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护时光守护你
作者：唐家三少
内容简介
 病愈后的江楠为爱归来，突然出现在曾宇身边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能得到曾宇的回应，只因江楠未能兑现两人之前定下的三年之约，且她在国外其间毫无音讯。 曾宇觉得被女友欺骗，心生芥蒂，拒绝复合，对感情感到迷茫的他甚至将年利润几千万的公司还给了江楠，一个人去欧洲旅游排遣内心的烦闷和纠结。江楠理解曾宇的心结，开始了一场女版求婚大作战的勇敢追爱之旅。 人生几经兜转，最终江楠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曾宇的心结，解释了当年谎言背后的真相，曾宇也勇敢地拥抱了谎言背后的爱人两人携手并肩走过青春岁月，进入而立之年，爱让彼此都是自己心中的唯一。 

==========================================================
第一章
	曾宇坐在奔驰迈巴赫S600的后座上，失神地望着窗外。
	商家并没有吹嘘，ABC防侧倾加上MBC魔毯系统，让人坐在这辆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曾宇很喜欢这辆车，不是因为它是曾宇订制的唯一一辆水硅矾钙石蓝奔驰，也不是因为车内柔软舒适的半苯胺真皮座椅，而是因为这份安静。
	曾宇喜欢安静，因为他需要思考——思考生意上的事，也思考自己。
	“先生，到了。”司机停稳车，提醒了他一句。餐厅门口的服务员拉开车门，曾宇拿着装有两瓶红酒的酒盒下了车。除了工作，曾宇的爱好就只剩下喝酒了，但他只喝葡萄酒，且从不多喝，因为他潜意识中总怕喝多了会错过什么。
	“路易订的位。”
	“您请。”服务员接过酒盒，在前面引路。这家西班牙餐厅曾宇之前来过一次，隐约记得这里的火腿和西班牙海鲜饭不错。上了二楼，服务员推开门请曾宇进“曾宇来了！”路易发出爽朗的笑声，站起来张开手臂。他身穿《王牌特工》里科林叔同款西装，带着三分匪气迎了上来。
	“白西裤，玫红T恤，啧啧，风骚依旧啊。”外号“少爷”的成也站了起来。他是做投资的，最近一直在劝说曾宇进入投资领域。王铮对成也的评价是这人有点本事，但也难逃言过其实之嫌。
	“只有成熟男人的气质，才能压得住这样的颜色。”曾宇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做金融的阿文和做工程的小董也都起身跟曾宇打招呼。
	路易拍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曾宇：“东西都准备好了，人也到齐了，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曾宇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十个醒酒器，淡定地道：“都摆了这么大的阵仗了，怎么好扫大家的兴致？输了不就是一瓶威士忌吗？赢了我可就赚大了，拿下两个品牌的全国总代理。对了，你真的决定要跟我赌吗？”
	路易耸肩摊手：“好吧，既然我们的‘酒神’这么坚持，那就开始吧。你放心，如果你赢了，我负责帮你搞定两个品牌的全国总代理。”
	曾宇做了三年的国外酒类品牌代理，现在已经是一个品酒高手了，圈内人送外号：酒神。易。规则是现场的五个人每人带两瓶酒，十瓶酒打开后分别倒入醒酒器，由路易编号，每瓶酒各倒一杯出来给曾宇品尝，曾宇要做的则是分辨出这十种酒，猜对六种就算他赢。
	若是曾宇输了，他就得给路易一瓶Port Ellen 34 Years Old（波特艾伦34年威士忌）；若是路易输了，他就得帮曾宇搞定两个法国品牌的葡萄酒代理权。
	也有路易这样的人对曾宇不服气，所以他提出设这么一个酒局，想要为难一下曾宇。路易觉得自己不会输，因为这种品酒方式曾宇是第一次尝试。即便曾宇提前看过十瓶酒的清单，品酒的难度依旧很大。十瓶酒太多了，容易混淆，而且白葡萄酒只有两瓶。
	路易接过曾宇的酒盒，打开后发出一声惊呼：“哇，为了赢，你可真是下了本钱。”众人围上来，路易举起其中一瓶红酒给大家看个清楚。
	“来自法国，Henri Jayer（亨利&middot;贾伊尔）的Cros Parantoux（克罗-巴郎图），年份是一九九三。”路易道出酒名后，众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微笑。
	成也笑着道：“现在我更不看好路易了，我仿佛看见了鲜嫩的和牛在向我招手。”
	路易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不，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你这样会令我怀疑我们的友谊。”
	成也笑着打趣道：“不，我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吃到你请的和牛。”
	路易果断地反击：“你不会得逞的，准备好新鲜的黑海鱼子酱吧。”
	阿文和小董笑而不语，他们都下了注，如果路易赢了，二人将分别给他一瓶威士忌。
	红酒的世界，分为新世界和旧世界。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这三个较早出产红酒的国家，被称为旧世界，其中最著名的无疑是法国。法国有两大产区，波尔多和勃艮第。在勃艮第，有三位传奇酒神，Henri Jayer正是其中之一。Cros Parantoux是Henri Jayer最具代表性的一款酒，但产量极低，每年只出产几百瓶。而现在，这位酒神已经去世，他的酒就越发难找了。这种传奇红酒并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曾宇也是费尽心思才寻觅到了这么一瓶。
	短暂的惊愕后，路易把酒还给曾宇。这种级别的酒难得一见，谁带来的谁开。
	路易把这十瓶酒先后倒入醒酒器，剩下的人坐在旁边喝茶闲聊。
	路易回来时递给了曾宇一张酒单，满脸得意的微笑：“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有备而来的猎人。这次，我赢定了！”
	曾宇扫了一眼酒单，露出一丝苦笑：“你也蛮拼的，不过谁是猎手还是未知数。”虽然难度比预想中的要大很多，但曾宇不怕，他觉得自己可以一战。
	曾宇本来认为没人会带意大利酒的，因为意大利酒的味道极为浓重，很容易猜，但他没想到路易带了两瓶意大利酒。想要猜中六瓶，曾宇自己带的两瓶就不容有失，而路易带了两瓶意大利酒，让猜中的难度在无形中增大了许多。路易不是老猎手，应该是老狐狸才对。今天的十瓶酒，可以分为五类，每类两瓶，而且同类的两瓶酒非常接近。
	两瓶产自波尔多的拉菲和木桐，两瓶意大利酒，两瓶勃艮第酒，分别是罗曼尼&middot;康帝的李奇堡和曾宇带的Cros Parantoux，还有两瓶虽然出产于不同的国度，但所用的葡萄是一样的，一瓶是曾宇没听说过的美国酒，另一瓶是澳洲酒。
	看到最后两瓶白葡萄酒，曾宇更无语了，这两瓶都来自于法国勃艮第产区，而且所用的葡萄产自于同一块田，这块田的名字叫蒙哈榭，两瓶酒唯一的区别就是酿酒师不一样。
	路易跷着二郎腿，眼神中充满了得意：“怎么样？你先在包厢外面等会儿吧，我要给酒标序号了。要是你赢了，除了赌注，还有大奖哦。”路易挑了挑眉毛。
	“好。”曾宇走出包厢，坐在了餐厅玄关的沙发上。
	“抽一根？”阿文凑过来，递给曾宇一根香烟。
	曾宇摇了摇头：“抽烟会影响味觉。”“有把握吗？”小董也出来了。
	“没有。尽力呗，大家开心就好。输了也不过是被你们嘲笑一段时间罢了。”曾宇淡定得很，他享受的是过程，三年商海历练下来，他早就不在乎输赢了。
	曾宇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包厢门才打开。路易张开双臂，宛如魔术师要展示他的魔术一般走了出来：“酒神，请吧！”
	餐桌一端放着清水、白面包和火腿，另一端一排红酒杯一字排开，每个杯子上都贴了一张带着编号的小纸条。曾宇在酒杯前坐了下来。包厢门关上了，大家都很安静。路易递给了曾宇一张纸和一支笔。
	曾宇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开始？”
	路易点点头：“当然！”
	两杯白葡萄酒看上去一模一样，连颜色都没有任何差别。曾宇没有一上来就喝，他扫了一眼两瓶白葡萄酒的瓶子，灵机一动，闻了闻两杯白葡萄酒，又分别闻了一遍其他的酒。
	——这两杯是波尔多的木桐和拉菲，这两杯是勃艮第酒，这两杯是美国酒和澳洲酒，这两杯是意大利酒。
	曾宇先在心里给八杯红酒分了类，然后才开始喝。他先喝了两杯白葡萄酒，并在纸上做了记录。
	接下来是红葡萄酒，从曾宇认为的波尔多酒开始，然后是勃艮第酒、澳洲酒和美国酒，最后是两瓶意大利酒。曾宇品酒的速度不快，每品完一杯酒，他都会用清水漱口，然后用白面包压舌头，吸走单宁的味道。
	“好了。”曾宇把写好答案的纸交给路易。路易拿着之前标记了顺序的纸开始比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曾宇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笑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路易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曾宇：“十中八，你赢了。厉害！”
	“哇！太棒了！”房间里瞬间充满了欢呼声，大家纷纷鼓掌致意。
	路易笑着和曾宇拥抱，像裁判宣布获胜的拳击运动员那样举起了曾宇的手：“‘酒神’这个称呼你实至名归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只是路易，其余人也都是一脸的好奇。
	曾宇笑了笑：“其实我真的没把握，我并不都是喝出来的，有些是判断出来的，因为这些酒，我也只喝过一部分。我先闻了一下，给它们分类。给红葡萄酒分类不难，波尔多酒是混酿葡萄酒，拉菲和木桐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赤霞珠葡萄，橡木桶味道浓重，很好辨认。李奇堡和我带的Cros Parantoux，都产自勃艮第，我最喜欢勃艮第了，它们的颜色和其他红葡萄酒略有区别，是砖红色的。而且勃艮第只用黑皮诺这一种葡萄，它独有的芬芳我不会认错。澳洲酒和美国酒都是用的西拉葡萄，分类也相对容易。两瓶意大利酒就不用说了，味道那么浓重。”
	路易有些不服气地说：“分类容易，可是你要如何确定它们哪款是哪款？一旦错了，可就是错两瓶。”
	曾宇道：“我先品尝了两瓶白葡萄酒——你太狡猾了——这两瓶酒产地一样，而且我都没喝过，太难猜了。但是，我注意到这两瓶的瓶子上分别写着1 Cru和Grand Cru，这在勃艮第酒里，分别代表一级园和特级园。勃艮第的白葡萄酒只会用霞多丽这一种葡萄，而蒙哈榭这片田产的葡萄有个特点——闻起来有股腌梅味儿。正常情况下，特级园的酒味道更浓，而且肯定比一级园的好喝。我虽然不认识它们，但喝出谁更好喝并不难。之后是两瓶波尔多酒，我最开始接触的红酒就是波尔多酒。波尔多这个产区里，一八五五年梅多克列级庄里面只有五个一级庄，木桐和拉菲都在其中。在这五个一级庄之中，木桐的味道最为强劲，仿佛有阳光渗入其中，闻起来香气也更浓郁，还带着淡淡的老酱油味儿，所以，只用闻就能分辨出来了。认出了木桐，我就知道另一瓶自然是拉菲了。”
	路易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曾宇微笑着继续往下说：“再后面就是Cros Parantoux和罗曼尼&middot;康帝的李奇堡了。Cros Parantoux是我带来的，传奇酒神的传奇酒当然不一般。罗曼尼&middot;康帝的李奇堡虽然是极好的勃艮第酒，但在Henri Jayer的Cros Parantoux面前还是弱了。再加上我熟悉Henri Jayer酿的酒的味道，这瓶酒我是不会弄错的。而事实上，到这个时候我就已经赢了。”
	“哇！精彩！”路易发出惊叹，抬手鼓掌。成也、阿文、小董也都鼓掌附和。现场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曾宇不紧不慢地环视了一圈，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等待下文。
	“对于澳洲酒和美国酒，我其实没有特别大的把握。但那种澳洲酒我喝过，隐约记得一点它的味道，这两瓶能答对，有一定的运气成分。至于错的，应该是那两瓶意大利酒了，它们的味道太相近了。再加上喝到最后，我的味蕾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只能靠猜测了。”
	路易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心服口服，你就是当之无愧的酒神。”
	曾宇没有表现得过分得意，他矜持地笑着，捏起一块火腿送入口中：“你再怎么奉承我，也不会让我改变主意减少你的赌注。”
	路易双手一摊：“小意思，代理权就交给我吧。”说着，他突然神秘一笑，“之前我说了，如果你赢了，还有大奖送上。”
	“大奖？”曾宇有些疑惑。
	路易道：“我们要先蒙上你的的眼睛，才能给你拿。”
	曾宇警惕地道：“你不会是输了想跑路吧？”
	路易不屑地道：“我赖过账吗？”
	“有，上次你赌马的时候说，输了裸奔，结果到现在你还没兑现。”曾宇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
	路易一脸惊讶：“还有这种事？一定是你记错了，我怎么不记得了呢？”话音刚落，曾宇就被戴上了一个眼罩。他是相信路易的，所以没有反抗。随即，他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开门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路易，你不会是真的跑路了吧？”曾宇靠着椅子吐气，酒气一时上涌，他想吃点东西压一下，但无奈看不见。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靠在椅背上的曾宇突然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这个刻骨铭心的声音，唤醒了他遥远的记忆。距离上次听到这个声音，已经过去了三年零八个月又六天。
	她留下了一个三年后再见的约定，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无音信。曾宇感觉心跳加速，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但忘记了自己还戴着眼罩，转身时不慎被椅子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扑。高跟鞋声瞬间变得急促了，接着一双柔软的手扶住了曾宇。
	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只要还活着，曾宇就不会忘记这股淡淡的芬芳。
	“我本打算蒙着你的眼睛，让你猜一猜我是谁，现在看来纯属多余了。”曾宇的耳畔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明显的鼻音。他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自己，他如泥雕木塑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面前的人动手摘下他的眼罩。
	阳光透过纱质窗帘照了进来，依旧刺眼。曾宇眨眼数次之后，终于确定了答案——
	她回来了，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张笑脸，依旧是那双水汪汪的黑眼睛，依旧是风姿绰约。
	江楠离开后的这三年，曾宇梦到过很多次两人重逢的场景，每次的场景都不一样，但每一次曾宇都带着清晰的记忆失望地从梦中醒来。这几年，江楠毫无音讯，曾宇怀着忐忑的心情，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后来的八个月零六天里，曾宇一度怀疑，江楠彻底地离开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江楠最后发给曾宇的那条短信，像是一个让他坚强活下去的谎言。
	但是现在呢？一头短发的江楠，身穿一袭白底黄色碎花的手工旗袍站在他的面前，眼中泪光闪动。
	重逢来得如此突然，毫无防备的曾宇丝毫感觉不到愉悦，他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尽管他的眼睛不争气地流泪了，但脑子里依旧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我回来了！”江楠冲曾宇露出微笑，微微歪着脑袋，张开双臂，等待一个热情的拥抱。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让江楠觉得，过去所承受的磨难都是如此值得。
	曾宇没说话，他深呼吸数次后，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在江楠愕然的表情中，向着包厢大门的方向走去。
	“曾宇，是我啊，江楠。”
	听到身后传来的有点慌张的声音，曾宇头也不回：“我知道是你，一个骗子。”说着，曾宇迈步继续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江楠大声喊道：“你要是不肯原谅我，我就从窗口跳下去！”
	曾宇的脚步停住，稍稍犹豫后坚定地回答：“这里不过是二楼，你想摔死也有一定的难度。”说完，关上了包厢门。
	他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竖起耳朵听门内的动静。
	还是无法简单地就此离去啊！曾宇在心里暗暗恨自己的同时，听到了屋内哗啦啦的开窗声。他一惊，立马推开门，死死地盯着打开的窗户，冲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是一个庭院，假山树木之间，摆了一些桌椅，曾宇还在那里喝过酒。
	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曾宇又一次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他猛地回头，看到江楠从窗帘后跳出来，脸上带着祈求的表情，双手合十：“别走行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曾宇冷冷地说：“你又骗了我一次！我不会再被你愚弄了。”
	说完他毅然准备离开，江楠挡在他身前，曾宇绕过了她。江楠抬手想抓住什么，又收回了手，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我不会放手的！”曾宇没有回答。
	走到楼下大堂时，路易等人正在喝茶聊天，看见曾宇下来，路易惊讶地迎上前来：“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江楠呢？”
	曾宇黑着一张脸：“谁的主意？”
	路易一脸歉意：“韩杰送了我一瓶一九四五年的罗曼尼&middot;康帝。你知道的，我无法抗拒这个诱惑。再说，我没有恶意。”
	曾宇没说话，其余三位也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看来他们都提前知道了这是个局，只有“很好！”曾宇吐出两个字，大步往外走，众人想喊他，又开不了口。
	随后，江楠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出现了，摇曳的身段，绝佳的气质，令人侧目。
	江楠的眼睛里没有别人，只有曾宇的背影。直到曾宇开车离开了，她才收回视线，向众人微微颔首：“多谢！”
	这时，韩杰赶到了，他一来就语气急促地问江楠：“那小子怎么走了？”
	江楠笑了笑：“哥，你帮我招待这几位朋友，我先回去了。”说完，江楠也走了。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快四年。如今江楠回来了，没有得到曾宇的原谅。
	曾宇坐在车里，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仰头不语。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这些画面在曾宇的记忆里根深蒂固，他从未忘记一丝一毫的细节，也不敢忘记，因为这些记忆是他在这几年里不断前行的动力。在这段时间里，曾宇从一个酒类小品牌“索菲”的代理商，成为今天国内知名代理商，这一切都源于江楠。
	那么，就还给她好了。曾宇在心里这么想。
	在曾宇的世界里，朋友分成两种，一种是场面上的朋友，一种是交心的朋友。场面上的朋友，可以转换成交心的朋友，不过概率很低，因为前者仅仅依靠利益就能维系，而后者在人的一生之中，也未必能遇见一个。
	曾宇突然想到这辆车是挂在公司名下的，他第一次觉得坐在这辆车里如坐针毡。
	“刘哥，去王铮家。”曾宇做了决定。
	司机刘哥平静地回答：“好的。”
	曾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曾宇似乎睡着了。
	“先生，到了。”司机刘哥是唯一坚持称呼曾宇为“先生”的员工，这也是曾宇对他最满意的地方。相比于“曾总”这个烂大街的称呼，“先生”这个称呼无疑是一股清流。
	“你先回去吧，回头我给你打电话。”曾宇推门下车。
	曾宇站在院子门口，按下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他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穿过院子走了进去，王铮身穿广告衫和大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站在台阶上，揉着眼睛抱怨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夜猫子。”
	曾宇没有搭理他，他直接走进屋内，穿上叶惜颜专门为他准备的拖鞋，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道：“中午的饭局出了点意外，我来你这里蹭一顿饭。”厨房的门打开了，叶惜颜探出头来：“你等着，很快就好了。”
	“你怎么自己下厨？保姆呢？”曾宇问道。
	王铮笑道：“我习惯了吃叶子做的饭，你又不是不知道。”
	曾宇苦笑着摇头：“你这家伙，看来你对这种被叶子当猪养的生活很满意。”
	“除了逢年过节，这几年你几乎不会主动登门。今天你来得这么突然，老实交代原因吧。”王铮果断转移话题。
	曾宇看着王铮隆起的小肚子，唏嘘不已。短短三年，这位大帅哥就被岁月改造成了中年大叔。
	“看什么看，平平淡淡才是真。”王铮注意到了曾宇的目光，很不爽地辩解。
	曾宇当没听见，总之他的目的达到了，成功地转移了王铮的注意力：“有酒吗？”
	“当然有，不过你这家伙做了几年代理，现在只喝洋酒了。”王铮笑呵呵地起身，没一会儿就从书房里出来了，他的手上多了一瓶威士忌，“阿南推荐的什么波特艾伦，英文太拗口了，我不会念。”
	“Port Ellen 34 Years Old！”曾宇给出了答案，同时心脏抽了一下。今天中午的酒局他的赌注就是这种酒。只是没想到，他赢了赌局，也迎来了江楠。毫无疑问，今天的酒局，幕后的主导者是江楠，收买路易的那瓶酒，恐怕也是江楠提供的。
	曾宇感觉心针扎般地疼，他眼前一片恍惚，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我对江楠的爱情，有没有感激和报答的成分在呢？为什么我居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呢？是不是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自尊心在作怪呢？
	曾宇拿过酒瓶，打开后倒了一杯。
	王铮见状赶紧把酒杯夺了过来：“你要干啥？你这情况不对啊。”
	王铮往一个空酒杯里加了冰块，把曾宇杯子里的酒倒了进去，然后才递给他。
	曾宇没说话，默默地接过酒杯，冰块的凉意透过杯壁传递到手上，他清醒了一些，缓缓地抿了一口酒，放下了杯子：“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了，打算休息一阵子。”
	“也是，这几年你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确实该休息一下了。对了，阿南要开一个酒吧，你有兴趣投资吗？”王铮说的阿南是一个调酒师，曾宇喝过一次阿南调制的鸡尾酒，觉得阿南有国内一流的调酒水准。
	“你为什么不自己投资？”曾宇好奇地反问。
	王铮笑道：“我喝酒还行，但要说跟阿南投缘，还是你吧。阿南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算是想投接受。所以我就不开这个口了，你直接找他谈最合适。”
	曾宇听了，皱了皱眉：“你已经跟阿南表达过投资意愿了，但是遭到了拒绝吧？”
	王铮目瞪口呆：“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这时候叶惜颜过来了，抬手敲了一下王铮的头：“死要面子被拆穿了吧？把酒放下来吃饭。曾宇，你也少喝点。”
	王铮辩解道：“这才开始呢。”
	“你喝吧，我还是算了。”曾宇仰头干掉杯子里的酒，放下了杯子。
	“你们先吃，我上去带孩子，换保姆先下来吃饭。”叶惜颜丢下一句话，转身上楼。
	曾宇想叫住她，王铮笑道：“随她去吧。孩子生下来以后，我就没多少存在感了。”
	饭桌上是很简单的四菜一汤。王铮拿起筷子时，露出了一丝苦笑：“我在家里，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都不能喝酒，抽烟只能去阳台抽。”
	曾宇笑了：“这还没七年呢，你就感慨上了？”
	王铮摇了摇头：“跟七年之痒没关系，无非就是有点嫉妒孩子。”
	“有毛病。”曾宇往嘴里塞饭菜，懒得理这家伙了。
	结婚之后的王铮，只靠收房租都能过得很舒服。不过这家伙不甘寂寞，手里有了点钱，就拜托叶惜颜找来阿红帮忙，开了一家量贩式KTV，生意还不错。
	后来叶惜颜怀了孩子，王铮把生意全丢给了阿红，自己专心在家里照顾媳妇。等到孩子生下来，王铮发现自己没事做了，叶惜颜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孩子身上，这让他颇感失落。于是他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去喝酒消遣，叶惜颜也不怎么管他。
	曾宇三两下把饭吃完后又回了客厅，保姆给他端来了一杯茶，曾宇道谢后掏出手机给阿南打电话。
	曾宇能够认识阿南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一家酒吧喝了一杯阿南调制的酒，从此以后就无法忘怀，没事就去酒吧喝一杯。
	阿南是个很纯粹的人，他对威士忌酒异常专注，对此倾注了自己几乎所有的热情和心血。
	“是我，曾宇。王铮说你要开一家酒吧？”曾宇打算先确认一下情况。
	阿南在电话里平静地回答：“已经在筹备了，就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开一家规模不大的店，把这些年学的东西，展示给懂得欣赏的人。”
	“我也觉得你这样的人给人打工可惜了。要不我跟你联手，我出钱，你出人，你占股六成。”曾宇很干脆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阿南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这不公平，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投资你的酒吧，我什么都不要管，坐着就能收钱，怎么叫你占我的便宜？你来告诉我，对我这个身家不多的人来说，现在有什么项目，能比投资你的酒吧更合算？”
	“曾宇，别闹，如果说你这样的人身家不多的话，那我就是个流浪汉了。”
	“我没闹，江宇公司本来就不是我的，我只是帮人打理而已。现在公司真正的主人回来了，我也该离开了。”曾宇的声音有点沉闷。
	电话那边的阿南“啊”了一声才道：“容我想一想，等我把酒吧的选址确定了，再打电话通知你。”
	“你想找房子，可以问问王铮，他手里有不少房产。”曾宇建议道。
	这时王铮走了过来，夺过了手机：“阿南，大家都是朋友，给个机会让我做包租公吧。”
	一顿瞎扯之后，曾宇拿回了被王铮抢走的手机：“晚上一起喝酒，你找到地方了就发短信给我。”
	说完，曾宇就往外走。王铮总觉得不对劲，等曾宇坐的车都开走了，王铮才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又被这家伙蒙混过去了。”
	曾宇去了公司，直奔法务部。
	法务部正在伏案工作的是个中年女性，她抬头看到曾宇，立马站了起来：“曾总，有事？”
	“嗯，你起草一份江宇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把我名下的所有股份，都转到江楠的名下。”
	“哦，好的。我知道了。”法务部员工的表情有点纠结。
	曾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桌面是江楠的笑脸。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心针扎一般地疼。他叹了一口气，抬手准备合上电脑，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看看号码，曾宇皱了皱眉，还是选择了接听，电话里传来袁蕾的声音：“你脑子坏掉了？江楠回来找你，你居然跑掉了。”
	“你还是那么八卦。这件事，你最好别管。”曾宇很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电话这边的袁蕾看着电话，一脸愕然：“他居然挂我电话？”
	坐在对面的江楠微微一笑，起身道：“挂你电话怎么了？”
	袁蕾更气了：“喂，我帮你说话，你就这么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江楠没回答，直接离开了。
	再次来到江宇公司，江楠在公司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一步格外艰难。
	江楠知道很多关于江宇公司的事。她离开的第一年年底，索菲的销量达到两万瓶，由此一发不可收拾。当索菲的产量已经不足以撑起公司的销量时，曾宇又顺势推出了一个新品牌。最初，求爷爷告奶奶般地争取品牌代理权，如今，不少品牌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加入。
	现在，江宇公司手握十一个葡萄酒品牌和四个威士忌品牌的代理权，其中有八个品牌是全国代理。今年上半年，江宇公司的净利润达到了两千八百万。
	过去几年，曾宇休假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三个月。也就是说，他平均每年的假期加起来不到一个月。对于曾宇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假期，就是春节那十几天。
	为了重新出现在曾宇面前，江楠做了精心的准备，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曾宇变得如此骄傲。
	当初没成为恋人的时候，江楠就发现了曾宇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傲骨；成为恋人后，江楠倒是忽视了这一点。被曾宇拒绝后，江楠才猛然醒悟——如果自己是曾宇，面对消失了好几年又突然出现的恋人，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回到从前。
	唉，自己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江楠轻轻地推开门，公司的前台小姐立刻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问她：“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江楠一愣，随即露出淡淡的微笑，心想：自己真是脑子坏掉了，都离开好几年了，公司又有几个人还记得自己？
	江楠刚打算解释，李庚从里面出来了，他一看见江楠，手里的包就直接掉在了地上：“江总，您回来了。”说着他激动地走上前来跟江楠握手。
	江楠伸手跟李庚握了一下，笑道：“这些年，你们干得不错。”
	李庚露出自得的微笑：“是啊，不过真要说起来，主要功劳还是曾总的。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跑跑腿而已。对了，您是来找曾总的吗？刚才他还在办公室，我带您去。”
	江楠摆摆手：“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忙你的。”
	“那行，我先去忙了。”李庚很干脆地捡起地上的包走了，离开的时候还频频回头。
	江楠凭着自己的记忆，走向曾宇的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口，她平复了一会儿心跳，想着曾宇会听自己解释的，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没看见曾宇。江楠不禁露出了苦笑：自己跟曾宇是不是真的没有缘分？
	她退后一步，不经意间看见了隔壁门上挂的铭牌，不由得愣住了。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现在的铭牌没变，还是总经理办公室。
	她走过去，抬手准备推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女士，我建议你不要推开这扇门。”
	江楠回头，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这个办公室，就算是保洁阿姨也不能进去，只有曾总才能进去，保洁也是曾总亲自做。”小伙子说完匆匆离开了。
	江楠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她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门，办公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江楠往里看了一眼，惊呆了。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办公桌身后的书架，现在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与酒类有关的书籍。
	办公室的书桌擦得很干净，电脑还是那一台，笔筒里的笔都没有变。
	粉色的鼠标垫和黑色的鼠标也没变，椅子还是那一把，椅子上还放着自己网购的小黄人垫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说，自己离开了四年，这个办公室就一直空着吗？江楠认真地观察这里的每一个细节，身躯微微颤抖，双手撑着桌面，仰头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怎么都抑制不住。
	这个办公室承载着两个人最温暖的回忆。江楠擦干眼泪，面带微笑地仔细审视这里的一切时，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
	“这里一切都没有变，你想告诉我什么呢？”江楠喃喃自语道。
	突然，江楠身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前台怎么回事？这样随便放人进来？”
	江楠惊讶地回头，只见一个中年女子神情不悦地打量着自己。
	当看清楚江楠的脸时，中年女子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江楠？”
	江楠点点头：“是我。”
	中年女子恍然大悟：“是你就没问题了。曾总不在，他留了一份文件在我那里，等你来了签字。”
	江楠觉得有些奇怪：“你是？”
	女子笑道：“我是江宇公司法务部的负责人。”
	“曾宇呢？”江楠追问了一句。
	女子犹豫了一下：“曾总半个小时前离开了，你看了他留下的文件就知道了。”
	江楠心头的疑团更大了，她跟着女子走进一间办公室，对方推来一份文件。
	当年江楠离开时，把所有股份都转给了曾宇，现在曾宇把这些股份都还了回来。“胆小鬼，小心眼。”江楠有点生气。
	法务还在尽职尽责地给江楠说明情况：“这是曾总留下的东西……公司印章，车钥匙……对了，曾总走的时候有交代让您等一下财务，财务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曾总都交代清楚了，账目什么的都有。”
	江楠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文件发了一会呆，拿出手机给韩杰打电话：“是我。你来一趟江宇公司，有急事。别废话，赶紧的，不然我找舅舅告状。”挂了电话，江楠有点懊恼地自言自语，“一步慢，步步慢。就不该去找袁蕾，耽误了时间。”
	韩杰正在跟路易他们喝酒聊天呢，接到电话只能跟路易道歉：“对不住了，江楠让我立刻过去一趟。不去的话她就会发飙，我到时候就得脱一层皮。”
	路易不忘打趣一句：“韩杰，她这哪是妹妹啊，这是祖宗吧！”
	韩杰平时跩得很，此刻却点点头，心有戚戚：“是啊，她就是个活祖宗。”
	韩杰赶到公司的时候，江楠正坐在她曾经的位子上发呆。
	“妹子，找哥哥来有啥指示？”韩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曾宇走了。”江楠眼神呆滞地看了过来。
	韩杰一听这话便撸起袖子：“没关系，哥去把他抓回来，这小子真是反了。”
	江楠给了他一个白眼：“就你啊？你是能打得过他，还是能说得过他？”
	韩杰不敢反驳，笑着放下了手。
	江楠叹了一口气：“这家伙若是要跑路，你根本找不到。叫你来就一件事，曾宇把所有股份都转给我了，我没在协议上签字，这公司就还是他的。你呢，辛苦一点，暂时负责公司的事务，记住，萧规曹随，别给公司添乱，下面的人找你，你负责盖章就行了，不要管具体的事务。”
	“我有个问题，‘萧规曹随’啥意思？”韩杰问了一句。
	江楠怒道：“自己去网上搜索！整天只知道跟一些小明星鬼混，难怪舅舅提起你就发愁。”
	江楠又带着韩杰去了财务办公室，指着韩杰道：“公司的章和曾宇的章，我都交给韩杰了。我最近事情很多，没时间来公司。财务需要盖章，就找韩杰。公司的人辛苦一下，别让韩杰插手公司的具体事务。他只会坏事。”
	“喂，我是你亲哥。”韩杰忍不住抱怨道。
	江楠瞪了他一眼：“你就算是我亲爹都不行，这公司是曾宇的心血。”

第二章
	“刘哥，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是江宇公司的人了，所以明天你就不要来接我了。你放心，新来的老板不会乱来的，你安心开车就行了。”下车前，曾宇又跟司机交代了一番。
	司机刘哥目瞪口呆，但曾宇没多解释，直接走了。
	“曾宇，这里。”看见曾宇的时候，阿南站了起来。王铮先于曾宇认识的阿南，并且介绍曾宇认识了阿南，后来阿南和曾宇成为了好友，跟王铮依旧是普通朋友。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在曾宇的眼里，阿南是个很有追求的人，也是个能聊得来的朋友。
	“你辞职后，我也没去过野草酒吧了。”曾宇不紧不慢地落座。
	“嗯，王铮刚才打电话跟我说，有一个不错的房子，约我明天一起去看看。投资的事情，我这里有个前提条件。”阿南的神色有几分为难。
	曾宇笑了笑，主动接过话：“我只管投钱，别的一概不管。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样就算是股东之一了，去了你的酒吧，你会接待我的吧？你放心，我会按规矩付费的。”
	阿南笑了笑，尽管早有预料，但他还是会有点担心——曾宇懂行，所以两人能聊到一起，但是合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补充道：“曾宇，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曾宇摆摆手：“一家酒吧能有多大？你一个人说了算就够了，两人一起出主意，那就是添乱。这个道理我懂，你不用不好意思。”
	“好吧，这是我的银行账户，这是我拟好的合约。”阿南打开包，取出一份合约放在桌子上，盯着曾宇，观察他的反应。曾宇看都没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举动令阿南愣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曾宇笑了：“一共才多少钱？我看都不够你那些年满世界去了解威士忌文化的路费吧？再说了，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阿南听了露出一丝苦笑：“你这么说，让我压力很大。这次投资的金额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三百万，按照合约你要出大头，也就是两百万，占四成的股份。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慎重一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有啊，我那些年满世界地转悠，不是带够了钱满世界去旅游，而是走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打工学习。真正花掉的钱没多少，顶多就是一些路费和生活费。简单地说就是背包族，你懂吗？”
	“我听说过，但不了解。怎么了？”曾宇笑着反问了一句。
	阿南没回答这个问题，站起来收好合约：“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很疑惑，你这样不理性的人，做生意怎么没破产？”
	曾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靠它，我很少看走眼。”
	阿南点点头：“我奉劝一句，人性不是一成不变的，当诱惑足够大的时候，人会变的。”
	曾宇摆摆手：“那就好，两百万我觉得还不足以让你的人性扭曲。”
	“你买单，我先走了，记得给我的银行账户打钱啊。”阿南丢下一句话，很干脆地走了。
	阿南走了，他有他的方向和目标，曾宇却只能茫然地坐在原地不动，看着面前的咖啡一点点地变冷，却没有喝一口的心情。
	“你好，来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加冰。”曾宇抬手叫住了走过去的服务员。
	服务员驻足微笑：“稍等。”不多时，服务员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回来，放在了桌子上，“请慢用。”
	曾宇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眉低声嘀咕道：“没有焦香味，这不是苏格兰威士忌，是爱尔兰威士忌。”但服务员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听到曾宇的嘀咕。
	一杯酒喝完，曾宇摸出手机，一看时间还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叫来服务员，匆匆结账离开了这里。
	一个小时后，曾宇出现在了高铁站。
	他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旅行包，衣服也换成了文化衫和短裤。在高铁上坐下时，曾宇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的是王铮：“喂，来老王烧烤喝酒。”
	“我在高铁上了，打算回家去看看父母。你一个人喝吧。”曾宇笑着回答。
	王铮惊呆了：“又放我鸽子？不行，这次肯定不行。”
	挂了电话，王铮回头对叶惜颜道：“叶子，我想回老家一趟。”
	叶惜颜看了看天色，下午六点了，离太阳下山还早。她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笑着说：“好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王铮摇了摇头：“不用了，曾宇这家伙不对劲，我得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你去吧。”叶惜颜点点头。
	王铮开车走了，叶惜颜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车消失，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二婶，是我。”
	电话这边的袁蕾正在吃晚饭，她从餐桌边起身，走到窗前笑着道：“没想到打电话来的是你，我还以为是王铮打过来的。”
	“都一样嘛。曾宇到底怎么了？”相比于大大咧咧的王铮，叶惜颜是个细心的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认识曾宇这么多年，难得见他失态。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江楠回来了，曾宇接受不了。唉，这对冤家，真是孽缘。”袁蕾说着，心里发酸，过去的几年里，这两人天各一方，一个在大洋彼岸独自承受病魔的折磨，一个假装忘记了一切，用疯狂的工作消耗精力。
	叶惜颜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挂了电话。过去这几年曾宇是怎么过来的，作为朋友她再清楚不过了。曾宇的脸上虽然总是带着微笑，但他的眼睛里总藏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不过，这是他跟江楠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其他人还是别掺和了。
	曾宇走出高铁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开动后，他将背包放一边，拿出手机安静地看起了小说。
	这座城市的变化很大，几乎一年一个样子，长期在外的曾宇，如今已经不太认识这个城市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付钱下车后，曾宇伸了个懒腰。
	这个小区里的一切，他还是很熟悉的。但是上次回来过年的时候，就听母亲付玉念叨着这个小区要拆迁了。让曾宇意外的是，父母对于拆迁是一种期盼的态度，原因很简单：随着城市的发展，这个小区的配套设施已经落后了，无法满足住户的生活需求了。
	曾宇的父母住在五楼。他走在狭窄的楼道里，发现每一个转弯处都堆放着各种杂物——这是老小区的特点之一，逼仄的空间让人有一种难以转身的压迫感。
	听到敲门声的付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老曾，去开门啊，坐在那里像个没事的大爷一样。”
	捧着平板电脑的曾占豪摘下耳机道：“刚刚没听到，这就去。谁啊？这个时候来敲门。”
	门开了，看见站在门口的曾宇，曾占豪愣住了，随即便露出微笑：“没出事吧？这么晚都要赶回来。”
	曾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累了，打算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下个礼拜我要去一趟法国，以前一直很想去，就是没时间。”
	付玉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正在换拖鞋的曾宇，也愣住了，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吃了没？”
	曾宇笑着摇头：“没呢，高铁上的饭太难吃了。”
	付玉笑道：“我这就给你做。”曾宇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付玉：“妈，我想你了，所以我回来了。”
	付玉的眼泪怎么都收不住，她使劲揉了几下眼睛，笑着道：“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你去洗个澡，洗完就有饭吃了。”
	曾宇洗完澡出来，桌子上已经摆了两个菜，付玉笑着问他：“要不要喝酒？”
	曾宇看了看桌子上的卤菜，猜测应该是父亲下楼去买的。他摇了摇头：“不喝了，吃饭就行了。”
	“曾宇啊，小江还没回国啊？”曾占豪坐在一边问。
	曾宇听了心一阵抽疼，脸上却很镇定：“还没呢，硕士读完了，还要读博士。大概是她家里人的意思吧。”
	付玉皱着眉头：“唉，你都快三十岁了，小江也不年轻了，还是别读什么博士了，赶紧回来把婚结了，年龄太大生孩子受罪啊。”
	“回头我跟她商量一下吧，她在国外，功课多，每天还要去打工，时间很紧的。”曾宇敷衍了一句。
	曾占豪在一边突然问：“曾宇，小江不会在那边另外找了个人吧？”
	曾宇的筷子停顿了一下，立刻笑着道：“没有的事情，你们别多想了。”晚饭后，曾宇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看着变化不大的房间，靠在床上点了一支烟，默默地看着窗外。他本以为自己一个人冷静下来以后心态会好一些，甚至可能在心里原谅江楠，但他发现只要一想到江楠对自己的背叛就难以释怀。
	这几年的江楠是什么样子，曾宇以前想过很多，但是现在他不敢去想了。可是真的不去想的时候，江楠的形象又会顽强地在他脑海里浮现——她每次都是一头披肩长发，嘴角有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似乎在过去四年的时间里，曾宇所有的坚持是徒劳。
	“对不起，我无法原谅你，也不想听你的解释。”曾宇摇了摇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阳光灿烂了。
	曾宇推门出来，付玉在客厅里择菜，看见他便笑着道：“最近连续高温，早起出去买个菜都弄得一身的汗。”
	曾宇笑着问道：“我爸呢？”
	“上班去了。还有两年他就退休了，就等你结婚生孩子了，孩子我们给你带。”
	听付玉又提起结婚的事，曾宇不敢接话，逃进了洗手间。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觉得自己选择回家躲避江楠，未必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外面的变化很大，我想出去转转。”曾宇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天这么热，不要跑太远了，记得回来吃饭啊。”付玉其实不希望他出去，因为儿子在跟前她还能多看几眼。但是她对儿子的行动从来不会多加干涉，况且曾宇已经这么大了，他难得回家一趟，没准真的有朋友聚会要参加呢。
	曾宇出门的同一时间，江楠去找曾宇了。深知曾宇性格的江楠知道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是不可能打动曾宇的，所以她直接来了曾宇住的小区。
	“哼，这就叫瓮中捉鳖。”江楠给自己打气，迈步走进单元门。
	江楠站在曾宇家门口，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门，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江楠看着紧闭的大门，自言自语：“不在家？”
	这时候隔壁的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年轻女子：“别敲了，昨天我看见他背着包走了，应该是去出差了。”
	江楠很失望，但没有失礼，还是向曾宇的邻居道了谢。
	年轻女子看看江楠，突然冒出一句：“还真别说，也就你看着还有点戏。”
	江楠一听这话，脑子里警铃大作，但仍然笑着道：“哦？看来不少人追他嘛。”
	女子笑道：“我住他隔壁两年了，没少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但他当我是空气。我的几个朋友不信邪，动不动就去他的迈巴赫前碰瓷，我拦都拦不住，结果她们连个微信都没要到。对了，有个女的来过一次，曾宇好像认识她，给她开了门。那女的长得不错，但和你比，差点意思。她是唯一敲门后能进门的异性。”
	年轻女子很能聊，看来她没少遇见这种敲门的妹子。江楠也想知道曾宇这几年来生活上的细节，便主动跟女子示好：“我是曾宇的大学同学，刚从国外回来。我对他的事情很关心，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饭，我们一起聊聊，如何？”
	“看你这一身名牌，跟那些花痴女也不一样啊。”女子笑着打趣道。
	“以前年轻，错过了很多。”江楠叹了一口气，神色惆怅。
	女子见了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进来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发现小区门口居然有共享单车，曾宇不禁感慨这个城市的变化之快。他扫码解锁了一辆，骑着自行车，开始不紧不慢地游览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小城市。
	在盛夏骑车转悠，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工夫，曾宇已经浑身是汗。但是他并不在意，相比于生理上的不适，心理上的折磨更令他难以承受。为了尊严，放弃一个自己最爱的女人，这个选择正确与否尚且不论，对于曾宇而言，这个选择本身就意味着痛苦。尽管如此，曾宇还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选择，就算是错也准备一错再错。
	一直到浑身被汗水浸透了，曾宇才结束骑行。
	他回到小区门口，停好单车，坐垫上湿漉漉的，全是他的汗水。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之感冲淡了曾宇心头的愁云。
	往家走的时候，曾宇看见了坐在路边抽烟的王铮，曾宇颇为意外：“你怎么来了？”
	“昨晚就到了，住的酒店，今天早上过来又不知道哪户是你家，只好在路边等着，看看能不能碰见你。”
	曾宇觉得很奇怪：“你这智商下滑得有点快啊，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
	王铮冷笑道：“我给你打电话？你要是知道我来了，还不得赶紧跑路啊。我有那么蠢吗？”
	曾宇无语了：“我为啥接了你的电话要跑啊？”
	王铮看着他：“装，你接着装。江楠回来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当初我跟叶子的事情，我可没瞒着你。我要是在电话里提到江楠，你会不跑？你这性格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你又不想听我絮叨，你肯定会跑。”曾宇一琢磨，还真是这样。王铮如果劝自己跟江楠和好，自己肯定会躲着王铮。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曾宇嘴上却没有认输：“胡说八道，我只是不想提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铮指着衣服被汗水湿透的曾宇：“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何苦呢？”
	“懒得跟你废话，我要回去洗澡换衣服了。”曾宇说着往家走。
	王铮赶紧打开自己车的后备厢：“等等，我带了两瓶好酒来。”
	曾宇停住脚步：“什么好酒？”
	“还不是上次你撺掇我买的康帝吗？说能升值。”王铮拎着酒走了过来。
	曾宇扫了一眼便道：“你买的时候是八万多，现在这个年份的酒，价值十万以上。”
	“不管了，我又不爱喝葡萄酒。对了，我给叔叔带了点礼物。”王铮说着把酒递给曾宇，回头又拿了两条烟和两瓶酒出来。
	曾宇看着王铮，眉头紧皱：“你这是干什么？炫富？”
	王铮反击道：“跟我还讲这个，你累不累啊？这是我孝敬叔叔阿姨的，你管得着吗？”说着又拿出了一套化妆品，“走啊，带路，发什么呆？”
	两人一边走，王铮一边抱怨：“有事不说，非要自己扛着。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曾宇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往回走，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看见曾宇浑身是汗地回来，付玉心疼地道：“你干啥去了？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没干啥，就是骑车四处走走。”曾宇敷衍地回答。
	王铮从曾宇身后冒了出来：“阿姨好，我是王铮，曾宇的好友。今天特意来看看二老。”说着便往屋子里钻。
	付玉一看他手里拎的东西，赶紧客气地道：“这怎么好意思啊，王铮是吧，你来玩就是了，还带这么贵的东西干啥？”
	曾宇看两人在那客气，索性说道：“妈，他是土豪，带来的东西你收下就是了。我去洗澡，你别管他，让他自己坐着就行了。”
	等到曾宇洗完澡出来，王铮和付玉已经在客厅聊开了。这家伙以前卖乐器的时候，没少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嘴皮子也算是练出来了，三两句就把付玉哄得很开心。
	曾宇走过来，坐下道：“妈，你去忙你的，别搭理他。”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小王是客人。”付玉笑着抬手打了曾宇一下，去厨房忙活了。
	王铮递给曾宇一支烟：“江楠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宇看看厨房门口，低声道：“别让我爸妈知道，不然我没好日子过。”
	“唉，这个女人一走就是好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换成我，我也扛不住啊。”王铮摇了摇头，他这个人从来不站道理，只站立场。对曾宇的选择，他无条件地支持。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曾宇问道。
	王铮笑了：“我媳妇给袁蕾打了电话，昨天晚上我到了之后，给她打电话报平安时她告诉我的。她还说了，你应该给江楠一个解释的机会。”
	曾宇摇了摇头：“如果这几年，她不是毫无音讯，就算是在国外多呆了那么几个月，我也不会做出现在的选择。”
	王铮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是啊，消失了这么久，突然回来，不带这么玩人的。”
	“不提这个了，我打算在家呆几天，然后出国去散散心。”曾宇转移话题。
	王铮点点头：“去外面转转也好，开开眼界。”
	“嗯，我打算去法国看看。”曾宇说了目的地。王铮皱了皱眉：“外国治安可不好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动心了。我回头跟叶子商量商量，把孩子丢给她妈妈带一段时间，我们去欧洲玩一趟。”
	曾宇笑道：“我去法国又不是去旅游，我打算去各大酒庄看看。本来我就有出国考察的计划，路易帮我联系好了。这个季节过去，我打算找个酒庄呆一阵子，放松自己的同时，还能学一些葡萄酒的知识。毕竟我自己现在也是做这一行的，多学一点没坏处。”
	“那个，你真的不打算……”王铮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曾宇的眼神打断了。
	王铮回头一看，付玉端着菜出来了，她很不高兴地抱怨：“准备吃饭了，你爸爸打电话回来了，说今天事多，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屁大的官，就他自己当一回事，儿子回家都不能让他放弃公事。”
	曾宇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头对王铮说：“葡萄酒就不喝了，还要醒酒。我们喝点啤酒就好了。小城市什么都好，除了一点——连个喝葡萄酒的餐厅你都找不到。”
	王铮道：“要我说啊，你就是矫情，不就是喝个酒吗，哪来这么多规矩？”
	曾宇听了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不打算糟蹋这两瓶好酒。改天找个合适的餐厅，我们再一起喝。不过喝酒还是讲究一点更好，我呢，要不是做这一行，我也不会去了解这些。这么说吧，有的菜品，人家餐厅在制作的时候，就考虑好了配什么酒。你要是不懂这些，去一些餐厅吃饭乱点酒，明明是配白葡萄酒的菜，你要一瓶红葡萄酒，人家不会当面说你什么，但心里还是会失望的，因为你不懂人家厨师的良苦用心啊，要不怎么说知音难觅呢？”
	王铮一阵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几年，变化太大了。”
	曾宇道：“人都是会变的，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都要做出一些必要的改变。当然这个变化只是局部的变化。一些本质的东西，不会变也不该变。”
	“人生在世，逃不过名和利。如果只有名和利，这一辈子活着也太累了。你我是兄弟，这一次我觉得你有点任性了，但人这一辈子，总得任性那么一回吧！所以啊，江宇公司不要就不要了，你顺着自己的心意，好好地任性一回也挺好。”王铮点点头。
	曾宇听了这番话，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突然变成哲学家了？”
