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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他装凶[穿书]
作者：月子米
内容简介
 蒋义穿进了一本校园言情小说里，成了里面的路人男配。 蒋义决定这辈子要好好学习，考取重点大学，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混得那么惨了。 可是刚穿进书里，怎么就有人要打他？ 那个人还是男主？？？ 校霸邵炀表示这个不到一米七的蒋同学蛮有趣。 考试全年级倒数，却扬言要努力学习。 每次恶狠狠地让自己别去招惹他，稍微一撩就红透耳根。 邵炀以为，蒋同学在装凶。 直到某天，蒋义一个人把三个社会青年堵在巷子里胖揍。 邵炀才知道，蒋同学是真凶。 文案二： 蒋义穿成了小说男配，为了避免原主的悲惨结局，他尽量远离男女主，努力成为背景板。 但男主邵炀总误以为他喜欢女主？ 蒋义为了生存，被迫帮女主递情书给男主。 收到到情书的男主邵炀将蒋义堵在角落：既然你那么喜欢我 蒋义急于否认：我不是我没有，这是女主给你的情书。 邵炀危险地眯起眼睛：看来我有必要让你看清事实。 后来，蒋义捂着红肿的唇，把情书还了回去。 校霸兼学霸套路王男主攻X努力学习又很能打的学渣穿书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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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蒋义
蒋义头很疼，背上也疼。
他有点儿晃神，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如果活着也得在医院，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躺在水泥地上。
说明白点，他给人揍了。
周围还躺着五六个人，都被揍得挺惨。
不远处有一人单手插裤兜里，笔直地站在那，瞳孔向下瞄着，眼神里带了点轻视的意味儿。
也许是故意的，那人的上衣塞了一角在裤子里，显得两条腿特别长。
大长腿见蒋义仰起了上半身，阔步朝蒋义的方向走过来。
压迫感在慢慢逼近，蒋义瞬间浑身充满了戒备，他撑着地准备站起来，然而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又瘫了回去。
妈的，手心不知什么时候磨破皮了。
大长腿很快在蒋义跟前站定，拽着蒋义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微眯眼道：“憨批，喊一群菜鸡来有屁用？”
蒋义反射性地握住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昂起脖子，终于能看清大长腿的脸了。
这人看起来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比他高大半个头，眼神十分凌厉，眼底藏着隐隐的怒火。
这人他不认识。
蒋义有点莫名其妙，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无缘无故地被不认识的人揍了，火气也上来了：“你他妈谁？”
大长腿跟见鬼似地盯着蒋义，半秒后不轻不重地拍拍蒋义的脸，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我是你老子。”
蒋义很早就出来混，跟他作对的的人不是成了他小弟就是残了废了，眼前这人不知好歹，蒋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蒋义暴脾气上来，腿猛地往上一顶，将人掀翻在地，跨步坐在那人身上，死死捏住那人脖子：“你他妈找死！”
然而下一秒，捏着蒋义衣领的手忽然松开，蒋义的脖子上也卡上了一只手。
蒋义低头看去，就见大长腿躺在地上，表情玩味儿。那人在接触到蒋义视线的同时勾起了一边唇角，轻松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正处于劣势。
两人互相掐着脖子，谁都不服谁，谁都不肯先松手。
这姿势了约莫两分钟，捏住蒋义脖子的那只手忽然一松，很快又再度扣住了蒋义的脖子。这回那手上用了巧劲，五指指尖向内扣起，指尖陷进皮肉里，抠得人生疼。
窒息感加上皮肉的疼痛，蒋义手上有一瞬间泄了劲儿。
就那个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蒋义被压在了下面，双手被禁锢在脑袋上方，整个人动弹不得。
两人颠了个位儿，蒋义处在了完全弱势。
蒋义眼睁睁看着大长腿的拳头就要砸到他脸上了，他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眼神凶狠得要在那人脑袋上盯出一个洞来。
大长腿的拳头悬在了半空，没落下来。
两人正僵持不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小跑过来，还没等气顺，就喘着粗气道：“别……别打了，班主任喊你们过去，说再不停手就要打电话给你们家长。”
“操，”大长腿啐了声，放开蒋义站了起来，“谁他妈告的状？”
“动静闹得太大，”圆框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体育老师让我直接去找班主任。”
大长腿眉头紧皱：“多管闲事。”说完就往前面的一座大楼走去。
蒋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懵。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圆框眼镜男刚才提到了“老师”和“班主任”两个名词。
在蒋义的印象里，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两词儿了，他上完小学就没再继续念书，对学校的概念很浅。
在他的圈子里，那些上学的学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儿，一群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
这么一想，蒋义才发现周围一圈的人都穿着同一款蓝白相间的衣服，是校服。
而他本人也穿着同款校服，校服外套拉链敞开，里面配了件桃粉色的T恤，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加诡异的感觉。
难道他失忆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圆框眼镜男搡了搡蒋义，“班主任第一个喊的就是你，你快过去，不然一会儿又得跟你急。”
蒋义不耐烦地甩开圆框眼镜男：“我干嘛要去？”。
圆框眼镜男被甩开，嬉笑的表情凝固了，转而骂道：“神经，爱听不听！”说完翻了个大白眼，走了。
蒋义愣了半分钟，什么都没想通，总觉着还得
找刚刚揍自己的人算账，抬头便看见大长腿已经走进了前面的大楼里，他赶紧跑过去跟上。
蒋义在大长腿后面五米左右的距离跟着，这个距离不近不远，若前面的人有什么动作他随时都能应付。
大长腿在外面时走得很快，进了楼后就放慢了脚步，走路晃晃悠悠。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蒋义总觉得大长腿在偷看他。
这幢楼是教师办公室大楼，这会儿是上课时间，老师都去上课了，楼里很安静。
大长腿领着蒋义拐进了四楼走廊。
蒋义正考虑着自己记忆错乱的可能性，扭头便看见走廊的白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右下角写着“08届毕业生赠”。
最关键的是镜子里的他。
脸还是那张脸。
只是镜子里的他染了一头炸开的黄毛，说文艺点，像一朵生长错乱的向日葵，说通俗点，像毛打了结儿的金毛狮王。
尤其是校服里面那件桃红色T恤上印着一张欧美大波妹的照片，俗气又做作。
就这逼样，先不说别人，蒋义自己都想揍自己。
蒋义自我嫌弃着，终于意识到在不是他原先的身体了。
他原先右眼角下面有一道因为打架而留下的红色的凹陷下去的疤痕，现在没有了。而且镜子里这张脸虽然跟他原本的五官长得一样，但眉眼之间的神韵显得过于稚嫩。
最重要的一点，就算失忆，以他的审美也绝对不会像他整得像他现在这身一样俗媚。
他穿进了别人的身体，一个正在上学的年轻身体。
“笃笃笃。”
蒋义还没从重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边大长腿已经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张老师。”
张英俊是一班的班主任，从教八年，这是第二次当班主任带班，就因为他带的上一个班的一本率是全年级最高，这次又直接让他带高二，还是高二的理科尖子班，其实这也没多大问题，而且才分完班，学生们互相不认识的阶段都会比较拘谨，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难就难在一班有两个风云人物，一个上一届留级下来的校霸，一个这一届的校霸。
校霸的共同点就是喜欢打架，这两人还经常打到一块儿去。
刚才班长跑来告诉张英俊，那两校霸又打架了，张英俊立马让班长去通知两人来办公室找他。
这会儿张英俊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看到门口只有一个人，头又开始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个人呢？”
门口的男生往旁边瞥了一眼：“叫你呢。”
蒋义刚弄明白自己是穿越了，这还没调整好说话的状态就要扮学生听老师挨训，他本来不愿意，但他现在既然已经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了，等于重新活过，就得配合着把戏演下去，便走过去冲门内打了声招呼：“老师好。”
张英俊见两人都在，暗暗松了口气：“都进来。”
蒋义跟在大长腿后面进了办公室，规规矩矩地站在张英俊办公桌的旁边。
蒋义依稀记得他小学的时候惹了祸，老师来找他谈话时的表情和张英俊现在这样一模一样。他一直觉得老师全部都很能说，他顶一句嘴老师都能找到十句话来反驳他，最气的就是这十句话表达的意思都一样，改变了表达方式，听起来似曾相识又全然不同，他还找不到回嘴的理由。
所以现在有老师要训他，他只能听着，就算他连打架的原因都不知道，也决不能抱怨。
果然，张英俊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嘴里已经叨叨起来了：“邵炀，上回你怎么答应我尽量不惹事，这才三天，你怎么又跟蒋义打架？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出现问题了要想办法，不能光靠武力解决。”
蒋义多看了大长腿一眼，邵炀这个名字他在哪听过，但想不起来了，但这张脸他确信自己没见过，估摸着应该是同名同姓的人。
邵炀手还插在裤兜里，微歪着脖子看着天花板，一副不把张英俊的话放心上的样子。
张英俊早就看惯了邵炀德性：“上回我先不追究，那这回蒋义又惹什么事了？”
这话听着别扭，蒋义觉得不对劲，看向张英俊的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张英俊正好往蒋义这边看了一眼，接触到蒋义实现的时候立马后脸板起了脸：“蒋义，你别跟我这装无辜，你平时不是很牛逼么，怎么我一问起话来就不吭声了？你父母到处想办法让你在高二留一年就是为了你能幡然醒悟，能好好学考上一所大学。他们煞费苦心给你求来一个尖子班的名额，你倒好，自己不要好就算了，你好想把班里同学也拖下水？”
蒋义：“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张英俊已经做好了蒋义会顶嘴的准备，没想到会听到蒋义极其诚恳的道歉，愣了一愣，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咽了回去，最后讪讪说道：“知道错了就行，下不为例。不过你这头头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让你染回去了，弄这种头发就不像要好好学习的样子，还会扣班级分！”
蒋义道：“我把它染回去。”
张英俊挺满意蒋义这次的认错态度，没再说下去，看了看表道：“下节课快开始了，你们回去上课吧。”
邵炀答应得十分爽快，转身走到门口，朝里面摆摆手：“好的，张老师我走了。”
蒋义见邵炀走了，也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刚走出两步，又听张英俊在叫他。
张英俊：“蒋义，你少去招惹夏小鹿，有这时间不如多背几个英语单词，你都不用留级，说不定都能考过本科线了。”
蒋义没有立即应声，半天才呢喃道：“夏小鹿……不是《学神校霸暗恋我》的女主吗？”

第2章 12分
蒋义还没从重生穿越的震惊中回缓过来，又发现自己好像穿进了一本书里，整个人都错乱了。
他之前听到张英俊喊邵炀名字时就觉得耳熟，直到听到夏小鹿的名字时，他才想起了哪里不对劲。
前几天蒋义去夜.总会收保护费的时候，一个跟蒋义熟识的姐姐看的一本小说里有一个跟蒋义同名同姓的人物，夜.总会的姐姐还特地把那个人物出场的片段找出来给蒋义看了。
那本小说叫《学神校霸暗恋我》，而邵炀和夏小鹿正好是里面的男女主。
而那个跟蒋义同名同姓的配角喜欢女主夏小鹿，却因为追人手段太过奇葩被女主视作骚扰，这个跟蒋义同名同姓的配角就是一个用来衬托男主的炮灰。出场没几次，在小说的前半部分就被男主抓住了把柄最后退学领便当了。
当时蒋义看了一点片段，还唾弃过书里的这个配角。但他现在好像穿进了这本小说里，还正好穿进了小说里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炮灰男配身上。
蒋义站在原地发懵，许久没挪动半步。
张英俊刚才没听清蒋义说了什么，唯独听见了“暗恋”两字儿，当老师的对“暗恋”二字都比较敏感，便又训道：“你小子搞早恋，对得起你父母那么幸苦供你来上学吗？既然留级了就该好好想想现阶段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早恋这种影响学习的念头早点断掉。高二了，明年就是高考，要搞清楚主次。”
蒋义背对着张英俊一动不动。
张英俊训完话，又见蒋义没有任何反应很反常，以为是自己说得太狠打击了少年的自尊心，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你先回去上课吧。”
蒋义这才走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邵炀背靠着墙站在走廊里，看样子在等人。
教师办公室大楼每一层走廊两边都是办公室，一条走廊顶上每隔一段距离会挂着一盏光线不强的小灯。
邵炀站的位置正好在两盏灯中间的边界处，受到两边的光线都很微弱，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邵炀立体的五官和俊朗的轮廓线条，不得不承认邵炀是真的帅。
不愧是小说男主。
蒋义问：“你等我？”
邵炀哼笑：“张老师不是说了么，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最后一个字故意拖长了音调。
蒋义一阵恶寒，刚想骂人，又突然想到了邵炀男主的身份。
他虽然不看小说，但也知道既然这是书里，一切剧情都会围绕主角展开，和主角对立面的下场都挺惨，更别提小说里的蒋义下场的确不尽人意。
所以作为一个炮灰男配蒋义暂时惹不起男主，只能把想骂的话都咽回去，改口提议道：“先回教室吧。”
邵炀也懒得跟蒋义说太多，扭头往楼梯口走去。
邵炀比蒋义高大半个头，腿也比蒋义长，他腿迈得很开，走得飞快，根本没有要等蒋义的意思。同学之间“相亲相爱”？不存在的。
蒋义也走得快，丝毫不落后于邵炀，与邵炀保持稳定的距离，又不至于太远，是那种多走两步就能追上的距离。
高中生的课间，三个年级的分化特别严重。
高一的学生学习压力没那么大，课间会到外面来打打闹闹。
高二拖堂现象变得频繁，学生课间休息的时间也比高一缩短了一半，即便这样他们也会抓紧一切时间玩闹，只不过活动范围限制在了教室以内。
而高三的学生即便下课有休息时间，他们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都坐在位置上学习，连正常交谈都会压低了嗓门，怕打扰到其他同学。
高二（1）班作为高二年级的尖子班，班里学生的学习成绩在年级排名都名列前茅，这才刚开学，课间教室里就静得跟高三一样。
邵炀和蒋义前后脚踏进教室，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班里同学都听说了这两人体育课打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的事，都以为这场谈话至少要持续到下一节课结束，没想到这才去了几分钟就回来了，都觉得稀奇，带着探究的眼光看向两人。
蒋义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情况。
教室里五十几张桌子，只有三个座位空着，其中有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书，另外两张桌子桌面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放。
两张空桌子前后桌，靠窗的最后两张。
蒋义还在研究哪张桌子是他的，教室外传来高跟鞋走路“哒哒哒”的声音，一个烫着小羊卷儿，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
小羊卷儿见有两个男生站在教室前面，皱着眉头道：“杵在讲台这干什么，都下去准备上课。”
蒋义看着邵炀径直走向那两张空桌子，选择靠后的那张坐了下来，他犹豫了下，跟了过去。
他刚准备选择前面那张空桌坐下，就听见周围一阵吸气声，他硬生生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没坐下去。他偏头看了看，几乎半个教室的人都惊恐地望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事一样。
蒋义反射性地瞄了一眼身后，邵炀也在看他。
邵炀嘴角噙着笑，却丝毫感受不到其中的笑意。
蒋义：“？”
邵炀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在靠近蒋义那一边的桌沿处轻轻敲打着桌面，皮笑肉不笑道：“你坐啊。”
蒋义当真坐了下去，坐得十分稳当。
周围又是一阵吸气，刺耳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蒋义朝那些人瞪了一眼，那些人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了。
蒋义有点猜到这可能不是他的座位，但是没想到同学们的反应会那么大，尤其是射在他后脑勺上的两道视线，弄得他坐立不安。
但既然坐了下来，眼看要开始上课了，蒋义不打算现在挪动位置，准备先坐着对付完一节课再说。
上课铃响之前，小羊卷儿把带过来的卷子发了下去。
发的是英语卷子，同时传到蒋义手里的有两张，一张120分，一张12分。
卷子满分120分，也就是说一张满分，另一张刚好考了总分十分之一的分数。
蒋义没找到两张卷子的名字，便理所当然地把12分的那张往后一丢，捧着满分的那张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身后传来“嗤”地一声，紧接着听见邵炀说了两个字：“人才。”
蒋义不置可否，不管是满分还是12分，都是人才，但他觉得自己属于前者，毕竟小学的时候他的成绩就挺好——
“人才，说你呢，”邵炀长腿往前一伸，蹬了一下蒋义的凳子，打断了蒋义的思绪，“把我的卷子还我。”
蒋义转过头，就看见邵炀举着那张12分的卷子，右手食指指的地方歪歪扭扭趴着两字儿，赫然是蒋义的名字。
再看他手里那张满分的卷子，同样的位置花了一个大大的“SY”，足以证明这是邵炀的卷子。
蒋义瞬间憋红了脸，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身体的原主能考出这样的成绩，灰溜溜地拿手里的满分卷跟邵炀交换。
邵炀突然带着12分的那张卷子往后一撤，改变了主意：“你喜欢那张就给你，咱们交换下。”
“不用。”蒋义伸长手去够自己的卷子，但邵炀刻意回避蒋义伸过来的手，蒋义没够着。
小羊卷儿早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动静，一看又是她今天要点名的两个人，拍了拍桌子道：“昨天这张卷子课上已经让你们把听力和作文做完了，回去就只剩选择题和四篇阅读，有人给我做成什么样子？整张卷子对的题目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蒋义心里明白她在说谁，臊得慌，也来不及管自己的卷子了，拿着邵炀的卷子转回过身，将头埋了下去。
接着又听小羊卷儿道：“同样在一个班上课，怎么有的同学就能保证正确率，一道题都没有错，考的满分！既然坐得近，不会的题完全可以请教一下别的同学，而不是上课只知道嬉戏打闹！”
蒋义脸烧得厉害，虽然这个分数不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但是他现在穿进了这个身体，且他也看不懂卷子上的那些题目，小羊卷儿在上面骂原主，他也感觉在骂他。
蒋义上小学的时候很听老师话，也喜欢上学，后来升初中，家里条件不允许他才不得不辍学，提前进社会打拼。他那么小什么也不会，跟在人后面收保护费，学会了打架，隔三差五身上就会添新伤，过得并不好。
他上辈子听说考上大学能改变人生出人头地，十分渴望上学，奈何一直没机会，混到20岁一直到死还是那副颓废的样子。
眼下就是一个现成上学的好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即便上课像在听天书。
蒋义上辈子上的小学英语属于课外科目，英语对于蒋义来说还停留于“Nice to meet you”的低龄阶段，小羊卷儿在上面讲语法他根本听不懂，卷子上的那些单词他也都不认识。
但他还是努力地听讲，顺便想记点笔记。
这张桌子的桌洞里理得很整齐，左边是一摞书，右边放了文具。
蒋义手伸进桌洞里掏了掏，摸到了一只笔。他把笔掏出来准备把小羊卷儿说的东西划出来，却在看到笔的时候像触电般地松了手。
那只笔全身粉嫩嫩的，有一个圆滚滚的兔子形状的笔帽，一看就是小女生用的东西。
笔“啪嗒”掉到了地上，滚到了后座去。
蒋义暗道“倒霉”，准备再掏一只笔出来，肩膀上被戳了一下。
邵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笔捡了起来，还把笔还给蒋义。
蒋义接过那只笔，低低说了声“谢谢。”
“不用，”邵炀道，“这支笔很适合你。”

第3章 马可波
蒋义拿着笔转过去，默默埋下了头。
邵炀坐在后面，侧身靠着墙，把前排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蒋义偷偷把那支少女心爆棚的笔塞回了桌洞中，然后又从桌洞里拿了一支看起来普通一点的笔出来，准备在卷子上写点什么。
那笔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慎重地在卷子上画了一道线。
若不是看到蒋义泛红的耳根，邵炀可能真会被蒋义认真的模样唬过去。
邵炀蹬了一脚蒋义的凳子：“别在我卷子上乱画。”
蒋义恶狠狠地在卷子上多画了几笔。
邵炀冷笑，又泄愤地踹了脚蒋义的凳子。
接下来半节课课两人相安无事。
蒋义硬着头皮听讲台上小羊卷儿讲课，能听懂的只有“A，B，C，D”四个字母，举着一支笔却无从下手，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头一点一点地，额头都快磕在桌子上了。
“报告！”
蒋义猛地惊醒。
教室门口一个扎着矮马尾的女生，个子小小的，但刚才那声“报告”脆生生的，很有穿透力。
女生对小羊卷儿道：“老师我早上去医院了。”
小羊卷儿颔首：“回座位吧。”
女生往蒋义这边的方向看了眼，表情一僵，朝蒋义这边走过来。
蒋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女生在蒋义桌前站定：“你怎么坐这？”
蒋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挪着身子站起来，给女生让了位置。
小羊卷儿问：“你们那边在干什么？”
女生举手：“杨老师，他坐了我的位置。”
蒋义两只耳朵烧得滚烫，他这人有个毛病，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都没改掉，就是容易害羞，虽然脸上不会有特别明显的表现，但耳朵一害羞就会变红，一时半会儿很难消下去。
这会儿两只耳朵烫的厉害，怕是要红得滴出血来了，好在一头杂乱的金毛能挡掉一些，才让他不至于暴露。
蒋义拎着一张满分卷走到教室另一头最后面那张堆满书的座位上坐下，这才发现这张桌子上堆得书都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被埋在一堆书最下面的还有两本漫画书和一本成人杂志。再看桌洞里，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和用过的餐巾纸，根本没地方放东西。座位周围地上还散落着几团团起来的餐巾纸，桌子正下方还有一根鸡骨头。
整个座位就像一个垃圾堆，没法坐人。
蒋义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书摞起来靠墙堆着，将满分卷铺在了桌上，挡住桌面上那些用铅笔画的小黄图和那句写得歪七扭八的“我爱夏小鹿”，又装模作样地听起了课。
前面的同学往后靠了靠，压低嗓门道：“蒋哥牛逼。”
蒋义甩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蒋义的疑惑在英语课结束后得到了解答。
小羊卷儿留下了一个“订正试卷”的课后作业，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教室。
前面同学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蒋哥，不愧是你，为了追女生不择手段，都那样了还能赴汤蹈火，你简直就是我马可波的偶像。”
蒋义：“我怎么了？”
马可波：“上次你和邵炀为了夏小鹿打架输了，我们这次就打赌你们谁能赢，我听说你喊了高三的学长来助阵，给你压了20块钱，结果你又输了。”
蒋义轻蹙眉头：“哦？”
马克波立马改口：“但这都不是事儿，重要的还是气势！打架输个一次两次没关系，只要气势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蒋哥你今天敢在杨诺斯的课上坐夏小鹿的位置，我就决定以后跟着你混，你就是我老大！”
蒋义：“杨诺斯？”
“哦对，蒋哥你不常来上课可能不知道，杨诺斯就我们英语老师，上节课那个装嫩的中年妇女，”马可波道，“杨诺斯别看她上课什么都不说，背后肯定会把你坐夏小鹿位置这事儿告给张英俊。”
“夏小鹿……”蒋义往靠窗的那两个位置看了眼，便瞧见刚才那个女生在跟她后座的邵炀聊天，女的在说男的在笑，“原来那就是夏小鹿。”
马可波笑嘻嘻道：“蒋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对夏小鹿的心思都快传遍全校了，还玩装不熟？”
蒋义抿抿唇，他不熟，但原主喜欢夏小鹿，还把那么明显的爱意写在了课桌上，搞得人尽皆知。
马克波继续道：“上次晚自习你还趁邵炀不在
，坐到邵炀位置上去了，还剪了夏小鹿一小绺头发，要不是这样，上次邵炀跟你打架还不至于那么狠。蒋哥你要追女生不能这么追，女生都臭美，肯定不喜欢别人碰她们头发。”
蒋义挑眉：“你有女朋友了？”知道得那么清楚。
“没！”马可波摆摆手，“我才不想让早恋阻挡我追随蒋哥的脚步。我说的那些都是观察和前人经验所得，还不是想为蒋哥你出谋划策。”
“没必要。”
马可波说的剪头发的事蒋义有印象，正好是夜.总会的姐姐给他看的那段剧情。
那段剧情里男主邵炀翘了晚自习，而那天原主正好去上了晚自习，鸠占鹊巢坐了邵炀的位置，一晚上都没闲着，动不动就去骚扰前座的女主夏小鹿，扰得周围一片的同学都没法好好学习。
女主夏小鹿的定力倒是蛮强，任原主在后面造作，她也几乎都不搭理。
原主为了博取关注剪了夏小鹿一段头发下来，夏小鹿看到自己翘在那断掉一截的那绺头发时，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这件事传到邵炀那里，邵炀第二天就把原主怼在教室最后面狠狠揍了一顿，原主才消停了几天，不敢再造次。
蒋义当时看完那一段剧情就对小说里这个跟他同名同姓的配角无语了，之后又听夜.总会的姐姐讲了这个配角的结局，就对整本小说丧失了兴趣。
如果他知道自己会穿进这本书来，那他绝对会认认真真把整本书都看个百八十遍。
所以蒋义并不知道原主在那天晚自习作了大死之后，今天为什么又在体育课上约了高三的学生出来找邵炀干架。
但听马可波的叙述，蒋义觉得这是原主在继续花样作死。
也难怪原主会那么快领便当。
蒋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到这本小说里，还穿成了书里的炮灰男配。
但他上辈子绝对死了，死得透透的，现在给了他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他没理由不珍惜。他想上学，想考上大学，完成上辈子的夙愿。
原主把一手牌打烂了，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挽回。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原主的生活习惯改了。
尤其是这一头杀马特的扎眼黄毛。
蒋义象征性地抓了抓头发，将挡在眼前的那一片刘海往后撩：“马可波，你知道哪里能理发吗？”
马可波眼睛一亮：“蒋哥你又打算做什么靓仔发型？”
“就剪短一点。”
“如果就剪一下可以到学校小店旁边那家理发店，师傅手艺不错，主要还是便宜，”马可波伸出手比划了下，“五块钱，包洗剪，我都是去那家的。”
蒋义看了看马可波的头顶，圆滚滚的脑袋瓜上竖着无数根黑色短毛，很适和学生的长度。
“行，就这家了，”蒋义道，“一会儿中午带我去？”
马可波想了下，同意道：“正好我中午想去买瓶肥宅快乐水，到时候喊你一起。”
“肥宅快乐水是什么？”
马可波眨巴了下眼睛：“可乐啊。”
“噢。”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可乐都能叫得这么新颖。
下节是班主任张英俊的物理课，果然和马可波猜的一样，杨诺斯果然把上节英语课上的事情告诉了张英俊，张英俊一上课就开始讲蒋义上节课坐在夏小鹿位置上的事，又把话题扯到了早恋上，无非是些“早恋害人”、“现阶段的学习任务重”、“升高二不能和高一一样”之类千篇一率的套话，一啰嗦就是小半节课，说完还要再跟上一句：“我为什么花上课时间来跟你们说这些，因为做人，习惯和品德最重要，这些道理都明白就没有必要继续学习。我知道你们一班尖子班，成绩都不错，你们既然来到一班了，随波逐流也该往上游游！”
大道理讲得头头是道，班级里有一半的学生听得混混欲睡，大抵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张英俊拿出教科书开始讲课，那些犯困的同学竟然都像看见宝藏一样忽然变得精神，班里五十多双眼睛锃亮锃亮，目不转睛盯着黑板，生怕遗漏掉什么重点知识。
不愧是尖子班，整个班级这个学习状态，跟打了鸡血一样恐怖。
蒋义桌上摊着一本崭新的物理书，书下面还铺着那张英语满分卷。
蒋义不经意扫到卷子上“SY”两个英文字母，不由地往邵炀那看了眼，却见邵炀整个上半身前倾，头埋在两只胳膊肘里呼呼大睡。
敢情这货的满分成绩是睡出来的吗？
“蒋义，你来回答！”
蒋义才往邵炀那看了两眼，就听见张英俊在讲台上喊他的名字，他猛地站起身来，连蒙带猜：“选C。”
张英俊脸一黑：“我问你加速度的公式。”
蒋义小心翼翼：“那选B？”
“……你滚出去站着。”

第4章 理发
秋天的天很蓝，中午的阳光不算刺眼，有风吹过还会感觉到有点凉。
蒋义在走廊里站到快下课了，透过窗户就看见教室前边张英俊越讲越激动，教室最里边那排最后面那个男生睡得特别安稳，一整节课张英俊就跟眼瞎了一样，能看清班级里其他学生的一举一动，但对睡觉的邵炀选择性无视。
看来在学校里成绩就是筹码，只要能考高分，睡死过去都没人管。
蒋义站在走廊靠后的位置，隔着一扇玻璃窗就是马可波的座位。
一节课马可波都在偷偷给蒋义使眼色，离下课还有两分钟时马可波从窗户缝丢了一张饭卡和一张小纸条出来。
小纸条上写着：张英俊看样子要拖课，下课铃响蒋哥你就往食堂冲，记得帮小弟我也占个位置，今天周五有糖醋排骨，帮小弟打一份，这份大恩小弟一定铭记于心。
蒋义觉得吃饭就吃饭，何必要冲到食堂。
下课铃响的瞬间，蒋义才明白纸条的意思。
铃声一响，像发号施令一般，全校的学生都铆足了劲儿往食堂冲，而蒋义站的那条走廊也很快被冲向食堂的人流淹没，蒋义被动前进，不得不随着人流下了楼，又随大流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跑去。
食堂和教学楼之间隔了一个操场，全校两千多号学生越过操场，一齐往食堂冲去，场面别提多壮观。
蒋义一脸懵逼地跑到食堂，一脸懵逼地排上了队，一脸懵逼地学着前面同学刷了下饭卡，端着两份有糖醋排骨的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吃了没两口，高二一班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地跑到了食堂。
蒋义冲站在食堂门口东张西望的马可波招了招手，马可波搜寻到蒋义的身影，眼睛一亮，跑到蒋义对面的座位坐下。
马可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顿时幸福地眯了眯眼：“蒋哥，你是我真大哥，感谢大哥感谢上苍，糖醋排骨真好吃，中午我请你喝肥宅快乐水。”
蒋义：“有这么好吃吗？”
马可波说咽下嘴里的一口肉，说道：“周五上午最后一节是张英俊的课，张英俊特别爱拖堂，这还是我升高二后第一次吃到糖醋排骨，要不是蒋哥你今天来上课了可能我还没得吃。”
蒋义哂笑：“吃都塞不上你的嘴。”
马可波嘿嘿笑了一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嘛，蒋哥你看你虽然被罚去了走廊，但我们今天吃到了糖醋排骨啊。”
蒋义也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
邵炀课间听夏小鹿说中午有糖醋排骨吃，本来没多大兴趣，下课铃响的时候正好醒了，看到走廊上那个罚站的身影随着人流冲走了，正好朋友陆晟景说懒得出去吃，就改变了主意来了食堂。
一进食堂便看见一大片黑压压之中一颗菠萝脑袋，那颗菠萝脑袋一耸一耸，特别显眼。
邵炀随意打了份饭菜，径直往蒋义那一桌走去。
蒋义吃到一半，感觉旁边有人做了过来，扭头一看，正好对上邵炀狡黠的眼神。
蒋义被看得莫名其妙，想起早上的事，懒得理邵炀，抬头对紧张到发愣的马可波说了句：“赶紧吃。”
马可波吞了口口水，用仅剩的胆量和稍显亲和的唐晟景对视了一眼，埋头疯狂扒起了饭。
四个人一张桌，气氛异常诡异，周遭的空气冷得掉冰渣，没人敢说话，带动周围一圈的学生都只敢窃窃私语。
邵炀夹了两颗青豆丢嘴里，余光瞄到了蒋义盘子里样式多变的菜色，再对比了下自己盘子里的一片绿，鬼使神差地从蒋义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过来咬了下去，吃到满意的味道后咂了咂嘴。
蒋义侧目：“？”
邵炀：“张老师说了让我们相亲相爱。”
“去你……”妈的相亲相爱。
蒋义没骂出口，他想到他作为小说里的配角，惹了主角后会是怎么一个落魄的下场，忍了这口气。
蒋义用脚踢了踢马可波的小腿：“你吃完了吗？”
“还没，蒋哥再等我——”马可波还没说完，感觉背脊一凉，立马改口，“吃完了！蒋哥我们走吧。”
蒋义和马可波同时站了起来，临走前把剩下的糖醋排骨全倒进邵炀盘子里：“好吃您多吃点。”
说完和马可波端着盘子去倒了剩饭菜。
唐晟景看着一黄一黑两颗脑袋离开了他们的视野，对邵炀道：“你跟蒋义怎么回事，英语课那样，现在吃个饭你还去招惹他，体育课没打
够吗？”
邵炀：“就是想吃点排骨。”
“好吃吗？我尝尝。”唐晟景也嘴馋了，伸出筷子也想去夹一块，却在半路被邵炀的筷子打了下去。
唐晟景愤愤道：“见者有份！”
邵炀：“他只给了我。”
“……”唐晟景稀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有得吃我乐意。”
*
马可波推荐的那家理发店果然便宜，洗剪吹五块钱，操刀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即理发店店长。
店长心态很年轻，看到蒋义这一头炸开的黄毛，调侃道：“小伙子，你这是倚天屠龙记刚杀青啊。”
“年轻不懂事，”蒋义笑笑，“其实还挺别致的。”
“的确挺别致。”
店长问：“你想剪什么样发型？”
蒋义对着镜子照了照，淡淡道：“把别致的那一截都剪了吧。”
店长一愣，用手指比划了下：“你黑色的头发顶多一厘米长，把黄色都剪了就是平头了。”
蒋义毅然道：“剪了。”
店长：“年轻人是有多想不开，平头可不好看。 ”
“好看重要还是学习重要？”蒋义反问道。
“得嘞。”
马可波买完零食回来看到蒋义，一开始都不敢相认，半天才赞叹道：“不是我说，蒋哥你这是真帅，真汉子！”
“小伙子彩虹屁拍得不错，”店长道，“不过剪了是精神多了。”
蒋义没听明白，低声问马可波：“彩虹屁是什么？”
马可波清清嗓子：“肥宅在线为你解答，彩虹屁就是拍马屁的昵称，但我说的都是实话，蒋哥你真帅！”
蒋义心里暗赞“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转头谢过了店长。
店长摆摆手：“就冲你这为了学习的劲儿，下回同学你可以免费来洗一次头！”
“那谢谢店长了。”
回去的路上，马可波还在自吹自擂：“蒋哥你看我给你介绍的靠谱吧，帮你剃了那么帅的发型，还有优惠活动。”
蒋义点头道：“还不错。”至少把黄毛都减掉了，他看着挺满意。
两人从后门回的教室。
中午午休时间除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前半个小时是数学课练的时间，后半个小时统一趴在桌子上睡觉。
两人回到座位时数学课练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班里同学都在聚精会神地写着算式。
尖子班的学生做起题目来都很投入，他们对于蒋义外形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一头扎眼的黄毛上，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两个从教室后门回来的黑脑袋同学里有一个是蒋义。
蒋义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面，靠近走廊那边的墙，与他座位并排的只有教室对面那堵墙最后一张座位——邵炀的座位。
邵炀在睡觉。
所以蒋义悄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还没让别人发现。
如果说英语是外星语，物理是天书，那数学就是未解之谜。
数学课练讲义上一共十道题，七个填空三个大题，蒋义一个都没看懂。如果有选择他还能象征性蒙一蒙，这填空和大题让他怎么蒙得出来。
不过他和马可波都迟到了很久才回来，他做不出来马可波也不见得能做几题，有马可波陪他一起垫底，他不慌。
蒋义想着反正也做不出来，不如收拾下桌子。
于是在全班同学都认真做题时，蒋义把课桌里的垃圾全都清理掉了，拿餐巾纸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擦过一遍，才把桌子上堆着的那些书和卷子分类规整到了桌洞里，而那些无关紧要的废书他全都压到了教材和试卷的最下面，眼看是再也不会拿出来翻看的样子了。
桌上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蒋义最后又翻到了邵炀的那张满分英语卷。
教室另一头邵炀趴在桌子上睡得特别香。
蒋义想起中午自己只吃了两块的糖醋排骨，恨不得将这张试卷揉巴揉巴跟那些垃圾一起扔了。但看到那鲜红的“120”，蒋义还是随手将卷子塞回了桌洞。
蒋义把自己的地盘全部整理完，数学课练正好结束。
蒋义惊奇地发现马可波的那张数学课练居然做完了，填空题全部填满，就连三道大题也写得满满当当，答得像模像样。
蒋义好奇问道：“这些题目你都会？”
马可波点点头：“数学课练不难，做起来很快的。”
“……”
马可波正好看到蒋义那张几乎空白的数学课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挠挠头道：“蒋哥你要抄吗？”
蒋义没说要抄，而是反问道：“你数学很好吗？”
“也还行，小弟不才，上回才考了年级第二，”马可波顿了顿，说道，“第一是邵炀。”
“……”
马可波再次询问：“蒋哥你要抄吗？”
“不用了。”是他不配。

第5章 正色
午休结束铃声响起，蒋义迷迷糊糊从桌上抬起半个头，身体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蒋义醒得十分不情愿。
蒋义上辈子没正规工作，闲暇时间比较多，喜欢的娱乐活动也少，一天24小时睡12个小时没问题，没事的时候一睡就是一下午。
现在他还没睡醒就被拽起来，有点不高兴。
尤其是他看到一张招摇的脸在他眼前晃动的时候，他有点暴躁了。
蒋义黑着脸：“你看什么？”
邵炀仔仔细细打量着蒋义，尤其多看了几眼蒋义的头顶：“哟，终于把你那刺猬头给剪了啊。”
“关你屁事。”
邵炀挑眉，不知道从哪拖了张凳子过来坐到蒋义桌侧，和蒋义一起挤着趴到一张桌子上：“我看看。”
邵炀的脸突然放大，湿热的气息一股脑扑到蒋义脸上。蒋义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撤，课桌被掀起来一点，发出了很大的响动。
班级里昏昏欲睡的气氛瞬间被教室后排的动静打破，半个教室的同学齐刷刷看过来，终于有人看出蒋义剃了平头。
班长王立庞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圆框眼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正好能传遍整个教室的音量道：“早该这样了，不然我们班每天都要因为他扣掉两分，这样下去永远都拿不到先进班集体。”
蒋义认出了王立庞，王立庞就是早上将他和邵炀大家的事告诉张英俊、还通知他们去办公室找张英俊的圆框眼镜男。
蒋义懒得搭理他。
王立庞又道：“又是他们两，每天打来打去不知道消停会儿，别给年级主任看到了到时候全班都得挨罚。”
这回邵炀也听到了，冷冷地看了王立庞一眼，王立庞立马不说话了。
邵炀回过头，见蒋义连人带凳子远离了课桌至少一米远，挑眉说道：“你跑那么远干嘛？”
蒋义道：“滚回你座位去，别他妈在这碍眼。”
“啧啧，不知道是谁上午主动坐到我前面去的。”
“……滚。”
邵炀脸上挂着一个假模假式的笑：“张老师让我们相亲相爱。”
蒋义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你他妈再提我揍你。”
邵炀闻言，从凳子上占了起来，一步步逼近蒋义：“你揍啊。”
蒋义当然不会真在教室揍人。
他既然下了决心要学习，现阶段影响学习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况且邵炀是主角，他作为书里的男配，只要不去招惹女主夏小鹿，他和邵炀本该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他上他的学，邵炀谈邵炀的恋爱，互不相干，毫无瓜葛。
甚至他还期望着只要他不掺和进男女主的恋爱之中，他就能变成书里那种连姓名都不配拥有姓名的背景板，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学校生活。
剪掉一头黄毛也是为了成为背景板。
然而他没想到即便这样，男主角邵炀还揪着他不放，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邵炀主动来找他了，第一次要走了他一整份糖醋排骨，这次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其实邵炀来找他没什么，好好说话还能谈，他现在就烦邵炀说“相亲相爱”几个字。
邵炀上辈子在勾栏院收保护费，经常能看到那些去勾栏院找乐子的男人，油嘴滑舌，一副油腻相和邵炀说“相亲相爱”时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他从这四个字里感受不到任何人给人的尊重，甚至觉得邵炀拿他当玩笑。
凡事不过三，前两次蒋义还能忍，这次又听到邵炀拿“相亲相爱”当借口来调侃他，蒋义忍不住想要一拳揍扁邵炀那副欠揍的嘴脸。
邵炀偏偏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往蒋义那又靠近了两步：“想打架啊，奉陪。”
王立庞见势头不对，又开始说风凉话：“我就说，这两人铁定要打起来，就不该让他们——”
“闭嘴。”邵炀出声打断了王立庞的话。
邵炀此时已经站在蒋义面前了，他185的个头，挡住了从侧边窗户射进来的光，蒋义坐在那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邵炀的阴影之中，压迫感十足。
蒋义在体育课上已经见识过了邵炀的狠劲，他们要真打起来一时半会很难见分晓，况且教室后排的空间太狭窄，真打起来很难不波及到别的同学。
如果邵炀不是男主，这里不是教室，蒋义指不定已经跟邵炀扭打在一起了。
现在只能先放放。
蒋义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邵炀，站起
身拖着凳子坐回了他的课桌旁：“我不打，你力气多别拉上我，我不奉陪。”
蒋义说完，戳了戳前排的马可波：“下节什么课？”
马可波不想受战火牵连，匆匆留下一句“语文”，便整个人往前靠，一只腿叉在走廊里，好在后面打起来时他能第一时间溜走。
邵炀被晾在那也不恼，默默回了自己的位置。
蒋义松了口气。
蒋义以为邵炀终于放弃了他，他即将当上不被主角纠缠的背景板时，邵炀又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邵炀把那张纸放到蒋义桌上，是蒋义的英语卷子。
蒋义看了眼桌子上那张上面正中间写着一个硕大的红色“12”的卷子，撇了撇嘴，将邵炀的满分卷从桌洞里抽了出来，往桌子上一丢，盖住了他那令人羞愧的分数。
邵炀没有去拿自己的卷子，他淡淡地扫了眼卷子上蒋义划的那些没有任何逻辑可循的线，道：“说了送你了，不用给我，你不要就明天交给杨诺斯。”
蒋义食指一弹，将邵炀的卷子弹飞到地上：“自己交。”
邵炀眯了眯眼，弯身把卷子捡起来，一巴掌将卷子牢牢拍在蒋义课桌上，躬身凑近蒋义，压低嗓音道：“别逼我把它塞你衣服里。”
蒋义整个人被邵炀包围在课桌和墙面的夹角中，两人挨得极近，蒋义随时都能感受到邵炀喷出的鼻息。邵炀刚嚼过口香糖，气息里都是口香糖遗留下来的清新甜腻的味道，挺好闻。
但湿热的气息喷在蒋义脸上，还有一部分顺着他的颈线吹到了他的耳根，他耳根热得发烫。
蒋义从小到大除了打架，没跟人挨这么近过。他一把推开邵炀，从邵炀掌心下抽出满分卷，又塞回了桌洞里，没好气道：“知道了，你滚吧。”
邵炀瞄了眼蒋义通红的耳根，不得不说他是故意的，现在得到了想要的效果，满意地笑了：“头发剃得不错。”
把那双诚实的耳朵露了出来。
邵炀卡着语文老师进教室、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往回走，走前还趁着蒋义没注意，伸出手快速摸了一把蒋义的头顶。
等蒋义反应过来时，邵炀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只得暂且作罢。
邵炀回到座位上，手心还残留着蒋义头顶小短发带来的毛毛刺刺的感觉，他鬼使神差地竟然觉得这种手感很好，摸一下都让他脑子里的神经颤了一颤。
他还想再摸一次。
蒋义不知道邵炀的想法，他正在听课。
语文课作为他稍微能听懂一点的学科，他听得格外认真。
这一节语文课讲的是庄子《逍遥游》，其中好多字的意思他都不认识，甚至有的连字他都不认识，通篇读下来给他的感觉是虚无缥缈的，他顿觉语文是个高大上的学科，凡人不配拥有。
语文老师是一个快四十岁的、戴着无框眼睛的中年男人，叫何玉桓，也许是教语文的原因，何玉桓穿着一件浅灰色短布衫，身材清瘦，很有读书人那种古朴典雅的气质，说起话来也斯斯文文的，很受班里女孩子们的喜爱。
何玉桓上课喜欢点名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喜欢就一个字的意思做很多延伸，然后让同学回答这个字在课文里是什么意思并且造句。
蒋义很不幸被点名了。
“蒋义你来回答，‘天之苍苍，其正色邪’的正是什么意思？”
蒋义没弄明白文章的意思，胡乱猜测了个：“正常的？”
何玉桓一皱眉：“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上节课讲过的，有没有其他同学来回答。”
一班作为理科尖子班班，许多人偏科严重，大多数同学在语文这一科上比较薄弱，甚至有同学敢在语文课上刷数学题。
就这个问题，蒋义答不出来，班级里能答出来只有少数几个。
除去那些本来就不喜欢回答问题的，最后只有孤零零一只手一直举在半空晃晃悠悠，等待何玉桓“临幸”。
何玉桓点了那只手的主人：“邵炀你来回答。”
邵炀站起来：“‘正’是‘真正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天的深蓝色，是它真正的颜色吗’。”
何玉桓满意地点点头：“邵炀同学回答对了，‘正’在这句话里的意思是真正的，邵炀，你能用‘真正的’这个意思造个句子吗？”
邵炀神秘一笑：“蒋同学染黄发，其正色乌。”
“不错，”何玉桓笑着点头，转了个面向又问道，“蒋义，你能用‘正常的’这个意思造个句子吗？”
蒋义思索片刻，不甘示弱：“邵同学好耍无赖，其正邪？”

第6章 换座位
周五最后节课是班会课。
张英俊占用小半节课的时间先讲了一道物理大题，后半节课开始对全班同学进行思想教育。因为早上蒋义和邵炀打架的事情，张英俊花了大量的时间讲了打架的危害，扬言打架不仅败坏学风还会对学生的思想造成不良的影响。
在讲到扣班级分时，张英俊着重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乍一眼没有看到那一头显眼的杂乱黄毛，高声问道：“蒋义呢，这小子又逃课吗？”
张英俊刚说完话，教室人群的最后面慢悠悠站起一个人。
那个人个子不高，平头，校服外套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点桃红色的 T恤领子。
“老师，我在。“蒋义开口道。
张英俊看到蒋义的平头，愣了足有半分钟，才讷讷道：“好，不错，这样才有学生样。”
张英俊本来想把蒋义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学生，看到蒋义居然剃了头，破天荒没再挑蒋义的刺，又讲了一些老生常谈的校规校纪，又问：“有没有同学还有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半分钟后，邵炀举起手：“老师。”
张英俊点他：“什么事？”
“我们很久没换座位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邵炀眼神往教室另一边飘了一下，“坐最边上看不清黑板。”
邵炀这种上课睡觉、作业看心情做、考试第一的学生，哪来的什么看不见黑板一说。
但邵炀虽然不好好上课，年级第一的宝座却坐得很稳，每次总分都能超出第二名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尤其校长多次跟张英俊说要重点培养邵炀，这个分数只要稳定下来，明年高考清华北大随便挑，所以张英俊对邵炀的容忍度还是挺高的。
邵炀提出要换座位，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张英俊道：“要不把你往前面中间调一点，这样你能看清黑板？”
中间同学一阵骚动。
王立庞推了推眼镜框，插嘴道：“老师，我觉得这样对前排学生不公平。邵炀同学上课睡觉的话，本来在前面的学生被调到了后面，后面学生看到了会有意见！”
王立庞这么说着，其实他才是那个意见是最大的，他作为高二（1）班的班长，总觉得自己应该为班级铲除一切危害班级荣誉的因素。在他眼里，邵炀上课就睡觉的行为在一班不应该出现，他觉得邵炀能考年级第一都是偶然，这种情况不会长久，所以处处针对邵炀。
但他从没想过，再怎么偶然也不可能次次年级第一，这是质的差别。
张英俊当然知道王立庞的心思，但他也不会明着说，而是问道：“既然同学提出了要求，还是为了学习提的要求，我们就要尽量满足。班里有同学愿意跟邵炀换位置的吗？”
一班是尖子班，所有人都很看中学习，自然不会有人愿意被调到后排。
邵炀：“老师，王立庞说得挺对的，对其他同学确实不公平。”
张英俊视线转向邵炀，眼睛里写满了“那你想怎么样”的疑惑。
邵炀道：“老师，每周能横向调动座位吗，这样每一列都有机会调到中间去，能公平一点。”
张英俊综合考虑了下邵炀的提议，觉得可行，便点头道：“那就这么办，每周五班会你们调动一次位置，”他看了眼手表，“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你们快动起来。”
全班同学都动了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挪凳子的挪凳子，班级里都是“清铃哐啷”的声音。
实施提议，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初一班排座位老师参与的不多，都是按照报名进教室的顺序先到先得，之后就再也没换过。
所以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坐在教室中间两列的同学要被逐渐调到旁边去，他们不开心，而那些一直坐在两边靠墙两列的同学有机会被调到中间去了，自然欢欣鼓舞，对邵烊心怀感激。
邵炀搬着桌凳从后面穿过整个教室，来到了教室的另一边。
教室另一边最后那张桌子还没有搬走，桌子的主人撑着脑袋假模假式地盯着一张卷子，连拿笔的手都错用成了左手。
一看就是心不在焉。
邵炀把桌凳暂时摆到蒋义身后：“换位置了。”
蒋义睨了邵炀一眼：“你不是看不清吗，可以坐到中间去。”
“我一直坐在中间，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蒋义心想：去他的不公平，都已经在最后一排了，就算坐在中间两列，
也不见得能看清多少黑板。
那边夏小鹿也搬着桌凳往这边来，夏小鹿一个女生，个子不高，人小又长得瘦，搬起桌子来十分费力，连搬带推，半天也只把桌洞里堆满书的桌子推到教室的一半左右。
蒋义和邵炀几乎是同时看了眼夏小鹿。
蒋义瞬间明白邵炀要坐过来的意义。
邵炀想坐在夏小鹿身后。
这么一想，蒋义心甘情愿地把桌子挪到了旁边去。
蒋义摆好桌子，扭头就看见邵炀低着头捣鼓手机，再看夏小鹿，依然在努力搬桌子，比刚才看前进了两三米的距离。
男主居然不主动帮女主，迷惑行为大赏。
夏小鹿还在卖力挪桌子，蒋义看不下去了，过去帮忙。
夏小鹿本能地往后一缩，心惊胆战地瞪着蒋义，眼神我见犹怜，仿佛一只小白兔。
以前蒋义经常帮夜.总会的姐姐们干活，夜.总会的姐姐们都柔柔弱弱的，很会撒娇，所以他一直觉得帮女人干活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所以蒋义没想到他一过去，夏小鹿竟然产生了一丝抵触情绪。
夏小鹿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蒋义：“帮你搬过去。”
夏小鹿支支吾吾：“不……不用了。”说着，她扶在桌沿的两只手微微攥紧，能看出她很紧张。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换座位，从教室那头换到这头，意味着接下来好几个星期，蒋义都会坐在她侧后方，上回晚自习蒋义坐在她后面时剪了她头发，早上蒋义又擅自坐了她的座位，在她看来都对她构成了骚扰。现在换座位后，他们又要坐得那么近，不知道蒋义又会做出什么来。
瞧，蒋义这不就来多管闲事了么。
夏小鹿补充道：“我自己能搬得动。”
她说这话时，班里同学座位都换得七七八八了，唯独教室最后面还乱成一团。
夏小鹿的后面还有两张桌子在等着搬过去，那两个同学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催促着：“夏小鹿你干嘛呢，搬不动就让蒋义帮你啊，搞快点。”
夏小鹿这才犹犹豫豫松开手，自己退后两步远，把桌子让了出来，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
蒋义没注意到这些，他刚准备搬起桌子，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他回头便看见邵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我来搬。”邵炀说着，一条胳膊已经伸了出来去搬桌子，将蒋义包围在他半个怀抱中。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了一起。
蒋义缩回手，从邵炀身侧绕了出去，讪讪地回了座位。
他那只和邵炀碰过的手在校服裤子上用力擦拭，暗暗反思自己根本用不着去管男女主的那些破事，默默把自己桌子往左边挪了一些。
马可波回过头来，压低嗓音道：“蒋哥，邵炀和夏小鹿现在都搬过来了，你要怎么办？”
蒋义：“关我屁事。”
也许是蒋义没控制音量，他这句话刚说话，邵炀就往他这边瞟了一眼。
蒋义莫名心虚，头一偏，留了个后脑勺给邵炀。
“蒋哥你变了。”马可波继续说。
蒋义心一凛，觉得马可波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紧接着又听马可波道：“变得洒脱了，蒋哥我永远支持你。”
蒋义嘴角一抽，他不该把马可波想得太聪明。
邵炀帮夏小鹿摆好桌子，班里同学都整理地差不多了，回自己座位一看，他小同桌的桌子摆得明显往左偏移了许多，占据了第二列和第三列中间大半个走廊，而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足有两米宽，一个伸手够不着，伸腿都费力的距离。
邵炀挑眉道：“你桌子偏了。”
蒋义没理他，甚至把桌子又往左搬了一点，这下整个人都对齐着走廊而坐了。
“喂，”邵炀喊他，“你坐走廊里了。”
蒋义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邵炀：“蒋同学，你就只有‘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这两句话吗？”
“……关你屁事。”
马可波虽然怂，但一直关注着他后面两个人，听见两人的对话，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下一秒又立刻捂着嘴，悄悄给蒋义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蒋义用口型回了个“滚”。
邵炀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勾了勾唇角：“还有几秒下课，你坐在那前面的同学出不去。”
他刚说完，下课铃正好响起。
于是二三列的几个奔去食堂同学统统被堵在了二三列之间的走廊、蒋义的桌子前。
七八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蒋义，那些人的眼神，仿佛在看千古罪人。
邵炀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我就说吧。”

第7章 网吧
蒋义和马可波出教室的时候，高三楼里已经差不多空了。
马可波跟着蒋义慢悠悠地往楼下走，不急不躁。
蒋义道：“不用跑去食堂抢菜吗？”
马可波眨眨眼，疑道：”蒋哥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去网吧体验一下嘛？”
蒋义一噎。
马可波担忧道：“我上个月好不容易成年了就盼着今天，身份证都带上了，蒋哥你不会不去了吧？”
“怎么会呢，”蒋义矢口否认，他不知道原主答应了马可波这种事，他有点措手不及，“今天不用晚自习吗？”
“今天是周五啊，”马可波奇怪道，“他们有人今天就回家，所以晚自习可以选择不去。”
马可波顿了顿，又问蒋义：“蒋哥，你今天要回家吗？”
“不回，”蒋义哪敢回啊，他连家在哪都不知道，“我们去网吧。”
“好嘞。”
蒋义不敢多说话了，怕多说多错，到时候被马可波看出什么端倪来，他解释不清楚。
两个人先出了校门，蒋义没急着找网吧，而是提出想先吃个饭。
于是两人先拐进了一家砂锅店。
吃得差不多了，蒋义试探性问：“你有哪家想去的网吧？”
马可波：“我不熟悉，但这附近好像就两家，蒋哥你定，去你常去的。”
蒋义暗暗松了口气，只有两家网吧，还能应付：“我两家都经常去，看你。”
“唔，那我们都去看看，哪家有位置去哪家。”
蒋义上辈子为数不多去网吧也是去打架的。
他总觉得在网吧干架原因都很奇怪，记得最奇怪的一次，他兄弟因为一个掉落物品被朋友随机走了，跟朋友打了起来，后来两边都喊了人，蒋义也被喊了过去。
他就记得那场架打得特憋屈，两边人都互相认识，关系也不错，打架也没动真格，只有当事的两个人打得嗨。
最后当事两个人一个掉了两颗牙，一个手指骨折，都进了医院。
蒋义很不明白那些打游戏大打出手的人，有这功夫泡在游戏里，不如多收点保护费。
两人先去了比较近的一家叫“温星”的网吧。
网吧网管是个穿短背心的大波妹，画着浓妆抽着烟，看到蒋义一口烟就喷到蒋义的脸上，蒋义却视线都不敢往网管身上放，尤其不敢看网管胸前那两坨肉。
网管比他夜.总会里认识的那些姐姐穿得还洋气。
网管似乎认识蒋义，看到蒋义就泼皮了起来：“呸，老娘偶尔来顶个班怎么都能看见你，上会砸了老娘一个显示屏还嫌赔的不够多？”
蒋义讪笑，拉着马可波往外走。
马可波走了两步，站住不动了，他盯着网管，两眼发怵：“姐姐，你真好看。”
蒋义和网管都愣住了。
网管先反应过来，媚笑着道：“哟，哪里来的小弟弟，嘴真甜，成年了吗？”
马可波挺了挺胸膛，掏出身份证：“我上个月成年了。”
蒋义觉得马可波看网管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况且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似乎跟网管有过节，硬把马可波往外拽：“走了，我们去另一家看看。”
网管抱着胳膊道：“你不问问人家小弟弟愿不愿意走。”
马可波推开蒋义的手，摇摇头：“姐姐，我不走。”
蒋义暗骂：重色轻友。
网管捏了把马可波的脸，捏得人小男生心摇神晃，愉悦地轻笑了声，对蒋义道：“看在这小弟弟的面子上，今天放你进来上网，只有一点，别特么给老娘在这里打架。”
马克波替蒋义点头道：“好的，绝对不会打架。”
这下，蒋义不想在这个网吧也得被迫留下了。
登记了身份证后，马可波欢快地找了两张座位，对蒋义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蒋义走过去坐下，便发现马可波挑的这个位置透过两台电脑中间的缝隙，就能完完全全地看到网管坐的那个位置。
蒋义汗颜：“你是来打游戏的，还是来看美女的？”
“美女！”马可波下意识地回答完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和打游戏，话说蒋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里有这么漂亮的美女，早知道我一成年就来了。”
蒋义对此嗤之以鼻。
马可波第一次来网吧，心情很激动，开了电脑就有目的性地打开一款游戏
：“蒋哥你是这游戏的老手，快教我玩玩。”
那是一个红色图标的游戏，红底上面用古风字体写了“侠意”两个大字。
蒋义默不作声跟着打开了这款游戏，却在登录界面犯了难。他没有原主的任何信息，连游戏的账号密码都不晓得，老实道：“我忘记账号了。”
马可波：“你手机里没记一份吗？”
蒋义这才想到他还没好好看过原主的手机。
原主的手机跟邵炀的型号一模一样，触屏的，有锁屏，能脸部识别解锁。这是蒋义上辈子没有见过的手机样式，高科技。
蒋义在备忘录里找到了账号，一共七个号，甚至连区服都给标注好了，方便他操作。
马可波凑过来看了眼备忘录，发出羡慕的赞叹：“哇塞蒋哥你这么多号啊，我自己的号还没满级，蒋哥你借我一个号玩玩呗。”
“哝，你随便上。”蒋义大方地把手机递给马可波，反正他不会玩这游戏，都给马可波玩也无妨。
马可波如获大赦般捧着蒋义的手机，按顺序一个个账号登录了过去，每上一个号都会发出土拨鼠一样的赞叹：“啊啊啊，蒋哥你这号太强了，极品装备武器，稀有坐骑，还有那么多珍惜材料，太强了……哇，这个号也是……这个也……不愧是蒋哥，大佬带带我！”
“这些号很厉害吗？”
“当然了，你这种号这个装备，一个就能卖近万块，最厉害的少说能卖三万多。”
“这么贵？？？”蒋义合计着反正他不会玩，如果真像马可波说的那样，他不如把这些号卖掉，把钱存起来。
“当然！游戏现在也是暴利行业，蒋哥你这些号这么厉害，游戏也打得好，不如去当主播——”
马可波的话断在蒋义的手机震动中，马可波把手机递还给蒋义：“蒋哥，你妈来电话。”
蒋义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妈”字，简单明确。
“妈”这个字对于蒋义来说很陌生，准确来说，在蒋义的印象里，父母之于他，就是一场噩梦。
他出生在一个扭曲的家庭，母亲在卖的时候遇到了父亲，生下了他，后来父亲赌博，母亲嗑药，双双出轨，最后两人都惹了一身债，死在了外面。
蒋义成为孤儿的时候，小学刚好毕业，没有钱，只能辍学。
后来蒋义成为打手，打架来赚生计，很大程度受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所以，当蒋义看到手机屏幕显示来自“妈”的电话时，本能想要逃避，但最终还是拿着手机站了起来，对马可波道：“你先玩，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十月中，白天套件外套就正好的温度，到了晚上就有点冷了，尤其今晚风很大，冷风呜呜地吹过，蒋义刚出网吧门就打了个寒噤，接起电话：“喂？”
半秒后，电话那头一个和蒋义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温柔的中年女声响起：“喂，小义，你在学校吗？”
蒋义回头看了眼网吧，扯谎道：“嗯，在上晚自习，现在出来上个厕所。”
“哦……好，”缪萍捏着手机的手有点紧张，犹豫半天问出了心中所想，“小义，你明天回来吗，我让你爸去接你？”
蒋义想了想，他鸠占鹊巢，代替原主融入这个世界，接盘了原主关系网。他不管怎样都得面对原主的一切人际关系，其中家庭占很大一部分，必须得面对。
正好他不认识原主家在哪，既然对方提出了会来接，那他不妨去看看：“好。”
缪萍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次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笑着道：“那明天早上你多睡会儿，十点你爸会到你校门口右边50米远的拐角处等你，到时候带你回家，我做好饭等你们，回来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蒋义总觉得缪萍似乎过于激动了，还有一个地方没听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在校门口等，学校门卫不让吗？”
缪萍道：“你爸明天要上班的，中午给厂里请两个小时假，但是会穿着工作服，你不是不喜欢你爸那样子去找你吗，咱家又没车，就尽量躲着点避开你同学。”
蒋义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接他的人他没见过，如果躲在别的地方指不定他没看见就给忽视掉了，刻意避开有点多此一举，便回道：“没事，就校门口，我一出来就能找着。”
缪萍一愣，半晌，才轻声应道：“好，就在门口接你。”
蒋义没听错的话，缪萍说这句话时带了点鼻音。
之后缪萍又询问了点近况，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让蒋义挂电话。
蒋义耳根子有点热，他挂了电话才堪堪反应过来刚才在和这具身体的母亲通电话，而那些来自母亲的关心，来自家庭的温暖都是真实的。
他好像真的有家了。

第8章 打架
蒋义在晚风中吹了一会儿，感觉没出来的时候那么冷了，准备回网吧里，转身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嗨哟，这不是蒋义吗，正愁找不到你人呢，你倒自己出现了？”
蒋义循声看过去，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那几人是他今天早上刚来这个世界时看到的、被邵炀揍趴在地上的人。
蒋义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离远了网吧的门。
那五六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笑得流里流气。领头的那个走到蒋义旁边，一手搭在了蒋义肩膀上，道：“昨天求我们是什么态度，今天连声大哥都不愿意叫了？”
蒋义皱了皱眉头，“求”这个字他听得很不痛快，这几个人对他过分亲昵的态度也让他很不痛快。
搭在蒋义肩膀上的那只手突然捏住他的脸往外拽，半威胁道：“学长们帮了你一个大忙，学弟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小学鸡？”
上一届高二升高三，只有蒋义一个人留级，还是蒋义的父母做的决定。
因为是唯一一个留级生，加上蒋义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所以这件事全校都很出名，同届有很多自称是蒋义兄弟的人都很看不起蒋义。
尤其是眼前的几个人，他们还在一届的时候就因为身高问题瞧不起蒋义，经常打压蒋义。
曾经的蒋义为了维持和这些“兄弟”们的关系，会用金钱来维持脆弱的感情，因而这些人背地里看不起蒋义，表面上还是会对蒋义假笑。
蒋义留级之后，这些人对蒋义更加不友好，问蒋义勒索的钱也越来越多。
昨天蒋义来找他们，说是想让他们帮忙一起教训高二的一个态度狂妄的学弟，有偿的。
人是喊来了，但是打输了。
那几个人此时似乎刻意忽略了他们输了这件事，领头的那个叫王虎明的人舔着脸来要钱：“学弟，怎么不说话？”
蒋义甩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什么好说的。”说着又往远离网吧的地方走了点。
“诶，别走啊，”王虎明快走两步，一把拽住蒋义的后衣领，硬生生把蒋义拉回去了一点，“急什么，我们帐还没算清楚呢……”
蒋义：“什么帐？”
王虎明笑得贱兮兮：“帮你出力的钱，以及……医药费。”
蒋义低声啐道：“不要脸。”
这句话恰巧不巧正好飘到王虎明的耳朵里，王虎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嬉笑的脸瞬间僵住：“你他妈说什么？”
蒋义嗤道：“输了来要钱，不就是不要脸么？”
人虽然不是蒋义请的，但蒋义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别人请他去打架，如果他打输了是绝对不会问雇主要一分钱的，他嫌丢人。
所以蒋义看到这几个早上被邵炀被打趴在地上呻.吟的人居然还来向他要钱，简直是他最不屑的行为。
但那几人不那么想，在他们眼里，蒋义一直都是一个爱装逼没本事的人，只要满足蒋义一点蝇头小利，蒋义就会把他们当大哥看，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身后，爱慕虚荣且好揉捏。
所以当蒋义用这副态度跟他们说话时，他们都怔住了。
惊讶之余，那几人反应过来蒋义这是在嘲讽他们，面子挂不过去，蠢蠢欲动。
王虎明叫骂道：“你他妈别给点脸就在这跟我杠，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老子让你今晚躺着进医院。”
蒋义突然想到今天从马可波那里听来的话，冷笑一声：“你是个什么垃圾？”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妈.逼，”王虎明怒目圆睁，一拳头朝蒋义挥过去，“你给老子死！”
蒋义偏头，轻松躲过这一拳，嘴里还嘲讽着：“太慢了。”随即侧身一闪，将王虎明伸出来的那只胳膊往后一拽，将其扭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再一脚踹在王虎明背脊处，将人踹趴在了地上。
“菜。”蒋义点评道。
蒋义这人打架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打架的时候管他是不是朋友，只要遇到打不过自己的人，就忍不住从各种角度去点评他的手下败将。
像这样只用一个字来评价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点评。
王虎明哪受过这种羞辱，他算是制霸他们那一届，但凡有点眼色的都会去巴结他，巴结他的那些人里他最满意蒋义，因为蒋义每次给他的钱最多，还对他言听计从。
他没想到这样的蒋义有一天会反咬他一口，咬得还特别狠
。
王虎明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痛苦地叫唤了两声后，在别的兄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破口大骂：“崽种，你们都他妈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
那几人迅速将蒋义包围了起来，蜂拥而上。
蒋义以一敌众照理说处于劣势，但对面保量不保质，那么多人竟都没能碰到蒋义的衣角。
蒋义本来想速战速决，但转念又想到马可波还在网吧等他，这个时候如果回去，马可波肯定要问他有关游戏的问题，他这种从来没碰过游戏的人肯定回答不出什么来，到时候被马可波发现什么就糟了。
思及此，蒋义刻意放了水，在几个人之间盘旋，拳脚之间装出一副寡不敌众、体力渐渐不支的假象。
那几个人一直以为蒋义是个不会打架的弱鸡，所以每次要打架的时候都会花钱请他们出面。但今天这一打起来，他们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表面上蒋义看起来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但其实他们的拳头根本没落到蒋义身上。非但如此，他们身上的各个部位都被蒋义的碎拳击中过，难以察觉，但在很短的时间后就会开始疼痛难忍。
而那几人每中一记碎拳，蒋义都会附赠一句“菜”，特别打击人自尊心。
所以到最后快要支撑不住的反过来变成了他们。
邵炀和唐晟景刚吃完火锅出来，想去网吧吃两把鸡，刚走到地方，就看见漆黑朦胧的夜色里，网吧旁边的小街上，有一群人在群殴一个人，那个被群殴的人是个个头偏矮的男生，那个男生在几个人中间显得特别无助可怜。
妥妥的校园霸凌。
邵炀随便往那看了一眼，没多作停留，推开网吧的门准备进去。
唐晟景指指小街上的那群人：“不去管管吗？”
“不去，”邵炀冷漠道，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关我屁事。”
唐晟景：“行。”
两人推开了网吧的门，室内的热气扑面而来，他们刚准备关上门，就听见小街那边传来一声叫嚣：“蒋义，你他妈找死！”
邵炀迈入网吧大门的脚又退了出去，转身大步往小街那走去。
唐晟景跟过来：“你不是不管吗？”
“我不管，”邵炀道，“就是想看某人挨揍。”
唐晟景知道邵炀意有所指，幽幽叹了口气，小声吐槽：“信你有鬼。”
两个人走进一点，更容易看清局势。
蒋义被五六个人围在中间，那几个人对他拳脚并用全都打在蒋义身上。
而在中间的蒋义抿着唇，似乎在隐忍。
而蒋义这边，看到邵炀过来了，立马站在原地不动了，还故意被打到几拳。
那几拳不疼，纯粹为了营造他被群殴的效果。
结果果然和唐晟景猜测的一样，邵炀说不管是骗人的。
邵炀刚过去就把围着蒋义的其中两人揍趴在地，接着又参与了接下来的打斗，把那几人都揍翻在地，小街上一片狼藉。
蒋义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突然想笑。
人还是那些人，揍人的人也没变，和早上蒋义刚穿过来就看见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少了个他。
邵炀收拾完人，拍了拍手，又把两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对蒋义道：“学校没打过瘾，还想出校门来打？”
蒋义听出了邵炀话里的一丝嘲讽，嘴上却道：“谢了。”
蒋义说“谢谢”时的声音，温软又乖巧。
邵炀没想到他那么说蒋义竟然没反驳他，在听到特别小声的“谢谢”时，邵炀心里的涟漪荡了一荡，也好脾气地问道：“你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
蒋义：“他们强迫别人交保护费，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啊？”
蒋义改口：“他们勒索我。”
邵炀看着地上趴着的那几人的眼神异常森冷：“你不给他们就打你？”
蒋义点头：“没错。”
王虎明是几个人中间最惨的，他先是被蒋义踹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了，又吃了蒋义好几记碎拳，最后又被邵炀狠狠踹倒在了地上。
王虎明看了看站在那的三个人，特别是揍过他的一高一矮两个人正议论着什么，把他们几个高三学长踩得一文不值。
王虎明装满稻草的脑袋终于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顿时火冒三丈：“蒋义你他妈是不是跟这高二的小子联合起来耍我们，操.你妈.逼。”
邵炀上前两步，把王虎明好不容易支起来一点的上半身一脚踩趴回地上：“就是耍你们怎么了？垃圾。”
蒋义接着骂：“一群垃圾。”

第9章 手感
蒋义回到网吧的时候，马可波已经不再原来的机位上，而是倚靠着收银台，和那个着装暴露的女网管有说有笑。
马可波看到蒋义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邵炀和唐晟景，讶异道：“蒋哥你怎么去那么久，怎么还……跟他们两在一起？”
“碰巧遇到了，”蒋义向后瞥了一眼，转而又对马可波道：“怎么不玩游戏了，跑这里跟美女聊天？”
马可波扭扭捏捏道：“我刚到这来，这不在那等了挺久了么，我一个新手菜鸡没你带玩不来啊，索性过来陪梦茹姐聊聊天。”
蒋义轻哼，马可波连人名字都问到了还说刚来，反正他不信。
女网管叫祁梦茹，其实是这家网吧的老板娘，今天晚上网吧雇的小工有事儿，她是来顶班的。她没想到自己偶尔来一次班，居然把隔壁春光中学的风云人物都凑齐了。
她对春光中学学生们的那些事都略有耳闻，也知道现在在她网吧的这几人是谁。
不过马可波的出现是意外，小男生见到她就紧张，意外地可爱，她本着逗乐的心态打趣马可波，心情特别好。
刚才马可波没过来找祁梦茹之前，祁梦茹看到了蒋义拿着手机匆匆出了网吧的门，她留意了一下，自然也看到了蒋义接完电话后，那些高三的学生找茬的场景。
她本来还觉着蒋义那种没什么本事还爱慕虚荣的人，肯定会被教训得很惨，没想到却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蒋义一个人单挑五六人，竟还能把五六个人耍得团团转，简直颠覆祁梦茹的认知。
再接着，祁梦茹又看到邵炀和唐晟景过去了，蒋义动作慢了下来，还故意吃了几拳，将自己演成了占下风的格局，一直到邵炀出手帮蒋义解了围。
上回蒋义在祁梦茹店里发脾气，还砸坏了一台显示屏，当班的小工哆哆嗦嗦把祁梦茹喊了过来，祁梦茹三两下就将那个毛都没长齐就敢乱发脾气的黄毛弟弟制服了。
但这次蒋义的表现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祁梦茹暗叹蒋义深藏不露，奥斯卡影帝般的演技令人叹服。
祁梦茹忍不住多看了蒋义两眼，似乎发现了什么，问蒋义道：“你那头别致的黄毛怎么减了，最近换口味了？”
蒋义笑笑：“班主任让剪了。”
祁梦茹稀奇：“哟，你还会听老师话？”
蒋义：“新班主任……比较厉害。”
祁梦茹明显感觉到蒋义比以前谦逊了，她几乎快要以为面前这个人的壳子里换了一个灵魂。
能把以前那个小流氓蒋义教成现在这样的老师，“果然厉害。”祁梦茹道。
蒋义点了点头。
只有邵炀在旁边嗤之以鼻，旁边这张脸，同样的人，上次和他打架被张英俊喊道办公室去问话，差点没把张英俊气死。就昨天这人还顶着一头鸡窝黄毛指着他鼻子，扬言要在今天把他揍得哭着喊妈。
但今天蒋义的种种表现都令人叹为观止，像中了邪一样。
不过邵炀觉得，这样的蒋义还挺有意思。
邵炀胡思乱想着，手慢慢抬起来，悄无声息地盖在蒋义头顶，接着，狠狠揉捏了一把。
旁观的三个人都呆住了，各有所思。
唐晟：我这兄弟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鬼迷心窍了？
马可波：完了，战火一触即发，蒋哥怕是又要挨打。
祁梦茹：有点好磕。
蒋义黑了脸，咬牙切齿地甩开邵炀的手，像只惊恐的小鹿一样往后跳了两步。
他耳根已经红了，良久，从爆发出一声怒喝：“邵炀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邵炀摸过蒋义头顶的那只手已经藏回了裤兜，手心还留有触摸蒋义头顶时、被短小的头发刺戳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比他预想的手感还要好。
且蒋义的一双耳朵，也像邵炀意料之中那样，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邵炀双手插裤兜里，斜靠在收银台旁，拽兮兮地笑道：“我有病，你有药啊？”
见蒋义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又补了句真心话：“其实手感不错。”
“……滚！”
马可波害怕两人真在店里打起来，惹祁梦茹不高兴，仓促和祁梦茹道了别，生拉硬拽把蒋义拽出了网吧。
两人离开网吧前，还听见祁梦茹说：“弟弟，下回还来玩啊，姐给你们骨折价。”
马可波心神荡漾。
蒋义和马可波离开后，邵
炀和唐晟景才找了两个机位坐下。
唐晟景开机登录打开吃鸡游戏界面，一气呵成，扭头却看见邵炀的屏幕还是黑的，根本都还没有开机：“赶紧的开搞了，你还在想什么呢？”
邵炀看着黑色显示屏上倒映出来的他那张脸，若有所思，问道：“你说我去剃个平头怎么样，好看吗？”
“邵炀。”唐晟景目光深沉。
“怎么了？”
唐晟景做出鼓励的手势：“别放弃治疗，还能救。”
“……”
*
蒋义第二天起得很早，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期待中又带着一丝丝害怕。
缪萍跟他约了十点，他早起了四个小时。
寝室里一共住了六个人，其中四个人昨天晚上上都回家了，只剩下睡在他下铺的马可波。
蒋义下床的时候，马可波睡得还像只死猪一样。
蒋义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去食堂吃了早饭回来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男生的东西不多，许多男生住宿为了逃避手洗衣服，每次都会带好一周量的内裤袜子，穿脏了就堆在柜子里，等到周末回家的时候把所有的脏衣服一起带回去给家里人洗。
原主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蒋义看到一柜子塞得乱七八糟的脏衣服时，整个人在原地僵了半分钟，才捏着鼻子把那些已经有异味的脏衣服全都塞进了一个袋子里，塞在了行李箱的侧部，准备回家后自己慢慢洗掉。
柜子里还有一些颜色鲜亮，款式图案奇特的衣服，这些衣服蒋义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穿了。他索性把这些衣服全都丢到箱子里一并带回去，就不再带过来穿了。
蒋义稍微整理了下，柜子里就空出了许多，他把柜子门开在那散散味儿，等味道散掉后又用湿抹布把柜子里面擦了一遍，这才有点像话。
蒋义把这些都收拾完，马可波堪堪转醒。
马可波定定地坐在床上，半天没动静，有点儿懵懵的。
蒋义道：“我帮你买了早餐在桌上。”
马可波“嘿嘿”傻乐了起来。
蒋义：“你笑什么？”
“有点不习惯，”马可波道，“以前都是我帮蒋哥你带早饭，今天你居然起那么早，还帮我买早饭了。”
蒋义不动声色道：“正好睡不着，就起来了。”
“噢，”马可波没起疑，又问蒋义道，“蒋哥，你爸妈要来接你了吗？”
蒋义看了眼手表，九点三十分：“快了。”
“真好，”马可波嘟囔着嘴，“我也想要人接，想回家。”
“你爸妈不来吗？”蒋义随口问道。
马可波一愣：“我没跟你讲过吗，我妈去世了，我爸找了个后妈，没空管我，反正没人注意我，我周末都没必要回家。”
“我……”蒋义想说“忘了”，转念又觉得这样更加尴尬，便歉疚道，“对不起。”
马可波眨眨眼：“没什么，很早的事了，反正给我钱花就行。”
蒋义看马可波一副看似无所谓的态度，知道但凡是个人不可能不在意这种事。
连他这种无家可归快十年的人即将有家都激动成这样，马可波怎么可能不在乎。
蒋义道：“明天带点糖醋里脊给你吃，我妈做得比食堂的糖醋排骨还好吃。”
马可波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蒋哥你简直神仙下凡，来超度我的！”马可波要不是没穿好衣服，恨不得已经从床上跳起来抱住蒋义。
蒋义笑骂：“别乱说话。”
蒋义其实不知道缪萍会不会做糖醋里脊，但他上辈子一个人在出租房里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吃，还算过得去，如果缪萍不会做把他就自己做给马可波吃。
反正糖醋味的东西吃起来都差不多，说做得比食堂的糖醋排骨吃也纯属吹B。
蒋义最后装了几本书在包里，便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赶往校门口。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通过阳台看了眼校园门口，便看见校门口围了许多人，都是来接小孩的。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校园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已经走了大半。
蒋义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原主父亲——蒋大河。
蒋大河看到蒋义出来了，自然过去帮蒋义拿行李。
蒋义把背上比较轻的书包给蒋大河，自己拖着行李箱往家长包围群外走。
没走两步，蒋义就听到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蒋义，这是你爸吗？他开着迈巴赫来接你了？”
蒋义转过头，看到了他们班的班长王力庞，正杵在校门的正中间，堵住了进出的人群的路，碍眼，还讨人嫌。

第10章 顺道
蒋义不太想理王立庞，拉着蒋大准备走。
蒋大河站在原地没动：“你同学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理他。”
蒋义想说没必要。
但王立庞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对蒋大河道：“叔叔您来接蒋义啊。”
蒋大河点点头，从带过来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递给王立庞，但看见王立庞微微皱眉，一副不愿意接的样子，缩回了手，尴尬地笑着道：“对，你是蒋义班里的同学吧。”
王立庞挺起胸膛：“叔叔，开学时候我们见过的，我就是那个当时帮忙发住宿物资的学生，我叫王立庞，现在是班里的班长。对了叔叔，你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接蒋义？”
蒋大河道：“小义他东西有点多，就请了个假来接他。”
“请假？”王立庞故作惊讶，很快自圆其说道，“哦，叔叔您是跟下属们请了假对吧。蒋义说您掌管一个大公司，忙，没时间来接他，所以之前他都一个人回去。”
蒋大河错愕地看了看蒋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立庞又道：“蒋义在班里说过您如果来的话会开迈巴赫来接他，我就只在图片上看过那种车，叔叔您今天开来了吗，我想饱饱眼福。”
蒋大河哑口无言，半天只憋出了一个字：“……没。”
蒋义听不下去了，他刚见到原主的父母，还没聊上几句全被王立庞给搅和了，心情非常不好，语气不善对王立庞道：“你说够了没？说够了闭嘴。”
王立庞推了推眼镜，白了蒋义一眼，随即继续对蒋大河道：“叔叔您再忙也得抽出时间管管蒋义，蒋义在班里不愿意学习有的时候还会打扰到别的同学，我作为班长要管班里纪律，就希望蒋义能看中学习一点，到时候考试也不至于拉低班级平均分……”
蒋义心中的火越烧越旺，虽然王立庞说的那些都是原主干的事，与他本无关，但在旁边这个他名义上该叫“父亲”的人面前说这些，也是在让蒋大河为难。
蒋义已经很努力在克制了，但在听到王立庞说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王立庞的衣领将人往后推了两米，恨不得将这副刻薄的嘴脸打得稀烂。
王立庞也怕，扯着脖子对蒋大河那边喊：“叔叔，您儿子又要打人了，违反校规校纪要开除的！”
蒋大河终于从儿子撒下的谎言中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将儿子拉开，低声训斥：“走，回家。”
蒋义被蒋大河拽着往前走，身后还能听到王立庞在那用正好能传进两人耳朵的声音说：“没什么本事就知道装B，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进的一班。”
蒋义欲回头，却被蒋大河死死捏着手腕。
他们丢不起这个人了。
“叔叔，您什么时候开迈巴赫——”王立庞的声音突然断了，转而惊道，“邵炀？！”
紧接着蒋义听到了邵炀的声音：“蒋义他爸没开迈巴赫，他们家司机开着来了啊，就停在对面，你没看到吗？”
同时，蒋义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那是邵阳的手：“蒋义，不是说好了让你爸顺道带我回家吗？”
蒋义脚步一顿，心里在想原主又是什么时候答应了邵炀这种事，原主跟邵炀不是不和么，怎么可能会同意带邵阳回家，他觉得觉得邵炀在趁机找茬。
这么一想，蒋义一巴掌用力拍在邵炀手背上：“滚。”
邵炀反手捏住蒋义食指，压低嗓音道：“跟我走。”
蒋义的手指细软细软的，邵炀又稍稍用力捏了几下。
蒋义被捏住的那只手僵硬得没有知觉了，只能任由邵炀拉着往前走。
邵炀胳膊搭在蒋义肩膀上，手捏着蒋义的一根手指头，蒋大河则在旁边基紧紧攥着蒋义的手腕，生怕蒋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三个人姿势诡异，引来不少人侧目。
过了马路又走了一段距离，邵炀带着父子两在一辆外型别致的黑色轿车前停下了，拉开车门，对蒋义道：“进去。”
蒋义站在原地没动。
邵炀凑近蒋义，悄声道：“王立庞还在马路对面看着呢。”
蒋义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对蒋大河道：“我们先进去。”
蒋大河犹豫了下，跟着蒋义坐进了车里，而邵炀也绕到车另一边挤到了后排。
蒋义进车后往窗外看了一眼，王立庞还站在对面，脸色十分不好，似乎是没想到蒋义真的能做进迈巴赫里。
三个
大男人坐在后排，就算车的空间很大，但被挤在正中间的蒋义坐着不太舒服。蒋义往蒋大河那边靠了靠，刚挪过去一点，邵炀又贴了过来。
蒋义看了眼他和邵炀贴在一起的大腿，鄙夷道：“你不坐前面去？”
“不想系安全带。”
这是邵炀的车，邵炀刚才救了他，蒋义就没再多说什么。
车里的味道很好闻，司机是个穿正装戴墨镜的中年男人，发动车子后问道：“少爷，要把他们送回家吗？”
邵炀低低应了一声，问蒋义：“你住哪儿？”
蒋义：“你前面找条岔口把我们放下就行。”
“屁话，”邵炀懒得再问蒋义，直接问蒋大海，“叔叔，你们家在哪儿，我顺便把你们送回去。”
蒋大河半躬着背，模样谦卑：“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邵炀又勾上了蒋义的肩膀，“我跟蒋义是好兄弟，这点小事不麻烦。”
蒋大河见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真像邵炀所说的关系很好的样子，便说了地址：“谢谢啊，小同学怎么称呼。”
“邵炀。”
蒋大河掏出三个橘子递给邵炀：“来的路上买的，挺甜的，尝尝看。”
邵炀大方接过橘子，剥了皮掰了一瓣塞嘴里：“甜的，谢谢叔叔。”
邵炀连着吃了两个橘子，又剥开第三个，剥完后塞了一半给蒋义。
蒋大河伸出手想阻止，接着就看见蒋义塞了一瓣到嘴里嚼了嚼，吃完还评论了一句“挺好吃的”。蒋大河怔住了，他记得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吃橘子，这橘子是买给老婆和女儿的，没想到蒋义居然吃了。
蒋大河不确定地又盯着蒋义看了会儿，直到看完蒋义吃掉邵炀给的一半橘子，蒋大河才幽幽回过神来。
他的儿子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不过这个想法没维持多久，就被两个学生无营养的拌嘴打破了。
邵炀：“周一记得把我的英语卷子交给杨诺斯。”
“滚，自己交。”
蒋大河连忙小声训斥道：“对同学客气点。”
“……”蒋义表情不大情愿。
蒋大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果然没有任何变化。

第11章 家
邵炀把父子两送回了蒋大河说的那个小区，蒋大河说送到门口就行，不用进小区，邵炀就没再强求。
蒋义下车时跟邵炀道了声谢。
邵炀勾起唇角：“你这两天谢我有点频繁啊。”
蒋义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昨天晚上邵炀出面帮他教训了高三的恶霸，他道了声谢，今天又帮他打了王立庞的脸还送他回家，他道了谢。
不愧是主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品性很对得起主角这个身份。
就事论事，该谢还得谢。
如果没看到邵炀脸上贱贱的痞笑的话，蒋义还能谢得更郑重一些，但现在他只想翻个白眼走人。
蒋大河见他儿子急着想走，觉得这样不礼貌，又拗不过儿子，只好又塞了两个橘子给邵炀：“小义他不懂事，今天真是谢谢了啊，就是耽误了你回家的时间，快回去吧，别让你爸妈着急。”
邵炀有模有样地点点头：“好的，谢谢叔叔。”
蒋义在前面走得飞快，可能是主角与恶毒配角磁场不相融的原理，他总觉得呆在邵炀身边会急躁不安，尤其是在车上那会儿两人贴着大腿坐着的时候，他手心出了不少冷汗，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看来有必要和小说中的关键人物保持距离，尽量别卷进奇奇怪怪的事情当中。
蒋大河走在蒋义身旁，看着儿子阴晴不定地脸色，觉得儿子可能是在校门口被刺激到了，努力找话题道：“你那个叫邵炀的同学挺好的啊。”
好，当然好，谁让他是主角，都得围着他转，蒋义心想。
蒋大河见儿子不吭声，又道：“我本来想在之前那个路口等你的，但你妈昨天说让我在校门口接你，所以……”
“没事的，校门口接挺好的，”蒋义觉得原主的这个父亲看起来过得很不容易，似乎还有点怕儿子，便接着道，“下回我可以自己回来了，您不用来接。”
蒋大河脚步顿了顿，很快明白儿子大概是嫌弃他了，干笑着道：“你东西重，我还是来接吧，下次就在路口那等你。”
蒋义诧异地回望蒋大河，在接触到蒋大河眼神时瞬间明白了过来，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您请假来接我太累了，还得扣钱，就没必要，如果您想来接那就来吧，在校门口等就行，别去路口了，离太远我怕和你错开。”
蒋大河因为蒋义的话愣了半天，才讷讷地应声“好……好”，眼底蕴满了激动和欣慰：儿子长大了。
邵炀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蒋义和蒋大河走远了，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钻回了车里。
司机正打开车窗透风，广播调到了音乐频道，正在放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曲，将方才车厢内两个少年带来的喧闹的空气驱散出去，让整个车厢恢复宁静。
司机：“少爷，邵总让你回老宅。”
“不去。”
“邵总说今天是夫人生日，让你——”
“不去，”邵炀哼笑，眼神慢慢冷下来，“他爱给谁过给谁过，我管不着。送我回杨墅。”
杨墅是邵炀的母亲杨熳生前留给邵炀的房子，邵炀平时周末都会回杨墅住。
司机两头都不想得罪，现在邵炀就坐在车里，他便只好开着车驶往杨墅。
*
蒋家在小区靠里的地方，住一楼，带个院子，从院子外面就能闻到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蒋大河拿钥匙开门，边道：“你妈应该做好饭在家里等着了，你妹妹下午才回来，不用等她，回去就能开饭了。”
蒋义这是第一次听说原主还有个妹妹，对这个家的好奇心更甚了。
蒋大为打开院子门，对屋里道：“老婆，儿子接回来了。”
屋里头的女人应了一声。
随即蒋义听到“吱扭吱扭”、车胎滚动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女人坐着轮椅从里屋缓慢转了出来。
蒋义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听见轮椅上的女人亲昵地喊了他一声“小义”，和昨天电话里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是缪萍，原主的母亲。
缪萍又喊了一声：“小义？”
蒋义惊醒过来，点点头：“诶。”
缪萍道：“饭刚刚做好，我去给你们盛饭，你们洗了手来吃。”
蒋大河笑道：“好香啊，外面就闻到味道了，今天是不是做了鱼汤。”
缪萍：“小义喜欢喝，饿了就快点进来吧。”
蒋大河笑着应
声：“好嘞！”说着，脱了鞋进到了屋里。
蒋义心头一暖，跟着进去了。
房子不大，一个客厅两个卧室，还有一间用小半个客厅隔出来的小卧室，厨房和卫生间也特别小，家具有许多都是纸箱子里放了书，上面铺张布撘出来的。空间小东西多，显得屋子里面很拥挤，但能看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
刚才蒋义在院子里的时候，还看见院子的花坛里种了一些简单的蔬菜。
整个家不富裕，但还算温馨。
三人围着一张掉漆的白色圆木桌坐下，桌上菜做得很简单，两素一荤，其中荤就是那盆汤熬得很浓稠的鱼汤。
起先蒋大河和缪萍都没动筷子。
缪萍给蒋义挖了一碗鱼汤。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究蒋义的表情，一直到蒋义眉头舒展，笑着说好吃的时候，两人才开动。
缪萍见蒋义已经喝完了一碗汤，又帮蒋义续了一碗：“多喝点，现在在一班学习累，补补身子。”
蒋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蒋大河低声责怪缪萍：“吃饭的时候说什么学习不学习的，消化不良！”
缪萍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小义
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
蒋义蒙着头：好。”
蒋义之前就觉得这一家气氛诡异。
照理说父母管孩子是正常的，但原主的父母有点过于纵容孩子了，就比如蒋大河不敢在校门口接蒋义，又或者两人等蒋义觉得菜不错后才动筷之类的。
他们对蒋义谨慎之中带着提防，似乎在害怕蒋义，害怕蒋义会做出什么事来。
更奇怪的是，这个家并不富裕，但讲蒋却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买了和邵炀一个款式的手机显然并不便宜。听马可波罗说，蒋义的那些帐号都价格不菲，甚至还有两个上万的号，蒋义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让人匪夷所思。
蒋义虽然好奇，但他不方便直接问原主的父母，只能慢慢了解情况。
吃完饭后蒋大河就回厂里去了，蒋义想帮缪萍收拾碗筷却被缪萍拦了回去，蒋义只能回房间写作业。
原主的这个房间很有青春期男孩子的特色。
整个房间色调偏青蓝色，房间墙上贴着张漂亮的女游戏角色的海报，桌上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动漫手办，上面没有明显的落灰，显然经常有人帮着打扫，所以整个房间都还算干净。
这间房间是家里最大的房间，布置的也很细致，是出自一个喜欢玩游戏的男孩子的手笔。
蒋义对动漫游戏都不感兴趣。
周末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蒋义把本子和作业全都带了回来。等书包差不多空了，蒋义发现犄角旮旯里面砣着一张皱得不成样的卷子。
蒋义把它拿出来铺平，发现那是邵炀的英语满分卷，他蓦地想起下车前邵炀还提醒过，要他在周一把英语卷子还给杨诺斯。
这么一想，蒋义又想起自己的那张12分的卷子还没有订正过，就从英语书里把自己的卷子拿了出来。
那天邵炀把卷子还给他后，蒋义就在没有再看过卷子，现在摊开来后才发现他的那张卷子上用红笔勾了许多东西出来，那些勾出的横线旁边还有红笔写着解析，非常认真。
蒋义觉得以邵炀的脾性肯定不会上课听讲，那么这些勾出来的横线很有可能就是给他看的。
果然是主角，对配角也能那么上心。
蒋义有那么一瞬认为原主企图横刀夺爱、从邵炀身边抢走女主这件事，简直太不厚道了。
蒋义觉得如果没有主角和配角身份的阻隔，他还挺愿意认识邵炀的，甚至可以跟邵炀做朋友。
但他重来一世，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活，回避所有危险因素，改变原主的悲惨人生，也改变他上一世的结局。
眼下邵炀虽然在卷子上帮他圈了答案写了解析，但蒋义还是有很多东西看不懂，直接学高中英语对他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英语的人非常有难度。
讲义手边备了个中英字典，平均每五个单词就要查一下单词的意思，枯燥无味的学习着。
蒋义看了一会儿就困了，手边还摆着一摞昨天老师新发下来的卷子，说是家庭作业。
蒋义订正一张英语卷子都头疼，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作业在等着他。
他学得眼皮都在打架，决定先睡会儿，作业不着急。
蒋义是在吵架声中被吵醒的。
吵架的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原主的妈妈，还有一个声音比较年轻，听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还是个学生。
应该是原主的妹妹回来了。
蒋义正想出去打个招呼，突然听到那个女孩说：“你们能帮那个无赖买电脑，就不能支持一下我的梦想？！”

第12章 蒋芸芸
蒋义手搁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按下去，隔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缪萍压着嗓门道：“蒋芸芸，小声点，你哥在睡觉。”
蒋芸芸丝毫没有降低音量：“我哥我哥，你们眼里只有我哥！从小都偏着他，而他呢，他就是个蛀虫，要把这个家都掏空！你们向着他，给他买最新款手机平板，现在他说要电脑，你们也真的要帮他买？一台两万多，我报个艺术培训班只要它的十分之一不到，一学期两千，你们连这个都满足不了吗？”
缪萍为难道：“你也知道你哥，要是不买的话，他又会——”
“那让他去死好了！”蒋芸芸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他不是自杀威胁你们买手机买电脑吗，那我也去死一下，你们让我报个艺术培训班？！”
“瞎说！”缪萍急忙斥道，“你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出去给人听见，别人怎么想？”
“你就管别人怎么想，那你考虑过我怎么想吗？妈，我想学演戏，我想当演员，那是我的梦想，为什么你能无条件满足哥哥任何需求，到我这就什么都不可以？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蒋芸芸声音打着颤儿，听起来像要哭了。
缪萍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家里条件不好，你要当演员后期要花不少钱，那就是个无底洞，你要是学不出来，那之前花的钱都白费了。”
蒋芸芸气到发抖，声音也抽搐地不成样子：“他蒋义才是个无底洞，每次他要什么，只要提到死，你们铁定会帮他买……就连放学回家那么简单的事，今早爸还要请假去接他……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不是我要死了，你们才能重视我一下。”
缪萍猛地拍打轮椅的皮扶手，气到声音发抖：“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说这种话来气我？那是你哥，你怎么那么仇视他，狼心狗肺！”
“对，我狼心狗肺，”蒋芸芸哭着道，“那你们生我干嘛！”
“嘭”地一声剧烈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地板都在抖。
片刻后蒋义隔着墙，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抑制不住的哭声，他想了想，没有出去。
其实从原主家人对他的态度，蒋义就能猜出一些了。原主之前为了新款手机以死相逼，逼迫父母帮他买手机，而缪萍和蒋大河对蒋义过于溺爱，不得不答应原主买手机。
原主尝到甜头后就次次用这种方法来逼迫他的父母，屡试不爽，因此引起原主妹妹蒋芸芸的强烈不满。
尤其是在蒋芸芸提出想当演员的梦想后受到缪萍和蒋大河的极力阻挠，才爆发了这一次争吵。
而且现在看来，类似这样的争吵次数肯定不止一次。
蒋义穿到这个身体里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身体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原主的性格，只凭借夜.总会姐姐给他看的那个片段知道原主是一个纠缠女主甚至有点不择手段的人。且就这两天看下来，原主在周围其他人的印象里不是什么好人。
目前看来，最无条件支持原主的，似乎只有那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年级第二。
蒋义戳开马可波的微信，发过去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马克波罗】：蒋哥你在跟我相亲吗，为什么问我这个？
【马克波罗】：蒋哥你很好，特别好，你要是看得上小弟，小弟在所不辞。
蒋义额角的青筋抽了抽：说正经的。
【马克波罗】：除了有些小毛病，其他时候都是我的好大哥。
【义】：比如？
【马克波罗】：持续性、不间断的头脑发热，做事不计后果，过于霸道。
【义】：……
【马克波罗】：但蒋哥你这两天所做所为让我更钦佩了，尤其是那头短寸，性感霸气，简直我心中的本命发型，赛高！
马可波发过来的话稀奇古怪，蒋义有些词语看不懂，不过大概了解了原主在马可波心里其实问题也很大。
还有就是，他这寸头剪得的确不错。
蒋义很庆幸这场穿越给了他一次新的人生，给了他一个学生的身份、一个完整的家庭。
上辈子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来自家庭的温暖，但他从原主的父母那真切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还有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原主的妹妹，原主对她有亏欠，他现在成了蒋芸芸的哥哥，成了缪萍和蒋大河的儿子，有些事情理应为这个家做做。
【义】：你昨天说我的那些账号很贵，大概能卖多少钱，在哪儿卖？
【马克波罗】：蒋哥你要卖号？？？你不玩了吗？
【义】：手头有点紧。
【马克波罗】：你缺钱我可以借你啊，这些号装备都是极品，卖了可能就遇不到这种号了。
【义】：不用了，我想了下，明年高考，还是得好好学习，把号卖了定定心。
【马可波罗】：蒋哥牛B！
马可波很快甩过来几个账号代售的联系方式，帮蒋义把账号挂了上去。
晚饭的时候，蒋芸芸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蒋大河也因为要加班不回来吃饭，饭桌上只有蒋义和缪萍。
缪萍脸色明显没有中午那么好，脸上写满了担忧，吃饭的时候时不时会看一眼蒋芸芸房间紧闭的房门。
蒋义问道：“蒋芸芸不吃饭吗？”
缪萍强颜欢笑道：“芸芸这周月考，下午才回来，可能累了在睡觉，我们先吃不用管她。”
缪萍用中午剩下的鱼汤煮了面条，蒋义刚才去盛面的时候看见锅里还有许多面，缪萍是做了三个人份的。
蒋义便道：“一会儿我把面给她端进去。”
“不用，芸芸饿了她自己会出来吃，”缪萍对蒋义挤挤眼道，“你别管她，自己多吃一点。”
蒋义：“我给她送去吧，面糊了不好吃，而且我正好有事想问问她。”
以往蒋义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妹妹，但今天蒋义破天荒地主动要照顾妹妹，缪萍不可能不同意，遂点了点头：“行，那你吃完了给她送去。”
“好。”
蒋义吃完了，去锅里盛了一大碗面给蒋芸芸送去。
走到蒋芸芸门口时，又听身后缪萍道：“你妹妹可能没考好，心情有点差，你说完了事就出来吧。”
蒋义点点头。
蒋芸芸的房门锁着，蒋义敲了敲门，里面先是没声，蒋义又敲了两下，里面有动静了。
先是一个女孩烦躁的呵斥：“烦死了！”
蒋义轻声道：“开开门，先把饭吃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门锁被人打开了。
蒋义给缪萍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开门把手进了房间。
女孩子的房间色系偏暖，床头放着几个毛绒公仔，被子没叠，而蒋芸芸正盘腿坐在床上瞪着蒋义，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大的，不过里面现在因为哭过了还留有红血色，皮肤很白，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不过说起话来对蒋义不太客气：“你来干嘛？”
蒋义扬了扬手里的那碗面：“给你送饭。”
蒋芸芸努努嘴：“放桌上，你出去吧。”
蒋义觉得小姑娘对他的态度挺有意思。
之前他在自己房间里听蒋芸芸和缪萍吵架的时候，两人都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仗势，尤其是蒋芸芸，简直把她哥骂得一文不值，甚至听起来还对她哥极其厌恶仇视。
但现在蒋义和她面对面的时候，蒋芸芸明显不那么强势了，甚至对蒋义还有一丝宽容。
可能是蒋芸芸已经冷静下来的缘故，但亲人没有隔夜的仇，还能聊。
蒋义把碗放桌上时留意到桌上有一张宣传单，他多看了两眼。
那张宣传单是一个艺术培训班的宣传单，应该就是蒋芸芸下午跟缪萍提的那个培训班，宣传单上面已经沾满了泪痕。
蒋义大概看了一下价格，蒋芸芸说的那个两千多的是最便宜的一个班，只学基础乐理和演技入门。最贵的那档要一万多，包含的方面挺全的。
蒋义拿起那张宣传单：“你想学这个？”
蒋芸芸看清蒋义手里拿的东西，瞳孔骤缩：“谁让你碰我东西的，别动它。”说着扑过来，一把夺走蒋义手里的东西。
“你现在不是初三了吗，快中考了学这些不会耽误学习吗？”蒋义道。
“你管的着吗？”蒋芸芸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别成天到晚只知道问爸妈要钱。”
蒋义没应声。
蒋义虽然不了解学习之类的，但他查了下，他读的春光高级中学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中考成绩必须是市里的前500以内才能进这所学校。原主在中学的时候成绩还算不错，是到了高中住校以后没有父母管教，又认识了王虎明几个人才开始变得虚荣和散漫。
蒋义知道中考很不容易，考到一个好的高中对今后高考也很重要，所以蒋芸芸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但是蒋义想帮蒋芸芸完成心愿。
蒋义道：“你要学这个，报基础班肯定不行，得报专业一点的高级班。”
蒋芸芸抱着膝盖，头低得很低，前面摆着那张宣传单，喃喃道：“我就是想去……”
蒋义：“想去可以，我帮你。”
蒋芸芸猛地抬头：“真的？”
蒋义点点头：“真的，不过有个条件，你中考必须好好考，考到春光来，你中考结束的暑假就去报班，费用我出。”
蒋芸芸根本没想到蒋义会提出要帮她，天上掉馅饼那样的惊喜猛地砸在她头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激动地快要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抱住她哥，道：“哥，你又变回以前那样了，真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考进春光的！”

第13章 返校
玩游戏的都不缺钱，蒋义的几个号卖的很快，因为都有极品装备，几乎是刚挂就被人秒了，林林总总算下来赚了近五万，但这些离能供蒋芸芸上培训班一直到考上大学，还差很多。
蒋义知道这个家的经济状况不太好，蒋大河在电厂上班，一个月赚的钱勉强够房租和家里的基本开销。缪萍双腿残疾，但平时会去纺织厂讨点活回来干，赚的钱也只够零用。两人要抚养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攒下的钱不多，还被败家的儿子败掉了很多，这两年入不敷出。
所以赚来的五万他先攒着，他还想着能再打份工，能赚多少是多少，赚回这两年原主败掉的钱去填补蒋芸芸的梦想。
星期天早饭的时候，蒋芸芸愿意从房间里出来了，她还在跟缪萍冷战，但偶尔也会应几声，缪萍脸色也没那么差了，吃完饭便开始收拾碗筷，两人都没提起昨天吵架的事，关系也在慢慢缓和。
蒋芸芸回房间之前给蒋义试了个颜色，俏皮可爱，是14岁女孩该有的模样。
蒋义想起答应马可波要给他带糖醋里脊的事，上午去菜场买了点里脊肉和其他的荤素菜回来。
回来的时候缪萍在干纺织厂的活，看到蒋义手里拎了不少菜，诧异道：“小义，你去买菜了？”
蒋义把菜放到冰箱里，道：“看家里的菜只够今天吃了，就去买了点。”
缪萍：“本来说中午让你爸回来的时候买一点，那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他别买了。”
“对了，”蒋义道，“您能教我做糖醋里脊吗？”
“怎么，您想吃啊？”缪萍含笑道。
蒋义挠头，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有点想。”
“那行，你站我旁边看着。”
不得不说缪萍的手艺确实好，做出来的菜和图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蒋义做菜都是跟着菜谱来的，做出来的能将就吃，做的绝对没有缪萍那么用心那么好。
蒋义说想带点去学校给朋友尝一尝。
缪萍故意多放份肉，笑着道：“是昨天那个送你回来的同学吗？你爸跟我说了，是个很好的孩子，跟你是好朋友。他对你那么好，多给他带点。”
蒋义脑海中浮现过邵炀的那张脸，迅速否认道：“不是他，是我舍友！”
“这样啊……”缪萍想了想，问道，“要不也给你那朋友带一点？”
“给他带？”蒋义往后缩了缩脖子，想到邵炀家的那辆迈巴赫，鄙夷道，“不用了，他应该不会吃。”
中午吃饭的时候，蒋义让蒋大河别送自己了，他可以坐地铁去，蒋大河吃完饭就又回厂里了。
蒋义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回学校，离开前跟蒋芸芸强调了一遍要好好学习，暂时别想培训班的事，蒋芸芸甜甜地笑着、无条件同意了蒋义的所有要求。
蒋义到学校后先把东西放回了宿舍，宿舍的其他几个舍友也回来了，他进去的时候有两个男生在边收东西边说话，看见他立马噤了声，眼睛里都带着害怕和疏离。
这两个男生教室里都坐在离蒋义比较远的地方，蒋义没跟他门说过话，不太熟。
蒋义放了东西，随口问道：“马可波呢？”
“先回教室了。”
蒋义：“去这么早？”
“三点考试，我们也要去了。”
蒋义愣了：“怎么又考试？”
那两人奇怪地看了眼蒋义：“每周都考啊，下午数学晚上英语。”
蒋义讷讷点头。
蒋义看了眼时间，两点半了，现在赶去教室还来得及。
蒋义走出宿舍，还没走远，听到宿舍里那两个男生议论他。
“啧，他今天怎么连要考试都不知道。”
“就他那成绩知道什么呀，现在能来都是奇迹，留级生进一班，就是个靠关系塞进来的。”
“一粒老鼠屎害了一锅粥。”
蒋义没再听下去。
蒋义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他从后门进去溜到位置上。
旁边的那个位置是空的，人还没来。
马可波往后一靠：“蒋哥你号卖掉了？”
“卖掉了，挺快的。”
马可波撇了撇嘴：“可惜了，我还想玩呢，这样都没理由去找梦茹姐了。”
蒋义挑眉：“理由是可以编的。”
马可波：“什么样的理由？”
蒋义道：“比如
，到她的网吧去打工？”
马可波呆住了，愣了半天似乎是在考虑可行性，随即举起大拇指：“蒋哥，不愧是你。”
蒋义笑：“说点正经的，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工的地方？”
马可波皱了皱眉：“蒋哥你这么困难吗，我有钱，我可以借你一点，真的！”
蒋义摇摇头：“我差得挺多的，借钱不是长远之计。”
马可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加了梦茹姐微信，我帮你去问问她，感谢蒋哥帮我找理由接近梦茹姐！”
蒋义嗤笑：“德性。”
周日老师有许多都还没有返校，所以下午的数学考试以及晚上的英语考试一般是几个学委轮流坐到讲台上去当班监考。
今天监考的是学习委员刘桓治。
三点钟一到，准时下发数学卷子，只考前卷的160分，一共考两个小时，考到五点吃饭。
考到一半的时候，邵炀姗姗来迟，没有穿校服，白色长袖上衣配黑裤，常服更容易看出他的两条大长腿。
邵炀进来的时候抿着唇，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粗暴拉开座椅坐了下去，弄出很大的声响，引来前排一群投入在题海之中的学生的侧目。
刘桓治也被邵炀弄出的响声吸引了过去，抬起头来，摆出一副领导者的严肃模样：“邵炀你干嘛呢？”
邵炀掀了掀眼皮，冷冷地甩过去一个不太友善的眼神。
刘桓治不敢跟邵炀正面硬刚，看了眼手表，故意扯开话题道：“离考试结束还有45分钟，抓紧时间。”
听完报时，那些看热闹的学生通通都回过头去，继续奋战解题了。
但这个报时对邵炀来说没有什么用，邵炀毫不受影响的把空白卷往桌洞里一塞，趴到桌上开始睡觉。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打算好好考这场试了。
蒋义看了看自己的卷子，没填的地方都是不会，填了的地方也是瞎填。
数学最坑的就是没有选择题，只有填空和大题，这样想蒙都难。特别是那些大题还分好几个小问，还有的大题每个小问都会把数字改一改，同样的体型问三个小问，一旦不会就整道大题都空着。
这张在考的数学卷子上还有两道题是他在辅导书上看到过了的类似题型，他当时对着辅导书的解析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觉得自己是看懂了。
结果一做起来又什么都忘了，他硬着头皮凭印象解了这两道题，结果一个算出来是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另一个算出来是一长串数字和字母组合成的乱码。
肯定都是错的。
但马可波说过数学的大题就算答案错了，只要过程中有步骤对了，就能按照步骤给分。
所以蒋义虽然知道答案是错的，他还是把那两道题下的空白地方都填得满满当当，希望能赚点分回来，不至于死那么惨。
而那些写不了步骤的填空题和其余蒋义看都没有看过的大题，不是空着就是瞎填，很随便地乱写了下。
所以蒋义觉得自己没必要去管邵炀，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功夫去管那种上课睡觉、作业和测验选做都能考年级第一的学神。
蒋义敷衍完数学卷子后，不知道要干嘛，不知不觉学邵炀那样趴到了桌子上。
也许是因为邵炀桌子底下的两条大长腿远远的伸到了夏小鹿的椅子下，就快要碰到夏小鹿的脚了。
也是因为邵炀趴着睡觉的姿势不对，导致桌子往前挪动了不少，以至于夏小鹿直着背，整个人姿势靠前。
蒋义刚觉得女主太伟大了，男主不管做了什么女主都能忍下来。
紧接着就看到夏小鹿扭过头来看了眼身后趴着的人，斟酌半晌，小声问道：“你桌子能往后点吗，我这里太挤了。”
之前对刘桓治甩了脸色的某人从桌子上直起身子来，听话地把桌子往后拖了一点。
不愧是男主，心情不好也能对女主无条件包容。
邵炀挪完桌子后再度趴了下去，这回是面对蒋义趴着的，趴下去没有立即闭眼，正好和蒋义看他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两人直勾勾地相互盯着，双方的眼瞳里都能倒映出对方的影子。
邵炀放了个电眼，用唇形道：帅哥，约吗？
蒋义嘴角一抽搐，换了个偏头方向，把后脑勺留给了邵炀。

第14章 糖醋里脊
交卷的时候，卷子从前往后传，传到最后一人那再由监考的学习委员刘桓治收起来。
刘桓治收到蒋义和邵炀这时，特地翻开了下上面的几张卷子扫了一眼，哼笑了声：“你们这四个人做的位置真有意思，年级第一第二和班里倒一倒二扎堆了啊。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们两要跟倒一倒二挨得太近，早晚得堕落。这不，年级第一都交白卷了。”
邵炀：“给你机会考第一呗，你说对吗，马可波？”
马可波还在捂嘴偷笑，忽然被点了名，极力压下笑意，故作正色道：“是啊，给你考第一。”
刘桓治脸都绿了，拿着卷子走远了。
马可波没忍住，喷笑了出来，道：“让他一名他还是考不到第一。”
蒋义也觉得刘桓治说话阴阳怪气，道：“他能考第几。”
“万年老三，邵炀交白卷还有我压着呢，”马可波说这话时表情带着点小骄傲，“咱班两个极品，一个妒妇一个事儿妈，都喜欢多管闲事。”
蒋义：“怎么说？”
马可波：“妒妇就刘桓治，嫉妒那些比他考得好的，不止总分，单门分比他高的他也会嫉妒。事儿妈就是咱王大班长，一点点破事都要打小报告。”
蒋义想了一下，还别说，这两个形容词按在那两人身上还真合适。
蒋义把装着糖醋里脊的保温盒一起拎去了食堂。
周日的食堂菜都不好吃，因为教师还没全部返校，高一的学生没有周考可以晚上返校，所以食堂用餐的学生少，菜做的很简单。普普通通的烧青菜、烧粉皮和素鸡，加上总共没有飘几根菜叶的清汤寡水，可以说非常不好吃了，所以周日晚饭选择在食堂用餐的学生比较少。
蒋义和马可波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很空，打菜都不用排队，两人打了饭菜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马可波等蒋义打开保温盒，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塞嘴里，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感谢上苍让我有这样的好大哥，此味唯有天上有，我太幸福了吧！”
蒋义嗤笑：“瞧你那出息样。”
马可波傻笑两声：“谢谢蒋哥，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醋里脊了。”
蒋义：“没事，你多吃点，吃完记得帮我问祁梦茹兼职的事儿。”
“好嘞。”
英语考试晚上七点开始，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个人吃饭吃得定定心心。食堂的电视里在放综艺，是讲明星家庭带孩子组团出去旅行发生的事，小萌娃们都很小，说话和做事都很可爱，引得食堂看电视的学生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蒋义看着电视上那些出境的明星，脸色却越发阴沉。
电视里的那些明星家长在他上辈子的时候也经常会出现在银幕面前，他都能叫得出名字。
他之前算过时间，他来到这本书里的时间距离他上辈子死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他一直觉得可能是写这本小说的作者思想前卫，故意把时间设定在了未来。
但这明明在书里，现在却出现了一些本该在他上辈子那个世界里的明星，而且是确实存在的人。
如果不是知道这本书的话，蒋义可能甚至会觉得自己没有到另一个世界，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在原世界存活。
蒋义想事情想得比较入迷，没注意到他旁边坐了个人过来。
邵炀本来不想去食堂吃饭，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蒋义和马可波两个人拎着一个保温盒兴高采烈有说有笑地往食堂走去，突然来了兴致，临时改主意去了食堂。
邵炀一直看不惯这个高三留级下来被强塞入一班的留级生蒋义，且之前的蒋义专横跋扈，欺负完女孩子还引以为豪，拿这种事情跟狐朋狗友们津津乐道。
邵炀跟前桌夏小鹿关系不错，听到蒋义剪了夏小鹿头发、把夏小鹿惹哭了，正好前一天回老宅心情不佳，就帮夏小鹿出气外加泄愤，狠狠把蒋义揍了一顿，专挑疼的地方揍，直接把蒋义揍进了医务室躺了两天。
那之后两个人就结下了梁子。
但邵炀最近觉得蒋义变了。
准确说不是变了，而是像换了一个人。
体育课操场上约架的时候邵炀就就发现蒋义不一样了，中途蒋义的眼神突然变化，从之前的怯懦无能一下子犀利起来。
从那之后蒋义的种种行为都让人感觉和原来不一样，只有学习能力还跟以前一样差劲。
邵炀觉得现在这样的蒋义很有意思。
彼时邵炀抽了抽蒋义握在手里半天没动过的筷子，没想到蒋义抓得挺紧，没抽出来：“想什么呢？”
蒋义懵懵地扭过头，还没从自己的思想中回过神来，眼神涣散，找不到焦点，半晌才讷讷开口：“啊？”
邵炀不经意撞进蒋义眼里，看到蒋义一脸茫然，他愣了愣，随即凑过去点，像模像样学蒋义那样微微张开嘴：“啊？”
蒋义一下子惊醒了，头往后一缩：“你干什么呢？”
邵炀：“看你想什么呢？”
“关你屁事。”
邵炀笑：“对，关我屁事。”
“艹，”蒋义啐道，“你真恶心。”
邵炀不置可否，回头看见马可波坐在对面、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夹保温盒里的肉，那肉外面裹着橙红色的酱，上头还撒了白芝麻粒儿，看起来很好吃。
邵炀问蒋义：“你带来的？”
蒋义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邵炀筷子缓缓伸向保温盒。
“啧。”蒋义皱眉。
邵炀停住了手。
对面马可波也停住了动作，缓缓从碗里抬起头来，嘴里还有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他眼珠子在对面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随即将那盒糖醋里脊往桌子对面推了推：“你……你们吃。”
邵炀筷子悬在保温盒正上方，挑眉问：“蒋同学，我能尝尝你带的好东西吗？”
邵炀都这么说了，蒋义觉得如果他还不同意，未免显得气量太小，再说邵炀帮了他几次，他理应做点回报，遂点了点头：“你吃。”
邵炀这才落筷，夹了一块肉塞嘴里，咀嚼几下咽了下去，紧接着立马又夹了一块，同样咽得很快。
连续几筷子下去，保温盒里的肉已经不剩几块了，邵炀终于停了手，良心发现把盒推给了蒋义：“你自己做的？”
蒋义：“我妈做的。”
“哦……”邵炀拖长了调，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阿姨手艺不错。”
“谢谢。”蒋义面无表情道，他觉得这肉要是他做的，邵炀指不定得嘲讽他两句。
这顿饭三个人一桌，两个人没吃尽兴，唯独邵炀一人吃完了还舔了舔嘴唇。
回去的时候，邵炀跟在蒋义和马可波身后晃晃荡荡，走得不快，但都和蒋义保持一米的距离。
马可波夹在两个大佬之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难得的安静。
马可波一不说话，另外两个人就更不可能说话了。
三人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诡异地回了教室。
晚上英语考试的时候，蒋义把带选择的题目连蒙带猜全都填上了，剩下的时间都在发呆。
他还在想为什么明明在书里，却又能看见那些他上辈子书外的那些明星，而且那些明星似乎随着时间变化年龄也增长了，刚才电视节目里一个他上辈子挺喜欢的女明星在这个世界里居然已经嫁为人妻、为人母了。
蒋义想了整个英语考试的时间，觉得自己大概想明白了。
这是一本小说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邵炀和夏小鹿转的，其他都只是为了促成那两人结局的辅助因素，只要两位主角的轨迹是对的，那这个世界就能继续进行下去。
至于为什么上辈子的人会在这个世界出现，还以上辈子的轨迹继续生活下去，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本小说的作者写得世界就是以原世界为基础的，所以上辈子的那些大背景或者公众人物才会在这个世界里出现。
想通了这点后，蒋义看向决定这个世界命运和轨迹的两个关键人物。
那两人都埋着头，只是做的事情不大一样。
前排的夏小鹿看着桌上的英语卷子，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什么难题里，不一会儿便撑着额头，嘴巴瘪了下去，有些丧气。
再看看邵炀，埋头趴在桌上，又睡了。
蒋义下意识地“切”了一声，含着浓浓的嫌弃。哪知这声“切”发得还挺大声，邵炀头部埋在臂弯里蠕动了下，慢悠悠昂起头。
醒了。
邵炀没睡醒，半睁着眼转过头来，脸侧磕出了两道长长的红印子。
邵炀见蒋义在看他，张了张嘴，比了个口型。
蒋义没看懂。
邵炀指了指桌上的卷子，又比了一次口型。
蒋义还是没看懂。
邵炀耸耸肩，从桌洞里掏出一张废纸，撕了一小角，在上面写了点东西，揉巴揉巴丢给蒋义。
蒋义狐疑地拆开纸团，纸上赫然写着：作弊可耻，别问我答案。
蒋义嘴角一抽，瞪过去，眼里满是疑惑：“？？？”他什么时候问答案了？
紧接着，又一个小纸团丢了过来。
蒋义强压住内心想骂人的冲动拆开纸团。
——莫方，我陪你考零分。

第15章 沐浴露
英语考完后，蒋义和马可波提了包回宿舍，走在路上就听见周围有人在议论他们。
是两个女生。
“不是说一班的邵炀和蒋义不合吗，他俩怎么老在一块，傍晚我就看见他们坐一起吃饭。”
“他们周五不是还打架了吗，年级里差点通报了。”
“好像是因为一个叫夏小鹿的妹子打起来的，他们两都喜欢夏小鹿。”
“原来年级第一也早恋啊。”
“人家是学神，谈个恋爱不会影响学习。就我们这成绩，恋爱这条路焊死了。”
“……是我不配。”
蒋义听到身后有人“噗嗤”笑了声，转头便瞧见邵炀和唐晟景跟在他们后面。
那两个人差不多高，跟两座山似的挡住了他们身后的人。两个人都长像帅气，走在一起很惹眼，引来不少女生侧目。
邵炀上前两步，一把勾住蒋义的肩膀：“听说你喜欢夏小鹿。”
蒋义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后讥嘲地补了一句：“我不配。”
且不说他真的不喜欢夏小鹿，就冲着夏小鹿女主的身份和书里他悲惨男配的结局，他也不敢乱喜欢人家。
这种敏感的话题下，其他人的身份就显得特别尴尬。
马可波憨笑两声：“我……我想起我牙膏没了，我先去超市买点。”说着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去了。
随即唐晟景也道：“我沐浴露没了，我也去买。”
四个人只剩下两个人并排走。
邵炀比蒋义高大半个头，搭着蒋义的肩膀，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蒋义身上，重量都压着蒋义，磕得蒋义肩膀痛。
蒋义推开邵炀：“别碰我。”
邵炀：“你真凶。”
蒋义：“那你离我远点。”
越远越好，远到让他成为背景板最好。
邵炀靠地更近了，虽然蒋义不让他揽着，但两人的肩膀挨得特别近，时不时能擦到一起。
蒋义浑身不自在，想走快点远离邵炀，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头上压了个东西，按着他头顶的漩涡揉了揉。
蒋义一个激灵，头皮发麻，原地一蹦，蹦了出去，恼羞成怒道：“你有病吗？！”
邵炀被蒋义的动作逗笑了：“你怎么跟个兔子一样？”
蒋义憋红了脸，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恨不得冲过去揍扁邵炀那张嬉笑的脸。抬头却看到三个女生揍在后面不远的地方，中间那个是夏小鹿。
蒋义忍住了心中的冲动，掉头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邵炀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后面的女生后蹙起眉头，大跨步跟上蒋义。
蒋义走得很快，他长得不高，身体也比较单薄，很容易就从人流之中穿过去。而邵炀个子高，很难从那么多学生之间穿过去，很快就看不到蒋义的身影了。
邵炀和蒋义的宿舍在四楼，两间宿舍中间隔了一个楼梯。
邵炀宿舍在左边，他站在四楼的楼梯口想了会儿，拐到了右边。
右边那间宿舍门关着，里面很安静，邵炀刚准备敲门，听到楼梯上有人走上来，邵炀看过去，和马可波照了个对眼。
马可波先是一愣，继而道：“邵炀？你怎么在这？”
邵炀耸耸肩：“某人把门锁了不让我进去。”
“哦，我们宿舍是这样的，”马可波掏出钥匙，边开门边道，“他们几个嫌有人进来串门太吵，就喜欢把门锁了。”
邵炀：“不喜欢有人来串门？”
马可波连忙摇摇头，打开了：“你来他们不敢说什么。”
“嗤。”
邵炀没立即跟着马可波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下，没看到蒋义人：“蒋义呢？”
马可波对着厕所喊了声：“蒋义，有人找你！”
片刻后，厕所门把手转了下，蒋义抱着一堆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蒋义穿着一身蓝色格子纹睡衣，头顶的短毛湿漉漉的，耳鬓的头发还挂着两滴水珠，眼角泛着浅浅的粉色，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这样看上去模样十分乖巧。
然而一看到邵炀，蒋义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把手里的脏衣服塞到床下的盆子里，走到门口，堵住邵炀进来的路：“我们要休息了。”
晚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甜甜的奶香味儿。
邵炀低头看着蒋义洗完澡后粉红色的鼻头，喉头滚动了下：“你沐
浴露什么牌子的？”
蒋义莫名其妙：“夕夕芬，学校超市有卖。”
邵炀：“怎么一股子奶味儿。”
蒋义狐疑，拉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有么？”
邵炀偷偷弯下身子，凑过去闻，刚嗅了一下就被推开了，紧接着“嘭”地一声，面前那扇门就给人关上了，险些砸到他的鼻子。
邵炀头往后仰，退后两步，摸了摸鼻子。
门里面传来马可波的声音：“蒋哥，他找你干嘛？”
过了两秒有了回话：“发骚。”
邵炀又在蒋义宿舍门口站了会儿，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才回到自己宿舍，开始刷手机。
邵炀平时玩手机基本都没什么表情，这回脸上难得一直挂着笑。
唐晟景多看了他两眼，问道：“你干嘛笑得一脸荡漾？”
邵炀埋头在手机里，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突然问道：“我骚么？”
唐晟景瞄了眼邵炀的手机，正好看到邵炀把夕夕芬牌奶味沐浴露加了十几瓶到购物车里，一起下单付款了，默了默，道：“……你好骚啊。”
*
十月是国庆月，在十月来临之前的一周内要把爱国主题的黑板报画完。
一班有个规矩，考试倒数几名就要负责当月的学校活动。
不出意料，周练的成绩倒数第一邵炀两门零分，倒数第二蒋义，倒数第三夏小鹿，第一顺理成章成了马可波。
所以这期爱国主题的板报就由邵炀、蒋义、夏小鹿负责。
蒋义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不太好。
自从换座位后，蒋义的课桌总比他们一竖排要更偏左一点，给右边的走廊留下一条特别宽敞的走廊，就是为了离邵炀和夏小鹿远一点，不要被波及到小说情节里去。
晚自习的时候蒋义端着粉笔盒和粉板擦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当事人就是非常的后悔，他早知道班里有这么一条规定，绝对熬夜好好复习，拼死也得考个倒数第四回 来。
但蒋义忘了一班的倒数第四也得是全年级的前五十，对于蒋义这种小学知识淡忘了好多年后突然接受高中知识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
邵炀提着两块湿毛巾进来，递了一块给夏小鹿，又对蒋义道：“你先用粉板擦把黑板擦了。”
蒋义小学的时候画过两次黑板报，就记得黑板报又要画又能写，比上课好玩儿。
然而一班九月份的黑板报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左边一半是必备古诗词，中间板块是一大串英语单词，右边是化学公式，整块黑板都是学习有关内容，没有任何的图案色彩，十分枯燥单调。
整块黑板的右下角落款两个名字：王立庞、刘桓治。
难怪能把板报出成这样。
蒋义问道：“我们的板报也要出成这样吗？”
马可波早就做完作业了，心思都在后面，一听到蒋义问话立马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求你别！我们板报每次都是这样，次次年级倒数第一，太枯燥了，求蒋哥给我们这添点色彩！”
蒋义：“什么样的能年级第一？”
“我擦不愧是蒋哥，目标就是不一样，”马可波，“10班有一半的美术生，他们班板报贼好看，都是大触，次次第一。”
蒋义大概听懂了马可波的意思，说准备趁着下课去10班看看，马可波便找出了几张10班的优秀板报照片给蒋义看。
这边蒋义边擦黑板边看照片，那边邵炀和夏小鹿各拿着一块湿抹布开始擦被蒋义擦干净的那部分黑板。
邵炀长得高，伸手就能够到黑板上沿，于是负责擦上半部分的黑板。夏小鹿个子小，就负责擦下半部分黑板。
从蒋义这边的视角来看，邵炀和夏小鹿一高一矮，所谓的“最萌身高差”。夏小鹿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时不时往斜上方瞟，又不敢看得太大胆，羞中露怯。邵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表现，只是偶尔去身后的水盆里洗毛巾时，正好低头看到了夏小鹿，脸上是带着微笑的。
小说的男女主站在一起怪养眼的，擦着黑板还能擦出粉红色的火花，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蒋义撇了撇嘴，脑子里来来回回飘荡着一句歌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很好，你们继续发展感情，越深越好，越快在一起越好，这样他才有机会在这个世界过正常生活。
蒋义正神游，幻想自己美妙的未来时，邵炀突然看向蒋义，眸子里闪烁着黑亮的精光。
蒋义莫名心虚，怕被误会什么，回了个大白眼隐藏住内心的慌张，背过头去继续擦黑板。
擦黑板是个体力活，蒋义要擦到最上面需要搬张凳子，他擦一块就下来往旁边挪一点，却还要比邵炀和夏小鹿两个人擦得快，他已经用粉板擦把黑板上的字全部擦完了，邵炀和夏小鹿还在用湿毛巾擦掉黑板上的灰尘。
蒋义已经把马可波发给他的照片都看过了一遍，赞叹不已，随即拿了根粉笔在黑板没被擦过的那块角落里尝试着勾了个图案，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
邵炀和夏小鹿已经擦着黑板过来了。
邵炀看到角落里蒋义画的一列竹枝，略微诧异：“这是你画的？”
“嗯，”蒋义点点头，又指了指手机上的那张板报照片，“照片上的颜色怎么那么浓，我怎么画不出来？”
邵炀低下头去看蒋义的手机，湿热的鼻息喷在蒋义手上，吹得蒋义手上的皮肤酥麻麻的，不自觉地抖。
“别动，看不清楚，”邵炀一把握住蒋义拿着手机的手，看清了手机上的图片，“他们用的颜料。”
蒋义发懵，手背上传来邵炀手掌心炽热的温度，根本没听清邵炀说了什么。
“蒋义。”低沉的声音从耳边极进的地方传进来，蒋义几乎能感受到喷在耳廓上的热气。
蒋义猛地瑟缩了下，抽出被握着的手：“什么？”
邵炀：“要帮你买颜料吗？”
蒋义恍惚：“什么颜料？”
“画板报的，”邵炀道，“就你照片上那种。”
蒋义手机上正好是一副画满了翠竹的黑板，是他喜欢的那种意境，遂连连点头道：“要。”
邵炀看到蒋义满脸期待的样子，勾起嘴角：“好，买给你。”

