢芳菲茫然的坐下来，蒙上尘的心吊了起来，一下一下，摇摆不定。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对不住容情，可是，她不能连自己的心也对不住。
府里热闹了好几天，才渐渐恢复正常。谢芳菲隔了几天见到萧衍，笑嘻嘻的走上前，打趣说：“大哥这几天过的怎么样？精神看起来很好呀。”萧衍笑骂：“你这丫头！”从下人手里接过递上来的书信礼单。谢芳菲瞄了一眼，说：“这礼怎么今天才送来呀，这可不是正月十五贴门神——迟了吗。”
萧衍笑着解释：“这是我大哥差人从郢州送来的贺礼。信里面还怪我行事匆忙，连喜酒都没喝上呢。”谢芳菲想起什么，问：“可是在郢州做刺史的萧懿萧大哥？”萧衍点头称是。谢芳菲微笑着说：“我听说大哥兄弟众多，一直以来，倒没有机会见见他们。除了萧懿萧大哥在郢州为官外，其他人都在雍州吗？”
萧衍摇头说：“他们几个都在建康为官。”谢芳菲小心翼翼的说：“大哥，你在雍州招贤纳士，征兵买马的事情迟早会传到建康去。萧宝卷一怒之下，对他们恐怕不利呢。你看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将他们调离建康呢？”
萧衍点头说：“纸包不住火，咱们的事情迟早要传出去的。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他们在建康做京官，只怕不容易劝说呀。”谢芳菲想了下，然后说：“大哥，雍州的力量毕竟势单力薄，如果可以联合郢州的力量，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要成大业，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么。”萧衍叹气说：“我大哥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对朝廷可谓忠心耿耿，只怕不但不会赞同，反过来还要说我一顿。”
谢芳菲笑说：“不管怎么样，到底要试一试。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痛陈利害，未必不能打动他。再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呀。”萧衍叹气说：“芳菲的话很有道理。我先派人去建康将诸位兄弟接过来共商大计。至于我大哥，还是觉得很为难。”
谢芳菲说：“那先派人去嬴洲探一探他的口风好了。如果没有希望的话就回来吧。这叫投石问路。也没有什么损失。”萧衍说：“不错。张弘策行事老成稳当，和我大哥是老相识了，就派他去郢州吧。”
谢芳菲见没什么其他的事，正要离开。萧衍在后面叫住她说：“芳菲，雍州这些时候很不太平，你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待在府里面比较好。”谢芳菲虽然觉得萧衍这个特意的叮嘱十分奇怪，还是点头答应了。想一想，自己三番五次的被人挟持，也难怪萧衍会不放心。那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面好了。
谢芳菲逗弄了一会儿小文，然后从梳妆盒子里拿出那条链子，还是忍不住骂小文：“才玩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你弄坏了。你呀，手怎么那么厉害。”原来链子上的挂钩被小文给扯坏了，谢芳菲到底有些不高兴。丫鬟凑过来看了看，笑说：“小姐，这个东西拿到金银铺子里修一修就好了，十分的简单。你为这事，可没有少骂小少爷。小少爷现在见了你都有些怕了呢。”
谢芳菲笑问：“原来可以修的好呀，我还以为就这么毁了呢。能修的跟从前一样吗？”丫鬟笑说：“小姐，我又不是金银匠，你该问他们才是。”谢芳菲说：“你看我，也急的糊涂起来。”说着也笑了。
心里始终惦记这个事，像有一根刺，刺的一阵一阵的疼。拿了链子，就要出府门。守门的侍卫见她要出去，全部围上来，打头的张扬走过来说：“小姐要出门呀。”却挡在前面，没有让路。使了个眼色，后面的人会意，立即离开了。
谢芳菲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他笑说：“张小六，你这会子又打我什么主意呢。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今天可是门都没有呀。”张扬忙笑说：“小姐说哪里话。我们只是见天气不大好，只怕要下雨了，小姐还是别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我们几个绝对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谢芳菲笑起来，说：“张小六，你还说你没有打我的主意！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殷勤？你别挡在我前面，我还要出去呢。”张扬也不理论，只是打哈哈的说：“小姐，这天真的要下雨了，等会儿淋了雨，着了凉就不好了。我看，你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我们去办吧。”
谢芳菲还以为他和自己闹着玩呢，说：“我不和你胡扯了。我得走了。”说着就要从另外一边绕出去。张扬额头上滴着冷汗，有些不自然的说：“小姐，你就体谅体谅我们吧。今天就不要出去了。”谢芳菲才觉得奇怪起来，看着他，不解的说：“我出去碍着你什么事呀？”张扬被问的哑口无言，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在那里着急的时候。看见王茂匆匆忙忙的走过来，大松了一口气。立即让开，退到后面去了。
王茂听到消息赶紧赶过来，老远就“芳菲，芳菲”的喊。谢芳菲笑说：“你怎么也来了？你也要出府吗？”王茂喘气说：“我还要当差呢，出什么府。你这是要出去？”谢芳菲点头。王茂拉着她往回走，边走边说：“你这个时候还出府呢！你不知道雍州最近出了多少事。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我们这些人就阿弥陀佛了！”
谢芳菲被他强拉着走了几步，用力挣开他，停下来问：“雍州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呢！”王茂有点语塞，半晌才说：“都是一些血腥命案，你当然不知道。大人吩咐了，说府里的人没事不要到处走动。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省心？你还是回去吧。”
谢芳菲问：“大人什么时候吩咐的呀，我怎么没有听到。还有，我今天早上还让丫头出去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呢，怎么没有见她说起这件事情呀。”王茂敷衍她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出去不可？我找人帮你办了还不行吗！”
偏偏这件事情谢芳菲不想假手于人，自然说不出口。脾气一时上来，蛮横的说：“王茂，你别哄我了。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说清楚，我可就和你干耗着了。你晚上还要当班吧？”王茂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幸而容情正往这边过来。连忙说：“容情，芳菲就交给你了，我走了。”脚底抹油的溜走了。
谢芳菲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一拨又一拨的。来的倒凑巧。”容情叹气：“芳菲，你不要为难他们了。你进来，我将缘故告诉你。反正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都一样。”谢芳菲疑惑的跟在他后面。看来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惟独瞒着自己。
容情说：“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秋开雨要统一魔道吗。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许多魔道中人都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刘彦奇被他逼的走投无路，于是想了一个很恶毒的法子。他召告魔道中所有的人，只要秋开雨狠的下心杀你，他和补天门的人不但承认秋开雨是魔道的魔主，还将奉他为‘邪尊’。你和他的事情整个魔道无人不知，所以刘彦奇的这一举动得到他们一致赞同。甚至水云宫的人也站出来要求秋开雨将你杀了，以绝后患。秋开雨开始的时候置之不理。可是这种呼声越来越大，甚至整个魔道的人联合起来，一致认为秋开雨只有将你杀了，才有资格统一魔道。”
谢芳菲听的脸上一片煞白，冷入骨髓，浸透心脏。容情继续说：“听说秋开雨已经来雍州了。很多魔道中人也聚集在这里等候秋开雨的进一步行动。大人听到消息，担心你，才吩咐大家暂时瞒着你的。秋开雨为人绝情灭性，我们都非常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才不让你出府门一步。”
谢芳菲半天才喃喃的说：“他如果下定决心要杀我，是没有人能拦的住的。我，我……我……如果真死在他手上，只能怪我自己有眼无珠。我只能怪我自己当初怎么会……”
容情看着她，安慰说：“芳菲，我们不会让他得逞的。府里的守卫这么严密，只要你待在府里边，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谢芳菲像没有听到似的，半天没有反应。最后无力的说：“容情，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我要想一些事情。”容情考虑到她的心情，说：“你气色不是很好，还是躺着休息一会儿吧。”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打住了。带上门轻轻的走出去，临出门，又回头看了她两眼。

第64章
从此，谢芳菲没有踏出萧府半步——她怎么会有心情。这几天的天气乍晴乍雨的，一时没有注意，小文伤起风来。谢芳菲担心他的病，一心一意将其他的事情抛到脑后，日夜照料他，幸好有这一层担心，分散了其他的事情。潜意识里或许是故意的，她怎么愿意想起呢，连想都不敢再想。现在，她的心里眼里只有小文，看着他，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她像站在空气稀薄的高山上，闷的喘不过气来，嗓子眼里，胸口里，甚至骨髓里，闷的都紧缩起来。人也头晕脑胀，四肢乏力，昏沉沉的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小文是她的空气。谢芳菲抓住这救命的空气，身体里的血液总算重新流动起来。
请大夫看过病，开了方子，好好的修养了几天，病的恹恹的像失水青菜的小文一点一点又滋润活泼起来，谢芳菲的心如满天黑厚的云层里透出微微的天光，总有那么一点轻松高兴。谢芳菲端着黑沉沉见不到底的药汁，连自己也有些触目惊心。感觉那药汁里似乎也在上演着一个魑魅魍魉的故事，不相干的人一样看不明白。谢芳菲连声哄着小文说：“小文乖，吃了药病才会好的快。吃完药，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小文不理她，一个劲的往旁边躲，怎么哄都不肯靠近，他一样的也吃怕了。谢芳菲虽然心疼，不过药还是要吃。让人取了些蜂蜜过来，诱哄着说：“小文乖，吃一口药再吃一匙子蜂蜜好不好？”让旁边的丫鬟先喂了点蜂蜜。小文吃了蜂蜜，尝到甜头，照旧不肯吃药。谢芳菲没有办法，对旁边的丫鬟说：“只好硬灌了。你抓住他，不要让他乱动。”一匙子一匙子硬往小文口里送。小文手脚被制，无力挣扎，一心一意哭的撕声裂肺。倔强的很，含在嘴里的药始终不肯吞进肚子里去。谢芳菲出了一身的汗终于喂了小半碗，看他哭的力气都快没了，一阵一阵打着嗝，心里绞了起来。将手里的药搁在一边，心疼的抱在怀里，一边亲吻着他的脸，一边连声哄着：“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小文乖，不哭了，哦，不哭了。姐姐给小文讲故事好不好。乖，小文不哭了。”
小文吃了小瓶子的蜂蜜才渐渐的停止哭泣。谢芳菲示意丫鬟说：“你先将药端下去吧。不用进来伺候了。我哄着他睡吧。”丫鬟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小文哭闹了这么半天，早就累了，不等谢芳菲哄，他就睡着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空荡荡的让人难受。刹那间，该来的不该来的统统纷涌而至，她的心怎么盛的下。
谢芳菲将小文轻轻的放在床上，用丝帕将他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半晌，握住他热热的小手喃喃的说：“姐姐给小文讲故事好不好。有一个人，睡到不知道时候的时候，他的影子离开了他。这个影子不知道要去哪里，徘徊在明与暗之间，彷徨于黄昏和黎明。后来，这个影子终于在它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远行了。它决然的前行，沉没在黑暗里。影子本来就没有白天，它只有往黑暗里去。它也没有心，所以是空虚的。它也没有朋友，在那里，它就是整个世界。”谢芳菲说到这里，将脸贴在小文的手心上。停了一会儿，茫然的抬头，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身在何处。想起来才又低低的说：“后来，后来这个影子——”，谢芳菲没有说下去。将头埋进柔软的棉被里——她当然没有闷死，双肩却在抖动。
谢芳菲到底是站起来了，帮小文掖了掖被子，自嘲似的说：“后来，后来，再后来就没有了。这个故事很没有意思是不是，连小文听的都睡着了。”她虽然是看着小文熟睡的脸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是真正对着的是她自己的心。
谢芳菲刚走到前厅，发现府里的侍卫一批一批的正准备集合。走进大厅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气氛沉重。不由得一愣，问：“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家都来了。”萧衍看了她一眼，说：“芳菲来了呀。襄阳的守备派人送来紧急军情，说城内民变，形势大乱。襄阳驻城的兵马力量单薄，控制不住。让我们赶紧派人前去援助。我正调动兵马，准备立即出发。”
谢芳菲听的愕然，问：“怎么又有民变！襄阳的治理一向不是很好的吗？难道又是一场有预谋的叛乱？”萧衍叹气说：“我也担心有人暗中作乱。所以才决定亲自前去。看看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如此嚣张！”谢芳菲点点头。
萧衍又说：“民变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我和吕僧珍等人前往就可以了。你和王茂留下来处理雍州大小事务，斟酌着办吧。情况似乎不怎么乐观，我们快马加鞭的赶往襄阳。”走了出去，翻身上马。一挥手，箭一般冲了出去。后面跟着府里的众多侍卫，扬起一真烟尘。吕僧珍的兵马已经在城外集合完毕。
王茂说：“一时间来不及，只好将府里的侍卫先抽走了。我召集另外一批待命的侍卫过来吧。”谢芳菲点一点头，说了两句闲话，扭身走进后院里去了。身上忽然觉得一阵阴凉，抬起头，满天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一滴不漏的挡在了外面。满园子的空气像被无形的透明玻璃罩住了似的，流动不起来。谢芳菲只觉得浑身燥热，气闷的难受。一边挥手一边咒骂：“什么时候痛痛快快的下一场雨就好了，这鬼天气，简直让人受不了。”
进来看了看小文，见他还在熟睡。屋子里实在闷热，带上门又出来，还没有走出院子，就听到刺客来袭的警报声。谢芳菲心知不妙，赶紧往回走。萧衍刚刚带走大批的侍卫，刺客就来了。时机拿捏的这么准，可见早有预谋，有备而来。萧衍担心她的安全，新近给她换了房间。她以前的房间容情在住。这个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声音透过门缝隐隐传来的时候，谢芳菲呆住了。没有想到他还是来了。她万念俱灰的想，是来杀自己的吗？
秋开雨依然是平日里的装束，什么伪装都没有，对容情冷笑说：“你既然不要命了，我就成全你。杀了你，芳菲自然会出来见我。”容情下了拼死的决心，决不让他靠近谢芳菲一步。孤注一掷，什么都顾不得，拼着损耗真元，运起全身的真气，剑随气走，气势如虹的朝秋开雨射过来，直有摧山裂石的力量。
秋开雨仍旧冷笑说：“你这以气御剑之术还没有到家，让天乙老道使出来还差不多。我今天就是不杀你也得杀了。”全身迎着容情的剑飞旋过来。气劲还没有用老的时候，横地里忽然一个转身，足尖点在剑尖山，巧妙的一个借力，气流猛然增强，排山倒海的向容情直压过来。
容情见势不妙，心下大凛，目视着波涛汹涌，滚滚而来的真气，避之不及。全力施为，催动体内十二分的真气，迎头接了一掌。他接这一掌的时候，双手成环抱状，任由两股气流来回碰撞，像是迎头碰上的海浪，卷起一堆堆的浪潮，惊涛拍岸。强忍住真气来回流转的痛楚，整个血脉似乎也倒转过来。然后大喝一声，使尽力气推了出去，人也跟着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避过气劲交击的中心。可是刚才所受的真气却一丝一丝无孔不入的钻了进来。汗毛倒竖，全身的毛孔似乎也要迸裂开来。五脏六腑简直是翻江倒海的闹腾。容情踉跄后退了三步，用尽剩余的力气稳住脚步，可是却稳不住喉头的鲜血。顺着嘴角，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溅在地上，乍看去像是绿豆大的踩扁了的花瓣，粘在了石砖上。
秋开雨负手说：“你能躲过我这一招，倒也没有辱没天乙老道的名声。你可以安心的去了。”说着举起右手，整个气场猛然一变，重若千斤。容情重伤之下，居然连这气场都受不了，迫不得已又后退了两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秋开雨的右手，早就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谢芳菲在里面夹着呼呼的风声听到秋开雨要杀容情，决绝的走了出来。外面风云变色，乌沉沉的黑云迎头压下来，狂风吹的打开的门“砰砰砰”响着。谢芳菲的心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她用手抓紧飘飞的衣裙，大声喊：“秋开雨，你放了容情，我跟你走！”她如果真的死在他的手上，总比死在别人的手上要好。她如果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她还有什么怨言！一切都是命，冥冥中自有天定。她的命就只能这样！她不认也不行了，反正迟早也是要死的。到底怎么个死法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秋开雨见她出来，举起的右手略微犹豫了一下。谢芳菲趁机狠命的说：“秋开雨，你若杀了容情，我死了也恨你！”秋开雨的眼中涌起满满的怒气，举起的一掌毫不犹豫的狠狠的推了出去，却失了准头，砸在旁边的花圃里叠起的石头上。爆炸般的声响，炸的满地的碎石卷在狂风里，一粒一粒的砸在墙壁上，咚咚的跳着，像是砸在谢芳菲的心上。
谢芳菲迎着风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平静的说：“你如果想杀我，就动手吧。”容情在一边听了，心上的裂痕一条一条的加深加长，愤然，无力的喊：“不，芳菲！秋开雨，你连她也要杀，你还是人吗！”
秋开雨的眼睛紧紧锁住谢芳菲，示威似的伸出手将她带在怀里，看也不看容情，迎着越来越急的暴风，趁着萧府的侍卫还没有完成包围的时候，飞身离开。谢芳菲靠在他怀里，呼啸而过的风声里似乎听见他喃喃的感叹说：“我怎么舍得杀你呢。”谢芳菲似梦似幻间听不真切，他的声音就像此刻的风，一阵一阵，转眼间就飘飘渺渺，了无踪迹，不知吹到哪里的天涯海角去了。
天气从来没有这么的坏过，黑云压城，席卷而来。才半下午什么都看不见。秋开雨带着她像是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幽灵里，漆黑一片，可是谢芳菲宁愿没有尽头。狂风吹的两个人的衣衫翻滚起来，一下一下的重叠在一起，倒像故意的在追逐嬉戏。秋开雨将她紧紧的团在怀里，湿热粘稠的风吹不到她脸上，可是却吹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没有走多久，一道闪电金鳞一般游了出来，照的人眼睛也睁不开。接着是一声惊雷，从远处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谢芳菲却觉得漫长极了，紧张的睁开眼睛，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才放下来，她真的怕这个雷长了眼睛迎头捶下来。秋开雨似乎知道她在害怕，下意识的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
来到外城，天色渐渐明亮起来，白辣辣的雨卷着影沉沉的风劈头盖脸的打下来。一锭一锭有重量似的砸到她和他的身上。身上冰冷一片，心口里却热起来。一冷一热，来回逆流，倒转着翻腾，引起她潜藏的泠泠的快感。谢芳菲却从他怀里抬起头，远处的竹林全部弯着腰，一下又一下的滚动起来，跳跃着，摇摆着，变成一团模糊的绿绣球，招摇晃动，似乎是一场别致的表演。谢芳菲觉得那团绿绣球就在自己的脸上拂动，在自己的心里浮动。
“心扉居”走廊的低洼处积聚了一洼又一洼的雨水，映着淡绿的竹子，分外的清澈，照着人影，像是镜子，只觉得可爱。脚底下又湿又滑，谢芳菲差一点跌倒在地。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秋开雨也一样。竹林里的风穿林越水的带上湖面上的水气迎头照脸的吹过来，谢芳菲唇色发白，忍不住打了个颤抖。掀开帘子，熟门熟路的抢进去，留下一个一个脚形的水印子，带着诱惑的冲动，半天才渐渐的蒸发不见了。
谢芳菲翻寻了半天，无奈之下只得拣了件秋开雨的外套套上，然后坐到床上，用被子裹住全身。窗外的雨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掉在湖面上，像是弹跳而起的珠子，一粒接一粒，慢慢的跳进房间里来。谢芳菲掀开被子，走下去，将窗户虚虚的关上了。幸而不是这一面的风，只有窗前薄薄的洒了一层水迹子。等谢芳菲转过身来的时候，秋开雨已经进来了，身上已经干了，只是头发上还有一些热气没有散。
秋开雨见她身上过长的衣物，一直拖到地上来，袖子一垂下来，手就不见了。心里有一种热溶溶，暖融融的感觉，四肢酥麻起来。那是冰天雪地破云而出的一丝光亮，折射出动人的神采。他的衣服一穿到她的身上，似乎就成了一个整体。秋开雨见到这样的谢芳菲，血液是温的，心是软的。他身体的最深处的暗门因为谢芳菲而打开来，因为她而亮起来。
谢芳菲一边用干绒布擦着头发，一边钻进被窝。秋开雨走过来，拿下她手中的绒布，运功将她湿答答的头发给哄干了。然后下巴靠在她的头上，没有动。谢芳菲任他靠着，半天才说：“你既然不是来杀我的，何苦将整个萧府弄的翻转过来。还有，襄阳民变的事情是不是你的调虎离山之计？”秋开雨没有回答，眼睛只顾看着她仍然沾着未干的雨水的后颈，泛着一圈莹莹的淡光，让人口干舌燥。手上热起来，心里也麻麻痒痒的骚动起来。谢芳菲红着脸，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声娇嗔：“秋开雨，你干什么！你以为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我问你话呢。”秋开雨抬起头，许久才说：“我想你，我想见你。”谢芳菲从来没有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表示，心都融化了，浑身没有力气。转过身子，将头弯在臂弯里，笑着问：“哦，是吗？你为什么想我，你怎么想我的？你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秋开雨记得她这个姿势，坐在那里的时候，总是喜欢将头埋到自己的身体上去。有时候是手臂上，有时候是膝盖上。偏着头，像在想什么事情。眼睛认真的看着你，然后用她特有的语调慢慢的诉说着她自己要说的故事。是的，谢芳菲的一切都是他脑子里的故事，一个不落的记在心上。没有她的夜里，他就靠这些故事打发他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要想起这些故事。
秋开雨怎么忍受得住她这样的笑语，将她的脸往后扳，从上面一点一点的吻下来。谢芳菲逐渐的屈从在他的柔情里，至少目前是的，秋开雨难得的柔情蜜意里。秋开雨沿着她的莹亮的双眼一路而下，再下面一点，再下面一点，想要将她缩起来，缩起来，小到能放在自己的心口里，然后，就不用受这样的折磨。窗外的风“扑扑扑”的一阵吹打，哗的吹开虚掩的窗，毫无顾忌的吹进来，风向渐渐的有些偏转。外面依然是倾盆而下的暴风骤雨，没有一刻停歇，像秋开雨此刻落在她身上的吻。谢芳菲干了的头发重新湿漉漉，黏呼呼的粘在床上，她觉得潮湿的空气里随时可以长出青苔来。她的身子也像这里的空气，又湿又热。
暴雨终于停住了，窗下的水积了一洼，谢芳菲只觉得满屋子都是氤氲的水汽，消散不了。斑斓的亮光清清浅浅的穿进来，她的心也亮起来。从窗口里望去，似乎看见一弯彩虹的尾巴，露出神秘的笑晏。天边只看的见七彩的云，映的人的眼睛也是彩色的。所以，看见的所有东西也是彩色的。这是一个奇幻的意境，通透的光亮下，一切都朦胧虚幻起来，那些竹子重新笔挺的站直了，不再是一团团的绿绣球，而是衣服上的绿影子，一片又一片的，分不清楚。竹叶上的水光让人的心也荡漾着，一个角度一个角度的反射着不同的活力。
秋开雨站在那里整理的时候，谢芳菲半坐起来，将脸贴在他身后，闷声问：“你又要走了吗？”秋开雨没有回答，手也没有停。谢芳菲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委屈的说：“你要去哪里？不要走！”秋开雨禁不住，重新低下头来，喃喃说：“好，我不走。”他刚刚算是白忙活了一场。挣扎着起来，又挣扎着重新躺下来。
谢芳菲靠着他，便觉得靠住了一切安心的东西。可是“心扉居”不是世外桃源，也不是尘世里的一块净土。它一样的纷扰喧嚣，一样上演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所有的地方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的东西，它也不例外。秋开雨面对着她，缓缓说：“芳菲，我这次要去武当。如果回不来的话……”
谢芳菲终于明白他心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他不肯杀自己，又要统一魔道，所以要去武当杀天乙真人来立威。杀了天乙真人的话，谁还敢多话。可是连秋开雨，连秋开雨也说出“如果回不来”这样的话，谢芳菲真正的心如刀割。她拼命想要阻止他去，可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酸懊恼。她似乎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她似乎成了罪魁祸首。谢芳菲恨恨的看着他，哭着说：“你为什么来见我！来见我最后一面吗！你为什么要来？你想让我死是不是！”泪球一颗一颗的滚下来，越滚越急，越滚越大。
秋开雨似乎真的当作是最后的缠绵缱绻，将他一生的柔情都用在这里，用在此刻。吻着她眼角的泪，轻声哄着她。将谢芳菲圈的紧紧的，恨不得嵌进骨子里去。眼里一个她，心上一个她，还不够，骨子里还有一个她。
谢芳菲的低泣哀鸣总是要停下来的。她吻着他，声音从缝隙里一缕一缕的传出来，“我和你一起去。”秋开雨坐起来。谢芳菲将头靠在他心口上，闭着眼睛说：“你死了，我也完了。倒不如死在一起。”最难消受美人恩，谢芳菲不是美人，可是她是他心口上的人。嵌进心里的人怎么拿的下来！