	“呵呵，我一直都是，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王铮得意地笑了，举起杯子，“来，干杯！为了任性！”
	曾宇也举杯：“不，我是为了任性，你应该是为了无耻。”
	“哈哈哈，无耻就无耻吧，喝酒。”王铮笑得更加得意了。
	两人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啤酒都喝了一箱才算结束。两人互相扶着，摇摇晃晃地去了曾宇的房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曾占豪到家的时候，是付玉开的门。付玉一见他便低声道：“老曾，曾宇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对了，家里还来了个客人，听口音也是本地人，说是曾宇的朋友。两人中午喝了一箱啤酒，还在睡觉呢。”
	曾占豪点点头：“是有点不对劲，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他都这么大的人了，遇到点事情，总不能回来跟父母哭诉吧？我看曾宇能过得去这个坎，我们就当不知道，免得他分心。”
	“也是啊，我们跟着操心也帮不上忙啊，只能添乱。”付玉认可了这个说法。
	王铮不是多事的人，他一觉醒来看见曾宇还在睡，自己先爬起来去洗手间收拾了一番，向曾占豪和付玉告辞，然后就走了。
	曾宇醒来，知道他走了也没说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曾宇安静地在家里呆着，每天出去晃悠一圈，午饭前回来。
	这天晚饭后，曾宇对父母道：“我明天一早就走。”
	尽管心里不舍，曾占豪还是带着笑容道：“事业为重，有时间多打几个电话回来就行。”
	付玉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厨房抹眼泪。
	第二天，付玉早早地起来，买了曾宇喜欢吃的锅贴，煮了一锅稀饭，还炒了腌韭菜当配菜。曾宇默默地吃完早饭，拿了行李包准备离开。
	付玉送到楼下就被曾宇拦住了：“天这么热，妈您就别送了。”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千万别亏待了自己。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啊。”付玉说道。
	曾宇点点头。他转身的瞬间，看见了母亲眼角的泪花。
	母亲的目光就在身后，曾宇不敢回头。
	人世间最无私的爱，莫过于母爱。这种爱和付出，不求任何回报，只求子女一切安好。
	曾宇过安检进站的时候，江楠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两人的起点是对方的终点。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就这样错过了。只不过曾宇的心情略显压抑，江楠则是斗志满满。
	两个小时后，江楠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上了一辆出租车。
	站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江楠还在得意地想：曾宇，你跑不掉的。江楠昨天才知道曾宇回老家了，消息来源是叶惜颜。获悉了这个消息，江楠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有王牌的。曾宇的父母，就是自己手里的王牌。只不过这两张牌不能轻易打出去，不然就曾宇那个性格，他真有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江楠很清楚，只要曾宇在家，她去了就能拥有一个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但是江楠更清楚，如果只是简单地把过去几年里发生的事情说清楚，未必能获得曾宇的谅解。曾宇一定会反问一句：两个相爱的人，有什么不能一起面对的呢？
	曾宇走出车站，看见了王铮和阿南，两人一起迎了上来，王铮给了曾宇一个拥抱，表明了他的态度：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阿南则是默默地接过了曾宇的背包。三人没有多余的寒暄，一起走向了停车场。上车的时候阿南才笑着道：“曾宇，王铮要入股酒吧。”
	曾宇很干脆地回答：“不理他，你就当他是空气好了。”
	驾驶座上的王铮有点无奈：“不带你们这样的，我就是想找个不错的投资项目而已。”
	曾宇笑了：“作为老板之一，我很欢迎你去光顾我们的酒吧。但是不接受你又要赚房租，又要分酒吧的利润。”王铮也笑了：“你这是逼我去投资影视公司啊。”
	曾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去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能挣钱的。”
	王铮发动车子，悻悻地道：“我一定会赚到钱的，你们等着看吧。”
	在王铮专注地开车时，阿南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曾宇：“这是酒吧的效果图，你看看。”
	曾宇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按你的想法来就好了。对了，房租……他没有‘宰’你吧？”
	阿南笑道：“王铮的意思是用房子入股，只要酒吧不倒闭，他就不收房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这个条件？说真的，我挺心动的。他那个房子地段不错，闹中取静。你也知道，我的酒吧的风格肯定是偏安静的。就是三五好友，坐在一起，喝几杯酒，抽雪茄聊天之类的，这也算是一个特色吧。”
	曾宇看了一眼王铮道：“这样啊，那就带他玩吧。百分之五的股份，行不行？”
	王铮在前面笑嘻嘻地回头：“成交。”
	曾宇这才道：“从我的股份里扣吧。”
	阿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王铮得意地笑了，回头道：“曾宇，我刚才不是在开玩笑，我还真打算投资影视公司。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文化公司，在倒腾一些影视版权。你有没有兴趣？”
	曾宇摇了摇头：“我暂时不考虑这个，你想做就去做吧。”
	另一边，江楠走在狭窄老旧的楼道里，小心地躲避着楼道里的杂物。
	走到曾家门口后，她拿出纸巾擦了擦汗水，抬手轻轻地敲门，听到里面有脚步声，江楠松了一口气。
	从曾宇邻居的口中，江楠了解到过去几年里曾宇的一些日常。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个邻居只见过一个女人进入过曾宇的房子，那个女人是萧潇，带着未婚夫来送结婚请帖的。
	回国之前，江楠也想过曾宇就算没有另寻佳偶，也会跟一些女人产生交集。但当江楠知道曾宇是怎么生活的时候，她心疼了。既然曾宇不原谅自己，那她就倒追好了，一直追到他原谅自己为止。江楠很清楚，如果自己错过了曾宇，就再也找不到一个愿意苦苦等她好几年的男人了。更不要说，曾宇在这些年里，已经成了一个成功的商人。这么优秀的男人，面对的诱惑肯定少不了，但是他都抵挡住了。
	江楠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面前的门已经开了。
	看见江楠的笑脸，付玉一脸惊喜：“哎呀，小江，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找来的？快点进屋。这天多热啊，看你一头的汗。”付玉说着一拍大腿，“哎呀，我光顾着高兴了，还没开空调。”
	客厅里的立式空调对于老人来说，绝大多数时候就是一个摆设，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或者孩子回来的时候，老人才舍得打开。付玉忙不迭地找遥控器，开了空调又去关窗户，忙完这些才想起来，江楠还站在门口呢。
	“你看我，老糊涂了，都不知道先让你进来。”付玉自嘲了一句。
	江楠笑了笑，进门，把行李放在了门边：“阿姨，您别太客气，我来了就把这当自己家了。”
	“对对，是自己的家。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个刚走没多久，一个又到家里来了。”
	付玉这句话，让江楠的心咯噔了一下：这家伙回去了？唉，早知道先给他打个电话了。
	“阿姨，这不怪曾宇，都怪我，是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这才错过了。”江楠保持着笑容，打开了行李箱，“阿姨，我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是我在机场免税店买的一些化妆品，都是适合您这个年龄用的。”
	付玉心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一番客气后，她拉着江楠的手坐下了：“小江啊，好些年没见你了，曾宇说你在国外读书，放假也不方便回来，还要打工。阿姨不糊涂，知道他没说实话，你告诉阿姨，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如果曾宇欺负你，阿姨帮你说他。”
	付玉脸上的担忧江楠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心里默默地道了歉，但说出来的是另外一番话：“阿姨，我和曾宇之间确实闹了一些小矛盾，主要还是我太自私了。出国这么久，没有考虑曾宇的感受。我这次回来呢，就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您不要去说曾宇了，免得他心里有疙瘩，等我找到他，我会跟他好好解释的。”
	付玉听了这话，欢喜不已：“小江啊，阿姨能理解你。年轻的时候，谁没点追求呢？这件事不存在谁对谁错，你们好好聊一下，把疙瘩解开了就好。”
	付玉和江楠聊得很热络，不知不觉快到午饭时间了。曾占豪回来了，看见江楠也很惊喜，笑着道：“今天我下厨，小江陪你阿姨好好聊天。”
	江楠赶紧站起来要帮忙，被付玉拉着坐了回去：“小江，别管了，你曾叔叔的手艺不错，平时他懒得下厨，逢年过节才肯露一手。”
	江楠笑道：“好啊，这些年在国外，整天面包牛奶的，都吃腻了，今天好好尝一尝曾叔叔的手艺。”
	付玉听了笑而不语，心道：这孩子真是懂事，怎么就跟曾宇闹别扭了呢？
	曾宇、阿南和王铮看完房子，签了合约，合作的酒吧就算正式定下来了。阿南很不客气地撵人：“你们都走吧，我要开始忙了。”
	曾宇夺过王铮的车钥匙，丢给阿南：“拿去开吧，油费自理。”
	阿南也不客气，冲曾宇笑了笑：“谢了。”曾宇摆摆手，拉着王铮一道出来了。
	“喂，就这么当甩手掌柜，不太好吧？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帮忙打个下手。”王铮忍不住来了一句。
	曾宇笑着摇了摇头：“你能帮什么？阿南做事很有想法，你帮忙就是添乱。”
	“罢了。正好你在这，陪我去见一个朋友，帮我掌掌眼。”王铮说着掏出手机叫车。
	曾宇奇怪地道：“那是你的朋友，我哪好说什么？”
	王铮道：“我看人哪有你看得准啊，你就说去不去吧。”
	曾宇笑道：“不去，我对这些没兴趣，而且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
	王铮怒道：“还能不能聊天了？”
	曾宇笑道：“你看，恼羞成怒了吧？我要是跟你去了，一定会很凑巧地遇见别的女人，还是长得挺漂亮的女人。你也不想一想，在江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这一招你都用烂了。每次都是找个借口，拉我出去应酬，然后就会有一个女人主动来搭讪。”
	王铮叹了一口气：“你总不能一直过这种和尚一样的日子吧？再说了，现在有些和尚，活得比你潇洒多了。”
	曾宇摇了摇头：“别人怎么过我不管，但我做人有自己的底线。”
	王铮有点急了：“江楠确实很好，但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曾宇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在我忘记江楠之前，我不会向别人交出自己的真心。”
	王铮道：“谁要你的真心了？没准人家美女只要你的钞票呢。”
	这时候车来了，曾宇笑道：“不要把你的那一套强加给我，上车吧，我陪你走一趟就是了。”
	王铮这才开心起来：“这才对嘛，我告诉你，你看上了谁就直说，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曾宇笑容苦涩地转移话题：“中午你请客啊，我最近很穷。”
	王铮觉得奇怪：“不可能啊，你那公司一年的盈利可不少，怎么就变穷了？”
	曾宇道：“我给自己发了工资，金额是公司这几年利润总和的百分之十。我投资了阿南的酒吧，接下来还要出国转一圈，我得省着点花。等我从国外回来，我还打算做点别的，我总得留点本钱吧？”
	王铮听到这话，扭头看着窗外。曾宇需要钱做点什么，只要向王铮开口就能轻松搞定，但是他几乎没有这么做过，除了某次江楠过生日。
	曾宇无声地笑了笑，同样扭头看着窗外，这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沉默。
	“对了，你快三十岁了吧？”王铮突然想起了什么。
	曾宇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的意思：“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自己就要三十了，三十而立啊！我想一想啊，腊月二十二，我一般过阴历生日，你知道的。”
	“你真的不打算给江楠一个解释的机会吗？”王铮突然发问。
	曾宇缓缓地回头，眼神有点冷：“你觉得有那个必要吗？就算她当初有困难，难道那就是她这几年来毫无音讯的理由吗？她让我等，我就等了。可是她呢？爽约了！现在过了这么久她才回来，你让我怎么想？假设她有不可抗拒的因素，比如她家里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啊，为什么不能让我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起抗争呢？”
	王铮被问傻了，呆呆地接了一句：“这么说来，你的重点不是她的解释？”曾宇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没打算听她解释，原因并不重要。”
	王铮挠挠头：“如果她身患绝症呢？不想让你陪着她一起痛苦呢？”
	曾宇愣了，随即摇了摇头：“就算你的假设是真的，她也应该告诉我。既然两个人相爱，就应该共同面对。而不是就这么消失。”
	王铮其实很想说：你现在钻进一个死胡同了。
	但是这话王铮没有说，曾宇越是这样，越是只能靠自己走出来，别人帮不上忙的。王铮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多给他介绍几个妹子，就算不能成为恋人，让他多交几个异性朋友也是好的。

第三章
	到了一家餐厅门口，看见曾宇手里的酒盒，王铮忍不住抱怨：“这是我花钱买的酒。”
	曾宇很淡定地回答：“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今天喝红酒，我没打算喝我的酒。”
	王铮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喝红酒不过瘾。”
	曾宇：“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王铮道：“好，这样吧，你把酒和行李送回去，然后开车去我们以前租房子的小区附近。那里有家土菜馆，我以前经常约叶子在那里吃饭，那家馆子的菜不贵，味道也不错。”
	“我没问题，但你好像约了人啊。”曾宇似笑非笑地看着王铮。
	王铮一拍脑门：“是啊，被你带偏了，我都忘记跟人约好了。走吧，先进去吧，不过你这酒怎么办？带了酒又不开，不好吧？”
	曾宇冷笑：“打我的酒的主意，想都别想。”
	“这样都不上当！真是服了你。”王铮一脸无奈地在前面带路。两人先到了一步，曾宇进了包厢就把酒盒放进了包里，免得被人看见。
	“我说，你约的是谁啊？架子这么大。”曾宇忍不住挖苦他。
	王铮一脸的尴尬，端起了茶杯又放下，摸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陈总，我可先到了啊。你看着办。”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啥，王铮的脸色变了，“那你们也别来了。”说着他立刻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抱怨道，“架子还不小，不等他们了，我们先点菜。”
	“这些人你是怎么认识的？”曾宇随口问了一句。
	娱乐产业红火，不乏大量资金涌入。这个圈子可谓什么人都有，曾宇自然会担心他被人忽悠了。
	“还不是路易介绍的。这家公司以前是做版权交易的，最近想自己上一部网络剧，手握一个IP在拉投资，据说已经拉了两家的投资了，不过总投资数目太大了，那两家希望再拉一点资金进来分摊风险。我估计他们又变卦了，觉得没必要再加一个人进来分利润。剧集还没开始拍，就认定了一定会赚钱。这不，我打电话过去，那边支支吾吾的，说正忙着呢，要晚一点来。”王铮觉得丢了面子，语气很不好。
	曾宇想了想道：“他们跟路易关系如何？”
	王铮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好像是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路易介绍的。你也知道路易是干啥的，这家伙认识的人多着呢。我呢，现在手里确实有不少资金，想买房还限购，这不是没有好的投资渠道吗？”
	曾宇点点头：“经济增速减慢，找一个好的投资项目很难。金融投资未尝不可，不过风险也不小。你真要涉足影视圈的话可要当心了，别交了学费还不能立足。”
	“不提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出国？”王铮觉得丢了面子，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也就是这个星期的事情，路易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去那边几个大酒庄看看。商务签证可以在那边多呆一会儿，体会一下葡萄酒文化的精髓。”曾宇说着，打开旅行包，取出一瓶酒，叫来了服务员，“把酒醒一下。”服务员取来醒酒器，当着曾宇的面开瓶倒酒，放在一边醒。
	王铮见状不免打趣了一句：“又舍得喝了？”
	曾宇撇撇嘴：“酒本来就是拿来喝的，只不过你跟别人有约，凭什么让我出酒？现在他们不来了，我们俩可以慢慢地享用好酒了。”
	王铮嘿嘿一笑：“我请个人来可以吧？”
	曾宇反问：“请谁？”
	王铮道：“我二叔，上回他在我家看见了这两瓶酒，闹着要喝掉。”
	曾宇不禁露出了微笑，他对王成夫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江宇公司的业务能够快速发展，王成夫帮了不少忙。
	他点点头道：“可以。”
	王铮拿起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二叔，别说我不想着你啊，流光餐厅，三零三包厢。你惦记的那两瓶酒，已经打开了一瓶，喂……”王铮才说了一半，那边就把电话挂了，他很不爽地嘟囔，“居然挂我电话。”
	曾宇忍不住笑了，这叔侄二人挺有趣的。分开的时候都挺正常的，凑一起就进入“不正常”模式了。
	“二叔最近在忙什么？”曾宇问道。
	王铮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平时不怎么跟他聊这些，只知道他隔三差五地出国，每年总有半年在国外。前几天他刚回来，不然你还见不着他。”
	“你爸的身体还好吧？”曾宇又问。
	王铮笑道：“好得很啊，有人陪着，日子过得比我滋润多了。我回老家的时候，去看了一次。现在他就住在那里，每天闲得到处瞎逛，还养了一条狗。至于那个女人，每年总要去几次美国，去年他也跟着去了一次。”
	曾宇看得出来，王铮是闹别扭呢，就算心里同意了父亲续弦，嘴上也不会认账。
	两人正说着呢，包厢的门被推开了，王成夫走了进来：“算你有良心。”王铮目瞪口呆：“来得这么快啊？你是会飞吗？”
	王成夫冷笑道：“你的智商又欠费了，这个世界上有能飞的人吗？我就在这里吃饭，接到你的电话就从别的包厢过来了。”
	王成夫朝曾宇微笑点头：“谢了，我知道这酒一定是你请的客。”
	“二叔客气了，您帮了我那么多，我请您喝酒是应该的。”曾宇起身致意。
	王成夫笑了笑，扭头就对王铮道：“你看看人家小曾，我进来他多有礼貌，都知道站起来说话。你呢？坐着不动，椅子上有强力胶水啊？”
	“我就不起来，你能把我怎样？”王铮开始反击，叔侄二人的日常斗嘴又开始了。
	“我听说你要投身影视圈？呵呵，你这样的人啊，在电视剧里最多活一集。我担心你那点身家，折腾不了两年。还有啊，你不要在外面招惹那些花花草草，要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王成夫警告王铮。
	王铮撇撇嘴：“我早就改邪归正了。”
	“二叔坐下吧，别跟这家伙较劲了。”曾宇接过了话头，王成夫“哼”了一声坐下了。
	王成夫刚坐下，包间的门又开了，进来了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个头不高，有点谢顶，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堆满了笑容。身后两个女的则是浓妆艳抹，顶着一张“整容脸”，小心翼翼地赔着笑容。
	王铮一看见他，脸上就冷了下来：“陈总，不是说正忙着，还得等一会吗？”
	曾宇在一边沉默地审视着来人，这位陈总的脸上丝毫不见尴尬，他笑着点头道：“王老板的约，再忙也要赶过来啊。”其实他是在赴别人的约的路上，接到了那边的爽约电话，就干脆来了这里。
	成功人士必须具备一个基本素质，那就是脸皮厚。这位陈总，成功不成功不知道，但是基本素质已经有了。
	曾宇心疼地看着正在醒的红酒不想说话。
	王成夫道：“既然来了，都坐下吧。服务员，上菜，倒酒。”
	曾宇只能开口：“上菜可以，酒的话再等一会，醒的时间还不够。”
	王成夫笑道：“曾宇是行家，就按你说的办。”
	陈总没急着落座，他拿出名片来，给了王成夫一张，又给了曾宇一张，反正大家先混个脸熟。
	王成夫是不怒自威，曾宇是从容自信，面对具备这样素质的人，陈总觉得必须跟对方搞好关系。
	王铮这才指着王成夫和曾宇道：“陈总，这两位都是大金主，比我家底厚多了。两位美女，过去陪着他们坐。”
	陈总赶紧照着王铮的话安排。
	一个女的过来笑着道：“于瑾，请老板多多关照。”
	曾宇皱了皱眉，坐着没动，微微点头：“曾宇。”
	王成夫就更干脆了，一个字都没说，点点头就算是搭理人家了，反倒是对曾宇笑道：“曾宇，路易跟我说了，你小子盲品居然对了八种酒，可谓技惊四座啊。”
	曾宇笑了：“连蒙带猜的，运气好而已。”
	显然曾宇对这件事兴致不高，王成夫有些诧异，他看向王铮，眼神里满是不解。
	王铮微微摇头，表示在这里说这些不合适。
	王成夫笑道：“路易那小子，在品酒方面可从不轻易认输啊，这次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大概是没想到这酒桌上还有其他人，陈总低声问王铮：“不方便介绍吗？”
	王铮淡淡地道：“回头再说。”
	面对明显的冷落，陈总脸上丝毫不见尴尬，他笑着继续对王铮道：“不是陈某怠慢王老板，我早上接到一家业内知名影视公司老板的电话，对方提出要跟我合作，约我中午一起吃饭聊一聊。这不，我千辛万苦才推托掉，人家是大公司，惹不起啊。”
	做影视有钱还不够，还得有人脉有渠道，不然你拍出来的东西找不到播放平台。王铮很清楚自己的弱点，他只是有点钱而已，但这点钱丢进影视圈这个大市场，说得难听一点，浪花都不会起一朵。
	“二叔，王铮想投资影视，你帮忙把把关。”曾宇低声说了一句，王成夫立刻明白了。
	王成夫并不看好王铮的投资方向，毕竟做生意，外行总是容易被坑。在一个陌生领域里闯出来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少之又少。
	“没事，我倒要看看，谁敢坑我侄子的钱。”
	看着王成夫满不在乎的样子，曾宇也无话可说了。这话不但曾宇听到了，其他几位也听得很清楚。
	王铮听了，回了一句：“曾宇，你别说我啊，你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几年，现在上亿的身家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想想都替你觉得亏。”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这话震撼了，目光汇聚到了曾宇身上。
	曾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江宇公司创业之初，我个人的投入几乎为零。没有江楠，就没有江宇公司。再说我也不是一分钱都没拿，我若是个普通的打工族，那我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所以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江宇公司本就不属于我，我只是帮忙看管了几年而已。”
	王铮还要说话，曾宇却抢先对服务员说：“倒酒吧。”又看向王铮，“这瓶酒现在的售价是十一万，以前我就算想看酒瓶都看不到，现在都能喝得起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可叫屈的。”
	陈总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听到价格也微微色变：“这比拉菲都贵啊。”他感慨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在座三位老板的马屁。
	曾宇笑着端起酒杯：“再贵的酒，也是给人喝的。”
	众人纷纷举杯。
	王铮喝了一杯酒就开始抱怨：“这酒贵是贵，却不对我的胃口，我这人俗了点，就喜欢二锅头。”
	这时候，曾宇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他便站了起来，走到一边低声道：“爸，家里怎么了？”
	“江楠来家里了，我背着她们打的电话，我先挂了啊。”是曾占豪通风报信来了。
	曾宇拿着手机开始发呆，王铮见状便问：“出什么事情了？”
	曾宇摇了摇头：“没啥事情，等会我们私下说。”
	这个电话导致曾宇这一顿饭吃得没啥滋味，王成夫倒是吃得很开心，吃完了还顺手把曾宇剩下的那瓶酒也带走了。陈总倒是想留下，但王铮把他打发走了，说明天再谈合作的事情。
	只剩两人的时候，曾宇才苦笑道：“江楠去我家了，我爸爸打电话告诉我的。”
	王铮顿时脸色一变：“这是在放大招啊！”
	曾宇挠挠头，一脸愁苦：“是啊，就怕她在我妈面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王铮露出惊讶之色，看看曾宇道：“你不觉得江楠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吗？”
	“啊？”曾宇瞬间呆住了。
	“我说，你不如就给她个台阶下吧，何必互相伤害呢？”王铮小心翼翼地劝道。
	曾宇闻言，眼神不善地盯着王铮：“谁让你来做说客的？”
	“没有的事情，你想多了，我就是有感而发。”王铮赶紧解释，打死都不承认。
	曾宇的性格比较固执，尤其是他现在还处在敏感期，要是惹毛了他，搞不好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最好不是。”曾宇恢复了常态。他心里的那个结没有解开，谁来都是白费劲。
	王铮只能在心里哀叹，他其实真的是说客，是袁蕾让他来的，这个当初千方百计破坏曾宇和江楠在一起的人，现在居然转变了观念。“对了，你对江楠家里的事情知道多少？”王铮突然问道。
	曾宇站起来要走：“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关心过她家里的情况。她消失期间，我也没有去打听，现在就更不会去多事了。好了，我该走了，明天还要去拿护照。办好这些事情，我就去法国。”
	王铮看着曾宇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说：你这是在逃避。
	傍晚，付玉的心情极好，放下筷子便笑道：“江楠，让你叔叔洗碗，你陪阿姨出去遛弯。”
	江楠有点不好意思，起身道：“这怎么好？叔叔白天上班，挺辛苦的。”
	付玉摆摆手：“没事，让他洗吧，我们出去走走。晚上你去酒店住，我又没人说话了。”
	其实付玉很想留江楠住在家里，但她察觉到江楠跟曾宇之间出了问题，这才没有开口。她担心江楠为难，更担心以后儿子为难。
	两个女人出去了，曾占豪动作敏捷地拿起手机。电话接通后，他低声道：“儿子啊，你和江楠到底怎么了？你回来的时候，情绪不高，我看小江也是在强颜欢笑啊。”
	曾宇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能地回了一句：“这件事情你们二老就别操心了，我会解决好的。”
	曾占豪苦笑道：“也是啊，江楠是很不错，但是我们家和她家的家境差距太大了。”
	显然，曾占豪想歪了，他觉得曾宇和江楠之间的问题来源于家庭。
	曾宇懒得解释了：“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江楠估计很快就会走。”
	曾占豪有点无奈，儿子有自己的主意，感情的事父母也不好插手：“好吧，你自己保重啊。挂了。”
	曾占豪不舍地放下电话，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江楠无疑是极其出色的女子，她和付玉手挽着手出现在小区里时，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一些相熟的邻里大妈纷纷跟付玉打招呼，问江楠是谁，付玉主动告诉大家，这是亲戚家的孩子，没有说是曾宇的女友。这让江楠心里有一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感激——付玉这是在为自己考虑，免得大家将来尴尬。
	一个习惯忙碌的人，突然闲下来，很容易不知所措。
	曾宇便是如此，平时忙得团团转，家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打扫卫生都是钟点工做，现在突然没事做了很不适应。更让他不适应的是，公司里的那些人，以前一天要打几十个电话给他汇报工作，但这几天一个电话都没有。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李庚打来的，心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曾宇接通电话：“嗯，是我。”
	“曾总，在家呢？”李庚的语气跟以前也没啥区别，还是那么客气。
	“嗯，在家收拾行李，过几天去法国。怎么？有事情吗？”曾宇习惯性地反问，还没从过去的身份中走出来。
	李庚道：“今天是周五，是同事聚餐的时间，大家都想你了，让我打电话请你来。曾总，你走得太匆忙了，大家一时半会心里还不适应，这几天工作上出了几次错，都说你不在，大家没了主心骨。”
	曾宇听了有点心酸：“嗯，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这家公司也是他的心血啊，说丢下就丢下，哪有这么容易？
	挂了电话，曾宇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拿了车钥匙下楼。停车位上是一辆宝马X3，曾宇准备上车的时候，脑子里又浮现出了江楠的身影——这辆车是江楠留下的，当年她走之后，曾宇参加私人活动时会开这辆车。
	按理说以曾宇现在的身家，换一辆更好的车很轻松，但是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江楠不在的日子里，他每次开这辆车，就感觉江楠还在他身边。现在看着这辆车，曾宇犹豫了一下，转身摸出手机打算叫一辆专车。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聚餐可能要喝酒。
	公司每个月聚一次餐是曾宇规定的，一定额度内的花费由公司报销，超支的那部分费用大家自理。以前曾宇在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因为就算超支了，曾宇也会默默地给大家补上。今天是聚餐日，江宇公司的职员们很自然地就想起了曾宇。
	老员工都知道，曾总和江总之间有一段恩怨。个中的是非曲直，不是大家该操心的事情。但是过去几年，曾宇对大家很不错，他的离开让人遗憾。知道一些内情的李庚，笃定曾宇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很积极地拉曾宇来聚餐。
	曾宇出现在包厢门口的时候，全体起立鼓掌欢迎。这一幕让曾宇有点感动。
	李庚笑着上前道：“曾总，你不来大家都放不开啊，万一超支了，也没人垫付。”
	这句玩笑话，曾宇听了心里没任何的不舒服，反倒感觉到了大家对他的亲近。
	“就算现在我离开了江宇公司，大家聚餐我还是会回来的，超支也算我的。”曾宇笑着回答，众人纷纷叫好。
	曾宇落座，李庚招呼服务员上菜。三十几个人，坐了三桌。众人很有默契，推举了三个代表出来，给曾宇敬酒。
	酒是公司代理的一种红酒，三百多一瓶。今天这顿，不存在什么超支的情况，几个老员工已经悄悄地凑了一点钱，如果超支，他们会负责。
	以前大家给曾宇敬酒之后，曾宇最多回敬一杯给所有人。但是今天，曾宇端起酒杯，挨个敬了回去，一圈下来曾宇差不多喝掉了一瓶。
	这点酒对曾宇来说不算什么，他正准备来第二轮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来自江楠。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拿着手机犹豫了至少十分钟，才下定决心给你发这条消息。我必须承认，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居然想着突然出现给你一个惊喜，然后你就会很开心地听我解释过去的一切。不得不说，这个错误很愚蠢。因为某些原因，我要求你等我三年，然后就杳无音信。比起你过去的坚守，我的任何解释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所以，我不该要求你听我解释，这很愚蠢。我仔细回忆了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发现一开始我就是主动的一方，我真的很失败啊！既然已经失败了一次，接下来就没啥压力了。我会放下过去所有的一切，从头开始。你可以理解为，我打算倒追你！”
	看着这样一条消息，曾宇有点蒙，他仔细回忆过去才想起，当初江楠确实是主动的一方，他不由得心头微微一疼，如此出色的一个女子，当初居然选择了自己。骄傲之余，曾宇心头不免有几分惶恐。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坚硬的内心，稍稍出现了一丝波动。
	——别以为这一番话就能挽回一切，你这个骗子。
	曾宇在心里如是说。
	飞快地打出“再见”二字，准备发出消息时，曾宇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长消息，还是觉得心疼。
	他缓缓地删掉了这两个字，自言自语道：“我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曾总，没事吧？”李庚走了过来。
	“我没事。”曾宇摇了摇头，收好手机，回到桌前继续跟大家喝酒聊天。过去他是曾总，现在不是了，身份的变化，让大家跟他说话时胆子大了很多，尤其是后来的新人。
	“曾总，你还是单身，不如我介绍我姐姐给你认识啊。”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喝得半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老员工们都紧张地看着这个冒失鬼，这是在曾总的伤口上撒盐啊。
	新来的员工里，有几个女员工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神采：就算曾宇现在不是江宇公司的老总了，他也绝对是钻石王老五级别的。
	出人意料的是，曾宇没有生气，反倒是拍着小伙子的肩膀道：“谢谢，我确实是应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但我不喜欢别人介绍。对我来说，缘分是最重要的。也许这一刻没有遇见令我心动的女人，但下一次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可能会遇到令我怦然心动的她。”
	曾宇的这碗“鸡汤”，让小伙子有点蒙，而曾宇已经笑着走到了门口：“大家继续，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说着，他消失在了门口。
	众人愕然，李庚走到小伙子跟前，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就你话多，你对曾总的过去知道多少？”
	“怎么了？”小伙子还没反应过来。
	站在街边，曾宇有点茫然，他不想回家去面对那间空屋子，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江楠发来的长消息，手指颤抖着打出“再见”二字，他闭上眼睛希望能给自己增加一点力量，但是他失败了，还是无法狠下心发出这条消息。他只好再次删掉了这两个字，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曾宇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首老歌，他忍不住掏出手机，一番搜索后戴上耳机，一边在街上晃荡，一边听耳机里反复唱着“讲不出再见”，内心有无限的感慨。
	直到手机没电的时候，筋疲力尽的曾宇才回到了家里。
	这套房子是王铮的产业之一，曾宇住着，没交过房租。三室一厅的房子，他一个人住确实太空了一点。过去的时间里，曾宇不敢独自在家长时间呆着，生怕自己扛不住。
	工作的日子，他每天回来就是洗澡睡觉，然后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等钟点工第二天来晾晒。放假的时候，曾宇不是在办公室加班，就是在外面和朋友聚会。
	这份寂寞使曾宇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但是新朋友却无法消解他内心深处的那份孤独。
	一个好几年都毫无音信的江楠，顽强地占据了曾宇的内心世界，容不得他人介入。因为他心中有执念，他愿意为江楠坚守，但随着江楠的出现，这一份执念消失了。
	就像今天晚上的这个梦，在过去的无数个梦中，江楠都是一成不变的主角，但在今夜的梦里，女主角的脸是模糊的。
	“不行，我不能对不起江楠。”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曾宇猛地坐了起来。
	曾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当他发现这是一个梦的时候，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房间里闷热难耐，曾宇感觉自己浑身是汗。他发现空调的指示灯居然没亮，难道是停电了？
	曾宇抬手开灯，灯没亮，果然是停电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他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走到阳台上，发现住在隔壁的女子在阳台地上铺了垫子，正在练瑜伽。
	对面的女子看见了他，停止了动作，起身冲曾宇打招呼：“喂，停电了你也不出门啊？”
	曾宇笑了笑：“我不知道今天停电，刚睡醒。你呢？”
	“停电的时候，刚好练到一半，不想停下来，阳台上有风，干脆就出来锻炼啦。”女子觉得曾宇有点傻乎乎的，忍不住想跟他多聊几句，没准还能从江楠那儿再蹭一顿大餐呢，“对了，我叫顾媚生，今年二十五岁，单身白领，你叫啥？是干啥的？”
	顾媚生经常看见司机开着迈巴赫来接曾宇，她对曾宇有过想法。可惜，她每次主动跟他搭讪，这家伙说的话从不超过三句，太打击人了。
	顾媚生知道曾宇的名字，她早就从物业的保安那里套出了他的资料，但现在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不知道。
	“啊？我叫曾宇。”
	今天的曾宇似乎好说话多了，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他居然在家里，真是很少见。顾媚生想。
	“做销售的。”曾宇的心头涌起一股悲伤，过去的三年里，除了生意场上认识的那些朋友，他的生活完全是封闭的。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一个人病死在了家里，估计都没有人知道。
	做销售的天天有司机接送？还是迈巴赫S600？撒谎都没有半点诚意。
	顾媚生内心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但她忍住没有表现出来：“我做文职的，看来我需要改行了，做销售还是更有前途一点。”
	曾宇没有听出顾媚生话里的讽刺意味，他点点头道：“只是外表光鲜而已，真的做了这个行当，各种辛酸。”
	顾媚生笑了：“是吗？这样吧，今天是假期，不如一起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作为邻居，我还是第一次跟你聊这么久。”
	然而下一刻，顾媚生就被浇了一盆凉水。
	曾宇掐灭了手里的烟：“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办，下次再说吧。”这转折太快了，顾媚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曾宇就这么走了。
	阳台上有一面大镜子，顾媚生很不甘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让她把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吓跑了？
	她把身体摆出一个“S”形，微微扬起下巴，侧着脸斜视着镜子。镜子里的她眼神迷蒙，腰细腿长，染一头金发就是玛丽莲&middot;梦露再世啊，居然没能打动他？
	曾宇收拾了一番后拎着包出门了，出门之前，曾宇给路易发了一条消息。很快，那边就给曾宇发来了地址，是一家私人会所。
	这种会所不接待外客，最大的好处就是幽静，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这个会所曾宇去过一次，当时成也鼓动他办会员，一次交三十万的入会费，曾宇舍不得钱就没有办。结果现在他从车上下来时，只能在会所外面给路易打电话。
	很快路易就下来了，看到曾宇，忍不住调侃他：“看把你穷的，你缺那三十万吗？”
	怎么评价路易呢？这家伙的名字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个外国人，实际上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路易这个名字也是中文名。这家伙最大的特点就是生活特别讲究，要喝好酒、吃好菜、开好车、穿名牌。如果说曾宇对名牌的兴趣是由江楠开的头，接着被王铮推了一把，那么路易就是那个彻底把曾宇带进沟里的家伙，这家伙懂酒又爱玩。不过，路易在生意上帮了他不少忙，路易也需要曾宇手里的销售资料，两人有利益上的契合点。
	“我现在是真的缺钱了！”曾宇回答得很干脆。
	路易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叹息道：“江楠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真的没有恶意！我还以为自己成全了一件好事。你有才华和能力，她有良好的家世，相貌佳、素质高，你们俩可谓是天作之合。直到昨天，我才从韩杰那里知道了你跟江楠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曾宇笑了笑：“我要是介意，就不会来了。”
	路易点点头：“也是，走吧。对了，你去法国的时候，在港岛转一下机，上次你订的手表，货送到了港岛。”
	“没问题！”曾宇点点头，两人一道往里走。
	路易笑道：“认识了那么久，除了让你代理了几个品牌的红酒，我做过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让你花钱买了这么一块表。”
	曾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别提这块表了，我现在还肉疼呢。要不是喝高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买这么贵的手表。”
	路易道：“这就算贵了？还有一千多万的呢。”
	曾宇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忍了很久才没有打你。”
	路易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会所楼下的咖啡厅里，阿文和小董也在，但没有看见成也。
	曾宇不免问：“成也居然没有出现，我真是很意外。”
	阿文打着哈欠道：“别提他了，昨天晚上非要拉着我们打牌，打到凌晨三点多，他接到一个电话就跑了，把我们三个丢在那里无处可去。”
	“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那家伙这么紧张，凌晨三点还走人？”曾宇随口问了一句。
	小董叹息道：“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那家伙当时脸都白了。”
	路易坐下，示意服务员过来：“一根雪茄，一杯卡布奇诺。”说着看向曾宇，“你呢？”
	曾宇道：“我喝茶，来杯绿茶吧。”
	小董：“昨天下午，我们跟韩杰一起吃饭，那小子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当时我们几个都给镇住了，江宇公司今年的利润少说预计都有五千万，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路易也在一边竖起大拇指：“牛！我服！”
	阿文笑道：“现在做生意，若是一年下来能有五千万的利润，我是肯定舍不得放手的。”
	路易摇了摇头：“你错了，曾宇最牛的还是只凭这么一个代理公司，就做到了这一步。”
	曾宇道：“奇怪了，你们跟韩杰很熟吗？对了，韩杰是干啥的？知道这么多。”
	现场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曾宇。曾宇一阵愕然：“干啥？这样看着我。”
	路易就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盯着曾宇看了好久，才叹息道：“我看出来了，你刚才说的是真话，你是真的不知道韩杰是什么人。”
	曾宇笑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啊？我跟他又不沾亲带故的，那家伙就是一个纨绔啊，我躲着他都来不及呢，我有必要了解他吗？”
	路易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曾宇缓缓地道：“韩杰是江楠的表哥，亲的，也是鸿达公司的少东家，韩立人是他爹。”
	正在点烟的曾宇手抖了一下，他缓缓地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来才缓缓地道：“原来如此。”
	曾宇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实际上这番话在他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当初，江楠是在可怜我吧？曾宇在心里认定了这个想法。他发现自己坚持了好几年的感情，起因居然是因为同情。往事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很多当初看似不合理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亏他还以商业精英自诩，其实还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曾宇这么想着，心头的悲凉之意更浓了，他甩了甩头，露出苦涩的笑容。
	其他几个人一看不对劲，赶紧转移话题。
	“我算是被成也这个家伙带进沟里了，他推荐了一只股票，我投了三千万，一个月就亏了百分之十。”小董直接开口打岔。
	阿文笑道：“炒股这种事情，哪有百分百赚的？股市有风险啊！”
	路易指了指阿文：“你们这些人的嘴啊，赚也是你，亏也是你。我看啊，还是跟曾宇学好了，安心地做实业。对了曾宇，王铮不是要投资吗？让他来找我呗，我认识几个作协里的人。那些人都很好相处，只要真心帮他们推销版权，他们就会拿你当朋友。我打算拉一批人，弄一家公司，专门运作版权。喂，你发什么呆啊？”
	路易觉得自己很失败，说了半天曾宇还是神情恍惚，压根没听进去。路易抬手拍了拍曾宇的肩膀，曾宇终于反应了过来：“啊？你说啥？我今天来是问你去法国的事。”
	“我说王铮的投资啊。”路易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曾宇这个性格，在感情上容易吃亏啊。
	“王铮的投资？你去跟他说啊，找我干什么？”曾宇心不在焉地回答。
	路易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只能跟曾宇直说了：“他能相信我吗？那家伙看着糊涂，其实精明得跟鬼似的。我跟他很难沟通，还是得你来。对了，法国的事我帮你联系过了，去那边参观不难办到，但是要在酒庄住下来学习，那就难办了。对了，江宇公司在法国有办事处吧？管事的是谁来着？范葭，对，就是她。”
	“范葭那个办事处在索菲酒庄，主要还是监督酒庄的出货，发掘有潜力的品牌。”曾宇解释道。
	路易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就不安排导游了。祝你一路顺风。”
	走出高铁站的江楠略显疲惫，韩杰很狗腿地上来接行李：“妹妹，一路辛苦了。”
	江楠揉了揉眉心：“我没让你来接啊！”
	韩杰笑道：“不是我要来接，是姑姑的意思。她说让你直接回家。”
	江楠不满地鼓着腮帮子，吐出一口气：“江根还不够她操心的啊？”
	江根是江楠的弟弟，出生在美国，可以加入美国国籍，但是江自流不答应，非要回国入籍，还给孩子取了“江根”这个名字。
	韩杰有点无奈：“别提那熊孩子了，我家的金毛都被他弄得快变成秃毛了，它现在看见你家江根就躲。”
	江楠怒道：“你不会揍他啊？小时候不揍，大了再揍就没效果了。”
	韩杰一脸的委屈：“我哪敢啊？我摸摸江根的头都能被我爸骂半天，说我下手没轻重。我妈也不帮忙说话，还在一边帮腔骂我。也就是我姑姑疼我，劝了几句。”
	江楠摇了摇头：“我妈也是的，没事带着江根到处显摆，当谁不知道她五十岁产子有多难似的。外人不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疙瘩，当年生了我这个女儿，还被我奶奶私下抱怨过。”
	“小孩子，总得怕一个人啊。”韩杰挠挠头，补了这么一句。
	江楠没接话，两人走到了车前，江楠才道：“江宇公司的账，你都盘清楚了吗？”
	“公司的账清清楚楚的，有什么好盘的。我就看了几个汇总的数字，差点没给我吓出毛病来。这个曾宇，真是狠啊。”提起这件事，韩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狠？从何说起？”江楠没着急上车，站着问道。
	韩杰赶紧谄媚地笑道：“别误会，我说的‘狠’是别的意思。我就说一个数字，今年上半年，江宇公司纯利润有两千八百万。厉害吧？但人家曾宇说不要就不要了，够狠！”
	“你的意思是我在捡漏？”江楠的脸翻得那叫一个快啊，瞬间阴沉。
	韩杰这一次没有害怕，根据他的了解，此刻江楠的心情不差，她只是装出吓人的样子而已，但他还是戳了一下江楠的痛处：“我的意思是，曾宇为了你，什么都舍得啊。”
	江楠看似平静，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感伤，眼睛里也没有神采。韩杰看得出来，她心里不好受，所以专心开车，没有去打扰她了。
	车子开进了院子，江楠从车上下来，江母韩嘉怡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把头缩了回去，丝毫没有迎接一下的意思。
	江楠进屋，听到母亲在对江根道：“小根子，别惹你姐姐生气啊。”
	两岁多的江根，长得确实很可爱，但也很淘气。老来得子的江自流对这个孩子相当宠爱，韩嘉怡对他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就是江楠能管一下江根了，但也没法管太多，江楠没那么多时间花在他身上。
	“在说什么呢？不喜欢我回来，我这就走。”江楠语气不善地道。
	韩嘉怡立刻对江楠露出了笑脸。
	生了江根之后，韩嘉怡的变化太大了。以前她在家里非常强势，掌控欲极强，但现在眼里只有江根了。
	看见江楠不高兴，韩嘉怡赔笑道：“你弟弟还小，你别跟他计较。”
	江楠冷笑道：“老话说得好，三岁看老。你们再继续这么惯下去……”
	“谁的儿子谁心疼，江根还小，你不要欺负他。”韩嘉怡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儿子抱了起来，交给保姆带走了。
	江楠感慨于母亲的变化之大，叹了一口气上前道：“妈，我不是嫉妒江根，实在是这孩子需要管教。上回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书房里那幅张大千的画就毁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刚回来，辛苦了吧？赶紧梳洗一番去吃饭。”韩嘉怡赶紧把女儿哄走。
	这几年，她的心理压力很大，江楠生病期间，她得挺着肚子照顾女儿，在美国生了儿子之后，江自流坚持让她把儿子带回国。江楠一个人在美国治病，江自流和韩嘉怡就抽空去看她。韩嘉怡心里总觉得亏欠女儿很多，对女儿怀有愧疚之情，再加上她生儿子的心愿了了，性格也没以前那么尖锐了。
	江楠上楼去了，韩嘉怡看着韩杰问道：“怎么样？”
	韩杰耸肩：“还能怎么样啊，那个曾宇把公司还给她了，小妹不肯在协议上签字。从法律上来说，公司还是曾宇的。”
	韩嘉怡叹了一口气：“不愧是我的女儿啊，眼睛就是厉害，看人就是准。感情的事情，我们就别管了，顺其自然吧。”
	心疼归心疼，但韩嘉怡还是没有打算干涉这一切。

第四章
	饭桌上，曾宇的情绪依旧不高。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喝酒，眼神一直有点飘乎，灵魂似乎在外面游荡。
	作为朋友，路易他们挺无奈的，感情的事，外人不好说什么，尤其是曾宇这个性格，只能靠自己走出来，其他人谁也帮不上忙。
	“曾宇，你明天有空吧？”路易还是决定做点什么。
	曾宇点点头：“有。”
	“那就好，我租了一条游艇，打算明天出海玩，你也一起吧。”路易试着邀请他。因为以前有类似的活动，曾宇从来都是拒绝的。
	今天的曾宇状态不太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好啊。”
	路易听了挺高兴的，曾宇只要不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一切就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以带女伴的，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一个？”小董笑着打趣了一句。
	曾宇犹豫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邻居，摇了摇头：“自带吧。”
	现场其他人都惊呆了。
	“那个，我看见的是假的曾宇吧？”阿文小心翼翼地问道。
	路易点点头：“假的，一定是假的。”
	小董直接上手去捏曾宇的脸：“我来检查，看是不是戴了面具。”
	曾宇抬手打掉了小董的手。
	路易惊讶地道：“你来真的啊？”
	曾宇斜着眼睛看着他：“怎么？不信啊？那行，你等着。”说着曾宇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翻到一半，尴尬了。别说手机号码了，他连顾媚生的微信或者QQ号都没有。
	“那个，就
	是住我隔壁的女的，大概二十五六岁，是一个白领，叫顾媚生。”曾宇只好这么解释。
	路易等人纷纷摇头，小董道：“我相信你说的这个人确实存在，但不信你会带出来。”
	“呵呵，你等着瞧好了。”曾宇的内心更坚定了，他越发觉得放下过去是个正确的选择。
	“那你联系她啊！”小董穷追不舍。
	曾宇有点恼火，继续翻通讯录，翻到了物业的电话，赶紧打了过去。
	物业那边果然有顾媚生的电话，曾宇表示手机没带，是借了别人的手机打的电话，让物业帮忙找顾媚生的手机号，他有事情要联系顾媚生。物业那边没有怀疑，把号码告诉了曾宇。
	众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曾宇表演。
	曾宇记下号码，很干脆地打了过去。
	顾媚生正准备出门和朋友一起吃饭，没想到手机响了，一看号码居然是“隔壁”，她脸上一喜，马上接通了电话：“你好，我是顾媚生。”
	她还得装作不知道这是曾宇的电话，好辛苦啊。
	挂了电话，顾媚生感觉自己像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脑袋，她怀疑自己刚才接到的一定是假的电话——曾宇居然打电话邀请她去吃饭。
	这边，曾宇放下电话，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
	路易伸出手摸曾宇的脑门，曾宇很干脆地打开了他的手，义正词严地警告道：“不要动手动脚的。”
	路易根本不管这些，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没发烧啊。”他自诩对曾宇还算了解，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变了性子。
	“这家伙来真的啊！”小董忍不住开口，打破了现场有点奇怪的气氛。
	“还能比江楠漂亮？”阿文忍不住低声嘀咕，他对曾宇的变化也很难适应。说完阿文就后悔了，他不该当着曾宇的面提江楠的。
	没想到曾宇没在意，笑道：“脸很重要，但也不是全部。你们说，对不对啊？”
	“不是，我们认识也有两年多了，你突然变了这么多，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啊。”小董一句话，道出了问题的根本。大家认识了两年多，私下聚会的时候，曾宇从来没带过女伴，众人已经形成固定印象了。
	曾宇平静地说：“你们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做一些改变，仅此而已。”。
	众人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路易特意跟服务员交代了一声：“不急着上菜，还有一个人没到。”
	顾媚生下车后，很机智地先发了一条短信：到了。
	曾宇很快就回复：在楼下等着。
	看见从楼上下来的曾宇，顾媚生一脸好奇：“你今天怎么了？”
	曾宇听到这话，微笑着道：“几个朋友相邀明天坐游艇出海，需要带个女伴，不然他们不带我玩。”
	“你就不怕我拒绝吗？”顾媚生似笑非笑地试探。
	跟异性交往经验不足的曾宇尴尬了一下，还是微笑道：“帮个忙，我牛都吹出去了。”
	话音刚落，顾媚生已
	经走到曾宇身边，挽起了他的手臂：“走吧。”
	包厢里正在热议。
	路易在曾宇出门后立刻说：“赌一局，赌等会儿进门时曾宇和女伴的距离是大于一米还是小于一米。每次下注不少于一瓶贵腐。”
	阿文笑道：“那就意思一下吧，我押一瓶，赌距离小于一米。”
	小董耸肩：“那我只好押大于一米了。”
	路易点点头：“很好，买定离手。”
	阿文按住他的手：“等一下，你押哪边？”
	路易笑道：“如果两人的身体挨着进来，今天这顿我请，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阿文和小董异口同声地道。
	话音刚落，服务员把门推开了，曾宇表情有点僵硬地进来了，身边的顾媚生挽着他的手臂。
	路易见状，叹了一口气：“老套路不适用了。”
	一番介绍后，众人各自落座。
	顾媚生对时尚比较关注，一眼就看出这屋子里的几位穿戴都很讲究。
	现场这几个男的，除了曾宇有点闷之外，其他三位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顾媚生一开始有点紧张，但很快就适应了，安静地听这些人闲聊，从他们的交谈中获取一些信息。
	“曾宇，有笔短期拆借，你做不做？”阿文突然开口。
	曾宇听了一愣，随即笑道：“我现在没钱，你找别人吧。”
	阿文笑道：“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错过为好，你现在的口碑不错，圈子里都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曾宇想了想，问道：“
	多少？”
	阿文道：“周一就要，三千万，一个礼拜，五个点。”
	“好吧，周一下午吧。”曾宇答应了下来。
	顾媚生低声问：“五个点是不是少了？”
	曾宇笑道：“按天算，不少了。”
	顾媚生的眼神都直了。她心算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又忍不住低声问：“不会有万一吧？”
	这一次阿文听得很清楚，接过话道：“有万一是好事啊，借钱的是上市公司，没钱就拿股份来抵债咯。”
	顾媚生看见三人诧异的眼神，立刻识趣地闭嘴。
	曾宇见状，端起杯子：“喝酒。”
	众人纷纷举杯，路易笑道：“今天我做东，酒不好，大家多多谅解。”