第16章 擦脸
邵炀说到做到，第二天就买了颜料回来，晚自习之前给了蒋义：“你会用这个吗？”
蒋义摇摇头：“不知道，我试试。”
晚自习还差十分钟开始，王立庞和刘桓治吃完晚饭回来，从后门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正好看见蒋义在捣鼓颜料盒和调色盘。
调色盘里挤了一大坨绿色的颜料，蒋义一画笔戳进去，蘸了点水开始搅拌。
王立庞面露嫌恶：“蒋义你这在弄什么啊，这么恶心？”
蒋义扬了扬手中沾染来的绿色颜料的毛笔：“颜料啊，你不认识吗？”
颜料包装盒上两个硕大的“水粉”二字，王立庞怎么可能不认识，但他就是想要呛蒋义：“你会画吗，就学人家美术生用这个？”
“我会不会画轮得着你来说？”蒋义悠悠提笔，在黑板的右边一笔下去，丝毫不拖泥带水，“再怎么也比倒数第一强。”
王立庞和刘桓治两人脸都绿了，高二刚分班结束就给他们两个分了出九月黑板报的任务，两个人一心只想着学习，觉得出黑板报之类的都是在浪费学习时间，根本没多大用处，干脆在黑板上默写了一大串新学的知识点作为当月黑板报。
然而两个人只想着知识点，根本没注意字迹排版，一张黑板写下来字与字之间空隙时大时小，每一行都歪歪扭扭，排版混乱，总体看上去很不舒服，没有美观性可言。
但两人想着黑板报出完就出完了，凑合一下得了，没必要计较太多，就拿着那样的板报交了差。
于是，学习成绩年级第一的一班黑板报得了倒数第一，老师虽然没说，但两人也觉得这事蛮丢脸。
现在蒋义又把这事拿出来说，两人脸色不太好。
刘桓治阴阳怪气：“让他画，他这种无非就是东施效颦，能画出来什么四不像。”
王立庞附和：“不自量力。”
两个人刻意说得很大声，像是要刻意给蒋义听见似的，说完后各自回了座位上，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两个人步伐紊乱，全然没有刁难蒋义时那样盛气凌人。
邵炀插兜站在旁边看戏，把蒋义脸上的小表情全都观察仔细了，尤其是怼完别人之后那种隐隐的小骄傲，尤其可爱。
邵炀踱步过去，故意道：“吵赢了这么开心？”连直线的尾巴都是微微上翘的。
蒋义被戳中了心事，画线的手顿住了，笔头在同一个点上转了半圈，画出一个很大的顿点，耳根也很快变成了粉红色。
他瞪向邵炀。
邵炀举起双手，满脸无辜：“不是我干的。”
蒋义冷哼：“你有空就去把标题写了，别在这游手好闲。”
邵炀脸上笑眯眯，心里道：没空，忙着看你呢，你比板报有意思。
但邵炀没说出来，听话地拿着粉笔，搬凳子到黑板中间开始写标题。
晚自习铃声响起的时候，夏小鹿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对邵炀歉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吹头发来晚了。”
邵炀闻到了空气里一股薰衣草香的味道，不自然，没有蒋义身上的奶香味儿好闻，便道：“才刚上课，没事。”
夏小鹿还想说什么，看邵炀似乎没工夫管他，就走到一边去看蒋义在干什么。
她一下子就被黑板右边的几根翠竹给吸引了过去，那几根翠竹是用颜料画上去的，枝节分明，每一节绿色都泛着油亮的光，枝节上面画着几片叶子，用白色的颜料勾出里面的细枝末节，远看竟有几分逼真。
夏小鹿诧异问蒋义道：“你会画画呀？”
蒋义：“自己随便画的。”
能画成这样还叫随便画的，搁谁谁都不信。
夏小鹿站在蒋义后面看了好一会儿，她这个位置只能看到蒋义一点侧颜，能看到蒋义一脸专注地在黑板上画竹子，白炽灯光照在蒋义脸上，显现出蒋义长长的睫毛，甚至有点微微卷翘，嘴唇彼时稍稍抿起，脸庞白净到有点反光，整个人像一副画一样。
夏小鹿看得有些痴迷了，一时间忘了自己的任务。她就看着蒋义时不时蘸点颜料，或者兑一点别的颜色挑个色，又几笔下去黑板右侧俨然多了一片竹林，上枝延伸到黑板上沿，右侧整个板块非常好看。
蒋义似乎是没注意，脸侧靠下巴处沾了一点绿色的颜料，等他又画完一片竹叶回身准备再挤点颜料的时候，就听见“噗嗤”一声，他顺着声源望过去，就看见夏小鹿在一旁掩着嘴看着他笑。
蒋义奇怪道：
“怎么了？”
“你脸上，”夏小鹿比划了下自己的脸给蒋义指出大概位置，“这个地方沾了颜料。”
蒋义在大概的位置上抹了抹：“现在呢？”
夏小鹿笑道：“别抹了，你手上也是颜料，越抹越多了。”
蒋义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夏小鹿回自己座位上拿了包湿纸巾过来，本来想递给蒋义，又觉得蒋义能不注意自己手上的颜料就去抹脸，有了湿纸巾肯定也擦不掉，权衡了下，问到：“我帮你擦？”
蒋义蹙眉，见夏小鹿已经抽了两张湿纸巾出来跃跃欲试的模样，点头同意了。
夏小鹿拿着湿纸巾去擦蒋义的下巴。
还没挨着，蒋义就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拽，离开了夏小鹿的触及范围。
蒋义回头看到了一脸阴翳的邵炀，心沉了沉，心中叫糟。
他怎么给忘了正牌男主就在这呢，他让女主给他擦脸，简直是嫌死的不够惨。
蒋义往门口方向退了两步，想了想，又退了两步，后背都快贴到门板了才停住，规规矩矩地站在那，等待来自男主的狂风暴雨。
果然，邵炀朝他走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不太友善。
邵炀走到他面前，蒋义以为邵炀要骂他时，提前道：“我刚刚没注意，她还是你的——”
蒋义还没说完，邵炀一只手越过他腰际，打开了蒋义身后的门，随即一把扣住蒋义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蒋义被迫跟在邵炀后面出了教室。
邵炀走得很快，一路上一直没松开蒋义的手，拖着蒋义一直往前走。
蒋义跟在后面，使劲扭动自己的手腕企图从邵炀手下挣脱出来，但是邵炀用的力气太大，他半天也没能抽出自己的手，便道：“你他妈先松开。”
邵炀没理他，还在大跨步往前走。
蒋义忍不住嘲讽道：“打个架你他妈还得找地方打，有必要吗？”
“闭嘴。”邵炀听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这种语气蒋义只听过一次，就是他刚穿过来那天邵炀和他打架时的说话语气，带着森冷的怒意。
蒋义嗤道：“都说了老子没注意，你要打就他妈在这打，老子怕你啊？！”
蒋义刚说完，邵炀就已经拉着他走到了走廊镜头的厕所里。
这会儿还没下课，厕所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没人说话的话就安静到能听到没关紧的水龙头里有水滴落的声音。
蒋义环顾了圈四周环境，虽然有点脏，但安静，这会儿没人过来，把水龙头打开放水的话能盖住他们两打架的声音。
显然邵炀也想到一块去了，把一个水龙头开到最大，瞬间“哗啦”的水流声在空旷安静的空间中回荡。
蒋义跃跃欲试，反正看邵炀这样子是不打算原谅他了，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议。
结果蒋义手一动才发现他的手腕还被邵炀紧紧扣着，而邵炀另一只手从水龙头下接了一点水就往蒋义脸上抹，速度快且狠，几次下来简直恨不得把蒋义脸上一层皮给洗掉。
水冰凉的触感让懵逼的蒋义逐渐清醒，蒋义用力推开邵炀，终于把自己的手从邵炀手里救了出来。
蒋义喘着粗气，难以置信道：“你刚才干什么？”
“帮你洗脸啊，”邵炀面色阴沉，“你脸上不是沾了颜料吗？”
蒋义内心操蛋：“关你什么事？”
“对，的确不关我的事，”邵炀气得不清，努力维持脸上表情，“然后你就能让夏小鹿帮你擦脸！”
兜兜转转还是为了这件事。
蒋义忍不住扶额，哄道：“行，都是我的错，我绝对不会动你女人，行了吧。”
邵炀眯起眼睛：“我女人？”他嗓音低沉，听起来有点危险。
蒋义觉得邵炀大概不喜欢这个称呼，便解释，“就是夏小鹿，我以后绝对离她远——”
“她不是我女人。”邵炀截断蒋义的话。
蒋义嗤笑。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都这个时候了邵炀居然还想藏。
但此时蒋义还是顺着邵炀话说：“行，那我以后绝对不动夏小鹿，她是你的，她整个人都是你的。”
“她不是我的，”邵炀否认，“但你别去招惹她。”
早晚得是你的，蒋义心想，面上却在胡乱点头，想把邵炀给哄好。
邵炀见蒋义脸上明显不相信的神情，又补了句：“不只是因为她，谁帮你擦脸都不行。”
蒋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他妈不是为了她跟老子翻脸吗？”
邵炀：“不是为了她。”
蒋义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问道：“那你为了谁？”

第17章 抄袭
“为了——”邵炀猛然噎住。
他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却没有办法说出口。面前这人还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神里在寻求一份答案。
但他给不了，他自己也没弄明白，但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并且不该再继续想下去了。
偏偏蒋义没有得到答案，又问了遍：“是为了谁？”
邵炀目光沉沉，一咬牙，干脆回道：“夏小鹿。”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暂时不暴露自己内心想法的答案。
果不其然，换来蒋义讥嘲一笑：“那你之前跟我装什么？”
蒋义上前一步，右手捏拳，不轻不重地用拳面敲击邵炀的左胸，每说一句敲一拳，敲得邵炀胸膛“咚咚”想：“邵炀，你听好了，我不喜欢夏小鹿，更烦你。老子来学校是他妈来学习的，不是来跟人打架的，你要再找茬找到老子头上……”
蒋义顿了顿，刻意压低嗓音，用极其低哑的声音警告道：“老子打废你。”
邵炀心尖一颤，目光聚焦到蒋义脸上，看到蒋义脸上认真的表情，知道蒋义没有开玩笑。
他虽然不怕蒋义，但他怕再说一个字，就有什么东西要泄出来了，只好闭着嘴，一言不发。
蒋义去后面小便池放了个水，出来的时候邵炀还站在原地没动，嗤笑了声，洗了个手，故意把手上的水洒到邵炀脸上。
邵炀眼皮上一凉，眼睫毛抖了抖，有一滴水顺势抖落下来，挂在脸颊上半天没滑下去。
蒋义淡淡扫了眼邵炀：“回去了，黑板报还没画完。”
“……嗯。”
夏小鹿看到两个男生抓着手离开教室，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从三个人到只剩一个人，她手里还拿着没用过的湿纸巾，现在拿着纸巾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默默地攥紧在了手中。
她拿了只□□笔开始在蒋义画好翠竹的那个板块写字，写了几行，那两个男生回来了。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一个胸口衣服湿了一片，一个两只袖口都浸湿了，略显狼狈。
夏小鹿的视线在那两人身上扫过，随即从凳子上跳下来，犹豫了一下，选择问蒋义：“你们去干嘛了？”
然而却得到蒋义一记冷眼。
夏小鹿僵在了原地。
之前蒋义说喜欢她，老来给她献殷勤，那时候任她怎么拒绝，蒋义都是嬉皮笑脸厚着脸皮缠着她，从里没有对她露出过像刚才那样的表情。
夏小鹿回头叫住了蒋义，在得到蒋义又一记冷眼后，支支吾吾问道：“你……你右边竹子画完了吗，我……我写了字了。”
蒋义看了眼黑板，黑板右边板块多出了四五行字，字迹隽秀，排版工整，给右边板块又添了几分文艺的气息。
那些竹子还差几片叶片没有勾，但是不打紧，蒋义便道：“你先写，我画点别的。”
“……好。”
接下来的大半节自习课，三个人都异常沉默，气氛冷得不像话。
夏小鹿想说什么，但总找不到话题，又怕把气氛弄得更僵。她写完右边板块的文字，就开始用颜料帮忙划板块边框线，划边框线要到处走，难免会靠到邵炀和蒋义旁边。
靠到邵炀身边去没什么，但一接近蒋义她就会感觉背后一凉，接着就听到蒋义说：“这边先别划，等我把东西画完。”
夏小鹿只好到黑板另一边去。
邵炀没再说什么，默默把中间的“我和祖国”四个大字标题写完，兑了点颜料上色，很快就完成回了位置。
夏小鹿划完别的板块的边框也没事干，回了座位。
留下蒋义一个人继续在黑板上画画。
第二节 晚自习邵炀和夏小鹿都没来，只有蒋义一个人在黑板上画左边板块的插图。
蒋义在白天已经把家庭作业里会做的题对付完了，剩下的都是看不懂和看得懂也做不出来的，干脆放弃。他又不想回座位上和邵炀隔廊相望，就继续在后面画，他有个想画的东西，切题但很繁琐，要花点儿时间，画细致了才好看。
蒋义喜欢画画，上辈子某次跟人打架伤到了腿，有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那段时间没兴趣做就找楼上刚从城里搬来的爷爷借了几本书看看，爷爷是个画家，借给蒋义的书都是关于画画的。
蒋义几本看完就想试着画画，便从爷爷那借了纸笔画了起来。蒋义发现他只要一画画，心就静了下来，生活的繁琐似乎都不会再纠缠他的
心绪。
他把照着书画完的几幅给爷爷看，爷爷说他有天赋，后来他一有空就会去爷爷那学画。
一连学了五年，直到去年爷爷去世。
晚自习结束后，蒋义听到了不少夸他画得好的，但也听到了几句酸不溜秋的话。
王力庞：“就他一个人在那画，别人都知道回来学习，画好了板报算什么，还不是考倒一。”
刘桓治：“说不定只会画竹子呢，就在那显摆。”
蒋义睨了他们一眼：“你们也来显摆一个？”
王力庞和刘桓治一下子哑口无言，跺跺脚，走了。
蒋义在爷爷那学会了很多，他是真的喜欢画画，他能在自己的画里看到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想要去又去不了的世界。
所以一旦动笔就会沉浸进自己笔下的世界里，不到不得已不会停手。
蒋义让马可波先回宿舍，他把最后一点竹子的细节勾完就回去。
这一勾，就勾到教学楼熄灯。
蒋义拎了包里就往宿舍赶。
路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靠近教学楼那条路的路灯也熄了，只靠着月光，光线有点儿暗。
蒋义突然就想到了邵炀把他拽到厕所的时候看他的眼神，现在想想，那眼神里除了愤怒似乎还有点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邵炀有话要说，但最后没说出口。
但最后邵炀还是承认是为了夏小鹿了，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他作为男配的确该注意一点，今天是他错在先，他也没什么好辩的。
“簌、簌、簌。”
蒋义想得入神，走得也慢，不经意间听到身后隐隐有脚步声，同他离得不算近，但和他走步的节奏一样。
若他停住……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住了。
蒋义再走，身后脚步声跟着走，他停，身后也停。
蒋义想起课间马可波给他讲的那些恶俗的校园鬼故事，他虽然不信那些，但总忍不住去想，想着想着，心沉了下去。
他再次驻足，迈步瞬间同时回过头，看清身后跟着的人后愣了一下，扭回过头来，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蒋义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继续往前走，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没有刻意改变走路的速度，也没有再停下来，一路走回了宿舍。
到了四楼，他拐向左边，身后的人拐向右边，分道扬镳。
*
蒋义画的板报很快在年级里出名了，一班实验班九月份的黑板报年级倒一，很多人都等着再次看一班的笑话，所以会特地去看一班画了什么。
但他们没想到这次去看，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十班每次板报都是年级第一，拍下来的照片会放到年级板报展览板上，很快有人发现一班板报的那一排竹子和一班某一次板报里画的竹子有点像。
这事儿传到了十班，十班的那些美术生趁着下课都挤到一班门口看他们的黑板报，当看到右边板块的那些竹子时，按捺不住探头探脑，开始询问那些竹子是谁画的。
一班学生比较实诚，告诉十班学生那些竹子是蒋义画的。
蒋义，那个留级生，和年级第一邵炀打架的差生。
一班刚上完生物课，蒋义还在想种群数量变化曲线代表的意思，门外有人喊他的名字。
蒋义看了眼，门口堵着一群他没见过的人，他不认识那些人。
蒋义疑惑地走出去：“谁找我？”
“他！”有人指认到。
被指着的是站在人群后面的一个男生，瘦高瘦高的，戴着一副眼镜，皮肤白白净净，只是绷着一张脸，看起来冷冷的。
蒋义问：“你找我？”
男生抱臂靠墙站着，视线不在蒋义身上，而是透过一班的窗户看向教室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似乎不太想搭理蒋义。
蒋义不太擅长应付这种问他话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人，等了半分钟没听到回答，就想回教室了。
蒋义被十班别的学生拦了下来：“蒋义，你抄了廖弥青的画就想走？”
蒋义皱眉：“我什么时候抄了他的画？”
“你画的那些竹子，明明就是抄了我们班之前的一次黑板报，”说话的人举着手机，手机上是十班之前那张画有竹子的板报，“就这张，这些竹子是廖弥青画的，你摆明就是抄！”
“抄也不抄出个样子，跟廖弥青画得完全不一样，水平差劲还想着抄袭？”
“抄袭狗。”
十班学生左一句右一句，吵吵闹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班下一节正好是赵英俊的物理课。
赵英俊提前两分钟去教室，远远就看到一班门口的走廊里围了很多学生。
接着，他听见站在教室后门口，他们班最后一名的那个学生说话了：“你们也知道画得完全不一样啊，在你们眼里只要画了同一个东西就算抄袭？那你们手下的所有画也都是抄袭咯？”

第18章 华表
蒋义很少跟人讲道理，以前遇到不可理喻的人，都直接用拳头把人打服。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学生，不能和那些人动手，只能讲理。
在听到那些人振振有词地说完他抄袭的理由时，蒋义想笑。
胡扯，都他妈是胡扯。
蒋义用十班人的逻辑提醒他们在他们的逻辑之中，他们画的所有画都能找到原型，都算抄袭。
十班人被怼得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击。
张英俊看到这场面，下意识以为蒋义又闯了什么祸，又听到蒋义提了“画”和“抄袭”几个字眼，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几天其他班班主任都在说十月份黑板报的事。
他记得蒋义负责了这次的黑板报，这两天都在画来着。
张英俊快步走过去，看了眼他们班的板报，惊住了：“蒋义，那些竹子是你画的？”
蒋义点头：“嗯。”
十班立刻有多嘴的同学举起手机给张英俊看上面的照片：“你们班学生抄袭了我们班之前的板报。”
张英俊对比了下手机上和蒋义画的竹子，手机上的竹子画得很高大，只有几根，竹竿粗、竹叶满，占了很大一块面积，而蒋义画的是一小片矮竹林，根根分明，叶片的颜色也从前往后形成一个渐变，有透视的效果。
除了位置都画在黑板右侧，且画的都是竹子外，两块板报看不出来有任何联系。
张英俊虽然一直觉得蒋义的成绩拖了他们班的后腿，但他护短、也是个有事说事的人。
这会儿十班的这架势明显就是来找茬的，他自然不能认：“画的都是竹子……还有别的地方一样吗？”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回了句：“画风不一样，但的确抄袭了我们班的创意啊！”
张英俊：“既然不一样，顶多是参考，算不上抄袭。”
蒋义略微讶异，他没想到张英俊会维护他。
而事实上张英俊说了那些话后，又问蒋义道：“你接下来也要画假山和溪流吗？”
十班之前那张海报上右边板块是竹子，左边板块就是假山和溪流，很有自然意境。
张英俊是抱着百分百的自信去问蒋义这个问题的，毕竟假山和溪流与这次板报的主题完全没关系。
果然，蒋义摇了摇头。
“老师，蒋义说他有一个想画的切题的东西。”邵炀注意力一直都在教室外的骚乱上，听到张英俊问话后插嘴进来帮蒋义答道。
张英俊：“什么东西？”
蒋义：“天.安.门前的华表。”
蒋义说完，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天.安.门前的华表是汉白玉做的石柱，石柱上面有座石犼，柱身还雕刻着云龙纹，细节特别多，在纸上都很难画，更别提在黑板上面画了。
华表过于复杂，十班的学生都没想过要画，现在居然让蒋义提了出来，他们多少有点不太相信。
他们这些美术生有些是从小就学画画的，有些是因为成绩不好，权衡之后学了美术。但好歹是美术生，他们对外都会吹嘘自己的美术功底。
现在一个年级倒数第一的人站出来说要画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东西，他们挂不住面子，自然免不了冷嘲热讽。
“真能吹，还华表呢，别是只会画一根柱。”
“走路都没学会就想着跑，做梦呢？”
“就算能画也来不及啊，还有两天就评比了。”
“啥都没学过能画出来吗，别给华表抹黑。”
那些人七嘴八舌，走廊里闹哄哄的，上课铃也响起了，都没能让那些人住嘴。
蒋义已经听得烦了，指尖向内用力抠着门框，已经微微发白。
他懒得跟那些人理论，他想揍人了。
邵炀靠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掏了掏耳朵，在铃声响完后缓声道：“第一，蒋义会走路也能跑，这点不劳你们费心；第二时间来不来得及是我们班的事，轮不着你们说；第三，如果蒋义他画出来了，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打脸……不怕脸疼吗？”
邵炀声音不大，说话也不急不缓地，但足以让围在后门的那些人都听见，待那些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了，邵炀又凉声道：“再者，我们班要上课了。”
十班的那些学生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话来反驳，任谁现在往一班教室里看去，都能看到一班一大半的学生都看向这边，目光精亮，眼神里满含敌视——他们要上课了
，现阶段什么也不可以影响他们的学习。
一直靠在后面没说话的廖弥青站直了身子：“回去吧。”
那些找茬的十班学生心里有些不甘愿，但画了之前那块有竹子的板报的廖弥青都发话了，他们还以为廖弥青打抱不平的名义在这闹事，就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他们不在自讨没趣，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一班门口。
廖弥青等他们班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迈步跟上，他走前轻飘飘地给蒋义递了个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意思，但他似乎也在期待蒋义的画。
蒋义不自觉地勾了下唇，目送廖弥青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他意识到自己居然笑了——他和廖弥青是同类人，都执着于自己喜欢的东西。
等十班的人都走了，蒋义才准备回教室，转身时撞进了邵炀的目光里。
邵炀瞳孔里印着蒋义的脸，因为离得近，蒋义能从邵炀的眼睛中看到自己五官的细节，能看清自己唇角的弧度。
邵炀眼底的光微微闪烁，有什么情绪要涌上来，很快被邵炀隐了下去，背过头去没再看蒋义。
蒋义一怔。
张英俊已经回了教室，见蒋义还站在门口，出声道：“回位置上课了，蒋义你还站那干嘛？”
蒋义抿了抿唇，坐回了位置上。
昨晚蒋义对邵炀说了那些话后，两人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了。邵炀从早上第一节 课睡到现在，除了刚才帮蒋义说了话，其他时间连看都不看蒋义一眼。
连马可波都看出了这两人反常，私下偷偷问了夏小鹿，夏小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昨天板报两人出去之后，回来就这样了。
邵炀不来找蒋义，蒋义也不可能主动，两人就这么僵着。
蒋义本来觉得邵炀不理自己挺好，他能渐渐淡出邵炀的视线，成为背景板。
但刚才邵炀帮他说话了，有板有眼的，把蒋义心里的意思全表达出来了，他竟然还觉得邵炀帮他说话的感觉挺好。
算上前两次，邵炀这已经是第三次帮他了，他应该感谢。
并且昨天晚上他在厕所对邵炀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的确严重了些，他应该道歉。
讲台上，张英俊讲一道大题延伸出了无数个类似的题型，就这些题型的解题思维写了满满一黑板，情绪激昂。
蒋义趁着张英俊背过身去的时候，往右边丢了个纸团。
纸团正中邵炀的后脑勺，从邵炀的发间滑落下来，掉在了桌上。
邵炀头部蠕动了下，从臂弯中抬起头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快看到蒋义这时便收回了目光，侧过头去再度趴下。
蒋义又搓了个纸团丢了过去，砸中邵炀后脑勺。
这回邵炀抬起头来时眉眼之间夹杂了一丝不耐烦，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后，懒懒道：“谁啊？”
他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正巧张英俊讲题的声音也很响，只有小范围的人听到了邵炀在说话。
周围的人很快往这边看了一眼，就又转回过头去继续听课。
“嘘——邵炀，你桌上。”马可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道。
马可波上课心不在焉，注意力一直在后面，自然看到了蒋义往邵炀桌上丢纸团的全过程。
邵炀终于注意到了被胳膊挡住的两个纸团，拆开来看了看。
其中一个写着“谢谢”二字，另一个写着“对不起”。
总共五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出来的，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邵炀抬眼，这回切切实实看向了蒋义。
两人目光相聚。
蒋义手指微微蜷缩，捏紧了袖口。他在等邵炀的回答，居然紧张到出了手汗。
几秒后，邵炀绷紧的面孔松懈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个好看弧度，比着嘴型回道：“没事。”
蒋义轻轻点头，用拳头挡住嘴假意咳嗽，回过头去。他很少跟人吵架，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绝不靠嘴。
这还是第一次跟人冷战，刚才等待回复的短短几秒对他来说过于漫长，耳朵附近逐渐攀升的温度惹得他心神不宁。
好在邵炀似乎原谅他了。
邵炀从昨晚上就在考虑蒋义的事，早上过来又拉不下面子低头，一直拖到了现在。
在他看见蒋义对廖弥青露出的那抹笑后，心里没由来升起一种烦躁和紧迫感杂糅的情绪，让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指缝间溜走了，他抓也抓不回来。
他觉得这样不正常，他不想面对，努力压制住那种情绪，背对着罪魁祸首开始装睡。
然而一切的伪装在邵炀看到蒋义丢过来的两个纸团后尽数瓦解，他忍不住对蒋义露出了个微笑。
他看着蒋义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不再看他，露出粉嫩嫩的耳根时，几乎沦陷了，心里只留下了一个想法。
去他妈的克制，他只想捏爆那对粉色的耳垂！

第19章 捏耳垂
物理课下课，张英俊把蒋义喊了上去。
张英俊的视线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游移，最后落在右边那片画得很不错的竹林上，问：“你以前学过画画？”
蒋义：“小时候学过一点。”
“没听你父母说过么。”
蒋义想了想，道：“跟邻居学的，他们不知道。”
张英俊大概信了，没再多问，他看了看黑板右边刚打了草稿、还没来得及勾线的圆柱：“你会画华表吗？”
“以前在纸上画过。”意思就是黑板上还是第一次画。
张英俊皱了皱眉头，上一次板报年级倒数第一已经让他丢脸了，如果这次华表没画好或是来不及画完，名次肯定还是垫底。
一班虽然注重学习，但这些关乎班级形象的事情也得注意，于是道：“还有两天就截止了，要是没把握——”
“有把握。”蒋义截断张英俊的话。
张英俊瞳孔微微张大，惊讶地看着蒋义。
“我有把握，”蒋义重复道，“我能画好。”
“你有信心就好，”张英俊总觉得面前的男同学值得人去相信，转而对坐在教室最后面的某个人道：“邵炀，你过来一下。”
邵炀本来就撑着脑袋盯着讲台，听到张英俊叫他，拖着步子走了过去：“张老师？”
张英俊道：“这期板报是你和蒋义负责的？”
邵炀：“嗯，还有夏小鹿。”
蒋义瞥了眼邵炀。
果然，有男主的地方时时刻刻都得点到女主。
那边张英俊听到“夏小鹿”的名字后，眼皮一跳。
他开学时就定下了每个月月考成绩最后三名出板报的规定，那时候他只是把这个规定当做惩罚措施，没想到又让这三个人凑到一起去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邵炀，这两天黑板报的事情你多上点心，你和夏小鹿可以帮一帮蒋义。”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关系不好，但既然在合作完成一件事情，就要争取把这件事情做到最好。”
“都听您的张老师，”邵炀手臂一甩，搭上蒋义的肩膀，“我们会好好合作的，你说是不是啊，蒋义？”
蒋义难得没有甩开邵炀，点了点头道：“张老师，两天内我们会把它画完。”
张英俊得到了两个人的答复，虽然担心，但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学生们。
邵炀说到做到，课间和晚自习的时候都来帮蒋义画板报。夏小鹿也没闲着，把其他几个板块的文字写满后，就开始画一点小装饰物来点缀单调的边框线。
这两天三个人之间除了板报就没有别的话题了，他们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板报上，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又为了能打十班的脸，都憋着一股气在画板报。
而班里其他同学除了学习以外，因为十班来闹事的事情心里也多了一份挂念，他们也希望这次的板报能让别的班刮目相看，即使拿不到第一，也能拿到一个像样的名次，所以有不少同学课间有空会来帮忙画一画板报。
这是蒋义穿进这个身体后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班的凝聚力。一班这样一个只为了学习而组成的尖子班，居然可以为了除学习以外的事情团结一致，并且每一个学生心里似乎都憋着一股气，为了这次板报共同努力。
最让人惊讶的是，班里的“事儿妈”和“妒妇”都不再对蒋义冷嘲热讽了，有空也会来帮忙。在他们两眼里，外患比内忧要更严重，并且班主任都很看重这件事情，这种时候他们都捡起了大局观，一致对外。
蒋义有那么多人帮忙，他的进度也快了很多，他让邵炀帮他把华表的总体色调先涂上，然后他再从上往下顺着画好的轮廓慢慢勾细节。
自习课上，他搬张桌子站在上面勾上半部分的细节，邵炀则拿着笔刷站在桌子前填充颜色。
两人一上一下，从后面看两人身形几乎重叠在一起，从侧面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其中一个人移动位置，很有可能会跟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发生碰撞。
蒋义画画的时候很专心，专心到很多时候会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周围是什么样的环境，所以每次画完一小块地方的细节换位置画另一块时，稍有不慎就会碰到邵炀。
这样轻微的碰撞两人之间发生了好几次，邵炀都没在意，反而会挺直了背往后仰一点，故意让蒋义碰到他。
蒋义用了小半节晚自习的时间把华表的石犼细节画完，便半蹲下
来画下面一部分，没想到膝盖一屈猛地撞到了邵炀的背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听到了邵炀闷哼一声。
蒋义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以为自己把邵炀撞疼了，心里一慌，脚底顿时失了力，站在桌子上摇摇晃晃，身体往一边歪去，眼看就要倒下来。
下一秒，蒋义腰间传来一股力，绕过他的腿部臀部，最后支撑点落在他的腰侧，努力稳住他的身体。
蒋义后方受力，整个人往前倾倒，双手手掌摊开，一下子趴在了黑板上，“啪”地一声巨响，吸引了整个教室的目光。
所有回过头来的人就看见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蒋义站在桌子上两只手趴在黑板上，上半身离黑板极近，明显是没站稳摔过去的。邵炀左手撑着黑板，右手臂则绕到蒋义身后紧紧扶在蒋义腰侧，将蒋义固定在了原地，让他不至于摔倒。
从后面看上去，两个人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蒋义还没从惊险中回过神来，忽然听到“咔嚓”一声，一道闪光过后，他下意识扭过去看，便看见马可波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和邵炀，明显是在拍他们两。
班里的其他同学都是一脸看戏的模样，有些女生甚至半捂着脸，却丝毫掩饰不住眼底的兴奋，就差“哟～”出声来。
蒋义额角青筋突了突，当即扒拉开还粘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夺过马可波的手机，把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果断删了。
回来的时候，蒋义看到邵炀正看着他，左侧嘴角明显勾了起来，笑得不怀好意。
蒋义撇了撇嘴，犹豫了几秒，把桌子搬走，换了个凳子过来。他站到凳子上时，极小声对邵炀道了声谢。
邵炀笑道：“站稳了。”
“用不着你说。”蒋义装作不在意地画着柱子上的纹路，但微微颤抖的手和红透了的耳根早就暴露了他的窘迫。
邵炀没拆穿他，转移话题道：“我这边颜色快涂完了，你那块画完就别站在凳子上了，下来画。”
蒋义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沉浸在了画里，隔了好久才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邵炀不想打扰他，就没再说第二遍，但站得理蒋义更近了一点，一伸手就能扶住蒋义。
蒋义帮邵炀分好了哪一块要用什么颜色，连不同颜色的颜料也都帮邵炀调好备好了，所以邵炀上色很快，上完色也没回座位，就站在原地昂起头看蒋义画。
蒋义神情专注，拿着画笔在黑板上不停涂涂画画，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无意识地纵容邵炀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放肆。
从邵炀的角度从下往上看蒋义，最先看到的是蒋义光洁的下巴，在往上是脸颊的弧线，接着就是蒋义粉红的耳垂。
邵炀这几天观察后发现蒋义耳朵容易染色但不容易褪色，若是被逗得红透了耳根，要很久才能完全把颜色消下去。
譬如现在，蒋义已经把需要站在凳子上才能画到的部分画完了，慢悠悠从凳子上爬了下来，准备继续画下面的部分。
明明已经离他差点摔倒那事过去了挺久了，他那之后也沉在画中，照理说所有的情绪都应该消失了，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红得诱人。
邵炀一双眼睛死死盯在那只耳朵上，然后，像魔怔了一般，朝那只耳朵伸出了手。
触碰到他惦念了许久的东西时，他捏了捏，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下。
跟想象中的一样，烫的。
比想象中的，还要软。
刺激。

第20章 何方巨巨
酥麻感从耳朵根部传染至全身，蒋义全身痉挛，陡然打了一个激灵，弹开了出去。
红色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向上扩散至脸颊，向下染红了正片脖颈，整个人像是被抛在红色颜料里又被捞了出来一样。
蒋义捂着耳朵，那种被人捏了耳朵的感觉没有办法快速消散，尤其是他的耳朵特别敏感，那种被揉捏之后的挤压感像是被牢牢烙在了耳垂处，到现在都能清晰想起那种感觉。
蒋义不可置信地瞪着邵炀，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怎么骂，完全懵在了原地。
邵炀先开了口：“你耳朵上沾了颜料。”
蒋义捏住自己发烫的耳垂摸了一把，只见一片湿滑，再一看，果然摸下来不少红色的颜料。
骂人的话到喉咙口又给咽了回去，蒋义将信将疑地看了眼邵炀，看到邵炀也是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大抵信了邵炀的话，支支吾吾道：“你跟我说一下就行，没必要……摸上来。”
邵炀心里痒痒的，忍着内心的叫嚣，轻笑道：“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下次注意。”
“我——”蒋义涨红了脸，没想好要说什么，吐出一个字后便噎住了，他那只拿着画笔的手慢慢握紧，虎口已经挨着毛刷部分了，揩到了不少颜料。
半晌，蒋义才重新找回声音，极小声道：“继续画吧。”
末了匆匆背过身去在黑板上画起来，画了两笔发现毛刷上颜料没了，又胡乱蘸了点颜料去画，又发现只蘸颜料太干了，又去沾了点儿水，举手投足之间都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邵炀好似闲暇地站在一边，把蒋义一系列慌乱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俊不禁道：“别急，明天还有一天，我们能画完。”
蒋义背对着邵炀缓缓点了点头，模样乖巧。
邵炀心底软成了一滩水。
黑板报的进度很快，第二天晚上基本完成了。
最后一截华表的花纹因为太过复杂，短时间内很难勾完，蒋义巧妙地用大量红色颜料涂了一段正红色的绸带围绕着整个华表的柱身，给华表增添了一种庄严肃穆感，最后夏小鹿花了小半节课的时间把最后一个版块的字写完，落上出板报人的名字，十月份的黑板报正式完成了。
张英俊破天荒地留下来守着一班学生晚自习，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想看板报完成得怎么样。他坐在讲台上全程没有出声，这几天他看着蒋义把一个很粗略的底稿越画越详细，最后上完色，加上红色绸缎这个点睛之笔，直到整张板报完成，他忍不住站起身来给后面出板报的三个人鼓掌。
班里沉浸在题海里的学生突然听到讲台上的掌声，蓦地抬起头来顺着张英俊的视线扭头往后看去，看到的是一副壮大的画卷：金色的华表周身由红色绸缎缠绕，绸缎一直延伸到黑板最左边，将整个黑板划分成了两大版块，最后在绸缎的遮掩之下，后面冒出一片翠绿的竹林，郁郁葱葱，绿色和红色形成鲜明的反差色对比，让人眼前一亮。黑板正中央的“我和祖国”四个大字标题也写得洋洋洒洒，由红金两种颜色搭配组合而成，很大气。除此之外，每个版块文章的字也写得很隽秀，为板报加了分。
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次板报，他们能在板报的小装饰画里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画的那个小花饰，并且在整个板报角落的署名里写着“参与人：蒋义、邵炀、夏小鹿以及一班全体同学”，这就证明了他们也是参与了这次板报制作的一员，这次板报能这么优秀也有他们的功劳。
评比结果出人意料，九月份板报原来在年级倒数第一的一班这次十月份的板报竟然拿到了全年级第一，超越了十班！
十班同学自然有许多不服气的，在他们眼里，一班成绩虽然厉害，但其他方面必然都是废物、难成气候，所以他们经常拿九月份板报倒数第一这事暗地里嘲笑一班。
尤其是这次，他们都闹到别人班级门口去了，现在告诉他们一班板报得了第一，还是他们最瞧不上的留级生画的，简直在打他们的脸。十班有许多不服气的跑到一班去看，但在看完一班的板报后，又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班级不敢出声。
一班这次的板报真的很惊艳，尤其是那个不可能完成的华表，给他们同样两天时间，他们还真没把握能画出来。
一班板报拿了第一名，最高兴的莫过于一班的学生。在他们眼里，蒋义这个一无是处的留级生居然也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他们一直以为蒋义是个成绩差不爱学习、喜欢打架的暴力分子，但这次
的板报出的着实优秀，让他们一班长脸了。
特别是马可波，已经拿这件事吹嘘了好几天，说蒋义是他大哥，他大哥在两天内画出了这么优秀的板报，他特别自豪，还将这事发到了学校的贴吧里。
春光中学大部分的学生都会玩校园贴吧，马可波在其中混得开，成绩在高二名列前茅，之前就混了个小吧主回来，这一次他发了贴后顺便加精了，立马就有许多的浏览量和回复，将这个帖子给顶了上去。
【马可波罗】：高二一班蒋义同学两天时间画完华表，在黑板报评比中拿到了年级第一，有图为证【图片】【图片】。
【同学不坏，老师不爱】：高二一班的蒋义？我记得不是上届高二的留级生吗，学习成绩次次年级倒数第一，他居然会画画？
【学习是一种病】：我擦画得这么好看吗，难道天底下只有我一个废物，考试考不好还没有任何特长？
【中华小题库】：我去天.安.门看过，华表真就长这样，连上面石犼都惟妙惟肖！
【恋爱脑怎么破】：啊啊啊蒋义是何方巨巨，画得也太棒了叭，求真人照片！
【学好数理化】：两天能画成这样佩服啊佩服，据说高二十班的美术生还去闹过，这下打脸了吧哈哈。
【纯情美术生】：高二十班的土著来说一句，这要让我们画室第一的廖弥青来画，绝对能画得比这好。
马可波吹蒋义正过瘾，忽然看到十班的某个学生来了这么一句，鼻子都气歪了，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敲击，回复“纯情美术生”一行字。
【马可波罗】：你就吹吧你。
大约两分钟后，马可波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回复，他戳开来看了看，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弥青】：不错，蒋义很厉害，期待下次。
马可波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当即扯着嗓子喊道：“蒋哥，蒋哥！你快来看！”
蒋义彼时刚洗完澡套上衣服，听到马可波的叫唤声，擦着头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边走边问：“什么事啊？”
“蒋哥你过来看，”马可波坐在床边，看到蒋义后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来点位置示意蒋义坐下，“你看这个。”
蒋义坐过去，先是看到了帖子的标题，有点无语：“你怎么还在发这帖子。”
马可波从早上开始就在经营这个帖子，上课还偷偷躲在桌洞里回复贴吧消息，现在宿舍都快熄灯了还在看，简直着了魔。
就好像画出华表的人不是蒋义，而是他马可波一样。
马可波拽了把蒋义：“哎你先别管这个，你看谁回复我了。”
蒋义看向马可波手指的地方，看到“弥青”二字时就眯起了眼，等看完后面的回复，抿了抿唇，道：“廖弥青？”
“对，这就是他的贴吧号，”马可波笃定道，“他这是在给你下战书啊蒋哥！这次他们班的板报不是他画的，只拿了第二，下一回他肯定会亲自画，这是要跟你死磕上了。”
蒋义淡淡道：“没事，下回我不画。”
“哈？”马可波愣了一愣，“蒋哥，作为一个热血少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奋勇迎战吗？”
蒋义往旁边瞥了一眼，幽幽道：“所以你觉得我下次还会继续考班级倒三名？”
“……”马可波打了个寒颤，立刻忏悔，“蒋哥我错了。”

第21章 求职
蒋义这回凭借一张黑板报在学校打出了名气，一班的所有任课老师来上课时都会特地看一看后面的黑板报，然后再别有深意地看一眼蒋义，连上课点蒋义起来回答问题的次数都变多了，弄得蒋义很不自在，即使听不懂，也得硬着头皮听课，假装听懂了起来回答问题。
但在老师高频的点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情况下，蒋义居然能慢慢跟上老师的节奏了，至少这几天的学习效率很高，课后作业的留白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蒋义在贴吧上人气也很旺，有不少学生就为了看一下两天内能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华表的人长什么样，课件特地跑到高二一班门口来围观的。
很快，不少学生发现那个传闻中有暴力倾向的杀马特留级生其实长得眉清目秀，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个子不算高但身材清瘦，妥妥一枚美少年。
于是马可波的帖子很快有各种吹蒋义颜值的回复，还有人把蒋义之前一头爆炸黄毛的照片拿出来和现在对比，从吹画技到吹颜值，蒋义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大批颜粉，那个帖子后面有一堆匿名女学生回复的“想嫁”，硬生生把帖子的走向掰歪了。
邵炀开了贴吧小号，动动手指，跟在“马可波罗”那个加精的帖子后面回复了条“想嫁”，成为本帖的第三千一百八十六楼后，班会课的下课铃正好响起。
张英俊在铃声和班里学生的喧哗声中说了句：“国庆假期注意安全，留校的同学放学后到班长那登记一下……”
话音刚落，不少早就规整好书包的同学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教室，迎接他们的美好假期。
唐晟景过来时，邵炀摁暗了还停留在贴吧界面手机屏幕、往裤兜里一塞。
唐晟景没注意邵炀的动作，走近了问道：“你国庆回杨墅吗？”
邵炀想起上一次回去，半夜老头子撬开门锁强迫他回去的场景，脸色沉了下去，冷声道：“不回。”
“那刚好，我爸妈出去旅游了，我也不回，”唐晟景道，“一会儿去网吧吃鸡吗？”
教室前排马可波拉着蒋义一起到王立庞那登记，兴致冲冲地对蒋义道：“晚上你要去网吧啊，带上我带上我，好久没看到梦茹姐姐了，甚是想念。”
邵炀的视线在马可波抓着蒋义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会儿，眯着眼道：“去。”
蒋义觉得很奇怪，从出教室门开始，邵炀和唐晟景已经跟了他和马可波一路了，跟在他们后面拐向同一个方向、拐进同一条街、拐入同一家面馆，最诡异的是他们四个人竟然在同一桌坐下了。
马可波很没有眼力见，一来就坐到了蒋义的对面，邵炀和唐晟景随后坐了过来，邵炀霸道地坐在了蒋义旁边靠走廊的位置，将蒋义堵在了他和墙之间。
四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上根本舒展不开，邵炀刚坐过来，膝盖就和蒋义的撞到了一起。
蒋义不动声色地往墙里边挪了挪：“你坐这来干嘛？”
邵炀无辜道：“没位置了，正好看见你们，凑合下呗。”
现在刚放学，许多同学都到校门外来吃饭，面馆里一会儿工夫已经坐满了人。
蒋义不好意思直接赶人走，边翻菜单边道：“坐远点，挤着我了。”
“好。”邵炀笑着往外坐了点，却又凑过头来跟蒋义一起看菜单，头就快靠在蒋义肩膀上了。
蒋义把菜单丢到邵炀跟前，皱着眉头：“你自己看吧。”随即喊来服务员，点了一碗乌冬面。
邵炀顺手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跟他一样，乌冬面。”
蒋义往旁边睨了一眼，正好看到邵炀一脸贱兮兮地笑着。蒋义冷哼一声，泄愤似的抽了张纸巾用力擦了擦筷子，把废纸团丢到了邵炀跟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
邵炀也不生气，把纸团捡起来扔到了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这家面要加点醋才是绝味。”说着把自己的筷子伸到蒋义面前，“帮我也擦擦呗。”
蒋义第一反应是邵炀这是拿人当佣人使唤呢！当即没好气地把一包纸全都丢到了邵炀面前：“你自己没手啊！”
“有手啊。”邵炀特地把手伸到蒋义眼皮子底下亮了亮，接着自己抽了两张纸巾出来擦筷子。
邵炀长得一副言情小说男主的相貌，身上每一个器官都非常优秀，那一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这么一双手现在在擦筷子，非但不违和，反而像艺术品展示一般。
蒋义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别人不
太好，况且邵炀这不计较的态度，反过来又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蒋义摸了摸鼻子，闷声坐着等上菜。
面上得很快。
蒋义动筷子前鬼使神差往碗里倒了点醋，再吃的时候果然美味，不禁多看了一眼邵炀。
邵炀正好夹了一小筷子面，慢条斯理地把它们放到勺子里再往嘴里塞，虽然在吃最简单的面，动作依旧很优雅。
蒋义嚼了嚼刚刚狼吞虎咽塞进嘴里的一大筷子面，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不让人看到他两边鼓起的腮帮子。
吃面的这会儿工夫，马可波和唐晟景从手游聊到网游，又从网游聊到竞技，最后话题落在吃鸡上，两个人都过分激动。
“我跟你说上回队里就我一人活着，偶遇一个空投摸到了AWM和吉利服，苟到决赛圈没开两枪呢，就被一个满编队给乱枪打死了。”
“你散排的吧，散排队友都巨坑，我跟邵炀两个人组排的时候经常能吃到鸡。”
…………
两个人越聊越带劲，嗓门大得几乎整个面馆的人都能听见，完全忘了他们对面的两个人从吃面开始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了。
吃完面后，马可波一听四个人都要去网吧，顿时乐了：“那正好一起吃鸡啊，蒋哥把他《侠意》的账号卖了，我俩也没得玩，正好很久没吃鸡了，手痒得很。”
“你卖号了？”邵炀抓住了重点。
蒋义讷讷点头。
“不玩了？”
“不玩了，学习。”
邵炀笑：“稀罕事儿。”
蒋义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马可波在旁边看戏，听到这时忍不住插嘴：“蒋哥真在学习，最近上课特认真，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下回月考要告别班里倒三。”
“哟，真打算学啊，”邵炀扬了扬眉头，“那还去网吧，难不成去网吧学习？”
“谁说不是呢？”蒋义轻飘飘道。
邵炀：……
蒋义去网吧还真不是为了玩，他是去问网吧兼职的事情的。
他们去得巧，祁梦茹正好在顶班，他们进去的时候，祁梦茹正拿着一把锉刀修指甲，看到四个人进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嘿，你们四个还能一起来，有意思，包夜吗？”
“包！明天放假我们都留校，今天就住这了！”马可波看到祁梦茹就激动到忘乎所以，“姐姐夜班吗？”
祁梦茹捏了把马可波的脸蛋，把登记好的四张身份证还给他们：“对，夜班，陪你们到明天天亮。给你们开了个包间，电竞椅，学生优惠价了。”
马可波揉揉自己被捏过的脸蛋：“姐姐，一起打游戏不？”
“上班呢，”祁梦茹看马可波的眼神温柔到发腻，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弟弟，“有需要再喊姐姐。”
马可波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好！”
包间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也没有异味，蒋义特地选了靠近门的那张位置坐下。
蒋义不会打游戏，更不会打吃鸡那种类型的枪战游戏，被硬拉入队伍后打了几把，都是开场落地成盒，连枪都没捡着的那种，于是在又一次成盒之后，蒋义借上厕所的借口出了包厢。
收银台那边，祁梦茹刚把一个客人安顿好，便看见蒋义从包间里出来，朝她径直走了过来，点了根女士烟，问道：“怎么出来了？”
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蒋义在离收银台一米的地方停住脚，微微皱眉：“网吧不禁烟？”
“我开的网吧，我决定，”祁梦茹吸了一大口烟，故意吐到蒋义脸上，“说吧，什么事？”
蒋义没再兜圈子：“你这段时间老来顶班，店里缺人么，招兼职吗？”
祁梦茹没想到蒋义会问这事，捏着烟的手顿了顿，随即低头缓缓吐掉口中的烟：“怎么，你有兴趣？”
“想赚点零花钱。”
祁梦茹嗤笑：“大少爷缺钱花了？”
“我不是大少爷，”蒋义不太喜欢别人这么说他，心里不是味儿，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刻板，没有任何变化，“有点缺钱。”
祁梦茹抖抖烟灰：“我这兼职赚不了几个钱，你差多少？”
蒋义估算了下几年的艺术培训班加起来：“差五六万吧。”
“啧，你在我这干到高考结束都赚不到那么多，更别说你要学习。”祁梦茹道。
蒋义嘴唇紧抿，像在思考什么，没说话。
祁梦茹又道：“怎么现在五六万都拿不出来了？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蒋义脸上的表情慢慢龟裂：“我追你？？？”
“是啊，就上学期你还说要帮我把店里电脑全翻新一下，少说得十五万吧——诶，别走啊！”
蒋义脚步飞快，匆匆往包厢走回去。
原主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真是什么都敢做，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现在他想善后都无从下手。
亏他还总嫌弃马可波眼光媚俗，敢情这具身体不仅追女主，还追过祁梦茹这样的大波妹。
蒋义低着头走得飞快，脸上的热度一直烧到了耳根，脑子里一片混乱，慌不择路，根本没注意前面有什么，一不注意就撞到一个宽厚的胸膛上。
蒋义抬起头，便对上了邵炀深邃的眼瞳。
邵炀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危险，半晌，幽幽开口：“你追过祁梦茹？”

第22章 翻墙
两个人挨得特别近。
蒋义站在那，头顶时不时感受到邵炀喷出的气，暖融融地吹得他头皮痒，酥麻感一直往下传染，心脏像麻痹了一般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跳动。
等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意识地后退了半米，便听邵炀又重复问了他一遍：“追过祁梦茹？”
蒋义回头看了看收银台，正好看见祁梦茹伸出一个脑袋出来探头探脑，捂着嘴看向这边，掩饰不住笑意，满脸兴奋。
蒋义僵硬地转过头来：“她开玩笑的。”
邵炀也侧过头去看了眼祁梦茹，看到祁梦茹那副吃瓜群众的样子后，明知道祁梦茹那样像是开玩笑，但还忍不住逗逗蒋义，道：“她那样子不像在开玩笑，上学期我来的时候你好像的确在追她。”
蒋义很慌，慌得莫名，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他花了几秒钟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跟邵炀不熟，就算原主曾经追过祁梦茹，他也没必要再邵炀面前被这些虚头巴脑的情绪左右。
他扬起脸，缓缓吐出一口气，中气十足道：“关你屁事！”
邵炀怔了怔，随即道：“嗯，不关我事。”
蒋义：“你看好你的夏小鹿，别多管闲事。”
邵炀默了半分钟，低低应声：“……嗯。”
蒋义似乎听出邵炀语气中有点失落，没细想，问道：“还吃鸡吗？”
邵炀扯出一丝笑：“吃。”
接下来吃鸡，蒋义不会就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前有唐晟景杀人冲锋，周围有邵炀一直护着，后面还有马可波这个小弟垫后。
这把刚落地，蒋义搜完两个房子就听到脚步声：“我这里有人。”
“回头。”
蒋义心里一紧，快速往旁边拖动鼠标，转了个身，按住左键疯狂开枪，什么都没打到，倒是把面墙打了一片乱七八糟的洞。
蒋义紧张到手抖，等一梭子弹打完，颤声问道：“人呢，我身后没人啊？”
邵炀：“别打了，是我。”
蒋义愣了愣，原地转了一个圈，终于看到了邵炀人。邵炀为了躲避他的枪子绕到他右手边的房间了，这个时候才走了出来。
邵炀道：“刚才脚步声是我的。”
“……哦。”
屏幕上，邵炀操纵的黑皮肤爆炸头粉短裙女人在蒋义面前蹲下来：“来，这把枪给你。”
蒋义也跟着蹲下来，两个人物脑袋挨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一样。
蒋义看着屏幕上的两个角色觉得怪异，迅速把枪捡起站了起来，拿到手发现是一把满配八倍镜M24，疑惑道：“你不用吗？”
“98K够了，”邵炀道，“这个你拿着玩，没事趴在那开镜看看，还能看到敌人。”
蒋义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拿到这种枪也打不到人，可能就真的只是开镜看看，于是对坐在对面的马可波道：“马可波，你要狙吗？”
“要——”马可波刚开口，就接收到来自邵炀刀子一般的视线，改口道，“不用不用，我不会用单发狙，还是连狙好。”说着，捂紧了手里的SKS。
蒋义还想问唐晟景，没等开口，唐晟景就抢先道：“我有狙了我不要。”
蒋义不出声了，抱着M24安安静静跟在邵炀旁边，有事没事开镜看一下，每次都是连人影都没看到就已经跳队友击杀了。
这把顺利吃鸡，最后结算，蒋义淘汰人数0，回想一下这一把好像连药都没用过。
他就像队里的吉祥物一样，毫无用处，也毫无游戏体验感。
倒是马可波和唐晟景，因为吃了鸡蛮高兴的，就这把的几个精彩击杀点讨论了很久，甚至还变态地打开了回放在欣赏他们的优秀操作。
这会儿已经零点以后了，他们吃了几把鸡以后不知道玩什么，学生平时作息规律，到这个点又困又饿，坐在网吧里睡不舒服，通宵又坐不住，都想回宿舍了。
学校和宿舍门11点就关掉了，现在走大门回不去。
唐晟景出了个馊主意：“翻墙不，从围栏那翻进去。宿舍一楼走廊有扇窗锁不上，往里面怼一怼能打开，我们从那翻进去？”
马可波犹豫了：“这要被宿管老师发现了就完了。”
“咱刚才还一起出生入死吃了鸡，你说这个，”唐晟景鄙夷道，“胆子怎么那么小，咱还是不是兄弟了？”
马可波哆嗦了下，没立即回答，在兄弟情谊和被处
分之间纠结，无法做出选择，求助地望向蒋义。
蒋义牵了牵嘴角，残忍地吐出一个字：“翻。”
邵炀就更不用看了，一副都随蒋义的样子。
马可波求助无援，彻底放弃：“那……我也翻。”
离开网吧的时候，祁梦茹还为四个人没有包夜而可惜，随口挽留了几句，三句话有两句都是在表达对马可波这个可爱弟弟的不舍。
可爱弟弟马可波悲壮地和祁梦茹告了别，垂头丧气地出了网吧。
蒋义走在最后，被祁梦茹叫住了。
祁梦茹压低嗓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要真决定来我这兼职了，明天早上9点到晚上6点，过来上班，正好我这缺人。”
蒋义看了眼还没走远的三个人，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我先说好，我这儿工作不轻松，你是学生，假期之后的排班还得考虑你的时间，工资没你想的那么高。”
蒋义：“知道了，我明天来。”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每人买了一桶泡面和饮料，准备回宿舍当夜宵吃。
他们路上已经商量好了，蒋义和马可波宿舍里的其他四个舍友已经都回家了，但邵炀和唐晟景宿舍还有人在，他们四个今晚就都到蒋义和马可波的宿舍挤一晚，避免打草惊蛇。
学校零点之后已经没有巡查的老师了，连门卫大爷都揣着兜，在门卫室里昏昏欲睡。
四个人绕到学校侧边靠学校操场的围栏那，那里离宿舍最远，监控摄像头也少，晚上很少有人会注意，连守夜的宿管都很难看清操场上发生了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从操场这个方向到宿舍楼，可以直接绕到宿舍楼离宿管房间最远的那个窗户那，而那扇松动的窗户就在那附近。
翻栏杆进学校的过程很顺利，他们躲在监控死角里一个拉着一个翻进学校。
蒋义是第三个翻的，中途被邵炀从外面抱着腰托了起来，就因为这个动作，蒋义重心不稳差点侧跌下去，万幸有栏杆扶着才稳住身形。
四人都落地后，蒋义啐道：“邵炀，你他妈有病？”
邵炀轻笑了一声：“这不怕你摔么？”
“多此一举。”
夜色太暗，看不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但邵炀能猜到，蒋义的脸肯定又红了。
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点，所有的路灯都熄灭了，天上没几颗星，连月亮都很小一弯，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们不敢开手电筒，只好凭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前进。
四人各自抱着方便面和饮料，小跑着去到宿舍楼那，一路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宿舍楼里灯光全熄灭了，走廊上挂的衣服也撤走大半，因为住得人少，整幢楼比平时上学的时候还要安静。
唐晟景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轻车熟路找到那扇松动的窗户，把窗户往里面用力一怼，窗户上的落锁就自动松开了，再把窗户往旁边一推，开了窗户。
“没看到宿管，可能已经睡了，”唐晟景小声指挥，“咱声音小点，赶紧进去！”
其余三个人点了点头。
四个人特别小心往宿舍里翻，尽量保持不发出声音。五分钟后，四个人全部进到了宿舍内。
刚要松口气，走廊另一头突然射过来一道强烈刺眼的白光。
有人在用手电筒照他们！
紧接着，宿管的声音传过来，含着隐隐的怒气：“谁在那里？！”
四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在原地愣了两秒，不知是谁大声喊道：“跑啊！”
于是乎，四个人跟脱了缰绳的野狗一样，猛地冲了出去，从最近的楼梯一路跨步冲上三楼。
宿管提着手电筒在后面追，因为光线太暗离得又远，他也没看清四个人是谁。
宿舍还有不少学生在睡觉，宿管也不敢大声叫，跑到楼梯间了才开始对上面喊：“你们哪个班的？三楼是吧，别给我抓到，抓到了我让你们年纪主任把你们全都处分！”
他喊这话时，那四人早就跑到了三楼，溜进了宿舍。
四个人冲进宿舍的时候还在喘息不止，但不敢耽搁，马可波拽着唐晟景就往自己的床上带：“快到床上藏着，宿管晚上已经拿到了每个班留校人员，肯定对着床位查。你们两没回你们宿舍住还能找借口敷衍过去，这要发现我们宿舍多睡了俩人肯定得出问题。”
马克波说着，已经将唐晟景摁到自己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用被子把两个人蒙住，继续道：“蒋哥别愣着，快把邵炀藏你床上去。”
蒋义眼皮一跳，不太想动，心里想着：你马可波先选了人倒好，给我留了个大麻烦。
这么想着，门外已经传来宿管上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邵炀：“处分影响高考，严重的参加不了下半年小高考，我们四个人——”
“上.床！”蒋义咬碎一口银牙，不得不屈服。

第23章 就职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虽然是秋天，两个男生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床上，也热得不行。尤其在那么紧张的氛围下，两个人气息交错，夜晚安静得能听清相互之间的呼吸声。
蒋义早就热出了一身汗，他怕宿管会进宿舍逐个床查过去，特地让邵炀把头蒙进被子里，自己侧过身挡住邵炀身形，这样从床下往上看基本看不出床上其实躺了两个人。
但这样的话两个人避免不了肢体接触，而且床上空间太小，他们必须挨在一起。
邵炀缩在被子里，故意离蒋义很近，将头缩在蒋义怀里。蒋义身上味道很好闻，沐浴露的奶香味夹杂着阳光晒过后的衣服的味道，还带着一丝从网吧带回来的烟味儿，闻着很上头。
邵炀有点迷醉，一只手搭在蒋义身上，手掌按着蒋义后腰，强迫蒋义离他更近了些。
邵炀头抵在蒋义胸腹上，贪婪地吸食着蒋义身上的味道。
蒋义被箍得不舒服，动了一下，想把邵炀推远，一下子又被邵炀按了回去。他惊道：“你远点！”
“嘘——”邵炀轻声道，“别动，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他们寝室门开了，开门声音已经尽量维持在最小，宿管从门外悄悄走了进来。
蒋义吓了一跳，立马不动了，任由邵炀紧紧搂着自己。两个男生挨在一起裹在被子里，姿势扭曲，极不舒服，但没人敢动。
蒋义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紧张过，就算打群架的时侯双方都拿着武器，他也没那么害怕过。
精神上的压力极大，稍微不慎他就会害得这个狭小空间的四个学生高考都危险，这种时候责任感爆棚，他不能弄出任何动静，必须熬过这一段。
寝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宿管轻缓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蒋义和马可波的床前停下。
蒋义闭着眼，但能感觉到舍管的脸凑了过来，静静凝望着他们两张床，紧张到攥紧了邵炀的衣服，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就这种时候邵炀还不安分，五指向内轻轻按压，中间那根指头已经探进了蒋义的衣服，顺着脊骨爬了两寸，对着脊柱凹下去的一块骨头按了下去。
“！”蒋义死死咬住下唇，险些惊叫出来，等缓过劲来后，蒋义用力拧了一把邵炀后背的肉。
怀里人明显抖了一下，随即压在他后背的手掌也松开了很多。
蒋义终于能松口气了，状态也放松了许多，两人相安无事地在一个床上一个被窝中躺着，一直躺到宿管检查完床铺和卫生间，转身离开宿舍、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各自长舒一口气。
之后宿管又不放心地来了三楼两次，这次只在窗口拿手电往里面照，并没有进来，恐惧感要小很多。
四个人挤在两张床上足有大半个小时，唐晟景说了句：“应该不会再来了。”
蒋义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一把推开邵炀：“你他妈有病啊？”
“嘶——”邵炀被大力一推，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到了墙上，撞得他头晕目眩，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撩的骚，跪着也要撩完。
鼻头还萦绕着蒋义身上的气味，很好闻，邵炀恨不得将它烙印在脑中。
少顷，邵炀扯出一抹讪笑，揉着后脑勺道：“我有病，你有药啊。”
夜色很暗，寝室里黑到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蒋义莫名能感受到邵炀锐利的眼神，盯得他心里发虚。
蒋义觉得两个大男人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躲一个被窝里是件正常事，而刚才邵炀那些作弄他的动作他竟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觉得那些动作挠得他心窝子都在痒。
蒋义害怕被面前的人发现自己的心思，骂道：“有病去治，别他妈乱发病。”
恰好马可波和唐晟景都从下铺的被子里钻了出来，每人抱着一桶刚才一起藏进被子里的方便面下了床。
蒋义没再跟邵炀废话，也爬下了床。
方便面不是什么美味，但是四个人都饿了，再加上刚经历过那么刺激的事，精神状态一下子松弛下来，吃什么都香。四个人挤在一张长桌上，吸溜吸溜地吃着泡面，竟感觉在吃什么人间美味。
蒋义一口泡面一口可乐，脑门上全是汗，他也吃得不亦乐乎。
他偏头看了也在吃面的另外三人，这一刻他感觉活着真好，他能穿进这具身体里重生，真好。
*
第二天蒋义趁另外
三个人还没醒，便悄悄离开了寝室，他路上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在九点之前赶去了“温星网吧”。
网吧里包夜的人都走了，清早来上网的不多，蒋义到那的时候祁梦茹在打扫卫生。
祁梦茹看到蒋义像看到了救星，放下拖把揉着腰过来：“国庆我这两个员工都请假回家了，我还在想你不来干脆白天关门，晚上再营业。”
祁梦茹走到收银台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来加一下，我把你拉群里，排班什么的群里通知，”顿了顿，“身份证给我。”
蒋义从书包里掏了身份证给祁梦茹，加了祁梦茹微信。
祁梦茹：“那你现在就开始上班吧，这儿上班可以玩手机或者用电脑看看视频，但不能玩游戏，有客人来了就招呼一下。国庆就我们两轮班，你多上会儿，上到晚上九点我来换你。”
蒋义点点头：“好。”
祁梦茹简单地交代了一些，教了蒋义收银和网吧登记系统，拎着包就准备回去补觉。
临走前祁梦茹不忘叮嘱道：“有事打我电话，要是碰上跟你去年一样那种砸店的人，你不是能打么，直接收拾了就行，只要别把我这电脑打坏随意发挥。”
蒋义讷讷点头，听到最后讶异地抬起头来，打架他在行，但他没想到祁梦茹会允许他打架，犹豫片刻，道：“放心，闹事的我会拽出去教训。”
“行，那你把卫生打扫了吧。”祁梦茹挥了挥手，离开了网吧。
蒋义打扫完卫生后没事情干，就把带过来的试卷拿出来做，还是老样子，把会做的填完了，不会做的先翻辅导书，找的到题型的就照着做，找不到就继续空着。
他在这个世界呆了小两周，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除了开始两天经常被老师针对，后面老师很少会找他麻烦了。学校生活比他以前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生活要幸福太多，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学习学好。虽然学习也不容易，但他会做了一道题成就感总是特别大。
蒋义现在觉得除了语文对他来说比较容易学懂以外，其他的历史政治地理生物也比较好学，看懂之后死记硬背就行。偏偏原主是理科生，选修的是物理化学，而他觉得好学的四门在下学期小高考就考掉了只要及格就行，剩下留给他高考的科目都难得跟山一样。他本来就比别的学生少读了很多年书，根本比不上别人的进度，前途一片渺茫。
蒋义盯着辅导书上的一道数列题半小时了，硬是没看懂左右两边的等式是怎么变换的，无奈之下照着辅导书上的解析把卷子上的那道题的字母全都带入进去，算出了个四不像答案。
他盯着自己算出来的东西良久，幽幽叹了口气，就他这水平还打算下次月考脱离班级倒三名，简直做梦。
中午蒋义接到了缪萍的电话：“小义啊，学校有饭吃吗？”
蒋义看了看他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炒饭，回答：“有。”
蒋义之前跟缪萍和蒋大河说国庆学校要补课，回不去了，两人信以为真，就让蒋义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这会儿缪萍打电话来肯定是想儿子了。
缪萍道：“芸芸也回来了，刚才在问你呢，我说你要上课。这个时间你应该放学了，就打个电话给你。你缺什么不，你爸明天厂里不上班，要什么明天我们给你送去。”
蒋义吃着饭，把嘴里东西咽下去了道：“我没事，我们学校就跟平时一样正常上课呢，东西不缺。”
“那衣服呢，要不你爸送几件干净衣服过去，把你换下来的脏衣服带回来洗？”
“不用了，衣服我都自己洗好了，还有得穿。”
“哦……那行。”缪萍语气难掩失落。
蒋义缓声道：“您别担心，我在学校好着呢。”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缪萍道，“我让芸芸跟你讲。”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讲电话，是个青涩的女孩声音：“哥，你国庆一天都不放吗？”
蒋义想了想，学校就算真的补课，七天的假期一天都不放也不现实，为了让谎话更真实一点，便回道：“最后一天放，我回家。”
哪想电话那头的丫头忽然扯着嗓子大声喊：“呀！补七天课，太难受了，那哥你好好学习！”
蒋义愣了愣，他没听出蒋芸芸话里有恶意。
紧接着就听蒋芸芸压低了嗓门道：“哥，妈在这不方便，咱们微信上说哈。”
蒋义明白了蒋芸芸意思，轻笑了下，道：“好。”
电话挂了后两分钟，蒋义收到了蒋芸芸发来的微信。
【芸】：哥，我听别人说市里高中都正常放假，你在学校干嘛啊？

第24章 被打了（三章合一）
蒋义觉得他没必要也瞒着蒋芸芸，便回复了。
【义】：找了份兼职。
【芸】：？？？
【芸】：哥你真的变了，你以前只会花钱，现在都知道赚钱了。
【芸】：哥你变优秀了！
蒋义看着微信上蒋芸芸连珠炮弹似地发来了几句消息，无奈地笑笑。
【义】：这都为了谁？
【芸】：哥你最好了，哥你放心我肯定能考进春光，明年就是你学妹了。
【芸】：对了，电话里听你那边那么吵，你在哪工作呀？
蒋芸芸本来就对蒋义打游戏这事心存芥蒂，如果知道蒋义在网吧工作，难免会多想，蒋义决定先藏藏。
【义】：找了个收银的工作，刚才在外面吃饭，所以吵了点。
【芸】：哦哦。对了，哥，我前几天看到一张黑板报图片，是春光中学高二一班的，那不是你们班吗？底下写着出板报的人有你，那个板报是你画的吗？
【义】：我参与了而已。
【芸】：画华表和竹林的人太厉害了，跟真的一样！哥你们班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你一定要跟他做朋友！
蒋义心想：这么厉害的人就是你哥我。
【芸】：画画那么好就算了，连学习都那么好，明明可以走美术生的道路偏偏要走文化课的路子。
美术生，又是美术生，这段时间美术生这个字眼经常跳到蒋义眼中。春光中学也有美术生，比如高二十班，中间就有一半学生是美术生，其他学生还有很多是音乐生体育生之类，都属于艺术生。
蒋义这几天观察下来，感觉在文化班学生眼里，思维定式觉得艺术生都是些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因为文化课学不好才选择了这些类型的专业课。
蒋义一直没弄明白艺术类是怎么一个考试规则。
【义】：美术生有什么特别吗？
【芸】：美术生就跟我想学的演艺是一样的，都属于艺术生。艺术生文化成绩要求不高，而且不用考选修，高二小高考的时候就会把政史地物化生六门都考了，其中只要及格四门就能参加高考。而且高考分数要求也比普通高考生低很多，不过要考专业课，只有专业课达标了才能有资格考上艺术专业。
蒋义反反复复把这段字读了一遍，大概看懂了，说实话六门选修只要及格四门和高考分数标准比普通高考低这两点确实诱人，他有点心动。
【义】：我现在做美术生还来得及吗？
【芸】：哥哥你要当美术生？你们明年就要考专业课了现在开始学画画根本来不及，艺术这种专业性质强的东西必须要趁早学才行！
【义】：有道理。
蒋义这么回着，心里做了打算。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邵炀、马可波和唐晟景三个人又浩浩荡荡来了网吧。
马可波看到坐在收银台里的蒋义，颇为自豪道：“看吧，我就说他可能在这。”
“啧，”蒋义皱眉道，“你告诉他们干嘛？”
马可波缩了缩脖子：“还不是邵炀，醒来就问我你在哪里，还问我要你微信，你没加他也不回我消息，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网吧过了中午就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上网了，尤其还是假期来上网的人更多，他根本没时间看手机，到现在才看了眼自己的微信，果然看到两点左右马可波发微信问他在哪，还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蒋义掀起眼皮，望向邵炀：“你找我干嘛？”
“怕你丢了”，邵炀笑着看看蒋义，“像个小孩子，给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蒋义一口水差点呛出来，以为邵炀的意思是说他矮，他上辈子身高就不怎么高，经常有人拿这点说事，所以听到邵炀这么说心里不快活，骂道：“就你高，你最他妈高。”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凶吗？”邵炀掏出身份证，刚抬起手看到蒋义下意识往后躲，僵了一僵，把身份证放到了台子上，喃喃道，“怎么还生气了……就是来上个网，帮开个机子。”
蒋义帮他们开了昨天那个包间，又接着忙了。
到七点的时候，来包夜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网吧也坐满了人，因为没位置，蒋义的工作压力也小了很多，有时间继续把没做完的试卷拿出来研究。
蒋义计划是每天复习一门，小高考科目一天复习两门，然而他今天专攻数学都没攻出个所以然来，一共一张
试卷，他做到现在还有四道填空和三道大题空在那，怎么也想不明白。理科和文科不一样，死记硬背是解不出题目的，必须得靠运算和逻辑。蒋义只学过小学数学，初中和高一的知识都落下了，学起来特别吃力。他这两周陆陆续续把前面几年的知识点都捡起来学了，但没有人教只看书，有很多地方还是想不明白。
蒋义有个坏习惯，是这段时间才养成的。他做题的时候想不出就闲着，一闲着就忍不住咬笔，所以蒋义所有的笔笔头那边都坑坑洼洼的。
此时蒋义咬笔咬得正带劲，头顶光线忽然一暗。
蒋义抬起头，便看见邵炀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的试卷。
蒋义默默抬起一只胳膊压在试卷上挡住邵炀的视线：“你不玩游戏了？”
“出来透透气，”邵炀道，他目光停留在蒋义试卷没压住的部分，看到蒋义空着的题目，“有题目不会做？”
“关你屁事。”
邵炀笑笑：“那些我会，我教你做？”
蒋义说实话有点心动，让年级第一这个总考满分的人来教他做题，简直是赚到了，但还是嘴硬道：“不用，我自己想。”
邵炀挑眉，没在意蒋义的口是心非：“你不是要脱离倒三名么。”
邵炀说着，伸手把蒋义看的那本辅导书拿了起来，大致看了下书上的解析：“这里的解题思路写得太繁琐了，解析过程又很简单，侧重点不对，你看这个可能看不懂。”
他边说边把蒋义手里的笔拿了过去，还特意瞟了一眼笔头尚未晾干的水渍，勾唇道：“这一步的变化是这样的。”
邵炀把辅导书摆到蒋义面前，在解析的数列变换之中插了两个等式变换，轻而易举地把变换过程展现了出来。
蒋义现在再去看书上的解析，竟然看懂了。
邵炀：“你空着的这道大题和书上这个差不多，你做下试试？”
蒋义此时也不去在意是谁在教他了，照葫芦画瓢跟着邵炀扩充之后的解题思路来解题，竟然把题目给做了出来。
邵炀看到蒋义解出的答案，脸上笑意扩大：“这题对了。所以说辅导书上很多解析并不完整，你这么死盯着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再比如这题，这一步该这么理解……”
邵炀很快把蒋义的思维引导到下一道蒋义做不出来的题目上。
不得不说邵炀不愧是门门满分的的学神大佬，解题思路非常清晰，给蒋义讲解的时候也很专业，甚至讲得比老师课上讲的那些还清楚，很方便蒋义去理解。
之后邵炀搬了凳子坐在蒋义旁边，把蒋义不会的、没弄懂的题目一道接一道讲解给蒋义听。好在蒋义聪明，也愿意认真学，一步步地跟着邵炀的思路走，把许多他弄了一天也没想明白的题目给想通了。
做出题目的成就感所带来的喜悦源源不断涌上蒋义心头，蒋义第一次觉得原来数学也那么有挑战性，特别有意思。
蒋义听着邵炀给他讲解题思路，另外要是有客人来了，他就快速地把客人招呼完了，继续投入邵炀的教学讲解之中。
认真做一样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九点了。
祁梦茹特地提前几分中到了店里，一进店就看到一个神奇的场面：邵炀和蒋义这两个关系极差、经常打架的人竟挨在一起坐在收银台里，其中一个在教另一个人解题，讲得头头是道的。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两个人神情都很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祁梦茹的到来。
祁梦茹凑过去看着俩人，没敢打扰，一直等到邵炀把一题的解题思路讲完，她才对上邵炀的眼神。
邵炀对她使了个眼色，比划着手势指了指蒋义，用口型说了什么，大致意思是让祁梦茹别出声，等蒋义做完这题。
祁梦茹点点头，饶有兴趣地探头看蒋义解题。
蒋义解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像是进入了五我的境界，完全感受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满门心思都在那道题上。
蒋义顺着解题思路把答案算出来后，邵炀看了后宣布“对了”。
三个人同时送了口气，其中两个是因为做出题且答案对了而松气，而祁梦茹则是因为发现她家新员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笨，教一下还能行。
蒋义这才发现祁梦茹已经来了，来了挺久的，一直站在收银台前看着他解题。
蒋义微微脸红：“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祁梦茹挑眉，“今天忙吗？”
“还行。”
“看着是不太忙，还有人帮你讲题，”祁梦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邵炀，“都做完一张数学卷了。”
蒋义挠挠头：“他刚刚才来，而且店里人满了，我就……”
“没怪你，做做题目挺好的，学生嘛。”祁梦茹安抚道。
蒋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谢……谢谢。”
“没事，”祁梦茹笑道，“你去跟他们玩吧，我来看店。”
“唔，好。”
蒋义把摊乐乐一桌子的卷子、书和文具胡乱塞进书包，拎着书包往包厢走，邵炀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邵炀视线落在蒋义红红的耳朵上，觉得好笑：刚才蒋义凶他凶得理直气壮，这会儿却跟个闷葫芦似的，害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不过气鼓鼓装凶的样子也很可爱。
邵炀在后面道：“明天早上喊我，我跟你一起来。”
蒋义疑惑：“大早上来上网？”
“跟你一起过来写作业。”
“……真是闲的。”
蒋义嘴上这么说着，第二天早上还是叫上了邵炀。
这几天邵炀和唐晟景都决定在蒋义的宿舍睡，把被子什么的都搬了过来。蒋义早上叫醒邵炀时一不小心把另外两个人也吵醒了。
马可波迷迷蒙蒙地：“蒋哥，你要去网吧吗？”
“对，”蒋义道，“我去换祁梦茹。”
马可波在床上挺尸：“这么早……假期也不多睡会儿，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在网吧里。”
蒋义：“不要你的梦茹姐姐了？”
马可波抽搐了下：“睡好了才有精神泡女人。”
蒋义嗤道：“瞅你这德性。”
*
之后的假期邵炀都跟着蒋义一起早起到网吧去写作业，邵炀挺用心的，每次都会帮蒋义讲解他不会的题目。邵炀每门课都很厉害，都能讲出点门道来，解题思路也很清晰，能把蒋义这个学习进度缺席了一大块的人给讲明白挺不容易的。
网吧的工作很有规律，早上打扫完卫生就没什么事情了，下午到傍晚人比较多，八点过后基本就稳定下来，忙也是一阵一阵的。有邵炀的帮忙，蒋义应付得不算太累。
五号傍晚的时候，蒋义之前坐过的迈巴赫停在了网吧门口来接邵炀，说是家里有事，需要邵炀回去。邵炀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最后草草跟蒋义道了别，就离开了。
国庆的最后一天，学生们陆陆续续返校，“温心网吧”的另外两个员工也回来了。蒋义让他们明天再开始上班，他还能顶一天班。
就是这假期的最后一天，网吧来了不速之客，是之前被蒋义和邵炀在网吧外面揍的王虎明。王虎明调查到了蒋义在网吧工作的事，趁着网吧只有蒋义一个人当班特地过来嘲讽蒋义。
他们来时正好是下午人最多也最忙的时候，蒋义刚给前面一个客人开完机子，背了两道历史题，王虎明便带人进来了。
王虎明上次被蒋义和邵炀揍得挺狠，右手小指骨骨折，养了半个月，小指那还用绷带缠成一个大鼓包。这次他带来找茬的人蒋义都没见过，王虎明身材已经算壮的了，这回带来的人比他还装，像是在社会上混的人，一个长得比一个凶神恶煞，身上纹有夸张的纹身，流里流气的，刚进门就开始叫嚣：“谁他妈叫蒋义？”
混混头子一嗓子吼得整个网吧的人都听见了，有好些来上网的人吓得立刻下了机子离开了网吧，很快整个网吧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不怕死的网瘾少年还在角落里敲打键盘。
王虎明缩在后面，一眼就看到坐在收银台里的蒋义，指控道：“就里面那个穿校服的，堂哥就是他，我之前对他那么好，他还跟高二的逼崽子一起耍我，还把我给打……打成那样了。”
蒋义合上历史书，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摊在桌上的东西，对来闹事的人熟视无睹。
王虎明的堂哥叫王厉，是这一片区的地头蛇，因为和他这个堂弟年差大，尤其宠王虎明。王虎明国庆带着伤回去和他哭诉被揍的经历，他早就按捺不住要把打伤他弟的人揍一顿，于是在王虎明返校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来学校，特地找到蒋义工作的网吧来算账。
王厉原本就很生气，现在看见蒋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都没看他，简直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是怒火中烧，三两步走到收银台那，一把拽着蒋义的衣领把人抬了起来：“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吗？”
王虎明在旁边看得很激动：“堂哥，揍他，这逼崽子不打一
顿根本不知道听话。你看他现在，吓得脸都白了，哈哈哈哈。”
蒋义垫着脚，两手垂在身侧，心里无比平静。
王厉这种人他上辈子见得多了去了，他认识的收高利贷的那些朋友恐吓起人来可比王厉厉害多了，王厉这样的给他塞牙缝还不够。
蒋义任由王厉把他拽出了收银台，脸上没多大起伏，波澜不惊道：“我是蒋义，有事？”
王厉：“是你打伤了我堂弟？”
“是我。”
“你一个人做的？”
蒋义点头：“嗯。”
“才不是！”王虎明大声道，“还有一个他们班的，据说是年级第一，叫邵炀，打我打得特狠，我这手指也是他给掰的。”
王厉掀了掀眼皮，用余光看了眼王虎明举在空中的那根被包起来的小拇指，又望着蒋义道：“自身难保了还讲义气，你告诉我你那同学在哪，兴许我下手还能轻点。”
蒋义抿唇不答。
蒋义回想那天晚上他把来找茬的几个人都揍了，但没用多少力道，没想到那些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刚爬起来就冲着蒋义过来要围殴蒋义，就在这时邵炀来了。
邵炀下手没有控制力道，下了狠镜，使得蒋义根本没有机会再插手。
马虎明的小拇指是邵炀故意掰断的，说是要给王虎明一个教训，让王虎明安分一点，别再找蒋义麻烦。
王厉等了半天没等到蒋义回话，怒道：“死鸭子嘴硬？不说是吧，行，你的好同学掰断我弟一根指头，我本来打算废他一只手，既然你不说 ，你就替他废只手。”
王厉朝身后勾勾手指头，立刻有人递上一个榔头，那榔头个头大，一锤子下去不废也差不多残了：“你那好同学掰了我弟右手指害的他写字都不方便，耽误了学习，那就也废你只右手。”
啧，还带了武器。
蒋义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怕，只是觉得麻烦。
这些人带了武器来必定是准备打一场恶架，一旦打起来难免会损害到店里的东西，一不留神如果砸到电脑了就完了，肯定得惹祁梦茹生气，到时候他这份工作就不保了。
在“温心网吧”工作是他现阶段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他得保住这份工作。
这么想着，蒋义腿猛地往上一台，膝盖用力顶上了王厉的胃部。
随即耳边响起王厉一声惨叫，脖颈上力道一松，蒋义脚后跟终于落到了地上。
蒋义没继续在店里停留，一个箭步推开网吧门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对面小街跑去，很快王厉一拨人就从后面追了过来。
蒋义边跑边给祁梦茹发了个语音：“网吧有人来闹事，我带出去了，你找个人来顶班。”接着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往小街后面的胡同内跑去。
小街后面的胡同和一个小区的侧围栏相临，长而封闭，两边都是墙，基本没有人会到这个胡同里来，很时候他收拾这群混混。
蒋义跑到胡同深处停下了，转身跟王厉一伙人撞了个照面。
几个男人跑了这么一段距离已经开始微喘了，对于经常在道上混的人来说，这样的体力很不像话。
蒋义心里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
王厉恶狠狠道：“还跑，现在看你跑哪去。”
蒋义冷声道：“别废话，要动手快点。”根本就没把那几个人放眼里 。
“艹！给老子打废那逼崽子。”
真正动起手没有一个人是蒋义的对手，蒋义打了那么多年架，对付这些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蒋义刚把一个人踹到墙角，抬头就看见有两个人各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粗木棍冲着蒋义挥过来。
“啧，麻烦。”蒋义啐道，他险险躲过两击，很快那两根木棍又甩了过来。
两根木棍，左一根右一根，闪躲起来很困难，但任意一根砸到身上都够呛。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蒋义决定冒次险。
蒋义顺着两根木棍砸
？你配吗？”
蒋义眼神不断在几个人里面来回扫视，嘴里的话都骂出去了，硬是没看见王厉的身影，心底猛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肩背传来一阵被猛力击打的钝痛，紧接着就是持续性的耳鸣和双眼泛花。
蒋义捂着肩膀艰难地回过头，模模糊糊看见王厉站在他身后，举着一根木棍一脸奸笑。
刚刚他就是用手里的木棍偷袭了蒋义。
王厉花了不少力气打这一棍，费力地喘息，嘴里不忘讥笑道：“嗨哟嘴巴可真能说，小.逼崽子跟老子斗，你很能打啊？我让你打，就冲着我脸这，打啊！”
蒋义痛得快没知觉了，腿脚发软有点站不稳，倒是把王厉的话听去了七七八八，没力气说话，心里还在想着：这王厉要求还真变态，上赶着给人揍。
蒋义咬牙忍了一会儿，硬是一声没吭，努力去看清眼前的东西，隐约看见地上趴着的那些人都慢慢爬起来了，一瘸一拐地将他围了起来，好几个手里都拿了棍棒，那仗势像是要锁蒋义的命。
蒋义太久没打架了，这副身体的反应能力根本跟不上他的意识，所以才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棍，以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根本承受不了这一棍，就算他现在精神上想继续坚持，但意识的逐渐流失告诉他身体不允许他那么放肆。
蒋义不甘心，他好不容易开启新的人生，没想到最后还是交代在了棍棒之下，他竟然换了个地方还在泥潭里，和上辈子一样卑微。
他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一段熟悉的鸣笛，那是他上辈子经常听得到的，警车的鸣笛。
蒋义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天花板闪着紫幽幽的灯光，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蒋义整条左胳膊都冰凉冰凉，手背上插着导管连着点滴瓶。
沁凉的感觉顺着血管流上来，他打了个哆嗦。
蒋义动了动。
“嘶！”小幅度的移动牵扯到了肩背处受伤的地方，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说明他还活着，这还是书里的世界，真好。
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有点闹腾。
蒋义强撑着床板坐起身来，动作太过艰难导致床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很快病房门打开，外面的人进来了。
祁梦茹拿着一个热水壶进来，刚经历了一次不愉快的谈话，她表情很严肃。但在看到蒋义的那一刻，脸上表情立马转化为担忧：“你怎么坐起来了？”
蒋义：“刚睡醒了，你送我来的？”
祁梦茹放下水壶，帮蒋义把病床靠背摇起来，好让蒋义靠着：“你给我发微信我就觉得不对报了警，还没到那警察就打电话来说你昏迷了已经送到医院检查，但闹事的那些人听到鸣笛都跑了。”
蒋义默了默，点头轻轻应了声。
祁梦茹有些许烦躁：“监控都能看到进网吧的是哪几个混蛋，那些警察偏说胡同没监控不算直接证据，还要着手调查，鬼知道他们得调查到什么时候。对了，你怎么想到往胡同里跑？”
蒋义当时想的是他有绝对把握能教训那伙人，所以得去没监控的地方，哪想到被人给算计了，但这些不能告诉祁梦茹，随口道：“慌不择路吧。”
“那你别离开网吧啊。”
“他们那伙人打起来不长眼，你那些机子肯定保不住。”
祁梦茹猛然想起自己说过让蒋义打架也别砸掉她店里机子的话，自责不已：“都什么时候了你管那些机子做什么。”
蒋义轻声道：“后面还坐了客人，不能把他们牵连进来。”
“你……”祁梦茹心下微酸，终究找不到话来反驳。
蒋义想起什么，问：“现在几点？”
祁梦茹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蒋义领着王历一群人离开网吧的时候还没到三点，他睡了六个多小时。
“我睡了这么久么，”蒋义看了眼点滴瓶，这瓶剩的药液不多，快挂完了，“11
输了。”
祁梦茹噎了一下，无奈道：“随便你吧……这两天你休息休息，我给你放假。”
“谢谢姐。”蒋义叫完“姐”后才意识到他把祁梦茹当成上辈子一个很照顾他的夜.总会姐姐了，红着脸埋下了头。
祁梦茹短暂的惊讶后笑着道：“这么叫我挺好的，我喜欢。”
蒋义小幅度地点点头：“好的……姐。”
蒋义挂完这瓶点滴就让祁梦茹把他送回了学校，正好卡在宿舍门禁前赶了回去。
蒋义到宿舍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争吵的声音，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马可波在和两个舍友吵架，另外的两个舍友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显得马可波一个人很孤立无援。
马可波看到蒋义像看见救星一般扑过来，快碰到蒋义时被蒋义用一只手抵住了前胸给拨到了一边。马可波不得不放弃和蒋义来一个亲密相拥的念头，在原地站定：“蒋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久都不接我电话。”
蒋义压低声音，用仅供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今天有点忙。”
“害！今天下午有周考啊，我打了几个电话给你就为了这事儿，”马可波，“还有邵炀，你们两人一个都不接电话，他现在都还没返校。”
蒋义还真忘了要周考这件事，不过就他那个状态也考不了，而邵炀应该是被家里的事情绊住了才回不了学校：“忙起来就忘了，店里晚上来了很多人，就留下来帮忙了会儿。”
“哦哦……”马可波信了，“蒋哥下次记得看微信，维系一下我们之间感情的小火花。”
蒋义：“你骚不骚。”
马可波嘿嘿笑着，认认真真把蒋义的脸看了一圈，似乎发现了什么：“蒋哥你嘴唇怎么那么白啊，脸也好白。”
“外面太冷了，冻的，”蒋义找了个借口，随即扯开话题问，“你们刚在吵什么？”
马可波果然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国庆邵炀和唐晟景不是睡在赵小凛和孙宇的床上嘛，他们两为了这事在吵。”
“什么叫我们两吵，明明是你们没经过同意就睡我们的床。”赵小凛大声道。
孙宇也嫌弃道：“床本来就是私人物品，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在我们床上做了什么，脏死了。”
蒋义被闹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不是把你们的被子晒在阳台上了吗，他们都睡自己的被子，哪里脏了？”
孙宇：“我让你们晒了吗？我的被子就想铺在床上，你们凭什么自作主张，还晒被子，晒什么被子？阳台上那么多人走来走去，全是灰尘。”
马可波：“你们这是吹毛求疵！”
赵小凛骂道：“你们错你们还有理了？”
马可波还想说什么，被蒋义拽了回去。
蒋义不想跟他们吵，低头道：“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赵小凛嗤笑。
“还有你蒋义，年级倒数第一！会画个黑板报又怎样了，以为这样就能让老师重视，想得真美。”
“就这样还不来考试，天天不知道在哪鬼混，门禁也不知道回来，查寝又害得我们被老师骂。”
“真是个祸害，他就是那颗老鼠屎。”
赵小凛和孙宇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上头。
蒋义默默听着，一句话都没说，等两个人说完了又淡淡回了句“抱歉”。
孙宇：“切，你自己垃圾就算了，还要拽上别人，现在邵炀也学你，考试不来就算了，这次也违反门禁，我们班因为你们两个扣了分，明天我们全班都要因为你们两个挨骂。”
赵小凛：“真跟班长说的一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邵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就考试考得好么，没有班级荣誉感还自以为是，这种人将来也只是个社会牲畜。”
孙宇：“现在马可波也和你们不学好，呵呵，我们一班有你们这几个人算是完了。”
蒋义本来想着忍忍就过了
起骂了，邵炀和马可波都是蒋义在这个世界认下的朋友，他忍不了自己的朋友遭到无端谩骂。
蒋义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们错在先，他也确实道歉了。他能容忍别人说他的不是，只要不动手一切都好说，他身上痛，没力气跟这两个人掰扯，只想着息事宁人。
但赵小凛和孙宇明显不这么想的，他们两在把事情闹大，在不断激怒蒋义。
在孙宇说完“垃圾赶紧退学”几个字后，蒋义冷笑出声，再抬眼时眼里多了点什么，在宿舍微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
蒋义淡淡开口：“继续说。”
两个人瞬间住了口，虽然十月的晚上很冷，但室内温度都维持在25度左右还算暖和，可他们现在莫名其妙地发起抖来，牙关都在打颤儿。
蒋义冷笑：“说啊。”
两人在蒋义的眼神里看到了无边的冷意，含着隐隐杀气，让人莫名心慌。他们慌忙低下头，丝毫不敢出声。
“嗤，”蒋义哼声，“看不惯可以申请换宿舍，别他妈再让我听到你们乱嚼舌根。”
“……好。”
宿舍终于安静了下来，整个狭小的空间里住了六个人，互不交集，气氛降到了最低。
蒋义把书包放到了桌上，转身又往门外走。
马可波一慌，拦住蒋义问：“蒋哥你又去哪儿？”
蒋义瞥了眼后面坐在床上不敢说话的两人：“去找宿管销查寝记录。”
赵小凛和孙宇对视一眼，没出声。
“哦好，”马可波让开身，放蒋义过去，等蒋义经过他身边时，忽然用很小的声音说，“蒋哥牛皮，不愧是你，真把我给闹头疼了。”
蒋义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出门下楼去找宿管。
蒋义伤在左肩背，他照镜子时看到身后左侧有一大块淤青，微微肿起，青中泛着紫红，仿佛稍微按一下就能溢出血来。受伤的地方很疼，稍微活动一下就会牵扯到伤口，痛得直哆嗦，如此蒋义左胳膊活动极不方便，根本没法抬起胳膊来。
受了伤做什么都不方便，蒋义洗澡的时候在那一块包了层塑料纸，但水柱倾倒在被塑料纸隔着的伤口上竟然都能感受到痛意，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只洗右半边身体。洗完澡后穿衣服同样不方便，他只能一只手穿衣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衣服套到身上，之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出了卫生间。
这不算什么重伤，蒋义受过大大小小无数次的伤，比这重的多的都有，他曾经有一次被人用玻璃割了眼皮，差点把眼睛割瞎，还有一次打架被人打断肋骨腿骨，修养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这次这样的伤就让他晕过去，原因还是因为这具身体身体素质太差。
蒋义合计着等伤好了，就每天抽点时间锻炼一下身体，强身健体，免得王虎明又带人来找麻烦。
毕竟警方现在还在调查，查不到直接证据根本不会将责任归咎到王厉几人身上。
王家看起来是个有钱有势的，依蒋义多年来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想从警方那讨个说法，几乎是不可能了。
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把身体锻炼好，提高提防意识。
邵炀缺了一天课，第二天下午才回了学校。
蒋义发现邵炀每次从家里回来都会比以前暴躁，他也没问过，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室。
但邵炀这种暴躁的情绪很容易带到学校生活中来。
邵炀到教室的时候正好下课铃响起，书包随意往桌子下面一甩，“嗙”地一声坐到了位置上。
上一节是物理课，张英俊下课后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提了下十月底春光中学的校庆，邵炀突然进来闹出不小的动静，张英俊只是往教室后面看了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讲校庆的事。
春光中学的校庆是一大特色，每个班都会准备一个集体节目在校庆晚会上表演。高二一班这次要求举办的节目是一个小型舞台剧，张英俊让文艺委员组织。
文艺委员叫梁菠，齐刘海，高马尾，
继续道：“邵炀，你听见张老师说的舞台剧了吧，我邀请你来做我的男主角，跟我搭戏。”
蒋义作为旁观者，心中好笑：张英俊只是让梁菠组织一下舞台剧，她倒直接把自己安排成女主角了。
小说里像舞台剧这么重要的事件，女主肯定得掺和一脚，果不其然，夏小鹿听到梁菠的话，转身道：“梁菠，主角选角这种事不应该公平公正投票竞选吗？”
梁菠朝天翻了个大白眼：“班里还有人比我更适合演女主角吗？”
马可波鬼鬼祟祟回过身，满脸兴奋，捂着嘴对蒋义道：“蒋哥，快看修罗场。”
马可波已经注意压低声音，但因为太过激动，总有点控制不住音量，最后三个字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正趴着的邵炀耳中。
邵炀抬起头来望向蒋义。
就看见蒋义拿着唆着一瓶牛奶，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黄金宝藏，他还不忘问马可波一句：“什么是修罗场啊？”
邵炀：……

第25章 选角
蒋义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在他眼里，现在上演的就是女配跟女主抢男主的戏码。
他作为一个男配，看到这种场面总有点小激动，主角现在没有把注意力放他身上，他是安全的，他还能看戏。
看戏之余还不忘和同是吃瓜群众的马可波讨论两句，弄明白了修罗场是怎么个意思。
但蒋义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邵炀还能注意到他。
邵炀本来挺烦躁的，但看到蒋义一脸欣喜的模样，心中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撑着脑袋问：“你觉得很好看？”
“好看啊！”蒋义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过脑子，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道，“我是说梁菠挺好看的。”
梁菠闻言，头昂得更高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蒋义没等梁菠说出话，立刻补道：“不过漂亮不代表适合，选角还得从长计议。”
梁菠一张俏脸立马垮了下来：“诶你这人……”翻了个白眼，“真没劲。”
蒋义耸耸肩，继续唆牛奶。
邵炀梁菠道：“你给蒋义安排的什么角色？”
梁菠：“他会画画，就让他去服化组。”
邵炀：“那我也去服化组。”
服化组，说明白点就是负责演出用的服装、妆容和道具一类的东西，也就是幕后，不能上舞台演出的那种。
既然是舞台剧性质的表演，只有站上舞台才能让人看到，既然全班都得参加这个活动，那必然是得让人看到才好，要不就是写剧本或导演，这样在银幕上还能有姓名，但服化组人数最多且在银幕上只是简单地标成“一班全体人员”。
服化组包含在“一班全体人员”　里面，没有单拎出来标姓名，基本没人愿意去。
邵炀在班里就不是什么低调的人，成绩尤其不低调，要么年级第一，要么零分。长得也不低调，单凭一张脸就俘获了学校众多女孩。行为也不低调，刚开学一个月不到，和蒋义打架的事就传遍了全校。
高二一班参加校庆出演舞台剧，最受关注的就是这位不低调的邵炀。
然而邵炀主动提出要去服化组。
一时间周围一圈人都看了过来。
梁菠面子更挂不住了，邵炀非但没有接受她的邀请，还主动要去幕后，尤其张英俊刚才还强调了这次舞台剧要遵从“自愿公平”的原则，邵炀提出了要去服化组，梁菠只能将这个方案考虑在内。
而且如果邵炀坚持，很大概率他就会去服化组。
梁菠为难道：“邵炀你这么好的形象不上舞台可惜了。”
“我演不来，”邵炀无所谓道，全程没看梁菠一眼，“机会让给想演的人，没什么可惜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么多人都看着，梁菠也不能强求，眼看快上课了，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夏小鹿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粉霞：“邵炀，谢谢你。”
邵炀掀了掀眼皮：“谢什么？”
“就……就梁菠……”夏小鹿眼神闪躲，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邵炀：“别多想。”
夏小鹿听到邵炀低沉的嗓音微微一怔，以为邵炀在跟她说话，抬头却又感觉邵炀视线偏向左边，貌似不在看她。夏小鹿出于好奇顺着邵炀的视线看去，正好对上蒋义那双在她和邵炀之间望来望去过于兴奋的眼神。
夏小鹿迷惑了，她觉得邵炀好像不在跟她说话。
蒋义发现邵炀和夏小鹿都在看他，猛吸一口奶，默默移开视线，转回过身去，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邵炀看到蒋义装模作样的样子，从老宅带出来的烦闷一扫而空，笑眯眯道：“服化组不错。”
蒋义没吱声。
夏小鹿看了看气氛诡异的两个人，犹豫了下，道：“那我也报名服化组。”
马可波也道：“我也去服化组。”
蒋义对着马可波白了眼：没事瞎掺和什么男女主的剧情，他都已经在考虑报名舞台演出的事了。
马可波哆嗦了下，他虽然听不到蒋义在想什么，但能感受到蒋义的眼神不太友好，灰溜溜地转回了身，保命要紧。
一班的所有活动总是会出特例。
因为邵炀想去服化组的原因，班里很多女生都抢着去服化组，还有一些学生觉得舞台剧要排练和背台词浪费他们的学习时间，想去服化组当个混子，这就导致服化组的报名人数特别
多，而自愿想上台出演的人很少。
等到剧本写出来后，又发现演员太少甚至排不满演员表，只能刚好把几个重要的角色暂时先排上，而那些跑龙套的和作为背景的角色就找不到人来演了。
所以蒋义在服化组之外，还被强制安上了一个“不重要的守卫”的角色，这个角色一共需要俩人，另一个就是邵炀。因为这俩守卫几乎全程都要在舞台上站着的原因，邵炀在学校很受欢迎，蒋义又是贴吧上的新晋男神，让这两人站上面可以撑场子。
蒋义并不想要这个角色。
但邵炀很高兴，听到这个角色分配后就找到蒋义：“我们去排练。”
蒋义：“？”练什么，他们两一句台词也没有，练罚站么。
邵炀看着某个方向：“那边他们都在排练，我们不去看看？”
彼时高二年级的体育活动课，全年级的学生都在操场上活动，有很多校庆上有节目的同学就成群结队围在一起表演。
蒋义肩背上疼不想动，一解散就找了个树荫坐着，快要睡过去时，邵炀过来把他吵醒了。
蒋义道：“到时候站直不就行了，那边排练的都是有台词的人，我们没必要去。”
“也对。”邵炀坐到了蒋义的左边。
蒋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公分，避免邵炀碰到他左边的伤口：“你怎么不去活动？”
邵炀：“他们都在排练，没意思。”
“唔……”
那边排练的一堆人里马可波对词的声音特别响亮，却僵硬到没有丝毫感情，被唐晟景开玩笑般地嘲讽了几句，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马可波和唐晟景也是被强塞了两个角色，有台词，就几句话，但也被揪过去排练了。
即使他们班的还都只是预选角，最后出演的人都没定下来呢，他们都排练得很积极。
班里爱闹腾的人都在排练，剩下的人的确没什么意思。
邵炀看到蒋义脸侧有红印：“你怎么又睡了？”
蒋义这几天在吃药，吃完后都会犯困，课间就在桌子上趴着，刚才他就右胳膊环住膝盖，把头搁上面打了会儿瞌睡，听到邵炀的话后才慢慢抬起头，不慎留下了睡觉的印记，便扯谎道：“昨天睡晚了。”
邵炀：“晚上不睡觉？”
“我晚上被窝里学习呢，你信吗？”蒋义转而道，“你不也每节课都睡？”
邵炀不置可否。
排练的人群似乎又弄出了什么乐子，全都笑了起来。
这个距离，隐约能听到梁菠说话：“夏小鹿，这里是跳舞不是打太极，你动作也太僵了，原地乱转，肢体不协调啊。”
梁菠说着，示范了一遍舞蹈，动作协调步伐流畅，总体来说很完美。
夏小鹿讷讷应着，又跳了一遍，还是不尽人意。
邵炀忽然问：“你喜欢梁菠那样的？”
“嗯？”蒋义吃惊，“你为什么这么问？”
邵炀道：“你前两天说她漂亮。”
蒋义：“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
邵炀又问：“夏小鹿和梁菠，你选个？”
蒋义不知道邵炀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些问题，本来想说“都不选”，但又想证明他对女主夏小鹿的确没意思，于是道：“梁菠吧。”
邵炀倏尔扭过头来，盯住蒋义。
蒋义被他盯到发毛，忍不住又补道：“放心，不跟你争。”
邵炀一双薄唇抿得死紧，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边夏小鹿学着梁菠的样子又跳了几次，还是跳不好。
周围有人开始急躁了：“夏小鹿你要是演不好就别非要选女主角演啊，本来女主角就全程又唱又跳的，你跳不好岂不是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吗？”
夏小鹿脸涨得通红，搓着下衣摆道：“抱……抱歉，我再试试。”
他们这次的剧本是一台西方古典童话剧，女主角是个能歌善舞的公主，男主角是个剑术精湛的勇士，讲的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
梁菠之前想出演女主角，后来劝不动邵炀演男主角，就对女主角失去了兴趣，将女主角给了夏小鹿演。
夏小鹿没学过歌唱和舞蹈，驾驭这个角色有点吃力，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了。
蒋义朝哪边努努嘴：“夏小鹿感觉快哭了，你不去看看吗？”
邵炀搁在大腿上的手攥成了拳，好半天才撑着地站起来，往排练的那堆人那边走去。
蒋义看着邵炀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底生出一丝异样，但很快被“果然男主是不可能放任女主被欺负不管”的想法给盖了下去。
邵炀这一去就一直去到下课没回来，蒋义大概猜到了什么。他胳膊疼，加上药效又嗜睡，懒得再去管那些人排练的事，睡满了一整节体育活动课。
晚自习之前，舞台剧最后的演员名单出来了。
蒋义抽空去看了下，果不其然看到饰演男主角“勇士”的人变成了邵炀，觉着男主还得跟女主一起演舞台剧才像个言情小说的套路。
他满怀信心地往下看，却看到饰演公主那栏写着“梁菠”。
蒋义：……
这种关键时刻，女配竟然战胜了女主？

第26章 误伤
蒋义回位置的时候，刚好看见唐晟景在邵炀位置旁边，在和邵炀说什么。
蒋义坐回座位正好听到唐晟景在问邵炀：“你不是不想参演吗，怎么现在还演勇士了？”
邵炀：“其实我想演公主。”
唐晟景：“……你在骚什么？”
蒋义屏息凝神，忍不住听下去。
邵炀若有若无往旁边瞟一眼：“只是想知道，我与梁菠，孰美？”
蒋义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邵炀这个行为。
唐晟景：“你为什么要穿品如的衣服。”
“嗯？”邵炀笑，“因为漂亮啊，某些人不就喜欢漂亮的吗？”
唐晟景抽了抽嘴角：“那你怎么没演公主。”
邵炀竟觉得有点可惜：“若不是公主需要舞蹈功底，我还真挺心动。”
蒋义凌乱了，再看邵炀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他满脑子都是邵炀穿公主裙的模样，画面太美，他有点想看。
这么想着，蒋义忍不住看着邵炀道：“没想到你好这口，”顿了顿，“我……能理解你。”
邵炀的淡笑僵在了脸上，随即一点点龟裂，终于维持不住虚情假意的笑容，啐了口：“艹。”
蒋义颈肩一缩，转到另一边捂着嘴偷笑去了，期间笑得太厉害扯到了左肩的伤口，龇牙咧嘴一阵嘶呼，却又控制不住笑到了嘴抽筋。
邵炀看着蒋义一抖一抖的肩膀，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站起身来去拉蒋义：“别笑了！”
蒋义一个闪躲，正好闪掉邵炀伸过来的手，右手猛拍几下桌子，放肆笑了起来，若不是受伤限制了他的行动，保准笑得更加猖狂。
邵炀沉着脸，嘴角撇了下去，气急败坏地去勾蒋义的脖子把人往自己怀里摁，准备好好□□一顿教训下。
这一下没控制好力度，胳膊肘弯磕在蒋义左肩上。
蒋义狠狠抽搐了下，痛得抽吸，右手肘反射性地用力往后一撞，将贴在他后背的人给撞开了，暴躁吼道：“离我远点！”
邵炀被撞得后退两步，站在原地有点懵，往常他也经常勾一下蒋义的肩碰一下蒋义的手，但从没见蒋义反应这么大过，这下着实被蒋义吓了一跳。
很快他就发现情况不太对，以往蒋义把他推开纯粹因为害羞，力道不会那么大。这次用了很大力气，且推开他后脸色白的不正常，整个身子都在抖，而且左臂无力垂着，右手搭在左胳膊上，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忍到一双眼睛眼眶微微泛红，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一样。
唐晟景见势不对，连招呼都没打，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留下邵炀一人站在有点不知所措，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搁，他承认自己刚才用了点力气，没想到能伤到蒋义，自责不已，半晌才在蒋义桌边蹲下来。
邵炀下巴磕在蒋义桌上，两手扒在桌沿上，仔细望着垂头不语的蒋义，他这个角度能看见蒋义咬着下唇，眼眶里晶莹滚滚的模样，慌了：“我错了，你别哭。”
蒋义疼得厉害，脑袋里嗡嗡作响，好不容易听清了邵炀的话，内心无比操蛋，满脑子都是“莫挨老子”四字来回循环：要不是你给老子来这么一下，老子至于这样吗，真他妈乐极生悲，况且钢铁男儿没有泪水，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要哭了。
但蒋义实在没有力气说那么多，千言万语汇成一字：“滚。”
虚弱的“滚”字飘入邵炀耳中，真把邵炀给镇住了，邵炀没敢多留，依着蒋义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后的自习课时间也不睡觉了，紧紧盯着蒋义，一刻不离。
直到他看到蒋义掏出止痛药、动作娴熟地剥了一颗丢到嘴里，他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蒋义在他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了伤。
蒋义第一节 晚自习上了一半就撑不住了，肩背上的伤本来要好点了，被邵炀怼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加上他吃完止痛药后睡意又袭了上来，半梦半醒中他觉得自己的伤大约还在疼，想学习也学不进去，干脆从教室后门溜出去回了宿舍。
因为还是晚自习期间，从教学楼去宿舍的那条路上几乎没人，只有几个逃课的学生还在路上游逛。
路灯都还亮着，旁边的灌木丛后面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抱在一起，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秋天的夜风冷飕飕的，蒋义用右手拢了
拢校服外套，快步走过这段。
等周围没人，一切都安静下来后，蒋义听到身后传来一串轻缓的脚步声，和之前他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路上听到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但这个时间点，那个人没理由回宿舍。
蒋义觉得可能是自己疼迷糊了产生了幻觉，没有回头去看，鬼使神差放慢了脚步，跟着身后脚步声的节奏一步一步走着。
可能是因为伤口疼到麻痹了大脑神经，也可能是因为药效太猛了，蒋义回宿舍就躺到了床上，临睡前他还在想宿舍有没有锁门，想了两秒就累了，接着便是席卷而来的黑暗，睡死了过去。
邵炀站在蒋义宿舍门口，没进去，透过窗户看到蒋义躺下了，定了心。
国庆他回老宅之前，蒋义还是完完整整身体健康的一个人，他回来后蒋义就已经受伤了，事情是出在他不在的那段时间了，而且大概率是国庆最后两天发生的。
邵炀微信找到了祁梦茹，想了想，直接甩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几乎是立刻被接通了，嘈杂的背景音里很不容易辨认出祁梦茹的声音：“歪，蒋义这两天怎么样了？”
邵炀声音立刻沉了下去：“你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那头一阵沉默，紧接着祁梦茹幽幽叹了口气：“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邵炀哼了一声，态度又冷又硬。
“我就知道他想自己扛，”祁梦茹无奈道，“算了，都跟你说了吧。”
祁梦茹把王虎明带人来网吧闹事最后把蒋义打了的事告诉了邵炀。
邵炀越听脸色越差，听到蒋义被打中左边肩膀和后背处时，终于明白今天蒋义为什么会痛成那个样子，后悔自己没有克制住竟然对蒋义动手动脚。
自责之余，他凉凉开口问道：“伤得那么重，你怎么没让他住院好好养身体？”
“他不肯，”祁梦茹也没办法，“说住院可能会把事情闹到学校里，就不愿意。”
邵炀看着宿舍里唯一一个隆起高高鼓包的床位，心里不是滋味。
邵炀：“你说那些人是来找我的？”
祁梦茹：“对，好像因为你掰了王虎明一根手指头，他找他堂哥来报仇了。”
“掰轻了，至少废他一双腿”，邵炀冷冷道，“他堂哥谁？”
祁梦茹：“这一片区的霸王，到处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店，挺有名的，叫王厉，”顿了顿，又有些懊恼，“算了你一个学生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最近多照顾下蒋义。”
“嗯。”
祁梦茹道：“我已经不敢让他来上班了，就怕王厉又来闹。”
“嗤，让他来。”邵炀神色晦暗，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但声音里带了狠劲，令人胆寒。
祁梦茹：“你一学生横什么，你也别来闹，在学校多照顾下蒋义。之前在医院他嫌药太疼不想涂，还是我给逼的，也不知道在学校他有没有好好涂药。”
邵炀低低应了声，挂了电话。
邵炀寻思着蒋义刚才爬上床合着衣服就躺下睡了，大概是没有涂药的了。
邵炀进宿舍的时候，能听到一阵一阵均匀的呼吸声，稍微有点重，但并不是打呼噜，听上去奶奶的，也许是因为太累了，蒋义似乎睡得特别沉。
邵炀站着听了一会儿，心渐渐软化下去，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去桌上翻了一会儿，翻到了祁梦茹说的药膏。
邵炀攀着蒋义床边的梯子爬上去，正好看到蒋义侧过来的睡颜。
蒋义睡着的时候很乖，嘴巴微张，轻轻吐息着，往上双眼轻轻眯成一条缝，睫毛不算长，睫毛尖微微翘起，也算可爱。
邵炀没爬上床，站在梯子上看了好一会儿，差点忘了时间。
蒋义睡梦中可能感受到了什么，蠕动了下，慢慢睁开眼。
邵炀那张大脸印入眼帘，而且离得特别近，在几乎没光的地方显得特别阴森。
蒋义吓了一大跳，惊叫一声，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伤，抱着被子就往墙根缩，动完后才发现，趴在他床边的那张脸，可不就是邵炀吗。
“我他妈，”蒋义忍不住破口骂道，“你有病赶紧去治好吗，大晚上在这装鬼吓人？”
邵炀看到蒋义还能开口骂他，稍微放了点心，戏谑道：“你怕鬼啊？”
蒋义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任谁醒来一睁眼看见床边趴了张脸，都得吓个半死，他还算内心强大的，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邵炀看着蒋义还没从慌乱中缓过来的模样，轻笑了声，道：“不怕你拽着被子干嘛？”
蒋义低头一看，果然他双手还死死抓着被沿，大半个身子都盖在被子里，显然他是忘记这茬了。
夜色太暗，挡住了蒋义涨得通红的脸，蒋义气急败坏道：“你他妈来干嘛，别他妈趴我床上。”
邵炀忍俊不禁，没戳穿蒋义，道：“也没什么，不过祁梦茹让我提醒你记得上药。”