第65章
秋开雨紧紧拥着她，叹气说：“芳菲，我不赞成你和我一起去。”他是知道谢芳菲的，杀戮不适合她。何况天乙真人当年还救过她，这未免有些残忍。谢芳菲看着他，缓缓说：“开雨，你知道，我也不赞成你去。”可是她知道阻止不了他。秋开雨决定的事情是早已泼出去的水，永远都收不回来。
谢芳菲端正的坐好，说：“开雨，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不论成功与否，你都将陷入绝境。人的名字，树的影子，天乙道长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你这一去，你这一去……”，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说不下去。她满心的担忧，满心的凄苦，化不成语言，只能郁结在心口里，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的。她还记得小时侯吃黄连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的吞了下去，此后一个月，心里口里似乎还残留有黄连的苦味。其他的味道她已经尝不出来了。秋开雨也是这样，一样的苦，可是其他的味道她已经尝不出来了。她的味觉，她的心里早就牢牢的记住了这个滋味。口味这么重，其他的味道怎么满足的了。
秋开雨先是轻拍着她说：“哦，芳菲，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可是，就连这些欺骗的话他也不愿多费唇舌，随即看着谢芳菲，一字一句的说：“芳菲，我一定要去。天乙老道，就算没有刘彦奇，我也一样要去找他的。谁叫他是江湖的至尊，谁叫他是众矢之的。他要坐在这个位子上，就要接受别人的挑战。我要完成统一魔道的大业，就必须做这些事情。芳菲，每个人都应该做他自己该做的事情。你，你也有自己该做的事情。你不应该去的。”他还是担心谢芳菲，他不想谢芳菲卷进来，不想看她为难痛苦。那是他自己该做的事情。秋开雨的心志和信仰不会因任何人有所改变。他经历过世间最严峻的磨练，不然，他走不到今天，他早就成为乱岗里的一撮黄土了。
谢芳菲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双手握住他的右手来回的揉搓，像是搓在细细的砂纸上，手心里些微的有点疼，粗糙的，温热的，安心的，还有爱。两个人没有说话。半天，谢芳菲才低低的说：“我刚才一阵心问口，口问心的挣扎。你这样一个人，坏事做尽，对我也是这样的狠心，活该去送死。可是，可是，我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对自己的心妥协。我心里，我心底里还是担心你。此去凶多吉少，我知道的。上次，天乙道长之所以让你走，一定是因为，他觉得胜之不武。他虽然无情，可是一样的骄傲。这次不一样，他没有任何的顾忌，是你主动送上门去的。两个人，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没有第三种情况。你说你迟早要找上他的，可是，你现在去找天乙道人和两年后去找他当然是不一样的。”秋开雨正当盛年，两年后又是一番修为。而天乙真人毕竟上了年纪。是刘彦奇逼他去的。他此行不是没有风险的。
秋开雨摇头说：“芳菲，我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语气虽然轻柔，可是态度坚决。任何生死的较量需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谢芳菲跟着去只会使秋开雨分散注意力。
谢芳菲没有再坚持，秋开雨的表情和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也想到了秋开雨一直拒绝的原因。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谢芳菲一时间百感交集，有些绝望似的说：“开雨，我现在有些想通了。不管你这次上武当的目的是什么，这只不过是一场堂堂正正的比武。你没有使手段，你是光明正大的找天乙道长比试的。其他的我都不管，天下人怎么说你，怎么骂你，我统统不管。我只要你活下来。人的心都是偏的。”
秋开雨听了她这样荡气回肠的表白，心头涌上一丝一丝的热气，用力抱紧她，吻着她说：“芳菲，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爱芳菲的，而芳菲也能爱他，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现在，芳菲这样不顾一切，不理会世俗，宽容，甚至纵容的爱他，他觉得前面就是世界的尽头也没有关系。他觉得以前所经历的一切似乎就是为了今天这样的幸运，秋开雨，秋开雨也会觉得幸运。他一向是行动派，他一向只相信自己。可是此刻，此刻，至少是真心的感动，他是真心的爱着谢芳菲，不顾一切。尽管明天，明天就有了许多的野心和顾忌。
谢芳菲反手抱住他，有些哽咽的喃喃重复着：“开雨，我只要你活下来，我只要你活下来。乱世里，谁和谁还能天长地久，我只要你活下来。”秋开雨一直轻声哄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她。
第二天一大早，秋开雨叫醒谢芳菲，送她回雍州的萧府。谢芳菲始终担心他的安全，心情有些低落。两个人一路无语的穿过雍州最繁华的大街的时候，谢芳菲突然想到那条有些损坏的链子。走进一家门面气派，富丽堂皇的银楼。从贴身内衣的口袋里掏出链子问柜台的掌柜：“掌柜的，你看这条链子挂钩的地方扯坏了。还能修的好吗？”
掌柜的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说：“姑娘，你这条链子的材质特殊，非金非银的，甚为罕见。若想寻一模一样的质地给接上去的话，可能有些困难。不过，我们有一些相似的饰品，做工小巧，镂刻细致，包您看了满意。”掌柜的忖度谢芳菲既然巴巴得舍得花大价钱修这么一条链子，一定是心爱之物。于是让伙计拿来一些外表抛光抛的十分亮泽的银饰品，细细的链身上镶嵌着一粒鲜红欲滴的红宝石，高贵优雅。单看外表，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谢芳菲听到因为材质特殊没有办法修补，有些失望；待看到伙计拿出来的那些银饰品精巧别致，心里有些喜欢，忍不住细细翻看起来，女孩子通常都喜欢这些玩意儿。谢芳菲不打算买，不过看一看也没有什么损失。
秋开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高兴，一把将她扯远。谢芳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秋开雨冷冷的说：“给我。”谢芳菲愕然的问：“给你什么？”秋开雨从她手中将链子扯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将链子给她带上去。
谢芳菲不由自主的低着头，任他摆弄。心里颇有些奇怪，接口都坏了，他还一本正经的戴上去。半晌，竟然戴上了。谢芳菲先退开一步，用力低头将后面的接口扯过来看的时候，发现两端的链口扣的死死的——当然是秋开雨运功的结果。谢芳菲说：“哎呀，都扣死了，以后怎么拿下来。”秋开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好声气的说：“不要再拿下来——省得又弄坏了。”后面的一句是他心虚之下补上去的。
谢芳菲心想也有道理，点了点头，走出银楼。秋开雨露的这手功夫将银楼里的掌柜的和众多伙计震的一愣一愣的。
秋开雨出来后，脸上又是另一样的表情。矛盾的心绪，纠缠的感情，这个时候理智已经占了上风。谢芳菲像是预感到什么，只顾往前急行，不敢看后面的秋开雨。
秋开雨站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说：“我要走了。”声音清冷，没有一丝的起伏。谢芳菲早就知道他是要走的，可是等真正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中还是忍不住忧伤埋怨起来，直直的望着他，满心的言语全部融进双眼里。像是这样就可以将他缠绕下来，用目光将他锁的挣脱不开。
秋开雨微微的怔了一下，将心中强烈的感情强压下去。快速的说：“我要走了。你，你要保重。”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转过身去，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的追在后面，迟一步的话，就脱身不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等谢芳菲回答，使了个身法，立刻就走远了。
谢芳菲看着他的背影转瞬就消没在人海里。还来不及眨眼，已经远离，什么都不存在了。心里一阵空白和茫然，他还知道说“保重”这样的话。可是，依然这么就走了。突然的来，突然的走。眼前的情景好像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上演。谢芳菲立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过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她却恍惚起来，一个人无依的惶恐的看着热闹的街市。原来的担忧，埋怨，焦急，悲伤搁在这样的人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都不记得，差一点就忘记了。要是一直能够忘记，永远不再想起，将是谢芳菲此生最大的幸运。
不等谢芳菲回过神来，还在发愣伤心的时候，几个萧府的侍卫犹疑的靠近她，看清楚后，兴奋的叫喊：“芳菲小姐，真的是你！我们还以为看错了。你不是被秋开雨掳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谢芳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心绪还没有恢复过来，还停留在刚才的空虚里。那几个侍卫争先恐后的说：“小姐，你不知道，你被挟持以后，整个萧府都闹腾成什么样子了！我们这些人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连顿饭都没工夫吃。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也大松了一口气。”散开来守护在她的身旁，作出恭请的动作，见谢芳菲神思黯然，还以为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安慰说：“小姐你平安无事的回来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只要回到府里就没事了。”谢芳菲几次有惊无险的从秋开雨手中逃出来，众人以为这次也是使计逃出来的，对她的归来，没有表现特别的惊讶。谢芳菲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喃喃重复着说：“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只要回到府里就没有事了。”
王茂得到消息老远的迎出来，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芳菲，听到你被挟持的事情，我还以为这次一定没命了。外面的传言那么可怕，我们都担心死了。就因为你，我昨天晚上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坛酒，差点没有醉死。没想到第二天你又活蹦乱跳的回来了。老哥我对你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逃出来的？回头教一教我们怎么样？将来也好防身呀。”谢芳菲勉强笑了一笑，算是回答。王茂见她精神不济，想到她和秋开雨之间的纠缠，也觉得有些冒失，连忙笑着说：“你回来就好了。你不知道，大家都急成什么样了。府里府外的侍卫全部派出去找你去了。赶紧进去吧，大人在等着你呢。”谢芳菲点头就要进去。王茂在后面喊住了她：；“芳菲，你见过大人后，去看一看容情吧。他可受罪了。哎……”，说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谢芳菲想到容情，更加内疚。她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见任何人，尤其是容情。
萧衍见到谢芳菲安全无恙的回来，长舒了一口气，走过来笑说：“芳菲，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听到消息吓了一大跳。看见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接着愤怒的说：“这个秋开雨，嚣张狂妄，简直无法无天了。他居然威胁襄阳的城守谎报军情，我不会放过他。”转过身来，看着谢芳菲，问：“芳菲，这次，你有没有受什么苦？”谢芳菲摇头说：“大哥放心，秋开雨虽然心狠手辣，对我却没有怎么样。我们好歹还有些旧情。我趁他不注意，使了个计，才逃回来的。”谢芳菲决定隐瞒，她和秋开雨之间的事情怎么说的明白。说出来，不要说别人受不了，就连自己也受不了。萧衍本来还要问一些话，见谢芳菲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不好再盘问秋开雨的事情。她和秋开雨之间的事情几乎成了萧府的禁忌，萧衍不想惹的她又是一阵难过。于是笑说：“芳菲，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谢芳菲点头，有气无力的回去了。
容情受了伤，正在房间里运功疗伤。谢芳菲推门进去的时候，见他脸色苍白，气血虚弱，连忙问：“容情，你的伤怎么样了？”容情早从下人那里知道她安全的回来了。可是见到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谢芳菲，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迎着她走紧两步，笑着摇头，说：“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一些内伤，休息两天就没有事了。”
谢芳菲见他袖子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映着浅色的外衫，一点一点的积在外面，没有渗进去。心里蓦地酸痛，强颜欢笑，责怪似的说：“你看你自己，像是没有大碍的样子吗？谁也不信。”眼睛盯着他的长衫。容情也看到身上的血迹，笑说：“是胸口里的淤血，一时不小心，沾在了身上，吐出来就没有事了。不用担心。”谢芳菲没有说话。依容情的行事为人，怎么会一时不小心将淤血吐在身上呢。淤血也不是这样触目惊心的红。
谢芳菲搬了把椅子过来，侧头对他说：“你伤的这样重，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先在这里坐着吧。”容情看着她笑了笑，没有推辞，果然坐下来。谢芳菲走近他，全身上下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抓起他的手，十指泛白，异常冰冷。皱着眉头说：“容情，你说实话，你究竟伤的怎么样了？你不告诉我，我也打听的出来。”
容情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看见你这样担忧紧张，我就是再受一次伤也值了。”谢芳菲没有挣脱，垂首说：“容情，你不知道我有多可恶。我一次又一次的害了你，你为什么不怪我？”当然是她害了容情。容情轻拍着她的右手，说：“芳菲，你总说自己不好。可是，我知道，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了。看见你，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了我。”
谢芳菲见他额头上冒出一些虚汗，将额角的毛发给沾湿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显然在自己面前强撑着。心里愧疚的想，才这么一会子，他就支撑不住了，还一个劲的宽慰自己，说不要紧。怎么也这样傻呢，和自己一样的傻。秋开雨下手真是狠毒。低头说：“容情，你好好疗伤吧。要不要我去请大夫？”站起来要离开，怕打扰他养伤。容情笑说：“我又不是生病了，只不过胸口有些闷而已。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再陪我坐一会儿吧。我也有些闷了。”
谢芳菲只得坐下来，连忙说：“我哪里有什么事，闲的很。你胸口闷是吗，我看严重的很，找个高明的大夫针炙针炙说不定就好了。”容情笑说：“哪里去找这么高明的大夫，不是个个大夫都有陶大师那样的本事的。”谢芳菲听到陶弘景的名字，惊呼一声，说：“容情，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建康的时候，我死皮赖脸的问大师要了一粒丹药，搁在房间的柜子里呢。我过去找一找，给你送过来吧。”推开椅子，从容情的身边过去。
容情一手拉住了她，谢芳菲回头问：“怎么了？”容情舍不得她离开，半晌，找了个借口说：“我陪你一起去吧。”谢芳菲笑说：“你不是受了伤么？还是在这里坐着吧。我去去就回。”容情不由分说的站起来，说：“我也想出去走一走，还是一起去吧。”谢芳菲听他这么说，没有再坚持，一起往后院里走来。
谢芳菲扒开横里伸出来的树枝，笑着说：“不是你提起陶大师来，我差点就将这粒丹药的事给忘了。”推开门，请容情进去。先进内室翻箱倒柜的搜寻了一阵，空手而回。对容情尴尬的笑说：“真不知道放哪里去了。”问旁边倒茶的丫鬟：“我上次带回来的那些脂粉盒子放哪里去了？”丫鬟回头笑说：“小姐，你找的原来是这个呀。上次你不是说用不着这些东西，让我放到外头的抽屉里么。”说着走到东边的桌子边，拉开左手边的抽屉，笑说：“小姐，你看，都在这里呢。想是你忘记了。”
谢芳菲“咦”了一声，说：“我还真的不记得了。”也跟着走过去，用手拨弄了两下，寻到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外面还刻着云雾山峰之类的图案，闲适悠然，光是瓷瓶，价值都不菲。很像陶弘景的东西。笑说：“我真该死。陶大师知道了，一定又要责怪我拿他的东西不当数。”千金难求的东西，就被她随随便便的扔在旮旯里，差点忘记了。
递给容情说：“这个东西，可费了我许多的唇舌。大师开始的时候怎么都不肯给。后来我找了借口，对大师说小文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应急呀，他犹豫了半天才给了，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不要再当金疮药用了。我连连保证，大师看起来还是一脸的心痛。”谢芳菲想起这件事，不由得笑起来，
容情接在手里，见封口是密封的。于是问：“这是什么丹药？怎么这么贵重，封口也是封着的。”谢芳菲解释说：“到底有什么功用，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萧鸾的病吧。他本来快要死了，就是靠这个吊命撑了几天。我曾经笑称大师和阎王爷作对，将来阎王爷是不会放过大师的。大师告诉我，封口一旦打开，必须立即服用，不然药效很快就会消失。”
容情了然的点一点头，说：“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药物，只有陶大师这样杰出的人物才炼制的出来。这么珍贵的药物，给我岂不是太可惜了。芳菲还是自己留着吧。”
谢芳菲忙笑说：“我留着有什么用，放在抽屉里发霉吗。你还是拿着吧。放在我这里，说不定打坏了。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情。这个丹药还有个名称，叫什么‘善胜’，大概说的就是善有善报的意思。我见大师珍而重之，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好奇的很，死命缠着他。大师被我吵的不得安宁，终于给了一粒将我草草的打发了。其实这个什么‘善胜’，我不怎么成心想要。之所以会要，全是因为陶大师十分重视的缘故。回头想一想，心理上实在有些变态。”
容情微笑说：“这倒是小孩子的心理。小文明明不喜欢吃馄饨，看见大街上别人吃的香，吵着要，要了又不吃，只好送给另外一个小孩吃了。”谢芳菲被他说的红了脸，微嗔说：“容情，我倒成小文了。”容情见她有些窘，笑而不语。谢芳菲对陶弘景来说，和小孩子也差不多。
谢芳菲将容情递回来的瓷瓶往他怀里一塞，笑说：“既然可以救命，自然也可以疗伤，你赶紧吃了吧。”容情叹气说：“真是委屈了这粒神丹，大材小用。”谢芳菲笑说：“什么委屈了，你伤好的快，什么都值了。”容情没有再推辞。将瓷瓶小心的收进怀里。
这时候丫鬟牵着小文一步一步的走进来。小文刚跨过门槛，不顾一切的猛的扑到谢芳菲的怀里，蹭来蹭去。谢芳菲抬起他的脸，见他左脸上擦破了皮，有些红肿，已经上了药，于是问：“小文的脸怎么了？”在旁边的丫鬟有些惶恐的说：“小姐，昨天夜里小少爷忽然惊醒过来，哭闹不休，吵着要见你。你正好不在，小少爷不肯罢休，自己爬下床来。我赶紧从后面扯住他。一个不小心，撞到床柱子上。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天亮，小少爷才睡了，现在刚起来。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小姐，小少爷昨天晚上实在闹的凶，从来没有这样彻夜哭闹过。”
谢芳菲点了点头，没有怪罪她。低下头对小文说：“小文刚起来，饿不饿？”小文见到谢芳菲，安静下来，点头说饿。谢芳菲吩咐了几句，让丫鬟带他出去吃饭，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的事情。秋开雨，终究是走了。
容情见她神色顷刻间有些异样，情绪低落，试探的说：“芳菲，你怎么了？心里不痛快吗？”谢芳菲摇头，说：“昨天晚上，小文闹的这么厉害，一定是心里不安的缘故。小孩子的心思最灵敏的，他们可以看到许多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容情沉吟了一会儿，说：“芳菲，你被秋开雨抓走之后，我，我很痛苦自责。我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抓，无能为力。芳菲，幸好你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幸好你回来了。”
谢芳菲看着他，微笑着说：“容情，你为什么要自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咎由自取。”放在身上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声音有些颤抖。容情摇头，声音低沉的说：“秋开雨丧心病狂，我真担心他会杀了你。万一你遭了毒手，我想都不敢想。听到你安全无恙的消息，我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芳菲，你能明白吗？”谢芳菲点头，说：“我当然明白。容情，不要再想了，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吗？不，完全不是这样的。
容情不知道谢芳菲究竟是怎么回来的，他也不打算问。她和秋开雨之间的事情，容情从来没有过问过。谢芳菲陪着容情出了后院，才折返回来。迎头碰到王茂。王茂看着容情走远的身影，叹气说：“容情总算恢复过来了。芳菲，容情对你，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是赞同的。”谢芳菲抬头，有些吃惊的看着王茂，没想到王茂也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不语。
王茂边走边说：“昨天你被抓之后，容情简直是疯了。身上，脸上满是血迹，还要不顾死活的出去找你。暴风烈雨，什么都看不清楚，怎么找！撞到秋开雨那魔头手里，还不是死路一条。不论我们怎么劝阻，他就是不听。没有办法，让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趁他重伤，点了他的昏穴才制止了他。我们正在发愁，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制住他吧。幸好你回来了，才敢将穴道解开。芳菲，这样的深情，你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谢芳菲听的停下脚步，只懂得说：“容情，他，容情，他……”王茂拍着她的肩头说：“芳菲，我知道你暂时还忘不了秋开雨。你这种死性子，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可是你和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总有一天，你会忘记的。芳菲，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人总要活下去，你总要为你自己考虑考虑。”说完，独自走了。留下谢芳菲一个人。
谢芳菲震惊之下，心绪烦乱，四面八方都堵着，透不过气来。迷迷糊糊的又来到容情的住处。呆呆站在外面，既不敲门也不离开。自己早就疯了，没想到连带着容情也疯了。站了半天，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可说的呢，自己什么都说不了。一步一步，又慢慢的走开。
容情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叹息，心里有些好奇，推门出来，见到还未走远的谢芳菲，连忙喊住她，走过来笑说：“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走？”谢芳菲“哦”了半天，才说：“我怕你正运功疗伤，打扰到你。”容情笑说：“没有，还没有开始运功。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吧。”容情意外发现谢芳菲的到来，满心满眼里都是高兴。
谢芳菲连忙说：“我没有什么事，不用进去了。”说完立刻觉得自相矛盾，连忙找了个借口补充说：“我只不过来问一声，你药服了没。原不是什么事情，问完我就走。”容情拿出怀里的瓷瓶，笑说：“还没有呢。既然来了，还是进去坐一会儿吧。”谢芳菲也是这么想，跟着他进去了。
谢芳菲喝了一会茶，下定决心，有些艰涩的说：“容情，昨天你不该出去找我，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我怎么对的起你。”容情愕然了一下，没想到谢芳菲是为了这个来找他的。安慰她说：“你看我，不是没事么。大家都出去找你，我跟着出去也没有什么不一样。”谢芳菲有些烦躁，忽然大声的说：“怎么会一样！你伤的这么重。差一点就死了。”意识到失态，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本来是来劝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的。你这样对我，可是我，反观我，我又是怎么对你的，我不值得。现在看来，你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容情，你不能再这样。我，我会担心你的。”
容情终于明白谢芳菲说这些话的原因，因为担心他才来找他。笑着说：“芳菲，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谢芳菲有些执拗的说：“不，容情，你不能再这样不顾惜自己。不能再这样。我会内疚，会不安，会担心。”容情点头说：“好，以后我一定顾惜自己。不要再担心了。”谢芳菲听了容情的承诺，还是不安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黑暗中的那扇门，怎么都找不到。一头撞了进去，怎么都出不来。心里万般的焦急，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66章
派往郢州劝说萧懿的张弘策回来了，对着萧衍叹气说：“我带着大人的书信前去。萧长兄看了，对我反而冷淡起来。我费尽唇舌，反复劝说。告诉他萧宝卷昏庸无能，残虐好杀，宠信佞臣。大臣里多是趋炎附势之辈，安尊享受之徒。这样的朝廷，根本就不值得效忠。如今六贵临朝，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必出大乱。萧宝卷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君臣相互猜忌，大难迟早临头。可是萧长兄一句也听不进去。”
谢芳菲在一边说：“张大人，动之以理还不行的话，就晓之以利好了。”张弘策仍旧叹气说：“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我甚至提醒，萧长兄和大人兄弟俩如能同心协力，雍州和郢州联合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形成一道坚固的战线。郢州控带荆、湘，西注汉、沔；雍州城高池深，兵强马壮，虎视其间，可以观天下。对外用兵，进退自如，攻守得当。还怕萧宝卷做什么。又用大人的话劝戒他‘世治则竭诚本朝，时乱则为国剪暴，可得与时进退，此盖万全之策。如不早图，悔无及也。’不等我说完，萧长兄竟然将我驱逐出来。说如果不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早就将我推出去斩首示众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回来了。萧长兄也太顽固不化了。”
萧衍说：“弘策兄不用自责了。大哥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要他举兵起事，确实难比登天。他这一番忠心固然可贵，可是君既不是君，臣再做下去，也不是臣了。他始终想不通这一点。我只担心，将来，萧宝卷不会放过他。”
萧衍先前召回建康的诸位兄弟，共商大事，只有萧伟和萧憺来了，并带来了建康最新的消息。萧衍设了一个小型的宴会为他们接风洗尘。酒过三巡，萧伟先叹气说：“我找到其他的兄弟商量弃官归雍的事情，他们都认为三哥实在多虑了。萧宝卷虽然糊涂无能，只知道吃喝玩乐，可是还没有到任意妄为，滥杀无辜的地步。离开京城到偏远的雍州，犹如贬谪，都不愿意放弃做京官的机会，不肯离开建康。”
萧衍摇头说：“他们怎么这么糊涂！到底是命重要还是权势富贵重要。萧宝卷心性凶残，雍州的事情迟早会知道的。虎狼之侧怎么能安心入睡呢！”萧伟无奈的说：“任我说破嘴皮他们都不肯归雍，认为我在危言耸听，动摇人心。其实，建康暗地里波涛汹涌，不止是六贵，如今还多了一个新贵。”萧衍“哦”的一声看着萧伟，有些吃惊，问：“究竟是哪个大臣，竟然能成为萧宝卷的新贵？”
萧憺抢着说：“不是什么大臣，只不过一个媚主取上的弄臣罢了。此人叫吴有，萧宝卷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什么都不会，只会一味的教萧宝卷吃喝玩乐，却深得重用。萧宝卷对他的提议可谓言听计从。现在建康宫里的人都穿上他做的杂耍的戏服，简直是天下的笑话。历史上有穿戏服的皇帝吗！甚至整个后宫全都是穿戏服的妃嫔！自古以来，有未有过的荒唐事。”
谢芳菲听到吴有这个名字，心惊胆战。萧伟接着萧憺的话说：“事实恐怕不止是这样。这个吴有能够长久的取得萧宝卷的宠信，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如今看来，颇有计谋。萧宝卷被六贵压制的不得动弹，只有唯唯诺诺，听命于六人的份。据说就是这个吴有献计，首先将胆小怕事，听人穿鼻的尚书令徐孝嗣震慑住，使得他乖乖的对江浙增税一事没有任何的异议。众人看到这种情况，自然不敢多话。萧宝卷见收服了朝臣的轻视之心，更加放肆，朝廷大臣动不动就鞭打处死。现在人人自危，不知死所。”
谢芳菲在一旁暗自寻思，萧伟口中的这个吴有不论是秋开雨的替身，还是原本就是秋开雨假扮的，和他的野心都有极大的关系。他在多年前就埋伏下这么一着暗棋，为的就是操控登基称帝的萧宝卷。
萧衍问：“朝中六贵难道就任由萧宝卷如此胡闹？”萧伟说：“当然不是。听说尚书右仆射江祏曾经屡劝不止，有些大臣甚至死谏，可是萧宝卷不但恍若未闻，反而变本加厉。”
吉士瞻当下问：“是不是朝中的大臣对萧宝卷多有怨愤？”萧伟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说：“多数元老大臣对萧宝卷都心怀不满，认为他如此胡闹，简直不成样子，有失皇家体统。”
吉士瞻又问：“六贵的关系也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不和吗？”这次是萧憺回答：“岂止是不和，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手下的人经常大打出手。上面的人心生怨恨，也不阻止约束。每天都有伤亡。大家都不敢管。”
吉士瞻笑说：“萧宝卷人心背离，必有图谋不轨的人。只要牵一牵线，由得六贵你争我斗的打去。我们坐山观虎斗，占尽便宜。”
王茂问：“如何牵一牵线，吉大人也说清楚呀。”谢芳菲也颇感兴趣的看着他。吉士瞻笑说：“我得到消息，始安王萧遥光和侍中江祀近日来往密切。萧遥光这只老狐狸最近动作频繁，看来又有所行动了。我们可以趁机挑拨另一方，任由他们争的头破血流。”王茂皱眉说：“挑拨另一方？”
吉士瞻解释说：“萧遥光既然和江祀勾结在一起，其他的托孤大臣一定心有不忿。我们只要让人提醒他们江夏王萧宝玄的存在就可以了。”
萧衍笑着说：“如此妙计，好极！不费一兵一卒，瓦解心腹大患！我们只要派个人去点头，右仆射江祏自然知尾。水到渠成的好事，岂有不做的道理。最后，不论是萧遥光，萧宝玄还是萧宝卷取得胜利，于我们只有好处。等建康斗的一塌糊涂，人心惶惶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众人一起笑起来。
谢芳菲一整天都有些恍惚，精力集中不起来。听到众人在闲聊萧宝卷的大婚，错愕的问：“王如韫真的嫁给萧宝卷了？”萧憺对谢芳菲这个“义妹”倒不排斥，大概是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率先说：“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芳菲姑娘为什么这么惊讶？”
谢芳菲呆立半晌，才黯然的说：“亲耳听到，还是不敢相信。王如韫，她这样美好的人，实在不该嫁给萧宝卷这种人渣。可惜，可惜如此命苦。”萧衍在一边解释说：“王小姐以前还在闺中的时候和芳菲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关系十分密切。”萧憺点头说：“王如韫嫁给萧宝卷确实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糟蹋了。听建康宫的人说，萧宝卷对她十分不好，连王家也不让回。可怜高门士族的千金小姐落的这样的下场。”
谢芳菲更加没有精神，垂首坐在席上，无精打采，默然不语。萧衍见她双颊带赤，眼神无光，关心的说：“芳菲，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谢芳菲一大早就觉得头昏沉沉的抬不起来。中午稍好一点，便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这会子疼的简直受不了，大概受了些刺激。听到萧衍这么说，勉强站起来，告罪一声，就要离开。
萧衍说：“芳菲，你先坐一会儿。我派人去叫容情，让他送你回去吧。天黑路滑，你身体又不舒服，当心一点也是应该的。”早有人叫容情去了。
谢芳菲却清醒了一些，苦笑的想，整个萧府的人都想将自己和容情凑在一块儿。连萧衍也这样。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让容情来接自己，明确的表了态。谢芳菲烦躁起来，头越发痛了。
容情很快就来了，照例客套几句，毫不避嫌的带着谢芳菲一起离开。黑暗中一手扶住她，一手伸到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吃惊的说：“怎么这么烫！”谢芳菲无力的呻吟了两句，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容情干脆抱起她，急急的往回赶。灯光下见她两颊赤红，唇色过分的鲜艳。担心的说：“芳菲，怎么样了？我还是去找大夫来吧。”谢芳菲躺在床上，喉咙干涸的像是开了裂，鼻子堵的十分难受。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几。
容情会意，倒了一杯茶，扶着她慢慢的喝下去了。谢芳菲缓过气来，喘着声说：“不用找大夫瞧了，不是什么大病。说来说去都是肝火旺盛，调养不当那一套，我都会了。那里还有许多药呢，明天让人煎一副吃。近两年来，没有少生病。如果次次都这么折腾，不等病死，先就累死了。”
容情还是担心她，体温太高了，眼圈连带着也有些红了。找来毛巾，用盆里的凉水浸湿了，折叠成长条型，敷在她额头上。伺候的丫鬟听到动静赶过来，找了个枕头垫在谢芳菲的脑后，对容情低声说：“枕头里面装的是菊花。大夫说有安神清火的作用。”又出去沏了满满的一壶茶进来。打来温热的水，将谢芳菲的手和脖子仔细的擦了一遍，再换了她额头上的毛巾。动作娴熟，有条不紊，显然是伺候惯了的。
谢芳菲舒服了一些，转头对着容情低声说：“我心里不舒服，你陪我坐一会儿再走吧。”容情点一点头，拿了把椅子坐在她床头。丫鬟识趣的出去了。屋子里静下来，谢芳菲却不想提王如韫的事情了。容情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也不好受，何苦再添一个内疚的人。王如韫一直是喜欢容情的，甚至想和他私奔。容情，容情虽然拒绝了她，可是心里，一定是愧疚的。
谢芳菲暗中叹了一口气，眯着眼睛说：“容情，我很难受。”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容情凑过来，有些紧张的问：“哪里难受？要不要找大夫？”谢芳菲摇了摇头，无力的说：“不用了，躺一躺就好了。你陪我说一说话。”容情笑说：“那说什么好呢。”谢芳菲微微的笑了一下，说：“那就说一说你小时侯的事情吧。我正想听故事。”
容情也笑了，说：“我小时侯没有什么好说的。”谢芳菲说：“那你就随便拣一些说吧。说一说你的身世，父母什么的也可以呀。”容情靠在椅子背上，缓缓道来：“我很小的时候，听伺候师尊的老仆李叔说过，师尊是从妓院里将我给抱回来的，所以我很讨厌去妓院。师尊为什么会去妓院，为什么收我为徒，从来都没有说起过。我也不敢问，后来渐渐的就淡忘了。现在根本不想知道。”谢芳菲没想到容情的身世居然如此迷离，像是隔着一层纱看园子里的景致，不甚清晰，总有些遗憾。眼皮有些沉重，仍然追着问：“那后来呢？”容情说：“后来，后来就跟着师尊习武了。师尊那时候还没有这么神圣的声誉，天南地北，东奔西走，漂泊不定。隔很久才见到他一次。等到我稍大一点，师尊开始正式教我道家的功夫。白天炼基本功，晚上修内功。教我背口诀，然后让李叔指导我。每过一段时间亲自指导我一次。一直以来，我都有些怕师尊。不过师尊对我武功的进展不怎么放在心上。练到哪算哪，从来没有催促过我……“故意将声音放的又低又沉，引得人昏昏欲睡。
谢芳菲果然抵挡不了，阖上眼皮，沉沉的睡了。秋开雨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停下来。将她额头上捂热的毛巾取下来，换了凉的敷上去。额头似乎不那么烫了，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也退下去了。
容情怕她夜里病情有变化，再说端茶递水，替换毛巾也需要人，干脆坐在一边闭目运功。谢芳菲这个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早上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大半。看见房间里的容情，有些吃惊，轻轻的坐起来，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他。
容情靠近她，笑着说：“你醒过来了呀，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伸出手在她额头了量了一下，说：“还好，温度已经退下去了。”谢芳菲呆呆的看着他，半天才说：“我已经没事了。容情，你一个晚上都在照顾我？”容情笑说：“没有事就好。我也没有做什么。”谢芳菲笑：“我迷迷糊糊里感觉有人不断在换换毛巾，还说没什么。真是辛苦你了。”往常她生病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这么寸步不离的守过夜。谢芳菲的鼻子又有些塞，赶紧压下去，说：“你去叫人进来伺候梳洗吧，我也该起来了。”容情问：“不多躺一会儿？”谢芳菲摇头：“浑身有些酸软，起来走动走动，舒展舒展筋骨。”
容情忖度着她要起来，有些不方便。答应一声，走出来，去后头叫她随身伺候的丫鬟。谢芳菲正要披衣起来，听见外面有人叫嚷：“芳菲，你病好了没？”原来是王茂。谢芳菲笑起来，这个人，一大早的就敲锣打鼓的闹，提高声音说：“王大哥，请进。”王茂大咧咧的走进来，见到还未起床的谢芳菲，说：“我见你房间的门大开着，还以为你早就起来了呢。顺路走到这里，所以来看看你。脸上的气色不错，病好了没？”谢芳菲笑说：“多谢关心，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这——顺路的人情！”王茂笑说：“你这个病秧子，七痨八伤，三病五灾的。我还记得来看你，相当不错了。你倒挑三拣四起来。这里是上好的燕窝，听说病人吃了很好的，我特意送过来。可不是什么顺路的人情吧。”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容情才回来，后面并没跟着丫鬟。
王茂笑说：“今天赶巧，容情这么早也来看你了。”容情打了声招呼，有些尴尬。谢芳菲笑说：“他昨晚照顾了我一夜，还没有走呢。”转头问容情：“春儿呢，怎么没见她进来伺候。客人来了，也该倒杯茶。”容情找了一阵，没有找到春儿，也不在房里，可能有什么事，暂时出去了。王茂听见容情一个晚上没有离开，笑嘻嘻的看着他，也不说话，眼睛里全是暧昧。容情脸皮薄，禁不住他这么看着，找了个借口回去了。倒是谢芳菲坦然自若，视而不见。在一边说：“你也不是什么生客，自己倒茶吧。”王茂有心说几句打趣的话，转念一想，又怕勾惹起她的伤心事，随即作罢。只笑着说：“难道我专为了你的茶才来么。哪有你这么待客的。算了，算了，你一个病人，也不好怄你。躺着休息吧，我也该走了。”谢芳菲点点头，说了两句话，也不留他。
王茂有一次喝醉了酒，一时口快，将这事说了出来。容情在谢芳菲房里待了一夜的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传开了。虽然没有什么，可传到后来就有些不像样，绘声绘色，有模有样的。谢芳菲却毫不知情。
建康传来消息，尚书右仆射江祏联合侍中江祀等朝廷重臣，发动宫廷政变。萧衍看完消息，放在烛火上烧了，笑着说：“士瞻的话果然不错。江祏他们打算废黜萧宝卷，另立新君。不过这个新君却争执不下。江祏要改立萧宝卷的胞弟江夏王萧宝玄，而江祀却坚持要改立始安王萧遥光。”
吉士瞻笑说：“照这个情况，不用猜也知道，必败无疑。”萧衍点头：“双方相持不下，走漏了消息。据说是萧宝卷身边的那个吴有告的密。萧宝卷先下手为强，已经诛杀了江祏全族。连亲弟萧宝玄也不放过，成了他的刀下亡魂。萧遥光不愧是老狐狸，老奸巨滑，事发前就逃离建康了。”
谢芳菲在一边忽然说：“萧遥光也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他被逼到绝路，一定会孤注一掷，举兵造反。不过是垂死的挣扎，步上王敬则的后尘。”不要说萧宝卷，就是秋开雨也绝不会放过他。一定会利用萧宝卷将他赶尽杀绝。萧遥光穷途末路，离死不远了。
萧衍赞同的说：“萧遥光强弩之末，不用放在心上。不过，萧宝卷身边的那个吴有，我倒注意起他来。此人见机极快，心狠手辣。不等众人赶来，一刀先将江祏给杀了。萧宝卷本来还想留下萧宝玄的，也是此人一番厉害分析，使萧宝卷下定了杀萧宝玄的决心。这个人，心计深沉，不得不防。”众人点头。谢芳菲有些不解，秋开雨难道在建康，听起来很像他的行事风格。可是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武当呀。
谢芳菲吃完饭，从大厅里走出来，见到侍卫们聚在一块，交头接耳的议论，神情紧张，连谢芳菲走近了也不知道。谢芳菲笑一笑，不以为意，人之常情而已。从他们旁边悄悄的走过，隐隐约约听到秋开雨的名字。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有一个侍卫发现她，众人赶紧住了嘴，笑着行礼。谢芳菲决定打听清楚，免得心里老悬着根线，不得安宁。笑着问：“究竟什么事情，大家这么激动。”
这些侍卫心直口快，没有任何的顾忌，笑说：“真的出了大事。芳菲小姐没有听说吗？江湖上有个传言，说秋开雨已经将天乙真人杀了。”谢芳菲猛然退后一步，差一点站不住。其中一个侍卫接着说：“真是可怕的传言。天乙真人武功盖世，怎么会被杀呢。一定是谣传。”另外一个反驳：“那也说不定。这个秋开雨我们是亲眼见过的。当年还在建康的时候，他独身闯进府来，一掌数条人命，地上全是尸体，没有人挡的住他一招半式。听说他武功又精进了。别人我不相信，他这个大魔头，不是不可能。”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一个侍卫又说：“大家还记得卧佛寺外天乙真人和秋开雨的比武么。那个时候天乙真人就拿不住他。现在，”说着摇了摇头，众人一阵唏嘘，感叹说：“魔长道消，魔长道消呀。如今都是什么世道！”
谢芳菲听不下去，慢慢的走了几步，寻了个石凳坐下来。心里一阵紧一阵松的搅动起来。松的是秋开雨活下来了，这么多天吊着的心总算松了一松；紧的是天乙道长就这么死了，容情，容情不知道怎么样了，心口仍旧箍起来，越来越紧。撑着头，无措的坐了半天，手脚都麻木了。过路的丫鬟将她扶回去。谢芳菲枯坐在房间里更加的难受。她要去看看容情。
急匆匆的穿过后院，用力拍打容情的房门，半天都没有人应。更加着急，使劲踹了一脚，房门纹丝不动，脚尖撞的生疼。下人听到动静，赶过来，见是她，连忙说：“小姐，容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谢芳菲喘气说：“他有说去哪里吗？”下人摇了摇头。
谢芳菲一处一处的找，见人就问。又要出府，守门的侍卫拦不住，惊动了萧衍。谢芳菲含着泪说：“大哥，我听说天乙道长他……，容情不知道哪里去了。”萧衍明白过来，柔声安慰他：“不要急，容情不会有事的。你这么瞎找也找不到。你先回去，我派些侍卫出去。”谢芳菲点点头，魂不守舍的走回去。慌不择路，却来到容情的住处。让下人将房门打开，坐在桌子边干等。容情总要回来的。晚饭也在他房里吃的，可是，容情还没有回来。
谢芳菲等的又燥又累，眯着眼，伏在桌子边上。迷糊间听到推门的声音，惊醒过来。睁开眼，漆黑一片，桌上的灯不知道怎么灭了。谢芳菲试探的问：“容情，是你吗？”没有回答，只听到脚步声。站起来，摸索着要点灯。对他房间不熟悉，磕磕碰碰的撞到桌子脚，痛的叫起来。
容情赶紧过来，扶住她，移到椅子上坐好。一直没有说话。谢芳菲等的心都焦了，抓住他，低声说：“容情，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我很担心你。”容情万万想不到谢芳菲会在他房里等他。冷的心口流过一道热流，半晌说：“不用担心，我出去了一下。我已经回来了，没有事了。”声音有些嘶哑。黑暗中听起来分外清晰。
谢芳菲真心的说：“容情，我做不了什么，不过，我可以陪着你。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也希望有人可以安安静静的陪着我。”容情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谢芳菲不敢提天乙真人的事情。
谢芳菲睁眼仰看着他，眼光流动。黑暗里，容情依然看的清清楚楚。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分外的寂寞难熬。他刚受了一场打击，现在心上人这样看着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谢芳菲什么都看不见，外面星月无光，喃喃的说：“容情，你不要难过，总会过去的。我父母离开的时候，我也很难过，简直不想活了。可是，还是走过来了。只要熬一熬，总会过去的。”
容情弯下腰，抱住她，将她的话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谢芳菲挣脱不开，又说不出话，全身都被他箍的紧紧。拼命摇头也没有用。谢芳菲憋着气，真的急了。容情忽然停下来。谢芳菲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拼命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领口有些开了。待她稍稍冷静下来，责备的心也没有了，只剩下满腔的同情和怜惜。又歇了一会儿，站起来，低声说：“容情，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刚迈步，容情一手扯住她。谢芳菲一挣就挣开了。想了想，回头笑一笑说：“容情，你放心，我没有生气。你也不要担心了，总会过去的。见到你没事，我很高兴。我走了。”
容情的声音沉沉的砸下来：“芳菲，你还是忘不了秋开雨吗？”谢芳菲蓦地停住了脚步。“你忘不了他也不要紧，我总是等你的。可是你，你能不能不将我推开？”容情的音调像是空中扬起的尘埃，虚浮轻飘，没有真实感。
谢芳菲沉默半晌，走近他，说：“容情，我配不上你。我内疚，我，甚至自卑。”容情用手摸着她湿润的眼睑，叹气说：“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想？任何人都配不上你，甚至我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眼里的事物都是主观亮丽的。说完吻着她的嘴角，一下又一下，永不满足。谢芳菲迟疑了一下，还是偏了偏头。容情没有强迫她。
谢芳菲缓缓的说：“我一点都不好，我连身子都不是干净的。”声音的余韵拖了泥，带上水，沉重艰涩。自己身上满是泥水，还溅了容情一脚。她虽然不在乎，可是容情想必在意。容情怔住了，想到那天，秋开雨挟持了她，一夜未归。伸出手，用力抱住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我喜欢的是你，不是这些。我喜欢的是你，芳菲。如果因为这个而将我拒绝，我是不会死心的。我连自己都不顾了，还会在意这些！”
谢芳菲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秋开雨，似乎只存在梦里，可是她依然不肯放手，哪怕抓住的是一团空气。容情，将心比心，她也说不动容情。对 容情来说，她何尝不是梦。总有人要醒来，她狠心的说：“容情，你知道，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秋开雨，我想我始终忘不了他。”
容情不为所动，摆开来说：“秋开雨和师尊在天柱峰顶的练剑石上比武。那个地方，武功差一点都上不去。师尊一生专心武道，从来不畏惧挑战，可以说，虽败犹荣。而秋开雨，芳菲，现在，他已经统一了魔道，除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刘彦奇。魔道中人人都奉他为‘邪尊’，一呼百应。 芳菲，他完成了魔道中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霸业。野心正炽，他不会要任何人的。”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误了他的大事。
容情的这句话打中谢芳菲的死穴。谢芳菲放不开，可是秋开雨早就丢开了。谢芳菲不相信——怎么敢相信！她已经站到悬崖边上，还是不相信自己脚底下是万丈的深渊，只因为天还没有明，看不清楚，她还没有死心。容情慢慢说：“芳菲，不要再等他了，他已经放开你了。”谢芳菲带着孩子的倔强，摇头说：“不，容情，不会的。我知道不会的。”自欺欺人，谢芳菲宁愿自欺欺人。活在欺骗里比活在现实里容易。容情心疼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太残酷，她受不了。走上前，拥着她，轻拍着她，哄着她。芳菲，总有一天会看清楚的。她不看清楚不行！她总要接受的。暂且，暂且就这样吧。