	曾宇笑道：“说得好像你请客上过好酒一样，但凡有点好酒你都藏酒柜里了，只有进没有出。”
	路易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回话：“我可不是你啊，说起酒呢，我就没法跟你比了。上次盲品的聚会，你小子下了狠手。那瓶酒开了你也没怎么喝，你走后我给存柜子里了，今天是借花献佛。”
	曾宇端起酒杯在鼻尖嗅了一下，笑道：“还真是啊。”
	阿文道：“比喝酒呢……我们跟曾宇没法比。”
	小董道：“你还真别说这个，瑞士有一家酒店，藏了一瓶好酒，价格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瑞士法郎一杯。我觉得这酒也就是没遇上曾宇，不然这酒肯定得打开。”
	曾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胡说八道，有那么夸张吗？”
	现场突然沉默了，大家都摸着下巴开始琢磨这个事。
	“我觉得小董说的有道理！”路易考虑之后，给出了答案。
	阿文点点头：“我附议。”
	曾宇一阵无语：“这么说来，我还真的要喝一杯这个酒，这是液体黄金啊。你们还真别说，我这次去欧洲，没准顺道就过去了。不过要是真的遇见了，我不喝你们会不会瞧不起我？”
	“等下，折合人民币是多少钱？”顾媚生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忍不住举手问道。
	“大概六万五吧。”小董换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
	“那，曾宇，遇见了你真的会喝吗？”顾媚生被这个数字给震得心旌摇曳，这是一杯酒的价格啊。不是顾媚生拜金，这样的事听着就让人难以控制情绪。
	“我想我大概还是会喝的。这酒其实我听说过，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我是真想喝。”曾宇说完这话，现场又是一片安静。
	“禽兽！”路易忍不住了。
	曾宇听了哈哈大笑：“酒不就是用来喝的吗？再好的酒，不打开喝掉，摆在那里体现不出它的价值啊。”
	这顿饭吃得很欢快，顾媚生表现得很淑女，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她强忍住拍照上传朋友圈的冲动，轻轻碰了一下曾宇：“我们加个微信呗，没事我可以看看你的朋友圈。”
	曾宇愣了一下，拿出手机道：“你扫我吧，我以前没什么时间玩朋友圈，现在倒是有时间
	了。”
	顾媚生麻利地加了微信，又把在座的几位的微信都加了，她倒是很聪明地没提要电话号码。
	一顿饭吃完了，顾媚生主动起身道：“我下午还有事情，先走了。”
	曾宇起身：“我送你。”一番告辞后，两人出门了。
	包厢内剩下的三人互相看看，路易摇了摇头道：“比江楠差多了，渔船和航母的差距。”
	小董笑道：“还不是女朋友呢，你没发现曾宇一直在隐藏尴尬吗？”
	阿文道：“要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曾宇早该多接触一点女人了。”
	“你没开车来啊？”走到门口，顾媚生看见曾宇拿出手机准备叫车，觉得有点奇怪。
	曾宇点点头：“以前开的都是公司的车，你等一下吧，我还是送送你。”说着曾宇收起电话，打给路易，“路易，车借我用一下。”
	路易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给了曾宇一把车钥匙：“拿去开吧，啥时候用不着了再还我。”
	曾宇立刻警惕地反问：“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不然我不借了。”
	路易无语地咂咂嘴，苦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曾宇坚持：“说清楚点比较好。”
	路易耸肩：“好吧，你赢了。我换了一辆新车，这辆车丢在会所的车库里有一阵子了。我本来是想骗你一瓶酒喝的，没想到被你识破了。这车我开了两年，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开。”
	曾宇道：“这还差不多，下次吃饭我请客。”
	路易摇了摇头：“你这家伙有时候太讨厌了，分那么清楚干什么？认识两年多，我从你那儿赚的钱都够买好几辆卡宴了。非要说清楚的话，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国内本来就没什么影响力的品牌，现在被你做出名气了，我还要感谢你。”
	曾宇接过车钥匙，挥挥手没说话，招呼顾媚生一起走向车库。
	路易微笑目送，转身摇头。
	“路易是干啥的？”顾媚生还是很努力地想了解曾宇的圈子。
	“好像是这家会所的股东。”曾宇说着启动车子，扭头道，“去哪？”
	“回家！”顾媚生随口答道。
	曾宇愣了一下，顾媚生赶紧解释：“我跟他们也不熟，说话也插不上几句。留下来你还要照顾我的感受，我不如回去休息。”
	曾宇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想：你要真替我考虑，就不会问我怎么没开车。其实曾宇想多了，顾媚生不是真的需要他开车送，只是想着有这么一个机会，多跟他呆一会儿。
	当然曾宇也没往心里去。顾媚生发现自己的套路起作用了，心里很得意。但她陡然想起了那天来找曾宇的江楠，那真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啊，好在那天曾宇不在家。
	顾媚生想：江楠跟曾宇到底是啥关系呢？算了不管了，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争来的。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就算是面对下凡的仙女，我也要跟她争一争。
	打定主意后，顾媚生柔声笑道：“你出差那
	天，有个女的来找过你。她叫江楠，她问了很多你的事情，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她说她是你的同学，我……”
	正在开车的曾宇，手明显抖了一下。
	见曾宇看着前方不说话，顾媚生识趣地沉默着。她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江楠在曾宇心中的地位一定不一般。她暗暗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在曾宇面前提江楠了。
	她怀着不安的心情，悄悄地打量曾宇。接着，她把手轻轻地放在曾宇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对不起。”说完顾媚生就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打动他。
	顾媚生看人还是很准的，曾宇果然不是那种迁怒于人的性格。
	曾宇摇了摇头，面带苦涩：“没必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吧。”
	这一刻，曾宇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不能忘记过去，就无法开始新的生活。邀请顾媚生是他走出的第一步，下面的事情顺其自然就行了。过去的几年里，他生活在一个自己营造的世界里，死活不肯出来，现在是时候走出来了。
	心里如是想的曾宇，表情变得自然了许多。
	到了目的地，曾宇没有下车的意思。顾媚生下了车，回头笑着问曾宇：“你还有事吗？”
	曾宇摇了摇头：“最近都没啥事。”
	顾媚生温柔地说：“晚上我做饭，一起吃吧。”
	曾宇第一反应是拒绝，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还是得去，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顾媚生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把顾媚生和江楠放在一起比较，曾宇的结论是：没有可比性。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家世还是能力，江楠都全面胜出，还是碾压式的胜出。
	但是曾宇却不在意这种对比的差距，江楠的一些优势，在这个时候甚至变成了缺点。过去的几年，曾宇实在是太累了，他想要的不是什么“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之类的生活。其实对于感情，曾宇的要求一直都不高，他只需要一个在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能为自己提供一个落脚点的女人，这就够了。其他的，对于曾宇来说，都是赚到的。
	曾宇目送顾媚生上楼，心里难以平静。今天的事情发展得有点快，可能是重压之下的一次集中爆发吧。他在会所里打电话给顾媚生，应该是一时冲动，接下来的事情则是以这次冲动为突破口，持续地爆发过去几年积累的负面情绪。
	善于自省的曾宇，想明白了其中的来由，心情彻底地放松了。无论如何，自己与江楠之间的关系，他已经单方面做了一个了结。
	接下来去哪呢？回会所吗？那帮损友一准会各种调戏挖苦，还是算了。去酒吧？这个点酒吧还没开门呢。
	曾宇稍稍纠结了一下，决定去看一场电影。他下意识地导航去了那家影城，在等红灯时，他看见了另外一家影城的招牌，曾宇陡然惊觉，自己是在舍近求远。
	这一瞬间曾宇呆滞了，绿灯亮了都没注意到，直到身后的司机按喇叭，曾宇才匆匆启动了车子。
	曾宇苦涩地笑了笑，转弯去了路边的影城。在地下停车场里停好车，上楼走进影城后，曾宇又后悔了，这个点看电影的人，基本上是情侣。他一个人，总觉得很别扭。取票的时候，前面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曾宇觉得自己受到了刺激。
	票是随意买的，买的最近的一场，电影名字叫什么，曾宇都没注意到。检票的时候，曾宇后悔了，他想了想把票往口袋里一揣，转身下楼。这个商场很大，还是去逛一逛吧。
	曾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瞎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件东西都没买。
	直到肩膀被人拍一下，他才从神游天外的状态回归。定睛一看，他面前站着大学同学郑杰和他女朋友。曾宇跟郑杰做了两年半的室友，后来郑杰在外面租了房子，搬出去和女友同居了。
	“这么巧？”曾宇抑制不住满面的笑容。
	“巧吗？你小子太讨厌了，QQ群里没你，微信群也没你，还换了号码电话，整个就是一失踪人口。”郑杰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中等个子。他女朋友长相不错，小家碧玉的模样。
	一番抱怨后，郑杰上前，给了曾宇一个拥抱。
	在残酷的社会中沉浮锤炼之后回首往事，当年校园里的那份同
	学情义，格外的纯粹。
	“我还以为自己没什么存在感呢。”拥抱过后，曾宇露出真诚的微笑，自嘲了一句。
	郑杰伸手扶额，表情夸张地指着曾宇，对自己的女友道：“看看眼前这个家伙，以前就是成功人士的代表。大学四年，年年打工，还不耽误拿奖学金。跟他比，我们这种不值一提。可是你听听他在说什么，没有存在感？”
	郑杰身边的女子莞尔一笑，向曾宇伸出了手：“陈白露，郑杰的女友。”
	“曾宇，跟郑杰一个宿舍的，很高兴认识你。”曾宇礼貌地跟陈白露握手。
	很明显，这一位不是郑杰大学时期的女友。
	“找个地方喝一杯！”郑杰道。
	曾宇耸肩：“另外再约吧，我可不想破坏你们气氛不错的下午。”
	陈白露笑了：“你们聊，我自己去逛就是了。”不等曾宇说话，陈白露就转身走了。
	陈白露转身的瞬间，表情就不那么自然了，一股失落感涌上她的心头。
	郑杰是个不错的男友，家世不差，本地户口，他跟自己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郑杰第一次见面就告诉她，他以前有个女友，因为异地而分手了。正是这一份坦诚，打动了陈白露。
	曾宇有点尴尬，郑杰却毫不在意，笑道：“曾宇，别多想。你知道的，男人陪女人逛街，太受罪了。走吧，楼下有一家咖啡屋，去那边坐一会儿。”
	曾宇叹了一口气
	：“你啊，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我看还是改天约吧，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郑杰愣了，表情玩味地看着曾宇，思索了一番，掏出手机递了过来：“号码。”
	“谢了！”交换号码后，郑杰留下一句话，果断地转身走了，去追陈白露。
	无心逛街的陈白露站在栏杆边上，俯瞰底楼大堂里的人流。突然，她感觉到自己腰间多了一只手，转身就给了那人一巴掌。
	郑杰毫无防备地挨了这么一下，一脸错愕。
	陈白露先是一惊，随即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脸，抱怨道：“你不是陪同学喝酒去了吗？突然跑过来，人家还以为是变态。”话音刚落，陈白露就被郑杰紧紧地抱住了。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分开。陈白露心里很开心，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郑杰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抚摸女友的脸，柔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才曾宇提醒了我。让我想起了一些我们之间的事情。”
	“哪些事？”陈白露开心地追问。
	郑杰笑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默默地关心我照顾我，可是我呢？就算是有时间，也都花在和朋友喝酒、看球、玩游戏上面了。曾宇拒绝了我的邀请，其实是在暗示我，应该多花点时间来陪你。”
	陈白露的眼睛湿润了，她摸了摸郑杰的脸：“还疼吗？”
	郑杰笑道：“不疼了，我们继续逛，记得上次你看中了一件衣服没舍得买，现在去买吧。”
	曾宇并没有郑杰想的那么高尚，他之所以拒绝郑杰，无非是不想破坏这对男女的约会。目送郑杰离开后，曾宇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他以前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突然闲下来，他有点无所适从了。
	“算了，还是回家吧。”曾宇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听到隔壁有动静，顾媚生的第一反应是跑去开门，但她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太急了？两年的单身生活，不也过来了吗？我要矜持！”话音刚落，下一刻顾媚生又自言自语，“这年头，矜持也要有度啊，不然好男人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到时候还有我什么事情？”
	顾媚生义无反顾地打开了门，看见了正准备关门的曾宇：“你回来了，一个人在家里不会无聊吗？”
	曾宇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好点点头，顾媚生笑得极其妩媚：“过来坐一会儿吧，我也挺无聊的。”
	曾宇又蒙了，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直接吗？但他转念一想，现在的女孩子有追求幸福的勇气，好像也无可厚非。
	顾媚生的心跳加速，她等着曾宇的回应，就像一个等待开牌的赌徒。
	如果是以前，曾宇一定会立刻关门，挡住对方的视线。现在的曾宇，稍稍犹豫后便迈步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顾媚生难忍心头的雀跃，兴奋地握紧了拳。
	“进来吧，我去换件衣服。”说话间，顾媚生给曾宇翻出了一双拖鞋。“你随便坐吧，我很快的。”顾媚生转身去了卧室，曾宇松了一口气。
	面对镜子站着的顾媚生握拳鼓励自己：“工作再好，不如嫁得好。钻石王老五就在眼前，看你的了。错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终身的。”
	顾媚生了解多数男人的喜好，但曾宇是个特别的人。追他不能按照一般的套路来，顾媚生想了想，换了一身显身材又不暴露的居家服。
	“茶还是咖啡？我建议喝茶，因为我只有速溶咖啡。”顾媚生笑着问，在心里给自己的换装选择打了满分——这男人一定受过感情挫折，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那就茶吧。”曾宇做出了选择。他环视了一圈屋子，这是一套三居室，居然只住了顾媚生一个人？曾宇隐约记得隔壁住了三个女人。
	“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住很奇怪？”顾媚生的观察能力很强。
	曾宇点点头：“有点，不过我依稀记得，这里住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没记错，去年春节前，那个在楼道里往你怀里倒的女的，还有今年年初，你在楼下撞到的那个女的，都是我的室友。但是她们现在都搬走了，因为租约还没到期，房东也就没安排人住进来，所以便宜我了。”顾媚生很仔细地解释。
	“你的意思是，她们都是故意的？”曾宇不傻，很快就想到了真相。
	“完全正确！毕竟每天都有司机开迈巴赫来接你啊，你这种条件的男人，被女人搭讪，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很正常不是吗？”顾媚生认真地跟曾宇解释道。
	曾宇没有多想，只是挠挠头，有点尴尬地笑道：“这样啊，我真没多想。你也知道，我以前很忙的，真没在意这些。”
	顾媚生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坐在了曾宇对面，跷起腿注视着曾宇：“你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如果需要听众，我可以扮演一个很不错的倾诉对象。”
	“扮演？”曾宇的思路有点跟不上。
	顾媚生又笑了：“当然是扮演，生活很艰苦的，有闲工夫我还不如睡个懒觉。”顾媚生竭力地让自己在曾宇的心中留下一个真实的印象，观察结果告诉她，这是一个敏锐的男人，骗他很危险。
	“嗯，那我就不说了，随便聊一个话题吧。如果房东安排新租客进来，你能接受？”曾宇真的是很随意地找了个话题，顾媚生却听出了他流露出的对自己的关心，心中窃喜。
	“租房子的时候合约里写得很清楚，房东要招新租客，需要经过我同意。之前那两人就是这样住进来的，不过她们找男友的效率比较高，住进来不到两年，就先后找到了男友，搬过去跟男友同居了。还有一条租约里写得很清楚，我不接受异性租客，同性也不得带男友回来。”
	“这样啊，那遇见刁钻的室友，你们会吵架吗？”曾宇处在一个很放松的状态，尤其是他掏出烟的时候。顾媚生起身把一个烟灰缸摆在了他面前，曾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可以吗？”
	“随意，我以前也抽过，去年才戒掉的。怕牙被熏黄了不好看。”顾媚生努力地营造随意轻松的气氛，她看得出来，曾宇现在很放松。放松，意味着没有戒心，没有戒心才好接近。
	“抽烟真的不好，我以前是压力太大。现在倒是没压力了，但想戒掉有点难了。”曾宇自嘲地笑了笑。
	“说到租房子，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是自己买的房子吗？”顾媚生假装随意地问曾宇。
	曾宇没有防备，点上烟，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我啊？房子是朋友的，我交房租他不要。我提出买下来，结果那家伙前年收了我一半的首付，去年房子涨价了，我说按照市场行情跟着涨，他死活不答应。”曾宇提到王铮，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们还是别说房价了，太伤自尊。你前年还能付一半的首付，我全部家当加起来，前年只能买半个洗手间。”顾媚生自嘲了一句。
	“是啊，这几年的经济一直不太景气，现在想起来，我当初辞职下海创业，真是胆子大。要不是运气好，有人提携我，早就撞得鼻青脸肿了，更别提成功了。”曾宇说到这里，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的是江楠的笑脸。
	一对男女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能做点什么呢？一个有心勾搭，一个压抑很久，擦出火花的概率太大了。
	顾媚生很有耐心，她就像一个很有经验的猎手，耐心地与猎物周旋。
	“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了，你随意。”顾媚生点到为止，用一段闲聊，让曾宇放松了戒备，同时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她觉得自己搬到对面去住指日可待。
	男女之间关系不是很亲密的时候，可以聊的话题很少。顾媚生把这个度把握得很准，及时地起身去做饭，免得接下来出现无话可说的尴尬场面。
	曾宇也很舒服，从他正式认识顾媚生起，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目送顾媚生进厨房后，曾宇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一副好身段，是个背影杀手。
	曾宇放弃了去厨房帮忙的打算，拿出手机看起了电子书。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另一个人在客厅看书。曾宇很喜欢这种气氛，他懒洋洋地靠着沙发，等待一顿不用自己动手的晚餐。如果晚餐还很美味，那就更好了。
	厨房门开了，顾媚生出来上洗手间，曾宇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举动，依旧沉浸在书中。
	顾媚生回来时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笑着问：“看什么书这么投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人的肩膀宽，不远不近。
	曾宇抬头笑了笑：“《史记》。”
	顾媚生有点无语，这年头的年轻人还有喜欢这个的？
	“你喜欢读史书啊？这倒是不常见。”顾媚生顺着这个话题延伸开去。
	曾宇收起了手机：“一直喜欢，前几年时间紧，也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读。”
	“人这一生喜欢过的东西很多，但是能坚持下来的很少。多数情况是新鲜感下降了，就会移情别恋。”顾媚生笑着感慨了一句。
	曾宇道：“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说的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吧？”
	顾媚生抛过来一个媚眼，嘴角带笑：“有什么区别吗？”
	曾宇被电了一下，这女人的眼神里好像带着钩子。他赶紧扭开视线道：“区别还是有的，情侣之间会产生矛盾，会分手。至于书呢，只要我不喜欢这一页，翻过去就是了。”
	“那还不是一样，感情破裂了，那就分手再找一个合适的呗。”顾媚生如是说，曾宇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女人在引领两人谈话的节奏。
	“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生活，对个体来说，要每天为生活忙碌，就很容易忽视对方，让爱情成为一种负担。”曾宇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你的意思是，你和前女友是因为工作忙碌而分手的？”顾媚生很自然地接过话，曾宇听了，表情微微一愣。
	顾媚生的心往下一沉，暗道：不好，着急了。
	好在曾宇并没有在意，只是微微摇头：“我谈过两个女友，分手的原因就不说了。”
	“那么，你能接受有过男友的女人吗？”顾媚生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心里紧张起来。这个答案太重要了，这家伙别是个有感情洁癖的家伙。
	“你怎么会提这种问题？确实有的男人会很矫情，但我一直认为，男女之间的区别在于生理，正常的生理需求，无可厚非。如果一个男人把‘有没有过男朋友’看得很重，那么这个男的不是有心理疾病，就是在找理由分手。”曾宇说得很肯定。
	“时间差不多了，汤该炖好了，我去炒菜，准备吃饭。”顾媚生长舒了一口气，强忍心头的雀跃，回到厨房里继续忙活。这一段交谈过后，几个她关心的问题都有了答案。只要这些不成为障碍，顾媚生对于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晚饭很简单，一个排骨炖莲藕汤，一个回锅肉，一个蒜泥生菜。顾媚生摆好碗筷，笑着道：“简单了一点，别嫌弃。”
	曾宇看了看桌上的菜，露出满意的笑容：“有荤有素还有汤，很好了。就两个人，多了浪费。”
	“那就开始吧！”顾媚生很谨慎，没有提喝酒。曾宇也没有喝酒的欲望，坐下拿起了筷子，顾媚生很及时地把一碗饭摆在了他面前。
	顾媚生坐在曾宇的对面，看他吃得很香，心中暗喜：看来他很满意。
	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个男人若是忙于事业，那么疲倦就是不可避免的。顾媚生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她认为一个疲倦的男人，一定需要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和一个温暖的家，这是人的本性。
	一碗饭下肚，曾宇放下筷子，准备称赞一番顾媚生的厨艺，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便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顾媚生很自然地给他盛汤，竖起耳朵很仔细地听。
	“曾总，你要来法国了？”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顾媚生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柔，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是啊，怎么了？不方便吗？对了，我已经不是江宇公司的总裁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曾宇说着话，拿起筷子，随即又放下了——打电话时还吃东西，太失礼了。
	“今天我开始休假啊，你忘记了吗？你把我派来法国，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两年多都没假休，不是你才批的我三个月的假期吗？那个，新来的老板不会不认账吧？要是她回头扣我工资怎么办啊？”电话那边的女人是范葭，曾宇派驻索菲酒庄办事处的员工。
	“放心吧，江宇公司扣你薪水，我补给你，要真把你给开除了，我给你找一份不比这个差的工作。”曾宇回答得很干脆。
	电话那头的范葭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了，我要出发了，去西班牙。打这个电话是对你表示感谢。”
	范葭对着电话亲了一下，曾宇下意识地看向顾媚生，这女人带着微笑，把汤摆在了他面前：“你的汤！”但她转过身脸色就变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国外还有这么一个女人。
	曾宇的尴尬很快就过去了，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顾媚生也好，范葭也罢，都只是朋友。
	电话这边的范葭听到了顾媚生的声音，本来她已经准备挂掉电话了，又补了一句：“刚才说话的就是曾总的那个神秘女友吗？”
	“是我邻居，你想多了。我现在是单身！”曾宇随口回答，他和范葭的关系很不错，范葭教了他很多酒类知识。
	“呵呵，说得好像自己很惨一样。对了，你那个女友还不回来啊？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如果她三年不归，你就给我机会。啊，我明白了，你真是太狡猾了，把我派来法国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躲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嫌弃我才把我派来法国的？”范葭的语气听着是在开玩笑，实际上她正站在公寓的门口，脸色有点阴沉。
	“胡说八道！你去打听打听，过去这几年，我过的是什么生活。算了，跟你说不清楚。等你假期结束，我去法国当面跟你说。”曾宇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范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电话，果断地回答：“就这么定了，我有个条件，只许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曾宇一脸的苦笑。他和范葭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范
	葭是个很奔放的女子，相貌身段出众。他原计划这个月去欧洲，现在范葭休假，他的行程只能推迟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曾宇一看是郑杰打来的，按了接听：“嗯，是我，你不好好地陪女友，却打电话来骚扰我？”顾媚生手里拿着个橘子在剥，耳朵却竖了起来认真地听。
	“唉，别提了。微信不是有个同学群吗？当初你消失得太快，没有联系上你。平时这微信群里没什么人说话，刚刚吃晚饭的时候，我在群里说看见你了，这些人的反应特别强烈，平时不说话的人，一个个都冒出来了。你还记得班长吗？就是那个有点胖的马艳。”
	“啊，记得啊，你给她起了个外号‘马三斤’，被班长追杀了一个学期。”曾宇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有点婴儿肥的圆脸。
	“唉，往事就不要提了，马艳提出晚上大家聚一聚，重温同学情谊。响应的人很多。班长说前提是一定要你出现，不然晚上聚会就得我买单。”
	“原来你是怕买单啊，套路，全是套路，同学多年的真情呢？”
	郑杰听到这句急眼了：“你就说来不来吧？我可是把牛吹出去了，你要不来，班长会弄死我的，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看在我的面子上，拉兄弟一把。”
	“行了，别扯了，说地方，我自己去。”
	“曾宇的变化太大了！”韩杰痛心疾首地控诉着。
	站在灶台前的江楠头也不回地道：“
	你不去演戏太可惜了，这台词，这表情，全是戏啊。”说着，江楠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了一勺汤，“唉，盐放多了。”
	韩杰果断地掉头逃出了厨房，表妹做的汤，他可不敢恭维。
	“跑这么快，我又没逼着你喝。”江楠笑了笑，实际上她的厨艺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过去的日子里，江楠被人照顾得很好，但她还是经常下厨，现在她做的菜味道还不错。
	江楠走出厨房，看见正准备开溜的韩杰，笑道：“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韩杰摊手：“没事了还不让走啊？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当耳边风。曾宇变了，他中午带一个女人去了会所，还找了个很烂的借口，说是隔壁的邻居，叫什么顾媚生。要知道，过去那几年，他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都是一个人。”
	“是个人就会变，很正常。好几年了，曾宇变了，我也变了。用高标准去苛求别人，用低标准要求自己，这是你的一贯思维。”江楠的脸色很平静，但心里还是有点酸。
	“你们都分手了，放弃吧。”韩杰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江楠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滚！”
	韩杰走了，在门口碰到了抱着儿子的韩嘉怡。
	“晚饭不吃就走啊？”
	韩杰停下脚步：“我的好姑姑，你劝劝江楠，让她放手吧。”
	“呵呵，我要是能管得了她，还生什么二胎？唉，儿子还小，长大了还不知道会被姐姐怎么欺负
	呢。”韩嘉怡一脸的担忧。
	江楠出现在了门口：“妈，你真拿我当聋子啊？你没必要天天念叨，我听见了没啥，但爸听到了又得说你一孕傻三年了。”
	“他敢！”
	韩杰趁机溜走了，母女二人进屋。
	“你真的还放不下？”韩嘉怡关切地看着女儿。
	江楠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门：“放得下就不会来了，他可以等我几年，我又为何不能倒追他？”
	“说得好像以前不是你倒追他似的。”韩嘉怡有点不满。
	见江楠微微皱眉，韩嘉怡立刻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曾宇站起来时，顾媚生跟着站了起来，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舍：“你要走了？”
	“嗯，晚上有同学聚会。”曾宇其实不想去，觉得没意思。
	“同学聚会啊，就是各种炫耀。”顾媚生笑嘻嘻地说。
	曾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以前根本不喜欢各种聚会，但是过去几年打拼下来，我不得不变成一个自己曾经讨厌的人。这个社会很现实，只要你还有事业心，人脉就必不可少。相比其他类型的聚会，同学聚会算是相对有人情味的了。”
	“有道理，毕竟一起相处了四年，感情基础算是比较牢靠的。”顾媚生把曾宇送到了门口，“你的衣服，需要我帮忙熨一下吗？”
	曾宇回头笑道：“钟点工熨过了。”
	顾媚生没有再说话，目送他关门进屋。
	曾宇关上门的瞬间，顾媚生的
	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重点是曾宇并不排斥她。
	顾媚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明天还有聚会。
	曾宇看了一眼手机笑了笑，顾媚生就在隔壁，却用手机给他发消息。
	半个小时后，曾宇出门了。
	楼下的车灯亮了，站在窗前的顾媚生盯着他看，希望能等到他的回头。可惜，曾宇似乎毫无察觉，是因为迟钝吗？顾媚生有点失望。
	郑杰把地址发来了，曾宇设置好导航驱车前往。这个点似乎没有不堵车的地方，好在聚会的地点比较偏，路况相对别的地方稍微好一点。曾宇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聚会的别墅小区。
	这个别墅小区曾宇知道，他没少收到这里的售楼人员的骚扰短信。这一片别墅小区可能是风水不好，卖得很差，现在基本是在对外出租。在这里聚会，地方肯定是够大了，三层的别墅，容纳二三十号人还是很轻松的。
	郑杰就站在路边。曾宇开车进小区时，一眼就看见了他。他停下车摇下窗：“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大家都到了，就缺你一个了。班长说了，等不到你我就不用回去了。”郑杰笑嘻嘻地回答。
	曾宇挠头：“至于吗？上车吧。你怎么把聚会安排在这了？这地方够偏的！”
	郑杰上了车：“不懂了吧，这地方够安静，租了两栋别墅，几十号人晚上都能住下。”
	曾宇费解地
	看看他：“晚上还住在这啊？别乱来啊，我明天还有事。”
	“地方是班长选的。要不要留下来过夜，等下你自己跟班长说。我觉得在这种地方，你想找代驾很难了，晚上聚会你敢不喝酒吗？”郑杰提前打预防针。
	曾宇一脸的为难：“跟人约好了明天坐游艇出海。”
	“你现在在干什么？混得这么好？”郑杰很惊讶地看着曾宇。
	曾宇淡淡地道：“游艇又不是我的，朋友邀请而已。再说了，你这么惊讶有意思吗？装得太假了吧？”
	“我算什么，班长才是隐藏得最深的，这别墅小区就是她家旗下的产业之一。”
	曾宇颇为惊讶：“这片小区卖不动啊，当初的决策者怎么想的？”
	郑杰摇了摇头：“班长家是后来接手的，这片别墅弄好后，开发商资金链就断了。小区的其他配套设施缺口很大，地方上的领导得找人来接盘啊。据说没花多少钱就拿下了，现在看着是个一般的别墅小区，实际上这块地已经赚回投资了。”郑杰笑了笑，“对了，提醒你一句啊，班长变化很大。”
	“那我拭目以待！”曾宇笑了笑，当年的班长马艳其实五官挺不错的，就是有点胖。
	“到了，停车吧，就是这儿了。”郑杰招呼了一声。
	曾宇看看前面停的一溜车，很自觉地靠边停下。
	两人开门下车，郑杰打量了一番曾宇，点点头：“看出来了，你小子这些年混得确实
	不错。有女朋友了吗？忘了告诉你可以带女友。”
	“你带女友了吗？”曾宇没好气地反问。
	郑杰哈哈大笑。
	曾宇掏出烟来点上：“不着急过去，先抽支烟。”
	郑杰点点头，知道他有话要说。
	两人站在路边，曾宇淡淡地道：“朱影没来吧？”
	郑杰一脸的苦笑：“你都不看群消息的吗？”
	曾宇摇了摇头：“我关了消息提醒。”
	朱影是班上的一个女生，当初喜欢曾宇来着，为了接近曾宇，拿郑杰当踏板。这件事情当初闹得很不愉快，算是郑杰和曾宇之间的一个疙瘩。现在过去那么久了，郑杰和曾宇都不在意了，但肯定要事先对好词，免得等下见到人了，弄得尴尬就不好了。
	“这次聚会，就是班长和朱影发起的。她呢，毕业不久就嫁人了，孩子都好几岁了。也就是你啊，消失在人海中，什么都不关心。走吧，没事了，你与其担心朱影，还不如担心班长。”郑杰解释了一番，曾宇轻松了许多。
	这是一栋带院子的花园别墅，院子里挂了很多彩灯，中间摆着一条长桌子，一群人分列两边，端着酒杯在聊天，不时爆发一阵笑声。
	曾宇和郑杰并肩出现在大门口时，一堆人正围着一个身穿红色露背裙的女子聊天，笑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似乎有感应一般，曾宇和郑杰刚进门，红裙女子就回头了，她的眼神很准确地落在了曾宇的脸上，脸上
	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红裙女子走上前来，远远地就冲曾宇张开了双臂。
	尽管曾宇已经凭圆脸就判断出了这是班长马艳，但他还是很机智地先揉了揉眼睛，然后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对身边的郑杰说：“有个仙女正在走过来，好像是班长。”
	郑杰露出“原来你是这样的曾宇”的表情，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油嘴滑舌，明明人在市区，却把自己藏了起来。”伴随着一股扑鼻的香风，曾宇被马艳抱住了。
	这个待遇让曾宇很意外，他甚至有点手足无措，跟一个女同学如此亲热地拥抱，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好在马艳很快就放过了曾宇，主动后退三步，开始仔细地打量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跟我想的八九不离十。”马艳笑得很灿烂。
	曾宇的心却在往下沉，暗道：这节奏不对啊。同学四年，我跟班长也没啥太深的交情啊！
	曾宇笑了笑，看似平静地道：“听说班长大人相召，不敢怠慢。”
	马艳转身回头对众人道：“大家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说完她回头一笑，拉住了曾宇的手，“说你油嘴滑舌，一点都不冤。以前多老实的一个人，才毕业几年啊，就变成这样了。今天你惨了，同学们都等着跟你算账呢。”
	话音刚落，又一个女同学过来了，眼神中带着一点幽怨：“就是，四年同学，一毕业人就没影子了，电话
	换了，QQ换了，一下就消失了，真该打！”
	曾宇笑了笑：“我一个外地人在这个城市打拼，运气不好的话一辈子都买不起房子。我总是想啊，总得混出个样子，有房有车了，才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有房有车了？这才几年啊？你中大奖了？”朱影一脸的惊讶。白手起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男同学里，混得最好的郑杰还是靠了家里的关系，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正科级的小干部。单单依靠工资，买车没问题，但买房子就跟童话故事一般可望不可即。
	聚会从幽怨模式切换到八卦模式，速度快得曾宇都没反应过来。他本能地防备了一下：“啊，下午做了个梦，觉得很真实，我就当真了。”同学之间的关系，曾宇还是非常珍惜的，他不想扯上太多世俗的东西。
	朱影翻了个白眼：“穿一身名牌跑我这里装穷是吧？放心，我不会找你借钱的。”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曾宇说了声抱歉，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来自马艳的好友申请。
	曾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通过申请一边说：“相比于同学情分，我的个人成就没什么好炫耀的。”
	曾宇更希望来这里就是单纯的叙旧，炫耀这种事情，他是做不来的。
	马艳把手机放进包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曾宇，促狭地道：“我记得，当年朱影喜欢过你，时过境迁
	，你们俩不拥抱一个怀念一下吗？”
	同学们听了这话，立刻跟着起哄：“抱一个，抱一个。”
	之前马艳主动拥抱的时候，曾宇收获的是一些吃惊和嫉妒的眼神。朱影的拥抱呢？曾宇没多想，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很高兴见到你，老同学。”
	曾宇的笑容很真诚，马艳没想到他能如此自然，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朱影倒是有点意外，本以为被马艳挤对了一下，曾宇会不自在。她当下也没矫情，上前回抱了曾宇：“多年以后，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
	两人松开，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激动。
	朱影很自然地挽着曾宇的手：“当初脸皮薄，没主动挽你的手臂，现在可以弥补遗憾了。”
	另一边的马艳也凑热闹似的，挽住曾宇的右手笑道：“当年的男神，总是冷着一张脸，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今天总算得偿所愿了。”
	曾宇一脸蒙：“等一下，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吗？我记得当年我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郑杰在一边毫不犹豫地揭短：“得了吧，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大一时还好一点，到了大二，一下课你就玩消失，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一年到头我也没机会跟你说上几句话，就更不要说其他同学了。”
	“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你们说的都对。但那又如何呢？”曾宇一副无赖的嘴脸。
	“哎呀，同学们，团结起来，灌他！”郑
	杰撸起袖子，其他人也都狞笑着围了上来。
	曾宇知道自己今天没法不喝酒了，直接道：“来啊，我还会怕你？我跟你单挑！”
	“大家都听到了，他一个人要单挑我们一群。”郑杰不肯上当，曾宇的计谋落空了。
	在场的十几个同学，每个人都端着一杯啤酒上来了，郑杰手里端着两杯酒，不怀好意地笑道：“二位大美女，今天辛苦了，你们负责看住他，我们负责灌醉他。”
	马艳和朱影抱紧曾宇的手臂，异口同声地道：“保证完成任务！”
	“老娘看他不爽很久了！”马艳看起来很兴奋。
	朱影歪头看过来：“班长，你敢不敢说是觊觎他的美色很久了？”
	马艳一愣，抬头看了看曾宇：“我觉得当年在学校，曾宇同学还是以气质取胜的。”
	郑杰一脸的无语：“二位美女，不要扯远了啊！”
	马艳撇撇嘴：“男神啊，突然好心疼你！”
	朱影冷笑了一声：“心疼你就替他喝！”
	曾宇闻到了火药味，他感受到了对面男同学们眼神里的恶意，稍稍使劲挣开了马艳和朱影的手：“来啊，我还怕你们不成？”曾宇接过了郑杰手里的一杯酒，仰头一口干了。
	郑杰竖起大拇指：“豪气！”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曾宇今天必须得喝醉，不然等下的场面很难应付。
	朱影一定还记得当初曾宇拒绝她的旧怨，而马艳当年应该是暗恋过曾宇。唉，同学聚会
	就是这点不好，当时年少不经事，空留遗憾，如今就要老账新账一起算了。
	郑杰之后，上来拼酒的都是男同学，女同学们很默契地看着曾宇笑，一个来拼酒的都没有。这个待遇，让一口气喝了十杯啤酒的曾宇很意外，他心道：自己当年很受欢迎吗？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当曾宇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一帮女同学商量好了似的，人手一杯酒，缓缓地围了上来。曾宇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低谷，经验告诉他，女人不端起酒杯就算了，一旦端起来，一个比一个能喝。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躺下了？
	关键时刻，一直站在曾宇身边的马艳上前一步：“你们想干啥？有我罩着他，你们别想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围在郑杰身边看热闹的其他男同学，开始不怀好意地起哄了。
	“灌他！”一个男生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郑杰及时地浇了一盆冷水：“不想成为今晚女生的公敌，你就去试试。”
	“太夸张了吧？凭什么他这么受欢迎？这是同学聚会，当年大家都是同学啊。”一个同学有点不满。
	郑杰道出了真谛：“不懂了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当年曾宇在学校没跟任何一个女生传过绯闻，你们呢？整天跟一群苍蝇似的，围着女生嗡嗡叫！这怎么比？就拿我来说吧，唯一一个主动接近我的女生，还是为了接近曾宇，我想起来就心痛！”
	“你
	心痛是因为你在昧着良心说话！”
	“就是，昧着良心，灌他！”男生们惹不起曾宇，就开始“围攻”郑杰。
	被一群女生围着，曾宇很尴尬，赶紧找借口：“酒喝多了，上个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曾宇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点了一支烟。等他出洗手间时，看见马艳正靠着洗手间门口的墙抽烟。
	“班长，你也要上洗手间？”曾宇说完才觉得有点尴尬。
	马艳无声地笑了笑，掐灭烟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淡淡的苦涩笑容：“这栋别墅里洗手间可不止一个，我是在等你。”
	曾宇及时地打了个酒嗝：“等我啊？我说我现在有点蒙，你信吗？”
	马艳咯咯地笑了起来：“信啊，怎么不信？我当年太胖了，都不敢当面看你。就算有事找你，眼神也是躲闪的。我一直在健身，希望自己能瘦下来。可惜，我瘦下来以后，你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我。那时我才明白，不论我瘦还是胖，都不曾在你的眼里停留过。”
	马艳站直了身子：“走吧，大学四年你都没传过绯闻，别现在闹出来了。”
	曾宇笑了笑：“我那会儿在酒吧打工，认识了一个女孩，我们好了几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马艳抬头，眼神深邃：“我知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是偶尔想起来，会有点不甘心。”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结婚了吧？”曾宇笑着安抚她的情绪。
	马艳摇了摇头：“结
	婚？上哪去找对象，知道我底细的男人，我不敢接受。好在我还有个弟弟，他比较乖，前年结婚了，生了个儿子，不然我早被父母给逼疯了。你呢？还是单身？”
	曾宇犹豫了一下，感情的债太沉重了，他没有说实话：“有女友。”
	马艳一脸的哀怨：“就不能骗骗我？”
	曾宇一脸平静地看着她：“骗你？有啥好处？”
	马艳一挺胸膛：“本人身高一米七，身材好相貌佳，至今仍是单身大美女。骗我你可不亏。”
	曾宇很配合，一副后悔不已的表情捂着胸口：“所以我是错过了好几个亿吗？”
	话音刚落，他的小腿就被马艳轻轻踢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马艳低声道：“明天我就答应我妈去相亲，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曾宇摇了摇头：“我不建议你去相亲，感情这东西很奇妙，来的时候毫无防备。你不要勉强自己，前方的路还很长，也许在下一个转角处，就有一个好男人在等着你。”
	马艳一脸的惊悚：“这是‘知音体’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曾宇！”
	曾宇一脸蒙，随即脸上充满了失意，他声音沙哑地道：“看来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其实你活得比我清楚，我安慰你就有点搞笑了。感情的事，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安慰别人。”
	“曾宇，别误会，我是在开玩笑。”马艳见状，有点慌乱。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曾宇摆摆手，眼神里的忧郁更浓了：“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能说说吗？我是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哦。”马艳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曾宇摸摸口袋，拿出烟来点上，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烦躁。他甩了一下头，似乎想甩掉什么。这个动作让马艳看得眼睛都直了，岁月不仅仅带走了青春，还沉淀了一些东西。这种沉淀因人而异，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因岁月的沉淀而成熟，有的人则成长得很快。
	曾宇无疑是那种很早就变得成熟的类型，这一点在学校的时候就有所显露。相对成熟的曾宇，在一群青涩的同学之中，犹如鹤立鸡群，一下就吸引了马艳的视线。这也是多年之后，马艳仍对他念念不忘的原因。现在的曾宇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成熟了，在他脸上，任何情绪都只是一闪而过。
	“唉，你们两个，在这里偷偷约会啊？”朱影出现了，脸上带着红润，看来没少喝。
	“你跟男人偷偷约会，会在洗手间门口吗？”马艳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曾宇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迈步想溜。
	“站住，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想走？”朱影说话了。
	“那个，你们有什么阴谋？先说好啊，我既不卖身，也不卖艺。”曾宇防备地说。
	“居然把你吓到了。”朱影扭着腰，缓缓逼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害
	怕。说，你在害怕什么？”
	曾宇步步后退，可惜退了两步就碰到墙了。他无路可退，只好默默地举起了手，一脸悲戚：“我们可以好好讲道理。”
	朱影回头问马艳：“班长，你说怎么处置他？”
	“单身人士何苦互相为难，你看着办吧。”马艳笑嘻嘻地看热闹，没有上来助阵的意思，“我要出去主持聚会了。”说完，她干脆地转身就走。
	朱影的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曾宇一番后，一摆手：“算了，放过你了。”
	这下，曾宇彻底放松了。
	朱影追上了马艳，低声问：“就这样放过他了？”
	马艳悠悠叹息，回头看了一眼曾宇，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今天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以后的日子，还得自己过。”
	朱影点点头：“男人呢，未必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但是一定要找一个喜欢自己的。”
	马艳看看她，露出会意的微笑：“所以你嫁了个老实的男人？”
	“人这一辈子太长了，一个人过太累了。选一个喜欢自己、关心爱护自己的男人就够了，其他的就不要奢望了。年轻的时候会做美梦可以理解，在社会上混了一两年以后还在做梦，那就是蠢。就像我在公司里，不乏一些觊觎的眼神。我看得上的男人都结婚了，其他的我看不上。被人骗了一次，就不再傻乎乎地相信男人了。”朱影的情绪突然低落了许多。
	马艳抱了抱她：“有  需要帮助的时候，只管开口。能力范围之内，我尽力帮你。”
	“谢谢。你真的放下曾宇了吗？”朱影压低了声音。
	马艳摇了摇头：“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对我就是一般的同学感情。”
	曾宇站在原地发呆，目送两个女人走进了同学堆中。郑杰端着酒杯上前，似笑非笑地道：“你可以啊，一下拒绝了两个。”
	曾宇懒得解释。
	“后悔了？”郑杰低声问了一句。
	曾宇摇了摇头：“想起别的事情了。”
	“是别的女人吧？”郑杰露出猥琐的笑容。
	曾宇瞥了他一眼，走到长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郑杰看着曾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郑杰说得没错，曾宇始终无法忘记江楠。
	曾宇的烦恼就在于此，每次面对别的异性，江楠的身影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自暴自弃地想：如果我喝醉了是不是就能忘记她了？
	这个念头滋生后，曾宇便难以遏制地想去验证。曾宇不断地去给其他同学敬酒，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啤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向酒量很好的曾宇，脑子也晕了，脚步也不稳了，但他还是摇摇晃晃地继续找同学喝。
	“曾宇，别喝了。”就在曾宇找上马艳的时候，他的酒杯被马艳夺走了。
	朱影在一边眼神复杂地劝说：“曾宇，你喝多了，你醉了。”
	“哦，喝醉了吗？那我要回家！”曾宇说着摇摇晃晃
	地往外走，脚下一个踉跄，扑到了地上。不待马艳和朱影去扶，他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继续往外走。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追了出去。
	曾宇走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马艳又过来扶他：“喝了那么多酒，别回家了。”
	“不行，我要回家。”曾宇大声叫嚷，不断地重复，“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曾宇挣扎着走到车前，趴在了车上，身子不断地往下滑，最终靠在车轮边，口中还在不断地重复“我要回家”。渐渐地，曾宇不说话了，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马艳和朱影互相看着对方，一干同学站在后面无声地围观。今天晚上喝醉的人只有曾宇，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呢？
	“把他抬回去吧。”马艳看向朱影，两人都有点心虚。今天曾宇受到的刺激，多少跟她们说的话有关。可是两人刚刚扶起曾宇，这家伙就说话了：“我要回家。”说着挣脱了两人，又坐到了地上。
	“来人，把他抬回去。”马艳急了。
	郑杰和另外一个同学上前，准备把曾宇抬回去，不想曾宇突然睁开眼睛，瞪着郑杰：“别碰我，我要回家。”一嗓子喊完，曾宇又靠着车子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啊？”郑杰也郁闷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抗拒家之外的地方？
	“找他的手机！”马艳做了决定。郑杰上前翻出曾宇的手机，还好，手机没设置密码，很轻松就打
	开了。手机的壁纸是一个女人的照片，一脸幸福的笑容，美得令人心动。
	“这个女的有点眼熟啊！”朱影忍不住说了一句。
	郑杰看了一眼，苦笑道：“她是商学院的江楠，我们那一届的校花。不知道多少男生追过她，全都碰得鼻青脸肿，无一幸免。我说他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因为她。”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里面的信息量太吓人了。郑杰翻了一下通讯录，发现所有人都是标注的名字，只有一个电话标注的是“挚爱”。郑杰鬼使神差地拨打了这个号码，在众人眼神的威胁下开了免提。
	很快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女声，柔得像江南三月的春雨：“是我，你……”电话里的声音很激动，都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郑杰赶紧道：“你好，我是曾宇的同学郑杰，今天同学聚会，他喝醉了，死活要回家。我们不知道他的住址，你知道的话，麻烦短信告知，我们好送他回家。”
	电话这边的江楠，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了。她平复了一番情绪：“他在哪？我去接他。”
	郑杰道：“那好，我把地址发给你。”说着挂了电话。
	“大家都回去吧，我和朱影留下就行。”马艳吩咐了一句，众人便纷纷回到了院子里。
	郑杰留了下来：“我倒要看看，江楠和曾宇之间有什么故事。”
	一个小时后，一辆宾利开了过来，停在路边。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
	从车上下来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一条长腿首先从车门里伸了出来，接着素面朝天的江楠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说“众人”是因为，一发现有动静，同学们又出来围观了。
	江楠的披肩发上很随意地扎了一条发带，简单的休闲裤加衬衫的组合，勾勒出可以去当模特的身段，让现场的女同学们相形见绌。
	江楠朝众人微微点头致意，没有说话，把视线转移到了曾宇身上。看见坐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曾宇，江楠微微一笑，这笑容瞬间点亮了众人的眼睛。
	江楠蹲在曾宇身边，低声道：“喂，回家好不好？地上凉呢。”
	呼呼大睡的曾宇撇撇嘴，闭着眼睛回答：“嗯，回家。”
	江楠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郑杰，这哥们闪电般地冲上前来，扶着曾宇的手把他拖了起来，司机过来扶着另一边。
	“谢谢。”江楠低声道。
	郑杰赶紧回答：“不客气。”
	曾宇又闹了：“别碰我，我要回家。”
	江楠在他耳边低声道：“是啊，回家，我来接你了。”曾宇立刻就安静了，任由两人扶着上了车。
	江楠上车前朝众人点头致意，车门关上前，郑杰赶紧走上前去：“手机，曾宇的手机还在我这里。”
	直到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中，众人才收回视线。
	“当年我们这一届最美的一朵花，居然被曾宇摘下了。”一个同学忍不住开口说道。
	马艳看向朱影：“难怪，有江楠这样的爱
	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我。”
	“这浑蛋藏得够深的！”郑杰忍不住感叹。
	车上的曾宇睡得很安稳，江楠带着一脸平静的微笑，看着曾宇在光线下忽隐忽现的脸。
	“严叔，车子开慢一点。”江楠交代道，这是江自流的专用司机和车辆，被江楠用了。
	“好的。”司机回答。随即车子减速，开得更稳当了。