第27章 上药（两更合一）
蒋义呼吸一滞，半晌才轻声道：“祁梦茹都告诉你了？”
邵炀点点头，把药膏盖子扭开的时候见蒋义瑟缩了下，笑道：“怕疼？”
蒋义吞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
他不怕疼，他怕辣，药膏涂在后背除了一开始清凉一点，之后火辣辣地像烧起来一样，涂完以后过了一会儿那一块又会瘙痒，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特别难受，而且他受了伤，只有右手能用，右手能够到的范围太小了，总是涂不匀，所以他不喜欢涂药。
蒋义闷声道：“我快好了……”
邵炀眯了眯眼，又往上爬了一截，单腿跪到床上半坐着，上半身欺身过去低头看着蒋义。
蒋义半低着头，身上还穿着校服和外套，有被子挡着，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他头发已经长出来一小截了，额前有两撮短短的小刘海，嘴轻轻抿着，像在思考什么。
从邵炀这个角度，小刘海挡住了蒋义的眼睛，只能看到蒋义头顶的一圈螺旋小漩涡，顺时针往里转。
蒋义被邵炀挤在身体和墙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僵着身子呼吸也不敢太大声：“你下去。”
邵炀弯下身子，半威胁道：“你自己涂，或者我帮你涂。”他手已经伸了出来，像要扒蒋义的衣服了。
蒋义猛地拍开邵炀的手，想骂，抬眼就对上邵炀幽深的眼神，想着自己受了伤，打架肯定也打不过邵炀，干脆认怂：“我自己来。”
蒋义拿过药，看到邵炀还跪坐在床上盯着他，黑夜之中邵炀那双眼睛目光炯炯，心里发毛，道：“你下去。”
邵炀挑了挑眉，从床上爬了下去。
邵炀转悠到门口，把灯打开了但没有离开宿舍。
蒋义警惕地看了眼邵炀，见邵炀没在看他，莫名放了心，随即又觉着自己太矫情了，大家都是男人，自己干嘛要去在意邵炀的视线，想做了亏心事一样。
这么想着，蒋义把被子一掀，脱了外套又脱了左半边的衣服，挤了点膏药往伤口处抹，药膏是凉的，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打了个哆嗦。他涂得很粗略，一大坨膏药在一小块地方胡乱涂抹，也没涂均匀，够不着的地方干脆不管了，当做任务敷衍了事。
涂了药的地方清凉凉的，等了两分钟后就开始发烫了，像用火在灼烧一样，没有涂到药的地方反之就像虫爬一样瘙痒，又烫又痒特别不舒服。
蒋义忍不住想挠，指甲尖碰到那一块皮肤的时候又有一些刺痛。
他收回手，指甲不断抠挠着手心，很急躁，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刚骂完，床一摇晃，邵炀又爬了上来。
邵炀这回不带犹豫地坐在床沿，还顺口吐槽了句：“上铺真不方便。”
蒋义半边上身没穿衣服，他不着痕迹地把衣摆往下拉了拉，挡住一些露出来的地方：“你上来干嘛？”
“看你够不着，帮你涂药。”邵炀道。
蒋义立刻回绝：“不要，我已经涂好了。”
邵炀：“我瞅着你大概没涂匀。”
蒋义：“要你管，别在我们宿舍呆着，回你自己宿舍去。”
邵炀：“啧，他们晚自习没下课呢，宿舍就我一人没意思，顺道帮你把药涂了。”
蒋义道：“用不着。”
邵炀道：“或者我打电话给祁梦茹，她如果听说你没好好涂药——”
“闭嘴，”蒋义一个头两个大，如果给祁梦茹知道了他没好好涂药的事，祁梦茹保准得跟他闹，到时候更麻烦，干脆把药膏丢给邵炀，转了半个身子露出左半边肩背，“赶紧的。”
邵炀看到蒋义伤口的瞬间脸上布满了阴霾，眼神逐渐流露出肃杀之意，再多的就是自责和心痛。
蒋义的伤口没有见血，但布满了黑紫色的血点子，伤口边缘是青乌色的，颜色很深，很大一片，在蒋义白湛的后背上显得尤为突兀丑陋，看着就很疼。
这种样子的伤口，虽然没流血，也没伤及脏腑，但在皮肉伤里也得算得上是特别严重的了。然而据祁梦茹所说，蒋义只在医院里躺了几个小时挂了几瓶点滴就出来了，简直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邵炀恨自己当时没陪着蒋义，不然绝对不会让那些畜生伤到蒋义。蒋义是为了隐瞒他在哪里而被打的，是他不好。
邵炀手指悬在半空好久，沿着那伤口边缘在空气中划
了道弧，半天没碰上去。
蒋义等得不耐烦：“你搞快点。”
邵炀这才挤了点药膏，开始往上面抹。
蒋义受伤的地方微微肿起，那块皮肤底下结了淤血摸起来有点硬，而且有不少细小的血疙瘩，不算光滑。
邵炀先把蒋义够不着的地方涂了，又重新挤了点药膏把蒋义已经涂过药的地方重新上了一遍药。
邵炀的指腹很热，加上药的灼烧感，帮他上药的过程中像带了一把火一样把他伤口处的皮肤一寸寸点燃。
神奇的是，蒋义竟觉得那块皮肤虽然在发热，但不像之前那样烧得火辣辣的热，反而在邵炀的按揉下连瘙痒感也不是特别明显了。
蒋义总觉得他和邵炀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他没敢回头看邵炀，但频繁的心率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他盯着对面那块雪白的墙壁，在惨白的灯光下，他眼前发花，竟在雪白的墙壁上看到了不少雪花印子，迷迷糊糊居然在想之前从教室回宿舍的路上听到的那串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过果然就是邵炀的。
上药的过程不慢，邵炀也很细致，帮蒋义涂完药后还帮他把左半边的衣服套上了。
蒋义后背还留有一点邵炀抚过之后遗留下来的酥麻感，僵着脸道：“都弄完了？”
邵炀拧上药膏盖子：“嗯，好了。”
“哦，”蒋义凉凉道，“那你回去吧。”
邵炀颇无奈，心想：这小没良心的利用完自己后就随手丢了，如果不是看他受了伤，一定得好好教育一番。
邵炀心里想着一回事，表面上把这些情绪隐藏得滴水不漏，顺着蒋义话道：“行，那你好好休息。”随即爬下了床。
那边晚自习已经下课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回了宿舍，宿舍楼下也喧闹了起来，不少走得快的同学已经在上楼梯了。
邵炀留下一句“记得上药，祁梦茹说每天都打电话来问”之后，便离开了蒋义的宿舍。
蒋义坐在床上，把自己放空了好久，脑子像放映机一样不断放映邵炀给他上药的画面，明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总惹不住去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上辈子他也经常受伤，也让夜.总会的姐姐帮他上过药，但都没有过这么奇特的感觉。
他想不通，最后觉得可能因为邵炀是男主，他在知道自己是男配的情况下对邵炀还没完全放下防备，所以会变成这样。
像帮忙上药这种事，总归是男主和女主之间的互动才有亲密感，他只能理解为邵炀的好心。
不行，像这种事情还是要少发生一点，下回得提前上好药。
邵炀在楼梯口撞见了马可波。
马可波似乎很意外看到邵炀从他们宿舍的方向过来：“诶——”
邵炀没理他，跨步走了过去。
邵炀经过马可波身边的时候，马可波似乎看到邵炀脸是粉的，粉得不正常。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马可波挠了挠头，回宿舍就看见蒋义坐在床上发呆。他绕到床尾去看，看到蒋义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双目发怵。
马可波小心翼翼出声：“蒋哥你看啥呢？”
蒋义缓缓扭过头来，眼睛里没有焦点，好半天才慢慢聚焦到马可波身上：“啊？”
马可波：“邵炀来找你什么事啊？”
蒋义摇摇头：“没什么，我睡了。”说完便躺了下去。
马可波隐隐约约看到蒋义的脸也是粉的，真的粉，他没看错。
*
舞台剧角色确定下来后，排练就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体育活动课和晚自习前的那一段休息时间都给了排练。
邵炀和梁菠作为舞台剧的男女主角，排练总需要他们两个到场，邵炀虽然嫌麻烦，但还是会去。
马可波在舞台剧中演了个有台词的路人角色，每次排练都很积极，有时就会拉上蒋义：“蒋哥，走啊，排练去。”
蒋义：“我一个没台词的守卫，有什么好排练的？”
“练走位啊，去嘛，大家都去了，在这做题目有什么意思。”马可波每次都用练走位的借口拉上蒋义一起去。
蒋义很疑惑，马可波从来都一副不想学习的样子，为什么还能考年级第二。
忽然年级第一还是个一上课就睡觉的人，这可能就是智商上天生的差距，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马可波又在那磨了一会儿，蒋义被磨得没办法，只好道：“我这服化组也有安排。”
服化组前几天都没有被安排人物，说是先去试试看能不能问器材室把道具借来用，这样就不至于那么麻烦，于是这几天没蒋义什么事，他也乐得清闲。
不过今天梁菠突然通知服化组的学生也要开始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去了，就说体育活动课的时候召集在一起布置个任务。
马可波撇嘴：“我听说梁菠借了个多媒体教室，排练和服化组都过去了。”
接着就听夏小鹿也凑过来说：“对，梁菠刚刚通知了服化组也过去，要配合他们的表演制作道具。”
蒋义只好跟着去了多媒体教室。
多媒体教室的桌子全被搬到了教室最后面并排排着，留出一大片空地给排练的同学们。
服化组的十几个同学都在教室后面，拿着几张超大的硬板纸和画笔在那摆弄，摆弄了半天无从下手，这时候看到蒋义进来像看到了救星：“蒋义你快来，他们说要画的东西太难了，我们根本画不出来。”
蒋义走过去：“什么东西？”
“不是表演中的几个场景发生在宫殿、公主房内、森林里嘛，梁菠就让我们画那些背景板，我们几个都是画渣，根本想不出来怎么画，太难了。”
蒋义：“不能找几张图片去打印出来吗？”
“我们本来想的，但是放大了像素就不够，而且打那么大图要定制，价格挺高的。”
那几张大的硬板纸大约是二乘三米的格局，画起来挺费力。
蒋义喊了梁菠过来问道：“场景的背景图都要手画吗？”
梁菠：“手画的话比较有诚意，据说还能加分。”
蒋义默了默，道：“这么大一张纸画起来挺费力，而且要很长时间。”
梁菠道：“没事，我们相信你，服化组的那么多人都能听差遣，不用画得特别细致，从观众台那边看，看上去比较像就行。”
服化组的十来人都点头附和。
“蒋义，我们不知道怎么画，就都听你的，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板报能画得那么好，我们相信你。”
蒋义喜欢画画，但都是在普通的画纸或者画布上面画，没怎么画过格局那么大的画。再者背景图即便要不需要画得特别细致，但中间的元素很多。
森林那块背景板还好说，多画点树木就可以，而宫殿和公主房内这两个场景光想想就很麻烦，色彩基调鲜艳，装饰品也得多画点，不太好画。
蒋义本来想拒绝，但梁菠找了一大堆理由来劝他，蒋义被念得脑壳疼，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蒋义决定把比较好画的森林那块背景板交给服化组的其他同学画，等他们画完后他再加工一下色彩和细节，而他先把剩下两块背景板的线稿画完，再交给其他同学去勾线涂色，之后再笼统地加工下细节。
这样子能分配既能给其他同学安排到事情做，他自己也能稍微省点力气下来。
蒋义的这个分配得到了服化组所有同学的认可。
几个学生拖着一块硬纸板到一边去画森林背景板，剩下的人就留下来帮蒋义的忙。
蒋义拖了张硬纸板出来，准备先把比较容易画的室内场景线稿画完给其他人拿去勾线，他把梁菠提前找好的图片拿过来看了看，心里大概有了底，便开始着手画了起来。
排练的那些同学声情并茂地饰演着自己的角色，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到教室后面，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服化组的学生。
服化组的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根本无暇去管别人。
蒋义肩背上的伤还没好，邵炀帮他上药那天之后，他每天都记得给自己涂药，虽然自己涂没有邵炀帮他涂的时候那么细致舒服，但涂完忍过那么几分钟的难受期，之后就会舒服一点。现在伤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左胳膊能稍微活动了，但是左手只能抬起来很小的弧度，抬起来的过程还是有点吃力。
蒋义这几天已经注意避免左胳膊被人触碰了，彼时画画的时候他也干脆让左手自然垂于身侧，单右手一只手在硬板纸上作画，还特地压了一本书在上面防止纸滑动。
既然已经决定了不需要画得那么细致，蒋义这次画的东西都特别简单，对于其他的学生来说勾线和上色都能比较容易。公主室内其实不算难，烦就烦在家具比较多。而且在硬纸板上作画，无物件都得往大的方向去画，并且擦的痕迹可能会留于纸上，到时候看上去就会不太美观，画起来必须小心一点，减少擦拭
的痕迹。
蒋义画得极认真，一认真就没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他往旁边挪半步就碰到了那人。
蒋义惊了一惊，回头看见夏小鹿站在他旁边看他画画，往后退了两步，觉得可能还是不太妥，又往后退了一步。
夏小鹿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也没有那么可怕呀，怎么就让蒋义连连后退。又想刚开学那段时间蒋义还追她来着，这段时间避她如蛇蝎，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当初拒绝蒋义时画说得太重了，导致蒋义心生厌恶了么。
夏小鹿之前一直忍着没问，这下忍不住出声问：“你很讨厌我吗？”
蒋义：“不讨厌，只是你站那挡着我画画了。”
夏小鹿无比尴尬，默默让开了一段距离：“你画。”
蒋义：“你怎么不排练？”
夏小鹿：“我就两段台词，说完就行，现在已经在排练下一个场景了，没我的事。”
夏小鹿因为没有跳舞功底，主动把女主角色让出来给了梁菠，自己则演了公主的贴身侍女，只在公主室内那个场景里出现有两句台词，然后就没戏份了。
蒋义当初知道夏小鹿只演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时还觉得奇怪过，这不该是身为小说女主该拿到的戏份，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搞错了小说女主，梁菠才是这个女主。
后来看到除了排练时间，邵炀对梁菠一贯冷淡和还愿跟夏小鹿讲讲话的双标态度，才确信自己没找错女主。
毕竟邵炀上次亲口承认过喜欢夏小鹿，没什么可怀疑的。
蒋义等夏小鹿离开桌子一段安全距离时，这才又回去继续画画，期间还注意着和夏小鹿保持两米的距离。
邵炀就在教室前面彩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义总觉得邵炀排练的时候眼睛还若有若无地往这里瞟，大概是在看夏小鹿。
他可不想在邵炀眼皮子底下离夏小鹿太近，他惜命。
但蒋义总是一画起画来就着了迷，不知不觉就忘了夏小鹿还站在他身后这件事，以至于夏小鹿再次站到他旁边看他画画，他也没注意到。
夏小鹿歪着头看硬纸板，原本一张普普通通的硬纸板在蒋义的笔下不断多出窗帘、落地灯、床头柜、落地灯、公主床以、一只可爱的波斯猫……其中好几件家具都是蒋义一气呵成，中间基本没有停顿，涂改更是少。
蒋义画完那些物件的大致轮廓，就开始简单地画那些物件上面的装饰品和细节之类，画完之后便着重地去细化那只他画在角落一张小地毯上的波斯猫。
实际上他画波斯猫有私心，一是因为他喜欢小动物，二是因为他个人觉得像公主这么尊贵的身份呆在独孤的皇宫里。总该有有只高雅贵气的动物陪伴，就选择画了只波斯猫。
他先是用铅笔把波斯猫的五官和毛发画出来了，又在猫脸左右两边各加了几根胡须，一只可爱灵动的波斯猫诞生了，之后他又用手指抹开小猫身上他画得有些细致的毛发，这样小猫身上毛发的纹路就没有那么精制了，好让猫和背景融为一体，还给它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夏小鹿在旁边把蒋义一系列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看蒋义表演完，不由惊叹：“哇，蒋义你画的也太好了吧，两种样子的猫猫我都好喜欢，你太厉害了！”
蒋义上辈子基本没在朋友面前展示过自己的画技，所以不常听人在画画方面夸他，但来到这画了张黑板报时候，就经常有人夸他，他没习惯，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没什么，你画个几遍就会了。”
夏小鹿：“是你把手寄给我还是我把我脑子送给你。”
蒋义没听懂，随口回了句：“都不要。”
“扑哧。”
不轻不重的一声笑传过来，欢愉中带着轻蔑，正好被夏小鹿给捕捉到了，夏小鹿猛地抬头。
教室前面那些人还在排练，排练的是宫殿前的一场戏，这段剧情以公主为焦点，公主戏份比较重。而饰演勇士的邵炀因为这场不用他出场，百无聊赖地靠在教室侧边的墙上，摆弄着自己的道具剑，根本没在看这边。
夏小鹿自己也不确定刚才到底有没有听到人笑，觉得自己大概幻听了。
夏小鹿又在这看了一会儿，那边喊她去排练，她便又准备上场，走之前看着蒋义的画评论了句：“怎么是个直男属性。”
蒋义：……
说实话，他不明白直男属性的意思，但“直男”二字他能听得明白。
姑且认为，夏小鹿这是在夸他吧。

第28章 倾诉
春光中学的校庆维持三天，在10月25号到27号之间，占用了两天周末的时间。距离校庆还有三天，全校的师生都投入了紧张的筹备之中。
平时不太愿意参加学校活动的学生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一起加入了进去。
既然是全校范围内的狂欢，不如暂且忘记学生的身份，狂欢得更彻底一点。
校庆除了25号的晚会之外，还有26号和27号两天跳蚤市场，学生可以筹集不要用的半新物品拿到跳蚤市场去低价贩卖，每班一个摊，依次在操场上摆好。
另外全校每个班都会布置一项活动，从高一第一个班到高三最后一个班，基本每个班的活动都不相同，而跳蚤市场赚来的钱充当经费购买活动奖励。
高二一班作为理科尖子班，班级活动都是有关理科题方面的。一班厉害的学生已经把高中理科知识都学完了，出的题对于高三生来说都有点难度。
蒋义听到这个活动方案时，一度认为愿意来参加他们班这个活动的得有多变态啊。
这几天梁菠借下了多媒体教室，参加表演和服化组的同学都在多媒体教室为舞台剧作准备，而班里剩下的同学就都开始准备班级的那个答题活动。
背景板已经基本画好了，有服化组其他同学的帮忙，效率提高了很多，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色彩层次加工一下就行。
这几天蒋义有空的时候就看看前面的那些学生排练，邵炀的确是个能站上舞台的料子，光站在那就非常的耀眼，让人移不开眼光，就算站在那不带任何感情地念台词，也比其他的人更容易吸引目光。更何况邵炀演得其实挺认真的，动作和台词都像那么回事儿，还真人觉得他就该演这个角色。
蒋义经常没注意到自己看他们排练时会特别专注，看到入迷。
夏小鹿这几天没排练戏份的时候似乎很喜欢找蒋义聊天，经常站在蒋义旁边看他画画。她最近觉得蒋义变化很大，自从知道蒋义会画画后，每次都觉得蒋义画起画来都像变了个人一样，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她这会儿又闲下来了，看到蒋义举着一支画笔却没在画画，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狐疑地走过去，顺着蒋义视线看去，随即落在了排练的某个同学身上，问道：“蒋义，你也觉得邵炀演得好吗？”
蒋义下意识点点头，很快反应过来，摇着头道：“休息时候随便看看而已。”
夏小鹿半信半疑，陪蒋义一起看那边的表演。
现在在排练的那段表演是勇士在森林里降服挟持公主的巫师的一个场景。
邵炀耍剑的动作利落潇洒，眼神凌厉，很有代入感。
说实话，邵炀演得的确好，但让他亲口承认，他总觉得有点别扭。
每次排练到这一段的时候，蒋义都忍不住停下笔去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看，就觉得演得好。
这么多天排练下来，那些同学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好了，邵炀这套耍剑的动作也比之前流畅了很多。
邵炀每次演这一段，耍剑转过身来时，都会同蒋义来一个转瞬即逝的对视。每每对上眼，蒋义都会愣一会儿，怀疑自己大概是看错了。
比如现在，邵炀刚跟蒋义来了个对视，蒋义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当他看到邵炀握剑的那只手，他就想起那晚上邵炀就用的那只手帮他上了药。
当时表现得大大咧咧的，现在想起来就十分害臊。
所以当夏小鹿问他问题时，他根本没听清楚问了什么，胡乱点完头后才想着弥补：“他们都表演得挺不错的。”
夏小鹿：“毕竟排练了那么多天嘛，但邵炀演得更突出一点，不是吗？”
蒋义睨了眼夏小鹿，这一眼却把夏小鹿脸给看红了。
夏小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不迭捂住自己的两边脸：“哎呀我说什么呢……你听听就算了，别到处乱说。”
蒋义：“我没听见。”
夏小鹿没想到蒋义能回答的那么迅速，而且态度坚决地要替她隐瞒，微微一怔，转念想到曾经蒋义追求过她，她可能伤了蒋义的心，安慰道：“别伤心，你是个很不错的人，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的。”
蒋义无端端被发了一张好人卡，有点莫名其妙，但很庆幸至少女主现在没有把他当成敌对阵营的人。
夏小
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蒋义表态，心里内疚，但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不瞒你说，我就是喜欢邵炀，高一的时候我跟他就是一个班的，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他，也是为了他才努力学习选择了理科，最后进了一班的。”
“？”蒋义被夏小鹿突如其来的一长串表态给吓住了，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男女主的感情纠葛，也丝毫没有兴趣。
然而没等蒋义出声阻止，又听夏小鹿继续道：“邵炀他特别优秀，不仅成绩好，其他的只要他想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就像这次舞台剧一样。我知道我不够优秀，但我一直在努力追随他的脚步。现在我坐在他前面，每天只要跟他讲到话我就很幸福了……”
蒋义被迫听着这些有的没的，心道：你已经是女主了，不需要努力也是女主。
但这个并不能说出来，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合格的男配，为了不触犯女主利益，只能当女主为爱奋斗史的倾听者。
夏小鹿以前从来没有把自己对邵炀的感情跟别人详细倾诉过，班里很多同学都猜测她喜欢邵炀，但她自己没有亲口承认过。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愿意把自己对邵炀的感情一股脑倒给蒋义听，也许是知道了蒋义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坏，而且出乎意料地好相处，潜意识里觉得蒋义作为她曾经的追求者，虽然曾经也捉弄过她，但平性不坏，应该会愿意听她说这些，并且口风很紧，不会把她的事告诉别人。
至少在她眼里，她是这么认为蒋义的。
教室前面他们排练的已经切入到下一个场景了，夏小鹿才慢慢停止了自己的喋喋不休。
两人之间沉默了有半分钟，夏小鹿忽然开口：“蒋义，你和邵炀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蒋义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夏小鹿从哪里得出他和邵炀关系好这个结论的，嘴上还是问道：“帮什么忙？”
夏小鹿脸颊浮上一层红霞，眼神闪躲：“就……就你其实可以没必要在邵炀面前口风也那么紧的……稍，稍微透露一点……”
蒋义：……
敢情找他帮忙是想他当助攻，帮夏小鹿追到邵炀啊。
可夏小鹿都已经是女主了，邵炀也承认过喜欢夏小鹿，两人迟早都得在一起。
蒋义如果帮忙，可能可以加快男女主迎来美好的结局。
但他不想。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想，不愿意掺合。
夏小鹿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没听到蒋义回答，踌躇着又喊了一声：“……蒋义？”
正好这时下课铃响了，盖过了教室里的排练声。
蒋义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话。
夏小鹿没听见，看口型也没看出个大概，大声问：“你说什么？”
蒋义微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去找马可波了。
夏小鹿被留在原地，实在想不出蒋义说了什么，下次再让她拿这事去问蒋义她也不好意思了，只好认为蒋义大概答应了她的请求。
*
蒋义和马可波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有点儿心不在焉的。
他刚刚使了心眼，故意在铃声响的时候回答。
他说的是：“可以，但没必要。”
看夏小鹿那样子，应该是没有听见，没听见挺好的。
马可波已经在旁边叨叨半天了，见蒋义心不在焉的，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蒋义：“蒋哥你想什么呢？”
蒋义摇摇头：“没什么。”
马可波抬起头，忽然看到了什么人，激动地拽了拽蒋义的袖子：“诶，蒋哥，那不是你之前的好兄弟嘛。”
蒋义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马可波指着的人，眼神敛了下去。
不算高，微胖，鸡冠头，皮肤黑黄，最瞩目的是右手的小手指上面缠了一圈绷带。
是王虎明，之前带人来找他麻烦的人，他肩背上还没好全的伤就是拜那人所赐。
虽然这几天他按时涂药吃药，伤好了很多了，但受伤当时的那种痛他还没有忘记。
马可波：“我看贴吧有人爆料说这附近有个赌.博的窝点前两天被查封了，王虎明他们家有亲戚因为这事儿被关进去了。”
蒋义愣了愣：“什么亲戚？”
“听说是这一片区的一个特别讨厌的人，坏事干尽，之前有人举报过没成功还被那人砸了店。但这次是国家重点查处民间非法组织，听说除了赌.博，还搞非法高息借贷，还有很多其他违法活动和他们都有干系，这次肯定玩完。”
蒋义猜到马可波说的是谁了，心中爽快，明明前段时间还生龙活虎拽得不行的一个人，还把他打进了医院，说查就被查，这回肯定得瑟不起来了。又问：“怎么这么突然就被查了？”
马可波想了想：“可能坏事做尽，自有天收吧。”

第29章 棒棒糖
晚些时候回宿舍，蒋义在手机上看到了王厉被查的消息，图片上的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光凭身形，他就能看出图片上的就是王厉一伙人。
王厉那伙人黄.赌.毒几乎全占了，还经常暴力收取附近商家的保护费，这回被查得彻彻底底，完全没有机会再翻身了。
蒋义上辈子也经常在这些地方混迹，他虽然只去一些娱乐场所收收保护费，但看过很多和王厉类似的人，大家都胆战心惊地活着，听到上头有要来检查的消息都会十分小心，很少会在短短几天内被一锅端的。
如果不是运气太差，那就是被人针对了。
像王厉这样四处招摇竖敌的，总有一天要湿鞋。
也算是帮他报了一棍之仇。
蒋义看了会儿手机，祁梦茹的电话打了进来。
“蒋义，看到王厉的那个消息了吗？”
蒋义：“看到了。”
祁梦茹心情很不错：“大快人心啊，我们这一片区的人都恨死他了，上回还打伤了你，这回他被查了也是活该。哦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蒋义道：“好多了，现在能慢慢活动了。”
“那就好，”祁梦茹笑道，“看来邵炀有好好让你涂药。”
蒋义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下去。
祁梦茹嗅出了点端倪：“咦，他帮你上的药吗？”
“我自己上的！”蒋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串娇俏的笑，立刻否认。
大概否认地太快，没控制住音量，导致宿舍的其他几个舍友都侧目过来。
蒋义不得不压低声音补充道，“等校庆结束，我就回来上班。”边说边往宿舍外走去。
祁梦茹：“你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蒋义听懂了祁梦茹话中的意思，心沉了沉，抿唇道：“你不想让我去了吗？”
祁梦茹忙道：“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你在我店里受的伤，我店里有时会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人，如果下次你再受伤……我——”
“上次情况特殊，”蒋义打断祁梦茹的话，“以后我不会受伤了，你放心。”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祁梦茹声音小了下去，“过意不去……”
“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蒋义诚恳道，“如果姐你不让我去你店里，我还会到其他地方打工，哪里都有稀奇古怪的人，与其在别的地方受了伤，不如让姐你看好我，不是么？”
蒋义在赌，赌祁梦茹不会放着他不管。
果然，祁梦茹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伤好了就来上班吧。”全然一副拿蒋义没有办法的样子。
蒋义高兴了：“谢谢姐。”
蒋义挂了电话，转身便瞧见隔着楼梯口对面的走廊上，一个颀长的身影靠在阳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棒状的东西，远看分不清楚是不是根烟。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昂头看着一颗星都没有的黑色的天空，看不清表情，但远远看过去总觉得那人有点自带忧郁的气息。
蒋义脚下停顿了两秒，往那人走了过去。
“你抽烟？”蒋义尚未站定便出声问道。
邵炀眨巴眨巴眼睛，将那根棍子从嘴里抽出来，棍子那头连了一颗奶白色的糖球，邵炀勾起嘴角：“我是乖学生，怎么能抽烟呢。”
蒋义看着邵炀那一脸贱兮兮的笑，默默收回刚才觉得邵炀忧郁的话。
邵炀伸手到裤子口袋里掏了掏，又掏出几根棒棒糖来：“你吃一根？”
邵炀掏出来的那些棒棒糖清一色牛奶味儿的，蒋义想了想，拿了一根嗦了起来。
晚上难得没风，天上连朵云彩都没有，遥远的天边只有一颗暗淡的星，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牛奶香味，蒋义唆了几口糖，嘴巴里都是甜的奶味，忍不住问道：“你喜欢喝牛奶？”
邵炀目光狡黠：“喝牛奶能长高啊。”
蒋义想到自己身高，不说话了。
邵炀看出了蒋义在计较什么，又道：“主要是好闻。”
“好闻？”蒋义喝了那么多年牛奶，就没觉得牛奶还能闻出什么花一样的味道来。
邵炀却点点头，笃定道：“嗯，好闻。”
“……好吧。”
邵炀给的棒棒糖很好吃，奶味足，甜而不腻。
蒋义唆着糖，
感觉自己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淡淡出声道：“王厉被抓了。”
“看到新闻了。”
蒋义：“我之前还说等伤好了去找他们算账，现在都免了。”
邵炀盯着天空看了会儿，忽然道：“账还有的算，不能便宜他们。”
蒋义没听懂：“什么意思。”
邵炀轻哼了声：“不还有个小的吗？”
蒋义一愣，细想之下才想到邵炀所谓的“小的”指的是王虎明，顿了顿，突然轻笑：“谢谢你。”
邵炀把最后一点糖嚼碎了吞掉：“谢什么？”
“谢你提醒我还剩王虎明。”
邵炀目光不坏好意地在蒋义身上逛了一圈：“我当你谢我帮你上了药呢。”
蒋义惊红了脸，全然没想到邵炀会提起这事，差点被刚咽下去的一口糖水呛住，借口道：“我想起来还没洗澡，我先回去了。”
邵炀看着蒋义匆匆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小坏蛋学会骗人了，身上明明就有牛奶沐浴露的味道，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刚才就是在说瞎话。
啧，这么喜欢逃避，难搞哦，他得再加把劲。
蒋义耳根的热度消散得慢，回宿舍都没能散去。
马克波见蒋义回来了，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小碎步挪到蒋义身边，大概是注意到蒋义透红的耳朵，问道：“蒋哥，刚刚那是梦茹姐吗，你们聊啥了，耳朵怎么这么红？”
“让她调了个班，把校庆三天空出来。”蒋义没说错，他的确让祁梦茹给他安排了校庆之后的班班。
马可波实名羡慕：“能在梦茹姐的店里上班真幸福，话说蒋哥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有去上班？”
“不是忙着准备舞台剧的道具，没时间嘛。”
马可波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唔……那蒋哥，你去梦茹姐网吧上班的话，以后晚自习不是都上不了了吗？”
蒋义考虑过这点，但蒋云云已经初三了，明年中考结束后就要去报艺术培训班了，加上他平时还要生活费的开销，光靠他卖号赚来的钱是远远不够的，也不好意思麻烦原主的父母，所以，他还是选择舍弃晚自习去赚钱：“我上不上晚自习不都一个样吗？”
马可波恍然：“好有道理哦。”
蒋义笑骂：“你还真敢接。”
这边蒋义和马可波说着话，全都被宿舍的其他几个人听了去。
赵小凛又开始阴阳怪气道：“某些人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孙宇得瑟着附和道：“学不好就不学了呗，本来也不是什么学习的料，早点出去混社会多好。”
赵小凛：“也不知道他爸妈咋想的，自己儿子有多差不清楚么，还硬塞到我们班来。”
孙宇：“还能是怎么想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呗——”
“哐！”
蒋义猛地踹一脚凳子，强硬打断两人的对话，接着慢慢走到两人面前，一双眼睛沉得吓人。
赵小凛梗着脖子，说话却结结巴巴：“你、你想干嘛？别以为我怕你，你就一天天跟在高三生后面阿谀奉承的跟班……屁、屁点本事没有，装什么，还、还来吓人？”
蒋义冷不防抬起右手，直直往赵小凛脸上招呼去。
“啊——打人啦，校园暴力啊！”赵小凛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直往后缩。
蒋义的拳头在距离赵小凛脸五厘米处停住了，他蔑了眼赵小凛冷汗涔涔的模样，又睨了眼一旁僵着不敢动的孙宇，嗤笑：“我什么样轮不着你们说，我父亲什么样你们更不配议论，你们有那屁本事就别他妈给老子闭眼，一拳都挨不起别逼逼，真他妈不嫌丢人。”
顿了顿，又道：“上次说过了，你们要看不惯老子，给老子他妈的搬出去，真以为老子吃软饭不敢凑你们？”
说着，蒋义右手五指大张，盖在赵小凛头上，指尖往内慢慢收紧，像是要把人头盖骨捏碎一般，强迫赵小凛昂起头正视他：“要不，你俩教教我什么是校园暴力？”
赵小凛头皮被捏得生疼，半天说不出话来，眼里满是惊恐的神色，他想摇头，却因为被蒋义固定在那，头怎么也摇不动，反而使得整张脸都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表情。半晌，带着哭腔道：“我……我错了……”
蒋义嗤笑，心里暗骂一句“没种”，继而放开了赵小凛，转身准备去水池那洗漱。
经过孙宇时，蒋义看到孙宇僵在原地，无力地倚靠着墙壁，脸上是和赵小凛一样的惊恐之色。
但蒋义从孙宇的眼神里，竟读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蒋义顿时觉得很可笑，轻飘飘道：“原来你们关系也不怎么样么。”
孙宇闻言，微胖的脸抽搐了下，低下头去，什么话都不敢说。
第二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赵小凛的床铺空荡荡的，据说是退宿改为走读生了。

第30章 污渍
宿舍少了一个人后效果比较显著，以往赵小凛和孙宇总喜欢聚在一块聊八卦，他们还不正大光明地聊，总是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不忘谨慎地防着周围其他人，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宿舍里其他两个同学也看不惯他们这样，所以赵小凛退宿对其他两人并没有多大影响。
宿舍剩一个孙宇，不过他也不说闲话了，赵小凛退宿当天他就占用了赵小凛的柜子，还摞了一大堆东西在赵小凛桌上，美其名曰赵小凛准许他用的。当然，没人去考究，也懒得去研究这些事。
排练和服化组都进行得很顺利，安排好工作后时间就变得很充裕。
服化组提前两天完成了背景板的绘画任务和道具的制作，蒋义在精修完色彩的基础上还有时间把细节精修了下，这样远远看上去，配上他们的演出服装，很有童话王国的气息。
周五校庆那天，学校路边挂上了为学校庆生的横幅，教学楼下的花坛边上还插着一排排小彩旗，迎着风四处飘。站在教学楼下往上看，每层楼每一个教室都有不一样的风采，甚至有的教室连走廊栏杆外面都挂上了横幅或牌子。
整栋教学楼的左上角的栏杆外，赫然挂着“理科趣味知识竞赛”八个大字的横幅，红底白字，黑体，规规矩矩，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也不知道谁的创意。
周五因为校庆，早上不用跟往常一样起那么早，蒋义定定心心吃完早饭到教室时，很多同学已经早早到了，夏小鹿拿着彩色粉笔在讲台前的黑板上写下“理科趣味知识竞赛——高二一班”几个大字。
写完下来后拍拍手，看到蒋义便走了过来：“你看要不要去画点什么？”
蒋义笑：“已经有人在画了。”
夏小鹿讶异地回过头，就看见班里好几个女生拿着粉笔在黑板的角落里涂涂画画，有画数字的，有画化学符号的，甚至还有的写了一串公式深度加工了下，把它加工得花里胡哨。
蒋义：“画得都挺好看的。”
夏小鹿讷讷地点了点头，想问蒋义点话，再回头时蒋义已经不在她面前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蒋义是被服化组的同学喊走的。
喊走他的同学看起来很急，急得手都在抖，想给蒋义说清楚情况，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大概，最后干脆自暴自弃：“算了，你自己去看板，我们完蛋了。”
蒋义早上起来还悠悠然的一颗心完全沉了下去，来叫他的同学急成这样，大概他们画的背景板出问题了。
果然，蒋义看到背景板的时候，跟在场的所有服化组同学一样，整个人都懵了。
那张宫殿外景的背景板上面有很大一片黑色颜料溅上去的污渍，大部分溅在画着蓝天白云的地方，还有少部分零零星星分布在宫殿的圆形奶白色屋顶上。
而其他两块背景板因为靠在宫殿那块板子的后面，幸免遇难。
蒋义感觉血液在倒流，一直冲到头顶，涨得两边太阳穴发疼，手脚却冰凉，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好半天才克制着问道：“谁干的？”
“不知道，梁菠说这个教室今天要还回去了，就让我们把这几块板子搬回教室，结果一过来就看到宫殿这张板子变成了这样。”
“昨天我们比排练的那些人先走，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知道就留个人在这看着了，这下怎么办，宫殿外的几个场景是重头戏，没这板子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下午就要演了，哎呀……我们已经去喊排练的那些人过来了。”
排练的那些人听到消息来得很快，几乎所有人看到眼下的情况都懵了。
很快，梁菠发问：“昨天谁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有人承认。
良久，夏小鹿幽幽说了一句：“昨天就晚自习前排练了会儿，排练完大家是一起走得呀，还是我关的灯。”
夏小鹿此话一出，立刻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梁菠：“你关的灯？你确定跟着我们一起走了么？”
夏小鹿起先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梁菠的话以后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问问邵炀，我跟在他后面出去的！”
蒋义下意识地看向邵炀，心情复杂。
邵炀见夏小鹿抛了话茬给他，淡淡道：“夏小鹿的确跟在我后面，但再此之前做了什
么……我不知道。”
夏小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颤声对邵炀：“我……我紧跟在你后面离开的，关了等还带上了教室门，我不是还跟你说了话么？”
邵炀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众人：……
夏小鹿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纠结在一起，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洗清冤屈而开心。
排练和服化组的同学里找不到“凶手”，那范围就大了去了，有可能是有误闯多媒体教室一不小心犯下“罪行”的，也有可能是看不惯一班的人故意进来为之的，目标实在太大，一时间很难找到罪魁祸首。
当务之急还是要争取弥补这块背景板。
校庆晚会在下午六点钟开始，这之前一定得把道具准备好。现在出去定制打印的背景板肯定来不及。
当人陷入绝境的时候，就会选择一个人去寄托希望，而此时他们寄托的对象就是蒋义——全班公认画画最好的人。
事实上蒋义在他们吵来吵去推卸责任的时候，就已经拿着画笔往画纸上堆颜料，企图改掉那些污渍，但颜料盖多了看起来会很奇怪，盖少了又会留下污痕，怎么样都别扭。
邵炀凑过来：“能弄好吗？”
蒋义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太好弄，如果要把污渍全改掉必须厚涂颜料，这样容易导致色彩分布不均匀，到时候很难看的，不然就得大改，但画太大了，根本来不及啊。”
邵炀看了眼蒋义举着沾了白色颜料的笔刷无从下手的模样，转过头去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看把白天变成黑夜可能么，屋顶上的那些污点你画点装饰上去。这样要改的地方也没那么多，一下全涂黑就行。”
蒋义一愣，随即迅速接纳了邵炀的思路，照着画上沾染的那些污渍在脑海里慢慢形成了另一幅画，瞬间激动了：“我擦，邵炀你真神了，不能把黑变白就干脆全涂黑，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行，我去问问梁菠。”
梁菠就站在旁边，早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马道：“可以，完全可以，这么一想好像城堡外的那几幕在黑夜的场景下更贴切。”
蒋义一拍大腿：“太好了，这样我下午六点前绝对能完成。”
周围一圈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那么，你能放开我了吗？”
蒋义正高兴着，突然听到旁边人来了这么一句。
蒋义低头看去，就看见自己左手抓着邵炀的右手手腕，大半截手指头抠着邵炀的虎口，且握的力道特别紧。
他这才想起刚才听到邵炀提议时，一个激动抓起邵炀的手使劲摇晃，后来就忘了松手了。
蒋义尴尬地松了手，将左手背到身后去，稍稍握紧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抱歉，没注意。”
邵炀挑挑眉，不置可否。
蒋义没等到邵炀回答，低着头去挤颜料了。
邵炀在蒋义转身的时候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不免懊恼：他就不该提醒，把人都吓跑了。
突发事故一下子把班级的凝聚力给激发起来了，班里许多同学都过来帮蒋义的忙，邵炀一直在旁边帮着蒋义一起涂色。
就连之前一直看不惯蒋义的“事儿妈”王立庞和“妒妇”刘桓治也来帮忙调颜料。
两人平时虽然没少挤兑蒋义，但两人从来都是以班级和自身利益为先，在这种时候都是一致向外的。
王立庞：“哪个不要脸的做这种事情不敢承认，咱班花那么久排练的节目差点就给毁了。”
刘桓治：“不就是那些考不过我们还一直嫉妒我们的那些人呗，虽然除了学习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既然参加了，我们必须第一。”
王立庞：“还好这次有蒋义。”
蒋义在边画边听着，听到自己名字时实在忍不住，捂嘴偷笑，压低嗓音道：“他们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邵炀：“因为你画的好，能让我们班拿第一，他们就有面子出去吹牛了。”
“别来彩虹屁，我不吃这一套。”蒋义说着，心里却愉悦得很，差点就要哼小调了。
邵炀轻笑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张照片出来给蒋义看。
图片上是个窗框，窗框上有半个黑色的脚印，脚印旁边的纹路磨蹭掉了一点，但能看清脚印上鞋底的花纹。
蒋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你在哪看到的？”
“多媒体教室的窗框上，沾了颜料的，”邵炀道，“有人故意翻进多媒体教室毁了画。”

第31章 表演
邵炀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脚印上有两朵明显的四瓣花印纹，能留下那么清晰的脚印，只能是作案的人毁完画后不慎踩到了教室里的颜料，印到了窗框上。
但那枚脚印只有一半，且边缘都被蹭掉了，并不能看清脚印有多大，甚至连男女都分不出来，凭这半枚脚印去找凶手太难了。
总不能让人把鞋子抬起来一个个给他看吧，况且脚印这事儿如果告诉别人，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悄悄调查，平时多留意一下别人的鞋底。
背景板赶在正式表演之前画好了，原来的白天改成了黑夜，而堡顶上被溅到的那些污点，蒋义则画了一串串细藤将它们盖了过去。最后在黑天的背景上勾了一轮皎白的明月，添了两只黑鸦。
整幅画从美妙的童话世界转而变成了魔幻童话。
校庆晚会在体育馆举行，高三同学在学校看现场投影，而高一高二的学生则在体育馆现场观看表演。
高二一班班坐在体育馆的侧面看台上，离舞台有点远，只能看到几个小人在台上动来动去，具体做了什么还得看大屏，和在教室看投影基本没差。
高二一班的舞台剧节目排得比较前，要上舞台表演的同学一开始就在后台等着，没有先去他们班的看台区。
蒋义饰演了个小守卫，没有台词，只是个背景人物。但他不放心那三张背景板，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就跟着表演的同学一直在后台等着。
他们班的节目备受瞩目，邵炀和蒋义两大风云人物的同台登演，且邵炀饰演男主角，许多人都对这个节目怀有期待。
所以当高二一班的节目报幕时，台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当舞台灯光亮起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就绪了，台下人看到邵炀上台，立刻响起一串掌声。
换上演出服的邵炀比排练的时候更精神了，配上那张脸是帅的，连蒋义都忍不住称赞邵炀的颜值。
前面几场戏蒋义都不用上台，直到公主在宫殿外遇见了勇士，蒋义才推着那块被他改成黑夜的背景板上了台，这是唯一一幕需要他出镜的戏。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蒋义隐约听见有人对着那块背景板指了指，说是画得好看。
自豪感油然而生，蒋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幸好守卫的帽檐比较宽，他微微低头，将自己的笑藏在了帽檐下。
蒋义腰间别着一把道具剑，只需要往边上一站，当一个没有台词的看门守卫，近距离观看表演，而背景板的另一边唐晟景跟他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那，充当另一个守卫。
蒋义这个视角基本和邵炀正对面，邵炀的所有表情动作眼神他这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梁菠。
“公主殿下，请小心城堡外的人，住在森林深处的男巫对您心怀歹念，让我来保护您。”邵炀看着前方，对梁菠伸出了一只手。
梁菠总觉得宫殿外的这场戏邵炀戏演得不在最佳状态，从刚才开始邵炀的视线就不在她身上，而是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梁菠不知道邵炀在看什么。
但总体上演得挺不错的，动作和台词都到位了，除了眼神以外无可挑剔。
而且邵炀的语气比之前排练的时候还要温柔。
梁菠欣然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邵炀的手上，任由邵炀牵着她走过这一幕戏。
本来是挺甜的一幕戏，偏偏在两人经过蒋义身边的时候临时变了卦。
邵炀突然对原本没有任何台词的蒋义道：“清禀报国王陛下，我将带着公主殿下去惩罚恶毒的男巫，我会守护公主殿下安全并将她带回城堡。”
蒋义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干嘛。
这段台词应该是邵炀和另一个守卫唐晟景之间的对话，但邵炀连人都认错了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舞台事故。
也许是耽搁的时间太长，台下微微有些躁动，梁菠也变了脸色，想出声提醒什么，但她作为主角是全场的焦点，这个时候若做一些表演以外的事，很容易被发现，只能暗中捏一把邵炀的手，提醒邵炀赶快补救。
梁菠刚使力，邵炀就松开了她，转而抬手伸到蒋义头顶，接着手掌下压，把蒋义宽大的帽檐压了下去，盖住蒋义半张脸，遮住蒋义错愕的表情。
蒋义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把帽子扶正，两腿一踢，站直了大声
道：“是！”
邵炀轻笑了一声，许是台上收音效果太好了，台下不少人都听到了邵炀这一声轻笑。
台下一干女生都激动地小声尖叫。
蒋义瞟了眼台下，发现台下不少女生在笑，不是那种看到台上有人失误而幸灾乐祸的笑，她们的笑容之中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期待，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和邵炀，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蒋义被她们笑得心慌，僵着一张脸继续站着不动。
不知道邵炀又在犯什么病，明明都排练得那么熟练了，按照剧本走完全可以顺利演完这出舞台剧，邵炀就偏偏要制造一点小意外出来。
好在没出什么大问题，蒋义腹诽邵炀一顿，在这一幕结束、幕灯暗下去时下了台。
蒋义刚准备脱下守卫的衣服，唐晟景突然对他道：“先别脱，既然邵炀认错了人，我们得将计就计，我接下来的戏份都由你顶替上去，刚才台下反应那么大，观众肯定记住了你的脸，如果我再上去眼，容易被看出端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蒋义不得不临时记一记唐晟景的那几句台词，顶着压力硬着头皮上了舞台。
好在唐晟景没几句话，且在多媒体教室的时候蒋义看他们排练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他现在替人上去演基本没问题，顺利地完成了这出舞台剧。
蒋义几乎是一下台就开始数落邵炀：“你不是演得很熟了吗，怎么还能认错人？刚才我要是没回答你怎么办？”
“我相信你。”邵炀把蒋义的埋怨照单全收，眼里却闪过一丝诡谲。
蒋义扭头，碰巧撞见了邵炀这个不该有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火气噌了上来：“你故意的？”
邵炀笑眯眯：“这三幅背景都你画的，你不上台露脸跟画留个合照太可惜了。”
蒋义听了邵炀的歪理，气不打一处来：“用得着你操心？你临时整这么一出要真出了岔子，之前的准备全毁了。”
他见邵炀挑着眉没说话，继续道：“你故意改了别人戏份，也不问问别人介不介意？”
邵炀眉毛挑得更高了，往旁边睨斜一眼。
旁边唐晟景老实巴交看戏，突然成为谈话的焦点，连连摆手：“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邵炀偏头，一副“你瞧吧”的模样。
蒋义噎了噎，他怎么忘了另一个守卫是唐晟景，唐晟景和邵炀两个好兄弟口径肯定不会有分歧，一对二讲理，最后吃亏的铁定是自己。
蒋义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两人私底下暗潮翻涌，跟着班里的其他人往高二一班的看台区走去。
邵炀紧紧跟在蒋义后面，上看台时两人离得特别近，蒋义每一步小停顿，邵炀都会撞上来，蒋义后背时不时碰到邵炀的胸膛，有时只是轻轻碰到，还隔着几层布.但每一次碰到，蒋义的后背就会莫名激起一阵麻意，一直传染直尾椎。蒋义想走快点远离邵炀，但前面的同学堵着，他走不快。
煎熬了一路，蒋义一路往上，看到马可波在最后面靠墙的地方帮他占了个位置，而且旁边都坐满了人，不可能再挤出第二个人的位置了。蒋义欣喜地坐了过去，对坐在旁边的马可波道了声谢。
马可波：“你是我大哥，咱两谁跟谁，还谢什么。”
蒋义以为这样没事了，没想到邵炀跟在他后面上来了，慢悠悠走到马可波的位置前停了下来，插着兜直直望着马可波：“那咱两谁跟谁？”
马可波面部一抽搐，“蹭”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做出请的手势：“你坐，你坐。”
邵炀落座，坐得心安理得，而被挤走的马可波则一脸委屈坐到了下面、班主任赵英俊旁边唯一一张空位上。
蒋义看着马可波委屈巴巴又落寞的背影，瞪了眼邵炀。
邵炀无奈摊手，一脸无辜道：“他自己让我的。”
校庆晚会大多是唱歌跳舞，偶尔有几个自编小品或是舞台剧的，但精品不多，看多了就犯困。蒋义白天为了画背景板精神紧张，表演的时候邵炀还整了那么一出，直到刚才坐下神经才放松下来。
蒋义实在撑不住，头往后一靠，抵在墙上，闭着眼睛养神。
底下台上表演的学生激情四射，一首歌下来又唱又跳的，还带观众互动，但蒋义他们班离得远，声音没那么刺耳，传到蒋义耳朵里只剩“嗡嗡嗡”的声音，听多了倒像在催眠一样。
邵炀看表演也看得心不在焉的，余光时不时往蒋义那瞟一眼，看到蒋义头一歪一歪地，大概是睡着了，伸出手环住蒋义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两颗脑袋靠在了一起。

第32章 谈话
蒋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是马可波在旁边把他晃醒的。
蒋义迷迷蒙蒙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站在下面，和张英俊说着什么，说了几句头往蒋义这边偏了一下，看到蒋义醒了，和张英俊说了句什么，就三两步走上来。
蒋义没睡醒，不想讲话，懒洋洋地看着邵炀，眼里带着疑惑。
邵炀：“张英俊有事问你。”
蒋义本来还瘫着，听到邵炀的话后坐了起来，有点茫然。
他已经很久没被老师找过了，老师最近对他愈发仁慈，除了有的时候上课会顺带着点他一下，基本不会来纠他错，而且这段时间大家的精力都花在校庆活动上，老师也没工夫管他。
现在张英俊找他，蒋义下意识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给张英俊发现了。
蒋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他被王厉一行人堵在巷子里打架的事，虽说最近王厉等人被抓了，但过去那么久的事，老师们要发现早发现了，而且打架这么性质恶劣的行为，一旦被发现肯定不止是被班主任找这么简单。
亦或是他把赵小凛吓得退宿的事，但这件事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就是觉得为了这点琐事不值得烦。
但他看了眼张英俊的脸色，看起来挺平静的，不像要骂他的样子。
蒋义起身，有东西差点从腿上滑落下去，蒋义下意识一捞，捞起来一件棕色的外套。
这外套很眼熟，是邵炀饰演勇士时穿的外套。
再看邵炀，果然只穿着一件花领衬衫，衬衫下摆塞在棕色紧身裤里，完美地勾勒出邵炀的腿部曲线，大长腿极富侵略性。
这么高的人会给人压迫性，之前如果蒋义坐着，邵炀站他面前，他会感觉到那种压迫性。但现在邵炀站在蒋义面前，蒋义丝毫没有这种感觉了。
蒋义把衣服还给邵炀。
邵炀单手接过，压低嗓音：“别怕，不是坏事儿。”
蒋义没应声，从容地走下去找张英俊。
那三块背景板已经从后台搬回来了，靠在看台前面的围栏上，那张宫殿的被放在最外面。
张英俊正叉着腰在看那张画，另一只手
摸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蒋义出声提醒：“赵老师。”
“哦，你来，”赵英俊朝蒋义招招手，示意蒋义站近一点，“听同学说这几张板子都是你画的？”
蒋义摆手：“我们一起画的。”
张英俊哼笑一声：“还挺谦虚。那我刚才听邵炀说这张画之前被人恶意泼了颜料，你花了一个白天时间把它补回来了？”
“想法是邵炀想的。”蒋义道。
赵英俊道：“画不还是你画的。”
“大家”这两个字到嘴边又给蒋义咽了回去，他觉得张英俊可能不太喜欢他这种回答，便轻轻点了点头。
赵英俊把三幅画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定格在那副宫殿外景色的那张上：“知道是谁故意画的吗？”
蒋义：“暂时还没有线索。”
张英俊沉吟片刻，道：“下回班会课我会在班里说这件事，若是发现了谁干的，一定严惩不贷。”
张英俊又说：“之前看到你画的黑板报，我挺惊喜的，没想到我们班居然还有人会画画，”顿了顿，说道，“刚才教美术的姚老师还问我这几块背景板谁画的，夸你画得好，我就来问问。”
蒋义刚才还以为张英俊找他是为了教训他，现在知道张英俊只是为了画找他，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张英俊话里有话，于是没吭声，等待张英俊继续来说。
果然，张英俊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姚老师觉得你很有天分，问你要不要学美术生。”
蒋义一愣。
“美术生”这个字眼出现太多次了，蒋义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这件事真正在别人嘴里提出来时，他犹豫了。
他想要学画画，但画画的颜料其实不便宜。
但以他的成绩和学习进度，他跟不上一班的节奏，前面缺掉的漏洞太大，也许到高考前都补不回来。
更别提迫在眉睫的下半学期小高考。
而且如果选择美术生，他可能就得从一班转到十班去。
蒋义脑子里迅速闪过几张脸。
他不想离开一班。
蒋义咬
了咬牙：“老师，我再想想。”
“我也不催你，毕竟当初你父母答应让你留级的条件就是把你安排在一班赶学习进度，”张英俊道，“你父母想让你学文化课，但以你现在的成绩想考上大学有点困难，美术生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看看。”
蒋义沉默着。
张英俊：“我看你挺喜欢画画的，姚老师对你也挺感兴趣，你有基础现在进美术班要跟上他们的进度不难。人生就这么一次，都得看你自己选择，走一条适合的路才不会后悔。”
蒋义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张英俊：“我话就说到这，你自己考虑考虑，要是拿定主意了跟我说。”
“好。”
回去路上，邵炀问蒋义，张英俊跟他说了什么。
蒋义有意隐瞒后半段谈话，只说在问画被毁的事。
邵炀没多问，跟蒋义并排走着。
马可波和唐晟景两个人跟在后面，两人在看手机，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分享了一下，两个人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蒋义好像听到马可波说了自己名字，语气贱贱的，不怀好意。
他皱了皱眉头，回头问：“你两看什么呢？”
马可波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嬉笑两声，把手机给蒋义看。
那是一个校园贴吧里的帖子，标题是“来品品高二一班这俩人”，下头附着一张他们班表演时，邵炀帮他把帽檐压下去的照片。
【百变小魔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两人怎么回事，太戳我了。
【学好数理化】：有情况有情况。
【今天也要当粉头】：我看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个眼神太有戏了，邵炀看那个守卫的时候特温柔，跟女主对戏就没那种感觉。那个守卫也是一双眼睛水汪汪像小鹿斑比一样，虽然很快被帽子盖掉了，但我真的看见了！
【我爱学习】：那个守卫是不是他们班之前画了板报的那个？
【一百昏】：楼上，你答对了。
再往下看，居然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和邵炀坐在看台最后面，他靠着邵炀的肩和邵炀脑袋挨在一起睡觉的照片。
发照片的用户ID叫“马可波罗”。
蒋义倏尔抬头瞪向两个罪魁祸首，一个坦坦荡荡站着，似乎照片上的人不是他一样，另一个躲在唐晟景后面偷笑，而唐晟景也心领神会，默不作声挡在马可波跟前，看表情是在憋笑。
邵炀耸肩：“你自己靠上来睡的。”
蒋义恨得牙痒：“你干嘛不推开我？”
“啧，我推了，你没醒，”邵炀道，“睡得跟猪一样。”
“滚！”
其实这个帖子挺无聊的，就一群人对着两张照片回复“啊啊啊啊啊”，偶尔有几个有文字的回复，但蒋义就是想看下去，便又随手翻了两页。
直到看到了一条：
【腐女之魂在燃烧】：我一直盯着他两看，邵炀帅守卫可爱，我吃这对！
蒋义无语，尤其是当看到那句“守卫可爱”的评论时满脸黑线。
他可爱？他一个单手能撂倒一百五十斤胖子的人可爱？上辈子去要债的时候他人往那一站，眼神一凌，债头都得乖乖还钱，这样子的算可爱？
蒋义盯着那条回复良久，疑惑地问马可波：“我可爱吗？”
马可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啥？”
蒋义把那条回复指给马可波看。
马可波了然：“那是加了cp滤镜。”
蒋义：……
和谁组cp，邵炀吗？不太行。
蒋义嫌弃地往邵炀那瞟了一眼。
正好邵炀也在看他，嘴角勾着玩味的笑，下一秒开口道：“也许身高比较cute。”
“我艹你大爷！”
蒋义一拳过去，没用多少力，邵炀躲闪不及，肚子上挨了一拳，夸张地“啊哇”了一声，接着委屈道：“疼死了。”
“别装。”蒋义冷酷出声，正要收回手，才发现邵炀箍住他的手腕，两只手掌包裹着他的拳头，没让他走。
天气比较凉，两人都穿得不多，但蒋义手是冰的，邵炀手掌心的温度却很火热。蒋义手被包裹在一团火热中，竟觉得烫手，猛地一抽，将手抽了出来。
蒋义迅速把手往兜里一揣，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邵炀快步赶上，一把勾住蒋义的肩：“走那么快干嘛？”
蒋义闷声道：“放开老子。”
“不放。”
“啧。”
邵炀搭着蒋义的肩膀，蒋义没那么冷了，两人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到宿舍楼里，邵炀才放了手。
路上马可波已经和唐晟景约好了后面两天的活动一起去玩，这两人凑一起话总是特别多，走到三楼楼梯口两人都一副还想聊的样子。
蒋义就靠在墙边等他们聊，时不时会搭上一嘴。
好不容易四人道了别，又要分道扬镳。
邵炀不太情愿，临走前还问了蒋义宿舍是不是有床空出来了。
蒋义：“赵小凛退宿，空了张床出来。”
邵炀有意无意瞥了眼唐晟景，啐道：“麻烦。”
唐晟景一脸无辜，寻思着：我又做错了什么？
蒋义走到宿舍门前，转头看了眼对面还没进宿舍的邵炀和唐晟景，紧接着听到马可波在喊他进宿舍，要关门了。
蒋义这才迈进了宿舍。
一班挺好的，他不想离开一班。

第33章 数位板
周六周日两天的校庆都是自由活动，周日晚上会有集体活动，听说还会放烟花，几乎全校的同学都在学校等着看烟花。
四个人周六一天就把好玩的活动都逛了一遍，周六晚上的时候蒋义去“温心网吧”上班了。
祁梦茹看到蒋义很意外：“你不是要等校庆结束才来吗？”
“晚会结束了就行，而且在宿舍呆着也没事干，不如过来。”蒋义来之前问过马可波，马可波以白天逛得太累为借口没来网吧，甚至连明天的跳蚤市场都不想逛了。
马可波这个最积极的人都不逛了，蒋义寻思着明天可能没什么事，就等晚上的烟花了，干脆来网吧值个班，赚点儿钱。
蒋义：“倒是你，怎么今天还值班，不是有两个员工吗？”
祁梦茹：“我上个晚班，正好让他们倒个班，既然你来了，那晚上你看店，晚点我回去睡美容觉。”
蒋义笑笑：“好。”
说话期间，祁梦茹眼睛一直看着蒋义的左肩膀，问道：“你伤好点了吗？”
蒋义试着抬了抬左胳膊，虽然还有点小小的不适感，但活动基本没问题了：“好多了，你放心。”
祁梦茹默了默，还是点了点头。
祁梦茹走后，蒋义轻车熟路地进收银台坐着，拿出辅导书开始看。
这段时间虽然都在准备校庆的事，但在学习上蒋义也没有松懈，上理科类的课他还是有很多东西听不懂，下课后有时会让马可波给他讲讲，之后再巩固一遍，才算将那些题型了解得七七八八，但只要题目变个模式他就又不会了。
比如说眼前这么一张物理卷子，选择题能做对一班就不错了，大题目基本只能算出第一二小问，还不知道对不对，最后一问基本都空着等老师去填。这么算下来，勉勉强强搭上及格线。
这对选择理科的蒋义来说太不友好了。
所以张英俊提出的转为美术生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开台机子。”
蒋义正埋头在物理试卷中苦苦挣扎，突然听到一个冰凉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蒋义抬起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且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那人的刘海微卷，留得过于长，几乎要把眼睛都给遮掉，一副金边方形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加重了他身上的疏离感。
蒋义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那人看到蒋义也是一愣，随即蹙眉道：“怎么是你？”
蒋义眨了眨眼睛，想起这人是谁了。
面前这人是廖弥青，之前出板报时，十班同学口中画室第一的人，蒋义被谣传的抄袭板报的对象就是廖弥青。
廖弥青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着不像是会玩游戏的人，但这么晚了来网吧的，除了打游戏还真没什么事情干。
蒋义没多想，日常推销：“不包夜吗，我们这包夜有优惠，可以便宜很多。”
廖弥青眉头拧得更紧了，似乎十分不满意蒋义在这工作，掏出身份证往台上一丢，答非所问：“两小时，会员里扣。”回答十分简短，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蒋义总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廖弥青肯定会生气，干脆拿过身份证，直接帮廖弥青开了台机子。
廖弥青拿回身份证后，丢下一句“谢谢”，连个眼神都没给蒋义，往角落里的一台机子走去。
廖弥青手里提着一个小黑包，看起来像装了两本书。
蒋义突然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货不会跟他一样来网吧学习的吧？
事实证明真不是。
廖弥青坐定之后，从黑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板子，用数据线连接到电脑上，接着点开了个什么软件，之后拿出一支黑色的笔在板子上涂涂画画。
廖弥青每在板子上划一笔，电脑屏幕上就会对应着多出一笔。
蒋义没见过这东西，觉得很神奇，多看了几眼。他坐在门口收银台这，离得太远了不能看太清楚，但模模糊糊看得出廖弥青在画一幅画，那副画线稿已经画完了，廖弥青在上色。
廖弥青右手拿着笔在板子上画，左手在键盘上操作得很快，刚涂上一个颜色的地方鼠标随便点了一下就换了一个颜色。
蒋义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干脆走出收银台，走近了看。
廖弥青正画着，感觉身后有个影子投下来，挡住了灯光，扭头睨了一眼：“干
嘛？”
蒋义被发现了，也不觉得尴尬，坦坦荡荡道：“看你画，你继续。”
廖弥青冷哼一声，没再理蒋义。
蒋义注意到廖弥青手下的那块板子普普通通的黑色板子，上面什么都没有，那只用来画画的笔也不是普通的笔，没有能出墨的笔芯，但划在板子上的东西都能反写到电脑屏幕上，很神奇。
廖弥青画的东西不难，是一个Q版卡通形象，线稿画完上色其实很方便。廖弥青的板子用得十分娴熟，铺完色后把光影调了下，没用多久一张图就完成了。
廖弥青把画完的画保存了下，又打开了一张线稿开始上色。
蒋义趁着廖弥青没有开始画，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还能在电脑上画的？”
廖弥青沉默两秒，淡淡道：“数位板。”
“唔……谢谢。”
廖弥青握着笔在纸上划拉了两笔，突然顿住，偏头道：“你挡我光了。”
“哦哦！”蒋义猛地惊醒，往旁边挪了两步，又觉得廖弥青似乎不太欢迎自己站在这看，而且收银台长时间没人也不好，干脆走了。
蒋义坐回收银台后面，掏出手机搜索了下“数位板”。
数位板又称手绘板，配合压感笔可以把在板子上画的东西输入到电脑里，现在许多画手画的漫画、动画、插图都是用数位板画的。
蒋义今天才了解这东西，手痒想试试，但数位板好一点的价格要上千，普通的也得好几百。
蒋义之前卖号的钱都存起来了，剩下一点零花留在身边，仅购买一块普通的数位板。
蒋义想了想，忍住了。
蒋义又坐了一会儿，店里人满了，晚些时候，缪萍的电话打了进来。
蒋义披上衣服，出去接电话。
缪萍每次打电话来第一句总是：“小义，你在学校缺什么吗？”
蒋义：“都够了，您别担心，家里还好吗？”
缪萍柔声道：“家里挺好的，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蒋义来到这个世界后只回过一次原主的家，那次回家的感觉其实很不错，但蒋义之前忙着上班，之后又受了伤，所以就一直没回去。
蒋义：“我下周回去。”
缪萍道：“好好，你下周回来，正好要降温了，你带点衣服过去。”
“嗯嗯。”
“对了，芸芸明天去你学校，”缪萍道，“说你们学校校庆有烟花看，她想去看看，她应该明天下午才到，到时候会打电话给你，你带好她。”
蒋义微微一怔。
缪萍没听到儿子回答，以为蒋义不高兴了，慌忙补道：“你让她自己去玩也行。”
“没事，”蒋义道，“你让她到了就打电话给我。”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缪萍突然试探性问道：“你最近学得怎么样，能跟上1班进度吗？”
蒋义猛地想起张英俊让他跟父母讨论下转美术生的事：“还好……我当初为什么会进一班？”
蒋义其实一直都很困惑原主为什么能进一班，原主的学习成绩年级垫底，不求上进，还是上一届的留级生，老师眼里典型的差生。
而且原主的家庭环境并不好，两夫妻这几年的积蓄全被原主坑完了，想来在学校里也找不了关系，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进一班。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良久，缪萍才道：“当时老师跟我们说想让你留级，我们就提出让你去一班才答应留级。你们学校注重升学率，所以同意让你进了一班。”
缪萍说得含含糊糊，一套说辞很难说服蒋义，蒋义便道：“就算我留级进了一班，明年高考我这个成绩还是会拉低升学率——”
“你好好学，”缪萍声音哽咽，“一定得考上大学，可不能像我和你爸那样。”
蒋义抿了抿唇：“你们是不是去求学校了？”
缪萍：“你别管——”
“怎么求的？”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双方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蒋义幽幽叹口气：“算了，你好好休息，我继续学习了。”
“好。”
蒋义回网吧，廖弥青正好来退机，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两次递接身份证后办完下机手续，廖弥青便离开了网吧。
蒋义拿着笔，他是想写卷子的，但根本读不进题目，想的都是刚才那通电话。
缪萍那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算是承认了蒋义能进一班的那个名额是他们求来的。之前蒋义回家的时候就觉得缪萍和蒋大河对他们的儿子实在太好了，什么都向着。
就算跟蒋芸芸所说的那样，原主曾以死逼他的父母满足他物理的要求，缪萍和蒋大为的态度也是宠儿子，甚至是溺爱。两人抱了很大的希望在原主身上，很难想象两人是用多卑微的姿态帮蒋义求到进一班的名额。
蒋义一直很庆幸能穿进原主身体里，原主以前活得不争气，他为了原主的父母，也得好好地走完原主的人生。
*
蒋芸芸第二天下午来的，蒋义补了一半的觉醒过来，洗漱完准备去接蒋芸芸。
出宿舍的时候看见了邵炀。
邵炀端着一杯茶，悠哉靠在阳台上，看向操场的方向。
邵炀见蒋义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外出的样子，问道：“你去哪？”
“我妹来学校了，我去接她。”
邵炀：“哟，小姨子来了啊。”
蒋义：“？”
邵炀露齿灿烂一笑：“我开玩笑呢。”
蒋义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邵炀把杯盖拧上：“等我换件衣服，我也去接妹妹。”
“接你妹。”蒋义骂道，但还是停下来等邵炀。
邵炀换了件卫衣，外面披了件风衣外套出来了。
蒋义打量了邵炀一会儿，忍不住腹诽：果然男主条件就是好，随便穿都那么帅气，尤其是那身高，简直羡慕嫉妒恨。
邵炀假装没看见蒋义一直盯着他没移开过视线，拍了拍蒋义肩膀：“走吧。”
蒋义点点头，和邵炀并排往楼下走去。
蒋芸芸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在校门口等着，蒋义和邵炀到校门口时校门口有不少家长和学生，蒋义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那一抹亮粉色，蹦蹦跳跳朝这边挥着手。
蒋芸芸一个人坐地铁来的，心情十分不错，久违地看到了自己的亲哥，边跑边笑着喊“哥”。
蒋义接住跑过来的小姑娘，帮小姑娘稳住身形：“跑慢点……你怎么想到要过来看烟花，晚上看完了怎么回家？你一个小姑娘晚上走夜路多不安全。”
蒋芸芸嘴巴一瘪，撒着娇道：“哥你别念了，这些你电话里都念过一遍了，放过我的耳朵吧。我都初三了，又不小，而且爸妈都同意我来看的，地铁站直达家门口，晚上爸爸会在家那边地铁口接我的。”
蒋义这才稍微放下心，但因为两人是兄妹的关系，蒋义还是忍不住小声念叨：“烟花有什么好看的，跑这么远来看。”
“因为好看！”蒋芸芸理直气壮，“咱们这一年四季只有过年能看到烟花，其他时候偶尔只能听到远处有声音但看不到烟花的样子。春光中学校庆的烟花又不是普通的烟花，到时候整片天都会开满七彩花，可漂亮了！前两年你都不让我来这看，今年我一定要看到。”
蒋义也听说了春光中学校庆放的烟花好漂亮，在整个市里都是出名的，但蒋义就是担心蒋芸芸的安全，他上辈子看过很多姑娘年纪轻轻就被人贩子卖给夜.总会的，后来越来越堕落。蒋芸芸现在是他妹妹，他不希望蒋芸芸出事。
蒋芸芸看到蒋义的脸色阴沉，忽然委屈：“而且哥你也很久没回家了，我挺想你的，就过来看看你。”
蒋义心一下子软化下来，没再说什么。
邵炀一直站在旁边，见兄妹两聊得差不多了，道：“走，带妹妹逛逛去。”
蒋芸芸这才注意到她哥旁边站着个人，很高，比她哥高很多，长相十分英俊，是那种看一眼就很久都忘不了的容貌，惊异地问道：“哥，这个人好高，比你高大半个头。”
蒋义被扎了心，又觉得邵炀脸上挂着的那抹笑有在嘲讽他的意思，遂催促着蒋芸芸赶快走。
蒋义刚刚才意识到身高的问题。
平时大家都穿校服，蒋义和邵炀并排走的时候还没有太大落差感，现在大家都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蒋义只要稍微注意一下都会觉得邵炀比他高了太多。
所以蒋义干脆加快速度，不想再跟邵炀并排走了。
蒋芸芸一路紧跟着蒋义的步伐，还不忘和邵炀聊天：“你是我哥的朋友吗？”
邵炀笑道：“对，我是他的好朋友，我叫邵炀。”
蒋芸芸听到邵炀的名字后惊叫道：“你就是邵炀？春光中学的校草？我居然看
到真人了！”
蒋义听不下去了，搡了下蒋芸芸：“你乱嚎什么呢？”
蒋芸芸：“你们校园贴吧第一个帖子就写的是邵炀哥和另外一个男生很有cp感的事。而且邵炀哥长得那么帅，一眼就能认出来照片上是他！”
蒋义听到蒋芸芸说校园贴吧上的帖子，立马心虚。
邵炀看热闹不嫌事大，假装不知道，问：“那照片上另一个人是谁。”
“不知道诶，但也长得很帅，”蒋芸芸说着，看到蒋义的脸时猛地联想到什么，激动到结巴，“这照片上另外一个人好像是你吧，哥？
蒋义面部抽搐了一下。
蒋芸芸嘻嘻笑：“我就说当时看的时候觉得眼熟，原来是你啊，哥。”
蒋义尴尬，训斥道：“别没事看这种东西。”
蒋芸芸憋住笑，大声道：“知道啦！”
昨天蒋义他们已经把好玩的活动都玩过一遍了，今天再陪蒋芸芸玩没什么意思。
救兵来的很快，三人在路上遇到了夏小鹿。夏小鹿是今天才开始逛，听说蒋芸芸是蒋义的妹妹，便主动说要带着蒋芸芸一起逛。
蒋义也乐得清闲，便同意了让蒋芸芸跟在夏小鹿后面，别乱跑。
蒋芸芸敷衍地应着，心已经飞走了。
蒋义看着蒋芸芸跟在夏小鹿身后那一蹦一跳的身影，突然开始怀疑蒋芸芸不是真的想他才来学校看他的。
安顿好夏小鹿，蒋义就准备回宿舍继续补觉，刚抬脚就被邵炀拉住了。
蒋义还没从妹妹发现校园贴吧里他和邵炀炒作贴的事情中完全缓过来，瞪向邵炀的眼神十分不友好：“又干嘛？”
蒋义经常凶巴巴的，邵炀早就觉得这样装凶的蒋义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人还是得哄。
邵炀带着讨好、柔声道：“带你去见个人。”

第34章 报仇
蒋义跟在邵炀后面，不清楚邵炀要把他带到哪里，问邵炀，邵炀也只是笑笑，说一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穿过跳蚤市场的许多摊位，绕到操场后面，操场后面是一间器材室。
还没进器材室，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咆哮，满嘴脏话，骂得很难听。
那个骂声的声音粗嘠，听起来像鸭子叫，一口一个“崽种”、“逼崽子”，骂人的方式特别耳熟。
一听就知道是谁。
蒋义皱眉：“你带我去见他干嘛？”
邵炀努努嘴，示意蒋义开门：“你进去看看。”
蒋义听到那些叫骂声就想起那天在巷子里的一闷棍，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扭开了门。
进门就看见一个诡异的画面：王虎明被两根跳绳绑着匍匐在地上，马可波和唐晟景两人叉腰站在两边，故意装出一副反派的凶狠模样。
昨天马可波还说逛累了今天不出门，结果蒋义一觉醒来已经不见马可波身影了，原来人在这里。
彼时马可波呸道：“让你打我蒋哥，我蒋哥是你能碰的吗？”随即听到门的响动抬起头，看到是蒋义后龇牙道：“蒋哥，这胖子都这样了还骂你呢！”
地上的人蠕动了下：“胖你麻痹。”
马可波一脚上去：“闭嘴。”
蒋义额角穴一突一突地：“你们在这干嘛呢？”
马可波：“邵炀说这胖子来找过你们麻烦，还打了你，我们这在给你报仇呢。”
“用不着。”
“我擦，蒋哥无情，”马可波道，“你是我大哥，我替你分担伤痛是应该的。”
马可波义正言辞，但怎么看都有种狗仗人势的气势。
马可波那点斤两蒋义都清楚，王虎明现在躺在地上也绝不可能是马可波的功劳。
像马可波这种绑了别人还骂不过别人，得靠武力压制敌方士气的行为太低级了，还容易给人看笑话。
蒋义睨了眼邵炀：“你让他两这么做的？”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结果他们听了。”
瞧瞧这说的什么屁话。
眼下没有工夫跟邵炀扯淡，得先把面前的局势解决掉。
蒋义揉了揉太阳穴：“把他放了吧。”
马可波瞪着眼睛：“没搞错吧蒋哥，我们可废了好大力才把他绑这的。”
“放了。”
马可波听蒋义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小声哔哔了两句，帮人把绳子给解了。
王虎明被松开后，脸上挂上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我说了，你这位蒋哥都不敢怎样我，他就我一个跟屁虫，就是个没胆的东西，你两还敢绑我？”
马可波脸都黑了，不满地看着蒋义：“他这么欠，不套着麻袋打他不错了，蒋哥你怎么还要把他给放了啊。”
蒋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道：“唐晟景，你先带马可波出去。”
“好嘞。”唐晟景应了声，随即就拽着马可波往门外拖。
马可波一脸不情愿，一是因为气不过王虎明骂蒋义，二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制裁恶霸的快感，根本不想离开，奈何力气比不过唐晟景，最后还是被拽着离开了器材室。
蒋义本来还想让邵炀也出去，他一个人对付王虎明，但看邵炀那样子是不会肯走的，只好让邵炀留了下来。
王虎明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腿坐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刚刚被绑着而弄乱的衣服：“就你这□□崽子还敢来找你爹我，看来上次那一棍子没吃够啊。留个级胆子还变大了么，以前就一跟我后面俯首帖耳的蛆虫，我以前给了你不少好处，现在还敢跟着外人对付我，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蒋义冷不丁打断他：“你给了我什么好处？”
王虎明一愣，随即很快回道：“我罩了你两年不够？学校有人敢欺负你？”
蒋义嗤之以鼻：“你们没欺负？”
王虎明讥嘲道：“那是锻炼你，你瞅你那只会学习的死样，怎么看怎么恶心，你娘老子给你那么多零花钱你藏着掖着不花干嘛，正好我们帮你花掉呗。要不是我们帮你，你现在还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土包子。”
蒋义：“那还真谢谢你了。”
王虎明越说越起劲儿，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怜悯地看向蒋义：“只会考试有什么用啊，你刚上高中考个全年级第一
不还是穷么，态度硬一点什么想要的没有？现在我没看着你，你怎么把我教你的全忘了，穷得还要去网吧打工，你还欠俩月的钱没上缴，老子替你记着，就用我教你的办法去要，你娘老子铁定给你，还他妈用得着去那破地方打工？”
“什么方法，”蒋义问，“你再说一遍，我忘了。”
王虎明瞟了眼邵炀，裹着绷带的小指抽搐了下，心有余悸道：“你跟这小子串通了来搞我，这他妈是求学的态度？”
邵炀眯着眼，皮笑肉不笑：“我也缺钱，来听取学长的经验。”
蒋义想到邵炀那辆迈巴赫，心想：你缺钱个鬼。
也不知道王虎明是不是真的纸上不够用，真信了邵炀的鬼话，当真开始传授“经验”：“你娘老子不就盼着你考好么，你又不是没考好过，高一不还考过第一么。你就骗他们你考不好都你装的，给你钱你就考好给他们看。”
顿了顿，又道：“这法子要不行，大不了自杀给他们看往自己胳膊上划两刀，或者往阳台上一坐，演得真一点，还怕他们不给？”
蒋义眼神里布满阴翳：“如果他们不信呢？”
王虎明讥笑，声音刺耳难听：“你娘老子那么宠你，之前用这方法不都给你钱了么。大不了赌一把，玩点大的，从楼上跳下去呗，下次他们还敢不给你？”
“死了呢？”
王虎明哈哈大笑：“死了更好，死了正好你娘老子用那些钱都给你作棺材本、买墓地，逢年过节烧纸钱给你，让你在地下不缺钱花。”
蒋义忍不住了，往王虎明那跨了两步，一拳就要抡上去。
旁边闪过一个身影，冲到蒋义之前把人给撂倒了，一拳捶在王虎明脸上：“你去死。”
邵炀一拳又一拳，扎扎实实砸在王虎明脸上，发了狠劲，边揍边轻声念“去死”。
王虎明被打得无力还击，想说话但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拳打闷了回去，鼻子里已经往外冒血。
邵炀像魔怔了一般，没想着停手。
蒋义看王虎明出气都困难了，不得不上前阻止，拉着邵炀把他从王虎明身上拽开：“别打了。”
邵炀这才停了手，喘着粗气站起来，还不忘踹王虎明一脚。
王虎明侧躺在地上，终于有喘息的机会，小声哼哼，他脸已经被打肿了，两侧脸颊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整张脸怪异地扭曲着，狰狞的表情特别丑陋，看上去很痛苦。
邵炀眼里还冒着火，瞥眼看着地上的人，感觉如果不是蒋义拉着，他随时有可能冲上去再暴揍王虎明一顿。
“再打人给你打死了。”蒋义淡淡道。
邵炀啐道：“该死。”
“冷静点。”
如果是上辈子，有人敢惹他，他不是把人打死也得打残，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那人。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把人打死，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今非昔比，现在是在学校，打人的那个人是男主，这个世界的中心，他的朋友，一个优秀学生，他肯定不能放任邵炀误入歧途。
——如果这个世界的中心都因为犯法进去了，那他这样的配角的结局就更难以掌控了。
出于这个考虑，蒋义拦下了邵炀。
地上的人缩成了一团，哼哼唧唧，脸上的伤影响到了他说话，说起话来模糊不清：“你、你们等着……我表哥 ……不会、不会放过你们。”
蒋义冷笑一声，走过去蹲到王虎明旁边：“你表哥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放出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我这背上的伤，拜他所赐，他还不了，你是他弟你替他还了。刚才那顿打是还你过去两年对我的所作所为，接下来这下，是还你表哥的一棍。”
蒋义说着，扣着王虎明的左肩和胳膊一扭，“嘎啦嗒”一声脆响，王虎明的肩膀被卸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王虎明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蒋义不忘看了眼王虎明鞋底，不是四瓣花纹，不是毁画的人。
马可波和唐晟景再次回器材室时，看到地上躺着那人的惨状，均抖了一抖。
马可波庆幸自己没留下来看，不然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肯定得吓死。而且现在也吓得半死了颤颤巍巍问：“人死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蒋义扫了眼错愕的马可波，“现在喊救护车可能还来得及救。”
马可波木讷地点点头：“好……好。”接着魂不守舍地拿着手机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蒋义再去看邵炀，便看见邵炀靠着器材室的铁门站着，正好背光，一张脸上黑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气压。
蒋义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下回给人留口气。”
邵炀抿了抿唇，没说话。
蒋义继续道：“只留半口气说不定我一补刀，人就死了。”
邵炀终于有动静了，站直了身子，抛下一句“我们走”，随即拉着蒋义的手腕往外走。
蒋义在昏暗的器材室呆久了，刚出去阳光格外刺眼，好不容易能看清东西了，一抹红映入眼帘。
蒋义顿时紧张了起来，反手拉着邵炀的手举起来，看了眼后沉声道：“你流血了。”

第35章 创可贴
邵炀的手很热，手背透着红，透过皮肤可以看到上面凸起的青筋。他的手指修长，不过此时手指上面沾了不少血，有的地方血已经干了，扒在手指上，在阳光下血迹斑驳，看起来很惨。
邵炀似乎不在意，任由蒋义拉着手：“不是我的血。”
蒋义不信邵炀的鬼话，拽着邵炀到操场后面的洗手池。
洗手池那有不少人，都是逛跳蚤市场逛累了过来休息的。有两个女生看到邵炀和蒋义过来了，先是一惊，随即欣喜地互相拉扯，对着蒋义和邵炀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
蒋义总觉得那两个女生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朝那边瞪了一眼。
结果那两个女生更激动了，其中有一个没控制住音量，说的话成功传到蒋义耳朵里：“你看他，怎么瞪眼睛都能那么可爱啊！！！”
蒋义：？
蒋义无语地扭过头，对上了邵炀玩味的眼神。
邵炀身上的血性还没缓过去，含笑看着蒋义：“是挺可爱的。”
蒋义狠狠掐了把邵炀的手背，不顾邵炀哀嚎，就把邵炀沾满血的右手往冰凉的水龙头下送。
水龙头里留下来的水冰凉冰凉，初一浇到两人的手上，两人均瑟缩了下。之后蒋义紧紧逮着邵炀热乎乎的手淋水，也没那么冷了。
那些血迹有很多还没干掉，用水冲一下就掉了，这才看见邵炀右手多根指关节上蹭破了皮，正汩汩往外溢着血丝。
蒋义瞟着邵炀：“你没受伤？”
邵炀这时想抽回手了，用了点力，没想到没挣开，反而被蒋义发现了意图被捏地更紧了，只好作罢，笑笑：“可能被那胖子的牙磕到了。”
蒋义看到邵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莫名来气：“你干嘛动手打他？”
邵炀：“他骂你。”
“骂又不会少块肉。”蒋义在犹豫要不要用自己的衣服给邵炀擦血，后来觉得用衣服擦太脏了会感染，便拽着人去操场的摊铺上买包纸巾。
邵炀给人拉着被迫前进，在蒋义看不到的时候一脸享受，边拖着步子走边道：“你刚才不也想揍他吗？”
蒋义：“那我也不会用手啊，没看见我手都伸到羽毛球拍那边去了么。”
邵炀笑：“牛逼。”
蒋义两块钱买了包纸巾，抽出一张捂住邵炀几根流血的手指头，摁了一会儿再拿开，那张纸巾上多了几小团被染红的血污。
那几个伤口破了皮，其中一个伤地挺深的，刚擦掉又往外冒血，蒋义不得不重新用纸捂住那个冒血的伤口，捂了几次后血可算止住了。
蒋义心想自己受伤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怎么邵炀手上破了几块皮，他忙前忙后又是帮忙洗又是帮忙止血的，跟个老妈子一样。就算是报答邵炀帮他报了仇，自己花的心思也未免太多了。
但这么好看一只手上面多了几个创口，怎么看怎么膈应。
蒋义还想数落邵炀两句，抬头便看到邵炀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蒋义：“你还笑得出来？”
邵炀用左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某个方向：“嘘，你看那边。”
蒋义顺着邵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便看见层层叠叠人群之后那两个之前在洗手池看到的女生正看着他们，两人都举着手机对着他们，看样子在拍他们两。
两个女生看到蒋义和邵炀的目标都聚了过来，激动到不能自已，就差把手机怼到他们脸上来拍了。
邵炀低声道：“拍我们呢。”
蒋义心想不用你说都知道，一把甩开邵炀的手：“自己擦。”
邵炀看着蒋义红彤彤的耳朵：得，又害羞了。
王虎明被送到医院检查，掉了三颗牙，左肩膀脱臼，这次被邵炀和蒋义联起手来教育后，王虎明就没再来过学校，听说是家里被王厉牵连，彻查了一遍，后来辍学了。
这都是后话。
彼时蒋义联系了夏小鹿去把蒋芸芸接回来。
小姑娘跟在夏小鹿后面逛得很开心，头上顶着一双兔耳朵，脸上也贴了一次性纹身，手里举着两肉串，跟夏小鹿说说笑笑，见到蒋义就说很喜欢这个姐姐，她很久没有逛得这么开心了。
蒋义谢过了夏小鹿，见时间不早了便说带妹妹去吃饭。
一说吃饭，邵炀马可波唐晟景都得跟着，蒋义不好意思丢下夏小鹿一个人，就把夏小鹿也带
上了。
饭桌上夏小鹿注意到了邵炀右手的伤口，担忧地询问发生了什么，邵炀不太想回答。
夏小鹿不得已朝蒋义和马可波投去求助的眼神。
蒋义没说话。
马可波倒是起了劲：“我们去除暴安良了，蒋哥和邵炀威风得不得了，几下就把人撂倒在地，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邵炀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为了正义总得有牺牲有流血，你们女孩子家家的太紧张了。”
蒋义忽然想起自己下午花了不少心思帮邵炀处理伤口，怎么都觉的马可波这话是在嘲讽自己，当即剜了一眼马可波：“闭嘴。”
马可波被怼得很无辜：“蒋哥……我又做错了什么？”
“话太多。”
马可波一脸委屈：“好吧……”
夏小鹿整颗心都挂在邵炀那只受伤的手上，马可波的话只听了一半，半晌才问邵炀：“疼么？”
邵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蒋义：“疼~”
蒋义埋头嘟囔：“说的什么屁话。”疼才有鬼。
夏小鹿以为邵炀是跟她说的，那声“疼”也戳到她心坎儿里，让她母爱泛滥，在包里翻了会儿，翻出两张创可贴：“这个你贴着。”
邵炀皱了皱眉头，象征性拿了只创可贴贴手上。
夏小鹿：“还有两个破口也贴一下，我这还有——”
“不用。”邵炀冷淡出声。
夏小鹿怔了怔，轻念了声“好吧”，把创可贴收了回去。
蒋义低着头，倒是把旁边两人的互动都听到耳朵里了，心想不愧是本校园言情小说，男女主谈起恋爱来都那么扭扭捏捏的，一点也不像他上辈子夜.总会看到的的那些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一般大胆放纵，听着真没劲儿。
这么想着，蒋义又忍不住看了眼邵炀手上贴的创可贴：粉蓝色，上面印着红色的爱心，满满的少女心。
怎么看都不适合给男生用，尤其是一只才把人揍进医院的手，怎么看怎么别扭。
蒋芸芸吃饭心不在焉的，注意力全都被她哥的微表情吸引了过去，时不时抓着筷子捂嘴偷笑，特别像今天下午偷拍蒋义和邵炀的两女生。
蒋义瞥了一眼蒋芸芸，夹了一大筷子青菜过去：“傻乐什么，赶紧吃。”
蒋芸芸立马笑不出来了，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青菜，皱着小脸苦恼道：“哥，我不吃青菜。”
蒋义：“演员为了身材一年到头都吃这个。”
蒋芸芸捂着耳朵，大叫：“知道了知道了，别念了，我这就吃。”
蒋芸芸把碗里的青菜都吃完后，还朝蒋义秀了秀自己的碗，见蒋义满意地点了头，才又敢凑过去说：“哥，我虽然挺喜欢小鹿姐的，但你是我哥，我支持你，你一定能打败小鹿姐，俘获邵炀哥的心的。”
蒋义迷人一笑：“是吗？”随即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要往蒋芸芸碗里放。
蒋芸芸立刻抱走碗哀嚎：“哥，我错了！邵炀哥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蒋芸芸这次叫得极为惨烈，导致没控制音量，一桌的人都听到她在说什么。
众人：？
蒋义：……
邵炀：哦~
“艹”蒋义忍不住骂，“蒋芸芸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别看烟花了。”
蒋芸芸努力往马可波和唐晟景身后躲：“不回家，我就要看烟花。”
蒋义头顶长出来了不少的头发都炸了起来，恨不得缝上蒋芸芸的嘴，他就不该由着蒋芸芸瞎说，说出来的话都不经大脑，让人尴尬。
看到躲在后面扮鬼脸吐舌头的蒋芸芸，他就来气。
然而让人尴尬的可不止蒋芸芸一个，蒋芸芸这边刚消停一会儿，马可波突然拿了手机给蒋义看：“蒋哥，这是你和邵炀吗，你两干嘛呢，怎么还牵着手？”
蒋义面部一抽搐，一眼就看出这张照片肯定是下午他帮邵炀擦伤口时被偷看他们的两个女生偷拍的。
就因为这张照片，那个“来品品这俩人”的贴子又陡然增加几百楼，清一色的“啊啊啊啊啊”，接着就是询问照片上的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或者是“求官宣求发糖”之类的回复。
这种追娱乐圈cp的架势把蒋义吓得虎躯一震，伸手帮马可波把贴吧关了。
从前天看到这个贴子开始，蒋义总是会时不时注意邵炀，莫名其妙的会把两人带入那个贴子的回复里去。其实在此之前蒋义没觉得他和邵炀相处模式有多奇怪，顶多是男孩子之间的碰撞。
只不过他和邵炀碰撞得比较多罢了。
但看完这个贴子后竟然也觉得他和邵炀之间的确过于亲近了。
蒋义仔细想想，觉得邵炀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夏小鹿呆在一起时间还多。
在这么下去，如果女主夏小鹿误把他当做假想情敌，他岂不是还会死得很惨。
这样不行，他得想点办法。
蒋义思来想去，竟觉得贴在邵炀手指上的那个极富的少女心的创可贴也顺眼了许多，决定帮一把夏小鹿，便当着邵炀面对夏小鹿道：“夏小鹿你再给两个创可贴给邵炀，让他自己贴上。”

第36章 矛盾
蒋义话音刚落，全桌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所有的目光都从蒋义那转移到夏小鹿身上。
夏小鹿被所有人注视，脸都红了，磨磨蹭蹭从包里又把那两个创可贴拿出来，谨慎递给邵炀。
这回邵炀看了眼蒋义，没再拒绝，拿起创可贴贴在了自己另外两个受伤的指关节上。
蒋义无意间看到邵炀勾起了唇角，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看着裹了三个少女创可贴的右手，是在笑。
蒋义心颤了下，过后在想：邵炀就是矫情，明明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之前还死要面子拒绝，偏得他出手，邵炀才敢把夏小鹿的关心接下来。
蒋义觉得自己是看着孩子们谈恋爱的老父亲，简直操碎了心。
吃完饭回学校，蒋芸芸拉着夏小鹿走最前面，东问西问，大多都是问她哥还有邵炀在学校的情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蒋义，不怀好意地笑。
蒋义和马可波跟在两个女生后面走着，蒋义起初怕蒋芸芸说话不经大脑，讲些不该讲的话，后来发现蒋芸芸每一句话都不经大脑，干脆放弃拯救了，任马可波拽着他讲一些贴吧上的好玩事儿。
邵炀和唐晟景悠悠然走在最后面，邵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手上的三个创可贴。
唐晟景觉得邵炀可能傻了：“手那么好看吗？”
邵炀笑得很温柔：“挺好看的。”
“不就给了你几个创可贴么，又不是帮你贴上了，”唐晟景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上心？”
邵炀严肃脸：“一直很上心。”
唐晟景想的是：以前夏小鹿经常去找邵炀，也没见邵炀对夏小鹿多上心。
邵炀则在兀自激动，小傻子关心他伤口关心了一天，刚才还帮他要了创可贴，太暖心了。
邵炀：“你说我下回伤哪里比较好？”
“……”唐晟景觉得邵炀这样子像魔怔了，半晌吐了两个字，“脑子。”
10月底的天黑得很快，六点天就黑得差不多了，操场上的摊位都收拾掉了，取而代之是一大群想看烟花的学生聚集在这，等着七点一到，漫天都会开满彩色的烟花。
六个人围成一圈坐着，大家在一起等待的时间并不会无聊，马可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两幅扑克牌，大家围在一起摸乌龟，不亦乐乎。
倒计时五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起仰望天空。
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得哄，说是在第一个烟花炸开之前许一个接下来半年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但凡有这种事，马可波总是最起劲的，双手合十对着天道：“下半年我要考年级第一。”
周围哄笑声一片，连不认识马可波的人都在笑，多数人以为他在异想天开。
邵炀悠哉道：“你对着天说没用，对我说比较靠谱。”
马可波愤然看过来，片刻后屈服了，对着邵炀拜道：“大佬下次让让我。”
邵炀：“看心情。”
马可波见这个愿望不太行，又换了个：“希望能增近和梦茹姐姐之间的感情。”
蒋义：“你早起跟我多去几次网吧，比说这些有用。”
马可波一撇嘴，干脆不许愿了，反而问道：“蒋哥你许的什么愿？”
蒋义：“没想好。”
马可波：“那你得快点了，一会儿倒计时三十秒了。”
蒋义真不知道许什么愿。
他的愿望太多了，他想在这个世界上一直呆下去，想考上大学做自己喜欢的事，想远离黑暗，想赚钱，想供蒋芸芸当上演员。
但眼下最想的，还是希望男女主不要再来找他麻烦。
蒋义偷偷挪到邵炀身边：“你许的什么愿？”
邵炀目光熠熠：“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蒋义觉得这个愿望有够俗套的，的确符合言情小说的套路。
倒计时三十秒已经开始了，一圈六个人除蒋义外都许了愿，马可波和蒋芸芸开始催促蒋义。
蒋义本来挺随意地，被催得不得不许个愿望。
他卡着计数的最后一秒把愿望许了出来，
他希望接下来半年时间，邵炀和夏小鹿能消除对他的一切想法，让他安稳地呆在这个世界。
倒计时结束，几束烟花一齐升至天空，随着
几声炸裂的响声，烟花盛开了，如一朵朵七彩的花，在天空中不断扩散，最后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但下一秒立刻有另一朵七彩花代替原来那朵的位置，在高空越开越绚丽，数朵七彩花照亮天空，恍如白昼。
蒋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景色了，之前他还嘴硬说不期待，但真的看到过后才知道这样的景色有多好看。上辈子他一直在泥潭里挣扎，即便过年都是一个人，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些闲暇之物，就算过年有烟花也只会草草瞥两眼，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仔细看天上的烟火。
更没有看到过像此时春光中学的天上那样绚烂多彩的烟火。
一时间看痴傻了。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
邵炀悄悄偏过头，便瞧见身边的小傻子昂着头看着天上的烟花，眼里泛着精光，整张脸被烟火的光照亮。
邵炀忍不住凑近过去，和蒋义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蒋义脸上细小的绒毛。
蒋义看得正入迷，突然感觉耳廓有热气不断送来，一直吹入他领子里，吹得他一个激灵，想要看是谁。
转头瞬间，脸颊感受到一阵温热，带着些许湿意。
蒋义猛地僵住了。
邵炀也僵住了，半弯着的腰半天没直起来，嘴唇蹭过的柔软光滑的触感还留有余韵。
又是几束烟花一齐升上去，忽然炸开，将蒋义从震惊之中炸回过神来。
蒋义捂着自己的脸侧，不可置信地看向蒋义，从脸颊到耳根都已经红透了，他想说什么，半天才憋出三个字：“你他妈——”
他一把把邵炀推远了几米：“你他妈想死吗？”
其他几人原本在沉迷看烟花，听到蒋义的喝骂声都转头看过来，便看见蒋义撩起袖子举着拳头冲向邵炀：“我他妈说过别来招惹老子，找死！”
马可波和唐晟景反应迅速，一左一右将蒋义拦了下来。
马可波心有余悸，感叹还好发现得早，不然这两人铁定打起来了，就蒋哥这小身板绝对要吃亏，但看蒋义的样子，明显是气极了，弱弱问：“你……你们怎么了？”
蒋义脑子还是乱的，胸中堵着一口气，大力喘息：“你去问他啊！”
马可波依言又望向邵炀，就看见邵炀的脸色不比蒋义好，甚至阴沉得吓人，比蒋义这种把愤怒写脸上的还吓人。
两女生哪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吓得不敢说话，后来看蒋义被拦下来了，夏小鹿才敢靠到邵炀身边，柔声问：“你们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邵炀半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蒋义，良久，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你觉得我招惹你？”
蒋义狠声道：“你不是吗？”
“我是！”邵炀咬着牙回道，“我他妈就是在招惹你，你敢应么？”
“我——”蒋义呆住了。
蒋义没敢把话说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邵炀的眼神，那眼神里面含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情绪，强硬又霸道。
和上辈子蒋义在夜.总会看到的那些男人的眼神一样，侵略中带着贪婪。
而且蒋义敢肯定，邵炀的这种眼神是针对自己的。
蒋义慌了，他有点不敢看邵炀的眼神，慌得移开了目光。也许是夜风的原因，他感觉到有些许冷了，吹得他身体在发抖。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管好你自己，”顿了顿，“……和夏小鹿。”
最后三个字的名字他说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蒋义示意马可波和唐晟景放开他，后退了几步。
这期间蒋义全程看着自己的脚尖，连抬起头的勇气也没有。
真他妈的怂逼，他自己都唾弃。
这地方他待不下去了，他得撤。
“蒋芸芸，回家了，我送你去地铁站。”

第37章 转班
校外的行人比傍晚少了很多，蒋义走在前边，蒋芸芸跟后面，两人步调一致，缓慢往地铁站走去。
身后校园的天上还绽放着不少七彩烟花，烟火的轰鸣声源源不断传过来，从这个距离听已经柔和了很多。
蒋芸芸难得没跟蒋义拌嘴，乖乖跟在蒋义身后到了地铁站口。
蒋义：“下去吧，注意安全。”
蒋芸芸站在原地，迟迟没动。
蒋义心情低落，催促道：“你快回去，晚了。”
蒋芸芸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哥，你还生气吗？”
蒋义泰然道：“生什么气？”
蒋芸芸想说“邵炀”，但还是没说出口，而是嗫嚅着道：“你刚才好凶。”
蒋义微怔，忽然想到自己刚才的状态的确太过较真，把小姑娘吓着了：“没事，同学之间小打小闹。”
蒋芸芸一脸不相信，她觉得她哥和邵炀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她哥不想说，那她暂且不深究，但还是严肃教育道：“哥，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
蒋义看着蒋芸芸人小鬼大的模样，淡笑着点点头。
蒋芸芸又想到一件事：“哥，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美术生的事？”
蒋义看向她：“怎么了？”
“今天小鹿姐跟我说你很喜欢画画，我都不知道这事儿，”蒋芸芸表情有点苦恼，“我觉得我上次说错了，哥如果你真的喜欢画画，那你就去追求梦想，你那么支持我追梦，那我也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蒋义心里淌过一汩暖流，嘴上却道：“你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别管我的闲事儿。”
“我很努力的学了，况且这怎么能算闲事儿呢！”蒋芸芸道，“我只是觉得以哥你现在的成绩反正也考不到大学，不如当个艺术生还有一线希望，说不定你在绘画方面天赋异禀呢？”
蒋义：……
蒋义膝盖一痛，白了蒋芸芸一眼。
他的确在绘画方面天赋异禀，但连自己亲妹都拿成绩调侃他，这就很扎心了。
扎心之余，蒋义不得不想，可能独走文化课这条路真的行不通。
蒋芸芸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说着往下地铁站的自动扶梯走去，“你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哦，我先回去啦!”她步伐仓促，显然是在逃避蒋义的训斥。
蒋义无奈笑笑：“行，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蒋义默默看着蒋芸芸离开他的视线，，嘴角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他的思绪又飘回了半个小时前邵炀的嘴唇在他脸上轻柔的触碰。他心跳的频率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正常，他还在慌，直到把蒋芸芸送走，他才敢卸下脸上僵硬的伪装，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听到邵炀承认招惹他时，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明白邵炀是什么意思，又不敢去细想，下意识把夏小鹿拿出来当挡箭牌。
这会儿吹了会冷风，蒋义总算找回了一些思路。
邵炀方才那表情明显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个意外的“亲吻”，邵炀离他那么近也许是有话想对他说，是他表现得太冲动了。
他一直在想马可波给他看的那个贴子上的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进去，所以刚才会那么激动。
他想，邵炀说的那些都是气话，那句气话可能不是他想的那种意思。
邵炀亲口承认过喜欢夏小鹿，并且作为小说男女主，邵炀和夏小鹿迟早得在一起，是他自己想多了。
吃完饭太热，蒋义把外套脱在操场上了，这会儿出来只穿着一件薄卫衣，很冷。
冷风吹过，蒋义后背发凉，那股凉意顺着血液直击心底，渗透到每一寸空隙里。他感觉到有一丝失落，让他透不过气。
再这么吹下去该感冒了，蒋义朦朦胧胧地想着。
良久，蒋义打了个电话给缪萍。
蒋大河也在家，蒋义通过电话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亲切地唤他“小义”。
蒋义鼻头微酸，可能是在这个世界呆久了的原因，他竟然会被这些琐事打动：“芸芸坐地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蒋大河遥远的应声，说是收拾一下就出去接蒋芸芸。
缪萍也说了些嘘寒问暖的话，蒋义静静听着，没说话，只是鼻子越来越酸，感觉有水要淌出来一样。
蒋义吸了下鼻子，立刻就听到缪萍问：“小义感冒了？”
“没。”蒋义轻轻道。
“对了……我想学画画，我想转班。”
*
邵炀这个月基本都按时到班上课，周一又难得旷课了，旷了一上午，午饭过后才顶着一头没打理的杂毛睡眼惺忪地到了教室。
班里还是老样子，休息时间也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做题目。
邵炀轻描淡写扫了教室最后一排两个座位，都是空的，于是面无表情坐在了右边那张，屁股一站凳子，又趴倒在桌上，继续补觉。
夏小鹿看了眼邵炀，拍拍马可波，用口型道：“他还好吗？”
马可波摊摊手，指着自己正后方的座位表示“我蒋哥也没来。”
邵炀听到了马可波的话，猛地抬起头。
马可波吓了一跳：“怎么还诈尸了？”
邵炀眼神冷到极致：“蒋义呢？”
马可波摇摇头：“不知道，今早就不见人了。”
邵炀盯着旁边那张空桌，忍不住爆粗：“艹！”
马可波战战兢兢，他十分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邵炀脸色阴沉可怖，实在没勇气问出这种问题，埋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喂！”邵炀长腿往左前方一蹬，蹬得马可波身体一抽搐，发出一声胆怯的嘤咛。
“啧，”邵炀很烦躁，语气不善地问道，“他人呢？”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蒋义。
马可波哆嗦：“我……我也想知道啊，他今天也没来教室。”
昨天蒋义去送蒋芸芸后，邵炀也回宿舍了，之后邵炀在宿舍睡觉一直睡到现在才来教室。
蒋义则是很晚才回到宿舍，脸色很差，全程无视马可波，洗漱完后就上床了。今天早上也是很早就离开了宿舍去了教室。马可波早上去教室的时候蒋义已经不在了，信息也不回，也没去网吧，不晓得到哪儿去了。
马可波：“我以为你们今天又上哪儿约架去了，你要再不来我都快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同归于尽了，差点告诉张英俊让他动用师资力量去找你们两。”
邵炀：“你去了吗？”
马可波：“我不是开玩笑呢么，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呢。”
“下午去说。”邵炀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发现蒋义书桌里空荡荡的，干净得连一本书都没有了，这不正常。
“啊？”马可波疑惑。
邵炀道：“去跟张英俊说蒋义没来。”
马可波了然。
然而没等马可波去说，中午午休结束，张英俊就来班里公布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高二一班在校庆晚会上表演的舞台剧获得了全校第三、年级第二的好成绩，年级里仅次于十班，而且这次画的背景板也很好看，成为了加分项。
这条消息公布出来，获得全校学生的欢呼，都在为获得了除学习以外的成就而欢欣鼓舞。
张英俊等班里的欢呼声渐渐止住了才开始讲下一条消息：“遗憾的是，负责画背景板的蒋义同学申请转美术生，并在今天上午弄完了手续，现在已经转去了十班。”
满座哗然。
“十班……”马可波讷讷地又将这两字念了一遍，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邵炀。
只见邵炀双目发怵，木登登道做在最后面，背挺得笔直，他嘴巴微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邵炀？”马可波试探着喊了声。
邵炀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这边张英俊公布完两条消息，前脚刚离开教室，后脚邵炀已经冲出了教室。
邵炀一路飞奔，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他的目标很明确，去十班。
去找蒋义，把蒋义揪出来，带回一班，藏起来，拴起来，让他永远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邵炀跑到十班后门就看到了讲台上站在十班班主任姚北年旁边的蒋义，貌似在做自我介绍。
十班后门锁着，邵炀不得不绕到前门进去。
他跑步时间，里面自我介绍已经开始了。
蒋义：“我叫蒋义，原高二一班学生。”
讲台下有人回：“是原高二的留级生吧。”
邵炀看了眼说话的人，加快了脚步。
蒋义：“现在转成了美术生。”
又有人杠：“现在美术生门槛这么低了吗，抄袭狗都能进来？”
邵炀淡淡扫了眼说话的人，记住了那人的样貌，随即两个箭步冲到了前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只要轻轻往下一按，门就能打开。
蒋义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我喜欢画画。”
邵炀愣了，忘记了要开门，他在蒋义的这句话中听到了自信及自豪，他从没见过这样子的蒋义。
邵炀犹豫了，他甚至松开了门把手，退到了玻璃窗户前，看着自我介绍结束后的蒋义背着厚重的书包走到一张空座上，从包里把书拿出来摆好，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旧颜料摸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那是之前邵炀特地买给蒋义，让他画黑板报的颜料。
之前画舞台剧背景板也用的这盒颜料。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盒颜料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这样都不扔，是有多节俭。
邵炀想起之前蒋义的父亲来接蒋义时的朴素模样，咬咬牙，趁上课铃响起之前离开了十班门口。
他给家里司机发了一条短信。
——“送一套美术生用的颜料过来。”

第38章 借颜料
十班跟一班的氛围差别很大，十班同学总体来说轻松活跃，并不像文化班学生那样有特别大的文化课学习压力。
艺术生可以花更多的精力在他们学的艺术选修课程上。
春光中学艺术生以美术生居多，高二十班的美术生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是体育生和音乐生之类的其他艺术生。艺术生的文化课是一起上的，剩下的时间就各自去学习选修的艺术课程。
美术生每天基本上有半天的时间都在画室里。
蒋义是转插班生，跟十班的同学不熟，之前又因为黑板报风波，画室里不少同学对蒋义都心存芥蒂，不太愿意跟蒋义接触。
画室的老师叫姚余铭，也是十班的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头发白了不少，两鬓的头发也都白了，但很认真地把头发往后梳，看上去还是很精神。
蒋义是姚余铭从张英俊手里要来的，但对蒋义也没有特别照顾，给蒋义安排了张座位就没再多说什么。
蒋义被安排在画室一张比较偏的位置上，那个位置之前没人坐，还遗留了一块上一届刚毕业的学生用过的木制画板。
那张画板不太干净，双面都有各种颜料涂鸦，木板的边缘还有一些已经凝固了的颜料块。其中有一面木板中间有一个用小刀刮出来的洞，纸铺在上面肯定画不平，只能用另一面画。另一面上面有很多涂得漆黑的颜料，脏到令人怀疑是不是纸铺上去背面就会被弄脏。
蒋义皱了皱眉，他刚转过来，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只能先将就着用。
蒋义上辈子跟楼上的老大爷学了五年画画，画过很多人物雕像、景色、静物之类的，也跟着老大爷学过色彩，所以跟上画室其他同学的学习进度并不难。
这次画的是静物，算一个小测验，放的东西不多，但一画就是一下午。同学们先画完结构和明暗，画完举手让姚余铭打分，打完分后再用水粉颜料上色，考虑到时间不够的问题，色彩作为课后作业，晚上可以继续留在画室画，第二天交作业。
蒋义画画有天分，以前没少画过瓶啊罐啊的，对结构的把握也很好，基本定了型之后就不太需要修改了。
他把结构画完后扭了扭脖子，正好看到右前方坐着一个熟人——廖弥青。
廖弥青已经把结构画完，开始打明暗了。廖弥青对明暗的掌控很好，线条时疏时密，整副画没有多少擦过的痕迹，看上去很干净。
蒋义不由暗暗赞叹了一波，不愧是画室里排名第一的学生。
蒋义明暗上得也很快，且画得很细致，画完后喊姚余铭过来看，姚余铭没想到蒋义那么快画完了，捧着相机和名册走到教室后面来，看到蒋义画的东西微微一怔，随后扬起嘴角：“不错。”
蒋义听到他的夸赞，心情不错地回道：“谢谢姚老师。”
姚余铭用相机拍了张照，之后在名册上写了什么：“继续画吧。”
蒋义点点头，准备开始上色。
他拿出颜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颜料快没了。
之前邵炀送他的一盒颜料他用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几个经常用的颜色快用完了，特别是白色，已经挤不出来颜料了。
白色是水粉必备的颜色，蒋义看着已经干瘪的白色颜料管，幽幽叹口气。
周围除了廖弥青，其他人他都不熟。
蒋义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廖弥青搭个话：“兄弟，借点颜料？”
廖弥青似乎没听到，依旧专注地在纸上涂涂画画，两耳不闻窗外事。
蒋义又压着声音喊了一嗓子：“兄弟兄弟，廖弥青！”
廖弥青这才侧了半张脸过来，眉眼之间充斥着不耐烦的情绪。
蒋义厚着脸皮：“兄弟，我白颜料用完了，借点呗。”
廖弥青淡淡瞥了眼蒋义，转回过头去，继续加工自己的画。
蒋义看廖弥青一副不太想理自己的样子，寻思着廖弥青大概不想借他，只好考虑着一会儿下课赶紧去小店里买一罐颜料回来。
然而过了半分钟，一只手忽然伸到他眼前，那只手上举了个颜料罐的塑料盖子，盖子上盛了不少白色的颜料。
蒋义惊异地抬起头，望着廖弥青，半晌接过颜料：“……谢谢。”
蒋义接颜料时，不经意碰到廖弥青的手，过分冰凉的触感让蒋义惊了一惊。
那手的凉度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一如廖弥青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凉冰凉。但看廖弥青穿的衣服也不少，这个天在室内并不冷，手这么凉的确不正常。
蒋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廖弥青又转过头去了，只好作罢。
蒋义向来画得大胆，上色也都是很大胆地把大致的颜色都涂上去，再用别的颜色一层层盖，最后再加以精修。
蒋义赶在下午放学之前把画画完了，他也没拖沓，直接交给了姚余铭。
姚余铭接过画，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但迅速被他压了下去，浅笑着道：“速度挺快啊，这画明早交都行，不用再加工一下？”
蒋义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把我看到的都画出来了。”
姚余铭若是没看到蒋义的画，可能会觉得蒋义在说大话，现在看过蒋义的画后，只会觉得蒋义是真的有实力：“那行吧。”
蒋义又想到什么：“对了姚老师，晚自习我想请假。”
姚余铭挑眉，盯着蒋义的脸看了会儿：“我们十班没有晚自习，想修晚自习基本都是在画室补没画完的画，像你今天这样提前画完了就可以不用来自习，”顿了顿，“当然，你之前在一班如果养成了晚自习，十班的教室也亮着灯的，你也可以在教室复习文化课知识。”
蒋义了然，点了点头。
姚余铭忽然又特别小声道：“不过下次可以画慢点，别给班里其他同学太大压力。”
话音刚落，廖弥青拿着画好的画交了上来，一脸平静地走出了画室。
蒋义瞄了眼廖弥青的背影，看着姚余铭脸上尴尬的表情，问道：“那他怎么说。”
姚余铭清了清嗓门：“算了，你画完就去吃饭吧。”
蒋义如获大赦，紧跟着廖弥青出去了。
姚余铭反反复复看着已经交上来的画，方才被他强压下去的喜悦才又慢慢浮上心头。
之前他是看中了蒋义在校庆上画的背景板，又了解了蒋义之前画的那块板报，才决定问张英俊要人的，他当时只是觉得蒋义是个画画的好苗子，光创作和想象力方面就已经比画室里很多同学好了，画技也不错，如果经过专业的画画技巧培训，少说也得在画室中上游。但就蒋义在画室画的这第一幅画看来，不得不说已经跟画室第一的廖弥青不相上下了。
短短时间蒋义就画完了这幅画，结构之精确，上色之大胆，甚至有的地方可以说比廖弥青还要画得好，这一看就是出自学过画画的人之手的。
姚余铭是不太信蒋义自学成才的鬼话的，若真是自学，那蒋义必须是个绘画天才。
蒋义没想到自己的画能让姚余铭想那么多，就算知道了，他也会早早地把画交上去。
上回校庆毁画的凶手没找到，蒋义不敢掉以轻心，只知道一个脚印的情况下，只能推测出凶手是从窗户潜入教室毁画的，并不能确定凶手是谁，之前蒋义在十班多名美术生面前拉了仇恨，不能排除那些美术生的选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蒋义根本不敢把画光明正大留在画室中，且不说他晚上要去“温心网吧”上班，就吃饭这会儿工夫他都怕画给人毁了，所以画画完后就直接交掉了。
蒋义之前最怀疑的十班学生其实是廖弥青，但这两次接触下来后蒋义发现廖弥青不想想象中那么难相处，也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而且看起来是那种不屑用卑劣手段取得胜利的人，所以蒋义排除了廖弥青这个选项。
此时蒋义跟在廖弥青后面，两人之前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既不熟络也不生疏。
蒋义上辈子除了练就一身好功夫，去要债的过程中把脸皮也锻炼厚了，于是蒋义三两步赶上去，刚要拍廖弥青的肩，就感受到了廖弥青周遭的冷空气，只好放下手，靠嘴皮子道：“刚刚真谢谢你。”
廖弥青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气音，算是回应了，脚下步子却越来越快，生怕蒋义跟上似的。
蒋义想到之前碰到廖弥青手时那个冰凉的触感，加快脚步跟上去：“你很冷吗？”
廖弥青皱着眉，一副已经嫌蒋义烦的样子。
蒋义心想：肯定冷，就这不理人的态度，都冷得要死。
冷归冷，廖弥青人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还有一块蒋义从来没用过的数位板，就冲着这一点，蒋义挺想跟廖弥青交个朋友，有机会接数位板来使使。
蒋义跟在廖弥青后面，刚准备问点数位板的事，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蒋义下意识扭过头，这才发现他们经过了教学楼，刚才叫他的是站在教学楼一楼楼梯口的马可波。
而邵炀就站在马可波旁边，面无表情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和廖弥青。

第39章 不能急
蒋义看到邵炀，觉得自己应该走，但本能驱使他止步于原地，等着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走来。
蒋义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老是往邵炀身上瞟，余光瞄见刚才还走得飞快的廖弥青居然停下了，侧过身一起等那三人。
蒋义莫名心虚，竟然有一种考试打小抄被抓包的感觉，迫使三人走得越近，蒋义的头就低得越低，连和他们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和邵炀闹翻之后就没再和那三人讲过话，一声不吭地转了班。
他以为不会那么快面对那三人，还打算晚上在网吧工作晚一点再回宿舍，没想到这么突然就和他们对上面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来缓解这份尴尬。
三人离蒋义还有一段距离时，邵炀就停下了脚步，环胸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像是在等朋友跟什么陌生人聊完天的样子。
马可波总是没心没肺的，大跨步走过来，见蒋义低着头，他也低下头看了看，随即道：“蒋哥你低着头看什么呢，我咋啥都没看见？”
蒋义心猛地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一直低着头的动作是有点奇怪了。而且他也没犯什么错，没必要心怀愧疚，一直去逃避，于是抬起头道，拽道：“我乐意。”
马可波憨笑着挠挠头：“蒋哥你转班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群里发的消息也不回一个？”
蒋义：“刚转班忙，没时间看。”
马可波信了。
他们四个人有一个小群，那次一同翻窗逃回宿舍后马可波建的，说是有什么绝密安排大家在群里一起商量，四人经常在群里发消息，之后就变成了四人扯嘴皮子的群。
昨天晚上蒋义和邵炀吵完架后，其他两人就在群里找蒋义，蒋义没回，今天早上蒋义没去一班上课他们也找蒋义，蒋义依旧没回。
其实蒋义早就把马可波和唐晟景给他发的消息看了，因为迟迟没看到邵炀给他发消息，估摸着邵炀还在生气，自己回复会尴尬，索性其他两人也不回了。
马可波：“蒋哥，你怎么想到突然转班的？”
“之前就想了，”蒋义道，“前两天张英俊找我谈了谈，就决定了下来。”
马可波小声嘟囔：“也不和我说一声，也太突然了，搞得我们早上以为你到哪去找人约架了。”
蒋义笑笑。
马可波还是不太满意：“十班杠精那么多，蒋哥你过去别被欺负了。”
蒋义笑道：“我不欺负他们就不错了，他们还能欺负我？”至少画室第一的廖弥青人还不错。
马可波恍然：“也对，我蒋哥什么人，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说这些话时，廖弥青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站着，把他们说的话都听进去了，听到马可波对十班的态度后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不悦，连带着对蒋义也不客气，淡淡吐出一句：“既然如此，别来十班。”
蒋义忽然听到廖弥青说话，先是在心里感慨了下廖弥青居然愿意主动开口了，随后替马可波道歉：“他瞎说的，我就觉得十班不错，你不是还借了我颜料么。”
马可波在旁边唏嘘道：“高岭之花也乐于助人啊。”
蒋义一记眼刀过去：“闭嘴。”
马可波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这边刚提到颜料的事，蒋义忽然感觉到一道热切的视线，他看过去，正好和邵炀对上眼。
蒋义心一惊，慌忙想移开视线，却在看到邵炀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时犹豫了，他还想再看清楚些，邵炀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眼底沉得宛如一滩死水，阴沉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令人心慌。
蒋义没由来一阵失落。
蒋义缓缓移开视线，转头对廖弥青道：“你别介意。”
“啧。”廖弥青没动，还盯着马可波，眼神冷冽但隐隐能看出人在生气。
蒋义觉得这事儿麻烦了，偏偏马可波还一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勾着唐晟景的肩，另一只手企图来捞蒋义。
“我不去吃了，”蒋义不想跟邵炀一起去食堂吃，一个闪身躲过马可波伸过来的胳膊，“你们快去食堂，一会儿没菜了。”
马可波这才如梦初醒，一拍大腿，拉起唐晟景往食堂跑去：“今天有小排！”
唐晟景被拽着跑了几米，回过头又往这边看了眼，大约是想叫上邵炀，但张了张嘴，被马可波猛地一拽，硬生生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跟着马克波一起跑了。
蒋义对廖弥青道：“我请你出去吃。”正好还下午廖弥青借颜料给他的恩情。
廖弥青板着脸，没应声，多盯了邵炀两秒，转身往食堂走去。
这下只剩下蒋义和邵炀两人，两人之间离着四五米，但面对面站着多少有点尴尬。
有邵炀在看他，他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蒋义忍不住挠着自己的后脖子，明明不痒，他用力抠着，都快把那块地方挠红了，一张脸揪在一起，浑身不自在。
等了两分钟，蒋义感觉后脖子一疼，忙抽回手看了看，指甲缝里有血渍，才惊觉那块地方给他抠破了皮。
他还想伸手去摸一摸，一直站他对面的人忽然到了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去摸。
蒋义抬头，视线正好与邵炀颈部的凸起平齐，那块凸起上下滚动了下，差点碰到蒋义的鼻尖。
蒋义吓了一跳，想往后躲，却被邵炀抵住了后背。
邵炀半颗头悬在蒋义肩膀上，一只手抵着蒋义后背，另一只手将蒋义的头微微扭过来一点，仔细看蒋义脖子上的伤。
湿热的气息时不时吐进蒋义领子里，蒋义脖子往下一大块地方都红了，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水煮虾一样。
邵炀仔细看了看蒋义出血的地方：“很痒吗？”
蒋义闷声道：“过敏了。”
邵炀没说话，定定看着蒋义后脖子上出血的地方，那地方已经被挠红了，破皮的伤口往外汩汩溢着血丝，还有不少指甲印。
明明惨不忍睹，邵炀竟看得着迷，甚至想要把嘴覆上去，洗干净那些流出来的血。
蒋义轻唤了两声“邵炀”，没回应，又被邵炀吐出来的热气吹得流汗，把邵炀推开了。
蒋义捂住脖子，虚晃的视线盯着旁边的塑胶跑道：“你看什么？”
“这么痒么，都挠破了，”邵炀泰然道，“啧，没带纸。”
“这点没事。”蒋义说着，抹了一把脖子，把脖子后面流的血抹掉了。
邵炀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邵炀：“昨天——”
蒋义：“那个——”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片刻后，邵炀道：“你请廖弥青吃饭，不请我吃饭？”
蒋义莫名从邵炀的话中听出一丝幽怨，鬼使神差道：“请。”
蒋义坐到面馆里，和邵炀面对着面，人还是恍惚的。
昨天的事情还没解决，他们两居然能心平气和坐在一张桌子上，邵炀甚至当着他的面若无其是地点起了面。
蒋义捧着一杯热水慢慢喝着，没心思看菜单，点了跟邵炀一样的面。
邵炀：“一会儿要去网吧吗？”
蒋义点点头。
“我也去。”
“不用！”蒋义很快出声拒绝，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又过于激动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要晚自习吗？”
“不去就是了。”
蒋义忽然想到邵炀就算去，也大多在睡觉，去不去其实没什么关系，但邵炀不上自习跟他去网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昨天邵炀那个“招惹”的意思意味不明，他总觉得邵炀是要跟他说什么，但被他过分激动的态度给打断了……
邵炀看蒋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轻笑道：“想什么呢，我去打游戏。”
蒋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红了耳朵，正好面上来了，蒋义草草丢下一句“吃面”，随即随便端了一碗，埋头进碗里。
吃了一半，邵炀突然道：“其实……”
蒋义瞄了一眼过去。
“……昨天我开玩笑的。”
蒋义：“……”
邵炀勾起一边嘴角，乍一看流里流气：“亲你是故意的，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
蒋义咀嚼的嘴顿住了，好半天才默默又埋下脸去，把嘴里的东西咽完。
蒋义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汤，问道：“你有事儿吗你？”
邵炀：“就贴吧上那些挺好玩，我想试试看。”
“……有病。”蒋义没注意自己的声音有些抖，心下一片酸涩，他以为自己在生气。
“我错了我赔罪，”邵炀双手举起来，作投降状，“这顿我请了。”
蒋义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都搅糊了还是高兴不起来。但既然邵炀道了歉，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原谅，就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于是回道：“嗯，你请。”
邵炀半哄着问：“不生气了？”
“……嗯。”
蒋义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面，速度比平时慢许多，好不容易赶在上班之前吃完了面，拎起书包准备走，见邵炀还坐着没动，问：“你不走吗？”
邵炀托着腮：“你先去吧，我还没吃饱。”
蒋义见邵炀碗里的确还有小半碗面没吃完，一边腹诽着邵炀吃饭速度慢，一边回身离开了面馆。
邵炀一直目送蒋义身影进了小街对面的“温心网吧”里，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他垂下头，将脸埋进臂弯里，一只手紧紧揪着头顶的头发往外拽，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指尖泛着白。
他像在隐忍什么，痛苦又煎熬。
半晌，邵炀才从纠结的情绪之中缓过来，喃喃道：“不能急，不能急……”

第40章 怕鬼
蒋义在网吧刚做完准备工作，邵炀后脚跟来了网吧。
邵炀这次没去包厢，选了个靠门的位置，离蒋义挺近的，蒋义一抬头就能看到邵炀的屏幕。邵炀没在玩游戏，而是开了个恐怖片在看，蒋义坐在那无聊，也远远盯着屏幕。
是一部欧美恐怖片，主要是比较血腥，讲的是一群匪徒闯进女主家最后被女主反杀的内容，最后看到女主反杀的场景，蒋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后一个镜头，女主脸侧沾了血，回头一笑，又飒又魅惑，十分迷人。
一部电影看完，蒋义又吃完一桶面，正好下班，他收拾了东西出去。
天很黑了，也很冷，路上没什么人，连路灯都忽明忽暗。
蒋义走得很快，他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后面，让他背脊发凉。
迎面走来一个白衣服的中长发的女人，蒋义放慢了脚步。
路灯光影变幻，蒋义看到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不由联想到了那部电影里拿刀反杀的女主。
蒋义吓得一哆嗦，僵住不敢走了。
那女人走到蒋义旁边，偏头对蒋义又笑了一下，经过了蒋义。
蒋义浑身发毛，在女人走过去之后，快步往前走，他居然没有听到那女人的脚步声！
一直到他觉得安全了，回头没看到女人的身影，才稍微放下心来。
又走了一段，能看到校门了，外围的教学楼灯都灭了，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小的保安室里还亮着灯。
但靠近学校，蒋义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走了两步，后面又传来“嗦嗦”几声，硬生生把蒋义放下的心一点点给拽了起来。
电影里拿刀的女人笑容变态躲在暗处，突然跳出来割.喉匪徒的场景又在脑海中浮现。
蒋义呼吸都迟钝了，他想到了那个刚才从他身边经过、对他诡笑的女人，跟电影里的女主太像了，他害怕那女人经过他后走出几步又转了回来，悄悄跟在了他后面。
那女人没有脚步声，那惨白到无血色的脸和那抹刻意对他露出的无血色笑容，不像是人，而且那么年轻的脸，仔细想想有可能是个学生……
蒋义冷汗直冒，手心里湿了一片，他忽然想到马可波之前跟他讲得一系列“春光中学灵异事件”：
——“那个高三的女学生跟着奶奶生活，在高考前三个月被欺凌了，告诉老师，但因为成绩不好没有人相信，那几个男生只是被简单的谈了话，变本加厉欺负女学生，后来高考前一个月，女学生的尸体在校园围墙外被发现了，衣不遮体，但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把事情压了下去。结果高考前最后一段时间，那几个男生一个个都离奇死在了校园围墙外，而且也都死在夜里，衣不蔽体……”
——“后来听说女学生的生魂一直在围墙外游荡，专挑一个人走的男生下手，而且都是男生……”
“嗦嗦嗦嗦……”
来了——
蒋义猛地回头，白色在眼前扩大。
“啊！”短促的一声轻呼后，蒋义感觉自己膝盖被怼了一下，迫使他屈膝，整个人都瘫软下去。
完了完了，蒋义觉得自己要凉，危机之时蒋义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邵炀——”
“在。”
熟悉轻柔的声音穿进耳朵里，蒋义愣了。
下一秒，蒋义腰间一紧，半个身子被包围住了。
“……邵炀？”蒋义怔怔盯着前方，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只有一个保安室里有幽黄的灯。
“在，”邵炀嗓音里含笑，环住蒋义的腰，捞着蒋义没让蒋义瘫下去，“你怕鬼？”
蒋义：“怎么可能！我会怕鬼？鬼来了我一拳一个！”
邵炀闷闷笑了一会儿，忽然噤声。
蒋义：“怎、怎么了？”
邵炀低声：“嘘，我后面好像有东西。”
“不、不是说，专挑独身的男学生下手吗？”
“……”
蒋义颤声：“你、你说话啊……”
邵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不是不怕鬼吗，怎么还结巴了？”
蒋义这才反应过来邵炀这是在哄他玩，浑身血液冲到头顶，整张脸都热得发烫，肩肘往后一撞，把人撞开：“滚。”
“我来保护你，还这么凶呢？”邵炀被撞开后，双手一摊，轻笑着问，“这么怕，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蒋义下班收东西的时候，邵炀又开了第二部 恐怖片，只看了个开头，他就没去叫邵炀自己走了。
他心跳得飞快，硬着头皮道：“为什么等你？”
邵炀嘴角还挂着笑，眯了眯眼，故作受伤道：“同学爱呢……”
蒋义冷冷回头，大步往校园内走去。
邵炀悠悠跟上，拖长调：“等等我——”
“不等。”
“等等。”
“不。”
……
宿舍还没熄灯。
蒋义在门口就听到了争吵声，吵得很厉害，“乒铃乓啷”地，似乎还动了手。
蒋义不安地转开把手。
宿舍内，孙宇脊椎抵着桌子，旁边躺了一张椅子，他梗着脖子，一脸孤傲地瞪着宿舍里的另一个同学李蒙。
李蒙高举着凳子，一脸愤怒：“你给老子把被子洗干净！”
孙宇嚣张到：“你被子脏了关我屁事，谁知道你怎么晒的，别是往上撒了泡尿来污我。”
“我□□妈！”李蒙眼睛都红了，显然两人已经僵持了很久，他一下子被孙宇点燃了怒火。
马可波两步过去把李蒙拉住：“别激动别激动……”
“我跟他心平气和聊他什么态度，”李蒙炸了，“他鞋子不洗干净，水也不滤干？水全特么掉我被子上？”
孙宇嗤笑：“是你自己把被子晾那，不长眼怪谁？”
“艹，老子先晒的被子，你那鞋子上沾了墨，老子被子还能用？”
蒋义一惊：“墨，什么墨？”
李蒙：“他鞋底有墨，要洗也不洗干净，墨全掉我被子上！根本没办法睡人。”
蒋义沉声：“什么样的墨？”
李蒙看了蒋义一眼，大约是考虑要不要给蒋义看，继而回床位把自己的被子拖了出来。
那张被子上面有不少黑色的痕迹，那些痕迹是湿的，零零散散呈水滴状分布在被面上的各个角落，或深或浅，一看就是刚沾上去不久。
蒋义敛眉：“这是他鞋子上滴下来的？”
“对，”李蒙点头道，“鬼知道他鞋子去哪里踩了，全是墨还不洗干净，一个宿舍的我他妈忍了他太多次，这次太过分了，这墨都沁到我被芯里去了，我就这一个被芯！他什么态度，一点歉疚之心都没有么？”
蒋义：“他鞋呢？”
“还晾在外面。”
孙宇重重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蒋义瞥了眼孙宇，去了走廊。
夜色已深，天很黑，但还是能看到一双鞋挂在阳台上，水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滴水。
蒋义用衣杆把鞋子取下来，再拿到宿舍灯光下一看。那双鞋中间一只的鞋底很脏，虽然洗过了，但洗得极其不用心，还是有很多墨在上面。
最吸引人的是，那鞋底印了许多四瓣花纹。
跟多媒体教室窗框上印着的那枚四瓣花如出一辙。
蒋义捏着那双鞋，看向孙宇。
孙宇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突然接收到蒋义的视线，脸上的笑慢慢化去，磕磕巴巴道：“你……你看毛看？”
蒋义拎着鞋子走过去，鞋子上的水还在滴，乌青色的水滴顺着蒋义的路径一路滴过去。
孙宇一只手臂挡在胸前：“……你干嘛？”
话音刚落，那只沾了墨的鞋底直接蒙到了他脸上，用力在他的鼻梁上撵了几下，撵得他鼻梁骨生疼。
“啊——”孙宇惨叫一声，紧接着后脑勺一疼，他直接被人抓着衣领撞在了墙壁上，后背撞在了桌沿上，逼出了他满脸泪，混着刚沾上的黑色墨，又脏又恶心。
“你发什么神经！”孙宇吼道。
蒋义没理他，抓着那只脏鞋再一次用力撵在孙宇脸上。
孙宇还想叫，刚张嘴，那只鞋头直接被塞进了孙宇嘴里，且用了狠劲，恨不得把整只鞋都塞到他嘴里。
他鞋没洗干净，又脏又臭，且鞋头过于大，和嘴的大小完全不符，被强硬往里塞，嘴边几乎要裂开来，已经开始往外冒血。
他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想濒死的小兽被强大的天敌摁在爪子下，恐惧到连逃脱的本能都忘了。
马可波先是被蒋义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接着过来拉蒋义：“蒋哥你冷静下！”
连李蒙也过来劝：“别……别激动，就一床被子，没必要……”
“有必要。”
蒋义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度：“有必要，我提醒过他别搞小动作，他自己不想活。我教教你怎么做人，你不是喜欢弄脏别人的东西么，李蒙的被子也是，我的画也是。你不是很中意这双鞋么，我就教教你怎么收拾东西，很简单，舔干净这鞋我就放过你，你要不把这鞋底舔干净……”
蒋义压身下去：“我就让你把这只鞋吃进去。”