第67章
外面的形势也一天比一天残酷。萧衍对着众多的僚佐凝重的说：“如今的萧宝卷性情大变，行为乖僻，手段狠毒。萧遥光果然起兵夺位，萧宝卷派右将军萧坦之讨伐，已经平定了。狡兔死，走狗烹，萧坦之也立即被杀。又瞅准机会，抢先下手，将尚书令徐孝嗣，卫尉刘暄等人杀的一干二净。如今朝中六贵，一个不剩。我担心建康的三弟，四弟他们会遇害。”
众人纷纷商讨应对之策，劝萧衍尽快将他们接过来，免遭萧宝卷的毒手。谢芳菲耳朵里轰然作响，她听到的是谢脁的死讯。萧遥光逼他造反作乱，他没有答应。萧遥光找了个借口将他杀了。他临死前还想着谢芳菲，让人将“焦尾”带给她。谢芳菲见琴如见人，眼泪潸然而下。清俊儒雅，才华横溢的谢脁就这样无辜被杀；丰神俊逸，文采风流的一代才子就这么陨落消没了！就这样死了。惜哉！哀哉！痛哉！
谢芳菲抱着“焦尾”，展开谢脁写给她的绝笔信，字字深情，句句绝望，整篇都是血和泪写就的。谢芳菲读的肝肠寸断。他不屑与萧遥光同流合污，为了保全谢家的名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谢芳菲两只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哑着声音让丫鬟们备齐檀香烛台等祭祀用品。又吩咐马车在门外候着。众人本不赞成她出府，可是见到檀香烛台等物，默然不语。萧衍叹气说：“让容情陪着你一起去吧。早去早回。”谢芳菲抱着小文上了马车，容情在旁边跟着，直奔城外的汉水。
寻了一处地势平坦的河段。谢芳菲面对汉水摆上烛台，点上檀香，对着汉水拜了三拜，然后插上去。抓着小文的手也拜了三拜，代他上了香。容情也祭奠了一番。谢芳菲对着滔滔的河水尽情哭了一通，小文吓的也哭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谢芳菲掏出谢脁的绝笔信，放在檀香上烧了。河面上风大，烛台上的烟灰一阵急转，瞬间飞远，沉到汉水里去了。
谢芳菲看着江面发了一阵呆，拿起“焦尾”，轻轻擦拭，说：“这把名琴，一直都是谢家是传家之宝。谢公子生前很珍惜它，轻易不肯示人。人死灯灭，性命都保不住，留着还有什么用。让它沉了吧。”说着就要抛入汉水。
容情阻止了她，说：“既然是谢家的东西，还是送还他们吧。这样毁了，太可惜了。”谢芳菲摇头：“谢家迟早也要灭亡的，一样保不住。落在庸俗人的手里，糟蹋了。不如让它沉了，陪伴谢公子去吧。”容情叹一口气，没有再阻止。谢芳菲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命甩了出去。“扑通”一声，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琴身是木头制的，一时半刻沉不下去，随着滔滔的河水一路往下。谢芳菲一直目送着，直到消失不见。良久，叹气说：“这样也好。哪个人拣了去，也是一场缘分。像你说的，就这样毁了，似乎太可惜了。”
抱起小文，对着汉水的东面拜了几拜，怅然若失。容情劝道：“芳菲，河面上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谢芳菲没有动，说：“我站在这里，似乎能感觉到谢公子的亡魂。我想再站一站。”容情从马车里拿出披风给她披上，将小文护在怀里。谢芳菲迎风走远几步，思绪翻飞。谢芳菲记忆中的谢脁，更多的是后人笔下的谢脁，李太白“一生低首谢宣城”，谢宣城就是指谢脁。谢脁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一生坎坷，谢芳菲十分怜惜。一个人沿着河面走了半里来路，才折返回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随着河面上的风都远去吧。
谢芳菲接过容情手中的小文，已经睡着了。轻声说：“我们回去吧。谢公子也该安息了。”登上马车，随着容情一起回去了。
萧遥光的兵变还没完结，崔慧景又发动叛乱。萧宝卷居然飞书向郢州刺史萧懿求救。萧衍接到消息，来不及阻止，萧懿已经挥师东下。萧衍忧心忡忡。萧懿在石头城一举击杀崔慧景，解了建康之危。萧宝卷为了将他调离郢州，特意封他为尚书令。东晋南朝，尚书省是国家最高政务机关，而尚书令是尚书省最高行政长官，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萧懿手握大权，春风得意，踌躇满志。待在建康的诸位也都扬眉吐气，兴高采烈，同欢合庆。萧衍去信说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臣子始终没有好下场。如果借平乱的威信，共图大业，可建万世之功。知道萧懿忠心，恐怕说不动他，还劝他速还郢州，免得逼留建康。一旦被迫放下兵权，后悔就来不及了。萧懿等人对萧衍告急的书信置之不理，认为纯属危言耸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们不听，萧衍着急也没有办法。
大变终于来临。等到萧懿等被杀的消息传到雍州的时候，举城震惊。萧衍气怒攻心，以为所有人都命丧萧宝卷之手时，领军长史徐勉却领着萧宏，萧秀，萧恢等虎口脱生的人逃到雍州来了。兄弟相见，一阵痛哭。萧宏哽咽说：“三哥，大哥赐死，四哥他也被当街处死。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众人听的一阵心伤落泪。萧衍点点头，安顿好他们，找来徐勉，问：“突然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惨剧？大哥他们在建康不是深得重用吗？”
徐勉摇头说：“萧宝卷这个人丧尽天良。自从六贵被诛以后，朝廷内外人心离散，境土日削，国势衰落，举城怨愤。忠奸不辨，是非不分，宠信佞臣。如今的建康，小人当道。他身边有一个叫吴有的弄臣，几乎成了萧宝卷的代言人，甚至可以调动兵马。萧家被诛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萧衍倒吸一口气，说：“这个吴有，我也听说过。势力发展的这么快，已经可以调动兵马了！难道建康的贵族权臣就任由他坐大？”
徐勉叹气说：“怎么会没有行动。可是朝廷六贵都被他斗下来了，谁还奈何的了他。”一边的王茂不由得说：“徐大人，六贵被诛和这个吴有也有关系吗？”徐勉说：“我冷眼旁观，和他绝对脱不了关系。建康有传言，萧遥光之所以举兵造反，就是被他逼的走投无路。而崔慧景的叛乱也是由他一手挑起来的。徐孝嗣，刘暄都是他亲手处决的。”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没有想到事情背后竟然是这个吴有一手在操控。萧衍阴狠的问：“他和我大哥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徐勉叹气说：“建康宫里有一个叫徐濯甫的宫臣是我的心腹。据他说，萧宝卷之所以飞书向萧大哥求救，全是这个吴有的主意。后来，不知怎的，你暗中挑动右仆射江祏和江夏王萧宝玄谋反一事被吴有知道了，萧宝卷听了后，大发雷霆，以为萧大哥也参与其中，和一众心腹暗中制定了捕杀的计划。”
萧衍迟疑了一下，说：“我听宏弟他们说，是大哥自己不肯逃的？”徐勉点点头，凄然的说：“萧大哥见萧宝卷奢侈淫乐，半夜出游，搅得建康的官兵提心吊胆，心神不安，有心规劝，有一次冲撞了他。萧宝卷回来后，极为不满，破口大骂，透露了捕杀的计划。徐濯甫探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急忙找到我。我忧心如焚，立刻准备了一条小船，劝萧大哥星夜逃亡雍州。萧大哥怎么都不肯离去，正色说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叛走的尚书令。其实在这之前，就有手下劝萧大哥不要坐以待毙，应该趁早废黜萧宝卷及其心腹党羽，萧大哥怎么都不听。萧宝卷赐死，萧大哥还没有醒悟，临死前上书说“家弟在雍，深为朝廷忧之”。吴有借这个借口，举城搜捕萧家的人。萧融小弟一时不察，被捕处死。萧宏，萧秀，萧恢等小弟提前得到消息，逃了出来。吴有派人四处搜查，悬赏通缉。众位小弟东躲西藏，吃了许多苦头。我暗中派人找到他们，藏在府里。等形势松缓下来，就将他们送过来了。”
萧衍摇头：“大哥完全是愚忠。萧宝卷哪里像个君王！大哥怎么会如此糊涂。”众人都没有说话，对萧懿的行为不予置评。谢芳菲心里暗暗的想，愚忠到如此地步，简直骇人听闻。萧衍沉着脸说：“这个吴有越来越让我吃惊。手段一次比一次厉害，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害的我萧家骨肉分离，家破人亡。将来攻入建康，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他。不将他千刀万剐难以消我心头之恨。”
谢芳菲听的萧衍发这样的毒誓，心惊肉跳。上次左云偷偷潜进雍州，费尽心思，空手而回。这次，秋开雨终于将矛头直接对准萧衍本人。一出手，深谋远虑，雷厉风行，牵连众多。谢芳菲十分矛盾，有苦难言。
吉士瞻对吴有也不了解，皱着眉头问：“这个吴有究竟什么来历？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将整个建康玩弄于股掌之间。”萧衍回答：“我调查过他的来历，没有什么问题。如今看来，此人大不简单。”
徐勉欲言又止，神情迷惑。萧衍见了，说：“徐长史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徐勉面有难色，仍然沉吟不已。萧衍会意，笑说：“你放心，这些都是我的心腹手下。数年来跟着我出生入死，不知经历过多少苦难。我连他们都不相信的话，还相信谁呢。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绝对相信他们。”
徐勉有些尴尬，抱拳说：“不是我不相信大家，而是事关重大，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纯粹是一些猜测。”萧衍见他脸容严肃，郑重其事，忙问：“究竟发生什么事？”徐勉犹疑了半天才说：“这个吴有恐怕是魔道中人。”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皆惊。谢芳菲愕然的看着他。
看着众人全都疑惑的看着自己，徐勉慢慢的解释：“魔道中人行事诡异难测。不过亦有铁铮铮的汉子。我知道有一个叫单雄的人，行为固然乖张，有违常理，却胸怀坦荡，不是宵小之辈。据说他有一阵子被魔道中人追杀，后来不屑于躲藏遮掩，光明正大的站出来。打斗间大声说：‘不要以为躲进皇宫就万事大吉，苍天自然有眼！’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死了。我有个手下正好藏在附近听到了，他也知道一点魔道的事情，觉得事有蹊跷，就和我说了这件事。一开始我也觉得茫然无绪，不知所云。可是看那吴有的行事手段，和魔道中人很有几分相像，诡谲难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我想起单雄临死前的话，不由自主的就想到吴有身上去了。越想觉得越有可能。”
众人一时无语。萧衍仔细思索了一遍，说：“虽然调查过他的来历，难保不是假的。如果真的是假的话，心机就太厉害了。行事如此小心谨慎，他的来头就越惊人。吴有这个人，一定不能轻视。”
吉士瞻在一旁分析：“听了徐大人的话，我认为这个吴有极有可能是魔道中人。魔道中人近年来活动频繁，野心勃勃。尤其是秋开雨，听说他现在已经统一了四分五裂的魔道。一盘散沙的魔道在他的统领下空前的团结起来，力量惊人。依秋开雨的野心，远不止统一魔道那么简单。他如果想插手天下的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朝廷内外穿插奸细卧底。我甚至怀疑，这个吴有就是秋开雨的人。只要想一想，事实真是这样的话，秋开雨等于间接控制了整个南齐。萧宝卷如此昏庸无能，正好成了听命于他的傀儡。”
萧衍猛然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说：“秋开雨，一定是秋开雨，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碎尸万段，不得好死！我现在才想起来，萧宝卷处决六贵的手段太厉害了，时机拿捏的分毫不差，一个陷阱连着另外一个陷阱，行动迅速，干净利落。短短几个月，将托孤大臣杀的干干净净。还有飞书向大哥求救这件事。萧宝卷对我一向猜忌，放着那么多的手握重兵的刺史皇族，怎么单单向大哥求救呢。原来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煽风点火。这样看来，萧宝卷受人唆使，一开始就没安过好心。可叹大哥到死还在为他卖命！”
徐勉接着说：“不仅如此。尚书右仆射江祏和侍中江祀谋反的时候，建康城里魔道的人特别多。还有左云，也在建康，有人亲眼见过他。军队里偷偷的有谣言，说萧遥光不是自杀死的，是被人一掌打死的。萧遥光老奸巨滑，怎么会不留后路呢。说他自杀，我也不信。”
王茂这个时候忽然说：“萧遥光当年发动整个雍州的兵力擒杀秋开雨。秋开雨怎么咽的下这口气！萧遥光如果真的是被人一掌打死的，杀他的人一定是秋开雨。除了他，别人没有这样的本事。”
萧衍愤怒的说：“这个秋开雨，我绝不会放过他。吴有是魔道中人，八九不离十。萧家人的命不但要萧宝卷来还，还要秋开雨血债血偿。”萧懿的死使得萧衍和萧宝卷公开对立。
谢芳菲冷汗涔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秋开雨就是吴有这件事，还有左云秘密潜进雍州一事，她始终没有说出来。不管萧衍对别人怎么样，对她一向信任有加，关心备至，犹如兄长。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收留了自己。谢芳菲愧疚不已，内心受到强烈的谴责，折磨的她日夜不安。
谢芳菲终于受不了自己的谴责，心口里像进了沙，跳一下硌一下，到处不舒服。她懊悔无措之下问容情：“如果一个人良心不安，怎么办才好？”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容情自然回答不了，问：“良心不安？谁良心不安？怎么了？”谢芳菲开始没有回答。可是她实在受不了，熬不住了。叹气说：“我，是我自己良心不安。”容情见她眉宇间时时流露出难以排解的愁闷，问：“芳菲，你因何事耿耿于怀，放不开呢？”谢芳菲垂首摇头，低声说：“不是耿耿与怀，是我自己看不起我自己。我明知道不该怎么做，可是，可是还是这么做了。为人做事最紧要的东西，我都丢弃了。我大概是疯了。”
容情笑着宽慰她：“芳菲，不用这么自责。你明知道这样不行，还是这样做了，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你受了这么多的煎熬，已经够了。事情哪里有绝对的对与错呢。就算做错了，人生在世，哪能不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谢芳菲依旧愁眉不展，说：“容情，我不知道我下次还会不会继续犯这样的错误，我阻止不了自己。我试过了，还是不行。这是最可怕的。我心里似乎欲罢不能。我，我，我大概是疯了。”
容情更加的糊涂，什么事情这样的复杂。不解的问：“芳菲，我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谢芳菲想说又说不清楚，挣扎了半天，无力的说：“你还记得上次左云偷偷和丁老爷密谋一事？我一直瞒着大哥。”容情愣了一下，随即说：“原来就是这个事情啊。没有说就没有说吧，不用这么自责。你不是已经帮大人顺利解决了这件事情。说不说有什么关系。”关系大着呢。萧衍如果知道雍州民变秋开雨也参与其中，左云可能离不开雍州。雍州完全在萧衍的掌握之下。要杀左云绝不是难事。
谢芳菲黯然，摇头：“不止这些，不止这些。我实在不应该。我怎么能这样做！”容情渐渐明白过来，其中牵涉到萧衍和秋开雨的斗争。芳菲夹在中间，左右不安，坐立不是。谢芳菲用手撑住头，喃喃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里很不安，我已经不是谢芳菲了。”
容情轻抚着她，柔声说：“不用自责内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十恶不赦，不可原谅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好了。”谢芳菲声音哽咽：“容情，我试过了。可是做不到。”容情拍着她，慢慢说：“我有一个办法。你只要想，这些事是你自己的秘密，不想说出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可以了。没有什么不安的，谁都有不想说出来的事情。”
谢芳菲柔肠百转，听容情这么一说，稍稍宽解。谁都有秘密。就当成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吧。都过去了，徒然折磨自己。她这样口问心，心问口的一阵调整，果然舒畅了许多。容情什么都不问，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一味的袒护自己。谢芳菲感动起来。抓住他的手说：“容情，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容情笑说：“想通了就好了。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钻进去，就出不来。可是转个弯，退一步，海阔天空。”事情仍然没有解决，谢芳菲的内疚暂时算是压制下来了。但是，治标不治本。
萧宝卷得知萧衍的动静，抢先派禁卫军官郑植来雍州，见机行刺萧衍。郑植对萧宝卷多有不满，被迫行事。萧衍为了收服他，亲自领他出城参观自己的兵马。郑植中等身材，眼神锐利，给人精明厉害的感觉。萧衍指着前面正在操练的兵马笑说：“这些儿郎，郑大人以为如何？”数万人马，齐声呐喊，杀声震天，山鸣谷应，风起水涌，闻者令人心胆俱裂。郑植犹有余悸的说：“萧大人这些儿郎，百里挑一，个个身手矫捷，武艺高强。下官今日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萧衍带他来到檀溪边，让人搬走遮掩的草木，一艘艘高大的战舰沿河一字排开，船头微微翘起来，上面布满机关弩箭刀枪火药等物。萧衍领着众人登船，介绍说：“这里的战舰只是一部分。我们采用最新的技术，加快船行的速度。外面涂上防火的材料，水火不侵。每艘船上配置三台大型的弩机，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弩箭。舱底是粮草物资，足够一年半载之用。”郑植感叹说：“萧大人深谋远虑，准备充足。单是这些战舰，足以傲视天下。”
萧衍笑而不答，又领着他参观自己新造的兵器。全部都是精钢锻造而成，银光闪亮，可以照出人影。萧衍拿来一根头发，放在一柄刀上，不等落下来，已经断成两截。郑植感叹：“好刀，好刀，吹毛可断，切金断玉！用之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萧衍笑说：“红粉送佳人，宝剑赠烈士。郑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这柄刀就送给郑大人好了。”郑植见识了萧衍的实力，自然打消了刺杀的念头。为了表示归顺之意，当下双手接过来，伏首说：“在下受宠若惊。却之不恭，只好厚颜收下了。”俩人对视而笑。
郑植在一旁说：“萧大人，萧宝卷表面上派我见机行刺，暗地里另有埋伏。我这次前来不过是一个幌子。萧大人应该多加小心。”萧衍问：“郑大人此话怎讲？”郑植叹气说：“我是从一些蛛丝马迹看出来的，具体情况不甚清楚。萧宝卷派我只身行刺，根本就不指望我能成功。全是他掩人耳目的手段。我猜测，他另外派了人，想对萧大人不利。”
吉士瞻郑重的说：“萧宝卷此人手段狠毒，只派郑大人单枪匹马的来，根本不符合他行事风格，背后必定另有图谋。郑大人知不知道他另外派了些什么人？”郑植摇头说：“这么机密的事情，萧宝卷怎么会让我知道。”
众人商讨了一阵，仍无头绪。萧衍笑说：“大家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难道还怕萧宝卷！”又和郑植巡视一番，带着众人回城。
从檀溪到雍州城要经过一处密林，树木参天，野草丛生，侍卫分外小心。前头的兵马刚刚过去，横地里一条人影冲天而下。侍卫们纷纷围拢在萧衍的中心，严阵以待，如临大敌。那条人影，全身漆黑，包裹的严严实实，斜斜的向萧衍这边飞来，不等侍卫手中的箭射出，脚尖在树叶上一点，忽地一个转身，直冲而上，往前面的深林中投去了。这份轻功，令人咋舌。向他飞来的劲箭全部落空，噼里啪啦掉到树林里。众人皆愕然，大为不解，这刺客不往下冲，却往远处去了，不像是行刺的样子。
谢芳菲骇然，低声惊呼：“刘彦奇！”容情点头：“看这个人的武功身形，当是刘彦奇。”话还没有说完，树林里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萧衍挥手，一队侍卫潜了进去。容情一个旋身，从密不透光的树叶中穿了过去。吕僧珍恭身说：“大人，此处地段甚为危险。先出去再说。”萧衍点点头，带着大队人马先出了密林。在一处空旷的官道上停住了。
等了半天，进去的侍卫回来了，毫发无损。萧衍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容情在一边回答：“是刘彦奇和左云。刘彦奇正被秋开雨追杀，不知怎么回事，逃到雍州来了。”谢芳菲问：“左云是来杀刘彦奇的？”容情摇头：“左云还不是刘彦奇的对手。照常理来说，刘彦奇的潜踪匿迹之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左云怎么跟踪的了他。一直以来，只有他跟踪别人的份。”
谢芳菲对萧衍说：“大哥，我刚刚有种奇怪的感觉。刘彦奇不像来刺杀你的。反像是故意暴露行踪。他到底要干什么？”萧衍没有回答，冷声说：“左云既然在雍州，秋开雨一定也在。秋开雨还敢来雍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害的我萧家骨肉分离，我正要找他算帐。僧珍，你派人严守城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士瞻，你暗中寻访秋开雨一行的下落。只要他还在城中，我就有办法杀了他。我要瓮中捉鳖，让他有来无回。”
谢芳菲现在明白刘彦奇故意暴露身份的目的。萧衍如今和秋开雨势不两立，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刘彦奇正是看懂了这一点，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将秋开雨和左云拖下水。秋开雨被通缉，自然没有余力追杀刘彦奇了。至于他和左云为什么会埋伏在这里，她就想不清楚了。
萧衍顾及谢芳菲的感受，举城搜捕秋开雨一事故意支开她。雍州城门吕僧珍的人在把守，守的如铜墙铁壁，插翅难飞。城内静悄悄的，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大街上官兵侍卫随处可见。晚上的时候随时有人挨家挨户的搜查盘问。气氛蓦地绷的紧紧的。
谢芳菲心中忧郁，回来后受了一些风寒，病倒在床。缠绵数日，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众人受了萧衍的吩咐，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及秋开雨的事情。容情也不想她担忧，更加不提。
郗徽上半年病势，如今丁令光是萧府的女主人，新近又怀了孕，母凭子贵，地位尊崇。嫁进萧府以后，和谢芳菲甚为投缘。见谢芳菲面色惨白，气血虚弱，不由得的说：“芳菲，你这个病到底什么时候好？请大夫看一看吧。”谢芳菲勉强坐起来，叹气说：“不用了，不用了，受了些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病。再说了，那些大夫开的药方我全都有。请了也是白请。我对这个时候的大夫可没有什么信心。拖一两天自然就好了。”
丁令光摇头说：“你这都躺了多少天了，还不见好。”丫鬟正好端进来一碗墨一样黑的药汁。丁令光有孕在身，闻不得这种气味，干呕起来。谢芳菲见她呕的双眼泛泪，气喘吁吁，刚想安慰几句，自己也受不了，跟着呕吐起来。丫鬟赶紧伸出痰盂，谢芳菲吐又吐不出来，倒出了一些黄水，满嘴苦味，人越发的憔悴了。一个孕妇，一个病人对着吐了半天，才止住了。忙的丫鬟一头的汗。
丁令光身边的丫鬟赶紧端来一小碟子酸酸的梅子，她也不怕酸，一个接一个的吃起来。谢芳菲见她吃的香，笑问：“害喜的人都这么吃梅子？我倒没见过。你也不觉得酸。”丁令光笑说：“你也吃一个？不酸的。”谢芳菲口里没有味道，十分难受，真的拈起一个，吃了，笑说：“果真不酸。我本来就不喜欢吃甜。”接连又吃了几个，说：“吃了几个梅子，苦味总算冲淡一些了。”丁令光抿着嘴笑，指着桌子上黑漆漆的药汁。谢芳菲无力的呻吟一声，歪在床头说：“等它凉了再喝。”丁令光笑：“再凉就成冰了。”
谢芳菲故意不理会，眯着眼睛不说话。丁令光叹气说：“芳菲，你这病，一不找大夫，二不吃药，怎么好的起来。这不是成心糟蹋你自己吗。”谢芳菲被她说中心事，找了个借口说：“令光，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喝一喝那药，喝墨一样。我就不信你喝的下去。”丁令光微笑说：“喝墨一样，说的倒中肯，一点不差。你不知道，我也吃怕了。如今还是一天一碗补药。你还跟我叫苦，我喝的药比你喝的水还多。”谢芳菲笑起来，对丫鬟说：“将药拿出去吧，夫人又该害喜了。”丫鬟没有办法，正要端出去。丁令光叫住了她，说：“芳菲，你再这样，这病可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好。”
谢芳菲挥手让丫鬟出去，漫不经心的说：“迟几天就迟几天，反正也没什么大事。那个药我再也不吃了。”看见丁令光一脸的担心，忙笑说：“我说笑的。你以为整天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很舒服么。那药等下再吃，刚吐了一肚子的苦水，正难受着呢。”不等她反驳，赶紧说：“我听说梅子可以治病，吃一吃说不定真好了。”丁令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也深有同感。谢芳菲身手抓了一把，吃到后来吃出味道来，说：“哎哟，我吃了些梅子，倒觉得饿起来。这个东西还能开胃吗？”
丁令光忙说：“管它开不开胃，饿了就好。让厨房送些饭菜过来。”谢芳菲扎扎实实吃了一顿饭。丁令光笑说：“这么能吃，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倒让我白担心一场。看来，都是这些梅子的功劳。你既然好些了，我也该走了。坐了这些时候，有些累，改天再来看你吧。”谢芳菲忙说：“不用了，不用了，你行动不方便，不用来了。这么来回的折腾，小心动了胎气。”丁令光怀孕一事，萧衍极为看重，一心一意盼她生个儿子。照看分外小心，行动自然不便。她想了想，说：“那我就不来了。出来一躺，又是一场罗嗦。你如果还想吃梅子，我那里有的是，尽管问我要。”谢芳菲答应一声，吩咐几个年纪大一些的老妈子一路仔细跟着，慢慢的送她回去了。
谢芳菲自从吃了梅子后，还真的吃上瘾了。问丁令光要了几次，后来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差丫鬟出去买。病也渐渐的有了气色，只是动不动就干呕。谢芳菲不由得的疑心起来。将近日的情况细细的想了一遍，月事好像很久没有来了，越想越觉得可能，手足无措，心慌意乱，急的了不得。
想了半天，强自安慰自己，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先证实才行。不敢请府里的大夫诊脉，怕泄露出去。形势这么紧张，轻易出不了府门，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忧心如焚，茶饭不思的时候，萧衍派人来请谢芳菲出去见客。谢芳菲没有办法，只得出来。来请她的小丫头笑着回答：“不是什么生人。是丁老爷来串门子。他听说夫人怀孕了，送了一大堆的东西来，大多是补品。又问起小姐，于是大人让小姐出去见一见丁老爷。”谢芳菲点点头，原来是丁重，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丁重风采依然，马上要当外公，喜上眉梢。见了谢芳菲笑说：“芳菲小姐可好？我听令光说你身体不大舒服，特意送了一些药材给你。”谢芳菲没有推辞，接过来笑着称谢，说：“又让丁老爷费心了，还是这么客气。一点风寒而已，现在已经好了。”丁重说：“我这次见你消瘦的多了，不如和令光一起去丁府小住两天怎么样？换个地方散散心，对身体也有好处。我记得你上次说很喜欢我们家的园子。令光有你相陪，我们也放心。”
谢芳菲本能的要推辞，转念一想，何尝不是一个机会，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萧府。出了萧府，一切就好办了。忙笑着说：“丁老爷要接夫人回娘家去住？”丁重点头，笑说：“令光她母亲听的令光怀孕了，非要她回去住几天。逼着我来接她。我想你也愿意去的话，再好不过。”谢芳菲笑说：“这我可做不了主，还得征求大哥的意见。”
“不用问他了，你跟我去就是了。丁家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丁令光摔帘子进来，笑嘻嘻的说。后面的丫鬟提着大包小包，已经收拾好了。萧衍在一边扶住她，微笑着没有说话。谢芳菲哪里还不知道，知机的说：“那我进去收拾收拾。拣两件衣服带去。”
萧衍一直送出门来，对谢芳菲说：“我派一队侍卫跟着你。雍州这个时候乱的很，你可别到处乱跑。”语重心长，别有深意。谢芳菲神情复杂，微微点了点头。丁令光在马车里催。谢芳菲不敢正对他，赶紧爬进去。

第68章
在丁府，谢芳菲的行动就自由的多。谢芳菲当着丁令光的面打开包袱，皱眉说：“又忘带东西了。”丁令光问：“少什么东西，跟我说，我让下人给你送过来。”谢芳菲贴在她耳朵边说了，笑：“天色还早，我出去一躺，去去就回。”丁令光没有异议，只说：“还是让侍卫们跟着吧。”她也得到萧衍的叮嘱，对谢芳菲的安全十分注意。谢芳菲纵然不愿，也只能点头。
谢芳菲上街随意买了一点东西，对身后紧跟不舍的侍卫说：“我这会子头有点疼，前面正好有个大夫。我把把脉再走。”进了一家医馆。谢芳菲伸出手，挽起袖口，镇定自若的说：“大夫，我这些时候身体有些异常。你看是不是……”那大夫年纪颇大，花白的头发，眼睛也不好使。诊了脉，说：“恭喜夫人，夫人确实是有喜了。”谢芳菲当场怔在那里，天旋地转，乾坤颠倒。半晌，才知道付钱走人，连找的银子也不要了。人家追在后面，她才心不在焉的接在手里。接又没有接稳，一大串铜钱滚的满地都是。她蹲下来一个一个的捡，捡到后来，心烦意乱，差点当街流出眼泪来，干脆不要了。浑浑噩噩的回到丁府。晚饭也没有吃，诈作头疼，和衣躺在床上。
谢芳菲一时间只觉得孤苦无依，流了满枕头的眼泪。天地之悠悠，斯人独憔悴。秋开雨，这个时候她分外想秋开雨，满心满眼，身体里，骨子里想的都是他。她一定要见到他，发了疯，着了魔般的想他。可是，她到哪里去找他。萧衍将整个雍州翻的倒转过来，掘地三尺，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连左云也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露过面。
谢芳菲终于想到办法。趁夜走到丁重的书房，慢慢说：“丁老爷，芳菲有一件事想求您。”丁重忙说：“芳菲小姐，在下当不起。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谢芳菲说：“我要见左云。”语气平静无波。丁重愣了好久，叹气说：“我和左云早就翻脸了。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谢芳菲看着丁重，说：“丁老爷，我知道您和左云早就没有瓜葛了。可是您一定知道联络他的方法。丁老爷，我求求您了，我一定要见到左云。”
丁重为难的说：“芳菲小姐，我和左云以前虽然有利益上的来往，可是现在，雍州的情况你也清楚，左云是不会相信我的。他不会冒这个险。”谢芳菲一脸坚决，坚持说：“丁老爷，您知道联络他的方法就行。我只身一人在城外的五里亭等他，那里空旷一片，一目了然，想要埋伏都没有地方埋伏。您只要将事情说的含糊不清，有意夸大，他会来的。”丁重摇头：“芳菲，太危险了。萧大人到处搜捕他们，你还去趟这趟浑水。万一被发现，你知不知道后果？何况，何况你还是萧大人的心腹手下。你要想清楚。”
谢芳菲神情凄楚的说：“丁老爷，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左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快活不了了。丁老爷，芳菲求您了。您就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一帮芳菲吧。芳菲绝对不会出卖萧大人的。丁老爷，您就可怜可怜芳菲吧！”语气之辛酸凄凉，惶恐无助，连丁重这个老江湖听了也心有不忍。扶起她，叹气说：“我答应你试一试。至于他肯不肯去，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左云接触时日虽短，却也清楚他行事小心谨慎，轻易不肯冒险。”
谢芳菲眼睛已经红了，哽咽说：“丁老爷，为难您了。您的大恩大德。谢芳菲永不敢忘。丁老爷，您在联络的书信上加上‘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挑花始盛开’这两句话。我想他会来见我的。”当夜，丁重秘密将谢芳菲送出城去。
谢芳菲一人坐在五里亭的栏杆上，双手环抱住身体，头埋进自己的怀里，蜷缩成一团。四周寂静无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地上铺了一层轻纱，隐约朦胧。圆的，白的月亮静静的挂在枝桠上，像是墙上摆起来作装饰用的雪白的瓷盘，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却是工匠画上去的，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满足不了实际的需求。树木草丛暗影重重，层层叠叠，一片连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延伸下去。里面随时可以跳出一个又一个的鬼影，将人魔魇的神智昏迷。她的心像要烧起来，整个人也快要？掌鹄础Ｋ哪托囊丫ゴ　？
左云很早就等在杂花草丛的暗影里。见到来的居然是谢芳菲，火气像无名的轻烟一样冉冉升起。深恐有诈，本来打算不予理会的，可是谢芳菲好像见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一动不动的等在那里。方圆数里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左云开始摇摆起来，她和秋开雨的关系毕竟不寻常。万一她因此有什么意外，自己也不好交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秋开雨迟早会知道的。
左云冷冷的说：“谢芳菲，你走吧。”谢芳菲猛的起身，却摔倒在地，一头撞到栏杆上，半天没有动静。她蹲的太久了，手脚都麻木的没有知觉。左云吃了一惊，抢到她身前，探了探鼻息，松了一口气。谢芳菲忽然睁开眼睛，对他笑了一笑。抓住栏杆，撑起身体，干脆坐在地上。所幸护围的栏杆都是木制的，没有撞到要害。左云冲上来的冷漠疏离不得不吞进去。无奈的说：“谢姑娘，你我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你还是回去吧。”
谢芳菲不理会他的警告，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左云，我要见秋开雨。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左云眼神闪烁不定，过了半晌才说：“实话告诉你，宫主他不在雍州，人还在建康。”谢芳菲的心“咚”的一下沉到无底的黑洞里，直直看着左云。过了一会儿，头脑稍微冷静下来，按耐住焦躁，微微一笑，出言试探：“左云，你不要再阻止了。这样的把戏三岁小孩都骗不了。开雨已经见过我了。”左云信以为真，冷声说：“你既然见过宫主，还见他干什么？宫主没有杀你，已经惹上弥天大祸。你还去招惹他！”
谢芳菲大松了一口气，刚才她半点把握都没有。站起来，冷冷逼视着他，傲然说：“左云，你只要带我去见他就可以了。我和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我知道，开雨会见我的。”左云恼怒的说：“怎么不关我的事！就因为宫主不肯杀你，跑去找天乙老道比武，浑身是伤，差一点就死在武当山上！你还去见他做什么？你们两个不如各走各路。永不相见的好！”谢芳菲听的心如刀割，秋开雨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发狠说：“左云，就算了断也该当面了断清楚。你到底带不带我去见开雨？”左云想了半天，忽然说：“好，谢芳菲，我带你去。宫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宫主了。他不会一错再错，误入歧途的。”
说完领着谢芳菲偷偷潜进城内。在一座破庙里停留了半天。谢芳菲低声问：“开雨就在这里？”左云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说：“宫主怎么会在这里。我是看他在不在城内。你跟我来。”带她穿屋过舍，在一条黑暗的巷子里停下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立刻又带她离开了。来到“雨红楼”的楼顶，藏身在阴影里。谢芳菲愕然的问：“开雨居然藏身妓院？”左云嗤笑一声，不屑的说：“宫主藏身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只不过使手法联络他。他会不会来，只有老天爷才清楚。”谢芳菲紧张的等着，口干舌燥。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四下里白惨惨的一片。近处的乌鸦“呱”的一声突兀的尖叫，失魂落魄一般往半空中投去。谢芳菲有些心惊肉跳，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个不停。她还来不及收回目光，秋开雨如一抹幽灵立在附近的枝桠上，和冷溶溶的月色融成一体。面无表情的看着左云，待看清楚藏在他身后的谢芳菲，雕刻的眼睛终于眨了眨，流露出少许的生气。一言不发，掉头离开。左云识相的带着谢芳菲跟在他身后。
秋开雨进了一座普通的宅院，站在厅堂里。左云在外面观风把守。谢芳菲一步一步走进去，对着她的是秋开雨的背影。终于见到他，终于见到他了，可是，之前要说的千言万语一句也说不出来。事先准备倾诉的衷肠忽然忘记了。该怎么说自己已经怀孕了，他，他又做何反应。谢芳菲事到临头，胆怯起来。
秋开雨一直背对着她，没有转过身。谢芳菲靠近他，双手用力的搂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轻轻磨蹭，喃喃低语：“开雨，我想你，开雨，我想你。”一声一声，深情缠绵，动人肺腑。秋开雨身体一僵，半晌才转过身，不着痕迹的拉开她，说：“芳菲，不要这样。这个时候你不该来见我。”声音清冷无波，没有一丝情绪。
谢芳菲没有说话，抓起他的手，想要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忽然觉得不对劲，待看清楚时，吃了一惊，说：“开雨，你的手……”秋开雨左手的尾指断了。秋开雨没有表情的说：“为了保命，自断的。当时天乙老道的麈尾缠住了手指。”谢芳菲低泣出声，靠在他的怀里。哽咽说：“开雨，开雨，开雨……”其他的话全部想不起来。她可以想像当时战况的激烈。秋开雨为了在天乙真人手下逃生，竟然自断手指。谢芳菲止不住她的眼泪，像欠他的泪一样，每见一次便还一次。秋开雨似乎是她泪水的主人，要她哭便哭，要她笑便笑。操控权不在谢芳菲自己手上。，心都不在，何况泪。
秋开雨任她将自己前胸的衣衫浸湿。等她的声音逐渐低下来，说：“芳菲，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了。”谢芳菲冻住了，难以置信。刚刚一定是幻听，一定是的。抬起头看见秋开雨眼中的冷酷无情，倒退一步，浑身发疼，万箭攒心。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秋开雨既没有看她，也没有扶她，身形一动，就要离开。谢芳菲用力一扑，闷在他怀里，呜咽说：“开雨，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我已经……”不等谢芳菲将话说完，秋开雨用手扯住她，眼中的柔情一闪而逝，绝情的说：“芳菲，你走吧，回到萧衍身边。我这里容不下你，水云宫容不下你，魔门六派更容不下你。你还是走吧。”
谢芳菲双肩剧烈颤抖起来，咬唇恨恨的看着秋开雨，骨子里都是绵绵不绝的恨意。大声说：“秋开雨，你以为你抛弃我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得到天下吗！你别痴心妄想了。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一切自有天定。秋开雨，你为什么就醒不过来呢！你为什么就看不开呢！你为什么总要抛弃我呢！”越说越没有气势，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恨。
秋开雨傲然说：“没有什么是注定的。秋开雨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战死的秋开雨，没有失败的秋开雨。”
谢芳菲寸寸肠断，想到腹中的孩子，忍不住哀求：“开雨，名利，权势，富贵有什么好！虚幻如浮云，过眼似云烟。何必钻营其中，误了终生。得到又如何，失去又如何，终归一堆黄土，还不是一片茫茫，什么都带不走。想开一步，海阔天空，又是另外一番境界。开雨，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带我立即离开，我们走的很远很远，再也不回来了。我们可以去塞外，我会挤羊奶，你可以打猎，从此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好不好？开雨，我会一生一世陪着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秋开雨慢慢推开她，摇头说：“芳菲，秋开雨不适合过那样的生活。我还有许多大事要做。眼看就要成功了，我不会放弃的。你还是走吧。”
谢芳菲一掌甩在他的脸上，绝望的说：“秋开雨，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不会再等你了。我疯了才会爱上你。我一定是疯了！好，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各不相干。秋开雨，你就去追你注定得不到的皇帝梦去吧。”
秋开雨轻易可以躲过她那一巴掌，没有动，任她发泄完，平静的说：“这一巴掌就当我负你的。以后，以后……”话没有说完，脸色大变。眨眼已经冲到门外。这个时候才传来一声惨叫声。秋开雨冷冷的看着黑暗中逐渐逼近的大队人马，无声无息，行动利落。若不是因为谢芳菲，他的警觉性绝不至这么低，敌人摸到门口才发现。
敌人的包围圈早就形成了，采用步步为营的方法，一点一点往里缩，逐渐缩小包围圈。所以到了近处才被发觉。谢芳菲吃惊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数以千计的火把。不由自主的往秋开雨身边靠。秋开雨笔直的站在中庭，眼神阴沉的看着像潮水一般涌来的兵马。
忽然，前方的人马纷纷让开，中间留出一条道路。萧衍和吕僧珍等人策马而来，在三丈开外停下来。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精兵，人马无声，围的滴水不漏。萧衍笑着说：“许久不见。‘邪君’别来无恙乎！”秋开雨也笑说：“萧大人新近丧兄，风采依然不减。”萧衍眼神狠起来，沉着脸说：“秋开雨，你害死我大哥，我要你血债血偿。不如让你看一件东西怎么样？”举起手拍了拍，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阴森森的恐怖。
人群里有人走出来，是郑植。一挥手，一个人影在半空中转着圈朝秋开雨快速飞过去。这么重的一个人，此刻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毫不费力，简简单单的就扔过来，可见郑植武功不凡。谢芳菲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嘴唇流出一丝丝的血迹。是七窍流血，面目全非的左云。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一块一块的凝结在一起，灯火下红的可怕。左云，早就死了。
秋开雨眼睛沉了一沉，外表没有任何的改变。萧衍继续攻击他的弱点，对站在他后面的谢芳菲说：“芳菲，辛苦你了。若不是你献上如此妙计，我们怎么找的到秋开雨的老巢。快回来吧。”谢芳菲闻言，像是赤身裸体被人遗弃在冰天雪地的荒原里，从头冷到脚，又从脚寒到心。看见秋开雨冷冷瞅过来的眼神，一个眼神足以让她万劫不复，如入无底深渊，从此不见天日。一口气梗在胸腔里，字不成句，拼命摇头：“不！开雨，没有，不，开雨！”
秋开雨没有再看谢芳菲，镇定自若的环视着黑压压的众人。萧衍一点头，郑植带领一众高手团团围住秋开雨。秋开雨冷哼一声，对其他的刀剑视而不见，右掌直取郑植。郑植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见机往后飘退，立即有人扑上去。还没有进入秋开雨三尺之内，全部震了出去，心脉俱碎。吕僧珍等人没想到秋开雨如此强横，纷纷加入战圈。一时间刀光剑影，拳来脚往，混战在一处。众人惨叫连连，不断有人伤亡。
秋开雨出手迅如疾风，快如闪电，鬼影一般在战圈中飘荡，游刃有余。萧衍一挥手，众人靠前半丈，将秋开雨围在中心，犹如瓮中捉鳖。萧衍气定神闲的高坐在马上，他在消耗秋开雨的体内。等耗个一个来时辰，秋开雨自然是强弩之末，不足惧哉。任他武功再高强，面对这成千上万的人马，累也得累死了。虽然损失惨重，却是对付秋开雨最好的办法。
秋开雨一脚踢中抢上来的侍卫的心窝，那个侍卫当场毙命。萧衍手下的这些人毫不畏死，地上遍地的尸体，没有人后退，一个接一个的抢上来。秋开雨看见左前方的郑植，对近在眼前的刀枪仿若未见，使了个身法，幽灵般飘荡他的身后，一掌无声无息的朝他后背拍去。柳庆远在附近看见了，大叫一声：“郑大人，小心！”郑植才闻得背后的风声，面如土灰。他见机极快，不加深思，猛的往前一扑，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满头满脸的泥沙，狼狈不堪，终于避过秋开雨的杀招。秋开雨嗤笑一声，双掌幻化出千百道掌影，近身者非死即伤。众人见他挡者披靡，猛烈的攻势稍稍缓解。
秋开雨不肯放过杀害左云的郑植。一手抓住身边的侍卫，使了一招隔空打物的手法，朝郑植扔过去。郑植见是自己的手下，伸手接住他。还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一股摧山裂石的真气潮水般涌入自己的体内，来不及运功抵抗，已经侵入肺腑，无回天之力，“砰”的一声倒在地上。那个侍卫身上聚集的是秋开雨十成的功力，饶是天乙真人也不敢硬接。郑植当场气绝身亡。
萧衍见秋开雨没有丝毫气衰力竭之象，报仇心切。吩咐紧跟在身旁护卫的容情：“你去将芳菲带过来。”容情一直注意着她，打斗这么久，没听到她任何的响动，忧心不已，又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听萧衍这么说，立即飞身过去。
谢芳菲呆滞的跪倒在地上，眼睛散漫无神，没有焦距。似乎也没有灵魂。身体僵硬像一块化石，没有温度，没有热度，什么都没有。容情扶起她，她没有反应。容情低声说：“芳菲，这里危险的很，我们快走。”谢芳菲也不答话。容情顾不得，抓住她，就往回带。谢芳菲僵尸一样跟在他身后。
萧衍大喝一声：“放箭！”围攻的人纷纷撤退。漫天谩地的箭雨流水一般向秋开雨射过来，绵绵不断。有些落在房屋上，“滋滋滋”的烧起来。原来箭头上抹了鱼油，硫磺等物，一撞就烧起来。秋开雨附近也有几处着了火。萧衍大笑说：“秋小儿，你命休矣！”说着亲自弯弓搭箭，眼睛牢牢盯住不断飞跃腾挪的秋开雨。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萧衍正要放手的时候，谢芳菲横地里冲出来，挡在前面，流着泪说：“大哥，你要杀连我一块也杀了吧。我已经不想活了。我什么都不是。”萧衍急道：“芳菲，你这是干什么。快让开！”谢芳菲没有动，慢慢说：“大哥，芳菲辜负你了。你对芳菲一向疼爱有加，芳菲没有脸面再见你了。芳菲死了，当作赎罪吧。”萧衍大怒：“芳菲，什么死不死的。大哥杀你作什么！快让开！”谢芳菲走前一步，胸口对准萧衍的箭头。
萧衍使了个眼色，容情趁她不注意，一把扯离她，制的她动弹不得。萧衍被谢芳菲这么一打岔，稍稍分神。这时候，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直直朝他面门射来。萧衍沉着自若，拔出身上的刀，大喝一声，用力挥开。突然，身下的坐驾身体一斜，跪倒在地。原来伴随刀光而来的还有箭影。只不过这枝箭射的是马，众人没有留意，一时不察，让秋开雨得手了。萧衍坐立不住，一个翻身，滚下马背。人马立时有些骚乱。
秋开雨趁此千载良机，伸手抓住一把箭，带着真气向地上的萧衍飞去。自然有侍卫挡开了这些劲箭。秋开雨不退反进，避过箭阵，旋风般朝萧衍进逼。萧府的一众高手全部围在萧衍的周围，紧紧盯住秋开雨的一举一动。秋开雨手中握住的箭一一奉还，众人手忙脚乱。秋开雨再近半丈，一枝冷箭蛇一般从他袖中钻了出去，角度刁钻的朝萧衍的心窝射去，没有带起半点风声。萧衍等人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说时迟，那时快，萧衍身边有一个随身伺候的人叫陈庆之，年纪虽小，眼光锐利，心思灵敏。用里一撞，那枝箭偏了三寸，射在萧衍的右胸，避开要害，逃过一命。萧衍一中箭，全军混乱起来。吕僧珍见势不对，亲自守在重伤昏迷的萧衍的身边，不让秋开雨有丝毫的可趁之机。挥动手中的旗帜，众人立时安静下来，移形变位，改变阵形，重新将秋开雨困住。
秋开雨见对方守卫严密，叹了一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众人眼看他往萧衍这一边无所顾忌的飘过来，全部涌到一处，护卫萧衍的安全。他诈作往下，抓起一具尸体，背在身后，从萧衍等人的头顶飞过去。数以千计的劲箭全部射在尸体上。秋开雨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了。吕僧珍见追之不及，命令说：“马上撤退！”扶起萧衍，查看他的伤势。虽不致命，可是箭上带有秋开雨的真气，一时半刻难以痊愈。眼下的形势这么紧张，萧宝卷和秋开雨在一旁虎视眈眈，萧衍重伤不起，立即将己方推入险境。