	江楠拿着曾宇的手机，翻了翻他的通话记录，看见“挚爱”的标注时，嘴角泛起得意的微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盯着曾宇的面孔，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曾宇这会儿真的睡死了，根本听不到江楠的话。江楠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拿纸巾给曾宇擦脸。她的眼泪落在曾宇的脸上，擦了又落。
	曾宇做了个梦，梦中自己身穿笔挺的西服，怀中抱着一个身穿婚纱的新娘。新娘的脸是模糊的，但是曾宇知道，她是江楠。为什么江楠的脸是模糊的呢，曾宇不知道。就在他准备问的时候，新娘消失了。曾宇拼命去抓她的手，却怎么都抓不住。
	曾宇是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进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清醒了一些。房间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曾宇吸了几下鼻子，却没有捕捉到这个味道的来源。
	“见鬼！怎么就喝多了。”曾宇看看床头振动的手机，头疼欲裂。

第五章
	“这家伙居然带妹子去坐游艇了！”韩杰气急败坏地叫嚣着，像一头拉磨的驴子，在江家的客厅里打转。
	江楠直接无视了他，这位哥哥心里想的啥，江楠太清楚了。江宇公司真是不接手不知道，一接手把他吓了一跳。曾宇在短短的四年里，做到了年利润五千万。这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没做过实体的人，看报表都能感受到这家企业的活力。
	毫无疑问，韩杰动心了，恨不得立刻成为这家公司的总裁，而不是印章的保管者。
	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江楠很轻松就搞清楚了。如果韩杰是昨天下午来告状的，可能还会有那么一点效果，但他现在来说这些话根本就是个笑话。
	喝醉的曾宇，谁来扶都不接受，还不断叫嚷着要回家，就算是别人要送他回家他也不接受。江楠去了，只是在耳边轻声低语，曾宇就老实了，不闹腾了，安静地被送回了家。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江楠对曾宇的信心了。尤其是她想到电话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挚爱”的号码，内心充满了柔情蜜意。
	曾宇不是不爱她，只是心理上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楠楠，我在说话，你听到没有？”韩杰不能忍了，自己说了半天，江楠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看报表。
	江楠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听到了，怎么了？好几年了，他身边才出现第一个女人，你呢？换了多少
	任女朋友了？你好意思说曾宇？”
	“我……”韩杰无言以对。
	“算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别在我面前晃悠了。”江楠开始撵人了。
	在表妹锐利的眼神的注视下，韩杰如逢大赦，掉头就走。但他出了门心里仍然郁闷难消：“我是她的亲表哥啊，她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韩嘉怡牵着儿子回来了，看见狼狈而去的韩杰，皱眉苦笑，进了客厅便道：“楠楠，你又给韩杰难堪了？”
	江楠抬眼，冲弟弟招招手，这孩子立刻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江楠抱起弟弟亲了一口，然后对母亲道：“我可没给他难堪，是他自己心理素质太差了。我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他就慌张了。他想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但江宇公司不是他能驾驭的。”
	“原来是这件事，索菲酒庄和江宇公司都是你的东西，你怎么处置都行。”韩嘉怡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看见兄妹二人闹别扭。
	江楠点点头笑道：“妈，该给韩杰找个媳妇了，男人有了孩子，变成熟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曾宇这样的人是例外，不要拿他当例子。索菲酒庄那边，我一直都没去管。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心思去管理。再说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我只要做好监督工作就行了。”
	“我就随便问问，你倒好，一堆话等着我。儿子，来，我们走。”韩嘉怡懒得听这些，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
	儿子身上。
	没想到儿子坐在江楠的怀里，根本没理她，可能是太舒服了不想动。这下把韩嘉怡给气着了，她抬头轻轻点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小没良心的！”
	从车上下来的曾宇看着码头上的游艇，兴致却不是很高。这种天气坐游艇出海，曾宇认为是在受罪。
	顾媚生倒是兴致勃勃的，戴着一顶大草帽，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海风吹来，掀起了她的裙摆。顾媚生也没去管裙子，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挎着爱马仕高仿包，露出两条白腿大步走在前面。曾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脑子里浮现的是双手按住裙子的性感女神玛丽莲&middot;梦露。
	这时，路易出现了，指着曾宇的穿戴道：“你穿得太正式了。”
	曾宇看了看自己，长裤和T恤配皮鞋，没啥问题啊！又看了看路易和其他人，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别人身上都是草帽、花衬衫、大裤衩加人字拖的组合。曾宇忍不住苦笑：“我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提前准备。”
	路易看了一眼顾媚生的背影，低声道：“这个女人很聪明，她居然没点出你的错误。”
	曾宇一愣：“啥意思？”
	路易低声道：“就你们俩穿得有点正式，你觉得她真的不知道该穿什么吗？”
	曾宇摇了摇头：“你想得太多了，也许她也没经验呢？”
	“算了，懒得跟你说了，上船。”路易转身去解缆绳，顾媚生还站在游艇边上等着
	曾宇。
	曾宇走近的时候，顾媚生一脸害怕的表情：“我从没坐过这个，会不会晕船啊？”
	曾宇摊手：“我也没坐过，上去吧，坐过就知道了。”
	顾媚生道：“我害怕，你拉着我的手。”
	上个游艇都这么紧张吗？阿文和小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顾媚生一手抓着游艇的扶栏，一手拉着曾宇的手，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码头的海水很脏，船边泡沫横生，游艇开出码头后，海水的情况也没有多少好转。
	曾宇趴在扶栏上，看着海水摇了摇头：“这天气加上这海水，出来玩就是受罪。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家伙弄一条游艇出来，纯粹是无聊了。”
	阿文打了一个响指：“回答正确！”
	三人都带了女伴，这会儿女伴们都戴着墨镜，穿着泳衣，躺在甲板上抹防晒油。
	顾媚生走了过来，挨着曾宇站着，看着甲板道：“就我们两个另类！”
	曾宇呵呵一笑：“另类就另类吧！这一片海域的生态被糟蹋得太厉害了，下次想出海，还是得去环境优美的地方。”顾媚生的这点小心思，曾宇没在意。
	路易招了招手，曾宇走了过去，路易丢了一个旅行包过来：“知道你没准备，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曾宇接过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跟大家一样的装备。他犹豫了一下：“算了，顾媚生也没准备，我换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路易冷笑道：“我赌一
	瓶拉菲，她的包里带了泳衣，还有你看她穿的是凉鞋，这女人的心机不浅，你得当心了。”
	曾宇不在乎地笑了笑：“我当心什么？我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路易扶额苦笑：“你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你开公司这几年，见过几家公司能做到有江宇公司那个利润的？信不信你说你想上班了，有人会立刻高薪聘请你，还是百万年薪起步。”
	曾宇惊讶地看着他：“我这么厉害？”
	路易笑道：“没错，只是你不自知罢了。你想一想，抛开那些你代理的品牌不说，江宇公司的渠道，都是你一手打通的。单单这些渠道，就足以让这个行业内的其他企业动心了。”
	“我怎么可能挖江宇的墙脚？想都不要想。”曾宇很干脆地回答。
	路易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这时路易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之后哈哈大笑，“好，你快点啊，我减速等你。”
	挂了电话，路易笑道：“韩杰来了，坐快艇追上来的。等下你见到他，千万别客气。”
	曾宇想了想，还是没有换衣服。他回到顾媚生身边时，这女人正在望着远方的海岸线。
	“在看什么？”曾宇站在后面问道。
	顾媚生回头，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读书那会儿，我想过出国留学，可惜雅思和托福都没考好。”
	曾宇道：“出国我倒是没想过，我不知道如果我出国了，父
	母该怎么办。”
	顾媚生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原则上父母都支持我，但是没钱。所以，我放弃了。”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艘快艇正从码头里出来，向着游艇的方向飞驰。
	这时候船身一阵摇晃，顾媚生的身子往前一扑，曾宇本能地张开手，抱住了顾媚生。
	这一切都被韩杰看在眼里。
	快艇总算是追上了游艇，路易和小董先把韩杰拉了上来，又把他带的女伴也拉了上来。韩杰站稳之后，看了一眼曾宇，朝他缓缓地走过来了。
	这时候的曾宇已经没有抱着顾媚生了，但他的一只手还搂着顾媚生的腰。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韩杰走了过来。
	两人个头相当，对视的时候是平视。韩杰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鄙夷，曾宇的眼神则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相距一步的时候，韩杰停下了。这个距离，一步上前就能一拳打中对方的脸。但是曾宇依旧不为所动，搂在顾媚生腰间的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媚生很紧张，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来路，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昨天晚上她睡得很早，没有发现江楠送曾宇回来的事情。所以，她还是那个耐心地钓钻石王老五的“渔夫”。
	路易等人没有过来，抄着手站在四五米外看热闹。只要两人不打起来，对视到天荒地老都不会有人管他们。
	韩杰握紧了拳头，阿文往前一步，路易拽住了他，摇
	了摇头。
	路易认为韩杰不敢先动手。理由很简单：韩杰看着高大，实则很虚，他就算一拳打中了曾宇，也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倒是曾宇经常去健身房发泄精力，他一拳下去，就能让韩杰倒在地上起不来。总而言之，两人的战斗力不在一个量级上，韩杰聪明得很，不会主动找打。
	顾媚生对此的感受最深，曾宇一动不动，似乎眼前的韩杰对他来说，就像一团空气，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十几秒之后，韩杰的拳头松开了：“你这种人不一般，一年五千万利润的公司，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不跟你这种疯子计较。”说着伸出手，“认识一下，韩杰，江楠的表哥。”
	“曾宇。”曾宇说话了，依旧波澜不惊。
	韩杰叹了一口气，依旧一脸的不爽：“如果不是打不过你，我一定要打你一顿。”
	曾宇平静地回答：“你可以试试。”
	韩杰咬了咬牙：“算了，我们还是拼酒吧。路易，船上有酒吗？”这次挑衅很失败，其实韩杰希望曾宇先动手，然后他就趁机倒地不起，跟曾宇套近乎。
	没错，就是套近乎！韩杰认为，只要接近曾宇，就能阻止别的女人来勾搭曾宇了。为了江楠这个妹妹，韩杰也是操碎了心。最主要的是，只要两人复合，韩杰就有机会在江宇公司插一手。到时候，这俩人都不会不给他面子。
	韩杰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他很聪明，很
	会抱大腿。在家里，抱妈妈的大腿；在江家，抱姑姑韩嘉怡的大腿。现在又有一条大腿出现在他面前，他当然愿意选择继续抱大腿。
	路易拎着一瓶酒过来了：“来游艇上品酒，你也是够了。”路易看似在抱怨，实际上是在提醒韩杰：跟曾宇拼酒，在场的人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韩杰的酒量确实不错，但是比起曾宇还差了点。
	“外面太阳太大了，去舱里吧。”曾宇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无视韩杰的挑衅，拉着顾媚生去了船舱内。
	韩杰看着他的背影，生气地对路易道：“你看，他无视我。”
	路易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无视你，是无视我们。”
	韩杰激动地喊：“这能忍？”
	路易摊手：“你行你上啊，刚才怎么没动手。”
	韩杰被挤对得脸都红了，呵呵地笑道：“你没安好心，我不上当。”
	船舱内有空调，地方也够大，曾宇觉得坐在船舱里比在外面晒太阳舒服多了。
	路易跟了进来，在桌上飞快地摆好了酒。
	韩杰坐在曾宇对面，举起杯子：“曾宇，喝一个？”
	曾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碰酒杯，而是转头对顾媚生道：“你想出去玩就去吧，别管我。”顾媚生妩媚地一笑，轻轻地摇摇头，挨着曾宇安静地坐着。今天她不会离开曾宇半步的，这种大好机会错过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酒不喝，太阳也不晒，你跑游艇上来干啥？”韩
	杰一再被无视，只好主动挑衅，吸引曾宇的注意力。
	路易在一边看不下去了，伸手扶额，转身出了船舱，出门就对阿文说：“韩杰这家伙，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搞得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似的。”
	“你这嘴可太毒了！你要理解，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阿文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话说，我和曾宇是一样的，都是家里帮不上什么，自己出来打拼才有的今天。倒是你这家伙，明明是个富三代，却喜欢接触一些我们这种拼出来的一代。”
	“这你就不懂了吧！第一代创业，第二代败家，到了第三代还没垮掉，一个家族才算是有了贵族的底蕴。我现在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但是有个前提，我得有钱来维持一种不错的生活。所以呢，我得多多接触你们这些人，因为你们是时代的精英。跟你们搞好关系，你们会给我带来财富。至于我个人呢，家族三代的沉浮告诉我一个道理：人前要学会藏拙，低调做人，这样才能做到闷声发大财。”
	听了路易的这番话，阿文忍不住笑了：“你现在一点都不低调。”
	舱门打开，韩杰气呼呼地出来了，看见两人就抱怨道：“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怎么挑衅他都不理睬，像个坐禅的和尚似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你说大海有啥好看的？”
	“你要知道他能随手把一个公司让出去，眼皮都不眨一下。”阿文回答。
	韩杰叹了一口气：“没天理啊！”
	路易笑道：“曾宇其实是很好接触的一个人，你别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子就行了。”
	韩杰诧异地道：“我有吗？”
	路易和阿文疯狂点头。
	韩杰有点不敢相信：“原来我这么差劲啊。”
	“只有熟人知道你不是架子大，但是曾宇跟你不熟啊，第一次见面，你就怼人家，合适吗？”路易说。
	韩杰摸着下巴：“有道理，看来我要跟他道个歉。我跟你讲，我这人没啥本事，所以我服有本事的人。”
	路易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竖起大拇指：“聪明！你这样的人，能有这个觉悟，将来不愁成就不了大业。”
	韩杰听了脸上大喜，他不怕别人说他败家，就怕别人说他蠢。
	“那是！我还是去‘监视’曾宇吧，我表妹除了他，别的男人都看不上。”韩杰说着又回了船舱里。
	路易和阿文相视而笑，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面对曾宇这样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不会轻易放手啊。
	“曾宇，我来向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对。”韩杰主动伸手道歉。
	曾宇惊愕地看着他，愣了好一阵才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
	韩杰坐在对面，好奇地问：“我有个问题，我想知道，你刚才是怎么看我的？”
	曾宇抬头望天，淡淡地道：“刚才啊，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年轻人。这么回答你，满意吗？”
	韩杰：“你这样
	会没朋友的！”
	曾宇耸肩：“我无所谓啊！酒应该醒好了，来一杯吗？”曾宇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韩杰伸手，曾宇递给了他一杯，韩杰问：“你为啥刚才不跟我喝？”
	曾宇一脸淡然地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了顾媚生，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冲顾媚生做了个请的手势，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才回答：“因为酒没醒好啊。”
	顾媚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把酒喷到了地上。
	韩杰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又被鄙视了。
	曾宇不紧不慢地拿起纸巾，递给身边的顾媚生。
	没想到，这女人没接，说：“帮我擦。”
	曾宇愣了，还是抬手给顾媚生擦了擦嘴角。韩杰低头，心想：坏了！劲敌啊！
	这时候路易等人都进来了，外面那些晒太阳的女伴也都进来了，各自落座。一时间舱内坐满了人，好不热闹。
	“中午谁做饭？厨艺好的自觉站出来啊。”路易吆喝道。
	顾媚生很自觉地站了起来，又被曾宇拽着坐下了。
	路易不怀好意地笑了：“曾宇，你啥意思？”他的言下之意是“你护得太紧了吧”。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曾宇微微一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分清主客关系。”
	原本多少有点不安的顾媚生，这时候也安下心来，微笑地看着这个男人维护自己。
	路易露出哀怨的表情，悲切地看着曾宇：“我本以为，我们之间才是真爱！没想到……”路易转身
	捂脸，做出一副被抛弃的样子。众人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曾宇有些无语：“路易，这里不是奥斯卡颁奖典礼，不需要你展示你的演技。”
	众人哈哈大笑，路易双手一抹脸，用兰花指指着曾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初陪人家一起看星星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路易。”
	这一下现场笑倒了一片，唯有曾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举手认输：“好吧，我输了，我宁愿去厨房做饭，也不愿意面对你。”
	说着，曾宇走向厨房，顾媚生很自觉地跟了过来帮忙打下手。
	路易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这帮人老这么玩，大家都习惯了，只有韩杰一脸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曾宇做饭很好吃？”
	阿文笑道：“曾宇是个嘴刁的，闲暇时自己做饭。我们搞过几次野炊，都是他做的饭。”
	在游艇的厨房里，曾宇看见了架子上的火腿：“这家伙倒是会享受，媚生，消毒柜里有碟子，拿两个过来。记得用毛巾拿，碟子是烫的。”
	顾媚生依言去拿碟子。
	曾宇手里握着一把薄薄的雪亮的小刀，轻轻地片下火腿，摆在加热过的碟子上：“洗手，你可以尝一片，这是西班牙火腿。”
	顾媚生洗干净手，拿了一片火腿。薄得几乎透明的火腿片放进口中，入口即化，没有任何油腻的感觉，只有鲜美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顾媚生忍不住闭上了眼
	睛，默默地感受这份美味。
	“真好吃！”顾媚生称赞道。
	曾宇笑了笑：“路易很会吃，但自己懒得动手。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阿南，他调制的鸡尾酒是最顶级的。喝过他调制的酒以后，我又在一家顶级酒店里喝了同样的酒，结果差点没吐出来。别人都说我表现得太夸张了，但我想说的是，阿南的鸡尾酒之所以好喝，就胜在细微之处。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这就是阿南调制鸡尾酒的态度。对客人来说是酒，对他来说是一件又一件的艺术品。”
	两个盘子里摆好了火腿片，顾媚生立刻端起送了出去。舱内的一帮人正在喝酒聊天，看见顾媚生端来的火腿片，路易伸手拈起一片，眯着眼睛丢进嘴里，没一会儿便泪眼婆娑地道：“我后悔了，应该把阿南也叫来的。如此美味的火腿，怎么能缺了阿南的鸡尾酒。”
	小董撇撇嘴：“阿南要是能来，就不是阿南了。听说他辞职了，要自己开一家酒吧。”
	阿文笑道：“阿南很难搞的，这家伙倔得很。”
	韩杰忍不住了：“阿南是个美女吗？”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韩杰一脸尴尬：“笑什么笑。”
	曾宇的出现给韩杰解了围，他把一盘烤好的培根放在桌子上：“你们在笑什么？”
	路易道：“在说阿南，我吃了西班牙火腿，想起阿南调制的鸡尾酒了。”
	曾宇撇了撇嘴，
	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喂喂，你这啥表情？”路易不干了，抓住曾宇的手不放。
	曾宇叹了一口气：“喝酒你会，酒你也懂一些，但是你了解洋酒文化吗？”
	“外国人的酒文化，总结起来就一个字：装。”韩杰忍不住道。
	曾宇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说得有道理，但是也不全对。如果你完全不懂，那就觉得它只是在装；但如果你懂，并且真的喜欢，那就是文化。”
	韩杰咧开嘴笑了：“你们听听，你们听听。”
	路易一脸鄙夷：“韩杰，他是在忽悠你呢。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跟阿南是一路人。我想投资阿南的酒吧，那小子不接受，说我不懂酒，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曾宇不会错过任何打击路易的机会：“那你还往外说？”
	路易气得双手捂胸，曾宇趁机开溜，继续做午饭，众人在外面继续喝酒闲聊。
	午餐很简单，汉堡、沙拉、培根、火腿、酒和茶，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吃。摆好之后，曾宇抱怨道：“要是知道今天吃这个，我就不来了。”
	路易笑道：“我倒是想弄点海鲜，但限制太多了没办法。”
	玩闹一番后，气氛上来了。众人喝酒吃饭，聊得很开心。一顿简单的午饭就这么结束了。
	这时，游艇距离海岸线也远了一些，海水开始干净起来了。船上的女伴们赶紧出了船舱，在甲板上摆姿势自拍。
	路易他们也都跟了出去，
	跟各自的女伴聊天玩笑。
	曾宇还是安静地呆在船舱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顾媚生握着曾宇的手，微笑地看着他：“你心情不好吗？怎么不出去跟他们一起玩？”
	“热死了，有什么好玩的？”曾宇摇了摇头，端着酒杯，一边喝啤酒，一边跟顾媚生闲聊。
	曾宇很规矩，两人就只拉着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顾媚生很纠结。
	“你呢，怎么不出去玩？”曾宇反问了一句。
	顾媚生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了。我很好奇，以你的性格，是怎么跟外面那几个人混成好朋友的？”
	曾宇微微一笑：“以诚待人，求同存异，自然朋友就多了。”
	顾媚生不动声色地把曾宇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感受到曾宇的掌心的热度时，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曾宇，期待他能稍稍主动一次。
	曾宇平静地跟顾媚生对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了江楠微微皱眉的脸，仿佛江楠就在眼前看着自己。江楠的愁容，就像一根针在曾宇的心头扎了一下，令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顾媚生扭头看着外面，化解了内心的尴尬。失望从心头涌起，她的耳边传来曾宇的声音：“那个，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顾媚生听了回眸一笑，低头道：“我知道，你是尊重我。”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浓香，袁蕾端着杯子，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江楠，忍不住悠悠地
	叹了一口气。
	江楠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怎么了？像个怨妇一样。”
	袁蕾无语了。江楠不依不饶：“有话你就说呗。”
	袁蕾低头苦笑：“你让我说什么？我请你出来喝一杯咖啡，你看看自己面前的咖啡，都凉了也没喝一口吧？还有，自打坐下来起，你就在走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曾宇身边的那个女人吗？你要是不能忍，就直接去找她宣示主权啊！”
	这次轮到江楠无语了。她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自嘲地笑了笑：“粗俗，被曾宇知道了还得了啊！搞不好他以后都不会见我了。”
	袁蕾笑了，指着江楠道：“刚才你对我的提议动心了吧？自己的心头肉，被别人咬了一口，那感觉真是太疼了。我有这种体会，但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要我说呢，要不就彻底断了，要不就冲到曾宇面前，宣示主权，反正他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江楠有点动心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了，曾宇不喜欢女人死缠烂打。你不是不知道以前那个萧潇的事。”
	袁蕾一脸的怒其不争，抬手在江楠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也不想一想，你消失了几年，曾宇完全是凭着一口气撑下来的。现在你一出现，他憋着的那口气散了，你觉得他还能坚持多久？”
	江楠听了脸色不太好看了。
	袁蕾继续道：
	“他现在奔着三十岁去了，你也只比他小一岁。我也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我只是觉得大好青春不要浪费了。男人就像风筝，你不去抢那根风筝线，别的女人就会去抢的。”
	昨夜的事情给了江楠极大的信心，但她总归是个女人，是女人就没有不吃醋的。袁蕾的话给她敲响了警钟，不管江楠如何自信曾宇不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但只要一想到曾宇那个性格，江楠的信心就动摇了。要是自己现在不出手，到时候曾宇跟别人在一起了，她再想把他拉回来，那就太难了。
	黄昏时分，曾宇驱车回家。到了市区时，车速慢了下来。
	曾宇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顾媚生，她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碰上时，曾宇微微一笑，回头继续开车。
	曾宇的话不多，顾媚生又担心言多有失，两人相处的时候，往往是顾媚生开个聊天的头，没一会儿两人就转至安静状态。顾媚生只能无奈地假装玩手机，心里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温水煮青蛙吧！顾媚生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这是她觉得最稳妥的招了。实际上顾媚生也看得出来，曾宇面对她，心理上还是有一些抵触。
	“晚上一起做饭吧？冰箱里还有菜。”车停好后，顾媚生发出了邀请。
	曾宇下车关门，笑道：“还是在外面找个馆子吃吧，累了一天了，别再折腾了。”说着，曾宇突
	然把视线投向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
	曾宇感觉，车里好像有一双熟悉的眼睛锁定了自己，但当他看过去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怎么了？”顾媚生吃惊地问。
	曾宇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精神紧张。”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
	那辆车里头，江楠正缓缓地从座位上起来：“袁蕾，你差点被他发现了。”
	袁蕾惊讶地反击：“倒打一耙，刚才是谁的眼睛在喷火啊？”
	“我哪有？”江楠打死不承认。
	袁蕾摇了摇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楠，我明明看见，他们牵手的时候，你的表情很狰狞。”
	江楠的表情不太好看，但还是嘴硬：“拉个手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你是不是不懂两个人拉手意味着什么？”袁蕾怒其不争，“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曾宇。”
	江楠不紧不慢地道：“你去吧，我反正不去。”
	“输给你了，算了，我们撤吧。”
	江楠笑了笑：“先找个地方吃饭，我赌一块钱，吃完饭曾宇肯定会一个人回家。”
	“这么自信？”袁蕾惊讶地问。
	江楠点点头：“对，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等他回家了，我去敲门，来一个瓮中捉鳖。”江楠边说边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袁蕾看着江楠，笑道：“你们读书人真会玩，他是鳖，你是啥？”
	江楠一阵咳嗽：“用词不当，下次改正。反正你放心，我拿下他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曾宇可以默默地等待好几年，也可以放弃一切潇洒地走开。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何况是改变一个人呢？如果不是曾宇醉后不接受江楠之外的任何人，江楠不会有这个信心。但是这件事，江楠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都没跟曾宇说。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真诚，找回那个挚爱自己的曾宇。
	江楠判断得没错，晚饭后，曾宇把顾媚生送到门口，抢先道：“我就不进去了，晚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听上去就很蹩脚的借口，但是顾媚生不敢说破，生怕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绚烂的肥皂泡，轻轻一戳就破了。
	尽管心里很失望，顾媚生还是努力去维护这个现状，微笑点头道：“嗯，你去忙吧，忙完了早点休息。”
	门轻轻地关上，曾宇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刚才他的意志并不坚定，他怕自己一冲动，就让顾媚生留下来。接下来曾宇没有回家，而是下了楼，叫了一辆车。
	曾宇上车的时候，不等江楠说话，袁蕾已经发动车子跟了上去，口中还在自言自语：“想跑？门都没有。”
	半个小时之后，曾宇在一家酒吧门口下车了。袁蕾看不懂了：“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江楠打开车门，准备跟进去，却被袁蕾拽住了：“你现在跟进去，是怕他看不到你吗？等半个小时再进去。这家酒吧我知道，地方大，人多。现在时间还早，客人还不多。”
	江楠奇怪地看了一眼袁蕾：“你怎么对这个地方这么熟？”
	袁蕾：“你以为我以前是干啥的？我也是开酒吧的好吧？对竞争对手当然得知己知彼。”
	这是曾宇第一次来这家酒吧，站在门口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下。顾媚生的心思，曾宇不难猜到，但是江楠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如果喝醉的话，大概能摆脱江楠的影子。至于同学会那次，曾宇没有多想，以为是郑杰送自己回家的。他早晨醒来也没联系郑杰，不是担心被他取笑，而是担心他提起马艳和朱影，说自己是借着醉酒逃回家的。
	时间还早，酒吧里的客人不多。吧台里有一个调酒师正在擦杯子，曾宇直接在吧台前的高脚椅子上坐下，放了一张红钞票在桌子上：“来一杯威士忌，加冰。”调酒师动作熟练地推过来一杯酒，曾宇接过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转身打量这家酒吧。
	这地方是复式结构，还有舞台，暖场的歌手抱着一把吉他正在调音。
	“第一次来？”调酒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曾宇点点头，没有回头，也没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客人如此不会聊天，调酒师很无语。他本来担心客人一个人无聊，打算聊两句跟对方混熟，没准还能有个回头客呢，没想到曾宇这么冷淡。
	“先生以前经常去哪个酒吧玩？”调酒师一个人也无聊，开始继续找话题。
	“野
	草酒吧。”曾宇说话了。
	调酒师来了精神，趴在桌子上：“那怎么今天到这里来了？那家酒吧以前生意很好，但是最近那里的调酒师辞职了，我有个朋友去应聘了。”
	阿南离开野草酒吧的原因很简单，那里太闹了，不符合阿南的期望。阿南觉得自己适合的是安静的酒吧，三五知己会聚，喝酒瞎聊。
	曾宇又沉默了，调酒师放弃了跟他聊天的打算，又拿起杯子擦了起来。
	台上的歌手开始演唱，是一首英文民谣。曾宇也听不出好坏，继续无聊地东张西望。一杯酒喝完，歌手什么时候下的场，曾宇也没注意。
	曾宇回头：“再来一杯。”
	调酒师靠着打哈欠，冲他一笑：“先生，无聊的时候呢，最好不要一个人喝急酒，慢慢来，时间还早。”在酒吧时间长了，他什么客人都见过，曾宇这种一看就不是奔着表演来的。
	“看上去有那么明显吗？”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曾宇也放开了。
	“客人一个人来酒吧，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无聊了找地方打发时间，二是看演出。先生关注舞台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看起来并不期待演出，明显是第一种。无聊的客人又分两种，一种是不管不顾，只管喝酒，喝得差不多了就走人，回去睡觉。还有一种就是期待艳遇，先生觉得我分析得对吗？”
	曾宇笑了，点点头，这次没有着急喝酒了，拿出手机给郑杰发
	了一条消息：昨天晚上辛苦了。
	等了一会儿，郑杰没有回消息，曾宇收起手机，端着酒杯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了。曾宇要了一瓶威士忌，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喝着，正常情况下，曾宇一个人喝完一瓶酒是完全没问题的。如果这瓶酒喝完了还没有人坐过来，曾宇就走人。
	也许真的是天意，等他慢悠悠地把一瓶酒喝完，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裹着短裙的女子坐在了他身边。
	“怎么，我刚坐下，你就要走吗？”女人的声音略带一点沙哑。
	曾宇见桌上还有最后一杯酒没喝掉，就缓缓地坐下了：“酒喝完了，我打算再要一瓶。”
	陌生女人笑了笑：“还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曾宇笑了笑：“我还以为没人会来。”
	“内心孤独的人，才会藏在角落里。我也一样，同病相怜，一起喝一杯？”
	“不胜荣幸。”曾宇叫住前方的服务员，问了一句，“你喝什么酒？”
	“威士忌吧？红酒要醒。”陌生女人端起酒杯，缓缓地送到嘴边，优雅地抿了一口，“你看上去很疲倦。”
	曾宇故意不接话：“这里的酒不错。”
	陌生女人笑了，扭头看着舞台：“唱得很一般。”
	“觉得无聊了？我这个人一向如此。”曾宇露出苦涩的笑容。
	她低声道：“孤独的人，需要的未必是一个聊天对象，有一个人默默地陪着就够了，如果还有好酒喝，那就完美了。”
	曾宇耸肩，给她倒了一杯酒。
	“我本以为你会跟我讲一个关于你的故事，我已经做好准备当一个听众了。”陌生女人看着手里的杯子。
	“我不善于讲故事，今天来这里，本意是期待一场艳遇。”曾宇又喝完了一杯，放下杯子给自己倒酒。
	陌生女人又笑了：“你这是怕我跟你抢酒喝吗？喝得这么急。”
	曾宇摇了摇头：“非也，艳遇固然期待，但我现在缺少迎接艳遇的勇气。”
	“你的意思是？”陌生女人笑出声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曾宇。
	曾宇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藏着一个人，很顽固，去不掉。大概两个小时前，我还站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门口，遇见你之前，我一个人喝了一瓶酒。我之所以来这个酒吧，是因为我没来过，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我本以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自己会有勇气，结果你都知道了。”
	“现在我对你的故事感兴趣了，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的。我建议你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把自己想说的话对天空说出来。去旅行吧，这个选择很不错。”陌生女人建议道。
	曾宇笑了笑：“你是电台午夜节目的知心姐姐吗？”
	“你好厉害，这都能猜到。难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她惊呼一声。
	曾宇也愣住了，随口瞎说一句，都能猜中对方的职业。
	“我说我瞎猜的，你一定不信。”曾宇如是说。
	陌生女
	人点点头：“信啊！在这个问题上，你没有骗我的理由。我还是很惊讶，你的直觉很准。不怕告诉你，昨夜是我主持的最后一期节目，今天我就没事干了。你知道，习惯了在夜里工作的人，必须习惯孤独。”
	曾宇接过她的话：“当你习惯孤独之后，想摆脱就很难了。习惯的力量很强大，总是会让你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孤独，但孤独是自我防卫的武器。”
	“你比我更适合做电台午夜节目的主持，有兴趣来做电台主持人吗？”
	一个人在微醺之际，话也会变多。曾宇以前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经常喝到七分醉，依旧话很少。现在曾宇明白了，不是自己话少，是自己缺少一个合适的说话对象。
	“你都失业了，还让我去做？”曾宇笑了。
	“是啊，我失业了，所以来酒吧喝酒。哎呀，我们都喝了一瓶了。”
	“是啊，酒没了。服务员，再来一瓶。”曾宇的神志还在，但是越来越兴奋了。
	“不要了吧？等下你喝得烂醉，我可不会扶你。”陌生女人笑着劝说，曾宇却坚持，“难得今天喝了酒还是很开心，最后再来一瓶。”
	“怎么，你平时喝酒都不开心吗？”
	曾宇摇了摇头：“我第一次喝烈酒，是为了工作。那时候在酒吧做服务员，一个大妈非要我喝，我喝了第一杯酒，也挣到了一百块的小费。”曾宇叹了
	一口气，“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谋生不易。怨天尤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如抬头往前走。”
	“接着说你跟酒的事情。”毫无疑问，曾宇勾起了这个女人的好奇心。
	“怎么说呢，喝烈酒对我来说，一开始只是为了工作，后来我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就尝试着朝品酒师的方向去培养自己。现在我品酒的水平还可以，但是我却想戒酒，或者是少喝一点。”曾宇说这话的时候，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
	“嗯，适量地喝吧，喝酒对身体有好处。”
	聊天还在继续，曾宇还是第一次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又一瓶酒见底的时候，曾宇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楚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含糊地对陌生女人说：“我要回家了！”
	说完，曾宇就往外走，但是他的脚步不稳，而且朝着与酒吧门口相反的方向走了。陌生女人也喝了酒，但这两瓶酒，差不多都是曾宇喝掉的。看着曾宇的背影，她笑了，说好的期待一次艳遇呢？就这么跑路了？
	曾宇不是怕了，这些行为是他的本能。喝醉的曾宇，唯一想要的就是回家。
	脚步不稳的曾宇“扑通”一声扑倒在地，陌生女人赶紧追上去，把他扶了起来：“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曾宇推开她：“别管我，我要回家。”他继续摇摇晃晃地走着，这一次曾宇走对了方向。陌生女人赶紧跟上，每次曾
	宇要摔倒时，她就伸手扶他，但是每次都被曾宇很快地推开了。
	曾宇摇晃着走到了门口，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到了酒吧门口，曾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陌生女人准备叫车的时候，一辆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了一个漂亮得令人嫉妒的女人。
	从车上下来的江楠走过来，一脸怜惜地看着醉醺醺的曾宇，她对陌生女人笑了笑：“把他交给我吧。”
	就在陌生女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从江楠身后跟上来的袁蕾抬脚踢了曾宇一下：“浑蛋！喝成这个样子，我们还得照顾你。”
	这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家伙到底是干啥的？喝成这样都有漂亮女人来接他？
	江楠伸手去扶曾宇，曾宇这一次没有抗拒，江楠的味道他太熟悉了。袁蕾过来帮忙，两人把曾宇扶到了后座，陌生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最后还发现这辆车居然是辉腾。
	如果这两个女人是劫匪，那说出去谁都不会信，而且这附近就有监控。
	她在遭到江楠和袁蕾的双重打击后，直接离开了。
	袁蕾把曾宇扶到床上，伸手去给曾宇脱衣服时遇到了曾宇强烈的反抗：“滚开啊，我有女朋友的。”
	江楠听到这一声怒吼时，愣在原地，潸然泪下。
	袁蕾低头耷脑地出来，看见江楠便耸肩：“好吧，我又相信爱情了。”
	江楠走进卧室，她一边给曾宇脱鞋子和袜子，一边回头道：“过来帮忙啊。”
	安顿好曾宇后，江楠开始撵人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留下来就行了。”
	袁蕾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你大病初愈，我不放心。这屋子大得很，我睡客房。”
	“我这么大的人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江楠试图说服袁蕾。
	但袁蕾这一次很坚定：“不行就是不行，我必须留下来。”
	江楠无语：“那随你。”

第六章
	早晨，曾宇迷迷糊糊地起来了。床头摆着一杯水，曾宇拿起来就喝了——甜的，是蜂蜜水。曾宇使劲吸了吸鼻子，感觉屋子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曾宇开始坐在床上发呆，他很清楚曾经出现在屋子里的人是谁。每次想起她，他都会心痛。
	曾宇打开了卧室的门，走到客房门口，再三犹豫后，他还是转身回了卧室。曾宇确定自己是被江楠带回了家，但他早晨起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楠，横眉冷对？他舍不得！顺势和好吗？曾宇没法说服自己。就算是江楠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曾宇也不想回应。江楠的欺骗，在曾宇心头留下的伤口太深了，他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人欺骗自己。
	曾宇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无法面对江楠，也无法说服自己与她重归于好。
	门悄悄地开了，江楠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他：“很纠结？”
	曾宇本能地回答：“是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显得有点昏暗。江楠笑了，那一瞬间曾宇以为自己看到了春天灿烂阳光下的迎春花。
	曾宇还在走神的时候，江楠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觉了。”说着转身走了。曾宇抬起手，很想叫住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我们重新开始吧”。再次躺下后，曾宇无法入睡了，客房里的江楠却睡得很安心。
	顾媚生也没睡好，没拿下曾宇，她多少有点不甘心。
	当她起来坐在床头想到还要去上班时，觉得很悲哀：如果能在家安心地做个全职太太多好。
	收拾打扮一番后，顾媚生发现时间不早了，必须出门上班了。
	开门的瞬间，顾媚生看见了让她震惊的一幕：隔壁的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个美貌的少妇。
	这是什么情况？顾媚生很想去问曾宇，但她并没有合适的身份去问。想到还要上班，顾媚生决定先忍了。
	“早餐在桌子上，别忘记吃。”江楠走进卧室，看着一脸苦涩的曾宇，再次忍不住露出微笑。说完江楠就转身走了。
	早餐是小米粥，是小区里某家店里的招牌之一。曾宇看着这碗粥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记得喝粥，酒后喝点小米粥，养胃的。记得先刷牙洗脸啊。”
	洗手间里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曾宇看着这一切，有点慌了。
	曾宇默默地喝完粥，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是顾媚生发来的消息：早晨看见你屋子里出来了一个女人，是你亲戚吗？
	曾宇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是合伙人，现在我退股了。
	顾媚生见过江楠，也跟曾宇提过，所以她说的女人只能是袁蕾了。
	车已经开出了小区，袁蕾还在挖苦江楠：“你明明可以趁机留下的，装什么正经。”
	江楠冷笑不语，袁蕾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袁蕾安心开车的时候，江楠低声道：“我也想留下来啊，但我能
	感觉到曾宇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我继续留下来的话，他不会翻脸，但他会跑。而且，说不定还会找一个女人来代替我。我才没那么傻呢。”
	“你开窍了啊！”袁蕾冲江楠竖了一个大拇指。
	江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高兴，自言自语道：“昨天晚上他做梦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江楠，别走啊，你就算一定要走，也该让我知道你去了哪，在做啥’。我现在很后悔，当初不该隐瞒自己的病情。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袁蕾摇了摇头：“算了，刚才当我白夸你了。”
	对于曾宇来说，眼下最大的敌人是无聊。以前的他只会觉得时间不够用，偶尔去酒吧喝一杯，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现在呢，曾宇有了大把的时间，却不想出门了。
	无聊和情感困惑带来的衍生品是孤独和焦虑，曾宇最终还是决定出门吃点东西。
	现实是如此的矛盾，很爱一个人，却不得不放弃，曾宇自认过不去这个坎。他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倔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曾宇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吃外卖，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习惯性地拿上了车钥匙。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曾宇拿出来一看，是路易。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一定叫自己去饭局。
	“干啥？”曾宇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路易笑了：“出来吃饭啊，我发现了一家新开
	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不去，我在家呢。”曾宇开始胡说八道了，这是对付路易的有效手段。路易这家伙懒得很，吃喝玩乐他很拿手，也能说出一些道道来，但是路易很狡猾，总是喜欢把曾宇推到前面，自己在后面看笑话，有时候还喜欢给曾宇挖个无伤大雅的小坑。
	曾宇并不介意路易挖的这些小坑，没有他的引领，曾宇也不会迈入现在这个圈子。
	“来吧，你不在缺少很多乐趣啊。”路易笑嘻嘻地说。
	曾宇假装不爽地道：“那当然，毕竟我是你坑人的合作伙伴，还是被坑的那个。”
	聪明人很多，但是肯吃亏的聪明人很少。路易的眼界很高，他愿意接触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种是朋友。能不能做朋友，路易有一个很简单的衡量标准，就是这个人能不能在无所求的前提下，依旧肯吃亏。
	最后，曾宇还是“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曾宇从电梯里出来以后，看见路易站在走廊中间，拿着手机正在打字。曾宇催他：“快点，别磨蹭。”
	路易头也不抬：“马上就好了，这妹子有点缠人，我安抚两句。”
	等了三分钟左右，路易收起手机，曾宇这才走近：“又换女朋友了？”
	路易叹了一口气：“相亲对象啊。”
	曾宇突然后退两步，眯着眼睛看着路易：“你又坑我？”
	路易拿出纸巾，一脸苦相：“兄弟
	，帮帮忙吧，我一个人害怕。”
	曾宇非常警惕：“你在外面潇洒的时候，怎么不说害怕？”
	路易：“这次不一样啊，这妹子我惹不起啊。而且家里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不结婚，就把我赶到马路上去要饭，你忍心看我去要饭？”
	曾宇冷笑不语。
	路易开始威胁曾宇：“帮不帮，给句话。”
	曾宇摇了摇头，路易竖起一根手指：“一盒雪茄。”
	曾宇冷笑：“我抽不惯。”
	“今天这顿我请客。”路易许以新的好处。
	曾宇继续冷笑：“说得好像今天你可以跑单似的。”
	“算你狠，二十一年前的康帝一瓶。”路易咬咬牙。
	曾宇竖起两根手指头。
	路易眼泪汪汪地点点头：“成交！”
	曾宇这才露出微笑：“你要敢赖账，我就满大街说去，我还有录音当证据。”
	走进餐厅，服务员迎了上来，带着两人走向订好的位子。
	订好的位子上坐了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看上去年龄稍稍大一些的那位扫了一眼路易和曾宇，语气不是很客气：“你们迟到了！”
	不等路易说话，曾宇上前笑道：“怪我，是我路上耽搁了。”
	路易没说话，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目光回到了路易的脸上。
	“这位是我前妻，林薮女士。这位是曾宇，我兄弟。”路易开口介绍的时候，曾宇就明白了，自己上了路易的当。这的确是一场相亲，但不是给
	路易准备的相亲，而是给曾宇准备的。
	“我前夫，路易先生。安若素，我学妹。”林薮也做了介绍，曾宇的视线随着介绍转了过去，安若素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士，圆脸，五官精致，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很好。
	“二位好。”曾宇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依然保持风度，主动跟对方握手。
	“你们来晚了，菜我已经点过了，点什么酒，你们决定。曾先生是客人，要不你来点酒？”林薮看向曾宇。四人座，一人一方，曾宇的对面是安若素，可想而知这是有预谋的一次相亲。而且曾宇可以肯定的是，四个人里面，唯有自己是事前不知道真相的人。
	“可以让我看看今天的菜单吗？”曾宇抬手问服务员，对面的安若素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林薮也看了一眼路易，带着一点质疑的意思。路易抬手扶额，假装没看见。
	路易心里很清楚，林薮第一眼没看上曾宇，在悄悄地挖坑，但曾宇哪有那么好坑啊。
	曾宇仔细地看了看菜单，然后对服务员说：“开一瓶一九九二年勒弗莱酒庄的白葡萄酒。”曾宇知道是坑，却没有反击。林薮说点过菜了那是瞎扯，这家餐厅就没有所谓的点菜一说，一共就十五张桌子，每天吃什么菜，这里的大厨说了算，就是做啥就吃啥，没有给你点菜的机会。林薮是打算让曾宇出丑呢。
	曾宇的反击力度掌握得很好，他问服务员要了今天的菜单，表示他知道这里的规矩。然后不动声色地点了一瓶白葡萄酒，算是给林薮留了面子。对面的安若素一直很安静地看着曾宇，眼睛里毫无感情。但是当她看向路易的时候，眼睛里就充满了神采。曾宇的心中暗觉好笑，路易辛辛苦苦挖的坑，最后埋的是他自己。
	路易也不傻，他发觉不对，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曾宇，让他主动搞活气氛。但曾宇压根没理路易。
	这下路易没招了，短暂的冷场后，路易只好主动开口：“曾宇，你点的那瓶酒，我可不买单啊。”
	曾宇笑了笑，就算答复路易了。
	“路易哥，那瓶酒有什么讲究吗？”安若素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语气很嗲地问。曾宇在心里暗暗下结论：举手投足都是戏啊。
	“这个，你还是问曾宇吧。”
	安若素看过来，曾宇无奈地回了一句：“我乱点的，看见那个酒贵就点了。”
	闻言，安若素立刻把眼神挪开了，这下倒是把林薮的注意力给勾起来了，她看着曾宇：“这顿算我的，不用担心。”
	路易和曾宇同时面露喜色。
	“这家餐厅是做法国菜的，据说位子很难订。”林薮打算找回一点场子。
	路易很给面子：“是啊，位子不好订，对我们来说是这样，对你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林薮给了路易一个“你很识趣”的眼神，实际上这个位子是昨天订的。主要是安若素老
	大不小了，家里老人委托林薮给安若素介绍个男朋友。林薮打电话给路易，路易干脆就出卖了曾宇。
	其实安若素也在观察曾宇，只是比较隐蔽罢了。今天的相亲，安若素第一眼就没看上曾宇。因为她觉得曾宇气色不太好，搞不好身体有问题。殊不知，曾宇昨夜宿醉，气色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对了，怎么不点一瓶红葡萄酒呢？拉菲、康帝都可以啊。”安若素突然问。曾宇一怔，笑了笑没解释。安若素心存疑惑的时候，开始上菜了，安若素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
	令人意外的是，是餐厅的经理亲自来布的菜，他笑眯眯地问：“请问是哪位点的酒？”
	安若素指了一下曾宇：“是他。”
	曾宇微微欠身致意，经理笑着双手奉上一张卡片：“今后随时欢迎先生来本餐厅就餐，我们总厨表示，任何时候餐厅都有您的位子。”
	曾宇接过卡片：“谢谢。”卡片很简单，正面印了这家餐厅巴黎总店的照片，反面则是一个名字，罗培安。
	经理解释道：“这是我们总厨取的中文名字，以后你来就餐，只要把卡片给服务员就可以了。”
	曾宇再次道谢，经理拿出一个本子笑道：“麻烦登记一下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曾宇一一照做，完了经理微笑着点头致意，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为什么他可以不用预订？”林薮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
	经
	理冲她笑了笑：“这是秘密，是总厨先生和这位先生之间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经理走了，留下一个谜团，其他三人都看着曾宇，但是曾宇就是不说原因。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每一道菜都是精心烹饪的美味。四人一边吃，一边瞎聊，曾宇从不主动开口，别人问他话，就不咸不淡地回一句，充分体现了他对这次相亲的定位——来蹭饭的。
	最后一道菜吃完，林薮起身去买单，走之前瞟了路易一眼，路易不是很情愿，还是起身跟着去了。两人走远后，进行了一番对话。
	“不是说了算你的吗？把我叫来干啥？”路易一脸不悦。