第41章 转班礼物
蒋义把话说完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若不是手上暴起的青筋，根本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
“唔！唔——”
孙宇害怕了，眼里写满浓浓的恐惧，鼻涕眼泪掺杂着黑色的墨水糊满了整张脸，模样恶心得让人作呕，他想摇头想挣脱，但领子被蒋义死死揪住，整颗头被嘴里的鞋子固定住，动弹不得，只有两条腿在地上无力地乱蹬。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想劝，但都被蒋义的气势给吓了回去。
邵炀是去找蒋义的，他一过去就看见蒋义把另一个眼生的同学摁在桌子上，把手里的鞋用力往人嘴里塞。寝室正中间的地板上，一条沾了黑色墨水的被子摊在地板中间，而蒋义手里拿的那只鞋子也往下面滴黑色墨水。
邵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是他？”
蒋义冷笑一声，猛地把鞋子抽出来，递给邵炀。
那只鞋的白色鞋面上粘了许多唾液和血迹，还有一些从鞋底沾上来的黑色墨，再反过来看鞋底，鞋底又湿又脏，鞋缝里还有一些淤泥，但明显能看出鞋底的花纹是朵四瓣花。
邵炀哼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那张有黑色脚印的窗框照片，虽然只有半枚脚印，但和鞋底的花纹和照片上脚印的四瓣花一模一样。
孙宇被打懵了，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一直瑟缩着躲在墙边发抖，嘴巴因为被强掰开那么久，一时间合不上，不住地往下滴着口水，吸溜吸溜地收也收不回去。
他哆哆嗦嗦，口齿不清：“为……为什么？”
邵炀没跟他废话，直接把手机亮给他看。
手机在孙宇眼前放大，孙宇看清照片上的东西，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邵炀手指一挪，挪到下一张照片上，下一张照片是多媒体教室后面摆着的那副宫殿背景图，只是那张背景图上有一大片黑色的污渍。
孙宇哑声了，一张脸又青又白，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赵小凛被蒋义逼退宿后，第二天找到孙宇，责怪孙宇前一天晚上没有帮他，说他虚伪。孙宇成绩比赵小凛好，但家境不如赵小凛，以前还能经常舔着脸以教赵小凛学习为由让赵小凛请客，但赵小凛不理他了，他在座位周围的小圈子里直接被孤立了，就算回到宿舍，也没有人愿意理他。
他不服，不服蒋义只是会画个画，成绩那么差还能进一班，而且还能受到班里那么多同学的维护。
而他，成绩在班里也是中上游，年级里名列前茅，但班里很少有人愿意跟他说话，唯一一个朋友赵小凛也在蒋义的教唆下跟他翻了脸。
他一直瞧不起赵小凛，结果赵小凛给他甩脸色，赵小凛还能带着周围学生一起孤立他。
他不服，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蒋义的错。
而正好这个时候校庆，蒋义被委托了画舞台剧背景板的任务。也就是因为这几块背景板，班里的同学更加信任蒋义 ，他很不高兴、
画画就是个娱乐项目，玩玩的东西，凭什么能服化组的那些同学对他马首是瞻。
于是在排练和服化组同学都离开多媒体教室后，他翻窗进去，挤了一堆黑色颜料，搅和搅和泼到了摆在最外面的那副画上。
走的时候他没注意自己踩到了颜料，况且天很暗，根本看不清窗框上沾到了有他鞋印的颜料。
现在看到照片，孙宇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他上次鞋子穿过之后就没再穿这双了，这阵子想穿了，才拿了出来，才发现鞋底很脏，全是黑色的颜料。
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留了证据在多媒体教室，正大光明地把那双鞋拿出来洗。他洗得很敷衍，过了两遍水也不滤干就挂出去晒，完全不管阳台上是不是晒了别的东西。
这一环环下来，把他之前犯下的罪行暴露得一清二楚。
孙宇这才知道怕了，他终于明白那次蒋义口中的“校园暴力”是真的会落到他头上。
他满脑子只有“认错”二字，他在流鼻血，嘴角裂了，因为刚才蒋义猛力一抽鞋，嘴里的两颗牙松动了，他怕自己再不认错，就要被蒋义打死在这了。
这么想着他屈膝跪下来，呜呜地哭，差点要给蒋义磕头了。
作为一个画手，作品是蒋义最珍惜的东西，时隔那么久找到毁画的凶手，内心还是会被愤怒占据，他揍了孙宇一顿后，现在看到孙宇摇尾乞怜的模样，内心特别平静，冷眼看着孙宇：“没什么
本事还玩心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孙宇攥着蒋义的衣角，讨饶道。
邵炀盯着蒋义被拽着的裤脚，看到孙宇把手上的不明液体都擦在了蒋义的裤腿上，擦得蒋义的裤腿脏兮兮的。
邵炀抓住孙宇的后领，把人拖开：“别碰他。”
孙宇被拖到旁边地上，边抖边哭。
“如果我是你，我不敢再来上学了，”邵炀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威胁意味十足，“别他妈哭了，吵。”
孙宇噎住了，连哭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蒋义懒得理他，从床上拿了自己的被子下来，给了李蒙。
李蒙讶异：“你不用盖吗？”
“你先用，我今天跟马可波挤一下，”蒋义瞥了眼地上的孙宇，道，“只要他不搞小动作，宿管不会来查。”
孙宇抖了抖，不敢吭声。
孙宇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退宿，紧接着转学，这都是后话。
彼时这一顿闹下来，整个宿舍乱得一塌糊涂。
蒋义是真打算跟马可波挤一挤，但看到马可波一脸“你快来”样子地坐在床沿，停住脚步不想过去了。
马可波骚而不自知，掀开被子：“官人，奴家等不及了。”
“艹。”蒋义啐了一声，作呕吐状，决定出去阳台吹吹风。
蒋义刚出去，邵炀就给了他一根棒棒糖，两人各自叼了一根奶味棒棒糖，趴在阳台上吹冷风。还有半个小时不到熄灯，蒋义决定吃完这根棒棒糖就进去洗漱。
再考虑怎么治一治马可波，免得今晚睡觉难受。
邵炀好像有什么事，看了蒋义几眼，总是欲言又止。
蒋义觉得墨迹，先发制人问道：“你有什么事？”
邵炀：“你不介意么？”
“什么？”蒋义想了想，觉得邵炀可能在说画被毁的事，于是道，“介意啊，那有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也算解决了吧，没什么好纠结的。”况且凶手被他狠狠揍了一顿，在他眼里这事算是翻篇了。
邵炀盯了蒋义一会儿，若有所思。
蒋义：“上次就想问你这棒棒糖哪个国家产的，蛮好吃。”
“Made In China.”
蒋义英语不好，但这句经典的英文还是能听得懂的：“这不是进口糖吗？”
“国外的品牌，本土制造，”邵炀笑道，“你喜欢吃的话问我要，我那买多了，家里好几箱。”
蒋义心想不愧是有钱人，棒棒糖都批发着买。他的确喜欢吃这个棒棒糖，之前在一班，上课还能跟邵炀两个人一起偷偷唆糖，现在转了班，糖源也没了，便厚着脸皮道：“你再给我几根呗？”
邵炀闻言，从兜里又掏了两根棒棒糖出来给蒋义，心里想着一会儿得记着让国外工作的小舅再寄点这种糖回来，嘴上说：“你等下，我再给你拿点来。”说着先回自己宿舍拿糖去。
邵炀再过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类似工具箱一样的盒子。
蒋义眨巴了下眼睛：“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想什么呢，”邵炀摊开右手，那手里握着三根棒棒糖，“这些给你。”
蒋义看了看那个箱子，又看了看被单独拿出来的三根棒棒糖，心里有点儿落差，自己都没注意说话带了情绪：“行呗，你告诉我这糖什么牌子，我下回自己买。”
邵炀看蒋义这模样，大约知道蒋义在想什么，轻弹了下蒋义脑壳：“想吃糖了就问我要，不过吃太多对牙不好，每天定量给你。”
“啧！”蒋义一手捂着额头，怒视着邵炀，另一只手还不忘把那三根棒棒糖拿走了踹兜里。
邵炀勾了勾唇，把手里的工具箱递给蒋义：“哝，这个给你。”
蒋义瞪着邵炀，狐疑地接过邵炀给他的工具箱，工具箱有点重量，他觉得邵炀大抵搞了什么花样来整他，这箱子里有鬼，尤其是看到邵炀嘴角不正经的弧度，活脱脱的一只狡诈的狐狸。
但他就想看看邵炀到底在搞什么鬼，当着邵炀的面准备开箱。他心里虽然没底，但也是做防备状地尽量把身子往后仰，两条胳膊伸得笔直，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应急反应。
箱子打开了，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跳出来，而里面装满了一堆小罐罐。
这都是蒋义最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罐罐的颜料，不同颜色的都有，尤其是经常使用的几个颜色，里面还不止一罐，而颜料罐摆放的缝隙里还夹着不少画笔、铅笔橡皮和大号调色盘。
蒋义仔细地把箱子里的颜料看过一遍下来后，有些木讷。
这些牌子的颜料都不便宜，而且这么一箱摆得满满当当，得不少钱。
“你买这个干嘛？”
“送你的，”邵炀笑，“转班礼物。”
“哦……”蒋义还是懵逼状态。
随即想把东西还回去，又想这些东西已经买了，邵炀留也没啥用，而他自己的确缺颜料。今天早上一直没告诉邵炀自己转班的事，他有错。
这会儿收到了所谓的“转班礼物”，他只能收下：“谢谢……”
邵炀挑眉：“没事，时间不早了，一会要熄灯，去睡吧。”
蒋义闷闷地应了声，进宿舍前却顿住了脚。
他瞅见马可波坐在床上，一脸期待又兴奋地盯着他，一条长满腿毛的腿半曲着搭在床边，作勾引状。而刚才被他痛揍的孙宇躺在床上哭，听见蒋义的开门声，才克制声音。
就这场景，蒋义是一丁点儿都不想回宿舍。
邵炀在后面没急着回宿舍，自然也看到门后蒋义宿舍内的场景，提议：“不如今天来我宿舍，跟我挤挤？”
蒋义心猛地一跳，来不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然颔首：“好。”

第42章 同床
说是挤一挤，当真是挤一挤，好在是下铺，还有点喘息的余地。
但蒋义被邵炀堵在里面，刻意往后缩，被子不够长，不得已背贴着墙，凉意沁入骨髓，冷得蒋义打了个喷嚏。
邵炀轻叹口气，把人捞进怀里。
蒋义扭了扭身子，想挣开，但邵炀力气出奇得大，那条压在他身上的胳膊纹丝不动。
蒋义抵着邵炀的前胸搡了搡：“放开！”
夜深人静，寝室熄了灯，一切都很安静，所以蒋义这句略微激动的话就特别的明显。
有人没睡，听到了动静，不耐地动了一下。
“嘘——”邵炀小声道，“他们都睡了，小声点。”
蒋义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别人了，况且自己还是违规睡在别人的宿舍，紧张得脸都红了，不再吭声，干脆连动也不动，安静地我在邵炀臂弯里，心里想着忍忍，等明天李蒙再买一条被子了，他就能睡回去了。
邵炀哪能看不出蒋义的心思，只是觉得蒋义这副秒怂的模样怪可爱的，鼻尖萦绕着蒋义身上的奶香味，那股奶香味竟是比沐浴露的味道还要迷人，是蒋义的专属奶味儿，一不小心触动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思及此，邵炀收紧手臂，主动往蒋义那边靠去，将小了他一号的人整个搂在怀里，长腿一搭，把蒋义那双冰凉的脚夹在他两腿中间捂暖。
蒋义抵在他胸前的两只手也是凉的，邵炀便拉着两只手塞到他开了一半的睡衣领口里。
蒋义被邵炀的舍友嫌了之后变得异常乖巧，乖乖躺着倒真像直认人摆布的人型娃娃。
他一双手被迫塞进邵炀衣服里，掌心的皮肤紧贴着邵炀的胸膛，感受邵炀胸口炽热的温度。他甚至能隔着邵炀的皮肤摸到那底下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十分有力，像小铁锤一样徐徐敲击。
那样的心跳声很平常，平常到蒋义基本感受不到邵炀的真实情绪。
蒋义以为，这狭窄的一张床上、两个男人中，只有他一个人在紧张，为一些他都不理解的事情紧张。
蒋义不敢动，连呼吸的速度和频率都减缓了，他怕自己呼吸太大声又会惊扰到旁人，又怕自己呼吸速度太快给邵炀看出异样，即使躺着都小心翼翼。
这样的姿势维持时间长了，蒋义几乎分不清他是身体僵了，还是因为睡意侵袭导致身体懒倦不能动弹，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手脚和身体在邵炀的怀里慢慢找回了热度。
不知过了多久，蒋义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很细微的声音，不像是蚊虫的骚扰声。那附在他耳边的声音过分轻柔，像那种哄小孩睡觉时大人的喃喃低语。
蒋义觉得可能有人在跟他说什么，隐约听到了“喜欢”二字，具体没听清到底是什么话，但能听出那是个疑问句。
周身被温暖包围着，蒋义觉得他是喜欢这种感觉的，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耳边的低语忽然消失。
蒋义不安地往前挪了挪，贴近热源。
下一秒，热源主动靠近，更加紧地环绕住蒋义。
蒋义满足了，心底泛着一丝甜。
他的确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邵炀原话问的是：蒋义，你能不能喜欢我？
在听到蒋义表示肯定的“嗯”那一声之后，邵炀心底原本筑起的克制自己感情的防线全部崩塌，栽得彻彻底底。
邵炀之前还想过自己不过十几岁，对蒋义的感情也许是冲动和新鲜感。
但这几天下来。他完全能确定自己的决心了。怀里的这个人必须是他的，除了这个人，其他人都不行。
*
孙宇这件事没有闹大，但一班许多同学多多少少打听到了那晚蒋义他们揍了孙宇的缘由。
孙宇转学手续办得很快，一周之内就离开了春光中学，毁画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
最大的变化就是宿舍里除了蒋义和马可波外的两人和邵炀唐晟景换宿了，蒋义他们宿舍从六人宿变成了四人宿，地方宽敞了很多。
唯一不好的就是蒋义发现自己根本摆脱不了邵炀这个小说男主，反而离这个男主更近了。
比如换宿后，邵炀总是动不动来骚扰蒋义，有的时候猝不及防把蒋义压到下铺某张床上，嘴上说着玩叠罗汉，让马可波和唐晟景也来参与，但那两人一个一脸鄙夷一个跃跃欲试但没胆量，所以最后被压的只有蒋义，
压在蒋义身上的也只有邵炀。
碍于男配的身份，蒋义为了小命也不会揍邵炀，于是弄得他这个男配的身份非常尴尬。
蒋义转到十班后，起初十班还有同学不服蒋义，蒋义都懒得跟他们烦。
但几次小测验之后，蒋义的画总能得到姚老师的好评，并且明眼人都能看出蒋义和他们公认画室第一的廖弥青的画技不分上下。
哪些质疑蒋义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
蒋义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就算有许多人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后来和他套近乎或者是聊画画技巧，他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心情好的时候也许会耐着性子跟那些同学扯两句，否则一般都会敷衍地把人给打发走。
但蒋义有实力，又长得好，头发长出来后留了一个不算长的刘海，这幅模样在不少人眼里都显得纯净乖巧，连老师看了蒋义这样都会觉得蒋义是个乖学生。
所以周围人对蒋义有所改观的同时，还会评价一句：蒋义是个不错的人。
久而久之，画室的男神从廖弥青一人变成了蒋义和廖弥青两人。
据马可波八卦透露，贴吧上除了蒋义和邵炀cp比较火以外，蒋义和廖弥青的cp团体也在日渐壮大，丝毫不输前者。
马可波作为小吧主，又跟邵炀一个班，坚定地选择站在了邵蒋cp这一边，就他在贴吧里成天喊“邵蒋冲鸭”的架势，简直把自己发展成了一个粉头。
蒋义特别好奇像马可波这样对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事情都玩得起劲的样子，到底是怎么稳坐全年级第二的。
彼时蒋义一回宿舍，就看到马可波突然望向他，捂着嘴笑得一脸变态，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他妈看什么呢？”
马可波：“今天邵蒋cp的pk值还是远超廖蒋cp！刚刚我还把几个邪教团队的姑娘给劝回头了，果然邵蒋才是王道啊！”
蒋义一脸嫌恶：“什么乱七八糟的。”
“害！蒋哥你不懂，”马可波把视线投到蒋义身后，“邵炀，我又帮你打赢了，多有排面！”
邵炀这段时间每天放学都来画室等着，之后就陪着蒋义一起去“温心网吧”，蒋义上班他上网，互不耽误，有的时候还能帮蒋义辅导辅导作业。
蒋义一开始还让邵炀别去网吧，结果被邵炀一句“我钱多，就想上网”给堵了回去，蒋义就随他去了。
况且有人教自己题目，蒋义总归能捞到不少收益，托了邵炀的福，他文化课基本能跟上十班的教学进度了。
邵炀这会儿刚进宿舍，听到马可波的话，愉悦地勾唇，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马可波手机立刻响起一个转账到账的提示音。
马可波看了眼手机，欣喜道：“感谢大佬，大佬牛逼！果然支持咱班的没错！”
邵炀：“继续努力。”
蒋义：……
他怀疑这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马可波绝逼收了邵炀黑钱。
蒋义洗完澡出来，宿舍里在聊之后两天体检的事。
临近期末，全校同学例常体检。
说是体检，其实就是基本的身高体重血压心肺检测，再加上一个血检，对于年轻人来说没有什么压力，不过给家长们打一剂定心丸。
但体检意味着可以逃掉半天的课窝在医院里，所以期末学业繁重的学生们对体检还是挺期待的。
高二的体检在明后两天，每个班分批次去，以免拥堵。
马可波：“蒋哥，你们班什么时候体检。”
蒋义想了想：“好像是明天下午。”
马可波一拍大腿，兴奋道：“我们班也是明天下午，完美！明天下午我来找你啊蒋哥！”
蒋义点点头：“行！”
没到这种集体活动的时候，马可波都免不了要矫情一下：“最近上课老是胸闷气短，我明天不会查出什么病来吧。”
蒋义嗤笑：“周末的时候我看你活蹦乱跳健康得很么，你怎么不胸闷气短了呢？”
“那不一样……”马可波故作无力状，“啊，我好柔弱啊，糖糖快来扶我一下。”
糖糖是马可波给唐晟景起的昵称，唐晟景起先听到这个称呼都要跟马可波吵，吵了几次后发现是无用功，也就作罢。
现在干脆认了这个称呼。
唐晟景翻了个白眼，好脾气的过去拉了马可波一把，顺便嘲讽：“我看你最担心的得是你的体重。”
“卧槽，”马可波闻言，捏了把自己肚子上的肉，“你为什么要提起这种伤心事！”
“让你认清现实。”
那边两个人在闹，这边邵炀忽然问蒋义道：“你怕吗？”
“怕什么？”
“抽血。”
蒋义轻哼道：“小意思。”开玩笑，他上辈子天天见血，抽个血算什么事儿。
马可波插了个嘴：“我觉得蒋哥怕的不是抽血。”
三双眼睛齐齐望过去。
马可波严肃道：“他应该怕量身高。”
蒋义：“……”想死你直说。

第43章 体检
第二天下午体检的时候，蒋义跟着十班的队伍去了医院，在医院里碰到了前一批次去的一班学生，一班的学生已经体检完一半的项目了，好几个同学看到蒋义还主动打一声招呼。
“蒋哥！这里！”马可波对着蒋义招手道。
蒋义见邵炀和唐晟景也一起站在那边，便走了过去。
马可波：“我们已经量完身高体重了，一会儿去抽血，蒋哥你先进去测身高体重，我等你。”
蒋义想说不用等，但看三人一脸真诚地站在他面前，并且为了他特地留下，没跟上一班的大部队，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任由三人在外面等着他。
身高体重测得很快，没排多久就轮到蒋义了。
蒋义进了检测室，上秤时才发现邵炀就跟在他身后，他上秤的脚步突然停住了，警惕地瞪着邵炀。
邵炀笑眯眯：“看我干什么，上去啊。”
蒋义努努嘴，示意邵炀上一边儿去。
邵炀：“没事，我不看你。”
后面已经有人在催了，蒋义不得已，没再去管邵炀，站上了秤。他努力站直，头顶上秤杆慢慢挪下来，搭在了蒋义头顶上。
数字板上的数字不停跳动，最后停了下来。
蒋义快速看了眼秤上的数字，跳了下来，以防后面人看到。
哪想到双脚刚落地，旁边记录的医护人员就报道：“身高169.5，体重115。”
随即就看到记录的本子上详细写下了169.5和115两个数字。
蒋义：？？？
这个体检这么严格的吗，连四舍五入都没有？就差0.5厘米居然都不能给他写个170？
“噗嗤。”身后传来一声笑。
蒋义猛地转头：“笑屁！”
邵炀见蒋义回过头来了，抿着嘴，一副明显憋笑的模样。
蒋义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绕过邵炀走了出去。
邵炀在后面紧紧跟着，但肩膀一抖一抖地，还是忍不住想笑。
马可波和唐晟景在外面等着，见两个人出来了，马可波首先问道：“量完了吗，蒋哥你测出来多少啊？”
蒋义黑着脸，刚才被邵炀笑过后，连带着看马可波都不顺眼，瞪了眼马可波，快步往下一个项目走去。
马可波吃了一嘴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问还在拼命忍笑的邵炀：“蒋哥怎么又生气了？”
邵炀：“可能因为你刚才问了他测量结果。”
马可波摸摸鼻子，歉疚道：“完蛋，我是不是要被暴打了？”
邵炀扬了扬眉毛：“你小心点。”
马可波无辜背上一口锅还不自知，忧心忡忡望着蒋义渐渐远去的背影，缩了缩脖子，准备跟上蒋义的步伐，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唐晟景还在原地站着，问道：“你怎么了？”
唐晟景猛然惊醒，从某个方向收回视线：“没……没什么，走吧。”
马可波狐疑地往唐晟景刚刚看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十班的廖弥青进了测身高体重的房间：“啧，那就是最近跟蒋哥炒cp的冰块，没邵炀帅啊，配不上咱蒋哥！”
唐晟景笑了两声：“快去吧，你蒋哥走远了。”
马可波这才发现蒋义已经走得看不到人了，匆忙跟上去。
邵炀跟着蒋义，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看蒋义气到脸都僵了，凑过去哄道：“还能长呢，以后每天一杯牛奶，多跳跳。”
蒋义磨了磨牙，没理他。上辈子他身高就定格在了170，每次出去打架，他这个身高就显得没什么气势，如果不是拳头过硬，同行很多人都不会把他放眼里。没想到重生之后一量身高，还是在一个尴尬的高度，他担心这辈子自己还是长不高。
邵炀：“别看你现在不高，起点低，进步空间大啊。”
蒋义一记眼刀过去：“滚！”
“真凶~”
蒋义觉得邵炀最近越来越喜欢调侃他了，关键自己还说不过邵炀，有的时候给他逼急了想动手，两拳下来就会被邵炀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
他拿邵炀没辙。
就比如现在，邵炀放低姿态在他面前讨饶，撒娇求原谅，蒋义虽然还在气邵炀开他身高的玩笑，但看到邵炀那张脸又气不起来了，冷冷道：“验血了没？”
邵炀眨巴眨巴眼，撩起袖子，露出自己被扎的那
个针眼孔：“抽过了，可疼了。”
“怎么没疼死你。”蒋义这么说着，还是瞥了眼邵炀手臂上的针眼。
“抽两管呢，”邵炀道，“走，我陪你去。”
蒋义冷哼：“不用。”
说着不用，蒋义还是由着邵炀陪他一起去了。
蒋义上辈子不怎么去医院，他们打架受了伤都是找熟悉的小诊所治疗，基本不会去正规的医院，毕竟打架斗殴是明令禁止的事情，他们可不想总跑警察局去喝茶。
所不去医院，蒋义也没体检过，血是见得多了，但抽血这事儿没体验过几次。
这会儿护士拿了根橡皮筋把蒋义的手臂捆住，沾了点酒精抹了抹蒋义的手背，拿出了一个新针筒。
蒋义本来觉着自己不会怕，但看到反光的针头，顿时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偏过头不去看。
邵炀见蒋义把头转向他，微长的刘海挡住了他一半的脸，显得脸很小，他嘴巴轻抿着，明显能看出是在紧张。
邵炀一把把蒋义的头护在自己的臂弯里，手掌抵着蒋义后脑勺，让蒋义的脸埋在他腹部，似乎是觉得这样能够安慰到蒋义。
而蒋义脸贴在邵炀身上也不动了，静静等着抽血的过程。
皮肉明显感觉到刺痛感，维持了几秒钟之后，那护士抽完了两管血，拿了个棉签让按住针孔。
邵炀顺从接过护士手里的棉签，帮蒋义按住伤口，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
护士：“愣着干嘛呢，时间紧迫，下一位同学！”
邵炀这才反应过来，放开了蒋义，让开位置让蒋义站起来，那只拿着棉签的手依旧按在蒋义手臂的针孔上。
等蒋义站起来后，邵炀发现蒋义整张脸从脖子到耳根都红透了。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傻子垂着头，更看不见那脸上的表情。
小傻子不经逗，每次都闹个大脸红。所以每当蒋义生他气了，邵炀都会想法子逗逗蒋义，蒋义一害羞，脸一红就忘了生气这回事儿了。
邵炀明知故问：“抽血太疼了吗，脸这么红？”
“怎么可能，”蒋义夺过邵炀手里的棉签，自己压住针孔，道，“这里面太热了。”
邵炀不戳破，轻笑道：“热也把衣服穿好。”这么说着，帮蒋义把外套穿上了。
蒋义和邵炀把剩下的项目检查完后，在三楼超声检查的地方遇到了马可波和唐晟景。
唐晟景好像跟人吵了起来，远远看到唐晟景就穿了一件薄背心，周围围了几个看戏的人。
走近了，才听清唐晟景说了什么：“我穿什么和你有关？”
而他对面跟他吵架的，竟然是廖弥青，彼时廖弥青脸色极差，本来就冰冷的脸冷到掉渣：“我让你多穿点。”
“我他妈乐意，”唐晟景将手里的外套一甩，愤怒道，“你管得着吗？”
旁边马可波险险接住外套，慌张地左右张望，看到蒋义和邵炀后像看到了救兵，苦着一张脸招手让蒋义过来。
蒋义过去：“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哇，”马可波急道，“刚才糖糖超声检查完出来就穿了个背心，正好遇到廖弥青，廖弥青好像是说糖糖只穿背心有伤风化，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两人就吵起来了。”
蒋义一愣，廖弥青在他印象里一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没想到为这么点事跟唐晟景吵起来，不由吐槽一句：“转性了？”
“是吧……”马可波小声嘀咕，“我也觉得。”
那边还在吵，邵炀看不下去走了过去，跟唐晟景小声说了两句，唐晟景骂了一句脏话，从马可波手里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挤出周围围着的人群堆，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义：“廖弥青不像多管闲事的人啊。”
邵炀漫不经心道：“可能兴致来了吧，难不成因为爱情？”说这话时他一直盯着蒋义，眼里满是戏谑，“跟我们一样？”
蒋义嘴角一抽，权当邵炀放屁。

第44章 转手绘
廖弥青还在原地站着，默默看着唐晟景的背影，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他眉心蹙起，在原地站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眼眶泛红。好半天他才挪动了下脚步，他似乎很迷茫，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一直到看到蒋义等人，才敛了敛眉，走过来。
廖弥青看着马可波道：“表格。”
“啊？”马可波一脸懵。
“啧，”廖弥青不耐地皱起眉，眼睛瞟向马可波手里拿着的两张纸，“他的表格给我。”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他”是谁，偏偏马可波还天真问道：“谁啊？”
廖弥青懒得跟他耗，一把抽过马可波手中的两张纸，找到要拿走的一张，另一张又塞回到马可波手里，头也不回地顺着刚才唐晟景离开的路线走了。
马可波还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蒋哥，这两人咋回事儿，糖糖脾气那么好也能吵起来？”
说实话蒋义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想逗逗马可波，便示意马可波把头凑过来，继而压低声音：“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马可波愣了半秒，眼睛一亮，像是了悟了什么，同样低声回答：“我知道了蒋哥，你把廖弥青推给糖糖，这是官方站出来表面cp立场了是吧，今天邵蒋发糖啦！”
蒋义：“？？？”兄弟，你的脑回路为何跟常人不太一样。
蒋义不由自主偷偷往邵炀那边瞄了一眼，见邵炀刚才没在看这边，莫名松了口气，转而威胁马可波道：“乱发帖我揍你。”
马可波委屈地“哦”了一声，默默跟在蒋义身后排队，不说话了。
体检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其实体检的项目不多，但是体检的学生有好几个班，挤在一起就多了，而且就算不用检查到放学时间，也被学生们硬生生拖沓到了放学时间。
蒋义他们体检完也快下课了，就都没回学校。唐晟景跟廖弥青吵完架后就没再出现过，三个人也都心照不宣地没去找唐晟景。
三人在从医院回去的路上随便进了家小吃店对付完晚饭，邵炀就陪蒋义去“温心网吧”上班。问马可波要不要一起去，马可波就说要回学校自习。
马可波嘴上口口声声说着祁梦茹漂亮，是理想型，但每次都会找借口不去网吧，能在床上躺着就不会下床，更别提走出校门。
用马可波自己的话来说，他这种的就叫做“死宅”，思维大胆，行为瑟缩，嘴上信誓旦旦，很少付出实践，最爱的就是足不出户，爱幻想，将自己代入为各种动漫小说的男主，全凭自己的想象力完成爱情。
所以马可波说着喜欢祁梦茹，每次去网吧都会吹一大堆彩虹屁，但其实在宿舍里还是一副“网吧好远啊不想去”的态度。
蒋义对此嗤之以鼻。
所以这样的次数多了后，祁梦茹问起马克波，蒋义连谎都懒得圆了：“回宿舍睡觉了。”
祁梦茹也大概猜到是这样，没说什么，而是对陪着蒋义一起走到柜台里的邵炀道：“你每天都进那里面去，搞得像你们两一起帮我看店似的，我是不是得发你工资啊？”
邵炀：“那太棒了。”
祁梦茹嗤道：“想得美。”
蒋义听到祁梦茹的话，一把要把邵炀推出柜台：“别进来，你去外头玩去。”
邵炀委屈：“数学卷子不用教了么？”
蒋义：“我自己能做。”
这段时间邵炀每天陪着蒋义来网吧，以教蒋义作业为由能正大光明靠蒋义很近。如果不能进到柜台里面，他连偷腥的机会都丧失了。
邵炀还是决定争取下：“我喜欢柜台里的那台电脑，付了钱来上网的，连选机子的权利都没了？”
“幼稚，”祁梦茹一眼就看出了邵炀的心思，轻笑道，“你们在里面学吧，帮我看好店就行。”
邵炀哼了声。
邵炀每次来网吧的确都付了钱，有点时候跟蒋义一起做完作业，就找台机子看电影。他知道蒋义会忍不住看，所以每次都挑离蒋义近的机子。
他发现每次看完恐怖电影，回学校的路上蒋义就会更乖一些，所以经常挑恐怖电影看。
这会儿邵炀又开了台机子，随便选了个恐怖电影。这部电影年代比较久了，而且是国产的，并不怎么恐怖，连扮鬼的妆容都有很多槽点。
偏偏这样，蒋义还能看得津津有味。
邵
炀本来想换片，回头看到蒋义那专注的模样，改了主意，把电影全屏化。
蒋义看电影，他看蒋义，这样也蛮不错。
蒋义上辈子疲于生计，闲暇的时间全都给画画了，很少有空去看电影电视剧什么的，所以邵炀每次看的电影都是他没看过的，没看过的他都觉得有意思，就算拍摄质量拙劣，他也挑不出好坏，自己看得开心就好。
电影里，主人公作死在晚上去阴宅调查凶杀案，突然阴风四起，风沙漫天，等一切都平息下来后，某处传来幽怨的哭声，哭得极惨。循声望去，是一口井。镜头在那口井上定格了半分钟，忽然，一只手扒住了井边，那只手细细长长，肤色惨白，偏偏五个指甲黑长黑长，几乎融进了夜色里。那只手一点一点往外扒，很快，又有一只相似的手也扒住了井边，什么东西要从井里爬出来了……
“笃笃……”一阵敲击声。
蒋义一个激灵，头皮发麻，谨慎地抬起头，当看到站在柜台前的人是廖弥青时，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你吱一声不行么？今天怎么来了。”
廖弥青依旧跟以前一样不说话，沉默地从包里掏了身份证给蒋义，但其实眼里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义晓得自己现在问什么，廖弥青肯定都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干脆什么也不问了，帮廖弥青刷了身份证开了台机子。
廖弥青拿过身份证，找了个角落拿出数位板，又开始了创作。
蒋义印象里，这是他第六次在网吧见到廖弥青，每次都是来网吧画画，一画就是好几副，而且以Q版的形象居多。前几次邵炀在柜台里教他作业，蒋义就没工夫关注廖弥青那边。
现在作业写完了，蒋义就多留意了下廖弥青。
这次廖弥青画的东西和之前有差别了。
廖弥青从U盘里考了两张类似于艺术照的照片到电脑上，照着照片，画了类似的卡通形象出来。
蒋义以前也照着照片设计过卡通形象，但现在看到有人在电脑上画出这种形象，饶有兴趣地盯着廖弥青画，连恐怖电影都没法吸引他了。
他这一盯就盯到了下班时间，同事过来接班。
蒋义忍不住多问了两句：“你知道那边角落的那个同学在画什么吗？”
“那个啊，应该是他接的转手绘单子，现在很流行这种东西。”
蒋义：“什么是转手绘单子？”
“就是画头像啊转手绘的壁纸啊什么的，像很多游戏玩家就喜欢找人帮他们按照游戏形象画转手绘头像壁纸，有很多都是情侣头像，还有的就是照着真人照片画头像，也有一些画宠物头像的，有很多，一张头像还挺贵的。”
“这能赚钱？”
“能啊！有人就专门画这个赚钱，只要画得好画得快，一天还是能赚挺多钱的。诶，蒋义你不是美术生吗，你也可以学他一样接这种转手绘单子啊，网上有很多单子的。”
蒋义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在网吧工作下来，他发现赚的钱其实还不够，虽然祁梦茹对他很好，工资也开得挺理想的，但一个月能攒下的钱只有一两千，离能供蒋芸芸三年的艺术班开销还远得很，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赚点外快。
他之前并没有想到像廖弥青这样在电脑上画画居然还能赚到钱，所以买数位板的计划一拖再拖。
现在听了同事说的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买一块板子回来，每天接一点转手绘单子画画，毕竟他晚上要在网吧打工，有多的时间画点东西也能锻炼画技。
蒋义回去拿这件事问了祁梦茹，祁梦茹很爽快地同意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蒋义看好店，其他的都无所谓。
彼时邵炀早就发现蒋义没在看电影了，连续切了好几部电影都没办法把蒋义的目光吸引回来。他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看到了角落里的廖弥青，瞬间不爽，干脆关了电脑走到柜台前来。
靠近柜台时，正好听到蒋义的同事在跟蒋义科普网上接转手绘单子的事，这才注意到廖弥青在一个黑色的塑料板上画着什么，画的东西全都能投映到电脑屏幕上，而蒋义感兴趣的似乎只是廖弥青手下的那块塑料板。
邵炀暗暗松口气，心里是密密麻麻的酥麻感，当真没救了。
回去的路上，蒋义一直有心事，拿着手机在查着什么，走路也心不在焉的，若不是邵炀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蒋义很有可能已经摔了几跤了。
邵炀一直没出声打扰蒋义的思绪，而是默默陪在蒋义旁边。
蒋义搜了好一会儿，最后定格在某个界面，在要付款的时候犹豫了，最后轻叹了口气，把那东西加进了购物车。
邵炀把蒋义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趁蒋义收起手机前，瞄了一眼蒋义的手机屏幕。
已经是月底了，天上的月亮呈倒钩状，被薄云稀释了灯光。
邵炀抬头望望天，忽然问：“你是不是快生日了？”
蒋义怔了怔，猛然想起似乎是快到这具身体的生日了，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元旦过来就是。”
“嘿，”邵炀笑了，他其实早就知道蒋义的生日，眼下又假装不知道，“是4号么，那你也就比我大三个月。”
“大三个月也是比你大，”蒋义哼道，“叫哥。”
邵炀眯眼笑：“不叫。”
“嗤。”蒋义不跟他闹，快步往前走。
邵炀紧紧跟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控制不好速度，甩开的手总能碰到蒋义的腰。
蒋义嫌烦，回头准备教训邵炀一顿，耳边突然传来一股热气流——
“哥。”
蒋义愣了。
随即又听到邵炀俯身在他耳边道：“哥……你好像要成年了。”

第45章 破财
蒋义捂住耳朵，他的耳朵在接触到那些温热的气体后，敏感到整只手都在发抖，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像被欺负了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邵炀看到蒋义那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没再刻意接近蒋义，放柔了声音，但还是带着调侃道：“哥，你走那么远干嘛？”
蒋义有些后悔，刚才是他让邵炀叫他“哥”，但邵炀真的叫出来后，他居然胆怯了，不敢应声，甚至恨不得在他和邵炀中间砌一道墙，把两个人隔开来。
两人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邵炀靠过去，蒋义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
邵炀觉得如果自己再强硬一点，指不定会把人吓跑，灵机一动，忽然指着蒋义身后道：“你后面有人来了。”
蒋义当即汗毛都竖起来了，迅速往旁边一跳，跳进了先前他和邵炀之间的空档里。再回头看，身后果真有人，而且是两个，步履蹒跚互相搀扶，应该是晚上出来散步的老年夫妇。
那对老年夫妇看到前面两个年轻小伙子回头在看他们，笑眯眯地对两小伙招招手，打了个招呼。
蒋义悬在半空的心陡然落下，也向那对老夫妇招招手，尴尬地回过头来。
蒋义脸都涨红了，看到邵炀嘴角的弧度，便觉得邵炀耍完他后还在嘲笑他，一肘子怼过去，怼在邵炀肚子上，随即也不看邵炀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喊疼，头也不回往学校走。
邵炀在后面跟着，嬉皮笑脸地又喊了两嗓子“哥”。
“别叫我哥！”蒋义恼羞成怒道。
邵炀：“啧，那不是你让我喊的么？”
“别喊了！”蒋义匆匆道，“烦！”
*
高二下学期三月份有小高考，也就是除了选修课以外其他科目的考试，所以从12月份开始除了小高考科目以外包括语数英的其他科目都停了，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小高考科目上。
全年级的氛围都是在争取4A加五分，有一种高考前兆的趋势。
十班作为艺术班，文化成绩要求没那么高，虽然见A高考不加分，但是六门里必须有四门及格，。十班多数学生文化成绩都比较薄弱，所以也加长了小高考科目的学习时间，每天晚上家庭作业不理想的学生第二天去画室的时间也会适当减少，用来复习小高考的科目。
蒋义在物理和化学方面比较薄弱，文科之类死记硬背的他还能应付，所以测验的时候历史和政治这种死记硬背和主观题多的科目他能确保上垒，生物和地理只要理清楚思维他也能及格。最让人头疼的就是物理和化学，那些计算公式和化学变化他有的地方理不明白，一旦有一个地方想不通，那道题基本就拿不到分了。
艺术班小高考是六门都要考，并且六门都得有分数，虽然只用四门拿到C就行，但六门都是一起学的，不会放弃任何一门，学的科目多，容错率也要高一点，必须确保所有同学小高考都考过。
蒋义每天晚上在网吧守店，白天不会的题目，晚上都有邵炀帮忙讲解，元旦前的一个测验，他居然六门都及格了，虽然物理和化学两门课是及格线擦过，生物也只有70出头，但他政治和地理两门课拿到了90分以上，放在正式小高考，基本就是A了，只要保持住，这两门不会出大问题。
这样的成绩在十班已经算得上是理想成绩，成功过线，成绩榜挂出来后，姚余铭还点名表扬了六门全都过线的同学，其中就包括了蒋义。
蒋义拿着全过线的成绩回家，毫无疑问，缪萍和蒋大河两个人都很高兴。
夫妻两个对蒋义的期望很高，高一以前他们眼里蒋义是个优秀的孩子，成绩优秀，凭实力考上的春光中学。只是高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蒋义会突然变得叛逆，但现在蒋义又开始上进了，他们很欣慰。
蒋义最近休息日都留在“温心网吧”打工，元旦这次回家，距离上一次回家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次回家，缪萍事先做了一桌子好菜等蒋义，蒋义到家时，就看见缪萍蒋大为和蒋芸芸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餐桌上还摆着一双碗筷，是留给蒋义的。
缪萍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虽然不是什么特殊的食材，但每次缪萍都会精心摆盘，味道也很棒，看得出来缪萍在烹饪方面很有研究。
每次蒋义回来最期待的东西之一就是缪萍做得饭菜，之前他让缪萍教他做糖醋小排，他上辈
子也会做菜，算是有基础，但他按照缪萍的步骤做，做出来就不如缪萍好吃，还就这事儿问过缪萍。
当时缪萍笑着说：“我这腿也不方便，平时没事干，就捣鼓这些。”
缪萍说这话时，神情有点落寞，之后蒋义也就没再提过这种事了。
蒋义刚吃过饭回房，就听到蒋芸芸来敲门。
蒋芸芸鬼鬼祟祟的，一双眼睛倒是晶亮晶亮，明显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
蒋义觉得好笑，直截了当道：“什么事？”
蒋芸芸背着手进了房间，等把房门关上了，才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给了蒋义：“哥，有件事……”
蒋义拿过蒋芸芸给他的那张纸看了眼，那是一张冬令营的报名单，是蒋芸芸之前说的演艺班培训机构举办的冬令营，貌似是去某个知名的影视大学去学习，最后几天还有机会去影视拍摄基地视察，如果运气好还有可能可以体验群演出境电视剧。
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对于蒋芸芸这种以演员为梦想的人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遇。
蒋义把表格和宣传单大致看过了，这个冬令营从年初二开始，一共8天，因为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冬令营之中含盖了来回机票和住宿伙食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价格在6000元，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
蒋芸芸见蒋义一直没说话，心里没底，但还是试探着争取道：“这个冬令营就只开放给初三学生，就这么一次机会，我挺想去的……”
蒋义绷着脸：“不是说了中考之前专心学习，不要想这些东西吗？”
蒋芸芸心里咯噔一下，看蒋义这严肃的表情，就觉得事情有点悬，声音也小了下去：“……我这次摸底考全年级第六，只要我下学期保持这个成绩努力学习，一定能稳上春光中学的……”
蒋义没说话。
蒋芸芸急得快哭了，声音打颤：“这次机会很难得，能去大学学习还能去影视基地当群演，我是真的很想去……”
蒋义斜眼蔑了眼蒋芸芸，看到蒋芸芸一脸委屈、眼角挂泪的模样，装不下去了，严肃瞬间崩盘，笑了出来。
蒋芸芸见蒋义笑了，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蒋义是在故作深沉，成心吓她的，破涕为笑，拍打着蒋义的手臂，瓮声唤道：“哥！”
“诶！”蒋义得寸进尺地应了声，看蒋芸芸气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才转回话题：“妈知道这事儿吗？”
蒋芸芸摇摇头：“她肯定不同意的，之前我说想报演绎班她都不同意，这次冬令营肯定也不会同意。这种事还是以后等有机会了再和她商量吧。”
蒋义点了点头，又问：“寒假消失八天，你不怕她起疑吗？”
“我就说初三补课，得去学校，反正我是住宿生，不回家她也不会说什么，”蒋芸芸道，“哥你不也经常这么骗妈么？”
蒋义嘴角一抽：“别学这点有的没的。”
蒋芸芸吐了吐舌头。
蒋义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宣传单上，宣传单明码标价这次冬令营要花6000元整，蒋义这段时间打工加上卖号的钱加起来才5万多，如果帮蒋芸芸报了这个冬令营，就意味着这几个月他在“温心网吧”打工赚到的钱都得砸在上面了。
但真的如蒋芸芸说的，这次机会难得，而且蒋芸芸想去，蒋义觉得有必要支持一下蒋芸芸。
这么想着，蒋义帮蒋芸芸把表格填了，下午的时候去银行取了趟钱，让蒋芸芸元旦过后去报名。
蒋芸芸自然很高兴，家里有个人宠她支持她梦想，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蒋芸芸：：“哥，我到时候会给你带特产回来！如果我有幸出镜了某个电影，不小心红了，到时候你就在家里舒舒服服等分红，我养你！”
蒋义嗤笑：“得了吧，梦里什么都有。”
蒋义支持蒋芸芸的梦想，很大方地帮蒋芸芸报了冬令营，但其实他看到自己余额里突然少下去的数字，总归会心疼。
同时也知道了蒋芸芸的梦想真的很费钱，光在网吧打工是远远不够的。
蒋义想到了那天同事给他科普的网上接转手绘单子的事，他觉得有必要把购买数位板去接手绘单子的事提上日程。
蒋义特地在祁梦茹那请了三天假，三天不用上班，在家躺着就很舒服，休息之余抽点时间出来把家庭作业做了，其他时间就在购物网上看数位板，他之前已经看了很多款了，但很多因为贵他都狠不下心买，便宜的他又怕质量不好，这才纠结到现在，购物车里全是供他筛选的数位板。
蒋义正纠结呢，那边微信群里忽然有人发了消息。
【马可波】：兄弟们，出来耍吗？我从在鬼屋工作的内部人员那搞到了四张门票。

第46章 签协议
马可波说的鬼屋是市里最近新开的一家鬼屋，那鬼屋以废弃医院为背景，据说讲的是一个精神病院里病人离奇死亡的事情，背景设定很俗套，但据说里面布景特别恐怖且真实，和npc有互动，还有真人体验的环节。
这家新开的鬼屋特别受欢迎，据说因为太过恐怖，进去之前还要签一份生命保障的协议，签完后顾客在鬼屋里因为受惊吓出了任何问题，举办方都概不负责。
就因为这个原因，进鬼屋都有严格筛选，且每天鬼屋的开放人数都有限制，就因为怕去玩的人数太多导致鬼屋内拥挤，丢失恐怖效果。
据说这鬼屋没开几天，还真有过人被吓晕在里面的情况。
蒋义看到马可波这条消息，本来想拒绝。下一秒，跳出了一条新的群消息。
【邵炀】：去。
蒋义刚打上去的“不去”又给删掉了。
【蒋义】：去。
【马可波】：那一个小时后，中心商场见。
【唐晟景】：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我就不去了。
【马可波】：我擦，那我还有一张票不是白费了吗！
【唐晟景】：不好意思。
【马可波】：没事没事，那我再去问个人吧，蒋哥邵炀，咱
唐晟景不去，现在暂定要去的只有三个人。
蒋义家离中心商场只要三站地铁，很快就能到。蒋义简单地收拾了下，出发前看了眼手机，看到有人给他发消息，一个来自邵炀，一个来自夏小鹿。
邵炀给他发的就两个字：怕吗？
怕？怕什么，他蒋义没再怕的，于是十分硬气地也回了两个字：不怕。
夏小鹿则发了一长串话来：马可波喊我一会儿去鬼屋，听说你和邵炀也要去……那个……就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帮帮忙……
看来马可波把最后一张门票推销出去了，应该就是推销给夏小鹿的。
蒋义想到上回在多媒体教室，夏小鹿一个冲动向他表明了对邵炀的心意，他当时没有正面回复夏小鹿，想来这次夏小鹿给他发消息，是觉得自己会帮她。
蒋义不太想帮，但是夏小鹿这次开口了，他也没法拒绝。
夏小鹿毕竟是小说女主，既然女主让他帮忙追男主，他作为一个随时有可能被抛弃的男配，为了争取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应该帮女主这个忙。
毕竟男女主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他如果促进了男女主之间敢情的精进，他能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蒋义卡着点到了中心商场与其他人集合，彼时邵炀和夏小鹿已经在中心广场等着了。
邵炀长得高，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一件黑色羽绒服，站在那里尤其显眼。他旁边是夏小鹿，可以看出夏小鹿今天精心打扮过了，一身淡粉色的棉袄，下面穿着浅色百褶裙小长靴，脖子上围了个白色的围巾，平时经常扎着的头发也放下来了，披散在肩膀上，显得很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女生。
远远看上去邵炀和夏小鹿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那，行成最萌身高差，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蒋义拽了拽自己的高领，遮住半张脸，放慢脚步走过去，闷声问：“马可波呢？”
“他去买奶茶了，”夏小鹿看着某个方向说着，忽然看见了什么，又道，“你看，他过来了！”
蒋义顺着夏小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马可波穿着臃肿的棉袄过来了，他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边唆边走似乎并不急，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三杯奶茶。
马可波走过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随后道：“鬼屋就在前面，过了红绿灯拐个弯就到，你们跟着我走。”
马可波带着三个人一起往前走，边走还边道：“那个鬼屋据说特别恐怖，好多人去玩都是哭着出来的，我们这有个妹子，不过不打紧，咱夏小鹿是谁啊，拳打妖魔脚踢鬼怪，女汉子一个！”
夏小鹿在邵炀面前听到别人给她这样的评价，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小声嗫嚅：“鬼屋……鬼我还是怕的。”
“上次你不是说你看恐怖片都没感觉的嘛，怎么有说怕了，”马可波专业拆台，“不过没关系，我们蒋哥超级厉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鬼怪见了他肯定怕，一会儿他能保护我们，是吧蒋哥。”
蒋义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了，彼时听到马可波的文化，下意识点点头：“你们别怕
。”
夏小鹿立刻向蒋义投去了期待的眼神。
邵炀看到蒋义居然应下了马可波的话，有些诧异，直到注意到蒋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已经僵硬到没有面部表情的脸，他转而又想到每次他带着蒋义在网吧看恐怖电影后，回学校路上蒋义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才知道蒋义其实是已经害怕了。
邵炀过去轻轻拍了一下蒋义的肩膀，毫不意外感受到蒋义肩膀猛地一抖，不由压低声音笑着问道：“我们不怕，那你怕么？”
蒋义硬着头皮，僵硬地回道：“不怕。”
邵炀没有戳穿他，而是走到蒋义旁边，轻飘飘念了一句：“不怕就好。”
这句话说完，邵炀就没再说了，而是在蒋义旁边走着。虽然只有四个字，蒋义竟然感觉莫名被安慰到了。
跟着马可波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那个鬼屋。
那鬼屋不愧是著名的实景鬼屋，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医院，医院外的牌匾上挂着“第三精神病医院”几个大字，整块牌匾锈迹斑斑，上面还站了不少深红色的颜料，远看还真像沾了血。医院外的石壁上缠绕着许多扭曲的枯藤，顺着墙壁一直蜿蜒向上，爬满了整片医院外壁，而透过那层叠的枯藤，就能看到枯藤下的墙壁脏兮兮的，而且墙壁偏下的位置有不少看上去像血手印的东西。这医院就像是被废弃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进去过了。
最诡异的是这医院算是一栋楼，墙外壁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几个人刚到鬼屋门口，马可波忽然指着医院顶上，结巴道：“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蒋义抬头，一眼就看见医院屋顶的天台上，有一个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站在天台边缘看着他们这边，蓦地那绷带人脸部下方的绷带扭动了下。蒋义视力好，从印在绷带表面的印子，就能远远就能看出那绷带人是在笑，而且嘴角的弧度向两边扯得非常大，笑得阴森可怖，一看就不是个正常的笑。
而那个绷带人只是草草出来站了一下，就立刻离开了天台边缘消失不见了，像是刻意给来玩的顾客看到，提前营造一个恐怖的氛围，也可以提醒身体真的不适合来玩这种东西的人可以知难而退。
蒋义已经忘了要动了，直到马可波抓着他的肩膀边摇边喊他名字，他才回过神来，有些木木的：“怎么了？”
马可波：“他们让签协议了！说要是真的害怕就别进去了，我本来以为没啥，那绷带人也忒吓人了，据说这鬼屋里还有真人npc互动来着，那个绷带人不会也出来吧……害，这协议看着这么多提示要点，太邪门了，我都不敢玩了。”
“那不玩了。”蒋义淡淡道，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这话的确是出自内心的。
马可波只当蒋义跟平时一样是随口怼了他一下而已，便摸了摸鼻子道：“那必须玩啊，这儿门票每人要380块钱，我从别人那免费要来的门票，不玩白不玩。”说着没再纠结，拿起笔把那份协议签了。
蒋义咬了咬牙，也跟着把协议签好了。
签完协议，工作人员给四个人只发了一个对讲机和一个手电筒，意思是让四个人一起共用，接着就领着他们到废弃医院门口，医院门是关着的，工作人员开了一半门：“可以进去了，遇到什么情况就用对讲机呼救，或者找里面的真人NPC求救也行，玩不下去了他们会带你们出来。不要担心，我们都是经过专业的培训，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所以也请你们对我们的真人NPC友好一点，千万不要殴打NPC。”
这话说完，马可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居然还有殴打NPC的吗？”
工作人员无奈笑笑：“我们这刚开的时候，很多顾客被吓怕了，就会出现殴打NPC的情况，就因为这样我们这里已经有好几个NPC辞职了，所以我们现在都不敢吓你们吓得太狠。不要怕，真的玩不下去就和NPC说，他们会带你们出来的。”
马可波笑出鹅叫：“哈哈哈，NPC太难了。”
蒋义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注意力全在工作人员打开一半的门后面。医院内部黑黢黢的，里面不透光且没灯。从这边半开的门射进去的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楼的大厅正中间有一个宽楼梯，靠楼梯那一面墙上用血写着三个大字“我没病。”
蒋义看了两眼里面的景象，突然后悔，他一向是个惜命的人，命都留给打架了，没命给他来玩这种东西。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居然答应了马可波来这种地方玩。
简直验印了“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
工作人员把话说完，就示意四个人可以进去了。
蒋义跟在马可波和邵炀后面往医院里走，刚跨进去半步，就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衣服摆。
蒋义回过头，对上夏小鹿的眼神。
夏小鹿一双眼水汪汪的，但还亮着精光，眼里满是恳求。
蒋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47章 鬼屋
四人进门后，身后的大门就被工作人员关上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最前面的邵炀直接打开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射到墙上“我没病”三个字上，将那三个血字照得异常耀眼，在斑驳的墙上显得十分诡异。
而有了光照，才能看到一楼大厅那个非常大的扶梯其实是个假的，只有一层往上的楼梯，且尽头是写着血字的墙，顶上是封闭的天花板，根本没有办法从那里上到二楼。
四个人贴在一起往前走，邵炀在最前面拿着手电筒打头，蒋义则垫在最后。
他们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往前走了几步，头顶的楼层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非常凌乱，没有任何规律，在这个偌大且安静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马可波本来还走在蒋义前面，听到脚步声立马往后撤了两步，躲在蒋义身后，佝偻着背，原本比蒋义高半个头的个子现在整个头恨不得埋进蒋义的臂弯里，道：“蒋哥，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蒋义那只被马可波抱住的手都麻了：“来不及。”
“呜呜呜，”马可波假哭一声，“我后悔了。”
这个医院内部空间很大，马可波的假哭在这个地方显得特别阴森。
蒋义后背一阵阵发凉，低声喝道：“别他妈哭了！”
马可波立马噤声了。
四个人挤成一团慢慢往前走，走到走廊分叉口时，正犹豫着往哪边乖，左边走廊的某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四人警惕地往打开的那扇门看去。
那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病服的人，头发凌乱，垂着头，整个人都显得很颓靡，定定站在那，没有任何动作。
即便这样，四个人都没人继续往前走。
邵炀将手电筒的光照到那个穿着病服的人身上，淡淡道：“什么事？”
穿着病服的人依旧没动，凌乱且略长的头发遮在前面，根本看不见那人的脸。
邵炀又看了那人两眼，回头见三人都躲在他身后不敢动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惋惜唐晟景怎么没来，一拖三委实有点困难，只好幽幽叹口气：“从旁边走吧。”
说完，他领着三个人绕过穿病服杵在那的人，准备往里边走去。
就在四人经过穿病服人旁边时，那人动了。
穿病服的人嘴里发出一长串“嘿嘿嘿嘿”的笑声，他忽然窜到了四人身边，像个神经失常的人一般手舞足蹈，笑完后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没病”，声音尖锐又刺耳。
蒋义被吓得僵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马可波拽着一路往奔跑，往右边那条走廊里跑去，邵炀和夏小鹿也跟在后面跑，再后面那个穿着病服的人以一种怪异的跑步姿势追着四人。
借着后面邵炀的手电筒打的光，蒋义隐约能辨认出马可波正拉着他往走廊深处跑去，而奇怪的时他们已经跑了挺长一段距离了，走廊两边都是墙壁，一扇门都没有。
但这说不上是好事坏事，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扇门后面会跳出来什么东西，一个穿着病服的人都把他们吓得够呛，再来个什么东西，他们估计立马缴械投降了。
又跑了十几步，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拉闸门，那道拉闸门开了很小的一个口子，正好能容一个人过去，而拉闸门后面不远处还有一道门，那扇门顶上的牌子亮着红光，写着“手术中”三个字，简直是恐怖片里标配的恐怖场景。
后面那个穿着病服的人还在追他们，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了，蒋义咬咬牙，把马可波推到了那道拉闸门后面，自己也钻了过去，并让夏小鹿和邵炀也快点过来。等四个人都钻过了拉闸门，蒋义用力把拉闸门拉上，正好把穿着病服的人挡在了拉闸门外面。
穿病服的人被挡在了门另一侧，气急败坏地猛捶门，他剧烈拍门时挡在额前的头发时不时飘到脑后，露出他那狰狞的面孔，以及故意化成颓靡模样的妆容，配合他嘴里一直在吼的“我没病”的字眼，一时间蒋义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把那人关在了拉闸门后。
穿病服的人见多次捶打门没什么作用，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捶门了，但他也没走，而是静静站在拉闸门后，恢复了蒋义他们最初看见的样子，垂着头阴沉沉的样子。
刚才他追着四人跑的那些举动，是在把四人往拉闸门后面赶。
周围安静了许多，只余下来
自夏小鹿吸鼻子的声音。
马可波忍不住吐槽道：“但凡这npc脸上妆不那么浓，叫声别那么大，咱也不会吓成这样。瞧瞧，把咱队里唯一一姑娘吓哭了，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肯定是个单身狗。”
话音落，外面那穿着病服的人身形微微一抖，显然是马可波的话对他起了很大的作用。
蒋义睨了眼马可波，心道：刚才跑在最前面，叫的最大声的可不就是你马可波。
夏小鹿似乎被吓狠了，想找个人依托，便不断往邵炀身边靠，但还没完全靠过去，邵炀便先一步避开了。
夏小鹿委屈情绪一上来，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见邵炀还是不动容，不得已，只好往她觉得比较靠谱的蒋义那边靠去。
蒋义没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从穿病服的人安静下来开始，便全部投入到那个亮着“手术中”的手术室里。
从刚才开始，蒋义就听见手术室里有悉悉悉簌簌的声音，伴随着类似心电图的“滴滴滴滴”声，虽然声音很小，但一旦用心去听，听到了就让人头皮发麻。
“滴——”
一声长而连续的声音之后，手术室里悉悉簌簌的动静戛然而止，而那个“手术中”的灯牌也变成了绿色的“安全出口”图标。
紧接着“咔嚓”一声，灯牌下的门开了一条缝。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等待那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出来，然而等了两分钟，那里面安静的出奇，并没有东西要出来的迹象。
“不对劲。”邵炀道。
蒋义也感觉有一种违和感，但他自己说不出来，便问：“怎么了？”
邵炀：“通常手术室内没有手术，也不会显示‘安全出口’的字样。”
马可波惊觉道：“我擦，好有道理，这手术室怎么他妈的那么奇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的是安全出口，冲进去了呢。”
邵炀哼道：“骗的就是你这种傻人。”
马可波顿时瘪了嘴，冲蒋义求助道：“蒋哥，邵炀欺负你小弟。”
蒋义拍拍他的肩：“别慌，傻人有傻福。”
马可波：“……”
几人互相调侃了几句，身后再次传来穿病服的人“嘿嘿嘿嘿”的笑声。
马可波惊悚地回过头，看到拉闸门后面那人阴测测的笑，心有余悸：“大哥，你那pa已经结束了，别再回光返照行不行。”
穿病服的人没听懂似的，依旧“嘿嘿嘿嘿”笑着。
马可波：“他什么毛病？”
邵炀：“提醒我们进手术室呗。”
夏小鹿吸鼻子：“可以不进去吗？”
邵炀挑挑眉：“你可以在这里看他笑。”
“……”
虽然已经知道穿病服的人不过是个工作人员假扮的npc，但黑暗的环境配合在空旷走廊里回荡的怪异笑声，听多了也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况且已经进这个鬼屋了，如果一直停留在这不往前进，也说不过去。
四人商量了下，还是决定进手术室里。
这次蒋义被马可波推到了前面跟邵炀并排，而马可波和夏小鹿则躲在两人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逃跑。而邵炀也为了配合恐怖的氛围，合时宜地调暗了手电筒的灯光，所以手电的光往手术室里照的时候，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蒋义心里没底，不敢先进去。
邵炀看出了蒋义的迟疑，轻笑了声，推开了手术室的门，先走了进去：“没事，你们进来吧。”
三人听到探路的邵炀给出的放心指示，终于大着胆子跟了进去。
里面果真和邵炀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动静，那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墙上挂着“监测室”的牌子，监测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长桌，长桌上面是各种奇怪的按钮，而长桌后面时一个长形玻璃窗。玻璃窗之后能看到一个中间摆着一张床的房间，床旁边放着各种仪器，那应该才是手术室。
监测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而且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图样，四人终于放松了些，马可波尤为大胆，对着长桌上的那些按钮一通乱按。
他暗的前几个没什么事，但按到某一个红色按钮时，整个手术室忽然亮起红光，警报声大作，而玻璃窗后可以看到手术室那边的那扇门突然开了，随即刺眼的白光闪过，有人在拿手电照他们！
“蹲下！”蒋义压低嗓音吼了一嗓子。
四个人迅速蹲下，躲在了长桌底下。
从玻璃窗那边照过来的光越来越亮，那边的人在往玻璃窗这边靠近！
四个人背贴着墙壁，尽量保持自己的身体不超过桌子的边缘。
就在这时，蒋义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邵炀手中的手电筒还亮着光，虽然光线很暗，但依旧在对面墙靠下的地方投射出一个小的圆光斑！
手术室拿手电照他们的人如果走到玻璃窗前，肯定会发现那个圆光斑的存在！
思及此，蒋义没再多做考虑，扑到邵炀身上，摁着邵炀的手把手电筒关了。
随后蒋义扑在邵炀身上，大气也不敢出，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直到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轻笑，他缓缓抬头，正好看见邵炀完美的下颌线，离他的脸很近。
如果邵炀再低一点头，蒋义的鼻尖就会撞到邵炀的下巴。
蒋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要挽回，小幅度动了下，企图从邵炀身上爬起来。然而他的手忽然被邵炀握住了，邵炀掌心的热度和他冰凉的五指形成鲜明对比。
他听到邵炀贴在他头顶，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手都是冰凉的，果然吓得不轻。”

第48章 分组
蒋义整个上半身扑在邵炀身上，上半身的支撑点全在邵炀递过来借力的那只手手上，且他的两只手都被邵炀握着，如果邵炀不放手，他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邵炀身上。
头顶，越过长桌，从玻璃窗后面透过来的光线照进来，光斑投映在监测室这边的墙上，非常迅速的移动，从墙这头到墙那头，不断搜寻这边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
蒋义不能动也不敢动，他趴在邵炀身上，近距离感受邵炀呼出来的粘人气息和那不断起伏的胸膛，也不知道是因为支撑太久胳膊酸还是因为过于紧张，他靠近邵炀的那半边身子都在微微颤动。
邵炀感受到了这点，腾出一只手来拢住了蒋义的腰，让蒋义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让蒋义不至于那么吃力。
蒋义身体上的确舒服了许多，但心里觉得更尴尬了，心脏跳得极快，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特别响。他觉得自己很反常，害怕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极力想平复自己的内心，以至于玻璃窗后面的人走了，马可波和夏小鹿已经站起来了，蒋义还维持着趴在邵炀身上的姿势没动。
“蒋……蒋哥……”马可波看到拥在一起的两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蒋义这才扑腾着从邵炀身上撑了起来，站起身来往旁边站了两步，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邵炀那边低低笑着，打开了手电筒，没控制住角度，手电筒的光瞬间照到蒋义脸上。
蒋义下意识地伸手挡脸，回避那道刺眼的光，不耐道：“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没注意。”邵炀把手电筒的光打到另一边去，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刚才他没看错的话，手电光照到蒋义脸上时，蒋义的耳根子是红的。
蒋义不想让焦点继续留在他身上，于是指着房间某一处道：“那边有东西。”
其他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蒋义手指的那面墙壁上挂着一个公示板，此时亮着黯淡的红光，刻意引人过去看。
四人围过去。
公示板上写了一大段文字：从监测室进入手术室之前，需进入清洁室清洁，清洁室一次只允许进入一人，多人则警报响起。清洁室有医生手术服，医生需穿戴手术服才可进入手术室，未穿戴手术服者则自动视为病人，需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室只允许一位医生和一位病人进入，五分钟之内手术室未满两人，警报响起。
“我擦，这也太变态了，”马可波忍不住吐槽，“一定要两个人进去，还只能有两个人，这是要硬生生把我们拆散啊！”
蒋义皱了皱眉，这个条件的确有点苛刻了，如果说四个人一起进来，那恐惧是被平摊成四份的，现在要把四个人强制拆散成两组，那每个人的恐惧就得翻倍，进入手术室的两个人恐惧肯定连翻倍都不止，太考验人胆量了。
然而不进手术室的话，他们就没办法继续鬼屋探险，只能继续往前。
马可波作为来鬼屋探险的发起者，最后被强制安排成进手术室扮演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的角色，而医生就在剩下的两个男生里挑。
其实马可波被安排成病人的同时，蒋义就感受到夏小鹿戳了戳他的胳膊，心下了然。
他虽然害怕，但这毕竟是一本言情小说，而且来之前夏小鹿也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他也同意了的，如果要分组，还是让男女主呆在一起比较妥当。
这么想着，蒋义自告奋勇说要陪马可波一起进手术室，充当那个医生。
马可波微微睁大眼睛，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欣喜道：“蒋哥你太好了！”
蒋义皮笑肉不笑，心说他才不好。
进清洁室之前，邵炀突然拉住蒋义问道：“你不怕吗？”
蒋义耸耸肩：“这有什么好怕的。”
事实证明很可怕。
蒋义看着马可波出了清洁室，他后脚便进了清洁室。清洁室是一个狭小的房间，站两个人都嫌挤，且四周密闭，非常的黑。他进去后和监测室相通的门就自动关上，他心很慌，在狭窄的空间里摸索了一圈，摸到了挂在墙上的一件塑皮料子的衣服，大概就是所谓的医生的手术服。
他给自己套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后，就推开通往手术室的门，进去了。
马可波已经按照指示躺在了手术台上，身上盖了块绿颜色的布，只留一个脑
袋在外面。马可波看到蒋义，扭过头冲蒋义挤了挤眼睛，示意蒋义过去。
蒋义迟疑片刻，走了过去。
几乎是一站到手术台边，手术室内突然亮起了幽暗的绿灯，紧接着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那声音很诡异，一声重一声轻的，像个穿高跟鞋的瘸子在走一样。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没多时，手术室另一扇门锁“咔哒”一声，松开了。
蒋义瞬间定在了原地，余光瞟见那扇门慢慢地被推开，紧接着，一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穿着护士装，下半身丝袜从小腿往上沾着斑驳的血迹。而那个护士的脸更加诡异，眼睛往下那部分的脸上的皮松松垮垮，整个下巴耷拉了下去，一层厚厚的脸皮一直垂到了胸口，伴随着女人一瘸一拐地走，那层皮也吊在那慢慢晃悠。
蒋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敢再看第二眼，慌忙垂眼，便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马可波早就闭上了眼，一脸眼不见为净的表情。
蒋义有点后悔，他这时候才觉得相比于站在这要面对这种稀奇古怪的npc，选择当个病人躺床上才是更好的差事。
此时已经由不得他后悔了，那护士已经走到了他旁边，熟视无睹般地从旁边的器械中拿了把小剪刀，冲着马可波的下身就剪下去！
蒋义下厨了一身冷汗，来不及反应，那把剪刀已经钉在了马可波两腿之间的床板上。再看马可波，死死抿着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蒋义抹了把冷汗，觉着其实站在这当医生也不错。
那个护士又拿了几个其他的器械在马可波身上捣鼓了一番，接着用一种沙哑、听起来很费力的声音道：“病人已确认无生命体征，请医生跟随我处理尸体。”
护士的话音刚落，马可波猛地睁开眼睛，企图坐起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却又被扮演护士的npc一掌摁了回去。
蒋义本来还离那护士远远的，看到马可波这狼狈样，不由觉得好笑，便跟在护士后面拉着手术台一起离开手术室。
离开前，蒋义不忘往监测室看一眼。
监测室里黑黢黢的，看不大清楚。
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监测室里已经没人了，邵炀和夏小鹿不见了！
蒋义来不及多想，已经推着躺着马可波的手术台跟在护士后面离开了。
这扇门外是一条很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架电梯，上了电梯后，护士按下了顶层楼三楼。电梯上行过程中，发出了很难听的“吱呀吱呀”的声音，这电梯已经年久失修了。
到了三楼后，蒋义跟着护士推着马可波往前走，三楼的走廊和一楼的走廊有明显不同，三楼的走廊里有很多个房间，那些房间的门都微掩。
蒋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们每经过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的门就会突然打开，有的里面会弹出骷髅模型，有的里面会走出一个和一楼追赶他们一样穿着病服的人，有的门后面就挂着一幅恐怖的照片或画。一共经过了十几个房间，蒋义和马可波均被吓得双目发怵，话都说不出来了。
护士在三楼走廊的另一个尽头停下：“到了。”
蒋义晃了晃神，鼓起勇气抬头，在看到“停尸间”三个字时，忍不住骂了句很脏的话。
从这出去后，他非揍马可波一顿不可，以后他再来这种鬼屋，他就不姓蒋。
蒋义不想进停尸间，马可波也不想，他甚至有勇气推开护士那只摁着他的手一屁股坐了起来。
然而护士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极致冷漠道：“诈尸，得尽快处理。”
语闭，不由分说推开“停尸间”的门，强硬把还没来得及下手术台的马可波推了进去，而蒋义一直扶着手术台，也被顺势推了进去。
一进去，两个人就吓懵了。
停尸间里是一整面柜墙，柜子正面都很大，宽度大约能躺下一个人，而那些柜子的其中一个正发出“咚咚咚”的重击声，那扇柜门也有被撞开的迹象。
两人只是很短暂的不知所措，那扇柜门真的被撞开了，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眼熟，全身缠着绷带，透过那层绷带可以隐约看出他嘴角裂开道了一个可怕的弧度。
那是他们进医院之前，看到的那个站在医院顶部的绷带人！
“艹！”马可波一下次从手术台上窜了下去，“跑！”说完，自己先一步冲了出去。
蒋义见那个绷带人在一步步逼近他们，没再迟疑，跟着冲了出去。
马可波跑得是真的快，几乎拿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在逃命，蒋义在后面追都追不上，眼睁睁看着马可波跑到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处，按下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马可波惨叫一声，像是看到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整个身子都软下去了，随即从电梯里伸出了一双苍白到无血色的手，把马可波拽进了电梯，电梯门被关上了。
蒋义看到这情形，自然不可能再往电梯里跑。下去的路被堵死，后面有绷带人在追，前面好几个病人已经从他们的房间里出来了，站在各自房间门口，似乎在等待蒋义过去。
蒋义自然不会过去，没办法，他只能就近，进了旁边那个门口没人且有锁的房间，落了锁。
结果刚进去他后悔了。
他没看清楚房间里有什么，但黑暗中，他摸了摸，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进了唯一一个摆着整具人骨骷髅的房间！

第49章 通关
蒋义躲进的房间很小，和之前与监测室相连的清洁室差不多大，那么小的空间有蒋义和一具骷髅模型，就显得特别挤，蒋义稍微一动就会碰到那骷髅模型。
房间里没有任何光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蒋义想往墙角缩，手一探，便摸到了一排肋骨上，人都僵住了，直到他面前这扇门被外面的东西“咚咚咚”敲响时，他才惊醒，别无选择，只好与那具骷髅模型排排坐，躲在墙角不敢动。
好歹这具骷髅只是个模型，不像门外那些，都是能够行走的妖魔鬼怪，这时候也顾不得幻想骷髅模型突然有意识变成活物这些自己吓自己的画面，外面的那些妖魔鬼怪和旁边这具模型，他选择不动的。
黑暗里，听觉就会异常灵敏，敲门声渐渐平息，但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告诉蒋义外面有很多人，而且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响，蒋义知道有越来越多的东西围在了他这扇门门外。
如果他现在出去，绝对能和那些东西撞在一起。
还不能出去，再忍忍。
这一忍，就忍到堵在门外的那些npc开始锤门：“里面的玩家快出来。”
其实他们说这样的话就是因为慌了，怕蒋义憋在门里出什么事。
偏偏蒋义不这么理解，他觉得外面的东西在引诱他出去，于是一声不吭，继续在小房间躲着。
外面真的安静了下来，连那些脚步声都越来越远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寂静。
蒋义等了几分钟，确定没再听到任何动静，才想着要出去，但手碰到门锁的时候又退缩了，他就怕外面还有个未知的东西躲着，就等他出去。
犹豫中，门外再次有了动静，这次的脚步声比之前急促许多，像是在跑，而且很有规律且很快就到了蒋义这扇门前停下了。
蒋义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准备接受下一轮的敲门声。
然而蒋义想得太简单了，这次过来的明显有备而来。
他听到钥匙插入钥匙孔，随之而来是门锁被转开的声音。
蒋义吓得立马拉住门把手，阻止门被打开。
外面的人力气极大，里外力道相抗衡，蒋义居然有点抵抗不住，他不想看到门后面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只好死撑着。
这种时候，他脑海里浮现过一张脸，眉眼轻挑，总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前几天还调笑着叫他哥哥的人。
这个时候想那人干什么。
蒋义觉得自己是紧张糊涂了，甩了甩脑袋，继续专心拉着门不让外面的东西把门拉开。
他因为坐在地上，只能双脚抵着门框，双手拽着门把手，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好在现在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不用担心这姿势被人看了去。
“蒋义，是我。”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喊他，而且声音异常耳熟，低沉的嗓音带着些焦急。
蒋义豁然了，潜意识觉得门后面会是一片光亮，随即放了手。
门被拽开。
当蒋义看见门外站着的那个穿运动服的高挑身形时，瞬间卸下所有的防备，心底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委屈，极小声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邵炀蹲下来，把抱膝坐在地上的人往自己怀里揽，“我应该跟你一起的。”
蒋义难得乖顺，任由邵炀把他拢在怀里，从看到邵炀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脑袋里嗡嗡嗡地响着，失去了对当前状况的认知，更想不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奇怪。
邵炀轻抚蒋义的背，手掌下能感受到蒋义略微急促的呼气频率。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邵炀才温声道：“我们现在出去，不玩了。”
蒋义瓮声瓮气“嗯”了一声，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在邵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许是受了太久的惊吓，他腿居然有点软，颤颤巍巍站起来，要靠邵炀支撑才能勉强站稳。
“要背吗？”邵炀问道。
“开什么玩笑。”蒋义佯装硬气道，一把把人甩开。
邵炀轻笑一声，他倒是没开玩笑，如果蒋义说要背，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人背背上了。
蒋义稳了稳身体站直了。
“走吧。”邵炀道。
蒋义点点头，准备往前走，看到前方走廊一片黑暗，又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邵炀挑了挑眉毛，心领神会地伸出一
只手，温声道：“我带你走？”
蒋义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把手给了邵炀。
两只手相接，蒋义冰凉的手就被邵炀牢牢握进手心里，他瞬间不怕了，坚信不会再出任何岔子了。
两人走之前，蒋义回头深深看了眼那具又从小房间里弹出来的骷髅模型，抬腿踹了那骷髅一脚。
这骷髅模型虽然和他一起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呆过一段时间，但其实没有这模型，他可以独自一人更安稳地呆在里面，更不会去设想什么骷髅突然活过来的恐怖画面，所以这一脚踹过去，算解气的。
接下来由邵炀带着他下了楼，这一路返程要比进来的时候顺利许多，除了光线黑一点外，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npc。
邵炀掌心的温度让蒋义莫名安心，即便在黑暗的环境下，有的时候连路都看不清，邵炀就会耐心告诉蒋义路上哪里有阻碍，提醒蒋义抬脚。
其实路不长，蒋义却觉得走了很久，一直到见到鬼屋外明亮的太阳光，蒋义才完完全全把心放了下来，主动松开了邵炀的手，心里又感觉空落落的，不敢去深究。
马可波和夏小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马可波一脸受惊吓过度的模样，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看到蒋义才有了点反应：“……蒋哥。”
夏小鹿也是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看到刚从鬼屋出来的两人，喃喃道：“邵炀，你们终于出来了。”
邵炀似乎不太愿意理人，皱着眉问马可波：“工作人员呢？”
马可波：“刚有两个进去找你们了，还有的都在外面卸妆，应该准备下班了。”
邵炀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之后工作人员换了衣服出来了，有的脸上妆还没完全卸掉，依稀能辨认出是鬼屋里的哪些npc。
工作人员给他们道了歉。
邵炀全程冷着脸。
蒋义后来才知道，在监测室的时候其实可以有不把四个人分成两队的难度的，那个手术室根本没有什么超过两人以上就会有警报的机制，纯粹是给玩家心理压力。就是因为最开始那个穿病服的人在追他们的时候，听到他们把拉闸门拉上后还能轻松调笑npc单身与否的问题时，才决定把他们的难度模式调成最高级，这才导致他们的公示板变成了需要强制被拆散成两组的告示。
监测室除了通往清洁室的门，其实在另一边还有一道暗门。
蒋义和马可波进入手术室后，暗门就打开了，邵炀和夏小鹿刚进暗门，暗门就被关上了，之后怎么也打不开门，而那边只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而蒋义和马可波则被护士引导着上电梯去了三楼。
虽然是鬼屋，照理说吓人是工作人员的本职，但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增难度，胆子小一点的人如果被吓出状况了，因为签了协议，算是自愿，也怨不得鬼屋方。
马可波被电梯里的npc拽进去后，蒋义选择继续留在三楼，随便找了一间房躲了进去，迟迟不肯出来。
邵炀和蒋义分开后，过鬼屋的速度加快了，他根本不怕那些虚头巴脑由人假扮的npc，一路快步过去，根本不管身后抹着泪喊他名字的夏小鹿。
出去后碰到马可波，邵炀从马可波口中得知蒋义被留在了三楼，二话不说找到工作人员，让他们把所有的npc撤走，独自去了三楼找人。
离开鬼屋后，夏小鹿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草草跟其他三人道了别，先行离开了。
回去路上，马可波悄悄对蒋义道：“蒋哥，你不见那会儿，邵炀特可怕，逮着工作人员问你的下落，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直接让鬼屋今天关了门，太帅了。”
蒋义讷讷地：“哦……”
马可波用胳膊肘怼了怼蒋义：“蒋哥你怎么没反应啊！”
“嗯？”蒋义脑袋里一片空白，感觉到马可波撞了他，不耐地往旁边走了点，“知道了。”
马可波知道蒋义真的没在听，拿出手机打开贴吧开始默默发帖。
马可波在地铁站与蒋义和邵炀分道扬镳。
邵炀跟着蒋义上了同一路地铁，地铁上人很多，上去已经没有位置了，两人便站到了一个角落去。邵炀让蒋义靠着角落站，自己则挡在蒋义面前，避免人流挤着蒋义。
蒋义：“你家也往这方向？”
“嗯，”邵炀点点头，“要比你多坐两站。”
蒋义不吱声了，安静靠在墙角。
邵炀站在那，旁人看到他凌厉的眼神，基本不会靠过来，所以这几站地铁坐得还算安稳。蒋义被护在怀中，邵炀一直注意，自己也尽量不碰到蒋义，更不可能让蒋义被挤到。
车子实在抖了，邵炀才会稍微扶一下蒋义的腰，但很快就会松开。
两人很默契地没怎么说话，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姿势，一直到蒋义到站。
蒋义下地铁之前，邵炀突然道：“4号那天晚上你在网吧等等，我有点事。”
蒋义来不及回答，随着人流下了地铁。
蒋义站在站台边，看着地铁发动后，地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邵炀，忽然想到4号是假期过去的第一天，好像也是这具身体的生日……

第50章 等待
蒋义下了地铁，走回家的路上还在琢磨4号邵炀让他留下来是什么意图。
帮自己过生日吗？
蒋义上辈子没怎么过过生日，父母对他不负责任，从来不会帮他过生日，到后来，他每天忙碌，连他自己也懒得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的生日了，每天都是一样过。
前几天邵炀提到生日的时候，蒋义其实没想那么多，随口应了两句，没想到邵炀还真记住了……
蒋义又想到下午邵炀亲自把他接出鬼屋的事，他其实没想到会有人来接他出去，他想的是，等外面实在没人了，再偷偷溜出去。
但就邵炀在鬼屋和地铁上的表现来看，邵炀是真的很维护他，真心把他当成朋友。
蒋义心里一直有个梗过不去，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是因为他是书里的男配，而且是跟邵炀争夺夏小鹿并且不断作死的男配。他没有好好看过书，唯一知道的就是夜.总会姐姐告诉他的最后被抓住把柄退学的结局。
他也一直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尽量不做违背男女主意愿的事。
但今天过后，他觉得只要他不做太过分的事，邵炀大概不会为难他。
蒋义回到家时，在家门口听到里面有声音，是缪萍，似乎在跟什么人吵架，语气十分激动。
他记得自己今天出门前，蒋芸芸出去补课了，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有回来。蒋大为也在厂里加班，不可能回来。
蒋义觉得不太对劲，躲在门外暂时没进去。
缪萍声音很大：“要是再不交房租下周就要被赶出去，这么多年，你的秘密我一直保守着，我也好吃好喝供着他，到底有什么没顺着你的？”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缪萍生气了，吼道：“你现在不想管了？不怕我把你那些事情兜出去？你那些手段没有用，那些东西我早就备份好了，随时都能发给你丈夫！”
之后是长时间沉默，似乎是电话那头在协调什么，随后缪萍道：“行，那你快点转过来。”语罢，挂断了电话。
蒋义站在门口，迟迟没进去。他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缪萍，缪萍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一个温柔和蔼的好母亲，什么都就着蒋义，他哪里见过缪萍跟人吵急了眼的样子。
就缪萍刚才说的话看来，她在让人转钱给她交房租，而且缪萍似乎帮电话那头的人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用秘密威胁那个人。
但是缪萍所说的好吃好喝供着的是谁，这是个谜。
蒋义觉得缪萍应该不想自己儿子看到她这个样子，等了半个小时才进去。
屋里，缪萍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老旧的手机，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蒋义的声音后，才转过头来。
缪萍眼神有几秒的凝滞，随后立马柔声笑道：“小义啊，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蒋义看了看表：“不早了。”都快六点了。
缪萍也看了眼墙上的钟：“我当你和芸芸晚上不回来吃，准备随便吃点什么，我去给你煮点面条。”说着，推了轮椅去了厨房。
蒋义后脚跟着进了厨房，说是打下手。
那边水煮开了，蒋义就去冰箱里拿了两颗蛋过去，刚好看见缪萍因为腾不开手，把手机随便放在一边。
蒋义趁缪萍转过身去时，拿了缪萍的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里只显示了一个号码，却没有显示名字，并不知道是在跟谁通话。
蒋义隐约觉得这事不对劲，缪萍打电话时语气和平时相差甚远，而且故意没给那个号码备注名字。
但现在搜寻无果，只能暂且放下。
*
元旦过后的第一天，4号，蒋义上完了半天课，中午马可波来找他吃饭的时候，才知道今天邵炀没来上课。
蒋义问了两人邵炀怎么没来。
唐晟景回道：“打过电话给他，他没接。昨天他好像回他爸那里了，可能明天才能来。”
蒋义随口应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到嘴里就没胃口了，倒了饭回了教室。
放假后的第一天，网吧比较冷清，没什么人来。
蒋义一个人坐在收银台里，作业做完了没什么事情干，陷在椅子里发呆，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邵炀经常坐的那片区域，那里现在没人，电脑屏幕也是黑的，没有人给他放电影。
每当这种时候就很无聊，祁梦茹虽然只限制了他
营业时间不要在收银台玩游戏，允许他看看视频，但他一个人坐在这时，根本没有兴致点开视频去看。
群里邵炀还是没有回复，蒋义傍晚给邵炀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邵炀虽然说了让他留一会儿，有事跟他说，但到现在都没收到邵炀的消息，蒋义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他有点怀疑那天在地铁上，邵炀到底有没有说那句话，还是自己幻听了……
“蒋义，下班了。”祁梦茹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蒋义抬头，便看见浓妆艳抹的祁梦茹从门外走了进来。
祁梦茹把一个布袋子放到蒋义面前：“哝，生日礼物。”
蒋义有点懵：“你怎么知道的？”
“你入职的时候登记过身份证啊，”祁梦茹晃了晃手机，“员工的生日我都记下来了。”
“谢谢……”蒋义很意外，这是这个世界第二个说要给他过生日的人。
祁梦茹努努嘴：“拆开来看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蒋义点点头，打开了布袋子。
袋子里是一套精装版的画册，用透明塑料膜包着，看起来就很昂贵。蒋义当着祁梦茹的面把塑料膜拆了，迫不及待翻阅起来。
这是一套油画册，里面是各种世界著名的油画，从古至今，画作精美，装订精美，虽然在网上也能看到这些画，但印在书上可以随时翻阅，这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蒋义上辈子就喜欢临摹画，看到画册里那几幅曾经临摹过的画，突然感觉十分怀念。
这是一份很好的礼物。
“谢谢。”蒋义又一次道谢。
祁梦茹：“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生日。以后成了大画家，记得送几幅画给我。行了，赶紧回去吧，跟你朋友们一起过生日。”
蒋义寻思着眼下才九点半，离门禁还有段时间，不如留下来等等邵炀，便跟祁梦茹说要留下来等人。
祁梦茹：“也行，那陪我一起看店聊聊天。对了，今天怎么没见着邵炀，往常他不都陪你到下班吗？”
蒋义道：“他家里有点事，今天没来学校。”
祁梦茹道：“啧，就这样你还等他呢？”
蒋义讶异：“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祁梦茹截断蒋义的话茬，轻笑道，“你这心思都写脸上了，大半夜的能让你在网吧等的人，不是他是谁啊？”
蒋义被人戳破了心思，尽量保持着面无表情，脸都僵了，小声道：“我就等一会儿，不来我就回去了。”
这个一会儿一直等到十一点一刻了，这个时间点，不仅宿舍门禁了，连校门都快关了。
马可波和唐晟景在群里问了他为什么还不回去。
【马可波】：蒋哥你快回来，一会儿校门关了。
【唐晟景】：上回我们翻墙进去后，操场那多了个巡逻的保安，要翻墙进来不太可能。要是不能赶在关校门前回来，今天可就回来了。
【马可波】：@蒋义呼叫蒋哥，蒋哥人呢？
蒋义悠悠叹口气，原本不太想搭理马可波，迫于无奈，还是敲了个“在”回复过去。
【马可波】：蒋哥！我们之前跟舍管打好招呼了，说你是去医院看牙了，你只要在关校门前进来，可以正大光明进宿舍。
【蒋义】：马上回。
【马可波】：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蒋义看到这句话，脑海中就浮现了马可波穿着蕾丝睡衣侧躺在床上，掀开半边被子露出两腿的毛引诱他过去的画面。
太骚了，骚得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蒋义忍着恶寒，直接关了群消息。
他还是没有收到来自邵炀的消息，眼看要关校门了，他也不可能一直傻等下去。
地铁上可能就是他幻听了，其实邵炀没说话。
而且生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日子，到现在也就祁梦茹一人记得这事，不过就不过了，也没什么损失。
这么想着，蒋义便收整了东西回学校。
从网吧回学校的这条路蒋义已经走过了很多遍，照理说很熟悉。但这个时间点，这条路上没有人，路灯也调到很暗，走到一半，一盏灯大概是坏了，忽明忽灭，蒋义感觉更诡异了。
蒋义心里没底，心跳快要跳出胸膛了。蒋义快步走过那盏路灯底下，这才松了口气。
一口气刚呼出去，后面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那串脚步声挺远的我，在他后面离他有一小段距离，脚步声的主人鞋底在地上轻轻摩擦，发出的声音细小而短促，显然走的很快。
这么算下来，身后那人很快就能赶上蒋义。
蒋义不敢回头看，他本来就走得快了，这会儿甚至小跑了起来，跑了几十米就看到前方的学校校门。
蒋义像看到了希望一般，铆足力气就往校门冲过去。
事实也如他的愿，他在关校门前两分钟进了校门，身后那个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消失了。
“幸好。”蒋义拍了拍胸口。
“同学，你再晚几秒就进不来了！”门卫大爷道。
蒋义扭过头去，想跟门卫说个两句，余光瞄见一个白影从即将关上的校门缝隙里迅速挤了进来。
蒋义没能看清那白影是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害怕，头皮麻到快炸了。
他本能地调头往宿舍方向跑。
然而跑了两步，一股力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去。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怀抱，周身被暖意包围，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来了你跑什么？”

第51章 生日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蒋义被抱了个扎实，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书包，但邵炀的隔壁紧紧环绕着蒋义的腰，使得蒋义动弹不得。
两人虽然没有贴在一起，但邵炀的头探到前面来，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邵炀往蒋义耳朵里吹了两口气，感觉到蒋义开始挣扎后，才松开手：“你真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不是你让我等吗，”说到这个蒋义就来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不急，陪我走走。”邵炀道。
已经十一点半过后了，第二天还得上课，大半夜提出要走走，简直是一个奇怪又滑稽的要求。
然而蒋义还是点了点头，甚至什么也没问，跟着邵炀后面慢慢地走。
蒋义这一晚上的等待总算有了结果，地铁上听到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他幻听。内心的喜悦大于其他任何情绪，至少他多等的这两个小时没有白费。
说是陪邵炀走走，其实两人还是慢慢在往宿舍走，只是挑了最远的路，特地往学校的后花园绕了一圈。
学校的后花园有一片小池塘，会定期换水，春天池塘边会开很多花。这个地方因为离教学楼比较远，很少有人过来。现在是一月份了，天气特别冷，这里的树叶也凋零了大半，许多树枝光秃秃的，有些萧条。
两人没有走石子铺出的小路，邵炀带着蒋义往灌木丛中走。因为这一块没有路灯，所以特别的黑。
“小心脚下。”邵炀说着，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蒋义借着光，正好看到脚边有一根横过来的枝丫，一脚跨了过去，正好踩在前面的一个凸起来的石头上，脚一崴，往前面扑去，正好摔在走在前面的邵炀背上。
邵炀回身将蒋义扶起来：“这里有点难走，你小心些。”
蒋义站稳了身子，免不住抱怨：“那边有路干嘛不走？”
邵炀轻笑：“带你去前面看个东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了。我走慢点走，你拉着我手？”
蒋义摩挲了一下手臂，想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搓掉：“你恶不恶心，快点走，困死了。”
邵炀见蒋义不肯，也没坚持，继续领着蒋义往前走，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邵炀把蒋义带到了池塘的另一边，那边已经是学校的边缘，两边墙汇过来一个夹角出，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数比之前多了点，但基本都光秃秃的，但邵炀却在这里停下了。
蒋义环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特别的：“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邵炀举起手机，让手电的光照在前面的某一棵树上，两秒后，指了指某个方向：“还在。”
蒋义顺着邵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两棵树交错在一起，略显杂乱的树枝，那些树枝都秃了，中间空隙比较大，所以一下子就能看到靠里面的某根树枝上茂出了一朵非常小巧的金色小花。虽然很小，只有那么一小朵，但倔强地开着，一枝独秀。
风吹过时，花瓣微微颤抖，像在和深夜来看他们的两个人招手。
“元旦前就看到了，腊梅花，”邵炀道，“你看这边这根树枝，也有冒头迹象。”说着，抬手摸上了一根树枝。
蒋义看过去果然那根树枝上有一个很小很不起眼的金色花骨朵悬在枝头，随时都有可能冲破阻隔冒出来。
蒋义伸手过去想摸摸花骨朵，一不小心碰到了邵炀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手。
相撞瞬间，蒋义注意到邵炀的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看起来还没有愈合，还有刚凝固了不久的血，这是一道新伤口。
蒋义一把抓住邵炀的手腕，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此时伤口的血就算已经凝固了，也能看出伤得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割伤的：“这怎么回事？”
邵炀瞟了眼手上的伤口：“捡玻璃时割的。”
蒋义心道：我信你个鬼，捡玻璃能在手背上割那么一长道口子，哄谁玩呢。
他能感觉到邵炀不愿意说，蒋义也没再多问，松开了邵炀。
邵炀被松开的瞬间，反手抓住了蒋义的手，两步把人逼退到墙边，将人堵在墙上靠着，自己则欺身过去，一下子就闻到了蒋义身上特有的奶味儿。
邵炀看到蒋义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心情大好，凑到蒋义耳边说话，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危险：“
夜深人静的，你一点防备都没有，跟我到这里来，不怕我做点什么？”
蒋义心里漏跳一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他还真不觉得邵炀能做什么，但被邵炀这么直勾勾盯着，莫名感到心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来也奇怪，蒋义发现自己每次面对邵炀的时候，所有打架的本事都像不存在了一般，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像现在，他靠着墙，只能一直往后缩，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不敢与邵炀对视，只能稍稍把视线往下挪一点，定格在邵炀的嘴唇上。
邵炀的嘴唇很好看，唇瓣比较薄，一边嘴角勾着一个小弧度，没有开口的倾向，是在静静等待蒋义的回答。
蒋义瘪了半天，终于顶着发烫的脸讲恐怖故事：“能做什么？杀人抛.尸吗？”
邵炀眼睛一直望着蒋义，听到蒋义的话后，突然眯了眼，乍一看还真像个索命的：“你说呢？”
蒋义知道邵炀在开玩笑，故作发狠道：“你试试。”
蒋义这么一发狠，头终于抬了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邵炀怔了怔，随即哑然失笑，摸了把蒋义的头：“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蒋义一巴掌拍开在他头上作祟的手：“不是你先提的？”
邵炀：“结果你还当真了？”
蒋义一噎，随即小声嘟囔：“配合你演下去而已。”
邵炀扬了扬嘴角，把人放开了，转移话题道：“回宿舍吧。”
蒋义重重哼了一声，把人推开，走了出去。
奶香味瞬间撤走，邵炀有点不习惯，裤兜里掏了根棒棒糖塞嘴里，用甜腻的奶糖垫一垫刚才闻到的味儿。
蒋义走了两步，闻到味道了，摊手过去，手心很快多了两根棒棒糖，蒋义拆了根塞嘴里，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反了个位儿，蒋义在前面走，邵炀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
邵炀在后面看着蒋义的背影，感到无比庆幸，蒋义真的在等他，为他花费了时间，幸好他赶过来了。
元旦最后一天，邵家派人来把他带回了老宅。之前他所谓的父亲就要把他送到国外去，那个背叛他母亲的负心汉和插足他父母亲感情的女人摆着一副为他好的态度，一定要他去国外进修，实则是想把他送到国外后控制起来，之后想回国都困难。
他逃了几次，这次直接把他关在房间不让他来上学。
可今天是蒋义的生日，他必须来，最后只能以自残的方式，搬出外公来威逼那两人，才得以逃脱。
这会儿看到蒋义，他释然了。
一个伤口换能继续陪着蒋义，他赚了。
宿舍已经熄灯了，蒋义捂着一边脸颊，有气无力地跟舍管说去拔牙，邵炀是陪着她去拔牙的，宿管还真放行了。
两人轻手轻脚上了楼，估摸着宿舍里还有两人快睡了，掏钥匙都格外小心。
打开宿舍门，里头黑黢黢的，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
蒋义想到之前马可波发消息说等他回去，这会儿都躺床上睡着了，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说的话信不得。
这么想着，一道强烈而刺眼的光照到蒋义脸上，刺得蒋义睁不开眼。
蒋义伸手去挡，好不容易能睁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身后一直跟着的人突然把他推了进去，宿舍门“嘭”得一声在身后关上。
“还有五分钟，赶上了，快快！”这是马克波的声音。
蒋义想问什么赶上了，宿舍唯一一张桌子上亮起了一个微弱的光。
蒋义也终于看清了桌上的东西，那桌上摆着一个蛋糕，彼时唐晟景刚好点燃了上面那个“18”的蜡烛。
蒋义有点懵，就被马克波和邵炀簇拥着推过去，便听到马克波喊他许愿吹蜡烛。
蒋义听着马克波的话双手合十，大脑却一片空白，睁着一双眼睛盯盯看着快要滴下蜡油的蜡烛，许下了：愿这个世界所有关心他的人都能平安。
之后吹了蜡烛。
蜡烛光灭的瞬间，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在打开台灯之前，蒋义听到从三个方向来的“祝你生日快乐”，心脏瞬间被暖流填满。
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过一次生日，是不属于他的世界带给他的温暖。
他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个世界的氛围，喜欢这个世界的人。
马可波让蒋义切了第一刀，随后边分蛋糕边埋怨蒋义回来太慢，差点以为赶不及了：“我和糖糖买了蛋糕在这等你，结果左等右等不来，你还说要在网吧加班，还好11点多的时候邵炀告诉我们能在12点之前把你带回来，不然我就要出去逮你了。”
蒋义难得没有怼马克波，而是乖乖回了句：“抱歉。”
邵炀把蒋义拉到一边，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个纸盒子给了蒋义。
蒋义看到盒子上数位板的图片，瞬间明白里面装的是什么，愕然地望着邵炀：“送给我的？”
邵炀轻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流光，道：“生日礼物。”
蒋义正好抓住了那丝流光，心头一动。
他不记得自己跟邵炀说过数位板的事，这次能收到这样的礼物外全是意料之外，邵炀是上了心的。
蒋义心跳得极快，那种酥麻感又来了，像鬼屋那次、七彩烟花那次、舞台剧那次、不断刺激着他躁动的心。
转瞬间，和邵炀相处的画面在眼前一一浮现，他感觉自己大概抓住了什么——一份炽热到烫手的感情，让人不敢轻易触碰，他现在却将它拢在了怀里。
他好像，收不住自己的心了。

第52章 那就好
蒋义上午半天浑浑噩噩的，头脑发胀，眼皮打着架。
他昨天夜里睡得不好，不知是因为刚过完生日太亢奋了，还是因为被某种突然冒出的想法刺激到了，他前半夜直接失眠，快到五点了才眯了会儿
他昨晚最后是真的被自己吓到了，脑海里四面八方涌出来的声音都在告诉他他的想法不正常。
他一直把邵炀当兄弟，而昨晚那个想法不应该是正常兄弟之间该有的想法。
他在肖想邵炀，在肖想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意识到这点的蒋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慌不择路地跑到桌子前，狼吞虎咽塞下一碟蛋糕，塞到自己被噎住了，又猛灌了两口凉水，直接爬上床蒙上了被子，恨不得把自己捂死。
以至于早上六点从广播声中起来，他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洗漱完随便挖了几口昨晚没吃完的蛋糕，没等其他三人，自己直接去了教室。
现在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接收着来自三位舍友的爱心问候。
蒋义讷讷地看着群里不断刷屏的消息，大部分是马可波和唐晟景在扯嘴皮子，偶尔看到邵炀回了一句话，蒋义的手指都会抽上一抽。
蒋义窥了一会儿屏，看到一条最新冒出来的消息。
【邵炀】：蒋义？
就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成功让蒋义的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猛的一抽，一个表情发了出去。
那是之前马可波发给他的表情，是一个女白领端着红酒杯，旁边配着又土又闪的字“今夜，为我们的爱买醉”。
蒋义手忙脚乱地把那条消息撤回，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就看到后面多了两条新鲜的消息。
【邵炀】：我看到了。
【邵炀】：来，干杯。
“艹！”蒋义骂了声，一紧张，直接把手机往桌洞里一丢。
手机撞到桌洞后面的木板，“咚”得一声巨响，引得全班同学侧目。
就连台上那个快要退休、听力不太好的历史老师也听到了这声巨响，小老头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老花镜：“后面那位同学，你来回答美国南北战争的导火线。”
蒋义站起来，幸好他历史学得不差，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他都记得：“1861年林肯当选美国总统。”
小老头翻着眼，从眼镜框上面看了眼蒋义，见蒋义一本正经站着，挑不出什么词来，平平道：“坐下，认真听课。”
蒋义如获大释般坐下，后半节课不敢在去掏手机。
蒋义难得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去小店买了点面包对付了下，下午一放学就拎着书包去了网吧，同样没像往常一样等邵炀。
然而蒋义低估了邵炀的缠人，他刚把不算多的作业做完，邵炀就来了网吧。
邵炀看上去神色淡淡，身份证往收银台上一丢，什么话都没说，就站在那等。
蒋义禀行公事般地把帮邵炀开了台机子，便把身份证还回去。
邵炀没接，四根修长的手指轮流敲打着着桌面，从小指到食指再到小指，不断循环往复，发出“笃笃笃”的敲击声。
蒋义先崩不住了，咽了口口水，始终没有抬眼与邵炀对视，哑声道：“你干嘛？”
敲打桌子的手突然停住，邵炀依旧没把那张身份证拿起来，凉声问道：“你准备干嘛？”
蒋义呼吸一滞，随即支支吾吾道：“看店呗，还能干嘛。”
邵炀不耐地“啧”了一声，拿着身份证随便找了个位置。
邵炀似乎是故意的，今天挑的位置离蒋义特别远，在一个角落里，从蒋义这个角度看过去，中间挡了好几台电脑，根本看不到邵炀的人。
蒋义心脏一抽，来不及想是怎么了，外面又来了客人。
蒋义把这一批客人安顿完，抬头望也望不到邵炀的人影，索性不去看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
然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进书包里，掏出了邵炀送他的数位板。
数位板还装在盒子里，他白天拿出来看了，没舍得把包在板子外面的那层塑料膜撕了。现在想到邵炀方才甩给他的那张冷脸，心一狠，撕掉了塑料膜。
反正是送他的东西，得用，拆了就拆了。
蒋义之前就想买数位板，空闲的时候做过不少功课，在网吧守店时还找教学视频看过，所以上手比较快。
他拿着压感笔在板子上
捣鼓了一阵，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他之前虽然没用过这东西，但他本身有绘画功底，用板子画很快就适应了，几笔下去，画了个草稿出来，又建了个新图层在上面慢慢勾形。
用板子画画挺新鲜，画面干净，修改也方便，蒋义画上头了，没注意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好用吗？”来自礼物主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蒋义下意识回答：“好用。”
“真的好用？”声音突然在耳边放大。
蒋义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侧过头便发现邵炀的脸在离他极近的的地方，皱着眉头一副很不愉快的样子。
蒋义不动声色地往远离邵炀的方向又挪了挪，引得邵炀眉头皱得更深了。
邵炀淡淡瞥了一眼屏幕，眉头舒展了些：“画腊梅呢？”
蒋义这才意识到他随便涂了几下画出来的东西竟然是腊梅，杂乱的树枝中唯有一枝上面开着一朵金色的小花，稍微远一点的某根树枝上缀着一个花骨朵儿，分明就是昨天晚上在学校后花园看到的景色。
蒋义忙按了右上角的缩小键，又觉得这种行为太过掩耳盗铃，解释道：“随手画的。”
“画得不错，一会儿传我，”邵炀道，“我当头像。”
蒋义顿了两秒，慢吞吞点了点头。
邵炀忽然勾上蒋义的肩，半个身子压在蒋义身上：“为什么躲我？”
蒋义低低道：“我没——”
“上回躲我因为我戏弄了你，”邵炀出声道，“这次因为什么？”
蒋义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生出了异样的感情，只好继续默不作声。
蒋义持续的沉默让邵炀没由来的烦躁，一不做二不休，勾着蒋义肩膀的那只手反手捏住了手边蒋义的一只耳垂。
入手是烫的，软绵绵，主人罕见得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很反常。
邵炀更不明白蒋义在想什么，心里堵着一口气，愈发烦躁：“上回躲我你转班，这回想干嘛，转校？出国？”
“转班不是为了躲你。”蒋义脱口而出道，他终于有了反应，推拒着那只捏着他耳垂作祟的手，实则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反抗，结果就是继续让邵炀捏着耳垂，他的脸越来越红。
邵炀一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到蒋义了，忐忑了一天，得知蒋义自己来网吧没等他，憋不住了主动来跟过来，却发现蒋义还是不愿搭理他。
他开了台机子坐在网吧的角落里，盯着桌面坐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找过去，就看见蒋义在画梅。
本来心情已经好一点儿了，几句话问下来发现蒋义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躲他，更加烦躁了。
邵炀更加用力□□那只耳垂，从白捏到红，从红捏到通红，直到听到蒋义很轻的一声表示疼痛的“嘶”声后，才减轻了力道，松了手：“算了。”
邵炀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走，他觉得再在这呆下去会忍不住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便要回那个角落里冷静下。
结果刚直起身，就被蒋义拽住了胳膊。
蒋义目光沉沉：“问你个问题。”
邵炀停下脚步，等蒋义继续说。
蒋义：“我们是兄弟吗？”
邵炀身子轻晃了下：“你……”
蒋义堪堪接话：“怎么了？”
邵炀回过头，看到蒋义一脸认真的表情，心下钝痛，死死捏着拳头，良久，看到蒋义眼里逐渐散去的眸光，才咬着牙道：“是。”
蒋义怔愣了几秒，继而不知道在安慰谁的语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邵炀把他当兄弟了，挺好，蒋义心想。
只要他控制住自己逐渐扭曲的感情，至少还能和邵炀做兄弟。
然而蒋义低头时，正好没看到邵炀刚才好不容易扯出一丝笑的嘴彼时紧紧抿着，一脸受伤的表情。
窗户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雨不合时宜地下了下来。
蒋义松开了一直拽着邵炀胳膊的手，既然想明白了，连说话都轻松了许多，问邵炀道：“你带伞了吗？”
“带了。”
“真巧，”蒋义掀了掀眼皮，“我没带。”
邵炀：“很巧，我能撑你。”

第53章 速写考试
元旦过后，学校进入了全面期末复习阶段。
这次期末考试考语数外和小高考要考的科目，文化班选修的科目这次不考，但是艺术班选修有个学期末考试。
小高考科目对于蒋义来说不难，但语数外三门课就很可怕，尤其是数学，那些过于灵活的思路蒋义怎么也看不懂。
所以每天晚上网吧邵炀教他学习对于蒋义来说是特别宝贵的时间，蒋义能问邵炀很多数学方面的题目，题目很难，很多他都学不会，但也愿意跟邵炀一起学习。
美术生因为要比文化班的学生多考两门小高考科目还加上一门专业考试，比文化班学生晚考完一天。
高二美术生这次期末考试需要考明暗色彩和人物速写。速写是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下午，上午在画室自由练习。
考前画室里的同学都在猜这次的速写对象会是谁，他们之前画的最多的是姚余铭或是班里的同学，还画过一些从外面找回来的模特。如果是画姚余铭和班里的同学，他们都比较熟悉，最怕随便从外面找个模特回来，不知道找什么样的模特的情况下，一切都是未知数。
邵炀比蒋义早考完一天，中午吃饭之前就在画室外等着蒋义，看到蒋义从教室里出来了，从兜里掏出来一罐咖啡给蒋义。
“你怎么来了？”蒋义接过咖啡，把咖啡捧在手里，热的。在画室画久了，手很冰，正好能用咖啡捂捂手。
“躺着没事干，就过来看看，”邵炀说着，摸了把蒋义的手，“这么冷？”
“坐久了而已，过会儿就热了。”蒋义任由邵炀握着他的手，邵炀手也是热的，手心手背都被热的东西捂着，手的温度在慢慢升高，舒服了许多。
从画室最后出来的几个是女生，那几个女生看到邵炀站在门口，眼睛都亮了，又看到两个男生交握的手，激动到窃窃私语，走出十几米还不住回头往后瞄。
蒋义看了那几个女生一眼，他没听清那些女生在说什么，但是知道那些女生那么激动肯定有邵炀的原因，心下泛酸，把邵炀往另一边的楼梯拽：“走……”
邵炀跟着他走：“食堂关门了，我们中午吃什么？”
蒋义兴致不高：“随便。”
最后他们去学校门口吃了两碗馄饨。
出来的时候看见马路对面，夏小鹿拖着大包小包，和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一辆白色的轿车旁边，把大包小包塞到了车的后备箱里，应该是和她爸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蒋义：“你寒假不回家么？”
“不回，”邵炀语气很淡，“留学校有点事。”
蒋义想起邵炀每次从家里回来身上都带着伤，点了点头，闷声道：“我也留下来打工。”
彼时夏小鹿放完东西，回头正好看到对面的两人，朝两人招了招手：“邵炀！蒋义！”
蒋义朝那边挥了挥手，余光看到邵炀两只手还插在兜里，表现地一点也不积极，用胳膊肘怼了怼邵炀，瞥眼道：“你心上人跟你打招呼呢。”
邵炀猛地顿住了脚步。
蒋义回头：“你怎么了？”
邵炀嘴唇抿得死紧，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垂眼道：“累了。”
蒋义嘴角抽了抽：“不然我扛着你走？”
邵炀还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道：“也不是可以。”
蒋义：“……？”
蒋义还没来得及反应，邵炀一条胳膊已经搭了上来，半个身体压在蒋义身上，上半身所有的重量都让蒋义的一双肩膀承担。
“你他妈，”蒋义背上一麻，“重死了。”
邵炀：“困……”
“啧，”蒋义想骂，听到邵炀有气无力的声音，又骂不下去了，轻喃，“困你早上不多睡会儿。”
邵炀道：“宿舍就你一人考试，来支持下。”
“支持个屁。”蒋义小声骂着，但还是没有推开邵炀。
快到画室时，邵炀才从蒋义身上直起身来。
画室里学生基本来齐了，难得没人说话，各自对着张照片练习速写。
邵炀把蒋义往画室里推了推：“进去吧，加油。”
蒋义往里面走了两步：“天冷，你先回宿舍吧。”
邵炀挑眉：“一会儿就回去。”
蒋义便没再劝，进了教室。
蒋义坐下，在
纸上随便画了两笔，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往教室外面飘。
邵炀还没走，趴在阳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但半天没有动，大概在发呆。蒋义坐得远，远远地只能看到邵炀的一个背影，头顶两绺发丝随着风飘了飘，待风吹过去后，那绺头发软软地趴了下去。
蒋义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笔开始动了，不一会儿，一个简单的背影就在纸上画了出来。
旁边有人在小声讨论。
“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姚余铭了，他身边没人！”
“没人？就是没另外找模特吗，那今天还是画姚余铭吗？”
“谁知道呢，但没找模特就只能画他了，总不能从画室里找个人出来画，不让他考试了？哇，那这样的画我自告奋勇当模特！”
“做梦吧你，怎么也都会从廖弥青和蒋义里面挑。再说都期末考了，不可能不让他们画了，我看大概率就是姚余铭自己当模特。你刚刚看到他穿什么了吗？”
“就前两天穿的那身，没变过，咱昨天练习的时候不都画过吗？”
“真要这样就稳了。”
两个同学正聊着，忽然有人喊：“姚余铭来了！”
这一嗓子下去，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立马安静了下去，都抬头盯着教室门，等待着万众瞩目的某个人走进来。
姚余铭穿得果然跟前两天没什么差别，手里捧着个老年茶壶，淡笑着走进来：“这么安静啊。”
不知道谁说了句：“这不安静等死呢么。”
姚余铭嗤笑了声，盯着那同学：“现在嘴巴厉害，待会儿看你画成什么样。”
那同学立马不吱声了。
姚余铭拿了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人物速写考试”六个大字，随即转过身来道：“你们不都在猜画谁么，说实话本来还真就想让你们画我的，但现在有个现成的了。”
他说着，又走出了教室，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人。
待蒋义看清跟在姚余铭身后的人时，满脸黑线。
所谓的“现成的”可不就是刚才站在阳台上吹风的邵炀么。
班里女生们看到她们要画的是邵炀，一时间引起不小的骚动。
姚余铭让同学们安静一点，随后道：“小伙子长这么帅，听说还是个校草，女生们画起来肯定用心。一直在外面等着，也不知道在等谁。我到时候就看你们的画，来猜猜是谁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班里不少女生激动地差点叫出声来，一个个拿起笔跃跃欲试。
邵炀在女生们的碎语中出声问道：“老师我要干什么吗？”
姚余铭端了张有靠背的椅子摆在最前面：“随便坐在上面，保持一刻钟尽量别动。”
“可以玩手机么？”
“可以，随你玩。”
于是邵炀大大咧咧坐到了椅子里，随意往里面一瘫，举着手机不动弹了。
几秒后，蒋义手机震动了下，收到了一条信息。
【邵炀】：你要是画得最好，老师会不会猜我是你男朋友？
蒋义虎躯一震，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好不容易拿稳了抬头往教室前边望去，便瞧见邵炀满脸戏谑地望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还故意扬了扬眉。
蒋义翻了个白眼，虽然邵炀经常跟他搞这种气氛暧昧的花样，但他知道邵炀其实没这意思，最后受影响的其实只有他一个人。
想到这，蒋义回了个甩巴掌的表情过去。
【蒋义】：你有病？

第54章 考完
邵炀穿一件黑色大衣，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脚腕那稍微挽上去了一点，露出里面的白色高帮鞋。
此时他瘫坐在椅子里，脖子缩在领子里，衣领遮住了半个下巴，身体是总体下移的，两条大长腿随意往两边岔开，整个人呈现一种慵懒的状态，全身上下最灵活的就只有那对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的大拇指和那双时不时往画室最后面某个角落瞄的眼睛。
蒋义每一次抬头都能与邵炀对上眼，，便看到邵炀目光狡黠，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几次下来，蒋义的视线不敢在邵炀身上停留太久，之后都是匆匆扫过一眼，便在纸上画上几笔，进度比以前慢很多，但好在赶在考试结束之前画完了。
速写是姚余铭当场批阅的，他走到蒋义这边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叹道：“这张神韵画得是最像的，不错。”
蒋义后背挺直：“我们室友，天天能见着。”
姚余铭：“他来等你的？”
蒋义快速瞄了一眼似笑非笑盯着这边的邵炀，缓慢点头：“嗯……”
姚余铭恍然：“原来不是等女朋友。”说着，把蒋义的画拿起来开始打分。
蒋义总觉得姚余铭的画听起来别扭，好像戳中了他某种偷偷摸摸藏起来的小心思，默默低下头，连对自己的速写分数都没有任何期待了，只希望姚余铭快点离开他旁边。
姚余铭批改也仅仅用了半分钟，蒋义却觉得像过了很长时间，等姚余铭把速写本再次交回给他时，他才慢慢松口气。
速写本右下角的角落里用铅笔写了很小的“98”两数字。
姚余铭：“很不错，到现在是最高分。”
姚余铭话音落，班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坐在右前方的廖弥青。廖弥青已经被批改过了，分数是“96”，而画室里只剩下三四个人没批改过了，目测都不可能比蒋义分高。前面的素描色彩蒋义和廖弥青是班里并列的最高分，如果蒋义速写分数比廖弥青高，就意味着这次画室总分最高分就是蒋义。
一时间班里不少人都拥过来看蒋义的画，看完后都点点头表示画得不错。
有人在后面偷偷说：“刚才就猜邵炀最后会是廖弥青男朋友还是蒋义男朋友，果然最后花落蒋家。”
蒋义：“……”神他妈花落蒋家。
姚余铭把所有人批改完，让同学们假期注意安全，便直接解散。
蒋义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教室，头也不回往前走，把班级大部队都甩在后面。
蒋义能听到后面传来邵炀的声音：“借过……让一下谢谢……”
等蒋义到楼下时，邵炀正好从后面赶上来，一只手绕到蒋义另一侧，勾住蒋义的腰。
蒋义不适应地往后拱了拱肩膀：“走开！”
“不走。”邵炀笑眯眯的，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根剥好的棒棒糖，塞进了蒋义嘴里。
醇厚的奶味充盈着口腔，蒋义不动了，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平静下来，任由邵炀半搂着往前走。
“手怎么这么冰？”邵炀问。
蒋义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邵炀那只原本搁在他腰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势伸到了他的口袋里，此时正牢牢欠着自己的手。
邵炀的手心滚热，此时包裹着蒋义冰凉的手，蒋义反而觉得有点烫手，那热度一直往上，惹得他耳朵都是烫的，被冷风一吹，反倒有点儿疼。
蒋义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掏了出来，动作极慢，带着邵炀的手一起脱离出了口袋，迅速把手缩进自己袖子里，向前跨了两步，戴上帽子，遮住自己大半脸，闷头往前走。
邵炀原地蹲了两秒，轻笑一声，剥了根棒棒糖塞嘴里，插着兜跟在蒋义后面慢悠悠走。
邵炀：“你留在这工作到什么时候？”
“年三十吧，”蒋义嗡声道，“回家过年，你呢，一直留在这？”
“嗯……”邵炀想了一会儿，“再说吧。”
气氛凝固。
蒋义觉得邵炀大概不想聊这个话题，想了想，道：“你要不要去我家过年？”
这话说完，两人都愣住了，气氛再次凝固。
蒋义有点慌，他本意是觉得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感受到了来自家庭的温暖，并且也在期待着跟家人一起过节，体验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年”。而邵炀现在似乎跟以前的他一样，和家里的
关系并不好，他只是不想邵炀一个人过年。
但他说完这话后，才察觉到不妥，且不说过年要和自己家人过，就他对邵炀的那份心思，以及邵炀男主的身份，把邵炀带回去过年也很不对劲。
想到这，蒋义吸了下鼻子，道：“还是算了——”
“这主意不错。”邵炀出声打断道。
蒋义讷讷看向邵炀，看到邵炀眼底浓浓的笑意，支支吾吾道：“不方便的话——”
“挺方便的，”邵炀道，“我可以。”
蒋义还想说什么，邵炀已经径直往前走了。
之后蒋义再想提起这事儿，都被邵炀搪塞了过去。
考试成绩在年三十之前全部出来了。
蒋义六门小高考科目都考得不错，三门主课就不太理想，除了语文能过得去外，英语没到年纪平均分，数学出来的最晚，他不及格。
蒋义坐在收银台，趁着邵炀点开了部电影，偷摸着把数学卷子拿了出来，摊在桌上，撑着脑袋看那个刺目的分数，有点苦恼。
他没告诉邵炀自己数学不及格，只说考得还过得去。
考前邵炀教了他不少，这次他考不及格，怎么说都有点对不起邵炀在他身上花的心血。其实邵炀给他讲得那些题型他倒是都会了，但是数学需要变通，这次出现了不少蒋义似曾相识、但又不太一样的题型，所以大部分陷阱他都踩了，结果自然算不对。
此时他还是没想明白题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道题纠结了半天想不出解法，连陪着邵炀看电影的心情都没有了，盯着试卷上那些个捉摸不透的字母数字，陷入了沉思。
但他仅仅只看了几分钟，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试卷抽走了。
蒋义下意识喊：“还给我！”
邵炀抬高试卷，前后翻了翻，翻到分数时，眉毛明显一挑：“还过得去？”
蒋义抢夺试卷的气势弱了许多。
“刚才谁说都会？”
蒋义坐回了椅子里。
“不用教？”
蒋义瘫了下去，泄气道：“要教。”
邵炀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充分表达了蒋义没跟他说实话的不满，但也算应了蒋义的话。他把卷子还给蒋义，转身回了机位。
不多时，邵炀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另一份试卷，是邵炀自己的数学卷，和蒋义不及格的分数差别很大，邵炀的卷子满分。
蒋义难得见到邵炀会认真做一张卷子，认真到连大题的每一个思考步骤都写得一清二楚。
邵炀把卷子铺在蒋义卷子的旁边，两份卷子瞬间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张字迹工整、答题步骤清晰明了，一张图图改改最后答案还是错的。
简直公开处刑。
蒋义都不忍心看下去，恨不得立刻把卷子给合上。
邵炀自然不会让他得偿所愿，一手摁在蒋义的卷子上不让蒋义乱动，道：“你对着我卷子的步骤看一遍，再看看你自己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蒋义点点头，很快埋进了自己的思维中去。
蒋义真的看起来时，才发现邵炀的步骤非常细致，细致到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像是专门给他这样的人看一样，立马就能看懂。而蒋义也很容易看出自己踩了哪些陷阱，正确的解题思路应该是什么样的。
蒋义随着邵炀的解题步骤，再经过邵炀的解释，他就基本懂了。
“谢谢。”蒋义再次解完一道题后说道。
“谢什么，”邵炀悠悠答道，“明天好好招待我就是了。”
蒋义愣了半晌，猛然想起明天是年三十了。
他要带邵炀回他家。
过年……