第69章
吕僧珍扑到萧衍跟前小心翼翼折断箭杆，留下箭簇，急召大夫。容情修习的是正宗道家心法，当场盘膝坐下来，闭目为萧衍运功疗伤。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衍脸上的寒气才渐渐褪下，手脚开始温热。秋开雨的武功太过霸道。大夫治得了萧衍身上的箭伤，却治不了他体内的寒气。萧衍依旧昏迷不醒。谢芳菲跪在他床头默默垂泪，手脚冰凉，不敢抬头看众人。不是她的话，秋开雨没有机会逃走，萧衍也不会受此重伤。屋子里站满了萧衍的亲信心腹，平日里大多亲善，可是现在全都瞪眼看着谢芳菲，心有不满。谢芳菲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事情，别人想谅解都没有办法谅解。
谢芳菲跪了半天，心痛自责，羞愧不已。扶着床沿站起来，走到众人跟前低首说：“芳菲对不住大人，对不住大家。等大人醒过来，但凭大人发落。从今以后，芳菲再也没有颜面见大家了。”众人不语，有叹的，有气的，有无奈有感慨，纷纷摇头。惟有王茂叹气说：“芳菲，你这是何苦呢，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谢芳菲忍住眼泪，哽咽说：“芳菲连累了大人，连累了大家，连累了许多死去的兄弟，罪不可恕。一人做事一人当，芳菲绝对没有怨言。一切都是芳菲罪有应得。”
吕僧珍沉吟半天说：“芳菲，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似乎不大恰当。你是萧大人的义妹，我们不好插手。这件事算的上是你们萧家的家务事，不必按军法处置。还是等大人醒来再说吧。”吕僧珍有意偏袒，将投敌叛变的死罪说成萧衍的家务事，性质截然不同。人人都听的出来，却没有人提出异议。众人对谢芳菲虽然摇头不满，可她到底是萧衍的义妹，身份和普通的僚佐大不相同。贸然处置，萧衍醒来后，万一不高兴，倒落的里外不是人。更有甚者心想，他们自己人今天吵，明天和。做下手的何必多管闲事。处置一事暂时搁置下来。
谢芳菲孤零零的坐在黑暗里，巴不得什么都看不见才好。眼盲了，心盲了，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就没有这许多的烦恼。谢芳菲觉得自己在萧府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众人虽然没有责备处罚她，可是她已经失去大家的信任和尊敬。谢芳菲恨不得融进黑暗里，化成一片，从此不见天日，就这样堕落沉沦下去。不止这些，她的悲痛远不止这些。想起秋开雨的冷酷绝情，她几乎窒息，她怎么会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
花丛里的虫鸣蛙叫声伏高窜低的传到她的耳朵里，心脏也伏高窜低的跳动，不负重荷。这么多年来到底在干什么呢？连自己都丢失了，还能找的回来吗？她蜷缩起身体，觉得冷。一粒一粒的冰点左一下右一下的砸到她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渗进血液里，血液都冷了。躲在这里有什么用，她总要面对大家责难的目光，她跑不掉。谢芳菲被逼疯了，有别人，也有自己。她想要大喊大叫，想要尽情痛哭，可是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眼泪早就干涸了。她现在像庙里供奉的泥塑的人，栩栩如生，永远只有一个表情。
雾寒露重，不知道埋藏在黑暗中多久了，谢芳菲头昏脑胀，浑身不舒服。她正需要这种身体上的痛苦，好让她忘记心里的痛苦。头顶的树叶偶尔滴下一两滴露珠，沾在头发上，脸上，眉毛上。谢芳菲的身体像是压了千斤的重担，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她意识昏迷的想，就这样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王茂本来已经走了，还是掉回头来。他心性梗直，准备将谢芳菲大骂一通，顺带宽解宽解她。追根究低，她也是个可怜的人。走进她住的院子，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走廊上留了两盏过路的灯。抓住一个丫鬟问：“你们小姐睡下了？”丫鬟回答：“哪里睡下了。她去探望大人的伤势，还没有回来呢。”王茂心里“咯噔”一下，谢芳菲早就出来了，自己亲眼看着她垂着肩膀从大门出来的。受了这么重的打击，千万别出什么事。着急的说：“你们小姐早就离开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赶紧找找去。”丫鬟还不当紧，说：“不用找，小姐经常这样。兴许有什么事耽搁了。过一会子，自然回来。王大人不用担心。”王茂瞪着她，怒气冲冲的说：“你们小姐这会子不死就不错了！你赶紧通知人找去，就是将整个萧府翻转过来，也要找到她。今晚府里戒备森严，她出不去的。”丫鬟见他神情凝重焦急，不敢多话，立即去了。
王茂也不打话，提着一盏风灯，往后院里寻来。一个一个角落里照，凉亭里，石凳上，统统没有。她又不会武功，萧府就这么大，还能躲到哪里去？王茂凝神静气，闭上眼睛，听到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仔细一听，又不见了。运功探听了一会，直直走过去，扒开草丛，看见躺在草堆里不醒人事的谢芳菲。，扶起她，破口大骂：“这丫头，疯了不成！这么冷的天，待在这里，不想活了是不是！”举起风灯仔细照了照，见她眼睛紧闭，脸色煞白煞白，浑身冰凉。赶紧将她抱回去，心急火燎的派人请大夫过来。容情听到消息，正打着灯笼到处寻，见到昏迷的谢芳菲，大松了一口气。从王茂手里接过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谢芳菲悠悠醒转的时候，见屋子里站满了人，还没有开口。王茂迫不及待的骂：“芳菲，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怀了孕，还敢这么折腾，你不要命，也要为容情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你既然和秋开雨已经了断干净，我们也放心了。好好休息吧，大夫说你身体虚弱，气血不足，要补一补。这是才端上来的燕窝粥，很有营养，你趁热喝了。我们先出去了。”众人识相的离开，只留下容情。
容情拿起勺子，一匙一匙的喂她吃。谢芳菲从众人的眉眼言语间，也猜出了些端倪。木然的吃了两口，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偏过头看着容情，低声说：“容情，我虽然感谢你，可是，我怎么能这样。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这样大的冤屈，我不能让你受。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
容情仔细吹凉，才送到她眼前。谢芳菲哪里有心思吃，摇头不语。容情放下碗，说：“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秋开雨的。”谢芳菲连听到他的名字，都魂断神伤，呆滞的低语：“容情，你知不知道，我得知自己怀孕，吓得手足无措，心慌意乱，拼了命的去找他，想要告诉他这件事。不等我先说，他已经狠心绝情的不要我了！容情，这是我的报应。这是我背叛大哥的报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这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我既然犯下了错，就得承担后果。容情，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我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容情叹一口气，喃喃说：“芳菲，你怎么解决？你现在怀着孩子，你有什么办法。你能让人知道这个孩子是秋开雨的？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对大家说了，你这个孩子是我的。上次我在你这里待了一整个晚上，众所周知。大家没有任何的怀疑。秋开雨既然不要这个孩子，我要！芳菲，我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的。”
谢芳菲仍然摇头：“不，容情，我不能让你这么做。这对你太不公平。”容情轻抚着她的肩头，微微叹气：“芳菲，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以后，你该怎么办？”谢芳菲默然的看着他，她连现在的事情都没有想好，哪里有时间精力去考虑以后的事情。半天才说：“以后，以后可能会离开这里，我。我已经没有颜面继续待在这里了。“容情继续说：“不论你留不留在萧府，都不能让人知道这个孩子是秋开雨的。刚才就有心细的人起了疑心，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来。幸亏我临时想起那一晚，才打消了大家的疑虑。事情万一泄露出去，这个孩子非常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谢芳菲听的无言以对。容情坐在她身边，叹了一口气，说：“还有，你总该为孩子想一想。你一个人带着小文，还怀着孩子，多么艰难，孩子也受苦。小孩子没有父亲，多么可怜！芳菲，你自小也失去父母，一定了解其中的辛酸苦楚，你怎么能让他也受这种苦！芳菲，让我做孩子的父亲好不好？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容情句句在情在理，谢芳菲已经走投无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乱世，未婚先孕，已经为世俗所不容；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个孩子还是秋开雨的，一定不保。容情一肩承担此事，不知道受了多少责难。
容情见她神色松动，重新端起桌子上的碗，微笑说：“温度刚刚好，快点吃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要注意身体。”谢芳菲想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口一口的咽下去。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苦味。抓住容情的手，哽咽说：“容情，你叫我怎么感谢你。你这样为我，我简直不是人。容情……”容情将她拥在怀里，轻拍着她，连声安慰。
谢芳菲正在垂泪的时候，丁令光在丫鬟的扶持下，撑着腰慢慢走进来。坐在床边，满脸的怒气渐渐消下去，最后长叹一声，无奈的说：“我本来是不肯原谅你的。可是想到你和我一样都是怀孕的人，同病相怜，所以还是来看看你。我听他们说了你的事情。你找秋开雨是为了撇清关系，没有什么不对。大人虽然昏迷不醒，幸好没有生命危险。况且也不是你伤的，你不用自责，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大夫说你身子骨很差，这些是补品， 全部要吃了。”谢芳菲感激的看着丁令光。难得她原谅自己。
丁令光吩咐完，开始教训容情：“容公子，虽然大家暗地里都同意，可是，你也太心急了。这下连孩子都有了，你什么时候娶我们芳菲过门？芳菲吃了这么大的亏，我饶不了你。”听的谢芳菲心都揪起来，忙说：“大哥还没有醒，这事还不急，慢慢来，慢慢来。我是不在乎的。我没有父母，容情也没有亲人，还是等大哥醒来再说吧。”丁令光也忧心萧衍的伤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又嘱咐了几句，领着丫鬟们离开了。
容情听到丁令光的责问，一阵尴尬，待听到谢芳菲的回答，心都扬起来，满脸的笑容。受了上次的教训，不敢造次，懦懦的说：“芳菲，芳菲，你说的是真的？”谢芳菲有些愕然的看着容情，明白过来，紧张的说：“容情，容情，我，我刚才只不过敷衍令光。我怕，我怕她迫你迫的太急。我，我……”容情的心立时黯淡下来，没有说话。谢芳菲一时也无语。
好半天，谢芳菲才说：“容情，我还是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已经想好了，等大哥的伤一好，我就跟他辞行。我不打算再留在萧府了。大哥手下这么多贤才异士，也不缺我一个。我累了，身体累了，心也累了。待在这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犯的错，受的罪。心里十分难受，我还是离开的好。以前的时候，认为‘九万里风鹏正举’，趁机想做一些事情。以为凭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本事，可以轻易的做到。可是经历这么多，一路走来，到处是伤亡，到处是毁灭，已经受不了了。现在，不得不承认，我始终不适合这里。乱世里，苟且偷生就苟且偷生吧，没有什么不好。谢芳菲不是做大事的料。离开萧府，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带着小文，一切重新开始。”
容情着急的说：“芳菲，你怎么能一个人离开！你有孕在身，还带着孩子要怎么过活。芳菲！”谢芳菲笑说：“容情，你放心，我比你想象中坚强。有人说，女人是脆弱的，可是母亲是坚强的。我一定会好好活下来的。”
容情沉默了一下，然后坚定的说：“芳菲，你要走，我带你离开。我来照顾你们。芳菲，我带你到一个平静简单的地方，过着膳食瓢饮，粗茶淡饭的生活。芳菲，不要拒绝我，让我来照顾你们！”谢芳菲睁着眼看着他，没有回答。容情急急的说：“芳菲，世道这么乱，你一个人怎么活！你也要为孩子们着想。外面战火频频，烽烟四起，老百姓饱受压迫，家破人亡。你随时有生命危险。有我在一旁照应，安全的多。”谢芳菲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
容情提着心等了半天，十分失望，身体颤抖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将他击的粉碎，身前一片黑暗，永无出头之日。眼睛里有湿意，低沉着声音说：“芳菲，说实话，我现在真有些恨你。”谢芳菲忽然抬起头来，探过身子，拥住容情。容情以为她在安慰自己，心都冷了。哽咽着说：“芳菲，你为什么要这样！”谢芳菲坐直身体，仰起脸，双手抱住他的头，轻轻吻他。容情一时呆住了，竟然没有反应。过了半天，谢芳菲说：“你现在还恨不恨我？”声音几不可闻。容情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紧紧抱住她。恨不得将她嵌进骨子里。
两个人对看了半天，容情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挨近谢芳菲，笑嘻嘻的说：“芳菲。”谢芳菲“恩”了一声。容情又是一句“芳菲”，谢芳菲抬头嗔道：“你怎么老叫我的名字，有话快说。”容情笑嘻嘻的说：“我就想叫你。”说着低下头，要吻她。谢芳菲躲开了，捂住脸笑说：“刚才怪害臊的，你还来。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就不好了。”话还没有说完，丫鬟就端着补药进来。谢芳菲白了他一眼。容情笑着移到桌子边坐着。心里想的却是，等一下一定要吻她。
丫鬟笑问：“小姐，容公子就在这里吃饭吧。我已经将他的饭送过来了。”谢芳菲轻微的责怪她：“你倒多事，问也不问一声就自作主张。”容情连忙说：“那我就在这里吃好了。省得跑来跑去怪麻烦的。”丫鬟在一旁抿着嘴笑。
两个人吃完饭，谢芳菲靠在床上说：“离开一事，等大哥伤好了再说吧。我真对不起他。他会受伤，全是我的错。”容情了解她的心情，点点头，然后说：“芳菲，你有没有想过要到哪里去？”谢芳菲摇头说：“随便吧，我没有主意。”容情兴奋的说：“我们找一个靠河的小村庄住下来。村庄小，人口简单，大家互相认识，没有危险。靠河的话，我可以捕鱼。芳菲，你知不知道，我捕鱼很厉害的。以前在野外过活，老是捕鱼充饥。啊，对了，你有身孕，我听说，鱼很有营养的，对怀孕的人很好，小文也喜欢吃鱼。我可以捕很多鱼，吃不了还可以卖，再好不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谢芳菲笑说：“你没有听说过吗，卖肉的人不喜欢吃肉，卖瓜的人不吃瓜。你真的捕很多的鱼的话，我保证没有人吃，只好拿去卖了。不过我活到现在，还不认识秤。哪里是一斤哪里是两斤的星子，一点都不知道。”容情笑说：“没有关系，学一学就会了。我既然做了渔翁，你自然是渔婆。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会。”谢芳菲笑说：“只怕我笨，学不好。”两人笑闹一阵。容情觉得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眼前的快乐这么真实的抓在自己的手里。他像踩在云端里，飘飘然，轻扬飞舞。
还没有到晚上，萧府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有一个侍卫进来说：“吕将军问芳菲小姐的身体好了没有，说有重要的事情请小姐过去商量。请小姐务必来。”谢芳菲吃惊不已，她现在这样尴尬的立场，吕僧珍还请她去商量事情，于是问：“就吕将军一个人请我过去？”侍卫回答：“不是的，功曹吉大人，长史王大人，偏将柳将军等人都在。是大家请小姐过去的。”谢芳菲陡然色变，大家都到齐了，一定出了什么大事。立即起身就要赶过去，容情抓住她，有点恼怒的说：“芳菲，我陪你一起去。”谢芳菲点点头。

第70章
一行人迅速赶到议会厅。萧衍的一众心腹都在，分坐两边，静默无声，神情凝重。吉士瞻率先说：“芳菲和容公子来了，暂且坐下吧。出了一些事情，请芳菲过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谢芳菲问：“吉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芳菲现在还是萧府的的僚佐，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吉士瞻忙说：“芳菲言重了。请你过来，大家一起出谋划策而已。我们刚刚收到消息，萧宝卷派新任益州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辅国将军刘山阳率精兵三千，以赴任为名，溯江西上，意图联合荆州兵马，偷袭雍州。”谢芳菲听到这个消息，蓦然有似曾相识之感，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问：“如今荆州刺史是谁？”吉士瞻回答：“名义上是西中郎将南康王萧宝融，是萧宝卷的胞弟，不过他只有十三岁，大权全部掌握在西中郎将府长史萧颖胄的手中。他亦是萧宝卷的从叔。”谢芳菲默念辅国将军刘山阳的名字，心中一动，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吕僧珍担忧的说：“刘山阳如果真的和荆州兵马汇合偷袭雍州，萧大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雍州危矣。”王茂无所顾忌的说：“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大人一受伤，刘山阳的兵马就行动起来，其中的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一定是那个秋开雨暗中捣鬼，惟恐天下不乱，欲置大人于死地。”
谢芳菲听到秋开雨的名字仍然有心惊胆战之感，心中不由得暗了一暗。吉士瞻叹气说：“萧宝卷趁大人重伤不起派军来袭也就罢了，我们尚且可以支撑。最使人担心的是，有人暗地里制造谣言，说大人病入膏肓，离死不远。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散播雍州必败的流言。更有人说雍州不识时务，负隅顽抗的话，等到兵败便是屠城的时候，让官兵自动投降，换取一条生路。老百姓正为此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士兵的士气也大受影响。”
谢芳菲皱眉说：“到底是谁放出这么恶毒的流言？绝不可轻饶。”吕僧珍说：“已经抓到散播流言的人。此人名叫单聘仁，原来是曹虎的部下。至于是谁在背后指使，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单聘仁，杀了他也不抵事，流言已经传出去了，整个雍州惶恐不安，人心思变。”谢芳菲说：“那就要想个办法制止流言。”王茂焦急的说：“怎么制止！流言这种东西，来无影去无踪的，抓又抓不住，关也关不起来。”谢芳菲明白了雍州眼下的处境。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内乱人心惶惶，萧衍还重伤不起，从未有过的险境。
众人一时无话，皱眉深思应对之策。谢芳菲微笑说：“攘外必先安内，对付刘山阳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眼下首要解决的是雍州人心的问题。古云，流言止于智者，只要想办法，一定可以制止，反过来还可以利用。”吉士瞻笑说：“芳菲小姐果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一定想到了办法，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谢芳菲笑说：“当然，还要仰仗各位的帮忙。办法其实很简单，大人病入膏肓的流言，只要让大人在百姓面前露一露面，流言不攻自破。其他的流言再做一做工作，影响力自然大减。”
众人皆不解，问：“大人昏迷不醒，怎么在百姓面前露面呢？”谢芳菲笑说：“老百姓对大人又不熟悉，找一个身行相似的人，易上容，谁又看的出来。”转头看容情，说：“容情，你说过你会易容的。不用天衣无缝，老百姓远远的看不出来就行。”吉士瞻大喜，说：“此计甚妙，更难得的是容公子精通易容之术。我有一个好办法。张弘策张大人和萧大人身形相似，言语举动又熟悉，扮起他来一定得心应手。雍州连日干旱，禾苗枯萎，我们只要放出消息说，大人明天准备去城外的龙王庙登坛求雨，老百姓一定夹道欢迎。到时候大人故意在老百姓面前露脸，轻骑徐行，人心自安。”
众人都说：“这个办法好。”谢芳菲笑说：“那张大人就扮一扮大人的样子给我们看一看。”张弘策笑着和容情进去了。半天，众人只见萧衍忽然出来了，都站起来，张弘策笑起来，这一笑就露出破绽。大家笑说：“果然像，只是声音还有破绽。”谢芳菲说：“这样已经足够，虚应个景儿。我刚才还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坚定老百姓的信心。大人在坛上求雨，老百姓自然在坛下求雨。他们若是见到一些奇特的异景，一定可以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这下谁都不明白，疑惑的问：“什么异景？”谢芳菲笑说：“当然是好兆头的异景。天气干旱，阳光毒辣。不过阳光是很神奇的一种东西，只要多加利用，可以收到意外的效果。不过，我们要先出城去勘探地势，看看具体怎么布置。”
谢芳菲和容情在侍卫的陪同下来到城外的龙王庙。谢芳菲见容情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明白他的心思，叹气说：“容情，雍州情况这么危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事情全因我而起，大人还没有醒来，我怎么能说走就走，撒手不管呢。”容情说：“可是，芳菲，这些争权夺利，打打杀杀的事情永远不会完结，你什么时候才脱的了身？”谢芳菲叹气：“容情，决定要离开的时候，我心里内疚不已。大家这么多年同生共死，互相扶持，而我却临阵脱逃。现在，我决定，解决完雍州和荆州的事情，一定随你离开。这样一来，我也可以走的无牵无挂，心安理得。不然，我心里会自责不安的。”容情叹了一口气，点头说：“好，等此事一了，我们立即离开。”
谢芳菲围绕祭祀的坛下勘察一翻，做出若干指示。坛上面撑起一块白布，坛下数人手持铜镜，对着阳光演练。谢芳菲看了一下效果，又调整了位置，直捣弄到天黑才回城。谢芳菲叮嘱他们：“明天看我手势。我高举手臂，做仰首祭天状，你们立即举起铜镜，就是今天这个位置和方向，记住没有？”众侍卫答应一声，谢芳菲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张弘策扮的萧衍果然到城外祭祀求雨，老百姓沿路跟随，齐齐跪在祭坛的下面，闭目求雨。萧衍病重的谣言再也没有人提及。张弘策行三跪九拜之礼，然后奉上丰富的祭品。怕露破绽，由吉士瞻代替高声宣读祭文。按照事先的约定，张弘策站在祭坛中央白布的正前方。
谢芳菲见时机已到，配合众人做祭天状。下面的侍卫赶紧遵照吩咐，举起手中的铜镜。谢芳菲早在白布上做了手脚。不一会儿，底下的老百姓有人发现祭坛上的异状，骚动如水波一圈一圈传下去，不断扩大。只见张弘策周身蒙上一层光晕，朦胧透明。流动的光圈五色回转，状若蟠龙，上面紫气腾起，形如伞盖。
莫说底下的人惊叹不已，就是早知底细的亲信也深以为异。底下站立的侍卫趁机齐齐下跪，高呼：“天降祥瑞，萧大人万岁！”老百姓见到如此奇异的景像，大受震撼，也都激动的高呼：“天将祥瑞，萧大人万岁。”一时间，其声震天，声闻数里之外。
谢芳菲和众人对看一眼，暗自心惊，没有想到取得这么大的成功。老百姓瞬间将萧衍奉若天神，都说他是神人下凡，解救众人于水火之中的。说来也巧，张弘策求完雨，当天晚上黑云密布，风吹云动，整整下了一整个晚上的雨。于是，街巷市井的传言越来越离谱，居然有人说萧衍神功盖世，法力无边，诸如此类多不胜数。幸好是有利的传言，团结了雍州的民心。谢芳菲听下人们说起外面的传言，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吉士瞻特意询问谢芳菲退兵的妙计，叹气说：“刘山阳的军队已经到达湖北，不知芳菲有何退敌良策。”谢芳菲笑说：“我这个锦囊妙计叫做‘两封空函定荆州’。到时候大家自然明白。”众人见她如此说，没有继续追问。谢芳菲说：“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目前的情况也一样。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萧颖胄此人和刘山阳互相猜忌，互不信任。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两个间的厉害矛盾，逼迫荆州和雍州联合，共抗大敌。”
吕僧珍大声说：“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好！上兵伐谋，不知道怎样做才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谢芳菲笑说：“吕将军手下有一个叫王天虎的参军，是也不是？”吕僧珍点头：“不错，确有此人。没想到芳菲对军中的事情也这么留意。”谢芳菲说：“王天虎此人以前是萧颖胄的手下。这次，我要带着他亲赴荆州，当面对萧颖胄陈说厉害关系。”
众人愕然，说：“芳菲要亲自去荆州？”容情闻言，立即跳出来说：“不行。你现在怀有身孕，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谢芳菲连忙安抚他，说：“容情，你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我会扮成王天虎的亲兵侍从，表面上的事情全由他负责。萧颖胄是聪明人，对我们的到来不会怎么样的。”容情不乐，见众人暗表赞同，不好再说什么。谢芳菲笑说：“只要安排妥当，荆雍联合，易如反掌。”
出来后，紧走几步，伸出手扯住前面的容情，说：“容情，你走慢一点。”容情怕她走的急了，对胎儿不好，停下脚步，轻声呵斥她：“你怎么能亲身去荆州呢。身体吃不消怎么办！”谢芳菲挽住他的手，说：“容情，你也忒小心了。你总不能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好了，好了，我问过大夫。连大夫也说没有问题。你看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呢，才几个月。等完成这件事，我们就离开好不好？”容情听她这么一说，才转怒为喜，说：“你保证没有事？”谢芳菲郑重的点头，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推着他往后院去了。
吕僧珍立即将王天虎派给谢芳菲调遣，一行人沿汉水而下，星夜赶赴荆州首府江陵。容情见谢芳菲迎着河面上的夜风站在昏暗的船头，从后面紧搂住她，头伏在她颈窝，一下一下的蹭着她，问：“这么晚了，还站在这里吹夜风，仔细着凉，到时候又要吃药。”谢芳菲回过神来，笑说：“我在想一些东西，迎着风，头脑清楚一些。”容情在她耳朵边吹气，问：“在想荆州的事情？”
谢芳菲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两封空函定荆州”是既定的过去，不需要她再操心。她只要踩着历史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可以了。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些茫然若失。就像一个人得到皇帝的头冠，精美绝伦；可是缺了头顶上一粒最大的珍珠，总有些遗憾。戴在头上，别人看不到，自己却一清二楚。
黑暗中，容情的手有些情不自禁。谢芳菲躲开他的头，嗔道：“容情！”容情微微喘着粗气停下来，又抱住她，闷闷的说：“芳菲，我要吻你。”谢芳菲推着他，说：“容情，你规矩点。侍卫们看着呢。你再这样，我就恼了。”容情依依不舍的拉开距离，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份了。
谢芳菲有些心虚，忙说：“马上就到江陵。我去见王天虎，吩咐他一些事情。”说着就要走。容情扯住她，一把往角落里带，几乎贴着她说：“芳菲，我一定要吻你。”他已经按耐不住。到了江陵，又不知道有多少事，更加没有机会。谢芳菲开始还不由自主的挣扎，容情已经压下来。她忽然想要容情的吻，好让她忘记记忆深处的东西。伸手环住他，闭上眼睛。容情一点一点吻着她的嘴角，然后试探性的咬着她。一切春风过镜，温温和和。
谢芳菲觉得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镇定自若的说：“好了，我要走了。”容情扯住她，说：“我陪你一块去。”谢芳菲甩开他的手，笑说：“你陪我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呢。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还有，回头我再找你算帐。”容情笑而不语，放开手。谢芳菲低着头，赶紧离开。
谢芳菲找到王天虎，说：“攻城克敌，心战为上。我们一到江陵，立即让手下四处散播‘山阳西上，并袭荆雍’的谣言。萧颖胄和萧宝卷关系疏远的很，对他一向猜忌不满。这次萧宝卷派刘山阳西进，萧颖胄正惊疑不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药是真还是假。更何况，萧颖胄对萧大人一向畏惧，听到这样的谣言，更加不安。若能顺利进行，事情已经成功一半。”
王天虎黝黑的脸，双眼灵黠精明，听到谢芳菲的计策，说：“萧颖胄为人行事我清楚的很。他当年还在建康的时候就称赞萧大人‘博学多通，擅长韬略，生而奇异，他日贵不可言’，只要反复陈说厉害，必定成功。”谢芳菲忽然说：“天虎，此行暗中恐生变测，你可有准备？”王天虎笑说：“芳菲小姐，大丈夫生于乱世，马革裹尸，死得其所，还要什么准备！”谢芳菲点头，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说：“说的好，芳菲不胜酒力，也要敬王参军一杯。”王天虎接过酒杯，一气饮下。
众人还未进江陵先派人大街小巷的散播谣言。流言是最厉害的武器，杀人于无形。消息首先从荆州官兵那里传出来，可信度又增加几分。不出一日，整个江陵都在议论“山阳西上，并袭荆雍”一事。谢芳菲等人驻扎城外，听到传言，会心一笑。等萧颖胄不知底细，惶恐不安，就是谢芳菲一行人出手的时候。
王天虎等人回来报告：“芳菲小姐，萧颖胄等人听到荆州官民的传言，人人自危。对刘山阳此次的来意大为怀疑。都认为刘山阳是想借萧宝卷之手，不费吹灰之力趁机席卷荆，雍二州，一箭双雕。”
谢芳菲听到这个消息，大为振奋，说：“既然萧颖胄已经有了戒心，对刘山阳定有所防范。这一头的火已经烧起来了。不过要逼迫萧颖胄和雍州联合，还要再下一帖猛药，将另一头的火也烧起来。，逼的他走投无路。我们再主动示好，不愁他不答应。”
众人大喜，忙问计将安出。谢芳菲自信的说：“这次我们就给他来一个虚虚实实的疑兵之计。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转头对王天虎说：“天虎，这次计划非你莫属。我要你明天大大方方送两封信进城。一封给萧颖胄，另一封给他的弟弟，南康王府僚佐萧颖达。送信一事，一定要闹的人尽皆知。你还可以趁机走亲访友，广为结交荆州的达官贵人，顺便一不小心将此事说漏嘴，透露些许。别人问起来，你又推说不知道，让他们疑心疑鬼，将矛头直接转向萧颖胄等人。我们坐在这里，静待佳音。”
谢芳菲送给萧氏兄弟的两封信里什么都没写，只写了“天虎口具”四个大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不用说萧氏兄弟。王天虎是萧颖胄的故吏，荆州人人尽知。这次紧急送信，不送给南康王萧宝融，单单送给萧颖胄两兄弟，双方若说没牵连，没有人会相信。荆州官兵自然疑心。消息传到刘山阳耳朵里，刘山阳也不敢贸然前进。