	林薮瞪眼，低声道：“不是说相亲吗？你跟着掺和啥？是不是看上安若素了？她对你也很有兴趣的样子。”
	路易耸肩：“你们俩明明没看上曾宇。”
	“他很优秀吗？穿的都是去年的款，手上连块表都没有。这样的人，生活格调有限。再说了，看不看得上是安若素的事情，跟我无关。”林薮忍不住怼了回来。
	路易扑哧一笑：“多少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林薮还要说话，路易一抬手：“不要在这里吵，这顿饭我来。”说着掏出一张黑卡递给了餐厅经理，表示自己结账。
	路易结账之后，淡淡地道：“位子是我订的，你非要说是你订的，我也没意见。但是你说曾宇的格调低之前，最好先
	回去照照镜子。忘记告诉你了，曾宇的绰号是‘酒神’。再告诉你一件事，曾宇在四年里让一个公司从无到有，年利润达到了五千万。”
	“呵呵，他格调高行了吧！对了，你真不打算再娶了？”
	路易笑了笑：“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林薮：“我怕你再婚就不给我生活费了。”
	路易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给我生孩子，我养你一辈子。”
	林薮冷冷地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阵，路易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林薮把头一扭：“你说话算话？不嫌我俗气了？”路易笑了笑没说话。
	“留个联系方式吧。”安若素突然开口，把手机递了过来。
	曾宇有点意外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很礼貌地拿出手机：“那就加个微信吧。”
	安若素没意见，微信加了曾宇为好友。她又笑了笑：“能告诉我原因吗？关于那张卡片。”
	曾宇想了想笑着回答：“这是和美味有关的密码，对于总厨而言，能读懂密码的人，就是知己。这样吧，我建议你去问一下服务员，今天其他桌的客人点的是什么酒。”
	安若素没想到曾宇会这样回答，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思考了几秒，抬手叫来了服务员，跟服务员低声交流了起来。
	不久，路易和林薮回来了，安若素在林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曾宇起身准备告辞。林薮突然道：“再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刚才光顾着吃饭了。”
	曾宇看看路易，结果路易点点头：“好啊！”
	曾宇那一刻特别想打死路易。
	“我知道一个地方。”
	林薮立刻顺着话把事情定了下来，曾宇更加无奈了。
	到了停车场，林薮开的是一辆奔驰的跑车，她看了看曾宇的车：“要不我们四个人坐一辆车，挤一挤？”
	路易飞快地答应：“好啊！”
	曾宇企图用眼神杀死路易，但路易平静地避开了曾宇的目光，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到了地下车库，林薮挽着路易的手臂走在一边，不知道两人在低声说啥。曾宇靠着车，很想抽烟，但是车库空气不好，干脆放弃了。
	安若素不知何时走到了曾宇的身边，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我问过服务员了，他说今天一共有十三桌客人，除了我们这一桌，其他桌点的都是红葡萄酒。你能告诉我，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曾宇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冷笑道：“没什么讲究，无非就是法国人讲究，弄个菜都要讲究一下配什么酒。这其实也是一种包装，可以让食物看起来格调很高。当然了，作为一个爱吃的人，若要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今天的菜品配白葡萄酒，的确口感会更好。”
	“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啊？”安若素的眼睛里闪动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这一套中国人早就玩腻了，私房菜知道吧？往前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就是你去
	吃饭，厨子做啥你就吃啥。而那个时候的欧洲是什么样子呢？我只举一个例子，浪漫之都巴黎的街上随处可见粪便。”
	“不会吧？”这一次安若素是真的被惊到了。
	曾宇笑了笑：“怎么不会？黑死病、流感、霍乱，这些传染病为啥能在欧洲造成大量的人口死亡？就是因为那里的卫生条件太差了。”
	“你骗我，我可是去过欧洲的。”安若素的眼神告诉曾宇，她是真的不信。
	曾宇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要多读书啊。但他还是面带微笑地跟安若素讲起了欧洲史：“六十多年前，一场史无前例的毒雾，夺走了伦敦一万多人的生命。之后几年，伦敦的雾霾依旧严重，由此英国才痛下决心整治雾霾。那么你可以想一下，往前推一百年或两百年，工业革命后实现了城市化的欧洲是什么样的。”
	安若素有点生气了，她觉得曾宇一点都不会聊天。顺着她的意思说一下欧洲的美景不好吗？非要说什么巴黎街上的粪便，伦敦的雾霾，就不能聊一下阿尔卑斯山的白雪，塞纳河的清波吗？
	聊天能把话题聊死，这是曾宇的技能之一。其实，曾宇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顺着别人的话题，海阔天空地聊，两个小时都打不住，这是他在生意场上练就的技能，不过要看聊天对象，如果曾宇不想聊，就会启动大招“把天聊死”。
	路易和林薮在一起，聊天的话题也
	是从那张卡开始的。
	“安若素告诉我，曾宇让她去问服务员，得到的结果是只有一桌点了白葡萄酒，这里面有什么讲究？”林薮低声问了一句，眼神里闪动着路易很熟悉的崇拜。
	“其实很简单，法国厨师矫情，又不会跟你明说，今天的菜品配白葡萄酒口感最好，你点红葡萄酒的话，他会暗地里嘲笑你土鳖，你点了白葡萄酒，戳中他的心了，他就高兴了。其实呢，在中国历史上这种人有的是，比如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琴弦断了，知音来了。要我说啊，琴棋书画是个雅致的事情，属于文化人的勾当，矫情一点咱也就忍了。你一厨子，有啥可矫情的？我真不是职业歧视，正经的厨师就是要把美食的正确食用方式告诉食客，你觉得是这个道理吗？”路易自我感觉良好地忽悠着林薮。
	“瞎说，你又忽悠我？”林薮本能地做出反应。
	路易摊手，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大实话你不信，我也很绝望啊。”曾经拥有却不知道珍惜，现在似乎有机会重新得到，路易很珍惜这个机会。
	“他们能聊到一块吗？”林薮看了曾宇那边一眼。
	路易摊手：“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
	“今天不是他们相亲吗？”
	“是吗？我还以为今天是我们相亲。”
	这时，代驾来了，林薮看着曾宇和安若素，两人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扭头东张
	西望。
	嗯，路易说得很对，别抱太大的希望。但如果一开始，安若素不那么冷漠呢？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办，我先打车走了。”安若素准备开溜。林薮也不挽留。曾宇继续仰面看天，安若素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告辞”，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
	曾宇看向两人：“你们再叫一个代驾吧。”
	代驾载着曾宇走了。林薮挽着路易，语气森然：“刚才你盯着安若素的背影看得很过瘾吧？”
	路易只用一句话就让林薮解除了一级战备：“我刚刚在叫代驾，哪有空看她！”
	“但这辆是跑车啊，代驾来了也没用，我们还是去打车吧。”林薮转移话题。
	路易低头看了看林薮，柔声道：“楼上有一家酒店哦。”
	“是吗？哎呀，酒喝多了，那就干脆开个房间休息一下吧。”林薮眼神迷离。
	路易果断答应：“是啊，喝多了，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上了楼，出了电梯，路易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曾宇的电话：“曾宇找我，可能有事。”
	如果是五年前，林薮会不依不饶地非要在一边偷听，现在的林薮则识趣地笑道：“我在前面等你。”说着走开了。
	路易深呼吸，接通了电话：“曾宇，有事？”
	曾宇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路易，你说如果我现在给林薮的微信发几张昨天游艇上的照片，我们友谊的小船会不会说翻就翻？”
	路
	易再次深呼吸，若无其事地笑道：“再加一瓶九零年的拉菲。”
	曾宇听了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哎呀，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么客气干啥？你说我这个人啊，最近记性不太好，容易忘记事情。”
	路易继续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两瓶。”
	曾宇故意没说话，等了一会，路易果断地来了一句：“三瓶，不能再多了。否则我宁愿现在从十八楼跳下去。”
	曾宇语气轻快起来：“成交！”说着挂了电话。
	路易一手按住胸口，一脸悲戚。林薮正好看了过来，路易立刻露出笑容，从容地走了过去。
	林薮低声问：“出什么事情了？”
	路易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他敲诈了一瓶拉菲。”
	“嗯？”林薮来了兴趣，盯着路易看。
	“还不是相亲的事情？他是被我骗来的，我事先没告诉他。”
	林薮惊呼：“难怪，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啊？”
	路易盯着林薮：“其实我知道曾宇是不会接受相亲的，今天纯粹是我想见你，才答应了这场相亲。但我发现自己没有面对你的勇气，所以，我把曾宇骗了过来，一是为了壮胆，二是为了让他难堪，至于他们成不成，关我屁事。”
	林薮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其实，离婚的第二天我就后悔了，为了面子，我们耽误了整整五年。”
	曾宇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江楠发来的短信：晚上一
	起吃饭？
	曾宇纠结了半天才回：算了，我习惯了一个人在家做饭。
	江楠回了一个字：哦。
	袁蕾在江楠身边摇晃着脑袋，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真是够了。要是我，就直接冲过去找他，把过去几年的事情慢慢告诉他。”
	江楠摇了摇头：“不好，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现在的我。”
	袁蕾有点蒙：“有什么区别吗？”
	江楠肯定地回答：“有！”
	“曾宇的那个邻居下班了，我去堵她。”袁蕾打开车门下车。
	江楠犹豫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
	袁蕾头也不回，冲江楠挥了挥手直接走了。
	江楠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接着，她发动车子离开了，她不认同袁蕾的做法，但是不会阻止她这么做。因为她是袁蕾，所以就算阻止，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另一边，顾媚生勇敢地迎了上来：“你是来找我的吗？”
	袁蕾温和地笑了笑，发出邀请：“一起吃个饭吧？”
	顾媚生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的曾宇不知下一步该去干什么，他如同困兽一般在屋子里徘徊。拒绝江楠的时候，他的心疼了，浓浓的焦虑缠绕着曾宇。他想，要不干脆去旅行吧。然而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给阿南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答是酒吧还在装修，装修完了还要通风一个月，最快也要年底才能开业。曾宇提出
	想去帮忙，阿南直接挂了电话。
	好吧，被嫌弃了。曾宇看着手机，良久才笑了笑：“也许，我该做出改变了。”
	窗外夜色阑珊，曾宇起身准备去厨房，这时有人来敲门了。
	曾宇一开门，只见顾媚生站在门口冲他微笑，曾宇下意识地让了让，如果是以前，曾宇是不会让她进来的。
	“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晚饭！”顾媚生举起手里的饭盒。
	曾宇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吃！”顾媚生坐在餐桌对面，微笑着看曾宇吃晚饭。
	曾宇吃完，顾媚生又起身：“交给我吧。”说着开始处理外卖饭盒。
	曾宇坐在客厅默默地看着她。
	等顾媚生忙完了走过来，曾宇指着烟盒问：“可以吗？”
	“这是你家！”顾媚生笑了笑。
	曾宇道：“但是你在啊。”
	顾媚生的表情微微一沉：“你真的要这么见外吗？”
	曾宇愣住了。顾媚生笑了笑：“抽吧。”
	曾宇缓缓地点上一支烟，然后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袁蕾告诉我的，江楠给袁蕾打电话，很笃定地说，你一定没吃晚饭。”顾媚生说了实话。
	曾宇平静地吸了一口烟：“可以说说袁蕾做了什么吗？”
	“她没做什么，只是邀请我一起吃了晚饭。”此刻顾媚生内心充满了斗志，一种浓浓的不甘情绪，在她的心头萦绕。
	曾宇点了点头：“她说了什么？”
	顾媚生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曾宇
	预料之外的答案：“她说本打算不惜一切地逼我放弃，但是江楠不同意，想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在想，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对你的爱情如此单纯，不掺任何的杂质，但这不是我放弃的理由。”
	“你是想说自己带着目的？其实我认为爱情中掺杂着目的没什么不好。这个社会很现实，没有物质的爱情无法长久。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态度的权利，无可指摘。”
	曾宇说的都是真实的想法，也是他看待这个世界的观点。只要是在遵纪守法，不损人利己的前提下，没有谁的努力和追求是卑微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放弃。从现在开始，我会正式追求你。”顾媚生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了，顾媚生愣了一下，曾宇过去开门，看见了江楠。
	“怎么，不让我进去吗？”江楠笑着问。
	曾宇侧身，弯腰拿拖鞋。
	江楠走了进来，曾宇的鼻尖飘过一股熟悉的、令他难以抗拒的气息。
	江楠看着顾媚生笑了笑：“我来了，公平竞争。”
	曾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两个女人平静地对视了一番后，各自找位子坐了下来，开始玩手机。曾宇突然变成了多余的人，他默默地回到房间里，对着电脑挠头。
	平静的对峙还在持续，曾宇在屋子里呆不下去了，他走出了房间。
	江楠捧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曾宇
	，我要吃提子。”
	说完，曾宇很自然地答应：“哦。”转身去开冰箱时才想起来，自己没买水果。
	“没水果，喝水行吗？”曾宇回头问道。
	这时顾媚生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江楠抬头看了一眼顾媚生，站了起来：“没有就算了，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完，她提着手袋过去换鞋。这时，她才发现她穿的拖鞋是当初在曾宇出租屋里穿的那一双。江楠的身子微微一颤，飞快地换好鞋子离开了。
	顾媚生走了过来，也默默地换鞋离开了。
	曾宇看着这两个女人很无语。
	江楠飞快地下楼，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启动后，江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捂脸痛哭。这一刻，江楠觉得自己无法要求曾宇做出选择了。
	回到屋子里的顾媚生浑身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她发现曾宇和江楠之间的默契令人绝望。两人的过去如何，顾媚生无从知晓，但是他们之间那种互相渗透到骨子里的默契，她实在是无法忽视。顾媚生觉得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她再怎么努力，江楠也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顾媚生拿起电话，犹豫片刻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彩衣，是我，我想去你那住几天。”
	放下电话后，顾媚生有种解脱的感觉。曾宇的魅力她无法抗拒，但江楠又无法战胜，她还是跑吧。
	这段感情，也许就不该开始的。顾媚生没有埋怨曾宇给了她希望，只是
	十分感慨。
	曾宇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王铮：“干啥？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王铮在电话里抱怨：“大哥，还没到十一点啊，夜生活才开始好吧。赶紧出来玩。”
	曾宇无奈地叹息：“我不是你啊，我的生活很规律的。”
	王铮在电话里哀求：“来吧，来野草酒吧一起‘开黑’。这帮猪队友顺风就起浪，逆风就挖坑，尤其是那个辅助，打团战不积极，打野抢人头，真想一脚踹死他。你赶紧来吧，你的辅助还是很靠谱的。”
	曾宇没办法，只好答应：“好吧，先说好啊，晚上少喝酒，每次喝醉都是我扛你回去的。”说完带上手机和钱包出门了。
	他觉得自己是逃出来的，一个人在家太寂寞了，以前工作忙还没感觉，现在一个人在偌大的屋子里呆着，心里空得难受。尽管隔壁就是顾媚生，敲门招呼一声她就能过来，但曾宇还是迈不出这一步。
	曾宇心里很清楚，对王铮而言，打游戏并不重要，他的目的就是把曾宇弄出来，不让曾宇一个人闷在家里。
	野草酒吧是他们经常一起喝酒玩游戏的地方，有时候玩桌游，有时候玩手机游戏。其实，来这种地方，不在乎喝什么酒玩什么游戏，主要是看中了这里的气氛。
	酒吧的生意不算太火爆，舞台上有个民谣歌手在唱歌。这里的老板不是那种爱闹腾的人，所以这里的歌手都是唱慢歌的。客人们三五
	成群地喝酒听歌玩游戏，不会过分吵闹。
	阿南在这里做过调酒师，最终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大了，客人多了，很难用心调制好一杯酒。阿南心中的场景是：地方不大，客人来了就点一杯酒，听着舒缓的音乐，低声聊天，品酒的时候，还能抽一根雪茄，冲淡忙碌了一天的疲惫。
	这个设想很对曾宇的胃口，所以两人才会一拍即合。
	曾宇推门进来时，一群人正捧着手机，在那里大呼小叫。
	“张飞开大啊，貂蝉别浪啊，后羿速度输出！”
	曾宇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团战的王铮，走过去站在后面看了一眼他的屏幕，这家伙用的是孙膑，技能丢得很到位，命中了四个目标。对手被打了个团灭，王铮这边顺势推塔，气势如虹。
	胜利的时候，王铮才停下来，冲一群朋友道：“你们接着玩，我兄弟来了。”
	“阿南不在了，这里的鸡尾酒还能喝吗？”曾宇问。阿南调制鸡尾酒的水准太高了，把曾宇的嘴都养刁了。
	王铮递过来一个杯子，放了冰块，倒酒：“凑合喝吧，你小子嘴刁。苏格兰威士忌，不是最顶级的。”
	曾宇扫了一眼那些在打游戏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孩子都有了，还在外面疯？不怕叶惜颜抱着孩子回娘家？”
	王铮笑了笑：“没事，我们现在也吵架，但都很珍惜对方。今天这些朋友我跟你提过，是影视公
	司的，最近打算做一部网剧。”
	曾宇看看他：“不熟不做，你又不是天才。”
	“我知道，但总不能无所事事吧？我现在做包租公，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影视圈不熟是真的，但我的投资会很谨慎。就是先交朋友，混个脸熟，没打算一头扎进去。”王铮低声说。
	曾宇听明白了，放心地点了点头：“你自己有数就好。”
	王铮笑道：“我跟他们聊过了，现在影视圈有点乱，到处都有人在拉投资，动不动就要几个亿的投资，说项目前景如何光明。其实一百个项目里，有一个是真的就算不错了。这次跟他们一起看看，搞了一个小项目，投资五百万，做个网剧。我不用出钱，提供场地就行。”
	曾宇无奈地看着王铮，算了，随他去玩吧。
	“房产证要收好啊，别等到网剧拍完了，房子变成别人的了。还有啊，拍之前最好有协议，不然等到拍完了，屋子变成了垃圾场，谁来收拾？”曾宇说得很不客气，声调也没压着，引来了众人不爽的眼神。
	为首一个眼镜男起身笑道：“这位先生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给王老板添麻烦了。回头补一份协议，拍完网剧，我们负责把屋子里的一切还原。”
	曾宇这才笑了笑。
	一个女的端着杯子过来了：“帅哥，喝一个，大家就是朋友了。”
	这女的化了个烟熏妆，一张网红脸。曾宇没有端起杯子，她也不生气，笑道
	：“帅哥可能不了解我们，我来解释一下。我们这些人都是学影视的，不是每个人毕业了都能被剧组看上。每年艺术院校的毕业生那么多，真正能红的就那么几个。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就这么凑一块儿，攒了个本子，打算自己拍一个网剧。好不容易弄到一笔投资，但也得省着用啊。正好，王老板的朋友跟我很熟，就认识了，就有了今天这个局。为了这个剧，大家付出了很多，这个剧就像自己的一个孩子，被人说了大家心里肯定不愉快。还请多多理解。”
	曾宇笑了笑，她仰头把酒干了，曾宇这才端起杯子把酒喝了。她又笑了笑：“你们聊吧，我们自己玩。”说着很识趣地回去了。
	王铮一直很平静地看着，这会儿才对曾宇道：“放心了吧？”
	“我是不是不该来，这样会让你显得格格不入。”曾宇反讽道。
	“我说曾宇，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啊。年纪轻轻的，怎么搞得跟个老头似的？”王铮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关心，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说话不用顾忌任何事的程度。
	“我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曾宇露出苦涩的微笑。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忘记一个叫江楠的女人，这种感觉，让他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不就是感情问题吗？你完全可以把感情的事丢在一边，开启新的事业啊。跟我一起混剧组
	吧！我发现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很有意思。我跟你说啊，他们真的是怀揣着理想和满腔热情在搞创作。”王铮说着激动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夸奖这些年轻人。
	“算了，我肯定混不了这个圈子。”曾宇很有自知之明。
	这时候，那个女人听到这话便笑道：“这位先生说得没错，这个圈子不好混。你的眼神太干净了，混这个圈子确实够呛。”
	王铮笑了笑：“他谦虚呢，你千万别当真。不要被他憨厚的外表欺骗了。曾宇，古悦，你们认识一下。”
	古悦伸出手，曾宇礼貌地握手，收回。
	“我手上有钉子吗？”古悦看着自己的手，笑着问曾宇，得到的是一个疑问的眼神。她不禁笑道，“一般男人跟我握手的时候，总是会时间稍稍长一点。”言下之意是曾宇握手的时间太短了，几乎沾手就松开了。
	曾宇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一定有过那种经历，被异性握着手不放，一直找你说话。”
	古悦愕然：“你怎么知道的？”
	曾宇没说话，回了个苦涩的微笑。
	王铮笑得直拍大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个男的抱怨道：“大哥，我们在打团战呢。”
	古悦觉得王铮有点奇怪，他忍着笑的样子很滑稽，她又看看曾宇，后者尴尬地笑了笑。
	“到底怎么一回事嘛，别笑了，王哥，说说呗。”古悦很好奇。
	王铮看向曾宇：“我说了。”
	曾宇往后一靠。
	王铮这才笑道：“他读大学的时候，在酒吧里打工。有个女人看上他了，每次都叫他进包厢，每次都拉着他的手不放，一直说话。”
	古悦一听这话也乐了，看看曾宇：“还有这种往事，我没看出来啊。”
	曾宇瞪了王铮一眼：“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情。你每次都拿这件事来活跃气氛。现在你满足了吧？”
	王铮点点头：“嗯，这事我能乐一辈子。”
	古悦笑道：“曾哥气质沉稳大气，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
	曾宇对古悦没任何想法，笑着举起杯子：“干杯。”他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又去给大家倒酒。
	放下酒瓶，曾宇道：“谁都不容易。读大学之前，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除去第一年，往后三年的学费通过打工和奖学金搞定。可是我去找兼职才发现，这个目标很难实现。后来我找到了酒吧的兼职，每天晚上八点开始上班。在那个场合，我发现对很多人来说，我定下的目标可能就是他们一个晚上的消费。而我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要强迫自己去适应各种类型的人。我告诉自己，生活很艰难，如果自己不努力，谁也帮不了自己。大学毕业后，我定下了一个目标：三年内我要赚到一百万。”
	曾宇说着停了下来，古悦听得正上瘾，追问：“后来呢？”
	曾宇最近憋得有点难受，加之又喝了点酒，
	话也多了一些。听到追问，又接着往下说：“后来吗？我进了一家公司上班才知道，如果我按部就班地在公司上班，三年赚一百万就是一个白日梦。所以，我干了一年，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后就辞职了。那时候我想得很美好，觉得自己有头脑，有创意，找准了点就一定能成功。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在她的帮助下，我开始了创业。怎么说呢？如果没有遇见她，我连个创业的机会都没有，可能还要回去继续打工。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说到这里，曾宇说不下去了，端起酒杯干掉了酒，起身就走。王铮看着他离开，也不挽留。
	古悦一脸惊讶地看着曾宇，王铮摇了摇头，叹息道：“冤孽！”
	古悦低声道：“曾先生有一点说得很对，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我们这些人不说，就算是那些已经红了的，哪个私底下不是一把辛酸泪？有时候，我都想离开这个圈子。”说着她也仰头干掉了一杯酒，放下杯子，转身踉跄地走了。
	王铮苦笑着摇了摇头：“怪我多嘴，好不容易把他拉出来，又回去了。”
	车停好，曾宇下车，付完车费后，对代驾道了谢。
	开门的时候，曾宇看了一眼隔壁。隔壁非常安静，屋子里似乎没有人。其实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是一种直觉。
	曾宇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从明天开始，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不能再继续无所事事下去了。

第七章
	第二天，曾宇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运动服，踩着晨光在小区里跑步。
	曾宇是个自律的人，既然决定了要改变，就必须去做。有的事情，如果你不能改变别人，那就改变自己。
	小区里早上起来锻炼的人很多，跑了一会儿，曾宇被几个在角落里打太极拳的老人吸引了注意力。曾宇停下来，看了一会，忍不住跟着比划。
	“小伙子，想学吗？”一个老人笑呵呵地搭话，曾宇点点头。
	老人热情地指导曾宇：“太极拳讲究自然，打拳的时候要浑身放松，不能绷着。你看啊，这是起势，注意我脚下的步伐，太极拳的步伐很有讲究，这是野马分鬃，这是白鹤亮翅。”
	曾宇以前没练过太极拳，觉得软绵绵的没意思。等他按照老人的指点，开始练习太极拳才发现，太极拳很不简单。跟着比划了半天，曾宇勉强掌握了起势和野马分鬃。老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拳，曾宇继续跟着瞎比划。
	一直到老人们离开，曾宇还在一边走一边比划，体会太极拳的招式。曾宇之所以想学太极拳，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太烦躁了，也许练太极拳能让自己的心回归平静。
	回到家，曾宇先洗了个澡。跑步加练拳，出了一身的汗。尤其是太极拳，看着简单缓慢，打起来才发现运动量很大。比划几轮下来，出的汗比跑步都来得多一些。
	曾宇给自己准备了一碗泡面，对着电
	脑开始找视频，打算跟着学习太极拳。
	有事情做就是不一样，曾宇做喜欢的事情，往往会很投入。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到中午了，曾宇又出了一身的汗，去冲了一个澡，准备出去吃午饭。
	其实他想过叫外卖的，一想，自己不能总憋在家里，以他现在的状况，还是多出门比较好，一个人宅在家里，总是会胡思乱想的。
	曾宇拿上钥匙，正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了。开门一看，曾宇有点意外，居然是韩杰。
	见他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曾宇问：“有事？”
	韩杰一脸不悦，却没法发作，他点点头：“有些公司的事情想找你问问清楚，让我进去说吧。”
	曾宇冷笑：“你我还没这份交情，就在这儿说吧。”
	韩杰很恼火：“你这人一点礼貌都没有，真是的，怎么混到今天的？”
	曾宇继续冷笑：“这个就不劳你关心了，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韩杰后退两步，打量了一番曾宇，不知道口中低声嘟囔着什么。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大声道：“门都不让我进，没法交流，你跟他说。”说完，他把手机递了过来。
	曾宇看看韩杰，淡淡地道：“这样你就没法交流了？一点委屈都不能受，难怪成不了事情。”说着他接过了电话。
	韩杰一脸的错愕，不让我进门的是你，现在又这么说我？但是好像很有道理。
	“嗯，我是曾宇。”对着电话，曾宇的语气换了，显得很温和。
	手机里传来的是江楠的声音：“你昨天晚上发了条微博，今天公司就炸了。”江楠平静地说。
	“炸了？炸什么啊？我发微博都不行了？”曾宇有点不高兴，忍着没发作。
	“谁说你不能发微博了？我说的是你的微博导致了好几个快到期的客户不肯续约，明白了吧？你这微博发完，就不看看有没有人回复你？”江楠的语气很平静。
	曾宇一愣，当时发了微博，发了就发了，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曾宇其实也没关注几个人，也没有多少粉丝，与客户之间互相关注的很少，都是客户主动要求互粉，才会关注对方。
	“就这点事情？跟客户沟通一下呗，客户也不会轻易更换供应商的，做熟不做生的道理，谁都明白。更换供应商，会有很多的麻烦，把道理讲明白就好了。”曾宇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韩杰这回也不跟进来了，站在门口看着。
	“韩杰要有这本事，当初还有你和我什么事情？索菲的代理本来是他在做，结果亏了一千多万，其中一大半都是他大手大脚花掉的。”江楠解释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因为曾宇正处于敏感期。她赶紧补充道，“曾宇，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件事曾宇后来才知道，他当时心里确实很不舒服，觉得自己被施舍了，毕竟事业和爱情
	，都是别人施舍的，但他后来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了，所以并没有当一回事。主要是江楠没有遵守三年之约，导致曾宇积累的各种负面情绪集中爆发了。
	“你不用解释，这件事我没往心里去。公司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了。还是让韩杰尝试着去解决问题吧，不然他永远都控制不了局面。”曾宇淡淡地回答。
	江楠无奈地道：“拜托，要是韩杰能行，他不会去找你的。韩杰打电话和那些客户沟通过，但人家不理啊。”
	“那就登门拜访啊，这些客户当初不都是挨家挨户地谈下来的吗？”曾宇再次觉得不可思议，就因为对方不接电话就放弃了？这样的人还当什么总经理啊？
	“电话先挂了吧，我也不劝你了，你自己去看看你的微博。”江楠说完，先挂了电话，对着电脑，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件事对于韩杰来说不是好事，但对于江楠来说却是好事。曾宇是最牵挂公司业务那个人，发生这些事情，他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公司有事，就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接触曾宇，慢慢地找机会重温旧梦。
	曾宇对着电话发愣，江楠主动挂了电话，他为啥心里会不舒服呢？
	想了想，曾宇还是点开了微博，一看发现有好几条私信，都是关系不错的客户发来的。
	有的问：兄弟，你干啥呢？公司还是不是你在做？
	还有一条直接说：不是你的公司了，还怎么合
	作啊？
	想了想，曾宇又发了一条微博：累了好几年，休假一段时间，多谢大家的关心。
	微博发出后，很快就来了几条私信，都是一个意思：说清楚啊，差点不续约了，你安心去休息，这边会续约的。
	这个时候曾宇才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在生意场上的这些朋友，他们或许会在乎利益，锱铢必较，但是他们也是人，真的认可你时，也会发自内心地关心你。
	曾宇秉承以诚待人、以和为贵的生意理念，收获了成功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少朋友。
	门口，韩杰还在那里徘徊。
	他不是个坏人，就是没啥用。照理说，曾宇和江楠当年夺了他的代理权，他应该是有意见的，但韩杰从来没闹过。曾宇了解他，韩杰这人除了不太正经，也没什么了，其实跟他做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曾宇走到门口看着韩杰，韩杰心里不爽，瞪了他一眼：“看啥？手机还我。”
	曾宇把手机递过去，韩杰接过来：“江楠是我妹妹，照理来说，你这样对她，我该打你一顿的。不过我打不过你，就放过你了。”
	这话曾宇听着只觉得好笑。
	“客户那边我都沟通过了，你只要亲自登门，和他们沟通，死咬之前我定的条件就行。其实你人不坏，都能谈下来的。”曾宇很耐心地教他。
	韩杰听了却没抓住重点：“我人不坏，跟生意有什么关系？”
	曾宇笑了笑：“有关系的，生意场
	上都是讲利益的，如果一个人不算坏，人家至少不会过分地防备你。这样一来呢，只要你没有害人之心，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为了一些小利益去害你。你想好好做生意的话，是可以做到的，为什么不去证明自己呢？”
	韩杰听傻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看好我做生意。”
	曾宇点头笑道：“没错，我看好你。做生意有一条最基本的原则：亏本的买卖不要做。其他的都好商量。”
	“这算什么原则？是个人都知道。”韩杰以为曾宇在忽悠他，露出了一丝怒色，“你还是看不起我。”
	曾宇笑了笑道：“为了证明我没有看不起你，等一会儿，我拿瓶酒，一起去吃午饭。”
	韩杰听了立刻笑道：“别拿了，我车上有索菲，年份最好的。自己家的酒，自己不喝太不像话了，我就拿了两瓶。别瞪我啊，给了钱的，不是白拿的。”
	曾宇这才换鞋出门。
	两人下楼，上车，韩杰开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曾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就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韩杰奇怪地问。
	曾宇笑道：“要说对吃喝玩乐的了解，你能甩我十几条街。有你带路，我去就是了，为啥还要关心是去哪？”
	韩杰听了点点头，笑得很真诚：“你这个人话不多，但是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其实，我们早就该认识了，可惜一直没机会碰面。”
	曾宇淡淡地道：“不是没机会碰面，是每次听人说有你在，我都不会去。”
	韩杰一脸困惑地看着曾宇：“为啥？”
	曾宇没有解释，而是淡淡地道：“跟你说不清楚，所以就不解释了。”
	其实还是因为江楠。曾宇在过去的几年里，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但他又谨守约定，不去主动打听江楠的事情。如果他遇到了韩杰，会控制不住自己去问关于江楠的事情的。
	车子出了市区曾宇就后悔了，韩杰的车开了都快两小时了。就在曾宇即将爆发的时候，韩杰还在眉飞色舞地介绍：“快到了，这家的红烧肉做得很地道，老母鸡汤也很正宗。”
	曾宇心道，半个小时前你就说快到了，现在还没到呢。
	好在又过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一个庭院，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曾宇低头看了看手机，路上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问题是，他带两瓶红酒来干什么？
	“韩杰，把酒放下吧。”曾宇看不下去了，抬手制止准备开酒的韩杰。
	韩杰愣了：“你也这么矫情啊？农家乐怎么了？不能喝红酒啊？”
	曾宇摇了摇头：“不是不能喝红酒，而是这种地方一定有自己的特色酒，菜做得那么好的厨师，一定会考虑合适的酒。”
	曾宇的一句话让女老板乐了，她大声赞道：“来了个行家，难怪早晨起来有喜鹊叫唤。”
	韩杰听了不免抱怨：“为啥我每次喝红酒，老板娘都不提醒我？”
	女老板笑道：“
	韩总，这可不能怪我啊，每次你都自己带酒来，我总不能拦着吧？再说酒这个东西，不好混着喝，喝醉了也不好。”
	送上来的是农家酿制的特色米酒，用塑料桶装着，看着吓人，实则度数不高。酒有点浑浊，酒香也没有勾兑酒那么浓烈。
	韩杰看着酒碗有点发憷：“曾宇，这酒喝下去，我们还能回去吗？”
	曾宇笑了笑：“你还没喝怎么知道？放心吧，等下回去叫代驾。”
	桌上放着三个菜一个汤，一盘红烧鸡块，一盘红烧肉，一盘炒白菜，一盆西红柿蛋汤。这样一顿饭，两人吃得酣畅淋漓。曾宇很久没有来这种地方吃饭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看着有点不够精致，实则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家常菜，就是要这种感觉。
	“这些年混迹商海，起落沉浮，吃饭挑地方老费劲了。不是说那些高档场所做得不好吃，而是少了一种随意的感觉。高档场所，菜品精致，需要仔细品味其中的美妙，但是没有了当初潦倒之时，和朋友一起去吃街头大排档的那种感觉了。来这种地方，是来吃饭的。去高档场所，是去吃味道的。”曾宇感慨了一句。
	韩杰笑道：“是啊，精致的美食固然令人向往，但是这种随性的美味，何尝不是一种人生体验？”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曾宇特意跟韩杰说了一些公司的事情。员工的特点，几家客户公司的注意事项，曾
	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韩杰，他总结道：“以诚待人，以信为本。对上不媚，对下不凌。还有，现在形形色色的商业诈骗案很多，一定要谨慎应对，每一个客户，都要亲自去拜访考察，不要想着偷懒。”
	韩杰听得很仔细，一边听还一边点头，完了还问了一句：“你真不回去了？”
	曾宇点点头，韩杰又问：“真回不去了？”
	曾宇这一次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她一直在骗我，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爱情。”
	“算了，不说这个了，喝酒。”韩杰也不劝了，这种事情就得自己想清楚，别人劝说都没用。这个道理，韩杰还是懂的。
	这顿饭吃完都下午四点了，曾宇觉得有点好笑，但是真的吃得很爽，酒也没少喝。韩杰走路都打晃了，两人干脆在农家乐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晚上九点了，韩杰也不闹着要喝酒了，一人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就着腌黄瓜，吃完上路。
	走的时候，曾宇还在想，以后没事要经常来这里吃饭。韩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找老板要了一个塑料桶，带了一桶米酒回去。
	曾宇倒是不稀罕这种酒。他老家在县城，逢年过节回去走亲访友，没少喝这种酒。但曾宇还是凑了个热闹，也带了一桶米酒回去。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没格调呢！”韩杰笑嘻嘻地打趣道。他跟曾宇混熟了才知道，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非
	常能包容人。不过韩杰也看出来了，曾宇也有不能碰触的底线，比如爱情。江楠的所作所为，碰触了他的底线，或者说，碰触到了他内心的敏感点。
	以韩杰的角度来看，曾宇和江楠的爱情本质没变。只是曾宇太骄傲了，骄傲到他不认为江宇公司是自己的。曾宇觉得江宇公司做得再好，那都是江楠“施舍”给他的机会。所以，他在拿走他认为自己该拿走的东西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偏偏江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始终认为在曾宇对自己的爱面前，一切都可以忽视。
	两个人的爱情症结就在这里，江楠的谎言不过是导火索。如果没有这根导火索，曾宇和江楠会相知相爱，时间会冲淡曾宇内心的芥蒂。偏偏江楠许久未归，曾宇内心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因为职业需要才很少喝白酒。”曾宇笑了笑。
	他觉得韩杰这个人确实挺有趣的，好好接触了才发现，韩杰并不是江楠口中的废物，只要他专心做一件事情，还是能有所收获的。
	拎着一桶酒打开家门的时候，曾宇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隔壁还是很安静，直觉告诉曾宇，隔壁没人。曾宇发现自己居然毫无眷恋之心，似乎顾媚生的存在与否，跟自己无关。
	洗完澡出来，曾宇拿起手机，看到了来自江楠的新消息：睡了吗？
	曾宇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本能地回了一
	句：马上睡，你也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他发现语气不对，挠了挠头。尽管江楠已经不是自己的女友了，他还是习惯性地去关心她。
	江楠看着手机上的回复，笑了，回了一句：立刻就睡，你也睡吧。
	没有太多的纠缠，江楠知道曾宇不喜欢那样。她就平平淡淡地发一句问候，让温暖悄悄地渗透曾宇的心。
	早晨起来，门铃在响，曾宇套上衣服出来开门。江楠站在门口，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笑着对曾宇说：“早上我做了黑鱼粥，早晨还是要喝点粥的，养胃。”
	曾宇本能地接过饭盒。江楠笑着微微扬起下巴：“不请我进去吗？”
	曾宇看了看饭盒，丢下一句话：“门开着呢，不会自己进来吗？”
	黑鱼粥很香，曾宇没有矫情，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江楠进来，关了门，换了鞋子，没有东张西望四处看——这里的一切她早就记在心里了。
	江楠坐在曾宇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喝粥。曾宇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的江楠依旧是艳光四射，看来昨夜休息得不错。
	“怎么穿这么一身，是要去公司吗？”曾宇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江楠穿了一条普拉达的连衣裙，格子花纹，腰间系了一条亮色的腰带。
	江楠心想：你不是喜欢看我穿这种职业装吗？
	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嗯，等下要去公司看看。”
	曾宇道：“续约的事情，我搞定了。昨天跟韩杰
	一起吃饭，我跟他交代过了。把江宇公司交给他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行，江宇公司是你的。”江楠坚定地说。
	“江宇公司从来都不是我的，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曾宇说得很清楚。
	江楠没有跟他争辩的心思，她冲曾宇露出一个微笑：“你怎么想都行，我无所谓啊。”
	粥喝得很干净，曾宇点头称赞：“很好喝，没想到你都会熬粥了。”
	江楠得意地笑了笑。
	曾宇心想：以前连洗菜都洗不干净的大小姐，现在都会熬粥了。
	江楠准备起身去洗饭盒的时候，有人敲门。曾宇站了起来，江楠抢先一步：“我来！”
	曾宇无语了，江楠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昂首挺胸，留给曾宇一个令他无法移开眼神的背影。曾宇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唾手可得，但他告诫自己要忍耐。
	江楠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是路易。看见江楠的路易也很吃惊，心想：两人不是说已经分手了吗？怎么好像又死灰复燃了？
	“你进来吧，他在里面。”只要不是女的，江楠都欢迎。
	“你怎么来了？”曾宇探出头看了一眼。
	路易换了拖鞋，趁着背对江楠的时候冲曾宇挤眉弄眼，曾宇懒得理睬，面无表情地坐着没动。
	路易走进客厅坐了下来：“我跟前妻要复婚，不打算举行仪式了，就两家亲人坐一起吃顿饭。至于朋友呢，礼到了就行，就别惦记喝
	酒了。别人的礼可以不要，但你的礼少不了。”
	“算你狠，赢你的彩头不要了，算是给你的复婚贺礼，这总可以了吧？”曾宇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礼不礼的事情，而是路易心疼自己的好酒。
	“这才对啊，那天的事情，不好意思了啊。”路易这才表示歉意，可见他有多狡猾。
	曾宇苦笑着指了指路易：“一点诚意都没有，话说你怎么突然就想复婚了？”
	江楠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路易看了看江楠：“你们这是？”
	江楠放下茶杯：“没什么，就是一般的朋友，暂时是我在追求他。”
	路易有点蒙，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现在这话不对啊！曾宇那表情，纠结得不行。这么漂亮的妹子，他居然不要，好想打他一顿。
	曾宇默默地站了起来，转身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塑料桶：“拿去，给你带的。正宗的纯米酒，保证没有添加别的东西。度数不高，但味道不错。”
	江楠默默地拿起保温饭盒，展颜一笑：“我回去了，你们接着聊。”
	曾宇把她送到门口，叮嘱道：“路上小心点。”
	江楠回头冲曾宇妩媚一笑。
	曾宇看着江楠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关门回头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有纠结，有尴尬，还有一点犹豫。
	路易打开塑料桶准备品尝米酒，曾宇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吧，到底有
	什么事情？遮遮掩掩的，江楠在你不方便说是吧？”
	曾宇的观察力很强，他很容易就猜到了路易这次上门绝对不简单。
	路易尴尬地笑了笑，摊手：“我是被逼的。”
	楼下，已经坐在车上的江楠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我。
	感觉到手机振动，曾宇打开手机一看，是江楠的消息。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宝马X3，果不其然，江楠探了个头出来冲他挥手。
	曾宇回道：你也看出来了？特意发消息提醒我吗？
	江楠回：你看，我们是如此默契，你上哪去找我这么好的女朋友？答应我吧，专心对我一个人好。以后，我一定不会再骗你了。
	看了江楠回的消息，曾宇心头一暖，但依旧狠心地回了一句：你说的都对，但我还是决定尝试接触别的女性。
	死鸭子嘴硬！
	江楠有点生气，她回了一个笑脸：我没意见！去吧！加油！
	曾宇很想把手机给砸了，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刀枪不入。
	他回过头，看见路易的眼睛里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曾宇语气不善地问：“谁逼着你来的？”
	路易尴尬地笑了笑：“还能有谁？我这不是要复婚了吗？我媳妇有命令，请你去吃饭。”
	曾宇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呵呵，又安排了谁？”
	路易点点头：“我媳妇有做媒婆的爱好，听说你太抢手，又找来了她的一个闺密。”
	曾宇抬手扶额：
	“你怎么不拒绝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呢？”
	路易摊手：“你明白的，因为爱情。兜兜转转才发现，自己最爱的人一直在身边。”
	曾宇怒道：“鬼话连篇。你这些肉麻的话，说给你媳妇听就行了，想骗我，没门！不去！”
	路易歪着脑袋笑道：“真不去？”
	曾宇肯定地回答：“不去。”
	路易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还没忘记拎着那桶酒。
	曾宇感到奇怪，这家伙怎么走得如此干脆。送他到门口时，路易回头一笑：“我赌一块钱，江楠去买菜了，她还会回来的。”
	曾宇听了一惊：“你别吓我。”路易站在门口，歪着脑袋，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你等等，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曾宇很担心被路易言中。
	路易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曾宇拿上包，穿好鞋子出门了。到了楼下，他没上路易的车，而是上了自己的车。路易觉得奇怪：“你干啥？我有车啊。”
	曾宇：“你自己去玩吧，哥不奉陪了。”接着，他发动车子，一个人离开了。
	路易没追，站在原地笑着看他驱车离开。
	曾宇和江楠的关系，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只有曾宇看不清楚。这种事情，也只能靠曾宇自己了，谁都帮不了他。
	路易给曾宇发了一条消息：哥们儿，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啊。我这回去最多被老婆骂两句，但你还是得面对现实啊。
	曾宇正在
	开车，看见消息也没回，只是在心里想：你倒是说得简单。
	“你怎么搞得像条丧家之犬似的？”王铮看见曾宇，一脸的幸灾乐祸。
	曾宇懒得说话。王铮继续道：“人还没到呢，电话就追过来了，问你是不是来我这儿了。我说曾宇啊，你别抵抗了，从了她吧？”
	“如果你再废话，我立刻就走。”曾宇站在院子里，停下脚步不动了。
	王铮笑得没心没肺的，他回头看了看，没看见叶惜颜，低声道：“走，哥带你出去玩。”
	曾宇没搭话，笑眯眯地看着王铮不说话。王铮觉得曾宇的眼神不对，回头一看，叶惜颜不知道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她抄着手淡淡地道：“去啊，玩够了再回来。”
	王铮赶紧作揖求饶：“我是开玩笑的。”
	叶惜颜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了王铮一番：“你啊，要是有曾宇一半老实，我做梦都能笑醒。滚吧！省得我看见你心烦。”
	曾宇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哈哈大笑。
	王铮怒道：“你这家伙，太不仗义了。”
	曾宇没理他，对叶惜颜道：“我干儿子呢？”
	叶惜颜笑道：“在睡觉呢。我说曾宇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你总这么下去也不行啊。”
	曾宇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媒婆，立刻转身：“那啥，我刚刚想起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说着话干净利落地上车准备走，正发动车的时候，王铮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上来了。
	“你敢走？”曾宇笑着问。
	王铮无所谓地道：“没事，叶子就是这样。其实你也知道，我在外面再怎么放肆，晚上还是要回来过夜的。”
	“那你说吧，去哪？”曾宇问。
	王铮想了想：“去阿南那里吧，看看酒吧弄得如何了。”
	曾宇想想觉得也好，毕竟是自己投资的产业。
	到了酒吧，两人下车。酒吧外面正在施工，阿南站在一边看着。
	两人过来时，阿南扭头看见了他们，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后，走了过来：“你们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王铮道：“过来看看弄得如何了，啥时候能开业？”
	阿南道：“不是早说过了吗？虽然用了最好的环保材料，但怎么也得两个月。施工倒是快，现在就差一个门脸就能完工了。问题是要放一阵子通通风，不然客人上门吸入了有害物质，多不好啊。”
	曾宇叹息道：“我还打算来当一会儿老板，耍一下威风的。”
	阿南笑道：“滚！”
	曾宇作势要走，阿南道：“我请你喝酒啊。”
	王铮在一旁摇头：“每次都这样，我说阿南，你很偏心啊，每次他这样，你都请他喝酒安抚他。轮到我，就没这个待遇了。”
	阿南撇撇嘴没说话，打开门请两人进去，上了二楼。
	二楼没装修，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不大的酒柜，上面摆满了调酒的工具。
	阿南走近酒柜，一边拿工具调酒，一边淡淡地道：“喜欢喝
	酒的人很多，能够从一杯酒里面品到调酒师的喜好，并从此习惯一位调酒师的人却很少。”
	王铮大言不惭地道：“不要解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觉得我喝酒来者不拒吗？没错，哥就是不挑食……”说着，他看见阿南的媳妇雁子进来了。
	雁子端来了两盘干果，放在小桌子上：“在聊啥呢？”
	曾宇一本正经地道：“在聊婚姻家庭和幸福的话题。”
	王铮一脸淡定，好像曾宇根本没有胡说八道，这两人的配合之默契，让阿南看得目瞪口呆。
	雁子来了兴趣，她笑眯眯地看着阿南道：“我跟阿南说过，要比坏呢，十个王铮都比不上一个曾宇。”
	王铮在一边耸肩：“我怎么没觉得你是在夸我？”
	雁子微微一笑继续道：“我还说过，一个曾宇坏得还有限，但加上一个王铮，会产生化学反应，至少能多坏一百倍。”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欢快了起来。
	阿南及时地端来两杯酒：“尝尝吧。”
	曾宇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品了一番：“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这里还有新鲜的薄荷。”
	阿南笑了笑，没说话，雁子补上一句：“阿南说，调酒师也要每天坚持练习。正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如果因为手生了，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也是对一杯酒的不负责。”
	曾宇认可地点点头：“阿南调酒的过程，就像在创造一
	件艺术品，而不是调一杯简单的酒。正如我手里的这杯，如果没有薄荷的点缀，就像一幅画没有了点睛之笔。”
	阿南微微点头，退到了酒柜边上。
	曾宇又缓缓地抿了一口，感受那种味蕾被激活的愉悦。
	雁子笑道：“曾宇，你看上去一脸的幸福，喝个酒有那么夸张吗？”
	王铮开口打岔道：“你们说说，幸福是什么？怎么才算幸福？作为一个男人，而且是已婚的男人，为何我觉得我们男人一结婚，就与幸福绝缘了？”
	阿南立刻开口：“王铮，你说自己就算了，别把我算上。”
	曾宇放下杯子淡淡地道：“幸福的定义很多，男人嘛，幸福自然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
	喝掉最后一杯酒，曾宇站起来：“该走了！谢谢你的酒，我很开心。”
	阿南一手按在胸前，微微颔首，举止潇洒地笑道：“我的荣幸。”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阿南站在门口目送。
	曾宇打开车门，王铮提醒他：“酒驾？”
	曾宇扶额：“忘记了，打车回去吧。”说着收起车钥匙，两人步行离开。
	雁子站在阿南身边低声道：“你这两个朋友，交得很值得。”
	阿南点点头：“他们都是时时刻刻知道克制自己的人，而且还不怕麻烦。重点是，这两个人，远比他们看上去更厚道。我一直以为，交朋友，厚道是摆在第一位的。一个人只要厚道，就不会起害人之心。”
	王铮一边走
	一边问：“曾宇，我那个后妈，最近在投资一个手游，我爸问我的意见，我不懂这些，你觉得如何？”
	曾宇摇了摇头：“我哪懂这些啊。一般来说，游戏最重要的还是好玩。”
	王铮道：“我听说是个益智小游戏，投资不大，我爸不是心疼钱，而是担心她被骗。”
	“益智游戏吗？我就玩过一个什么消消乐，也说不出个好坏来。”曾宇笑着摇摇头。
	王铮道：“消消乐不错啊，还是比较烧脑的游戏。”
	曾宇无语地看着王铮：“你现在的智商令人担心。”
	王铮瞪眼：“我哪里说错了？”
	曾宇看着他道：“这个游戏最大的成功之处，就是在游戏的过程中，无论你怎么煞费苦心，都比不上你花钱买道具来得痛快。很多玩家心里都清楚这一点，但还是放不下这个游戏。”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后妈投资的游戏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就算成功了？”
	曾宇点点头：“游戏的目的是为了营利。不说游戏了，中午吃啥啊？”
	王铮道：“这个难道不是你来决定吗？对了，我又明白了一件事，你刚才急着走人，是为了不麻烦阿南安排午饭吧？”
	曾宇笑道：“知道了就别说穿啊。”
	“阿南挺要面子的，我们要是留下了，肯定是出去吃。我看他的钱都用来买酒了，床底下还放着一箱方便面呢。创业真不容易啊。你不请他们夫妻吃饭，也是因为考虑到他们
	的自尊心吧？要我说，曾宇啊，做人厚道是好事，但你活得太累了。”
	“谁活着都不轻松，所以才要没事找乐子啊。如果你生在末世，这时生存是唯一的目的，你会做何选择？是活下去，还是死了拉倒？”曾宇问。
	王铮挠挠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肯定选择先活下去再说。你呢？”