第55章 过年
第二天蒋义起了个早，洗漱完发现邵炀也起来了，便道：“我不急着走，收拾东西呢，你再睡会儿？”
邵炀：“睡不着了，我帮你。”
“有什么好帮的，就那么点东西。”蒋义道。
邵炀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见蒋义在忙，便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怕你反悔不带我走了，得看好你才行。”邵炀语气莫名委屈，偏偏传到蒋义耳朵里，带了点蛊惑的意味儿。
蒋义有些不自在：“已经说好了的。”
正好这时还躺在床上的马可波呓语了两句，颇有一番食堂跟人抢肉吃的架势，打断了已经醒的两人的对话，蒋义没再说话了，随邵炀在他旁边转悠，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在帮忙还是在添乱。
马可波知道邵炀要去蒋义家过年后特别羡慕，说了很多次想一起去，但最后都被邵炀回绝了。临到走时，马可波又佯装悲伤道：“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吗？”
蒋义：“你不是说你爸妈今天下午回国么，不跟他们过年了？”
马可波撇嘴：“开个玩笑而已，我就想知道邵蒋的一手咨询嘛……”他后半句话声音小了下去，越来越没有底气。
果然下一秒蒋义黑了脸，还谨慎地往邵炀的方向瞄了一眼：“闭嘴！”
“害！”马可波吐了吐舌头，作投降状，“蒋哥息怒！”
蒋义懒得理他。
马可波嘴越来越欠了，常以“邵蒋cp粉头”自居，说的话gay里gay气，虽说是开玩笑，但蒋义真怀了那么点心思，听到这话会心虚。
邵炀那边催了两句，蒋义便没再跟马克波多聊，在马可波盈盈的目光中，携邵炀一道离开了寝室。
蒋义只回去过到年初三就回校上班，东西其实不多，一个书包加一个颜料箱，书包里多数是书，只有几件衣服。邵炀的东西就更少了，干脆连书也不带，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倒是抢着帮蒋义拎了颜料箱。
这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已经是第二次跟蒋义一起挤地铁了，这一次比上回人还多，站在里面几乎没有多少落脚的地方，冬天寒冷的天气在地铁车厢里硬是被挤出了夏天的感觉。
蒋义被挤在人中间，旁边是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姑娘，人小小的，一张小脸很精致，身上是化妆品的香味儿，因为离得近，小姑娘半个后背都贴着蒋义的胳膊，侧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害羞的样子。
两人贴在一起，蒋义有点不自在，正好地铁到了某一站一个刹车，小姑娘整个身子往后倾倒，扎进蒋义怀里。
蒋义下意识伸手托了下小姑娘的背，将人扶正，不至于随着车厢的颠簸而倾倒，然而这一扶，蒋义也站不稳，往后一摔，撞进了邵炀的怀中。邵炀的胸膛很硬，车厢颠簸也岿然不动，将蒋义的身体撑了起来。
而小姑娘正好扶住了扶杆，不至于跟蒋义一起倒下去。
邵炀俯下身子：“还投怀送抱？”
蒋义脸热得发胀，想直起来，奈何刚动了一下，车厢又一个颠簸，他又倒了回去。
邵炀闷声轻笑，干脆伸手环住蒋义的腰：“别动了，一会儿还要上来人。”
果然，邵炀话音刚落，地铁门打开了，挤出去几个人，又挤进来更多的人，这下是真的人挤人了。蒋义整个后背都贴在邵炀身上，连自己独立直起身的余地都没有。
而刚才那个站在蒋义旁边的小姑娘也被挤远了一些，好歹一只手还牢牢抓着扶杆，能站稳，只是视线时不时往蒋义和邵炀这边瞄，似乎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比之前多了一些兴奋的表情。
蒋义偶然与小姑娘视线相撞，小姑娘比划着口型，说了两个字“真好”。
蒋义：“？”
拥挤的地铁驶了七站路，才终于到蒋义家附近。
蒋义家住在偏郊区的某个小区里，那一片的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重新装修了，外墙看起来灰土土的。
蒋义考虑到邵炀的家境，还担心邵炀不适应，但看到邵炀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把人往家里领。
因为是年三十，不少人都在采购年货布置家用，离家里的小院子还有五十米时，蒋义就看到自家院子的门开了，蒋大河拿了两幅红色对联出来，准备贴上。
“爸！”蒋义远远地喊了一句，来这个世界也有半年了，蒋义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对家人
的称呼也不像之前那样那么介意了。
蒋大河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脸上便带上了笑容：“小义回来啦！”随即他视线右移，发现了邵炀的存在，有些诧异，“这不是小义的同学么？”
蒋义走过去：“他们家人都在国外呢，家里没人，就来我们家过个年。”
邵炀从善如流唤了声：“叔叔好。”
“诶，好……好，”蒋大河笑呵呵地，因为之前邵炀帮蒋义解围的事，蒋大河对邵炀的印象很好，“快去里面放东西，坐下来休息会儿，这么长的路该累了吧。”
邵炀应声，说着不累，把东西放到蒋义房间后又出来帮蒋大河贴春联。
蒋义本来想跟着出去帮忙，半路被蒋芸芸拽住了。
蒋芸芸：“哥，你们两和好啦？”
蒋义愣了半秒，想起来之前因为操场上不小心的一个吻而跟邵炀翻脸的事，羞惭地点了点头。
“真好。”蒋芸芸满意一笑。
蒋义：“……到底哪里真好？”
“你俩绝配！”蒋芸芸晃着脑袋，“恩恩爱爱真好！”
“……瞎想什么？”蒋义眯眼，“期末考得怎么样？”
“哥！谈分伤感情！”蒋芸芸嗔道，“年纪第四，比上回进步了两名！”
蒋义这才点了点头：“不错。”
蒋芸芸拉着蒋义悄声道：“哥，我大后天就去冬令营了，在北京，你可得帮我兜着。”
蒋义淡淡道：“看你表现。”
蒋芸芸：“我可是去北京发展呢，说不定一炮而红，留在首都赚大钱了。”
蒋义嗤笑：“你这样顶多是万千北漂中的一员，漂个两年又得回来，到时候啥也不是。冬令营结束了给我回来好好准备中考。”
蒋义说完，也不等蒋芸芸辩驳，出去帮忙了，徒留蒋芸芸在后面哀怨地哼哼。
晚上年夜饭是缪萍一个人做的，因为来了客人，缪萍没让任何人进厨房，都是她一手做好的。缪萍做菜本就有一手，家里有客人，年夜饭更是用心，菜一道道端上来，年味也更加浓厚，大约六点半的时候，菜全部上齐了，所有人都上了桌。
邵炀看了这一桌菜，赞叹：“阿姨手艺真好。”
“哪里，”缪萍寒暄道，“对着菜谱做的，做多了就会了。”
邵炀：“阿姨别谦虚，简直比饭店的还丰盛。”
缪萍对自己的手艺一直很有信心，有人夸他就更开心了：“你和小义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吧，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邵炀。”
“邵……炀？”缪萍楞了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大，有点不可置信，“邵氏集团家的大公子吗？”
邵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不太开心，但还是应道：“是的。”
缪萍怔怔地盯了会儿邵炀，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讷讷点头：“哦……好，好，多吃点。”
邵炀：“好，谢谢阿姨。”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有缪萍的情绪没有那么高涨，但毕竟是过年，聊着聊着大家氛围都起来了。
春晚开始之前，蒋义和邵炀带着蒋芸芸去院子里放烟花，出去的时候天上已经炸满了烟花，噼里啪啦在天上炸开，响声充斥着整个天空。他们买了不少冲天炮和烟火棒，都是拿在手上玩耍的东西，虽然不像天上的那些烟花一般绚烂，但玩起来也很有乐趣。
“咻——叭！”又一束烟火升到最高处炸开。
邵炀偏头看向蒋义被烟花光照的时绿时红的侧脸：“喜欢烟花吗？”
“喜欢！”蒋义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喜欢过年吗？”
“喜欢！”要放在上辈子他一个人过节肯定不喜欢，但现在有家人有朋友，他很喜欢。
“喜欢我吗？”
“喜——”一个字吐出口，蒋义才意识到哪里不对，瞪大双眼扭头看向邵炀，眼里满是震惊。
看到邵炀眼底浓浓的笑意时，蒋义才意识到邵炀在开玩笑，又把他给耍了，害他险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蒋义没好气地回：“有病！”
邵炀计划没得逞，也不恼，依旧微微笑着，回头望天，指着天道：“又有新烟花了。”
蒋义成功被转移了话题，顺着邵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十几束烟花升到最高空，一起炸开，这次放烟花的地方离他们似乎很近，烟花炸开的响声巨大。
那些烟花几束几束一起升到天空，一时间响声连绵不绝，几乎听不到周遭的其他声音。
正好蒋芸芸说缪萍在找蒋义，蒋义才从烟花的美妙中回过神，回身去找缪萍。
从院子回进房子之前，蒋义默默对还在院子里放烟火的邵炀的背影低声说了两字：
——“喜欢”。

第56章 装睡
年夜饭过后，蒋大河在厨房收拾残局，缪萍早早回了房间。
缪萍一向很和蔼，从来没有正式要求蒋义谈话什么的，又因为蒋义时常留校打工的原因，很少回来，他也没和缪萍好好聊过天。
缪萍这次却是难得的正式，显然有什事。
蒋义想起刚才饭桌上缪萍问完邵炀问题后情绪不太对劲的事，便觉得这次谈话内容肯定和邵炀有关。
果然，缪萍简单地询问了下蒋义在学校的学习和生活后，话锋一转，引到了邵炀身上：“小义，你和外面那位同学玩得很好么？”
”一个宿舍的，关系还不错，”蒋义顿了顿，“他怎么了？”
缪萍眼神闷躲:"没……没什么。”
“……唔，”蒋义没多话，静静等缪萍下文。
片刻后，缪萍忽然道：“你和你同学……最好还是少接触。”
蒋义眼神一凌：“为什么”
缪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随即像下定了决心般，道：“你那同学的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有权有势，和你结交，你付出真心，不一定能得到回应……”
“如果是因为这个，大可不用担心，”蒋义语气掺了些许冷硬，“邵炀他是很好的人。”
“但——”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蒋义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打断了缪萍的话，转身往门外走去。
缪萍还想劝些什么，但碍于蒋义的态度，找不到说辞去圆刚才她说的那个理，一时间哑口无言，只得看着蒋义离开。
蒋义走到门口，忽然道：“妈，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自卑。”
顿了两秒，又道：“春晚要开始了，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出去吧。”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出去了，离开时顺便带上了门。
春晚已经开始了，邵炀、蒋大河和蒋芸芸三个人窝在电视机前，都很专注。
蒋义过去的时候电视里在放小品，正好到了某个搞笑的点，沙发里的三个人都欢笑了起来。蒋义没看节目，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却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挨着邵炀坐下了。
邵炀凑过来低声问道:“你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蒋义眼神暗了暗，没有说出实情:“怎么会呢，你成绩好，我妈让我跟你学习，怎么会不喜欢你”
“因为……”邵炀拖长了音调，“我和她儿子走得太近了”
蒋义以为邵炀知道了缪萍跟他说了什么，心虚道：“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瞄了眼邵炀，待看到邵炀玩味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后，终于明白邵炀这是在逗他，且“走得近”这三个字的意思并非他心中想的那样，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邵炀恬不知耻，再接再厉道:“毕竟我要和她儿子睡觉。
此“睡觉”非彼“睡觉”，但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了，总不能让客人睡沙发，都是男生，邵炀肯定跟蒋义睡在一起。
其实两人就是正常的睡一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话从邵炀嘴里说出来，配上那欠揍的语气，听起来就非常奇怪了。
蒋义掀了掀嘴皮子，就差口吐芬芳了。半天他才轻柔吐出一字：“滚。”
邵炀贱兮兮地笑着，掐了把蒋义的腰，在蒋义动手揍他之前及时收了手，往后一靠，瘫到了沙发另一边。
碍于旁边还有人，蒋义没扑上去打，忍下了这口恶气，盘算着晚上睡觉把人踹下床的可行性。
几个节目过后，缪萍推着轮椅出来了。她神色无异，根本看不出之前与蒋义的谈话并不愉快。缪萍看到沙发上窝在一起的两个男生，轻抿了下唇，没多说什么，很快又挂上了她一惯的温柔又慈爱的淡笑，融入这样看春晚的家庭氛围之中。
蒋义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电视，面前摆着一些吃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是他上辈子一直向往的家的感觉。
五个人围在电视机前看到十一点左右，缪萍和蒋大河就准备去睡觉了，睡前把蒋芸芸也赶回了房间。其实春晚没什么好看的，但蒋义和邵炀愣是一直看到春晚结束，才回了房间。
蒋义的床不算大，但两个男生一起睡也不算挤，蒋义本来还在犹豫，见邵炀已经主动躺上了床，他想了想，也跟着躺了上去。
几乎是一躺上去，邵炀整个人就贴了过来。蒋义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手一撑，
把人给按了回去。
邵炀委屈：“这么无情？”
蒋义凉凉道：“别挤我。”
“哦……”
零点已过，窗外烟火声连绵不断，不是特别响，但一直响着也闹得人睡不着。
蒋义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特别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每天几乎是沾床就睡，现在有个人躺在他旁边，他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他其实之前也跟邵炀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过一次，那次他把被子借给了舍友，最后去跟邵炀挤了一晚上，但那天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就算躺在一起大家都会有拘束一些。
但这次不一样，他对邵炀怀了不一样的心思，邵炀只要稍微接近他一点，他身体就会激起酥酥麻意，将他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一张嘴能硬气点。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除却窗外的烟花声，剩下的就能清楚地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
邵炀：“你离那么远，不冷吗？”
蒋义暗暗翻了个白眼：“两层厚被子，还冷的话我去拿个毛毯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邵炀身子挪过来，“离近点就行。”
蒋义：“莫挨老子。”
邵炀又挪过来一些。
蒋义：“不然揍你。”
邵炀在距离蒋义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彻底不动了。
这次终于安分了。
蒋义仍旧睡不着，静静听着窗外的烟花声渐渐淡下去，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他不敢乱动，生怕随便一动，把邵炀弄醒了，到时候又要想办法应付邵炀的一系列骚话。
蒋义心知肚明那些骚话都不是真心的，但听多了耳根子会软，偶尔也就当真了。
他怕自己到时候都当真了，想走又走不掉，只能用更加冰冷僵硬的话语挡回去，当作保护自己的躯壳。
蒋义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听到邵炀的呼吸声越来越有规律、趋于平静、大约是睡着了，才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明早还要起来拜年，便逼自己赶紧入睡。
蒋义数到第一百三十八只绵羊的时候，他感觉到旁边人动了下，心里立刻警钟大作，刚酝酿的那么一丝睡意又烟消云散。
旁边人只是很短促地动了一下，又安静了，应该只是睡梦中调整了下姿势。
蒋义等了几秒，没再听到后续动静，默默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数第一百三十九只绵羊时，身上突然一重，把他刚想呼出的一口气给压回了胸腔。
蒋义头皮发麻，他没敢动，虽然闭着眼睛，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邵炀半支起上半身趴在他身上，不断有热气扑在他眼皮上，像不信邪似的要把他的眼皮拂开。
蒋义能感觉到邵炀在看他，两道视线似两束炽热的火光，炙烤着他脸上每一寸皮肤。
邵炀两只手撑在他的耳边，离得极近，只要蒋义没绷住稍微一动，耳朵就会蹭到邵炀手上去。
蒋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装睡，但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不受他的意识控制。
这会儿如果突然睁开眼与邵炀对视，那才是真尴尬，简直傻逼行为。
所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静等看看邵炀会做什么。
然而邵炀维持了跪趴在他身上的姿势很久了，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大半夜忽然起来，只是为了盯着蒋义看。
蒋义看不见邵炀的表情和眼神，听觉便异常灵敏，他听到邵炀的呼吸声已经不似刚才平稳，渐渐有些急促——并且离他越来越近了！
那吐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炽热，蒋义觉得邵炀整颗头都压了下来，几乎要触碰到他脸上的某个部位，瞬间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选择了装睡。但这之余，却又有点期待，至于在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然而蒋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并没有如期到来，因为他感觉有一股人为的阻力阻止了他呼吸——他的鼻子被人捏住了。
蒋义本就屏了挺长时间的呼吸，邵炀这么一捏，他更难呼吸了，肺部缺氧导致他整个人都急躁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偷偷把嘴松开了一条缝，悄悄吐吸着气。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还装呢？”
蒋义身子一僵，保持着微张的嘴装死，当作没听到有人说话。
邵炀不急，一只手仍捏着蒋义的鼻子，随即俯下身子，将额头轻轻磕在蒋义的额头上：“见过哪个睡着的人眼皮还颤得那么厉害的，还装呢？在等什么呢？”
“……”
几秒的沉默后，原本被死死压在下面的人猛地一抬手，将压着他的人给推了开来。
蒋义脸烧得厉害，气急败坏：“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邵炀作无辜状：“我冷……要抱抱才能好。”
蒋义恶狠狠道：“你有病？”

第57章 颠覆
早晨醒来的时候，蒋义迷迷糊糊中动了动胳膊，没挪动，又动了动腿，也没挪动，这才缓缓恢复了意识。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蒋义便发现他正和某人纠缠在一起，他的胳膊和腿都被人压着。而压着他的某个人此时睡得正酣，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怪异。
昨晚大半夜的时候，经过邵炀那一番闹腾，两人再躺下时，蒋义不想邵炀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半纵容地让邵炀搂着他。
本来是想着等邵炀睡着了他就把邵炀给推开，结果没想到最后是自己意外地很快睡着了。
如果蒋义知道早上起来会是这么一副窘样，他说什么也不会先睡着。
外面能听见蒋大河和缪萍已经起来的声音了，昨晚蒋义和他们说好了要起来拜年，他现在必须要起床了。
然而邵炀压得蒋义喘不过起来，蒋义想起床着实困难。
他试探性动了下，见邵炀没有要醒的迹象，才大着胆子先把自己的两条腿给解放了出来。
上半身想解脱出来就比较困难了。
邵炀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身上，手掌在他背后抵着他的背，他的上半身都被紧紧箍在这条胳膊的弧度之中，如果执意要挣脱出来，很难不会把邵炀弄醒。
但蒋义不想让邵炀看到他们现在的姿势。
放在以前还好，他能有信心做到板着脸把邵炀推开，甚至把邵炀踹下床都丝毫不会含糊。可现在，他若表现得太过激动，有些事情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这么想着，蒋义开始慢慢往外抽胳膊，好不容易挪出去了一些，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不耐的哼唧声，蒋义又不敢动了。
过了半天，他才缓过劲来，这才发现他整个头都埋在邵炀的胸膛之中。
邵炀穿得很单薄，蒋义脸颊贴着邵炀的胸膛，那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阻隔不了邵炀胸膛的热度，反而烤得热乎乎的。
蒋义抬头，先是看到了邵炀的下巴，再往上，便能看到邵炀微微眯开一条缝的眼睛。
蒋义惊了一跳，猛地推开邵炀：“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邵炀声音懒懒的，能听得出还没完全睡醒，但嘴角勾起的弧度表示他心情还不错。
“艹，”蒋义忍不住啐了声，他不知道邵炀什么时候醒的，反而邵炀这种看不清意思的表情让他更加心慌，掩饰道，“起床，我爸妈等着我们去拜年呢。”
邵炀眯了眯眼：“好，我们去拜年。”他“我们”二字咬得格外重，似乎在强调什么。
蒋义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没再说话，掀被子下了床。
缪萍和蒋大河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两个人都穿得很好看，看到邵炀和蒋义出来了，笑着塞过来两个红包。
邵炀本来还推脱了几句，但看缪萍执意要给，只好接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邵炀悄悄对蒋义道：“这钱我帮你存着。”
蒋义看邵炀全然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白了邵炀一眼。
邵炀和蒋义一直在蒋义家呆到年初二下午，帮蒋芸芸扯了慌说学校要补课，一起去了地铁站。
蒋芸芸的机票是晚上八点钟的，蒋义不放心，和邵炀一起把蒋芸芸送到了机场，让蒋芸芸下飞机给蒋义打个电话，之后看着她进了候机室，才放心地离开。
两个人回宿舍已经快要门禁时间，上了三楼，到宿舍门口时发现宿舍的灯是亮的。
蒋义：“马可波不是回家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可能吧？难道他走的时候没关灯？”
邵炀摇了摇头，先蒋义一步走了过去，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没打开门。
蒋义狐疑地凑过去，被邵炀拦了一下，正好被挡在了墙后面。蒋义看邵炀的神情有些不对劲，顺着窗贴缝望进去。
只一眼，蒋义便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寝室里，唐晟景被一个男生压在墙边，两个人相互拥抱着吻在一起，完全隔绝了周围发生的一切。而压着唐晟景的人蒋义也认识，正是他们班那个不爱说话、平素冷冰冰的“画室第一”廖弥青。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蒋义一时间愣住了，所有的思绪都被打乱了，感觉某些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蒋义下意
识往邵炀那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邵炀的视线。邵炀喉头滚动了下，目光灼灼，没说话。
蒋义心里发虚，吞了口口水，刚准备扭过头去继续往窗户里面看，忽然被邵炀拉走了。
蒋义脑子还是懵的，被邵炀拉着走到了最偏僻的楼梯口。
邵炀紧紧捏着蒋义的手腕，直到蒋义疼得“嘶”了一声，才松了手。
蒋义：“他们两你看见了吗？”
邵炀淡淡“嗯”了声。
“你……没什么想法吗？”
邵炀顿了几秒：“你介意？”
蒋义怔了怔，随即很快摇了摇头：“不介意……但他们——”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邵炀道，“他们在一起了。”
“可——”
“可他们都是男的？”邵炀往前进了一步，将蒋义往墙边逼，“他们互相喜欢，在一起不对吗？”
蒋义心跳得极快，往后撤了半步：“对的……”
邵炀又往前走两步：“颠覆了你的认知？”
蒋义喉头一噎，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才看到的一切的确颠覆了蒋义的认知。
他上辈子在夜.总会收过保护费，也知道有那种喜欢玩男孩子的，上辈子的他很不理解这类人，也就没有去了解过这个圈子。
现在他知道自己喜欢邵炀，男的，但当他真的看到两个男生做亲密的行为，而且都是他认识的人时，真的有点没反应过来。
冲击力太大了，以至于现在他看到邵炀，直咽口水，眼睛不住地往邵炀的嘴唇上瞟。
邵炀一步一步把蒋义往后逼，最后把蒋义逼得靠到了墙上，低头、俯身，对着蒋义的耳廓里吹了口气，看到蒋义缩起了脖子：“怕了？”
“怕什么？”蒋义本来还紧张，却在邵炀突然凑过来时异常地冷静，这次没再犹豫，“挺好的。”
邵炀轻轻地“嗯”了一声，音调微微上扬，似乎是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他摸了把蒋义垂在身体旁边的手，冰凉的，随即抿了抿唇，没再继续下去，直起身拍了把蒋义的肩：“回去吧。”
蒋义：“他们……”
邵炀：“刚才唐晟景看到我们了，现在人应该走了。”
蒋义讷讷地点了点头：“好。”

第58章 小高考
回去的时候廖弥青已经走了。
唐晟景在洗脸，神色如常，但像从沸水里刚捞出来的虾一样，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他的上衣也有些许凌乱，如果注意看，他嘴唇也是嫣红色的，这幅模样实在引人遐思。
宿舍里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件事，各自沉默。
蒋义安静地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等唐晟景洗漱完要上床睡觉了，这才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他故意把水声放到最大，水声不断冲击着他的鼓膜，将他心头的躁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刚才在楼梯口，邵炀说的那些话他听明白了，只是在故意装傻。
邵炀给他的压迫感太沉重。
蒋义没想到身边会有这种性向的人，更没想到邵炀其实早就了解这些事情，并且不排斥。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对自己的心意瑟瑟缩缩，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
但这是书里的世界，邵炀是男主，有自己的女主，就算邵炀对这些事情不排斥，也绝不可能踏入这个圈子。
而相对的，蒋义只是个男配，他在书中结局并不好，如果他走错了一步，也许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的生活了。
所以就算邵炀不排斥，他也要把他的感情压下去、藏起来。
真他娘的糟心。
邵炀听卫生间里水声响了一会儿，才踱步到床边，踢了踢唐晟景床脚: “搞定了”
唐晟景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颗脑袋：“必须啊，”顿了顿，“你呢”
邵炀想了想，幽幽道：“不开窍，有点难办。”
“我看快了，”唐晟景回道，又看到邵炀嘴角苦涩的笑，便转移话题，道，“早说你也好这口，我早他妈追你了，至于跟那冰块脸耗那么久”
邵炀嗤笑一声，道：“当初他可比谁都直，你不照样上了么？”
唐晟景默了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骂：“他死要脸皮，假正经。”
邵炀听不下去，掏了掏耳朵：“狗男男。”随即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好了没，要熄灯了。”
透过水声传来卫生间里头蒋义的声音:“这就好了!”
唐晟景冲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邵炀道：“你加油。”
“不用你说。”邵炀给唐晟景甩了个眼神，颇有种“志在必得” 的意思。
*
年后，高二高三的学生都陆续提前到校。
高二年级的小高考在三月下旬，为了即将到来的小高考，学校进入了全面复习阶段，基本维持每门都三天一考，一周考完所有科目的状态，基本没有工夫去做除复习以外的事。
离正式小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蒋义就暂停了网吧的工作，投入到全面复习中。其实这段时间的检测中，小高考的六门课他基本都能安全过线，但正式考试变化诸多，蒋义担心到时候会出岔子，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在全面复习的氛围中，一旦有人不学习就感觉和周围人格格不入，所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目标一样在努力。
一个半月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正式考试。
今年小高考的考试场地基本都设置在本校，考试当天早上，宿舍人都起了个早，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饭，便很默契地拿着文具袋和准考证分道扬镳、去各自的考场。
蒋义的考场在实验楼，和其他三人的考场离得特别远，差不多是相反的方向。
去考场的路上，周围有不少还捧着书边走边看的学生，各个神色紧张。初春，路边的草儿都长出了新的绿叶，走两步还能看到几朵簇拥在一起的蓝色、黄色小花。
蒋义一颗平常心，六门知识他已经复习很多遍了，就算是没把握的物理和化学两门也在邵炀的帮助下进步了不少，如果说过年的时候他心里还没底，现在他十分有信心六门全都能安全过线。
蒋义走得快，快到实验楼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身材高挑，脑后的头发都理得一丝不苟，一副好学生的做派。
那是廖弥青。
年后返校那晚撞见唐晟景和廖弥青的事后，蒋义面对那两人时都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些画面。唐晟景还好，因为经常一起玩，蒋义还能自然地相处，但廖弥青就不一样了。
廖弥青对谁都很冷淡，一直以一丝不苟的形象示人，而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廖弥青反差实在太大，衣衫凌乱连后脑的头发
都被揉得不成样子，所有的理智在遇到唐晟景时都失控了。
蒋义之后每次看到廖弥青在人前冷冰冰的样子，都觉得那晚看到的东西太不真实了。
“笃笃笃……”
背后又是那串耳熟的脚步声。
蒋义觉得最近自己越来越奇怪，每次看到廖弥青，都会想起邵炀，以及邵炀那张贱兮兮的笑脸。
有的时候甚至会想邵炀失控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这么想着，蒋义没来得及回头，邵炀那张大脸就放大在了面前，眉毛高高挑起，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什么呢？”
蒋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不是去考场了吗？”心里想的却是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刚想到人就出现在了面前。
邵炀看着廖弥青进了实验楼，才又掀起眼皮看着蒋义：“忘了说件事。”
蒋义狐疑：“什么事？”
邵炀盯着蒋义看了会儿，盯得蒋义心里发毛了，拍了拍蒋义的肩膀，俯下身来：“考试加油。”
蒋义怔了怔神，回过神，邵炀已经走远了。邵炀的声音似乎还没散开一般萦绕在耳边，就想是邵炀还在他的耳边低语，挠得他耳朵痒痒，心也痒痒。
蒋义很快转身，冲着邵炀远去的背影喊了声：“加油！”声音不大，也没有主语，但很准确地传达到了邵炀那里。
邵炀没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来摆了摆，示意听到了。
蒋义因为是美术生，考试科目比文化班学生多两门，所以考试时间被安排得特别满。十班所有的学生被分成两个考场考，同考场大部分都是同班同学，剩下的还有不少别的学校的艺术生。
满教室的熟面孔，蒋义就没那么紧张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关乎人生的重要考试，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他必须好好对待。
三天六门，上下午都被安排的很满，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考完，高二全年级的学生跟解放了一般，拍桌的拍桌，撕书的撕书，像大赦天下后从牢里逃出来的犯人一样，没有老师管着就无法无天，就差把房顶给掀了。
艺术班一直考到最后一天最后一门，蒋义考完，回宿舍的路上到处能听到高二年级学生们的嘶吼声，那些嘶吼声是欢乐的，证明他们的高中生涯已经告一段落。
蒋义心情不错，小高考的题目难度出乎意料地简单，蒋义做得挺轻松的。
蒋义下楼的时候看到了邵炀，蒋义刚准备过去打个招呼，便看到一个不高的身影从旁边飘过，径直跑到了邵炀面前，短短的马尾辫一翘一翘，非常活泼，那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女生，这女生蒋义见过，好像是三班的班花，叫陈钰，论陈钰在全年级男生中的欢迎度，和梁菠差不多。
陈钰脸红扑扑的，好像对某些事情抱有不小的希望：“邵炀……你是在这等人么？”
邵炀看到了在下楼梯的蒋义，想绕过陈钰过去，然而又被陈钰堵住了去路：“就说一件事，很快的。”
蒋义下了楼，见邵炀还被缠着，便站在门口等着。
陈钰一副害羞的模样，扭着衣角，挡在邵炀面前说了很多话，距离太远了听不见说了什么。而邵炀被缠着，皱着眉头草草应付，想早点脱身。
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人在干嘛。
蒋义看得津津有味，心里还想着邵炀的反应太冷淡了，除却一张脸，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地方能让那么多女孩子喜欢。
转念一想自己也对邵炀怀有那种心思，忽然觉得自己眼睛也挺瞎的。
蒋义看了会儿戏，看邵炀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便准备过去把人解救出来，结果刚要去，被人给拉住了。
“别过去，”夏小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陈钰在表白呢，过去多尴尬。”
蒋义瞄了眼邵炀窘迫的样子，心想不过去也挺尴尬的。
夏小鹿眼睛一直看着花坛边的两人，手里一直拽着蒋义的衣服：“邵炀他一直很受女生欢迎，现在小高考结束了，接下来肯定有越来越多的女生跟他表白。看邵炀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陈钰应该没戏。”
夏小鹿说着，嘴角往下撇，有点伤感：“我以前以为他会对我不一样，可现在感觉不一样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有的时候我找他说话他也听得心不在焉。”
“我觉得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是不是没机会了啊？”
蒋义心里哼哼：你是女主，有得是机会。
夏小鹿看蒋义没有理她，拽着蒋义的袖
子摇了摇，刻意提醒道：“你怎么看嘛……”
“我？”蒋义道，“别灰心啊，近水楼台，你跟他接触多，最有希望。”
夏小鹿思索片刻，觉得蒋义说得有点道理：“那你帮我探探口风，问问邵炀有没有喜欢的人了，对我是什么感觉。”
蒋义装作心不在焉，半天没给回应。
夏小鹿等不及了：“蒋义！你别看他们了，你听见我说话了没？”
“那边结束了，我去找邵炀。”蒋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找了个借口走了。
邵炀好不容易摆脱了麻烦，看到蒋义走过来时心情又好了不少，随即看到跟在蒋义身后的夏小鹿，微微皱眉。
蒋义：“你怎么来了？”
邵炀道：“明天周末，马可波说要庆祝一下小高考结束，我来接你。”
蒋义：“行，今天不用上班。”
说话间，夏小鹿已经追了过来，听到两人的话，眼睛一亮：“庆祝小高考吗我听马可波提过，原来你们都要去吗？”
邵炀眉头锁得更紧了：“先走吧，他们三个已经过去等着了。”
蒋义：“三个？”
邵炀边走边道：“唐晟景把廖弥青也带上了。”
蒋义原本跟在后面走着，听到廖弥青也去后，猛地看了眼夏小鹿，在邵炀惊异的眼神之下对夏小鹿说到：“夏小鹿，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好啊，谢谢！”夏小鹿欣然同意。
“不客气。”然而蒋义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他只是怕自己看多了唐晟景和廖弥青之间的亲密互动，会对邵炀的感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喊上夏小鹿无非是为了警醒自己罢了。
庆祝其实就是去下馆子，去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餐馆老板的儿子以前和马可波是初中同学，现在那个同学也在春光上学，只不过和他们都不在一个班。老板人很好，说是儿子的同学就给了优惠价，让他们敞开了点敞开了吃。
他们一共六个人，包了张小桌，点了一桌子的菜，还送了两大瓶饮料给他们，上菜速度也很快，等了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马可波端着装满饮料的玻璃杯站起来：“庆祝我们首战告捷！”
六个人都端着玻璃杯起来碰了杯，才正式开吃了。
唐晟景和廖弥青才确定关系没多久，比较黏糊，唐晟景给廖弥青夹了好几次菜，廖弥青都没有拒绝，反而都吃得一干二净，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
蒋义提前有过心理建设，但看到这样的画面，依旧会有心理冲击。
更别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小鹿。
夏小鹿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悄悄问蒋义：“你们男生之间都会互相夹菜吗？”
蒋义犹豫了半天：“有时会吧……”
夏小鹿：“那关系一定很好！”
蒋义瞟了眼对面在秀恩爱的两人，心想：可不是么。
夏小鹿又问：“你和邵炀的关系不也特别好吗，你们也给对方夹过菜？”
“没有！”蒋义几乎是立刻否认道，过年他把邵炀带回家时都没做过这样的事，刚才的回答只是在敷衍夏小鹿。
“咦，”夏小鹿十分不解，“那邵炀他在——”
蒋义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转回头去，便看见邵炀没来得及收回手，正举着筷子悬在他碗上方，而他的碗里多了一块肥瘦均匀的红烧肉。
邵炀压低声音：“我们关系很好。”
蒋义：“……”

第59章 虫子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准备结账的时候，餐馆里出了事，有一桌的菜里面出现了虫子。
做餐饮行业的最忌讳的就是卫生安全问题，菜里出了虫子肯定是大问题。那桌吃饭的是两个男生，穿着春光中学体育生的运动服，外面罩着一样的棉袄，上面都有春光中学的图标，他们桌子旁边还隔着一个篮球。
这两人是春光中学的学生，看服装应该是体育生，而且不是十班学生，应该不是高二年级的。
两个人吃到了虫子，闹得很厉害，一吵吵嚷嚷起来，嗓门特别大，像是要把屋顶掀了。
餐馆的老板听到动静就过去了，这会儿已经在那道歉了十几分钟了，那两个春光中学的学生依旧没有消停。
店老板无助又无奈：“是我们的错，对不起对不起，这顿我们不收钱了……”
“你们还敢收钱？”体育生中那个长得比较壮实的那个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就差指着老板的鼻子骂，“吃到这恶心玩意儿你们还敢收钱？我他妈高高兴兴来吃顿饭看到这东西，恶心地要吐了，谁知道你们平时怎么做菜的，还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吃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呕！”
体育生这话说完，在场所有吃饭的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嫌恶和担忧的神色。之前那些人还觉得不是他们吃到了虫子，这件事情陌不关己，然而听到这些话，就不免觉得会不会真如那个体育生所说，其他菜里可能也有虫子，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无意间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肚子。
很快，有好几桌的客人纷纷结账走人，还有几桌没开始上菜的都要求撤单了、
发生这种意外情况，店老板也没有理由留客人继续下来吃饭，但为了挽救当前的局面，他还是说道：“这次真的是意外，是我们不对，平时我们都会认真选择食材，做完以后都会检查了才上桌，这是我们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体育生给气笑了：“所以我们吃到虫子是我们运气不好喽？你们都好，你们都没错，我活该！”
“不是这个意思，”店老板急了，“是我们的错，我们道歉，如果这顿免单你不满意的话，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我们尽量满足。”
“免单是必须的了，补偿么……”两个体育生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其中一个悠悠道，“我们在你们这里消费体验极差，为了补偿我们，以后我们来这消费，你们都得给我们免单。”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想到这两个学生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这……”
那个比较壮实的体育生凶道：“你们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是想让我们白吃亏吗？当心我举报你们！”
蒋义听到这，忍不住想笑了。
一般人如果在某家餐馆里吃到了脏东西，正常人都会把这家店拉黑，然而这两个人不仅没有把这家店拉黑，反而还要求以后都免单。
这种事情蒋义上辈子见多了，这两个体育生无非就是想吃免费的霸王餐，而那个所谓的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么想着，蒋义提议：“要不过去看看？”
马可波已经在担心自己的初中同学了，听蒋义说要过去看看，立马表示同意，跟着一起过去了。
那边老板因为体育生提出的赔偿条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也知道体育生是故意的了，但如果这个时候拒绝体育生的要求，被举报了处于劣势的绝对是他们餐馆，到时候麻烦更大，但他又实在不想答应体育生吃霸王餐的无理要求。
老板的表情非常的窘迫，半天没有说话，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听两个体育生撒泼。而老板的儿子——马可波的初中同学就显得非常气愤，如果不是后面又服务员拉着他，他可能已经冲上去跟那两个体育生干架了。
蒋义走近了，终于看到了那盘“罪魁祸首”，那是一盘普通的西红柿炒蛋，但菜已经见底了，只剩些许汤汁和一点沫渣，在那盘子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一节指节大小的虫子，乌黑的的壳子，还长着两根长须。
这么大一个虫子出现在要吃的菜里，谁见了都会觉得恶心。
但这样的一个虫子怎么看怎么违和，就是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蒋义正琢磨着，便听旁边马可波突然叫了声：“太假了吧！”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马
可波继续道：“这么大一个虫子，你们吃这菜的时候没看见吗，居然还能把菜吃得那么干净？而且这个虫子的外壳也未免太干净了点，如果这虫子之前是埋在菜里面的，那虫壳上面怎么也该沾了不少汤汁，可这只虫子的外壳是干的！就说明这只虫子是你们吃完菜后故意丢上去的！”
马可波说完，蒋义忽然明白了之前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正如马可波所说，这虫子不太像是之前炒菜时就不小心在菜里面的，而像是后期人为的。
周围众人都听到了，都神色怪异地看向那两个体育生，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有人在那说春光中学的学生作风有问题。
马可波张扬道：“我们也是春光中学的，我们是乖学生，作风特端正，不端正的是他们两个！”
而那两个体育生听完马可波的话，脸上都露出了被点破心事后尴尬的表情，其中那个个子比较高的恼羞成怒道：“关你屁事！我们是受害者，这恶心东西是我们吃到的，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我们怎么知道这虫子是什么样，你他妈哪个班的，逼话那么多？！”
马可波胆子小，被人这么一吼，脖子都缩了起来，躲到蒋义身后，极小声喊了声：“蒋哥！”
蒋义不动声色把人挡在身后，瞥了眼在那叫嚣的体育生，轻挑眉：“能搅拌虫子的尸体把菜吃那么干净，看来你们觉得虫子味道不错么。”
“干你娘！”比较壮实的那个体育生忍不住了，一拳头冲着蒋义便挥了过来。
蒋义早就料到对面会有这样的反应，正准备把那一拳挡回去，半途却有人帮他把那个拳头拦了下来。
邵炀一手紧紧握着那人的手腕，硬生生将那人的手固定在原地，进退不得。
体育生被人抓着胳膊，急躁地抽了两下，没抽出来，骂道：“他妈的给老子放手，老子弄死你！”
邵炀毫不在意体育生说的那些屁话，勾了勾嘴唇：“敢不敢来赌一把？”
体育生脸色变了变，显然有点儿发虚：“赌……赌什么？”
邵炀用脚瞧了瞧搁在桌角边的篮球：“就篮球吧，如果我们赢了，你们要给老板道歉。”
体育生扬声道：“如果我们赢了呢？”
邵炀嗤声道：“不可能。”
*
他们回学校时，篮球场的架子全都被占了，那两个体育生随便挑了个架子，过去凶神恶煞地骂了两句，就把架子下的人赶走了。
比赛规则2打2，限时十分钟，十分钟内分数高的一组获胜。
那两个体育生一组，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在他们眼里，他们是体育生接受过专业训练，就算专攻的方向不是篮球，但他们在体育方面有天赋，打的也比普通人多，对付面前几个弱鸡简直不在话下，因此说话都嚣张了起来：“你们哪两个人出来受死啊？”
邵炀没理他们，而是用商量的口吻问蒋义道：“想不想来打打玩玩？”
蒋义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我不太会，到时候拖你后腿。”
“随便玩玩而已，”邵炀道，“怎么，不相信我？”
蒋义摇头：“不……”
蒋义不是不相信邵炀，只是他没怎么接触过篮球这项运动，平时体育课如果有人喊他打篮球，他也只会站在原地投几个球，可能姿势都不标准，现在要被赶鸭子上架，对付两个体育生，他肯定不行。就算邵炀出乎意料的厉害，但搭上他一个半点作用都没有的人，想要赢这比赛难度非常大。
如果只是玩玩，蒋义不至于有那么多担心，但这是为餐馆店老板证清白，他不想给比赛增加难度，拖邵炀后腿。
邵炀早就看出了蒋义的顾虑，故意笑得很温柔，让蒋义放松下来：“没事，我带的动，相信我。”
蒋义不知道邵炀为什么执意点名要他上场，问道：“唐晟景不是会打球吗，选他上场不是更好吗？”
邵炀：“那样就赢得没悬念了，没意思。”
蒋义：“……”敢情自己的作用是让比赛有悬念，来增添乐趣的么。
在邵炀软磨硬泡下，蒋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场。
打起来蒋义才知道邵炀口中的“带的动”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全程只需要站在场地上不动，邵炀凭一己之力都能带着篮球穿过两个体育生的阻拦成功把球投到篮框内，或是从遥远地方一个三分进篮。
比赛刚开始没多久，邵炀便将比分拉了开来，反而让那两个体育生倍感焦灼。
也许是考虑到比赛的观赏性，邵炀又进了一个球后，就开始把球传给蒋义，隔空喊道：“别传给我，你试试投！”
蒋义抱着球如抱着一块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抱着也不是，抬眼便看见两个体育生已经朝他跑过来了，要来抢他的球，他不敢再耽搁，跳起来将球往篮筐的地方抛。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橘色的弧线，轨迹十分流畅，落到了地上。
很好，三不沾的技术堪称完美，直接出界！

第60章 篮球比赛
蒋义这别致的一投，出了界，直接把球送到了对面手里。
两个体育生本来被邵炀戏耍得急躁了，看到蒋义投了个“三不沾”，讥嘲道：“这么菜打什么球，来卖萌？”
蒋义有一丝窘迫，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体育生罚球进了框，愧对邵炀。
他本来以为投了那一次之后，邵炀不会再让他投球了，结果邵炀抢到球后，再一次把球传给了他。
邵炀笑得很温柔：“继续投。”
蒋义这次又犹豫了两秒，在那两个体育生快抢到他球的时候往篮框的方向仓促地丢过去，依旧是三不沾，而且因为有两个体育生的骚扰，这个球格外的偏，但幸好在出界之前被邵炀抢了回来。
体育生对着蒋义不屑地嗤笑了两声，觉得这次邵炀应该不会再让蒋义投球了，结果刚冲过去拦邵炀，邵炀又把球传给蒋义：“慢慢投，有的是机会，往篮框上面的四角框里砸。”
蒋义这回有了心理准备，按照邵炀说的往里面投球，果然球安全进框。
“奈斯！”在后面观战的马可波激动地就想这球是他投的一样，差点从原地蹦起来，“蒋哥太强了叭！”
蒋义扶额，马可波这波尬吹委实让他有些尴尬，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刚投了两个三不沾，这会儿他只是中了一个球，不至于吹得那么厉害，反而一波尬吹更像是在安慰他了。
而邵炀也像是让蒋义投球投上瘾了，一旦抢到球，都会传给蒋义去投。几次下来，体育生也明白了邵炀的套路，把防守重点从邵炀转到了蒋义身上，立马见效。
蒋义毕竟没打过多少次球，被两个高大壮实的人左右围攻，很快招架不住，多次被断了球，就算球能投出去也基本进不了框。
比分渐渐被追上，体育生比他们还高了一分，眼看比赛时间还剩一分钟不到，蒋义也开始急了，把邵炀传给他的球用力传回给邵炀，冲着邵炀那喊：“我们不能输！”
邵炀稳稳接住球：“慌什么。”
比较壮实的那个体育生反应非常匀速，在蒋义把球抛出去的那一刻已经顺着球的轨迹冲过去拦在了邵炀面前，他听到邵炀的话后，狂妄道：“你们输了，那矮子怕了呗！”
“谁允许你们这么叫他的？”邵炀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异常森冷，“废物！”
邵炀的话无异于在激怒体育生，两个体育生迅速回防，一前一后围堵着邵炀，只要着最后十几秒邵炀不进球，体育生就赢了。
邵炀淡然地拍了两下球，全然不把拦着他的两个人放眼里，他从容躲过断球：“废物，看好你们爷爷。”紧接着连续两个假动作，一个闪身已经绕出了包围圈，将那两个体育生甩在身后。
那两个体育生紧跟其后，穷追不舍，却始终拦不住邵炀。
邵炀几个跨步已经来到篮下，一跃而起，这次跳得格外高！他手托篮球，顷刻间将篮球托到高于篮框，接着反手将篮球灌进了篮框！
球落地那一瞬，一声长哨响起。
“比赛结束！”马可波高声宣布，“邵蒋获胜！”
邵炀一个灌篮之后，单手抓着篮框在上面吊了几秒，听完结果后才跳了下来，拍着手轻蔑地瞄了眼因为刚才那个灌篮还在震惊之中的两个体育生，淡淡道：“你们应该是高三的吧，我听说高三体育生今天都去参加比赛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们现在还在学校，就说明没去比赛，甚至连当替补的资格都没有，两个废物！”
两个体育生被戳破了让他们羞愧的事，恼羞成怒，作势要打邵炀。
邵炀倒是不慌不忙：“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这一拳下来，少说得是个警告处分，少说半年才能消，至于赶不赶得上高考……你们算？”
马可波看热闹不嫌事大：“来不及哟，一个处分下来不能高考了哦~”
那两个体育生立马不敢轻举妄动了，片刻后，骂了几句很脏的脏话，连篮球都不要了，迅速转身离开。
马可波“善意”提醒道：“别忘了去道歉哦！”
那两人趔趄了下，随即加快脚步往前走，仿佛身后有什么吃人的恶魔在追他们般，姿势无比狼狈。
蒋义捡起正好滚到他脚下的篮球，抬头盯着那个篮框许久，脑海里都是刚才邵炀灌篮的场景。他虽然没怎么打过篮球，但也知道刚才邵炀的那套动作怪帅的，而且邵炀整场比赛的表现来看，打之前邵炀所说的“带得动
”绝不是夸下海口，简直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如果不代上蒋义，这场比赛简直能赢得毫无悬念。
蒋义觉得邵炀选他做搭档来打这场比赛，纯粹好玩的心理，为比赛增加点难度的。
蒋义撇了撇嘴，抱着篮球走到篮框下，举高篮球，试着往上用力一跳。
很好，够不着，不仅因为身高不够，连弹跳力也差远了。
灌篮太难，绝非常人所为，他选择放弃。
蒋义想着，已经抱了球准备走了，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有人抱着他的小腿将他给抱了起来！
蒋义慌了神，草草扭头看了眼，正好对上邵炀的视线。
蒋义吓了一跳：“你他妈干嘛，放老子下来！”
邵炀当做没听见，抱着蒋义的胳膊反而越收越紧了。
蒋义：“你他妈要干什么！”
邵炀此时因为刚赢了比赛心情十分不错，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不顾蒋义的挣扎又抱着蒋义往篮框正下方走了两步：“你这样跳看看，把球往框里砸！”
蒋义愣住了，他没想到邵炀抱他起来是为了让他尝试灌篮，心头一动，也不再跟邵炀闹了，全神贯注盯着那个篮框。
即使现在邵炀抱着他，篮框离他的距离还是很远，真不知道邵炀到底跳了多高才能准确把球灌进篮框，如果要把他球以灌篮的形式丢进框内，他就必须借力再往上跳一点，才能够着篮框。
蒋义感觉自己准备得差不多了，用力往上一噌，正好够着篮框，准确无误地将球砸了进去！
“蒋哥牛逼！”马可波在那扯着嗓子喊，边喊还边拿手机出来把这段给录了下来。
蒋义凉凉地哼了声，懒得理马可波的彩虹屁，回头就发现他还吊在篮框上，而刚才在下面抱着他怂恿他灌篮的人早就插着手到一边等着，看样子是准备让蒋义自己跳下来。
蒋义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离地面是真的高，他上辈子在泥潭里面摸爬滚打，最是惜命，曾经跟人打架就被人从高台上面推下来过，最后一只胳膊骨折外加轻微的脑震荡。自那以后蒋义看见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心里就会开始发虚。
这会儿挂在篮框上，估算了下高度，也虚了。
马可波看不下去了，大喊：“老大悠着点！框快掉下来了！”
蒋义被这话吓了一跳，心想与其不知道框什么时候断让他被迫掉下来，不如自己主动点，先跳下来！
这么想着，蒋义咬了咬牙，手一松，身体垂直下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脚疼感。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蒋义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原来邵炀并没有真的在旁边看戏，在蒋义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敞开怀抱准备迎接蒋义了。
蒋义入怀，邵炀紧紧箍着蒋义的腰，另一只手箍在蒋义的大腿上，将人悬空、高高举起，仰头咧嘴笑：“接住你了。”

第61章 动态
蒋义整个人几乎是被托着举在天上的，小半个身子高过邵炀的头顶，但脚已经悬空了，所有的重心都掌控在邵炀手里。他弓着背，嘴唇快要碰到邵炀的额头。
蒋义身体在颤，心尖儿也在颤，再望向邵炀时，眼里多了几分羞怒，他仓促地瞄了眼在旁边看比赛的众人，看到一脸惊讶的夏小鹿时，猛捶了几下邵炀的肩膀：“放老子下来！”
邵炀勒紧了胳膊:“别乱动，一会儿摔下去了。”
蒋义像是没听见一般，挣扎得更厉害了，骂道:“放开!”邵炀没有办法，只好把人放了下来。
蒋义脚尖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推了邵场，一下子弹开去。
蒋义脸上浮着-一层薄红，嘴唇紧紧抿着，狠狠瞪着邵炀，像只炸了毛的兔子。
邵炀看着蒋义的模样，低低笑了声，脑中飘过-一个词“奶凶”。
对，就是奶凶奶凶的，一碰就会跳起来打膝盖的那种。
蒋义浑身不自在，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绕过邵炀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经过夏小鹿的时候，正好与夏小鹿探究的视线交汇了，蒋义在夏小鹿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疑惑，那种疑惑的感觉更像是对迷雾之后真像的害怕和犹豫。
蒋义也说不上来，他第一次在心里对夏小鹿产生了抵触的情绪，那种情绪他不敢细细琢磨，匆匆走了过去。
下完馆子加篮球比赛，回宿舍已经不早了，蒋义回去后不久，宿舍的另外三人也回来了。
马可波兴致特别高昂，还在那吹捧邵炀和蒋义的球技，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两个体育生最后的表情跟吃了翔一样！”
蒋义成心避开邵炀，早早上了床，刻意睡在了远离邵炀的那头，被子一闷，什么都听不见。
马可波高谈阔论一阵，似乎觉得没人搭理有点扫兴，就没再说了。
*
小高考结束，一切都放松了许多，生活又回到了小高考备考前的模样。
艺术班少学了六门文化课，学业也轻松了不少，留下更多的时间蒋义都是在画室里度过，晚上去网吧打工，邵炀还是会跟上，只是文化课没之前那么繁琐了，蒋义每天只需要让邵炀给他讲不会的数学题目和个别英语语法，其他的时间都用来画网上接的那些头像画像单子。
他参考马可波的意见，去游戏贴吧和微博接单，刚开始接单，名声没打出来，接的单子不多，一副画80-300不等，他还处于练习板画阶段，画得多了，用板子慢慢熟练了起来，一周接个三四副，算一笔小外快。
新学期开始，美术生提高了要求，对画面的细节和风格抠得更仔细了，不限于只在画室画静物和速写，有时会到室外去画些风景人物，姚余铭的说法是散心，其实是想提高学生们的想象力，让学生们画出自己的风格。
几次室外写生下来，蒋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画还是原来那样画，但有的时候画动态的东西，他画起来就比平时疲惫了许多。
几天后的一次室外写生，蒋义感觉姚余铭站在他身后看他画了一会儿，就叫他到一边去，要说些事情。
蒋义跟在姚余铭身后，走到远离他们班写生地点的地方，蒋义心里没底，因为这几天课堂作业发下来的分数不太理想，以往他也就跟廖弥青争第一第二，但这几次的成绩只浮于班里的中上游，而且班里不少同学画面没他那么细致精湛，但得分却比他高，这让他很不理解。
姚余铭这次找他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正好问问原因。
姚余铭从蒋义转美术生开始，就对蒋义特别关注，在蒋义转班过来的半个学期里，蒋义的画技获得了全班同学甚至还有学校更多同学的认同，但这几次交上来的作业里，他看出了蒋义的一些问题，便找人过来单独谈话。
此处比较安静，离他们写生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正好能看见那些同学的一举一动。
姚余铭站定后，先没说话，而是静静看了低着头的蒋义两秒，柔声笑道：“就讲讲话，没必要那么紧张。”
蒋义顿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没有放松下来。果然老师对学生还是很有杀伤力的，管他上一世多么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在老师面前还不得乖乖的。
姚余铭也不在这点上纠结，似乎刚才的“放松点”只是客套话，问道：“你觉得这几次写生作业，班里哪些同学画得不错的？”
蒋义想了想：“廖弥青。”
姚余铭丝毫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还有呢？”
蒋义沉默半天，愣是没挤出第二个名字，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只记了哪些画画得好，对应的作者名都没记住。
姚余铭等了半天没等到第二个回答，叹了口气：“我猜你心中肯定也疑惑，为什么有些同学细节抠得不如你，线条明暗的把握也不如你，却能拿到比你高的分数。其实你刚才的回答就告诉我你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那就有点严重了。”
蒋义：“我其实也感觉最近画得吃力……”
姚余铭挑眉：“吃力便是不足之处，还需要训练和改进。”
蒋义轻轻点了点头：“姚老师能帮忙指点一下吗？”
姚余铭看向正前方：“看到我今天让你们画的鼓楼了吗？”
蒋义跟着一起看过去，点了点头。
姚余铭：“我每次带你们出来写生，都选的是有风或者小雨的日子，今天也是，风比较大，知道为什么吗？”
没等蒋义回答，又听姚余铭道：“因为这些日子，景色是会变的。你看现在有风，风吹树，树枝丫树叶会往某个方向倾斜，这是一个动态的效果。你交给我的作业，不得不说建筑外形和景色总体看上去很好，细节也很到位，但细节都是错的。”
“比如说你今天画的，鼓楼画得很好，但鼓楼下面那一圈树和灌木丛，它们的动态视觉效果就没有画出来，你的画就像是给了你一张照片或者给你了既定场景画出来的，没有灵气，不像是在室外写生，倒像是平时画静物的状态。”
“你缺乏的是对动态事物的想象力，这可能也因为平时你临摹或者画静态事物画多了，所以现在对于动态景象的把握能力不够。那些分数比你高的，都是因为画出了那种动态的趋势。”
蒋义听完姚余铭的话，这才恍然大悟，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的确，上辈子他跟着楼上的老爷爷学画画，头几年学基础，后面就开始临摹老爷爷的画，或者找一些零散的名画回来临摹，有时也会画一点静态的东西，或者对着照片画。
所以他对动态的景物把握能力不够。
而这点被姚余铭准确地点出来了。
蒋义反复琢磨姚余铭的话，静静盯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树枝，一时间忘记了姚余铭还在他旁边。
姚余铭见蒋义陷入了沉思，陪着蒋义站了一会儿，便道：“你先在试着把动态的感觉画出来，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画里的景色是有风的。”
“好。”
学习和转变的过程是艰难的，接纳新事物更加艰难。蒋义已经画了五年多了，他必须改变自己的思维定式，才能得到提高。以往他不会画的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看了现成的再学，这次的东西不一样，虽然也可以看别人画的参考一下，但动态的东西，每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必须要靠自己去探究。
蒋义尝试着画，这次他的速度慢了许多，下笔也更加注意了，一个下午下来过得很充实，卡着下课收作业的时间点才依依不舍地把作业交了上去。
这段时间蒋义到校外写生，每次解散从能看到邵炀在不远处等他。
蒋义问过邵炀为什么总能这么早来，邵炀彼时轻狂道：“年级第一，我走了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蒋义彼时还在心底暗暗唾弃了一番：万恶的优等生。
这会儿蒋义心不在焉地走向邵炀，心里还在想着画的事情，突然听到手机连响了几声，微信来了消息。
蒋义以为是宿舍群里发的消息，便掏出来看了眼，居然是几条来自夏小鹿的消息。
蒋义楞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远远站着的邵炀，犹豫片刻，选择点开了那几条微信。
【夏小鹿】：蒋义，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小鹿】：我忍不住了，邵炀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我怕我不说清楚，会失去他。
【夏小鹿】：我想告白，但我当面去如果被拒绝了我会接受不了，你们关系好，能不能帮我把情书给他？
蒋义浑浑噩噩走着，一直到听到邵炀在叫他了，才稍微回过神来。
邵炀察觉到蒋义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没……”蒋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之前和你说的，状态不对，画出来的效果不理想，今天才找到原因。”
邵炀没有起疑，安慰道：“没事，知道原因了就好，多练练，我陪你。”
“我陪你”三个字直击蒋义的心脏，蒋义心颤了颤，闷闷地点了点头：“去吃饭吧，一会儿我要上班。”
“好，”邵炀走了两步，“找到一家不错的点，带你去吃。”
蒋义在后面跟着，保持和邵炀之间差两步的距离。
蒋义趁邵炀不注意，又把夏小鹿发他的信息看了一遍，觉得好笑。
女主就是瞎担心，明明大胆跟男主表白，两个人就能在一起，他们的故事也能完结，完全没必要托他转交情书。
但想到夏小鹿会亲口跟邵炀表白，心里就觉得膈应，仔细想想还是自己代转交比较放心。
这样的话，还能亲眼看到邵炀同意夏小鹿，彻底让蒋义这份不会有结果的感情直接扼杀。
这么想着，蒋义偷偷回了个消息。
【蒋义】：好，明天给我。

第62章 亲了
蒋义在数位板上随便撇了两笔，心神不宁。
正对面的机位，邵炀在给他放电影，这次放的是一部动漫电影，是之前上映时蒋义一直想去看的电影，只是没有时间，最近在网上上架了，邵炀就正好点出来看了。电影讲得是校园爱情，非常纯真甜美，画风也精良，照理说蒋义能看得非常专注，但现在他却没有心思看。
他带带地盯着那边的屏幕有一会儿了，忽然弯腰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那信封上印着几个可爱的小花朵，背面用有可爱花纹的印章封着，一看就是小女生的风格。
这是今天课间夏小鹿给他，让他转交给邵炀的东西，里面写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东西交到邵炀手中，而今天过后，小说的男女主就会圆满的在一起，这本校园言情小说也终将会达成完美结局。
蒋义已经能想象到邵炀和夏小鹿在一起的画面，说实话，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更不想以他来促成这样的画面。
说白了，他很自私，他不想当促成男女主爱情的推手，他不想把这封情书交出去。
但就算他现在不做这个推手，也只是拖延时间，男女主最后还是会在一起的。
蒋义以为自己想通了，结果看到邵炀回头同他对视了一眼，又犹豫了。
他还是舍不得。
这样纠结的状态一直维持到电影结束，也差不多要下班了，邵炀退了机子靠在收银台的桌边等蒋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影很好看？我看你都看呆了。”
蒋义不动声色地把信封藏到书包里，心想他不是因为电影而呆的，嘴上却道：“好看啊，之前一直想看，终于看到了。”
“是挺好看的，”邵炀笑笑，把身份证推给蒋义去退机，随口问道，“今天几号？”
“四月……五号，”蒋义不知道邵炀为什么问这个，便推测着道，“那后天就要出小高考成绩了。”
邵炀掀了掀眼皮，看表情似乎有点无奈：“也对。”
然而“今天几号”这个问题在下班回学校的路上，邵炀又问了一遍。
蒋义不明所以：“四月五号，怎么了？”
邵炀这回多盯了蒋义一会儿，淡淡道：“算了。”
蒋义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要把情书给邵炀的事，压根没注意到邵炀有一丝落寞。
两人一起走的时候，基本都是邵炀挑起话题，蒋义回答，这会儿邵炀也不愿意说话了，两个人之间气氛愈发沉默。
偏偏蒋义还毫无察觉。
邵炀偏头看着蒋义低着头丝毫没有融入自己话题的模样，叹了口气：“我想问你要些东西。”
蒋义迅速转头，看到邵炀的眼神越来越暗沉，瞳孔微缩，似乎含了什么不明情绪在其中。
蒋义心沉了沉：难不成邵炀已经发现了情书的事？而自己一直没有给他他等不及了，所以主动提出索要？
蒋义手伸到书包里，捏着那封信，咬咬牙，硬着头皮把信抽出来，递到邵炀面前。
邵炀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看到那个粉红色的信封，眸光微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给我的？”
蒋义点了点头，心想：你不是知道吗，明知故问。
邵炀接过信，手都在抖：“居然让你先主动了。”
蒋义脑子是乱的，没听懂邵炀在说什么。
邵炀没有注意到蒋义表情有点不自然，当着蒋义的面颤着手打开了信封。
蒋义看着邵炀在读信，将邵炀脸上的喜悦尽收眼底，心中的酸涩愈发加深，他有点烦躁，干脆不看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而等邵炀看完信，是异常的煎熬，他心中七上八下，直到听到邵炀在叫他的名字。
“蒋义。”邵炀声音沉沉，听起来不太对。
蒋义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刚抬头，便看到邵炀的脸放大在眼前，离得极近，眼神黯淡，多了几分晦涩。
蒋义吓了一跳，往后推了几步：“怎么了？”
黑夜里，邵炀背对着路灯，脸色很差，就是不说话，似夜里的鬼魅，有点渗人。
蒋义紧张到发颤，又问了遍：“怎……怎么了？”
邵炀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是你。”
“我怎么了……”蒋义忽然明白了什么，“那
是夏小鹿给你的。”
邵炀脸色越发阴沉。
蒋义缩起脖子：“怎么了？你不是说喜欢夏小鹿吗，现在……正好了。”
邵炀哼笑出声，滚热的手摸上蒋义冰凉的脸，用的力气有点大，把蒋义脸上的肉掐陷了进去，强制蒋义与他对视：“原来你没明白。”
“什么？”蒋义莫名害怕看到邵炀的眼睛，将视线瞥到一边，他已经被逼退到校园的护栏边，没有后路了。邵炀捏着他脸的手慢慢往中间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用力揉搓。
嘴唇被摁在牙齿上，磕得有点疼，蒋义抽吸了一声，推了推邵炀，没推动，偏偏邵炀长得高，欺身上来，他整个人都陷在邵炀投下的阴影里，偏偏蒋义现在心里很虚，被强迫推在这个角落里，渐渐地不敢动了。
邵炀：“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在装傻，结果你是真不知道么？我以为这么久了，你能重视我一下，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
他顿了顿，视线下移，摁在蒋义嘴唇上的手指也慢慢松开：“我一直在忍，我怕你害怕。但你今天既然这样做，有些东西得让你清楚。”
他俯下身，将气息吐在蒋义脸上，凑近了道：“蒋义，我想问你要些东西，我已经忍不住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今天，我要将它取走了。”
蒋义还没反应过来邵炀在说什么，眼前一黑，邵炀整个人压了上来。
下一秒，嘴唇上多了一个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顺着他因为惊讶而微张的齿缝间滑了进来，肆意掠夺，一点点将他嘴里的空气抽干。
邵炀在吻他。
邵炀吻得十分霸道，用力在他嘴唇上碾磨，甚至弄得他有些疼。
蒋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硬了，任由邵炀摆布，这种状态不知维持了多久，邵炀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他肺部的空气逐渐稀薄，喘不上气了。
耳朵里持续的“嗡”声慢慢小了下去，蒋义终于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开始用力挣扎。
然而邵炀箍得太紧，他挣扎了半天压着他的人依旧纹丝不动，侵入他的东西也更加放肆地舔舐着他嘴里的每一个缝隙。
蒋义实在喘不上气了，他很难受，眼睛酸涩无比，有什么东西快涌出来了，所有的血液都往上涌，他大脑发胀，他觉得他要晕过去了。
蒋义受不了了，牙关一紧，咬了下去。
随即就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哼，压在身上的力道轻了，蒋义趁机用力一推，将人推开了。
蒋义喘着粗气，瞪着邵炀，嘴里有邵炀残留的血腥味儿。
邵炀的状态也不好，气息凌乱，嘴唇上有一丝血印子，很是狼狈。
就在这时，邵炀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如往常那样，笑得贱兮兮，很不正经。
蒋义炸了，那一瞬间他觉得邵炀在耍他，原本充斥上头顶的血一下子倒流了回去，浑身冰凉。
他想逃跑，越远越好。
脚是自己迈开去的，一步一步，频率越来越快，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远远地把邵炀甩在了身后。他不敢回头，一路上一步也没有停留，跑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邵炀没有回宿舍。
之后两天，邵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回马可波和唐晟景的消息，也没来过学校，马可波也问过蒋义，邵炀人去哪里了，邵炀短暂的沉默后，摇头说不知道。
那天之后的第三天，夏小鹿又发了消息来。
【夏小鹿】：你帮我把东西给邵炀了吗？
【蒋义】：给了。
【夏小鹿】：那他为什么不理我。
蒋义刚准备回她邵炀最近不在学校，紧接着又看到夏小鹿发了消息过来。
【夏小鹿】：刚才他回来收拾东西，还跟唐晟景说要出国了。
【夏小鹿】：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蒋义右手微微用力，画纸上划了一条深深的黑色印记，铅笔芯断了。
蒋义退出了和夏小鹿的聊天框，发现那个聒噪的宿舍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99+”了，他点了进去。
【马可波】：@蒋义蒋哥！邵炀回来了！
【马可波】：邵炀说他要出国了。
【马可波】：呜呜呜我的邵蒋cp要散了吗？？？
【马可波】：蒋哥你人呢？
蒋义看到马可波发的消息，才确信了邵炀要出国的消息是真的。
姚余铭往这边走过来了。
蒋义放下了手机，掏了掏笔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块橡皮，开始慢慢地擦画上的黑色印记。那道印记很深，起初擦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开始用力，却一个不慎用力过猛，直接把画纸给扯破了。
姚余铭正好走到这，看到这一幕，惋惜道：“小心些，可惜了，形都打好了，现在只能重画了啊。”
蒋义看向姚余铭，惨白的嘴唇无力扯出一丝笑，慢吞吞地又抽了一张新的画纸出来，开始打草稿。
等姚余铭走远了，蒋义又拿出了手机，犹豫很久，给邵炀发了条消息过去。
【蒋义】：你要出国？
然而消息没法出去，大红色的惊叹号醒目刺眼，聊天界面多了一段：“邵炀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
狗日的邵炀，把他给删了？

第63章 出国
蒋义看着聊天框里的红色感叹号和那一长串字，内心复杂。
两分钟之后，宿舍群里也多了跳消息——“邵炀退出了本群”。
蒋义：……
很快，群里的消息开始刷屏。
【马可波】：我擦我擦我擦，邵炀不是刚被班主任喊走了吗，怎么就退群了？
【马可波】：我密他他不回我，你们呢？
【唐晟景】：不知道啊，他还没回我。
【马可波】：好狠的心啊，不会出个国连我们这些生死兄弟都不要了吧。
【马可波】：@蒋义完犊子了，我蒋哥呢，快去把邵炀哄回来！
蒋义心脏一抽一抽：都被删好友了，还哄呢？
那天邵炀亲他的回忆还很清晰，一回忆心中就酸涩无比。
他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做错了，甚至连邵炀最后的表情都不愿意细看，便逃离了。
他对这个世界有思维定势，在他眼里，这是个校园言情小说的世界，男主和女主是肯定会在一起的，而现在男主亲了他。这事情太过不切实际，虚幻到他不敢相信男主会和除女主以外的人亲近。
男主会对他产生什么除了朋友以外的感情，这是他从没想过的，甚至在认清了自己对邵炀的感情后，他从来没有去争取过。
以至于那日的事情打得他措手不及，连冷静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蒋义看到了马可波又给他发的私聊，说的是同一件事，结尾加了五个感叹号，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蒋义刚想退出聊天框，突然想起什么事，便回了过去。
【蒋义】：四月五日是什么日子？
【马可波】：蒋哥你活了！
【马可波】：四月五日？你在考我什么知识点吗？
【马可波】：四月五日是邵炀生日啊，本来那天想帮他过十八岁生日的，结果他人不在，你回来又不说话，就没敢问。
【马可波】：可能是正好回家和他家人一起过了吧。
生日？
蒋义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白纸许久，迟迟没落笔。
他好像从没记过邵炀的生日是哪天，喜欢邵炀之后每天都跟邵炀相处，有些事情就不小心忘了记了。
唯一对邵炀生日的印象，只是在他生日那天，邵炀说自己生日比他晚了三个月。
难怪那天晚上邵炀会说自己没有被蒋义重视。
蒋义觉得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蒋义今天画得特别慢，一直到下课了，还拖了十几分钟，才把作业交了上去。
下课后，蒋义特地往高二教学楼绕了下，那边已经有吃完饭的同学陆续回来了，蒋义没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于是直接往食堂走去。
蒋义去得晚，菜基本上没了，蒋义随意打了一点，找座位时环顾了一圈，看到某个背对着他的身形时，怔愣了片刻，走了过去。
那人盘子里的饭菜还剩不少。
蒋义把盘子搁桌上，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人却像没看见他一样，端了盘子站起来，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蒋义，冷漠地像有无数冰渣子扎到蒋义身上一样。
蒋义浑身发冷，傻站在原地半天，看着邵炀将盘里还余了大半的饭菜倒掉出了食堂，才慢慢反应过来，坐下来吃饭。
饭菜都凉了，本来就不怎么好吃的饭菜吃起来更加寡淡无味。蒋义随便扒拉了两口，实在没胃口，干脆把饭倒掉了。
他这几天状态不好，没有在网上接画画的单子，但他离开食堂后，鬼使神差地回了宿舍。
宿舍门开了一条缝，蒋义从门缝里看进去，便瞧见宿舍里有两个人，都背对着他，其中一个人在收拾东西，另外一个在帮忙。
唐晟景：“你下午退学了？”
邵炀点头：“交了申请。”
唐晟景：“你真的准备出国了？”
邵炀很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你不是不听你爸的吗，怎么现在又听他的要出国了？”
邵炀：“想去。”
“那你不准备追——”
唐晟景似乎想说什么，邵炀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硬生生将他的话打断了。
唐晟景预感到了什么，回头往门口那看了一眼，透过门缝正好看到躲在门外的蒋义，瞬间噤了声。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
，蒋义还躲着偷听就不太地道了，干脆推门进去，直奔衣柜拿了数位板，走前偷偷看了眼邵炀，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接触到邵炀回应的眼神。
蒋义低着头故意往邵炀和唐晟景那走去，从书包里掏出一卷捆好的画纸递过去。
没人接。
蒋义等了半分钟，手僵在半空有些麻了，干脆把东西往邵炀怀里一塞，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路上蒋义故意放慢了脚步，像在等什么人，但心中的期望随着走出去的距离越来越淡，最后全部转化成失落。
没有人追上来，甚至连以前经常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了。
这条人不算少的街上，蒋义竟然觉得孤独……
他鼓足了勇气去找邵炀，被删好友、忽视、吃闭门羹，他缓好了情绪，才在刚才又去找了一次邵炀，结果还是热脸贴冷屁股。
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粘人邵炀不见了，现在的邵炀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蒋义本来觉得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现在又感到委屈了。
他上辈子到死都没喜欢过什么人，这辈子好不容易遇见了却被他自己逼走了。是他的错，他认错，他道歉，结果对方却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夺走了他的初吻就把他拉黑，太过分了……
蒋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看旁边的路，等回过神来时，身后多出了一串脚步声。
蒋义瞬间来了精神，结果还没开始高兴，他便察觉到脚步声不对。
脚步声凌乱无规则，明显不止一个人，而且从刚才开始脚步声就越来越响，说明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蒋义有预感，这些脚步声是冲着他来的。
蒋义猛地一回头，让身后跟着的人猝不及防。
跟着他的三个人都是陌生面孔，看穿着不想是学生。直到那三个人身后又绕出来两个穿春光中学校服的学生，蒋义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
那两个学生一高一壮，校服里面套着春光中学体育生的衣服，是上次那两个在餐馆里滋事的体育生。
蒋义心沉了沉，看这架势，那两个体育生是喊了人来教训他的，而且看起来两个体育生并不会动手。那三个人如果打上来，蒋义不还手的话会被打得很惨，但如果他还手，这条街上这么多人，都会是他打群架的目击证人，到时候肯定会被学校处分，甚至是开除。
这么想着，蒋义掉头就跑，他轻车熟路地顺着街一直往前跑，绕到一条小路中，钻进了某条被堵死的巷子里。
上回他在这条巷子里打架，被人用棍子击伤了后背，缓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说来上次受伤，邵炀还帮他上过药，还承诺过他以后打架都会来帮他，不会再让他受伤。
现在看来，这条承诺作废了。
而他，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那三个人很快追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体育生。
比较壮实的体育生见这巷子是死路，忽然笑了：“跑什么，要在刚才那地方，你也就只要被三个人揍，这儿这么偏僻还没监控，我都忍不住想揍你了。”
个子比较高的那个道：“上次你同学带你赢比赛，这回你要不要打电话叫他来带你被揍啊？真他妈废物一个！”
蒋义以往打架前总喜欢跟人嘴炮一番，这次只是静静听那几个人骂完，道：“废话什么？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体育生找来的三个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哄笑起来：“小弟弟这么嚣张？我们可都是玩儿散打的，你这身子骨别碰两下就碎了。”
体育生看不惯蒋义目中无人的态度，急躁道：“一起上！老子可是花钱请你们来的，使劲打，给他剩口气就行。”
那三人也不废话了，冲着蒋义就过去了。
蒋义不慌不忙地扭了扭胳膊肘，等三个人到眼前了，才闪身躲过三人的拳脚，刚准备回身反击，一只脚已经先于他踹在了其中一人的后背，将那人踹得一个趔趄，撞到了墙上，痛哼一声，整个身子顺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蒋义惊讶地扭过头，看到旁边那个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人时，心脏跳动的频率陡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邵……邵炀？”蒋义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只叫了声邵炀的名字就噎住了。
邵炀不耐烦地样子，并没有回望蒋义，“啧”了一声道：“差点。”
差点什么？
蒋义没细想，而是问：“你怎么来了？”
邵炀没打算理他，上前，几个招式就把另外两个所谓“玩儿散打的”给打趴在地。
“走。”邵炀这话是对蒋义说的，平淡到没有一丝感情。
蒋义难得的乖巧，跟在邵炀身后往巷子外走去。
走到一半，被两个体育生拦住了。
两个体育生很急，暴躁道：“我花钱请你们来，你们就这样子？妈的信不信我举报你们，让你们散打馆倒闭！”
那三个被打趴在地上的人听到体育生的话，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即使知道打不过，也冲着邵炀和蒋义过来。
邵炀不屑地“嗤”了声，习惯性将蒋义护在身后，准备正面迎战。
蒋义在邵炀身后，眼睁睁看着邵炀把三个人又打趴了一遍，心中雀跃无比，想叫好却只能憋着，目光炯炯地盯着邵炀。
然而邵炀一回头，脸色突然阴沉。
就在蒋义以为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邵炀忽然拽住他的胳膊一扯，将他拢进怀里。
蒋义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上涌，脸上热得快要爆炸了，忽然听到邵炀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慌忙推开邵炀，便瞧见邵炀一脚将比较壮实的体育生踹倒在地，而那条踹人的大腿上，插着一把小刀……
蒋义大脑空白了一瞬，下一秒拽着勉强支起身子的体育生的头发将人脑袋用力砸到墙上：“去死！”

第64章 病房
邵炀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狠的蒋义——拽着体育生的头发用力砸向墙面，砸了数次直到人半张脸模糊，晕厥过去后才罢休。
而体育生找来的那三个人哪里见过这架势，他们在散打馆的时候，对打都是有护具，很少接这种在外面打架的活。这次是听说单子的对象还是个学生，而且给价很可观，才接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高中生有个厉害的帮手不说，那高中生也一副杀人的架势，把人往死里整。
三个人连带个子比较高的那个高中生都看傻了，一时间忘了来这个地方的目的，想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不要命的高中生眼神跟要来索他们命的厉鬼一样，四个人一起上都根本打不过一个个子不高的高中生。
蒋义很快把四人撂倒。
身后传来一声极隐忍的痛哼，蒋义迅速回头，蹲下去看邵炀的伤势。
邵炀腿上的那把刀插得很深，刀刃已经陷进去了半把，蓝色的校服裤子被血染红了一大块。而邵炀无力地坐在地上，上半身靠着墙，紧紧抿着唇，冷冷地盯着蒋义。
明明天气不算热，连暖和都算不上，邵炀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显然忍得非常痛苦。
蒋义手抖得厉害，第一次感觉束手无策，他不敢碰邵炀，只能用干哑的嗓子挤出一点声音：“我……我叫救护车。”
“不用，我叫了，”邵炀声音很虚，但依旧冷冷的，不愿意掺杂更多感情，“扶我出去。”
这个“出去”自然指的是去街上，只有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被救护车发现。
而且这条巷子里倒了一地的人，被别的人看见了免不了会被人猜忌。
蒋义思路出奇的清晰，他把邵炀扛起来，一手拽着邵炀的胳膊，一手扣住邵炀的腰往巷子外走。
邵炀比蒋义高，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蒋义身上，脚还是落在地面上，不便行走。蒋义便将扛着的人身子抬高，好让邵炀受伤的那条腿尽量不沾到地面。
邵炀被又拖又扛，腿上还疼得厉害，行动不便，心里烦闷：“碍事。”
邵炀声音很小，但两人离得近，正好被蒋义听见了蒋义听见了，蒋义担心得要命，颤声劝道：“千万别拔！”
邵炀很不愿意听到蒋义的话，轻“啧”了声，但好歹忍住了没去拔腿上的刀。
“再忍忍，”蒋义劝着，已经听到了外面街上有救护车的声音，像是看到了希望，“外面车来了！”
邵炀哼了声，算是回应，除此之外，并不想多说什么了。
一到医院，邵炀便被抬着进了手术室。
蒋义给祁梦茹打电话请了假，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儿，便看见一个西装革履自称是来看“邵炀少爷”的人过来了。这人蒋义见过，就是上回坐邵炀迈巴赫时开车的那位司机，那司机看到蒋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蒋义两眼，便陪着蒋义一起在手术室外等着。
一个半小时后邵炀才被推了出来，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应该是动手术的时候累着了，他脸色苍白，看起来还是很虚弱，除了脸以外的整个身体都被蒙在被子里，一根导管伸进被子里，另一端连着一个吊瓶。
蒋义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子的邵炀，那种因为束手无策而产生的无力感又升了起来，将他固定在原地，直到听到那个司机问医生邵炀的情况，他才把注意力移过去。
医生说：“运气好，扎得深但没碰到动脉，幸好送来医院前没有擅自碰伤口，稳定了伤势。刀取出来了，缝了十三针，这段时间减少活动，下周就能拆线出院。”
蒋义狠狠松了口气，幸好伤得不重，不然他会后悔死。
体育生扎刀的姿势看起来最初是想扎他的，如果邵炀不是因为救他，就不会受伤。
他虽然不知道邵炀为什么会正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巷子并且救了他，但看到邵炀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可他没有护好邵炀，还让邵炀因为他受了伤。
上一回也是在那条巷子里得意忘形，失了手，这次又因为同样的理由再一次酿成了大错，蒋义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司机只帮着把邵炀推进了病房就要出去了。
蒋义叫住他：“不用看着他吗？”
司机：“少爷不喜欢家里的人看着，你和他是同学，今天晚上请你帮忙照顾下，我在外面守着。”说完，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留给蒋义，便离开了病房。
蒋义看了眼还睡着的邵炀，
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愿意照顾邵炀，实话实说，他想在邵炀出国之前多看几眼邵炀。
但邵炀现在不愿意看到他，连正眼都不想给他一个。蒋义觉得自己如果在邵炀面前一直晃，邵炀肯定很不开心，到时候伤势好得更慢了。
但司机说了邵炀不喜欢家人在旁边，而这个时间点了，再打电话让唐晟景和马可波过来也不实际，而且保不准邵炀这事儿让那两人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所以蒋义只能陪房。
况且邵炀看起来麻醉还没过去，手术这么累，应该能睡挺久的，说不定等他能在邵炀明早醒来前就离开……
这么想着，蒋义又打了个电话给马可波，告诉马可波今天他和邵炀不回去了，将打架和邵炀受伤的事隐瞒了。
马可波倒是没问他们出了什么事，而是极其兴奋道：“难道你们终于想通要去开.房了吗？！”
“开你个头的房！”蒋义斥道，说完才想起房里还躺了个病人，回头看床上的人并没有要醒来的痕迹，才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又压低声音骂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废料？”
“作为粉头，本职就是找出本命cp发的糖，从细枝末节里抠糖吃！”马可波隔着一个电话就什么都敢跟蒋义说了，“蒋哥你可千万要劝邵炀别出国呀，我们众邵蒋粉还等着磕新糖呢，旧糖固然好，但磕多了黏牙啊。”
蒋义被马可波闹得脑壳疼，本来就因为邵炀要出国的事烦恼了一下午，马可波好死不死又提了一遍这事儿，蒋义毛了：“别他妈磕了，老子被甩了！”
蒋义无情摁掉电话，脱口而出骂了声“艹”，干脆把手机静音，懒得接一会儿马可波锲而不舍打过来的电话。
看时间已经挺晚了，大晚上没事情干，马可波一直打电话过来，也玩不了手机，蒋义便准备把靠墙壁的折叠椅搬过来躺一会儿。
他刚回头，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被子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蒋义想起刚才说了什么话，心中驶过一万头草泥马：“你什么时候醒的？”
邵炀：“从你打电话开始。”
也就是说什么都听见了。
蒋义拧着衣服下摆，非常紧张：“我跟他们说今天不回宿舍了，你受伤了嘛……缺人照顾，我就留下来了……”
邵炀：“理由是去开.房了？”
蒋义嘴角一抽搐，使劲磕了两声：“那都是马可波开玩笑呢……”
邵炀：“你还被我甩了？”
蒋义一噎，声音逐渐小下去，越来越没有底气：“只是为了堵住马可波的嘴……”
邵炀微笑：“早知道你平时和马可波聊起天来是这种调调，就该让你们带上我。”
蒋义：“……”马可波个憨批，干你娘！
远在春光中学男子宿舍的某位马姓同志打了个喷嚏，想着大概是蒋哥在想他，契而不舍地拨打了第二十八个给蒋义的电话。
蒋义被钉在原地，刚才的尴尬还没缓解开，藏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虽然没开铃声，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震动的声音也非常大。
蒋义看到来电显示“马可波”的名字，就准备把电话掐掉，结果就听邵炀让蒋义把手机给他，他来接马可波的电话。
蒋义没多想，把手机递了过去。
邵炀接通电话，对着手机里面说道：“继续磕，我们复合了。”

第65章 喜欢
蒋义震惊了，看着邵炀跟马可波说完了一句话，挂电话加把手机还给他的动作一气呵成。
蒋义看着手机上仅六秒的通话记录，想起刚才邵炀打电话时说的那句话，感觉不太真实。但邵炀此时确实在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蒋义感觉有什么自己不敢深想的东西快要被证实了。
蒋义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霞，他本来就因为刚才的事而窘迫，这会儿被邵炀一直盯着，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自在道：“你干嘛这么看我？”
邵炀向后靠着，下巴微微抬起，唇角微弯：“好看。”
蒋义：“……”他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被邵炀给带偏。
蒋义转移话题道：“你家司机在外面等着，我把他叫进来——”
“他已经走了，”邵炀打断道，“让他过来只是来确认我死没死，这种小伤他不会留下来。”
蒋义指了指门外，不太相信邵炀的话，道：“他说他在门外等着。”
邵炀扬扬眉毛：“不信你去看看？”
蒋义狐疑地往门那边看了眼，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推开门确认了下。
门外走廊里光线极暗，而且安静得出奇，孤零零的走廊里不见一个人影，果真如邵炀所说，那个司机早就走了……
蒋义深吸了一口气，回了病房，道：“你混得蛮惨……”
邵炀不以为意，反而无所谓地笑着道：“心疼了？心疼就坐回来陪陪我。”他拍了拍床边，示意蒋义过去坐着。
蒋义想到几个小时之前邵炀还对自己冷眼相向，虽然来救了他，但进手术室之前还是一副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态度，现在对他又变回了以前那样，亲切又不正经。
不过这是好事，说明邵炀伤得不算重。
蒋义想到那天晚上后来邵炀对他也是这么一副痞痞的模样，导致他内心突然失重，逃离了现场。现在又看到邵炀这么一副模样，蒋义突然意识到其实这样的邵炀才真实，邵炀从来对自己都是这个样子的，而对其他人才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态度，那天是自己太敏感了，自欺欺人式的想法反而让两个人都受了伤。
蒋义这几天已经想明白了，他来这个世界伊始是为了能够继续平静的学生生活，能够活出上辈子所向往的生活，才处处避让这个世界的两个主角，改变身为男配的悲惨结局。而经过他的努力，他的确将男配的命运改变了许多，还和这个世界的男主成了朋友。
前段时间他学了一个新词叫“蝴蝶效应”，既然他能改变身为男配的遭遇，那潜移默化之中也许男女主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改变，或许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他，从而导致后续的事情发展逐渐偏离原本小说的轨迹……
如果真是这样，改变之后的男主不再喜欢喜欢女主也是有可能的，那也就能解释之前邵炀为什么要吻他了。
虽说一本言情小说的男主突然转变性取向这件事有点玄幻，但他现在愿意选择相信一次。
所以，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蒋义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两杯热水，才端着两杯水走过去。
邵炀看起来心情很好了，见蒋义过来了便对蒋义伸出了手。
蒋义愣了愣，才领会到邵炀是什么意思，把一杯水递了过去：“挺烫的，慢点喝……”
他话还没说完，邵炀就“嘶溜”一下对着杯沿吸了一口热水，似乎没觉着烫一样又吸了一口：“好喝。”
蒋义：“？”这么烫的白开水到底怎么品出来好喝的？
蒋义等邵炀把水全喝完了，才道：“有件事情想你同意一下。”
邵炀放下杯子，目光盈盈看向蒋义，等着蒋义继续说下去，似乎对蒋义接下来的话抱有不小的希望。
蒋义慢吞吞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二维码界面，犹豫半晌，才把手机屏幕展示到邵炀面前，小心翼翼：“把我加回来吧……你要出国了咱就说不上话了，怎么说也当过同学，还是舍友……留个纪念……”他说话时时刻注意邵炀的脸色，看邵炀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才渐渐松了口气，“你……你要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我就不发信息给你。”蒋义斟酌着说完这番话，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冒犯到邵炀，邵炀应该能同意他的请求。
果然邵炀听完蒋义的话，拿出
手机扫了一下蒋义屏幕上的二维码，把蒋义加上了。
蒋义喜滋滋地看着两人又加上了好友，试着在聊天框里发了个表情过去，不再有红色的惊叹号了，随即迅速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生怕邵炀会后悔。
之后双手放于膝盖上，端端正正坐着，低着头，咧起嘴角偷偷地笑：他奢望的不多，加上好友了就行，这下邵炀就算出国了，他也不是没机会一点都联络不到邵炀。
晚上的医院不似白天那般喧闹，病人们早早的回了个子病房休息，此时万籁俱寂，夜色安静地如一潭死水。
病房里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诡异。
蒋义低着头看不见邵炀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头顶有两道炽热的视线在看着他。
蒋义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邵炀说话，抬头便对上邵炀幽深的眼眸，蒋义抓了抓鼻尖，随便扯了个话题：“你出国……去哪个地方？”
“我不出国。”
“啊？”蒋义怔了怔，“你……马可波说你要出国了？”
邵炀：“你在这，我出什么国？”
蒋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下午不是交退学申请了吗？”
“那是去让校方取消退学申请，”邵炀道“我爸擅自帮我提交退学申请安排我出国。”
邵炀说着，忽然一把拉住蒋义的手，把蒋义往他那边带过去，等蒋义趴在他胸前了又扣住蒋义的腰，下巴磕在蒋义肩膀上，道：“出国是骗你的，就想看你是什么反应……”他那只挂着水的手抬了起来，掐住蒋义通红的右耳垂，轻柔地捏了捏，“你看，这不是上钩了么？”
蒋义耳朵本来就敏感，被邵炀这么捏着，身子抖得厉害，但却没有伸手把邵炀推开，脑袋也停止了思考，懵懵地问：“什……什么？”
邵炀对着蒋义左耳朵里轻轻吹了两口气，明显感受到蒋义瑟缩了两下，低低笑了声，道：“你总喜欢逃，逃远了我又追不上，必须让你自己回来找我，我只是赌一把罢了。”
他搂蒋义搂得很紧：“既然这次我赌赢了，就不会放手。”
邵炀亲了下蒋义的耳垂：“我喜欢你。”
亲了下蒋义的脸：“情人之间的喜欢。”
亲了下蒋义的嘴角：“喜欢到想亲你、吻你，和你开.房、上.床，拥有你、占有你。”
亲了下蒋义的嘴唇：“现在，我想吻你。”
邵炀说完，不等蒋义作出反应，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次邵炀吻得比上次温柔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照顾到了蒋义的感受，一只手按在蒋义的后脑，一下一下轻抚着蒋义的头，另一只手则轻抚着蒋义的后背。
他这次一点儿也不着急，蒋义不放行，他就慢慢磨慢慢等，直到蒋义卸下了防备，他才开始攻城略地。
两人终于分开了，蒋义将头埋在邵炀颈间一声不吭，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趴在邵炀身上一动不动。
邵炀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亲了亲蒋义的额头：“喜欢我吗？”
半分钟之后，趴在身上的人忽然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喜欢。”

第66章 薛羽珊
这几天蒋义都请了假没去上班，祁梦茹大概也了解了邵炀受伤的事，便同意了蒋义的请假。
祁梦茹从马可波那里得知了两人进一步发展的关系，微信还调侃蒋义道：“过二人小日子去了？”
彼时蒋义正靠在邵炀病床床头，看邵炀玩儿手游，看到祁梦茹发来这句话，吓得手抖，手机差点甩出去。
因为动作比较大，刚好邵炀那边灭完一个队，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蒋义用手挡了挡手机：“没……你前面草堆有人！”
“没事，”邵炀轻轻一笑，回头把草里的人狙死了，“这游戏随便玩，带你？”
蒋义随手回了祁梦茹一个表情，为了遮掩自己不安分的内心，道：“玩。”
邵炀看到了蒋义微微泛红的脸颊，最近几天蒋义看手机的时候总是会害羞，多数都是因为知道他们两的关系被调侃的，所以知道蒋义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故意把头一歪，靠到蒋义肩上，瞄了眼蒋义手机，看到聊天对象是“祁梦茹”后更加了然于心：“这几天不去上班了？”
蒋义慌忙摁掉聊天界面，切进邵炀玩得那款枪战手游，掩饰道：“哪个区？”
邵炀轻笑：“上回在宿舍不是一起玩过么，就记不清了？”他看着蒋义点开游戏，自动进入了之前默认登录的区服，“手机都记得，你就忘了……还是不愿意记啊？”
蒋义局促地推了把邵炀：“别挨着！”
“嘶！”邵炀一阵抽吸。
蒋义慌道：“怎么了，疼么？”
“疼……”邵炀撇撇嘴，故意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蒋义，“推着我了。”
蒋义不敢动了，任由他靠着，直到看到邵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才知道邵炀是装的，八成是为了粘着他。
蒋义瞪了邵炀一眼，但没再推开邵炀，由邵炀靠着他了。
蒋义白天上完课，晚上就来医院陪邵炀。邵炀住院这几天要求挺多，蒋义鉴于他受了伤，对他几乎百依百顺，几次下来，蒋义发现邵炀愈发得寸进尺，经常乘机占他便宜。
蒋义没跟人谈过恋爱，被邵炀这么缠着，觉得不适应，但并不抵触，甚至潜意识里是乐在其中的。
马可波和唐晟景带着慰问品来看邵炀时，蒋义正好削了个苹果，切成块儿给邵炀。邵炀似乎觉着不够，张开嘴“啊”了一声，等蒋义喂。
马可波进来看到这一幕，捂着眼睛“哎哟”叫道：“把狗骗进来再杀，过分了啊。”
蒋义怔了怔，刚用牙签挑起一块苹果准备塞进邵炀嘴里，现在直接收了回来，将那块苹果塞进自己的嘴里，随即把碗塞进邵炀手里。
邵炀端着碗颠了颠，往马可波的方向瞥一眼：“你是狗？”
“汪！”马可波叫得极其干脆，转而又想起了什么，“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在前台问你的病床号，现在应该过来了……”
马可波刚说完，就听到门外走廊越来越近的高跟鞋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了敲门，一个温柔的女声传进来：“炀炀？”
邵炀的眉头微微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薄衫，脚下一双白色高跟鞋，手里拎得包是高级订制的名牌货，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很显年轻，跟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牵着女人的手站在旁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女人显然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有那么多人，她愣了半秒，很快扯出一个客套的笑：“都是炀炀的同学吧，来看炀炀呢，我是炀炀的母——”
“薛羽珊，”邵炀毫不留情打断女人的话，态度有些冷，“他知道你来？”
薛羽珊脸上的笑逐渐尴尬：“你受伤了你爸担心呢。”
邵炀冷笑：“他自己不来？”
薛羽珊道：“他工作忙，我就替他来看看你，你……多休息，是伤到腿了吧，在学校小心点，学校离家那么远，你一个人在学校，受伤了我们得多担心……”
邵炀没说话，把蒋义手里的牙签拿过来，自己插了一块苹果吃。
薛羽珊见邵炀半天没回应，只好继续说下去：“听你爸的话，国内的学校不比国外，你成绩好，在国内已经学不到什么了，出国深造一下，回来就能慢慢接手家里的公司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
就又道，“等出院了就回家吧，我们都在家等你，现在腿上石膏拆了吗？”
“嗤。”邵炀这回终于有了反应，声音不算低又极轻蔑及不屑。
屋里的其他人也终于感觉哪里不对了：邵炀腿上的伤明明是刺伤，并不是跌打损伤，不需要用石膏，而薛羽珊提到石膏这点就非常奇怪了，显然连邵炀受的什么伤都没有分清楚。
再看薛羽珊脸上挂着的笑，公式化的笑容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无比尴尬。
加上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乍一听是在关心邵炀，实则明里暗里都是在劝邵炀出国，像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一般。
薛羽珊也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太对劲，硬着头皮又添一句：“炀炀，你爸良苦用心啊。”
“良苦用心？”邵炀冷冷道，“我看是你煞费苦心吧，我若同意出国，短时间回不来了，到时候你再给老头吹吹枕边风，我回国的时间无限延长，到时候你和你儿子在国内想做什么都没有人阻挠。”
薛羽珊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邵氏继承人，跟我和辕辕有什么关系，到时候邵氏都是你的，辕辕也顶多在公司帮帮你的忙而已……”
邵炀瞄了一眼躲在薛羽珊身后战战兢兢的小男孩儿：“那你今天带他来什么意思？”
薛羽珊把小男孩儿拽出来一点，让他站到前面：“带他来看看你。哥哥受伤了，辕辕过去看看哥哥。”说着她把小男孩儿往病床的方向推了一把。
小男孩儿似乎有点儿害怕邵炀，迟迟不敢上前。
薛羽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低声呵斥了小男孩儿一句，小男孩儿撇撇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邵炀淡淡道：“五岁就带他出来跑场合，你也是煞费苦心。”
薛羽珊被戳破了心思，找借口掩饰道：“一会儿他要上补习班，正好送他过去，顺路带他来看看你。”
“看完了？你们可以走了。”邵炀不给她任何面子，说着插了个苹果块给蒋义。
蒋义本来看戏看得正开心，邵炀突然塞过来一块苹果，他从善如流地吃了。
薛羽珊本来没怎么注意屋内的其他人，此时注意力才顺着那块苹果落到了蒋义身上。她看到蒋义的那一刻先是发愣，随即目光呆滞瞳孔骤缩，最后转为不可思议，颤颤巍巍指着蒋义道：“他……”
蒋义这才发现他们两在邵炀家人面前太过亲昵了，可能会对邵炀造成不好的影响，把邵炀又一次递过来的苹果推了回去，往远离邵炀的地方坐了一点。
邵炀被拒绝了，一脸不高兴，连声音都冷了几分：“你可以走了，下次探望病人前记得了解一下病人生的什么病，不然对不起顺便多绕的十几公里。”
薛羽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视线在蒋义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顾忌什么一般，没有多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邵炀一眼，用力拽着小男孩儿的手离开了病房了，走时步伐有些许凌乱。
走廊里传来小男孩儿小声的控诉：“妈妈，你捏得我手好疼……”
“别废话，走快点！”薛羽珊这回过来没捞到便宜，气急败坏之中又透着焦急。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邵炀把插好的苹果块再次递到蒋义嘴边：“刚才没喂到。”
蒋义往后仰了仰，避过邵炀的手，忌惮地看了眼站在那观望的马可波和唐晟景。
邵炀偏头一记眼刀过去，马可波立马心领神会地捂住眼睛：“我瞎了！”
唐晟景也跟着捂眼睛，敷衍道：“瞎了。”
邵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颇为得意地冲着蒋义扬扬眉毛。
蒋义笑骂：“幼稚。”但还是乖乖地把邵炀送过来的那块苹果吃进了嘴里。
蒋义想到刚才薛羽珊走时糟糕的脸色，问道：“刚才你家人看到了，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邵炀眉心一拧，一手捏住蒋义两边脸颊处的腮帮子，另一手又插了块苹果塞进蒋义嘴里：“蒋义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你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蒋义嘴里塞着苹果，又被捏着腮帮子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点头，等邵炀放开他了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邵炀唇角一弯，凑过去，对着蒋义蠕动的腮帮子亲了一口。
蒋义懵了半分钟，心中感慨：活了两辈子，给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弄得心慌意乱，对不起他上辈子练得一身腱子肉啊……
*
薛羽珊走到医院楼下，怎么想都不对劲，方才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坐在邵炀旁边的人分明是……
莫不是想用那人威胁她什么？但看邵炀和那个同学的关系似乎不差……
她越想越不对劲，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缪萍——”

第67章 可爱
邵炀在医院里呆了几天，周末的时候拆了线就出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薛羽珊来过的原因，这次邵炀出院并没有人来接。
邵炀主动提出想坐地铁。
蒋义寻思着大少爷体验生活上瘾了，问道：“地铁上人多，你脚方便吗？”
“方便，”邵炀道，“再说不是有你么？”
所以去地铁的路上，邵炀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蒋义身上，因为在别人眼里，邵炀手里还拄着根拐杖，所以并不会有人觉得他们两个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但只有蒋义知道邵炀一路上有多不安分，抓着他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捏，掐得他耳朵红红的。
蒋义几次不耐烦地扫开邵炀的手：“你怎么老喜欢弄我？”
邵炀：“软又有弹性，手感好。”
蒋义：神他妈手感好。
上地铁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位置，蒋义把邵炀扶过去，自己则站在旁边。邵炀的手搂着蒋义的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车每一次颠簸，邵炀手部就会微微使劲，把蒋义往自己身边拢。
前几次蒋义站得稳稳的，到市中心那一站时，突然涌上来一大群人，使劲往里面挤，蒋义站在那，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不知是谁一个推搡，把讲义往里面用力一推，蒋义一个没站稳，身体往前倒去，要扑到邵炀身上的时候及时伸手撑住了车厢，勉强避免了压到邵炀。
蒋义低下头去看，他上半个身子把邵炀给挡住了，只能勉强看到邵炀受伤的腿没有被人挤到，松了口气。他刚想站起来，就感觉本来按在他大腿上的手忽然上移，在肉最多的地方狠狠捏了一把。
一阵电流划过蒋义全身，蒋义一个激灵，又瘫了回去。这回收到了惊吓，胳膊的力气忽然松懈，整个人又陷下去一点，随即感觉腹部顶上了个什么东西，凹凸不平，在他腹部磨蹭。
邵炀正把脸埋在他身上……
蒋义整个人都僵了，半天不敢动，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立马从人流的缝隙挤到了车厢另一边，离邵炀远远的。
蒋义脸都红了，穿过几排人还不容易瞄到一眼邵炀，便看见邵炀坐在那，脸上笑容不减，直勾勾盯着他，眼里含着什么不明的意味，接触到蒋义的视线后突然把刚才掐了蒋义的那只手抬起来。抓了抓空气。
别人看没什么，蒋义看了心跳得极快，转过身，留给邵炀一个后脑勺。
快到站的时候，蒋义又任命地回去扶邵炀。
邵炀再次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蒋义身上：“刚才干嘛走？”
蒋义埋着头，像是没听到邵炀说话，唯一的任务就是扶着邵炀。
邵炀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蒋义红扑扑的脸颊，再往下是没有完全拉上校服拉链而露出来的半边锁骨。也许是因为害羞的原因，蒋义从脸红到了脖子，连带锁骨上覆着的那层薄薄的皮肤也是红的。
鼻尖萦绕着蒋义常用的那款沐浴露后醇香的奶香味，甜而不腻。
邵炀喉头一动，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被他狠狠压制了下去。
蒋义不吭声，邵炀便接着问：“不高兴了？”
蒋义摇摇头，隔了好久，才闷声道：“太快了……”
“嗯？”邵炀没听懂蒋义的意思。
蒋义咬咬牙，解释了一遍：“我们还是中学生，刚才那样太快了，而且还是在外面……”
邵炀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蒋义一脸认真的模样，爆发出一阵狂笑，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许多陌生的视线聚集过来，蒋义觉得有点尴尬，去捂邵炀的嘴：“你笑什么？”
邵炀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把盖在他嘴上的蒋义的手摘下来：“你太可爱了。”
蒋义自觉作为一个男生，被说可爱不太合适，嘴角一撇：“哪有？”
“哪哪儿都可爱，”邵炀道，“所以等我们高中毕业了，那些事情都能做了么？”
蒋义从来没听过这么露骨又厚颜无耻的话，瞪大了眼睛，有些着急：“我不是那意思——”
“啊……”邵炀拖了长调，听上去有点委屈，“毕业了也不能摸？”
“不是那意思，”蒋义一慌，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可以的！”
“好！”邵炀回答得很干脆，随即露出一个奸计得逞般的笑，“就等毕业咯～”
蒋义脑子里懵劲儿过去，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段对话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瞬间脸颊爆红，想说什么又词穷，怕自己说多了又说错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
邵炀揉了揉蒋义的头，沉声道：“可以亲但不能摸的小可爱。”
蒋义本来心中还有不少怨气，听到邵炀来了这么一句，所有的气焰都被抚平了，又瘪了下去，瓮声瓮气发出一个单音节，也不知道是承认了这个称呼还是对邵炀消了气，又变得乖乖的了。
邵炀腿上虽然拆了线，但还没有完全医治好，走起路来还是不太方便，所以每天中午都会先去1班把邵炀扶去食堂，晚上也是如此。
中午吃完饭，蒋义刚把邵炀扶回教室，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蒋义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楼梯拐弯处等他的夏小鹿。
蒋义想到当初被他忘记的情书，心里有一丝愧疚，又想到前几天邵炀给他的一番表白，忽然觉得愧疚，自己抢了属于原女主的东西。
蒋义这么想着，便觉得这几天一直躲也没，准备去跟夏小鹿说明白。
蒋义刚过去，夏小鹿就问：“邵炀他最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第68章 拒绝
若是几个星期之前夏小鹿问出这个问题，蒋义肯定心虚，即使心里不畅快，想到的第一个想法也是逃避这个问题，甚至是照顾夏小鹿的情绪，说一些违心的话。
但现在他听到夏小鹿问这个问题，态度非常的冷淡：“如果你有自信，就不会问我那么多次，你自己都不敢去证实的事，就当它是真的吧。”
夏小鹿显然没有想到之前一直帮自己的蒋义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冷硬的态度让她感觉到陌生，她窘迫地搓搓手：“蒋义……我……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蒋义心道：见到你就挺不开心的。
夏小鹿看见蒋义依旧一副不搭理她的样子，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不应该每次都来找你说这些，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很喜欢邵炀，他是一班第一个不会因为我成绩差而差别对待我的人，甚至他跟我说的话比跟别的女生说的多，我宁愿相信这不是什么近水楼台……”
夏小鹿说得有些激动了：“你成绩也不好，你也知道成绩不好所以不被人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就像个隐形人，平时所有人都会无视你，但一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总是会第一个被顶上去。但邵炀不一样，他成绩年级第一，但从来不会和那些人一样，他对谁都是一个样子。”
蒋义心里鄙夷：邵炀那不爱搭理人的模样，对谁不是一样的？
夏小鹿察觉到了蒋义脸上表情的变化，奈何理解错了意思：“你喜欢我，我虽然给不了你回应，但我愿意和你做很好的朋友，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你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但求而不得有多么痛苦，我感觉现在就被吊在那，只有一根紧绷的细丝连着，不知道源头在哪，不敢轻举妄动，就怕稍微一动，那根线就断了……”
蒋义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这么酸不溜秋的话只能出现在谈情说爱的电视剧里，听得他浑身不舒服，只想叫停：“时间差不多了，我先——”
“我真的很喜欢他！”也许是蒋义声音太小了听起来没底气，夏小鹿激动地一声吼，打断了蒋义的话。
午间来往的同学有很多，夏小鹿吼出这句话的瞬间，周围所有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在蒋义和夏小鹿之间来回打量。
蒋义捂了把脸。
所以说他最怕应付女人，像夏小鹿这样的，人家在和你诉衷肠，句句发自肺腑，只不过表达方式稍微过激了，他总不至于用暴力让夏小鹿住嘴，简直难搞。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蒋义待不下去了，想走。跟夏小鹿说理是说不通的，蒋义便准备从旁边的缝隙里钻出去，刚走出两步，就被夏小鹿抓住了衣服，不让他走。
蒋义压低声音道：“很多人看着呢，要是传出去了给邵炀听到了，不太好吧……”他这话不知道说给谁听的，但如果真传到邵炀耳朵里了，就之前他帮夏小鹿递情书时邵炀的那个反应，这次真要传出他和夏小鹿的闲话，他得被邵炀折磨死。
夏小鹿听到“邵炀”二字，勉强把蒋义的话听了进去，但还是倔强地小声道：“我就再说一句话……”夏小鹿故意放软了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蒋义无奈叹了口气：“说。”
夏小鹿站在蒋义投下的阴影里，扭捏了一会儿，说道：“你喜欢我就帮帮我，我给不了你回应，但你要是帮我，一定能成全我……”
蒋义听得人都呆了，敢情原主喜欢夏小鹿，夏小鹿还真把原主对她的感情当免死金牌了。
他从前都是不爽就干，很少跟人废话，遇到不顺眼的女人也都是尽量远离。但今天没法远离的情况下，总算知道什么叫不要脸了。
就他两辈子见过的人里，这不要脸的程度，夏小鹿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夏小鹿：“所以帮帮我好不好。”
蒋义发自肺腑地发出一声冷哼，随即转过身，捏住夏小鹿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摘下来，嘴角勾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眯了眼：“滚。”
而蒋义和夏小鹿的事果不其然在学校里传开了，甚至有人发了贴子，标题故意起得很夸张，博人眼球——“高二男女楼梯拐角纠缠，为爱发声。”
蒋义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嘴角抽搐，眼皮狂跳：“这哪个傻逼写的？”
“不知道，”马可波道，“发帖的是个一级小号，查了ip，还是用学校电脑教室的电脑发的，是
个聪明人~”
继续往下看，楼里贴了两张图，一张拍得比较模糊，是从侧面拍的，看不见两人的脸，但能看到蒋义被夏小鹿堵在墙边出不去的诡异姿势。另一张照片就是蒋义正对着镜头站着，正好挡住站在他身后的女生，而那一张清清楚楚的拍到了蒋义的脸。
“我蒋哥就是帅，”马可波彩虹屁道，“偷拍都那么帅！”
蒋义赞同道：“拍得不错。”
第二张的确拍得不错，相比于模糊的第一张，第二张可以说是高清像素了，把他脸上皮肤的细节都拍了出来，照片上他表情冷漠，基本是个面瘫，奈何掩盖不住他帅气的本质。
蒋义摸了摸脸，有点小骄傲。
而就因为这张照片，楼里的风向也开始走偏。
【水晶芙蓉包】：哇，照片上的小哥哥好帅！哪个班的，叫什么？
【阿卜罗】：男的看着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知识的海洋】：之前高二有个画板报很厉害的人，跟图片上的男生好像啊，目测是本人了。
【你懂什么是分数吗】：看图片怎么感觉男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满分怪】：在现场，路人表示男生是被强迫的，女生抓着男生喊“很喜欢”之类的话，男生转头想走，又被女生拉住了，好不容易才逃脱。
【台灯伴我行】：哇靠，都是哪个班的，这么劲爆，感觉吃了口大瓜。
【半夜开小灶】：听说女生是一班的，男生之前也是一班，后来因为画画好，转去当美术生了？
【色彩要我老命】：表示和男生一个画室的，超优秀，常驻第一第二名。
【邵蒋一生推】：这不是蒋义小可爱么？抱走不约！
【学好数理化】：贴吧搜邵蒋，你会发现新大陆。
【马可波罗】：邵蒋指路（链接）。
蒋义看到最后一条，瞥了眼坐在一旁敲手机敲得津津有味的马可波：“看热闹不嫌事大，能耐了你，还发链接？”
马可波反应过来蒋义在说什么，默默往远离蒋义的方向挪了几步，谄笑道：“我可是你们忠贞不渝的粉丝，是你们坚强的后盾，是你们归家的港湾，指路给他们就是想为你们壮大后盾，能让港湾随时随地为你们遮风避雨。”
蒋义嗤笑一声：“多此一举。”
马可波已经习惯了当事人的不坦率，也不纠结，愉快地戳进所有他收藏的有关邵蒋的帖子，挨个顶了一遍，水了点经验，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来，把重点扯回来：“蒋哥，那天夏小鹿跟你说什么了，真表白了吗？”
“怎么可能，她喜欢谁你不知道吗？”蒋义说这话时，眼睛往关着的卫生间门瞟了一眼。
“蒋哥你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马可波边吐槽，边顺着蒋义的视线看过去，装作琢磨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会儿邵炀出来，要不要把这贴子给他看看呢？”
“别给他看！”蒋义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道。离夏小鹿找他已经过去两天了，蒋义都没把这事告诉邵炀，一个是怕邵炀多想，第二是怕告诉邵炀后邵炀又会做什么让他心慌的事。
马可波意味深长地笑了：“听蒋哥的，不给他看！”
说话这会儿，唐晟景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用围巾遮着脸，进了宿舍才把围巾拿了下来，随即就看到他红红的嘴唇上有一丝丝血迹，似乎破了皮。
马可波盯着唐晟景的嘴看了两秒，哀嚎：“说好的单身快乐，到头来只有我还是只狗。”
唐晟景刚告别了廖弥青回来，听到马可波这么说，腼腆地笑了笑，嘴下丝毫不留情：“别他妈乱嚎。”
马克波仰面往床上一趟，一副被掏空的模样，半分钟后，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坐起来：“对了糖糖，我前几天在邵蒋贴子里安利了一发青糖cp，最近涨势也特别好。”
唐晟景：“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马可波：“害，你不懂，这个世道，就这些东西受欢迎。”
三人胡扯一阵，忽然听到卫生间传来邵炀的呼唤：“蒋义，来帮忙！”
蒋义想着邵炀的腿不方便，这种时候叫他过去应该是真有什么急事。蒋义不敢耽搁，快步走了过去，敲了敲卫生间门。
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蒋义刚要开口询问，从门那边伸出一只裸着的胳膊把他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被关上了。
蒋义被抵在门板上，到处都是氤氲的水汽，视线不那么清晰。
邵炀离得他
极近，全身上下只有腰间围着一块浴巾，身上还有不少没擦干的水迹，顺着他身体的线条滑落，浸润到浴巾边缘，又消失不见了。
蒋义抬头能看到邵炀上下浮动的胸和滚动的喉结，低头看到的是邵炀的腹肌，视线往哪里摆都不太妥当。
蒋义干脆偏着头，给邵炀留下一个侧脸：“你……哪里要帮忙。”
邵炀盯着蒋义那只因为蒋义偏着头而正对给他的通红的耳朵，忍住了咬一口的欲望，道：“夏小鹿又让你帮她做什么？”
蒋义回想了下夏小鹿说的话，摇了摇头：“没答应她。”
邵炀：“那你还去见她？上次帮她递情书，这次呢？”
“出于礼貌而已，真没答应她。”蒋义道。
蒋义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几声，有人发消息过来。
邵炀手快，先一步从蒋义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只看了两眼，眉毛便挑得老高。
邵炀把手机摊给蒋义看：“这也是出于礼貌？”
手机上是蒋义和夏小鹿的聊天框。
【夏小鹿】：看了贴子吗，他们都在骂我。
【夏小鹿】：没想到你粉丝那么多，能不能帮忙澄清一下，这不能让邵炀看见......
【夏小鹿】：我那么喜欢他，你一定会帮我的确对不对？
蒋义看完都无语了，这夏小鹿早不发信息晚不发信息，现在发这些话来，这是在害他啊。
这么想着，蒋义就看见邵炀点进了夏小鹿的头像，然后删除好友，速度快又娴熟。
一了百了。
邵炀：“不够。”
蒋义没懂邵炀是什么意思，眼前一暗，嘴唇上就贴了个柔软的东西。
蒋义晕晕乎乎间，听到卫生间外面传来马可波的声音：“糖糖，蒋哥一会儿出来，嘴怕是肿了。”
蒋义心想：马可波这小子皮又痒了，出去得给他来一顿爱的教育。

第69章 搬家
小高考的成绩在四月中下旬的时候出来了。蒋义六门全都过线，因为是艺术生，并不遵循文化班1A高考加一分，4A高考总分加五分的规则。但他六门全部过线就意味着他过了一道坎，那六门课他可以完全放下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没有压力，轻轻松松拿了4A，高考总分加5分。
春光中学作为市重点中学，这次小高考的达标率达到了97.4%，4A率达到了36.8%，是全市最高的水平。
整个宿舍都拿到了好成绩，成绩出来当晚，四个人各买了一桶泡面庆祝了下，同时也庆祝邵炀的腿伤痊愈。
那天捅了邵炀的两个体育生再一次厚着脸皮去上回大闹过的小餐馆吃霸王餐时，被店老板拒绝了。
两个人还想大闹一顿，店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三个打手，将两人狠狠揍了一顿。
事后，两人因为这一次吃霸王餐以及打群架的事情，影响到了学校声誉，壮实的那个被学校辞退，另外一个被严重警告处分，参加不了两个月后的高考了。
蒋义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觉得这事是邵炀做的。
邵炀道：“只不过找了几个人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散打而已，没想到那么不堪一击，”顿了顿，又道，“总不能给他们白捅一刀。”
蒋义恶劣一笑：“干得漂亮。”
周五的时候，缪萍打了电话来让蒋义回去，听起来挺急。
因为是临时决定回去，蒋义把周六的班调成了夜班，趁白天时间回去一趟。
缪萍和蒋大河都在家，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尤其是看到蒋义的时候，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蒋义再三询问下，缪萍才说：“我们准备搬家了，给你和妹妹换个学校……”
蒋义愣住了，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有点突然，甚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为什么突然要搬家？这里虽然离市中心远一点，但和爸工作的厂子近，而且房租也便宜。妈你腿脚不是不方便吗，这里一楼带院子，不是正好适合么？”
缪萍大概是料到了蒋义会这么说，便道：“你爸他要换工作了。”
蒋义：“前段时间爸不是说有升职的可能吗，为什么突然要换工作？”
缪萍刻意回避这问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换了，我们就跟着搬，家里吃穿用度都靠着他，转校就找个离家近的，你也不用住宿。”
蒋义不愿意搬，更不愿意转校：“搬家耗力又耗财，转校手续也很烦，芸芸还有两个月中考了，现在转校对她会有影响。爸换了工作没事，我和芸芸反正住校，继续在这上学，放假的时候再回家。”
“不行！”缪萍断然拒绝道，“必须转校，尽快从这里搬走才行。”
缪萍态度坚决到让蒋义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看了眼蒋大河。
蒋大河眼神闪躲，表情有些隐忍，似乎对缪萍的这个决定也不是特别乐意。
蒋义心沉了沉，问道：“爸找的新工作在哪？”
缪萍支支吾吾，半晌回了句：“还没定，先去隔壁市找找。”
蒋义绷着脸：“所以爸连工作都没找到，你们就急着要搬家了吗？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缪萍瞳孔一缩，随即讪笑：“你怎么这么想呢，的确是爸工资太低了，想找个更合适的工作。”
蒋义：“爸年纪不小了，这个年纪本来就很容易失业，爸换工作很有可能拿的工资还没现在高。然后搬家所有麻烦都出来了，到时候更难生活。你们不可能因为想找个还不能确定的工作就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别瞒着我。”
缪萍顿时没了底气：“没出什么事……”
蒋义自然不会信了：“如果连真正的理由都没有，我不同意搬家。”
缪萍猛抬头：“不行！必须——”
“我已经成年了，”蒋义声音冷冰冰的，“可以自己掌握决定权。”
之后缪萍再想说什么，蒋义都选择不听。
这次聊天很不愉快，蒋大河推着缪萍回房间后不久，房间里便传来了两人争吵的声音，蒋义能听到一点点儿，大概就是缪萍在责怪蒋大河刚才杵在那不作声，蒋大河很小声反驳两句，都被缪萍怼了回来。
这样一来，蒋义更不相信缪萍所说的因为想换工作
所以搬家的理由，两个人肯定还有什么瞒着他的。
蒋义注意到门口有蒋芸芸鞋子，但蒋芸芸房门紧闭，刚才他和缪萍理论期间也不见人出来，蒋芸芸回来的时候大概跟缪萍吵过架了。
蒋义试探性地去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蒋芸芸坐在床上，裹着个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蒋义进去后把门关上，便听到蒋芸芸迫不及待跟他诉苦：“哥……妈她知道我去冬令营的事了。”
蒋义蹙眉：“怎么知道的？”
蒋芸芸吸了吸鼻子：“前几天冬令营把我的结业报告寄到家里来了，当时我在学校呢，妈收到了就拆开来看了，”她越说越委屈，滴了一地泪下来，“我一回来她就问我这事儿，问我哪来的钱，我就说你给的，她就说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当着我的面把结业报告撕了，呜呜呜……”
蒋义这才注意到蒋芸芸的书桌上有一张被撕碎的纸，俨然是冬令营发来的结业报告。
蒋芸芸：“呜呜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我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知道花哥哥你的钱不好，但她也太过分了，”蒋芸芸越说越急，哭到噎了一下，咳了两声，继续道，“结业报告到时候艺考面试时是个加分项，她就这么给我撕了，我对不起你，让你白给我花那么多钱了……”
蒋义把那些纸片拼了一下，大概拼了起来，便看到最后给蒋芸芸的评价是“优秀”，评语写着：蒋芸芸同学在冬令营活动中表现出色，认真好学，追求上进，从一开始没接触这方面的生疏敢，到最后小组表演汇报时绘声绘色的演绎，将冬令营的成果全部展示给了大家！
真的是很好的评语了，就算不考虑艺考加分的事，这一张报告也有收藏价值，以后可以拿出来留念。
蒋芸芸哭得很伤心，也许是蒋义许久没说话让她更加内疚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呜咽着对蒋义说“对不起”。
蒋义安抚道：“没事，这个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蒋芸芸没想到蒋义会这么说，愣了两秒，爬过去抱住蒋义的腰：“哥，你对我真好。”
蒋义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有蒋义的安慰，蒋芸芸很快就止住了眼泪，又趴在蒋义身上哼唧了一阵，才慢慢恢复过来，乖乖坐回床上，跟蒋义心平气和聊起天。
蒋芸芸：“我刚才听见妈跟你说要搬家了，我真的好害怕，如果搬家了，入校加准备中考真的很难，而且我也上不了春光中学了，考不上春光，就没法实现和你的诺言。”
蒋义道：“不会搬家的，搬家没有任何好处，以我们家的条件，搬不了。”
蒋芸芸：“但是以前妈做了决定，你都会听她的话，小时候你可喜欢妈了，什么都听她的，都说你懂事。”
蒋义有点懵，他没记错的话，原主在小说里是个大手大脚花家里钱的霸王，何来懂事一说。蒋义觉得这事奇怪，故意引导话题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也经常跟爸妈吵架。”
“对！就前两年的事，哥你变得特别奇怪，”蒋芸芸的吸引力突然被吸引了过来，“你突然有一天就变得特别讨厌，开始跟爸妈吵架，逼爸妈给你钱，说不给就去跳楼，死了看他们怎么办，如果爸妈给不出钱了，就让爸妈去要去讨，我当时恨不得你去死。”
说这话时，蒋芸芸脸上仍旧充满了怨气：“哥你那个时候真的太过分了，说什么不认爸妈这样的父母，还说浑话说你不是爸妈亲生的。爸妈可难受了，我那个时候还劝妈不要管你来着。”
蒋芸芸愤愤道：“我就不懂哥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子？”
蒋义也很好奇原主前后反差为何那么大，只好回避蒋芸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蒋芸芸瞟了蒋义一眼，因为蒋义没说话而不开心地瘪了瘪嘴，又接着道：“妈她从小就在乎你，对你有求必应，所以那段时间你要钱要电脑要手机，爸妈总是凑钱给你，我还听到妈打电话跟人家要钱，当时恨死你了！”
“要钱？”蒋义有点惊讶，“是借吗，都还回去了？”
“应该吧……”蒋芸芸也有点琢磨不定，“反正妈每次都跟同一个人打电话，看起来很熟的样子，最近就没看到妈和那人打电话了，应该已经把钱还了。”
蒋义抿了抿唇，点了下头。
蒋芸芸看蒋义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道：“虽然你那时候很过分，但现在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
我刚才在里面听，特别害怕你会顺着妈的话，答应转校，因为以前你对妈都是有求必应的。”
蒋义：“我不会同意搬家的。”
蒋芸芸：“我也不同意！大不了我住校不回来了，我要考春光！哥你之前答应我的都还作数吗？”
蒋义点点头：“嗯。”
蒋芸芸有点不确定道：“哥，爸妈想搬家是不是因为不让我学演艺啊，那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蒋义摇摇头：“不会，你放心学，我会支持你的。”
蒋芸芸眼睛里还有着没完全干透的泪水，这会儿看蒋义的眼神闪闪烁烁的，满是希望：“哥，你对我简直太好了！”
其实蒋义想的是，既然原主这些钱和东西都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那这笔钱蒋义必不能乱花，当初缪萍和蒋大河为了原主几乎忽视了蒋芸芸这个女儿，那这笔钱蒋义决定用在蒋芸芸身上，算是对蒋芸芸的补偿，也算是帮助蒋芸芸完成她的梦想。
而且，蒋义不太相信缪萍和蒋大河会为了阻止蒋芸芸学演艺而搬家。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大可以用别的方法禁止蒋芸芸去演艺培训班，而搬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蒋芸芸能在这个地方学习演艺，想方设法进入培训班，那换个地方她自然还是会用自己的办法去追逐梦想，这不是搬了家换一个地方就能遏止的事。
缪萍和蒋大河肯定还有事情瞒着。
蒋义没留下来吃晚饭就赶回学校，走之前缪萍犹犹豫豫，似乎想拦他，又隐晦地提了一句转学的事。
蒋义道：“春光中学是市内排名第一的学校，我不想不知道任何原因就稀里糊涂地被转校，如果你们执意要搬家我就住校，下周开始周末不回来了。
之后缪萍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松了口说：“不搬家，你周末多回家来。”
“好。”蒋义道，过了几秒又补了句，“谢谢妈。”