第71章
果然，送信一事引起轩然大波。荆州官兵质问萧颖胄信的内容，萧颖胄也不知所以，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道。众人大怒，以为他有意隐瞒，感到重重危机，不肯相信萧颖胄等人。萧颖胄哪里说的出信的内容，他根本就不明白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官兵民众对萧家兄弟极为不满，认为他们首鼠两端，心怀不轨。而屯兵江安的刘山阳听到消息，忽然逗留十余日不进，持观望态度。短短时日，萧颖胄兄弟人心大失，受疑于本州的官民，又受疑于朝廷。夹杂在中间，左右为难，有苦说不出。
王天虎溜出城，将荆州目前的形势仔细向大家分析了一遍。谢芳菲意气风发的站起来，笑说：“萧颖胄目前进退不得，处境艰难。我就让大家看一看‘两封空函定荆州’到底是怎么定的！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说着吩咐王天虎：“你回去告诉萧颖胄，就说萧大人派他的弟弟萧憺亲来拜望，正在城外恭候。”然后笑说：“我这次就借憺兄的名号说服心生惧意的萧氏兄弟。”
不到半天，萧颖胄亲率人马将谢芳菲一众人等迎进城内。萧颖胄三，四十岁年纪，身强体壮，面目却十分俊秀，乍看下像个文人士子。只有眼光透露他的真实身份。老远就拱手笑说：“没想到萧小弟亲来荆州，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才是。”谢芳菲和萧憺年纪差不多，没有见过的人倒看不出破绽。忙笑说：“萧长史说哪里话，长辈亲来迎接，小子受宠若惊才是。哪里当的起萧长史这一番话，可折杀小辈了。”萧颖胄见他应对得体，没有丝毫骄矜之气，将先前的轻视之心收了几分。
送他们一路到下榻的行馆，笑说：“不知萧小弟此次前来，有何贵干？”谢芳菲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笑说：“雪中送炭来了。就是不知道萧长史肯不肯要。”萧颖胄微微一笑，说：“如果真是朋友的礼，岂有不要的道理？拒绝的话，显得伤了两家的和气。只是还要小心防范豺狼虎豹。”
谢芳菲笑说：“是不是朋友，我们会用行动来证明的。小子此番前来，只带了随行的亲卫，难道还不够诚意吗？”萧颖胄转过话题，说：“萧小弟一路风尘仆仆，一定累了。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需要吩咐的话，尽管找我好了。”留下一队人马，率先离开。
众人就在这座别馆暂时住下来。王天虎气呼呼的说：“萧颖胄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派人看管我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谢芳菲笑说：“王参军不用着急，他会乖乖的和我们合作的。”
当天黄昏萧颖胄就派人来请谢芳菲等人赴宴，说是接风洗尘。谢芳菲和众人会心一笑，萧颖胄的心思摇摆起来，不然不会上午还派人在一旁监视，晚上又殷勤的设宴接风。容情扮成侍卫跟在她的身旁，探头说：“芳菲，你穿上男装别有一番风味。”
谢芳菲对他怒目而视，容情心中暗笑，不以为意。谢芳菲趁人不注意骂道：“容情，你给我认真点，仔细我扒了你的皮！”说到后来，连自己也掌不住笑了。容情越来越无所顾忌了，又要凑过来，谢芳菲赶紧说：“容情，成功失败就看今晚。我不和你笑闹了，我得打醒十二分的精神。过了今晚，万事大吉，从此脱离苦海。”容情也十分期待，眼看就要如愿以偿。
谢芳菲来赴宴的地方居然是南康王府，一切由萧颖胄做主，可见他才是南康王府真正的主子。谢芳菲在左手第一个席位上左下来，对面自然是萧颖胄。下首是萧颖达。高高在上的主位是空着的。萧颖胄笑说：“王爷贵体欠安，不能来了。传谕由下官代为招待，还望萧小弟宾至如归。”
谢芳菲语带双关的说：“当然，当然。本人绝对不是一个难伺候的客人。萧长史如果愿意的话，本人保证，一定会宾主尽欢的。”双方心里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萧颖胄先举杯说：“萧小弟一路辛苦了，喝了这杯，先尽一尽兴。”谢芳菲也不推辞，仰头喝了。为表诚意，举起空杯示人。萧颖达在下首适时的说：“萧小弟好气量。佩服佩服。”谢芳菲笑说：“过奖了。”
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萧颖胄手下一个叫郑易的幕僚诘问：“不知萧兄弟这次来荆州有什么事情？”谢芳菲微笑：“听闻荆州干旱，特意送雨来的。”众人一时不解，都看着她。谢芳菲开门见山的说：“荆雍若能联合，不是为绝境中的萧长史送来一场及时雨吗！”郑易冷笑说：“萧衍也太高估自己了。及时雨？我看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罢。萧衍的意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荆州若和雍州联合，此乃大逆不道之事！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谢芳菲不徐不急的说：“郑兄此言差矣。刘山阳为什么在江安逗留十余日而不进？不用我说，大家都明白。由此看来，朝廷对萧长史也不如郑兄所说的那么信任有加呀。”郑易被她这么一反驳，脸红脖子粗，无话可说。事实胜于雄辩，用朝廷当作借口，自欺欺人耳。萧宝卷什么料，还有人不清楚吗！
谢芳菲继续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刘山阳想联合荆州偷袭雍州，且不论他存的是不是这个心，大家认为有成功的可能么？如今的雍州到底什么情况，大家心里一定清楚的很，军民同心协力，固若金汤。城墙高大坚固，兵强马壮。况且雍州养精蓄锐已非一日，粮草充足。还有公认的一点，荆州兵一向畏惧雍州。大家可以想一想，劳师动众，损兵折将，以卵击石，惨败而回，值得吗？此其一。其二，刘山阳居心不良，人所共知，萧长史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萧长史冲锋陷阵，折损人马，耗费钱财，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于心何甘！其三，萧宝卷之为人，鸟尽弓藏，萧长史纵然立下大功，最终难逃一死，不为朝廷所容。萧长史一定还记得我大哥萧懿是怎么死的。我大哥对他忠心耿耿，毫无异心，他不但不感激我大哥发兵解救建康之围，反而丧尽天良的赐死，弄的我们萧家家破人亡，阴阳相隔。萧长史，我大哥的惨剧还没有使你清醒过来吗？”情辞恳切，声泪俱下。在坐的人皆为动容，闻者莫不伤心。
萧颖胄和萧颖达都被她说的脸色微变，萧懿一片忠心，落的这样的下场，天下人无不心寒。谢芳菲见机又说：“反过来想一想，荆州和雍州联合起来，共举大业，有何不可！今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何不利？如今昏主恶稔，穷虐极暴，诛戮朝贤，罕有遗育，生民涂炭，天命殛之。大家同心疾恶，共兴义举，公侯将相，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诸位千万不要错过千载良机！”
萧颖胄依旧忧心忡忡的说：“可是现在刘山阳枕兵江安，虎视眈眈，又该如何解决？”谢芳菲作了一个“立斩”的手势，说：“刘山阳此人留下是心头大患。不如将他骗进城来，埋伏下人手，趁机将他杀了。”众人摇头叹气说：“刘山阳屯兵江安，对我们已有防范之心，岂肯随便入城！此举甚为不易”谢芳菲早就想好办法了，只是不忍心，一直没有说出来。当下没有回答，只说：“只要大家肯同心协力共抗大敌，我自然有办法可以将刘山阳骗进城来。大家拭目以待。”
谢芳菲当晚找到王天虎密谈：“天虎，要骗刘山阳入城，就要让他相信萧颖胄对朝廷忠心不二，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我有一个办法，不过却要委屈你。”王天虎立即说：“小姐，不论是抛头颅，还是洒热血，只要对大局有利，末将绝无二话。”谢芳菲叹气说：“这个计策其实是一招苦肉计。事情的根源都是因你送的两封空函而引起的。萧颖胄如果将你的人头送给刘山阳——你放心，我指的当然是假人头，刘山阳一定会相信荆州的诚意，到时候只要诱他入城，要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王天虎点头表示赞同，只是对假人头一事非常疑惑。谢芳菲解释：“萧颖胄先将你抓起来，装模作样游街示众，做一做样子，弄的人尽皆知。为的是传到刘山阳的耳朵里。问斩的时候准备一具体形样貌差不多的尸体使一个掉包计。将尸体事先鞭打的不成样子，看不清原来的面貌，容情又会易容，再做一下手脚，一定可以将刘山阳骗过去。你看这个计划怎么样，只是要你受些苦。”王天虎笑说：“这一点苦算的了什么，当兵打仗哪一天不流血。就是真的问斩，我王天虎也没有半句怨言。用我的命换刘山阳的命，值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芳菲就将这个计划对萧颖胄说了。萧颖胄大喜，只是说：“刘山阳为人精明，只怕会看出破绽。不如……”谢芳菲坚决不同意，说：“萧长史，王天虎乃我三哥的心腹爱将，英雄善战。他以前也是您的手下，您一定清楚他的能力。我这个法子天衣无缝，一定可以将刘山阳骗倒。容情的易容之术十分高明，涂在上面的药物水火不融，不知道的人绝对发现不了。我们的风声造大一点，没有问题的。”萧颖胄见她态度坚决，没有再争论。谢芳菲以为此事就这么定下来，直到王天虎的亲笔遗书交到她手上，她才明白过来，大惊过后大恫，悲痛的同时心中敬佩不已。
原来萧颖胄见萧憺怜惜手下，怎么都不同意，于是找到王天虎说：“刘山阳精明狡猾，假的尸体只怕瞒不过他。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言下之意不喻而明。王天虎立即明白过来，说自己愿意奉上人头诱刘山阳入城。所有的行动暗中瞒着谢芳菲悄悄进行，问斩的时候没有掉包，斩的就是王天虎本人。谢芳菲得知消息已经迟了，手里捏着的是王天虎临终的遗言。晓以大义，感谢她一番爱护之心，还劝她不必自责，说自己是为国而死，重若泰山，理所当然。谢芳菲读的满目的泪水，心生愧意，她太小瞧王天虎了。
刘山阳见到王天虎的人头，果然中计，以为荆州忠于朝廷，于是答应萧颖胄的请求入城共商偷袭雍州一事。萧颖胄在城门口埋伏下众多兵马，刘山阳一入城，埋伏下的人手蜂拥而上，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谢芳菲听的萧衍已经醒来，大喜过望，将刘山阳的人头连夜送往雍州。第二天，萧衍亲率众将赶来荆州，共商荆，雍联合一事。
容情陪伴谢芳菲一起去见萧衍。容情有些担忧的说：“芳菲，萧大人会答应你离开吗？”谢芳菲笑说：“我又不是什么盖世奇才，大哥为什么不让我走。我心不在这里，大哥硬将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容情点头，和她一起向萧衍说辞行一事。
有人将谢芳菲他们领进去，没有想到大家都来了，连萧颖胄兄弟一行也在。萧衍亲自下来迎接将谢芳菲安排在他身边坐下，笑说：“芳菲，这次幸亏有你，不但解了雍州之危，还促成荆，雍联合，这样大的功劳，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谢芳菲轻声说：“大哥言重了。刘山阳之所以领兵东下，全是芳菲的错。大人如果没有受伤，刘山阳怎么敢这么嚣张。说来说去都是芳菲一时糊涂，误了大事。大哥没有怪罪，芳菲已经感激不尽，怎么敢居功自傲。”
萧衍想起秋开雨一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你和秋开雨已经了断干净，我们大家就放心了。秋开雨狼子野心，手段狠毒，刘山阳妄想偷袭一事全是他的主意。就连雍州的谣言和他也脱不了关系。可是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刘山阳阴沟里翻船，赔了夫人又折兵。偷袭不成，反而促成荆雍联合。荆州，雍州联合在一起，天下已定一半。这次可说是因祸得福，全赖你暗中奔波筹划。芳菲不用自责，现在，大家高兴还来不及，齐口夸赞你呢。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能回头是岸，重新开始，我这个做大哥的受一点伤算什么。何况你还赤手空拳的帮我赢回荆州。谁敢背地里说你的不是！”
谢芳菲摇头，正想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萧颖胄走过来笑说：“芳菲小姐将我瞒的好苦。我心里还纳闷，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眼熟的小姐。原来萧小弟就是芳菲小姐。我呢，年纪大了，眼睛也有些花了。刚刚见过面的人也不记得了。难怪芳菲小姐敢这么大胆，在我眼皮底下捣鬼。”说着拍着她的肩头，哈哈大笑。谢芳菲忙笑说：“大家瞧瞧，萧长史这说的什么话。芳菲不过一时顽皮，跟您开个玩笑，你就拿长辈的谱儿压芳菲。您若当真要惩罚芳菲的不是，芳菲给您执壶倒酒怎么样？”
萧颖胄笑说：“芳菲小姐既然这么客气，推辞的话岂不辜负了你的一番盛情！萧大人，没想到你收下的这个义妹不但心计厉害，说起话来也这么让人难以拒绝。我怎么就没有这个福气，也去找这么一个伶俐的妹子。”故意叹了一口气。萧衍笑说：“我这个妹子，聪明起来一万个人都不及她；糊涂起来的时候，连三岁小孩都不如。真真让我无可奈何。你别看她现在应对自如，谈笑风生，到了家里比小孩子还调皮捣蛋。我有时候见她头直犯疼，生怕她又给我捅出什么漏子。唉，说实话，你也别羡慕我，芳菲呀，给我安分些，我就求神拜佛了。这叫做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说的众人大笑起来，拿着谢芳菲打趣。谢芳菲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微笑不语，任由大家说一些不伤大雅的玩笑话。
半晌，众人归坐。萧颖胄率先说：“荆雍联合的事情马上就会传到朝廷里去，萧宝卷必然有所行动。我们应该想一个应对之法才是。”吉士瞻早得到萧衍的授意，笑说：“我倒有个主意。昔武王会孟津，人人皆曰‘纣可伐’。萧宝卷性情凶残，滥诛朝臣，弄的天下生民涂炭，天命殛之，难为一国之君。”
萧颖胄吓了一跳，仔细看众人的表情，没有人露出诧异之色，知道暗中已经商量定了，惟有说：“那依吉大人的意思是？”吉士瞻说：“废昏立明，废黜萧宝卷，另立明君。”萧颖胄寻思，既然已经和朝廷公开对抗，另立新君，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什么坏事，打起旗号也名正言顺的多。于是问：“不知萧大人想要立哪位宗亲为新君？”

第72章
萧衍笑说：“南康王萧宝融怎么样？”萧颖胄缓缓点头。萧宝融年仅十三岁，又是萧宝卷的胞弟，什么势力都没有，只能事事听命于萧衍，典型的傀儡，不愧为最佳人选。
众人商定立萧宝融为尊一事，开始商讨新君什么时候登基称帝，公开讨伐萧宝卷。萧颖胄说：“时间上恐怕不怎么有利。这个时候突然发兵，准备不足，胜算甚微。不如等到来年二月再说。准备充分，骤然发难，事半功倍。”
萧衍摇头，全场环视一圈，然后说：“萧长史此言差矣。荆雍二州拥兵十万，粮草物资有限，坐待时日，空耗钱财；况且所藉义心，一时骁锐，事事相接，犹恐疑怠；如今新斩刘山阳，士气正盛，趁机讨伐，一鼓作气，成功有望。如果犹疑徘徊，屯兵不前，前思后想，必生悔意，大事不成。如今天现异象，太白出西方，正是举事的大好时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全，何愁大事不成！当年武王伐纣，行逆太岁，也要等待待年月吗！”
众人听的豪气冲天，轰然应诺。萧颖胄不得不赞同说：“萧大人所言甚是。那么，依大人之意，新君什么时候登基？”萧衍笑说：“当然是越快越好。我早就让人提前准备好一切示事宜。问过了，三天后是黄道吉日，萧长史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三天后恭请新皇登基为帝。到时候诏告天下，正式讨伐萧宝卷。”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才散了。
谢芳菲跟在萧衍身后说：“大哥，我有些话要和你说。”萧衍带她到书房，笑说：“芳菲，你又有什么鬼话要悄悄的说？”谢芳菲看着他，微笑说：“大哥，芳菲要走了。”萧衍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问：“走？这会子伸手不见五指，你又要去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谢芳菲笑说：“不，大哥，你误会了。我是要和容情一块离开这里。以后，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大哥你了。”
萧衍忽然站起来看着她，半天，问：“芳菲，你为什么要走？”想了一下又说：“是不是谁在背后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谢芳菲摇头，说：“不是的，大哥。是我自己要走的。我想，我已经不适合萧府了。芳菲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大家的期望，芳菲还是离开的好。”萧衍笑起来，说：“我当什么事情。芳菲，你不要多想了，萧府就是你的家，你能到哪里去。你破北魏的大军，救我的性命，安定襄樊一带的民心，瓦解萧遥光和王敬则的阴谋，现在又一手促成荆雍的联合，谁敢说你辜负大家的期望，有谁能做到你这样！”
谢芳菲摇头：“大哥，你太夸奖我了。萧府人人出生入死，奋不顾身，我只不过出一出谋，划一划策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哥手下人才济济，芳菲只不过一个普通人，已经累了。”萧衍忙说：“芳菲，你累了的话，可以多休息两天，到处走一走，散散心。等你精神好一些，就不会胡思乱想。你在萧府待的好好的，没有必要离开。”
谢芳菲笑说：“大哥，我实在不适合战场上的杀戮，不习惯这么多的血腥。我以前的想法有些天真，乱世毕竟是乱世。我想我还是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生活比较好。”萧衍摇头说：“这样的世道哪里还有安静的地方，到处都是一样的，腥风血雨。外面未必比萧府好。萧府至少有一些保障。天下大乱，动荡不安，人心不古，你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去。还是留下来吧，我实在不放心你就这么离开。万一出了什么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谢芳菲依旧笑说：“大哥，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容情，容情和我一块走，他会照顾我的。更何况我现在有孕在身，再参与进来，对孩子也不好。”萧衍还是不同意，说：“你有身孕，可以和令光住在一块，两个人正好有个照应。容情这小子我还没有找他算帐，他倒想先将你拐跑。”
谢芳菲叹气说：“大哥，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再待在萧府了。上次死了那么多的弟兄，全是芳菲的错。我对不起大家。大哥，我觉得很疲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想换一个环境，过另外一种生活试一试。我现在压力很大，甚至不敢见大家。再这样下去，我保不准自己不会疯。大哥，我决心已定。你算白疼芳菲了，芳菲对不住你。”
萧衍也有些明白谢芳菲的心思，上次利用她围捕秋开雨，多少留下一些阴影裂痕。她夹在自己和秋开雨之间，左右为难，还不如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的好。见劝不住她，叹气说：“看你这架势，是走定了。我也不好再留你。你要出去试一试，那就去吧，累了就回来。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大哥，萧府永远是你的家。外面受委屈了，赶紧回来，别硬撑。唉，你这一走，我还真的舍不得。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谢芳菲回答：“我们收拾收拾马上就走。”萧衍吃了一惊，说：“这么快！”谢芳菲说：“原本早就该走，正好碰上刘山阳率兵东进。现在大哥已经醒过来，我们走的也放心了。”萧衍想了一下说：“迟两天再走吧。你在萧府这么多年，和大家同甘共苦，什么事没有经历，怎么也要和大家说一声，道个别。令光也要来荆州，你和她见个面再走吧。大家都舍不得你。”
萧衍说的在情在理，谢芳菲不好再拒绝。这个时候，交通极不发达，一走，恐怕就永无相见之日。生离作死别，并不夸大。有些无奈的说：“可是容情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外面等我了。我们连船都雇好了。”萧衍说：“我来跟他说，还没有教训他，他就想走，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容情进来用目光询问谢芳菲，谢芳菲故意不看他。萧衍坐在上位说：“容情，你和芳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要走，我不反对。”容情大松了一口气。萧衍继续说：“可是你想带着芳菲不声不响的离开，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芳菲好歹是我萧府的人，要走也该和大家打声招呼。”容情一时无语，他做的确实有些不对，那也是担心着急的缘故，怕途中再生变故。
萧衍叹气说：“芳菲跟着你，我也放心。三天后就是萧宝融登基的日子，还有一些事情要仰仗你的帮忙。你们等登基大典完成后再走不迟。”又转头对谢芳菲说：“令光到时候也会来，在府里老是念叨你。你和她道个别再走吧。不然她会伤心的。”谢芳菲和容情只得答应下来。
荆州这几天为萧宝融登基一事忙的昏天暗地。萧衍让吕僧珍全权负责安全警卫的工作。吕僧珍来到登基的高台，一边查看一边询问容情：“容公子，高台形势一目了然，四周没有丝毫的遮蔽物，敌人若想从外面行刺，根本不可能。我担心的是，有人混进队伍中来，从里面作乱。不知容公子有什么好的办法？”
容情点头：“从里面行刺，这是最佳的办法。所以事先一定要确定具体的人数，哪些人在哪些位置，不能混淆。还有，举行大典的时候，尽量控制人数。其他不相干的人，都安排在下层等候。”吕僧珍点头，让侍卫们演练一番，然后说：“容公子，登基那天，我想让你站在萧大人身边，以防不测。荆雍二州联合的消息传出去后，许多人心怀不轨。如果能趁这个时候击杀大人，荆雍不攻自乱。所以萧大人的安全最为重要。我还会派几个得力助手协助你，首先确保大人的安全。”容情点一点头。萧衍是刺客行刺的首要目标。
萧宝融登基的前一晚，诸事准备的差不多，丁令光也在侍卫的护送下从雍州赶来。她的身形已现臃肿，行动多有不便。谢芳菲去探望她。丁令光叹气说：“芳菲，听说你决意要离开？”谢芳菲点头，说：“是呀，和容情一起走，大家不用担心。”
丁令光沉默半天，说：“你走也好，省得整天勾心斗角，东奔西走。容情对你的心，我们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你可要经常回来看我呀。”谢芳菲坦白说：“我还没有想好到哪里去。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回来看你，还是未知数。”丁令光笑骂：“你就这么直接，安慰的话也不会说。你这一走，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谢芳菲笑说：“有缘的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丁令光一时无语。过了半天，有些兴奋的说：“芳菲，你和容情还没有成亲吧？不如你们成完亲再走？大家可以再处一段时间。”谢芳菲瞪眼看着她，没想到她又提起这件事。
丁令光继续说：“这个办法再好不过了。你和容情虽然两情相悦，可是名分终究不当。成了亲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更何况你还怀有身孕，更该立即成亲。难不成孩子都生下来了，你们还没有成亲！我们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容情也真该说他两句，这么大的事提也不提。”
谢芳菲忙说：“令光，明天就是登基大典，正事要紧。大哥正为这件大事忙的不可开交，我怎么能再去打扰他呢。更何况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容情，他是真正待我好。我没有受一点委屈，只有我对不住他。真的，令光，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再像他那样一心一意对我了。是我委屈了他。你以后再也不要说他的不是了，你不知道，他为了我，吃了多少苦。成亲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不是容情的，要成亲也要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容情到时候还是打算娶她的话，她一定答应他。
这么些天，谢芳菲也想通了。她和容情之间的爱，足够成亲，足够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容情爱她，她也喜欢容情，她会一心一意待容情的。虽然心口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缺口。但是，她相信，假以时日，会好起来的。世界上的事情，过了十年八年就没有那么难以承受了。总会淡忘，总会无痕。
丁令光取笑她：“你看你，还没有嫁过去，就这么维护他。成亲的事可以延缓，可是定亲一事，却不能再拖了。等登基一事完了，就给你们定亲吧。总得按照礼俗规矩一步一步来。说媒，下聘，定亲，一样都不能少。你好歹是我们萧府的大小姐，岂可草草了事！”谢芳菲听的头皮发麻，躲之不及。找了个借口，匆匆溜走了。
还没有回到房间，半路上就让人拦住了。侍卫低声说：“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吕将军请你过去一趟。”谢芳菲疑惑的跟着他，却走到萧衍的书房。吕僧珍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说：“芳菲，大事不好。大人旧疾复发，刚刚晕过去了。”
谢芳菲赶紧抢进去，见萧衍气息奄奄的躺在书房的小床上。问：“大人怎么会昏迷过去？”吕僧珍低声说：“大人受了秋开雨一箭，元气大伤。身体还没有康复，立即赶来荆州。这几天又操劳过度，才会昏迷不醒。我们怕夫人担心，对胎儿不好，不敢告诉夫人。明天就是登基大典，现在该怎么办？”谢芳菲立即说：“派人请容情过来。让他先为大人运功试一试。”
容情还没有来，吉士瞻却急急忙忙的来了。吕僧珍有些奇怪，萧衍昏迷一事，他只通知了谢芳菲，吉士瞻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吉士瞻还没有发觉异样，神色焦急的说：“大人呢，我要见大人。”谢芳菲连忙问：“吉大人，出了什么事？”
吉士瞻看了一眼，见没有外人，于是说：“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在荆州一带发现刘彦奇等魔道中人。秋开雨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怎会甘心！这次的登基大典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明天情况不容乐观。”说着摇了摇头。
吕僧珍听的脸色大变，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谢芳菲听到秋开雨的名字，黯然不语。容情听到消息后，立即赶来为萧衍运功。摸约半个时辰，萧衍徐徐睁开眼睛，听到魔道一事，说：“我早就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事先已经有所准备。明天的登基大典，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你们一定要仔细防范，小心行事。”
谢芳菲忧心的说：“大哥，可是你的伤……”萧衍摆摆手：“不要紧，没有大碍。你们都回去忙吧，明天我一定会在场的。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对付他们的办法。”众人见萧衍一副胸有成竹，显然不愿多说的样子，都不敢追问，稍稍放下心来，一起出去了。
谢芳菲一边走一边对容情说：“大哥今天有些奇怪，听到魔道的消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容情说：“大人不是说他早就有所准备了么，你不用再操心了。过了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我现在真有些迫不及待。”谢芳菲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强自按捺下去，笑说：“还要明天一切顺利才行，不然……，哎，哎，哎！容情！”话还没有说完，就叫起来。原来容情趁人不注意，一把搂住她的腰。
谢芳菲一向触痒不禁，忙向容情讨饶，喘着气说：“容情，你手放哪儿呢！算我怕了你了。”容情笑嘻嘻的说：“芳菲，看你还敢胡说八道，尽说些瞎话。”谢芳菲也不说话，一把拍掉他的手。容情又黏上来。谢芳菲浑身酥酥麻麻，有一点颤抖，笑骂：“容情，你成心找骂是不是！”容情挨近身，喃喃说：“芳菲，我们什么时候成亲？”说着又蹭上来。谢芳菲白他一眼，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成亲？我总不能挺着个大肚子跟你洞房花烛夜吧！”这么直接，口无遮拦，没半点顾忌，说的自己脸都红了。
容情也有些不好意思，送她到房门口，拉着手不放她进去。谢芳菲笑说：“容情，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好像没有明天似的。你平时可没有这么肉麻呀。”容情说：“不如我进去坐坐吧。”谢芳菲推他：“去，去，去！丫鬟们看见，又有舌根嚼了。还没娶进门，就登堂入室了。上次我还被大家取笑了一回。差点下不了台。凡事别传到王茂耳朵里，他嘴巴可够毒的。我脸皮这么厚，有时候都招架不了。你呀赶紧回去吧。”
容情被她说的有些沮丧，低着头想吻她。谢芳菲扭不过，掂起脚在他脸上主动亲了一下，说：“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站在门口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又该说不像话了。”容情仍然不满足，可是也没有办法。嘟囔着说：“我们赶紧离了这里才好。”谢芳菲千方百计的哄着他走了。

第73章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沉的，云层像退了又涨的潮水，一层一层盖在头顶上，将射进来的阳光一缕一缕的挡在外面。风吹着台阶上的旗帜，哗啦啦的响。萧宝融受命登基的高台方圆数里，面临长江，分布五方，一层一层的台阶列次而上，远远望去，直上云霄，仿若垂天之梯。左右两边旌旗仪仗，森然排列，寂然无声。群臣分列两旁，萧衍立于右首，萧颖胄立于左首。
谢芳菲等身份较低的僚属只在下一层静候。四下里只听见狂风扯着一排排的旌旗，“猎猎”飞舞。举目四望，江风浩荡，洪波滚雪，白浪掀天，一浪高过一浪，惊涛拍岸，气象万千。远处的树林全往一边倒，叶子吹的翻了起来。谢芳菲的头发衣衫吹的一阵飘飞乱舞，似乎要离她而去。下面这一层的气氛比起上面稍微轻松一点，有人交头接耳低声交谈。谢芳菲听到上层传来丝竹管弦之声，知道大典正式开始。
群臣将头戴嵌宝珠玉皇冠，身穿黑色金带皇袍，年仅十三岁的萧宝融迎上来，南面而坐。群臣奉上冠冕玺绶，然后齐齐下跪，三呼万岁。所有的侍卫一个接一个，由上而下跟着跪下来，高呼万岁。众人行了八般大礼，然后由新君封萧衍为征东将军，赏赐鼓吹一部。开始宣读讨伐萧宝卷的诏书檄文。
谢芳菲在下面隐隐听的什么“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等语，心里疑惑，怎么不是萧衍宣读诏书檄文，而由萧颖胄代替。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容情偷偷溜到她的身边。谢芳菲惊喜的说：“你怎么下来了？不用待在大人身边？”
容情笑说：“我下来吩咐一些事情，顺带来找你。反正也快结束了，没什么要紧的。”谢芳菲问他：“按理说应该由大人亲自宣读檄文才合适，怎么由萧长史代劳？”容情挨近她，低声说：“可能是伤势还没有好的缘故。大人今天很少说话，神情也有些异样。萧长史代为宣读也是一样的。”谢芳菲点头，说：“你这会子还不上去？大哥他们要回去了吧？”容情回答：“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大典已经结束，众人的防备减至最低。刺客若要动手，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所以我下来做一些安排。让侍卫们提高警惕。”
两人话还没有说完，萧宝融在群臣的拥护下走下台来。谢芳菲赶紧低头跪下，直等了半天，仪仗全部过去后，才跟着众人下来。群臣静立在台下，恭送萧宝融的銮驾回宫。
眼看着精致华美的宫车缓缓走远，众人提着心放下来，大舒一口气。总算没出什么意外。正要散去，江面上忽然卷起一阵狂风，飞砂走石，急如骤雨，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对面不见；坛上的火烛，尽皆吹灭。
众人吃了一惊，都伸手挡风沙的时候，横变突生。侍卫堆里一把暗剑快如闪电的朝谢芳菲射来，谢芳菲茫然不知，容情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撕心裂肺大叫小心，谢芳菲早就中剑倒在地上。容情发了疯一样抢到她身边，影子剑从背后穿身而过，胸前血如泉涌，下身也一片血红，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慢慢的积了一洼血水。容情颤抖着手替她运功，谢芳菲毫无知觉，气息几乎断绝。容情快速点了她周身三十六处大穴，拼命止住不断流出的鲜血。真气源源不绝的输到她体内。眼看她生机越来越微弱，容情心急如焚。咬牙恨声大喊：“刘彦奇，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就在谢芳菲中剑的那一刹那，众人还陷在狂风里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秋开雨从高台上乘风伺机而下，挥掌逼退众人，真气排山倒海而来，锐不可挡。借着风势，大鹏展翅一般，旁若无人的朝萧衍一行人飞来。风沙里，掌如闪电，瞬间移到侍卫的中心，使了一个假身，引开吕僧珍等人的注意力。然后手掌屈成爪形，一爪朝萧衍的胸口抓来，正中心口。
秋开雨亲眼看着他当场毙命，然后拳打脚踢，逼退侍卫，飞身离开。临走前，往谢芳菲倒下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转头望向侍卫堆里。刘彦奇没想到秋开雨眼睁睁看着谢芳菲中剑，不肯出手相救。大叫不妙，心胆俱裂，一闪身，鬼魅般射了出去。秋开雨恨极，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所过处，遍地尸体，无一活口。死状极其惨烈。
刘彦奇心思歹毒，料准了秋开雨绝不肯放过此次刺杀萧衍的绝佳时机，因此混进侍卫从中，埋伏在一旁。他之所以敢在秋开雨眼皮底下现身，是想故伎重演，借谢芳菲之手再次让秋开雨陷身重围追杀，缓解自身的危机。整个魔道的人在秋开雨的授意下，全体追捕刘彦奇。他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无处可逃的地步，狗急跳墙，因此孤注一掷，冒着现身的危险，想借萧衍等人将秋开雨一举铲除。没想到秋开雨对他故意掷出的影子剑视而不见，趁乱同时击杀了萧衍。刘彦奇大惊之下，逃之夭夭。眼前的一切不过旧事重演，一样的开头，却不一样的结尾。
容情的右手紧紧抵住谢芳菲的后心，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萧衍倒在血泊中，当场死亡的消息传出来，众人皆惊，人马混乱，惶恐不安，旌旗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吕僧珍镇定自若的指挥侍卫亲兵，没有一丝慌乱。真正的萧衍却从随从里站出来，摘下脸上的伪装，大声安抚众人。众人见死的是替身，人心大定，立即恢复原来的队形，井然有序。
萧衍赶过去看谢芳菲，见她浑身是血，眼神涣散，探了探鼻息，全然没有动静。长叹一口气，悲从中来，冷冷的说：“秋开雨，刘彦奇，不杀你们，萧衍我誓不为人！”容情什么都顾不得，只知道一味的将真气送到她体内，不肯停手。众人看不过去，劝他说已经没用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萧衍见他心智有些失常，暗中摇头叹息。心中不忍，挥退众人，说：“你们都回去吧。”走到容情身边，欺哄他说：‘容情，芳菲伤成这样，得赶紧回城找大夫。我们先上马车再说。“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容情拖开。
容情忽然抱着谢芳菲站起来，喃喃说：“大夫，对，应该立即去找陶大师。陶大师一定可以治好芳菲的伤。”众人听的不忍，这里是荆州，一时半会间哪里去找陶弘景。就算快马加鞭的赶到建康，谢芳菲哪里还有救，尸体早就腐烂了。容情像想起什么，身体猛的一震，眼神激动起来。一掀帘子，抱着谢芳菲真的上了马车。众人一阵唏嘘叹息，看容情这个样子，离疯魔也不远了。萧衍怕容情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城去。
容情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上面的图案崇山峻岭，云烟缭绕。运力破开密封的瓶口，倒出一粒赭色的丹丸。赫然是谢芳菲当初死缠烂打从陶弘景手中要来的“善胜”。一手运功，一手扶起她，事不宜迟，立即喂她服下。然后驱动全身的真气，助她吸收药力。额头上满是汗水，心力憔悴，真气耗竭，仍然不肯停歇。
天色将近黄昏，天边尚残留一抹血红的云彩，分外的红，红的让人悚然害怕，想起别样的物事。容情全身上下一片刺目的白，头上也缠着一块白布，手上抱着同样一身孝服的小文，赶着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出了高大冷清的城门。马车上是一具棺木，还带着油漆的味道。一大一小默然无语，神色木然的离开了荆州。路上行人见到新漆的棺木，全身的麻衣白布，摇头叹息，乱世里，这样的事太寻常了。到处都是死人，还能入土为安已经算得上幸运。
容情僵直着身体，一手抱紧小文，一手伸的笔直，不停挥舞着马鞭，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天色昏暗，一片寂寥，空旷的道路上只有马车晃动的声音，小文早在他怀里睡过去了。马车忽然停下来。容情冷冷的看着负手立在前方的人——青衫长袍，脸容平静的秋开雨，手上提着一个木盒，直直的拦在道路的中央。
秋开雨终于来了。容情小心的将小文放在马车里的小床上，站起来，一脸阴霾不善的盯着他。秋开雨一步一步走近，地上留下一个一个千斤重的脚印，清晰可见。秋开雨表面上看起来无事，地上深达一寸的脚印泄露了他的心事。容情眼睛看着他，默然无语。短短一段路，秋开雨走起来，像是踩在心口的钢刀上，闪着白森森的光芒，一脚一刀，一刀一个窟窿，流出的不是血——他哪里还有血，有也流不出来。
秋开雨伸出重若千斤的右手，扶上棺盖。容情闪出来，一掌挥开，大喝一声，愤怒的说：“秋开雨，你想干什么？”秋开雨居然没有反击，避了开去，冷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会相信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如同水中流动的长长的水草，停止不下来。他不敢再靠近棺木，宁死也不会相信的。
容情冷笑说：“她活着你不肯救她也罢了，死了还要让她不得安宁？秋开雨，芳菲会死，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还有面目来见她？你还要打扰她最后的安静？你若还剩一点良心，滚！”秋开雨对他这翻侮辱无动于衷，眼神忽然黯淡下来，脸上一片死灰，没有半点神采。就这样站立，既不肯让开，也不肯离开。半天，突然动手，就要打开棺盖。
容情大吃一惊，使出全身的功力，一剑刺了过去。秋开雨神思恍惚，魂断神伤之下，没有避开，右胸上受了一剑。有情剑刚刺入肌肤，疼痛引起秋开雨体内的本能，真气朝右胸的缺口奔腾而来。身体微微一摇晃，往旁边一偏，有情剑的剑尖尚带着血滴。秋开雨阴狠的看着容情，神情几近疯狂，眼中现出可怕的红光。
容情骇然，此刻的秋开雨理智尽失，生怕他魔性大发，痛下杀手。挡在棺木的前面，沉声说：“秋开雨，你走吧。芳菲不愿见到你。她这一生，被你硬生生的毁了。她要走了，你就让她安安静静的走。放开她吧，从此不要再来纠缠她了！”
秋开雨仿若未闻，运力推开棺盖。容情见状，在另一头，伸手合上棺盖，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内功虽然纯正深厚，还不是秋开雨的对手。
秋开雨阴沉沉的说：“本来我不想杀人。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容情大叫：“秋开雨，我知道你绝情灭性，心狠手辣！芳菲，不但芳菲死在你手上，就连你自己的孩子，你也害！你还是不是人！人常言，虎毒不食儿，你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肯放过，你还是不是人！”当头棒喝，秋开雨呆立在一旁，半晌，说：“容情，你要说就把话说清楚。”
容情冷笑：“说的还不够清楚明白？芳菲有了你的孩子，难道你不知道？她冒死去找你，你却狠心的抛弃她，连自己的骨肉也不要！可是芳菲，芳菲依然打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将腹中的孩子抚养长大，她至死都没有对不起你。你，你又是怎么对她的，你问一问你自己！现在，你不但害死了她，连你自己的孩子也一并害死了。一尸两命，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反正你已经灭绝人性，你要杀人，谁还挡的住你！你杀了我倒好，芳菲反正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秋开雨内心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一掌一掌往地上拍去。飞沙走石，扬起厚厚一阵尘土，遮天蔽日。容情为之失色，没想到秋开雨的武功竟然达到如此境界，世上恐怕没有敌手。容情为了彻底摆脱秋开雨的阴影，继续刺激他：“秋开雨，我能陪芳菲一块死，高兴还来不及。你要杀，赶紧动手！”秋开雨发泄完胸堆积如山的苦闷，一掌挥向棺木。
容情吓的魂飞魄散，用身体挡在前面，惊恐的说：“秋开雨，你害死了她，现在连她的尸体也不放过！你想毁坏她的遗体，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吧！”秋开雨一脚踢开他，手掌缓缓压在棺盖上却没有运力。
容情赶紧说：“秋开雨，芳菲临死前说，她想回家。所以我才会将她的遗体运回故土。你怎么忍心破坏她的遗体，怎么忍心连她最后一点愿望都不满足！你还想不想让她安息？因为你，她受的苦还不够多吗？”秋开雨冷眼看着马车上的棺木，始终不敢打开棺盖，没有见到谢芳菲的尸体，他就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的事实。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半晌，低声喃喃的说：“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芳菲不会死的。”
容情狠声说：“她不会死？你眼睁睁看着她中剑，她不会死！你现在才说她不会死，已经迟了！芳菲就算不死，也恨透你了，还不如死了的好。反正你也不关心她的死活，继续守着你的野心活到老吧！”小文被震天的响声惊醒，吓的哭起来。容情抱他在怀里，轻声安慰，小文果然停止了哭泣。容情看也不看秋开雨，挥动马鞭就要离开。
秋开雨将手中的木盒一扬，扔在棺木上，冷冷的说：“芳菲不会死的，我知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倔强孤傲，孑孑的背影瞬间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与黑暗融为一体。当然不会死，活在他心里。只是，不知道受不受的了。千斤的重量日日夜夜压在心口上，喘不过气，再绝情的人也受不了。
容情拿过木盒，入手颇沉。打开来，吓了一跳，赫然是刘彦奇的人头，保存的栩栩如生。想到此人一生作恶多端，凶残无情，死在秋开雨的手上，也算罪有应得。人都死了，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随便挖了一个洞，将他的人头埋了，也算对的住他。趁夜离开荆州。
容情担心谢芳菲的伤势，不敢长途颠簸，在一座没有人认识的偏僻的小村庄住了下来。为了掩人耳目，真的做了一场法事，在村民的见证下将棺木下葬。只不过里面装的是谢芳菲平日的衣衫。当日，容情用陶弘景续命的“善胜”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然后日夜为她运功疗伤，荆州府衙进贡的人参雪莲等珍贵药材餐餐当饭吃，总算拣回了一条命。孩子，孩子自然流产了。刘彦奇那一剑刺的太深，伤及根本，谢芳菲以后很难再怀孕。容情一直瞒着她，不敢说出来。
容情和萧衍秘密商谈，决定为谢芳菲操办一场假的葬礼，彻底了断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对她，对容情都好。谢芳菲不死，事情永远没有完结。秋开雨，水云宫，整个魔道永远纠缠不清。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故。谢芳菲假死一事极为机密，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容情打着“扶柩回乡”的借口，带着小文一同离开。棺木自然动了手脚，装的是重伤不醒的谢芳菲。身边堆了一堆珍贵的药材。秋开雨的到来，意料之中。他若真心喜欢过谢芳菲，但凡有一点良心，听到她死亡的消息，不可能不来。容情的一番话，让他彻底相信谢芳菲真的死了。他不敢打开棺木，是因为他不愿意相信这么残忍的事实。以他的为人，始终认定“死要见尸”，没有见到尸体，便留有一丝的希望，尽管自欺欺人，总比眼睁睁的绝望要好。
容情和谢芳菲总算离开了这个满目苍凉的地方，在别处开始了另外一段生活，可是事情依然没有完结。想完都完不了。历史是一场龙卷风，只要还待在风暴的范围里，迟早要卷进来，早晚的问题。没有人逃的开。