	曾宇笑了：“我的选择跟你的一样。所以呢，现在好好活着，还可以找开心的事情做，那就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也不要觉得累，不要觉得麻烦。累一点，麻烦一点，但是大家都很开心，你说对不对？”
	王铮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还是在瞎扯。”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测试你的智商还有没有抢救的价值。”
	“好啊曾宇，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八章
	一个忙惯了的人一旦闲下来，真的很不适应。曾宇就处在这么一个适应期。好在他有一些朋友，用了各种办法，帮他尽快从这场情感风波中走出来。
	至于是与江楠再续前缘，还是从此天涯是路人，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曾宇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可惜，曾宇的性格注定了他无法做出选择。对江楠，他可以拒绝，但是无法做到把江楠当成一个路人甲，当曾宇想努力摆脱江楠时，才发现如此艰难。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生活恢复正常，每天早睡早起，没事就练练拳，看看书。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看有没有合适的事情可做。”曾宇一本正经地告诉王铮。
	此时的两人在路边的一个小馆子里吃午餐。
	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就是在路边的大排档里。有时候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王铮和曾宇就是这样，他们在路边的小馆子里，一人抱着一瓶啤酒，自斟自饮，喝多少算多少，轻松惬意。
	“江楠呢？”王铮直奔问题的核心。
	曾宇笑了笑：“顺其自然吧。如果有一天，我觉得她不管做过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我会接受她的。但不是现在。”
	“你开心就好！实在不行，我们合伙做点买卖？”
	曾宇微笑着摇头：“前面一句话我谢谢你，后面一句话我表示拒绝。我们是朋友加兄弟，没钱我会找你要，当然以后会还。但是，我不
	会选择跟你合作做买卖。”
	王铮苦笑：“你就是矫情，我早就看穿你了。不过人啊，有时候就得矫情，不然就不是人了。”
	曾宇举起双手：“打住，我们还是喝酒吧。”
	午饭后，曾宇打车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拿了一瓶贵腐，一边喝酒，一边躺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书。不知不觉一瓶酒喝完了，曾宇也睡着了。
	曾宇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他起身一看都下午四点半了，如果自己做饭，这个点就可以开始了。但曾宇提不起做饭的兴趣，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接听了。
	“在家呢？”江楠的声音很温柔。
	曾宇“嗯”了一声。
	“我去买菜，然后做给你吃？”江楠的语气中带着期待。
	曾宇淡淡地道：“江楠，没必要如此，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电话那头的江楠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哦，我知道了。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放手，我会坚持下去。至于坚持多久，我只能说等我有一天确定了你不再爱我，我自然会离开。”
	江楠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说到最后时，她的眼泪怎么都克制不住地往外流。她不是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是不希望自己的爱情给曾宇带来困扰。既然他反感了，那她会安静一点的。江楠说的是心里话，她不愿意再骗曾宇了。
	江楠说到做到，立刻去查曾宇所在的小区还有没有房子出售或者
	出租。很快，江楠就查到了一个令她吃惊的结果：曾宇隔壁的房子，正挂在房产公司的出租目录中。
	顾媚生不是住在那里吗？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江楠很好奇，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仅仅出现了一次，就让顾媚生绝望了。所以顾媚生选择了逃避，直接搬走了。
	可以说，江楠和曾宇之间那种非同一般默契和彼此之间深入骨髓的关切，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傍晚，曾宇出门吃饭，顺道去练太极拳。
	黄昏下，曾宇跟着一群大叔大妈一起锻炼，直到华灯初上。
	这些大叔大妈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曾宇很尴尬，他们总会问：“有女朋友了吗？结婚了吗？”
	曾宇不好骗他们，只好老实交代“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发现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的“媒婆之魂”时，曾宇赶紧补了一句“在接触几个，还没最后确定”。
	锻炼结束，曾宇发现对付大妈们比练拳累多了。
	曾宇回到家时，看见隔壁的门开着，一群人进进出出的。曾宇很好奇，顾媚生在搬家？他探头看了一眼，江楠居然站在屋里冲自己招手：“嗨！”
	曾宇又确定了一遍，没错，这就是自己家隔壁。
	江楠及时上前解释：“曾宇，我不希望你误会。我买这套房子之前，顾媚生已经搬走了，房子正好在出租，我觉得投资房地产是不错的选择，就直接买下来了。我说过的，要让你随时可以看
	见我。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的。”
	曾宇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尽管非常不快，但他看见江楠的笑容时，心却怎么都狠不下来。他很无奈，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一次变得复杂起来了。
	洗澡，换衣服，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曾宇麻木地做完这一切后，去床上躺了下来。他看着屋子里的一切，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吧，比如说收拾屋子。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家里很干净，没什么可收拾的，平时钟点工会定期来打扫。曾宇躺在沙发上，最后摸出了平板电脑，开始看书。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曾宇一看是江楠的消息：玩游戏吗？
	曾宇下意识地回复了一句“偶尔”，烦躁的心情居然因为这条短信消失了。
	江楠回复：一起？
	曾宇皱眉：两个人没意思，不如找个酒吧，凑五个人一起。
	江楠答应得很快：那就去酒吧啊，我知道你熟悉这些地方。
	曾宇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啥。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很想答应，但是手指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江楠很快又回复了：为难吗？那就算了。
	曾宇的心微微刺痛，他回了一句：请理解。
	江楠看看手机上的回复，脸上的表情很无奈，想了想，回了一句：嗯，我理解。我没有别的事情了，只是想兑现自己的诺言。
	曾宇没有再回
	复。
	放下手机的江楠茫然四顾，她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换了一床被褥。冰箱里空荡荡的——她忘记买吃的了。她只好无奈地回到床上，捧着手机发微博，说着自己的心情。
	“我就像那野花一样，在路边等待着，只要你一伸手，我就跟你走。”
	最先评论的是袁蕾：其实，放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昔日的几个朋友在评论区跟她开各种玩笑。
	曾宇也看见了，他评论道：花还在那，可我心里的花已经枯萎了。
	准备按下发送的时候，曾宇犹豫了，最终还是删除了这句话，什么都没说。
	这一夜，曾宇意外地睡得很安心。醒来后，他坐在床头，发现昨晚没做梦。
	江楠也醒了，她挣扎着起来，去洗手间洗澡换衣服。江楠对曾宇最近的行踪了如指掌，她梳洗完毕，给保温杯装满水，换上运动服就出门了。
	很快，江楠就看见了小区广场上曾宇的身影，他正在跟一群老人打拳。
	曾宇一抬头看见江楠就在一旁，腿一软，屁股一歪，坐地上了。一群老人见状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江楠扭头偷笑，找地方放下茶杯，在一旁活动身子。
	曾宇刚打完一套简化二十四式，他的招式在江楠看来就两个字：笨拙。
	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讲天赋的，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就拿太极拳来说吧，有的人一学就会，而有的人辛辛苦苦练了好几年，可能还没一个新手打
	得好。曾宇就属于没天赋的，他打拳的时候手脚僵硬，怎么看怎么别扭。
	江楠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老头老太太们的关注。音乐响起，这次打的是四十二式，属于竞赛套路。曾宇根本就不会这个，只能跟在后面比划。倒是江楠站在他身旁，跟着老人们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样的。
	江楠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而且她坚持锻炼身体，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很难承受化疗的副作用。经人推荐，江楠选择了太极拳。在国外跟一个太极高手练了三年，因此在业余人士中，算是比较出挑的。
	“小伙子，你看看人家姑娘，再看看你。”一个大叔过来，很不客气地打击曾宇。
	“小伙子，别灰心啊，坚持就是胜利。”大妈们则是支持曾宇的，这小伙子好，事业有成，长得还耐看，很多大妈都惦记着给他做媒呢。
	江楠也没有逃掉被大妈们围堵的命运，但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她面带微笑，把保温杯递给曾宇：“出了汗，喝点水。”
	这一招立竿见影，大妈们彻底散开了。
	有一老头识货，低声告诉其他老头老太太：“这姑娘手上的那个镯子，看清楚了吗？没有一百万拿不下来的。这姑娘的家底比小伙子的殷实多了。”
	面对江楠的保温杯，曾宇摇了摇头：“我带了水，你自己喝吧。”曾宇的茶杯就是个几十块钱的玻璃杯子，装了一点白开水。
	江楠笑
	了笑：“怎么想起来学这个了？”
	曾宇道：“最近很烦躁，练习太极拳能让我平静下来。”
	这话若有所指，江楠自然听出来了。她心里有点不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音乐又起了，两人赶紧放下杯子，继续跟着打拳。
	一个多小时的晨练结束了，曾宇去小区门口吃早点，江楠也没说一起，她不紧不慢地跟着。曾宇找地方坐下，江楠就坐在旁边。
	一直在暗暗观察曾宇的江楠发现，曾宇似乎真的平静了很多。看曾宇点了小米粥和小笼包子，她准备也跟过去点的时候，曾宇过来了，放下了一笼包子和一碗粥：“你的。”说着又回去端自己那一份。
	江楠看着曾宇有点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家伙，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曾宇夹起一个包子，正送到嘴边，突然看见对面的江楠正朝自己羞涩地笑，他忘记了嘴边的包子，“啪嗒”一声，包子掉碗里了才反应过来。
	江楠忍俊不禁。曾宇觉得这早餐没法吃了，他必须戴个眼罩才能安静地吃早餐。
	曾宇回家的时候，江楠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曾宇走到门口时，江楠突然开口道：“中午要不要自己做饭吃？”江楠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我怀念你给我做的饭的味道”。
	曾宇一怔，回头看到江楠殷切的眼神，他不忍拒绝，点了点头：“哦，我等下在网上买点菜。”
	“不好
	，一起去买菜吧。”江楠笑着对曾宇说。
	曾宇纠结地看着她，艰难地点点头，嘴硬道：“你别以为我做饭给你吃，就是跟你和好。”
	江楠笑眯眯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小区附近就有大型超市，两人在超市里并肩走着，江楠稍稍在前面半步，不时地回头看曾宇，神色喜悦。人多的地方，曾宇会贴近江楠，用身体为她挡住人流。这些小细节，都是曾宇曾经养成的习惯。
	“你的冰箱里没有水果。”江楠站在蔬果区边上对曾宇说。
	曾宇点点头，他自己确实没有买水果的习惯。江楠知道他还在纠结，心想，你不买，我带着你买就是了。
	“火龙果，一人两个。这芒果不错，来两斤……”菜还没买呢，先买了一堆水果，江楠看曾宇拎着水果，有种熟悉的感觉，这让她很开心，步履轻快了不少。
	离开超市的时候，曾宇拎着两个大袋子，而江楠只背了一个小包，还不时地回头：“你走快点，我要回去看电视剧。”曾宇一点都生气不起来，反而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回到门口，江楠拿出自己的零食：“我把东西送回去，你去做饭。”
	曾宇已经麻木了，他打开门拎着一堆东西进去，把水果一半放进冰箱，一半拿去洗。买回来的菜也要洗。
	水果洗好了，菜也洗好了，他准备切的时候，门铃响了。
	开门，江楠进来了，嘴里抱怨着：“你给
	我准备一把钥匙吧，我每次都要按门铃很不方便。”
	曾宇无语了，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的茶几上，水果洗好了，摆在盘子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江楠来吃了。看见这一切，江楠的脸上又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午餐之后，曾宇靠着沙发看书，江楠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两人在客厅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下午。
	时间过得很快，江楠看了看时间，抬脚轻轻踹了一下曾宇：“去做晚饭。”
	曾宇乖乖地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江楠的脸上闪动着兴奋的神采，她觉得自己距离胜利好像又近了一步。
	晚餐简单而温馨，似乎一切和从前一样。江楠一边跟曾宇介绍自己正在看的电视剧，一边吃着曾宇做的饭。
	如果不是吃完饭之后，曾宇来了一句“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一切都很完美。
	江楠嘟着嘴，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曾宇。
	从前每次出现小矛盾的时候，江楠都是这个样子，然后曾宇就会主动妥协。这一次也不例外，过了几秒，曾宇就站了起来：“我去洗碗。”
	江楠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洗碗的时候曾宇暗暗告诫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啊。可惜的是，曾宇发现自己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面对江楠，他的心就硬不起来。
	曾宇洗完碗出来，江楠缩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剧，她的手边是水果盘和各种零食。曾
	宇一边擦桌子一边忍不住抱怨：“刚才还说剧情雷人，现在又在追。”
	“我在看书，不是在看剧，而且看的是霸道总裁的文。”
	曾宇摇了摇头：“你不是事业型女性吗？不是立志要做女强人的吗？居然喜欢霸道总裁？”
	“那是过去了，现在不是有你负责挣钱养我吗？我还要那么辛苦干啥？”江楠笑眯眯地回道。
	曾宇竟然无法反驳：“改做家庭主妇，你不怕变成黄脸婆？”
	“那你就多挣钱啊，我可以请保姆的。做女人很辛苦的，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就算了，还要生孩子，养孩子。所以呢，以后你不但要挣钱给我花，还要对我好一点，不要冲我发火。”江楠说了一大堆，曾宇再次无言以对。
	等一脸阴沉的曾宇再次从厨房出来后，江楠知道快到他的忍耐极限了，立刻放下平板，笑着起身去冲了一杯咖啡。
	曾宇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乱按，江楠放下咖啡，回沙发上躺着，双脚很自然地放在了曾宇的腿上。这是江楠以前的习惯。
	曾宇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起身：“我去书房，你走的时候带上门。”
	目送曾宇的背影消失，江楠的心头涌起一阵无奈和失望。随后，书房里传来“咚咚”的声音，江楠的嘴角又挂上了笑容。
	她拿起手机，低头编辑短信：傻子，撞墙有意思吗？
	曾宇没回答，江楠识趣地没有再说话了。
	她拿起手机，敲了敲书房的门。
	曾宇开门探出头来：“干啥？”
	江楠笑道：“出来打游戏！”
	曾宇转身回去拿手机：“我出去，你自己呆着。”
	“去哪？带我一个吧。就把我当普通朋友呗。”江楠不依不饶。
	曾宇盯着江楠那张娇艳的笑脸：“我忍你很久了。”
	江楠笑道：“那就别忍了呗。”
	曾宇摇了摇头，抬手推开江楠的手：“你走吧，我想静静。”
	“行，我这就走。”江楠离开了。
	关门之前，江楠回头看了一眼曾宇，迎上那一双眼神复杂且深情的眼睛，江楠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微微噘着嘴：“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我害怕。不然也不会赖在你这里了。”
	曾宇不说话，继续看着她，江楠转身回去，听到曾宇在后面说：“你只要不闹，可以住在客房。”
	江楠露出微笑：“我要睡大床。”
	曾宇点点头：“好，我睡客房。”
	又被江楠逼近了一步，曾宇很不甘心。但一想到江楠说晚上一个人睡害怕，他就又有些不忍心了。
	这时有人敲门，江楠一脸阴沉：这个时候，谁会来曾宇家呢？
	开门，看到了袁蕾，她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啥？”
	袁蕾一看开门的是江楠，眼睛里顿时冒出八卦之火：“怎么是你？”
	“你来干啥？回答我的问题。”江楠很不爽地说。
	袁蕾笑了：“当然是来看你的新居啊，你妈给我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就为了抱怨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她有啥好抱怨的？小儿子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你先让开，总不能让我站在门口跟你说话吧？”袁蕾推开江楠，什么也挡不住她探寻真相的好奇心。
	江楠怒道：“站住，换鞋。”
	曾宇的鞋柜上倒是男款女款的拖鞋都有，当初搬家的时候，一群人来凑热闹，王铮和叶惜颜都来了，这才有了这些拖鞋。但平时这些鞋没人穿，现在落了一层灰。
	袁蕾对着满是灰的鞋子，嫌弃地道：“你怎么给人家当老婆的，鞋都不擦一下。”
	曾宇很尴尬，江楠却喜上眉梢：“我今天才搬来，明天就擦。”
	“你说啥？搬来？这么快？”袁蕾惊呆了。
	江楠低声道：“你闭嘴！”
	曾宇拿来抹布，江楠接了过去，把鞋子随便擦了几下，递给袁蕾：“穿吧，没事乱跑什么。”
	曾宇看着两人斗嘴，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袁蕾一点都不见外，坐在曾宇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们又在一起了？”
	曾宇没说话，继续盯着电视。
	江楠怒道：“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们聊吧，我去客房睡觉。”曾宇再次进行战略转移。
	等到书房门关上了，江楠才低声道：“浑蛋，我千辛万苦地混进来，你来干啥？气氛被你破坏了不说，现在这家伙脑子清醒了，我再想搞定他就更难了。”
	袁蕾上下打量了一
	番江楠，笑眯眯地伸手，解开了她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再次审视了一番：“这样就差不多了。”
	江楠瞪了袁蕾一眼，扣上扣子：“没用的，他宁愿拿头撞墙，也不愿意理我。这家伙，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怎么都不转弯，真是头疼啊。”
	袁蕾惊呼：“不是吧，对自己都这么凶残？”
	江楠点点头：“是啊，我说我回去一个人睡害怕，他说让我睡客房；我说我要睡大床，他说他去睡客房。唉，不管了，先住进来再说别的。”
	“今天我不回去了，晚上陪你，就当是赔礼，总可以了吧？”袁蕾也叹了一口气，曾宇这种态度，确实很难搞定。
	江楠点点头，兴致不高地低声道：“好吧，我也无计可施了。”
	“不过说起来，你也够狠的，你居然把住隔壁的那个顾媚生撵走了。”
	江楠摇了摇头：“我在小区里找房子才发现，她已经搬走好几天了。房东说，连押金都没退，她就搬走了，也不知道为啥。”
	“我还是走吧。”袁蕾想了想，站了起来。
	江楠拉住她：“算了，你走不走他都那样。”
	“那我先去洗澡，你们这儿的电梯坏了，我爬楼梯出了一身的汗。”袁蕾去了浴室。
	曾宇绝望了，如果不是袁蕾出现，他很难控制自己对江楠的感情。这个夜晚，曾宇注定难以入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曾宇
	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谢天谢地，那两个女人都还没醒。他一看时间是上午六点，洗漱完毕，穿上运动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锻炼结束之后，曾宇一身是汗地往回走，他想起家里还有两个人，准备去买早餐，这时手机响了。
	江楠在电话那头说：“回来喝粥，别在外面吃了。路边摊不卫生。”
	曾宇苦笑，挂了电话往家走。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江楠打开门：“你回来了，锅里还熬着粥。”说完转身进厨房了。
	曾宇准备去卧室看看，江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别看了，袁蕾刚走。”
	曾宇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江楠把熬好的粥端出来，主动解释：“她儿子早晨起来不对劲，又拉又吐，送医院去了。她刚接到保姆电话，也赶过去了。”
	曾宇没说话，坐在餐桌前，一点都不客气，端起碗就喝。
	江楠坐在对面，曾宇不说话，她就自己说：“等下我要出门逛街，要不要一起去？”
	曾宇摇了摇头，现在他也只能用沉默来抵抗了。
	江楠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口粥，然后皱着眉头：“不对啊，怎么一点都不好喝。”曾宇低头继续猛喝，一碗粥喝完，又去盛了一碗。
	这粥谈不上美味，只能说很一般，甚至有点咸了。但是曾宇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很美味。
	“本来我打算今天搬过来住的，现在决定不搬了，就住在你隔壁，等着你回心转
	意。对了，你这样下去不行，公司的事情你还是要管一管的。”江楠放下勺子看着曾宇。
	曾宇还是没说话，默默地喝完了粥。他起身时看见江楠的碗里粥没动，就拿过来继续喝完了，然后去洗碗。江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跺脚，转身出门，回隔壁去了。
	回到自己家，江楠露出了微笑。那粥肯定不怎么好喝，但是是她一个人熬的，不像上一次有保姆在一边指导。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希望能发挥一点作用吧。
	手机响了，江楠低头一看是曾宇的短信：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不会再管了。你看着办。等我休息够了，我会去找一份工作，不会坐吃山空的。
	这些话明明可以当面说的，非要发短信。江楠看着手机，哭笑不得，她回了一条短信：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曾宇回复得很快：你非要拿走我最后一点自尊吗？
	江楠默默地看完，把手机丢在一边，没有再回消息了。曾宇的这条消息，让她心疼了。
	她想，也许她真的做得太过分了，没有站在曾宇的角度来看待两人的关系，只是一厢情愿地去做一些事情，搞到他也只能以沉默来应对。既然如此，那她就主动放弃吧。
	江楠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江楠拿着手机出门了，她没去逛街，而是去买菜了。
	她拎了一堆东西回来，去敲隔壁的门。曾宇开门一看，愣了。
	江楠把
	买好的菜递给他：“拿着，中午做饭，做好了叫我。我吃完就走，不会留下来让你为难的。”
	“哦，知道了。”
	江楠突然问：“那么难喝的粥，你为什么都喝完了？”
	曾宇没防备，本能地回答：“那是你熬的粥啊。”回答之后，曾宇的眼神窘迫了一下，马上坦然地道，“江楠，我必须承认，除了你我很难接受别的女人，但这不是我们重归于好的理由。”
	江楠笑了：“我知道，我等待你心中芥蒂消除的那一天。不过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你是有竞争对手的。”
	“竞争对手？”曾宇摇了摇头，“我知道了。”
	这天开始，两人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阶段。每天早上，曾宇去锻炼，江楠会一起去。晚饭后，江楠会问他要不要一起散步，曾宇一般都会答应。他们一起去散步，什么话题都聊，就是不聊和好。
	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曾宇一般都会看书，江楠在一边看剧或者玩游戏。有时候，江楠会邀请曾宇一起玩，曾宇一开始还会拒绝，三五次后也就没再拒绝了。两人之间就这么保持着奇怪的默契。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这种平静似乎会一直延续下去。
	这一天，袁蕾来找江楠，听江楠说起她最近的状态，奇怪地问：“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江楠回答：“其实这样也挺好啊，我知道他在哪，在干啥。而且还有一
	个好处，时间久了我会变成他的习惯，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让他完全接受我。”
	“好个鬼，本质上还是一起单身。”
	“人啊，还是要读书的，这叫柏拉图式的爱情，在精神上我们是相恋的。”江楠狡辩。
	“我虽然书读得少，但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骗我。”袁蕾一脸无可奈何。
	“你别说我们了，当初你老公离开的时候，你一个人不也守了那么久？”江楠的反击很直接。
	袁蕾笑了：“我当年跟你们一样吗？他人不在我跟前，我能怎样？曾宇就在你面前啊。”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我也只能这样了。”江楠叹了一口气。
	“但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干脆点，别磨蹭了。”袁蕾还是在劝。
	江楠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让他自己想清楚，不然就算在一起了，也不开心。完美的爱情，必须两厢情愿，毫无芥蒂。”
	袁蕾只好仰头望天，如果只有曾宇是这样，那还好办，问题是江楠也挺倔的。
	韩杰跑来找曾宇咨询公司的事情，知道了两人的近况，也问了和袁蕾同样的问题。
	曾宇的回答稍稍有点不同：“这样挺好的，我知道她在哪，知道她很好，也知道她不会再骗我。我还知道……”
	韩杰一摆手，打断了曾宇的话，大声道：“你别知道了，我看你啥都不知道，你就知道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跟你说，这几年你不容
	易，江楠也不容易，她……”
	曾宇同样一摆手，打断了韩杰的话：“你别往下说了，过去几年她怎么了，我不想知道。就算我想知道，也不该由你来说。”
	韩杰一摊手：“算了，我还是回公司去好了。对了，公司第三季度的营销报告出来了，我发你邮箱了。看不看随你。”
	“我说过，公司的事情我不管了。”曾宇摆摆手，态度很坚决。
	“那你想做什么？不能总这么下去吧？”韩杰问。
	曾宇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个问题我最近一直在考虑，我可能会去做一个品酒师，或者去国外学习红酒制造。一直以来，我都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种葡萄，自己酿酒。”
	“你是有理想的人，我们两人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晚上的聚会别忘记了，别总呆在家里装宅男。”韩杰挥挥手，带上文件走了。
	距离江楠搬来隔壁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曾宇一直在研究欧洲的情况，为他的欧洲之行做准备。算算日子，自己在欧洲转一圈后，范葭差不多也该回到波尔多了。
	曾宇走之前去酒吧与那帮家伙聚会，当成是一个告别。
	这次聚会是路易发起的，自打他低调复婚之后，路易有点深居简出的意思。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不过他能够张罗聚会，实在难得。
	会所里的酒吧，做的不是人多热闹的生意，求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环境。闹市区里的会所，要的就是闹中
	求静的调调。
	曾宇算是这里的常客了，这里环境好，他接待客户一般都会安排在这里。
	曾宇把车钥匙和小费交给门童，直接去了包厢。
	一群人凑在一起，围着桌子，手里都拿着手机，倒没怎么喝酒。现在聚会，人人手持手机，基本是一种常态了。
	曾宇没看见路易，却看见了捧着手机在嘀咕的韩杰：“套路，全是套路。”
	曾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韩杰抬头，指着手机上的直播问：“你看，长得不错吧？”
	曾宇冷笑：“这种网红脸也就你喜欢。”
	韩杰退出直播，放下手机笑道：“算了，不跟你说了。”
	曾宇对面的阿文抬头，跟曾宇打了个招呼，又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小董在旁边叫道：“别理他，赶紧推塔。”
	“今天都有谁啊？”曾宇坐下之后，点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加冰。
	“不知道。来！古巴货！”韩杰递过来一根雪茄。
	曾宇推开：“抽不惯，你自己享受吧。”
	“没福气的家伙！”韩杰夹着雪茄，挪开一点，给曾宇腾地方。曾宇点了一支烟，走到吧台跟前坐下，没有搭理韩杰。韩杰无语地看着曾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为啥不喝鸡尾酒？”韩杰好奇地问。
	曾宇看了看吧台里的调酒师，摇了摇头：“不喜欢。”他喝惯了阿南的鸡尾酒，再喝别人的很难入口，说白了就是嘴刁。
	包厢门被推开，王铮来了，他看见曾宇，异常兴
	奋：“路易说你来了，我还不信。正琢磨着，等半个小时你不来，我就走人。”
	曾宇指着吧台没说话，王铮要了一瓶香槟，端着慢慢地喝。
	韩杰自言自语：“奇怪，今天这个聚会很不正常，没有妹子。”
	王铮也点头：“这不是路易的风格，他不是在憋什么大招吧？”
	“都别聊了，过来打游戏。”小董吆喝着，看他的脸色，这一局又输掉了。
	曾宇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就不玩了。”
	阿文哀嚎道：“曾宇，就差一个人了。”
	曾宇笑了笑：“你知道我为啥不愿意跟你们一起玩吗？”
	小董摇了摇头。
	曾宇道：“这么多人，就我一个人愿意打辅助，你们一个个都爱放飞自我。”
	“罢了，不玩了，路易怎么还不来啊，自打他复婚后，就一点都不好玩了。”小董哀叹。
	正说着呢，门开了，路易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林薮，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再介绍了。”路易指了一下身后，林薮冲众人微笑点头。看向曾宇的时候，她的目光稍作停留。
	林薮拿起香槟，向大家敬酒：“路易跟我说了，复婚的事情比较低调，大家都不太满意，难得今天有件好事热闹一下，我们就趁机请大家聚聚，我特意来给大家敬酒。各位请放心，我敬完酒之后，自觉离开，不会打扰大家的雅兴。”
	林薮干了一杯香槟，放下杯子笑道：“大家尽兴，我走了。”说完很干脆地走了。
	众人好奇的目光集中在了路易身上，路易笑道：“别看我，她要不是怀上了，今天我还不能出来呢。结婚好是好，就是缺了点自由。最近一段时间没出现，对不住各位了。实在是家里老人催得紧，想抱孙子了。”
	曾宇叹了一口气：“你这借口找得好啊。”
	路易立刻说：“倒是你，这样下去不行啊。”
	曾宇笑道：“我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你还是省省吧。”
	“算了，大家喝酒。”路易一挥手，众人落座，“话说，现在我们这个团队，力量又壮大了一些。大家说，是不是应该喝一杯？”
	路易指的是王铮和韩杰的出现，以前王铮偶尔会参加聚会，但韩杰是没有跟曾宇和王铮一起出现过的。
	阿文撇撇嘴：“这有什么好庆祝的？直接喝吧，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一群人在一起喝酒聊天，天南海北地聊，时间也过得很快。看看差不多了，曾宇站了起来：“各位，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每次都这样！算你狠！”路易喊道。
	曾宇笑了笑，这次没有反击。
	酒没少喝，人却没醉。曾宇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准备叫代驾的时候，一辆玛莎拉蒂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了下来，出现了江楠的那张笑脸：“上车！”
	曾宇先是一愣，随即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子：“你慢点开，我今天喝得有点多。”
	江楠翻了个白眼：
	“就这路况，你觉得能快得了吗？难怪袁蕾说，开这种车出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装。”
	曾宇坐下之后觉得脑子有点晕，他傻笑道：“男人凑在一起聚会，就是喝酒聊天打游戏。你们女人聚会，不就是比衣服、比车，拍照，发朋友圈，各种炫富吗？”
	江楠趁着红灯，抬手在他手上拧了一下：“醒醒，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难道说，你从不看我的朋友圈？”
	曾宇疼得清醒了一些，他揉了揉手臂：“拧人还是那么疼。对了，今天的卧底是谁啊？”
	“没卧底，今天袁蕾约我出来吃饭，之后喝茶聊天。跟她散了以后，我开车出来就看见你在大门口。”江楠特意解释道，她真怕曾宇想歪了。
	“你们现在改喝茶了？”
	江楠很平静地回答：“我现在不能喝酒，以前我也不是很能喝，你不知道吗？”
	曾宇摇了摇头，随口道：“以前一起吃西餐，你喝了点红酒，那脸红得，看一眼就知道你醉了。”
	曾宇说着话，声音渐渐低了，靠在后座上睡着了。江楠不知道的是，自打她回国之后，曾宇已经喝醉好几回了。
	曾宇还有一个变化，就是江楠回来之前，他的睡眠一直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来。自打江楠回来后，曾宇的睡眠就变得很好了。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原来不知道放在哪了，只能心里记挂着，睡觉的时
	候都想。江楠回来后，这种感觉就不见了，他知道江楠好好的，就在这个城市里，就住在他隔壁，曾宇自然睡得很香。
	“到家了，醒醒。”江楠推醒了曾宇。
	曾宇揉了揉眼睛，露出抱歉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江楠翻了个白眼：“你确实是喝多了，赶紧下车，我刚才还担心你吐我车上。”
	曾宇开门下车，使劲揉了揉脸，感觉好多了，才缓缓走向电梯。他站在电梯门口等江楠，这是一个本能的举动。江楠走来的时候，曾宇习惯性地去看她。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江楠笑了。
	昔日的江楠，只要一个微笑就能征服曾宇。今日的江楠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温婉知性，显得更有魅力了。
	“你变了很多。”曾宇下意识地回答。
	江楠笑了笑：“是人都会变，你也变了，更固执了，当然也成熟了很多。”
	出电梯的时候，江楠突然回头：“以后少喝酒，我真的怕你会变成一个酒鬼。”
	曾宇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道：“你不在的日子里，酒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每天晚上不喝一点，我都无法入睡。其实我想过你回来时已经嫁人了。就算你没嫁人，比我好的选择也有很多。”
	江楠被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疼，她先是低下了头，然后又抬头笑了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江楠不会告诉曾宇，同学聚会那天曾宇喝醉了，烂泥一般地坐在地
	上，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就算是在那样的时刻，曾宇潜意识中还是只会接受江楠。
	“我回去了。”曾宇转身，逃跑一般哆嗦着去开门，钥匙掉在地上，他赶紧捡了起来。
	曾宇不敢回头，刚才江楠的眼神对于曾宇来说，就像宇宙里的黑洞，他怕被吸进去。
	江楠微笑着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选择跟上去，却在心里默默地告诉曾宇：有你在，我怎么能接受得了别的男人呢？真是个傻子。
	如果曾宇不是一个傻子，他怎么会傻乎乎地等她？如果不是一个傻子，又怎么会把一个年利润几千万的公司就这么还给她呢？

第九章
	“今天记得回家吃饭啊！”韩嘉怡在电话里再三叮嘱。
	江楠点点头：“知道了。”
	这几个月，江楠作为曾宇的邻居，平静地陪伴在曾宇身边。曾宇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每天早晨起来，在小区里打拳，结束后两个人一起吃早餐，然后很默契地轮流去买菜。午饭在一起吃，就像一对好朋友，却不会越过红线。
	午饭结束后，江楠会留在曾宇那边看看电视，或者用平板电脑看剧，曾宇则会在书房里看书。晚上一起吃完饭后，江楠会回到隔壁休息。
	两个人很少聊天，却不乏默契，经常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尝试过与别的女人接触，得到一个失败的结果后，曾宇放弃了，但是他还是不肯认输，努力地维护着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江楠也不着急，她相信时间可以让曾宇慢慢想通。
	收起电话，江楠看了一眼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曾宇，露出微笑：“晚上我要回家吃饭。”
	曾宇没说话，转身去了书房，出来时递给了江楠一个盒子：“去年的今天买的，没把你等回来，一直放在书房里了。生日快乐。”
	江楠接过盒子，包装依旧很新，可见保存得很好。曾宇走到阳台上抽烟，没有看见江楠哆嗦的嘴唇和颤抖的手。
	江楠不敢看曾宇，声音有点颤抖，带着一点鼻音说：“曾宇，我走了，我下午还有事情。”
	江楠拿着包和盒子，匆匆出门
	了。她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电梯门口，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冲了进去。
	电梯里没有别人，江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电梯里低声抽泣，口中呢喃：“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以最好的一面出现在你面前，我不是要骗你啊。”
	江楠很清楚，如果方才她这么对曾宇说，一定能打动他。但是江楠不愿意这么做，如果用自己的眼泪来软化曾宇，是不会让他心甘情愿毫无芥蒂地跟她重新在一起的。江楠会对曾宇道歉的，但不是现在，而是等曾宇消除了芥蒂，能轻松面对自己的时候。
	四年前的今天，是一个深深刻在他们脑海里的日子。曾宇不会忘记，江楠更不会忘记。
	这时，一个电话把曾宇从回忆中拽了回来，他看了看号码，接听：“阿南，是我。”
	“今天酒吧正式开业，你来不来？”阿南很兴奋。
	曾宇道：“好啊，当然要来。今天不醉不归，不用你请客。”
	“真的不用？就一杯吧？有新品哦！”
	曾宇听了忍不住笑了笑：“既然有新品，那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请我喝一杯。”
	夜晚多了一些凉意，曾宇出门前想了想，还是带了一件外套。
	他驱车到酒吧门口，没看见任何开业仪式。这正是阿南的风格，任何宣传都不做。阿南做的是口碑生意，来的都是以前野草酒吧的那些老客人。
	关系比较好的客人，阿南会打电话通知，其
	他的客人他也会发个短信过去。做生意做到阿南这个样子，也是比较少见了。
	阿南的理念就是，客人是因为酒来的，只要酒调得好，客人自然会来。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阿南无疑在坚持一种自己对酒的理解。
	曾宇推门进去时，酒吧里已经来了五六个客人，这酒吧的全部位子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这些客人都是见过的，曾宇抬手招呼一声，众人纷纷点头致意。
	“来了？”阿南站在吧台里，微笑着打招呼。
	曾宇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他坐在吧台前：“你的新品呢？我要看看如何。”
	阿南不急着调酒，而是笑着问：“老规矩吗？”
	曾宇点点头，阿南这才开始忙。曾宇的老规矩，就是一盘西班牙火腿，一碟干果。
	一个女服务员穿着小马甲，将火腿和干果盘子放在曾宇面前，说了一句：“慢用。”
	曾宇正打算去拈一片火腿，听到这声音顿住了。他一抬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江楠，还是穿上了服务员服装的江楠。
	“你怎么在这儿？”回过神的曾宇，语气有点恼火。
	江楠听出来了，笑道：“这次我可没骗你，今天我确实回家吃晚饭了，不过晚饭吃得比较早。我说过，我会一直存在于你的视线里的。我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服务员的制服勾勒出了江楠绝佳的身段和笔直的腿，给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这
	身是怎么回事？”曾宇看向阿南。
	阿南笑着耸肩：“雁子的。江楠找到我这里，说是要给你个惊喜，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曾宇回头时，江楠站在一旁，低声道：“今天，我是你的专职服务员，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想用这种方式，报答你为我做的一切。”
	曾宇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江楠笑了笑：“别多想了，赶紧吃火腿吧，西班牙火腿，凉了口感会差很多。对了，这是我亲手切的，你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曾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真的很想对江楠说一句“我们重归于好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但就是说不出口。
	今天是江楠的生日，四年前的生日之夜，两人是在一起过的。那一夜，爱情的花朵绽放出了炫目的光彩。
	如果可以，曾宇真希望时光倒流。
	“你坐下吧，你站在这里，再好的酒我都喝不下去。”曾宇总算是开口了。
	江楠微笑着拒绝：“不行，今天我是服务员，在你离开酒吧之前，我要全心全意为你一个人服务。离开酒吧之后，我可以坐下来和你喝一杯，不过需要提前说一声抱歉，医生不让我再碰酒了。”
	阿南端了一杯酒过来，放在曾宇面前，冲江楠笑道：“这里有不含酒精的饮料，你可以试试。其实我觉得，你坐下会显得自然一
	点，不然太过突兀了，曾宇坐着你站着，你让他怎么享受美酒？”
	曾宇听了点点头：“对，马甲也脱了。”
	江楠点点头，坐在曾宇身边道：“马甲不能脱，会冷的。”
	曾宇站起身道：“等着。”说着就出门了，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一件外套，“脱了马甲，穿这个。”
	江楠乖乖地把衣服穿上了。
	“这里的装修很有意思，没有什么死角。”江楠拈起一片火腿，递到曾宇的嘴边。
	曾宇稍稍停顿，还是吃下了火腿。曾宇发誓，这是他吃过的味道最鲜美的西班牙火腿。
	“这是怕客人喝多了摔跤。酒吧里有些地方还是包着的，摔倒了撞上去也没事。”曾宇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奥妙，顺嘴解释了一句。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回到了过去，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这一点两人都感觉到了，江楠心中窃喜，曾宇却有些惶恐。
	曾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是阿南说的新品。这口酒，曾宇不着急下咽，他充分感受着酒的味道。
	喝完这一口，曾宇又喝了一口。这一次曾宇直接咽了下去。两种喝法，喝出了两种不同的感受：第一种感觉就像和初恋在一起，刺激、紧张、难以抑制地激动，不断地去追寻那种青涩甜美的兴奋；第二种感觉就像面前走过一个美女，自己却已是个历尽沧桑的漂泊客，任凭美女再美，他也不会用眼神去追寻她的背影了。
	放下杯
	子，曾宇闭上眼睛，靠着椅子。
	良久，他起身淡淡地道：“各位，今天对我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我请客，大家敞开喝。”
	阿南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地去做事了，没有阻止曾宇。阿南看出来了，江楠和曾宇之间的故事，不像自己之前想得那么简单。
	披上外套的江楠，风格瞬间从之前的略带英气和干练，变为了一个温柔可人、举止优雅的小女人。她端着不含酒精的“鸡尾酒”，做了个请的手势：“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说到底还是我欠你的。”曾宇端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青翠的“鸡尾酒”装在高脚杯里，江楠轻启红唇，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我之间谈欠不欠的，没必要。我以前以为自己很了解你，回来后才知道，我并不完全了解你。以前的我太自我了，很少替你着想，总是自作主张。尽管是好意，但我总归是欺骗了你。”
	“不说这些了，生日快乐。”曾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薄荷的苦味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谢谢。”江楠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曾宇，从胸口拿出一个翡翠坠子，微笑着道，“礼物很漂亮。这酒的翠绿，不及这坠子的翠绿，你能说说为什么会给我买这个吗？”
	“路易带我去参加一个活动，我看见这枚坠子安静地待在一个角落里无人问津，我走过去看了很久，
	觉得你戴上这枚坠子一定会有好运气，所以我就买了。”
	江楠听了笑得很开心，她把坠子拿到眼前，眯着眼睛笑道：“一朵翠绿的兰花，很别致的造型。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你却给我买了一枚兰花形状的坠子，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曾宇稍稍沉吟：“空谷幽兰，孤芳自赏，这是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你知道吗？那时候你是那么高不可攀，我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你迎面走来，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是吗？你以前怎么没说过？原来你早就认识我了？”江楠一脸的惊讶。
	曾宇笑了笑：“是啊，经管系的大美人，追求者无数。别人告诉我这些八卦之后，我每次都是远远地看你一眼。那次是你我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我匆匆地瞥了一眼，认出来是你之后，没有停步，我要赶着去上班。后来在蓝魅酒吧，那是我第二次近距离见你。当时的你很镇定。”
	“后来呢？”江楠追问了一句，没想到自己在曾宇的心目中，曾经有过这样的印象。
	“再后来吗？毕业典礼那天，我扛着行李离开校园，而你从一辆豪车上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我之间存在一道天堑般的鸿沟。”曾宇缓缓地继续往下说。
	“曾宇，你今天不太对，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你很少说自己过去的事情，就算我问你，你也每次都是找别的话题岔开。”
	曾宇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我们之间一直缺少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以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实际上，我们都不了解对方。”
	曾宇的语气很平静，江楠有点慌了。
	在她看来，这种话一般都是总结一段感情时才会说的，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去总结一段感情，那就意味着感情的结束。好好的，怎么会说这些呢？难道是他下了决心要斩断情缘？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搞成现在这样。”江楠脱口而出。
	“你不必道歉，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你那，而在我这。”曾宇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心态出了问题。”
	江楠摇了摇头：“不，我们之间的问题，是由我引起的，自然由我来负责，跟你无关。你为了我已经做了很多了。”
	曾宇笑了笑：“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你为我做的也不少。没有你，我可能还在某个公司里打工呢。人生的际遇，因为遇见了你，发生了变化。”
	这话听上去好像不是要彻底斩断关系。江楠觉得自己太敏感了，自己太在乎他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紧张得不行。
	在国外的几年里，江楠对曾宇是否能坚持等她，一直不抱任何希望。现实却表明，她错了。曾宇不但坚持了下来，而且还超期了。这才是最令江楠痛心的地方，他为自己坚守了好几年，打下了一大片江山，她回来了，他便把这片江山双手奉
	上。
	江楠想要说话，曾宇抬起手阻止了她：“这个问题先不要讨论了，今天是你生日，说点开心的。”
	江楠看着他，心想：还有什么能比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更让我开心的呢？
	但是江楠很清楚，曾宇的性格决定了如果不是他自己走出来，谁来都没戏。所以江楠没有再提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是笑着说起了别的话题。
	“最近流行晒腿呢！对了，你不太玩微博和朋友圈的。”江楠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是吗？我确实不太看这些东西，怎么，你也晒了？”曾宇决定除了两人之间关系的事情，今天晚上的其他事都顺着江楠，他必须让她高兴。
	“我哪会干这种事情，你还不知道我啊。是袁蕾，还有她的几个姐妹，晒得不亦乐乎的。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江楠笑着打趣。
	曾宇点点头：“好啊。”
	江楠拿出手机来，翻照片给曾宇看：“你看这个，身高一米七七，两条长腿；这个是袁蕾，为了这两条腿，坚持做瑜伽……”
	两人就这么聊着，或者说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同一个话题，就是为了让今晚愉快地过去。
	这时，酒吧的门打开了，传来王铮的声音：“阿南，今天你得给我酒喝了吧？”
	阿南做了个手势，抬手指了指曾宇和江楠，示意他小点声。
	王铮看见两人挨着肩膀，凑得很近的样子，吓得差点摔了一跤：“他们这是和好了？”
	“你站门口
	干啥啊？看什么呢？好狗不挡道知道吗？”路易也进来了，今天阿南开业，他必须来捧场。
	小董、阿文、成也，都跟着进来了。王铮指了指那边，大家看清楚之后，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都小声点啊，别吵着别人。”路易压低了嗓门。
	身后的门又被拉开了，韩杰也到了。进门的韩杰刚要嚷嚷，嘴就被王铮给捂住了。
	“啥都不说了，我们自己找地方打游戏。”路易果断地发话，大家悄悄地在一边的卡座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阿南不停地端来鸡尾酒，或者熟练地烤着雪茄。
	曾宇其实知道他们都来了，但是看江楠很专注地在给他看手机，也就没起身。翻了好一阵手机，江楠道：“其实微博和朋友圈也挺没意思的，不是晒照片的，就是做微商的。我也是在国外的几年太寂寞了，才整天抱着手机玩这个。”
	“看来是我落伍了，平时都在忙，不忙的时候呢，他们又叫我出来玩。”曾宇笑着说。
	江楠看看曾宇：“这几年，你变化挺大的，我指的是外在。”
	“你说的是穿戴吗？嗯，这个其实是因为你。以前你给我买那些衣服，告诉我是超市买的，我还就真的信了。后来认识的人多了，接触了一些圈子，才知道了一些品牌，后来，路易给我介绍了一个形象设计师。其实穿戴都是看个人口味，买衣服都是依据个人喜好。现在我每半
	个月会去弄一下头发，不会再去买那些几十块一件的衣服来穿了。”曾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些真的都是江楠的功劳。
	江楠打量了一番曾宇后，笑道：“其实你还缺一样东西，难道他们没告诉你吗？”
	曾宇笑道：“你说的是手表吧？他们都说了，只是我不是很在意，一直没去买。”
	“要不，我送你一块吧，你喜欢劳力士还是百达翡丽？”江楠笑着问。
	曾宇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无所谓了，其实你就算给我买了，我也未必会记得戴。”
	江楠的眼神很专注，审视了曾宇一番，道：“百达翡丽吧，我记得有一款限量版就很不错。”
	司机老刘手里拿一块抹布，正在擦拭车子。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了，现在的人没事就玩手机，老刘似乎没这个习惯。等待的时候，他会坐在一边抽烟，但从不在车里抽，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擦车子。
	曾宇有个习惯，总是会在出来之前，给老刘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出来了。江楠则没有这个习惯，所以看见老刘的时候，曾宇还是很意外的。
	“这车不错，司机也很优秀。”披着外套的江楠笑着回头对曾宇说道。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就是一对情侣。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最后一道障碍还在。
	江楠认为是自己的错，她需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才能消除这道障碍。
	曾宇则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他需要慢
	慢地调整心态。
	“我就不上车了，那帮人还等着审问我。”曾宇笑了笑，停下了脚步。
	江楠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失望，她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我很开心，谢谢。”
	江楠上了车，老刘还不忘记打招呼：“我先走了。”曾宇摆摆手，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车上的江楠嘴角带着微笑，今天晚上仔细想起来，还算是完满。但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漏掉了。
	曾宇一回酒吧就被那帮人抓住了，按在了卡座上。
	路易夹着雪茄，一脸狰狞：“小子，不想受苦，就赶紧交代清楚，省得兄弟们费力气，你也要受苦。”
	曾宇叹了一口气：“我交代什么？”
	路易冷笑道：“今天晚上是谁请的客？没点特殊的理由，你会如此豪爽地请客？”
	曾宇很淡定地回答：“难道我请客还少吗？”
	路易摸着下巴看看众人：“他说得好有道理，你们谁来反驳他。”
	“反驳什么，上刑吧。”王铮跃跃欲试，大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阿南及时地出现了：“各位，请小声一点。”
	气氛一下就被阿南破坏了，众人无语地看着阿南。韩杰道：“我就知道，阿南跟曾宇是一伙的，每次都出现得如此及时，打断节奏。”
	曾宇摊手：“这也怪我？好吧，我说实话，今天是江楠的生日，我请客就是因为这个。”
	大家顿时觉得无趣，各自懒散地坐下了。
	路易叹息道：“原来如
	此，算了，没戏看了。时间不早了，都撤吧。”
	在机场的曾宇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短信发了出去：