第70章 旧账
蒋义回学校的时候，不出意外看到了在地铁站外等着他的邵炀。
邵炀手里拿着一杯关东煮，还热腾腾冒着烟，看到蒋义出来，便把关东煮递给了蒋义。
蒋义记得之前自己提过一次想吃关东煮，没想到邵炀还真记得了。
从家过来一路上还真有点饿，吃到关东煮的那一刻感觉很幸福。
邵炀：“你妈让你回家做什么？”
“没什么，想我了，想看看我，”蒋义道，说着，拿了一串关东煮给邵炀，“你吃么？”
邵炀没有怀疑蒋义的话，伸头过去咬了一个鱼丸下来：“你吃，刚才来的路上我吃过了，”说着，他把嘴里的东西嚼巴嚼巴咽下去，对着蒋义哈了口气，“你闻，吃过了。”
蒋义嘴角抽了抽：“你是憨批吗？”
邵炀用胳膊肘蹭了蹭蒋义，果真像个憨憨的大型犬。
吃过关东煮后也吃不下太多东西了，两个人便在学校后面的小街吃了点别的小吃，差不多饱了。
见到邵炀，蒋义心情的确好了不少，但心里总感觉有一个东西梗在那，让他很不舒服，他仔细想了想，突然问道：“你那天为什么会追出来？”
“嗯？”邵炀彼时唆着一根奶味儿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乍一听到蒋义的问题，没有反应过来，略微瞪大眼睛的样子更加憨了。
蒋义提醒道：“就你受伤的那天。”
“哦~”邵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天本来打算你一出门就跟着你走，结果你走前给了我一幅画，我欣赏了一会儿才跟上去，正好看见那群人追着你跑。”
那天蒋义以为邵炀收拾东西要出国了，又想到自己忘了邵炀的生日，所以临时补了个礼物给邵炀。
那其实是一副邵炀的画像，他下午完成了作业后赶出来的，画得不够细致，但把他心中认为的邵炀的样子画了出来。
提到那副画，蒋义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准备的时间不够充分，他没法去细画，把这么粗糙的礼物给邵炀总是不够用心的。
蒋义低着头，红着脸小声问道：“你当时不是不愿意拿我的画吗？”
“你给的东西，我都要，当时只是没想到你还会给我东西，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接，”邵炀道，“你画的是我，说明在画我的那段时间里脑子里想的都是我，我很开心，所以多看了一会儿，”他顿了顿，“还好那天你没受伤。”
蒋义下意识地看了眼邵炀的腿，见他走路姿势无常才想起前几天去复查的时候医生说邵炀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才默默挪开视线，小声道：“骗人。”
“嗯？”邵炀有一丝疑惑。
蒋义：“那之前还删我好友，在食堂的时候还给我甩冷脸。”
邵炀拿着糖的手明显一僵，随即轻笑道：“你要跟我翻旧账么？”
蒋义愣了一下，他虽然一开始没这个意思，但说着说着，的确像是在跟邵炀翻旧账了。
蒋义支吾了一下，低下了头。
两人走出两步，邵炀忽然道：“我的错，对不起。”
蒋义没想到邵炀会道歉，但邵炀这么一说，许久以来蒋义心中的结总算放下了一些，便又大着胆子问：“你当时说不准备出国是真的吗？”
邵炀捏了把蒋义的脸：“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
蒋义脸被拉得变了形，心里却甜丝丝的，随即用极小声的生意重复了遍邵炀的话：“对，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
邵炀：“你说什么？”
蒋义笑：“说你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憨呢？”
邵炀挑挑眉：“对朋友和对男朋友能一样么，你说是不是，小男朋友？”
蒋义心猛地一跳。
“小男朋友”这个称呼着实动听，尤其邵炀刻意压低了嗓音，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实在受不住。
蒋义憋红了脸，半天吐出一个“艹”字，双手插兜快步往前走去。
邵炀从后面跟上来，勾住蒋义的肩膀，死皮赖脸赖了上来。
那次回家之后，蒋义一个多月没再回家，缪萍和蒋大河也没再打电话说过这件事。蒋义对动态静物的画法也有了更近一步的掌握，慢慢回到了画室第一第二的水平，和廖弥青不相上下，除此之外，因为文化课没以前那么紧张了，
蒋义有更多的时间放在画画上，网上接的活也越来越多，用板子也比之前熟练了很多，现在基本能一个晚上画一到两张头像，周末时间还能接个比较大的单子，帮人画画壁纸插画什么的，算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马可波还给蒋义提议可以尝试着画一点漫画，现在画手有很多，不少画手会把自己的原创漫画发到网上去给别人看。
马可波说：“我们现在还是学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画，而且蒋哥你还接了那么多头像单子，要是做不到规律更新的话，就还是不要签约平台了，可以先发在微博上玩玩，增加一下名气，微博每天流量大，要是画得好了容易被看到。等红了可以接广告画广告，到时候能赚很多钱。”
蒋义疑道：“能红么，就想着接广告了。”
“怎么不能红！肯定红啊！蒋哥你是最牛逼的，我相信你，”马可波表现得像一个无脑吹的脑残粉，“每次你接完单子后给客户宣传下微博，定期发点短漫或者摸鱼图，要是喜欢漫画的很容易被圈粉，蒋哥你信我！”
蒋义思考了下马可波提议的可行度。
其实马可波的提议不迭为一个好主意，最近几次接单其实他发现又很多都是回头客，就是之前来画过头像觉得满意的，就再一次来下单，还有不少客户会跟他聊聊天，甚至想看蒋义画的其他东西。
但蒋义在这个世界后，画的大多是课上布置的作业，要不就是网上接的单子，很少自己画过其他的东西，说来画的东西其实不多，所以就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画作。
这么想着，蒋义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几天之后，姚余铭带来了一个消息：省里举办了一个画画比赛，参赛选手可以是高中学生，这个消息一出，画室里所有的美术生都跃跃欲试，姚余铭也是持鼓励的态度，让想要参加的学生都报名。
下课的时候，姚余铭特地找了蒋义，让他考虑报名的事情：“这样的比赛如果拿了名次，高考可以算作加分项。”
蒋义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这次的比赛立意是由比赛方出的，往年比赛，画风没有强制规定，画法也没有强制的规定，只要画的东西符合立意，就都符合官方的要求。
这样的话对于选手来说就更难了，因为没有特定的画法，有的时候看到题目的瞬间可能会大脑空白，一时间想不出要画什么，从而在尝试画法这方面会浪费很多时间。
比赛时间在五月中旬，距离比赛还有半个月左右，画室有六位成绩靠前的学生都报名了比赛，蒋义作为其中之一，这段时间都在为了比赛而参加姚余铭的特训，所以上课和画室里的学生分开来了，画画的地点也不局限于平时画室，而是会到室外去画外景，姚余铭每天都会给出一个不同的立意给他们，让他们根据立意作画，以前几期比赛的立意基本都给他们画过了一遍。
蒋义最近经常画头像，有空的时候还会画一点短漫，对于需要思维创造的比赛来说很有利，几次下来，蒋义发现其实画起来不难，难就难在对于立意的解读，那些立意里的陷阱很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踩进出题者的陷阱，那么画得东西就会偏离轨迹，就算画得再好也没有多高的分。
这次姚余铭给出的立意是“书”，单单一个“书”字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但蒋义这次拿的分很低。
姚余铭给出的解释是：“这次你虽然画了很多书，还画了有个人在读书，但是没有剖析到这个立意的深层意思。单单只画书或者人读书是拿不到高分的，你看廖弥青画的这张。”
蒋义看了眼廖弥青的画，廖弥青的画很简单，一本摊开的书，上面还画了一个头发略长的男孩子，下面配字“书中自有颜如玉”。
蒋义怎么看怎么觉着不对劲，这男孩的脸看起来，怎么和唐晟景有些神似？

第71章 出发
五月，气温已经开始回暖，只穿一件单衣有时都会觉得热。
参加比赛的六个人又被姚余铭单独拎出来画外景，外面是大晴天，万里无云，蒋义在太阳下画了半个小时就已经开始出汗了，画完后背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再看其他五个人，状态也不怎么好，都很热的样子，更有甚者右手拿着笔在画，左手举着一张叠成扇子的画纸在不停扇风。
再看廖弥青，太阳光照下，皮肤白得不像话，单衣外面还穿着一件外套，似乎不知道热一样，淡定的画着，如果不是鼻尖上的几滴小汗珠暴露了，蒋义还真以为他不怕热。
蒋义画完了没什么事，便凑到廖弥青旁边看了看，果不其然，廖弥青画上又画了个男孩，眉眼又和唐晟景有几分相似。
蒋义呵呵一笑，心里不免吐槽：没想到廖弥青看着挺正经，内里这么闷骚。
这么想着，蒋义便问：“这天气穿两件，不热得慌吗？”
廖弥青理都没理他，专心致志地细化笔下男孩的五官。
蒋义半开玩笑：“难不成胳膊上给谁咬了？”这个“谁”指的是什么人两人都心知肚明。
廖弥青脸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些。
蒋义傻了，廖弥青这煞有其事的表情让他一瞬间不知所措，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廖弥青还默认了。
蒋义：“你厉害。”
廖弥青凉凉地哼了一声，算是有了点回应。
蒋义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这比赛你去年去过没？”
廖弥青淡淡地点了点头。
蒋义：“拿了第几？”
“第七。”
蒋义心头微微一震，廖弥青的水平在学校已经算是最好的了，甚至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这样的水平到省级比赛里也只能到第七。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去年的考题是“青春”，非常模糊又虚无缥缈的立意，很难抓住要点。能得到第七已经是不错了。
而省级比赛第七这样的名次其实在高考的面试环节加的分不多，评分老师都是要特别优秀的，至少前三才能入他们的法眼。
蒋义想的是既然选择参加比赛了，那至少要拿到一个有用的奖回来，所以这段时间上课练得格外认真，晚上也会用板子就以往考试的立意练习着画几幅。
他随手练习的几幅，放在微博上让别人猜画的意思，没想到这样的互动还挺受欢迎的。
马可波让他在微博上放点自己的画，最近找他约头像的越来越多，他的粉丝也多了很多，每次有很多人都会猜画的意思。虽说是趣味性的互动，但当蒋义公布了他练习的那个立意后，不少人都会忍不住吐槽。
通过这种方式，蒋义也更容易判断自己哪些画比较浅显，哪些画偏了题，对他的帮助很大。
蒋义画完了画，热得坐在凳子上扇风，廖弥青没工夫理他，他便东张张西望望，不小心听到了旁边人的对话。
“听说这比赛要提前三天去熟悉场地，然后安排三天集训后才开始比赛。”
“我也听说了，而且据说上一届比赛选手住的地方特别差，房间里没有空调，连电风扇都没有，呆在那就是去喂蚊子的。”
“我靠，我只知道上一届伙食特别差，就集训了三天，那些参加比赛的同学回来都精神萎靡，至少瘦了一圈。”
说着两个议论的同学抖了抖，感叹“比赛主办方惨无人道”。
“诶对了，廖弥青你去年不是去参加了吗，环境是不是真那么差？”突然有人问道。
廖弥青已经画完了，好不容易坑了声：“还好。”
问话的人讪讪地嘟囔：“我怎么忘了廖弥青这性格，啥都是还好，问他有什么用呢。”
这话声音不大，但还是传到了廖弥青耳朵里，廖弥青微微皱眉，虽然没说话，但气氛似乎尴尬了些。
蒋义心道：廖弥青那闷骚劲儿你们是没见过，到了唐晟景面前就原形毕露了。
下课后，邵炀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根碎冰冰，看蒋义过来了，便把碎冰冰一掰为二，给了一半给蒋义。
蒋义在太阳下画画，已经热得快蒸发了，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缓过来不少，吐出一口奶气。
他发现邵阳钟情奶味儿的东西，棒棒糖吃奶味的，现在夏天买碎冰冰也是奶味的，之前蒋义还特地问
过这事，邵炀说是因为他，但蒋义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因为他什么，倒是邵炀回了句自己猜很精髓了，让蒋义更加琢磨不透。
这会儿蒋义吃完半根碎冰冰，果然凉快了许多：“夏天来得真快。”
邵炀心不在焉地听着蒋义的话，捏了捏蒋义的腰。
蒋义只穿了一件，邵炀这么一捏，那层隔着的布形同虚设，刚才因为抓过碎冰冰而指尖沁凉的温度等同于直接贴在了讲义的腰际。
蒋义狠狠一抖，跳开，道：“你乱动什么？”
“你们比赛前会提前三天去赛场熟悉环境，之后集训三天开始比赛，听说上一届去的同学很辛苦，吃不好睡不好，回来都瘦了几斤。现在给你养胖点，到时候也不会瘦太多，”邵炀说着，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还是瘦了点。”
蒋义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邵炀每次来找他手里都会拿点吃的，敢情是想把他养养胖，怕他在集训的时候饿着。
蒋义奇道：“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事？”
邵炀：“唐晟景说去年廖弥青回来瘦了。”
蒋义：“原来他们两去年就勾搭上了？”
“还没，”邵炀狡黠一笑，八卦道，“不过现在是真的了。”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蒋义两只手都拿满了吃的，邵炀手里还提了两小袋。邵炀他自己不吃，就看着蒋义吃，看得津津有味。
蒋义在邵炀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叫成就感的东西……
蒋义无语道：“现在这样刚好，不会瘦到哪里去。”
邵炀：“我不能跟你们去集训，到时候我不在，你吃不好……”邵炀说着眼神黯了下去，颇有几分委屈的落寞感。
蒋义没忍住：“你是憨批吗？”
邵炀嘿嘿一笑，终于正常了些。
*
这次比赛前的集训是半封闭式的，为时三天，白天要在主办方的安排下参加集训，集训期间不能带通讯设备，也就是说没办法和家人朋友联系。
晚上不属于集训时间，除了不能离开住所，其他事情都可以做。
但据说集训的地方没电脑没无线网，只能靠流量跟家人联络。
蒋义给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建设，然而临到比赛前要走时又有点舍不得了。
他来这个世界后和邵炀的交流最多，最近又经常跟邵炀黏在一起，突然分开，心里总有一些落差感。
这点蒋义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校车在早上五点钟出发，蒋义当天特地起早了没告诉邵炀，原因是前一天晚上邵炀在他身上赖了很久，甚至想跟他挤一张床睡。
现在天气热，学校还没有允许开空调，两个人挤一张小床得热死，所以蒋义断然拒绝了，邵炀就为了这个跟他闹脾气，十分不情愿地回了自己的床，熄灯后蒋义试探着叫了邵炀几声，都没回应，就想着邵炀可能气没消，让他自己缓一缓，等会再叫。结果这一等就等到蒋义睡着了，也忘记了这件事。早上起来的时候，蒋义想让三个舍友多睡会儿，也就没出声。
五点不到，天蒙蒙亮，学校里安静的狠，早蝉的鸣叫声成了校园里唯一的喧闹。
这次比赛的人不多，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加起来总共十个人，就包了一辆很小的校车，十个人刚好坐的下。蒋义坐了个独立的位置，靠窗，窗户正对着通往男生宿舍的那条路。
蒋义紧紧盯着过来的这条路，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耳朵里传来蝉噪声，心里莫名烦躁。
校车快走时，姚余铭让车里的学生系好安全带，说困了可以在车上睡会儿。
蒋义没动，依旧盯着车外，直到姚余铭走到他旁边让他系上安全带，他才磨磨蹭蹭拉开安全带，转头就看见远处出现两个小黑影，他手又顿住了。
等两个黑影走得近了，蒋义立马松了安全带，冲下了校车，身后还听见廖弥青“咚咚咚”跟着下来的脚步声。
蒋义等不及邵炀，跑得特别快，一路冲到邵炀面前，在快要撞上邵炀时刹住了车：“你怎么来了？”
邵炀低头，看着蒋义盈盈的眼神，道：“怕再不哄哄，我的小男朋友就不见了。”
蒋义有点害羞，低下点头，余光瞄了一下校车的方向，确保那么远的距离校车那边听不见他们讲话，才道：“我在呢。”
“马上就走了。”邵炀声音恹恹的。
蒋义：“晚上不是还能视频么？”
邵炀没说话，把来的时候手上就提着的一大包东西递给蒋义：“多吃点，回来的时候别瘦了，”顿了顿，突然一把抱住蒋义，手在蒋义后腰那捏了一把，“瘦了捏起来硌手。”
蒋义脸“倏”地红了，一把推开邵炀，抢过邵炀给他的一大包东西，匆匆道：“其他人在等我呢，我先走了。”说完，掉头快步往校车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就听见邵炀声音在背后响起：“蒋义，加油！”
蒋义脚底一个趔趄，走得更快了，到校车旁，跟笑得意味深长的姚余铭对视一眼，心虚极了，呲溜一下钻进校车，跟只兔子一样，在全车人视线下抱着一大袋吃的闷声坐在座位上不动了，眼睛却还盯着窗外，看站在远处的那人朝他傻乐着挥手。
又等了两分钟，廖弥青也回来了，校车便正式发动。
去比赛的场地大约两个小时行程，蒋义睡了一觉起来嘴里没味儿，下意识地喊道：“邵炀，糖……”
说完才反应过来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手伸进邵炀给他的一大包袋子里摸了摸，如愿摸出了一根奶味棒棒糖，放嘴里唆了一口。
“甜的。”蒋义轻轻道。

第72章 停电
集训的住宿条件比预期好了一些，似乎是因为上一届环境实在大差，有人反应了，所以这次急训改在了比赛城市郊区的某个旅馆里。
旅馆里有空调，据说是新装的，不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闷出一身汗，难以入睡。
但食堂是真的难吃，明明是个旅馆，伙食却差到青菜里吃出虫子，米饭里渗杂石子。
蒋义彼时吐了一粒石子出来：“不是说条件会比上一届好一点吗，怎么食运差劲。”
廖弥青就坐在蒋义对面，听到蒋义的话头也没抬：“去年也住这。”
蒋义汗颜：“难怪去年来比赛的都瘦了，这儿真是个减肥的好地方。”
来比赛的许多同学都听说了集训的伙食不好，来之前都带了零食，大家都只随便扒了两口，就吃自带的泡面零食去了。
蒋义上一世过惯了苦日子，吃过地这更糟的东西，结果在这个世界呆了大半年，再吃到这样的饭，还是觉得有点难以下咽。
大半年时间，竟就把他的味觉给惯坏了。
不知怎么的，蒋又忽然想到了谬萍做的菜，自那次他拒绝了转学的提议后，他就没再回过家了，家里也没打电话来过。
蒋想着再有一段时间蒋芸芸就中考了，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蒋义这次没吃多少饭就倒掉了，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两袋面包，想了想又抓了两根棒棒糖，赶去了急训的教室。
第一天是两节理论课，一节课一上午，一节课一下午，两百多号人挤在一个大会堂里一起听。
大会堂没装空调，只有一个老掉牙的电电风扇悬在天花板上“吱呦呦”地转，所有的噪声叠加在一起，听久了惹得人脑袋里嗡嗡直响。
这么一个地方挤了两百多号人，呼出的热气加在一起都能把电风扇吹出的凉意驱散。
温度让人十分烦躁，早上还能认真听一会儿，下午继续听，人就倦乏了，环顾一圈四周，除了台上慷慨激昂的讲师，地下听的人都昏昏欲睡，连各校领队的老师也都快睡着了。
蒋义昏昏沉沉，打着瞌睡，手机已经被领队老师姚余铭收掉了，现在没事干只有犯困，回头看一眼姚余铭，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大概率也睡着了。
像这种讲座式的考前集训，实在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蒋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因为棍子太过显眼，他暗自用尽把多出来的塑料棍子掰断了，才把那一小颗奶球丢嘴里含着。
熟悉的味道冲上来，他渐渐也定下心来了。
晚饭还好有粥提供，蒋义喝了碗清粥，便回了房间。房间是按照考试号分的，男女分开，两人一间。
蒋义运气比较好，考试号正好在末位，分到了单独的一间。虽然是单独的一间，实际上是个小床房，而且位置地较偏、空间小，整个房间就有点儿潮湿。
不过好歹这间小房间也有空调，洗澡有热水，凑合着过三天也还不错。
蒋义洗完了澡就坐到床上，打开手机连上热点，迫不及待打开和邵炀的对话框。
邵炀每隔半小时给他发一条消息，现在对话框里是满屏的“想你”。
蒋义唇角一弯，回过去一句:你魔怔了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一个视频道电话就弹了出来，蒋义接通了。
邵炀也刚洗过澡，背景还在卫生间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小屏幕中可以看出他上半身还没有穿衣服，皮肤上浮着一层薄红，看到蒋义的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宝贝儿。”
蒋义身子一抖：“别乱叫。”
邵炀：“怎么，你旁边有人？”
蒋义心虚地摇摇头：“我一个人住，但你那里……”
邵炀：“他们都在外面，听不到，”顿了顿，又沉沉唤了声，“宝贝儿，我想你了。”
蒋义眼睫轻颤，轻轻抿了抿唇，在邵炀看不见的地方握了握拳头。
邵炀不逗他了：“今天怎么样？”
蒋义：“还行，听了一天的理论课。”
“啧，那有什么意思，”邵炀道，“还把你带那么远。”
蒋义笑笑：“再过三天就回来了。”
“还要三天，”邵炀道，“我等不及了，我想去找你。”
“别来，”蒋义慌忙道，他余光瞟见天花板角落有一个蜘
蛛网，想着如果邵炀看到这个蜘蛛网，肯定会闹，把手机镜头偏过去了一些，“这里挺远的，再说马上期末考了，要复习。”
邵炀挑眉：“我需要复习？”
蒋义一想，还真不用，便又道：“车票费挺贵的。”
邵炀：“我缺钱？”
好像……确实不缺。
蒋义清了清嗓子，刚想说什么，窗外突然一亮，紧接着“啪”地一声炸了开来。蒋义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邵炀问：“你们那下雨了？”
窗户玻璃“噼里啪啦”一顿响，雨点砸了下来，越来越大，天上还有隐隐雷声，蒋义：“下雨了，还打雷了。”
邵炀望了望窗外：“我们这没下。”
“应该是阵雨，”蒋义道，“晚点能停吧。”
话音刚落，屏幕里邵炀的脑袋突然不动了，声音却断断续续传出来：“什、什……么？”
“喂？听得见吗？”蒋义问道，没有得到回应后又讷讷道，“我卡了吗？”
眼看窗外雷雨声越来越大，寻思着应该是大雨导致信号不好，蒋义便拿着手机出了房间，去到走廊。
等了半分钟，屏幕上的画面终于又流畅了，那头邵炀问：“你怎么没声了？”
“我这儿信号不太好，”蒋义道，“有点儿卡。”
邵炀撇了撇嘴：“艹，什么破地方，主办方不能挑个好点的地方给你们吗？”
蒋义开的外放，这会儿手机声音扩大放了出来，他下意识捂住手机，压低嗓音说：“小声些，我在走廊上。”
邵炀表情不太满意，但蒋义劝了他，他好不容易忍住了。
蒋义怕邵炀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准备回房间拿个耳机，结果刚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听见一声巨响的炸雷声，紧接着头顶的光亮迅速明灭了下，下一秒，世界都黑了。
手机里传来邵炀惊讶的声音：“喂喂，你那边怎么了？”
蒋义也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要进房间，随即便听到好多开门的声音，走廊嘈杂了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
“停、停电了？”
“妈的，我室友在洗澡，现在在那鬼叫。”
“什么破地方，就这条件还能住人，真他妈垃圾。”
“不会是雷把电路劈坏了吧，没有避雷针吗，我都不敢玩手机了……”
蒋义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机上已经退出了和邵炀的视频电话，上面写着“连接不上网络，点击回拨。”
又看到手机右上角空格的信号格，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第73章 想你
信号不好没有网，连聊天都困难，发出去十句，有八句前面都带了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发送失败。
电一直没来，蒋义担心这个电得断到他们比赛完，他原先觉着白天不能玩手机，手机不至于那么快没电，就没带充电宝，没想到能出停电这种事，这样他就不敢大肆用电了，尝试了几次信号还是不好，便把手机一丢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没来电，蒋义起床去食堂盛了一碗粥，换了个跟昨天不一样的小菜就着吃，然后冲去了教室。
这次两百多个考生分在了五个教室，每个教室四五十人，开始拟画给出的立意。真正到了群英荟萃的地方，蒋义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视野狭隘了，整个省的美术考生并不局限于春光中学，不局限于那么小小的一个画室二十来号人，实力强劲的对手也不止只有廖弥青一个，比廖弥青厉害的人大有人在，就这里的两百多人，至少有一半画画都是有自己特色的、拥有自己的画风，而这点是蒋义一直欠缺的。
蒋义从学画画开始，就一直在临摹，怎么像原画怎么来，以至于到最后习惯了临摹，忘了要养成自己的画风。到了这个世界后慢慢开始画自己的画了，也在微博上面学着画一点原创作品和漫画，但因为没有自己的画风，画出来的东西都是仿照以前画过的东西的感觉，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感觉。
蒋义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的同学就算知道自己来比赛也不会得名次，却选择来比赛试试，无非就是因为可以从比赛之前的集训之中认识和其他人的差距有多大，还能从集训之中得到提高，从而集训结束之后能有针对性地对某一方面进行训练提高。
虽说比赛需要实力，但运气也占了很大一部分，这里不乏实力强劲的人，有的时候画得再好再切题，也许评分老师就是不喜欢，反而有些稍微有瑕疵的画一旦戳中了评分老师的内心，就很容易得高分了。
听说这次集训里有一个老师会参加到比赛的评分中去，来参赛的学生更卖力了，于是画室中就出现了这么一个现象：不断有学生举手，让老师来评价修改下自己的画，为的就是给老师留下深刻印象。更有甚者下课献殷勤，给老师端茶送水，刷好感度。
蒋义觉着老师跟打地鼠一样，哪里举手去哪里，一天都没停下脚步过，下课了还得考虑喝那个同学拿过来的水，委实辛苦了。
此时蒋义正在画，坐他旁边的那位忽然高高举起手，果然没多久，老师便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来。
那位同学面带希冀地望着老师：“老师，现在怎么样？”
老师一看，这同学这似乎是今天第六次举手了，回回改一点就让他过来看，实际上问题还挺大，眼熟是混到了，不过是反向的。他第六次看到这画，眉头不由皱了皱：“还要改，还是刚才的问题。”
同学眼中的希望之光灭了，有些沮丧，把已经擦出无数痕迹的地方又擦淡了些，在旁边一点的位置开始排线。
老师看了那同学修改的地方有些无奈，暗暗叹了口气，扭头突然看到旁边的那幅画。
那幅画看起来清清爽爽，让人眼前一亮，而且没有过于繁琐也没有过于简单，倒是正好切中今天练习的题目。
老师印象中画这幅画的同学似乎没有举手喊过自己，他视线移到画板左上角，看到那边贴着一个简单的名签——“蒋义”。
老师略带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总算看到一个不骄不躁的，画得也不错。
蒋义中午也喝的粥，连续喝了几顿粥，嘴里寡淡无味，晚饭的时候就不想去食堂了，直接回了房间。
房间已经来电了，蒋义走在走廊上就听到两边房间里传来鬼哭狼嚎：“卧槽终于，老子手机昨晚就没电了，我太难了。”
“昨晚那雨搞得我信号都没，你居然还能玩游戏？”
“熬夜刷小说啊。”
“我又不看小说，昨天追的番更新了还看不了，今天要是再这么下雨，我要砸店了。”
“别他妈乌鸦嘴，”不知是哪个房间传出来一句，“我又听见外面下雨了！”
“艹！”
蒋义也听到了外面的雨声，挺大的。他想到昨晚那通打到一半就挂断的视频电话，心情瞬间低落下来，绷着脸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脑海里反复重复着“这是比赛，暂时分开是必要的”这句话，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捏着好不容易
连上一点信号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又多出来的十几条“想你”，默默输入了“我也想你”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又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蒋义啐了一声，泄愤似的暗灭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隔了两秒又拿出手机，按了红色的感叹号点击重新发送。
又一次失败。
蒋义有点烦躁了，便听到有人在旁边问他：“信号那么差吗？”
蒋义点点头，抱怨似地回了句：“何止差，太他妈垃圾了。”
“那就别发了。”
“啧。”蒋义本来就烦躁，听到有人无端在旁边给他提建议，更加烦了，甚至没听出来劝他的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蒋义感觉旁边这人挨他很近，脸都快凑到他手机上了，简直把他和邵炀聊天框里的东西看得一干二净。
他暴躁猛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愣住了，半晌才稍微回点神，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门口，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尤其眼熟，就这鼻子眼睛和这一副痞痞的表情，他半分钟之前还在回想，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阵发懵，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了，讷讷道：“邵炀……你怎么在这里？”
邵炀笑弯了眼：“来看我的小男朋友啊。”
蒋义脸一热，慌忙瞄了一眼四周。
因为他这间房在走廊尽头，很偏僻，最喧闹的那条走廊已经走了过去，这会儿这条走廊里没什么人，自然没人听见刚才邵炀说了什么。
蒋义悄悄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开了门，把邵炀一起拽了进去，有什么事关起房门再说。
邵炀任由他拉着进了房，看到蒋义把房门关了落了锁，忽然笑道：“你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蒋义一愣，再去看邵炀，便瞧见邵炀突然俯下身子，脸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蒋义的，而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流光，像是在隐忍什么令人心慌的情绪，但又没有藏得很好，刻意露出了点马脚让蒋义去参透。
蒋义心跳得极快，刚想往后退几步离开邵炀，后腰突然就被邵炀揽住了，整个人都被环入邵炀的臂弯，紧接着嘴唇上似乎贴了什么东西上来，柔柔软软，先是在他唇外轻轻拂过，离开一些后又立马压了回来，这下用了力，撬开蒋义的唇缝齿缝，塞了根火热湿滑的东西进蒋义嘴里，肆意张扬地在里头攻城略地。
两人在一起后亲过不止一次了，偏偏这一次短暂的分离换来的是更加火热的缠绵，一时间谁也不愿意先放过谁，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良久，邵炀才强忍着心中的不舍送了口，看到蒋义喘着细气双颊绯红的模样，喉头一动，吞咽了口口水，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好想你。”
蒋义感觉自己脸肯定红透了，又庆幸现在下着雨，外面天色阴沉，里面光线也不好，邵炀不一定能看到他的表情。
蒋义轻轻咬了咬嘴唇，感觉嘴唇上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感，心想嘴唇多半肿了，希望不要肿的太厉害。
很快他面前的人动了，又往他身上靠紧了点，接着身子一矮，邵炀的头就磕到了蒋义的肩膀上：“我真的好想你。”
邵炀低沉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像在撒娇。
蒋义顺从地抬起一点头，把下巴也磕在了邵炀的肩膀上，回拥住邵炀，瓮声道：“我也想你了。”

第74章 我爱你
蒋义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红肿的嘴唇，人还是恍惚的。
他一直都跟邵炀说不用来看他，但心里其实很想邵炀，当邵炀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蒋义才发现之前一直阻拦邵炀过来的想法都是狗屁，他就是想邵炀，想见到邵炀，跟他拥抱跟他亲吻。尤其是在昨晚停电之后联系不上邵炀，这种想念就更加透入骨髓，今天白天画画也不定心。
蒋义白天还在想着如果这几天一直见不到邵炀，他那么想邵炀，比赛的时候岂不是很糟糕，很难画出一幅好画。
而邵炀像摸透了他的心思，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对他的救赎。
蒋义刚才是逃进卫生间的，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已经盯了足足十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甚至还能听到外面邵炀踢着拖鞋走路的声音，接着便听到邵炀站在卫生间门口问：“要我帮你洗吗？”
蒋义心间一颤，慌忙回了句：“不用！”便赶急赶忙开始脱衣服。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克制的轻笑，他才直到自己把邵炀的玩笑话当真了，当即羞恼地大声呵斥：“你走远点！”
“好好。”邵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无奈又宠溺，随即踢着拖鞋走远了。
夏天的雨又热又粘稠，蒋义回来的时候淋到了一点，现在头发湿津津，身上也黏糊糊的，心中燥热散不出火连带着身体也腾腾冒着热气。
他故意把水调冷了一些，淋了一会儿才感觉身上的燥热消散了一点，想到邵炀就在外面，又仔仔细细涂了一遍沐浴露。
卫生间里终于响起了水声。
邵炀在外面等着没事情做，东张西望便瞄见了靠在衣柜边上的画夹。
他不是一个喜欢乱翻别人东西的人，但此时那画夹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去拿起来翻看。
事实上邵炀也这么做了，他拿起画夹的那一刻还想着这是他男朋友的画，看一看也无妨，于是满含希望地开始翻阅，确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总觉得这画夹里会有让他开心的东西。
而他也真的发现了让他开心的东西，他在画夹里翻到了很多张蒋义画的他，坐着的站着的，认真的在笑的，有几张连上色都没来得及，甚至只是张草稿，邵炀也能辨认出那个眉眼和他很相似的小人就是他自己。
蒋义从来没有把他画的这些东西给他看过，他一直以为除了上次蒋义补给他的那张生日礼物以外，蒋义就没怎么画过他了。他之前还磨过蒋义，想让蒋义再给他画几幅画像，没想到这次能在画夹里面看到那么多张他一直想要的画。
邵炀闷头痴痴地笑，如果蒋义这个时候从卫生间出来，定能看见邵炀这副傻兮兮乐呵的模样，说不定还会骂他“沙雕”。
邵炀爱不释手地翻了那些画半天，盘算着怎么把那些画从蒋义手里套过来，突然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他心猛地一沉，冲到卫生间门口。
“蒋义！”那声巨响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邵炀已然慌了神，连门都没敲就拧开把手闯了进去。
卫生间里水雾氤氲，到处都是潮湿的水汽，邵炀刚一冲进去就被水汽迷了眼，只能心焦地喊：“蒋义？”
很快就听见从角落里传来一声特别轻的急促的哼声。
邵炀心一紧，快步往那边走去。
“别过来！”蒋义惊叫。
然而已经晚了，邵炀往前走了两步，透过水雾正好把蒋义现在的模样尽收眼底。
蒋义彼时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地站在那，只有一片不大的浴巾挡在他身前，若有若无地挡住了一些，但上半身和两条匀称的腿却没有任何的遮挡，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粉色。他身子微微颤着，身上还挂着不少没擦干净的水珠。
再往上看，蒋义涨红了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邵炀，凶狠之中带着局促，紧紧咬着牙，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邵炀本来想说一句“都是男人”来缓解尴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和蒋义相互爱慕，自然是存了不正当的心思的，眼下蒋义不着片缕地站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动容。
邵炀轻咳两声，别扭地移开视线，便看见靠洗漱台那边天花板上的墙皮脱落了，很大一块白花花的墙皮掉在地上，和地上的水渍混在一起，又脏又乱。
“什么破烂旅馆。”邵炀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蒋义贴墙站着，瞪着邵炀，半天才吭声：“你出去。”
偏偏这种状态下，蒋义用凶狠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软软糯糯，戳人心窝。
邵炀没有听蒋义的，他往蒋义那边走了过去，步子很慢，却让蒋义紧紧贴着墙壁，动也不敢动。
蒋义没穿衣服，整个人都是慌的，尤其邵炀一言不发，浑身都散发着侵略的气息，逼得他动弹不得。
蒋义抓紧了手里捏着的毛巾，道：“你干嘛？快出去。”、
邵炀没言语，反而已经走到了蒋义面前，握住了蒋义捏着毛巾的那只手，强硬地要把那只手掰开来。
蒋义本来就紧张，这会儿被邵炀强硬地拉开手，竟连力气也使不上来，硬生生让邵炀掰开了手。
蒋义没穿衣服，这下完全暴露在了邵炀的眼睛下，某个地方的异样也被邵炀看得一清二楚。
蒋义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了，他其实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冲了一个冷水澡还没能把火消下去，刚准备自己纾解一下，那边墙皮就掉了下来。
之后听到邵炀在门外叫他，他只来得及随手抓了块毛巾遮一下，邵炀便冲了进来。
邵炀盯着蒋义发怵，良久，喉头微微一动。
蒋义想用手去遮，但邵炀抓的他很紧，他挣脱不出来，只得偏过头，难堪道：“你……你先出去……”
邵炀这回终于有点动静了，他伸手捞了一块比较大的浴巾披到蒋义身上，随即搂着蒋义的腰将蒋义抱起来了一些，让蒋义双脚离了地，抱着蒋义往一边走去。
蒋义慌忙搂住邵炀的脖子：“我自己走。”
邵炀固执地抱着他走，他没有把蒋义抱出去，而是抱着蒋义进了还没来得及关上水的淋浴头下。
蒋义之前刻意调凉了的水一下子浇到两人身上，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下一秒蒋义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被邵炀再度抵在了墙上。
邵炀把水往热里打了一些，彼时水的浇在蒋义脸上，热气糊了他一脸，他有点儿睁不开眼。
蒋义被邵炀抱着，脚挨不着地面，雾气太大也看不清眼前的情况，更加急了：“你他妈放老子下来。”他用力捶打邵炀的肩膀，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想让邵炀把他放下去。
邵炀肩上吃痛，轻“啧”了一声，头靠到了蒋义肩膀上，哑声道：“我帮你。”
邵炀没等蒋义拒绝就擅自帮了蒋义，很快将蒋义拉入了深渊……
蒋义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没有力气了，他若是不扶着墙，就有可能摔一跤。
爽是真的爽，邵炀手法很好，比他自己弄的时候舒服多了，到最后他浑身无力，只知道靠在邵炀肩膀上喘息，仿佛生命都交到了邵炀手上，任由邵炀摆布。
蒋义回想着他刚才的表现，忍不住捂了脸。
太羞耻了，明明他才是年龄大的那个，还活了两辈子，现在却被一个比他还年轻的人给弄得连思考都不会了，太不像话。
蒋义埋头在被子里，放空了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了。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止了，邵炀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踢着那双厚重的凉拖，慢慢靠近了床边。
蒋义心跳飞快，他闭着眼睛装睡，在被子里看不到的地方，一只手紧紧捏着被单，手心的汗水早就打湿了那一块布料，晕染出一圈水渍。
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了，邵炀钻进来，带进了一大股滚烫的热意。
蒋义感觉身后的人贴得他很近，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到了他后脖颈上，惹得他忍不住想缩脖子，很快邵炀的胳膊环了上来，将他往怀里抱。
“好香。”
蒋义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声，他愣了一下，讷讷问：“什么？”
邵炀没回答，而是把头埋到蒋义的颈间，像一只黏人的大狗一样在蒋义颈间轻轻地拱了拱，他的头发碰到了蒋义的皮肤，蒋义感觉到痒，头往前想躲一下，又被邵炀捞了回去。
邵炀从身后抱着蒋义，身上的热意全都传了过来，要把蒋义再次点着。
天气本来就热，开了空调蒋义也蒋义感觉到身体又开始有异样了，只得出声道：“你别乱动——”
“帮帮我……”邵炀声音嘶哑，打断了蒋义的话，话音刚落，便把整个身体都黏了过去。
蒋义感觉到后腰碰到了某样东西，身子一僵：“你……”
“帮我，”邵炀半带乞求道，“我出不来，很难受。”
邵炀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带了欲望的声音更加低沉，现在更有蛊惑的感觉。
蒋义吞了口唾沫，心里想着礼尚往来，默默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握住了邵炀……
接下来的几天，邵炀就装作来考试的学生，跟着蒋义一起去教室里上课，他也不打扰蒋义，就在旁边盯着蒋义，看蒋义画，自己也胡乱在纸上画些什么。邵炀不会画画，画出来的东西跟这些专业的美术生差得很远。
老师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但是看到邵炀和蒋义明显认识，且关系不错，就没说什么。
蒋义总觉得这个老师很奇怪，每次和老师对视上，这老师总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像看透了什么，让他莫名心慌。
比赛没有规定能不能带朋友过来旁听集训，但像这种连手机都收的集训，看起来规定很严格，所以如果邵炀被发现，后果应该挺严重的。
但看老师的样子，似乎不打算揭发他们。
有邵炀的陪伴，蒋义觉得这三天过得特别快，那个单独的小房间像是他们的避风港，在这个避风港里邵炀带他做了以前他从来没有跟别人做过的事，除了做到最后一步，他们几乎把那些事摸透了。
起初蒋义还会害羞，但邵炀黏黏糊糊，每天晚上一回房就拉着他乱玩，他也就释然了，随着邵炀去弄。
反正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喜欢，毕竟也爽到了。
蒋义活了两辈子，突然尝到了甜头，觉得滋味还不错。
三天集训之后，比赛如期而至。
不愧是省里举行的比赛，比赛规模很大，监考老师也配备了很多位。
正式铃声响起之后，公布了题目——一个字“情”。
蒋义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张面孔，无数个画面，最后印在脑海里的却是那位等在考场外的某个人。
他不由地弯了弯唇角，似乎知道该画什么了。
“叮铃——”
比赛结束铃声响起，全体参加比赛的选手起立，有序离开了考场。
外面等待的人意外的多，几乎都是参赛选手的家长，特地赶过来接自己比赛的孩子。
蒋义一眼就看见了人堆里的邵炀，邵炀个子高，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加之姣好的容貌，在人群之中挺显眼的。
蒋义快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站稳脚，就被邵炀抱了个满怀。
蒋义推搡了几下，低声道：“这里这么多人呢。”
“兄弟之间的搂抱，你慌什么，”邵炀道，“难不成我们还能在这里做什么？”
蒋义瞬间红了脸：“不要脸。”
邵炀嬉笑，把脸凑过去：“只对你一个人。”
蒋义一把把邵炀脸拍开，心里有一丝后悔，刚才比赛的时候不该那么快下笔，他现在想回去把画给改了。
回旅馆后，又参加了个集训班的闭幕典礼，才算正式解散，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回去还是坐校车，邵炀跟姚余铭提前说了是来看舍友的，姚余铭没说什么，就让邵炀一起坐校车回去。
回去的路途比较遥远，蒋义白天比赛有点儿累，这会儿没什么精力，靠在邵炀身上就睡着了。
校车颠颠簸簸，不知道坐了多久，蒋义迷迷糊糊就听见邵炀在喊他：“宝贝儿，到学校了。”
蒋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便看见天已经暗下来了，车外一片夜色，车箱里也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哑声道：“困……”
邵炀莞尔，揪了下蒋义鼻子：“先下车，司机等着把车开走呢。”
蒋义不情不愿地被邵炀拉下了车，就看见靠在车门边上抽着烟的司机师傅，轻声道了句：“不好意思。”
司机师傅摆摆手：“没事，同学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休息日，好好休息下，比赛也辛苦的。”
蒋义点点头：“谢谢师傅。”
两个人走得很慢，蒋义还没睡醒，软软地靠着邵炀，边走边打瞌睡。
邵炀看他这副困得不行的模样，笑道：“要我背么？”
蒋义一想现在也挺晚的，校园里没人了，让邵炀背着也没什么事，遂点了点头。
邵炀见蒋义点了头，毫不犹豫地半蹲下去，将人背到了背上。
下过雨后的初夏的夜不算热，有风吹过还有一丝凉爽，蒋义靠在邵炀背上，什么都不去想，就觉得很有安全感，一切烦心事都离自己很遥远，只有面前这个人能让他心安。
“邵炀。”
“怎么了？”
“没事，叫叫你。”
邵炀低低笑了一声，柔声回了个：“诶。”
“蒋义。”
“怎么了？”
“叫叫你。”
“……”
片刻后——
“蒋义。”
“叫一次就够了啊。”
“不是，我是想说，”邵炀温声道，“宝贝儿，我爱你。”
“……”
“啪——”
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两个人皆是一惊，回头看去。
身后，夏小鹿捂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生，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脚边是一带散落了一地的金桔，彼时有几颗滚到了邵炀脚边，停住了。
蒋义一下子清醒了，心中叫糟，从邵炀背上跳了下来：“那个……我们——”
“如你所见，”邵炀出声打断道，“我有喜欢的人，别来烦我。”
“你们……你们——”夏小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邵炀笃定的眼神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事实。
她慌乱地摇着头，眼里就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转身跑了。
“诶——”蒋义想叫住夏小鹿，但是又不知道叫住她后该说什么。
让她保守秘密？让她不要太难过？
都不对味儿，毕竟是他鸠占鹊巢，是他抢了书里女主的正牌男主……
“别管她，”邵炀说着，弯身捡起一颗金桔给蒋义，“你吃吗？”
蒋义心里乱糟糟，根本没心情吃这些东西，遂摇了摇头。
邵炀握住蒋义的手：“别怕，没事的，这金桔不吃可惜了，我们带回去给马可波吃。”说着拉着蒋义走了两步，捡起那一带金桔。
邵炀再次半蹲：“上来，我背你。”
蒋义摇摇头。
邵炀不管他，直接把蒋义勾回了自己的背上：“她看见就看见了，没事。”
蒋义：“可是——”
“说出去也无妨，”邵炀道，“正好告诉全世界我爱你。”
蒋义捶了邵炀一拳：“别乱来。”
邵炀安抚道：“我是认真的。”
蒋义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好久，邵炀突然道：“怎样我们都不会分开。”
蒋义：“……好。”

第75章 互帮互助
周末的时候，蒋义回了家。
已经是五月末了，还有小半个月就中考了，这次蒋芸芸是听说蒋义要回来，特地回来的。她看见蒋义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开心地扑了上去：“哥！”
蒋义把她抱了个满怀：“别跑那么快。”
“哥，我想死你了！”蒋芸芸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蒋义：“去比赛了，有点儿忙。你不是要中考了嘛，回来看看你。”
“你放心，”蒋芸芸甩了甩蒋义的手，“这次摸底考我考得很好，中考我会努力的。”
蒋义笑笑：“这么厉害？”
“是啊，我想学表演嘛，”蒋芸芸耸了耸鼻子，“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妈好像同意我去学表演了，上次你让冬令营举办方又给我寄的那个结业报告妈又看见了，但她这次什么也没说，就让我好好考试。”
蒋义也觉得有些意外，上次缪萍是直接把蒋芸芸的结业报告给撕了的，就这样明确不让蒋芸芸学表演的态度这次居然能表现的那么平淡，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蒋义回到家，发现缪萍真的对蒋芸芸想学表演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而且对他的态度也改变了很多。上一次回家，缪萍强烈要求要搬家转学，这次却闭口不提这事，还殷切地询问蒋义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当知道蒋义去参加了省里的比赛时，她情绪低落了下去。
缪萍：“你早说，我们还能去陪陪你。”
“这有什么好陪的，画幅画而已，”蒋义轻松道，他看了眼缪萍的腿，“而且你们也不方便，爸还要上班。”
缪萍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让蒋义过去点，细细看了会儿蒋义：“瘦了，在那没吃好饭吗？”
蒋义回想了下旅店的饭菜，那简直是段黑色的回忆。还好邵炀来看他的时候到了不少速食食品过来，他们这三天就那么应付了过去。
但吃速食毕竟没有饭菜来得营养均衡，这几天体重还真轻了一点儿。
这么想着，蒋义却回道：“没瘦，都挺好的。”
缪萍叹了口气：“你先回房里休息会儿，我做饭去。”
缪萍似乎真的觉得蒋义没吃好，晚饭尤其丰盛。
蒋义在集训的时候就一直很想念缪萍做的饭，终于吃到了他忍不住赞叹，还多吃了两碗。
蒋大河回来得很晚，他没发现蒋义也回家了，进门便道：“上回看的那套间我今天去退掉了，没咱家现在的好，下楼也不方便，咱再找找。”
蒋义刚上完厕所出来，听到这话，心沉了下去：“你们还是要搬？”
缪萍和蒋大河都慌了，缪萍先是拽了拽蒋大河的衣角，示意蒋大河别再说话，自己道：“等你妹妹考完试，我们换个地方住。你不是爱画画吗，市艺术中学专门开了美术课程，就针对艺术生的，你爸在帮着联系人了。还有芸芸想学表演，艺术中学都有开，正好考过去，你们两个还能有照应。”
蒋义静静听缪萍讲完，刚想开口，却被蒋芸芸抢了话茬：“妈！我不要去艺术中学，我就要考春光！”
“胡闹！”缪萍瞪了一眼蒋芸芸，“那里专门开了表演课，不比你在外面学那些培训班来得专业啊。”
“并不！”蒋芸芸反驳道，“那所学校我之前了解过，学风很差，老师也不太管学生，上课当作任务，一点也不负责任，而且学校不重视文化成绩，升学率特别低，几百个人只有几十个考进像样的大学。”
缪萍：“人家不学你也不学？你现在文化成绩不错，表演那块什么都不会，不如去那里专业地学习，文化成绩只要你自己抓紧，不存在会考不好！”
“你根本不懂！”蒋芸芸急得声音都变尖了，“你这样会毁了我的！”
“滚出去！”缪萍火气也上来了，口不择言。
母女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最后是蒋芸芸委屈地捂着嘴，冲回房间摔上了门。
“多大年纪了，真不懂事！”缪萍怨愤道。
蒋义抿了抿唇：“妈，春光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也是省重点，芸芸的成绩进春光是绰绰有余的。”
“进春光干嘛，进春光有什么好的？”缪萍刚吵了一架，情绪没平复下去，语气很冲，“进了春光然后跟你一样？不学无术，掉到年纪倒数去？”
蒋义敛了眉，没说话。
缪萍也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歉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喜
欢画画是你的选择，我们都支持，但是春光毕竟不是专业的艺术中学，考大学挺难的。”
“我不会转学的，你们也没必要背着我偷偷找房找学校，我已经成年了，如果你们不让我上春光，没关系，我自己负的起学费，也能一起把芸芸的学费交了，”蒋义顿了顿，“我说这些，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告诉你们我的决心，我希望你们能听一听。”言下之意，不管缪萍和蒋大河的决定，他都会带着蒋芸芸留在春光。
夫妻两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没说出话来。
蒋义起身回房，关上门前，又道：“忘了说，春光中学美术生的升学率是百分之百，对数都进了比较好的艺术大学。我也在努力学，你们大可以放心，我能考上大学。”
说着，也不等夫妻两回话，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蒋义吃完早饭，便和蒋芸芸一起去搭乘返校的地铁。
他一天没有见着邵炀，心里想得紧，快步走过去，好不容易忍下了抱住邵炀的冲动，掐住了邵炀的手腕，把人拉离了地铁站口。
邵炀似乎很享受蒋义拉着他的感觉，气闲神定地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刻意还放慢了脚步，慢悠悠拖着步子，任由蒋义花了很大力气拉着他。
“走快一点。”蒋义无奈道。
邵炀轻笑一声，忽然撤力，整个人被蒋义猛拽到前面，一下子撞到了蒋义的后背，伸手环抱住了蒋义。
蒋义吓了一跳，背上突然传来的火热温度让他忍不住抖了抖：“你干什么？！”
“没站稳，”邵炀借蒋义的背使了个力，从蒋义背上爬了起来，特意看了眼蒋义，“你脸红什么？”
蒋义怒嗔道：“在外面别靠我那么近。”
“怕什么，”邵炀手不老实，掐了把蒋义的腰，“没人看。”
蒋义白了他一眼，倒是被“没人看”三个字给安慰到了，默默松口气，扭头便看见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穿着粉色的短袖小白裙，定定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们两，面带惊愕。
蒋义拽了拽邵炀：“别闹了。”
邵炀听出了蒋义声音不太对劲，顺着蒋义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马路对面的夏小鹿，皱眉道：“怎么又是她。”
蒋义不安道：“我们先走吧。”
邵炀：“你慌什么。”说是这么说，邵炀还是拉着蒋义走远了。
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前面走，夏小鹿竟然跟了上来，跟他们保持了一段固定的不近不远的距离，一直跟到男生宿舍楼底下，恋恋不舍望着两个男生进了宿舍楼，才转身离开了。
回宿舍时，宿舍里没人。
蒋义还在想夏小鹿的事，便问：“你把人女生晾那合适么？”
邵炀眉毛淡淡一挑：“怎么不合适。”
“夏小鹿给你写了情书，”蒋义被邵炀一步步逼得往后退，声音小了下去，有点儿不自信，“你之前不也说喜欢她……”
邵炀终于把蒋义逼到没有退路坐在了床上，自己则倾身压上去，沉着嗓音问：“吃醋了？”
蒋义不知想到什么，耳根子红得诱人，偏偏嘴上不饶人：“当初你亲口承认了。”
““噗，”邵炀忍俊不禁，一脸欢愉的表情，“当初可是你逼我承认的。”
“哪有？”蒋义莫名心虚。
邵炀捏了把蒋义的耳垂：“我当初如果不顺着你，直接说了实话，你怕是已经跑到哪藏起来，我可再也见不到你了。”
蒋义这么回想了下，觉得还真如邵炀所说，如果邵炀那时候就说喜欢他，他肯定会觉得邵炀脑子有问题，且鉴于邵炀是小说男主的身份，他为了保命很可能直接离开春光中学。
不过从邵炀的话里蒋义抓住了什么，问道：“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邵炀微微一愣，随即闷笑了声，毫不避讳道：“比那还要早。”
蒋义红着脸低下头，不吭声了。
邵炀最喜欢看蒋义青涩的反应，这会儿蒋义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羞成这样，他心都软化了，气血翻滚，又蠢蠢欲动了，当即哑声道：“我想你了，哪儿都想……”
蒋义眼睫微颤，抿了抿唇，那句“流氓”终究没有骂出口，集训时候放肆了几天，回学校了就得克制，正好现在寝室没人，说实话他也挺想邵炀的，遂轻轻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之后，蒋义飘忽中思绪纷飞，悄悄地想：这样的互帮互助还真挺不错的……

第76章 黑贴
当晚蒋义就收到了夏小鹿的好友申请，蒋义拒绝了几次，便看到一条带附言的申请“找你聊点事”。
蒋义心想没什么好聊的，又拒绝了一次。
两分钟后，又一条带附言的申请发了过来：“不加我你会后悔的，你们这种畸形的爱。”
蒋义认真考虑了两秒，选择了同意，下一秒直接将夏小鹿拉入了黑名单。
蒋义本来没想做那么绝，直到刚才听到邵炀说夏小鹿发来的好友申请里写着一堆肉麻的告白，还有几句诋毁他的话，他这才决定把夏小鹿给拉黑了。
然后拿了邵炀的手机，做了同样的操作。
世界清静。
蒋义上辈子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这辈子当了学生，虽然不用暴力解决问题了，但性格不会改，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不愿意离的人，坚决不会去做。即使夏小鹿知道他和邵炀的关系了，也许夏小鹿真的会做出什么，蒋义也绝对不会为这些事去请求夏小鹿做些什么。
他得到了邵炀的承诺，他选择相信邵炀。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马可波就分享了个帖子到他们的宿舍群里，标题吸睛——“某男生心理扭曲，纠缠我校校草。”
这个帖子顶楼附了两张图，第一张图中两个男生并排走着，一个要比另一个高大半个头，两人挨得很近，行为亲昵。
另一张图较高的那个男生从后面环抱住了矮的那个男生，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这个帖子里写道：“楼主前两天回宿舍比较晚，就看见两个男生搂搂抱抱，说一些暧昧的话，其中一个还是我校校草。楼主观察了这两人几天，越想越恶心，春光中学竟然有这样的学生，把他们贴上来让大家品品。”
那两张图拍得很清晰，虽然只有背影，但认识的人明显能看出来就是邵炀和蒋义，而且是那天蒋义从家返校，出地铁站时候被拍的。
那天夏小鹿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拿着手机，有理由怀疑这些照片是夏小鹿干的。
群里马可波不断地发着消息。
【马可波】：这个发帖的格式怎么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蒋义】：？
【马可波】：我记得之前也在哪里看过这种阴阳怪气的帖子。
【马可波】：我想起来！
【马可波】：分享——“高二男女楼梯拐角纠缠，为爱发声。”
【马可波】：这两个帖子阴阳怪气的程度如出一辙啊。
马可波不说，蒋义还真没发现，这两个帖子都是故意起了非常吸睛的标题，先把人吸引进来，再一通尬黑。前一个帖子他和夏小鹿的事情是假的，纯粹为黑而黑，没有一点事实依据。这次这个帖子有事实依据了，但最后主观的成分有点严重，似乎在为自己泄愤。
更有趣的是，之前那个帖子的楼主叫“一个知情人士”，这次的发帖者叫“某个知情人士”，两者只相差一个字，但意思是一样的，基本能看出这是同一个人的两个马甲。
半个小时后，马可波发消息来证实了，这两个账号的IP的确是同一个。
【马可波】：我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马可波】：你们猜怎么着，这发帖人我们都认识，还是我们的好同学啊。
蒋义皱了皱眉，心中有了个猜测。
果然，下一秒马可波又发了消息：发帖子的人是夏小鹿！
【邵炀】：她挺能耐。
【唐晟景】：那这么说，之前那个帖子也是她发的，传说中的“我黑我自己”？
【蒋义】：她黑自己？目的是什么？
【马可波】：吸引眼球，增加知名度啊，有种红叫黑红，黑到极致自然红。
【马可波】：真是没想到啊，我之前觉得夏小鹿挺好一人，还能干出这种事？
【马可波】：为爱痴为爱狂，为爱哐哐撞大墙吗？
【马可波】：那她是小瞧我们贴吧邵蒋党的实力了，邵蒋粉头在此为我的产品发声！我磕的是真的！
【蒋义】：马可波在骚什么？
【唐晟景】：/深沉状不知道，可能是他们组织里的什么神秘话术吧。
【邵炀】：（微信红包）继续。
【马可波】：好的邵老大，得令邵老大！小弟拿钱办事，童叟无欺！
蒋义没想到的是，所谓的“邵蒋cp粉”还真是个战斗力超强的团体，蒋义再一次点到那个帖子里去看时，帖子里基本没有什么他以为的那些批判他和邵炀的话，大多数都是在喷楼主的。
【听说你会喷】：楼主村里才通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歧视同性恋呢？
【邵蒋女孩】：图片上这两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我爱学习】：楼上你没有看错，今天又是发糖的一天。
【爱学习爱生活】：谁能想到有一天我能在黑我家蒋蒋的帖子里磕到糖。
【今天考第一了吗】：楼上的姐妹，上回咱也是在这样的帖子里找糖吃。
【我磕的cp是真的】：难道只有我发现重点吗，他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是在一起了吧！
【学海无涯】：所以这是个官宣贴吗？？？麻麻帮你们把民政局搬来！！！
【精神食粮】：卧槽，我磕到真的了！啊啊啊提前过年了！春天来了！！！
除这个帖子之外，贴吧里还出现了许多衍生帖，都是在谈论蒋义和邵炀的事，大多数都是支持的态度，这个话题一时间侵袭了整个贴吧，甚至还有人发投票帖，投票结果是支持的居多。
以至于这几天蒋义成了名人，但凡邵炀来接他下课，班里的同学都会用诡异的眼光看着他们，等他们走远一些，都会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地谈论，俨然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

第77章 第一
贴吧的事情愈演愈烈，蒋义和邵炀的事情传到了学校老师的耳朵里，姚余铭喊了蒋义要谈话。
这次的谈话似乎很严肃，蒋义直接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厅。
蒋义过去的路上心里挺忐忑的，一般的中学都是禁止学生谈恋爱的，之前学校把关注重点都放在男女学生的关系上，根本没想到能出现两个男生谈恋爱的现象，还被发到了校园贴吧里，搞得人尽皆知。
十班班主任姚余铭一向很开明，班里学生恋爱只要不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闹得太过分了，不得不管。
蒋义到那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有人了，邵炀也在里头，站在那，双手插兜，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校长和一班班主任张英俊、十班班主任姚余铭。
张英俊似乎没和邵炀谈妥，此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到蒋义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捂了把脸，懊悔地对校长道：“我没教好他们两。”随即又十分不解地问邵炀：“你们两之前不是相互看不顺眼嘛，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邵炀眉毛一挑：“我一直垂涎他。”
张英俊：“？”
校长、姚余铭：“……”
蒋义：“！”
会议室里的所有视线齐刷刷聚焦到邵炀身上，所有人都没想到邵炀会这么突然地出柜了，这会儿都有点懵逼，不知道要说什么。
良久，校长摸了把没剩几根毛的秃脑袋，道：“你们即将进入高三了，非常时期决不能打马虎眼，现在你们居然搞出这种事，对你们的学习影响非常大！就拿上次的摸底考来说，你们两考了多少分！”
张英俊哆嗦了，在旁边压低声音小心提醒：“这是邵氏的公子，上回又是年级第一。”
这个“又”字用得非常精髓，校长一脸恍然大悟，颇有深意地多看了邵炀两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打脸，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不看邵炀，把注意力转移到蒋义身上，谨慎又小心问道：“这个同学上次考得怎么样？”
姚余铭在旁边低声道：“我们班的美术生，上回考得不错，这次去了省比赛。”
校长：“……都是好孩子啊。”
转而又想起今天来这的目的，道：“你们这样不对，其一明年你们要高考，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其二，我知道这么说会伤害到你们，但你们现在是不被社会接受的……”
校长说到这，又特地对邵炀道：“你父亲肯定不允许你这样。”
邵炀听了这话，轻嗤一声，淡淡瞥了校长一眼：“先别说我父亲，我舅舅那边的赞助可能还需要再商榷一下？”
校长立马色变，脸色白了几度，才干笑着道：“其实，不要太过分就好。”
这次谈话以蒋义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邵炀从后面跟上来，搭着蒋义的肩膀，颇有一副被发现之后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蒋义抖了抖肩膀，把邵炀的手抖下去：“老师就跟在后面呢。”
三个老师就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邵炀勾了蒋义的肩膀，都觉得不太妥当，但又不敢说，只能捂了捂脸，当做没看见。
邵炀颇自豪：“我说了没事。”
蒋义哼了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想着有钱真好，默不作声把邵炀的爪子又拍了下去。
夏小鹿本以为发了个帖子，放条长线出去，很快就能捞回不小的收获。
她喜欢邵炀，把讲义当作交心的朋友，把这些事情都告诉蒋义，谁知道最后被判她，抢走邵炀的竟然就是蒋义，她现在知道邵炀并不喜欢她，但她得不到的人，绝不能让蒋义捡了便宜。
帖子发出去之后，一切都和她预期的一样，事情闹大了，蒋义和邵炀的关系人尽皆知，连校长都把那两个人喊过去谈了话。
但她没想到谈完话后，蒋义和邵炀非但没有任何事，邵炀似乎往十班跑得更勤了？
她想了半天，觉得可能自己没有做到位……
这么想着，夏小鹿拿出手机，戳开了贴吧，又编辑了一个帖子，将事情变本加厉描述了一遍，然后点击发送。
——“对不起，您的ip已被禁封。”
夏小鹿憋红了一张脸，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干脆戳开了马可波的微信，让马可波用小吧权限帮他解禁。
——“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加好友。”
夏小鹿：“……”
这边马可波刚封完一波贴吧里骂邵蒋cp的ip，这会儿看到微信多了条好友申请，“嘿嘿”一笑：“蒋哥！夏小鹿要加我！你说加不加啊~”
蒋义：“你把她删了？”
“早删了，”马可波嘴巴一翘，“敢黑我蒋哥，留她何用？”
蒋义：“你们不还是同桌么，白天上课怎么办？”
“早换位置了，”马可波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邵炀提的换座位，说按成绩排名坐座位，现在我们三个都做前面去了，你走了之后，夏小鹿就是班级倒数第一，坐教室最后排，基本接触不到。”
蒋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马可波往邵炀那瞄了一眼，小声道：“而且现在邵炀被我和糖糖半包围结构包在墙边，不管男生女生都离他远远的，蒋哥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小弟随时为你盯梢！”马可波说着拍拍胸脯，颇为自豪。
蒋义心里重重跳了两下，“嗤”了一声，看似不在意地爬上了上铺。
*
期末考试之前，省绘画比赛的成绩出来了——蒋义第一。
结果实在出乎意料，连姚余铭都没想到，他本来只是想让班里的学生去考试锻炼一下，为之后的省统考做准备，增长经验，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比赛之前的三天集训，很锻炼学生，拿不拿名次其实无所谓，尽力而为就行。
春光虽然是市里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但重点都放在文化学习上，对艺术班学生抓得不是很严，所以之前参加的历届省比赛里，春光中学艺术班的学生基本都拿不到特别高的名次，去年廖弥青的第七名已经是非常优异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有个第一，还是高二上学期中期才转进艺术班的学生！
姚余铭当初看中了蒋义在校庆晚会上画的背景板，才去跟张英俊要人，之后一直觉得蒋义很有天赋，很多地方一点就通，甚至有自己的想法，能把他教过的东西画得更加细致，所以他对蒋义的要求也更严格，希望蒋义能做到更好，甚至有时就算蒋义画的东西已经十分出色了，他也会刻意压分，就是希望蒋义能更加精进。
现在看了，他好像捡到宝了，蒋义的潜力远远不止这么点……
彼时姚余铭把比赛结果告诉了蒋义，看到蒋义一脸呆滞的神情，忍俊不禁：“你自己也没想到？”
蒋义木讷地摇摇头：“没想到。”
“比赛之前没想过这种结果？”姚余铭调侃发问道。
蒋义慢慢回神，眼神也敛了下去，思索片刻，沉声道：“想过。”
“想过但觉得没可能？”
“不，”蒋义这次否认地非常坚定，“我觉得可以。”
姚余铭轻轻一笑，心里想着果然没看错人。
蒋义省绘画比赛得第一的事很快被十班的学生知道了，接着传到了马可波的耳朵里，一个帖子，传遍了全校。
【玄不救非】：这个“蒋义”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爱学习】：这不是我们家义义嘛！啊啊啊长得帅画画好，完了我已经在脑补邵炀奖励蒋义时候的画面了。
【水晶芙蓉包】：楼上的姐妹，我有画面了！
【今天考第一了吗】：我怀疑你俩在搞黄色。
【上课吃辣条】：这就是之前贴吧闹得很凶的那对男同性恋吗？
【学海无涯】：他们是真的！！！我们义义太厉害了，表示想看画！
【书海遨游】：想看+1!
……
邵炀此时看完帖子，对蒋义道：“想看义义的画加一。”
蒋义脸红了红，这声义义叫得他心中一阵荡漾，小声道：“有什么好看的。”
邵炀扬了扬唇角：“好像明天官网就会挂出来了。”
蒋义把头埋了下去。
邵炀自顾自道：“听说比赛题目是情，所以你画的是什么情呢？”
蒋义不吭声。
邵炀把头凑过去，低声问道：“画了我没？”
蒋义抿了抿唇。
“嗯？”邵炀催促了下，含含糊糊又像在撒娇。
蒋义耳根一软：“画了……”
邵炀低低一笑，搂过蒋义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蒋义。
蒋义抹了下嘴唇，心里有些忐忑，他的确画了邵炀，但和邵炀想的那种可能不太一样……
算了，还是让邵炀明天自己看吧。
第二天邵炀看到画，并没有像蒋义预想般的失去了兴致，反而对着画喜滋滋乐了很久。
那副画是一个四格漫画，P1一个受伤的小人坐在地上，四周躺着几个晕倒的人，P2是一个呆呆站在人群中神情迷茫的小人，P3是有人主动围了过来开始有人对小人笑了，P4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那些人都细化有了五官，父母同学老师……以及站在所有人最前面，敞开怀抱想要拥抱小人的一个男学生装扮的人，而小人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
一旁的马可波看着蒋义画的画上一堆的人，忍不住问道：“蒋哥画了那么多人，又不是只画了你一个，你怎么还那么高兴？”
“我是最好看的，”邵炀指着P4中那个敞开怀抱的人道，“多帅气，多像我，义义画的时候一定在想我。”
被叫“义义”的某个人脚底一滑，险些摔一跤，心里直懊悔：他就不该画个邵炀在里面。

第78章 中考
官网公布了比赛结果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春光中学出了一个省绘画比赛的第一名，网上立刻多出不少评论。
——“春光中学不是个重点高中吗，我记得每年都有两三个北大清华的，怎么今年还开始注重艺术了？”
——“春光盛产人才啊，今年都开始走艺术了吗，我记得x市美术比较好的都在艺中啊，春光中学不是注重文化成绩吗，居然还有那么厉害的美术生？”
——“蒋义？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同为美术生表示每次的绘画比赛都看过，怎么不记得有个叫蒋义的？黑马？”
——“我寻思着是匹黑马，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楼上在内涵什么吗？”
——“卧槽还有这层关系？难怪以前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建议去看画，你会发现新世界。”
——“看过画回来的表示发现宝藏了！画得真不错，特别是最后两P，基本所有人的五官都细画了，那么短的时间能画成这样太厉害了！”
马可波这两天每天都在看评论，平均每十秒刷新一次，简直把粉头表现得淋漓尽致：“蒋哥，你今天又多了很多小迷妹，名声打出来了，邵蒋的业务感觉可以扩展到校外去。”
“少放屁，”蒋义骂道，只在学校里就被老师和校长谈话，这要扩散到校外，社会言论压力更大，到时候就控制不住了，“这事情少在贴吧发，我被开除了有一半得是你的原因。”
“怎么可能，”马可波辩解道，“蒋哥你拿了个第一，学校现在特别看重你，怎么可能开除你呢？”
蒋义不置可否。
马可波凑过来继续道：“你接下来事肯定不少。”
马可波的预言没错，没过几天姚余铭就找了蒋义，问他去参加暑假期间首都的一个绘画比赛的意愿。
这次的比赛针对在读的高中生，才可以报名参加的比赛，但比赛的资格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必须得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或荣誉，才能通过审核。
春光中学有一个传统，高二升高三的学生暑假晚20天放，提前20天来学校补课，中间只休息20天，而姚余铭说的比赛正好在他们补课的那前二十天里。
蒋义其实对补课的执念不深，但是他语数外三门主课还有点薄弱，补课阶段是提前把高三剩下的知识全部学完，等正式开学后就直接进入总复习阶段。
这个时候去比赛就意味着有几天是没办法上课的，现在课程紧张进度快，几天会拉下很多知识点，他成绩本来就不好，落下的东西很难赶上来……
最主要的是，参加这个比赛的选手都是有意愿留在首都，并且以央美为目标的人才会选择去参加。他没想过离开这块地方，更没想过要去首都发展……
但他很想去这样的比赛，一来可以证明自己，二来也可以看出他和别人之前的差距……
姚余铭看出了蒋义还在犹豫，也不催促，而是道：“如果没想好的话，你再回去考虑考虑，过两天告诉我就行。”
“好，”蒋义点头，又道，“老师，周五我能请个假吗？”
姚余铭：“怎么了？”
蒋义：“我妹妹中考……我想去看下。”
姚余铭眼皮一掀，盯着蒋义看了一会儿，道：“和你妹妹感情那么深？”接着又看蒋义抿着嘴唇不说话，便道：“这周五下午去吧，上午的文化课还是要上一下。”
蒋义开心了，脸上难掩喜悦地点点头：“谢谢老师。”
中考的学子千千万，照理说蒋义完全没必要去给自己的妹妹陪考，但前两天缪萍打电话来说蒋芸芸最近状态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大什么的，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还哭过。
蒋义虽然没有经历过中考，但就小高考和他上一次去比赛时候的感受，也知道如此大型的考试会有多紧张。中考是学生阶段最重要的两场考试之一，哪有不紧张的道理。
蒋芸芸毕竟是女孩子，而且蒋义之前给她定了目标，达不成目标就会相应地失去自己的理想，所以可能对她来说压力更大。
而且他们家情况特殊，蒋大河上班抽不开身，缪萍腿不好，去陪考都有些困难，这才打电话跟蒋义说了这事。
蒋义周五下午过去的时候，蒋芸芸还在考场里面考试，蒋义在考场外面等了大半个小时，听到考
试结束铃声响起，不多时，考生们从里面蜂拥而出。
蒋义在人群里搜寻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自己的妹妹怏怏的顺着人流走出来。
蒋义喊了声她的名字，朝那边招了招手，终于引起了蒋芸芸的注意。
蒋芸芸见到蒋义，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哇呜一下扑到蒋义身上，委屈地喊了一声：“哥……”
蒋义摸了摸她的脑袋：“先走，等会儿说。”
蒋芸芸很乖地点了点头，跟在蒋义身后出了人群。
找了个地方喝了两杯茶，蒋芸芸总算缓过来一点，弱声弱气道：“哥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吗？”
“还不是为了你，”蒋义语气里带着宠溺，“先不说我，你怎么样了，考得不好？”
提到这个，蒋芸芸瘪了瘪嘴：“上午语文作文写得太多了，最后检查的时间没有了，我本来都想起前面的阅读理解有个立意没有写上去，最后也来不及写了……”
“只是一个立意？”
“什么叫只是一个立意，那很重要的，阅读理解多写就等于多个得分点！”蒋芸芸嗔道。
蒋义心想：多添的两个立意还不知道是不是废话，搞得他急急忙忙赶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蒋义没有说出来，由着蒋芸芸点了自己想吃的。
小姑娘毕竟还小，好好吃了一顿，之前的阴霾就烟消云散了。周六周日两天下了雨，蒋义早上把蒋芸芸送进考场，就在旁边的咖啡店里面等着。
下午的时候，邵炀一起来了，到咖啡店里找蒋义：“我们妹妹什么还有多久？”
“快了吧，四点钟考完，”蒋义看了看表，“应该还有半小时。”
邵炀点的摩卡刚好上来，他喝了一口，觉得苦，又倒了点糖进去：“她考得怎么样？”
“大题小做呢，”蒋义道，“嫌自己不够完美，矫情得狠。”
“不愧是我家妹妹，对自己够严格。”邵炀道。
蒋义鄙夷：“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炀握着茶匙搅动的手停住了，随即摸了摸杯身，趁蒋义没注意，一下子握住蒋义的手，将他的手捞起来，放到嘴边。
蒋义指尖一阵轻软的触感后迅速把手收了回去，搁在了腿上，压低嗓音轻斥道：“你干什么呢？”
邵炀微微勾唇：“都不让碰了么，天天在宿舍什么都干不了，我想你了……”
蒋义耳根子红了：“在外面呢！”
邵炀最喜欢看到蒋义被他逗得恼羞成怒又束手无措的样子，好玩归好玩，还是要适可而止。
片刻后，蒋义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随即手心被捏了捏。
蒋义感到又酥又麻，心里紧张，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邵炀狡黠的目光，又猛地把头低了下去，试图抽走自己的手，发现是徒劳后干脆不动了，任由邵炀抓着他的手，自己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手指，跟邵炀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邵炀见蒋义比之前乖顺了，便套起了话：“前两天姚余铭找你去谈话是什么事？”
蒋义：“你怎么知道的？”
邵炀：“马可波正好看见你去他办公室。”
蒋义心想“难怪”，犹豫半天，才道：“他想让我参加一个绘画比赛，就是有点远，在首都……补课那段时间去……”
邵炀道：“好事啊，之前你怎么没说？”
“我都不打算去，”蒋义道，“就没必要告诉你。”
“去啊，为什么不去？”邵炀道，“怕落下课程？没事，你男朋友能帮你追回来，这种机会不可多得。”
蒋义没立刻回答，想了想，反问道：“邵炀，你有目标吗，想考什么大学？”
邵炀明显愣了下，随即抿了抿唇，半晌道：“之前没想过，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在哪我在哪。”
蒋义道：“这次的比赛在首都，如果画的好，有资格进央美的保送名单。我也想和你近一点，你去哪我就去哪，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家人让你出国，我不太确定了……”准确来说他有点迷茫。
“你想去比吗？”邵炀问。
蒋义头埋得有些低，片刻后点了点头，脸都快埋到桌面上了，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叫：“想试试，听说央美是国内最好的美术大学，春光中学这几年都没有能考上那里的……但是太远了，我不想——”
“你想就去，”邵炀道，“我喜欢你，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但绝对不会是你人生的绊脚石，你想去央美，我就考去首都陪你。”
蒋义一愣，抬起头来。
邵炀手又不安分了，捏着蒋义脸上的肉拽了拽：“你去央美我就考清北，都在首都，我也够格配得上你不是？”
“——哥哥！”
咖啡店门口一声熟悉的呼唤，打断了蒋义的思路。
蒋芸芸小跑到蒋义身边，又把鼻涕眼泪往蒋义身上蹭：“哥！呜呜呜，我政治最后一大题有个小点刚刚想起来了，考试的时候没写上去……”
刚才的好气氛突然被打断，邵炀此时有些懊恼，转眼又瞥见蒋芸芸偷偷甩过来的狡黠的眼神，心中不爽，凉声道：“我记得最后一题不是主观题吗，写五六个切题的知识点就够了，慌什么？”
蒋芸芸一头扎进蒋义怀中：“我不管呜呜呜，要是试卷上写得那几条不完整呢？”
邵炀在旁边轻飘飘道：“那你也太菜了。”
这一句话下来，蒋芸芸“哇”地一声，哭得更伤心了，卖力装哭。
偏偏蒋义觉得蒋芸芸是真伤心，摸着蒋芸芸的背安抚道：“别哭了，没事一定能考好，”随即对邵炀骂了句，“别在旁边说风凉话，注意考生情绪。”
邵炀再一次瞥到蒋芸芸甩过来的得意眼神时，在心里骂了句很脏的脏话：要不是因为这小姑娘是他的小姨子，他早把这种仗着哥哥宠溺胡作非为的小丫头捏死了。

第79章 杨苒
蒋芸芸的中考顺利结束，最后一门考完出来，整个人的状态就和前三天不一样了。
前三天每门考完都哭哭啼啼要跟蒋义赖上好久，现在到像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二哈一样，干什么都笑得傻傻的。
蒋义这才放下心来，看蒋芸芸如此心大的模样，总体考得应该还算理想。
蒋义返校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姚余铭说了要去比赛的意愿，邵炀给了他一把推力，直接让他下定了决心。
蒋义以前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前途，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过得□□定了，甚至觉得一直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为了不打破现状而做了很多事，与邵炀一再错过。
现在他突破了，他跟邵炀打破了原本世界的禁锢走在了一起，一切都让他很满意，以至于当前途和目标之类的问题突然摆在他的面前，他措手不及。
他花了几天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在上个世界已经死透了，若想在这个世界长久的生活下去，后续的日子一定要做好规划。
他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混日子了，上个世界的他属于社会最底层的人，靠一身蛮力苟且偷生，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拿命去赚时间。这辈子他从起点就比上辈子高太多，他只有更加努力，才能努力跟上社会的进程。
他想过了，他一直喜欢画画，今后想做的事情也和画画有关，并且想深入发展下去。央美作为国内顶尖的美术学院，是个很好的选择。又考虑到邵炀的成绩，上清北肯定没有问题，既然邵炀不选择出国，那他们完全可以把目标定为国内顶尖的大学。
与其说是邵炀配得上他，不如说是他要努力配得上邵炀才对。
蒋义这次一个人去首都比赛，早上8点的飞机，到那都吃午饭了，因为酒店是姚余铭提前帮他订好的，路线也都规划妥当了，所以他随便吃了些东西就赶去了央美。
学校的艺术气氛很浓郁，建筑风格很大气，整个校园充满了学术的气息。
大学生已经放假了，但校园里还有不少留校没回去的学生，每个学生都打扮得很靓丽，相对的蒋义这个穿着高中校服的打扮在校园里就显得很突兀，因而有不少的学生都对蒋义指指点点，其中大多数都是女生。
蒋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加快步子走到了前面一块校园地图展板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比赛在后天，照理说后天来学校就行，但蒋义今天迫不及待过来是想去美术馆看看。听说美术馆展览了不少名家大师的画，还有许多历届学生的优秀作品，其中有不少蒋义以前都临摹过，所以他想去看看实物。
但大学比起他的高中来说太大了，地图的线路太多，他一时间没看懂，有点迷茫。
“弟弟？”
蒋义愣了愣，确信旁边传来的声音是在叫他，才扭过头去，便看见一个长直黑发背着单反的女生在一旁看着他，眼角下弯，和善地对他笑着。
女生问：“弟弟，是来参观学校的吗？”
蒋义点点头。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别害怕，我是这儿的学生，大四毕业准备上研一了，所以看着有些老，不是什么坏人。”
蒋义心想他才不会害怕，嘴上没说什么，脚下小小后退了半步，满是提防。
女生也不介意，笑着道：“是春光中学的学生吗？”
蒋义看了眼左前胸的校徽标识，上面没有写学校名称，不免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女生眼角一挑：“春光我的母校，着校服很怀念啊。”
蒋义微微一怔，随即不太确定地喊了声：“学姐？”
“诶，”女生答应得倒是很快，“我叫杨苒，学弟是刚高考完吗？”
“我叫蒋义，”蒋义说着，摇摇头道，“我才高二，这次是来比赛的。”
“高二啊，那跟我弟弟一样大……”杨苒若有所思道，“对了，那个比赛不是后天吗？”
蒋义：“我想去美术馆看看的……没找到地方。”
杨苒笑道：“正好今天没什么事，遇到小学弟了，正好当个免费导游带你参观下……说不定一年后我们能在学校相见呢？”
蒋义：“那……麻烦学姐了。”
杨苒是个称职的导游，在央美呆了四年，对学校的每一个地方都很熟悉。
通过交谈，蒋义知道了杨苒是摄影艺术系，
身边随时都带着单反相机，随手拍摄记录身边的事物，就这去美术馆的路上，她已经给蒋义拍了好几张了，说是纪念一下穿着高中母校校服的小学弟。
蒋义倒是不在意这些，由着她拍了很多张。
杨苒说自己有个跟蒋义一般大的弟弟，也在春光中学上高二，脾气大，是个目中无人的典型青春叛逆期小子，据说很让人头疼。
杨苒讲起自己的弟弟就收不住话茬：“我这个弟弟脾气差到爆，但是长得不错，好像学校里很多女孩子还追他，他还说看不上眼，啧啧啧。”
蒋义不由想到了邵炀，脾气差、长得好、受女孩欢迎但一个都看不上眼……基本完全符合。
杨苒又道：“有一段时间没回去看他了，每次打电话过去没说两句就挂了，一点也不软萌。”
蒋义想起来什么：“大学不是放假了吗，学姐不回家看看嘛？”
杨苒：“研究生的事刚稳定下来，所以多呆了几天，过两天就回去，正好把我那弟弟介绍你认识下，到时候微信联系？”
“好。”
美术馆的画很多，蒋义在里面看到了不少他喜欢的甚至是临摹过的画，比他在图片上的更好看，他看得很投入，好不容易忍住当场拿出纸笔临摹的冲动，慢慢掏出一本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了点什么。
蒋义一时间看到忘我，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杨苒。
杨苒也没闲着，趁机拍了不少蒋义的照片。这小学弟还真有点帅，唇红齿白的，皮肤也是白白净净基本看不到瑕疵，身高虽然不高，但配在一起可爱又不乏帅气。自家弟弟虽然长得帅，但是这么比较下来，蒋义这种乖巧软绵的文艺男生对她来说吸引力更大。
如果蒋义知道杨苒是这种想法，恐怕得怀疑人生了。
接下来的一天蒋义逛了下首都的两个景点，晚上回去的时候和邵炀视频汇报了下白天玩的东西，这一天过得还算充实。
邵炀从视频里就能看出来很想念蒋义，从昨晚视频就说想坐飞机来见蒋义，如果不是蒋义佯装生气，今天白天可能就能在酒店看见邵炀了。上次集训是特殊情况，蒋义后来也就没说什么，而且集训的那几天他过得很混乱也很快乐。
邵炀彼时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周围没什么人，便开始黏黏糊糊，磨蒋义道：“我想你了，哪儿都想。”
这话本身听着没什么毛病，但看到邵炀掩藏不住上翘的嘴角，蒋义就知道电话对面那人在想什么，脸一红，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邵炀眼神光立马黯淡了下去，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我们离得那么远，你都舍得凶我了吗？”
蒋义：这哪儿跟哪儿啊。
邵炀也没纠结太久，继续问道：“等明天你比赛完了我们课业刚好结束，跟我回家住几天呗？”
蒋义：“去你家？”
邵炀点头：“对，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你不用担心有人会来。”
蒋义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揪紧了被子，他有些紧张，又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半天没说话。
邵炀似乎看出了蒋义的不安，挑眉问：“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蒋义矢口否认。
邵炀噗嗤一声笑了：“你不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你了，想跟你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别人在，就我们两个人。”
蒋义耳根子都红了，视线不敢停留在屏幕上和邵炀交汇，眼神飘忽不定到处乱晃，故意抖了抖肩：“别肉麻我。”
“好嘛……”邵炀恳求道，“去住两天？”
蒋义：“再说。”
“去嘛……明天晚上我去机场接你？”
“……”
“好嘛……”
“……嗯。”他以前怎么没觉着邵炀那么磨人呢？
央美的比赛这次的比赛给出的题目是“定格”。
蒋义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邵炀在恳求他的时候的那副表情，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跃然于纸上的那张和邵炀八分神似的脸，丧气地揪了把头上的毛。
糟了，邵炀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这么短暂的分离他都按捺不住自己的想念，以至于满心满脑都是邵炀，已经影响到比赛了。
明明昨晚就视频过，今天晚上就能相见了，他居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算了……画都画了，这么点时间再改也来不及了，不如就这么错下去。
其实画得也挺不错的，如果又让邵炀知道自己画了他，邵炀指不定又要高兴成什么样……

第80章 杨墅
蒋义刚下飞机，就看到了在机场外等他的邵炀。
邵炀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路灯下站着，穿着校服还背着书包，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看上去挺落寞的。
蒋义轻笑一声，走过去：“你在这里干什么？”
邵炀看到蒋义，眼里的光亮瞬间回来了，在黑夜之中如同两颗耀石一半，走近了几乎要被他眼神里幽暗的光芒给吸进去：“累吗？”
蒋义摇头：“在飞机上睡了，不累。你怎么不进去等？”
邵炀拧着眉头，道：“看见不想看的人了。”
蒋义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试探性问：“你爸？”
邵炀点点头：“不说他了，走，我叫了车了，我们回家。”
杨墅不算远，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就到了，那一带都是别墅区，杨墅在那一带的别墅区里.
这是蒋义两辈子都没见过的房子，单从外面看面积就很可观，连外部的建造装修都是只有图片上能看到的那种。
蒋义突然有种傍上大款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邵炀拉着进了屋。
别墅很大，有两层，一层是客厅主卫厨房以及一间客房，二楼有三间卧室。
邵炀：“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周末回来住，我们今晚睡二楼中间那房。”
蒋义不知怎的，心里一紧，便道：“我可以睡客房。”
邵炀脚下顿了顿，随即轻笑道：“还说不怕我？昨天我们不是说好的嘛，我不会做什么。”
蒋义：“也没说一起睡啊。”
邵炀翘起的嘴角一僵，沉默了半晌，僵着脸道：“两个房间都没收拾，睡不了人。”
蒋义蔑了他一眼：“我自己收拾。”
邵炀脸色一拉：“那行吧，”他上了两阶楼梯，“我帮你收拾。”
蒋义跟在邵炀后面上了楼，邵炀讪讪地去了二楼尽头的仓库，在里面翻箱倒柜了好一会儿，半天才抬起头，摆着一张臭脸：“家里没有多的被子。”
蒋义着邵炀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摸了一把邵炀的脸，将他脸上的脏痕抹掉：“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邵炀撇了撇嘴，但脸上的阴郁烟消云散，推搡着蒋义进了房间。
接下来蒋义自食其果。
邵炀没脸没皮，黏着蒋义蹭了会儿：“我想你了，哪里都想你，五指姑娘也想你。”
蒋义神志有点模糊，迷迷登登就顺了邵炀的意。
结果就是两个人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邵炀很熟练，蒋义在他手里被弄得很舒服，全程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的感觉就是很爽。
只不过手有点酸，腿内侧也被磨得火辣辣的。
完事后，邵炀一脸餍足地对着蒋义的耳朵吹了吹，成功看到那只耳朵红了，才心满意足地把头埋进蒋义颈间：“你别走了，就跟我住着好吗？”
“别闹，”蒋义迷迷糊糊，“过几天还要回学校补课呢……”
“啧，那些东西我教你就行。”
蒋义：“别贫嘴了，我困……”
邵炀又不出声了。
蒋义翻了个身，往邵炀怀里钻了钻：“空调有些冷。”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邵炀心都化了，捧着蒋义的后脑勺往怀里压了压，低头轻轻吻了下蒋义露出来的额头，沉声道：“睡觉。”
回答他的是一声瓮声瓮气的“嗯”，再然后，怀里的人呼吸声逐渐平稳。
看来是真的累了。
邵炀是个很好的男朋友，除此之外也是个很好的老师。蒋义落下的那几天课程邵炀都给他讲得很明白，甚至把之前模糊的知识点都讲明白了，还帮蒋义把后面的内容预习了。
蒋义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一个教室里学习，邵炀懂的就特别多，没憋住就把这事问出了口。
邵炀轻飘飘道：“有什么难的，上高中前无聊，借了课本看了下，就会了。”
“三年的知识？”蒋义不确信地问，“九门课？”
“十门，”邵炀道，“还有信息技术。”
蒋义总算认识到什么叫人和人之间差距无限大了，人比人简直要气死人，白眼一翻：“真变态。”
彼时邵炀坐在旁边给蒋义讲解题目，听到这句赞叹，手里的笔停了下来，随即轻轻一笑，不怀好意地凑上来，手不安分地摸进了衣服里，顺着蒋义的背脊往上爬：“还有更变态的，试试？”
蒋义几乎是立刻就把邵炀的手给拽了出来，转移话题似地随便指了一道题目：“这题怎么做来着，我上回错了。”
邵炀瞄了眼那道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五分钟前他已经讲过一遍这题的解题思路并且他还出了类似的题型的题目让蒋义做，蒋义做得很对。
当然邵炀没说什么，十分配合地又给蒋义讲了一遍解题思路，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露骨的欲望。
蒋义被盯得不好意思，埋头假意苦苦纠结题目，实则内心的慌张早就暴露出来了。
邵炀很有耐心地又把题目讲了一遍，直到蒋义说“听懂了”，他才没有再讲一遍：“下回可就不放过你了。”
蒋义扣着笔上面的塑料皮，用力过猛，笔掉到了地上，笔其实就在椅子脚边上，他却佯装寻找了很久，嘴里还边念着“诶，我笔呢，掉哪去了？”
邵炀观看了会儿蒋义的独角戏，余光不小心瞄见蒋义躬身而露出来的一点点腰线，眼神一暗，栖身压了上去。
蒋义心一惊：“你干什么？！”说着扭过一半身子去推人，刚准备使力，唇上一软，下半句话直接被堵回了肚子里。
蒋义跟着邵炀在杨墅住了几天，过得滋润又恣意，算算日子中考的成绩也该出来了，但蒋芸芸一直没跟他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确定蒋芸芸的状况，准备回去看看。
结果邵炀接到了一通电话，说让邵炀参加一次聚会。
邵炀想都不想就拒绝。
打电话来的司机道：“小少爷，我已经在门口等了，您可以带着您朋友一起来，若您还不愿意，我就只能如实告诉老板您带了人一起回家住，让他亲自来请。”
邵炀难得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我们去。”

第81章 聚会
既然是邵炀他爸安排的聚会，那邵总本人肯定会到现场，据说还有不少商业圈的老板公子去参加，邵家一些有权有势的旁系亲属也都会去。
也就是邵家举行的大型商圈聚会。
若是要见到邵家人，对蒋义而言等同于提前见家长了，况且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瞒着双方家里，而且一定不能让邵家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邵炀见蒋义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道：“那老头收购了西边的楼盘开庆功宴，心情好着呢，根本没工夫管我们，让我过去不过是为了撑面子，你是我朋友，过去吃好喝好，其他你都不用管。”
果然是上流商圈的聚会，到场的人特别多，各式各样身份的人物，许多人相互之间不认识，但也能做到笑脸相迎，寒暄上几句。进场后一路上还有不少人和蒋义打招呼，蒋义心里觉得尴尬，出于礼貌，还都微笑着回礼了。
邵炀带着蒋义到一个角落里落座，随便端了几盘食物过来，两人便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好像就是真的来吃一顿晚饭一样。
邵炀：“这次来的人不算多，你吃饱了跟我说，我带你从后面溜走就行。”
“——溜？溜哪儿去？”
邵炀刚说完，就有人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声音是从蒋义身后传来的，蒋义一愣，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连人都很眼熟：“学姐？”
杨苒听到蒋义的声音也是一惊：“哟，这不是蒋义吗？你怎么在这？”
蒋义指了指邵炀，又指了指自己：“跟同学来的。”
杨苒诧异地看了邵炀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肩膀一颤一颤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
邵炀脸都黑了：“姐，你别笑了！”
蒋义眨巴了两下眼睛：“学姐，邵炀就是你说的弟弟吗？”
杨苒停住笑，擦了把眼泪：“对对，我还说介绍你们两认识呢，结果你们早就认识了啊。”
邵炀拉了拉蒋义的袖子：“我表姐，舅舅家的女儿，脑子不太好使，别理她。”
杨苒搡了一把邵炀的脑袋：“说谁脑子不好使呢，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姐我脑子不好使能考上研究生？”
邵炀不耐烦地拂开杨苒的手：“别碰我！”
杨苒不稀罕地“切”了一声，对蒋义道：“你看我就说吧，这就是一青春叛逆期的毛头小子，什么都要跟你抬杠一下。”
蒋义看了看邵炀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没忍住也跟着杨苒笑了出来。以前他只觉得邵炀脾气不好，对谁都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结果到了家人面前，这种样子的邵炀看上去就像是只傲娇的孔雀，一举一动都像小孩在耍性子，在撒娇呢。
蒋义没看过这样的邵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邵炀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慎在蒋义面前暴露了自己幼稚的一面了，瞪着杨苒：“该干嘛干嘛去。”
“啧，我们大半年没见了，这么凶，不想我吗？”杨苒道。
“不想。”两个字说得干巴巴的，可见邵炀有多么不乐意。
杨苒没管他，自顾自地坐下来，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小学弟可比你乖多了，长得也好，我要再晚个几年生，绝对追他，”杨苒撑着脑袋看向蒋义，“或者小学弟，要不要试试年下姐弟恋啊？”
“杨苒！”邵炀憋不住了，气急败坏指着某个青年男子多的方向道，“你要是饥渴到那边觅食去，少在这骚扰我同学。”
杨苒也不逗他了，撇撇嘴：“跟你朋友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小气。再说了年下多香啊，你指的那群人里每一个好看的，还就想着钱钱钱的，没意思，”她又对蒋义道，“算了我弟不让我在这，我去别桌看看小哥哥，学弟你慢慢吃，多吃点，有的东西味道还不错。”
蒋义点点头：“谢谢学姐，学姐再见。”
杨苒也摆了摆手，走到一边去了。
等杨苒走远了，蒋义道：“你姐蛮有意思的。”
“老女人，”邵炀吐槽，“她那德性怎么嫁的出去。”
“我看挺好的。”
蒋义又吃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靠在座椅里环顾四周，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邵老板”。
而被叫做邵老板的人长得挺高，容光焕发，已然中年却依然像
年轻人一般风华正茂，交谈之间脸上一直挂着笑，显然心情很不错。中年男人眉宇间和邵炀有七分相似，又被叫做邵老板，肯定是邵炀的父亲——邵振垣
没过多久，一个牵着五六岁大小孩儿的穿着美艳的富人走到了邵振垣的旁边，挽住了邵振垣的胳膊。之前邵炀腿受伤了这女人来看过邵炀，正是邵炀的继母薛羽珊。
蒋义看了一会儿，无意和薛羽珊的眼神交汇了一下，只那一瞬间，蒋义竟在薛羽珊眼中看到了些许震惊。
蒋义也一下子慌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敢多看，连忙收回视线，埋下头，压低嗓音道：“邵炀，我们回去吧。”
邵炀也看到了邵振垣，早就不想多留，点点头，带着蒋义往出口走去。
但世事不遂他们的意，快到出口的时候，邵振垣就把邵炀叫住了：“邵炀，快过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邵炀置若罔闻，还想往外走，不知哪里窜出两个黑衣保安，半压半架把邵炀带了过去，蒋义不得不跟在后面一起过去了。
邵振垣介绍道：“这是我家大儿子，明年高三了，”又指指薛羽珊牵着的小男孩，“这是我家小儿子。”
对面那个微胖身材的中年人道：“令郎果然一表人材啊，一个帅气一个可爱。您大儿子明年高三了？那不是要高考了吗，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
邵振垣：“我这儿子的成绩在学校一直是年级第一，上清华北大都没问题，我们准备过段时间送他出国，去国外进修。”
邵炀凉凉道：“我不去。”
“臭小子，”邵振垣脸上的笑明显淡了许多，但还是应酬道，“小孩子不懂，就喜欢跟大人唱反调。”
微胖的中年人一副明白人的表情，劝邵炀道：“国外工商学厉害，回来可以直接继承你爸公司了。”
邵炀眼神一厉，扫了记眼刀给那多嘴的中年人。中年人心中一紧，莫名冒了一层虚汗，心想这十几岁的小孩怎么气场那么足，不敢多停留，陪笑两句过后，借由离开了。
这会儿人走了，邵振垣才注意到蒋义，便问邵炀道：“你同学？”
邵炀往后瞥了一眼，点头：“嗯。”
“带他好好玩玩儿，刚才的事晚点找你算。”邵振垣说完，往别处走去，经过蒋义的时候还多看了蒋义一眼。
薛羽珊牵着自己的儿子也紧紧跟在邵振垣身后，眼神却时不时往蒋义身上瞟。
母子两经过蒋义的时候，蒋义慢慢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把麻烦送走了。
突然腿一沉。
蒋义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就看见邵家二公子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他的大腿，用一双又大又水灵的眼睛打量着他。
片刻后，小男孩儿用稚气的声音诚实地说出了他一直没琢磨明白的事：“小哥哥，你是我另外的哥哥吗，你跟妈妈长得好像哦。”

第82章 偷听
小孩子的眼睛水汪汪的，充满着童真，和之前在医院的时候看到时活泼了许多，丝毫不缩手缩脚，那脆生生的童音也很有穿透力，一时间吸引了周围一片人都看了过来。
薛羽珊觉得尴尬了，把小孩从蒋义身上扒拉了下来：“邵辕，别乱说话！”说着还赔笑道，“小孩子口无遮拦，乱说话呢。”笑容却透着尴尬，推着邵辕要把他带到一边去。
蒋义也是被小孩无心的一句话给震得一愣一愣的，见薛羽珊要把邵辕带走了，正准备松一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邵振垣的声音：“还别说，是挺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人流落在外的弟弟呢。”
薛羽珊低了低头：“老公，你这是说什么呢……”
邵振垣来了兴趣，也不理会薛羽珊说了什么，笑眯眯问蒋义道：“是炀炀的好朋友吧，家住哪里啊？”
蒋义如实说了家里的地址。
“哦那里啊，”邵振垣大概估算了下距离，“那是挺远的，晚点结束了让司机送你回去？”
蒋义摇摇头：“没事，过会儿能赶上末班地铁，回去很快的。”
邵振垣和善地点点头：“好好儿玩，有什么需要就提。”
“好的谢谢叔叔。”
邵振垣多看了蒋义两眼，转身便走了，走出两步，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忽然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蒋义。”
邵振垣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走了。
蒋义觉得奇怪，并且在几分钟后接到了缪萍的电话。
缪萍很干脆利落地问他在哪里，蒋义也没隐瞒，直接说了地点。
电话那头缪萍似乎很急：“放假了不回来干嘛？赶紧回来，别在外面乱晃，那种有钱人的聚会你别去瞎掺合！”
蒋义：“同学邀请我去了，我就是来吃顿饭。”
“是邵炀吗？”
“嗯。”
“啧，”电话那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你赶紧回来！”
之后便没再说什么，蒋义这会儿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跟邵炀说了想回去。
邵炀脸色莫名不是太好，蒋义试探性问了句，邵炀便说：“一点也不像，宝贝儿长得好看多了。”
蒋义没憋住，笑道：“幼稚了。”
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邵炀也不好对蒋义动手动脚的，于是将蒋义带到了厕所隔间，之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邵炀亲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蒋义：“你回去我们就见不到了。”
蒋义趴在邵炀胸前轻喘着气：“过几天就回学校了，又不是永远见不到，快放开我，一会儿没地铁了。”
邵炀贴着蒋义的脸蹭了蹭，头发蹭得蒋义耳朵痒痒，“咯咯”笑着推搡他了，他才放过了蒋义：“男朋友在这呢，怎么能让你做地铁回去，走，我送你。”
蒋义让邵炀把他送到小区旁边的拐弯处，之后他自己自己步行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缪萍还没睡，坐在轮椅里呆呆地望着还在播广告的电视，手里捏着手机一动不动。
“妈，”蒋义走过去，“芸芸呢？”
缪萍这才看到了蒋义，勉强地笑笑：“回来了啊，芸芸她在睡觉呢。”
“哦，”蒋义道，“中考成绩出来了没？”
缪萍：“没呢，明天晚上出来。”
蒋义：“那她这几天岂不是玩疯了。”
“那可不，”缪萍回道，“天天往外窜，跟她小姐妹逛街呢。”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气氛莫名冷却下来，蒋义便道：“我去洗个澡睡觉，妈你也早点休息。”
缪萍却喊住他：“小义，上次跟你说的，少跟那些有钱人接触最好还是听听，你大了成年了，很多事情我不该管你，但毕竟我们一家四口人，你得为我们想想。”
蒋义听这话觉着别扭：“现在什么社会了，人不分三六九等，妈，我知道邵炀家有钱，也知道他是邵氏集团的公子哥，我只不过跟他做朋友，怎么在你眼里我好像就会害得全家遭难一样？”
“我……”缪萍被堵得哑口无言。
蒋义：“你们是不是一直有什么瞒着我？”
缪萍故作轻松地一笑：“怎么会呢……”
蒋义：“我只是交个朋友而已，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睡觉了。”
缪萍头低着，看不清表情，但也没做任何表态。
蒋义
没再多说，回了房间。
第二天晚上中考成绩公布，蒋芸芸总分比她自己估算的还要高，上春光稳了。蒋芸芸很高兴，她的目标达成了，也就意味着蒋义会帮他报名演艺班了。
蒋义也没耽搁，隔日就带着蒋芸芸去报名了。因为蒋芸芸之前参加过冬令营，周末还参加过几次他们的培训，所以那边的老师都认识蒋芸芸了。
报名填表的老师看见蒋芸芸便问：“中考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蒋芸芸显然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稳上春光！”
“哟，很不错啊，”老师说着，看了眼蒋义，“您是？”
蒋义：“我是蒋芸芸的哥哥。”
老师了然地点点头：“其实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明白。”
蒋义：“老师您说。”
“艺术专业都很费钱，如果你们决定要学艺术了，就要做好经济上有压力的准备。而且艺术的竞争压力很大，像蒋芸芸这样的文化成绩，如果只读文化课，到时候可以上个很不错的大学，但是如果你们学艺术的话，到时候要花不少精力在艺考上面，对于文化课的的关注就会疏忽很多，学习时间也少了很多，可能文化成绩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了。如果艺考成绩不理想，到时候想正常高考可能不如只学文化好。”
蒋义瞥了一眼蒋芸芸，见蒋芸芸饶有兴趣地看着培训班的排班，便对老师道：“我妹妹很想当演员，喜欢演戏，这是她的梦想，她既然喜欢我们都会支持，让她放手一搏。”
老师挑眉：“你们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蒋芸芸很明显地手指一抽，头埋了下去。
蒋义：“他们知道，老师，我妹妹愿意学，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老师见两兄妹态度坚决，也就没说什么，帮蒋芸芸登记了名字。
回去的时候缪萍没说什么，但看脸色似乎知道两个人白天去做了什么，但是她没说什么，近乎默许了。
蒋芸芸倒是装得一本正经的，假装白天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一样，回房间前才听到缪萍说：“蒋芸芸，高中要好好学啊，主课别落下，其他你喜欢的就去试试吧。”
蒋芸芸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缪萍会跟她说这些话，良久才哽咽着道：“妈，你放心，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
蒋义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这几天邵炀似乎很忙，跟他在微信上腻歪的时候也少了很多。蒋义想到他回了老宅，被看得有点紧，所以可以理解，但长时间联系不到邵炀，蒋义也有些烦躁，希望早点能去学校。
然而到了学校，却发现邵炀没有在规定时间返校，而且消息也迟迟不回了。蒋义越等越焦躁，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一直等到忙音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他让马可波帮他望着风，一有消息就告诉他，然而等了几天，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蒋义想到前几天去聚会的时候听到邵振垣提到要把邵炀送出国的事，之前邵炀回家都很难回学校，他甚至为了能逃避出国跟家里人大打出手过，有的时候回学校身上还带着伤。
蒋义害怕这次邵炀真的回不来了，被限制了行动，甚至对外联系都困难，所以这几天连打电话都打不通。他甚至害怕邵炀被迫送出国，他却连知情权都没有。、
更怕邵炀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却没有告诉他……
蒋义煎熬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发了条信息过去。
【蒋义】：如果你能看到这条消息就回我，我喜欢你，你说你也喜欢我，你还说有什么事我们两个一起扛，但你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很慌，我找不到你了……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这条消息如沉入死水的石头，丢下去没有一点波澜。
蒋义烦躁地眼前发花，连笔下画什么都看不清了。
下午的时候，蒋义手机一波震动，他赶紧掏出手机，看到是马可波发来的。
【马可波】：蒋哥！邵炀回来了，还带了个女人去教导处了！
【马可波】：那女人我们之前见过！就是在邵炀病房里那个，我记得是他后妈！
【马可波】：邵炀脸色很不好啊，我看他什么东西都没带就直奔教导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蒋义也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当即跟姚余铭说想上厕所，便冲出了教室。
蒋义一路直奔教导处，到那的时候门紧闭着，但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蒋义虽然急，但没有立刻推开门进去，而是贴在
门前听了一会儿。
他首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似乎在笑：“哎呀这小孩不懂事，谁年轻的时候不做点刺激的事情呢，新鲜劲儿过去了，其实就没什么了，你看，现在这小子不也什么都不说了么”
紧接着就听到了张英俊的声音，带着点不太确定：“之前他和蒋义关系挺不错的……”
“那都是过去式了，”女人道，“赵老师，这点小事您不会记得吧？”
紧接着是短暂的沉默，随即就听到赵英俊极小声道：“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女人：“还希望快点把退学手续办下来，哦对了还有推荐信，希望能把炀炀写好一点。”
校长：“放心，邵炀同学在校成绩一直很优异。”
里面有几分钟没人讲话，接着就听张英俊道：“邵夫人，手续都办好了，一会儿签个字就行，推荐信也在这……请问什么时候会安排邵炀出国啊？”
“尽快吧，”女人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也就这几天的事。”
张英俊：“哦……邵炀是自愿想出国的吗？”
“你什么意思？”女人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不是自愿的还能是我们逼的喽？炀炀已经成年了，我们没权利帮他做决定！”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自己愿意去的，”邵炀的声音久违的传了出来，“出国进修可以学到很多国内学不到的东西。”
门外偷听的蒋义心猛地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转开把手冲进去质问邵炀的冲动。
女人已经不耐烦了，接着说：“速度办完吧，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弄签证。”
“……好。”
五分钟后，蒋义听到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要出来了，他便往旁边撤开两步，紧接着门从里边被人打开，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从里面先走了出来。
女人正是薛羽珊，她看到蒋义的时候也很诧异，很快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没等蒋义回答，薛羽珊扭过头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着，蒋义就看到了自己想了好几天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邵炀的手：“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要出国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邵炀嘴唇抿得死紧，半天没说话，就任由蒋义抓着他，他也没想着要动。
蒋义不甘心：“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是不要我了吗？”
这回邵炀眼神闪烁，却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蒋义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薛羽珊突然喊道：“炀炀快点，我们要走了。”
于是，蒋义就感觉邵炀慢慢挣脱了他的束缚，随后没再看蒋义一眼，跟着薛羽珊下了楼。
蒋义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讷讷地看着邵炀的背影，潜意识地觉得他必须追上去。
但他追到楼下就追不到了，薛羽珊开过来的车就停在楼下，她和邵炀上了车后就立马发动，开了出去。
蒋义本来想追车的，但是从他们下楼到上车的时间间隔太短了，他想追也都是徒劳。
车子经过蒋义的时候，蒋义正好能看到车子里面，他看到车里的邵炀没再看他。
甚至可以说，邵炀在蒋义的可视范围里，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第83章 寻找
蒋义焦头烂额，邵炀莫名其妙地退学，却什么也不告诉他，对他的态度也冷漠地让他害怕。
如果邵炀不喜欢他了，或者是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好，他觉得邵炀会跟他说，但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干巴巴地把他晾在原地，他有点措手不及了。
消息不接电话不回，人也离校了，蒋义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这么下去，邵炀真的就出国了。
蒋义很久没有那么害怕了，未知的事情未知的状况让他感到害怕，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蒋义去了杨墅，那里还是老样子，整个别墅区都很静谧。
他在杨墅外的停车坪见到了一辆眼熟的迈巴赫，他心猛地一跳，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几乎是立刻奔向了杨墅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蒋义听见里面传来二楼下楼梯的声音，随着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蒋义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然而开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开门的人是杨苒。
蒋义有点茫然，讷讷问：“学姐……邵炀呢？”
杨苒看清了来人后，也有些诧异：“学弟你怎么来了？邵炀在老宅呢，你找他有事吗？”
“没，没……”蒋义道又觉得奇怪，“外面那车，不是蒋义的吗？”
“你说那辆迈巴赫啊，”杨苒道，“司机和车其实都是我们家的，邵炀的母亲去世后，他爸娶了个后妈，他们关系就挺不好的。杨墅是邵炀的母亲给他留的房子，他妈死后就我落户到我爸、也就是邵炀舅舅的名下，但其实一直都是邵炀在用，前段时间邵炀成年了，我爸才把杨墅过户过去。我记得小时候邵炀他爸管他管得特别严，不让他到处玩，甚至不想让他来杨墅。后来我爸看他可怜，就给邵炀派了车和专用司机，每次邵炀想要回杨墅了，就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这事因为有我爸插足，邵炀他爸也一直不敢说什么，”她顿了顿，又道，“这几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邵炀他又被他爸关起来了，这次好像特别严重，他爸说什么也要把他送出国，还让我爸不要管这档子事。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接了一些个人摄影的私单，就暂时征用杨墅当室内摄影棚了，邵炀他都知道。”
“唔……”蒋义沉吟片刻，“你知道邵炀什么时候出国吗？”
“这个还没确定下来，据说今天是去办手续了，”杨苒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蒋义摇摇头，这种时候不便暴露太多，于是道了别，准备离开这里。
“诶，你等一下，我问你，”杨苒叫住了蒋义，“你是不是喜欢我弟？”
蒋义一愣：“很明显吗？”
杨苒：“你不明显，是我弟那个耐不住性子的，每次跟我聊天三句不离你，还跟我说交了个男朋友，只是一直不告诉我名字罢了，但那天聚会的时候看见他带你过去了，我就猜那个男朋友可能是学弟你。”
蒋义抿了抿唇：“原来学姐你都知道。”
杨苒微微一笑：“也是最近才敢确定的，上次看你的表现我还一直以为你没有那么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弟一直粘着你，你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但你今天既然急着来找他了，我猜你也很喜欢我弟。”
蒋义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杨苒轻笑一声，又道：“其实我在杨墅还有一个原因，那天宴会结束的第二天，邵炀他就让我去杨墅住几天，我本来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看到你，总算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了。”
蒋义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杨苒：“他爸应该是还不知道你们两的事情，如果知道了你们两的事情，不可能单单只是把邵炀关起来这么简单，就他爸那种老迂腐知道这些事很有可能连夜就把他儿子送出国了。但邵炀现在不跟你联系，可能是因为有些事情没有办法直面告诉你，他让我在这里住着，应该是想让我等你找上门。”
蒋义木讷地望着杨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杨苒：“既然你是我弟媳妇，那我也该给你一颗定心丸。邵炀的脾性你懂的，一向注重自我，就算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很多时候都会一个人扛，完全不管是不是有人担心他，但他这次留了后手，他让我在这里等你，是希望你不要太担心他，他办完了事情肯定会回来找你。”
蒋义默了默，道：“他说过，如果有事情，我们要一起扛，现在他把我一个人抛下了，”他惨笑一声，“这算做过什么破约定啊。”
杨苒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能有些话听不进去，但是人是群居生物，也可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困难面前两个人一起扛固然好，但有的时候不得不一个人去做。”
杨苒见蒋义没说话，便继续劝道：“像现在这样，如果你选择跟邵炀一起扛，你找上门去了，邵振垣知道了你和邵炀的事情，结果岂不是会更糟，所以现在的你只有沉住气，等邵炀的好消息。”
蒋义似乎是被打动了，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片刻后，瓮瓮道：“谢谢学姐，我先回去了。”
杨苒见他这样，显然是没心思听了，便颔首道：“行，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就来杨墅找我，我这几天帮你试着跟邵炀联系一下，尽量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蒋义眼睛一亮：“谢谢学姐。”
“没事，”杨苒道，“反正你记得一件事，邵炀这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他不会轻易给人承诺，但凡承诺了那必定会履行。你要相信他。”
蒋义：“嗯，我信他。”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邵炀，相信邵炀对他的感情，相信邵炀的能力一定能克服这次困难。
蒋义的悬着的心比来之前放松了许多，见过杨苒之后，也没之前那么担心了。杨苒答应了他会经常向他报告邵炀的动向的，如果邵炀要出国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既然邵炀还没有出国，一切都还能挽救。
虽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相信邵炀，等待邵炀的回归，但蒋义并不想在这干等着坐以待毙。
他总觉得这次邵炀回家后不理他，不给他回消息这件事很蹊跷。杨苒分析得很对，如果邵振垣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不可能这么拖沓地在办出国手续，所以让邵炀变成这样另有其因。
之前他在教导处看到陪同邵炀来办退学手续的是邵炀的后妈薛羽珊，邵炀和薛羽珊的关系并不好，这次却愿意让薛羽珊陪他来，只能是因为和薛羽珊之间产生了什么纠葛，这么急着办出国，很有可能薛羽珊拿什么在要挟邵炀。
除此之外，蒋义这几次遇到薛羽珊，薛羽珊看他的眼神都十分奇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学生，那种眼神里明显带着惊慌和错乱，甚至在害怕什么。
蒋义觉得他这张脸长得还算可以，并没有道让人见了害怕的程度。
能解释的原因只有是，薛羽珊认识他。
蒋义接下来几天上课上得心不在焉，每次下课都会掏出手机来看杨苒有没有给他发消息，而杨苒也说到做到，每天都会发一些她和邵炀的聊天记录过来，虽然他们两的聊天记录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问候，其中根本没有提到蒋义的名字，但蒋义看到邵炀发的那些文字或是那些表情，都会觉得非常怀念，心情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周末的时候，蒋义没有选择留校打工，而是回了家。
以往回家，邵炀有的时候会把他送到地铁站，甚至会陪他做地铁坐到家那一站再回来，或者是直接喊了司机把他们两人一起带回去，而这次只有蒋义一个人回去，一个人走着熟悉的道路，一个人买票回去，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的，连坐过了站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匆匆下了地铁又往回坐。
蒋义这次急着回家是想找缪萍有些事情，他总觉得穿进这具身体以来，缪萍对他的态度都很奇怪，虽然缪萍这个母亲当得很好，对蒋义也非常好，但蒋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尤其是前段时间缪萍知道邵炀就是邵氏集团公子的时候一定要带他们搬家的事，他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了，但缪萍不松口，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地铁站口离蒋义家的小区不远，往前走个一百米就到了小区大门。
快到小区门口时，蒋义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踩着极高的高跟鞋的女人从小区里走了出来，从侧面看，那女人身姿妖娆，一扭一扭地，似乎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女人转过身来事，蒋义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画着淡妆却美艳非常的脸，赫然是邵炀的后妈——薛羽珊。
蒋义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薛羽珊，他能肯定薛羽珊不住这个小区。
此时薛羽珊忽然抬头，往蒋义的方向瞟了一眼，一下子跟蒋义对上了眼，薛羽珊也是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即眼神里流露出了不屑，那抹不屑又显得十分滑稽。两个人视线交汇没多久，薛羽珊便收回了目光，开始过马路往对面的那辆车走去。
蒋义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下涌去，蒋手脚冰凉，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不好的预感在心中不断扩散，身体不受控地变得僵硬，只有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追上去，追上那个女人问个究竟！”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蒋义追上去的时候，那个女人早已先他一步坐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蒋义在原地呆呆地立了几分钟，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往家里冲去，他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他觉得有个东西他快抓到了，抓住了那个东西他就能明白一切。
他以极短的时间冲回了家中。
家里缪萍和蒋大河都在家，两个人没想到蒋义这个时候会回来，都乱了阵脚。缪萍迅速把手里的东西从身后偷偷传给蒋大河，蒋大河立马要往房间走去。
缪萍笑道：“小义你怎么回来了，你爸他——”
蒋义根本没理缪萍，两三个箭步冲到蒋大河旁边，一把夺过蒋大河手里的东西。
蒋大河没来得及反应，只来得及说一个“诶——”，手里的东西就这么被夺了去。
蒋义迅速退到一边，打开了那东西。
那是一份文件，很薄的两张纸，内容却非同小可。
封面写着亲子鉴定，翻开来后，最底下的文字赫然在目。
——“根据上述DNA遗传分析结果，确认薛羽珊和蒋义为母子关系。”

第84章 血缘
蒋义反反复复地把这张检验报告看了几遍，完全确认了这张报告上面的名字没有写错，连章都盖得真真切切。
蒋义红了眼睛：“这是真的？”
缪萍见瞒不住了，也就不再隐瞒，沉默着点了点头。
空气中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一个是被消息冲昏了头脑，其余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
许久，蒋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们才让我和邵炀不要走得太近”
缪萍抿着低唇一语不发，蒋大河则背对着落义动也不动。
诡异的气氛使得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蒋又脑中断磁生。
蒋义浑身发冷：“那……我和邵炀是兄弟？”
缪萍微微一愣，随即很快摇头：“你只是薛羽珊的儿子，薛羽珊嫁给邵振垣之前生了你。”
蒋义好过了些，总算没有刚看到这张报告时那么难受了。
蒋义终于知道这几天邵炀为什么对他是这样的态度，他是邵炀一直讨厌的后妈的亲儿子，邵炀和薛羽珊的关系近乎等于仇人。
蒋义冷笑道：那女人藏着我，怕我被发现，为了现在的名利所以不要我了？”
夫妻两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缪萍回答道：“没有不要你，每个月她都会给我们打你的生活费，她一直很期待和你相认。”
蒋义扯了扯嘴角，摆出一个十分表面的笑：“到现在你们还骗我有意思吗？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薛羽珊了，连个正眼都没给我，她若是想认我，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冷漠？”
缪萍自知理亏，没吭声了。
蒋义莫名其妙地异常冷静：“我不知道你们和她达成了什么样的协定，但你们一直保存着这份亲子鉴定，我想所谓的生活费都是靠这报告问薛羽珊要来的吧。”
缪萍沉默良久，讷讷唤了一声:“蒋义……”
蒋义没管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只有一直说话才能让他不那么崩溃，但却没意识这么说下去他的措辞会越来越伤人:“我就奇怪我们家里只有爸有工作，妈你双腿残疾连出去都不方便，仅靠爸在厂里那点微薄的薪资怎么可能养活我们一家四口，”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说，“前两年你们还对我百依百顺，我要什么你们买什么，电脑手机平板，那些钱也都是薛羽珊给的吧。”
缪萍：“你以死要挟，我们担心……”
“那你们让我去死啊，我又不是你们的亲儿子，”蒋义凉凉道，“给人养儿子养上瘾了，还是舍不得那些生活费——”
“啪——”
蒋义话还没说完，蒋大河一巴掌甩了上来，打断了蒋义的话。
蒋义脸一下子红了，火辣辣地疼，痛感让他终于清醒了一些，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整个人就显得非常狼狈。
他冷静下来后，怏怏地回了房间，完全没有揭露真相的爽快，反而更加难受。
他来这个世界以后，家庭是一个无条件支撑和信任他的地方，无论是缪萍、蒋大河还是蒋芸芸，他们四个人以家人之间亲情的方式结合在一起，以前不知道他和这家人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蒋义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一直庆幸自己这辈子会遇到这样的家庭，让他体会了上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亲情，他也慢慢接纳了这个家。
但就在刚才，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家其实毫无血缘关系，一切都是利益的产物，他根本不属于这里。
但在这个世界的一年里，他并不觉得缪萍和蒋大河给他的父爱和母爱有假，他是真的能感受到两个人对他的爱意，很纯粹，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儿的世界原本就不属于他，他只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顺带将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接收了下来，他本来就不知道原来的蒋义是什么样的，原来的蒋义和这个家庭的关系怎么样。
他一直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生活，很少去想要用原主的生活方式生活下去……他想的就是能在这个世界久待，不能顺着书中的发展，落得悲惨结局。
他之前一直注意主角的情绪，做任何事情都想着不能得罪主角而牵连到自己，根本没想过要去深究这具身体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就算有的时候感到事情不对或者是有违和感，最后都会因为温暖的亲情而渐渐忽视这些东西。
直到和邵炀在一起之后，缪萍让他和邵炀少来往，他才渐渐把视线放到家庭关
系上来。
他刚才的确过分了，缪萍和蒋大河对他的父爱母爱是装不出来的，就算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养了这具身体十几年，早就建立了不可分割的亲情线。他本来就是后来者，拿着这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刚才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揣测两人对自己的情感，甚至说了十分混账的重话，让两人伤透了心。
他是混账，就算有千百种原因，他也不该对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人那样说话。
但他现在总算清楚了邵炀为什么会突然妥协，并且答应出国。他一直不觉得邵炀会因为任何理由背叛他、抛弃他，但现在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世界呆得太久了，他在这具身体里呆久了连思维也被带了过去，他竟然觉得以他的身份，邵炀不愿意再搭理他才算正常，不因为薛羽珊记恨他已经算好的了。
这真是太糟糕了，他死后莫名来了这具身体里，莫名进了一本书里并跟书里的男主在一起了，之后又突然知道自己是书里男主的后妈的儿子，这简直是比被雷劈的概率还要低的事情，却一股脑全都砸在了他头上，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这种可笑的巧合全都摊到他一人头上，却让他显得很悲惨。
事到如今，他这样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去邵炀那边争取什么，甚至连去见他一面都是奢侈。
但他不想放弃，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之一，就算和薛羽珊有血缘关系，但灵魂早就被掉了包，抛开这具身体的社会身份，他只是单纯的喜欢邵炀，他的灵魂喜欢邵炀，他对邵炀的感情和这具身体是谁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想放弃。
这么想着，蒋义发了条消息给杨苒：邵炀怎么样了。
杨苒很快回复一句：还被关着，没什么消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蒋义：谢谢学姐。
邵炀还没有消息，蒋义也只能静观其变，静静等着杨苒消息。
他想着在邵炀出国之前一定要见一次邵炀，把一些事情说明白……
蒋义没有在家里多呆，下午趁着缪萍和蒋大河午睡的时间，回了学校。
从上回薛羽珊带着蒋义来学校办手续后，几天之内邵炀出国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邵炀是学校风云人物，长得帅成绩好，之前又因为和蒋义公然发糖的事吸引了一众cp粉，所以邵炀离校这事儿热度很高。
【我爱学习】：我靠邵炀要出国？那义义小可爱怎么办，岂不是被丢下成一人了？
【水晶芙蓉包】：啊啊啊气死我了邵炀渣男本渣了，撩完就跑，心疼我们家义义小可怜。
【学海无涯】：虽说现在学业为重，出国是好事，但既然要出国，当初为什么要撩义义，太不负责任了！
【集美别慌】：表示和蒋义同班，难怪看蒋义这几天魂不守舍的，状态很不好，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畸形爱死】：据知情人士透露，邵炀的麻麻好像知道了邵炀和蒋义谈恋爱的事，并且非常不支持这种情况，这才急着把邵炀送出国的。
【很多问号】：楼上一级小号带节奏？建议楼主封掉。
蒋义平时不看贴吧，但在网吧值班，已经没有人给他放电影了，这个时候又容易想到邵炀，心里就会异常焦躁不安，这才掏出手机开始刷贴吧。
他原来看到这么多ID和言论，都只是看一遍就过了，从没想到会注意到其中的一条言论。
网上言论自由，但这条言论一看就是知情人自己写的。
蒋义也觉得奇怪，他和邵炀的事只要没人说，薛羽珊根本不可能知道，只能是有人告诉了薛羽珊。
蒋义心里有一个可能做出这事情的人选。
蒋义想通这一点后，立马找了马可波来查IP。
结果不出意料，又是夏小鹿。

