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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成替身后撩到万人迷
作者：衾顾
内容简介
 郁酒看了一部渣攻贱受的耽美小说，书中所有高富帅大boss都喜欢传说中气质如皎月万人迷男配 奈何万人迷本迷性格高冷，是渣攻得不到的白月光 看到一半的时候，郁酒自己穿进去了成了书中那个身世凄惨存在感极低，被渣攻虐身虐心骗感情，用来冲淡对白月光感情当替身的贱受 郁酒穿过去的时候，正好是贱受上高中还没和渣攻签**合约的时候 他果断逆天改命，远离渣攻保平安 郁酒：我只愿独美谢谢！ 结果渣攻见贱受不贱了，就意难平了，频频上门骚扰侮辱，一口一个你别玩欲擒故纵 不胜其烦之下郁酒决定亲身上阵报复，打造一场勾引渣攻白月光的剧本，让渣攻后悔莫及痛哭流涕 只是，郁酒万万没想到其过程中他认错白月光了，不小心撩错人了 * 大学后的某一天，真正的白月光无视了三辆排队等的法拉利保时捷直直的走向他，然后坐在了他的二手自行车后座 愣什么。万人迷汪星泉长眉一挑，就犹如凝聚了万种风情一样迷人，声音低沉蛊惑：还不开车？ 郁酒：...... *你是星星，我是守护星星的人。 #阴差阳错也撩到了真白月光 #大佬们的白月光万人迷心中白月光竟然是我，套娃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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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
“郁酒？郁酒！快醒醒！”
“再过两个节目就是你了，怎么还睡呢？”
......
像是睡了一个既不安稳的觉，半梦半醒间一直有人在催，郁酒长睫毛一颤，睁开双眼后漆黑的眼珠罩着一层雾蒙蒙的混沌。
头顶是极亮的灯，周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这显然不是在办公室。
“郁酒！”刚刚叫他的男生见他醒了，立刻喜不自胜的推了他一把，短短的头发下面容阳光健气，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身上......身上穿着校服？学生？
郁酒怔怔的看着他，听到男生急急忙忙的催：“你快准备准备啊，一会儿你不是要唱歌么？”
郁酒不禁皱了皱眉——他素知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优点，唱歌也不错，但他平时并不怎么爱显摆这点。公司聚餐时下属往他面前递麦克风郁酒都是摆手拒绝，又怎么会去主动唱劳什子歌？
他黑眸盯着男生：“你是哪位？”
“......你跟我装什么傻？睡糊涂了？”男生无语，看起来相当来气的模样，万分鄙视的看着郁酒：“我告诉你，我哥今天可来会场了，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告诉你这个消息呢，你不是要讨好我哥来着么？还不赶紧的！”
男生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人扬声叫了他一句‘萧迟，你快过来一下！’。
而这个名叫萧迟的男生连连应着‘来了来了’，就转身跑走。
听到萧迟这个名字，郁酒眉头猛的跳了一下。
这个名字，不是他先前看的那本渣攻贱受小说里渣攻的弟弟吗？
郁酒顿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面——人来人往之间，他仔仔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自己的脸，不同的是，这是他十年前的模样，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还很年轻，皮肤白皙温润，眉眼精致青涩，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
郁酒记得他嫌弃自己这张脸太过精致，女相，一颗泪痣尤其增加了阴柔的气质，怕进入职场镇不住人，所以大学毕业后就毫不犹豫的去点掉了。
结果现在，这颗痣重新出现。
不但这颗本来应该消失的痣重新出现，自己身体年轻的变回十年前，更诡异的是他所处的境地大为不同了。
他不是重生，因为他的十七岁里没有‘萧迟’这么个人物。
郁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是进入到《游戏契约》那本书里了。
呵，穿书文看了不少，没想到自己也能遇到这种事。
如今耽改剧大势，男男炒CP捧流量的路线注定要持续好一阵子，郁酒作为一个金牌编剧，每天不可避免的就会审阅不少‘耽美剧本’。
不到一年的时间，郁酒前前后后的审阅了少说有上千本男男小说，什么爱情的，ABO的，灵异的，刑侦的，古代的现代的，穿书的......可以说是一个资深的老阅读大师了。
但他很少有见到《游戏契约》这小说这么奇葩的文。
这个时候，萧迟又跑回来同他说话：“郁酒，你准没准备好？下下个节目就是你的了，我告诉你我哥就坐在主席台第三排，vip坐席，适合你花痴。”
“......”郁酒沉默着，微微转头，黑眸深深的凝望了萧迟一眼。
这一眼，似乎包含了无数的情绪，深邃的直把萧迟看的一愣。
他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郁酒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一丝不苟的整理着校服领子，淡淡的说：“我会好好唱的。”
他只是刚刚看到萧迟，想到了那书里的种种剧情，想起来自己现在所处的场景是书中描绘的校庆晚会，而萧迟这货，堪称书中的‘万恶之源’。
如果不是因为同桌萧迟，书中的郁酒不会在高一的时候阴差阳错的遇到了帮萧迟参加家长会的萧宴，也不会一见倾心，不会有后面那么多机会的接触和纠葛。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后来的一切发展还是书里的郁酒自己鬼迷心窍，无法自拔。
《游戏契约》是一个渣攻贱受，前期虐受后期虐攻追妻火葬场的小说。
这本书里，渣攻萧宴和贱受郁酒之间纠纠缠缠，贱受在经历了被包养、被侮辱、被Pua、被虐心虐身……后，以为终于能和渣攻终成眷属，却没想到，他一开始就只是个替身。
而被当成白月光替身的伊始，就在今天这一场校庆晚会上。
书中的主角和萧宴签了一个‘包养合约’，而渣攻并不喜欢他，之所以会答应和他签这个包养合约，除了主角能暖床馋他身子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元素就是——
高三那年校庆晚会上，郁酒得知萧宴会来看自己的堂弟萧迟时，为了讨好他自告奋勇来表演唱歌，结果搞砸了。
萧宴对郁酒的第一次动容就是在今天这个晚会上，郁酒唱歌搞砸了之后慌张无措的小白兔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白月光，从而顺理成章的把人当做了替身。
呵，狗血。
既然如此，那自己偏就不会慌张无措。郁酒决定使出看家本领，唱的自信昂扬。
“哦，那就行......”萧迟看了一眼郁酒，总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儿。
具体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就是觉得...郁酒现在站在这里，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似乎就变了，清清淡淡的，莫名有种疏离感。
比之平常的沉默寡言温柔和顺，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萧迟纳闷的瞥了郁酒好几眼，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他走，郁酒收敛起眼中淡漠的神色，凭借多年在传媒公司后台走过场的经验，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负责电脑的同学。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同学，他问了句：“同学，我是郁酒，下下个节目表演，跟你确认一下唱的什么歌。”
“郁酒，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女同学有些诧异的看了忽然变的‘文绉绉’的郁酒，大大咧咧的说：“你要唱的是，一生等你。”
“......”