	我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打算出去走走，时间不确定，不在国内，希望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心态问题。缘，妙不可言。因为缘，我们两个相差万里的人走到了一起，又因为缘，不得不分开。重逢的一刻，我欣喜若狂，不是因为可以再续前缘，而是因为我确定你还安好。后来的一切，都是在你爽约那天我做出的决定。记得那一天的最后一秒过去的时候，我心如死灰，甚至怀疑，从此不会再见到你了。后来你又出现了，这也许是生活给我们的考验，又也许是生活开的一个玩笑。我觉得你没必要自责，你没有任何过错，如果非要说有过错的话，应该是你我之间的出身差距太大了。你不在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努力地往前追赶，希望能配得上你。为此，才有了你说的改变。这一次的旅行，算是我对自己的最后一次考验。无论如何，你都不必自责，因为你给予我的太多了，多到让我负重前行那么久，身心俱疲了。此行如果我是独自归来，会找你好好地谈一谈；如果我归来了没有联系你，说明你我之间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最后，祝好。
	曾宇艰难地按下了发送，关机，登上飞机。
	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江楠纠结
	不已，她想要搞清楚曾宇的去向其实并不难，但是江楠却很难下这个决心，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算在国外见到了曾宇，也不会有好结果。
	思前想后，江楠回了一条短信：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等待。
	回复短信后，江楠也开始收拾行李，她本来打算今天告诉曾宇的，她要回一趟美国，去做一次复查。美国的复查结束后，她会去欧洲，与去旅行的家人会合，最后返回国内。
	这样一个行程，江楠原先计划叫上曾宇一起的，顺便弥合两人之间的沟壑。现在看来，计划没有变化快，这次美国之旅，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曾宇的欧洲之行酝酿已久，只不过江宇公司驻法国办事处的范葭休假了，才耽误了曾宇的行程。
	想到范葭，曾宇心里有些抱歉。她是他挖来的，派她长驻欧洲，是为了开拓新的品牌。能力很强的范葭到了欧洲之后也确实做得不错，可惜曾宇却离开了公司。好在江楠和韩杰对这个办事处没有什么意见。
	机票是曾宇自己订的头等舱，只要是外出乘坐飞机或者高铁，曾宇都会买最好的座位。说到这个习惯，还有一段故事。有一次曾宇出差，买的是经济舱，结果一路下来，腿都伸不直。曾宇觉得太难受了，途中频频起身走动。打那次之后，曾宇就告诉自己，打死都不再坐经济舱了。多花
	点钱，意味着少受点罪。所以，他还需要努力地赚钱。
	找到自己的位子后，曾宇放好行李，隔壁的女士带着大箱子，正在犯愁。曾宇笑着问：“需要帮忙吗？”
	这位女士露出微笑：“太感谢了。”
	“认识一下，张飞鸿！行李有点沉，再次感谢。”这位女士坐下后，主动跟曾宇握手。
	曾宇轻轻一握手，很礼貌地笑道：“曾宇，不客气。”只是一眼，曾宇就判定，这个女人是个很干练的人，看她的穿戴就能看得出来，完全是随时可以进入工作状态的打扮。
	短发，淡妆，收拾得很精致，给人一种整洁大方的感觉。
	张飞鸿对曾宇也挺好奇的，现在的成功男士，谁的手腕上没有一块像样的表啊？曾宇就没有，但是他的穿戴，很明显都是能拿得出手的品牌。坐的还是头等舱，说明他不差钱。
	面对张飞鸿的打量，曾宇有点不适应，这女人要说颜值，可能在八分以上，身材也很不错，年龄应该在三十左右的样子。曾宇判断，她应该是某个企业的高管。
	“是不是觉得有点失礼了？”张飞鸿自嘲地一笑。
	曾宇点点头：“确实有点。”
	“我知道，这不是啥好习惯，但我在公司是做人力资源的，看人的时候，往往比较直接。”张飞鸿解释道。
	曾宇笑了笑：“没关系，这一路上你可以慢慢看。”
	“哈哈！你是个有趣的旅伴！”张飞鸿笑了。这女人
	不笑的时候有点严肃，笑起来平添三分姿色。
	曾宇没有再接话，他拿出一本书来，示意自己要看书了。张飞鸿多少有点意外，点点头报以微笑，没有再接着往下聊。
	曾宇这个人，很容易进入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捧着书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睛没有离开过书。
	张飞鸿则一直在用电脑，似乎是在处理文件。忙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曾宇，曾宇依旧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空姐过来问吃什么的时候，曾宇才抬起头：“米饭吧。”曾宇回答道。他迎上张飞鸿的眼神，放下书笑道，“怎么了？”
	张飞鸿歪着脑袋：“没什么，就是在想那本书真的很好看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曾宇反问道。
	张飞鸿笑道：“刚才那个空姐长得漂亮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曾宇没防备，本能地回答：“没注意。”
	张飞鸿笑着审视曾宇道：“你看，一个正常的男性，在看见美女的时候，多看几眼是本能的反应吧？而你呢，则没有这种反应。”
	曾宇抬手打断了她：“我跟空姐之间是陌生人的关系，你不觉得盯着她看，是很失礼的事情吗？”
	张飞鸿板着脸：“像个老学究一样。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的人，真的很少见。”
	曾宇唯有苦笑。
	张飞鸿看得出来，曾宇并没有讨厌她：“好了，换个话题，你去欧洲出差还是旅行？看你的穿着，应该是个成功人
	士。还有你非常自信，我说得对吗？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能问一下你吗？”
	曾宇不动声色地指着前方：“饭来了，先吃饭。”
	张飞鸿总算停下来了，她接过空姐端来的饭：“飞机餐大同小异，都是勉强能入口而已。如果不是这次飞行的时间较长，我都不愿意吃这个。”看见曾宇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张飞鸿安静地吃起了饭。
	曾宇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女人真不简单，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不紧不慢地吃完这一顿后，曾宇很赞同张飞鸿的说法，如果不是飞行时间太长了，这顿饭他也不想吃。曾宇放下筷子，简单收拾后，收起了桌板，起身准备去扔饭盒。
	“你这是干什么？等下空姐会来收。”张飞鸿很诧异。
	“我不喜欢面前堆着一堆垃圾。”曾宇笑了笑。
	张飞鸿点点头：“那你等一下，我收拾好了，一起去。”
	自来熟的男人见过，自来熟的女人曾宇还是第一次碰到。
	回到位子上，曾宇做好了张飞鸿继续找他聊天的准备，却不料这个女人安静地端着一杯咖啡，对着电脑开始工作了。曾宇松了一口气，继续看他的书。不知道过了多久，曾宇感觉有点累了，他放倒椅子，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一觉醒来，周围非常安静，看来长途飞行，旅客们都很辛苦。
	边上的张飞鸿也在睡觉，曾宇悄悄地去了洗手间，回来时要了一杯咖啡，坐在位子
	上一边慢慢地喝，一边继续看书。
	空姐过来低声问要不要加点咖啡，曾宇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书时，张飞鸿的声音传来了：“刚才那个空姐的背影很性感，你多看了几眼。”
	曾宇露出不悦的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飞鸿不慌不忙地笑道：“抱歉，职业习惯。而且旅途时间太长了，想找点乐子。”
	曾宇的涵养还是占了上风，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飞鸿看，等她的解释。
	张飞鸿说：“你对漂亮女性有兴趣，但是又有点抗拒，对，就是抗拒。怎么说呢，每次我们之间的距离稍稍近一点，你都会主动往后退，拉开一点距离。这种抗拒不仅仅表现在肢体上，还体现在你的眼神里。这就是我好奇的原因。”
	曾宇很想问一句：“你这么无聊，不怕别人打你吗？”最后还是涵养发挥了作用，曾宇淡淡地瞥了张飞鸿一眼，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我要睡觉了。”
	张飞鸿的嘴角露出探究的微笑，低声道：“还有一个小时，抵达时间是当地夜里，你是否需要一个旅途的伴侣呢？我有半个月的假期。”
	曾宇淡淡地道：“有人接机。”
	张飞鸿露出调皮的表情，笑道：“那算了。我建议你啊，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怀疑，你有心理障碍。”
	曾宇直接把脸扭开，盖上了毯子。

第十章
	机场出口，范葭正在低头看手表，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屏幕，航班晚点了十分钟。
	范葭和江楠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女子，如果江楠是水，那范葭就是火。想到曾宇，范葭也充满了无奈，在国内的时候，范葭曾毫不掩饰自己对曾宇的感情，但曾宇很干脆地拒绝了她，并且告诉范葭，聘她进公司是打算让她好好运作海外的办事处。
	三十岁的范葭，曾留学欧美多年，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这也是曾宇看上她的原因。只是令范葭意外的是，她上任不过短短半年，曾宇就离开了江宇公司。具体原因范葭私下里了解过，但是没有找到明确的答案。
	带着这个问题，在收到曾宇的短信后，还在度假的范葭立刻结束了假期，来巴黎接机。
	范葭对这次曾宇的到来充满了期待。江宇公司的新老板据说是个大美女，是当初曾宇的合伙人，也是曾宇的恋人。范葭觉得他们现在肯定没在一起，不然曾宇不会离开公司，也不会一个人来欧洲。
	范葭很清楚曾宇的喜好，所以她化了个淡妆，简单地扎了个马尾。穿了一身红色连衣短裙和灰黄色的风衣，站在人群中，非常抓人眼球。
	范葭记得她是在野草酒吧认识曾宇的，那天她喝高了。曾宇在酒吧门口等车的时候，被范葭从后面吐了一身。当时的曾宇气得不行，他回头冷漠地看着范葭，眼神里甚至充满了杀气。
	随后，范葭往前一扑，抱住曾宇不撒手。
	曾宇没有把范葭丢在路边，而是叫了司机一起，把她抬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里，给她开好了房间，留下了一张说明事情经过的纸条，最后拿范葭的手机打了自己的电话才离开。
	后来，范葭醒来很后怕。那天她因为跟家里吵架了，心情很糟糕，在酒吧里喝多了。
	酒醒的范葭看见自己睡在酒店里，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桌子上的纸条，终于松了一口气。
	曾宇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造成的损失，请尽快赔偿。备注：范思哲衬衣一件。
	退房的时候，范葭不用问就知道，这是家五星级酒店，住一晚上不便宜。这个人太有趣了，不提酒店一晚上三千多的房费，单单提一件衬衣。
	范葭回到家，收拾干净之后，给曾宇打电话，请他出来吃饭，顺便赔偿他。
	曾宇在电话里拒绝了范葭的邀请，让她直接把钱转给自己就行了。范葭不干了，觉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蔑视。问清楚地址后，她亲自登门，在江宇公司门口堵住了曾宇。
	沉浸在回忆中的范葭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时，她在人群里看见了曾宇，她笑着举起手，轻轻地朝曾宇挥手。可是，看见曾宇身边还有个女人的时候，范葭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杀气”——难道这么快自己又有了新的情敌？
	张飞鸿也看见
	了范葭，她感受到了敌意。说实话，她很意外，范葭的模样实在是太出挑了。张飞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曾宇，暗道：难道我低估了他？还是只有深入了解，才能领会他的魅力？
	曾宇拖着箱子快步向前走，范葭张开双臂，扑上去抱住了曾宇，在他耳边甜腻腻地说：“太想你了。”
	曾宇的身子微微后仰，他苦笑道：“你说的这句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喂，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
	范葭撒娇的威力太强大了，曾宇赶紧跟她拉开距离：“乖乖，鸡皮疙瘩都被你腻出来了，放过我吧。”
	“讨厌！”范葭一摆小手，看向拖着箱子走到曾宇身边的张飞鸿。
	“还真的有人来接机，我还以为你在敷衍我。”张飞鸿笑了。
	曾宇回头笑道：“以前是同事，现在是朋友。范葭，江宇公司驻波尔多办事处主任。”
	范葭笑眯眯地上前，伸出手与张飞鸿握手。
	两个女人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儿，范葭才收回手：“说是主任，其实手下就一个保洁，还负责接电话。我是被他发配到法国来的。”
	张飞鸿听了，微微一笑：“是吗？我们公司如果有这样被发配的机会，我也愿意来啊。”
	两人的一番唇枪舌剑让曾宇觉得莫名其妙，他仿佛看见了无形的杀气在空气中交错：“二位，时候不早了，还要去酒店，还要调整时差。”
	两个女人一齐露出微笑，对曾宇
	，范葭一点都不含蓄，她挽着曾宇的手臂：“走吧，酒店我已经订好了。”
	“曾宇，我的箱子很沉，帮帮忙。”张飞鸿不紧不慢地开口。
	曾宇叹了一口气：“二位，请走前面。”
	范葭哼了一声，松开了曾宇的手臂。曾宇拉上张飞鸿的箱子——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搭理张飞鸿，只是范葭的火力太猛了一点，曾宇需要一个掩体躲一下。
	拖着两个箱子的曾宇落在了后面，张飞鸿和范葭在前面并肩走的时候，张飞鸿道：“我说，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个人旅行太无聊了。别说我看错了，你跟他其实没实质关系。”
	“说得好像你们之间有实质关系一样，不过是在飞机上挨着坐罢了。”范葭不肯认输。
	张飞鸿笑了笑：“走出机场，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他。”
	“说得也是啊，不过这要看你下榻的酒店，还有你的旅行安排了。”范葭收起了敌意。
	“听说巴黎这个地方很乱，不知道打车是否安全。”张飞鸿一脸的担忧。
	范葭露出同情的表情：“巴黎也不是什么地方都乱，基本上人多的地方就乱。所以不建议你去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观光，还有一些市场也别去，不然你会知道什么叫明抢。对了，前段时间还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一个旅行团被抢了，劫匪甚至用了催泪弹。”
	“我看到了新闻，不过来法国旅游是早就有的计划，我待几天
	就离开，从德国去荷兰，再到瑞士，最后去英国，从英国返回。”张飞鸿还是很理性的，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范葭。毕竟范葭在法国呆的时间长，了解现在欧洲的情况。
	“现在的欧洲，也就是瑞士的情况好一点，东欧也还可以。这次接待完曾宇，我也准备辞职了。”范葭多少有点丧气。
	张飞鸿奇怪地看看她：“怎么跟我说这个？我可不是你的老板。”
	范葭站在停车场门口，回头看着落下了七八步的曾宇：“他是我的前老板，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一个年利润几千万的公司，让给了当初一起创业的合伙人。他那个合伙人我都没见过，只知道是个女的，据说好几年都没管过公司的事情。那女的一回来，他就不正常了。”范葭的话把张飞鸿给吓着了。
	“不会吧，现在生意多难做啊，一家这么好的公司，就这么拱手相让？”
	“要不怎么说他发疯呢。不说了，他来了。”
	曾宇走过来对张飞鸿道：“你最好把耳环摘下来，最近不安全。”
	张飞鸿狠狠地吃了一惊，她看了看范葭，后者果然什么首饰都没戴：“这么乱啊？”
	范葭笑道：“机场其实还好了，运气不好才会被抢。而且巴黎的警察出了名的效率低，指望他们破案，有得等了。”
	张飞鸿听了皱眉道：“这样啊。”
	范葭又说：“上回我牙疼，去医院预约医生，人家让我等半个月。我赶紧取消了预约，买张机票回了国，在国内拔掉了智齿再回来。不然我估计不止等半个月。”
	张飞鸿看看曾宇，似乎在求证。曾宇点点头：“有这么一回事，刚到法国一个星期，她就打电话给我，说要回来看牙医。对了，你住哪个酒店，看看是不是顺路，让范葭开车送一下。”
	张飞鸿看看范葭：“你不是在波尔多吗？车不会是租来的吧？”
	范葭笑道：“猜对了，走吧，上车，你告诉我地址，我送你去。当然你也可以退掉之前订的酒店，去我们住的酒店开一个房间。”
	“那要贵很多吧？”张飞鸿犹豫了。
	范葭摊手：“随便你。”
	曾宇去放行李，张飞鸿很快做出了决定，跟曾宇住一家酒店。曾宇几次想开口，都被范葭用眼神吓了回去。
	车到了酒店，张飞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一家地处香榭丽舍大道的酒店。拖着行李进酒店时，张飞鸿拉着曾宇嘀咕：“你住这家酒店啊，很贵的，要不我们换一家？”
	曾宇笑了笑：“就住一天，明天就走了，无所谓。相逢就是有缘，酒店算我请你的。”
	曾宇看出来了，张飞鸿其实对巴黎并不陌生，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只不过女人嘛，不太愿意花冤枉钱。但是曾宇请客就不一样了，张飞鸿露出微笑：“谢谢！我去一下洗手间。”
	办理住宿的时候，曾宇一脸苦笑：“范葭，你太坏了。”
	范葭没给他好脸色，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要你多事，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倒是大方，这么贵的酒店，起步价就是五千多，这你也要请客，真大方。还说你们之间没什么关系？那女人我可看出来了，进门的时候服务员说的法语她都听得懂。你也不想一想，她怎么可能对欧洲不熟悉？”
	“我是看出来了，但那又如何？你给人家挖坑，是不是觉得很爽啊？万一挖了坑埋的是自己呢？”
	范葭就是故意的，张飞鸿应该有几年没来欧洲了，所以才会对近几年的事情不了解。
	“哼，我看你是看上她了。”范葭气呼呼地说。
	曾宇笑了笑：“明天一早，我们俩偷偷走掉，行了吧？”
	范葭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
	曾宇一脸的无奈，正准备反击时，张飞鸿回来了。
	“回来了，等你的护照呢。”曾宇笑着打招呼。
	张飞鸿拿出护照递了过来，对范葭道：“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吧。”说着对曾宇眨了眨眼。
	办理好住宿，曾宇拿着钱包和卡过来了。张飞鸿扫了一眼，是黑卡。
	范葭笑道：“大款啊！”
	曾宇耸肩：“卡上应该没多少钱了。”说着拿出了手机，“忘记开机了。”手机开机，连上网络，曾宇看见了好几条消息，他扫了一眼江楠的消息，默默不语。还有一条消息是韩杰发来的，内容是：上半年的分红打给你了，江楠的意思，一人一半。
	曾
	宇叹了一口气，收起手机的时候，差点撞到了范葭。这女人凑过来看曾宇的手机，曾宇把手机递给了她：“想看就看个够。”
	范葭推开：“假惺惺的，刚才还说没钱，装穷最讨厌了。”
	曾宇懒得理她，他收好房卡，拖着行李去了房间，两个女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进了房间，曾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躺在床上困得不行，却不敢立刻就睡。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曾宇起身开门。
	一阵香风卷了进来，曾宇猝不及防地被范葭抱住了。
	“别闹了，松开。”曾宇冷静地说。
	“真扫兴。”范葭松开曾宇，走进房间，坐在了沙发上。她跷着二郎腿，又点了一支烟，“能说说为什么吗？我总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输了。”
	“这次来欧洲，我就是想换一个环境，看看能不能接受别的女人。”曾宇露出苦涩的笑容，他把烟头丢进杯子里，“你想听我就说了。”曾宇坐在床上，靠着墙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声音压抑，“说来话长，还得从那一年的夏天说起……”
	半个小时后，曾宇把他跟江楠的故事说完了，他重点说了江楠回来之后他面临的困境。最后曾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我不是没尝试过，但都失败了。”
	范葭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她趴在沙发上，使劲地拍着沙发：“哎呀，真是太好笑了。”
	曾宇无奈地翻了个
	白眼：“真的好笑吗？”
	“很好笑，也不好笑。真的，你需要的不是女人，而是心理医生。”范葭收起笑容，严肃地说。
	曾宇依旧看着天花板：“也许吧，这些年我不是没机会，但心里就是过不了这个坎。”
	范葭摸着下巴，眼珠子乱转：“要不这样，你可以把我当成江楠，试试看行不行。”
	曾宇平静地看着她：“我还不如找一个心理医生。”
	范葭耸肩。
	曾宇歪着头想了想：“到波尔多再说吧，隔壁还有个张飞鸿呢，这女人有趣得很。”
	范葭奇怪地道：“怎么个有趣法？”
	曾宇笑了笑：“开房间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她订的就是这个酒店，所以呢，你做的那些事情，毫无意义。但是她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怎么知道的？你能听得懂法语？”范葭奇怪地问。
	曾宇摇摇头：“我只会英语。办房卡的时候，酒店的人拿着她的护照，按照提前预订的价格开的房间。”
	“好啊，这女人扮猪吃老虎，太虚伪了。”范葭生气了。
	曾宇笑道：“人家是不跟你计较。”
	范葭生气了：“你还帮她说话？”
	曾宇摇了摇头：“算了，不说她了。”
	关键时刻，又有人来敲门了。范葭去开门，门口站着张飞鸿。
	“哟，我是不是不该来啊？”张飞鸿调侃道。
	范葭拉长脸道：“你知道还来敲门？”
	张飞鸿微微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了，其实你们两
	个我之前都听说过。只不过我人在京城，你们在东南。”
	见曾宇和范葭露出质疑的表情，张飞鸿耸肩：“范葭，国内知名品酒师，曾服务于国内最大的红酒制造商，一年前离职。据传，疑似打了某高管一巴掌，愤然离职。曾宇，江宇公司总裁，东南六省一市最大的葡萄酒代理商。江宇公司创立于四年前，从一个小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作为总裁的曾宇，是该公司发展至今的关键因素。”
	“你是商业间谍还是猎头公司的？”范葭警惕地看着张飞鸿。
	张飞鸿没理她，而是看着曾宇笑道：“说起来我们算是半个同行，只不过我在一家京城的公司任职，你们应该听说过，中天公司。我呢，是做人力资源的，只能算半个同行。”
	“呵！北方酒类经销的巨无霸啊，江宇公司跟中天这种上市公司比，根本就是小虾米比航母。”范葭的语气中不无挖苦。
	张飞鸿一点都不生气，她笑着找椅子坐下道：“好了，别疑神疑鬼的，我就是来度假的。而且我现在是单身，结过一次婚。在飞机上遇见曾宇的时候，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刚才在大堂的洗手间里，我用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才确定。对了，江宇公司的法人是曾宇，不过最早的时候，法人是江楠。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曾宇淡淡地道：“江宇公司一直都不是我的，我只是代管，江宇公司现
	在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张飞鸿听了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代表中天公司邀请曾先生加盟。有两个职位可供你选择，一个是公司总部的营销部门的总监，一个是东三省分公司的总经理。曾先生不用着急答复我，半个月内都不着急。”张飞鸿说着转向范葭，“现在轮到范女士了，有个业内人士说过，范葭是国内最好的品酒师之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中天？”
	范葭听了露出微笑，指着曾宇道：“你问问他吧。是他给了我百万年薪，让我来欧洲经营办事处。现在他还是我的老板，他说自己跟江宇公司没关系了，可是公司的法人还没更换。所以呢，他还是我的老板。”
	“年薪百万吗？这样的话，我可能做不了主了。”张飞鸿笑了笑。
	她的重点本来就不是范葭，她关心的还是曾宇。这个年轻人在这个行业里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他作为一个代理商，能把江宇公司做到这个规模是很吓人的事情。
	范葭很不客气地打击张飞鸿：“你还是安心地旅行吧，公事就别谈了。”
	张飞鸿很好奇，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范葭淡淡地道：“因为他啊，把公司随手就丢给了别人。我就想知道，你得给他开多少薪水，才能体现他的价值。”
	张飞鸿听了，露出苦笑：“我们还是谈一谈旅行的事情吧。”
	一早起来，曾宇给范葭发消息，通知她一起开
	溜，很快就得到了回答：稍等。
	稍等是多久呢？残酷的现实告诉曾宇，多数女人都没什么时间观念。
	一个小时之后，曾宇放弃了继续等待，他起身出门，去敲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张飞鸿：“这么早？”
	曾宇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八点了，今天还要去波尔多。
	“我的计划是今天去波尔多，所以巴黎之行，你只能一个人了。”曾宇说。
	“我知道，范葭昨天晚上都跟我说了，所以我决定改变行程，跟你们一起走。”张飞鸿的回答出乎曾宇的预料，他没想到范葭竟然会背叛他。
	范葭总算是出现了，她穿着睡衣探出头道：“等一下，我刚才在化妆。”
	曾宇站在门口摇了摇头：“我回房间抽支烟。”
	一支烟没抽完，有人敲门，曾宇开门一看，是收拾完毕后光彩照人的范葭。
	范葭得意地笑了笑，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
	曾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躲避范葭的目光：“你穿了高跟鞋怎么开车？”
	范葭气得踢了他一脚：“车上有备用的鞋子！走吧，真是不解风情！”
	离开市区之后，道路两旁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平原，像电影里的场景。但是曾宇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在后面耷拉着脑袋打瞌睡。
	“你昨天晚上没睡吗？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你居然还睡得着？”范葭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曾宇。
	曾宇睁开了眼睛：“田园风光是吧？我老家是农村
	的，早看腻味了。”
	“看，葡萄园！”范葭指着窗外。
	曾宇很不客气地道：“你专心开车！不然让我来开。”
	“你来就你来！”范葭立刻靠边停车。
	曾宇也没废话，发动车子上路了。
	两个女人一直在后排窃窃私语，似乎在密谋什么。
	“在前面停车，该吃午饭了。”开车不积极的范葭，吃饭倒是很积极。
	“距离小镇还有多远？”曾宇看了看路牌，上面写的都是法语，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快了，还有几十公里。”范葭指挥曾宇把车开进路边的一个小镇，小镇不大，但很热闹，不少人在这里停车吃饭。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张飞鸿随口问道。
	范葭笑道：“这里有一家餐馆的鹅肝不错。”
	“我就没觉得法国菜有啥好吃的。”张飞鸿忍不住抱怨。
	曾宇回头道：“说得对。法国菜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要说好吃，还是中国菜最好吃。”
	“有机会去京城的话，我带你去吃一家私房菜，御膳房传下来的手艺。”张飞鸿笑道。
	曾宇没回答，范葭开口了：“说话算话？”
	张飞鸿点点头：“当然，但是要提前打招呼，我好去订位子，不然去了也吃不上。”
	曾宇把车停在了一家餐馆前，三人下车，范葭在前面带路：“这家店的味道很棒，鹅肝鲜美细嫩，还有很好吃的苹果派。”
	曾宇故意跟她抬杠：“不就是馅饼吗？我更喜欢韭菜盒子。”
	“
	你存心跟我作对是吧？不想吃就别进去。”范葭瞪了曾宇一眼。
	曾宇举手：“你赢了。”
	范葭哼了一声，给了张飞鸿一个眼神。这两个女人果然有阴谋。
	进了餐厅，一个栗色头发的高挑女郎迎上来，看见范葭便笑着张开双臂：“范，你总算回来了，你不来吃饭，餐厅的生意都要差一些。”
	范葭笑得眉眼弯弯：“吉玛，有你这个大美女在，生意怎么会差呢？”
	吉玛笑道：“有的人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异域美女，我有什么办法？”
	曾宇听出点意思来了，他看了看范葭：“你在这订餐？”
	范葭点点头：“回答正确，我不会做饭，当然在餐厅订餐了。每天中午我都来吃，晚餐她们送过去。”
	“早餐呢？”曾宇微微皱眉，不吃早餐不是好习惯。
	范葭笑道：“多谢关心，早餐有面包和麦片，很好对付。”
	曾宇明白了，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你住在镇上？”
	范葭理所当然地说：“是啊，酒庄那边严格得很，我不是工作人员，不提供住宿。”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住在这个镇子里吗？”曾宇觉得有圈套在等着自己。
	“当然，房子都为你租好了，跟我一个屋子。好了，别废话了，我饿了。”
	曾宇的法语不行，点菜的时候一个字都没听懂。更讨厌的是，范葭和张飞鸿也在用法语交流。
	曾宇无聊地四下张望，这个餐厅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客人
	也不多。曾宇回忆了一下，这餐厅的位置有点偏，在小镇的最里面。那些路过的车辆来去匆匆，并没有心情停留在这个安静的餐馆里吃一顿不错的午餐。
	曾宇想到了自己，曾经的自己，在大都市里何尝不是如此，总是来去匆匆，生活如此，事业如此，爱情更是如此。大概因为习惯了快节奏，自己离开江宇公司之后，才会有心理障碍吧。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曾宇似乎舒坦了一些。他靠着椅子，看着餐厅的女服务员如花蝴蝶一般在厅堂间走动。她们的一举一动，和着柔和的音乐，如同舞蹈般赏心悦目。在这样一间餐厅里吃饭，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如果有中餐，那就更完美了。
	吉玛再次出现时，曾宇才从神游中解脱了出来。
	吉玛对曾宇说了一句话，曾宇没听懂，看看范葭。范葭撇撇嘴：“吉玛说你刚才看起来很忧郁，她都心疼了。”
	曾宇露出微笑：“谢谢！”
	吉玛又说了一句：“为了欢迎新客人，晚上有烤火鸡。”
	范葭这次翻译得很及时，并且发出了一声欢呼：“太棒了，我太喜欢你们家厨师烤火鸡的手艺了。”
	吉玛笑道：“他听到了会很自豪的。好了，我先下去了，你们喝点什么？”
	“人在索菲镇，自然是喝索菲酒。”范葭很干脆地回答。
	吉玛微笑点头：“稍等！”
	吉玛拿来了一瓶红酒，打开后倒进醒酒器：“这
	是年份最好的，需要三十分钟。”
	范葭舔了舔嘴唇：“没问题，为了美食，我可以等。”
	吉玛笑道：“可以先上点鹅肝，还有面包，吃一点再喝酒会好一些。”
	范葭笑道：“谢谢！”
	吉玛转身走了，曾宇问：“她是服务员？”
	范葭笑道：“老板娘，怎么，你看上了？”
	曾宇撇撇嘴：“你都说是老板娘了。”
	可以的话，我希望一直跟在他身边。
	江楠走下飞机，踏上异国的土地的瞬间，脑子里涌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夏威夷，我都念了多少次了，总算肯带我来了。”韩嘉怡碎碎念道。
	自打多了弟弟，江楠觉得母亲简直变成了市井大妈。当然外表看不出来，坐在一起才能体会到她的话成几何倍数地在增长。这一路，江楠被她念得头疼得不行。
	江自流永远是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他拖着行李，不紧不慢地走在江楠身边，完全当絮叨的妻子是空气。
	江自流低声对身边的江楠道：“陪我们旅游，不耽误复查吧？”
	“没事，只要在年底之前复查就没有问题。”江楠笑了笑，拖着自己的箱子往前走，“对了，妈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产后忧郁症，现在好多了。你是不知道，刚生完儿子那会儿，给我急得。她不肯说话，我只能变着法子找她说话，把公司的业务全都丢下了，这么陪了她一个月，才算缓了过来。不料，她还是落下病根了，
	不爱说话的毛病是没了，现在成了话痨。”江自流一脸的苦笑，他和女儿亲，两人之间有话说。
	“话痨也比产后忧郁症好。”江楠笑了，觉得江自流真不容易。
	“你跟曾宇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们肯定不会有任何意见。你自己拿主意，但是有一点，你得爱惜自己。”江自流苦口婆心地教育女儿。
	“我现在心情好着呢。爸，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啊，上回他同学聚会喝高了……”江楠压低了声音，告诉父亲曾宇的事。
	江自流目瞪口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奇人啊！”
	江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曾宇坚持说，他的心态出问题了，有心理疾病，非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还不让我跟着。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他给我发了个消息……”
	“江楠，如果他真的跟别的女人有关系了，你会原谅他吗？”江自流很严肃地问。
	“我想，我会原谅他的。前提是，他跟我坦白。”江楠想了想，很快又说了一句，“但是我对他有信心，因为过去那么些年，他都这么过来了。”
	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太阳伞下戴着墨镜和草帽、穿着长裙的江楠看上去很特别。
	穿着广告衫和大裤衩，戴着草帽和墨镜的江自流走到江楠面前：“闺女，你能活跃一点吗？”
	江楠抬起墨镜，冲他微微一笑：“你还是去关心一下你媳妇吧，免得被老外拐
	跑了。”
	江自流一回头，吓得拔腿就跑，口中大喊：“老婆，我来了！”
	原来韩嘉怡正在跟一个外国帅哥说话，江自流立刻就紧张了。
	江楠起身往前走，她的长裙被海风吹了起来，整个人美得像个仙女。
	她把视线投向家里的混世魔王，江根这会儿站在沙滩上玩得很开心，保姆在一边陪着他玩。江根用双手把沙子堆起来，还叫保姆一起帮忙。两个人忙了好一阵，海浪袭来，保姆带着他赶紧躲开，潮水退却，卷走了两人的劳动成果。气急败坏的江根准备开辟新战场，重新堆一个土堆。
	看见这一幕，江楠笑了，是啊，也许我们之间的情感，就像这海边用沙子堆起来的塔，一排海浪就能带走一切，但那又如何呢？重新再来就是了，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回头一看，江楠又笑了，江自流不知道正在跟韩嘉怡说什么，似乎韩嘉怡在生气，江自流在哄，两人争执得很起劲。又有海浪拍过来了，江楠见势不妙，拉着保姆和江根躲开了。
	远处的爸妈却因为争吵，被海浪拍个正着。于是两人赶紧停止吵架，转移阵地。
	“你们在吵什么呢？”逮着韩嘉怡去洗手间的机会，江楠偷偷地问。
	江自流摊手：“还能有啥，她嫌我看得太紧了。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这是在国外，在国内我有这么紧张吗？”
	江楠点点头：“那外国帅哥我也看见了
	，挺帅的。爸，承认吧。”
	“我承认什么？”江自流还在嘴硬。
	江楠笑嘻嘻地打趣：“吃醋呗！”
	“我才没有！”死鸭子嘴硬。
	江楠站了起来，招呼保姆带着江根朝酒店走。她一边走一边打趣：“走，给爸妈留空间，让他们过二人世界。”
	一周后。
	面前的走廊很长，江楠对这里很熟悉。在过去的三年里，这条走廊江楠走过了无数次。
	那时候江楠穿的是运动鞋，步履沉重，踩在地板上声音低沉。
	再次穿过这条长长的走廊，江楠的步履很轻快。同样的地方，不同的心情。
	江楠想起《岳阳楼记》里范仲淹描写的两种心情，看着走廊的尽头，回忆自己当初的心情。那时候的江楠，大概从不关心天气。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阳光灿烂，她都必须有乐观的心态和强烈的求生欲望。
	江楠心里很明白，她那种强烈的求生欲望，来自对曾宇的思念和对重逢的期待。
	江楠站在前台的护士面前，冲护士露出一个微笑。
	“哦，江楠！”前台的护士兴奋地冲出来，紧紧地抱住了江楠，“你还好吗？”
	“我很好，明艳，你呢？”江楠笑着紧紧地回抱。
	“你是来复查的吗？跟我来吧。”明艳是个华裔护士，普通话带一点南方口音。
	“怎么，不用预约吗？”江楠笑着问。
	明艳回头笑道：“詹医生交代过，如果是你，不用预约，他随时都会愿意见到你。”
	江
	楠露出苦涩的微笑，明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是，我可能要对詹医生说抱歉了。”江楠笑着回答。
	明艳奇怪地道：“是因为他的年龄，还是因为他曾经离异？詹医生可是我们医院最受护士欢迎的医生。”
	“都不是。”江楠没有解释。
	明艳笑道：“看来这是上帝的安排，可惜你不信教。”
	“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江楠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递给明艳。
	“这是什么？我打开了。啊，很漂亮，我非常喜欢。”礼物是一条丝巾。
	“这是苏绣，你喜欢就好。”江楠没有说价格，也没有告诉她，这是国内最顶级的丝巾。
	明艳收好礼品，然后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明艳推门进去，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帅气男子抬头看了过来：“有急事吗？为什么不打内线？”
	明艳往边上一让，露出身后的江楠，然后微笑着说：“我先去忙了。”
	詹小庐，肿瘤专家，中美混血，三十六岁，这家私立医院的头号钻石王老五。
	看清楚是江楠时，詹小庐立刻站了起来：“天啊，怎么是你。为什么不提前预约？我好去机场接你。”
	江楠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而是平静地表示：“詹医生，注意你的情绪，如果还是这么激动，我就去找摩西大夫，让他来负责我的复查。”
	“好吧，我想我可以控制自己的
	情绪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要来一个拥抱？”詹小庐张开双臂。
	江楠坚定地摇头：“不好，我不喜欢。还是握手吧，詹医生，很高兴见到你。其实我今天是来预约的，顺便来看看大家，当初大家都对我很好。”
	“我建议你先摘下双肩包。”詹小庐笑着伸手。
	江楠没摘下背包，而是先握手：“我不会破坏这里的规则，所以，今天我只是预约。”
	“你是贵宾，所以，复查的时间由你决定，我随时听候召唤。”詹小庐还是很激动，几年的治疗过程中，这个美丽坚韧乐观的女性深深地打动了他。
	可惜，江楠在治疗结束之后，除了复查就再也没来过了，而且还不接受詹小庐的任何一次邀请，哪怕仅仅是一起吃饭。
	“那就明天吧，我今天刚到。”江楠总算是进来了，她递给了詹小庐一个盒子，“对了，这是给你带的礼物，谢谢你对我的关照。”
	“是什么？我很期待，但是又不敢打开。”詹小庐拿着盒子，拿在手里看了好一阵。礼物包装得很精致，从外面看不出来是什么。
	“你还是自己打开吧，我该走了。”江楠笑了笑，准备离开。
	詹小庐叹了一口气：“江楠，你还是这么难以接近。我觉得，就算你是冰山，我的热情也该把你融化了。”
	江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千万不要再提这个了。”
	“那个幸运的浑蛋是谁，我要跟他决斗。”在美国生长的詹小庐，虽然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但是性格上却没有多少华人的内敛，说话很直接。
	江楠走到门口，回头一笑：“你打不过他。”
	“那么，一起喝一杯咖啡吧，我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又为何毫无机会。”詹小庐不依不饶。
	“这个可以，你是医生，也许你能帮到我也不一定。”江楠露出微笑。
	“稍等！”詹小庐做了个手势，按下桌子上的电话，“伊娃院长，我要休假。”
	因为是免提，江楠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为什么？你的病人预约排到了一个月后。”
	“我知道，但是您很清楚，我已经十六个月没有休假了，所以，我要休假。”詹小庐提出自己的理由。
	电话那头的人稍稍沉吟：“好吧，预约那边我会替你解释的。”
	“谢谢院长！您真是个好人，是全加州最好的院长。”
	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真的很难得，你居然没有说我是吸血鬼。”
	“这是谁造的谣？”詹小庐还准备解释，但是电话已经挂断了。
	江楠忍不住低头笑了。詹小庐尴尬地笑了笑，摊手道：“好吧！你都听见了。其实，我一般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更不会……好吧，你不信，我不解释了。”
	“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你去通知一下。我现在回酒店换衣服，地点在萝拉餐厅。”江楠狡黠地一笑，转身就走。
	詹小庐急了，
	在后面喊：“说好的一起喝咖啡呢？”
	“吃完晚饭，我会请你喝咖啡的。尊敬的詹小庐医生，顺便提醒你，我的复查你无法插手了。”江楠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詹小庐愣住了，冲着江楠的背影喊：“不，我可以推迟休假，你别想甩掉我。”
	詹小庐无奈地按下电话：“明艳，通知一下，下班后去萝拉餐厅，江楠请医疗小组的全体人员一起吃饭。”
	“哦，我就知道江楠不会只送一点礼物。交给我吧！詹医生，祝你好运。”
	听着电话里的祝贺声，詹小庐却有撞墙的冲动。
	江楠就是一堵墙，自己在她那里撞得鼻青脸肿的。这个乐观坚定且求生欲望强烈的女孩，征服的不仅仅是病魔，还有整个医疗小组。江自流为了江楠，花了一大笔钱，请了最好的大夫和小组成员。
	詹小庐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治疗结束之后，江楠疼得脸色发白，脸上却带着微笑，她告诉自己：“我没事，还能坚持。”这个柔弱的女子，在那一刻打动了詹小庐。
	萝拉餐厅门口，江楠淡妆素裙，拿着个手包站着等人。
	看见了当初医疗小组的人，她张开双臂迎上前去：“大家都还好吗？我想死你们了。”
	詹小庐站在江楠面前，没有主动拥抱她，而是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江楠一番才道：“漂亮的女人穿什么都好看。可惜，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风格。你现在的装扮，多了
	几分干练。我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忍心让你穿着普拉达在职场冲锋陷阵？”
	江楠翻了个白眼，转身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了。
	詹小庐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摊：“江楠，他能欣赏你不停变换的美吗？”
	“你要是不吃饭就回去。”江楠头也不回，留给詹小庐一个背影。
	饭后，医疗组的人依次告辞，明艳是倒数第二个离开的，她在江楠的脸上亲了一下：“晚安，明天就可以复查了，我都安排好了。”
	华灯初上，窗外是城市的灯火。詹小庐看着江楠，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子：“说说他吧。”
	“我父母很有钱，这点你应该知道。但是我和他相识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你别撇嘴，你们虽然处在不同的领域，但都是很优秀的人。”江楠开始不紧不慢地讲述自己和曾宇的故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你应该告诉他，让他跟你一起面对。”詹小庐听到江楠独自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江楠。
	“你说得对，他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独自离开。你不是女人，你不会懂有些女人的心理，比如我。我不会允许自己因为疾病丑陋地出现在他面前。”江楠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真是很奇怪的心理。”詹小庐摇了摇头。
	江楠笑道：“很奇怪吗？中国历史上就有这
	样的例子。汉武帝宠爱的一个妃子李夫人得了重病，汉武帝去看她，李夫人用纱布蒙住脸，自称长期卧病，容颜憔悴，不可以让汉武帝看见。”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詹小庐无法理解。
	江楠道：“我能理解她，所以我独自离开了。当时我想的是，如果我死了，那么留在他记忆中的我，一定是最美的。”
	“你难道没有想过，几年的等待，他会另结新欢吗？”詹小庐忍不住想反驳。
	“现实是他没有，这几年，他没有过任何女人。”江楠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哦，这个变态！”詹小庐一脸的惊讶。
	“你能安静地听我说完吗？”江楠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詹小庐摊手：“好，你继续。”
	江楠继续往下说。最后，她拿起手机给詹小庐看曾宇发给她的短信：“你是医生，你能从医生的角度，给一些建议吗？”
	“任何一个医生都会建议你，让他去看心理医生。”詹小庐很肯定地回答。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拒绝了我的建议。他这个人，太倔了。所以他才会再次离开我，用一次旅行来寻找解除他内心障碍的方法。”江楠很无奈。
	詹小庐摸着下巴：“既然他不接受看心理医生的建议，那就来点邪的。”
	江楠听着精神一振：“你有什么好法子？”
	詹小庐无奈地看着江楠：“你拿出镜子来，看看自己的眼睛里闪动的神采。我
	真是太惨了，我要是说出来的话，他的问题就解决了，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可以不说的。”江楠微微一笑，淡然地看着对面。
	詹小庐举起双手：“我投降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真是太蠢了。好吧，我的办法是……”
	江楠听罢，诧异地看着詹小庐：“你不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吧？”
	“天地良心啊，我保证跟你不会有肢体接触。”詹小庐赶紧发誓。

第十一章
	曾宇这一晚睡得很好。
	他住在镇上一座用石头建成的老式建筑里，小镇不大，一千多户人家的样子。从窗户往外看，行人稀少。
	这是一个静谧的早晨。
	梳洗完毕，曾宇换上一身牛仔服，对着镜子看了看，似乎还缺一顶草帽。来到这里，自然要去酒庄看看，学习红酒的酿造。他在这个行当做得越久，越发感受到这个行业的深刻。就拿索菲酒庄来说吧，虽然是江家的产业，但经理人和技术工人，都是本地人。离开了他们，酿酒就是一句笑话。
	曾宇去敲对面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没开，倒是他身后木制的楼道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曾宇转身看过去，一身运动服的范葭回来了。她看见曾宇便道：“你干啥？一大早穿成这样。”
	曾宇看了看自己：“我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范葭无语地摇头：“拜托，你来这里是参观学习的，酿酒是一门艺术，这家酒庄有几百年的文化底蕴，你去的时候穿正式一点嘛。再说了，这个点还早呢，你以为这里是国内啊，起这么早你急着吃早餐吗？”
	“呃，我习惯了。怎么，法国人不吃早餐？”曾宇感觉很奇怪。
	“吃啊，不过不会这么早。而且这里不是巴黎，生活节奏没那么快。”
	“问题是，我现在肚子饿了，总得找点吃的吧？”曾宇很不爽。租房子住就是这点不好。有钱你都没地方吃去，还不如
	住酒店呢。
	“真的饿了，就再忍一下，我们换了衣服一起去找吃的。”范葭说着转身去敲门。
	过了一会儿张飞鸿才开门。曾宇没理睬范葭，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曾宇回房间也没换衣服，他捧着手机上网。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范葭已经收拾好了。
	范葭进门看到曾宇的打扮很无语：“你怎么没换衣服？”
	“这身挺好的。”曾宇没打算换衣服。
	范葭伸手捂脸：“我说老板啊，你是以江宇公司总裁的身份出现的，任何时候你都要保持一个好形象。你说你在国内的时候，平时工作时穿啥，现在就穿啥呗，显得郑重一点嘛。”
	说话间，范葭冲进房间，打开了曾宇的衣柜：“你明明带了衬衣和西装，穿上吧。阿玛尼的西装不错，还有伯尔鲁帝的鞋子和没拆封的袜子，你的品位不错嘛。”
	曾宇无语地看着这个女人：“阿玛尼还是差点意思，要不先去趟英国，去萨维尔街订制一套手工西服？再飞意大利，找家老店定制一双手工皮鞋？”
	“你就是矫情，其实你很清楚，这个社会多数情况下就是以貌取人。你穿得好一点，别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对了，你还缺一块手表。”范葭还来劲了。
	曾宇苦恼地摇头，指着箱子：“最下面有个盒子，里面是朋友送的劳力士。”
	“谁这么大方，居然送劳力士。我看看！”范葭翻出箱子，打开后真
	的找到了一个盒子，里面真的有一块劳力士。她恼火地瞪着曾宇，“你什么都有，为啥不穿戴起来？这块劳力士不便宜，怎么也得几十万呢。”
	这块表是王成夫去年送给曾宇的生日礼物，曾宇一直希望手上戴着的是江楠送的手表，所以平时没戴，出席一些重要场合才会戴。这次出来，他想着也许会出席一些场合，就带上了。
	范葭一点都不客气，拿起手表给曾宇戴上了：“要我出去吗？”
	曾宇斜着眼睛：“你说呢？”
	范葭转身道：“还是那家餐厅，等下去吃早饭。”
	两个女人都换了衣服。范葭走的性感路线，穿了紧身的黑色短裙，张飞鸿则穿了一条黄底素白小花的连衣短裙。
	曾宇被逼无奈地换了一身行头，其实他觉得大可不必。他不是不喜欢西装革履，而是穿成这样，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方便了。
	曾宇心里这么想着，看了看对门，敲了几下，没动静。他猜那两个人应该是下去了，他赶紧下楼。下楼一看，范葭正在跟房东老太太说话，房东已经不年轻了，但是穿戴依旧花哨得很。她看着曾宇，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说了一句：“你好，欢迎来到小镇。”
	曾宇不懂法语，只能微笑着点头。他来之前做了功课，如果跟法国人说英语，尤其是在这种小镇上，会被人看不起的。
	“你好，夫人！”曾宇说的是汉语，范葭翻译了一下。老太太很开心，做了个手势，告辞走了。
	曾宇上前问范葭：“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她，你是新来的房客，住的时间不会太长。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把整个二楼都租下来了，作为办公室。”
	曾宇无所谓地点点头：“知道了，走吧。”
	三人一路往前，走在古老的法国小镇上，窄窄的街道是石板铺成的。
	走了一段才走上水泥路，范葭笑着介绍：“这个小镇的历史很长了，当地人说有六七百年的历史。”
	曾宇道：“我认为你应该把房子租在新区，房租会便宜很多。”
	范葭瞪眼：“嫌我花钱了？”
	曾宇摊手：“就事论事，这街道车都开不进来。”
	范葭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要来，我特意租的老街区，就是让你感受一下异域风情。”
	曾宇看看路边的餐厅和门口的车，点点头：“也还行吧，走出来不到五分钟，可以接受。”
	张飞鸿端着相机一直在拍照，突然回头道：“你们两位凑近一点拍一张。”
	不等曾宇反应过来，范葭已经靠了过来，飞快地在曾宇脸上亲了一下，张飞鸿抓拍到了这一刻。曾宇正无语地看着范葭时，张飞鸿走过来了，把相机递给范葭：“帮忙拍一张。”
	等到范葭举起相机时，张飞鸿突然亲了曾宇的另一侧脸颊。
	范葭举起相机：“拍进来了。”
	张飞鸿走过去：“我看看！”
	曾宇还愣在原地，
	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无语地看着两个女人在讨论照片。
	“该吃饭了，等下还要去酒庄。”曾宇招呼着两个女人。
	餐厅老板娘在吧台后面，看见曾宇进来，忍不住掩着嘴笑了起来。她抬手指了指曾宇的脸颊，曾宇没听懂，但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赶紧找餐巾纸，老板娘及时地递过来了一面镜子。曾宇对着镜子一看，果然，一边一个口红印。
	好在这是在法国，要是在国内，被人看见自己顶着两个口红印出门，那得多丢脸。
	“别擦了，这一次你可以擦掉，下一次看你怎么擦。”范葭笑着在身后说。
	曾宇回头无奈地看着她：“美女，给我点时间和空间吧？”
	“不好！就是要逼着你。”范葭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是“你的性格一直这样，我不主动一点，就更没有机会了”。范葭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喜欢就一定要说出来。
	早餐让曾宇非常意外，因为老板娘送来的是开水，而不是吃的。
	就在曾宇纳闷的时候，范葭从吧台拿来了三包泡面。
	“我来法国，你就请我吃这个？”曾宇无语了。
	范葭却笑道：“你就知足吧，在法国想吃顿泡面可不容易。”
	“好吧，你赢了，就泡面吧。”曾宇赶紧坐了下来，他实在是饿了。
	一碗泡面吃完，曾宇没吃饱，范葭转身拿来一篮子面包：“撕碎了，放在面汤里，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我发明的吃法。”
	“你这么糟蹋法国的面包，不怕成为法国厨师的公敌吗？”
	休息了一阵子，三人重新上了车。
	“我一直想买一辆兰博基尼超跑，可惜我一直没存够钱。”开车的范葭一脸惆怅。
	副驾驶位置上的曾宇看着窗外：“为什么不是法拉利？”
	“你喜欢法拉利？”范葭扭头看过来。
	曾宇还是盯着窗外：“无所谓，我只是觉得，法拉利的历史要更为悠久一些。兰博基尼则是做拖拉机出身的。”
	“你看问题的视角还真特别，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是外行在不懂装懂？”范葭撇撇嘴。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外行。但是我恰好知道，兰博基尼的创世人，最初就是个做拖拉机的。因为他自己是个跑车爱好者，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费鲁吉欧&middot;兰博基尼先生驾驶一辆250GT跑车参加比赛，因为离合器出了问题，误伤了观众。他很内疚，把这件事告诉了恩佐&middot;法拉利先生。结果恩佐&middot;法拉利先生表示，赛车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驾驶技术，并且表示，兰博基尼先生只配开拖拉机。”曾宇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个趣闻。
	后排的张飞鸿听得来劲了，她收起相机，探头道：“你的意思是，兰博基尼先生因为这件事，才进入了跑车领域？”
	曾宇点点头：“差不多吧。”
	“有钱人的世界，无法理解。”范葭感慨了一句。
	曾宇点点头
	：“是啊，有钱任性，加上对赛车的热爱，催生了一款超级跑车。”
	“你喜欢跑车吗？”张飞鸿问。
	曾宇摇了摇头：“不喜欢，太招眼球了。”
	“你这是低调，不等于你不喜欢跑车。”张飞鸿觉得曾宇的回答不老实。
	曾宇却摇了摇头：“我们生活在城市里，车速你提得起来吗？开跑车是很有面子，但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我是个实用主义者，不喜欢浪费的行为。如果我年轻五到八岁，我会喜欢跑车，可惜我那会没钱。现在的我，还是更喜欢宾利或者迈巴赫。”
	“难怪你会买一辆迈巴赫！”范葭恍然大悟。
	曾宇淡淡地道：“那是公司的车，坐那车出门谈生意，比较有说服力。”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庄园，曾宇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道路两边都是葡萄园，一望无垠。笔直的道路穿过这一片葡萄园，庄园如同生长在葡萄园中。
	“这就是索菲酒庄吗？这么一大片葡萄园。”曾宇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
	范葭却不给他面子：“少见多怪，这个葡萄园不算大的。国内的张裕葡萄园比这还大呢。”曾宇没反驳，而是看向了张飞鸿。
	张飞鸿点点头：“这个葡萄园，确实不算大。”
	曾宇笑了笑：“我以前一直窝在城市里卖酒，没机会出来看看葡萄酒的生产。这次出来，就是来开眼界的。”
	“法国基本上以平原为主，农业比较发达。尤其是
	葡萄酒，很有代表性。不过他们的好东西未必就比国内多，只是他们会宣传罢了。”张飞鸿如此评价道。
	车停在酒庄大门口，门卫出来看了一眼，打开了门，说了一句话。
	曾宇没听懂，看向范葭。张飞鸿主动翻译：“他说，过一个礼拜是索菲酒庄的三百年庆典。从明天开始，酒庄就不接待游客和访客了，要专心准备庆典事宜，老板也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可以来观礼。”
	曾宇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怎么会如此之巧？
	大门后面是一片绿地，车不能开进去，只能在边上的车位停好，然后下车换乘一辆电瓶车。
	开车的是个法国老头，向曾宇表示了欢迎之后，就一直在讲话。曾宇听不懂，全靠范葭翻译。
	由正门进去，大堂被布置成了一个展馆，陈列了一些被认为是有历史文化积淀的老物件，还有一些老照片。
	范葭化身解说员，给曾宇讲解这些展品，一张老照片，一个徽章，一个陈旧的橡木酒桶，都在讲述着这个酒庄的历史。
	最后展示着一张签约的照片，昭示着这家历史悠久的酒庄就此易手。酒庄的新主人是中国人。
	站在这张照片面前，范葭忍不住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从这张照片开始，酒庄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对比之前的老照片，你能想象到中国人会来法国收购酒庄吗？”
	张飞鸿不禁感慨道：“我小的时候，父母一个
	月的工资也才一两千呢。国内发展得太快了！”
	“走吧，我们去酒窖看看。”范葭在前方领路，三人往里走。
	“范，欢迎光临。”一位法国帅哥出现在下一个门口，接下了解说工作。
	站在酒窖的门口，法国帅哥回头笑道：“站在这个地方，即便是隔着厚厚的门，也能嗅到浓郁的酒香。葡萄酒装在橡木桶内，岁月会催化出美酒。”
	开门，一行人进入酒窖，穿行在橡木桶的世界中，沉浸在酒香的包围里。这个历史悠久的酒窖常年保持一个温度，哪怕是一块石头，都染上了浓重的葡萄酒的气息。
	曾宇缓步而行，看着高高架起的橡木酒桶，内心感慨万千。
	范葭表示，如果不是索菲酒庄的代理商，根本就进不来这个地方。
	走出酒窖，今天的最后一个安排，是品尝一杯美酒。
	法国帅哥弗朗索瓦打开了一瓶酒，给曾宇倒了一杯，笑道：“这是一九九零年的索菲，在酒庄的藏酒之中，算是比较稀有的。”
	曾宇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他很专业地观察了一番，轻轻地嗅一口，放下了杯子道：“看来还需要醒一下。”