第85章 见面
是夏小鹿把他和邵炀的事情告诉了薛羽珊，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但夏小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的目的就是拆散蒋义和邵炀，这下不仅拆散了两人，还惹出了那么多事端。
之前蒋义觉得夏小鹿反感是因为他们喜欢同一个人，而夏小鹿用的那些手段实在下作，这次夏小鹿干的事情让人作呕。蒋义最讨厌这些背后做小动作的人了，上辈子他混的那个地方，看不惯就动手，很少碰到这种背后做小动作的事，他们都是一根筋，做小动作什么的都为人不齿。
蒋义作为后来者，抢走了小说里本该属于夏小鹿的男主邵炀，虽然违背了这个世界原来的轨迹，但夏小鹿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样的事，他也不想忍了。
蒋义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夏小鹿的好友申请，申请原因里写着：“今天放学后，操场后面器材室见。”
蒋义点了拒绝好友申请，把手机塞回了书包。
放学后，蒋义如约来到了器材室，等了几分钟，就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了过来，模样很乖，看见蒋义后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但看在蒋义眼里却显得有一丝洋洋得意的味道在里面。
蒋义抿着唇，听夏小鹿阴阳怪气道：“呀，蒋义好久不见，你和你男朋友好吗？我听说他要出国了，你要跟着去吗？”
蒋义：“你什么意思。”
“没什意思，”夏小鹿道，“只是你们既然是恋人，那不应该为对方牺牲吗，他去了国外你要跟着去才行啊。”
蒋义：“为什么？”
夏小鹿惊讶：“难不成还要邵炀为你牺牲？他成绩那么好就为了你留在国内多可惜，如果是我我一定陪他出国，”夏小鹿压低嗓音，“毕竟我是真的爱他，家里还有这样的经济实力，不像你……你……不配。”
蒋义：“我问你为什么要跟薛羽珊说我们的事？”
“因为我爱邵炀，”夏小鹿有些激动，音量有点大，“我不能看着他被你毁了，我在拯救他！只要他出国了，你们就能分开，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我还是相信近水楼台，这次是因为你破坏了我们，只要你们分开，我有条件，我跟着邵炀出国，跟他接触，陪伴着他，他早晚会爱上我！”
蒋义觉得她疯了，又因为夏小鹿一通歇斯底里的吼叫吵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他从来不跟女人动手，但这次他有点忍不住了，他想揍人，不求把夏小鹿揍醒，只是知道了这几天让他徒增郁闷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他想揍她一顿纾解心中气闷。
夏小鹿见蒋义沉默，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让蒋义无法反驳，便继续道：“像你这种人，明明是男的，却甘愿让别人捅你，还是那种脏地方，真恶心，看着都反胃。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邵炀跟你做那种恶心的事，但以后他都不会了，我会好好感化他、拯救他。
蒋义觉得好笑：“他跟我在一起过，你不恶心他？”
夏小鹿有一瞬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很快收敛了，道：“我原谅他了，因为我爱他。不过你放心，我考虑到邵炀不在后你会寂寞，特地给你买了几个人来陪你，我花了不少钱才劝动了他们，让他们愿意搞男人，我都试过，技术不错的……”
蒋义皱了皱眉，夏小鹿越来越低俗下流的话让他有点震惊，他一直觉得这是一本校园言情小说的世界，大家都是学生，受过高等教育，不会像上辈子他遇到的泥潭里的那些人一样龌龊不堪，但夏小鹿的话语委实颠覆了他的想象，这让蒋义感觉到越来越恶心。
夏小鹿忽视了蒋义露出的嫌恶表情，道：“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能再找一些给你，直到你满意为止。哦对了，我记得唐晟景和你们班的那个冰块脸是不是也有点什么，上次我看到他们两个人手拉手的，别提多恶心了，照片我都拍了。那两个人跟你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等哪天心情好了就把照片传到贴吧里给学校的同学们品品，到时候让你的兄弟来陪你，跟你一样抬不起头来！”
蒋义不忍了，去他妈的男人不打女人，这恶心玩意根本算不上是人。
蒋义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两下扭住了夏小鹿的胳膊，疼得夏小鹿龇牙咧嘴，直接哭出了声：“男人打女人，你不要脸。”
蒋义冷笑道：“我猜今天你叫我出来的时候没敢告诉别人吧，现在放学了，也没人来器材室这里，也就是说没人知道我们两在这，所以我在这直接杀了你恐怕也没人知道吧。”
蒋义说着，手卡住了夏小鹿的脖子，五指陷进夏
小鹿脖子上的肉里，微微使力，夏小鹿就憋红了脸，喘不过气来，眼泪流得更凶了，脸上满是惧怕的神色。
她一只手被扭在身后，疼痛让她根本没有力气挣扎，脖子上的窒息感让她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用丝丝的气声道：“不……要，我错了……放过我……”
蒋义眯了眯眼，没放人，反而手上愈发用力了，直至夏小鹿连气声都发不出来了才将人放开了。
夏小鹿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久脸色都没缓和过来，她脸上沾满了眼泪，此时的模样特别丑陋，看向蒋义的眼神也满是惧怕。
蒋义凉凉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不想好好过日子我可以帮你一把，”他半带吓唬地扭了扭手腕，“下回来找我的时候提防着点，敢背后搞小动作，我就可以让你死后尸体都被人发现。”
夏小鹿是真的怕了，蜷缩在地上哆哆嗦嗦，眼里满是惊惧，全身毛都快竖起来了，就希望蒋义别再靠近她。
蒋义心里泛恶，再在这个空间里呆一秒他都觉得恶心，留下一句：“你大可以把这事也发贴吧里，你试试看？”
夏小鹿身子猛地一哆嗦，不吭声了。
蒋义头也不回地出了器材室，直奔洗手池，把手反反复复洗了几遍，直到心里的恶心感不那么浓烈了，才回了教室。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马可波告诉蒋义今天晚自习夏小鹿去的时候很狼狈，明明是夏天，脖子上却围了个围巾，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蒋义本来也没想瞒着什么，就把今天夏小鹿找他的事情和在器材室发生的那些事告诉了马可波。
马可波听了以后也是作反胃装：“没想到夏小鹿这女孩在班里一副纯洁女学生的模样，私底下这么龌龊，以前我还跟她玩过来着，本来以为这段时间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做出那些事情，现在看来她比我想的还要不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马可波瘪了瘪嘴，继续道，“蒋哥你做的nice啊，是我我也忍不住揍她，我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来阴的。”
蒋义不置可否。
马可波又问：“蒋哥你有没有问问邵炀的情况，能不退学吗？”
蒋义没把他和邵家的事告诉马可波，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说，选择了沉默。
马可波以为是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说错话了，便极力安慰道：“邵炀那么爱你，他一定会回来的。”
蒋义点了点头。
手机铃声忽然想起，来电显示是“杨苒”，蒋义想都没想就接起了电话，边往宿舍外走边急切询问：“喂，学姐？邵炀有消息了吗？”
杨苒那头很空旷，似乎也很急：“我这会儿就在他们家呢，我爸回来了，听说邵炀他爸要把邵炀送出国，这会儿在问邵炀他爸要人。邵炀被关在房间里了，根本没放出来，而且听他们家的意思，好像是明天上午的飞机！”
蒋义捏着手机：“昨天不是还说不急嘛，怎么明天就要出国了？”
“对啊，我这边一直听不到邵炀的消息，昨天就告诉我爸了，然后他们知道我爸今天下午回国，就害怕我爸来阻止，急急忙忙要把邵炀送出去。哎呀我们家情况复杂，姑姑去世后，爷爷就一直想把邵炀接过去，但抚养权在邵炀他爸那，爷爷的话也不作数，这次恐怕爷爷也要出面了。”
蒋义心慢慢提了起来：“邵炀的外公？他会出面吗……邵炀是不是不用出国了。”
“我也不清楚啊，但是邵炀成年了不存在抚养权的问题了，”杨苒道，“我跟我爸在这里争取把邵炀接走呢，看邵炀他爸的样子，好像有点猜到你和邵炀的事了，所以更急着送邵炀出国，现在有点麻烦，不知道能不能带走他。”
蒋义哑声道：“邵振垣不是不知道我们两的事吗，薛羽珊说的，她怎么会……”她怎么敢 ，她如果跟邵振垣说了他和邵炀的事，邵振垣一定会把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来，到时候发现自己和薛羽珊有血缘关系的概率就更大了。
杨苒：“这个不清楚，但是这次邵炀他爸是真的一点都不愿意让步……蒋义，我问你，你想见邵炀吗？”
“想！”蒋义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回答了，他当然想见邵炀，他想邵炀的一切，和邵炀分开了这么久他才发现邵炀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是他生活里必不可缺的一部分，没有邵炀他就觉得留在这个世界没了意义。
杨苒感受到蒋义的迫切，压低嗓音道：“行
，一会儿要是我们没办法把邵炀接回去，我一会儿就给你发邵炀明天的航班，到时候你提前去机场，我帮你，一定让你和邵炀相见！”
现在已经很晚了，宿舍门禁，连校门都关了，这个时间想要离开校园去找邵炀几乎不可能，他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所以杨苒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遂答应道：“好的，谢谢学姐了。”
蒋义挂了电话回宿舍，就让马可波明天帮他去十班到姚余铭那请个假，马可波似乎知道蒋义有什么重要的事，而且大概率和邵炀有关，就没有多问，答应了蒋义。
蒋义如往常一般洗漱完，早早地爬上了床，侧过身去睡觉。
宿舍只有三个人了，三个人的气氛不如四个人活络，整个宿舍都有点死气沉沉的，每个人都因为那个突然空出来的床位而忧心。
蒋义以前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最近因为邵炀的事常常难以入睡，每次躺在床上都会想起和邵炀住在杨墅睡一张床的日子。今天更是难得的失眠了，他心中一直担心邵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也是在等手机响，等杨苒告诉他事情的进展。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杨苒终于发了消息过来，每一条都是几十秒的语音，蒋义特意插了耳机来听。
【杨苒】：妈呀，我爸和他们一直聊到刚才才结束，邵振垣那个老头子就是不肯松口，薛羽珊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的，邵振垣就更不会放邵炀了。
【杨苒】：薛羽珊现在丝毫不避讳就把邵炀在学校里找了男朋友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好像没说那个人是你，不过邵振垣没管这些，他现在就想把他儿子送出国，不要误入歧途。他可真傻，国外同性恋比国内多多了，同性结婚还合法，那老头居然还觉得他儿子在国外很安全。
【杨苒】：反正我们一直谈到现在，没用，根本没用。期间邵炀还从房间里出来了一下，比以前脸色更臭了，噫他那样我都懒得跟他说话，肯定是在家呆得不好。他就出来了一下就被他爸骂回去了，反正今天谈判失败了。邵炀他是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我和我爸都会去，到时候我接应你，一定让你和邵炀见面。
【杨苒】：对了，刚才我爸去找爷爷了，他们到现在都没出来，我不敢进去，也不知道里面聊得怎么样了。邵炀被他爸管起来以后，已经有很多年没来看过爷爷了，他小的时候爷爷还愿意管这些事，不过这几年爷爷性子淡了，也不知道愿不愿意管。
蒋义仔仔细细听完杨苒发过来的几条语音，然后谨慎回了个“谢谢”。
蒋义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睡着，也许是因为想到白天要去机场见邵炀了，他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静静听着窗外的蝉鸣声，心情越来越浮躁。
早上天刚蒙蒙亮，蒋义就离开了学校，赶去机场。
到机场的时间还早，蒋义坐在那一直等到了下午一点多，就接到了杨苒的电话，说是已经在机场了，和蒋义做了交接，聚到了一起。
杨苒拉着蒋义到一边：“我爸不让我来，我偷偷溜过来的，邵炀他们可能还有一会儿才到。我昨天给邵炀发了短信，说你今天会来，他没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消息。不过我有个办法，一会儿我们来个巧遇。”
蒋义问：“什么巧遇？”
杨苒眼珠子一转，把蒋义往旁边一拉：“跟我过来。”
很快蒋义就知道杨苒说的是什么办法了，他换了一身时髦的衣服，硕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半边脸，他手里拖着一个空的拉杆箱，还真像个出去游玩的旅客。
杨苒买了一杯奶茶给蒋义，道：“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就端着奶茶走过去，故意往邵炀身上一撞，把奶茶泼到他身上，最好多泼一些，到时候邵炀一定会去卫生间，你就跟着进去就行，我帮你们把风。”
办法虽俗但是听起来还真挺有用。
两点左右的时候，蒋义终于在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邵炀还是身材高挑修长又帅气，在人群之中特别显眼。
蒋义盯着邵炀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邵炀一般，久久没有挪动视线，还是杨苒出声提醒了，他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蒋义端着事先准备好的奶茶，认准了目标，疾步往前走去，似乎是王全不知道前面有人一般，狠狠朝目标撞过去，撞了个实在。
手里的奶茶杯被撞瘪了一些，奶茶汩汩顺着吸管涌上来。全部溅到了邵炀身上。
因为撞得狠了一点，蒋义没刹住车，整张脸也直接撞到了邵炀身上，脸上戴的那一副大墨镜也被撞掉了半个下来，他故意
抬眼和匆匆邵炀对视了一眼，看到邵炀眼中也多了一丝惊讶，知道邵炀把他认出来了，又急忙带上墨镜，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要不去卫生间洗一下吧。”
薛羽珊显得很不耐烦：“先过安检，里面有卫生间。”
蒋义没想到薛羽珊会这么说，完全愣住了。
邵炀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蒋义拨到自己的身后，接着道：“排队还有一会儿，我正好想上厕所了，再换套衣服，毕竟衣服脏成这样不好。”
“啧，”薛羽珊扫了一眼邵炀衣服上的那一大片脏污，脸上也露出了嫌恶之色，“快去洗干净。”
邵炀扭头，经过蒋义时还不忘扫一眼蒋义，似乎是在暗示什么，随即径直朝卫生间走去。蒋义心领神会般跟在邵炀身后一起走过去，余光瞄到躲在不远处角落里的杨苒，杨苒彼时举着单反镜头朝这不知道在拍什么，接触到蒋义的视线后放下单反朝蒋义一笑，那笑容颇带了点兴奋的感觉，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蒋义生怕她太张扬暴露了，挤了挤眼睛，示意杨苒躲好，杨苒这才又躲了起来，只留一个小小的镜头在外面，像个偷拍明星的狗仔一样。
邵炀步子急切了些，没管身后还跟着个人，大步往卫生间里走去。蒋义身后拖着一个拉杆箱，里面虽然是空的，但有一个东西总归阻碍了他前进，和邵炀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远了。
蒋义见邵炀已经拐进了卫生间，他便加快步伐小跑着跟了进去。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蒋义茫然了几秒，猜邵炀大概是在哪一间隔间里，便把拉杆箱放到一边，准备等邵炀出来再叙旧。然而左等右等不见邵炀出来，他有点等不及了，走到唯一关着门的隔间前轻轻喊了一声：“邵炀？”
下一秒，隔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蒋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进去。
蒋义头脑有一瞬间的晕眩，接着被人按在了隔间的门上。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片宽厚的胸膛，没穿衣服，露出大片花白的皮肤和下面紧实的腹肌。
蒋义吞了口口水，道：“邵炀，你怎么不穿衣服——”
话音未落，蒋义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次邵炀异常饥渴用力堵着蒋义的嘴唇在他的唇上慢慢研磨啃咬，贪婪地吸走蒋义口中所有的空气，再将自己的气息灌入蒋义口中。
今天的邵炀和以前很不一样，也许是太久没有亲吻的缘故，蒋义竟感觉到缺氧，眼前有点泛花，因为姿势的问题，他膝盖微微弯曲，人站不直，像随时都有可能滑下去一样，但腰部有一只手托着他他才足以勉强支撑。
过了好久邵炀才放开他，下巴枕在蒋义一边的肩膀上，低低道：“被你弄脏了，脱了。”
蒋义慢慢回过神来，才想起邵炀是在回答他为什么要脱掉上衣。时隔多日再次听到邵炀的声音，蒋义内心的空虚忽然被填满了，心中不免委屈：“你走了也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说过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一起扛。”
“我错了，”邵炀用脸颊蹭着蒋义的耳朵，随即又衔了上去，“那个女人盯我盯得太紧，连手机都收走了，如果给你回应，你们一家都会被逼走离开这个城市，你画画刚得了奖还去了央美的比赛，咱妹妹中考考上了春光，总不能把你们毁了。”
话糙理不糙，蒋义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便轻轻应了一声，又道：“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邵炀微微颔首。
蒋义吸了吸鼻子：“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你也是受害者，从小被抛弃不知道身世，而且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说到底我还得感谢薛羽珊把你生了出来，我才能遇到你，”邵炀道，“我不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是薛羽珊的计谋，她就算蠢，也干不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就算是这样，对象是你，我认栽。”
蒋义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似乎从见到邵炀开始它就鲜活了起来，此时又是更加的雀跃

第86章 后手
久违的相见，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拥抱亲吻，算是对这一段时间相互思念的补偿。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蒋义推了推邵炀：“等会儿，你家人都在等你，你把衣服穿上，我们先出去。”
邵炀极不情愿地啃了两下蒋义的脖子，听到蒋义轻轻抽吸了一声，才轻轻一笑，松开了蒋义：“帮我穿衣服。”
蒋义把邵炀放在旁边的干净衣服捞了过来，往邵炀身上套，套到一半邵炀又不安分了，胳膊故意横起来，不让蒋义帮他把衣服套下去。
蒋义被他捣乱得脑壳疼，甩手不干了，扣着门把锁就准备出去，又被邵炀拉了回去：“别急嘛，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就急着走，我这不是舍不得么？”
蒋义：“你不是要安检吗，一会儿晚了进不去了。”
邵炀眯了眯眼：“你就这么想我出国？”
蒋义微微一愣，随即小声嗫嚅：“我不想。”
“那还急着催我呢？”邵炀捏着他泛红耳垂低低道，“不急，来不及最好，来不及就不出国了。”
蒋义：“他们不会进来找你吗？”
邵炀亲了亲蒋义的额头：“你们不是留了后手吗？”
蒋义：“啊？”
邵炀：“应该是时候，我们出去吧。”
蒋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着邵炀穿上了衣服，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邵炀的胳膊已经伸到了蒋义身后，打开了门锁：“走，出去。”
蒋义被半搂半推地出了隔间，一回过身，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低头一看，最先看到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纯净，歪着脑袋：“哥哥……还有妈妈小哥哥。”
“什么妈妈小哥哥……”蒋义看着只有他一半高的邵辕，心里紧张，他没想到邵辕会在他们的隔间外，什么时候来的，一个人来的吗？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邵辕脆生生地解释道：“就是长得很像妈妈的小哥哥啊。”
蒋义有些无语，谨慎地瞄了一眼邵炀，发现邵炀脸色不是很好，看着邵辕的眼神就像在看薛羽珊一样的充满敌意。蒋义倒是没什么感觉，小孩子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不应该在小孩子身上埋怨太多，便半蹲下来问：“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想尿尿，”邵辕乖乖回答，“妈妈就让我过来找哥哥，然后再把哥哥带出去，可是我在外面敲门了，哥哥刚才不开门，现在又把妈妈小哥哥变出来了。”
“不要叫我妈妈小哥哥，叫小哥哥就行了。”蒋义摸了把邵辕的头。
邵辕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还跟着叫了一声：“小哥哥！”
蒋义上辈子就挺有孩子缘的，现在听到有那么可爱的童声对着他喊小哥哥，心都融化了，便笑着问：“你刚才怎么敲门的，我为什么没听见呢？”
邵辕紧张兮兮地瞄了一眼邵炀，随即挨着蒋义更近了些，贴在蒋义身边走到隔间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
刚好两下，而且力道极其轻柔，那种力度从里面几乎听不到敲门的声音，况且刚才他和蒋义在里面专心做那些事，更加不可能听到这样的敲门声。
蒋义有些尴尬：“为什么不敲大点声呢，我们都没听见，大点声就不用在门口等了。”
邵辕：“哥哥不让我找他，嫌我敲门声吵，我就轻轻一点敲。”
蒋义瞥了眼邵炀，见邵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吐槽：“幼稚。”
邵炀冷冷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问邵辕：“听见什么了吗？”
不知是不是被吓的，邵辕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妈妈不让看的羞羞的声音，我不会说出去的。”
蒋义脸一下子爆红，人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看他这样，这小子可精了，”邵炀道，又威胁邵辕，“你说出去试试看。”
邵辕用力摇了摇头：“绝对不会！”
两人等邵辕上完厕所，才慢悠悠从卫生间里出去。
蒋义又戴上了墨镜，拖着空空如也的拉杆箱，跟在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身后，却发现本来在那里等待邵炀的一众人都不见了，只余下一个穿着西装戴墨镜的男人站在那里，走进了一看才发现是经常接送邵炀的那辆迈巴赫的司机。
司机面向三人，朝某个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
：“大少爷，二少爷，蒋先生，大家都在贵宾室候座了就等你们呢，请跟我来。”
蒋义还变着装，没想到司机能一眼就认出他，压低声音问邵炀：“我这样很容易认出来吗？”
邵炀上下打量了蒋义一圈：“反正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蒋义顿时有一种挫败感，虽然变装这个主意是杨苒让他这么干的，但真的被认出来难免会打击到他的自信心。
司机走在前面，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便道：“小姐的化妆技术很好，只是我接过蒋先生很多次，眼熟了，自然就容易认出来，”顿了顿，“实际上不熟悉的人看还是不太容易认出来的。”
“谢谢嗷。”蒋义敷衍答道。司机这番话就说得很有技术含量，一来夸赞了杨苒的化妆技术，二来安慰他的同时又和他套了近乎，一举两得。
然而蒋义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连他也要去贵宾室，但要见到邵振垣和薛羽珊，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蒋义的预感是对的。
贵宾室里不仅有邵振垣和薛羽珊，还有一位看上去很严肃的中年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状容威严的老者。
那个中年男人蒋义以前在学校食堂的电视机里看过，上过财经版块的新闻，好像是本事非常有名的房地产大亨，蒋义记得他姓杨，据说以前是当兵的，做到了少校的位置退役下来从商，在商业方面做得也很不错，除了房地产业以外，近年来把资产投入到了各个领域，而且收益都很不错，这大概就是杨苒的父亲了。
而旁边那位老者，应该就是昨天杨苒在微信中和他提及的杨苒的爷爷，邵炀的外公了。
蒋义对邵炀这位外公知道的少之又少，但是听杨苒的语气，似乎只要这位老爷爷愿意出马，邵炀出国的概率就会骤然降低很多。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蒋义刚踏进贵宾室，就感觉贵宾室里的气氛很不一般，左右两边的气焰相互冲突，并且谁都不甘示弱。但蒋义明显感觉到邵振垣已经不像当日在自己举行的宴会上时那般盛气凌人了，他双目紧紧盯着对面的老者，却明显带着一丝畏惧。
“外公。”邵炀喃喃道。
蒋义多看了邵炀眼里，意外地在邵炀眼神里看出一丝不可置信。
老者听力极佳，听到邵炀的声音后，立马扭过头来，脸上漏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挤出了不少褶子，老者对邵炀招招手：“邵炀快过来，让外公好好看看，几年没见了，长得越来越俊俏了。”
旁边杨苒的父亲附和道：“是啊，我就说他这几年和熳熳越来越像了。”
邵炀也很想念自己的外公，听到叫声以后立马走了上去：“外公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啊。”老者虽然是在回答邵炀，实则视线越过了邵炀，看向了邵炀身后的蒋义。
蒋义忽然和老者对上了眼，老者的眼神如同鹰眼一般尖利，又像狼眼一般充满侵略性，这样的眼神在探究着蒋义，着实让蒋义吓了一跳。
这眼神太熟悉了，他这辈子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他上辈子死之前草草瞄到了一眼，当时就惧怕的挪不动步子，而这一次又看到这样的眼神，虽然比上一次的要柔和许多，但有一瞬间他忘记了思考，直至老者收回视线，他手脚冰凉，背后给惊出了一大片冷汗。
莫不是看到了上辈子死前见到的那个人了？
不可能，这是书里的世界，而且就算这个世界比他上辈子的那个世界要前进几年，上辈子死前看到的那个拥有那种眼神的人并不可能会是现在这么老。
但有一点他能确定，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忍，能躲则躲，最好不要与之接触。
那个老者收回视线后，把精力都放在了邵炀身上，让邵炀坐在了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也是温柔至极：“听说外孙儿在学校成绩很不错啊，跟你妈一样聪明，这次打算去哪个国家？”
“我不出国。”邵炀直截了当地回答。
老者又看向邵振垣：“我外孙说他不出国，据我了解你们是直接无视了他的想法。”
邵振垣抬手拨了下头发，实则抹了把冷汗：“我们这么多年一直都顺着他，可是这次他做了……”邵振垣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后面的话没说完整，而是道，“你问他……你让他自己说。”
老者再次看向邵炀。
邵炀道：“我喜欢男人。”
蒋义惊了一跳，他没想到邵炀会那么坦诚地把这事说出来，心想要遭，随即担忧地看了眼老者。
老者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轻轻拍了下邵炀的肩膀，是长辈对晚辈那种慈爱的轻拍：“外孙喜欢就好，喜欢就带回来。”
邵炀嘴角微微一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薛羽珊，在薛羽珊惊恐的眼神下，又道：“但是他家庭条件不怎么好。
那头薛羽珊明显松了口气，但身上还是没有卸去紧张和提防。
老者毫不在意道：“什么年代了，你喜欢就是好的，我相信我外孙看人的眼光。”
老者顿了顿，又蔑了眼邵振垣：“所以因为这些事你关了我外孙？当初我记得你答应我照顾好炀炀，什么都会依着他，我才暂且同意让你抚养他，现在看来当初我的让步是个错误。”
邵振垣难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那是不正常——”
“我接他回大院，”老者冷冷出声，打断了邵振垣的话，“他成年了，是时候接他回家了。”

第87章 军区大院
这种看似僵持的局面以邵炀外公单方面的施压而告线，最后邵振垣被迫妥协，不得不同意邵炀的外公把那场接走。
蒋义觉得自己就是来看戏的，什么也没做，就看着本市的两大势力为争一个人而对峙，最后邵振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尴尬脸色也是十分的精彩。
好在最后邵炀可以不出国了，而且邵炀的外公似乎不排斥他和邵炀的感情，这就代表着他和邵炀还能继续在一起。
邵炀的外公真的就是来抢人的，宣布完主权之后就收拾东西准备带着人走了。
蒋义见两边的大佬都站起身来了，默默退到一边给他们让行。
邵振垣没讨到好，怒气冲冲地走在最前头，经过蒋义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嫌弃之色，跟在他后面的薛羽珊也是一脸警告地瞪着蒋义，似乎在暗示什么。
蒋义微微偏过头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等邵振垣带着他的一众人走后，邵炀才搀着他外公站了起来。外公虽然坐在那里任散发着威严，但似乎腿脚不太好，走得慢，重一步缓一步但步伐之间丝毫不紊乱，一看就是做事有条不紊的个性。
蒋义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里，任由邵炀搀着人从他面前经过，他也只敢偷偷抬头和邵炀对视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他还记着刚才邵炀的外公和他对视时的那个眼神，现在想起来会有点后怕。
然而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蒋义突然听到老者的声音：“不跟上？”
蒋义愣了一下，望过去，便看见邵炀的外公微微朝这边侧了一些脸，蒋义虽然没有接收到那半边脸传过来的视线，但他觉得老者在看他，而且刚才的话也是跟他说的。
蒋义还没来得及去细想，已经不自觉地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好在邵炀的外公不跟他们坐同一辆车，他看着老者进了前面那辆车，才跟着邵炀坐进了后面的车里。
他刚上车，正准备关上车门，身后突然跟上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跟着他后面窜上了车，接着没等他关门，就有一只小手先于他把车门给关上了。
蒋义低下头去看，便看到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哥哥。”孩子的声音很可爱。
蒋义静止了两秒，才确定没看错人，当时就慌了，问:“邵辕!你怎么在这”
邵辕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道“哥哥在这，小哥哥你也在啊。”潜意就是两位哥哥都在，他就顺道跟过来了。
蒋义问：“你妈妈呢”看薛羽册的样子，不可能会不管邵辕，她还要靠邵辕这个邵振垣的亲儿子帮她争家产呢。
邵辕想了想，道：“妈妈好像有事，走得特别快，我跟不上……后来他们上了一辆车走了，我没上去……然后我就看见哥哥和小哥哥了！哥哥我们回家吧！”
“下去。”邵炀毫不留情地赶人。
邵辕撇了撇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拽了拽蒋义的袖子，糯糯地喊了声：“小哥哥。”
蒋义拿孩子没辙，往车窗外看看，的确没看到邵振垣和薛羽珊，便商量着问邵炀：“他怎么办，要让人来接吗？”
邵炀冷冷地哼了一声：“扔在这。”
蒋义：“他这么小，把他一个人扔这？不太好吧？”
邵炀：“死不掉，你管他干嘛？”
“危险啊，”蒋义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啊，而且跟你有血缘关系，跟我也——”
蒋义顿了顿，突然懊恼：“啧，这话说的……”虽然不排除邵辕跟他有血缘关系所以他才管了一下，但他和邵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小孩既跟邵炀有血缘关系又跟他有血缘关系的，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
就好像这小孩是他和邵炀生的一样。
然而蒋义惊奇地发现邵炀的嘴唇居然不自然地上翘了，似乎因为什么事而感到愉悦。
邵炀挑了挑眉：“行，你想带着就带着，到时候我不管他。”
“好。”蒋义长吁了一口气，这车是邵炀的，他想让邵辕跟着他们总得经过邵炀的同意，现在邵炀同意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至少可以不把邵辕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丢在机场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也可能是再次见到了邵炀安了心，蒋义在车上迷迷糊糊，竟然睡了过
去，等邵炀把把他喊起来时，他恍惚觉得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把这几天失眠而带来的睡眠不足的痛苦全都弥补了回来。
车窗外的景色和他上车时大相径庭，车外一片绿色，上面是一排排树木投下来的绿茵，下面是一列列穿着军装排着整齐方队在训练的士兵。
“这是哪里？”蒋义揉了揉眼睛，问道。
邵炀：“这里是部队。”
蒋义一下子清醒了，上辈子他混日子的时候最不喜欢和当兵的或是警察打交道，他们这些躲在下水道里混日子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条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这会儿被带到部队里来，就像是误入了狼穴的小绵羊一样：“到部队里来干嘛？”
邵炀：“后面就是军区大院，我外公住那里，这段时间你跟我也一起住过去，省得邵振垣搞什么花样。”
“要住军区大院里，”蒋义不确信地又问一遍，“跟你外公一起？”
“怎么了？”邵炀似乎看出蒋义有点紧张，“里面什么都有，你别害怕。”
蒋义在心里偷偷捏了把汗，干笑道：“不害怕……”才怪，住军区大院就挺吓人的，还要跟邵炀的外公住，那得吓死个人了。
邵炀告诉蒋义，他外公叫杨朔同，年轻的时候当兵，十分刻苦认真，表现也一直很优秀，又是个有胆识的人，受很多女同志的喜欢，后来和部队的一个女兵结了婚，生下了一儿一女，儿子叫杨烨，也就是邵炀的舅舅，女儿叫杨熳——邵炀的母亲。后来杨朔同的妻子在一次行动之中牺牲了，杨朔同一个人带着儿子女儿，因为优秀的表现一路晋升，分到了军区大院的房子，后来因为表现优秀还当上了军区司令。
杨朔同带着两个孩子在军区大院一住就是几十年，到现在还不舍得搬出去。
杨烨和杨熳受父亲的影响，都当过一段时间的兵，杨烨退役后则开始创业，因为时机抓得好眼光独到，从房地产开始产业越做越大，成了本市的房地产大亨。杨熳则在部队里和当时服兵役的邵振垣认识了，邵振垣当时家底不做，心高气傲的是个刺头小子，而杨熳样貌水灵，两个人看对上了眼，相互吸引，离开部队后就结了婚。
蒋义跟听故事一样地听邵炀给他讲自己家的事，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当知道邵炀的外公曾当过军区司令，终于知道杨朔同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了，自己会怕杨朔同的原因也可能是受到了上辈子的影响，是一种贼畏惧警察的惯性心理。
邵炀音色偏低，讲起故事来嗓音低低沉沉很好听，蒋义靠着邵炀，漫不经心地听着邵炀讲，余光还能瞟见邵辕酣睡的小脸，这种状态悠闲舒适，还挺舒服的。
邵炀说到母亲杨熳时声音突然哑了下去。
蒋义心提了提，下意识地去看邵炀的表情，见邵炀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眼神突然没有了聚焦点。蒋义担心地握住邵炀的手：“没事吧。”
“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邵炀回过神，随意笑笑道，“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想起来也就惋惜一下。”
蒋义听出邵炀的话里有一丝落寞，心里生出了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很小的时候，父母也都不在了，我一个人——”蒋义猛地意识到什么，忙改口，“我在养父母家里长大……”
邵炀没听出蒋义话中的漏洞，目色暗沉：“那样的母亲，不要也罢。”他指的是薛羽珊。
蒋义看了眼从小被宠到大的还睡着的邵辕，心里就为原主感到不值，遂点了点头：“不要也罢。”
邵炀：“而且你的养父母不是对你很好吗？”
邵炀沉默片刻，微微颔首：“他们是挺不错的。”
只是前段时间吵过架后就没再联系了，这段时间他连蒋芸芸的信息都没回。
现在想想，他做得有点过分了，毕竟是把原主抚养长大的家人，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伊始，最亲密的家人。
过几天高一新生就要入校了，他到时候去看看蒋芸芸吧。

第88章 支持
事实证明，军区大院的住宿条件真不错。
邵炀的外公家在大院最里头的那栋民国风的青石楼里，一楼，带个小院儿，里面的装修也是那种古色古香的，雕花木桌椅，水墨屏风，还有不少的青花瓷器和古玩，这样看来邵炀的外公是个很爱收藏的人。
一共三间卧房，最里面那间关着门的，是杨朔同在住，还有一间比较大的是每次杨烨来的时候住的。还剩下一同客房，也就杨苒住过，现在给邵炀和蒋义住了。
杨朔同宠着邵炀，对蒋义的脸色不会太差。不过毕竟是老一辈的固化思想，虽然在机场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但其实对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支持，对蒋义态度淡淡的，也不太搭理。
蒋义偶尔和杨朔同对视上了，都是蒋义迅速挪走目光，不敢与杨朔同那犀利的眼神对视太久。
杨朔同让两个年轻人饿了就去军区大院的食堂吃东西，随后便进了那扇属于他老人家——唯一一道紧闭的房门里。那道房门开合不过几秒，从里面漫出来了浓重的香烛味道。
蒋义有些诧异:“你外公信佛”
“嗯，”邵炀应声道，“我小时候他就经常读佛经之类的，还让我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静修，其实就是听他念经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外公还是老样子。”大概是看到蒋义目光中带着疑惑，便问，“怎么了？”
蒋义：“只是没想到当过兵的会信佛。”
邵炀笑笑：“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就像我一直没想通当初我妈为什么不跟那个男人离婚，也没想到某种意义上，我们两还算是兄弟。”
蒋义默了默，他总觉得他和邵炀兄弟层面的关系在邵炀那算是个禁忌，没想到邵场会那么轻松地以这种方式说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身后倒是响起了个稚嫩的声音：“小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吗”
邵炀的脸瞬间黑了一大半，颇为不爽道：“他怎么还在这？”
蒋义看着躲在他身后战战兢兢的小孩子，瞪了一眼邵炀：“别吓他，他跟着我们又没跑，当然在这。”
邵炀抿了抿嘴唇：“他还要跟我们谁？”
蒋义：“不然呢？”
邵炀脸色阴沉，像听了什么噩耗一样，半天啐了一口“艹”。
也许是声音大了点，最里面那间房间有了动静。
蒋义捏了一把邵炀的手心，邵炀脸臭，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军区大院有公共食堂，在这的几天，邵炀蒋义就带着邵辕去食堂里吃，食堂里不少人都好奇两人是谁家的孩子，还有人猜是新兵蛋子偷偷来军区大院吃饭。邵辕倒是一张嘴甜甜的，会甜甜地哥哥姐姐地叫，军区的不少军人家属都挺喜欢这个小孩子的。军区大院的小孩子多，邵辕在这里认识了很多小朋友，小朋友们之间无心的交流，邵辕什么都说，渐渐的就有人知道了嘴甜甜的小孩子口中的“哥哥的外公”竟是大院里深居简出的那位前司令。
大院里新住进来的人只知道那位前司令有一个儿子和孙女，孙女已经考上研究生了，只有一些老的住民知道杨朔同还有个外孙的事，都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杨朔同的外孙都高三了，居然想到要回大院看看，还有不少邵炀小时候亲近的老兵们这回还特地找邵炀过去叙叙旧。
这会儿邵辕找新认识的小伙伴去玩了，邵炀就带着蒋义在院里到处逛，逛到一个老兵的家里，那老兵原来跟杨朔同在一个部队呆过，当时两人都年轻，一起出过任务，留下了很多回忆。
其实都是一些邵炀小时候就听老兵讲过很多遍的事情，但现在又听老兵聊起来，还听得津津有味。
老兵说：“我和老杨以前在一个部队的，他这人就特别梗，有时候一根筋。有一次我们出任务，他一个人潜入匪窝，在里面呆了一个多月，从内部给我们递消息，后来他被发现了差点被打死，我们进去营救的时候他浑身是血，但愣是咬住了一个匪徒的手指，怎么都没有松牙关，最后他晕过去之前，那匪徒手上的肉都给咬掉了一块，能看到里面森森白骨……”
蒋义听这一段的时候画面感极强，他以前就在这种差不多的情况下混日子，这种殴打、甚至打死人的情况不计其数，他上辈子最后也是死于打架，这没什么稀奇的。他当然也知道越是黑暗的地方就越凶险，像这种警察潜入匪窝做卧底的，如果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
杨朔同在匪窝里面呆了一个多月才被发现，竟然还能活着出来，非常厉害了。
老兵继续道：“我们救到他时看到的他那个眼神，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豁出了性命的，只为了能完成任务，连命都不要。”
蒋义想到了之前无意之中对上杨朔同眼睛时看到的那个眼神，心里颤了颤，不由地赞同了。
老兵又道：“所以我当时就很佩服他，一直到现在，只是这几年他也不爱出来跟我们这些老战友唠唠嗑。前些年见到他时他还念叨过外孙子，我也怪想的，这次就看见炀炀回来了啊。小时候你还成天缠着我让我教你军体拳，只是我现在老了，不能教你打拳咯。”
邵炀：“爷爷身体还坚朗着呢，不老。”
老兵听了这话笑了，脸上的褶皱也舒缓了许多，嘴上却念着：“老喽，老喽，哪有不老的道理啊，现在都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的时代早就过去喽。炀炀小时候不是闹着要当兵吗，今年高三了吧，有没有想过考军校啊？”
邵炀微微一愣，随即很快笑了下，没说话。
老兵大约是看出邵炀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勉强，大概懂了邵炀的意思，便缓缓点了下头：“老杨家的后代都厉害啊，在外头赚大钱，现在和平年代了，还是安安稳稳得好哟。”
邵炀轻抿了下唇，抬头望了眼天边，不知道在看什么，几秒之后，道：“爷爷，太阳要落了，食堂快开饭了，我带我朋友去吃饭，下回再聊。”
老兵也没有多留，挥挥手：“走吧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顺便把邵辕从一堆小朋友里面拉了出来领回家。
邵炀明显话少了很多，也没有去找老兵之前那么积极了。之前邵辕一挨着蒋义，邵炀就会幼稚地发一些脾气，把邵辕从蒋义的身边唬开，这次邵辕缠着蒋义要牵蒋义的手，邵炀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有心事一般，周围的其他都不重要了。
蒋义安抚好邵辕，让邵辕不要再闹腾，牵好邵辕与邵炀并排走着。
他们这条回家的路和训练营地就隔着一道铁栅栏，从栅栏这边可以看到训练营地的情况，此时太阳已经有一半落下了山，天色逐渐昏暗。
训练营地还有不少兵在训练，比较瞩目的是离栅栏不远的地方有一排兵在比划着什么，应该是一套拳法，整齐划一、颇有气势。
蒋义问：“这是刚才那个爷爷说的军体拳吗？”
邵炀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黏在了那些兵身上：“对，就是这套拳，小时候跟着打了很多遍，现在还会打。”
蒋义想象了一下邵炀打这套拳的模样，不禁莞尔，又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邵炀，刚才那个爷爷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没考虑过吗？”
“哪个问题？”邵炀已经把视线收了回来，漫不经心地落在了蒋义牵着邵辕的手上，颇为不爽地挤进两个人中间，将两个人分开了，才想出来要回答些什么，“爷爷不是说了么，和平年代，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蒋义：“时代过去了，但有些东西还需要继续守护。”
邵炀代替邵辕牵起了蒋义的手：“是是是，我守护住你就够了。”
蒋义眨巴了下眼睛：“邵炀，上次你说要考清北，是不是因为我想去央美，你就要跟着我一起去首都？”
邵炀眉毛一挑：“清北是国内一流大学，我难道不该去吗？”
蒋义想说“以你的成绩应该去，可你不想去”，但是他没说出口，而是酝酿了一下，问：“你想好想学什么专业了吗？”
这回邵炀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随即道：“没想好，不过家里的公司不能没人管，”说着瞟了眼一脸无辜的邵辕，“也总不能让这个小废物抢走了，大概会学经济吧。”
蒋义没说话，但从邵炀的话里已经足够听出了那种毫无目标的缥缈感，不禁觉着之前只想着自己要作什么，也觉着邵炀上清北很适合，以为找到了两人共同奋斗的目标，却完全忽视了那是不是邵炀真实的心中所想。
他忽视了邵炀的主观意愿，他这个男朋友当得很不称职，甚至有点自私了。
邵炀似乎感觉出了什么，拉了拉蒋义的手：“走，回家了，不然天黑了。”
蒋义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道：“邵炀，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就像你支持我一样。”
邵炀顿了顿步子，忽然回过头来，诡秘一笑：“哦？什么都支持吗？”

第89章 身高
一到家，蒋义就被邵炀摁在墙上亲的时候，蒋义才明白刚才邵炀那个不怀好意的笑是什么意思。
邵炀堵着他的唇，黏着不肯放开。蒋义睨了眼最里面那扇门，似乎没什么动静，才默默松了口气，引导着黏在他身上的邵炀一起挪进了他们两的房间。
一进房间，邵炀就按捺不住了，不安分地开始动手动脚，胡乱地解开两个人的衣服。自机场之后，两人已经有几天没有放纵过了，主要是家里还有杨朔同，总得提防着些。
但看邵炀这模样大概忍了很久了，蒋义这次也就没阻止，心想着声音小点，不给隔壁听到就行。
然而千算万算还是忽略了某个□□包一样的因素，两人衣服都褪了一半要往床上滚去了，就听到门口传来小孩子天真的声音:“哥哥，你干嘛要帮小哥哥脱衣服啊。”
小孩子声音清脆响亮，在整个屋子里回荡，不偏不倚可能刚好能传到隔壁屋去。
隔壁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咳嗽。
两人瞬间都僵住了，还维持着半拥的姿势。
好半天，蒋义才回过神，一把推开邵炀，潦草地整理了下衣服，快步走过去把邵辕拉进来，把门关了起来。
邵炀烦躁地猛抓了几把头发，一脸阴翳地瞪着邵辕，那眼神似乎要把邵辕生吞活剥了:“他妈的又来
蒋义看了眼邵辕哆哆嗦嗦被吓得站都站不稳的小身板，叹了口气。
他刚才带着邵炀进门的时候用脚勾了下，带上了房门，因为邵炀太猴急，他忘了锁门就被推搡着去了床边，谁能想到这小孩还自己开了门进来。
开了门就算了，还净说大实话，还说得那么大声，还大概率给邵炀的外公听到了。但凡知道他和邵炀关系的，都会想到那方面去。
太他妈尴尬了。
邵炀脸完全黑了下去，当即打了个电话给杨苒，让杨苒把这小孩接走。
杨苒知道邵辕跟他们在一起，显得很诧异：“原来那小孩在你们那啊，我靠，薛羽珊那女人还以为我们绑架了她儿子，来闹过两次，又撒泼又骂街的，跟个泼妇一样，就差没在线扯头发了。你早说在你们那啊！”
邵炀也因为到嘴的肉飞了而莫名烦躁，抓了两把头发，道：“他自己跟过来的，赶紧把他送回去。”
“你自己不送让我送？”杨苒在电话里表示听到的话有点不可理喻，“哇，你不知道你那后妈什么德性吗？昨天她来要人我们还说没见到她儿子，这会儿要是主动把她儿子送回去，这不是打自己脸吗？我不干，要送你自己去。”
“我去送”邵炀凉凉地笑了声，“自投罗网吗”
杨苒沉默了片刻，悠悠叹了口气，道:“行，但提前说好了，我不会把邵辕送回去，要是那个女人来找你，我可不管。”
邵炀“啧”了一声:“她不敢。”
杨苒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来接人了，随行而来的还有杨烨。
杨烨来通知两个高三生回去上学的，之前薛羽珊带邵炀去退学的时候，校方留了个心眼把退学申请压了下来，告诉了杨烨，最后手续没有办理完成就被杨烨出面取消了。
所以现在邵炀在春光的学籍还在，随时可以回去上学。
现在是高三非常时期，学习才是本分的情况下，一直这样悠闲地在军区大院里面呆着肯定是荒废了。而且这段时间是开学之前的补课，会提前讲许多高三的知识点。
虽然在军区大院的这几天，邵炀也都会给蒋义补习，讲新鲜的知识点，但在学校能进行系统的学习，各种检验和考试也能让他认识到现在的不足，而且自律性要求也更高，不会像现在这样散漫，毫无紧张感。
更重要的是，和邵炀一起学习，他的心思总是容易被邵炀带偏……
于是在邵辕被杨苒接走的第二天，两人返校了。
两人到校的时间接近中午，还有几分钟就下课吃午饭了，两人就没回教室，而是去了操场闲逛。
现在还是暑假，整个学校除了来补习的高三生根本没有其他人，自然也没人上体育课，所以操场上没有人。
天阴蒙蒙的，大片乌云遮住了炽热的太阳，看起来快要下雨了，但这样反而让盛夏的温度不至于那么灼人。
操场上很空旷，色调偏暗，照理说是很压抑的感觉，但蒋义被邵炀牵着走，莫名感到心安。
蒋义见邵炀一直拉着他走，也不说去哪，不免好奇问道：“你带
我去哪？”
“去看个东西。”邵炀神神秘秘，也不说是什么，只顾拉着蒋义往前走。
操场后面的器材室旁边有个很小的仓库间，平时都是锁着的。
这会儿邵炀把蒋义带到仓库间前，从兜里掏出一根小小的回形针，对着仓库间的钥匙孔捣鼓了几下，那仓库间的门“啪嗒”一声应声而开。
蒋义惊呆了：“你还有这技能？”
邵炀：“以前被关在家里，经常这样逃出去。”
蒋义心想邵振垣这种压迫式教育不但没把邵炀驯服，反而让邵炀掌握了一身江湖本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邵炀把仓库门拉了开来，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灰尘飞了出来，扑了两人一脸。蒋义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听到邵炀留下一句“你不用进来”，就看邵炀已经钻进了仓库。
邵炀在里面翻找了大约两分钟，推了个东西出来。
那是一个测升高的仪器。
蒋义看到这东西撇了撇嘴:“你干什么呢”
“量身高啊，”邵炀回答得理所当然，“上次体检都是冬天了，我觉得你最近长高了不少，过来测一测。”
蒋义莫名抵触：“才半年，能长高个屁。”说着，就往后退去。
邵炀自然不会如他的意，三两步走过去把蒋义拉了回来，强拉硬拽把蒋义推到了身高秤上。
蒋义不情不愿踩了上去，紧接着就听见“滴”的一声电子音后，头上的秤杆缓缓下落，最终压到了蒋义的头顶上。
蒋义虽然嘴上说不喜欢测身高、不在乎身高之类的，但站在秤上，感受秤杆带来的压迫感，整个人都还是绷紧的，讲道理他矮了两辈子，上辈子还有理由说是因为生活过得不好营养不良造成的，但这辈子他在学校上学，吃得学校食堂，虽然味道不能保证，但至少荤素搭配合理，他也每次都能吃很多，就没有理由再说营养不良了。
他自己没有感觉身高有什么变化，邵炀说他长高了他是有点不信的。
他还记得上次体检的时候那个耻辱的169.5，区区1厘，体检的老师铁面无私到连四舍五入都不肯给他。
若这次还是原来那样子，过分丢人到他想钻地缝了。
又是一声长长的“滴——”电子音后，邵炀说：“我就说吧，你长高了。”
蒋义诧异地低头去看，带着期盼和惊喜地盯着显示屏上的172好一会儿，眼底的光才慢慢散去，佯装不在意地咳了咳：“也就2.5厘米，没多少。”
“也对，”邵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2.5厘米是挺短的。”他说着，视线往下移，那眼神伴着点不怀好意。
蒋义眸光一闪，猛然意识到邵炀在看什么，当场恼羞成怒：“老子不止好吗，别他妈乱看！”
邵炀偷偷笑了下，宠溺道：“对对，是不止，我家宝宝什么样我都知道。”
蒋义耳根子都红了，尤其是邵炀还盯着他猛看，便更不好意思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把邵炀往身高秤上推：“你也去测测。”
邵炀刚惹人炸了毛，这会儿百依百顺，听话地站到了身高秤上。片刻的等待后，“滴”的一声电子响起，显示屏上显示出了“187”。
邵炀：“啧，比上次体检只长了一厘米，你看，我没你长得多。”
蒋义白了他一眼，心想：都已经那么高了，再长是想当巨人吗？
邵炀继续安慰道：“没事，你要这么想，宝宝虽然现在不高，但进步空间大啊。”
“艹！”蒋义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拳捶过去，正好被邵炀接在了手掌心里，只得咬牙切齿道，“你去死！”
邵炀笑眯眯地，握着蒋义的手不肯放开，紧接着趁蒋义不注意，将蒋义拉到了身边，环住蒋义的腰往上一抬，将蒋义扛到了肩上。
蒋义忽然双脚离地趴在邵炀肩膀上，吓了一大跳，尤其这样的姿势过于弱势，立马挣扎了起来，猛地捶打着邵炀的背，在邵炀肩膀上不安分地扭动：“你他妈放老子下来。”
邵炀当做没听见，反而把蒋义搂得更紧了，大步往操场走去。
蒋义脸涨到通红，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邵炀胡来就算了，现在都已经在校园里了，虽然操场没人，但指不定会被什么突然经过的人看到，那他丢脸可丢大发了，心里一急，口无遮拦地叫骂，那一瞬间把所有能想出来的脏话都骂了出来：“干你娘的，你大爷快放老子下来，老子把你狗头按在屎里爆锤——”
“啪！”
蒋义还没骂完，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不算疼，但残留的酥麻感和羞耻感让他瞬间懵逼，话都不会说了，也忘了动弹。
紧接着，就听邵炀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你知道我早就快忍不住了，你现在再动，我就在这就把你给办了。”
这声“哥”叫得蒋义身子微微一抖，偏过头去看邵炀，正巧看到邵炀偏过来的半边侧脸，那眼神，不像在开玩笑。
蒋义瞬间像一个瘪掉的气球，不动弹了。

第90章 以牙还牙
邵炀扛着蒋义回了操场。
天气炎热，加之蒋义趴在邵炀身上颠颠簸簸，心里紧张，已经流了不少汗，特别是与邵炀直接接触的腹部那一块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蒋义姿势不舒服，忍不住问了声:“还要走多远”
话音刚落，蒋义就再度被托了起来，下一秒坐到了双杠上。
双杠离地面有点距离，到邵炀的胸口，蒋义坐在上面，双脚都悬空着，晃晃悠悠挨不到地面。蒋义两只手各被邵炀一手一只牵着，扶着他让他不会摔下去，蒋义微微低头，正好能和邵炀的视线对上。
邵炀嘴角勾着，心情似乎不错，忽然轻笑着道：“你现在就比我高了啊。”
蒋义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此时双脚站立在地上的邵炀高度的确只在自己的胸口以下，他完全可以看到邵炀的头顶。
依靠着双杠的高度，他果真比邵炀高出了不少。
真会哄人。
蒋义脸上却不买账道：“就这？又不是真的比你高了。”
邵炀笑了声，松开一只手，摸上了蒋义的肚子：“刚才磕得疼吗？”
蒋义肚子那一块的衣服早就被汗湿了，现在被邵炀摸了一下，反应特别激烈，往后一仰，却全然忘了自己正坐在双杠上面，除了一根细杠子并没有别的支撑物，差点摔倒下去。
失重的感觉让蒋义慌了，空出的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很快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紧接着被一股大力拽了下，向前扑去，一下子扑到了邵炀的身上。
两个人的热量交汇到一起，蒋义身体一麻，却因为姿势的原因爬不起来。
蒋义想着干脆跳下来了，却被邵炀掐住了腰，死死摁在了双杠上。
蒋义感觉一股力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了起来，两人的脸挨得极近。
邵炀头往上仰，不经意间鼻尖相碰，两人都愣住了，等清醒过来时，两人嘴唇相碰，紧紧贴在了一起。
“叮铃——”
下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蒋义几乎是瞬间把邵炀推开了，从双杠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邵炀还扶了一把他的腰。
很快，成群结队的学生从高三的教学楼里面跑了出来，穿过操场直奔食堂 。不少人经过时都会看一眼双杠旁边的两个人。
蒋义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些事里回过神来，站在邵炀的阴影之中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邵炀看蒋义的模样，轻轻道：“没人看到，别怕。”
蒋义捏着邵炀的衣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邵炀温声道：“去吃饭吧。”
蒋义点点头，在邵炀企图牵他的手时闪了一下：“别牵着，人多，”他声音莫名软，“就这样走吧。”
邵炀低头看了眼揪着自己一小片衣角的那只手，心都快化了，点点头，也没说话，领着蒋义往食堂走去。
久违的学校食堂意外的好吃，因为学校只有来补课的高三学生，做得量少，食堂的做饭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今天正好吃的糖醋小排，蒋义成功找到了一脸激动端着饭盆排在打饭队伍前列的马可波。马可波看到蒋义和邵炀也是一脸激动，无比惊喜道:“蒋哥，邵炀!你们居然回来了吗”
蒋义:“回来不好么”
“那太好了！”马可波道，“你不知道你们不在的时候，糖糖有多过分，一天到晚跟蒋哥你们班的那个什么廖弥青混在一起你侬我侬的。而且廖弥青那个人脸色可差了，每次我想要加入他们两的队伍，廖弥青就会瞪我，特吓人！还是你们好，谈恋爱也不忘了我这个可怜的留守老人。”
马可波声情并茂地描述这几天的落寞遭遇，时不时还呜咽几声，拉着蒋义的胳膊，以博得许久不见的好友的同情。
然而他刚准备把脸蹭到蒋义胳膊上，就被人抓着后脖颈一把拉开了，他颤颤巍巍地仰起头，便看见邵炀正一脸阴郁地看着他。
马可波心里一哆嗦，连忙松了手。
求安慰和保命，他选择后者。
学校食堂的糖醋小排味道很不错，食堂这次给的份量很多，三人吃得很满足。
倒饭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夏小鹿，夏小鹿看到两个返校的人，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很快，她的表情由惊讶转化成了不可置信，伴
随着对蒋义的怨恨，她的眼神都恶毒了起来，似乎要把 眼前的两人生吞活剥了。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片刻后，咽了回去，将空盘子往篓筐里一扔，甩下脸走开了。
蒋义感觉有点奇怪：夏小鹿不是喜欢邵炀吗，怎么刚才她看邵炀的眼神跟在看仇人一样，根本没有之前狂热追求邵炀时的那种爱意。
就刚才夏小鹿的那种表现，简直在看仇人一样，而且是将邵炀和蒋义一起划分为了仇人。
蒋义心里这么琢磨着，不知不觉竟小声嘟囔了出来，恰好被旁边的马可波听到了。
马可波积极回道：“之前邵炀不是因为她退学了嘛，导致蒋哥你郁郁不振的，你们可是我的本命cp啊，自家cp受欺负了那必须报复回去，于是我就用了些小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蒋义：“什么手段？”
马可波：“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现在应该已经起点作用了，静观其变就行，而且我能保证这之后夏小鹿不会在贴吧里用小号挑事了！”
果然如马可波所说的那样，几天后夏小鹿在全校师生之间成了话题人物，还是不好的那一方面。
起初是一个帖子说最近在贴吧老是惹事爆料的几个小号来自同一个ip，还检测到上个学期某一次登录的地点是在学校的电脑二教室，而且那个登录的时间正好卡在高三一班上电脑课的时间里，登录时长为45分钟，正好一节课，所以大胆猜测这个发帖者是高三一班的学生。
楼里还分析了说这个用小号诋毁别人的人在之前还发过一个吐槽同宿舍的几个人的帖子，这个帖子里，说了楼主舍友各种缺点，吐槽得非常细节，而且看那种吐槽方式，应该是以至于但凡了解一点一班班里同学的人，都能对号入座，推算出来这些被吐槽的到底是谁，也能顺藤摸瓜找出那个宿舍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写到贴吧里吐槽的人是谁，而那个没有被写到人就是乱发帖的人。
这个贴子到这里就结束了，并没有说出发黑帖的人是谁，而高就高在没有继续分析下去，留了很大的余地让看过贴的人自己去猜想和脑补。
那些被爆料的女生基本都能猜到是自己被爆了料，综合起来也就推断出同宿舍唯一一个没有被爆料过的夏小鹿就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与夏小鹿同寝室的女生直接发帖揭露了爆黑料的人就是夏小鹿，紧接着越来越多关于夏小鹿的黑料都给爆了出来。
据贴吧里那些帖子所说的，夏小鹿家里有点产业，进春光和能进一班都是因为家里花了钱的，实际上成绩根本跟不上一班的学习进度，所以年纪倒数却还能呆在一班，全凭有个有钱的老子。
同宿舍的女生就算不一起玩，但朝夕相处住在同一个宿舍，也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对方的事情。所以夏小鹿私生活混乱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说夏小鹿曾多次夜不归宿，有几次还看到夏小鹿和校外的男人起吃饭之类的，而且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举止亲密关系都很不一般，里面还有不少是已婚男性。
甚至有人看到过夏小鹿挽着男人的手进旅馆，连照片都放了出来，基本能判断照片里的人就是夏小鹿.....
这样的消息放出来后，夏小鹿被贴上了各种负面标签:虚伪、下作、淫.荡。
一个女高中生被爆出这样的事情，基本等于毁了，在学校里也抬不起头来。
蒋义:“这也太狠了，她这样不是身败名裂了吗，怕是在学校都待不下去了。”
“以牙还牙，她当初在贴吧发帖黑你也是想要你身败名裂啊，我只不过用她的方式还给她罢了，而且只有最开始的那个帖子是我发的。至于看了我的帖子的人怎么想，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马可波顿了顿，又道，“而且夏小鹿之前不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么，蒋哥你是男生，对女人也下不去重手，那我们就换种方式给她还回去，我的cp我来守护。”
话说得没错，虽然蒋义觉得这样的方式狠了一点，但想到之前夏小鹿的所作所为，他就一点也不觉得过分了。
难怪之前夏小鹿看到邵炀的时候会是那种怨毒的眼神，大概是因为他跟邵炀在一起后，夏小鹿觉得他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了邵炀，而且那段时间正好是马可波罗发了第一个帖子的时候，夏小鹿可能以为这个帖子是蒋义发的，连带着也一起讨厌邵炀了。
这样也挺好。
而且这次马可波做得很有头脑，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就报复了回去，总算让蒋义觉得马可波这个年级第二也不是个光会做题的傻白甜了。
夏小鹿的事件发酵之后，因为事情的严重性，很快夏小鹿就被校领导喊过去谈话了。
夏小鹿事件和蒋义和邵炀那次事情不一样，这是属于原则性的问题，是学校绝对不能容忍的，就算夏小鹿家里有钱，但发生了这种事情还被曝光了出来，全校师生的关注点都在这件事情上面，校方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说法肯定不行。
所以几天之后，学校通报开除夏小鹿的学籍，而那些关于夏小鹿的帖子以及之前夏小鹿发的帖子也被压了下去。

第91章 艺术班
八月末的天气慢慢凉快了起来，在正式开学的前五天，高一的新生到校军训，被高三复习浪潮所掩盖的春光中学总算翻腾起不一样的浪花。
马可波这个时候是最激动的，休息的时候就来10班找到蒋义，拉着蒋义就说要去操场上看漂亮妹妹们。
蒋义正好已经把课上要画的画画完了，这会儿也拗不过马可波，便跟着马可波去了操场。
马可波格外的兴奋，也许是因为要见到美女了，两眼都在放光，嘴里还说着自己的那套理论：“高二高三的妹子们都被春光摧残得心力交瘁了，脸上总是有疲态，不像刚进来的妹妹们，都是纯真可爱的……”
蒋义敷衍地点点头，虽然马可波在旁边说得一套一套地，但他基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快到操场的时候，已经能听见操场传来军训生们喊口号的响亮声音，很有气氛。
蒋义上辈子没有军训过，，军训对于他来说还是个未知的领域，所以还是有点好奇的。他带着探究的心情走近操场，便看见操场上围着跑道一拳有十几个排列整齐的方阵，整整齐齐站在太阳底下。
马可波一路上嘴没停过，这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蒋义道：“我记得蒋哥你的妹妹是不是今年也来了春光，应该在军训吧，在几班啊，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妹妹。”
蒋义应了一声。
上次他和家里闹翻后，已经很久没有和家里人联系了，蒋芸芸给他发过不少消息，但他都没回，后来蒋芸芸可能是觉得一直得不到回复尴尬了，就没再给他发过消息，所以他现在其实并不知道蒋芸芸被分在了哪个班。
马可波许久没有得到回复，便用手肘戳了戳蒋义：“蒋哥！妹妹在哪个班啊？”
蒋义抬手摸了下头，为了掩饰尴尬遮掉半张脸，道：“这段时间都没回去，就忘了问了。”
马可波眨巴了两下眼睛，吐槽道：“害，蒋哥你这是典型的亲哥行为啊。”
蒋义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亲哥”二字后默了默，没说话。
马可波继续问道：“妹妹中考成绩是不是挺好的，要是前五十的成绩录取进来的，应该都能被分到一班实验班去。”
蒋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去一班看看。”
然而他们并没有在一班看到蒋芸芸，而且一班的漂亮妹妹也不多，大部分都是男生，全班50个人，49个戴着眼镜的，剩下那个正眯眯眼看世界，但那副样子，应该什么也没看清。
马可波忍不住吐槽：“这届新生学霸怎么看着都像书呆子呢，不像我们，学习帅气两不误~”
蒋义看了眼马可波那因为天然卷而凌乱的一头杂毛上翘起的两根倔强呆毛，没好意思戳穿。
马可波自我认知非常良好，又道：“奇怪了，妹妹成绩很不错啊，怎么不在这个班。”
蒋义也觉得奇怪，他一直很放心蒋芸芸，而事实证明，蒋芸芸中考时候的成绩的确让他非常放心，总分排在全市前几，理应能进春光中学的A班，但现在没有看到蒋芸芸人，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吗？
蒋义想到这，心里有点慌乱，当即掏出手机。
他和蒋芸芸最后的对话停留在蒋芸芸给他发的那句“哥，我们春光见”，已经是一个多星期前了，他并没有回复。
这一个星期家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他什么看法，他一概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的家人，这段时间他都是把自己当做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自己摆在这种位置上，但心里就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委屈。但如果家人真的因为自己的疏忽，生活发生了什么变数，那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蒋义这么想着，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去问问蒋芸芸，操场某一边的一个方阵传来一阵哄闹，猛地打断了蒋义的思维。
蒋义往那边看去。
那个班正好到了休息的时间，都盘腿坐在地上，应该是教练提出了要让人上台来表演，所以有个大胆的女孩子走到了方阵前面跳舞，引得全班学生起哄。
那个出来跳舞的女孩子显然是练过的，那支舞跳得灵动活泼，很有青春的气息。
就是有点儿眼熟。
马可波狐疑道：“那个女生，好像是妹妹啊。”
蒋义眉头拧得死紧：“那是几班？”
“不知道诶，”马可波说，“不过一眼扫过去，感觉她们班的漂亮妹妹还挺多的，
有这种配置的，感觉像是……艺术班？”
“艺术班？”蒋义没想明白，“她怎么进了艺术班？”
马可波：“你不是说妹妹想演戏嘛，可能是因为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得知蒋芸芸去了艺术班，蒋义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乐意，当时他学美术，是因为刚穿过来，时机太晚，他根本赶不上高中的学业课程，所以选择了比较适合自己的道路。
但他自己在艺术班，他清楚艺术班的文化课教学不如其他的文化班，他是因为有邵炀的辅导文化课的成绩才能跟得上去。
但是蒋芸芸成绩那么好，完全有理由留在文化班学习，况且已经课外报名了演艺班，现在在学校里也选择进艺术班，就怕蒋芸芸的成绩跟不上去。
那边蒋芸芸已经展示完了才艺，下来的时候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站在一边的蒋义和马可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过去跟教官说了什么，在教官点头之后，朝这边跑了过来。
“哥！”蒋芸芸跑过来，大概是因为蒋义板着脸，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但还是抑制不住激动道，“哥！你怎么来了。”
蒋义平淡地回道：“来看你跳舞。”
蒋芸芸害羞了一下：“这个舞是培训班才学的，练了就几天，我还不是特别熟。”
蒋义不太想理会一脸求表扬的蒋芸芸，抿了抿唇，没说话。
马可波看到气氛不太好，连忙插嘴进来道：“妹妹这舞跳得特别好看！”
蒋芸芸羞涩地低了低头。
蒋义脸色依旧不好：“你怎么进艺术班了？”
蒋芸芸理所当然回道：“因为我学的艺术啊，到时候高考志愿肯定是考艺术的，所以干脆就直接在艺术班喽。怎么了，哥？”
蒋义：“你成绩完全可以再文化班的实验班呆着。”
蒋芸芸似乎没想到蒋义会这么说，这个时候也知道了蒋义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道：“哥，你居然会是第一个来让我上文化班的？”
蒋义皱眉：“爸妈没说？”
蒋芸芸：“没！我考上春光之后，他们都没有管这些了，就由着我，我想学演戏他们都同意了的，这次来艺术班他们也都没有反对。”
蒋义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以为缪萍就算同意蒋芸芸学演戏，但也不会同意蒋芸芸来艺术班，便道：“艺术班的文化课水平不如文化班，你这样的成绩在文化班把文化课学好了，到时候高考能占很大的优势。你现在就到了艺术班，为了学艺术，很容易忽视掉文化成绩，到时候你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学习基础都白费了。”
“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蒋芸芸感觉不可置信，道，“艺术班的文化课教学的确没有文化班抓得紧，这我知道，但其实该教的上课都会教，我只要认真听好好学，文化成绩不会掉下来。”
蒋义：“现在是这么说没错，但到时候重点都在艺术学习上，文化课肯定会被疏忽——”
“哥！”蒋芸芸已经开始不愿意听了，“当初最支持我学艺术的是你，我一直很感动，但为什么现在你连我去艺术班你都不同意了？”
蒋义道：“高中不比初中，文化课程的学习更加难，很多都变复杂了，不是像你初中那样光上课听懂就能考出好成绩的，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理解积累，你进了艺术班后，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艺术课方面的练习，哪有时间去掌握文化课的知识点？而且高一是给高中打基础的一年，你现在就进艺术班，这不是胡来吗？”蒋义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早点来这个世界，从高一开始学，以至于现在很多不会的知识点都需要邵炀给他从最基础的东西讲起，他才能理解。
蒋义见蒋芸芸一副不愿意听他话的模样，叹口气，又补充道：“至少大一在文化班好好学，打扎实基础。”
蒋芸芸只是个14岁的姑娘，有着一腔热血和自己的梦想，现阶段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反对自己的决定，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哥哥也不行，直接甩脸色道：“你懂什么，演艺这块我本来就入门得晚了，很多我一个班的都从小开始接触，我现在如果不开始正式地好好学，到时候艺考更加不行，而且高中的知识再难又怎么样，我只要好好学，肯定能跟得上！”
蒋义：“所以我给你报了演艺辅导班，你入门晚，就应该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平时学习文化，周末的时间就要空出来给艺术练习，这样子高二再进艺术班也不迟。我上的就是艺术班，我知道艺术班的文化学习是什么样的，没
有高一的基础不多花精力根本跟不上！”
“你以为我是你？你跟不上是因为你高一即使在文化班，但从来不学习，跟得上才怪！”蒋芸芸也被说恼了，开始口不择言，“我就算在艺术班，我也能好好学，保证自己的文化成绩，我们不一样！”
这一声吼下来，直接把蒋义给吼愣了，他半天没说话。
马可波在旁边左右为难，低声对蒋芸芸道：“妹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是他不可理喻！”蒋芸芸故意说得很大声，像是故意让蒋义听到一样。
这回马可波也被吼住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尴尬地单音节。
蒋义默了默，甚至没再看蒋芸芸一眼，拉着马可波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马可波不由问道：“就那么让妹妹呆在艺术班了吗？”
蒋义：“嗯，之前我就答应过她，只要她考上春光，那就随她的愿，让她去追梦。她既然有她的想法和她自己追梦的方式，那就让她自己努力。”
马可波：“但我感觉蒋哥你刚才说得很对啊，高一是文化课打基础的一年，如果没打好基础，以后再艺术班岂不是更难学习。”
蒋义叹了口气：“其实刚才我也有错，过于把自己想法强加于她了。她说的对，我和她不一样，高一的时候我没好好学，所以现在学文化课会很吃力。她的学习能力摆在那，我相信她能学好。”
马可波沉吟片刻，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只是这次是去找蒋芸芸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的，谁知道这一碰面就吵了起来，根本没机会了解一下家里的近况。
算了，等蒋芸芸正式开学了再说，到时候周末有空接了蒋芸芸一起回家看看。
高一的新生经过几天太阳底下的曝晒，总算结束了磨人的军训，也代表这高三学生的暑期补课结束，要正式进入高三了。
今年的中秋节比较晚，九月份天气凉了下来，到月末才是中秋节，高三生总算迎来了补课后的第一个小长假，每个学生心里都很雀跃。
放学后，蒋义顺便去高一找了下蒋芸芸。
蒋芸芸也才放学，看到蒋义的时候有点意外，但还是扭捏着叫了一声“哥”。
蒋义应了一声，便转身领着她往外走去。
一路上蒋芸芸跟只小绵羊似地跟在蒋义后面，那样子生怕自己呼吸太大声给前面人听见就是犯错误一样。
蒋义其实没怪她，但是觉得蒋芸芸这个样子很好玩，就没说话。
在校门口的时候，遇到了邵炀。
邵炀似乎很早就等在那里，看到蒋义和蒋芸芸出来了，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走了过去：“接到咱们妹妹了啊。”
蒋义问他：“你怎么没回家？”
“等你啊，”邵炀压低身子，对着蒋义耳语道，“要不把妹妹送回家后，跟我回大院？”
蒋义摇摇头：“不行，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家里人了，这次回去看看他们。”
邵炀也不强求：“好吧。”
还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车身被擦得油亮，司机见到蒋义也见惯不怪，还顺带着打声招呼“蒋先生”。
蒋义点点头，便拉开了车后门，示意蒋芸芸先坐进去，却被邵炀拦了下来。
邵炀堵在车门前，对蒋芸芸道：“妹妹你要不坐副驾吧，我跟你哥有点事情说。”
蒋芸芸就算之前不知道蒋义和邵炀的关系，在春光上学的这段时间也在校园贴吧里面吃到了不少两个人的瓜，早就知道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了，看到邵炀这样维护着蒋义，眼睛一亮，立马点头道：“好的，我坐前面去。”
蒋义本来是考虑这是邵炀家的车，他带着家人本来就是麻烦人家了，所以才想着带着蒋芸芸坐在后面，但没想到邵炀会主动提出让蒋芸芸做到副驾去，犹豫着要不要把蒋芸芸喊回来，但是看到蒋芸芸已经坐进了车里并且关上了门，便也没说什么，在邵炀的催促下被推着坐进了后排。
其实哪有什么话要说，纯粹是因为邵炀的私心想要跟蒋义坐在一起。
所以两个人刚坐进车里，邵炀就想一个狗皮膏药一般粘了上来，一直把蒋义挤到了角落里才作罢。
蒋义坐得空间虽然小，但并没有不舒服，而且车子里空调开得低，邵炀挤过来，跟个温暖的烤炉一样，其实还挺舒服的，但蒋芸芸就在前面坐着，这会儿正偏着头看他们两，那表情跟马可波磕糖时候一模一样，便象征性推了推邵炀：“做
远一点，靠那么近干嘛？”
邵炀：“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最近长胖了位置不够坐。”说着伸开手臂把旁边大半的空位给占了。
蒋义瞪了他一眼：“放屁。”
邵炀不要脸地裂开嘴笑了下，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跟我回大院吗，三天见不到我不会想我吗？”
“不想。”蒋义凉凉道。
邵炀厚着脸皮：“但我会想你啊，而且听说部队的训练场被征用为国庆阅兵排练场了，这三天大院旁边的训练场会有空中军事演习，虽然不能去现场看，但是我们住在旁边院子里多多少少能看到哦~”
蒋义有点心动了。
邵炀又道：“而且还有中秋晚会，说不定对你的画画能收集不少素材。”
蒋义咬咬牙，恨恨道：“我去，去还不行吗……”
邵炀开心了，恨不得让司机现在就掉头送他们去大院，但是考虑到蒋芸芸还在车上，就忍住了。
蒋义看了眼邵炀这没出息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但还是绝情道：“但我还是要在家待两天。”
“嗯嗯，”邵炀连连点头，他完成了自己的目标，现在心情很不错，对蒋义几乎有求必应便问，“这两天我陪你一起在你家呗？”
蒋义想到之前好几次都因为邵炀和缪萍吵了架，现在又知道了他和邵家的那点关系，这要是再把邵炀带回家里不太可能：“家里太小了，你过去没地方睡。”
邵炀：“我跟你睡啊。”
蒋义“我床小。”
“上回不就睡一起的么？”
“上回是冬天睡一起暖和，现在夏天，热得慌。”
邵炀不说话了，有些不高兴地坐远一点，连背都挺直了，活像个要被哄的孩子。
蒋义见他那样，无奈地去拉邵炀的手。
邵炀难得没有回握回去，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一样。
蒋芸芸坐在前排，吃瓜吃得正开心，把后座两个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看两人闹了别扭，立马道：“哥，你让邵炀哥来家住吧，家里仓库里不是还有个小竹床嘛，你们要是睡不下就把小竹床搬出来给邵炀哥睡就是了。”
邵炀听完这话，眼睛明显亮了下，不怀好意地偏过头看着蒋义，似乎想说明明有床为什么不让他去住一类的话。
蒋义本来就不善于处理闹别扭的邵炀，加上有蒋芸芸帮他，邵炀现在都开始跟他撒娇了，他就更掰不过了，只得点了点头。
邵炀这便开心了，又往蒋义身上靠了过去，跟蒋义挤在了一起，压低嗓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现在薛羽珊管不了我了，而且他儿子还在杨苒那边，他急着找儿子，压根没心思来管你家的事，所以不用怕你家人被她威胁。”
蒋义看了邵炀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邵炀：“我知道阿姨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让她改观的，况且你是我的人了，她不接受也不行啊。”
蒋义推了他一把，嗔道：“谁是你的人啊？”
“早晚得是~”
前面吃瓜的蒋芸芸虽然没有听到前面邵炀说了什么，但他们最后两句对话她都听到了，忽然激动地捂住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欢呼：“太甜了。”
“啧。”蒋义嫌弃地拧眉。
邵炀也扭头，轻飘飘问：“作业做完了吗，上课都听懂了？中秋节过后要考试，都准备好了？”
“我去，邵炀哥你太狠了！作业都做完了，上课差不多把，考试……”说到考试，蒋芸芸忍不住往蒋义那边瞄了一眼，道，“应该还行。”
邵炀：“你哥中秋节过后要考画画，你们要考艺术么？”
蒋芸芸道：“不用……我们艺术课程才刚开始，就不用考，只要考文化课的，但是听说要考半册书的，我们班进度比较慢，还没学那么多……”
“文化考试是全年级统一的。”邵炀善意提醒。
蒋芸芸有些丧气：“我知道了，回去假期里我会好好自学的。”
邵炀：“假期要上培训班的课吗？”
“有，”蒋芸芸老实回答，“要上两天的课。”
邵炀挑眉：“那加油吧……”
蒋芸芸身上仅有的那点锐气都被磨完了，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知道。
蒋义看着忽然焉掉的蒋芸芸，又看看邵炀微眯的眼睛，明白了邵炀在做什么，忍不住凑到邵炀耳边，低声

第92章 鲫鱼汤
缪萍和蒋大河看到蒋义把邵炀带了回来，只是微微惊讶，并没有特别抵触，缪萍反而转身去厨房里面做菜了，嘴里还念叨着:“再多做两道菜……”
缪萍去了厨房之后，邵炀笑眯眯地对蒋大河道:“叔叔，我这两天借住在你们家可以吗”
家里这些事情本来就是缪萍在管，但缪萍现在在厨房，邵炀当面问了蒋大河，蒋大河也不好再特意跑到厨房去问缪萍的意见，思来想去只能答应了下来，遂点了点头:“好好。”
蒋义在邵炀向蒋大河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去仓库里搬小竹床了，跟邵炀在一起后，蒋义发现邵炀越来越刁滑了，这次知道缪萍不好攻克，就从性格比较随和的蒋大河下手，还故意笑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就很过分。
蒋义把竹床从仓库里挪出来，看到邵炀笑得一脸得意的模样，使唤道:“别傻站在那，过来搭把手。”
邵炀走过来，从下面把竹床托了起来，给蒋义省了一大半的力气。
两人合力把竹床搬到房间后，蒋义从衣柜里拿了个软垫子铺在上面，又铺了张床单，给他拿了条被子，就算是晚上邵炀睡的地方了。
邵炀也不客气，直接往上面一躺，结果因为太大只，躺平了床的长度只到他的脚踝，两只脚掌都露在外面。
邵炀脚一蹬，耍赖道:“这床太短了，还是你的床大一点。”这话的意思就是明里暗里告诉蒋义他想要和蒋义一起睡在床上。
蒋义当做没听懂：“侧着睡。”
邵炀撇了撇嘴，真的侧过身去蜷起身子，给蒋义留了个后脑勺。
蒋义懒得搭理他，转身扭开门把手准备出去。
邵炀立刻支起身，问：“你去哪？”
“出去帮忙。”
邵炀从床上爬了起来：“那我也去。”
缪萍这次做了很多的菜，说是因为中秋节全家一起吃团圆饭，但这次做的饭菜种类都快赶得上过年了，而且蒋义才上桌没两分钟，碗里就都是缪萍给他夹的菜了。
蒋义看缪萍又夹了一块肉准备放到他碗里，连忙阻道：“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下。”
缪萍：“好久没回来吃饭了，这一桌都是你爱吃的，今天多吃点。”
蒋义扒了口饭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声。
邵炀过年的时候来蒋义家吃饭那会儿就夸缪萍做饭的手艺好，这次又是惯例的一套彩虹屁后，又道：“阿姨，您这手艺我越吃越觉得熟悉，感觉像小时候的味道，在哪里吃过一样。”
缪萍手顿了顿，笑道：“也就对着菜谱做一做而已。”
邵炀挖了一勺鲫鱼汤到碗里，汤拌饭吃了一口，道：“小时候我们家有个厨师，做饭特别好吃，尤其是鲫鱼汤，我最喜欢喝了。有的时候闹脾气不肯吃饭，只要有鲫鱼汤，我汤拌饭也能吃得很香。只是后来那个厨师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直到现在都很想念。但是阿姨你做的这个鲫鱼汤和我小时候喜欢吃的那个汤味道几乎一模一样，我都差点以为是以前我们家的厨师做的了。”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蒋芸芸，都清楚地知道蒋义的身世，邵炀说完，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一方面去。
蒋芸芸一脸天真地在旁边道：“我妈做饭一直很厉害，我从前就说让她开个小餐馆，生意肯定好，她就老说自己腿不方便为借口，不然我们家说不定已经开了全国连锁饭店了！”
缪萍瞪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不切实际异想天开，中秋过后要考试了吧，东西都学会了没？”
蒋芸芸吐了吐舌头，扒了几口饭把碗里的东西吃光，道：“我去学习了。”说完，丢下筷子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走了，客厅里的气氛立马变得沉默了下来。没人说话，客厅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针掉落在地的声音。
许久，邵炀又挖了一勺鲫鱼汤到碗里，喝了两口，发出一声喟叹：“真好喝啊，阿姨，以后我能经常来你们家蹭饭吗？”
缪萍讷讷地点头，连说话都打了结：“可……可以，多吃点。”之后她没吃多少，就回了房间。
客厅里还剩下三个大男人。
蒋大河等两个年轻人吃完了饭，便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收到鲫鱼汤时被邵炀拦了下来。
邵炀把那盆汤端了过来：“叔叔，里面还有
汤呢，不喝怪可惜的，都给我喝掉吧。”
“行。”蒋大河便放下了汤盆，开始收拾别的菜。
蒋义在旁边坐着，他已经吃得挺饱了，这会儿看着邵炀喝汤，忽然自己也有点馋了，让邵炀给他也盛一点，陪着邵炀一起喝。
汤见底的时候，蒋大河正好拿着抹布出来擦桌子，看汤盆空了，便要把汤盆端进厨房去洗。
邵炀突然问道：“叔叔，虽然我这么问可能不太好，但阿姨的腿是怎么坏的？”
蒋大河愣了愣，眼神有些恍惚，很快笑着道：“已经是老伤了，不提也罢。”
邵炀没放弃，继续道：“我记得小时候阿姨的身体特别好啊，还是我们家的几个厨师里长得最年轻的，还漂亮，我很喜欢她做的饭，后来她不在我家当厨师了我还挺想她的。当初阿姨是不是因为腿的原因才离开的？”
邵炀咄咄逼人地问着，蒋大河悄悄地摸了把额头溢出的汗，点了点头道：“对对，毕竟腿断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就在家养着好些。”
邵炀抽了张纸要帮蒋义擦嘴边的油渍，被蒋义躲开了，看蒋义骄矜的模样心情瞬间好了很多，便又道：“那蒋义呢，也是那个时候一起带走的吗？”
蒋大河身形一僵，话都卡在了喉咙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蒋义在桌子底下拽了拽邵炀的裤子边，示意邵炀不要逼得太狠。
邵炀却朝他挤了下眼睛。
蒋大河没看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面传来了争吵声，紧接着房门再度被打开，蒋大河手里拿着一个册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后房间里依旧传来缪萍的呼喊：“你要把那个东西都给他们看吗？”
“难道一辈子瞒着小义？”蒋大河朝里面吼了一声，“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缪萍的声音关在了门那一头。
蒋义从来没见过蒋大河有这么大声说话过，现在看蒋大河走过来了，背都忍不住挺直了些，等待蒋大河将关于他的那些陈年秘密都说出来。
蒋大河拿过来的是一本相册以及上次的那份亲子鉴定。
那是一本一看就年代比较久的相册，白色的封面已经微微泛黄，翻开来，里面的照片也都很老式，是十几年前的那种用胶片拍出来的照片。
里面翻开来第一页就是一张缪萍穿着厨师服的照片，照片里的缪萍还很年轻，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没有了皱纹的缪萍在那个年代也算个美人胚子。
之后几页也差不多，都是一些缪萍的生活照，有时还有和蒋大河的合拍，再然后多了个抱在手上的小小孩，衣着打扮是个女孩的模样，应该是蒋芸芸出生了。
蒋大河道：“你们也知道了，小萍年轻的时候在邵家工作过，给邵家当厨师，因为有天分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错，在邵家的工作也还算稳定。后来我们结婚了，生了芸芸之后，重心有一半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于是跟管家说想做轻松一点的活。”
“当时邵振垣在外面有个小情人，也就是小义你的生母薛羽珊，她被邵振垣藏在一个别墅中，邵家的管事管家是少数知道这件事的，管家知道小萍嘴巴严，就让小萍去别墅里给薛羽珊做饭，照顾薛羽珊。”
“邵振垣当时怕家里人发现他出轨，很少去别墅看薛羽珊，一个月顶多就去那么两三回，所以薛羽珊一个人在别墅住着过得还挺舒服的。但是没过多久，有个老婆婆带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找上门来了，小男孩大概三四岁，那个小男孩就是你啊，小义。”
蒋义一直听着蒋大河讲，可能因为这是原主的经历，蒋义跟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直到蒋大河喊了他，他才点了下头，让蒋大河继续往下说。
蒋大河：“抱着你去找薛羽珊的那个老婆婆是以前薛羽珊那个出租房的房东，房东是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才开了门发现了这个小孩，之后假装打电话给薛羽珊要房租，薛羽珊就让房东自己上门来拿钱，房东便把孩子抱了过去。”
“当时小萍正给薛羽珊做好了饭准备回家，去别墅后面的自行车棚取了车，路过别墅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就留了个心眼。”
“之后小萍每次去别墅做饭，薛羽珊都会把孩子锁在房间里，小萍听到房间里有孩子的哭声还问过薛羽珊，薛羽珊就借口说是在看电视剧，正好电视剧里的女人生了个小孩，是电视里小孩的哭声。缪萍知道薛羽珊不会说实话，就没再问。”
“但薛羽珊有一次疏忽了，关了门却忘了锁门，小孩就玩着门锁开了门，闻着香味找过去，看到了在厨房里做菜的小萍，抱着小萍的腿叫了声妈妈。”
“而这些都被薛羽珊看到了，正好那天邵振垣会去，薛羽珊就动了坏心思。”

第93章 身世
薛羽珊很年轻的时候就出来混社会，当时有个男朋友，两个人年纪轻轻就说要斯守终身。薛羽珊刚成年就怀了孕，结果孩子还没生出来，那个男朋友就抛弃薛羽珊离开了。当时薛羽珊肚子已经很大了，这个时候打胎是不可能的，只能把小孩生了下来。
小孩出生后，薛羽珊找了份陪酒小姐的工作，白天睡觉晚上去酒吧，她吃什么小孩就吃什么，小孩子很乖，似乎知道自己不讨喜，不哭也不闹的，薛羽珊就顺便养着。
直到薛羽珊在酒吧遇到了邵振垣，邵振垣是当完兵回来的富二代，帅气有型，家里还有钱，薛羽珊就勾搭了上去。正好那段时间杨熳刚生完邵炀，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在家没工夫搭理邵振垣，邵振垣捺不住寂寞，就在外面找乐子，接受了主动送上门的薛羽珊。
之后两人就开始稳定的炮.友关系。
薛羽珊对邵振垣生出了除炮.友关系以外的感情，邵振垣也觉得薛羽珊挺漂亮的，又懂事不闹，便专门安排了一套别墅给薛羽珊住。
薛羽珊知道邵振垣和杨熳的感情之间出现了裂缝，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上位，但前提是身家干净，所以绝对不能让邵振垣发现她生过孩子。
所以当自己的孩子喊请来的厨师“妈妈”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如果这个孩子是厨师的孩子，那出现在这个别墅里也是合理的吧。
正好当天晚上邵振垣要来，薛羽珊就让缪萍多留了一会儿，跟缪萍说既然缪萍知道了有这个孩子的事，就让自己的孩子叫缪萍“妈妈”。
缪萍本来不愿意，后来见薛羽珊狠到似乎准备如果缪萍不答应，就把这孩子丢出去，于心不忍，就答应了薛羽珊这个怪异的要求。
之后每次邵振垣来，薛羽珊都会让缪萍假扮孩子的妈妈，久而久之，缪萍也习惯了，而且这孩子本来就乖，刚会说话，会说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词语都是夸人的，小嘴儿特别甜。缪萍本来就刚生完孩子，对孩子有那种天然母性的宠爱，就对这个白捡来的儿子挺上心的。
每次邵振垣来，薛羽珊和邵振垣总能在房间里弄出很大的动静，隔着门都能听到。
这样的声音对小孩子影响不好，缪萍考虑到小孩子的心理教育，于是之后邵振垣来，她就会把孩子带回自己家养一晚上，后来见缪萍对小孩不上心，还会多带着小孩在自己家里几天。
缪萍对孩子上心了之后还留了个心眼，她从厕所里面收集了一点薛羽珊的头发，跟小孩的头发做了一份亲子鉴定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但她没想到这个亲子鉴定那么快就能用上。
邵振垣每次来之前都会提前通知薛羽珊，但有一次没有通知，邵振垣来了，当时缪萍没在，薛羽珊惊慌之中给小孩吃了安眠药，把小孩关在了别墅外院子的一个原来用来养狗的小木屋里。
当时是深秋的天气，小孩在木屋里面呆了一整夜，第二天缪萍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孩子蜷缩在木屋里，全身滚烫，发了高烧。
缪萍急忙把孩子送到医院里去，还好送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小孩子还是得了肺炎，折腾了一个月才出院，这期间薛羽珊一次都没来看过孩子。
孩子出院以后，缪萍害怕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提出要薛羽珊这个当母亲的多多留心孩子。
薛羽珊不以为意，还说这种没人要的小孩不如死了算了，留在这个世上都是个麻烦，阻碍她上位。
缪萍当时气极，跟薛羽珊吵了一架，并说如果薛羽珊不好好照顾孩子，她就把亲子鉴定的报告发到邵振垣那，断了薛羽珊后路。
薛羽珊缓兵之计，嘴上答应着，但在下一次邵振垣来别墅的日子依旧让缪萍把小孩带回去养两天。
缪萍终究是心软，于是带着孩子准备回家，没想到回家路上遭遇了车祸，缪萍极力护住小孩，才让小孩没有受到伤害，但自己的两条腿都废了。
蒋大河说到这，把相册翻到最后，那最后的几张照片简直触目惊心，是浑身是血的缪萍被送上担架的照片，还有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缪萍的照片。
蒋大河道：“小萍那次死里逃生，总算从死神的手下活了过来，但双腿瘫痪，从此只能跟轮椅为伴。之后薛羽珊来医院找过我们，承认那场事故就是她谋划的，并且警告
小萍如果敢多嘴，就会对我和芸芸下手，小萍为了我和芸芸，就辞去了邵家的工作。”
邵炀面色森冷，因为听到了蒋义小时候的事情心里很不好受，沉声问：“蒋义呢，当时去哪里了？”
蒋大河：“小萍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小义先送到了她娘家，她娘家在外省，小义的外婆连夜坐车把小义带了回去，缪萍当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查到小义外婆家在哪里，就没有办法继续下手。但是又怕小义会是一个威胁她进入邵家的□□，就和小萍达成了共识，允许我们领养小义，而且会定期打来生活费，但前提是不要让小义出现在邵振垣面前，不让邵振垣知道小义和她的关系。”蒋大河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蒋义，生怕蒋义会有什么激动的反应。
蒋义听了全程，只是觉得原主小时候太惨了，但是因为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没有特别多的共鸣，接触到蒋大河的视线后只是安慰性地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蒋大河又继续讲：“小萍和薛羽珊达成协议后害怕薛羽珊会反悔，等了一年等到事情稍微平息下去后，才把小义从外婆家接了回来。小义离开薛羽珊的时候还小，而且在别墅那段时间喊小萍妈妈也喊得习惯了，所以小义长大后一直都认为我们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蒋义沉默着点了点头，良久，想起了什么事，半带试探性地道：“我以前看过这本相册。”
蒋大河表情一僵，好半天，才释然道：“那次你拿着相册来找我们时，我们完全懵了，你当时质问我们这是什么的时候，我们也不敢说。后来看你堕落下去，我们无数次想劝，但你都说如果不满足你的要求就拿着照片当面去问照片里的人，照片里的人就是薛羽珊，我们害怕了……还好你现在想通了，又努力了回来。是爸妈不好，一直瞒着你到现在。”
蒋义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总算知道了原主的身世之后，一切都释然了，缪萍的腿是因为原主断的，如果没有缪萍原主可能早就死在了薛羽珊手里，也就不会有他之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面，获得新生。
他之前能理解原主在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自己喊了十几年父母的亲生儿子的时候的那种无力感和崩溃感，但他不认同原主的自甘堕落。
现在知道一切了之后他不觉得缪萍和蒋大河有哪里做错了，他们十几年来吧蒋义当做亲生的在抚养，和他们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视同仁，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早就是一个牢固的家庭了。
想到这，蒋义忍不住对蒋大河说了声：“爸，对不起。”
蒋义这话是为自己说的，也是替原主说的，他相信如果原主在这里的话，听了蒋大河的话，一定也会做出跟他一样的决定。
蒋大河没想到蒋义会突然道歉，愣了两秒，嘴巴张了张，嘴唇哆嗦着道：“没……没事。”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蒋大河先提出：“时间不早了，你们两早点睡觉。”
邵炀点点头：“好的，叔叔你也早点休息。”说着，把蒋义拉了起来。
进房门前蒋大河忽然道：“我和你妈这么多年就盼着家里能好好的，你和芸芸能出息。你们大了，有什么喜欢的、想做的就去做吧，我们都会支持。”
蒋义讷讷点头，瓮声瓮气道：“谢谢爸。”

第94章 琐事
蒋义的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式的电风扇在努力转动，可能因为电风扇的年代太久远了，扇片每转个几圈都会发出“吱扭”的声音。好在已经入秋，天气不是太热，电风扇扇出的微弱的风刚好够两个人凉快。
蒋义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了，还没睡着，可能是刚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世，心里乱糟糟的，大脑也格外亢奋，就算没有在想什么东西，也莫名的越来越清醒。
耳边传来地上打地铺的少年翻来覆去的声音，一分钟之内已经翻了五次身了，每次翻身都会有某个身体部位撞到旁边的床，发出“咚”一声巨响，床也抖三抖，恨不得弄出捅破天的动静。
于是床上的人每隔几秒钟都会因为床的震荡颤上一颤，好不容易凝结起的一点思绪都被震飞了，也难怪半天睡不着觉，还越来越清醒。
终于在床又一次震荡之后，蒋义忍不住了，骂道:“别他妈造了，你他妈再动，就滚到院子里去睡!”
床下终于安分了些，半分钟后就听到邵炀幽幽的声音:“我睡不着。
蒋义没好气:“你这样我就睡得着了么”
邵炀不吱声了。
没人闹腾后，蒋义进入了贤者模式，虽然脑子里还是不知道要想什么，但就是没有困意，突然觉得没人闹腾也有些寂寞，便把手伸出床沿往下面招了招:“数数给我听。
邵炀:“你不自己数”
“懒。”
邵炀闷闷地笑了声，声音酥得很，倒是乖乖地开始数数字了:“1、2、3、4、5……”他念的速度不快，语气平缓，因为音色低沉别有一番催眠的效果。
蒋义荡在外面的一只手随着邵炀念数字上下一摆一摆，很有节奏感。
黑暗中，邵炀的视线随着那白花花的手上下晃动，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在念到“100”的时候伸手捏住了蒋义的手指。
那只手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往外抽，缩回了床里。
几秒钟之后，那只手又伸了出来，勾引似地在邵炀眼前晃了晃，邵炀一把逮住了那不安分的手，放在手掌里慢慢揉捏，接着念下去“101、102、103、104、105……”
蒋义百无聊赖地听着邵炀数数，手上感受着邵炀没数一下就捏一下他的手指，竟然慢慢地有些困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快睡着时，他恍惚觉得数数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了，紧接着，身侧贴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吹着电风扇他也不觉得热。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跟他说：“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蒋义感觉鼻子酸酸的，想说什么，但意识撑不住了，睡了过去。
第二天蒋义醒的晚，洗漱完出去，就看见邵炀和蒋芸芸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似乎在谈论什么。蒋芸芸眼巴巴地望着邵炀，好像希望邵炀帮帮她，但邵炀手里端着杯茶，一派老气的作风，他浅浅抿了口茶，吐出二字：“不帮。”
蒋芸芸嘴巴一瘪，委屈道：“我哥不会让你这么欺负我的！”
邵炀：“你哥出来了，你自己问他。”
蒋义眉毛一挑，合时宜地走过去，问：“你们在讲什么呢？”
蒋芸芸见蒋义过来了，立刻变得愁眉苦脸的，怏怏道：“没什么……”
蒋义不信她的鬼话，偏偏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天复习地怎么样？”
这话像是踩到了蒋芸芸的尾巴，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就……就那样吧。”
“嗤，”蒋义冷笑一声，“现在还不说实话，后天考试神仙都救不了你。”
蒋芸芸有一丝动容。
邵炀：“我听你哥的，你想让我帮你先经过他的同意。”
蒋义拍斜睨着蒋芸芸，扬眉：“嗯？”
蒋芸芸想了一会儿，终于放弃抵抗：“我经过一晚上的研究奋战，发现凭自己的努力还是不行，高中的东西太深奥了，自学可以，但是进度太慢了……后天就考了，我现在跟大海里捞针一样，没有任何目标。我就是想让邵哥给我划下重点，这样我复习不会那么漫无目的……”
蒋义：“放假之前你们老师没有说重点吗？”
蒋芸芸：“我们都还没学到那里呢，怎么划重点啊。”
蒋义：“文化
班都是会划重点的。”
蒋芸芸：“我知道……”
蒋义更残忍道：“其实你今明两天再努力下，可能也能考得过得去。”
“不行啊……”蒋芸芸糯糯道，“今天明天下午我都要去演绎培训班，时间就少了一大半了……”
蒋义：“这还是小长假，若放在平时，哪来的时间给你去恶补没学过的东西？”
蒋芸芸低着头不吭声。
蒋义故意问邵炀：“我们今天几点去大院？”
邵炀：“我想想……吃过晚饭吧，妹妹正好那个时候回来，走得时候还能跟她打声招呼。”
蒋义点点头：“行，那我们上午去干嘛？”
“不晓得啊，”邵炀伸了个懒腰，“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超市，我们去逛逛？”
蒋义又点头：“也行。”
于是，做了决定的两个男生进屋里随便扒了两口稀饭，就准备去超市了。
路过院子的时候，蒋芸芸正捧着一本英语书在那背单词，一组单词来回背了五六遍，理应是会了，但声音里能听出她的焦躁。
两个男生权当没听见，无视正在努力学习的小姑娘，甚至大声谈论着一会儿要买些什么。
然而蒋义刚要走出院子，衣服角给人拽住了。
蒋芸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哥，帮帮我……”
蒋义耸耸肩：“爱莫能助。”
蒋芸芸终于放弃了：“哥，我错了，中秋节过去后我就申请转班。我听你的，在文化班打基础。但是如果这次考不好的话，我肯定进不了一班……所以，哥，邵哥……帮帮我嘛~”
蒋义绷着到现在的脸总算放松了下来，给邵炀使了个眼色：“教教她？”
邵炀：“那我们就去不了超市了哦~”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妹重要还是去超市重要？”蒋义道，“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就去。”
邵炀头一昂：“成交。”

第95章 伤害
邵炀用一上午的时间帮蒋芸芸划完了重点，顺便帮着解答了一些蒋芸芸昨晚上自学没弄明白的问题。
蒋芸芸下午去培训班前，还夸了一句“邵炀哥牛逼”，带着一本英语书就去上课了。
他们没等到蒋芸芸回来，吃晚饭之前就去了军区大院。
大院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让杨朔同不大的一间屋子显得拥挤了起来。
杨苒带着小邵辕来了，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邵辕看见蒋义和邵炀回来了，小短腿“哒哒哒哒”地迈着，往两位哥哥跑去，最后两步没跑稳，扑倒在了蒋义身上，因为怕摔倒下去，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蒋义两边腰侧的衣服，像一个半人高的挂件挂在蒋义身上。
邵辕仰起头，小脸儿仰望着蒋义，大喊了声:“小哥哥!”
蒋义将邵辕扶稳，刚准备蹲下去和小孩儿说说话，腰间的巨大挂件就被人掀着后脖颈拽远了，两只小手还举着，维持着求抱抱的姿势。
杨苒跑过来，一把拍开邵炀的手:“轻点，他身上有伤呢。”
蒋义一愣:“怎么回事”
“还不是他那倒霉妈干的，”杨苒撇嘴，“前天我爸不在家，那女人直接找上门来了，我当时在房间里看剧呢没注意，然后管家就过来说有个女人要把邵辕带走，还打了邵辕。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这小子亲妈在打他，你不知道哦，那女人穿着尖头高跟鞋，还是细高跟，就直接往这小子身上踹，看着都疼。这小孩被打了也一声不吭的，倒是固执得很，死活都不跟他妈进车里，我这才来得及把他救下。”
“薛羽珊打他了”蒋义心里一紧，“伤到哪里了”
杨苒把小孩子袖子捞开来，露出那只细细白白的胳膊，那胳膊上面此时有好几处青青紫紫，虽然没有特别严重，但当时绝对很疼。
杨苒看到这些伤就有些气愤:“这还是少的，他身上还有淤青，医生说了，这里面还有的是旧伤，也就是说他妈在家没少打他。”
蒋义浑身发冷，他蓦地想起他这具身体小时候受过的那些苦，又想到自已小时候也是在拳脚之下长大的，那些日子他自己体验过，也知道有多可怕，气得发抖，望着正仰头看他的小孩儿问道:“她经常打你”
邵辕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黯淡了下去，随即低下了头，偷偷把杨苒刚才给他掀起的袖子放了下去。
蒋义看邵辕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已猜想对了，忍不住骂道:“艹，真他娘的恶心，这种人不配做妈。”
邵炀把蒋义往自己身边岚了揽，捏了捏蒋义的手心算是安慰，又问杨苒:“薛羽珊去你家要人了，你怎么还能把他带过来”
杨苒:“还不是我打电话给你老子了，你老子跟我爸有一个项目在合作，这个时候如果因为薛羽珊搅黄了，我爸直接撤资，你老子投进去的钱就全部亏损了，上次你应该能看出来他现在根本不敢跟我爸来硬的，所以我一个电话过去，他马上打电话让薛羽珊把邵辕放我这，自己回去。切，这些商人都是利益优先，你老子都发话了，薛羽珊能把他带走不成。”
蒋义蹲下来，扶住邵辕的肩膀，他印象中那个喜欢仰着脸对他笑的小孩子现在垂着眼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蒋义心揪得疼，扭头问:“邵炀，你以前在家的时候薛羽珊她就打孩子吗”
邵炀敛眉:“没注意，薛羽珊总是把他关房间里，反正能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傻笑，啧”邵炀有点烦躁，这次倒不是因为对邵辕的不耐烦，而是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邵辕在家遭受了那么久的痛苦，明明自己在家里的时间不算短，但到现在才知道邵辕遭受过虐待。
蒋义摸了摸邵辕的头，问邵辕: “你怎么不跟别人说你被你妈妈打了？这事儿你爸知道不？”
“妈妈不让说的，爸爸工作忙，妈妈让我不要去打扰爸爸工作，”邵辕声音糯糯的，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小哥哥，我不想跟妈妈回家。”
蒋义:“你喜欢你妈妈吗”
邵辕怔愣了半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嗫嘴道:“不知道。”
蒋义抿了抿嘴唇：“别怕，我们不回去。”
邵辕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邵辕一直很乖，虽然才五岁多，但之前洗澡都是一个人完成的，都不需要蒋义和邵炀帮忙，所以蒋义没注意邵辕身体上有伤痕。
听杨苒说了邵辕被薛羽珊打的事情，当天晚上蒋义特意帮邵辕洗
了澡，脱了衣服才发现，小孩子身上的伤远远不胳膊上的淤青那么简单。
四肢上的伤是最多的，身体上也有不少，打他的人根本不顾及对象是不是孩子，甚至是自己的亲身孩子。
蒋义忍不住问：“你妈妈为什么打你？”
“我不乖，”邵辕道，“妈妈说我比不过哥哥，所以爸爸从来不夸我。可是班里的手工课和识字课我都得第一名，老师也常常夸我，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爸爸也夸夸我。”
“你很棒，”蒋义摸着邵辕的头，“一点也不比你哥哥差。”
邵辕笑着咧开了嘴，从头发上薅了一把泡沫下来糊在蒋义脸上，笑嘻嘻道：“我最喜欢小哥哥了。”
蒋义来不及闪躲，被糊了一脸泡沫，但并没有生气，心里的沉重反而因此松懈了下来，他看着这个身体里有一半血与他相关的小孩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他之前最喜欢的笑容，刮了刮邵辕的鼻子：“站稳了，别摔着。在乱动就把你埋在泡泡里。”
这种话当然是哄小孩子的，但邵辕那么小就喜欢大人这样逗他，当即“咯咯咯”傻笑起来：“好，埋到泡泡里！”
蒋义看着邵辕笑，下定决心，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把邵辕交给薛羽珊，大不了他和邵炀一起养，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孩子被送回去挨打，最后连笑也不会了。
晚上蒋义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邵炀，邵炀没觉得意外，甚至意外地同意了蒋义的想法。
此外，邵炀还想到了别的方面：“如果我们两个上学住校，这小子不能一直放在杨苒家，也不能放在大院里，这有点麻烦。”
蒋义点了点头：是有点麻烦了，他们两个去上学了就没人照顾邵辕，而且邵辕还是幼儿园中班，虽然那所幼儿园离他们高中不远，他们有的时候上体育课还能听见幼儿园广播体操的声音，但邵辕又不能跟他们一起住宿舍，他们根本没办法送邵辕上学。
想到这里，蒋义沉默了下来，在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邵炀倒是一脸轻松的，见蒋义眉头都皱起来，中间凹成了一个小沟壑，才提议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想在学校旁边租间公寓我们两住，不然你看我们想做点事情都不方便。”说着，邵炀的手就顺着蒋义半掀的睡衣往里面摸。
蒋义一把推开邵炀：“你色.鬼投胎啊，别打岔，这事怎么解决。”
邵炀：“我不是说了吗，校外租间公寓，我们两带着邵辕，早上还能顺便送他去上学，而且我们可以找个离温心网吧近的，实在忙的时候就让梦茹姐帮我们带带孩子。”
这个计划，蒋义听着挺心动的，只是邵炀这别有用心的目的太过明显，让他一瞬间不想立刻同意。
蒋义正犹豫着，结果邵炀又说：“你妹妹有时上培训班晚了赶不回宿舍，还能过来住。”
蒋义一咬牙：“我考虑考虑。”

第96章 等下课
军队的排练和晚上的中秋晚会果然没有让人失望，那都是蒋义没有见过的场面，因为新鲜，这些东西就很容易地保存在了蒋义的脑海里，蒋义决定之后可以把这些看到的东西都画出来。
而邵炀提出的在校外租房子的事情似乎只是通知了蒋义一声，第二天邵炀就拉着蒋义去舍管那里申请退宿，晚上蒋义去网吧上班的时候，就看见邵辕跟着祁梦茹一起坐在收银台里，祁梦茹给他放了个粉红色小猪的动画片，邵辕津津有味地看着，连两个哥哥来了都没注意到。
祁梦茹对邵阳说：“你弟弟我完好地给你接过来了，费用怎么说？”
邵炀：“你提，按月结，月底一并打给你。”
祁梦茹：“嗤，你还来真的了，不要你钱，反正是顺便的。只有一个要求，把我的蒋义小可爱照顾好，别一天到晚的就想着馋他身子，到时候给你弄生病了，或是高考砸了，我跟你没完。”
祁梦茹的话过于露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蒋义瞬间脸红了，轻声叫了声“姐”，想让祁梦茹别说下去了。
祁梦茹见蒋义害羞了，轻轻摆了摆手：“得了，我下班了，回家喽，帮我把店看好。”
蒋义点点头：“姐您慢走。”
下班后，邵炀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往他们新租的公寓走去。
邵辕在店里就扛不住了睡着了，这个时候便趴在邵炀的背上，一张小脸磕在邵炀的肩膀上，脸侧的肉被挤变形了，两只眼睛闭着，睫毛出奇的长，末尾还微微有些上翘，是个水灵灵的小男孩儿。
蒋义忍不住问：“这个么可爱的小孩子，薛羽珊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的？”
邵炀：“你比他可爱多了，那女人不照样把你关在院子里，你可比他惨多了，差点死在那女人手下。”邵炀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难掩对薛羽珊的恨意。
蒋义：“我都长那么大了，那些事情早不记得，但你也别老针对邵辕，他还是你弟弟呢。”
邵炀撇嘴：“那有怎么样，他跟我抢你。”
蒋义：……你是小孩子吗？
邵炀选的租房不算小，两间房，一个主卧一个次卧，敞开式厨房，有一间卫生间，总体来说足够他们住了，甚至还挺温馨。
邵炀直接抱着邵辕去小一点的房间，把人丢床上，出来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蒋义已经里里外外把整间公寓看过了一遍，问：“这儿租金不便宜吧。”
“还行，反正不是我花钱，”邵炀道，“就这样我老子每个月都要给我打钱，反正花的他的钱，他那么有钱，我多帮他花掉点减轻负担。”
……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但蒋义知道邵炀不是那么大手大脚花钱的人，不过这间公寓刚好够他们住，怎么看都像蓄谋已久：“你什么时候想到要出来住的？”
“我成年那天，可以和你上.床的时候就想了，”房间里就两个人，邵炀说得毫不避讳，成功看到蒋义脸红了，才继续道，“本来想买单间，后来想你要是生气了难哄，把我赶出去，我还没地方睡，就干脆租个两人间，现在多了个拖后腿的，正好给他睡。”
蒋义冷笑道：“你想得还挺全面。”
邵炀嘚瑟地笑了一下，目光突然按了下去：“垫在就我们两个了，改办点事了……”
蒋义身子一抖：“明天还要上学，别乱——”
蒋义的“来”字还没说出口，邵炀就将他扛了起来，去了那间大的房间里，将人往床上一甩，跟着压了过去。
邵炀终于完事儿以后，抱着蒋义不肯松开，伏在蒋义颈间低声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给我……”
邵炀的头发扎得蒋义耳朵有些痒，蒋义把人往旁边推开：“没门。”
邵炀不甘心地在他身上蹭了蹭，撒娇道：“难受。”
蒋义毫不留情地把这个刚解决过的人从身上掀下去，冷酷道：“别哼唧，自己解决去，睡觉！”
“好嘛，就等高考完，”邵炀拗不过蒋义，从后面保住了蒋义，“高考完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蒋义把头往被子里面一埋，就当他放屁。
之后每天早上两人顺路把邵辕送到幼儿园再去学校，虽然时间会比以前晚一点，但都能正好赶上第一节 课，然后下午就让祁梦茹帮他们把邵辕接到网吧里去照看，晚上蒋义下了班就可
以直接带着邵辕一起回家。
蒋义发现租房以后，他的时间没以前那么紧张了，不用担心学校关门，所以有的时候有题目没弄明白，可以让邵炀帮他讲明白了，他们再回家，回家后就不谈学习了，看会儿电视或者玩会儿游戏就能睡觉。
周末不回家，两个人就能在租房里面学习，比之前方便许多。因为蒋芸芸报的培训班周末上的课是从早上很早就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就不能回家，而且周末校门开的晚就比较麻烦，所以周五可以借住在蒋义和邵炀的出租房里，第二天直接早起去培训班。
十月中旬的时候，蒋义去央美比赛的结果也在官网上公布了，这次比赛只有第一名有资格可能被保送进央美，蒋义的成绩排在十名之后了，直接没戏。但央美给蒋义发了参加下半学期自主招生考试的邀请，显然对蒋义的实力还是肯定的，能让学校的老师记住他也是一件好事，所以这次的首都之行没算白费。
而在此之前，马上到来的十一月份即将迎来艺术生的省统考，省统考必须拿到比较高的分数，才能够报考好的学校，去各个学校的校招。
为了这个十一月份的统考，姚余铭提前两个月就开始了魔鬼般的训练，一天的时间几乎都把学生按在了画室里，给足了学生压力，意思就是如果统考的分数没有达标，那这三年直接白费，高考都可以不参加了，因为本来就是美术生，文化成绩大部分都跟不上文化班的学生，就半年的时间要补那么多的文化课程，怎么可能在普通高考中拿到好成绩。
统考砸了，直接回家准备复读吧。
这样的说法给学生的压力非常大，就连平时看起来非常淡定且冷漠的廖弥青都能明显看出来有些紧张了，也不去一班找唐晟景，一天到晚窝在了画室里。
十月中旬开始，蒋义也暂时停下了在网吧的工作，同时提醒邵炀不要老是来画室找他，这样会打扰到他，晚上睡觉也不许邵炀离自己太近骚扰自己，他要得到充分的睡眠。
随后就埋在画室里，一练就是一整天，根本不带停。
蒋义这几次比赛之后，完全意识到了自己和真真的绘画高手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本身就是兴趣使然，接受过正规的绘画教育的时间也就短短的一年不到，有的时候画起来不注意还是会带有一些以前的小毛病，这些小毛病如果在这种正规的考试之中就容易被放大，那就会成为致命的毛病。
因此蒋义这段时间抱紧佛脚，练得就是在考试中可以避免自己的毛病出现，甚至连笔触的用力程度都在努力的调节，争取做到更好。
蒋义属于那种一认真起来就会跟自己较劲的人，就比如有什么细节的地方画得不够好了，他就会忍住不地在那个细节上花大量的时间去磨，一定要磨到他自己满意为止，所以这样一磨就会忘了时间，直到画室的人都走完了，他都还没发现。
还有十天就是统考了，姚余铭特地关照了这边的巡卫可以放宽画室的使用时间，给要考试的学生多一点练习的时间，所以这会儿终于把手里的画画到自己满意为止了，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要到12点了。
他才察觉到整个画室就只剩他头顶的那盏灯还亮着了。
蒋义刚准备收拾收拾回去，扭头便看见教室靠门边的角落里，一个大男生靠在墙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儿，小男孩儿身上盖着一件大外套，一开就是那个大男生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闭着眼睛，睡得不省人事。
蒋义忍俊不禁地看着两个人，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这段时间因为他要画画，所以都是邵炀一个人去祁梦茹那接邵辕，然后他自己一个人在画室画到九点多也就回公寓了，回去的时候邵辕一般都睡着了，邵炀还在客厅等他，饭桌上还有邵炀给他提前做好的夜宵。
但今天实在太晚了，这两个人竟然直接出来接他了，这让蒋义有点意想不到。
蒋义轻手轻脚的起来，把东西归好位，这才悄悄走过去，刚走到邵炀身边，邵炀就睁开了眼睛，看着蒋义：“画完了？”因为刚睡醒，他的声音还有点暗哑。
蒋义点点头，蹲下身去：“今天我来背邵辕吧，你把衣服穿好，给他披我的。”蒋义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掉了，背过身去，示意邵炀把邵辕放到他背上。
然而蒋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邵辕的重量压在他背上，倒是一只手拿着一瓶阿华田伸到了他的面前。
蒋义诧异地回
过头，就看见邵炀道：“你喝。”
蒋义眨巴了下眼睛，顺其自然地把阿华田接了下来，捧在手里才发现阿华田居然是暖的，不由疑道：“热的？”
邵炀点点头：“买回来是热的，放衣服里暖着呢，这小子趴我身上，正好捂一捂。”
蒋义心里一阵暖流流过，插了吸管喝了几口，身体瞬间暖和了许多，而此时邵炀已经把邵辕背在了背上，并把蒋义的衣服丢还给蒋义：“穿好了，我们回家。”
时间不早了，蒋义也就没再争着要背邵辕，穿上衣服跟邵炀走了出去。
学校外到公寓的那条路旁边的小街上晚上会有很多小吃摊，现在是深夜，正好是小吃摊比较火热的时候，摊位上面都很嘈杂。
因为闹腾，原本酣睡在邵炀背上的小孩儿听到动静，吭叽一声，醒了。
小孩儿醒了也没闹，看到了走在旁边的蒋义，出声问道：“小哥哥，这是哪里？”
“醒了啊，”蒋义道，“困就继续睡，我们马上到家了。”
邵辕吸了吸鼻子，瞬间就闻到了从小吃摊那边飘过来的味道，一下子就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好香呀，什么味道呀……”
“吃的呗，”邵炀达道，又转头去问蒋义，“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蒋义：“不用，也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
“嗯——”趴在邵炀背上的邵辕听到了两位哥哥的决定，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来引起两人的注意。
蒋义这才反应过来：“辕辕想吃东西？”
邵辕点点头：“想。”
蒋义笑了笑，拉了下邵炀的袖子，示意邵炀往小吃摊走去。
几个小吃摊的生意都挺好的，摊旁边的位置都坐满了人，吃得东西种类也很多。大晚上的不能吃太多，蒋义就给邵辕适当性地买了两串肉串，也给自己和邵炀买了两碗炒面。
三个人刚准备回去，却在一个摊位前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女生，那女生扎着高马尾，脸上浓妆艳抹，穿一身黑，外面披着一件春光中学的校服，但看上去没有一点学生样。
那女生也看见了蒋义和邵炀，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跟一起吃饭的几个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到蒋义和邵炀面前：“咦，老同学啊，你们两这么晚还在外面逛呢？”
蒋义看到这女生，不自觉就做出防备的姿势，沉着脸道：“夏小鹿。”
夏小鹿嘴角一扬：“春光中学放学都那么晚了吗？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美术生，美术生最近是不是要考试了，诶，老同学，你可要加油啊。”
蒋义抿唇不语。
夏小鹿又把视线转移到邵炀身上：“邵炀，你还是没想明白吗，像我们这样的，有条件就应该追求更好的人生，托你们的副，我离开了春光，不过我爸准备送我出国了，只要在国外留学几年回来，境界都能比现在高很多。邵炀你成绩那么好，出个国回来肯定能继承你爸的公司，多好。”
邵炀沉着脸，不想跟这个女人废话，拉着蒋义绕过夏小鹿：“走，回家。”
夏小鹿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几步追过来挡在两个人面前：“上次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也不怪你们，毕竟因为你们，我现在可以出国了。而且说实话，你们两个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公开了你们两个见不得人的爱情，你们两个可能现在还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哪个角落里谈恋爱呢。”
邵炀脸完全黑了下去，不管背上还背着人，当即就准备冲上去揍得夏小鹿说不出话来，却被蒋义拦了一下。
蒋义朝着邵炀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他也很气愤，但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四周都有摄像头，他们两个是春光中学的学生，打了人会被处分，而夏小鹿已经被从春光开除了，嘴巴再怎么脏也没有任何风险。
准确来说，夏小鹿现在巴不得面前两个人对她动手，这样她就有这两个人违反校规的证据，到时候就算邵炀不会被学校开除，但也绝对保不住这个毫无家庭背景的蒋义。
所以当夏小鹿看到蒋义拦了下邵炀，冷笑了声，再接再厉道：“你们两这架势，是在校外租了房子？邵炀你爸妈知道你们两的关系吗，居然年级轻轻就让你们同居了？哦，我明白了，邵炀，我们是一类人，趁年轻多玩玩，等玩腻了就丢是不是？我就说嘛，邵炀你怎么会看得上蒋义这种的，你们住一起我就懂了。反正现在大家都在上学，学校明令禁止男女生恋爱，所以你就玩男的呗，还是这种白送上来的，真牛啊。”
蒋义胃里翻腾，听了夏小鹿的话有点作呕，片头看了眼邵炀，邵炀脸上虽然没表情，但脖颈都憋成了红色，显然内里已经怒极。
蒋义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看了眼摊位上那个视线一直望着这边的肥壮的纹身男，那男的看到蒋义在看他，舞了舞拳，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蒋义一敛眉，那男的就想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移开了视线，偏过头去了。
蒋义轻蔑地一笑，对夏小鹿道：“没想到你不上学了，品味也变差了，这种草包你都泡？”
夏小鹿也注意到了刚才蒋义和纹身男之间的互动，脸色变得很差，心里恨纹身男不争气，脸上面子也挂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蒋义耸耸肩：“我管不着。”说着，拉着发怒边缘的邵炀绕过了夏小鹿。夏小鹿这次并没有阻拦他们，只因为蒋义的两句话让她难堪了，她丢了脸，也没面儿跟蒋义和邵炀抗衡。
等蒋义和邵炀走出了十几步远，夏小鹿才愤恨地转身，看着两个人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恶毒。
蓦地，她发现了一个刚才她没有注意的东西：邵炀的后背背着一个小孩！
她刚才一直想着怎么挖苦蒋义和邵炀，所以即使看到了邵炀背上背着个孩子，也没有去多想，现在两人走远了，她才来得及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孩子的长相。
那孩子眉眼和邵炀挺像的。
夏小鹿记得前段时间看到了邵炀后妈薛羽珊的朋友圈，好像是在找自己的儿子，而邵炀背着的孩子和邵炀那么像，十有□□就是薛羽珊的儿子……
刚才蒋义那番话让她丢了脸。
没关系，她好像想到了报复回去的方法。

第97章 私闯民宅
统考的时间越来越近，蒋义干脆周末也不回家了，在公寓练习画画，邵炀也就带着邵辕一起在公寓陪着蒋义，没回大院。
当天傍晚的时候，公寓的大门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蒋义习惯性地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比往常蒋芸芸补习班下课回来的时间要早一些，蒋义正狐疑着今天蒋芸芸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邵炀已经回去开了门。
门外忽然嘈杂起来，蒋义刚想起身去看个究意，一个女人就直接闯了进来，像只疯狗般地大声叫嚣:“辕辕！辕辕！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藏到哪里去了？！”
蒋义和邵炀都没反应过来，就看着薛羽珊在客厅里大吼大叫。
蒋义第一个念头是:谁告诉了薛羽珊邵辕在他们这里的。随即猛然想到那天晚上在小吃摊遇到了夏小鹿，找到了答案。
第二个念头是:邵辕在房间里睡觉，千万不能让薛羽珊找到邵辕。
蒋义思及此，淡淡开口道:“你儿子不就在这么，找我什么事啊，妈？”他刻意加重了“妈”这个字的发音，迫使薛羽珊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蒋义身上。
薛羽珊完全没料到蒋义会这么说，于是安静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蒋义一圈，讥嘲道:“那个贱女人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嗤，十几年前我就不要你，要不是那贱女人，你早死了！你根本不是我儿子，更不该来这个世界上！怎么，那贱女人钱又不够用了，让你来跟我演什么母子情深？滚吧你，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
蒋义不置可否，耸肩道:“无所谓啊，你既然不认我这个儿子，那这里没你要找的人了。”
薛羽珊听完这个回答，又发起疯来，尖声道:“怎么可能!邵辕人呢，邵辕明明就在你们这！”
蒋义嫌吵，掏了掏耳朵，不动声色地挪了下步子，挡在了薛羽珊去邵辕房间的路径中:“别嚷嚷了，谁是邵辕，根本没听说过这号人。”
“骗人!”薛羽珊上去一把把蒋义推搡开，“让开，我自己去找！”
蒋义觉得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已经变得很好了，很多事情就算不顺心他也不会特别暴躁，但现在被薛羽珊推了一把，他感觉一种领地被人侵犯的愤怒感一下子涌上来。
他听见女人踏着细高跟与地面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尖锐声音，闹得蒋义脑子里嗡嗡响，他跟了上去，心想如果这个女人开门发现了邵辕，他一定不能让她完好地走出这个公寓。
女人趾高气昂，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她几乎肯定她的儿子就在面前的这间屋子里，她不顾一切地去开门，却在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被人死死捏住了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力度让她感觉手骨快要被捏断了一般，她痛呼出声：“你干嘛！”
邵炀捏着薛羽珊的手腕，狠狠把她的手甩到一边，薛羽珊被作用力往后踉跄了两步，因为穿着细高跟，脚一崴差点摔倒。
蒋义看着扶着墙大吵大叫的某人，愣了一下，望向邵炀。
邵炀给他使了个眼色。
蒋义安了心，心里的躁动也被压了下去，突然觉得刚才自己冒出的那个念头有点可怕……
他已经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第一次起了杀心，居然是对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
那女人被推开来，好不容易站稳了，看到推她的人是邵炀，觉得可笑，余光瞄到沙发旁边的画架上最上面那张是张速写，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可以看出画上的人和邵炀有七八分相像。薛羽珊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摸了摸那张画，薛羽珊竟然来了兴趣，想要把最上面那张画掀开翻一翻下面的画是什么。
蒋义大吼一声：“别碰老子的画！”
薛羽珊被凶了一下，下意识的缩回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柔弱了，尽力想扳回一局，清了清嗓子，那你饿着姿态道：“听说过几天就要考试了，还在画小情人呐？啧，心倒是挺大的，邵炀，你爸还不知道你两的事，你两倒是玩得挺开，高中还没念完就开始同居了。”
邵炀：“跟您学的，还得谢谢您玩得那么开，生了蒋义，不然我现在就没法跟我的宝宝在一起。”
这话明显在羞辱薛羽珊，薛羽珊脸都绿了，嘴唇抖了半天，恼羞成怒道：“邵辕呢？你们把邵辕藏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在那间房间里，让开！把他还给我！”
薛羽珊又一次朝蒋义身上抓去，想要把挡在房门前的蒋义推开。
蒋义冷静了许多，这会
儿轻轻松松地扣住了薛羽珊的手腕往旁边一扭，薛羽珊立刻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啊——松手！”
蒋义没有松开薛羽珊，反倒用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按了三个数：“私闯名宅，我完全有理由报警把你抓走，如果你不希望第二天让邵振垣看见你出现在报纸的社会版块，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薛羽珊尖利的嚎叫声惊动了在公寓门外守着的几个保镖，那几个保镖听见动静，开始用力捶打门，“咚咚咚”的噪声回荡在不大的公寓里，实在闹心。
蒋义眼一眯，不客气道：“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滚，我直接报警了。1——2——”
“我走！”薛羽珊疼得龇牙咧嘴，终于败给了被邵振垣嫌弃的恐慌，服了软：“我这就走，别报警！”
蒋义冷哼一声，放开了薛羽珊：“滚！”
薛羽珊看了邵辕那间紧闭的房门一眼，却被蒋义一瞪眼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直等到门外完全没有动静之后，蒋义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手心早就被汗湿了，薛羽珊来之前的半个小时不到，邵辕才玩累了说自己困，等邵炀把邵辕带到房间里哄睡着，没过几分钟薛羽珊便过来了。
而且蒋义画的那张画下面，正是邵炀抱着邵辕看电视的速写，而且不止一张，有很多张画的都是邵辕，如果薛羽珊看到了那些画，可能今天就没办法那么容易的解决了。
刚才这么大动静，大门外的保镖都听见了，房间里的邵辕肯定被吵醒了……
蒋义平复了下心情，去厨房拿了两个橘子去了邵辕房间。
邵辕果然已经醒了，小小的身子倚靠在床垫上，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很大，紧紧盯着门的方向，见蒋义进来了，眼里划过一丝亮光，唤了声：“小哥哥。”
蒋义走过去，把邵辕扶起来，却摸到了邵辕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湿了：“睡得很热吗？”
邵辕摇摇头：“睡得很舒服。”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汗？”蒋义奇怪地嘟囔着，同时也不敢怠慢，把邵辕扶坐起来，还在邵辕身上盖了被子，“别冻着了。”
邵辕乖乖地点了点头。
蒋义看着邵辕乖巧的模样，心里庆幸刚才没有让薛羽珊带走邵辕，邵辕明明是个富二代小少爷，但才五岁就那么懂事，可见薛羽珊对他平时有多么不好。
蒋义回想起刚才在客厅发疯的女人，猜想薛羽珊平时对待邵辕时也是那种疯样，顿时心疼起邵辕来，帮邵辕剥起了橘子。
邵辕看了看蒋义递过来的剥好了的橘子，糯糯道：“小哥哥对我真好。”
蒋义轻轻一笑：“吃吧，上午你哥去买的，很甜。”
邵辕乖巧地接过橘子，笨拙地剥了一小瓣下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就开心地咧嘴笑了：“好好吃！”说着又掰了一瓣往蒋义嘴里塞，“小哥哥也吃！”
蒋义没法拒绝小孩子的邀请，把邵辕塞过来橘肉吃掉，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张大嘴巴，示意再来一块。果不其然，邵辕又剥了一瓣给他，心思单纯地就想和小哥哥分享美好的事物。
邵辕跟蒋义玩了一会儿，终于又笑得像之前那样开心了，胆子也大了：“小哥哥，我不想跟妈妈回去。”
蒋义一愣，随后摸了摸邵辕的头：“不回去，以后你一直都跟我们住一起。”