第74章
谢芳菲眯眼望着天边绯红的轻云，不远处的江风一下一下的吹过来，柔和舒适。已是深秋时分，天气乍暖还寒，最难将息。容情笑说：“芳菲，今天精神有没有好一点？还觉不觉得累？”谢芳菲微笑说：“我想出去走一走。你看这天气多好。”
容情有些为难，说：“可是你身体吹不得风，还是在屋子里躺着吧。”谢芳菲露出可怜的神情，说：“容情，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出去走一走。小文一个人在外面玩，我不放心。”容情妥协说：“那我将躺椅搬到院子里，你坐一坐就进来，怎么样？”谢芳菲连忙点头，拉着容情催促道：“那你现在就搬，外面正舒服呢。”容情铺好一层厚厚的褥子，谢芳菲一手掀开被子，就要走出来。容情连忙赶进来说：“小心又摔倒。”从里面的房间里一把抱起她，轻轻放在躺椅上。又从屋子里拿出薄被盖在她身上，亲了亲她的额头。
谢芳菲见他带上渔网，渔叉，竹篓等物，说：“你又出去打鱼？卖不了几个钱，不如不要去了。”容情笑说：“咱们既然住在这里，入乡就得随俗。你往全村看一看，有哪家不打鱼的？我们住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倒显得异样。现在这个时候，江里的鱼正肥美，抓了刚好给你和小文补一补身子。这么个地方，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可怜你们受苦了。”谢芳菲只不过随口说一说，点点头，叮嘱他：“那你早点回来。”容情带上捕鱼的工具，仍然不像渔夫，给人的感觉怪模怪样，有点不伦不类。谢芳菲一直笑他不是吃这一碗饭的料。
容情往旁边的草堆里寻到正倒在上面翻跟斗的小文，将他抱到院子里，低头吩咐：“小文乖，就在这里玩。看着姐姐，不要走远好不好？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小文乖乖的点头。容情从堂屋里搬出一条小木凳，抱起小文放到上面，说：“小文就坐在这里，让姐姐给你讲故事。”
又对谢芳菲说：“芳菲，我让前头的王大婶帮忙炖了一些鱼汤，待会记得喝。”谢芳菲点头答应一声。容情看着她，笑起来，半晌说：“天色还早，我马上就回来。等我回来再将你抱进去。”谢芳菲忙说：“容情，我身体真的好的差不多了。是你非得让我躺在床上。等一下，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不用心急火燎的赶回来。”
容情本来走开了，听见谢芳菲这么说，又走回来，弯腰说：“芳菲，听话。等我回来再说。你再跌倒，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然，我现在就将你抱进去，小文也跟着回屋玩去。”谢芳菲连声说：“好，好，好，我一定等你回来。我就在这里看看云，吹吹风，睡睡觉。”容情拍了拍她的脸，笑说：“我马上就回来。看看哪里有肉卖，顺带买一些回来。”谢芳菲点头。容情又亲了亲小文，才走了。
谢芳菲随口和小文胡乱说一些玩笑话，小文哪里坐的住，扭身跑到院子那头的古槐树下面，哧溜哧溜就要往上爬。谢芳菲连忙喝止，小文充耳不闻。那棵槐树生的奇特，躺着卧倒在地面上，斜冲上去的枝叶照样繁茂，形如伞盖。大人们茶余饭后坐在树干上，又凉快又舒服。小孩子最爱爬到上面，两腿叉开。“驾驾驾”的骑马。小文有样学样，整天往上面攀，摔倒好几次也不改。谢芳菲大声说：“小文，快回来，小心摔断胳膊。回头不要哭！”
小文爬得次数多了，站直身体，双手抓紧树干突起的一块，双脚拼命往上靠，膝盖蹭到树干，一使力，居然爬上去了。小心翼翼的跨坐在横干上，得意洋洋。谢芳菲禁不住也笑起来。树干虽矮，对小孩子来说颇有些困难。
屋子前边这一块地方，虽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座土场。右手边矗立着高高的蓬松柔软干黄的稻草，漂漂亮亮的堆成蘑菇状，肥厚臃肿的身上有几处窟窿，全是小文的杰作。胡乱扯下来，被人拣起随意垫在地上当凳子坐，四周还散落着一把一把扎紧实了的稻草。院子里的泥土发白，坚硬如石，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远处的稻田光秃秃的一片，已经收割完毕。田埂上的杂草还是绿油油的，成群结队的纠结在一块儿。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虫鸣娃叫声，夹杂在江风涛声里，令人心情愉悦，心怀大畅。
谢芳菲坐起来，皱眉说：“小文，仔细跌倒，赶快坐好。”小文跨坐在树根上，身体左右摆动，摇头晃脑。谢芳菲一手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小文有些心虚，忙手忙脚的蹭下来。落下来的时候双脚悬空，没有站稳，“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头撞在树干上，眼泪直溜溜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掉下来。谢芳菲强撑着走过去，蹲在地上，双手拉起他，头有些晕，微微的喘气。想骂也没有力气骂。小文伸出小手，学着容情的样子在她头上摸来摸去，含糊的说：“姐姐，不痛。”谢芳菲明白他的话，笑起来，抱住他说：“姐姐不痛，小文痛不痛？”小文摇头，嘟囔说：“不痛。”谢芳菲夸赞他：“小文最勇敢。”
谢芳菲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来。躺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才说：“小文乖，坐在这里玩好不好？姐姐累了，没有力气追着你到处跑。”小文年纪虽小，精灵的很，看见谢芳菲气喘吁吁，坐在边上一动都不敢动。谢芳菲拣了两首五言诗教他背。小文连话都说不连贯，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清楚到底在念些什么，谢芳菲也不管，由得他走样。
小文忽然兴奋的跳起来，谢芳菲忙起身，笑说：“王大婶，您来了，快坐快坐。”王大婶四十来岁年纪，却满脸的风霜。皮肤黝黑健康，手脚麻利，一手按住谢芳菲笑说：“谢姑娘，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躺着吧。我还用得着你招呼么。”从里屋搬出一张小桌子，小文不用人说，端端正正坐好。
王大婶对他笑说：“看把你精乖的。”从食篮的汤碗里舀出一碗鱼汤放在小文的面前，小文凑嘴就要喝。谢芳菲忙说：“慢点慢点，小心烫。”王大婶又盛了一碗，谢芳菲接过来笑说：“大婶，又麻烦你，真不好意思。”王大婶说：“你这是说哪里话，乡里乡亲帮帮忙也是应该的。何况我也没有白帮你们。该是我不好意思才是。”谢芳菲低头喝了一口汤，笑说：“王大婶太热心了。”
谢芳菲身体不便，里里外外打扫做饭这些零碎事情便请王大婶帮忙，多少给一点银子。王大婶为人勤快，吃苦耐劳，精于世故，就是有时候太过热心。
她看看了周围，问：“怎么不见容公子？”谢芳菲笑说：“他想抓两条鱼，出去了。”王大婶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谢姑娘，你莫怪我多嘴。你和容公子夫妻不像夫妻，兄妹不像兄妹，又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在这里也住了些时候。我看你们这个样子，不像寻常老百姓，若是因为感情的事和家里闹矛盾，暂时避出来，小儿女的，情理之中。可是总不能这样，躲的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再怎么着，还是应当回家。”
谢芳菲有些尴尬，自己和容情一声不响的闯进来，也难怪别人会好奇，没想到大家暗地里都认为他们是离家私奔的小情人，小文是他们的孩子。谢芳菲忙说：“王大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因为身体不好，容情才带着我在这里暂时住下来。等身体好了，我们或许就该走了。”王大婶说：“原来是这样。容公子带着你们一弱一小，倒难为他了。那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早晚也得回去看一看他们。”仍然转弯抹角的探听。
谢芳菲担心别人误以为自己来历不明，造成不良的影响，探听明白，大家也放心。于是说：“王大婶，不瞒你说，我和容情都没有亲人，他们，早在战乱里死了。我是他……”，低着头还是说了出来：“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王大婶“哦”了一声，叹气说：“没想到你们身世这么可怜。唉，谢姑娘，乱世里，都是这样，姑娘不要再伤心。你既然是容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为什么不成亲？你看小文都这么大了。”
谢芳菲连连说：“王大婶，你真的误会了。小文是我的弟弟。他和我一样姓谢呢，你可千万别弄错了。”王大婶这次倒相信了，没有乱冠别人姓的道理。惊奇的说：“小文竟然是姑娘的弟弟？这真想不到。”谢芳菲不愿说出原委，说：“是呀，你听他一直都叫我姐姐的。”
王大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饶是这么着，你们也该早日成亲。名不正，言不顺的，让人看着，到底不好。”谢芳菲连连称诺，满心的不耐烦。王大婶仍然叽里咕噜的说：“不过你身体不好，要成亲还是等身子好一些再说。”谢芳菲说了这么些话，有些疲累，眯着眼没有回答。
王大婶没有听见响声，转过身子，忙说：“谢姑娘累了吧，要不要我扶你回屋躺着，外面风大。”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谢芳菲觉得微微有些凉意。点点头，说：“那就麻烦大婶了。”撑着身体坐起来。王大婶紧紧扶住她，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容情回来了。见状，连声说：“王大婶，还是我来吧。”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往地上扔。
容情手伸到她腰下，要将她抱起来。谢芳菲低声说：“你扶我进去吧。”坚决不让他抱。容情以为她见王大婶在场，难免害臊，没有坚持，扶着她起身，一步一步走进去。帮她拉好被子才走出来。
王大婶蹲在地上将篓子里的鱼一条一条抓出来，放在篮子里。笑说：“容公子，今天这几条鱼很不错。一下子吃不了这么多。”容情也蹲下来帮忙，说：“我看还是拿一些去卖吧。”王大婶叹气：“卖也没人要。就是卖出去了，这里一点税，那里一点税，也落不下钱，白忙活一场。容公子，你不知道，朝廷里又要征税啦。我家老头子昨天背了一些鱼去卖，八成钱交了杂税。剩下的一点钱连织补渔网的本钱都不够。这世道，简直不让人活了。”
容情默然，前些时候还是六成的税，村民们勉强糊口。现在涨到八成，真不知道怎么办。苛政猛于虎。地方官巧立名目，到处征收苛捐杂税，中饱私囊。可怜生民涂炭。
王大婶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说：“再这样下去，日子没法活了。田租涨到九成，根本不够吃。现在鱼租也涨到八成，唉，什么世道！”容情也叹气，说：“我回来的时候，见到江面上有官船。依稀听到他们说要封河道。”
王大婶大吃一惊，说：“要封河道？这个时候，正是鱼虾的季节，封了河道，大家吃什么？为什么要封河道？”容情无奈的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和战争有关。听说附近驻了大队的兵马。”王大婶脸色大变，喃喃说：“又要打仗了吗？前几年打仗的时候，到处是火，烧的一干二净。好不容易停了两年，饿虽饿，苦归苦，总算活下来。现在又要打仗了！唉，人命比草还贱呀。”王大婶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连提过来的篮子也忘记带走。
容情心头一阵烦闷。原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住下来过两天平静的生活。没想到苛捐杂税名目繁多，地方官吏嚣张跋扈。若真靠打鱼为生，早就饿死了。世道不稳，现在，现在又要打仗了。唉，哪里有哪里的难处。
谢芳菲在里面听的他们的对话，问：“又要打仗了吗？外面的形势怎么样了？”容情叹气说：“这种地方，怎么知道外面的形势。也不知道要不要打仗。附近驻了一些兵马。”谢芳菲“哦”了一声，对这些事情毫不关心。要打就打吧，听天由命。她这次死里逃生后，不论什么事，老是提不起精神。不知为什么，三魂总有一魂飘荡在外面，收不回来。
容情从药罐子里倒出药汁，一点一点的吹凉了。说：“芳菲，把这药喝了吧。”谢芳菲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自她醒过来以后，这些药比饭还常吃。横下心，憋住气，一仰脖，咕噜咕噜喝完。谢芳菲一眼瞧见容情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扯住他的手说：“你看，衣服又破了。不知道哪里有针线，我给你缝一缝。”容情摸着她的头说：“不用了，明天请王大婶帮忙缝吧。你这会子坐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一歇？”
谢芳菲靠在他怀里，闷声说：“容情，我身体好很多了。再过些时候，日常杂务不用再麻烦王大婶了。我自己学着来就可以。”容情抱住她问：“怎么了？忽然说这个。”谢芳菲撇嘴说：“她今天说我们夫妻不像夫妻，兄妹不似兄妹，于礼不合呢。”容情笑起来，说：“王大婶真这么说？她人是好的，嘴有点碎。你怎么说？”
谢芳菲要着嘴唇笑道：“我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她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容情弯下腰，问她：“你当真这么说？”谢芳菲偏头躲开了，说：“不然你叫我怎么说。以后事事自己动手，省得听这些闲话。还有啊，她做的鱼汤实在有些难喝，我都喝腻了。下次让你尝尝我做的饭菜，好吃多了。”容情点头说：“那好吧，等你身体好一些再说。你可得乖乖的养好身体。”
谢芳菲“恩”了一声，又说：“我见小文身上的衣服都旧了，正想着给他做件衣服。顺带给你也做一件吧。什么时候去一趟集市才行。”容情亲她的脸，说：“你给小文做就好了，我还不用。省得伤身体。”谢芳菲掩嘴打了个哈欠。容情说：“我抱小文过去，你睡吧。”谢芳菲躺下来，容情替她掖紧被角。谢芳菲说：“要不，让小文和我一起睡吧，省得半夜又闹你。”容情亲亲她额头，说：“他睡相很不老实，还是跟着我吧。我就在后面，有事叫一声。”谢芳菲点头，有些困了，慢慢阖上眼睛。
过了十天半个月，谢芳菲精神好了很多，气色也渐渐红润起来，洗衣做饭这些事情真的自己动手。谢芳菲将饭菜端上桌，走到外面叫容情和小文吃饭。小文坐在容情的肩膀上，从槐树上下来。谢芳菲笑骂：“容情，你也尽跟着小文胡闹。”伸手抱下小文，放在桌子边上，说：“小文乖，会不会自己吃饭？”小文抢过专属他的木碗，拿起勺子就吃。
地方偏僻，没有什么菜，一碟子红辣椒炒腊肉，一尾鲜鱼，没有其他的菜。谢芳菲见小文吃一半漏一半，地上桌子上全是饭粒，只得喂他吃。对容情说：“我听说明天就有集市，想去一趟。顺带买一些东西。你看这里，什么都缺。”
容情停下筷子，说：“你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谢芳菲仔细剔出鱼身里的骨头，喂小文吃了，说：“那小文怎么办？”容情想了下，说：“不如我去吧。路又远，你吃不消。”谢芳菲低着头，不敢看他，说：“你不清楚该买哪些东西。”她想出去打听打听外面的形势。容情笑说：“那大家一起去好了。小文也喜欢热闹。带他出去走一走，省得闷坏了。”谢芳菲点头同意。

第75章
第二天两人带着小文去了靠近峡口的一个集市。谢芳菲站在卖布匹的摊子前仔细挑选半截布匹，听的旁边贩卖牲口的几个大汉正在聊天。其中一个吸着旱烟摇头说：“听说没有，联军攻打郢州的时候，尸体堆积如山，城里臭气冲天。一片废墟。我们这些人，活不下去，才逃到这里来。”
另外一个摇头说：“你这些消息都过时了，不说也罢。郢州早就投降了。雍，荆，湘三路联军一路东进，周围的城池望风而降，现在都打到建康了。消息千真完确，我刚从那边过来。太乱了，不知死了多少人。为了活命，只好往这边逃。”
旁边的一个接上去说：“听说这里也不太平，我早上还看见大队的人马。”大家齐口叹气，有人来看牲口，便停止了交谈，忙着招呼客人。谢芳菲凝神听了一会，暗中叹气，没想到萧衍动作这么快，已经在攻打建康，看来天下很快就要易主了。
容情抱着小文挤到她身边，问：“还要买什么东西？”谢芳菲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们回去吧。”用力挤出来，谢芳菲想了想，还是说：“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萧大哥的兵马已经打到建康周围了，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容情叹气，说：“我也听说了。久攻不下，伤亡惨重。连囚徒都被押上战场充军。”谢芳菲瞧了瞧周围说：“我看，荆州也乱的很，尤其是峡口，是江陵的西防重镇，战火激烈。一直听说双方正在交战，僵持不下。你看这些天，援兵越来越多，似乎出了什么大事。我们还是离开的好。”两个人还没有走出大街，迎头大队人马开进来，众人惊恐的纷纷退避。
为首的一人面无表情的说：“敌军趁乱袭击。大人有令，为了保卫峡口，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男子，一律充军，保家卫国！”谢芳菲和容情听的脸色大变。
人群立刻混乱起来，士兵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强行拉人入伍，敢有反抗者，一刀毙命。抓来的人先胡乱鞭打一阵，打的不敢挣扎，再用绳子捆住双手，一个接一个，犹如发配的囚徒，押着往前走。街上的行人能躲的躲，能逃的逃，一时间混乱不堪，哭天抢地，惨不忍睹。有些人来不及逃跑，跌倒在地上，立即被他人用绳索套牢，押进充军的队伍里。
谢芳菲抓紧容情，手指都白了，冷汗涔涔。容情见机，低声说：“我们从这边走。”一手抱着小文，一手牵着谢芳菲穿插在人群中往另一头跑去。立即有士兵冲上来挥刀就砍。容情抽出背上的剑，毫不留情的杀开一条血路。士兵统统围上来，容情一剑一命，不敢耽搁。为首的人高坐在马背上，一挥手，众人呈合围之势，团团压过来。
容情大惊，带着谢芳菲和小文，怎么逃的出去！谢芳菲见势不对，低声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容情会意，从地上踢起一把刀，带着真气呼啸着朝马上的人射去。带头的人一闪身，滚下马背，避开致命的一刀。容情手上的剑后发先制，一剑刺入他胸口，当场死亡。众士兵见头领中剑跌倒，失了目标，混乱起来。容情当兄摆开剑势，寻到空隙，领着谢芳菲，且战且走，冲了出去。
两人逃脱出来，谢芳菲喘着气说：“战争不可避免，我们收拾收拾，立即离开。等到战火真的延烧到这里，逃都逃不出去。”容情点头，问：“芳菲，你还支持的住？”谢芳菲点头说：“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就走。”容情也不多话，混乱中抢到一匹马，翻身上去。抱住谢芳菲，匆匆往回赶。
两人还没有回到江边的渔村，远远就望见冲天的火光，风中隐隐传来凄惨的哭喊声。路过的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谢芳菲面无人色，幸好一起出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容情当机立断的说：“我们走。”掉转马头，就往回走。
谢芳菲见那些士兵衣衫不整，旗帜东倒西歪，知道是打败的残兵败将。问：“到哪里去？”容情有些茫然，到处都是战乱，人间地狱，到哪里去？
谢芳菲看着手中的小文，容情早就点了他的睡穴，趟在怀里，呼吸均匀，浑然不知世事。冷静下来，说：“这一带已经失守，都是这样混乱。要走只有往守卫森严的军事重镇走。我们即刻去江陵，那里兵强马壮，敌人一时半刻攻不下来。只要进了城，一切都安全了。”容情带着她，立即往江陵赶去。
一路上看见许多老百姓拖家带口的逃命，哭声震天，踩死的人不计其数。容情抓住一个逃命的士兵，用剑抵在他脖子上，冷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也跟着逃命？“那士兵吓的浑身哆嗦，颤声说：“敌人派兵暗中偷袭，峡口已经失守。敌人带兵攻进来了，我们只好逃出来。还望壮士饶命呀！我也是逼不得已。”拼命磕头。容情一脚踢开他，马不停蹄的往江陵的方向跑。
黑暗里直赶了一夜的路，没有一刻停歇。马匹早就受不了。半路上从残军手中又抢了一匹。谢芳菲筋疲力尽的倒在容情的怀里。容情执紧缰绳，焦急的说：“芳菲，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谢芳菲只有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容情越往前走越吃惊，沿江密密麻麻的战船一字排开，船上旗帜鲜明，军容森严。容情还要往前赶时，一队队的士兵横地里冲出来拦住去路。为首的人大喝：“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硬闯封锁重线！”容情赶紧勒住缰绳，抱拳施礼：“在下只想赶往江陵，还请诸位行个方便。”那人听的要去江陵，脸色阴沉下来，一挥手，团团围住二人。容情愕然说：“大人，在下只不过想借个路，不行的话，我们回头便可。为何大动干戈？”
为首的人冷笑说：“既然有胆子到这里来，还没有胆子承认么？来人，给我将这个奸细拿下来。”众人动作迅速，立即弯弓搭箭，瞄准容情和谢芳菲二人。谢芳菲只觉得莫名其妙，话都没有说就被人当作奸细。容情急忙辩解，说：“大人，我们不是什么奸细。是想去江陵避难的普通老百姓。”那人根本不信，大喝一声，说：“普通老百姓有你们这等镇定功夫？不用罗嗦。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来人，放——”
谢芳菲抢在他说完之前说：“军爷，你既然也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又敢往这里闯，你还敢滥杀无辜？你不问清楚我们的来历再说？”那人被谢芳菲这么一吓唬，放下手，冷声问：“你们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容情紧张的手心冒汗。一个不甚，就是万箭穿心的下场。这些士兵手上拿的都是威力强大的弩箭，这么近的距离，绝难避开。
谢芳菲正埋头苦思应对之策，急的浑身大汗。忽然听的士兵中有人低声惊呼：“芳菲小姐！”谢芳菲和为首的那人都朝刚刚出声的那人看去，谢芳菲对此人毫无印象。那人被带到领头那人身边仔细盘问了半天。
为首的人半晌说：“此事甚为蹊跷。待我回禀吕将军再行定夺。全部不得轻举妄动。”说着半信半疑直直盯着谢芳菲看。谢芳菲紧张万分的坐在马背上，不敢乱动。她不由得苦笑。人人都以为她死了，忽然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没有被当作孤魂野鬼一箭射死已经很不错了。
吕僧珍听消息，急忙赶来，看见谢芳菲和容情，疲惫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挥手让众人退下。吕僧珍问：“芳菲，你们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谢芳菲无奈的苦笑：“我们是逃亡到这里来的。荆州现在到处是兵马，乱的不行。只好往江陵这边逃。”
吕僧珍说：“荆州危矣，江陵也好不到哪里去。所有道路全部封锁，行人禁止通过。江面上的船只也封锁起来。你们要走，恐怕很难。”谢芳菲大吃一惊，没想到情况这么严峻。问：“僧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在路上就听说峡口已经失守。”
吕僧珍叹气说：“大人东进的兵马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现在已经在攻打建康。建康虽然没有城墙，但是地势险峻，‘前据大江，南连重岭，凭高据深，形势独胜’，易守难攻。到处是天然的屏障，非人力所能攻克。守城的冠军将军王国珍异常勇猛，奋不顾身，率部在秦淮河一带浴血顽抗。大人这一仗打的非常辛苦。至今久攻不下。可恨的是益州刺史刘季连阳奉阴违，首鼠两端。他手下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公开联合魔道中人趁荆州此刻兵马空虚之际，派兵偷袭。江陵西防重镇峡口已经被攻破了。他们正往江陵进兵。江陵一旦失守，整个荆州将落入刘季连手中。萧大人东进的兵马不但断绝粮草的来源，而且腹背受敌，情况十分不利。这一仗如果没有熬下去的话，大有可能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整个形势彻底翻转过来。”
谢芳菲听的脸色有些变了，说：“僧珍，那你有什么退敌良策？”吕僧珍摇头说：“我奉命死守江陵，与城偕亡。峡口乃军事重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若不是魔道中人刺杀了峡口守城的军官，峡口怎么也支撑的到援兵来救。现在他们占据有利的地势，加上我们的兵马正在攻打建康，无法抽师回防，所以，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我尽最大的努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弃城投降！”
谢芳菲和容情对看一眼，心胆俱寒。他们也要陪着这些将士与敌偕亡吗？江陵现在犹如一座孤城，四面都是悬崖绝壁，出不去，进不来。看吕僧珍的决心，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退敌，一是城毁人亡。
吕僧珍接他们到军营里，说：“你们要走也走不了，先在军营里待着吧，寻到合适的机会，我让人再送你们离开。”谢芳菲和容情惟有点头。现在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前有大江，后有敌兵。
吕僧珍正要离开，手下快马送上军情，拆开来一看，脸色更加凝重。伸手一拍旁边的桌子，桌子从中间断为两截。谢芳菲吓了一跳，问：“僧珍，敌军攻进来了？”吕僧珍勉强按捺下心中的惊怒，沉声说：“萧颖胄被刺身亡。是秋开雨亲自出的手。”
谢芳菲瞪着眼直看向吕僧珍，回不过神。吕僧珍颓然坐下来，摇头说：“现在是雪上加霜，内忧外患。萧颖胄一死，军心大乱，江陵不攻自破。”谢芳菲忽然说：“僧珍，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江陵数十万老百姓，数万人马全在你手中，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江陵不会失守的，我保证。江陵一定保的住。”
吕僧珍望向谢芳菲，她那种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自信莫名的感染了他。吕僧珍站起来，大声说：“芳菲，你说的对。我一定要保住江陵，一定要让萧大人全无后顾之忧。刚才，只不过一时的牢骚。我们一定可以守住江陵。”立即传人进来，询问江陵最新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城中的人闻的萧颖胄之死，军心大乱，斗志全无。
吕僧珍坐在一边苦思冥想，忽然看向谢芳菲，说：“芳菲，我有一个办法，只不过要你帮忙。”谢芳菲疑惑的说：“我在大家眼中，早就死了，还能帮你什么忙？”吕僧珍冷静的说：“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援军。致使江陵孤城一座，坐以待毙。如果让守城的士兵相信援军很快可以到来，一定可以安定军心。萧颖胄之死，没有一点影响。”
谢芳菲听的点头，问：“现在这种时候，我还能帮什么忙？”
吕僧珍冷静的分析：“要让官兵相信真的有援军，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扮成萧憺即刻进城。宣布消息说，雍州大军不日即到。萧憺乃萧大人亲弟，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还肯亲身赶赴江陵，一定可以让大家相信援军一事。你以前就扮过萧憺，别人一定分不出真伪。到时候你只要在城头上露个脸，士气自然大振。”
谢芳菲仍然犹疑的说：“这个办法最多只能拖延一小段时间。大家见援军迟迟不来，军心动摇的更厉害。”吕僧珍叹气说：“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只顾得眼前，管不了以后。拖的一天是一天，战场上形势千变万化，哪里管的了那么多。”谢芳菲本想置身事外，眼下这种情况，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江陵若失，她也跑不掉。唇亡齿寒，不得不答应。
萧憺到来的消息果然令士气大振，听的援军不日即将赶来，众人摩拳擦掌，信心大增，要和敌军决一死战。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所率领的益州兵马已经进逼城下。
战鼓喧天，乌云密布，攻车云梯一步一步朝城门逼进。江陵城墙上的矢石劲箭如雨点般落下，到处都是尸体，死伤无数。江陵的守城的官兵奋不顾身，杀退敌人一波又一波强硬的攻势。城墙的石砖被鲜血染印的血迹斑斑，空气里到处是血腥味。
谢芳菲亲自登上城墙，鼓励众人，并说援军马上就到。众人万众一心，咬牙硬挺，誓死奋战到底。可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敌人的人马源源不绝的开赴战场，己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吕僧珍双目木然的看着敌人出动一座座高大坚固的攻城的用具，己方人马心胆俱寒，斗志松懈。吕僧珍缓缓的说：“敌人大概也听到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所以加紧攻城，想要尽快拿下江陵。”
谢芳菲看着疲惫不堪，浑身是血的己方人马，不由得绝望。乱世，这就是乱世，到处是鲜血，到处是死亡。容情浑身是血向她走来，谢芳菲浑身颤抖，拉紧他的手。容情坚定的说：“芳菲，不用害怕，一定会没事的。”谢芳菲含泪点头。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就在众人均感绝望的时候，步步向前推进的敌人却停了下来。敌军后方阵营突然响起鸣金收兵的号角声。隐隐看见后面的旗帜东倒西歪，一片混乱，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吕僧珍大喜，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连忙组织剩余的上万精兵，打开城门，杀了出去。敌方乍然收兵，士气大受影响，斗志尽失。反观江陵这一边的士兵，绝望中的希望。正所谓一将拼命，万将难敌，无不竭尽全力杀敌保命。敌人措手不及，纷纷弃械投降，又被高大的攻车阻在后面，进退不得。一时间，马踏人踩，血流成河。
吕僧珍率领众人一鼓作气攻进敌人的大营。后方的阵营忽然遭到顽强的抵抗，吕僧珍率人包围的水泄不通。容情小心的护卫在谢芳菲的身旁，低声说：“是魔道中人。”谢芳菲想到秋开雨，浑身颤抖，他也在这里吗？吕僧珍吩咐弓箭手，一排又一排的弩箭漫天漫地射出去。许多人当场惨死。

第76章
仍然有武功高强的人杀出重围，闯出了箭阵，飞身朝高坐马背，立于最前面的吕僧珍杀去。想要借此要挟众人，趁机逃出去。吕僧珍大喝一声，众人纷纷上前，双方立即缠斗在一起。那人一身黑衣，蒙着头脸，身法灵活多变，武功高强。若不是刘彦奇已死，黑衣黑罩的模样，谢芳菲差点以为此人就是他。
因为在己方范围内，弓箭手不敢放箭，那人更加肆无忌惮，出手招招狠辣无情，顷刻间已有多人死亡，逐渐向吕僧珍靠近。容情见机不妙，立即飞身上前。加入战圈。谢芳菲担心他的安全，在后面大喊：“容情，小心！”
那黑衣人听到谢芳菲的喊声，蓦地转头朝她这边看来，一眼看见被众人团团围住，身穿男装的谢芳菲。谢芳菲远远的看清楚那双漂亮无比，闪着寒光的眼眸，倒退一步，竟然是明月心，怪不得要包的严严实实。
明月心乍然下听到谢芳菲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待看见人群中的谢芳菲，疯了一样，不顾一切，抛开吕僧珍，不要命似的，拼尽最后的力气朝谢芳菲杀来。谢芳菲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想着逃命却往自己这里杀过来，连连后退。
容情一剑朝她刺来，明月心力战之下，动作有所迟缓，肩膀上中了一剑，顿时血如泉涌。伸手捂住肩膀，突然停下来，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抛，扯开面罩。众人惊讶的叫出声，万万想不到此人不仅是女子，而且如此美丽，堪称人间绝色。
吕僧珍也大为吃惊，沉声说：“明月心，竟然是你！”明月心对其他人视而不见，狠狠盯着人群中的芳菲，眼中的仇恨让谢芳菲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恨成这个样子，那眼神比嗜血的野兽还可怕。明月心咬牙切齿的说：“谢芳菲，你竟然没有死。谢芳菲，你竟然没有死！”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话，然后无缘无故的哈哈大笑，神情恐怖。
笑完后，眼中流出一滴一滴的眼泪，魂断神伤，万念俱灰。众人看的心酸，忍不住有些同情她。明月心一手擦干眼泪，恢复水云宫“右使”的冷酷。恨不得将谢芳菲生吞活剥，拆皮煎骨。谢芳菲明知道她已是阶下囚，没有什么威胁，可是心里不由自主觉得害怕，惶恐不安，像暗中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吕僧珍最先恢复过来，问：“明月心，秋开雨呢？他怎么当起缩头乌龟来了，这么久也不露个面。”谢芳菲听见秋开雨的名字，黯然神伤，垂头不语。容情悄悄走到她身边，握紧她的手。谢芳菲仍然觉得冷，透骨透心的冷。
明月心听到秋开雨这三个字，忽然又激动起来。看着吕僧珍冷笑说：“他如果还在这里，江陵早就破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吕僧珍也没有生气，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明月心没有走，死死看着谢芳菲，挑衅的说：“谢芳菲，他为你疯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消息？”
谢芳菲木然的看着她，迟缓的说：“你说什么？究竟谁疯了？”明月心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大叫说：“他疯了！秋开雨疯了！他以为你死了，终于还是疯了！什么都不要，就这样走了！”
谢芳菲觉得天地忽然就塌下来，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虚幻。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呓语般说：“他怎么会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疯！你一定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明月心恨声说：“我也不相信他会疯，可是的的确确是疯了！不然，为什么突然鸣金收兵，为什么突然兵败如山倒，为什么突然什么都没有！而谢芳菲，你竟然没有死！他因为你疯了，你竟然没有死！”
众人乍然下听到秋开雨疯了的消息，全都不敢相信，直愣愣的看着明月心。谢芳菲抬眼看着她，只懂得摇头，连声说：“明月心，我不会相信你的。我不会相信你的。”
明月心盯着她，继续说：“我们正在组织最后一轮的进攻。他上一刻还好好的站在观战台上，平静无波的观看战争的进展情况，和平时没有任何的不同。下一刻突然就疯了。毫无预兆的出手，见人就杀，疯魔癫狂，什么人都认不出来。鲁休烈和萧惠训全部死在他的手下。然后什么都不顾，抛下一切，就这么走了。他不是疯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见他不成样子，追了出去，他连我也要杀。我闭上眼睛等死的一刹那，突然大叫‘谢芳菲’这三个字，他像受雷击中一般，也不记得杀我，转眼就不见了。谢芳菲，你活着，我争不过你；没想到你死了，输的更惨，还要借你的名号保命。谢芳菲，他到底疯了。什么都不要，就这么走了！水云宫，魔道，天下，统统都不要，就这么疯了，走了！”
谢芳菲听的吐出一小口鲜血，面色灰白，眉眼间隐隐呈现黑色，说不出话来。众人立即扶住她。明月心终于骗的大家对她失去防心，骤然发难，右手寒光一闪，一根细若发尾的银针势如闪电朝她眉眼中心射去。容情对她早有提防，一闪身，双手夹住银针，冷冷的看着明月心，说：“明月心，你好歹毒的心肠。！”
众人的刀剑齐齐往她身上招呼。明月心浑身是血，气息奄奄。谢芳菲勉强站起来，看着她，有气无力的说：“明月心，你不用恨我，我没有比你好多少。他疯了，我也差不多疯了。你恨我做什么，我这一生，都疯了。”
明月心看着慢慢走近的谢芳菲，暗暗凝聚全身的真气，突然使出一招与敌偕亡的招式，全力向谢芳菲扑去。容情截住她用尽全力的一击，踉跄后退，嘴角流出一丝一丝的血迹。明月心真正的杀招却是手上掷出的火药弹。前两次全是诱敌的着数。她早就抱着和谢芳菲同归于尽的念头，等到最后一刻才使出杀手锏。料定容情此刻身受重伤，自顾不暇。容情见她手中抛出的火药弹畅通无阻的朝谢芳菲飞过去，心知不妙，奋起余力，飞身扑倒谢芳菲。
“砰”的一声巨响，容情后背血流如注。谢芳菲跟着也吐出一口血，扑到他身上，喃喃叫着：“容情，容情，容情……”容情张了几次嘴，最后用唇语无声的说：“芳菲，你没事就好。”伸出血迹斑斑的右手想要摸她的头发，还没有提起来，颓然的放下了。谢芳菲一连受两重致命的打击，早就受不住，昏死过去。
明月心早被万箭穿心，直挺挺睁眼倒在地上，到死仍然不敢置信的看着飞身替谢芳菲挡弹的容情。
谢芳菲梦中行走在一片漆黑的旷野中，什么人都没有，一切静的可怕。前面的黑暗处鬼蜮阴森，一丛一丛深不见底的黑影，将天和地连接在一起，混沌一片，像是一团杂糅在一起的黑布。谢芳菲梦里觉得她自己行走在盘古还未开天辟地的懵懂里，跌跌撞撞什么都分不清楚，沉沦颓废的惊心动魄。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她倒希望这个天地还是古老蛮荒，什么都没有的好。没有开头，也就没有结束。她似乎永远都走不出这片黑暗。暗影丛生，鬼魅魍魉的世界里，忽然传来“姐姐”的呼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近在耳边。谢芳菲不得不回来。
谢芳菲睁开眼，看见小文，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丁令光手中抱着婴孩，惊喜的说：“芳菲，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们了。”谢芳菲似乎没有知觉，呆呆看着她。丁令光坐在她身边，将手中的孩子递到她眼前，笑说：“芳菲，你看他多可爱。”
谢芳菲仍然没有说话。丁令光直直看着她，说：“芳菲，你还有小文，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小文不声不响的爬到她身上，低声叫着“姐姐，姐姐”。谢芳菲半天终于说：“真的很可爱。他叫什么名字？”丁令光笑说：“叫萧统，好不好听？”谢芳菲微微点头。
丁令光看着谢芳菲收拾包袱，问：“芳菲，你一个人要到哪里去？”谢芳菲转头看着她，说：“令光，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小文。”丁令光拦住她，说：“不行，芳菲，你太胡来了。”谢芳菲按住她的说：“令光，我没有胡来。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要去找陶大师，他答应过我收小文当他的关门弟子。”
丁令光仍然不放手，冷冷的说：“我更不能让你离开。小文跟着你，我还放心一些。现在，你居然要将他送给陶大师，你这是干什么！临终托孤吗？你绝对不能离开雍州。仗还没有打完，到处乱哄哄的，怎么走！芳菲，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谢芳菲的心事正被她猜中，面不改色的说：“令光，你多想了。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小文跟着陶大师再好不过。我也正想投靠大师。有他照应我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我走到建康，仗已经打完了。”好好的活下去，可是生不如死，死了会比较好吧。
丁令光始终劝不动她，想起陶弘景，他总不能眼睁睁的什么都不管，稍稍放了些心，只得答应谢芳菲离开。派了几个侍卫沿路护送她去建康。再三叮嘱，路上千万别出差错。
丁令光一路送出城来。谢芳菲抱着小文坐在马车里，心里面安详平静。一个人一旦做了某样决定，其他的就不重要了。谢芳菲从帘子外面看见远处矗立的庙宇，那是卧佛寺。神情难得的波动起来。想了一会儿，大声说：“停车！”马车晃悠悠的停住了。
谢芳菲抱起小文就要上去。侍卫们为难起来。谢芳菲说：“我只不过上去磕个头，烧柱香，祈求一路平安罢了。”众人也不敢十分为难她，远远的跟在后面。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谢芳菲慢悠悠的一路爬上去，不急不徐，想将沿路的风景刻在脑海里。百花齐放，百鸟齐鸣，正是江南好风景。以后，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小文不让抱，一个人在前面爬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走了大半天，才走到寺门口。
谢芳菲凭着记忆，一路摸到后院，那些桃花不解世间爱恨情仇，依然开的如火如荼，宛若云霞。谢芳菲摘下一枝桃花，喃喃低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长叹了一口气。一阵风过，瞬间落红无数。
谢芳菲低头拍了拍身上，肩上的桃花，再抬起头时，忽然怔住了。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含着泪，忽然笑起来，一声一声的呼叫：“开雨！”宛转缠绵，感心动耳，荡气回肠。
谢芳菲和秋开雨带着小文离开了。去了她一直向往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塞外。说不定会碰见任之寒。他或许有了许多的小孩。
谢芳菲他们经过建康的时候，城毁人亡，一片废墟，满目疮痍。谢芳菲指着远处的建康宫说：“开雨，你看！”秋开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们之间不需要语言也能了解彼此的想法。建康宫，建康宫再一次被毁。谢芳菲除了叹气，没有其他的语言。
这样的乱世，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城毁了，人亡了，所幸，他和她还活着。
这样的一段故事，只是一个别样的传说，不存在正史里。一个朝代的结束，另一个朝代的开始，已经和他们无关，和这个故事无关。