	弗朗索瓦笑道：“索菲酒庄给附近带来了三百多个就业机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人收购了酒庄，并不是坏事。但是从一个生长于此的法国人的角度看，不免会心有悲伤。”
	曾宇听了淡淡地道：“如果收购酒庄的是个白人，
	你大概就不会悲伤了。”
	弗朗索瓦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坦率地说，你说得有道理。”
	曾宇点点头：“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你愿意去了解中国的历史，就不会这么想了。”
	“为什么呢？”弗朗索瓦好奇地反问，似乎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曾宇看了一眼法国帅哥：“欧洲从近代才开始崛起，而在这之前，中国一直是处于世界前列的国家。我建议你去了解一下中国历史上汉朝和唐朝时期的欧洲，那样你就会知道答案了。横跨欧亚大陆、几度逼近维也纳的土耳其帝国你知道吗？他们的祖先就是被唐朝时期的中国军队打跑的。一带一路，这个你总知道吧？这个路，就是丝绸之路。”
	法国帅哥听完翻译后，并没有生气，而是很惊讶地表示：“你们中国人，每个都这么熟悉历史吗？对欧洲的历史也这么了解。”
	“这也不至于，看个人吧。不过我们的义务教育教材里，是有历史这门课的，课本里包含了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中华文明能够绵延几千年而薪火不断，很大的程度上就在于我们对历史的重视。从历史中总结经验教训，这是中国人最擅长的事情。”
	“好吧，看来我真的要去中国看一看现在的中国是个什么样子。感觉你们一夜之间都变得很有钱。索菲酒庄就是例子。”弗朗索瓦的表情很无奈。
	“法国不是没有富豪，
	而是很多人被高税收吓跑了。再者，你只看见了有钱的中国人，却没看见更多的中国人并不富裕，也没有看见中国人的勤奋。”
	“啊哈，中国人的勤奋吗？这个我看见了，比如范，她就非常勤奋。每天工作至少八个小时，经常加班，坦白地讲，我无法理解。既然下班了，就该享受生活。”
	范葭得意洋洋地翻译完毕，加了点私货：“老板，你该给我涨工资了。”
	曾宇无视了她，淡淡地道：“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了。你只看到了下班和享受，我看到的是还有工作没做完。不单单是你一个人这样想，整个法国都存在这个现象。两千多年前，中国有一个先哲说过一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我送给你。”
	范葭的翻译很到位，她说的是：人和国家，都应该具备忧患意识，目光要看得长远一点。
	“好吧，为了悠久的历史，我们干一杯。”弗朗索瓦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酒的味道不错，曾宇抿了一口，让液体在口腔里存留了几秒钟才咽下去：“脱糖很棒！”
	提起这个，曾宇忍不住笑了出来。
	弗朗索瓦好奇地问：“这酒可笑吗？”
	曾宇摇了摇头：“你们千方百计想把酒里的糖分离出来，我由此想到了一个笑话。”
	“哦，什么笑话呢？”这一下范葭也不翻译了，先问了一句。
	曾宇笑道：“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喝
	红酒的那一天。你们可能没有经历过，那次喝红酒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在我们那个小县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一个同学是包工头的儿子，他请我们喝酒。他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倒进一个大盆里面，然后兑了雪碧，放了一袋杨梅干，这样放了一会儿之后，再拿勺子分给大家喝。”
	听到这里，张飞鸿都翻译不下去了，直接笑了出来。
	范葭也忍不住乐了。
	曾宇笑道：“你们看，欧洲人绞尽脑汁地给红酒脱糖的时候，我那个同学却在叫嚣，不加雪碧叫什么喝红酒。后来我看见别人喝红酒不加雪碧，好着急，我都想给他们拿雪碧。”
	看到大家都笑成一团。曾宇心里想，好笑吗？当今世界，红酒的品质和口感，都是跟着别人的标准在走。曾宇没有雄心壮志去改变什么，只是希望在几百年后，红酒的标准能由中国人来制订。
	中国和欧美在酒文化上，走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只不过因为历史原因，中国落后了很多，所以在很多方面，都必须依照别人的标准来。
	曾宇希望自己将来谈到酒的时候，不会去转移话题谈历史。中国也有属于自己的美酒，比如茅台和五粮液，只是西方国家不接受罢了。
	从这个角度看，中国人在酒文化方面的适应能力很强，还能进而拓展到其他的领域。
	曾宇期待未来这一切会有所改变，但现在还是只能乖乖学习别
	人的好东西。至少在葡萄酒领域，法国人领先了很多。
	回望哥特式风格的酒庄，曾宇在心里如是想。
	“对历史有兴趣的年轻人似乎很少，你有点另类！”张飞鸿看向曾宇，这句话也引起了范葭的关注，两人都盯着曾宇，等待答案。
	“鲁迅先生说过一句话，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所以，历史不能也不该被遗忘。芸芸众生中的多数，苟且于眼前的生存，因此善忘。但若有志做一个精英者，就不该忘记。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曾宇淡淡地回答。
	“你故意不说后面一句话是谁说的，如果你忘记了，我会去查的。”范葭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之后找到了答案，“我怀疑你是不是忘记了说这句话的人。”
	曾宇双手一摊，面带微笑地说：“你看，很多人的观点跟你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他也一定不知道。于是，就有了你现在的反应。”
	“少装，说答案！”张飞鸿的眼神有些不善。
	曾宇哈哈大笑起来：“意大利著名历史学家，哲学家，贝奈戴托&middot;克罗齐。在中国最出名的是他那本《历史学的理论与实际》。回答完毕！”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范葭道：“看来他是真的懂，不是在忽悠我们。”
	张飞鸿点点头：“跟他比较，好自卑。别说世界历史了，中国历史我都忘光了。”
	范葭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有时间
	多看看书，闲暇的时候不要光追剧。”
	张飞鸿冷笑道：“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哼！过日子为何不选择轻松一点的方式呢？我不认为必须养成喜欢历史的习惯，虽然这也确实是个好习惯。”
	两个女人斗嘴，曾宇不想听，转身四处溜达。
	天气不错，秋高气爽，曾宇在道路上缓步而行。两旁是一片一片的葡萄园，他偶尔驻足盯着即将成熟的葡萄看。
	地里的农夫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可惜曾宇不会说法语，没法沟通。曾宇只好跟农夫比划，表示想进去看一看，农夫同意了。
	尽管是鸡同鸭讲，但曾宇还是很开心地参观着硕果累累的葡萄园。
	“曾宇，该回去了。”身后传来呼声，曾宇向农夫告别，转身离开。
	江自流明显很不喜欢詹小庐，尽管他是女儿的主治医生。
	飞机在高空飞行，江自流拿肩膀撞了一下女儿：“你带着他干啥？”
	江楠低声道：“詹小庐认为曾宇存在心理障碍，需要一些外力刺激他。”
	江自流是聪明人，悻悻地低声道：“我看他是没安好心！”
	江楠忍不住笑道：“怎么，不喜欢他啊？”
	江自流淡淡地道：“我是中国人，女婿就算不是中国人，我也不介意，但不能是这种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我最反感这种人了，数典忘祖。”
	“你的观念是错误的，人家从小生长在美国，无理取闹。”
	“那你说说，你跟曾宇到底如何了？”
	“我希望这一次能解决问题。其实，我答应了他，不来打扰他的。”江楠停顿了一下，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思念，太煎熬了！”
	江自流听了，心头一疼。
	“曾宇那小子，别让我看见他，不然我会给他一顿暴打。”江自流放狠话。
	江楠笑了笑，看着江自流的小肚腩，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在说：你不是曾宇的对手。
	江自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也泄气了：“当年帅气的大叔，现在也老了。”
	詹小庐很识趣，一个人在前面坐着，没有回头来打扰这对父女。
	“索菲酒庄最近几年没亏吧？”江楠转移话题。
	江自流摇了摇头：“没亏，而且还赚了不少，以前韩杰落下的亏空，基本都补上了。国内市场的销路，都是曾宇打开的。这小子，确实很有一套。索菲最初只是一个低端品牌，当初买这个酒庄，就是看好国内的市场。没料想，才几年时间，曾宇把这个品牌做起来了，索菲这个牌子现在能在中端市场吊车尾了。”
	“你不了解曾宇。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对红酒的认知只停留在自己看到的资料的层面上。做了四年的红酒，他现在的外号是‘酒神’，算得上是国内最好的品酒师了。”江楠提起这个，不免有所感慨。这些事情，都是韩杰告诉她的。
	“你的意思是，他很喜欢喝酒吗？”江自流颇为意外。
	江楠摇了摇头：“不，我认识他
	的时候，他并不喜欢喝酒。”
	江自流不免有些惊讶：“就因为你告诉他，让他等三年，他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你们合作的公司上面，生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行业精英？”
	江楠摇了摇头：“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最初曾宇只是基于责任，后来则是抱着一种守护者的心情在等待。再后来，他可能真的喜欢喝酒了，因为酒能让他忘记一切痛苦。尽管酒醒了，但痛苦还在，忘却也只是短暂的。最后才演变成真的喜欢酒，把事业当成兴趣在做。”
	如果曾宇听到江楠的话，一定会深情地看着她说：“还是你最了解我。”
	“你猜，曾宇现在在哪里？”江自流又冒出了一个疑问。
	他真的很想搞明白，女儿和曾宇之间的默契，到了一个什么程度。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奇妙。知道得越多，江自流就越好奇，所以才打着给酒庄做庆祝的旗号，跟江楠一起去法国，目的就是看看曾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之前在国内，因为江楠的自欺欺人，江自流也好，韩嘉怡也罢，都没在曾宇面前出现过，江自流只是远远地看过曾宇，以及看过他的照片。
	“这个，怎么说呢？我随便猜一下吧，他或许在戛纳。”江楠笑着给出了答案。
	江自流眉毛一挑：“戛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楠笑了笑：“就是因为了解他才会这么想。酒庄要搞周年庆祝
	，他刚来法国，想去别的酒庄也不现实，所以会找个地方呆着。戛纳，自然是最佳选择。”
	“我很好奇，同样是呆着，为何不选巴黎呢？”江自流实在不理解，这两人的思维是怎么连线的。
	江楠淡淡地道：“因为在巴黎的话，太容易烧钱了。也不符合他之前的预想——寻找一段可以让他接受的感情，忘却我们之间的伤口。可惜，他在做白日梦。”
	“女儿，你说‘做白日梦’的时候，语气好坚定啊。”江自流惊讶地道。
	江楠露出自信的微笑：“我不来就算了，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清除他身边的花花草草，把他带回国内。”
	“你的自信很有我当年的风采，好吧，我的闺女就应该有这种自信。我相信你，我也放心了。这一次欧洲之行，会有一个很不错的结果。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不用担心你放不下。江楠，你成熟了。”江自流感慨道。
	江楠抱住江自流的手臂，脸贴着他的肩膀道：“无论怎么成熟，我都是您最心疼的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感谢爸爸妈妈对我的任性的包容，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你们的女儿。”
	曾宇真的如同江楠猜想的那样，选择了戛纳吗？
	是啊，曾宇就是这么做的，他把决定告诉范葭之后，得到的是抱怨：“你为啥要去戛纳？现在可没有戛纳电影节，海滩上也没有多少美女给你看。再说了，难道身
	边有我们两个大美女，你还不满足吗？”
	曾宇极为淡定：“我又没说要你一起去，你的假期已经结束了，现在你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范葭冷笑：“呵呵，你想甩掉我和飞鸿姐吗？做梦！”
	张飞鸿在一旁幽幽地来了一句：“美女，请不要强调‘姐’字。再者，我也是来旅游的！”
	最终，曾宇还是订了三张机票。
	临行前夜，曾宇收拾行李时，门被推开了。
	“我还以为昨天晚上你就会来。”听到动静，曾宇头也不回。
	“你自我感觉太好了吧？”声音不对，曾宇回头一看，是张飞鸿。
	曾宇尴尬地笑了笑，问：“有事？”
	张飞鸿举起手机：“扫一扫，机票钱给你。”
	曾宇“哦”了一声，把手机拿在手里。平静地做完这一切。张飞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
	范葭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怎么样，失败了吧？”
	张飞鸿叹了一口气，坐在对面：“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范葭一脸的苦涩：“这人一直这样。”
	张飞鸿笑了笑：“我现在很想见见江楠，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你见过她吗？”
	范葭摇了摇头：“见过照片，就是曾宇的电脑桌面。”
	“对了，他说了一句话，什么昨天晚上就会去，应该是指的你。”张飞鸿想起这句话来，忍不住用审视的目光看范葭。
	没料想范葭根本就没有丝毫兴奋的意思，反倒意兴阑珊地道：
	“没戏。他要不这么说，我还打算去试一试。”
	“我觉得，你不该放弃，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张飞鸿笑着给范葭打气。
	范葭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他这个人，油盐不进。”
	棕榈树，海滩，地中海的风，泳装美女。
	这就是戛纳给人的印象。
	戛纳不大，这个季节来旅游的人也不多，电影节期间会热闹许多。
	太阳伞下的曾宇无精打采，戛纳之旅还没有开始，他就情绪低落了起来。人生要经历很多坎坷，曾宇没料到的是，自己面临的坎坷如此尴尬。
	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屋里坐着正在享受咖啡的江自流，他看了一会儿曾宇之后，扭头问闺女：“他在干啥？这么久都不动一下，不会是看美女看傻了吧？”
	江楠戴着大草帽坐在江自流身边，她抬起墨镜看了一眼：“在睡觉。”
	“这么肯定？赌一把？”江自流跃跃欲试，江楠撇撇嘴，懒得理他。
	“老江同志，索菲酒庄的庆典是你决定的，现在大家都在为这件事忙碌，你丢下老妈来欧洲，也是打的这个旗号，我怀疑你的真实目的是来戛纳泡妞。”江楠威胁了一句。
	江自流不为所动：“你妈这一辈子，唯一不会怀疑的人就是我了。”
	江楠的八卦之心给勾起来了，她坐直了身子：“何出此言？”
	江自流笑道：“信任，默契。”
	江楠不屑地说：“八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没有谁是可以
	绝对信任的，也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江自流无言以对：“这句话，同样送给你。”说完，江自流朝曾宇走了过去，反正曾宇不认识他。
	江楠很想叫住江自流，她抬起了手，最终又放下了。
	曾宇现在需要刺激，江自流的刺激没准还真的能有点用呢。
	江自流走到曾宇的面前时，詹小庐也来了。他站在江楠的身边问：“你不过去？”
	江楠站了起来：“我回房间休息了。”她实在是不忍心看江自流和曾宇的大戏，谁受伤她都不舒服。
	詹小庐呆住了，没想到自己刚出现，江楠就走了。他只能目送江楠离开，坐在她留下的椅子上，看着那边的江自流。
	“曾宇！我是江自流！”江自流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曾宇就像被电打一样弹了起来，要说他见到谁会超级紧张，那一定是江楠的父母了。
	“叔叔好！”曾宇显得有点手忙脚乱，他双手伸出来和江自流握手。
	江自流没回握，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小子，淡淡地道：“你跟江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江楠很痛苦，你却在这里享受假期、阳光、沙滩和棕榈树，还有这两位美女相伴。”
	“我们跟他不认识！”张飞鸿很果断地卖队友，拉着要说话的范葭走了。
	曾宇没想到江自流说话如此毒，他愣住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江自流也没指望跟他交流，自己接着说：“我知道你很优秀，但这不是你这
	样对待江楠的理由。我这次特意来见你，是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你既然放弃了江楠，就应该果断地做出新的选择。江楠也是如此，你看见那人没有，美国来的医学专家，他一直在猛烈地追求江楠。”
	江自流指着詹小庐，詹小庐还以为他在叫自己，赶紧站起来，小跑着过来了。
	“江叔叔好，有何吩咐？”詹小庐显得很狗腿。
	“给他一份周年庆的请帖，顺便告诉他，你跟着来是干啥的。”说完，江自流回头看着曾宇，“你为索菲做了很多，索菲酒庄是江楠名下的产业，所以我必须请你参加周年庆典，否则不公平。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发表意见，不等于我没意见，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有哪个父亲会喜欢让爱女伤心的浑蛋，江自流也不例外。如果不是江楠一直在坚持，江自流甚至不愿意站在曾宇的面前，更不要谈跟他说话。但作为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江自流选择了尊重女儿的选择。既然她喜欢，那就按照她的意思来吧。将来如何，暂时不管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江自流会永远记住曾宇这一笔账的，他才不管曾宇为江楠做了什么，他只知道女儿被伤害了。
	面对江自流，曾宇颇为自责，低声道：“江叔叔，江楠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
	江自流回头：“小子，你还算有担当，知道自己错了。不过已经晚了。”
	这句话听罢，曾宇反倒坦然了，平静地点点头：“无论如何，我都会祝福江楠的。”
	江自流没想到这浑蛋如此回答，那之前做的事情还有什么用啊？
	江自流在心里暗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啊？现在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想打醒你啊。
	江自流表情平静，内心复杂，他看着曾宇：“记住你说过的话。”
	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江自流回到酒店套间，江楠正悠闲地玩着手机，面前还摆了一杯红酒。他怒道：“那小子，油盐不进，我饶不了他。”
	江楠抬头一笑：“爸，注意风度，提醒一句，你的发型乱了。还有，谢谢你。”
	江自流不知为何心生酸楚。
	海边，曾宇目送江自流离去，久久无语。
	范葭和张飞鸿远远地看着曾宇在一边发呆，范葭想走过去，张飞鸿使劲拽了她一把：“走吧，我飞机票都订好了，就当是一个梦，该醒了。”
	“醒了也不去你公司上班。”范葭低声嘟囔。
	张飞鸿则微微一笑：“去不去，你说了算。反正我这里的一号品酒师的位子，给你留着。”
	“我们就这么走了，不跟他说一声吗？”范葭还是不甘心。张飞鸿回头扫了一眼曾宇：“你觉得，他的魂还在身上吗？”
	之前一直被忽视的詹小庐递给曾宇一张请柬，说：“拿好了，后天的三百周年庆典，记得一定要来哦。小子，你别挣扎了，我已经赢了，江
	楠是我的了。”
	詹小庐很努力地演出了得意洋洋的样子，却被曾宇无视了。此刻的曾宇，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请柬，魂飞天外。
	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过眼烟云了吗？曾宇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他跟江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美妙的爱情之花啊，还没有开就谢了。这是前世注定的吗？欧洲之行，不仅没有找到答案，反而让他像一个深陷沼泽的人，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了。
	“喂，你当我不存在吗？”詹小庐气急败坏地道。
	“哦，我看见你了，请自便。”曾宇淡淡地回答，继续看着前方的海滩。
	“浑蛋！”詹小庐忍不住骂人了，但曾宇还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詹小庐伸手抓住了曾宇的领子，“小子，你听好了，离江楠远一点，不然我要你好看。”
	曾宇使出一记背摔，把詹小庐摔了个干脆利索。他这些年的健身不是白练的。
	好在前方是沙滩，詹小庐摔得不是很重，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曾宇已经转身走向酒店了。
	“哎呀我的腰！”身后传来詹小庐的声音，曾宇依旧没有回头。
	曾宇默默地回去订了机票，默默地收拾行李，默默地前往机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看来刺激还是有效果的。”詹小庐得意洋洋地邀功请赏。
	江楠没给他好脸色，冷冷地道：“还有最后一下，在三百周年庆典上，别给我演砸了。”
	“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友情客串，没有收钱的。你好歹给我点笑容吧？”詹小庐叫屈。
	江楠理都不理他，眼神一直跟随着曾宇，这一刻的江楠，感受到了曾宇内心的痛苦。
	“医生，你觉得，会不会刺激得太过了？”江楠突然问了一句。
	詹小庐摇了摇头：“没事，你看他自己一个人，能好好地走到机场，打车也没忘记付钱，说明没问题。”
	“可是，我并不希望看到他痛苦啊。”江楠幽幽地道。
	詹小庐无语地看着她，好一阵才道：“你啊，没救了。这次真的没有特效药了。”
	“这次没指望你给我治。”江楠还是盯着曾宇消失的方向。
	詹小庐耸肩：“明白了，你是打算跟他一个航班回去吗？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没有回国，确实是准备去参加庆典。”
	詹小庐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楠眼底的一抹痛楚，心里很绝望。这个游戏进行到这里，本该结束了，可是本着一个“演员”的职业素养，詹小庐决定继续下去。
	“去查一下，下一趟航班几点？我们坐下一趟航班回去。”江楠说。
	“不用查了，我已经查过了，下一趟航班在两个小时后。”江自流出现在江楠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怜惜，“行李我也给你们带来了。”
	身后跟着的保镖推来了大家的行李。
	知女莫若父，江自流太了解江楠了。江楠和曾宇现在的局面，只有一个
	结果——两败俱伤！解开这个局面的唯一办法，就是曾宇主动解开心结。在这之前，他们只能互相折磨，互相伤害。
	回到小镇，曾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静静地等待。
	对门的范葭和张飞鸿还没回来，不知道两人去哪了。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对于曾宇来说，他该做决定了。
	随着索菲酒庄三百年庆典的来临，小镇变得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索菲酒庄一直都是这个小镇的骄傲，因为它为这个小镇提供了几百个就业机会。尽管这些居民因为换了个华人老板，心态各异，但是并不影响他们为这个古老的酒庄焕发出新的活力而庆贺。
	黑暗中，曾宇默默地坐在地板上。他没有喝酒，因为不敢忘记此刻痛彻心扉的感觉。
	时间在回忆的点滴中过去，他一夜无眠呆坐至天亮，身边是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他看了看窗外，决定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到了黄昏，那时他便可以去参加庆典活动了。然后，一切都将结束了。
	曾宇感觉到了饥饿，站起来时，他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本来就有点毛病的胃开始发作了。
	曾宇疼得眉头紧皱。他挣扎着下楼，找到了那家饭店。
	老板娘看见曾宇一脸痛苦，发出关切的惊呼声：“你生病了吗？脸色好难看啊。”
	曾宇没有听懂，他伸手按着胃部，笑得很勉强：“这里，很疼。”又抬手比划了一下，“我需
	要一点食物。”
	老板娘看懂了，点点头：“你等着！”
	老板娘很快就回来了，端来了一杯热牛奶，她比划了一下，那意思是先喝一点这个。曾宇笑了笑，但是这笑比哭还难看。曾宇端起牛奶，缓缓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流而下，胃部的不适大大地缓解了。
	牛奶喝完，老板娘端来了一份肉汤摆在他面前，又拿来了一个面包。曾宇道谢后，慢慢地往嘴里塞吃的。一份肉汤和一个面包吃完，曾宇感觉好多了，他掏出钱来付账时，老板娘递过来一盒胃药。曾宇一看，不免苦笑，药盒上写的居然是汉字，应该是范葭的东西。
	回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曾宇还是无法入睡。最后他想起了江自流的话：索菲酒庄是江楠名下的产业，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之间的感情，开头就错了，既然如此，就给这段感情一个不错的结局吧。”曾宇自言自语，给了自己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答案。也许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也可能是曾宇确实太困了，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手机闹钟没有叫醒曾宇，倒是一个梦让曾宇醒来了。
	梦中的曾宇战胜了心魔，苦苦哀求江楠原谅他的愚蠢。江楠没有原谅他，而是选择了离开。曾宇得知江楠去了机场，一路追了过去。他看着江楠远去的背影，拼命地追赶，但是却被安检
	拦住了，说他随身携带了危险物品。一群人冲上来，把曾宇按在地上，曾宇拼命地挣扎，大声喊着江楠的名字，眼看就要彻底地失去江楠了，一阵剧烈的心痛，让曾宇陡然惊醒。
	曾宇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他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已近黄昏。手机闹铃还在响着，曾宇使劲搓了搓脸，却无法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这一刻的曾宇，泪流满面。
	梦里的他，心很疼，真的很疼，但曾宇还是决定祝福江楠。
	他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起床，梳洗，对着镜子看着长出来的胡子，曾宇想了想，还是拿出剃须刀刮了个干净。不管怎么说，他都要给江楠留下一个好印象。
	洗澡，洗头，吹头发，曾宇做得很仔细，他换上最好的衣服，特意打了一条领带。索菲酒庄是江楠的产业，三百年的庆典必须要正装出席。
	穿戴整齐后，曾宇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宇之间略显憔悴。
	下楼之后，曾宇看了看请柬，发现可以带女伴。曾宇觉得不需要，参加完这个庆典，他打算去苏格兰，沉下心来，学习一下酒文化。
	这是曾宇最初的目的，只是来到法国后耽搁了。留在小镇上也可以学习，但是曾宇害怕自己无法忘却江楠。不能忘却，就没有太大的意义。至于能不能做到真的忘却，现在不得而知。
	出席庆典酒会，总不能在庆典上大吃大
	喝，曾宇来到小店，在老板娘那里比划了一番。老板娘给他上了一份肉汤和面包，还有一点奶酪。曾宇确实是饿了，吃了个七分饱才停下。
	吃饱的曾宇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一身得体的装束让他加分不少。这个季节的夜晚，多少有点凉意，穿上西装正合适。
	曾宇打车前往酒庄，远远地就看见那一片灯火通明。
	门口接待来宾的人，不是江自流，也不是江楠，而是一个华人男子和一个白人男子，他们分别站在门的两边。
	曾宇上前时，华人男子过来招呼道：“先生，请柬出示一下。”
	曾宇拿出请柬递了过去，男子看了一眼名字，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同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好奇。等曾宇走进去了，男子对着耳机道：“他进去了。”
	江自流满意地看了一眼女儿的打扮，再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詹小庐。如果没有曾宇的存在，两人确实有一种金童玉女的感觉。
	“好了，出去吧，他已经到了。”江自流低声在江楠的耳旁说。
	江楠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竟然有点紧张了。最后，江楠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晚上的东道主江楠女士，以及江自流先生。”
	江自流挽着江楠缓缓走出来，身后跟着的是詹小庐，三人之间差了半步，给人一种三人本就是一体的感觉。
	客人们一边鼓掌，一边缓缓地围了
	上去，曾宇走在人群中，眼睛里只有江楠。
	江楠穿着红色的露背长裙，将冷艳和妩媚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曾宇头一次看见江楠如此打扮，即便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这个曾经很熟悉的女人，再次给他带来了悸动。
	曾宇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会是自己，而不是那个医生。
	真的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曾宇的心疼了，呼吸似乎都困难了起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曾宇很难用语言描述。此时此刻的曾宇，还必须保持一种得体的姿态，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自己的挚爱。
	江楠头一次体验到了面带微笑，心在流泪的感觉，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这个时候必须硬着心肠坚持下去。江楠看见了曾宇，却要故意当没看见，不能到他怀中低语，跟他倾诉心情，反而要继续扮演一个幸福女子的角色。
	被人群簇拥的江楠美艳得不可方物，是所有视线的焦点和人群追捧的对象。如云的宾客之中，江楠谈笑自如。
	曾宇又一次想起了江自流说的话：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看来，江自流没说错，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一开始就错了，还希望有一个好的结果吗？
	这个时候，曾宇没有去恨江楠对自己说的那些谎言。曾经的自己，如果真的知道江楠的身份，也许只会站在地上仰望云端的她。
	人群向前涌动，
	曾宇停在人群后面。这一刻，他似乎解脱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没错，我爱她，我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当我们无法在一起生活的时候，爱她就应该祝福她。
	曾宇始终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外，孤独萧索的背影被灯光拉长了。
	他手里端着酒杯，平静地、远远地看着江楠，似乎只有保持这个距离，才不会被江楠周围的光芒刺伤眼睛。
	曾宇没有去数自己喝了多少杯酒，他也没有丝毫的醉意，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江楠。
	江楠始终在用余光观察曾宇。詹小庐走过来向江楠伸出了手臂，按照预定的剧本，这时候江楠要挽住他的手臂。但是江楠犹豫了，她感觉到了曾宇的视线，她实在是不忍心再这样下去了。她微微摇头：“并肩走吧，我要改剧本。”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詹小庐试图说服她。
	江楠坚定地摇了摇头。扭头去看曾宇时，曾宇已经不见了。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他走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江楠赶紧打开手机，是一条来自曾宇的消息：祝福你。
	手机落在地上，江楠飞快地弯腰捡了起来，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江楠，庆典还是要继续完成的。”江自流走过来，叹了一口气。
	詹小庐道：“我去找他。”说着转身就跑，追向曾宇离开的方向。
	江楠面无表情，紧紧地抓着手机不说话。尽管这个结果对于江自流
	来说，其实是个好结果，但是他更在乎女儿的心情。
	“江楠，你的自信呢？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件好事吗？”江自流开口安抚女儿。
	江楠的表情因为这句话，缓缓地恢复常态，她低头沉吟片刻：“谢谢爸爸，我想我应该走了，现在就回国。”
	“等一下，如果詹小庐说服了曾宇，曾宇回来找你了，怎么办？”
	“他不会回来的，至少不会立刻回来。”江楠很肯定地回答。
	江自流一脸错愕：“你这么肯定？”
	江楠点点头：“我很肯定，他不会回来找我了。”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女儿这么优秀，又没有做错什么。”江自流怒了，大有冲出去打曾宇一顿的意思。
	江楠这一瞬间露出灿烂如春花般的笑容，俏皮地冲江自流道：“因为，他是曾宇啊，而我，是江楠。”
	“如果他真的回来找你了呢？”江自流还是不甘心，他觉得自己无法理解年轻人的想法。
	“那就让他来找我，找到了再说。”江楠的步履变得轻快了起来。
	现在的结果其实已经很好了，自己帮助曾宇从心理障碍中走了出来。这个时候的江楠，已经不强求两人在一起了。
	江自流皱了皱眉：“别这么自信，这小子难搞得很。”
	江楠道：“爸，我现在觉得，在不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缘分天定，如果有缘分，他一定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期待那一天，但不会再苛求了。
	我相信，他和我之间，都希望对方能快乐地生活。”
	江楠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跟江自流说：我了解的曾宇，我爱的那个男人，一定会如我所判断的那样，他会尊重我的选择。
	江自流的心头一阵轻松，曾宇在钻牛角尖，江楠何尝不是呢？
	双方都承受了痛苦之后，两人都得到了解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是一件好事。唯一不算好事的就是，江楠的性格决定了她会一直等下去。
	曾宇呢？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曾宇，你不要让我失望啊。江楠如是想。
	詹小庐开车在路上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曾宇。他可以确定，曾宇这家伙没有坐车走，眼前就一条路，他没足够的时间开车逃出自己的视线。
	后视镜里有亮光闪了一下，詹小庐紧急刹车，回头看见曾宇正站在路边的树下点烟。
	他赶紧倒车回去，摇下车窗：“嗨，我们聊一会儿好吗？”
	“跟我聊？我们有啥可聊的？”曾宇笑了。
	这个时候，他对詹小庐并没有什么话想说。
	“有个故事，关于江楠的，你想听吗？”詹小庐笑了笑。
	曾宇走近了淡淡地道：“你想说什么？”
	詹小庐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们其实可以做朋友。”
	曾宇稍稍犹豫，还是上了车。其实是江楠的过去，强烈地吸引着曾宇。
	詹小庐把车停在了一家小酒吧门口。
	酒吧里有不少客人，但是并不喧闹。小镇里
	的法国人似乎习惯了平静的生活。吧台前面的舞池里，一群男女随着音乐在缓缓舞动。
	“你车上有酒吗？”曾宇站住，他这时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詹小庐愣了一下：“有。”
	“如果不耽误你参加庆典的话，上我那儿去吧，在我租的房子里，一起喝一杯。”
	詹小庐点点头：“没问题，走吧。”他的后备厢里真的有一箱酒，索菲的酒。
	詹小庐扛着一箱酒，和曾宇一起来到了曾宇的住所。
	范葭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曾宇笑道：“没事，就是聊一聊，一起喝一杯。”
	“哦。”范葭把门关上，不再管他。
	张飞鸿在收拾行李，回头问她：“玩了这么多天，我也该走了。你呢？啥时候辞职？”
	范葭苦笑着摇了摇头：“等一等吧，为了曾宇，我加入了江宇，来了法国。我走了，这个办事处就不存在了。曾宇的苦心，也许就白费了。”
	张飞鸿笑了笑：“他都放弃了，你还坚持什么？”
	有酒，却没有菜。曾宇想了想，还是来敲对面的门了。
	“干啥？”范葭摆出一张债主脸。
	曾宇笑得坦然：“有没有下酒的？榨菜、火腿肠、泡面、老干妈……什么都行。”
	范葭一脸悲愤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纸箱：“都拿走吧，老娘也不想干了。明天就飞回国，辞职。”
	“我建议你还是等房租到期吧，你就算走了，
	房东也不会退钱的，不如多玩一阵，工资也不会少你的。”
	听曾宇如此回答，范葭这次真的绝望了。
	曾宇回到屋子里，打开箱子，发现泡面还真不少。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打架的，对了，酒不用醒了。”曾宇笑着举杯，一口干掉。
	詹小庐叹了一口气，也是一口干掉，拿起酒瓶给曾宇倒酒：“还打什么？玩手术刀我是高手，打架我不是你的对手。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那是蠢。”
	“嗯，既然不打架，那就聊聊吧，我洗耳恭听。”曾宇笑了笑。
	敲门声传来，曾宇出来开门。
	范葭递过来一个热水壶：“拿去烧水，不然你只能干吃。”
	曾宇接过水壶，看着范葭：“谢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范葭泪如雨下，抬脚踢了曾宇一下：“我们两清了。”
	屋子里的詹小庐情绪也不高。
	曾宇坐下后，詹小庐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我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都是大学教授。在美国，我父母很受人尊重，收入也很高。”
	曾宇点点头：“有真本事的人确实能混得开。”
	詹小庐叹了一口气：“从小我就是优等生，大学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在美国最好的医学院之一，宾夕法尼亚大学就读。顺利读到了博士，我的成绩一是全优。读大学的时候，我是学校最受女生欢迎的学生之一。我的女友，一直在换。从
	前我一直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后来我信了，真的信了。”
	曾宇笑而不语，等待詹小庐的下文。
	“我在一家私立医院上班，肿瘤专家，你懂的。”詹小庐笑了笑，曾宇却微微色变。
	“有一天，我接了个病人，是个女孩。那天她站在我面前，一袭白裙，如同画中的仙子出现在我面前。这么说吧，我母亲从小给我灌输的中华古典文化，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在那一刻，我怦然心动，甚至不忍心去看她的检查报告。”
	曾宇的脸色慢慢变白，詹小庐看得清楚，心头涌起一股快意。
	“你知道吗？我看完检查报告，告诉她，手术治疗加化疗后，要等三到五年不出问题，才算治愈。即便如此，也很难避免复发。我跟她谈了两个小时，她一直很平静，面带微笑。她的笑容，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闪光。你懂这种感觉吗？在医院那样的地方，我见惯了生死。那一刻，所有的东西都被我抛到了脑后。”说到这里，詹小庐停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继续，“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阴天让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但她的微笑驱散了阴霾，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治好她！”
	曾宇的呼吸变得急促了，点烟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拿纸巾擦了擦，带着鼻音道：“你继续。”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是化疗。化疗你知道吧？很痛苦！但是
	这些痛苦，她从来没有表现在脸上。她总是面带微笑，因为掉头发，她把头发都剃了，戴上了假发。”
	詹小庐的讲述，让曾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画卷。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身患绝症，独自默默地承受所有痛苦，但是这个女孩，始终面带微笑，用灿烂的笑容来迎接死神的威胁。
	“一年以后，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是在一次例行检查时，我发现了一件绝望的事。那一天，我告诉她，肿瘤转移了，如果进入二期治疗，最多只剩一年的时间了。当时她依旧面带微笑地回答，‘我不会放弃哪怕一点点活下去的机会’。”
	说到此刻，詹小庐端起酒杯仰头干掉了杯中的酒。两人一边说一边喝，已经喝掉了一瓶酒。詹小庐又开了一瓶酒，接着往下说，接着往下喝。
	再后来，江楠的病情继续恶化，詹小庐准备残忍地宣布死刑时，出现了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
	说到此事，詹小庐的语气变得欢快了起来：“你知道吗？那一天，我把江楠请到医院。站在我面前的她，一点都不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而像一个天使。她安静的脸上带着微笑，平静地听我告诉她，有一种新药，可能会有作用，也可能会加速她的死亡。”
	“你猜，她是怎么回答的？”詹小庐突然提问。
	曾宇愕然，稍加思索：“她应该是这么说的：还有人在等我，我不能就这么
	无声地死去，我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虚无缥缈，我也愿意去试一试。”
	曾宇说完，詹小庐目瞪口呆，曾宇猜的与江楠当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如此默契，难怪我毫无机会。”詹小庐喃喃自语，仰天长叹。
	曾宇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他反而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他低头喝酒，仰头看天。
	“一种新药要投入使用，需要经过多次临床试验。你可能不知道，那种新药使用之后的痛苦程度是一般化疗的两倍。但是江楠，就算在最痛苦的时候，也是以微笑在面对。这是何等坚强，何等了不起的女孩？在她最痛苦的一刻，我向她求爱了，表示立刻就可以跟她结婚。但是，她拒绝了，很干脆地告诉我，她有爱人，他在等着她回去，让我死了这条心。”
	詹小庐也抹了一把眼泪，使劲地伸手在脸上抹了几下，继续带着鼻音道：“就这样，她拒绝了我，但是迎来了新生。这种新药的特点就是一旦对症，效果绝佳。”
	詹小庐想到一年多前，初步确定痊愈的江楠，看到治疗报告时，脸上露出的喜悦之情。
	当时江楠发出一声惊呼：“真的可以出院了吗？哎呀，我的头发啊，这么丑怎么回去见他！我们约好了三年后见的，晚点回去，他会不会生气呢？”
	詹小庐看着开心得要跳起来的江楠。她没有因为病痛而表现出任何忧愁，却因为失去
	一头秀发而烦恼。
	他不禁深深地嫉妒起那个浑蛋了，他生出了要当面骂曾宇一顿的念头。
	现在，故事说完了，詹小庐看着一脸泪水、仰面无声的曾宇，骂人的念头也全无了。
	“这就是和江楠有关的故事，我讲完了。为了把头发养起来，她在美国多呆了半年。如果这就是你离开她的原因，我想你应该回去，跪在她的面前，虔诚地向她忏悔，请求她的原谅。”
	曾宇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安静地坐在对面，露出微笑：“我不能回去，也不会回去。”
	詹小庐惊呆了，他忍不住抬脚踹了过去，曾宇没躲，被詹小庐一脚踹翻在地。
	“你再说一遍？我看你一定是脑子坏掉了！”詹小庐怒了，他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这小子竟然还是不肯回去。
	曾宇平静地坐起来，平静地看着詹小庐，平静地开口：“我如果回去，江楠一定会接纳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回去，对江楠不公平。她刚得到的选择权，就这么被我剥夺了，我这样做太自私了。我爱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但是，这不等于她因为我的爱就一定要选择我。你懂吗？现在的情况是，我不是江楠唯一的选择了。”
	詹小庐觉得这家伙就是在胡说八道，但有他自己的道理。这个世界怎么了？这个家伙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好吧，虽然我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但是
	我不打算继续治疗你了。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但是我会誓死捍卫你的决定。我们继续喝酒吧。”詹小庐无话可说了，他理解不了曾宇，正如江楠不会接受他一样。
	清晨，收拾好行李的范葭站在了曾宇的房间门口。犹豫片刻，举起的手还是放下了。
	张飞鸿叹了一口气：“走吧，不用打扰他睡觉了。昨天晚上那两个醉鬼，你又不是没看见。”
	这时候门开了，詹小庐站在门口，冲两位女士微微一笑：“早，我就是你们说的醉鬼之一。”看着她们的行李箱，詹小庐又道，“怎么，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国。”范葭很干脆地回答。
	詹小庐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等下，我也想回国看看了，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向导，这位女士，请问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向导吗？”
	范葭就像看一个精神病一样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不可以。”
	两人下楼，詹小庐一直跟在后面纠缠范葭：“交换一下电话号码也行啊，没有电话，QQ也行的，微信我也在用啊……”
	声音渐渐地远去，楼上的房间里，曾宇还在地板上呼呼大睡，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曾宇的脸上，照亮了他憔悴的脸。
	曾宇在做一个好梦，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第十二章
	苏格兰阿尔郡，有古堡、钟楼、教堂、远山、蓝天、白云，还有一望无际的大麦田。
	曾宇戴着一顶草帽，穿着牛仔服，骑着自行车，向路边地里干活的农夫招手。
	这里是吉尔马诺克小镇，这里有最好的威士忌酒，最热情的球迷和奔放的少女。
	曾宇来到这个小镇有一个月了，他和镇子上的人差不多都混熟了。
	收获节来临之际，小镇沸腾了，盛装的人群载歌载舞，庆祝节日。
	曾宇来到苏格兰也已经十个月了，他骑着一辆自行车，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威士忌产区，品味这里的独特风情和美酒。唯一令他感到痛苦的就是吃饭，英伦三岛的厨子似乎就没有厨艺可言。
	手机响起，曾宇低头看了一眼，拒绝了视频通话的请求，回了一句：稍等，我现在用的是流量。
	微信里很快回了一条消息：你居然还在乎这点流量费？
	曾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来到小镇的一个居所门口，连上无线网络，这才开始了视频通话。
	“在哪？啥事情？”曾宇懒洋洋地开口了。
	这段时间太过悠闲了，他整个人都没什么激情。或者说，欧洲人的生活态度，让曾宇这个曾经的工作狂都变得闲散了。
	“你在哪？我要结婚了，你赶紧回国来参加我的婚礼。”詹小庐的声音很得意。
	“是哪个瞎了眼的女人看上了你？”曾宇很不客气地问。
	电话里传来了范葭的声音：“我就是那
	个瞎了眼的女人。”
	曾宇惊讶地道：“好吧，什么时候？我来得及就回去，来不及就寄一张明信片。”
	“浑蛋，你必须回来，不然没得朋友做。”詹小庐装作生气的样子。
	曾宇呵呵一笑：“知道了，看心情吧。”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曾宇和詹小庐，只是一顿酒喝下来，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当然，两人只是在网络上交流。
	詹小庐对范葭一见倾心，从法国追回国内，终于把她追到了手。为了追范葭，詹小庐把美国的工作都辞掉了，到了国内一所医科大学任教。
	曾宇挂了电话，想了想，把自行车收起来，拎进了小旅馆。
	曾宇刚住进这家旅馆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发烧好几天不退，旅馆的老板杰克与老板娘对他十分照顾。
	老板娘冲曾宇微笑：“嗨，曾，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艾玛，我要离开苏格兰了，这辆自行车留给你做纪念吧。”
	“是吗？”老板娘过来，抱了抱曾宇。
	曾宇觉得这段时间的自己就像断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在苏格兰的上空飘舞。现在，他这个风筝也该落地了。
	落地自然就是要回家。
	手机响了一下，短信显示曾宇的银行账户上又多了一笔钱。
	江宇公司一直在坚持做一件事情，就是给曾宇分红。出国这么久，很多朋友都没联系了，曾宇很想他们。
	飞机安全着陆，曾宇站了起来，这一路没有什么艳遇，
	飞机很平静地起飞、降落。
	曾宇离开的时间不算长，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了飞机后，曾宇叫了一辆出租车把自己送回家。
	高架桥上堵车了，曾宇无奈地四处张望，出租车司机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交通。
	这一切，都是曾宇所熟悉的，就像离开很久的朋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回来了，真好啊！
	“唉，前面有婚车车队，这下够堵的了。”出租车司机停止了抱怨，大概是因为有人比他更倒霉。
	曾宇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这个司机很有趣，一路上他都在自言自语。
	“看我的！”车流动了一下，出租车像一条鱼一样在车河里游动。曾宇在后座微微皱眉。
	出租车成功往前行驶了一段，超越了婚车车队，曾宇扭头看的时候，看到了婚车后排的座位上有一个熟悉的人。
	顾媚生也看见了曾宇，她没想到两人会在这种场合下再次相遇。
	曾宇冲她微微一笑，举起了手机。顾媚生也回了一个微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曾宇发来了一个红包和一句祝福。等她再抬头时，曾宇的车已经过去了。
	曾宇回到家中。
	开门的时候，曾宇看了一眼隔壁，他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他上前准备敲门，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自嘲地笑了笑，她应该不在吧，她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打开门，地板上一尘不染，桌面上也很干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雇了
	一个钟点工阿姨，每周去他家工作三天，想来保洁阿姨还是很守信用的。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到家里，曾宇内心才真正平静下来。
	江楠在哪呢？她在驱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詹小庐的电话。
	江楠在车流中缓缓前行。她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周末，下午没事，回家也是闲着，她看了一眼前方，突然露出微笑，调转方向去了地下车库。
	“我结婚你来不来？”詹小庐的笑声爽朗。
	江楠的眉头微微一皱：“别闹，就你那三天两头换女友的样子，谁肯嫁给你？”
	詹小庐连连叫屈：“我已经改了，自打从美国回来，我就和过去的一切彻底断了。你不要乱说话，要是我媳妇听到了，准让我跪搓衣板。”
	江楠听了忍不住微微一笑，随即心中一阵酸楚。别人的婚礼现场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去处：“是吗？那我恭喜你了，回头给你发个红包，现场就不去了。”
	詹小庐意外地没有哀求，而是稍稍停顿，语气神秘地道：“真的不来？别后悔啊！”
	江楠听出了弦外之音，坐直了身子：“怎么？”
	“你猜。”詹小庐笑道，“我媳妇来了，挂了。”
	江楠嘟囔了一声：“搞什么名堂？”心却已经有点乱了。
	江楠想，詹小庐的话里明显含有别的意思在里面，难道说，曾宇回来了？要不，去找他？
	还是算了，万一他心里的疙瘩还没消除呢？
	曾宇准备
	出门吃饭，哪怕就去酒吧，见见诸位故人也不错。他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车子经过一个红灯时，曾宇的视线被影城的招牌吸引了。这个地方对于曾宇来说太熟悉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觉得那儿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在勾着自己。
	曾宇没能忍住，开口道：“师傅，在前面停车吧，我临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
	师傅过了红灯，靠边停车。
	曾宇下了车，往里走，坐电梯到了电影院。
	这里的一切变化不大，还是老布局，只有电影海报是新的。
	曾宇的心头涌起物是人非的感觉，当年江楠在美国治疗的时候，曾宇来过这里几次，每次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用手机购票的时候，曾宇犹豫了一下，这个点只有一场很冷门的恐怖片在上映。
	曾宇不喜欢看恐怖片，甚至害怕看恐怖片，但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买了票。
	把电影票拿在手里的时候，曾宇一脸苦笑。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自己注定要在这个时候看一场恐怖片。
	那么，看就看吧。
	曾宇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心里暗暗地想，千万别把自己吓尿了，出了洋相就不好了。他走进洗手间，身后走过了一个人，直觉驱使他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只看见了一个影子。
	哪有这么巧的事？
	曾宇继续苦笑。
	走进放映厅时，电影已经开场了，光线暗淡。紧张的音乐让曾宇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环视了
	一周放映厅，意外地发现只有一个观众正坐在中间的位子上。这会儿，那人似乎正在低头找东西。
	“胆小鬼！”
	曾宇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个不屑的声音，但他四处看了看，没有别人了。
	“该死的，掉哪了？”江楠用手机照亮了地面。
	刚才她的耳机掉地上了。她从包里翻出面膜来，想着自己今天似乎又包场了。
	不对，前面多了一个人。
	江楠的心突然揪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气息如潮水一般涌来。
	江楠微微颤抖着，想站起来看清楚。但是那人背对着自己，很难看清楚。
	她犹豫了一会儿，正要迈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曾宇是个专注的人，很快就沉浸在电影的剧情里了。
	影片里，第一个让人害怕的节点来临了。曾宇缩在椅子里，身子微微发抖。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跳了起来。
	电话来自江楠，他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按下接听的时候，铃声断了，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就在曾宇决定打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胆小鬼！”
	“啪”，他的手机落在了地上，但是他不敢回头，生怕是幻觉。过了一会儿，他飞快地捡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放映厅。
	见他溜了，江楠气乐了，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只见曾宇正背对着放映厅，自言自语道：“幻觉，一定是幻觉，就是幻觉！嗯，
	旅行太辛苦了，为了倒时差，都出现幻觉了。”
	突然，曾宇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他的身子剧烈地一震，随即变得僵硬。
	他不敢回头，生怕又产生了幻觉。
	但是很快，身后又传来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胆小鬼！”这一次的声音是带着鼻音的哭腔。
	曾宇猛地回头，看着前方，一张带着泪的笑脸近在咫尺。
	曾宇犹如在梦中，喃喃自语：“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着，一个柔软炙热的身躯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