第98章 动手
统考那天邵炀很早就陪着蒋义去了校车那，因为不允许陪同考试，邵炀只能止步在校车之下。
明明考试只有那么一天，邵炀却表现得像是两个人要分别很久一样，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下午我去你考场外等你。”
蒋义：“不用，有校车呢，你来干嘛？”
“等你考试啊，嘶——”邵炀搓了搓手，道，“有点紧张。”
蒋义觉得好笑：“又不是你考试，你紧张什么？”
邵炀：“替你紧张。”
“少来。”蒋义白了他一眼，听到车上传来姚余铭催促的声音，匆匆和邵炀告了别，就上了车。
校车很快就发动了，车渐渐使出，蒋义偏头，看见车窗外面邵炀还在原地站着，紧紧盯着这边，随着车子越开越远，邵炀的身影也越来越小了。
蒋义想到那天他去参加省绘画比赛的时候，邵炀也是这样把他送上校车的，封闭式的训练之中，他一直在想邵炀，而邵炀也真的来找他了。
而那封闭训练的三天，也是邵炀引诱着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蒋义甩了甩脑袋，摒除脑子里的那些思想，这都临到考试了，不说没有紧张感吧，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真是没羞没臊。
蒋义是真的不紧张，前面两次比赛他还紧张过，可能是有经验了，纵使这次的统考事关重大，考试分数关乎他高考志愿，但他却没有那种手足无措的慌张感了。也许是因为这次准备的时间够久，也许是因为有了经验，但蒋义迫不及待地想要考这场试。
只有这场试才能真正意义上地定义他的绘画实力，以及他这么多年对绘画的热爱还有到这个世界以后做出的各种选择正确与否。
也只有这样的考试，才能够真正改变他的命运，他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碌碌无为地活在阴暗之中了。
他对这次的考试充满了渴望。
所以他坐到考场里以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练了太多了，考试即将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以赴。
考试漫长而又充满了紧迫感。
一项项考试项目过去，时间也在慢慢流逝，蒋义全程不敢有一丝放松，全身心都投入在自己画作之中，而平时练习时的那些细节他都想到了，甚至小心翼翼地避免了他以往出现的所有失误。
他在用最大的努力画出最好的画。
当蒋义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全身放松了下来，他感觉身上有一股重量忽然被卸了下去，而那个重量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现在都过去了。
考试已尽全力，结果全凭天定。
蒋义想起来之前邵炀说会在考场门口等他，便留了个心眼，在考场外等待的人群之中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点儿小失落。
虽然他早上跟邵炀提过了让邵炀不用来等他，但真的没看到邵炀人的时候，他并不开心。
失落归失落，蒋义没见到邵炀人，思量着邵炀现在也是高三学生，在高考冲刺阶段，正在努力学习之中，没来等他也是情有可原的，便想着先打个电话给邵炀。
考试的时候手机都是关机了放在考场外面的，蒋义刚才出考场的时候急着找邵炀，手机到现在都没有开机，现在才有空把手机打开。
手机刚接收到信号，十几个弹屏同时跳了出来，全是来自邵炀的未接电话，还有几条来自邵炀的短信。
蒋义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这样的弹屏实在太反常，他还没看短信内容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短信里写的是：祁梦茹受伤了，在市医院里，刚做完手术脱离危险，马可波在那里守着，你考完试就过去吧。
蒋义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没错的话，今天早上邵炀跟他说因为他要考试，邵炀也想来考场等他，所以中午就会把邵辕送到祁梦茹那里让祁梦茹看一会儿。
现在祁梦茹受了伤，也就意味着邵辕也……
蒋义瞬间慌了神，冷汗直冒，根本来不及等校车了，疯了一般地挤出拥堵的人群，去大路上招了辆出租，直奔市医院。
蒋义到祁梦茹病房外时，刚好有医生从病房
里出来，神色凝重，蒋义心又凉了几分，留住医生，颤着嗓音问道：“医生……我是祁梦茹的朋友，请问她怎么样了……”
那医生掀起疲惫的眼皮，望了望蒋义，眉心微微蹙起：“不太乐观，外伤挺严重的，肋骨断了两根，所幸没伤到内脏，手臂也被掰折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最严重的还是脑袋，后脑遭到了严重的撞击，缝了六针，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神经，还得等她醒来以后看情况而定。”
蒋义恍恍惚惚，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医生看到蒋义魂不守舍的模样，对这种接受不了病人状况的家属朋友的表现也见惯不怪了，叹了口气，便准备去下一个病人那儿。
蒋义想起什么，一把拽住医生：“对了医生，那个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没听懂蒋义的话：“什么孩子？”
“就……五岁大的孩子，”蒋义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手脚发凉，“长得挺可爱的，应该和祁梦茹在一起啊？”
医生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啊，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陪在旁边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学生，并没有什么孩子。”
蒋义脸都白了，嘴唇哆哆嗦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谁看这都感觉到渗人。
医生不忍心看下去了，拍了拍蒋义的肩膀，留下一句“加油吧”，便走了。
蒋义在原地缓了几分钟，才鼓起勇气踏入病房。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以后第二次来医院，第一次是因为他跟人打架，被人给打晕了，那次还是祁梦茹把他送到医院里来的，然而这一次，躺在病床上的却是祁梦茹，一切都倒过来了，一切都让他害怕。
此时的祁梦茹全然不似醒着的时候那般气焰乖张了，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平时的性感装束也被换成了病服，而脸上插着氧气瓶，双目紧闭，好无血色。
马可波听到有人进来了，一看是蒋义，便小声喊道：“蒋哥，你考完使了啊。”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怕打扰到病人。
蒋义没回答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他不过就是去考了个试，一切都不一样了，一直以来很照顾他的姐姐现在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而他在她出事的时候全然不知，甚至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这件事的。
良久，蒋义才哑声问道：“邵炀呢？”
马可波：“我来了他就走了，看着好像挺急的，我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邵辕呢？”
马可波愣了半秒：“没看见，邵辕当时也在那吗……他们不会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吧！”
蒋义眼神发怵：“谁知道呢。”
他不知道邵辕怎么样了，但他能确定一件事，祁梦茹变成现在这样和他们的事脱不了干系，而且极有可能是薛羽珊做的。
薛羽珊挑准了今天他要去考试，邵炀会来接他，他们两个不能那么快的接收到祁梦茹的求助信息，所以到网吧里面要去带走邵辕。
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祁梦茹直接把邵辕给他们肯定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会受伤肯定是因为当时祁梦茹坚决不让那些人把邵辕带走，甚至死死地把邵辕护在身后或怀里，对方才使用暴力逼迫祁梦茹叫出邵辕……
蒋义想到这里想不下去了，撤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却被后面赶过来的马可波拉住了。
马可波急切问道：“蒋哥你去哪儿！你得留在这，邵炀让我看好你，让你哪儿都别去。”
蒋义猛地抬头，瞪向马可波：“他亲口说的？”
马可波用力点了点头。
“艹！”蒋义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妈的又这样！”

第99章 请求
祁梦茹这次伤得很重，昏迷了两天才幽幽转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蒋义邵辕去哪里了。
“应该被他妈接回家了。”蒋义低着头道。
“真他娘的狠啊，”祁梦茹道，“嘶，这一躺又得几个月，网吧开不了门了。”
蒋义喉头微动:“晚上我帮你去开门。
“就那么几个小时，得了吧，没包夜上网的，赚进来的钱还不够交那几小时的电费。”
蒋义默了。
祁梦茹这个时候还在照顾蒋义的情绪:“其实我有错，本来下午就没什么人来上网，能赚几个钱啊，不如陪小朋友出去玩玩。”
祁梦茹这话明显是在安慰蒋义了，网吧一般到了下午客人就开始多了起来，开一下午能赚不少，她会这么说，纯粹是希望蒋义不要多想。
蒋义却完全没有一丝放下心的迹象，反而眉头拧得更紧了，直到现在他还觉得祁梦茹受伤都怪他，当初是他提出如果他和邵炀两个人都上学，就让祁梦茹去网吧上班前把邵辕接过去，这已经是在麻烦人家了，现在还害得人家受了伤，他肯很自责。
现在的局面成了祁梦茹受了伤，邵辕不见了，邵炀也从给他发了那条短信之后就消失不见，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祁梦茹大概看出了蒋义在想什么，开玩笑道:“我这个样子暂时嫁不出去喽，等痊愈了就是大龄剩女了~我这终身大事……趁我住院这段时间帮我物色下帅哥哥？”
马可波坐在床边，从祁梦茹醒过来时就鼻涕眼泪地抹到现在了，也不知道在哭什么，颇有一种猫哭耗子的架势，这会儿气氛压抑，听到祁梦茹的话后，难得接腔：“梦茹姐这么好看，身材一级棒，谁看不上姐就是眼瞎。”
祁梦茹平躺在床上，眼珠子一斜，往马可波的方向睨了一眼:“弟弟你不是说过喜欢我么等我出院了你也快到法定婚龄了吧，到时候我嫁不出去，你娶我啊”
马可波背脊一挺，僵了僵，眼泪不流了，鼻子也通畅了许多，他吸溜了两下鼻子，道:“嘶，我眼睛好像肿了，疼呀，我厕所瞅瞅去。”说完，迅速站起身，消失在了病房里。
祁梦茹嗤笑一声:“果然男人都是骗子，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
蒋义没心思看那两人的互动，但是看到祁梦茹终于笑了，心情好了一些，走过去把床头刚刚马可波坐过的地方的被子抹平，掖到祁梦茹身子底下:“你再休息会儿。”
“我睡到现在了，”祁梦茹道，“现在也睡不着，你要是想回去了你们就先回去，毕竟高三了，快回去学习。”
祁梦茹醒了蒋义就放心了许多，于是跟祁梦茹道了别就回学校了，剩下的就是让祁梦茹好好静养尽早恢复伤势就行。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邵炀和邵辕，如果他猜想正确的话，邵辕这次被薛羽珊带回去，一定少不了一顿打。邵炀因为这事回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种事情，他想要帮忙，但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他上辈子习惯了用蛮力解决问题，然而这种情况下，蛮力根本毫无用处。
他只能等……或者求助他人。
而他现在唯一想到他够相助于他的人，只有邵炀的外公——杨朔同了。
蒋义当真去找了杨朔同。
他让杨苒帮他联系了司机，带他去了大院。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进大院，以往有邵炀带着他，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也不怕。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于是到了杨朔同家门前他犹豫了半天，才敲了门。
门里面很快传来拐杖敲击在地上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了。
门里门外两人对视了一眼，蒋义迅速低下了头。
杨朔同的眼神依旧锐利，看到蒋义的瞬间缓和了一些，下意识地往蒋义身后看去，似乎想找到些什么，但没有发现目标后，眼神再度犀利了起来。他看蒋义的模样，知道蒋义是有事而来的，所以侧身让蒋义进了屋。
杨朔同走得很慢，拄着拐杖，但步伐很稳，拐杖与木地板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让蒋义更加紧张。
蒋义跟在杨朔同身后两步远处，莫名开始冒冷汗了，刚才来的路上组织的一些说辞这会儿都忘了，不知道一会儿该用什么方式去请求杨朔同。
这么想着，杨朔同已经走到沙发旁坐下了，他淡淡瞥了蒋义一眼，蒋义脚下一紧，也跟过去在侧边的沙发坐下。
杨朔同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拐杖靠在一边，道:“邵炀怎么了”
蒋义紧张到手心冒汗，上辈子死之前他也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一直记到了现在，现在独自面对杨朔同，他竟是连头都不敢抬，只得全盘托出：“他……回邵家了。”
杨朔同重重哼了一声，没说话。
蒋义抿了抿嘴唇，道:“邵辕被带回邵家了，邵炀去接他回来。”
“他回的来，邵振垣不敢关他，”杨朔同见蒋义悄悄松了口气，又道，“你过来不止是为了他吧？来找我是为了寻人，还是想争口气？”
蒋义讷了讷，只好道:“薛羽珊找人打伤了我们的朋友，而且她有家暴倾向，邵辕身上都是她打出来的伤。”
杨朔同手又摸到了自己的拐杖上，轻轻地在那个雕龙的拐杖头上摩挲，随即幽幽道:“我已经老了，退役很多年了，有些事情也管不到。邵炀是我外孙，他的事情我会管，但其他的有心无力。”
蒋义闷声不吭，默默点了点头。
“说白点，我外孙若不认识你，这次不会回邵家，至于你们的那个朋友，也不会有什么事，”杨朔同说话很不客气，“邵炀喜欢你，他做什么选择我不管，都随他，但不代表着你的事我会一起管了。”
杨朔同这番话说得蒋义脸上火辣辣的，杨朔同说得没错，他和邵炀在一起本来就不受人支持，更不该将他的事归为“他们的事”，祁梦茹是他的老板，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请求，祁梦茹不会接触到邵辕，更不会因此受重伤。
但蒋义现在能想到的突破口只剩面前这人了，他斟酌片刻，硬着头皮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情:“邵炀他，好像想当兵”
杨朔同一掀眼皮：“他跟你说了？”

第100章 回家
蒋义摇摇头:“他没说，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之前我们路过训练场旁边时，他对里面充满了渴望，我觉得他是想去的。”
杨朔同默了默，道:“现在是和平年代，不当兵有更多的出路。”
蒋义道:“我之前听邵炀说过，他爸妈当初就是在军营里认识的，从小也在这边生活，可能因为耳濡目染吧，他应该是向往兵营生活的。”
“这有什么好的，”杨朔同不赞同道，“邵炀他从小成绩好，将来不管怎样都会继承邵氏集团，去学点经商比在这站军姿好。”
“老先生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蒋义反问道，“老先生您这么多年不愿意出去跟子女同住，一个人住在大院里，其实就是怀念这里的生活，这儿都是您的战友，左右大家谈论的都是你们年轻时候当兵的那些事。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您怎么会这么留恋这里？”
杨朔同提起拐杖，砸了两下地板，没作声，但能感觉出他心里不痛快。
蒋义丝毫不避讳，继续道：“我猜如果邵炀他真想当兵，您肯定支持。”
杨朔同难得被戳破心思，多看了蒋义两眼，哼声道：“那是他的事！”
蒋义见有回旋的余地了，勾了勾唇角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军校可能比普通的大学更适合邵炀，但是好像有什么原因导致他一直在回避自己的意愿。”
杨朔同沉吟片刻，道：“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去世了，是为了救他。”
蒋义愣了愣，喃喃道：“我没听他说过。”
杨朔同瞥了他一眼，道：“那次熳儿带着他出去逛街，母子两被绑架了，应该是邵振垣生意上的敌人做的。”
邵炀的母亲叫杨熳，熳儿应该是她的小名。
杨朔同接着道：“当时邵振垣那个小情人也一起被绑架了。”
蒋义一惊：“薛羽珊？”
杨朔同攥着拐杖的手捏紧了许多：“那女的还怀了孕，熳儿军队出生，身体素质过硬，照理说带着邵炀能从那里逃出来，但那女的被抓回去了。虽说是情敌，但不回去救违背了她心中的道德，所以她回去了，”他顿了顿，“熳儿回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而那个女的最后一个人逃了出来。”
蒋义知道邵炀恨薛羽珊，只是以为这个恨是出于薛羽珊破坏了邵振垣和杨熳之间的感情，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层渊源，而他是间接害死邵炀母亲的女人的儿子，邵炀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
可他在做什么，他在请求邵炀的外公去救间接害死邵炀母亲的人的儿子。
这样的行为自私又鲁莽。
蒋义知道这种情况下，杨朔同说什么都不会出面的，而且他也不希望杨朔同卷到这件事情中了，这么想着，蒋义便准备道别了：“谢谢爷爷，今天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
杨朔同没言语。
蒋义当他默认了，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一半，杨朔同喊住了蒋义:“那小子要是想当兵，就让他去吧。”
蒋义微微一怔，瞬间哑然，良久点了点头。
蒋义回到租的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还下起了雨，这让本来就寒冷的12月变得更加寒入骨髓。
蒋义出去的时候没带伞，这会儿淋着雨走了一小段回来，南方湿冷的气候让他冻得直哆嗦，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过去开了空调，跑进浴室开始洗热水澡。
用热水冲了一会儿，身子总算暖和了点。
蒋义洗得心不在焉的，忽然听到大门门铃响起，手里的肥皂没拿稳，一下子滑溜了出去。蒋义把肥皂捡起来后，披了件浴衣就出去了。
门外的铃声响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响过了，客厅里静悄悄的。
蒋义对着猫眼看了下，看清外面的人后，立即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那个消失了几天的人，低着头，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还往下落着水，呼吸间往外吐着白气，一看就是淋着雨回来的。
蒋义不敢耽搁，把人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蒋义摸了摸男生露在外面的手，冰的，比他刚才回来的时候还冰。
蒋义把人牵到卫生间，帮人把湿透的衣服脱了，问道:“你回来了怎么不喊我，就这么淋雨吗？”
邵炀脸色苍白，淡色的下嘴唇颤了颤，没吭声。
蒋义拿了个干毛巾帮邵炀擦了擦头上一直在往下滴的水：“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
刚差不多洗好了。”
邵炀身体不稳，往前倾倒过去，终于将蒋义逼到了墙边。
蒋义背靠着墙，也许是因为几天没见到邵炀，心里居然紧张了，也顺着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没来得及穿上鞋的脚。
刚才他没注意，原来自己的脚刚才洗澡的时候已经被热水浇到透红了。这会儿踩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对比非常明显。
蒋义分了个心，邵炀重心前倾，整个上身便压到了蒋义的身上，头磕在了蒋义的肩膀上。
邵炀身上特别冰，蒋义觉得自己像抱了个冰块一样，蒋义打了个寒噤，轻声道：“梦茹姐醒了，医生说能痊愈，但是需要时间静养。”
邵炀点了点头，湿冷的头发硬邦邦的，戳在蒋义的脖颈处，挠得蒋义痒痒。
蒋义偏了偏头，避过邵炀头发。
邵炀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又凑了过去，蒋义这回干脆也不躲了，任由邵炀挨着他。
良久，邵炀终于出声了：“我没把邵辕带回来。”
“没事，”蒋义知道要带回邵辕没那么简单，但他没想到邵炀回来跟他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这个，又想到今天去见杨朔同时知道的那些事，喉头一哽，哑声道，“没事，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邵炀吸了吸鼻子，不吱声了。
蒋义以为他哭了，心颤了颤，偏过头去看，但因为邵炀的头发太长了遮住了他的脸，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邵炀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难过。
蒋义安抚性地拍了拍邵炀的后背，接触到的是一片冰凉，便道：“先去洗个澡暖下身子，你这样得生病了。”
邵炀不动。
蒋义也没指望他动，便开始帮邵炀解裤子。
邵炀全身都很湿，裤子黏在腿上不好脱，蒋义双手并用才帮人把裤子脱了，到最里面那层他听了手，开始把人往喷淋头下面拽，看到热水打在了邵炀身上后，才转身往外走。
蒋义刚转身，手腕就被人给握住了，随即一股力量把他往后一拽，他整个人翻了个面，扑到了邵炀身上，下一刻就被人给揽住了。
喷淋头下的水瞬间下落，砸到了蒋义的头上身上。
蒋义心想：得，又该多洗一件浴衣了。
邵炀此时像只大狗一样黏在蒋义身上，怎么都扒不开来，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很容易让人感觉他很委屈。
蒋义叹了口气:“今天我去找你外公了。”
“嗯，邵炀声音沉沉的，“外公打电话过去了，他们就把我放了。”
“回来就好。”蒋义不敢奢求更多，邵炀每次突然失去联系都让他特别的慌，更不想再次出现这样的局面了，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需要邵炀。
邵炀头又磕在了蒋义的肩膀上，这次安分了许多，没再乱动弹，只是安静地抱着蒋义。淋了一会儿热水后，邵炀的身子终于暖和了些。
蒋义想到了一些事情，忍不住问道：“邵炀，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邵炀终于有了点触动，点了点头：“很爱很爱。”
蒋义心中酸楚，温声道：“你不要骗我，别抛弃我。”
“不会，”邵炀压低了嗓音，“我爱你。”
“嗯。”蒋义瓮声瓮气的。
蒋义又道：“邵炀，你是不是想当兵？”
“没……”邵炀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
“你不用顾忌我，”蒋义道，“我想听你说实话，如果因为我你才改变了主意，我会觉得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邵炀轻轻吸了口气，终于妥协了：“我想。”
“那你就去，”蒋义道，“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但我更希望你坚持做自己想做的。我到现在能学美术，一半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教我那些文化课程，我肯定没办法那么顺利。你一直很支持我，我也想支持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邵炀闷声道：“会很久见不到你。”
“你是小孩子吗？”蒋义笑了笑，“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我想你。”邵炀直起身来，紧紧盯着蒋义的眼睛。
蒋义想说他也想，但说了后只会更加动摇邵炀当兵的决心，便劝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上你。”邵炀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视线下移，看向了蒋义的浴袍里面，喉头上下滑动了下。
蒋义鬼使神差地摸上了邵炀脖子上的凸起：“邵炀，现在你做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同意，我不拦你。”
邵炀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点不可置信，一时间不敢动了。
蒋义往邵炀身上凑了凑，故意用鼻尖划过邵炀的胸膛：“但是你得答应我，之后都要做你想做的事，不要顾忌我，否则一辈子都别想再碰我，”蒋义顿了顿，微微仰头，舔了下嘴角，道，“反正我统考完了可以稍微轻松一点，接下来的日子放纵或禁锢，你选一个。”
邵炀呼吸一滞，眸色逐渐暗沉，半分钟后，埋下身去，将怀里人摁在了墙上，低头吻住了那个极具诱惑力的嘴唇。

第101章 裁员
蒋义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是什么样的，之前邵炀也不是没用手指帮他弄过，但真正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会疼，脚步虚浮，站也站不稳了，若不是邵炀抱着他，他可能随时会摔倒。
还好邵炀很贴心，后面抱着蒋义回床上继续了。
蒋义醒来的时候眼皮很沉，意识模模糊糊，半天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他说了什么，他们又做了什么，而这么一看他昨天晚上的那番话无异于是在对邵炀进行邀请。
蒋义说什么也比邵炀多活了几年，昨天晚上却是他先说开始的，最后受不了的也是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浑身疼得动不了，倒是昨晚精力旺盛的人还在他旁边睡得死沉。
想想觉得有点丢人，蒋义决定先起来了。
他刚动了一下，又给人捞了回去，后背贴着一片滑溜溜的胸膛，罪魁祸首还挨着他乱蹭。
蒋义把身后人不安分的腿推开，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我就醒了，”邵炀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还疼吗？”
蒋义:“疼啊，技术那么差。”
邵炀讷了一下，瞬间委屈了起来:“说明我也是第一次，下次就好了。
“啧，”蒋义嫌弃道，“还想有下次。”
邵炀哼哼了两声，又贴上去:“昨晚可是你自己说的。”
蒋义象征性地推了推身后的人，没推动，放弃了，一本正经问道:“昨天我给你提的条件还记得吗”
邵炀身心得到了满足，也就不扭捏了:“记得。”
蒋义:“你想当兵吗”
邵炀犹豫片刻，道:“想。”
“那你就去。
“当兵很少能回来，”邵炀道，“我怕你想我。”
蒋义哼了声，道:“我不想。”
“不行，”邵炀不安分地动了动，“你得想我。”
“想想想。”
任谁都能听出蒋义的敷衍，偏偏邵炀像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甜美的话一样傻乐。
蒋义懒得跟他掰扯，想起床，却一个天旋地转又给人压在了下面。
邵炀刻意压低了声音，附在蒋义耳边:“我们再来一次吧。”
蒋义本来就受不了邵炀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音，对他特别有蛊感的意味儿，所以这么一来，蒋义又忘了要及时制止邵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拖下了水。
这场运动结束后，两个人一直睡到下午。
蒋义起床的时候感觉头重脚轻，身上是过度消耗经历以及过度运动的后遗症，年轻人果然精力旺盛，他门下次得克制一点。他身上那些痕迹他连看都懒得看，就套上了衣服。
洗漱完后，他总算清醒了点，去客厅里找到了他那昨天晚上不知道给丢到哪里去的手机，便看见有一通来自缪萍的电话。
这个久违的来电显示让蒋义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回拨了过去。
“喂，小义”电话那头的呼唤声还是那么熟悉。
蒋义喉头一哽，缓了半天才回道:“嗯，什么事”
“没什么，”缪萍道，“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了，听芸芸说你和你同学在学校外面租了间公寓，住得怎么样”
蒋义：“挺好的。”就是有点伤身伤肾。
缪萍有点讷讷的:“那就好，住得好就行，缺钱吗，我给你打点过去”
蒋义:“钱都够了，这些你们不用操心。”
“听芸芸说你自己有在外面找工作，怎么没跟我们讲呢，缺钱的话直接跟家里讲……”缪萍顿了顿，又急急地补充道，“其实薛羽珊前两年就不打钱来了，我们给你的钱都是你爸……都是大河挣的，你放心用，也别耽误了学习。”
“我知道了，”蒋义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之前美术统考结束了，我现在可以轻松一点，学习时间挺充裕的，打份工还能赚点零用钱，不会耽误学习。”
“对对，正想问你呢，美术统考怎么样了”
蒋义：“成绩还没出，但是感觉还不错。”他是在得知祁梦茹受伤之前考完的试，心无杂念，考完也神清气爽的，感觉不错。
缪萍:“ 那就行，尽力不留遗憾就好。
蒋义多问了句:“家里有什么事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就听到缪萍笑道:“家里能有什么事儿啊，还不是老样子。”
蒋义“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下周末我回去看看你们。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继而有些欣喜道:“好好，下周烧你爱吃的菜。”
蒋义:“谢谢，那先这样了妈，我去学习了。”
缪萍听到蒋义喊了“妈”，更加开心了，道:“行，那你快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蒋义挂了电话之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缪萍以前打电话过来也不乏嘘寒问暖的电话，但这次他刚考完统考没多久，然而他如果没说可能缪萍都不知道这件事，缪萍一直都挺关心他和蒋芸芸的学习的，这次没有提统考的时，而是一味地问他钱够不够花，属实有点奇怪了。
这么想着，蒋义打了个电话给蒋芸芸。
打过去，就听见蒋芸芸在那头吸鼻子，声音一抽一抽地，显然在哭。
蒋义有点蒙了:“你人在哪儿呢，哭什么”
“在家呜呜呜。”蒋芸芸边哭边道。
蒋义嫌弃道:“在家你哭啥，又跟妈吵架了她不是已经允许你学演戏了吗，都满足了你的愿望了有什么好吵的”
“没吵架，”蒋芸芸咿咿呜呜的，“哥，爸他失业了，电厂裁人，说他年纪大就让他提前下岗了，家里本来就穷了，妈妈的腿还要用药养着，爸现在失业该怎么办啊……”
蒋义：“他不是在厂里做主管吗，怎么裁员还能裁到他”
“不知道啊，”蒋芸芸闷闷道，“好像会有年轻主管替岗，哪来什么年纪大不大的，肯定就是那个新主管有后台，才把爸挤下去的。”
蒋义心中有了个想法，但是不适合告诉蒋芸芸。
蒋芸芸许久没听到蒋义回答，便继续问道:“妈妈治腿要花不少钱，我要学艺术的话要花的钱也不少，哥我知道的，你打工赚的钱肯定不够我们两个人的学费，我是不是不该继续学演艺了”
“学，必须学，”蒋义沉声道，“既然开始了，就必须继续下去，别回头。”
“可是——”
“你不用管，”蒋义说，“我来想办法。”
难怪缪萍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支支吾吾的，听起来就有所隐瞒，原来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而缪萍和蒋大河却一直瞒着他，刚才打电话过来也都是对他嘘寒问暖。
在他印象中，蒋大河为了家一直都很务力工作，家里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工作，所以一有加班的机会他都会去，所以一直做到了厂里的主管，近几年的工资也比以前可观得多，年末拿到的奖金也不少，照理说是优秀员工，不可能随便会被裁员。
蒋义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怀疑这中间有薛羽珊的介入，但现在这些都还没有证据，也只是他的猜测，眼下之事应该是解决家庭收入的问题。
蒋大河几乎承包了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他失业也就代表着家里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蒋义和蒋芸芸还在上高中，蒋芸芸选择走得路也要花不少的钱。
讲道理，缪萍和蒋大河没有亏待过他，如果不是缪萍这个身体也不会活到现在，而他也是真心想要对这对养父母好了。
既然一条路堵死了，他们就只能另谋生路。
上次从蒋大河那听说到缪萍以前在邵家做过厨师，缪萍做菜的手艺真的很不错，而且缪萍似乎很喜欢烹饪，经常在家变着花样给他和蒋芸芸做些吃的，这对缪萍来说已经是一种乐趣了 。如果现在有机会让缪萍继续从事烹饪行业，缪萍肯定愿意。
缪萍所有的事业和自卑全是来源于两条残疾的腿的压力，残疾让她连够到灶台都费力，更别提像以前那样做菜了。
没有一家餐馆会愿意雇佣一个双腿残疾的厨师，所以去别的餐馆求职是不可能的。
既然没人愿意雇佣缪萍，那就只有自己当老板这一条路了 。
而这条路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
蒋义不自觉地把眼神移到了吃着水果抱着pad看电影的某人身上。
蒋义忍着某个地方隐隐作痛的感觉，没好气地瞪着那个悠闲的人，道：“你现在舒坦了”
邵炀本来还挺悠哉的，听到蒋义的话，嘴里的水果也嚼不动了，机械地扭过头来，弱声弱气：“不错，怎么了”
蒋义心想:你当然舒坦，还能吃水果呢，不舒坦的人是他自己。思及此蒋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邵炀刚才一直坐在旁边听蒋 义打电话，但是又听不见对面在说什么，只觉得蒋义聊了很长时间，而且目测要聊更长时间，自己也不好腻过去，就开了部电影顺便等蒋义，结果看得入神了竟没注意到蒋义已经打完了电话。
邵炀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立马贴了过去:“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晚上想吃什么”
“好个屁!”蒋义没好气道，“不想吃。”
邵炀见此招不行，又问道:“刚才是不是你妈打电话来了，聊了什么
蒋义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下，道:“邵炀，你上次说很喜欢吃我妈烧的菜是真话吗”
“当然是真的!”邵炀立刻回道，“虽然我想要巴结岳父岳母，但你妈烧的东西是真好吃，我小时候就爱吃她烧的菜，后来她不在了我还吃过一段时间白饭。
蒋义“啧”了一声，似乎对邵炀那句“岳父岳母”不是很满意，但基于邵炀说的都是好话，就没说什么。
邵炀:“你怎么问这个”
蒋义犹豫了半分钟，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102章 开店
蒋义带着蒋芸芸回家的那天，缪萍照旧做了一桌子好菜，蒋大河也在家里，看到许久没看到的蒋义，也非常高兴。
蒋义这次回家，也顺便把邵场带上了。蒋义没想再瞒着他跟邵场的关系，况且这么长时间，缪萍和蒋大河也发现了一点端倪。所以缪萍拉着蒋义隐晦地提了一句时，蒋义干脆大方承认了。
缪萍显然不敢相信，瞪着眼睛说:“你们都是男的。”
“是的。”
缪萍:“你们不是知道你亲生母亲间接害死了邵炀的妈妈么”
“那又怎么样，”蒋义耸肩，“生而不养，她不是我妈，我的父母只有你们两个。”
缪萍愣了愣:“好...好，那....邵炀对你好吗”
“挺好的。”蒋义微微一笑。
缪萍讷讷点头:“那行，对你好就行。”
蒋义见缪萍烧饭时魂不守舍的，便又道:“其实今天回来还有事情想找你商量。”
缪萍:“什么事”
“妈，你想不想开店，”蒋义道，“餐饮店。”
餐桌上，蒋义具体地说了开店的想法，也能看出缪萍很心动。
正好蒋大河没工作了，也能帮忙，夫妻两这几年的积蓄其实租一个门面店也够了，再加上有邵炀的帮忙，选店和资金基本就不成问题了。
蒋大河被解雇的事情十有□□都是薛羽珊在搞鬼，但如果蒋氏夫妇开的这家店有邵炀的介入，并且邵炀也能吃到分红的话，薛羽珊断然不敢轻易对这家店再下手。
缪萍因为十几年前的意外，与自己喜爱的行业就此告别，现在有新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让她可以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了，缪萍眼睛里是充满渴望的。
作为一个厨师，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人吃到自已做的东西，并且能够喜欢。
而且听说有邵炀的帮忙，至少开店的位置和安全都有了保证，邵炀每年都能吃到分红，也不用担心还不了这个人情。
所以整个计划听下来，最初还因为资金问题拿不定主意，但最后在邵炀的鼓动下，缪萍算是同意了。
有了邵炀的帮忙，计划实施得很快。
首先是选店面。
蒋家一家四口租在离市区比较远的老房子里，一则是因为缪萍腿脚不好，每天坐着轮椅，没法上下楼梯，市区的房子一楼多为车库，不方便缪萍出行，不带车库的一楼基本都是门面房，他们原先没想着开店，所以根本没考虑要住到城里。二则是因为离蒋大河上班的地方比较近，每天脚程能少一点。
现在蒋大河不工作了，就不用考虑工作地点远近的问题，如果是要开店的话，肯定是要去城里人多的地方比较好，最好靠近市中心，既然是门面店，而且蒋大河也会常在店里，就不用担心缪萍上下楼梯的问题。
他们现在租的这个小房子因为是郊区的一楼，排水系统不太好，所以阴雨天的时候空气潮湿，很多地方容易发霉，也难打扫，其实早就想换了，现在正好有了个契机，夫妻两挑房子也很积极。
最后综合了多方面的因素，夫妻两选择了市中心商业楼下面的y家人流量比较大的店面。
这一筹划和忙活，就一直忙到了年底，家家都张灯结彩的，非常喜庆。
这是蒋义在这个世界上过的第二个新年，而这一个新年要比去年忙得多，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帮缪萍布置新店上。
为了赶个好兆头，小店的装修在年前弄完了，顺利开张，起名“义云小炒”，其实就是蒋义和蒋芸芸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
小店不大，有两层，一楼八张座位，把店里排得挤挤的，二楼则是三个包厢，环境很干净，布置得也很典雅，通风环境好。
过年，人们的习俗就是想赶趟新，正好小店是新开张，还搞优惠活动，所以开张连续几天，客人都爆满。
很快，周边一带都知道闹市区的中心开了一家小餐馆，这家小餐馆规模不大，但十分良心，价格也不贵，重要的是做出来的东西非常好吃，一点也不比那些大酒店里做得差。
而且小店的环境布置的很好，典雅又温馨，三间包厢也是三种不同的风格，因为过年的原因，还添了一点喜庆的因素。
听说店里的老板娘因为事故所以双腿残疾了，所以厨房里的东西都造得比较矮，但据说是个很厉害的厨师，如果不是因为一双腿，
可能早就很出名了，现在只是出来做些小本买卖。
一个好吃又实惠的餐馆基本算得上是开张就很成功了，所以开张一周，已经能在本市论坛里面搜到不少关于“义云小炒”的风评，基本都是偏好的。
——“这家新开的店真挺不错的，才开张没几天，过年大酒店里的桌位紧张，本来正愁订不到年夜饭的桌席，正好看到了这家店，就去试试，结果感觉发现了宝藏，味道很不错。”
——“同在他们家吃的年夜饭，就记得店里两个上菜的小哥长得特别帅！一个高一个萌，特有cp感！”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冲着小哥哥，我也要去店里打卡！”
有了宣传就有了知名度，正好是寒假，蒋义和邵炀基本每天都能在店里帮忙打工，所以很多为了来看“小哥哥”的女孩子都慕名而来，加之菜的味道实在不错，也就寒假的短短一个月，“义云小炒”成了一家网红小吃店，来打卡的人越来越多，短短一个月的收入抵得上之前蒋大河在厂里工作半年的工资。
缪萍和蒋大河看到能有这样的收入非常高兴，但是因为生意好，有的时候会忙不过来，寒假的时候还好，蒋义蒋芸芸邵炀都能帮帮忙，但他们开学了以后，店里就少了帮忙的人，连周末都不一定能回来。
所以在蒋义他们开学之前，夫妻两又招了两个帮忙的服务生，一个是全职的姐姐，二十□□岁，还有一个是兼职的大学生，白天上课，晚上来帮忙。
餐馆步入正轨之后，蒋义也都放心了许多，安心去上学了。
回学校后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美术统考的成绩出来了，蒋义这次发挥的异常好，在省里面排第二名，而廖弥青也不赖，在省里排第六，一个班同时出了两个全省前十，这对学校来说是非常光荣的事情。而蒋义这样的分数，毫无疑问能达到央美的艺考分数线，接下来只要文化成绩过关就能申请志愿，入校基本不成问题。
第二个好消息是祁梦茹在医院休息了一个多月，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差不多了，可以下地稍微走一走，而且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听说祁梦茹在住院的时候，看上了帮她主治的那位戴金丝框眼镜的医生，所以还推迟出院了好几天在，最后还是别人帅哥医生被缠得不耐烦了，答应祁梦茹只要按时出院，到时候等祁梦茹腿好了两人就出去约会，不然他就申请换一个医生来给祁梦茹看病。祁梦茹听完后也不磨蹭了，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说要在家好好儿修养，等着变美了去跟医生约会。
第三个好消息就是邵炀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国家7、8月开放征兵，在此之前他准备报考警校，到时候先去当兵，如果正常服役，退役之后他就去警校，如果准备继续在军营里发展下去，那业无妨，继续待下去便是。当兵和上警校属于两种不同的机制，邵炀还没有完全考虑好要往哪一方面发展，那就都先试试，至少也算清楚地想过了自己要做什么，也直面自己的想法了。
高三下学期的课业明显紧张了起来，他们艺术班的学生有一些对自己统考成绩不满意的，还会去参加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试，所以会显得比之前更加忙碌。还有一些之前只专心钻研专业课的，现在都在趁最后的三个多月恶补文化知识。
蒋义这次统考成绩十分优异，就不用再花太多心思在专业课上了，寒假邵炀也帮他辅导了不少文化课的知识，现在学起来感觉游刃有余。
这段时间，蒋义其实一直在担心邵辕，那次邵炀狼狈地从邵家回来之后，蒋义就没再跟邵炀提过要去把邵辕找回来的事，但他一想到邵辕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就有点儿揪心，但他一个人也没有办法把邵辕找回来。
这件事一直拖了一个寒假，寒假结束后上学了，蒋义都没能见到邵辕，心中不免担心，只好悄摸摸地发消息问杨苒知不知道邵辕最近的情况。
杨苒似乎很意外蒋义会来问这个：“我擦，你还记得邵辕啊，啧，我以为邵炀让你别管这事儿了。”
蒋义没料到杨苒会这么说，问道：“怎么了，什么不用管？”
“你不知道吗，”杨苒道，“上一次薛羽珊把邵辕接回去了之后，邵炀找过去了，我当时是陪着去的，让薛羽珊放人，薛羽珊当着邵炀和邵振垣的面把邵辕打了一顿，还说这是她的孩子，她来管。然后邵炀就说了句什么‘那另一个孩子你怎么不管呢？’薛羽珊当时就慌了，让邵炀别逼她。”
蒋义心里紧了紧：“然后呢？”
“然后这小子干了件这辈子我最佩服他的事，”杨苒道，“他直接告诉了邵振垣你和他的关系。”

第103章 进展
蒋义脑袋里一阵一阵地“嗡嗡”响着:“他真的说了”
杨苒:“我骗你干嘛，我亲耳听着他说的，当时我也惊到了，后来觉得他做得真尼玛的帅。薛羽珊也不知道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反正邵炀说完后，薛羽珊特别慌，抱着邵辕就往楼上她的房间去了。邵振垣也不让邵炀走了，说要邵炀停学什么的……”
杨苒见蒋义一一直不搭腔，就继续道：“得亏我也在那，打电话给了我老爸，邵振垣才没来得及将邵炀关起来，也没好意思赶我走。我们跟他耗了两天，反正邵辕是要不回来，但邵炀威胁了薛羽珊如果薛羽珊还敢打邵辕，他就把薛羽珊的事爆出来。后来爷爷打电话过来，就把我们放走了。”
蒋义感觉喉咙有点干涩，他看了眼在客厅看电视的某人，哑声道：“谢谢学姐。”
“谢什么呢，反正你只要知道邵炀是真的爱你就行。”杨苒道。
蒋义轻轻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过后，蒋义去了客厅，坐到了邵炀旁边。
电视里在播一档搞笑综艺，请来的某个明星蒋义看着眼熟，仔细想想才想起他上辈子追过一个选秀节目，这个明星就是之前那个选修节目里的选手，他死之前还每天都给这个选手投票，但遗憾没看到结局他就死了，没想到这个选手还真出道了，看样子比之前在选秀节目上要成熟许多，还好看了不少。
蒋义多嘴问了句：“这个人当时第几名出道的？”
“嗯？”邵炀顺着蒋义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像第一？不知道诶，我没看过他那个节目，你怎么问这个？”
蒋义摇摇头：“没有，就问问。”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和他原来的世界有重合，总让他觉得他其实一直都在一个世界里。
邵炀搂住蒋义，问：“刚才跟杨苒打电话呢？”
蒋义一愣，讷讷地点了点头。
邵炀道：“她说的你也别在意。”
蒋义把头埋到邵炀肩膀里，道：“你说了我们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干脆把薛羽珊的事情说出来？”
邵炀捏了捏蒋义的鼻子，道：“怎么说？说薛羽珊生过孩子？到时候邵振垣就会去差那个孩子，查到你身上只是时间的问题，让我外公知道了，断然会对你下手。”
邵炀说得没错，如果邵家和杨家人知道了他和薛羽珊的关系，那两家人都不会容下他，一则是因为邵振垣肯定不允许自己的夫人生过别人的孩子，二则是因为薛羽珊是间接害死杨熳的凶手，杨家人也容不下蒋义。
说到底，邵炀到现在还在隐瞒薛羽珊的秘密，有很大程度上也有蒋义的原因。
“别想那么多了，”邵炀抱过来，“薛羽珊应该不敢对邵辕做什么，你放心。”
蒋义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邵炀道：“其他不重要，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
蒋义隔了几秒，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高三下学期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检测考试，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天有个课堂小测验，节奏急促而紧张，那些原本不愿意学习的学生在这种浓郁的学习氛围之中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学习了。
邵炀依旧是年级第一，蒋义不止一次看到马可波求邵炀高抬贵手，让出年级第一的宝座。
时间紧凑而有效率，那些参加自主招生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考完了，成绩出来之后有人开始了文化成绩的冲刺，还有的直接开始准备复读了。
蒋义的成绩也从最开始的年级倒一百慢慢往上升，不算后面的附加分，他能稳定在年级前两百，经常上300分。
温度在慢慢回升，空调也从热风吹成了冷风，窗外开始传来蝉鸣的声音。
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也从寒假结束的三位数减少到两位数，十位数上的数字从9开始不断减少。
高三教学楼下也多了一块小黑板，小黑板上每天的校长寄语都会更新，每天都不一样。校长的粉笔字苍劲有力，成了校园里的一道风景线。
祁梦茹出院后，跟那个医生约了几次会，进展速度缓慢。用她的话来说，那医生纯情又腼腆，跟头小绵羊似的，牵个手耳根子都会红，祁梦茹跟那医生在一起感觉自己就跟洪水猛兽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把医生给生吞活剥了。
不过幸好的是几个月下来，祁梦茹也总算牵到了医生的手，还亲到了医生的嘴儿，也不是没有进展。
但这些在
马可波看来，直呼医生闷骚，像祁梦茹这种又胸又飒的妹子谁不喜欢，绝对是医生在愉愉占便宜，祁梦茹这种行为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
祁梦茹听了当然不乐意，捶了马可波一顿。
家里开的小餐馆也渐入佳境，打着“网红”店的名声，加上缪萍的厨艺，而且新招进来兼职的大学生颜值都不低，年轻的女孩都喜欢来打卡。楼上的包厢也是甜蜜温馨，这几个月经过观察，慢慢把包厢布置成了年轻人喜欢的古风和卡通的氛围，情侣约会也会选择来这里。缪萍还专门设置了几样招牌菜，其实都是些蒋义和蒋芸芸喜欢吃的菜，符合年轻人的口味，所以很受追捧。
生意好，店里比较忙碌，后厨靠缪萍一个人忙不过来，那个全职的小姑娘就会去后厨帮忙。正好小姑娘也是个喜欢做菜的，跟着缪萍学到了不少，也能独立做不少菜了，为缪萍分担了不少。
店里每个月的收入不低，付完房租、发完员工的工资后，还能余下来不少钱，而且市中心本来人流量大，一到饭点外面都会排队，有的客人因为队伍太长了等不及就离开了，因此损失了不少客人。缪萍已经在考虑等年底资金足够了，就扩店，或者正好有个新装修的商场，到时候去里面租个门面开个分店。
不过这些都基于6月份蒋义的高考，如果蒋义高考成绩理想，蒋氏夫妇的压力会少很多，就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开分店上面。
这已经5月份了，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最后的冲刺30天，所有人都跟疯了样地学习，老师成日在他们耳边念叨”多考分就能干掉几千人，现在还不学，你就是□□掉的那批人”，这种氛围下不学也不行了。
蒋义以为这样忙碌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到高考那天，却被蒋芸芸突然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那天蒋芸芸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说有人把家里的店砸了，把妈妈的轮椅砸了。

第104章 曝光
店外面围着许多人，店里面桌椅被砸歪了，二楼几个用来装饰的花瓶碎了一地，玻璃渣子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蒋义在厨房里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缪萍，蒋芸芸站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厨房的角落里还有一台变形了的轮椅。
蒋义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心里发虚，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蒋芸芸摇摇头，“那些人说排了半天队进来菜不好吃，就不应该开在市中心，然后就开始砸店，爸去拦，根本拦不住，他们好几个人……店里来吃饭的客人都跑了，店里给砸成这样，妈妈的轮椅也给砸坏了……”
蒋义紧紧捏着拳头，今天是周末，因为快高考了他还是选择留校学习，没有来店里帮忙，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又问：“爸爸人呢？”
“在警察局做笔录。”
外面的确有不少警察在给店里的一地狼藉拍照。
蒋义出去一问，得知了来闹事的几个人其实就是小混混，只是之前都在远离市中心的一些比较偏僻的街上闹事，屡教不改，以维护自己消费者权利为由惹是生非，而那些店也并不是完全干净，那些店主都选择交点保护费息事宁人，所以反正只要不闹出人命警察也懒得管。
这还是头一回在市中心这样的地方闹事，事情闹得大了，便把那些人一起拉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本来以为有警察出面，这事情好歹能有个说法了。
事实证明都想得太好了，蒋大河做完笔录回来等了几天，那边就没有任何动静了，去问也只说在处理，至于什么时候处理完也没有个期限，连赔偿这一块也打马虎眼，最后说最好私下调解。
这么指望下去也是遥遥无期，店里反正也用最快的时间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就继续经营下去。
蒋义怕那些人又来惹事，这段时间放了学或是周末有空都会来店里帮忙，也会带上邵炀一起。
祁梦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蒋义家店被砸了的事儿，留了个心眼，说有没有可能和带走邵辕以及打了她的人是一伙的，言外之意就是说这些砸店的人是薛羽珊派来的。
但他们现在没有证据，而且薛羽珊消停了几个月了，这店还有邵炀分红，薛羽珊何必铤而走险，破坏这种平衡。
而那些砸店惹事的混混果然没有消停，又一次趁着蒋义他们上学的时候来闹事了。
这一次闹得更过分，他们直接上了二楼，穿过包厢踹开了屏风后面的门，门的另一边就是一间生活用的公寓，小小的空间里挤了三间小房间，缪萍和蒋大河一间、蒋义一间、蒋芸芸一间，而那些人丝毫不客气地把三间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听到外面的警笛声后，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蒋义听到消息就从学校赶了回来。
店里面是不像上次那么乱了，但后面的三个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柜子里的东西也全都被翻了出。
这架势不像在闹事了，而像是在借着闹事找什么东西。
蒋大河在楼下跟警察交涉，缪萍和其他的店员们在店里稳住来就餐的客人们的情绪，脸上都是笑着的，但那笑容背后却掩藏着苦涩。
蒋义下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祁梦茹，旁边还有一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应该是祁梦茹最近在追求的那位医生。祁梦茹彼时带着一副金丝方框眼镜，尺寸明显比她的脸大，但也遮不住她妆容艳丽的脸庞，这眼镜应该是那医生的。
祁梦茹看到蒋义，便招招手把蒋义喊了过去，压低嗓音道：“我认出来了，来闹的那伙人里有两个就是上次到我网吧闹事的那群人中的，上次那两个兔崽子各踢了老娘一脚，老娘记得贼清楚。”
蒋义抿了抿唇：“他们是薛羽珊派来的？”
“我就说了吧，无端来砸店，肯定有猫腻，”祁梦茹说道，“她不是把她宝贝儿子接回去了么，怎么还不放过你，就算是他们邵家的事儿，也该找邵炀啊，砸你们家店干嘛，就因为邵炀能拿到分红？”
蒋义想了想，只能想到一个理由，来砸店不是为了报复，那就一定是有目的的，这次那群人来没在店里面闹，而是直接闯到他们家里去乱翻乱找，怎么看都像在找什么东西，而他们家能让薛羽珊挂念的东西只有一个。
思及此，蒋义大概明白薛羽珊这两次来都是所谓何事了。
蒋义睨了眼黏在医生身上的祁梦茹，忍不住说：“别戴医生的眼镜了，你这遮了个
寂寞。”
“嘶，小屁孩，你懂什么”祁梦茹看着蒋义毫不留情地转身便走，冲着蒋义的背影喊道，“这是情趣！情趣！懂吗？”
蒋义之后去问了缪萍，那群人翻房间的时候，在蒋大河和缪萍的房间逗留了很久，把每个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但好像因为没找到要的东西而焦躁，听到警车的声音后，走的时候都是骂骂咧咧气急败坏的。
缪萍：“如果这伙人真的是薛羽珊找来的，那应该是来找你和薛羽珊的亲子鉴定的，那东西她一直想从我这儿要过去，我没给她。”
缪萍顿了顿，又道：“我看她这次过来没砸店，应该是怕闹大了发现是她干的，这毕竟是邵炀帮忙开起来的店，到时候她不好跟邵振垣解释。我以为她这段时间不会再要亲子鉴定了，还好你留了一手。”
蒋义点点头，从自己的书包夹层里拿出了那本鉴定书。
那些人第一次过来砸店过后，蒋义便把鉴定书藏到了自己身边：“上次让你们装的微型高清摄像头装了吗？”
“装了。”缪萍道。
蒋义嗤笑：“不知道走舆论渠道，这档子事还会不会不了了之？”
邵氏集团作为本市最大的企业之一，有什么社会舆论新闻对这个公司都是不利的，而那些小媒体一且接收到这种消息之后，绝对会选择曝出来大赚一笔。
很快邵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雇佣人打人砸店的事情被曝到了网络上，有凭有据，还有监控为证，除此之外，被打伤住院的某位店长还曝出了自己当时受伤的照片以及医疗证明，并指认监控里的有两个人就在打伤她的那群人之中。
证据接二连三地曝了出来，舆论风向瞬间指向了邵氏集团，邵氏集团当期进行的几个项目也受到了阻碍，亏损巨大。
蒋义只是按照马可波的建议轻松地把饵抛了出去，果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这种效果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到现在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虽然邵炀跟家里不对付，但毕竞姓邵，这种新闻曝出来对邵炀也有影响，所以这几天蒋义特别担心邵炀的情绪。
没想到邵炀倒是一点儿也不却像丝毫没有影响一样，每次一回公寓就缠着蒋义亲亲抱抱。临近高考，蒋义愈发清心寡欲，导致邵炀也连着吃了很久的素，最近馋得不行。
蒋义把邵炀的脸一把挥开：“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关心你们家的产业。”
“有什么好关心的，”邵炀撇嘴道，“这点事情不会有多大影响，就看他们怎么处理了，我觉着你做得挺好的。”
就邵炀对薛羽珊的仇恨，邵炀更希望薛羽珊能离开邵家，所以这次薛羽珊被爆出□□，对于邵炀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处。
邵炀今天格外地黏人，抱着蒋义迟迟没有松开。
蒋义觉得奇怪，问：“你有什么事情快说。”
邵炀歪头，对着蒋义的脸嘬了一口：“我舍不得你。”
“怎么了？”蒋义刚问出口就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便问，“ 要开始征兵了”
邵炀声音闷闷的：“可以开始体检了，如果体检过了，就算有资格服兵役，等高考结束休息一段时间就要去兵营了。”
蒋义:“那不是挺好的么，你身体素质这么好，体检绝对没有问题。”
邵炀扭捏道:“你就这么舍得我
“不然怎么办”蒋义道，“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体检，跟你一起当兵怎么样”
邵炀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很快黯淡下去：“不了，还是画画的你最迷人，你等我回来，到时候你成了成名画家，我就当你的贴身保镖。”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蒋义在邵炀惊异的眼神中继续道，“你去当了兵难道就是给我当保镖的么？做什么少女的美梦呢？”
邵炀被说得害羞了，捧着蒋义的脸便亲了下去，堵住了蒋义企图再嘲讽他的嘴巴。
邵炀去体检那天是六月底，还有20天不到就高考了，学校抓得特别紧，如果非必要的事情，绝对不会允许学生请假，蒋义不得不留在学校里参加摸底考，就没有陪着邵炀一起去。
语数外三门摸底考，上午语文数学，下午英语，蒋义考完已经精神恍惚了，手机里收到了邵炀发过来的讯息，说是体检的人比较多，拍了挺长的队的，可能还要好一会儿才能体检完，让蒋义别等他了先去吃饭。
蒋义打着哈欠往食堂走去，远远看到高一教学楼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和另一个眼熟的人打了招呼，两个人挽着手往校门外冲去。
蒋义愣了一下，大喊了声：“蒋芸芸！”
蒋芸芸似乎没听见，还在热切地跟旁边的女生攀谈，眼见就要走出校门了，跟蒋芸芸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跟校外马路对面的几个男生招了招手，拽着蒋芸芸快步走出去。
蒋义心猛地一沉，跑着追上去：“蒋芸芸，回来！”
你旁边那个人，是夏小鹿啊！

第105章 救人
追不上，他们距离太远了，并且夏小鹿已经带着蒋芸芸过了马路，眼看就要上车了。
蒋义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蒋芸芸。
他看着蒋芸芸掏出手机，接了电话，便立刻在电话里吼道：“快跑，别上那辆车！”
蒋芸芸先是一愣，扭头便看见了马路对面的蒋义，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从蒋芸芸接起电话开始，夏小鹿就开始防备，于是在蒋芸芸要跑的同时已经抓住了蒋芸芸的衣服，同时，原本呆在车里的几个男生也冲了过来，连推带拽把蒋芸芸塞进了车里。
全过程不超过五秒。
蒋义不知道自已看着蒋芸芸被塞进了夏小鹿的车的时候有多绝望，他连车子都没有看就横穿过了马路，仍旧没有追上。
那辆车扬长而去的时候，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透过车窗，他看见夏小鹿正在看他，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挑衅和得意。
在夏小鹿旁边，坐着他的妹妹。蒋芸芸彼时被按在车里动弹不得，嘴里被塞进了一团布，连喊都喊不出声来，满脸恐惧。
他和蒋芸芸的电话还未挂断，从里面传来夏小鹿的声音：“啧啧啧，我本来还担心你已经跟你的傻妹妹说了我的事，但看起来你的傻妹妹挺天真的，我说你跟我们在唱K，我来接她过去，她还信以为真了。”
蒋义感觉刺骨的冷意从脚底一直蹿到了背心，连声音都是冷的，他感觉到自己在抖：“别动她！”
“谁知道呢，” 夏小鹿道，“等会儿一颗神仙糖吃下去，可就不是我们要动她了~”
“我艹.你娘的别动她——”
“嘟——”蒋义还没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
蒋义立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万幸的是这一带是学校路段，放学人多车多，那辆载着蒋芸芸的车还没有开出多远，蒋义坐的出租车和载着蒋芸芸的车隔了五六个车的距离。
几次红绿灯之后，如果这期间没有跟上去，中间的差距就会越拉越大。
出租车师傅知道蒋义着急，全程踩着油门，基本能跟上前面的车。
开出挺长一段距离后，前面的车子拐入了地下车库，出租车不得不停了下来。
司机师傅抱歉道:“这里出租车就进不去了。”
蒋义点点头，丢下打车的钱，练找零都来不及要，就冲下了车。
蒋义从酒店里面坐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
这个酒店停车场里的车不算多，但构架比较复杂，蒋义绕了半圈，总算看到了那辆他追了一路的车。那车刚刚停稳，车里的人出来了。
蒋义没急着上去，躲在暗处观察了会儿。
他们一共是四个男生，加上夏小鹿和蒋芸芸。
蒋芸芸是被推着出来的，嘴里塞着一块布，脸上沾满了泪水。
周围的四个男生嘴里都是污言秽语:“喷嘖喷，这女的腿真长，还白，长得也漂亮，一会儿玩起来肯定不错。”
蒋芸芸吓得呜呜叫，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夏小鹿瞄了她一眼，应和道:“可不是吗，这小姑娘想以后当明星呢，一会儿记得多拍点照片，到时候她红了，这些照片可值钱了。”
“哟，”其中一个男生咧嘴笑道，“那我们是搞上了未来的大明星啊，胖子快上去，你去登记房，我们走员工电梯上去。”
那个胖子眼睛一直盯在蒋芸芸身上，快放光了，这会儿做事特别积极，点点头，抖着身上的肥肉说了句:“等着我啊。”便小跑着往蒋义这个方向跑过来，留下后面正嘻嘻哈哈嘲笑的几个人。
通往酒店大堂的电梯就在蒋义旁边，蒋义看见胖子跑过来的时候，特地往旁边躲了一点，见胖子踏进电梯了，抢在电梯门关闭之前挡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胖子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把他拽出去，惊呼还没呼出口，肚子上便扎扎实实挨了一拳头，力道之大，胃水上涌，痛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瘫倒下去。
那边准备上员工电梯的几个人听到了这边有动静，停下了脚步。
其中那个刚才让胖子去登记房间的人首先冲着这边吼了句：“胖子！怎么了？”
车库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那些人知道出了事，随即有胆子大的冲着这边喊：“谁在那？”
蒋义在一辆越野车后
面躲着，没吭声，用脚踢了踢晕倒在地上的胖子，将其瘫软的身体推了出去，正好露给那些人看。
那些人看到被放倒的胖子，都心有余悸，有个男生问夏小鹿道：“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人过来了？那车后面的不会是他吧，胖子那么肥他居然能把人放倒？”
夏小鹿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确定道：“怎……怎么可能，那废物矮子能干什么，你们不会怕他了吧。”
“怕他？嗤，”那男生哼了声，“他一个都不够给我塞牙缝的，别是找了帮手。”
“不可能的，”夏小鹿摸了摸额角的汗，“他能找的人今天不可能来，你们放心，肯定是胖子太弱了，怕他的？”
其实胖子是他们几个人中间体型最壮的，但夏小鹿这话说完，那三个男生还真就不怕了，让夏小鹿看好蒋芸芸，他们则边骂着胖子，边往蒋义这边走来：“妈的死胖子太菜了，那谁别躲那了，滚出来！”
蒋义悠悠晃了出来，眼神里布满了阴霾。
那三人见出来的只有蒋义一个人，更加得意猖狂了，嬉笑着道：“啧，你一个也敢来？真是感人的兄妹情。听说你也是给人干的那种货色，不如跟你妹妹一起陪我们玩玩儿？”
蒋义紧抿着嘴唇，头低得很低，等那些人走过来了，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字“三”。
三个男生流里流气地围到蒋义身边，眼里不怀好意，其中一个吹了个口哨：“说什么呢”
那人见蒋义没理他，也不在意，用脚踢了踢地上胖子肥硕的身体，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隐了去，给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个人领会了意思，三人几乎是同时朝蒋义冲去，有目的性地对着蒋义的头、腹部、小腿攻击。....
蒋义还是那个低着头的姿势，却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拳头快要碰到他时轻轻吐出一个“二”，紧接着一手拽过那只拳头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一拳，猛地砸在那人的腹部，那人痛呼了一声，捂着肚子呕出一滩胃水，倒了下去。
蒋义迅速回声一踹，随着“一”字眼的落下，身后的人也应声倒下。
原本大摇大摆过来的三个人只剩下一个，剩下的那个畏畏缩缩立在原地，原本已经准备瑞过来的腿也已经收了回去，一脸茫然无措，似乎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连逃跑都忘记了。直到听到一声“零”，紧接着整个人都被举了起来翻了个个儿，随即后背重重砸到地上，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整个车库里只剩下蒋义和其他两个女生还站着，夏小鹿被吓到了，她知道蒋义会打架，所以多找了几个人来，还是平时特别豪横的那种，没想到三两下就被蒋义打趴下了。蒋芸芸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那么能打，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傻呆呆地跟夏小鹿排排站着，脸上还挂着尚未风干的泪痕。
两个女生发憷的时间，蒋义已经走到了她们的跟前。
夏小鹿这才反应过来，瞳孔皱缩，想要逃跑，但脚下像灌了铅样无法挪动，就这两秒的功夫，蒋义已经掀住了她的领口，毫不留情地将她往上一拽，硬生生让她双脚离了地。
夏小鹿恐惧到尖叫起来，女生尖锐的声音在整个车库里回荡，异常刺耳。
蒋义皱了皱眉，把塞在蒋芸芸嘴里的布团抽出来塞进了夏小鹿嘴里。夏小鹿的声音一下子被堵了回去，脸上惧怕的神色不断加深，眼泪也淌了出来，顺着脸颊快速流下，滴落到蒋义手上。
蒋义很快把夏小鹿丢回地上，满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揩了揩自己的手，走过去帮蒋芸芸解了绳子，回头看到夏小鹿想要爬起来偷偷溜走，便回身一脚踩在夏小鹿胸口，把夏小鹿摁回了地上。
夏小鹿脸上除了惊恐已经看不到其他的表情了，对着蒋义疯狂摆手。
蒋义脚下踩得很紧，偏过头对已经擦干眼泪的妹妹道：“她刚才怎么对你的，还回去。”
蒋义的声音冷到整个车库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两度。
蒋芸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接着也不客气，愤恨地走到夏小鹿身体旁蹲下。....
“啪！”
脆耳的巴掌声在车库里回荡，夏小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大块。
“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巴掌落在夏小鹿脸上，蒋芸芸下手的那股子狠劲一点也不输给蒋义。
十几巴掌下去，夏小鹿被打得连气都不出了，歪着头闭着眼。
蒋芸芸不确定地看着夏小鹿问：“哥，她不会死了吧……”
“祸害遗千年。”蒋义冷哼道。
蒋芸芸觉得颇有道理地点点头，但还是道：“我们打个120？”
“行。”....
得到允诺的蒋芸芸转头要向蒋义借手机，一回头视线却聚焦在了蒋义身后，随机露出惊吓的表情：“哥！你后面——”
蒋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后脑勺一阵闷痛，紧接着头晕目眩。
晕过去之前，他从眼缝中模糊地看见几个黑衣人绕到蒋芸芸旁边，给蒋芸芸头顶套上了麻布袋。
很快他头顶也被罩上了，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第106章 虎子
蒋义醒来的时候，头上还被套着麻布头套，整个人晕乎乎的，后脑勺一阵阵刺痛。晕过去之前他挨得那一闷棍还真不是虚的，下手的人真没留情，简直是把他一棍闷死都无所谓。
天气很热，他流了不少汗，尤其是被麻布套箍着的脖子处又热又痒，偏偏手还被捆在身后挠不着脖子。
闷热影响思考，蒋义只隐约记得他在晕过去之前看到打他的人去绑了他妹妹，而那伙人穿着西装，显然跟夏小鹿不是一伙的。
外面的蝉燥声“吱吖吖”的让人烦躁，嘈杂的声音里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个比较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小声地啜泣，听着有些耳熟。
“蒋芸芸？”蒋义喊道。
啜泣声戛然而止，随即就听见一个蚊子一般细细小小又充满着不确定的声音：“哥哥？”
蒋义根据声音的方向大概知道蒋芸芸的方位，往那边挪了挪，放心地“嗯”了一声。
蒋芸芸很少遇到这种事，一天之内经历了两次绑架，怎么也淡定不下来，一下子爆发了，哭着道：“哥！呜呜呜我以为你死了呢……”
如果现在没有被蒙着头，蒋义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彼时只好叹口气：“别哭了，你能看见这在哪里吗？”
“不知道，”蒋芸芸说话还是一抽一抽地，“他们把我的头蒙住了。”
蒋义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答案，便喊蒋芸芸挪过来些，背靠着背帮蒋芸芸把捆住的手给解了。
两人解除了束缚，这才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这儿是个废楼，他们在的这个房间没有楼顶，火热的太阳直接照射下来，难怪刚才会那么热。
这是个封闭的房间，只有一扇关紧的铁门，虽然没有屋顶，但墙砌得很高，爬上去属实有些困难。
但蒋义上辈子就是专门干这行的，这些事难不倒他。
于是蒋义在蒋芸芸诧异且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踩着房间内的废石，往上一蹦扒住了墙的上沿，翻了过去。
蒋芸芸之前总觉得自己的哥哥变得不一样了，但还依旧是自己的哥哥，所以那些违和感也被她自动淡化了许多。但是今天的哥哥，从她被绑架开始，到一挑三无压力，再到现在徒手爬高墙，怎么都跟之前的哥哥不一样了。
不过她更喜欢现在的哥哥。
蒋芸芸还在神游，门外嘈杂声传了进来，随后听见有人惊呼以及物体倒地的声音，没过多久，房间的唯一一扇铁门便从外面被打开了。
蒋义完好无所地站在门外，除了略微歪斜的衣领稍显狼狈外，他手指上挂着打转的那串门钥匙给他增添了不少魅力。
蒋芸芸嘴唇颤了颤，有点激动地语无伦次，直到蒋义对她勾了勾手指，她才小跑着跟过去，所有的话语都汇成了一句：“哥，你太帅了！”
蒋义弹了下蒋芸芸的脑壳：“你哥一直很帅。”
看管这个房间的一共三个人，蒋义翻出去之后，没花多少力气就把那三个人给打趴了，根本不算困难。但是这个废楼面积太大了，应该是之前拆楼的时候炸过一半，没全炸完，连打扫都没打扫过，到处都是废石头，有的房梁坍塌了一半下来，挡路还挡视线，只能估测这楼的面积不小，一时半会儿走不出去，况且蒋义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更难办了。
不过幸好他们在第二层，而且这一层太乱了，目测除了刚才看守他们房间的那几个人外没有别人了。
楼下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好几个人。
蒋义让蒋芸芸别出声，让她在后面跟着。他比平时放慢了脚步，走到下去的楼梯前停下了脚步。
楼下说话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了上来，那些人听起来年级都不小了，应该是混社会的人。
“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净喜欢瞎掺和到人家豪门斗争中，这种单子最不好办了，有钱人家脾气大，尤其是那些豪门夫人，一个个心狠手辣的。这回就让我们绑个小子，咱把他未成年妹妹绑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还收场呢，刚才虎哥打电话过去，那婆娘说话遮遮掩掩的，看那样子是要直接把人撕票了。”
蒋芸芸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身体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蒋义攥紧了蒋芸芸的手，示意她不要怕。
“艹，就说这单子没好事，全他妈是脏活。一个女高中生，老子下不去手。虎哥，老大那边怎么说的，让你照着
办吗？大的那个怎么办？我看大的那个刚才一挑三，有点儿工夫，不好对付啊。”
“再等等。”
“再等等”三个字传入蒋义的耳朵中，振聋发聩一般，蒋义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声音太过耳熟了，那种像是被割破喉咙后随意缝补起来的破碎喉咙发出的声音，他曾经还开玩笑地学过这样的声音，时隔一年多再次听见，他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那张脸。
蒋义感觉背上的汗越流越多，他竟有些觉得冷了。
浓烈的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所有，他探出半个头出去，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虎子哥。”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背心，寸头，皮肤黝黑，胳膊上肌肉紧实，仅看到侧面，就能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无数道伤痕。侧脸也像刀削斧凿般五官深刻，尤其是一道从鼻梁上一直蔓延到下巴的条形伤痕，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蒋义看傻了，一时间竟忘了要把头缩回去。
“嘿，要说那小子挺能打的，也不知道楼上那几人看不看得住人，别是两下就给打趴了。”
“哼，”虎子哥嗤笑一声，“说不定呢。”
虎子沙哑的嗓音刚落下，偏了偏头。
随即蒋义便感觉一道锐利的眼神射了过来，蒋义吓得身子一颤，把头缩了回去，屏住呼吸，连吐息的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
楼下的其他人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觉得虎子哥声音沉下去许多，这是发怒的前兆，便有人讨好道：“瞎说什么呢，楼上那几个身手也不差，连个小屁孩都打不过别混了。”
虎子哥:“省省吧。”
蒋义拉着蒋芸芸蹲在楼梯口，静默了几分钟，确定楼下的人没有上来查探的迹象后，才极缓慢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旁边走去，走回了他们之前呆的那个房间。
蒋义背靠着墙壁踏坐下来，深呼吸了几次，总算平静了许多。
虎子的那张脸太熟悉了，他上辈子有很长一段时间天天面对那张脸，他几乎能说出那人身上每一道伤痕的来由，而那人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也是为了救他。
虎子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逃出家以后第一一个遇到的人就是虎子，后来他们两一起跟了老大，学同样的本事，吃过同一碗饭睡过同一张床用过同一个澡盆。
所有的回忆都太清晰了，那是他在黑暗之中爬行的时候唯一信任的兄弟，就连最后他死，也是虎子动得手。
但这是书里的世界，他变成了书里的人物，虽然同名同姓，长相也极为相似，但人生轨迹截然不同。他进入这个世界伊始，就感觉这个世界比他原来在的世界前进了许多，看日期书里的世界也是他原来世界的10年之后了。
这个世界第一次让他产生违和感的是，在电视中看到了他原来世界里大红大紫的明屋，但在这个世界那些明星年纪都大了，连孩子都有了。当时他还欺骗自己书是现实里的人写的，背景人物的设定不会变，只是随着书里的轨迹年纪增长了而己。
但这次亲眼看到了他曾经的兄弟，强烈的违和感涌了上来。如果这是书里的世界，那虎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是作为背景板，除了书里的主角，其他路人的行迹轨道应该和原来的世界一样一尘不变。
如果是这样，虎子应该有记忆，会记得他，他现在的身体样貌和以前那么像，虎子也许会认出他来。....
他想赌一把。
蒋义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蒋芸芸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她偏了偏头，看了眼蒋义，小心翼翼问道：“哥，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
蒋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听见蒋芸芸的，半天也没有回答，蒋芸芸就也没催，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蒋义。
过了很久，蒋义突然喊了声蒋芸芸的名字。
蒋芸芸一怔：“怎么了？”
“一会儿我们跑，”蒋义道，“这边地形我看过了，有块地方塌下去了，不高，你一会儿就从那儿跳下去。记着，跑，玩命儿跑，跑到大道上沿大道跑，别去旁边的小路别进草堆，大道上看到了有车就拦下来，让他带你回城里。”
“那你呢？”
蒋义没理会蒋芸芸的问题，继续道：“回去以后就报警，你邵哥问起来，千万拦着他别让他一个人来。”
蒋芸芸眼中泛着泪花，像是要哭出来了：“哥，那你呢？”
蒋义抿抿唇：“别管我，你能跑出去才有希望。”
蒋芸芸死死攥着蒋义的袖子，大概知道了蒋义是什么想法，眼泪再也绷不住了，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哥，我不要一个人走，我们一起跑——”
“他们上来了。”
“什么？”蒋芸芸心一悬。
蒋义瞬间将人从地上拽起来，狂奔到那块塌陷的地方，毫不留情将人往下一推，大声吼道：“跑！别回头！”
蒋芸芸勉勉强强站稳，被蒋义吼了一嗓子，纵使不愿意也不敢耽搁，迈开腿往前跑去。
蒋义回头，见上来换班的那些人已经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兄弟们，也发现了要逃跑的两个人，都往这边跑来。
蒋义毫不犹豫跳了下去，但是他没往大陆上跑，而是钻进了废楼前面那一片人高的杂草堆里。....
跑出几步，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虎子浑厚的嗓音：“追，他往杂草堆里跑了。”
蒋义微微一笑，他赌对了。

第107章 流星
蒋义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去。
那群出来追他们的人都听虎子的命令到草堆电来抓他了，而一路跑到大路上的蒋芸芸就幸免于难。
那些人只追回了一个，显然有些气急败坏，其中一个摁着蒋义的头，恶狠狠道:“那个小丫头呢，跑哪儿去了”
蒋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蒋义的头发刚剃过，剃得有些短，那人抓不到蒋义的头发，便泄愤似地把蒋义的头旁边摁了好几次:“早他娘的就说了那丫头片子在要多事，动手的是那婆娘的人，丢给我们看着，加人也不加价，现在跑了可好，那小丫头要是带人找过来我们都要遭殃。”
心神不宁的人不止一个:“虎子哥，你说现在怎么办，干脆把这小子弄死了丢这，我们跑路吧。”
蒋义听到“虎子哥”时，便抬起了头来，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废石墩上的虎子。
虎子也在看他，眼皮半掀着，有气无力的样子，但面容沉静，给人一种很强的胁迫感。
相比之下，蒋义就显得落魄多了，被人摁在地上跪着，衣服凌乱，脸上也因为污痕显得狼狈不堪，更何况现在还仰视着虎子，就更显得没有气势。
蒋义头昂得很高，直勾勾地盯着虎子。
虎子也看了他一眼，又缓缓移开了视线。
但只是短暂的眼神交汇，蒋义几乎可以确定，虎子认识他，还记得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虎子的那些兄弟们也不敢说话，因为他们让小丫头逃走了，都不敢吱声，等待他们的虎子哥下命令。
他们本以为逃走一个人，在气头上的虎子哥不说把人弄死，起码卸人一只胳膊腿的，没成想虎子哥只是皱了皱眉，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关回去，看起来。”....
连转移阵地都不考虑！
弟兄们内心纠结了片刻，想着要听从大哥的命令，一咬牙，又将人原路带回了那个已经被破解过一次的无顶房间里，只不过绑人的力道不那么客气了点。
以至于蒋义被关进房间后，还能听到在门口看守的两个大兄弟的嘀咕：“你说虎子哥心怎么这么大，还把人关这儿，难不成是那婆娘不让挪地方？”
“虎子哥什么时候听过除老大以外的人的话了，那婆娘算个屁啊。我猜这地方可能对虎子哥来说有归属感，虎子哥一时间还舍不得离开。”
“在理。”
听了所有对话的蒋义凉凉地哼了一声，心道：怎么他走了之后，虎子手下的这些弟兄们质量越来越差了……
蒋义在小房间里安安静静等了一天，没等到蒋芸芸带人找过来。但他也不急，那些人管他吃喝，也没绑他，有时候隔着门了还跟他聊会儿天，除了房间没有顶太阳光直射下来热了点，总的来说这待遇算在绑架里其实不差。
蒋义坐在里头听外面看门的人讲话也挺乐呵的。
“前两天成人大学那边跟我说要开班了，这单子搞定了我就得去上课了。”
“你那玩意儿还去学呢上次不是考试了吗，还没过，都第几次考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被嘲讽的人略显尴尬地找了个反击的话:“你不还去别人正经单位求职吗，不也没成？”
“嘁，那是我不稀罕去，五险一金都没有算什么正经单位。”....
“不是说提成高吗”
“啧，生活没保障啊。”
蒋义听着觉得挺逗的，提亮了声音问:“你们干这个赚得不多吗，还要另谋生路”
“小兄弟，你不懂，到我们这年纪了没个正经工作的，相亲都找不到姑娘，”外面一个人回答道，“不过小兄弟你身手不错啊，不想学习了能来跟我们混。”
蒋义哼了声，没回话。
当天晚上，天还没暗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没过多久，房间门就开了。
蒋义午觉刚睡醒，看见立在门口的虎子，怔愣了片刻，刚想开口询问，一个小东西就被推了进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缩到了蒋义身边。
蒋义和小东西大眼瞪小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艹，你们怎么把他也抓来了，那女人那么狠，连他都让你们绑？”虎子掀了掀眼皮，话也没说，出去关上了门。
外面的人也在奇怪：“虎子哥，这不是那婆娘的宝贝儿子吗，她也让咱抓来给关着”
虎子：“跑了一个，就补她一个，好事成双
，老大干脆把她两儿子都抓过来绑着了。”“两儿子？大的也是那婆娘的崽？”
虎子没直接回答，而是道：“老大说的，细节我不清楚，不过到时候那婆娘想赖皮也有个筹码。”
外面脚步走远后，渐渐听不到声了。
夜晚天气凉了下来，蝉鸣声也小了下去。夏天一旦放晴，晚上的夜空就能看见星星。这儿是郊区，空气比城市里干净，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就能看到不少星星了。
蒋义借着星光盯了邵辕好半天，才问:“害怕吗”
邵辕眼睛很大，眼珠子水润润的，但是毫无惧色，他摇了摇头:“小哥哥在这，我不怕的。”
蒋义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把邵辕也绑来，薛羽姗把邵辕抢回去以后，似乎把邵辕藏得很好，能给他们找到了并且绑过来，也蛮不容易的:“你在哪被他们发现的”
“妈妈带我出去了，”邵辕乖巧地坐到蒋义旁边，拍掉了手掌上面的灰尘，“有个叔叔找妈妈，妈妈就买了杯奶茶给我，让我等她，我等了很久，奶荼都喝完了妈妈还没回来，刚才那个叔叔就说要带我去找妈妈。”
蒋义忍不住嘀咕:“太好骗了。”
邵辕一歪脑袋:“但是我找到小哥哥了呀。”
蒋义心头一酥，摸了摸邵辕的脑袋，把他头发上的枯草给拍掉了，忽然想到什么，把邵辕的袖子和裤腿掀开，确定没有伤痕后才松了口气：“你妈没打你吧？”
邵辕摇了摇头：“没有了，她很生气就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我自己在屋子里玩，无聊了就睡觉。”
蒋义点头：“那就好。”
“小哥哥不用担心我，”邵辕糯糯地说着，拉起蒋义的手，把蒋义的一只手握在他两只软乎乎的小手中间，“我乖乖的妈妈就不会打我，但是我好想哥哥和小哥哥呀。”
“这不是看到小哥哥了么，”蒋义说道，“过两天应该就能见到你哥了。”
邵辕显然很开心：“那太好了！”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况且像邵辕这种性格的孩子，受伤了都选择闷声不说，所以这次被绑架，最初可能会害怕，但是看到蒋义的同时，害怕也随之消散了，只要与亲近的人在一起，他就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于是过了没多久，邵辕就靠着蒋义睡着了，小手还不忘紧紧抓着蒋义不放。....
蒋义毕竟是个成年人，突发情况让他没办法那么快安定下来。
如果蒋芸芸被绑过来属于意外的话，邵辕绑过来是蓄意的，上次让蒋芸芸跑掉的方法也不适用了，蒋芸芸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学生，跑得快，真要发起命来跑，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估计追不上。但邵辕还是个小孩子，而且是被特地绑过来的，跑得不快，而且外面的人都加强了戒备心，跑了肯定会被抓回来。
但是他之前确定了虎子还认识他，并且在让蒋芸芸逃跑的时候他确定了一件事：虎子不会轻易伤害他们。
如果不知道抓他的人里面有虎子，蒋义绝对不会让蒋芸芸以那种方式跑出去。他当时在赌虎子会不会放他们一马，以他和虎子那么多年的交情，虎子不会不清楚他和蒋芸芸分两条路逃跑的原因，如果他赌对了，虎子一定会选择将他抓回来，刻意放蒋芸芸走。
如果赌错了……
说实话，蒋义根本没想过他会赌错，从一开始他就只压了赌对这一条路。
蒋义上辈子活得那么艰辛，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和虎子之间的交情，也从来都没有动摇对老大的衷心。
早些年老大肯收留他和虎子，蒋义就想着要为老大卖一辈子的命。老大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他甚至至今都坚信着上辈子他死了，老大也会厚葬他。
老大知道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和薛雨珊之间的关系，因此还把邵辕一起抓了过来，说明老大调查了不少自己的资料。
也许很久之前，老大就知道自己进了这具身体。虽然还不知道书里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有什么关联，但蒋义多少能选择相信，老大和虎子都是帮他的。
至少现在不能慌。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幕布上面的星星也多了起来，从某一点集中向外分散，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空。
这是蒋义来到世界以后很久都没有看过的景色了，不由地多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样的夜空很让人怀念，能让人想起许多东西。脑海里的回忆零零散散，许多有关联的片段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等待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蒋义想得入神，不知不觉地手心被人捏了一下。
蒋义晃了晃神，扭头看向揉着眼睛迷糊转醒的邵辕：“怎么就行了。”
邵辕仰头，原本惺忪的眼睛瞬间晶亮了起来：“小哥哥，天上好多星星啊，好漂亮！”
蒋义附和着“嗯”了一声。
邵辕：“哇，小哥哥你快看有流星！”
蒋义顺着邵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从密集的星堆里划出来一颗小星星，一直划向天际，融进了夜色里。
邵辕特别激动：“小哥哥，那颗流星的尾巴把一路的星星们都串起来了！好漂亮呀。”
话音刚落，一种浓烈的熟悉感涌进蒋义的大脑中，汇成一根线将蒋义脑袋里无数的片段串在了一起，越系越紧，随即“崩”地一下，断了。

第108章 回忆一
最近没什么单子，蒋义比较闲，在家里临幕了两张画，又去找楼上的老头帮他看画了。老头说他进步了不少，就是临墓的东西太杂了，什么风格的都有，现在最好是想清楚要往哪种面风发展。
老头心肠不错，就是话多、太啰嗦，絮絮叨叨半天，把讲过好几遍的东西又给蒋义讲了一遍。
蒋义也没想好要往哪种方向发展，他干的这行，时间摇摆不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没命，根本没工夫想这些，画画纯属个人爱好，空闲的时候画一下他就挺开心的了。
蒋义从老头家回来后，就听见自己遗落在床上的手机在响，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来活了，还是个大活。
蒋义赶到地方的时候，人已经绑来了，是个孩子，几个人在那看着。
小男孩被蒙着眼，嘴巴也给堵住了，身上缠了一根很粗的麻绳，手脚被捆着，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这两年，他们接的基本都是收保护费、催债之类的活了，讲究和平，轻易不动手，像绑架这样的活已经鲜少接了，更何况这次绑的还是个孩子。
那些绑架孩子的为非都是绑架勒索一类，为的是财，他们不差钱，没必要绑孩子。
蒋义就问：“绑个小孩来干嘛？”....
虎子：“接的单子，够麻烦的，你来看着他。这小孩背景挺大的，不好对付。”
上回蒋义出去打架把腿打折后，就不给他派那么重的任务了，所以这次让他看孩子。
蒋义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具死尸的孩子，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忙别的去，他在这看着。
那些人出去了，走前很贴心地帮忙关上了房门。
这孩子很闷，看起来大概九、十岁的样子，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连动也没动过一下，真像一具死尸。
不哭也不闹，这种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蒋义坐在那小孩旁边，眯着眼睛，没过多久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心里猛地一跳，惊出了一身冷汗，扭头看见小孩还在他旁边躺着，身上还捆着厚重的绳子，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睡眠一向很浅，有-点点动静就会被惊醒，做任务的时候更是如此，就算再累也只会眯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从来不会真的睡过去。但这次他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了那么久，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腿伤休息太久了戒备心降低，又或者是这孩子□□静了，到现在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以他能睡得很安稳
不正常，这孩子安静得有点儿吓人。
蒋义心中升起了一一个念头，遂伸手探到了孩子的鼻子底下。
还好，还有气。
蒋义搡了搡那孩子:“饿不饿？”
孩子因为蒋义的推搡身体被动地动了一下，又定住了。
蒋义看着那孩子明显起伏度变大的胸膛，知道孩子醒着，嗤笑道:“饿的话吱一声，哥去给你拿吃的。”
小孩子依然没动静。
蒋义也懒得跟他烦，出去泡了盒泡面，又端了进来，坐在小孩子旁边吃，故意“吸溜”得很大声。
“咕”不合时宜的一声长鸣从小孩子身体里传来，打断了蒋义单调的吸面声。
蒋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孩子听到了有人在笑他，身体终于有轻微幅度的挪动。
蒋义盯着小孩子背在身后微微蜷缩起来的手指:“终于饿了？吃泡面吗？”
小孩子没吭声，但是背躬得更厉害了，明显因为蒋义的话有了动容。
蒋义勾了勾嘴唇，出去了。
五分钟后回来的时候，便看见那小孩已经不在原地了，而是向他放在那的泡面桶那移了好几公分。
蒋义心里感叹着小孩子蒙着眼睛还能闻着味道精准找到泡面方向属实不容易，一边走过去帮小孩解开了麻绳和蒙着的眼睛。
把小孩脸上遮挡的东西去掉后，能看出小孩有一张精致白净的脸蛋儿，只是在脸侧有很小一块灰尘，应该是刚刚躺在地上才沾到的。除此之外，那双眼睛特别勾人，眼尾微微上翘，眼珠子黝黑黝黑的，透着和年龄不符的精光，极为吸引人。
蒋义盯着看了几秒，心中暗暗感叹富人家的小孩就是长得好看，眼神里有光。
蒋义把他刚刚出去泡的那桶泡面端过
来:“吃吧。”
小孩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他。
“没毒，”蒋义道，“赶紧吃完了，他们回来前再把你绑起来。
小孩缓过劲来，听见待会儿还要被绑着，眼里的那丝期待也消失了，慢吞吞接过蒋义手里的泡面，一点点吃了起来。
小孩吃东西也很安静，吃面为了不发出声音，都是一口一口轻轻咬断了吃的。
蒋义也懒得管那小孩，对于他来说给小孩一口吃的已经仁至义尽了，许是休息了太久，又或许太久没有接到这种单子了，他觉得自已比以前仁慈了许多。
若放在以前，这种执拗的臭小孩蒋义理都不带理的，现在居然给他吃泡面了，还是自己亲手泡的。
不过看小孩子吃得挺香的，蒋义居然感觉有点儿满足。
天都黑了，关小孩子的房间只有一个小窗子，天花板上吊着一个不是很亮的灯泡，只能将其周围半米之内照亮，屋子里剩余的地方仅靠从哪个小窗外射进来的月光照亮。
蒋义下午睡饱了，睁着眼睛也睡不着觉，便瞪着眼儿望着那扇小窗外头。
小孩子吃完了面就把空的泡面桶和蒋义的摞在一起放到旁边，然后在房间没有光的角落里靠着，接着就不再发出声音了。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要再把小孩用绳子绑上的事情，只有小孩一个人警惕地看着蒋义，浑身充满了戒备。
许久的寂静之后，蒋义忽然问道：“不知道是谁居然想到要绑架一个小孩子，心挺狠的，听说你的命可以不保。”
小孩子无所动容。
“听不懂吗？意思就是看我的心情，随时都可以杀了你。”蒋义刻意咬重“杀”字的音，想吓吓小孩子。
小孩子抿了抿嘴唇。
蒋义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激烈反应，顿感无趣，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幼稚了，撇了撇嘴，道：“你叫什么？”
小孩子没说话，但脸微微一偏，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嫌弃感。
蒋义一怔，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太好了，所以现在连个被绑架的孩子都感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了。
蒋义故意露出凶狠的表情，凶了一下那小孩，小孩立马安分了，换回之前那种警惕的眼神，紧紧盯着蒋义。
这样才对嘛。
蒋义心里这么想着，抬头又看向了窗外。
....
正巧，一颗流星从窗户仅能看到的一小块范围里划过，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
蒋义来了兴致：“看，今天晚上有流星啊。”
小孩子眼中终于露出了难得的光亮，抬头顺着蒋义看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小窗户能看到不少星星后，往靠近蒋义的方向挪了几公分，找到满意的观星位置后停下来了，跟着蒋义一起望着天空。
蒋义嘚瑟地笑：“划过去了，你没看见。”
小孩子蔑了他一眼，倔强地又望着天空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然而他们的运气不好，一晚上只有那么一颗流星，蒋义看到了，轮到小孩子去看时，只留下一条流星划过的印记。
其他的弟兄们也没有回来，虽然这是常有的事情，有的时候因为去看夜总会的婆娘们，那群重色轻友的家伙总是能熬到第二天白天回来，然后扎堆在这破房子里睡一天。
蒋义也去夜总会，但他不怎么玩，基本都是去收保护费的，有时候跟里面的姐姐聊聊天，聊得也都是正常内容，他也并不知道兄弟们所谓的男人的快乐到底有什么乐趣。
他彼时只觉得这群兄弟们不是个东西，他们对自己也太放心了，居然还真就留他一个人在这看小孩。
啧，没良心。
他原本想着虽然绑来的是个孩子，还能跟他说说话，没想到是个闷葫芦。
算了，注定是个无聊的晚上，干瞪眼了那么半天，干脆睡觉算了。
蒋义这么想着，已经站了起来，去找了把锁把房间唯一的门锁上，又挂了一把很大的锁在上面，故意在小孩子面前晃了几下炫耀。
小孩子没理他。....
蒋义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把钥匙往兜里一塞，在房间里唯一一个木床上躺下了。
临睡前，蒋义还留下一句：“一会自己找地方睡吧，别想着跑，我能听得见。”
说完这句话，蒋义便感觉困了，没过多久就快睡着了。
他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到了他一个人坐在山上，看漫天流星雨，山下上来一个小孩，穿得很体面，家里很有钱的样子，一路走来小孩越来越高，到他旁边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梦里蒋义说：“你一来流星就没了。”
那人仰头望天，轻笑一声：“但流星的尾巴把其他的星都串起来了，很美。”

第109章 回忆二
第二天早上，蒋义醒来的时候，小孩子已经醒了，蹲坐在角落里看着他。
蒋义与小孩子对视了一会儿，思量着小孩晚上挺安分的，竟然没想着逃跑，隐隐约约想起昨天晚上他好像做了个梦，具体内容不记得了，但是那种幻影幻灭的感受还留存着，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他打了个哈欠，端着泡面桶出去，刚洗歉完就看见兄弟们的车子开进来了。蒋义想也没想，快步走回去，把小孩子再用绳子捆上了。
兄弟们回来的时候又绑了一个人，是个女人。
那女人怀着孕，肚子挺大了，捆她的方式比对小孩子温柔了不少，只是蒙着她眼睛的那块黑布早就被眼泪浸湿了，唇色苍白，嘴唇没被堵着，但抖抖索索的说不出话来。
女人直接和小孩子被关在了一起。
蒋义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过分了啊，小孩孕妇现在都绑了”
虎子:“雇主说的，女人孩子一起绑了，为了这婆娘我们蹲点一夜了。”
“兄弟辛苦，”蒋义挑起眉头，看了眼房间里被捆着的两个人，“这得多大仇，老婆孩子都给绑来了。”
虎子道:“你现在看还算好的，绑这婆娘过来的路上，她一路哭叫的，就怕给她搞流产了。
蒋义开玩笑道:“那不是正好么，接单子的时候不就说不用手下留情，弄死了也没关系”
虎子:“那说的是小孩，雇主说了这个怀了孕的婆娘要温柔对待，绝对不能伤了孩子。”
“啧，”蒋义听出了什么，“这婆娘跟雇主有一腿啊。”
“谁知道呢，虎子不屑道，“这婆娘也只是个情妇。
在房间里，小孩子和孕妇的眼罩都摘掉了。
绑来的孕妇很闹腾，堵着嘴也能“呜呜鸣”地哭，吵得人头疼。
小孩子还是安静得出奇，看着孕妇的眼神带着鄙夷。
蒋义抠了抠耳朵:“小孩，这是你爸情妇吧。”
小孩子脸上是浓浓的轻蔑。
蒋义像没看懂小孩情绪似的又道:“现在你跟她是一条绳上蚂蚱了，谁也别嫌谁。”
然而几个小时之后，蒋义就嫌女人太吵了，干脆让两个人分开来关，叫另外两个兄弟去看孕妇，他继续看着小孩。
终于清静下来后，蒋义忽然觉得安静真好。
蒋义心情不错，趁着兄弟们又出去的时候，把小孩的绳子解开让他活动活动。
小孩没那么忌惮蒋义了，虽然还缩在墙角，但总坐在一个恰好的位置，抬起头就能看到小窗外的天空。
蒋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虽然得不到回应，但时不时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总觉得有点儿奇妙。
蒋义:“要是你爸情人被救了只把你留这，你不怕吗？”
小孩子愣了愣，难得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蒋义。
话是这么说，但当事情真的这么发生的时候，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蒋义还在睡午觉的时候，屋外突然变得很骚乱，楼下吵吵嚷嚷的，很快虎子进来，把蒋义喊了出去。
众人都坐在椅子上，脸上很平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虎子压低声音告诉蒋义:“雇主说了，那孩子不用留了。”
蒋义心里一惊:“哪个孩子什么叫不用留了”
“你看的那个孩子，”虎子道，“雇主设了个局，一会儿将那小孩的亲妈单独引来，你趁乱把小孩做了，小孩的亲妈我们来动手。”
蒋义心里一凉：“那还是个孩子。”
虎子：“我们拿钱办事，老大已经下命令了。”
接下来他们谈了什么蒋义都没听清楚，心不在焉地回房间后看到缩在墙角，五官稚气的小孩，心情复杂。
他也没心思逗孩子了，找了个地方坐着，眼睛一直盯着小孩。
小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用小孩被绑架的照片引诱小孩的母亲，没想到小孩的母亲是带着武警一起来的，那些警察围在了建筑楼下。
碍于他们手里有人质，那些警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条件是让小孩的亲生母亲单独进来，他们可以把一个人质先放出去。
小孩的母亲想都没想就进来了，她要换走小孩。
然而他们不会让小孩的母亲如愿，扣下了小孩的母亲，说要放走孕妇。
小孩
看到自己的母亲眼睛亮了一下，但当他看见那些人准备把他爸的情妇放出去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而小孩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没能获救，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也很愤怒，冲着小孩的地方跑去，中途却被几个人拦了下来。
小孩的母亲会点功夫，蒋义看着在跟弟兄们缠斗的女人，做了人生中第一次违抗老大命令的决定。....
他趁乱解开小孩的绳子，拉着小孩往外冲。
其他的几个弟兄因为这突然发生的状况都懵了，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小孩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跟着蒋义一起往外跑。....
“砰——”
一声剧烈的枪响，让往外跑的三个人瞬间惊醒过来，一回头就看见本应该跑出去的孕妇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挟持住了，有人正用枪抵着她的脑袋。
孕妇早就崩溃了，不断地颤抖，嘴里喃喃求饶着：“别杀我……求你了……”
小孩的母亲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对蒋义道：“小兄弟，我孩子拜托你了。”
蒋义还没来得及回答，女人已经又跑了回去。
小孩不愿意走了，喊着“妈妈，妈妈”。
事到如今蒋义也没办法再迟疑，拽着小孩往外拖。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蒋义心一沉，下意识捂住小孩的眼睛，回头便看见小孩的母亲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下溢出的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听见虎子在喊他的名字，在后面对他说：“蒋义回来！你忘了老大的命令了吗！就算死也要完成雇主的单子！”
蒋义抱起已经瘫软下去的小孩，再度跑了起来。
小孩母亲托付给他的事，他得完成。
“蒋义回来！再跑我开枪了！”
....
蒋义把孩子头摁了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孩子。
“砰——”
蒋义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背心射进来，接着慢慢没有了力气，他踉跄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快到门口时猛地倒了下去。
“跑——”这是蒋义能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却都是气音。
他感觉自己眼睛快闭上了，最后看见的画面就是小孩奔跑远去的背影。
黑暗到来之际，他觉得也不是那么可怕。

第110章 人质
月光下，邵辕的脸部轮廓逐渐模糊。
蒋义觉得那张脸越来越熟悉了，跟记忆里的孩子很神似，只是邵辕的眼神要柔和很多，而且年龄比那个孩子小，更多的还带着孩童的稚气。
蒋义鬼使神差问道:“辕辕，你知不知道你哥的妈妈怎么去世的吗“
邵辕眨巴眨巴眼睛:“小哥哥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呀“
蒋义讷了讷，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跟一个半点大的小孩子说这些事，叹了口气:“没事，你别跟你哥说我问你这个了。”
邵辕有点儿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邵辕突然道:“奶奶说哥哥的妈妈是为了救我妈妈死的。”
蒋义心一凉，完全没想到邵辕居然会回答他:“什么意思”
邵辕想了想，道:“哥哥小时候和妈妈被坏人抓了起来，然后哥哥的妈妈去救他们，然后把我妈妈换了出来，但是哥哥的妈妈死了。”
邵辕虽然语言组织能力不好，但能把当年的事情说出个大概，和蒋义记忆里的那些场景基本重合了。
....
蒋义又追问道:“你哥是怎么逃出去的”
邵辕道:“哥哥告诉过我说有个大哥哥救了他，但是大哥哥也死了，可是其他人都不相信，都说是警察叔叔打倒了坏人，把哥哥救了出来。”
蒋义闻言，自嘲般地低低笑了声。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邵辕口中当初那个救了邵炀的大哥哥就是他本人，而在这些书中出现的人物口中，他却连个姓名都没有。
不怪别人不相信，他上辈子干了那么多坏事，作为一个绑匪，为了救人质而死，这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自已死后的尸体埋在哪里了。
蒋义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想些乱七八糟的，果然心理素质强大了许多。
明明是个书里的世界，看起来跟他原来的世界平行不相干，居然所有的事情都能紧密地联系到一起。....
所以他原本就是活在书里的人物？不仅没死，还从一块背景板变得跟主角有了一腿儿？这一切都没有办法解释，他突然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那本书好好看完。
既然这跟他原来所在的是同一个世界，那本书在这个世界也应该存在。
蒋义仔细地想了想，竟然想不起当初那个告诉她这本书的姐姐叫什么名字，甚至连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准确来说，他开始怀疑那个姐姐是否真的存在。
一切都很玄妙，但蒋义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真的死过一次，他所有经历的一切一定都真实发生过。
蒋义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邵辕，没忍住伸手捏了把邵辕肥嘟嘟的脸蛋，往外轻轻拽了拽。
邵辕有些委屈，但又不敢反抗，任凭蒋义捏着他的脸蛋，可怜兮兮地问道：“小哥哥你捏得我好疼啊。”....
蒋义勾了勾嘴唇：“疼就对了。”
邵辕疑惑地歪了歪头，没弄明白蒋义是什么意思，但潜意识里觉得蒋义说什么都是对的，蒋义觉得对了那就是对了，于是用力点了点头：“对！可疼可疼了。”
蒋义揉了揉他的头：“小哥哥一定带你出去。”
邵辕定定地看着他，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被绑架的第五天，救援终于有了动静。
也许是因为邵家的小儿子出了事，邵家花了力气去找，又或许是因为蒋芸芸逃出去了找了人来。
当蒋义看到废楼下面围了乌压压一堆警察时，突然感慨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除此之外来的人还不少，薛羽珊和邵振垣都来了，两个人紧巴巴地望着这幢废楼，身后还跟着一群保安。
“好大阵仗。”蒋义叹道。
他环顾了一圈将他和邵辕围起来的那些绑匪，以及离他很近的虎子。
蒋义看虎子不急不慌的模样，心里有了数，问：“这次是不是又谈条件了？”
虎子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蒋义砸吧砸吧嘴，欠欠地道：“是不是说让你们用小孩把小孩的妈换过来？”
在场的绑匪都没想到蒋义居然能猜到这事儿，有人想回怼两句，但转头看见他们虎子哥的脸色不是很好，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
蒋义作为跟这场交易没什么关系的局外人，变本加厉道：
“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种老套路，真是一点都没变，不愧是她，也就能想出这些低级招数了。”
绑匪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说得还真对，这招数是低级了点。”
蒋义嘴唇一撇，佯装漫不经心道：“然而还是有人施行得一丝不苟的。”
感觉被内涵了的虎某人闭上了眼睛，当做没听到。
蒋义其实也就口嗨两句，当年的事情他也没怪虎子，毕竟都是为了完成老大的命令，而当初违背命令的人是他，死了只能算作自食其果。
说实话，他其实还挺感谢虎子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蒋芸芸放走的。
好歹还念着那么多年前他们的兄弟情分啊。
接下来的事情都应该像几年前一样，薛羽珊进来换走邵辕，然后趁乱杀了蒋义之后，薛羽珊神奇获救，诸事皆宜。
然而其中唯一的偏差就是，蒋义看见废楼下围着的那群人中间闪过一道熟悉又让人怀念的身影，再看时，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了，他的心心顿时悬了起来。
而当蒋义听到接下来虎子说的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虎子说：“邵总，你想把这个儿子换走，用另一个儿子来换啊。”
蒋义瞪大了眼睛，扭头再看虎子时，深刻感觉道虎子依旧是原来的那个虎子，冷硬刚冽，一切以命令优先，就算要牺牲自己的兄弟。
蒋义浑身发冷：“虎子，你还是没有心啊。”
虎子嘴唇微微抿了下。
蒋义眼睛微酸，卑微地乞求自己曾经的这个兄弟：“你们放过邵炀，求求你，我一个人给你们当人质够了。”
虎子身形僵了僵，半晌沉沉道：“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来求我。”
蒋义微微一愣，但很快意识到现在已经没空计较这些了，继续哀求：“当年是我的错，我可以给你们再杀一次，可他们都还小，”他顿了顿，“邵炀他过几天就要高考了。”
“他犯得着你这样为他求情？”虎子道，“因为他是你相好的？”
蒋义没想到虎子连他和邵炀的关系都知道了，随即低下头，咬了咬牙：“对，他是我相好的。他就是当年我救的那个孩子，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你也知道他是你当初救的孩子，”虎子道，“那你可知道，当初你拼死把他救出去后，可却没有人承认这件事，那次我们撤退了之后，他们没抓到人，就直接拿你的尸体当作替罪羊，网上新闻都说你是罪魁祸首，他们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到处都在骂你，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你救了他。”
蒋义头低着，虽然这种事情他也想过，但亲耳听到后他还是会有点抵触。
虎子已经管不了自己手下们的复杂的心理活动，继续道：“有钱人只会用手段去掩盖真相，为的都是他们家族的面子，你就算救了他而死，死后也只会被别人骂——”
“骂就骂吧，我现在很庆幸当初救了他，”蒋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虎子的话，“我只要他活着，既然我救的了他一次，我一样能救他第二次。”
虎子半张的嘴唇缓缓闭上了。
蒋义抬眼道：“就算我死，这次也还要救他。”
虎子冷硬的脸庞又冷下去了几分。
良久，虎子轻轻吐出一句：“你不会死了。”
没等蒋义听清楚，虎子已经揪着邵辕的脖领往外走了两步：“想好了吗，换不换人质！”
少顷，邵炀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过来：“换！”

第111章 杂草
换人质的交接进行得很快，先是邵炀自行走进了大楼，随后绑匪再把邵辕放了出来，
邵辕是哭着出去的，“哥哥”、“小哥哥”地乱叫，依依不舍地一路走出废楼，就被早就在那等好的警察抱走了。
薛羽姗抱到邵辕的时候如获珍宝，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激动得眼泪直流。
蒋义对这一副“母子情深”的画面没有任何的动容，他看到邵炀被绑了起来，押到了他身旁，眼眶都红了:“你为什么要同意换人质”
“就丢你一个人在这多寂寞，来陪你，”邵炀挤了挤眼睛，见到蒋义后他心情不算太差，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疯狂上扬的弧度，“先把小孩子换出去，其他的事情我们大人来解决。”
“高中还没毕业，大人个屁。”蒋义毫不留情地吐槽。
邵炀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大人该做的我们一样不落，这能算得上了吧？”
蒋义脸腾地红了，埋下头去不吱声了。
“嗤。”虎子嘴里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打断了两个人旖旎的氛围。
其他绑匪也都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面前是两个男人在卿卿我我，奈何两个人颜值高，就算他们觉得并不能接受这种感情，心里也只是轻微的不适，更多的是来自单身狗的愤怒，所以有人不满道:“把他们两分开绑，真碍眼。”
邵炀闻言，往蒋义那边更靠近了些，对蒋义道:“他们那是嫉妒，不用理。”
蒋义心中再紧张，也被邵炀的不正经消磨了大半，他甚至想提醒邵炀“这是绑架，请你认真点。”
虎子又向楼下的人提出了条件:把准备的不连号现金放在废楼后门门口，后门围的人全部撤走，等楼里的人都撤离了之后自然会把人质放回去。
现在绑匪手里有人质也有武器，警察暂时只能同意让行。
为了方便逃跑，他们把蒋义和邵炀身上其他的绳子都解了，只将两人的手绑在身后，随后架着两个人往后门跑去。
后门果然被清了场，空无一人。
往前是一一大片人高的杂草丛，钻进去之后四周都有杂草挡着，根本看不见四周有什么东西，看不到两米以外有什么东西。
绑匪加上蒋义和邵场共十几个人，虎子和另外两个弟兄挟持着人质，其他人则分散进入了杂草丛。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周围出奇的安静，仅能听见脚踩在杂草地上极轻的“悉悉嗦嗦”声。
走了大概百来米远，除虎子以外的另外两个兄弟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周围一共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他们停了下来。
虎子解开了蒋义和邵炀的绳子，道：“你们一直往回走，就能回去了。”
蒋义没想到他们这么轻易就被放了，愣了愣，轻声唤道：“虎子……”....
虎子眉头皱了皱，眼神一凌，示意蒋义不要再说下去了，随即转身剥开前方的杂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蒋义吞了口口水，对着即将被杂草遮住的虎子的背影道：“谢谢。”
虎子摆了摆手，接着消失在了茫茫杂草丛中。
蒋义在原地伫立了许久，听见邵炀喊他了，他才回过神来：“我们走吧，回去。”
邵炀点了点头，牵着蒋义的手走了几步，问道：“你认识那个绑匪？”
蒋义没回答他，只是默默低着头，握着邵炀的手捏得更紧了些。
邵炀没由来地吃了飞醋，总觉得蒋义居然认识了些他不知道的人，他的宝藏又被其他人发现了，撇了撇嘴：“他长得挺帅的。”
蒋义讷了讷，回想了一下虎子三十多，肌肉发达，皮肤黝黑，凶神恶煞的模样，定定道：“你喜欢那样的？”转而又想起自己上辈子也一身伤疤，有一股硬汉的气息，是不是也挺符合邵炀的审美的。
邵炀瞅着蒋义一脸认真的模样，就已经猜到蒋义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了，摁了下蒋义的头：“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蒋义诧异道：“你说什么呢？”他想到曾经和虎子称兄道弟的场景，连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邵炀板着脸，对蒋义的回答不甚满意。
蒋义知道邵炀爱吃醋，也知道邵炀现在肯定在吃莫名的飞醋，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哄人，能做到的就是牵着邵炀走，只是表情硬邦邦的，一看就是有心事。
邵炀
察觉到些什么，轻轻捏了捏蒋义的手心，道：“在想什么？生气了？”....
蒋义摇了摇头。
邵炀：“刚才我说错了，你才是最好看的。”
蒋义用“真当我跟你一样”的眼神看着邵炀，抿了抿嘴唇，问：“你只觉得他帅吗，不觉得他眼熟吗？”
邵炀眉毛一挑：“什么眼熟？”
蒋义默了默，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问道：“或者，你看我眼不眼熟？”
“眼熟啊，”邵炀理所当然道，“我恨不得天天都能见到你，怎么可能不眼熟？”
“嘶——”蒋义抽了口凉气，道，“或者换个说法，你很久之前是不是就认识我？”
邵炀不说话了，似乎真的在回想些什么，忽然醒悟道：“高一么？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班，不过当时你倒是挺出名的，认识。”
蒋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邵炀看着蒋义，没说话。
两人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这里杂草多，蚊虫也多，一停下来，各种虫蛾便扑楞着翅膀围了上来，在两个人周围转悠。
蒋义挥了挥手臂，甩开叮在胳膊上的虫子，决定坦白开了问：“你小时候发生过一些类似的不好的事情，你还记得当年是怎么获救的吗？”
邵炀脸色微沉，大概是因为蒋义问到了一些他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蒋义观察着邵炀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我只是想问，当年那些绑匪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邵炀一双眼睛眯了起来，视线在蒋义的脸上来回扫视，一只手捏住了蒋义的下巴，一点也不轻柔，甚至捏得蒋义有些疼。
蒋义被盯得心里虚了虚，随即大着胆子道：“你对的我那些感情太奇怪了，明明我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屡次招惹你都是因为一些很无聊的理由，以你的性格你应该很讨厌我才对，”他顿了顿，又道，“但是后来我想清楚了不去招惹你，你却缠上我，你说你喜欢我，那个时候又喜欢我什么？”
邵炀似乎意识到自己手上用的力气太大了，放松了点手劲儿，揉着蒋义下巴，哑声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你了。”
蒋义又重复问了一遍：“你看我眼熟吗？”
邵炀张了张嘴，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了，只是在没想到要说什么后又闭上了嘴。
蒋义还想问什么，蓦地看到邵炀脸色一变，他下意识地回头要看，面前的人一个闪身，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拉拽着往旁边去，将他安稳地带进了一个怀抱中。
下一秒，一道银光闪过，蒋义刚才站的位置落下了一砍刀，那刀没砍中人，刀锋陷进了地里，刀刃上冒着森森白光，显然是要将人置于死地。....
蒋义偏过头，就看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将他们两人包围住了。
那些黑色西装的人蒋义见过，他们都是薛羽珊排去砸他们家饭馆的保镖。
蒋义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算绑匪已经谈好了条件说会放掉人质，但警察也过于相信谈好的条件了了，以至于他们都走出那么远，依旧没有遇到埋伏的救援部队。
所以当他看到薛羽珊的这些保镖时，他大概都明白了。
饶是蒋义上辈子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一想到刚才差点被砍中就后背发凉，抓着邵炀衣服的手紧了紧。
邵炀感觉到了蒋义的动作，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我没事，”蒋义道，“这些人不会放过我们，一会儿能跑你就找机会跑。”
邵炀并不是很乐意：“你别想为我再死一次，别想离开我。”
蒋义惊愕：“什么意思——”
他话还没完全问出口，那些保镖已经拿着武器挥了过来。
蒋义险险地躲过一铁棒，一把拽过刚才那个拿刀要砍他的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卸了那人的胳膊，刀也顺利的掉到了地上，接着他抓住两个人的头发，将两人脑袋用力一撞，将两人撞晕过去，又继续对付别的人。
邵炀那边也没停下来，但还算能应付。
杂草丛虽然挡视线，但还是有好处的，周围有动静了可以听到声音随时防备，还有就是草够高，稍微走远一点就看不见人了，容易隐藏。
薛羽珊这次派来的人有点多，但蒋义和邵炀只有两个人，这样打下去迟早都会被耗到没有经历，最后遭殃。
所以他们先将一个方向的人都打倒之后，趁机从那个方向逃出去，一路狂奔。
因为视野不好，那些保镖没有追上来。
两个人跑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了杂草丛边缘，两人对视一眼，冲了出去。
他们出去后，齐齐愣住了。
外面，薛羽珊等在那儿，似乎早有准备。
她看到从杂草丛里逃亡出来的两人，缓缓抬起了手臂，她手上拿着一个漆黑的东西，那东西正对着蒋义。
“砰——”
一声巨大枪响，惊飞了一片在杂草丛中栖身的雀鸟。

第112章 完结
蒋义看到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的身形，瞬间止住了呼吸。
面前的人倒下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将人抱在了怀里。
掌心摸到了一片温热，有什么液体顺着指缝流淌下去，滴落在了地上。
蒋义盯着怀中人嘴角溢出的刺目的鲜血，眼神逐渐涣散，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才讷讷唤道：“虎子？”
虎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更多的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别说话了，”蒋义道，周围很嘈杂，他耳朵里却嗡嗡地响着，他看到警察都赶了过来，已经卸下了薛羽珊的枪，蒋义哽咽着道，“救救他，他快死了……”
这次救援带了医护人员来，很快将虎子抬进了救护车。
绑架以薛羽珊的一声枪响结束，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收尾。
蒋义浑浑噩噩地被邵炀搀着出了杂草丛，到了警方的保护中，听到邵炀喊了声“外公”，他才稍稍回过神来，抬头看去，才发现杨朔同也来了，坐在轮椅里，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离得很远，但蒋义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蒋义终于想起了上辈子在哪里看过这样的眼神。
上辈子他中枪后，看着邵炀跑出去，第一个抱住的人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死去的。只是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的世界和书里的世界有关联，所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才猛然醒悟他当时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杨朔同。
杨朔同多看了几眼蒋义，随即对邵炀叫了一声：“炀炀。”
邵炀应了一声。
杨朔同没有多说什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蒋义顺着杨朔同看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废楼旁边还有一批人，其中好几个是之前绑架他们的绑匪，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头发整整齐齐地往后梳，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显得他年轻了很多。
周围还有不少警察，但似乎没有人敢动他们。
蒋义咽了口口水，轻声唤道：“老大……”
邵炀侧目，握着蒋义的手紧了紧。
“炀炀，推我过去。”杨朔同道。
邵炀心里想着蒋义，便压低声音担心地问了蒋义：“你要一起去吗？”
蒋义犹豫片刻，点点头：“去。”
蒋义陪邵炀推着杨朔同，走到了老大面前。
蒋义跟着老大干了很多年，受到过不少照顾，是他一直都很敬仰的人，因此习惯性脱口而出：“老大。”
老大一直看着蒋义，听到蒋义喊他，眼角弯了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走近后，蒋义才发现老大眼角的细纹多了许多，这几年老了不少，但看向蒋义的眼神里还带着不少的包容。
蒋义因为当年的事心里有愧，不敢多与老大对视，便低下了头。
杨朔同先开了话头：“好久不见，老朋友。”
“好久不见，”老大回道，“您也算退伍了吧，这么多年了难得见你出来管事啊。”
杨朔同回道：“您不也不怎么出来了吗？”
老大笑了起来，似乎真的是因为见到老朋友而开心：“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良民。”
“良民？”杨朔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外孙外孙媳妇受您照顾了。”
老大听闻此言，瞄了眼蒋义，见蒋义耳朵根都红了，轻笑了声：“我家小孩也受您照顾了。”
蒋义手心流了不少汗，此时紧紧握着邵炀的手，手上的水全粘在了邵炀手心里，感觉有些打滑，又被邵炀抓了回去。
杨朔同：“我们年纪大了该养老就养老，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我们两半辈子交情了，您倒是还惦记着我家小辈啊。”
老大：“我早都不管这些事了，这些年也就跟老朋友们喝茶钓鱼打麻将，年轻人的想法我是管不住了。这次的事是家里的孩子自己决定的，我也是刚晓得，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家里的孩子还受了伤，现在也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杨朔同眯起眼睛：“您这意思，是没插手这件事？”
“我早就不管这些了，”老大看了眼蒋义，“几年前我家某个小孩为了见你家外孙去世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人老了对这些往事就特别惦记，多希望他当年能好好活着，别干这行，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杨朔同眸光暗了暗。
老大继续道：“当年我家小孩如果没有救你外孙，你外孙可活不到今天。您看今天这事儿，也算抵了吧？”
杨朔同：“我女儿的死，可都是因为你们。”
“您女儿的死那是家贼未清，今天开枪打伤我家孩子的那位，你们得好好查查。”
杨朔同皱眉：“什么意思？”
“言尽于此。”
这下连蒋义也愣住了，当年他抱着邵炀往外逃的时候听到身后枪声，下意识看过去，只看到邵炀的母亲倒在了血泊中，他下意识便以为是虎子开的枪。
但现在想想，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但当时他记得薛羽珊好像是站在那里的，身上并没有绳子的束缚，而且她当时就站在倒下的邵炀的母亲旁边，手里有拿东西。
那东西是黑的，正对着地上的人。
那好像，是枪！
蒋义思绪又乱了，忍不住发问：“那开枪的不是虎子？”
老大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无奈：“虎子这几年一直很自责，说没能保护好弟兄，他从来都舍不得对兄弟开枪。”
蒋义喉头一梗，忍了很久才没让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掉下来。
是了，他怎么忘了，虎子是弟兄们之中最看重兄弟情义的，他和虎子的关系最好，虎子绝对不可能对他开枪。
虎子这次又为了他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他居然一直怀疑虎子。
老大又道：“几年前的事也是我的失误，知道那是您外孙后我就让孩子们别动手了，但您女婿找了个心狠的情人，我家小孩还搭了进去。这回的事虽然是我家孩子接的单子，但您外孙没出事，我家孩子为了您外孙媳现在在医院躺着，我们老相识了，要不这事就算了，改日我们出来下棋，我让您两招？”
杨朔同不屑地轻哼了声，脸上表情依旧不甚满意，但嘴里还是道：“养老归养老，底下的人都看好咯。”说完了就让邵炀推着他的轮椅往回走，不愿多说一句。
蒋义不舍地看了眼老大，许多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口，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转身跟上了邵炀。他听到老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想兄弟们了，老地址记得回家看看。”
蒋义鼻头一酸，慌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来。
杨朔同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蒋义，刻意提亮嗓音：“我外孙喜欢，就不会亏待您家小孩，放心吧。”
后面传来一串舒心的长笑：“谢啦。”
蒋义掩面，等邵炀把杨朔同推上了车，才道：“谢谢你们。”
邵炀俯身亲了亲蒋义的额头：“谢什么，高考结束后，你好好谢我。”
.
高考如期而至，考试那天早上，蒋义早早地便起了床。
这次分考点很幸运，蒋义和邵炀都被分在了春光，他们租的房子就在对面，不用走多远。
说不紧张是假的，蒋义怕自己睡不好，所以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也是很早就醒来了。
第一天考语文，他早起又把所有的必备古诗词背了一遍，心里有了着落。
邵炀也起来了，睡的挺足的，把饭都盛上了桌，喊蒋义过来吃饭。
蒋义手里还举着复习讲义，吃饭心不在焉的。
邵炀：“复习还不够呢？”
“临时抱佛脚，”蒋义道，“心里有底。”
邵炀笑了笑，想到了一些事情，问道：“邵辕昨天幼儿园毕业了，这几天我们没空管他，怎么办？”
蒋义刚想起这茬：“前段时间梦茹姐的网吧重新开业了，不过这两天高考网吧没办法重新开业，她追的那个医生也为了高考生，这两天都在医院加班，我昨天拜托她帮忙看着邵辕，等会儿就来接。”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蒋义道，“我去开门。”
祁梦茹这次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受伤之后留了刘海，为了遮住还没有好完全的伤疤，配这一身倒是十分减龄。
她手里拎着水果篮和一箱核桃露：“高考这附近就是车多，来的时候堵车了，”她把核桃露拎起来，“哝，你和邵炀这两天喝，补补脑。”
蒋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迎她进了屋。
祁梦茹也没跟他们客气，径直去了邵辕的房间，开始叫起床一条龙服务。
那件事情过后，警方彻查了薛羽珊，根据各种线索表明，薛羽珊就是两次绑架案的主使，也是害死邵炀母亲的凶手，法院已经受理了诉讼。薛羽珊见一切都无法挽回，破罐子破摔将她和蒋义的关系曝了出来。
邵振垣因为接连不断的事情精神压力极大，公司名誉受损经营亏损，身体加事业的压力导致他生病住了院，更何况有杨朔同为两小辈撑腰，他对邵炀和蒋义的事情也没工夫管了。
邵辕知道自己的妈妈犯了错，情绪很低落，接到蒋义和邵炀的出租屋里一起住后，心情才慢慢恢复了。
邵炀的体检都过了，因为蒋义的目标是央美，他也准备填首都的公安大学，这样可以增加两人在校外见面的次数。
两人吃完早饭就一起去了学校。
考场还没开放，两人在校外等，碰见了马可波、唐晟景和廖弥青三人，三个人都是学霸，根本看不出紧张，抱团在一起交谈甚欢。
马可波先看到了蒋义和邵炀，朝他们招手：“蒋哥！这里！”
蒋义拉着邵炀走过去。
马可波看见蒋义很激动：“蒋哥，我们讨论过了，果然大家还是想要在一起，所以决定首都见。”
蒋义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几个人口头说首都见就能真首都见的本事，敢情所有人里只有他需要努力，但还是微笑着道：“首都见。”
“准考证都拿好了吗？”
“拿好了。”
“那行，考场好像开了，咱进去吧。”
“走着。”
高考必下雨定论今年也守约了，第一天下午开始下，一直下到第二天考完。
蒋义是艺术生，第三天不用考，便早早地举着伞在考场外等邵炀。
不多时，考场外陆陆续续围满了来接考生的家长们，一把把伞相互抵着，布成了雨中五彩斑斓的画卷。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蒋义被家长群寄到了校门边上的角落里。
人太多了，蒋义一个趔趄没站稳，往后扬去，后背被人扶了一下，将他撑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扭头说一声谢谢，后面却没看到人了。
他诧异地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后面有两个穿西装撑着伞站雨中的人，其中一个头发白了许多，站在他旁边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不过嘴唇微微有些泛白，脸色看起来不是特别好，但满脸的笑意，显然心情很不错。
两人不约而同朝蒋义比了个大拇指。
蒋义一愣，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走了，身影渐渐被起雾的雨幕掩埋。
蒋义心里泛酸，但这么多天以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他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鞠了躬。
没多时，廖弥青也来了，跟蒋义一起站着，等唐晟景出来。
“叮——”
一声清凉的铃声，宣告这届高考的结束。
邵炀、马可波和唐晟景三人前后脚出来的。
马可波看着两队在他面前秀恩爱的场面，垂头丧气：“你们让我这个单身狗情何以堪啊。”
蒋义抿唇笑了笑，自然地搭上了马可波的肩：“没事儿，今天这顿我请了，我刚打电话让家里给我们留了个包厢。”
马可波听到吃的眼睛亮了亮，但嘴里还是矫情道：“吃也挽救不了我这颗受伤的心。”
“那你吃是不吃？”蒋义冷哼一声，“下一顿请你们可就得去首都约我了。”
马可波立刻点头：“吃！”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前面去，唐晟景和廖弥青也随后跟上。
蒋义没急着迈步，他看着前面熟悉的几道身影，不由地喃喃：“你们真好。”
邵炀在旁边没听真切：“什么真好？”
“没什么，”蒋义侧目，看着身旁高大英俊的某人，打起马虎眼，“我说你真好看。”
“好看啊……”邵炀拉长了音调，突然凑到蒋义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今晚你可逃不掉了，你欠了我好多顿。”
蒋义脸一下子红了，怒嗔着甩掉邵炀的手：“你满脑子除了这些还会什么？！”说完，跑了起来去追前面的人。
邵炀不紧不慢在后面追着，嘴里打着趣儿：“还会追你啊。”
“就你牛逼！”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