番外 此情可待成追忆 之一
秋开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雍州卧佛寺的。他日复一日站在禅房前面高大的槐树下，透过状如伞盖的密叶看头顶一点一点的白云长空，维持同一个姿势，同一种表情，长久不变。寺院的僧人早已习惯他这种孤僻怪异，也不去管他，只当是失意潦倒之人。没有人想到他就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不，不是“邪君”，已经是“邪尊”。
秋开雨的理智渐渐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的心里养了一条毒蛇，伤人伤己，一天一天的长大，紧紧缠绕住他的身和心，已经不受控制。他觉得灵魂一口一口被吞噬，只余下悔恨的追忆。追忆，不，他宁愿忘记。可是，偏偏精神的丝缕还牵扯着过往的一点一滴，越想忘记越清晰分明，逼的他一点一点沉沦腐朽。他仍然不死心，挣扎徘徊，不肯屈服，他是秋开雨，怎么能任由感情主宰堕落！可是身处沼泽丛里，越扎挣陷的越深。终于，终于感情还是压倒了理智。可是，已经迟了。整个人摧枯拉朽一般开始分裂。
扫地的小沙弥一下一下挥舞着扫帚，“沙沙沙”的节奏声充满和谐的韵律。是个年轻人，没有忧虑，无所顾忌，走近呆立的秋开雨，仰起脸问：“施主，你天天站在这里，是在等人吗？”秋开雨蓦地心悸，痛的全身发麻，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他以为又像往常一样讨了个没趣，不以为意，拖着扫帚正要走开的时候。秋开雨却低声回答：“不，我是在等桃花开。”人，人永远也等不到了。
小沙弥惊奇的看着他，思虑半天才说：“等桃花开？可是寺里的桃花还要很久才会开呢。山下的桃花比这里开的早。”秋开雨充耳不闻。小沙弥见他又恢复冷漠的表情，暗中做了一个鬼脸，悄悄的离开了。悔恨，悲哀潮水一般涌上秋开雨的心头，无孔不入。他发狠也抵挡不了这种深入骨髓的寂寞，空虚。暗的影，黑的夜，血和仇，人和鬼，他被他自己亲手毁了。一遍又一遍的追忆，加速秋开雨的毁灭。没有人毁的了他，除了他自己。
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芳菲，秋开雨不可遏止的重复追忆。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穿过时间的长廊想起来却一日比一日清楚深刻。
秋开雨刚用计杀了李存冷，并不觉得高兴；没有找到太月令，也不觉得可惜。莫名其妙的情绪，酝酿的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他刚刚给潜伏在萧衍身边的左云发出信号，站在寺院里等他的到来。敏锐的发觉有人慢慢的靠近，这样特殊的时刻，秋开雨眼中现出杀机。发觉来人丝毫不懂武功，秋开雨的杀意仍然没有褪去。却听到来人浅吟“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冲他友好一笑，不带任何的心机和杂质。秋开雨才发觉身边的桃花开的这样的热闹，云蒸霞蔚，宛如天上人间。身心一下子从现实里抽离，心情突然好转。
“好诗”，他称赞。的确是好诗，最重要的是，来人是真正的文人。这样的诗句，江湖侠客想冒充也冒充不来。秋开雨放松了警惕。他没有想到，就因为这句诗，埋下了以后纠缠痛苦的根芽。
大约两年后，他再次见到当年吟诗的人的时候，他早已经忘记此事。得到她的提醒，秋开雨杀她的心反而淡下来。这样的巧合，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谢芳菲站在秋开雨的身前，一脸认真的跟他讨价还价，要他放过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畏惧，整个人显得生气勃勃。秋开雨看在眼里，那是一种叫生命的活力。他有些入神。
半夜他从山下回来的时候，谢芳菲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衣角问他要食物，神情兴奋，全然没有生疏防备。秋开雨警戒的心软下来。已经多年没有人敢不知死活的靠近他。芳菲，对他是这样的莽撞和信任。天还没有亮，他先等不及，下山去买食物。惊诧于她的才华，着迷于她那种自由的神采，秋开雨的防备渐渐松懈下来。可是等她从他身边溜走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真正看轻了她。是他太大意了。他及时派人注意萧府周围的动静，可是依然没有她的踪影。他记住了谢芳菲这个名字。带点愤怒，带点欣赏。另外或许夹杂了某些异样的东西。
失了一批精良的火器，秋开雨大发雷霆。明月心暗地里通知他萧衍会去“雨后阁”。秋开雨事先做好安排。没想到萧衍身边增加了那么多的随身护卫，而且紧跟在身边的还有容情，冤家路窄。没有十足的把握，刺杀失败。可是却见到成为谢脁心腹的谢芳菲。秋开雨有些明白事情的始末。悄悄追踪上去，再次挟持她。顺手拿走“焦尾”，因为她看起来很喜欢，瞪着黑而圆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十分不满谢脁，没有理由。于是打伤他，当作给他的教训。
谢芳菲病了，病的似乎很厉害，面色绯红，精神萎靡，有气无力。秋开雨完全没有想到这是她的苦肉计，拿了她自己开的药方去给她抓药。药引十分奇怪，自然来到建康最大的药铺“养生堂”。掌柜的听了“酒炒的延胡索和蛤粉炒的真阿胶”，脸色有些变化，看了他几眼。他一直悬心山崖上的重病的谢芳菲，一时没在注意，不然不会如此糊涂，被人蒙骗。秋开雨见掌柜的有些迟疑，还以为没有。掌柜的自己进去半天，才找出这两味药引。秋开雨亲自给她煎药，弄的满头大汗。可是还是有些高兴。谢芳菲是不一样的，独特的气质，惊世骇俗的言行举止，莫名其妙的思想，秋开雨不讨厌，反而深以为然，心有戚戚焉。待在空无一人，云深雾绕的悬崖绝壁上，离现实仿佛有些遥远，难免淡忘忽视了鲜血和死亡。秋开雨暂时也忘记了某些残酷。他也有感情，在来不及防备的时候。当然，或许是还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有了感情。
秋开雨从左云那里暗中得到火器密藏的地点，当天晚上，水云宫准备偷袭。明月心看着他，皱眉说：“开雨，你让左云负责这次行动，我没有话说。可是你竟然让单雄……”秋开雨冷冷的说：“绝不可暴露左云的身份。这是整个水云宫的事，不是我秋开雨的事，孰大孰小，单雄分的清。”明月心走到他身边，靠紧他，娇声说：“开雨，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要走！你到底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秋开雨一手推开她，眼神带警告。明月心识相的没有再问。
秋开雨内心越来越挣扎，有些烦躁的说：“这种事情用不着我亲自出手，交给单雄就可了。”明月心嘀咕：“可是据说收藏火器的地方守卫森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秋开雨停了一停说：“人手方面我已经做好安排。一切没有问题。” 明月心拉住要走的他，嗔道：“开雨，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秋开雨顿了一下，仍旧头也不回的走了。明月心叹气，以为他真的有重要的事待办，没有继续阻止。
秋开雨心烦意乱，不知为何一直想着山崖上的谢芳菲。临走的时候，她的额头依然滚烫。山顶雾寒湿重，不知道病情有没有加重。脚步越来越快。穿过建康一条著名的烟花巷，闻到饭菜的香味。忽然想到谢芳菲这几天病了，胃口一直很不好。深更半夜，其他的酒楼饭馆早就打烊了，当然，除了青楼。于是偷偷溜进去，想起昨天晚上谢芳菲不肯吃干粮，吵着要喝粥，于是逼着厨房里守夜的人装了一大篮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心情很好的扔下一大锭的银子。
趁夜心急火燎的赶到山脚下的时候，穿过峡道看见一大片折损的花草灌木，还有故意踏的凌乱的脚印，猛的停下来。仔细搜索一番，看见一撮草丛上系着一块醒目的白色汗巾。他当然认识。走过去解下来，白色的底面上用红色的彩线歪歪斜斜的绣了一个菲字。轻轻的放入怀中。神思颤动，有些情不自禁。某些无影无形的东西从此在他的血液里流淌，与灵魂融为一体。怔了一会儿，旋身离开，然后潜伏在远处的暗影里。天边的云逐渐亮起来，一大队一大队的人马井然有序的从山脚下退出来，防守严密，人马无声。为首的赫然是萧衍和容情。秋开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想了一通，脸色阴霾，眼中寒光连连。明知道无用，还是来到崖顶，已经人去楼空，惟有清风白云，空寂清冷。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伸手从怀里掏出汗巾，带着温热的体温，却微微笑起来。这其中代表什么，秋开雨这样的人，不会不明白。他的心从来没有这样软且热，像是很小的时候冬天里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射在屋子里的棉被上。
他打算暂时放开谢芳菲，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经过定慧寺和左云接头的时候看见她，还有容情，十分开心的样子。秋开雨莫名觉得刺眼，故意在她面前现身。存心破坏，没有其他的想法。又吩咐左云暗中盯着她，自然另有一番说辞。没想到萧衍竟然舍得派左云当她的侍卫。更好。听完左云的报告，对她越来越觉得惊奇。她竟然帮着陶弘景炼丹制药。她似乎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本事。听到她主动去找谢脁，秋开雨的心情很坏。加上火器又被人动了手脚，秋开雨开始行动。找到萧遥光，秘密商谈陷害萧衍的计划。
秋开雨迫切想再见到她，心情一样的烦恼矛盾，可是没有办法。以为是担心太月令的缘故。也许潜意识也知道是自欺欺人，可是不想深究。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等到她发布北魏即将南下的谣言，秋开雨才意识到她的能耐，不得不出手制住她。开始佩服她的才智和能力。
挟持她，陪她一起吃晚饭。发现她既来之，则安之，应付的很好。还发觉她喜欢喝汤。热热的喝下去，也不怕烫，偶尔伸着舌头还是要喝。喝的满脸绯红，额角带汗，乐此不疲。秋开雨于是让人做各种各样的热汤。总是看她吃饭。有些沉溺。他才发觉原来吃饭也可以这么有趣。
得到北魏真正举兵南下的消息，秋开雨震惊的无以复加。首先想到就是谢芳菲。若非有先见之明，事先知晓，怎么能想到这么巧合的办法？蓦地想起当日她在山崖上说的那些什么上天预兆之类的话，感觉她身上始终透着一股神秘和不解。似乎能未卜先知。不敢正视。秋开雨对她开始恼怒，却又忍不住亲近，不由自主。她是一个奇迹，身上潜藏一种魔力，任何人都没有的魔力，深深吸引秋开雨。和萧遥光一起使手段，使萧衍统兵的计划失败，改由崔慧景总督三军。
带着她乘船前往雍州。一路上她耐不住旅途寂寞，和伙计赌的昏天黑地。秋开雨也不限制她，一笑置之。潜在后面跟着她上了船头，听见她说“丛菊两开他日累，孤舟一系故园心”，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凄凉哀伤。连带自己也觉得有些疼痛。秋开雨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柔软疼惜，有些控制不住。理智似乎不起作用，整个心和魂被眼前的人牵着走，蓦然正式到这个问题。发狠警告自己，开始有意疏远谢芳菲。可是不是很成功。同处在船上，空间再大也有限，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走神，违背理智。
因为她无意中说选择待在他的身边这句话，秋开雨的心情很好，答应她上岸透透气。看着她和左云下了船梯，还是不放心，担心左云拿不住她，远远跟在暗处。却发觉潜藏在附近满身杀气的刘彦奇。刹那间想起水云宫，魔道，天下，从小就立下的雄心和抱负；还有近日前所未有的反常，沉溺盲目，任性妄为。心寒意冷，严重告诫自己。心中的柔情瞬间消失殆尽，血液里的冷酷绝情全部倒流回体内。那是真正的“邪君”。无人不怕，无人不惧。看着刘彦奇打出一掌，拼命无动于衷，勉强做到了。眼睁睁看着谢芳菲惨然的倒在地上，生死一线。冷酷绝情的意志开始动摇。原来他还是有心，心也会痛。咬牙立在暗处，想要置之不理，袖手旁观。就在刘彦奇的影子剑就要刺上她的胸口的时候，费尽心机，终于找到合理的借口——太月令，太月令还在她手上。大松一口气，不失时机的对刘彦奇发出明显的杀气。刘彦奇果然逃之夭夭。
看着垂垂危矣的谢芳菲，秋开雨又后悔了。他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为什么会为一个人的死亡犹豫不决，甚至，甚至难以忍受的痛。秋开雨痛恨起自己，也痛恨谢芳菲，连带的伤害到她。他不肯耗费功力救治身受刘彦奇阴寒内力的谢芳菲，让左云给她服用“冷凝丸”。下一刻又开始痛恨自己，悔恨不已。
秋开雨独身赶往雍州，他的感情在后悔自责。他好不容易压抑住这种痛苦，同时，心也被穿透了一半。他不敢再轻易尝试这种折磨。所以，后来刘彦奇故意行刺谢芳菲的时候，他明知道不可，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他经不起第二次心问口，口问心的自我虐待。一次，一次就已经将他差一点击毁。
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秋开雨的理智和感情一直在进行长久不懈的拉锯战。倒向感情一方的时候，柔情万种；倒向理智一方的时候，绝情冷酷。越拉越长，长到身心和灵魂不能承受负担的时候，精神开始分裂，离疯也不远了。

番外 此情可待成追忆 之二
秋开雨听到谢芳菲被救一事，默然无语，眼神闪烁，些微叹了叹气，并没有责罚左云。莫名的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扎的紧窒的骨头一根一根重新活动自如。这样或许比较好。令他惊异的是发觉刘彦奇暗中和萧遥光来往，且唆动萧遥光掉转矛头反过来对准他。警铃大响，一路追踪到雍州，同时也知道谢芳菲和容情已经回到萧府。心老是飘飘荡荡，像水面上流动的落花，一路随着溪流而去，不肯停下来。萧遥光大张旗鼓的驾临雍州，秋开雨却在萧府附近徘徊缠绕，或许是受了难得的金子一般的阳光的蛊惑，引诱的人也透明的如梦似幻起来。他知道谢芳菲就在里面。
站在高处低头看着地下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碎碎点点的阳光，明亮温暖，像她的笑靥，时刻浮在眼前，刻在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触动，简直等不及，其他的全部抛在一边，冲动的就要潜进萧府。这个时候守卫正是薄弱的时候，连容情也不在，千载良机。正要偷溜进去的时候，却看到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谢芳菲，轻巧的钻进大街的人群里。看见她脸上无拘无束的奔放快乐，如鱼得水。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秋开雨永远都不可能有的生命的极致。着了魔一般跟在她身后，任由感情做主，完全随心所欲。
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追赶小偷，秋开雨有些惊讶。随即了然的笑起来，乖乖的忍气吞声，捶手跺脚就不是谢芳菲了。听到另外几个同伙聚在一处暗暗商量要给追过来的她一顿好看。秋开雨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几个地痞流氓。暗中听到谢芳菲不明所以，大言不惭的教训那个小偷，禁不住菀而一笑。别人偷了她的钱，她不但不愤怒，反而还给别人医药费，天底下绝对独一无二，正如她自己。秋开雨有些哭笑不得。
更惊讶的是听到她勃然大怒的痛骂“宝瑞通”的掌柜。他今日才见识到女人彪悍冲动起来简直可怕。谢芳菲对财物一向大方，虽然在意却不吝啬小气。这次这么紧张，那条链子似乎非比寻常。秋开雨听在耳内，有意无意的却记在心上。站在门外笑吟吟的看着气的满脸泛红的谢芳菲，亮丽的阳光下将她整个人包围在光晕里，朦胧绰约起来，隐隐约约，仿佛远离尘世。脸上反射出透明耀眼的神采，直直的照进他的心里。秋开雨的手心冒出汗来。一定是冬天的阳光太过温暖的缘故。谢芳菲看见守侯在一旁的他，神情的有一瞬间的灰败颓然。那种光彩眨眼间黯然失色。
秋开雨有些迷惑了，忍不住答应放过她，刚压下来的愉悦的欢快重新在她脸上流淌不歇，微波荡漾，轻柔的像天边雨过天晴的云彩。秋开雨瞬间陷了进去，心甘情愿。带她到从未有外人踏足的住处。他也不常来，却是心爱的地方。时值岁尾，竹叶凋零，光秃萧然，他依旧觉得青翠的发光。围绕的湖水闪烁着金色的涟漪，波光柔和，倒影深深。木桥底下映着两人重叠的身影，分分和和。
秋开雨看见她用左手的手背擦额头上的汗，舔了舔稍微有些干燥的下唇。大概又累又渴。连带他也蓦地口干舌燥起来。于是亲自煮水烹茶，在晴光历历，受了熏染迷醉的午后。茶叶是稀世珍品“大红袍”，产自福建武夷山九龙窟高岩峭壁上，产量极少，千金难得。水是昔年搜集竹叶上纯净滋润的雪水。可惜对牛弹琴。谢芳菲直白的说她丝毫不懂茶经。那样坦荡，理所当然，没有一丝尴尬自惨。秋开雨不但不遗憾，只觉得，只觉得心神震荡，麻麻痒痒，一丝一丝透身而入，侵入心骨。
她大概真的是累了，强撑着眼睛连连打哈欠。秋开雨当然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劳累，故意撇过头去，有些黯然。心身柔软的时候不是不愧疚自责的。谢芳菲竟然当他不存在似的伏在桌边小憩起来，不一会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沉睡的时候这样的安静美丽。秋开雨情不自禁的走近，那个时候只觉得满室光华，目不转睛。微微沉吟了一下，悄悄的点了她的睡穴。伏头吻她，一点一点滋润她有些干燥的双唇，辗转来回，轻舔慢吮，销魂醉魄，欲罢不能。长吸一口气，猛的站起来。调整了半天的呼吸，才抱她进内室。轻轻放在床上，低头埋在她胸前。半天，逃难一般逃出去了。他简直沉溺的不可自拔。
茫然的出去了，忽然接到萧遥光被刺的消息。他意识到什么，有所怀疑。暗地里危机四伏，不想谢芳菲受萧衍的牵连，软硬兼施逼迫她离开。他借此表明自己长久以来受压抑控制的心迹，爱与恨，矛与盾，企图显而易见。他听到她带泪的挣扎痛苦。她也想一直糊涂下去，不想被他轻易挑拨开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禁止的爱，谢芳菲只能掩藏，隔着纱，隔着雾，故意忽略不计。可是瞒的了别人，瞒不了他和她。心思透明的能看见彼此的灵魂，黑暗里相互吸引排斥。听见她哀伤的说因为他，自己将永远的沉沦萎谢，回不了头。言语如阳光下的湖水一样清澈明亮，丝毫没有遮掩隐藏。秋开雨浑身轻飘飞扬。那样的直白控诉，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欣喜快乐，渗进皮肤里，渗进骨子里，渗进心里，毫无预兆。
可是谢芳菲仍旧不肯妥协，她依然清醒，没有冲昏头脑，没有欣喜若狂。离开萧府，天大地大，她无处可去。她不认为她能跟着秋开雨。秋开雨也没有坚持，他也想到这一点，终于屈服。她对萧府的感情似乎不一般，战乱里，她没有家，什么都没有。他也不能承诺什么。两个人一同煎熬，刀山火海里兀自流淌着一股绵绵不绝的清泉，刀砍不断，火燃不尽。就是这股灭不断的清泉，引领他们两个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
秋开雨送谢芳菲回去后，立刻潜伏在萧遥光下榻的“芷蘅别院”。看见萧衍等一众人严阵以待，气势汹汹由远而近，自然有谢芳菲，紧挨在她身边的是容情。看见容情低头和她说话，而她微微仰头回答，相距甚近。风吹起容情的衣袖，竟然直接拂到她的身上。她的头发凌乱的往容情的手臂上扫去，一下又一下，擦身而过。秋开雨胸口沉闷不已，莫名的有些愤怒。他等众人离开，乱哄哄之际，趁人不备，潜进别馆，查探了一番。最终还是忍不住，跟着萧衍的大队人马追了上去。看见她和容情单独出来，胸口里卡着一口恶气，故意挑衅容情。
他本来打算好好教训容情，不杀他至少也要让他昏迷几个月。可是抵不过谢芳菲的哀求的眼神，抵不过她习惯性的扯住他的衣角的柔情，抵不过她故意显露的娇媚。暖意融融，对容情的仇恨之心直线降低。示威似的，当着容情的面抱起她，风驰电掣般离开。
芳菲大半个身子埋在他身上，独特的体香随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若有似无的钻进他的鼻孔里，顺着味觉一路向下，蔓延的全身都笼罩在这种香气里。心不在焉的一段短短的路途，搅的他随风飘荡，虚虚的漂浮起来，不真实。抱住她藏在黑暗里，奇异的觉得安心。发觉萧遥光收到他刚才故弄的玄虚后果然秘密找刘彦奇商谈，证实了他的怀疑。秋开雨大怒，当着她的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屠杀刘彦奇满门。同样，心有不平，报复她又一次解了萧衍的杀身之祸。对她是一时恨一时爱，不论何种，均深至骨髓。
再一次见到她是在“雨红楼”，和容情偷偷摸摸躲在楼间的过道旁，神情轻松自然。视线不由自主的往过道上瞟去。明月心的这场表演自然是他费尽心机安排的。他潜伏在隐蔽的暗处，俯瞰全场，无人知晓，是刺杀萧遥光绝佳的位置。收敛全身的毛孔，几乎没有呼吸，静待时机的来临。秋开雨向来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萧遥光刚要踏入他动手的范围的时候，同样隐藏在暗处的刘彦奇却对谢芳菲发出暗器。
容情却像一个呆子一样毫无所觉。他恨极，心里揣着一把火，还是忍不住对容情示警。就在谢芳菲惊险的避过偷袭的时候。他俯冲而下，对准萧遥光等人，辣手无情。可是已经失了先机，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刘彦奇率人缠斗上来。秋开雨立即撤退，还不忘对混迹人群里的左云作出妥善的安排。这种时刻，他依然记挂着谢芳菲的生死。飞越出去的时候，顺手解决想杀谢芳菲的江臣原。少了这个人在萧遥光身边出谋划策，一切有利的多。
这次的刺杀不但彻底失败，秋开雨还暴露了潜藏的行踪。萧遥光公然被刺，整个雍州的兵马都在追杀他。为了打击秋开雨的势力，萧遥光联合曹虎，崔慧警等人开始围剿水云宫的人。希望趁这个难道的机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偌大的雍州一时间风声鹤唳，到处都是搜查的兵马，形势紧张。
秋开雨带着谢芳菲藏身于城外卧佛寺的地下密室里。他的情况极其不妙，因为她，不单是自己，现在又将整个水云宫牵连进去了。再怎么愤怒也于事无补，何况她，她的处境也十分危险。两个人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随时都可能舟覆人亡。秋开雨积极钻营，希望能改善目前的处境。
他找到明月心，希望借助她的力量共抗大敌。明月心却冷笑说：“开雨，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为了什么人而误了大事。水云宫处于目前这样的困境，那个女人难辞其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若能亲手杀了那个女人，以平众怒，水云宫的人自然对你心服口服，谁敢不从你的号令！”觉得自己语气有些过分，又立即软声继续说：“开雨，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你仔细想一想，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谢芳菲示众，水云宫内部的浮动愤怒自然而然平息下来。攘外必先安内。水云宫一定，还怕萧遥光做什么。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连我们的影子都找不到。可是目前飘摇的局面，难保不让他们抓住把柄，趁乱袭击。”
秋开雨默然无语，冷峻的看着明月心，一直都没有说话。明月心见他居然没有立即答应，怒火中烧——或许是妒火也说不定。两个人十多年来同生共死，什么险没有历过？竟然比不上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她愤怒的威胁：“开雨，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继续护着那个女人的话，可休怪我翻脸无情！你也清楚你目前的处境。”秋开雨生平最受不得别人的威胁，当下冷冷的说：“明月心，要杀你还不难。”明月心震惊的看着他，脸上青筋浮现，显然动了真怒。扔下狠话说：“开雨，你真是疯了！你到底中了什么毒，怎么什么都分不清！好，好的很，你竟然对我说出这样绝情绝性的话。那我就真的翻脸给你看！”跨出门槛时候，停顿了一下，还是回头补充了一句：“开雨，念着以往的情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若还没有见到那死女人的尸体，你就好自为之吧。”
秋开雨自然也想过杀谢芳菲，事情干净利落，什么都解决了。可是一旦看着她，始终狠不下心肠。上次的噩梦犹有余悸，他不敢再尝试第二次。既然下不了手，自然就一力袒护到底。秋开雨一旦想清楚，便不再动摇。他想借助太月令的威望改变目前的劣势。当谢芳菲带他朝卧佛寺的密林中去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怀疑。等到明白她的暗示挣扎，秋开雨下定决心誓死保卫她的周全。谢芳菲为了他，等于彻底背叛萧衍，已经没有立足之地。而他也举步维艰，强敌环伺。两个人同病相怜，相互依靠，只有彼此。那个时候他们眼里只有对方，在恶劣的环境下，来不及考虑其他。秋开雨却越斗越勇，看着身边的她，似乎有了一切力量。根本不将萧遥光等人放在眼里。他在等待反攻的机会。
却料不到明月心将谢芳菲挟持走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用尽全力冷静下来。明月心只不过要他妥协，她知道他太多的秘密。秋开雨对她起了杀心，答应她在“心扉居”谈判，前提是保证谢芳菲的安全。他不肯受明月心的威胁，当看着明月心一贯下杀手的姿势的时候，秋开雨浑身僵冷，意识刹那间空白。万幸，万幸容情趁机救出了她。他从来没有这样感激过容情，绝望后重生的希望。后来他始终没有对容情痛下杀手，或许也有这样的原因。
局势再坏，秋开雨仍然游刃有余，整个雍州掘地三尺，仍然摸不到他的衣角。真正的噩梦是萧衍亲身说动天乙老道下的挑战书，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来。地点是他选的，卧佛寺，为了逃跑。山脚下成千上万的军马密密麻麻，想要瓮中捉鳖。秋开雨使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惑人耳目的计策。天乙老道没有赶尽杀绝，或许是胜之不武的缘故。当然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秋开雨。可是刘彦奇和明月心等人却在洞口守株待兔，因为左云泄了行藏。千辛万苦，用尽智谋逃脱出水云宫等人的包围，迎面是严阵以待的萧衍，箭如雨下。油尽灯枯之时，萧衍亲射的一枝劲箭穿胸而过，他尽量将真气凝聚在胸口，久而不散。终于熬不住，昏迷过去的一刹那，他希望能见谢芳菲最后一面。眼睛往萧衍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她的踪影。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昏死。也许就是这种未完成的心愿，支撑着他不肯离去。他始终想再见谢芳菲一面。他的意志坚如钢铁。
游走飘荡的脑海里总是听到谢芳菲的呼喊，有悲伤，有哭泣，有深情，有怜惜。潜意识里也知道自己没有死，一心一意想要醒过来再看一看她。等他攒够足够的精力，睁开眼睛终于醒过来的时候，转头看见的是容颜憔悴，脸色苍白的谢芳菲，安静的靠在他怀里，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紧靠住的人是谢芳菲的天，是地，是所有的一切，摸的着的，摸不着的。他不敢吵醒她，搂住她，紧实的拥抱，仿佛想要融为一体，恨不得合二为一。神思缠绵，心潮澎湃。
可是他体内的真气凝聚不了，秋开雨骇然失色，脑中快速运转，正在想办法的时候，看见了谢芳菲手中持着的太月令，有一瞬间的轻松。明白目下的处境，立即要离开。他暂时失去武功，十分危险。本来打算让谢芳菲留在陶弘景的身边，虽然不舍，至少没有性命上的忧虑。听到谢芳菲决绝的要和他一起离开，秋开雨热血涌上心头，没有阻止，他想看她。死里逃生，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看看她。
屋漏偏逢连夜雨，竟然碰到刘彦奇，用空城计吓退了他。更加不满的是任之寒。芳菲居然忘记重伤的自己，只顾着搀扶那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人。秋开雨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拒绝不了谢芳菲的请求。扯过她，紧紧靠在她的身上。她居然还在耳边不识相的说：“开雨，等一等之寒，他伤的很重，跟不上。”秋开雨听了，不顾自己的伤势，越走越快。那个任之寒死了更好，跟他有什么关系！秋开雨痛恨任之寒和她曾经同生死，共患难。故意和她同睡在一起，却倍受折磨。他的伤势复发，强忍着疼痛，不让谢芳菲发觉。表面上沉沉睡过去了，实际上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闹腾。秋开雨疼的浑身都是细细的汗珠，却不敢惊动她。
第二天一大早他到外面通过手法联系左云，顺带买了一些谢芳菲喜欢的早点。回来的时候却听到言笑甚欢的两人。秋开雨怒气勃发，当场下逐客令，一意孤行。看见谢芳菲委委屈屈缩在那里，不敢多话。叹口气，将手中的蟹黄汤包递给她，她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秋开雨和她一起吃蟹黄汤包，感觉很好。

番外 此情可待成追忆 之三
秋开雨伤势未愈，武功尽废，还要四处查探，到处奔波，内心的焦躁虽然隐藏的很好，谢芳菲还是发觉了，却从来没有提起过。秋开雨悄悄的正要推门出去的时候，谢芳菲睁开眼睛在他身后轻声说：“开雨，外面凉，你加件衣服再出去吧。”晨光微曦，万籁无声里听的分外清晰。他原以为她睡熟了，乍然听到她的话，怔了好一会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不是穿的够暖，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他重新走回来，掀开被子斜靠在床头。谢芳菲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彩，低喃说：“你不出去了？”秋开雨点头，低下头看她，半天才说：“恩，不走了。今天一天都不出去。”
谢芳菲抱住他，笑说：“真的？”随手拿起一件外套，也坐了起来。越过秋开雨的身子，拿起床头桌子上的灯，说：“我看看你的伤。”见他胸口的纱布上隐隐透出微红，皱眉说：“开雨，等伤养好再忙也不迟。你看你，伤口又裂了。”秋开雨整理好伤口，说：“一点小伤，不碍事。”谢芳菲沉默半晌，闷声说：“开雨，还是等伤好了再说吧。你伤的这么重，洛阳也不太平，何况还有刘彦奇……每次你出去，我……我都有些担心，害怕……”她这番话说的吞吞吐吐，喉咙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秋开雨每次回来，见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穿堂里，映着昏黄的灯光，像有无数的话要说，每每欲言又止。他的心不但纠结缠绕，而且更加的焦躁。失了武功，如同失了宛如垂天之翼的鲲鹏。这样一来，难免冷淡忽视了谢芳菲。此刻见她这个样子，也有些凄然，说：“不用担心。”声音依然是清冷的，没有泄露任何情绪。伸手环住她，像环住他自己的性命一样。两个人原来已经纠缠的这么深了，像是扎根于沙漠中的树木，恶劣艰难，却屹然挺立。
在左云，太月令，还有谢芳菲的帮助下，秋开雨慢慢的恢复了武功。可是，可是他越发忙碌，难得回来一次。谢芳菲被困在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越来越寂寞难耐。秋开雨摔了这么重的一跤，万事都得重头开始部署。水云宫目前还是由明月心主持日常事物。刘彦奇匆匆赶来洛阳，野心正炽，虎视眈眈。他隐隐嗅出北魏空气中的动乱，正是大展身手的时机。秋开雨不由得热血沸腾，更加忽视了身边的谢芳菲。困在这样一座荒烟蔓草庭院里的谢芳菲已经有些凋零。秋开雨敏锐的发觉了她身上流淌的哀愁，也开始有些惘然。两个人，不是相互喜欢就可以的——不论是怎样的世道。
秋开雨内心还在犹豫徘徊的时候，见到左云手上血染成的挑衅书，眼中闪着一簇簇跳动的火焰，指节泛白，神情冷若冰霜。用力挥一挥衣袖，满身杀气正要离开的时候，左云一步上前挡住他，沉声说 ：“宫主，你和她，原本就是一场荒谬。刘彦奇带走她，趁这个机会，你放手吧。”秋开雨寒冷的眸子看着他。
左云不顾死活继续说：“宫主，你再心慈手软的话，迟早死在她手里。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要尝试第二次？再说，你不能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受威胁受制肘。宫主，有许多更重要的事等你去做，你要顾全大局，不能一直沉溺。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洛阳吧。”秋开雨沉默半天，说：“现在还不能离开洛阳，她也不能死。你在短松岗埋伏圈外接应。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安排。”声音里透露一丝的迷茫倦怠，长久的自我斗争弄的他疲惫不堪。
秋开雨埋伏在敌人的后方，趁其不备，飞身上前，一路如入无人之镜，挟持南安王拓拔桢为人质，救走了谢芳菲。在为她运功疗伤的时候，左云不赞同的看着他，认真说：“宫主，你若下不了手，也绝不能将她再带在身边。”语气坚决。秋开雨表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手掌贴在谢芳菲的后心，掌心渗出淋淋的汗水，内心早纠结成一团。
左云同样面无表情，思虑半天，隔了半天换个方式提醒他：“宫主若还想夺回水云宫，绝不能感情用事。魔道中人是容不下她的。出了这么多事，宫主还没有想清楚？”秋开雨挥手，眼中闪过怒气。左云也知道自己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无声的离开了。这些道理，秋开雨比任何人都清楚。左云一离开，秋开雨立即无力的支撑着床头。明白有什么用？有用的话，他也不用受这许多的折磨煎熬。他的狠冷绝情，并不是全无破绽。现在被人肆意拿捏在手里，秋开雨只觉得浑身的火焰在“嗤嗤嗤”的搅动，随时爆裂开来。他忍受不了这种被人玩弄于手掌的软肋。心肠蓦地冷硬起来。
脑中的念头刚刚成形，秋开雨像忍不住，复又低头看着凄惨昏迷的谢芳菲，犹豫的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摩她苍白凄惨的容颜。刘彦奇敢这样做，生生掐住了他的咽喉。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缚住了他奔腾的手脚。可是，可是因为他，芳菲一次比一次伤的重，无尽的伤害。秋开雨不是石头人，他到底是真心的——倾尽他所能给的真心。刚刚下的狠心瞬间又化为碎片，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此刻恨不得天地无光，万物俱灭，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才好。他挣脱着离开房间，瞬间消失在茫茫的暗夜里。可是脑海中既然存有这种的想法，就像滋长的野兽，随时随地反扑上来。他挡住了今天，保不定挡的住明天。或许他所等待的，只在寻求更好的解脱方法，更好的时机。
南齐兵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秋开雨大感不妙，他要尽快扭转局势，才有成功的希望。他首先要连根铲除刘彦奇的势力，把他牵制在北魏，无心插手其他的事情。日益临近的压迫逼的心中的那头野兽重新折返回来，咻咻咻伸长尖锐的牙齿。秋开雨面对谢芳菲向来有一种决绝前的华美，一旦下定决心，越绝情，越温柔。他从百花丛里带走谢芳菲，两个人在涌动的人群里徘徊流连，没有半点预兆。天边暮云合壁，落日熔金，白云边上异常带上一圈的腥红。秋开雨慢慢的讲述水云宫上一辈的恩怨纠缠。不断用李存冷败亡的事实坚定他自己动摇的心志。他也怕事到临头，忽然又改变主意。他故意送她到陶弘景的别馆，那里相对安全——他还是为她忧虑担心，却抵不过野心。
秋开雨清清楚楚看到谢芳菲口角流出的红中带黑的鲜血，猛的转过身，闭上眼睛。晴天霹雳当头当脑的砸下来，打的人魂飞魄散，谢芳菲怎么抵的住，新恨旧伤全部复发，炸药一样爆炸开来。秋开雨故意运功混淆视听，外物一层一层像蒙上厚厚的黑纱，将现实隔在了另外一个世界。“扑通”一声倒地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徘徊，经久不散，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秋开雨茫茫然往前走，意识瞬间迷糊，天塌下来他也要继续扛下去。
秋开雨强行送走了谢芳菲，不敢再往回想。刚刚过去的回忆上拴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尖锐的锥子，一回头便牵动满身的淋漓的鲜血，一锥比一锥深。秋开雨没日没夜的赶往邓城，也许带有自虐的倾向。他本来想易容混进元宏的亲卫队，可是没想到元宏近身的侍卫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次班，手续繁杂，彼此熟悉，防范严密。外人想冒充也冒充不来。
秋开雨悄悄的潜伏了几天，等听到元宏临时改变主意要去行馆住宿的时候，秋开雨精神大振。事先埋伏在行馆的池水里。元宏率领众多将领踏上石桥的时候，秋开雨算准时机，骤然发难。一掌打在元宏的肩头，不管结果如何，立即收手，迅若闪电般撤退。他只不过想在北魏内部制造一些混乱，以赢得更多的机会。可是没想到元宏真的就此驾崩。秋开雨肯定那一掌尚要不了元宏的性命。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是不是北魏内部存心有人暗图不轨，秋开雨没有兴趣知道。他已经将北魏搅成一团浑水，目的已经达成。立即掉转身来，争分夺秒一路南下，马不停蹄的赶去建康。
战败的建康又是另外一番局面。萧鸾病重，大诛皇室宗亲。秋开雨一边在萧宝卷身上做手脚，一边计划重掌水云宫。秋开雨这次的手段更加狠绝，将上次围攻他的人杀了几个头目示威后，将反对的势力连根拔起，整个水云宫的人莫不三缄其口，连他和谢芳菲之间的纠葛也没有人再敢提起。
明月心聪明许多，同样不敢触犯他的底线。乍然下见到生还的秋开雨，惊愕之后泪流满面，消瘦憔悴的容颜终于摆脱日夜不停的折磨。她又何尝不悔恨自责。不论怎么样，明月心对秋开雨倒是真心真意，恨也是，爱也是。再一次自然而然倒向他这一方。
秋开雨对于她的背叛虽然严词叱责，可是考虑到她在水云宫的影响，也没有拒绝。他再责怪也责怪不到明月心的头上，痛恨的不过是他自己，或许还有谢芳菲，一样痛恨。不能多想，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待办，那是一层禁忌，拨开来连他自己也禁不住，像掀开皮肤看里面流动的血脉。他打听到谢芳菲真的跟随陶弘景的时候，无端的冲左云发起火来。本来事情按照他的想像照常落幕，他纵使不愿也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可怜左云率先成了炮灰，就因为他曾经忠心耿耿的克尽职责。秋开雨一时冲动之下，不是不恼恨左云。更恨的是他自己，说不出的怨恨偏偏无处发泄——根本没有适当的理由。
秋开雨一直贴身藏着谢芳菲当初为了救他故意落下的汗巾，来回摩挲，夹杂无数的矛盾——还带有暖暖的体温。终于下定决心，松开手指，让汗巾随风飘远。坚决的神情却不自觉的透露出一股迟疑。白色的巾子斜斜的飞出去，摇摇摆摆，轻若杨花柳絮。不等飘远，一阵急旋，就掉在池塘里，一点一点往下沉。秋开雨却又后悔起来，发了疯一样飞身点在水面上，伸手捞起来的时候，汗巾已经湿透。秋开雨拿着湿漉漉的巾子，忽然觉得火一般烫手，烫的心口也一阵痉挛。忙撒开手任由汗巾掉在地下，逃命一样往回逃。转个弯，走不了半里路，无缘无故又定住脚步。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又往回走。湿湿的汗巾沾上尘土，已经污了一大半。秋开雨又有些心疼。弯身捡起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浑身像扎满了细细的银针，一根一根穿透表层的肌肤，深入骨髓，到处都渗出血丝来，一个一个微小的细洞，始终痊愈不了。
秋开雨得知萧遥光和崔慧景亲自去码头迎接王敬则的时候，想要弄清楚他们暗中进行的勾当，于是潜伏在暗处侦察。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谢芳菲。顷刻间感觉在做梦一样。每每夜深更静，同样浮现的梦境，一时间有些错乱，搅的他神志不清，呼吸压抑，分不清是真是幻。安定下瞬间飘忽的心神，眼神却凌厉起来。不仅是谢芳菲，她手上还多了一个小孩。旁边是容情，那样看着谢芳菲，闪耀着波光粼粼的眼眸，极其自然的靠近，神态亲昵。秋开雨隐藏的气息一下子杂乱无章。他这种状态，极其不稳定，危险的很。没有继续跟踪萧遥光等一行人，而是追蹑在谢芳菲后面，失了魂一样跟了上去。
看着谢芳菲抱着小孩下了马车，容情伸手围在旁边，防止路人碰撞。三人一路说笑，对着商铺人群不停的指指点点，秋开雨不禁黯然失色。然后看见谢芳菲停下来，容情将手里的小孩递给她的时候，整个上身靠在她前面，两个人的发丝在风中飘飞缠绕。谢芳菲的头发轻柔的扫过容情的侧脸的时候，他甚至故意停了一停。秋开雨再也隐藏不住，眼神狠狠的盯着谢芳菲，怒火冲顶，恨不得一把将她拉开。见她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动眼睛到处搜寻。
秋开雨有些畏缩，立即隐藏起来。他的气息如此强烈，浑身充满怒气，生怕她发觉。他始终看不开，放不下，可是此刻也没有勇气上前。他总是要做无谓抵抗。抵抗到他自己承受不住的时候，才肯向另外一个自己投降。过后又是一场挣扎较量，打架打的他自己伤痕累累，汗流浃背，似乎永无休止。
秋开雨受不了似的，不由自主的追查谢芳菲的行踪。看着她一手抱着小文一手吃力的蹲在地上捡散乱的东西，手忙脚乱，眉头深锁。秋开雨隐在暗处，身子不住往前探过去，脚步抬起又放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被人下了蛊，才会整天着了魔一样的跟着眼中的那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时不慎，摔倒在地上，不顾自身的安危，先哄怀里的孩子，又焦急又自责，脸上露出茫然无助的神情。秋开雨心跟着茫然无助起来，迟疑了一下，抬起脚毅然跨出去，蹲下身帮她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拾起来。清清楚楚看见她眼里的惊愕，不满，痛苦，还有哀怨，甚至浓浓的恨意。看着她湿润的眼哞，紧咬的双唇，微微颤抖的手指，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脚步踏在石砖上像狠狠的踏在他悔恨的心口上——至少此刻是的。
秋开雨没有拦住她，他还有什么立场？似乎是自作孽，不可活。秋开雨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却大海捞针一样到处寻找谢芳菲当初典当的那条链子。他需要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支撑无比厌恶的自己。达官贵人，朝廷重臣，王爷侯爵一处一处的寻找，无外乎麻痹的作用。像是想证实某些事情，任由明月心等人奇异嗔怪，执着不肯放弃。
在“雨后阁”秋开雨之所以会发觉谢芳菲的存在，是因为这些日子之所以清楚的掌握她的行踪，早就在她身上下了一种特殊的香料。平常无色无味，但是只要他运起一套特殊的功法，通过真气催发香料，便可以发觉来人的位置。不过只能用来对付不懂武功的人。两个人剑拔弩张，似乎是对立的仇人。这么多时候，秋开雨却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充实有力过，仿佛有一种东西失而复得，某些干枯的事物重新发芽开花，充满切实的渴望，实实在在，沉甸甸的。谢芳菲在“雨后阁”临走前咬牙切齿的一番话说的虽然狠，可是秋开雨却感觉到无限的希望。
秋开雨之所以耗尽功力伪装成吴有待在萧宝卷身边，一来自然是因为想加速萧鸾的死亡，尽快控制建康宫。吴有是他运筹多年最重要的一张王牌；二来还因为那条链子。据说被当成贡品收进了建康宫。秋开雨不想假手于人，不得不亲自动手。在始安王府意外看见谢芳菲，一时震惊之下，少了掩饰，心神不由得露出破绽。后面虽然隐藏的很好，奈何对他熟如谢芳菲，已经引起她的怀疑。
所以在太子宫殿前看见并排而立的谢芳菲和容情时，秋开雨吸取上次的教训，整场表演滴水不漏。可是两人相依相靠的画面却令他有些碍眼，又是偷偷潜伏在一旁——自然也想探听谢芳菲等一行人进宫的目的，在如此紧张敏感的时刻。不料却看到差点令他疯狂的画面。谢芳菲的撂下的狠话，不论是口不择言，或者是一时的气话，都逼的他坐立不安，心惊胆战。于是沉着心兵行险着，趁着陶弘景逗留在建康宫的时候，挟持了小文。他决定和谢芳菲纠缠到底，反正再怎么抵抗自制也没有用了。秋开雨有些疯魔的想。那个时刻他真的是不管不顾了。有些时刻，秋开雨就像天上划过的流星，只祈求刹那的光华。飞蛾扑火，说的是双方。既是蛾，也是火。

番外 此情可待成追忆 之四
秋开雨隔着热闹喧嚣的人群远远的站立在一艘快船的船头，河风吹起他翻飞的青衫长袍，不断鼓胀来回的拍打着。思绪像秦淮河的河水，连绵不绝，滔滔的向东流去。谢芳菲乘坐的高船正在缓缓的移动。又一次的离别。秋开雨只觉得有一根绳子牢牢的拴住他的脚步，动弹不得。心上的病再一次发作。他原本不该在这里。前一刻他还当着水云宫的人处决了单雄。秋开雨感觉到谢芳菲传递过来的目光，带着伤，含着泪，那是满月时的月光，闪耀着银白清亮，无处不在，照的他无所遁形。
他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凝思静望着水里倒映的天空，云是荡漾的，风是静止的，一切仿若另外一个时空。自此，秋开雨经常流连在秦淮河畔。一个人迎着风，对着茫茫的流水，看着水里的天空，望着远处的青山，静立在船头，长久不语。脸上的神情一天比一天落寞。那是另外一个秋开雨，从未在世人眼里展露的秋开雨。连谢芳菲也不曾看过。
凄清宁静的暗夜里，左云悄悄的来到船头，恭敬的说：“宫主，已经发现刘彦奇的身影。”秋开雨像是从遥远的记忆里被扯回来一样，还带着一点惘然，半天才点点头。左云立在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继续说：“刘彦奇人还没有到建康便大肆宣扬，说……”秋开雨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左云微微一惊，立即一鼓作气的说下去：“刘彦奇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不敢贸然回建康。先回了补天门，当着整个魔道中人公然挑衅宫主。说只要宫主下的了狠心杀谢芳菲，他和补天门便听从宫主的调度，绝不敢有二心。并且尊奉宫主为魔道的‘邪尊’。”
秋开雨“嗤”的一声笑出来，带着不屑和轻蔑说：“刘彦奇只不过垂死挣扎而已。竟然还不知死活，敢如此狂妄！”左云静立了一会，然后谨慎的说：“宫主若想尽快统一魔道六派，这个提议……不失为一个好的做法。”秋开雨转过身来，整个人在月色下成了昏沉沉的青灰色。
负手傲立，然后说：“什么样的人便只会想什么样的办法。刘彦奇自以为此计天衣无缝，万无一失。真是可笑！他以为他还有能力威胁的了我吗！”语气毫不掩饰对刘彦奇的嘲讽。左云忐忑的问：“那么宫主的打算是？”秋开雨抬头望向夜空，不甚明亮的月光的周围，稀稀落落的散着几粒星星，似明似暗，引起无数的遐想。他的心稍稍热起来，半天才说：“我要亲自去一趟雍州。建康的事暂时交给你处理。”
左云浑身俱颤，还以为他终于想通，决定斩断一切。心下大喜，连忙说：“宫主尽管放心，建康的事属下知道该怎么处理。”哪里知道秋开雨的想法和他的领悟完全背道而驰。秋开雨点点头，下意识的又抬起头。头顶的月亮破云而出，夜空瞬间明亮了许多。秋开雨放在心底沉寂多时的火焰也在黑夜闪着点点的火星子，随时噼里啪啦的烧起来。
秋开雨在去雍州之前先去了一趟襄阳。他潜入襄阳守军的府邸，威胁守城的官员向雍州告急。果然引得萧衍急匆匆的赶往襄阳，而一向守备森严的萧府慌乱之际自然露出缺口。秋开雨趁虚而入，径直朝谢芳菲的房间潜去，神不知鬼不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住在里面已经不是谢芳菲，而是容情。秋开雨临近房门，心情不自觉有些紧张，呼吸稍微粗重了一些。被正在闭目运功的容情发觉了，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外面乌云翻滚，飞沙走石。真气激荡的声音“蓬蓬蓬”连绵不绝。秋开雨乍然看到推门出来的谢芳菲，手底下缓了一缓，给容情抢得半丝空隙，逃过一命。
秋开雨知道他绝没有当着谢芳菲的面杀容情的勇气，只得抱住她飞身离去。白天瞬间像黑夜，乌黑的流云当头当脑的罩下来。偶尔的电闪雷鸣，震天动地。天气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可怕过。秋开雨感觉到谢芳菲的瑟缩害怕，将她怜惜的往怀里抱紧。胸前一片濡湿冰凉，穿过薄薄的衣衫直透心口，寒透全身。他还来不及说话，一道闪电就在他脚底下流过，接着是一声连空气也震荡起来的雷鸣，震的二人耳鼓生疼。大雨如黄豆砸的人身上生疼，白滚滚的雨瀑布浇的两个人像在水里住过一样。连胸腔里的呼吸也是纯净的湿气。
秋开雨站在“心扉居”的廊檐上，外面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疑是银河落九天。浑身湿漉漉的，滴的到处都是水。可是口里心里却火一般烫，犹如燃烧的正旺的煤炭。他已经走火入魔，觉得谢芳菲的一举一动充满致命的诱惑。他想起建康那个星月闪烁的夜晚，黑白强烈对比的谢芳菲，他的呼吸循着记忆再次急促的喘息，一如往常。秋开雨沉溺的有些后悔，拉回些微的理智，翻身要走。当谢芳菲环住他腰身的时候，忍不住一阵酥麻的颤抖。秋开雨仅余的挣扎被冲的干干净净。最后一次，他以魔道的名义在心里发下毒誓。于是疯狂里带上决绝。
秋开雨送谢芳菲回去，在银楼里用内力将那条链子狠狠的扣死。仿佛这样便可以扣紧某些得不到的东西。那是一个苍凉的手势，夹杂一种无望的期盼。秋开雨只能将他所有的希冀寄托在某样东西上，宣泄他另类控制不住的感情。他趁谢芳菲不注意的时候消失在人海里，转过几个街头来恍惚的站在那里。他的痛苦似乎都带上可笑的色彩。所有的一切是他自己放弃的，所有的折磨也是他自找的，想找个开脱的理由都站不住脚。一条暗黑的死巷，明知道没有退路。还是一头钻了进去。等到横亘去路的高墙厚瓦终于活生生的堵在他眼前的时候，撞的头破血流，他只得往回走。不能不说作茧自缚。
秋开雨穿过暗道的时候，忽然警觉的缩在一边，清楚的看见刘彦奇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奇异的没有跟上去。仿佛还溺水在刚才的窒息里，全身虚飘飘的找不到立足点。他有些疲惫倦怠，没有跟上去察看的兴致。心神渺茫之下，鬼使神差一样重新回到“心扉居”，人走屋凉，寂静空荡，空气里仍旧残留着前一夜的味道。床上被褥凌乱，地上还遗留着一洼的浅水。秋开雨坐在床头，枕头上落满黑黑的长发，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秋开雨一根一根细细的捋起，整理成一小撮，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轻轻贴在右边的脸上来回摩挲，顺滑服帖，像是魔法，有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秋开雨沿着房间来回绕了两圈，空气中似乎还闻得到谢芳菲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带着蛊惑，也带着硝烟，像一场拉锯战，怎么都不对，怎么都没有平衡点，除非彻底的败或彻底的胜。心底里的回忆，夹杂快乐，也夹杂折磨，欲舍难离。他忽地打开窗户，河水“呼呼”的灌进来，一阵风过，屋中原本浓厚的气息瞬间清冽，潮湿微冷，全然是别样不相干的味道。陌生的冷风吹的秋开雨一震，遗失的理智从遥远的地方重新牵扯回来，一点一点流回体内。他想起天乙真人的挑战，他现在这样的状态，神思恍惚，犹豫柔软，必败无疑。不，不是必败无疑，是必死无疑。这个世上，只有战死的秋开雨，没有战败的秋开雨。可是，他绝对不能死。他还要统一魔道，还要兼并天下。因为谢芳菲，曾经有所动摇的信念被强迫着再次坚固起来，宛如泰山，没有什么撼的动一丝一毫。他一掌发泄在床上，气浪翻滚间，所有的一切立马粉碎。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将方才的留恋不舍，痛苦自责不屑一顾的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然后关上固若金汤的心的城墙，上面驻守一列列盔甲鲜明，手持兵器的精兵良将。他不能回头。秋开雨将手指间缠绕的头发扔在脚下，镇定心神，慢慢走出去。等他将迈出去的脚步再一次收回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恨的浑身发抖。冷酷无情的“邪君”就这样被卡在这里了吗？他扪心自问，眼中的绝情如临大敌。从怀里掏出所有和谢芳菲所有有关的纪念，当年遗落的汗巾，汗巾里包住的翻断的指甲，还有地上的发丝，秋开雨用巾子胡乱凑在一起，趁还没有后悔的时候，运力扔进了河水里。河水缓缓的向下流去。
秋开雨站在外面看着飘飘荡荡顺流而下的白色的汗巾，站在阳光下摇晃，有一种下水的冲动。他咬牙制住伸出的手，右手撮掌成刀，绝情的朝左手的尾指砍去。断去的尾指同样被抛入水中，尚残留着鲜血。沉在水里，遗留下一缕长长的血丝，过了一会，才被水流冲散开来，无迹无踪。要断就不要留有退路。他已经下了狠心，将自己逼到悬崖边的绝境。他若想继续安然的活下去，要想继续对他人绝情，首先必须对自己绝情。
秋开雨点住穴道，那种痛还到不了他的心底。刹那间，一切的过往微不足道，化成烟尘。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了断过去。时刻提醒自己左手的尾指是怎样断去的，时刻筑起冷酷的城墙，没有任何的缝隙。他用这种方式恢复以前毫无破绽的秋开雨。
等他抵达武当的时候，早就心如磐石，感情坚硬如铁。如果没有这种绝情，他或许在天乙真人手下逃不出生天，或许过不了生死这一关。战况极其惨烈，秋开雨和天乙真人双双坠崖。不过这本来就是秋开雨设计好的同归于尽的计策。天乙真人修炼多年，武功早就达到随心所欲，炉火纯青的地步。秋开雨自忖没有能力打赢他，却有办法逼他同归于尽。秋开雨身上缠有细如发丝的纯白的天蚕丝，月光下仿若透明，根本看不出来。纵然没有坠崖而死，他也去了半条命。秋开雨伤的很重，在山顶独自修养了一个来月才好的七七八八。下山的时候，尘世里的牵念淡如清风流水，瞬间无影无踪。尾指的事情，他对外宣称是比武时被天乙老道的翥尾所伤。没有人怀疑。
秋开雨回到建康，已然是魔道的共主，至少表面上没有人敢不服从，除了躲的不见人影的刘彦奇。秋开雨没有杀谢芳菲，多少让刘彦奇抓到漏洞，落下口实。众人纵然多有微词，却不敢触犯秋开雨的淫威，自寻死路。天下更加纷乱。不断有人举兵，不断有人反叛。萧衍稳据襄樊，实力日益强大，秋开雨对他十分忌惮。于是暗中分化瓦解他的力量，首先将萧懿害死，破坏雍，郢二州的联合。然后先发制人，偷进雍州，准备袭击萧衍，策动叛乱。
当他毫无准备再次见到谢芳菲的时候，秋开雨冷情许多。他的决定不是白下的，尾指不是白断的。听见谢芳菲哭喊着劝他离开，劝他回头，秋开雨满心的不耐烦。他冒着生死，走到今天这步，怎肯放弃！当他听见谢芳菲笃定的说他兼并天下是痴心妄想，注定不是他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感受。她眼中流露出复杂怜悯的神色，似乎不止是气话，似乎早就洞悉一切，那么肯定，顺理成章的说出来，没有丝毫的怀疑。秋开雨想起她以前显现出来的未卜先知，有片刻的寒彻心骨。可是他一向不相信这种所谓的宿命。秋开雨一直是个积极的缔造者，不论成功与失败，而不是搁置一边的旁观者。
萧衍包围的兵马秋开雨并没有放在眼里。真正带给他震惊的是左云的死亡。左云跟了他十多年，是唯一信的过的心腹亲随，秋开雨再绝情也禁不住勃然大怒。萧衍故意说的那些话，秋开雨心里根本就不相信。他潜意识里笃定谢芳菲不肯陷害他。他还不至于糊涂到如此地步。尽管明白，他依然顺着萧衍的话冷凝谢芳菲，眼光寒如万年的冰雪，好让她彻底的死心。秋开雨清楚看见谢芳菲眼中的绝望和愤怒，对他，还有萧衍，一切不复重来。
秋开雨冲出重围之后，立即指使手下在雍州散播一系列的谣言，扰乱民心。可是没想到反而被谢芳菲利用，借用鬼神之说，趁机团结雍州的力量。而他马不停蹄的回到建康，进行另一轮的策划。刘山阳西下联合荆州偷袭雍州便是他的主意。可惜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不可捉摸的力量，秋开雨打的算盘再一次落空。或许真是天意。萧宝卷太不得人心，人神共愤，举国皆怒，如今的时势还轮不到秋开雨坐庄，他似乎过早的押错了宝。
秋开雨茫然，形势似乎不在他掌握中。在听到荆雍联合准备拥戴南康王萧宝融为帝的时候，他决定孤注一掷，亲自动手，趁机刺杀萧衍。只要萧衍一死，整个局势立即颠倒过来。一旦他稳住脚步，整个南齐的天下全在他股掌间，任他玩转。随着局势一步一步加剧恶劣，秋开雨眉眼间已经隐隐透出焦虑，失败的阴影日夜噬咬着他。他偶尔会想起当初谢芳菲和他正式决裂是说的话。对他，谢芳菲从来没有那样死心绝望过。两个人真的形如陌路了。秋开雨已经很少有时间去想后不后悔这个问题。形势越来越严峻，他疲于奔命。
他潜伏在萧宝融登基的台阶的下层，静候时机。看见容情紧紧扶住谢芳菲缓缓下来，嘘寒问暖，小心翼翼。而谢芳菲也毫不避讳，任由他握住右手，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亲密的很。秋开雨的心刀割一般，硬生生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随即转化为满腔的恨意。究竟是怎样的恨意呢，说不出来，却泛滥成灾，流遍全身。萧宝融的銮驾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下渐渐远去，众人的防备不自觉的松懈下来。萧衍离开守卫森严的侍卫正向众人道别，好，正是出手的好时机。可是人群里却传递出一缕明显的挑衅的气息，秋开雨不用寻找也知道，那是刘彦奇故意泄露的杀气，直直指向谢芳菲，好令秋开雨再一次措手不及，惨败而回。
此刻，秋开雨恨不得将刘彦奇碎尸万断，煎皮拆骨。他用右手紧握住残缺的左手，目不转睛的盯着正要上车的萧衍，咬牙做到心无旁骛。人群突然骚乱起来，谢芳菲中剑倒地的声音砸在他心口上，秋开雨用尽余力承受下来，身子屹然挺立，恍若未闻。趁混乱慌张如瘟疫一般蔓延的时候，秋开雨抓住时机，身如鬼魅真气排山倒海推出去。萧衍当场击毙。秋开雨立即陀螺般旋身离开。向着刘彦奇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后来他才知道死的只不过是替身。他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先出手救谢芳菲，以至于遗留无数的后遗症。对于萧衍的死活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秋开雨真正动了真怒，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刘彦奇号称为“鬼影”，向来有神出鬼没，如影随形的称号。潜踪匿迹的功夫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不然不会直到现在，水云宫也奈何不了他。可惜的是，这次他首先沉不住气，露了行踪。秋开雨抛开一切，动用整个魔道的力量，采用步步为营，瓮中捉鳖的方法，将刘彦奇逼到旷野无人的长江边。秋开雨正在那里等着他自投罗网。论武功，刘彦奇自然不是秋开雨的对手。
刘彦奇脱下脸上的面罩，神情凛然无惧，将黑色的头套一把扔在地上，举起手中的影子剑，当胸摆开，明知道没有希望，仍然挑衅的看着秋开雨。秋开雨没有让人群起围攻，而是给他一个平等对决的机会。当秋开雨灌满全身真气的手肘扫中刘彦奇的左胸的时候，刘彦奇终于倒下来。临死前看着秋开雨，眼神涣散，喘息问他：“人之将死，你能不能将我的剑带给明月心？”秋开雨万万料不到他最后的要求竟然是这个，点头答应了他。刘彦奇的影子剑柄上刻着浅浅的“明月心”三个字，从来没有人发现，他似乎死的十分欣慰。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他之所以不肯归附秋开雨，明月心或许是很大一个原因。
追杀刘彦奇颇费了些时日。等秋开雨回到荆州的时候，他听到谢芳菲死亡的消息。秋开雨第一个反应便是消息是假的。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可是人从来没有这样焦躁茫然，忐忑不安过。他隐忍着怒吼狂暴，在城外拦住了扶柩里城的容情。黑沉沉犹带油漆的棺木，离死亡是那样的靠近。秋开雨觉得触目惊心，不能承受之重。他本来想要试探容情，可是不等出手，他先畏缩了。当他听到容情指责他，咬牙切齿愤怒的说谢芳菲是怀着他的孩子死去的时候，秋开雨有一刹那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五雷轰顶，震的他粉身碎骨，踉踉跄跄。
他还不死心，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想要打开棺盖。容情红着双眼，不顾性命的呵斥他“连死也不肯放过芳菲吗”。秋开雨听到一个死字，才有些反应过来，猛然退后两步，不敢逼视棺木。他不敢相信里面趟着的是冷冰冰的尸体。不，不！他不相信谢芳菲已死的事实，永远不相信！
他发泄着狂奔起来，天地逆转，乾坤颠倒。想到谢芳菲三个字便锥心刺骨，万箭穿心。他的意识茫茫然像大水冲洗过一样，空荡荡的在那里兀自滔滔不绝的流淌。偏偏所有的缺口被堵塞的滴水不漏，潜藏的情绪无处宣泄，逼的他只能不断折磨他自己。一阵惨烈的空白，脑海里有些东西生生被劈为两断，中间出现一条明显的裂痕，已经粘合不上。
秋开雨神经纷杂错乱，开始有些疯魔。情绪极其不稳定。外人看他还是冷酷无情的“邪尊”，位高权重，越发狠厉，身上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只有明月心有些奇怪他时不时的反常，总是莫名的狂暴焦躁，然后失踪不见，连人影也找不到。不过秋开雨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众人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秋开雨近日失踪的次数越来越多，难免误了大事。左云已经死了，很多事情明月心不敢擅做主张。
萧衍讨伐的联军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直逼建康。军中的情报雪片一样飞过来，明月心已经有多日没有见到秋开雨了。眼看战败在即，她也不由得忧心如焚。秋开雨毕竟只是江湖人士，若论到行军打仗，怎么排也排不到他。
秋开雨回来的时候，神情兴奋，一连声的下命令：“明月心，你派人去萧衍军中打听打听芳菲是不是跟在他身边。我搜遍整个荆州都没有发现她的人影。”明月心一怔，难道他消失这么多天，只为打探谢芳菲的行踪？懦懦的说：“开雨，谢芳菲不是已经死了吗？”秋开雨愣了一下，仿佛从来不知道这个消息，某些记忆被强行挖去，填上的是他自己重新塑造的记忆。神情有些愕然，十分不悦的说：“谁说她死了！我前些时候还见过她。她既然不在荆州，一定跟在萧衍的身边！你快去查她现在到底在哪里！”秋开雨口中的前些时候不知道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对时间似乎颇为混乱。
明月心盯着他，吃惊不已，半晌说：“难道她没有死？”也有些犹疑，难道外面放出的消息是假的？秋开雨向来神通广大，知道一些令人不可置信的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当下虽然犹疑不定，却也有些怨恨。好不容易等到谢芳菲死了，没想到她又借尸还魂活了下来。秋开雨不管她，一叠声吩咐手下的人去查。明月心将目前的军情告诉他，眉宇间全部是担忧。秋开雨微微笑起来，说：“其实萧衍的处境也并非表面那么风光。我已经联系好了益州刺史刘季连的手下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偷袭江陵。你可能不知道，江陵重镇峡口已经被他们拿下来了。我们如果能拿下荆州，萧衍立时腹背受敌，孤军作战，必败无疑。江陵兵力空虚，守备不足，要拿下它简直易如反掌。”明月心提醒他：“萧衍正是知道江陵的重要性，才会派手下大将吕僧珍驻守。”秋开雨完全恢复他平日“邪尊”的野心抱负，遂笑说：“那我们就添一添乱，雪上加霜好了。”于是他潜进江陵蓄意刺杀萧颖胄，整个荆州立马风雨飘摇。
他们一行人跟随鲁休烈和萧惠训的大军长驱直入，在江陵城外布置设施，准备攻城。当夜明月心扶着微微有些醉意的秋开雨返回大帐。不知道为什么，秋开雨近来十分嗜酒。虽然没有达到酩酊大醉的地步，和以往相比，却是截然两样。秋开雨紧紧抱住她，从来没有这样热情，主动示意过。明月心暗暗高兴，有心留下来。试着褪去他的外衣，秋开雨没有像往常一样警觉的翻身而起。似乎十分的安心，明月心得到鼓励，将手伸到他脸上，满脸的冷汗，双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纠结在一起。明月心近来已经习惯了他愁眉不展的表情，只是不知道他在睡梦里还是这样忧虑，看来这场战争他不像表面那样洒脱。她起身正要离开去端热水的时候，秋开雨很自然的开口：“芳菲，先不要走。我很久没有见你了。”
明月心当场愣在那里，又悲又怒！咬牙说：“秋开雨，你是不是疯了！谢芳菲早就死了！”秋开雨骇然睁开眼睛，阴沉沉的坐起来，冷声：“明月心，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杀了你。滚！”明月心愤怒的说：“秋开雨，我早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了！你既然不肯相信她已死的事实，我会让你死了这条心的！”快步奔了出去，心里梗着无边的苦楚。谢芳菲到底对秋开雨下了什么蛊，秋开雨又到底对她下了什么蛊！明月心怎么都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为什么谢芳菲死了还要在她身边作祟！她要打破这道鬼祟！
她发动所有人手，终于找来一件让秋开雨彻底相信谢芳菲已死的信物。前面的战事正到紧要关头，明月心以为胜券在握，根本不放在心上。走到秋开雨面前，带着挑衅的表情。秋开雨根本不理会她，低声喝道：“出去！”明月心恍若未闻，径直走到秋开雨的面前，眼中带着狠意说：“秋开雨，有件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说着从手里拿出来，吊在秋开雨的眼前，赫然是谢芳菲的链子。明月心狠狠的说：“这是从她坟墓里挖出来的。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那条链子的确是从谢芳菲的坟墓里挖出来的，只不过里面的人不是她而已。拿链子做陪葬其实不是她的主意，那时候她尚昏迷的不醒人事。不过几个知情的人一致认为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
乍然下看见这根链子，秋开雨脸色大变。一把抢过来拿在手里，像受了强烈的刺激，被强行压制的记忆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波涛汹涌的落下来，昏天黑地，将一切冲的七零八落，四分五裂。二度受挫，他的精神彻底分裂，挽都挽不回来，砰然倒下。是的，他终于记起来谢芳菲已经死了，还带着他尚未出生的孩子。秋开雨头痛欲裂，瞬间疯狂。不顾一切往外面冲去。挡者即杀，已经走火入魔，疯狂成痴了。
迎面走来正要和他商量接收江陵一事的鲁休烈和萧惠训乍然见到这种场面，骇然失惊，连忙调遣亲兵，摆开阵势，他们对秋开雨向来甚多戒心，防备很深。他们不摆开打斗的阵势还好，一摆开来，秋开雨直接将发泄的目标定在他们身上。疯狂的秋开雨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一出手便有人死亡。鲁休烈和萧惠训一方毫无防备，准备不足，所有亲兵侍卫全部惨死在秋开雨掌下。众人吓的不敢上前，任由秋开雨横冲直撞的离开。
明月心没想到居然引的秋开雨疯魔成颠，连忙追在他身后跟过去。秋开雨照例反手就打起来。明月心失魂落魄的倒在地上，闭上眼睛流着泪大声喊：“秋开雨，你醒一醒吧！谢芳菲她早死了！”秋开雨听到谢芳菲的名字，拍在她天灵盖的右掌稍微缓了一缓。待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抑制不住，一口鲜血洒在明月心的手背上。大喝一声，声嘶力竭，像有无穷的悲愤怒吼。听在明月心耳内，连带她也是一口鲜血。
秋开雨茫然的离开了，意识混乱，抛弃了一切。明月心劫后余生，从秋开雨手底下捡回一条命，却觉得生不如死，干脆死在他手里，省了多少事！
至于他是怎么来到雍州卧佛寺的，他自己也不清楚。期间似乎回过一趟“心扉居”，寒冷的夜里长久的潜在“心扉居”的河水里，似乎埋头在寻找什么——自然找不到。不过，冰寒刺骨的河水却将他混沌如麻的意识给刺激的清醒过来。他渐渐的记起了某些东西，带来的却是无边的悔恨。
那样绝望的处境里，他竟然还能再一次遇见谢芳菲！他一直以为是梦境。直到他踏上塞外的土地，有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再一次编造出来的幻境。可是不论是现实还是脑海里的幻景，他已经心满意足。至少他不再无时无刻的追忆，悔恨。脱了那层苦海，他渐渐的回归到原点。
秋开雨的病不是说好就好的。幸好他没有继续疯下去。
有一句话说“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所有的人都在天地，造化，阴阳里面打着转。万物都在承受煎熬，没有人逃脱的了。秋开雨和谢芳菲只要还活着，就要继续煎熬。可是彼此毕竟还有个依靠。
<全文完>

后记
此为后记，就当作是《倾城别传》的告别吧。
大概是元旦的时候，甚至更早，李李翔已经在构思《倾城别传》。那几天心情很不好，简直不像是新年。所以借这个方法转移注意力，阿Q精神。过了一段时间，心灰意懒，又放下了。直到五月底的某一个晚上，彻底失眠。只好寻一点事情做。于是爬起来，开一盏小小的台灯，趁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写了开篇那一点点文字。当时还有些忐忑，一直担心日光灯会打扰大家的休息。第二天上完课，打了出来，在上注了册，开始发表。本来想开篇就写谢和秋的第一次偶遇的，期间碰到一些问题，因为情节不够集中等各个方面的原因，所以还是采用了倒叙的手法。这些只是李李翔个人的想法。因为很多人免不了埋怨开篇不知所云。既成事实，李李翔只能抱歉。
李李翔得到第一条短评的时候兴奋了很久。是一条支持鼓励的评论。现在也不能忘记。 后来短评多了起来，李李翔每一条都反复的看，真是高兴。因为老是刷新，连李李翔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因为反复的浏览，会耽误更新的进度。甚至有一天下午得到了一篇长长的评论——李李翔码字的时候忍不住溜上去看大家新的评论，后来的更新很晚才贴上去。虽然不是长评，可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没有人可以倾诉这种快乐，觉得憋的很辛苦。因为李李翔身边的同学没有什么人喜欢看这类小说，大多兴趣缺缺。直到现在，同寝室的同学也不知道李李翔写的小说叫什么名字，也没有要看的意思。
李李翔最大的感激便来自于读者，没有比读者更可爱的了。支持的，给李李翔鼓励；批评的，予李李翔激励。李李翔希望有进步。
所以就这样一直写了下来。能每天更新李李翔尽量每天更新。若不是大家一直催促鼓励，或许一气之下，弃坑走人也说不定。写了这么久，生活中总有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致使心情烦闷。李李翔现在往回看，也有些茫然，究竟是怎么写完的呢，连自己都不甚清楚。
千辛万苦，后来放假了，轻松了许多。李李翔一直都打算写完这篇小说才回家的。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带着未完成的小说回家了。至于为什么一口气将结局贴出来，而不是一点一点的更新，还是那句话，李李翔担心受大家的影响太深，而犹豫不决。后来牵挂番外和后记，李李翔还是提前回校了。当然，还有一点其他的原因。至少学校这边天气还不错，没有热的那么厉害，经常下雨。但是还是有头痛的地方，没有稍稍能吃的饭菜。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假期里的学校，都是一样的荒凉。
一直在看李李翔的文的许多真诚的人很想看谢秋二人并肩驰骋塞外，白云悠悠，风吹草低的宁静的生活。李李翔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就这样结束吧。留给大家许多想像的空间。逼不得已，为了情节的发展，真让李李翔写，塞外也不一定是乐土，同样有斗争流血。没有开化的民族，更加野蛮。所以李李翔决定还是不写的好。秋开雨和谢芳菲好歹离开了是非之地，他们总会幸福的。大家都这么认为。秋开雨不是吃素的人，谢芳菲也不是没有经历风浪。天下之大，总有他们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该结束的地方就应该划上休止符，这才是恰当的决定。大家不用唏嘘，转个头也就忘记了。此篇小说本来就是释愁解闷的，大家从中能打发打发无聊，就达到了目的。
《倾城别传》这篇小说，大家如果觉得还有一点半点可看之处，李李翔就心满意足了；如果觉得写的还可以的话，李李翔真的就谢天谢地！不得不承认，前面那部分，写的尤其糟糕。正像大家所说，有些卖弄，特别是诗词方面，有许多善意的批评。这也使得李李翔下了大的决心，决定通改全文。诗词方面，能删除的就删。前面就说过，“一文千改心始安”，李李翔一定会好好的改，竭尽全力。幸好不是很急，可以慢慢来，稳中求精。
有人提议李李翔新开一个坑，李李翔虽然有此打算，也有些构思，可是还要等一等。可以说的是，新的小说是现代的故事。在写之前，首先要将手中生钝的刀磨一磨才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并不着急。厚积才能薄发。事先要好好的准备，然后才能一鼓作气。大家如果对李李翔新的文仍然有期待，李李翔真是感激。
有很热诚的读者问到出书的问题，至少到目前为止，出书还没有影。李李翔也希望出书，不过目前李李翔要忙碌的是修改全文。这不是一个好差使。
就这样结束吧，包括《倾城别传》，也包括李李翔的后记。
李李翔 八月十六
李李翔另外有一部完结文<青眼影沉沉>，大家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