这么肉麻的么？
郁酒简直笑不出来，沉吟片刻对着女生客客气气的说：“不好意思，我能不能换首歌？”
“换歌？为什么？”
“今天嗓子不舒服。”郁酒轻咳了两声：“怕高音唱不上去。”
“那你想换成什么啊？得快点，我得给你找伴奏，不过你换歌的话不用事先唱一遍熟练一下么？”
“谢谢，不用的。”郁酒笑笑，充满自信的说：“麻烦给我换成向天再借五百年这首歌吧。”
郁酒口味有些‘古早’，这是他最擅长的一首歌了。
“......”
可那不是更高音么？
在女孩惊恐的眼神里，郁酒笑的从容——他就不信他唱一首这么慷慨激昂的歌，萧宴还能对他产生什么‘怜惜感’。
改写剧本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郁酒上台的时候，音响里‘噔噔噔’响起来的伴奏让整个大礼堂的人都为之一愣。
这歌的前奏大家太熟悉了......试问在校庆晚会上，请问谁会唱‘向天再借五百年’这么一个激烈到近乎有些悲愤的歌曲？
众人的视线都忍不住看向从台阶走上来的郁酒，后者却淡定的很，腰身笔直的站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全身都散发著名曰自信的光芒，好听的声音徐徐传出——
“大家好，这首歌，我是献给校长的。”
台下无辜躺枪的校长：“......”
“希望您老人家再活五百年。”郁酒弯起眼睛，俏皮的cue了校长一下，礼堂各处都隐隐约约的响起了笑声。比之刚才的气氛僵硬，倒是活络了许多。
只有萧迟和郁酒同班的高三二班的同学有些错愕。
郁酒什么时候换歌了？还有他什么时候这么活跃了？
在众说纷纭中，郁酒开嗓，淡定的唱起来——渐渐的，本以为这首歌会被郁酒唱的‘天雷滚滚’的众人诡异的发现......他唱的还挺好听，不，应该是特别好听。
比之之前上场的各位劲歌劲舞一通摆弄，郁酒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唱歌，声音慷慨激昂，情绪层层递进的传递及到位，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专业歌手。
那些跟郁酒一个班的同学，听着听着就有些呆了——任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平日里在班级里不声不响的郁酒能有这等本领。如此高难度的歌都能唱的这么六六六！！
就连‘被献唱’的校长一开始从不忍直视，逐渐也有点感动。
这么多年校庆了，哪个学生上来不是显摆自己，哪有人说过是唱歌献给他的啊......
唱歌的过程中，郁酒双眼有意无意的扫过主席台第三排，试着看看文章中渣攻萧宴长成什么个样子。
许是因为主席台的人长相都太过‘平平无奇’，郁酒一眼就扫到了一个面孔比较亮眼的男人。
按照文中萧宴比他大三岁的设定，此刻他正在理杨大学就读，那个坐在第三排满身少年戾气的英俊男人，应该就是萧宴无误。
好巧不巧的，他也盯着自己，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兴味盎然。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间，萧宴朝他笑了笑。
想必，衣冠禽兽就是这个意思吧。郁酒收回了视线，多少有些嗤之以鼻。
一曲唱完，台下很给面子的响起了轰轰烈烈的掌声。
郁酒对于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面带微笑的走下舞台——折身去了洗手间。结果刚刚进去安静无人的男洗手间，就正巧碰到跑出来抽烟的萧宴。
......
自己这运气是不真的不怎么好。
“哟，过来找我的？”萧宴吞云吐雾中看着郁酒，锐利的双眸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味，唇角的弧度有些是标准的‘中央空调’式矜持，他自认为迷人的微笑了下，声音戏谑：“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文中的萧宴，前期对于郁酒一直是这般轻蔑又半吊着的态度——标准训狗似的PUA，让稚嫩的原书主角欲罢不能。
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郁酒实际年龄还要比这渣攻大个几岁，压根懒得看他这些‘搔首弄姿’。
“让让。”郁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要上洗手间，你挡路了。”

第2章 白月光
萧宴怎么也没有想到，郁酒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毕竟一直以来这男孩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都是温柔到近乎柔顺的，一双眼睛总是包含着万千深情的看着他，少年模样单纯而稚嫩，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其心思。
所以半吊着，挑逗着，十分有趣。
然而现在郁酒却对他露出了这样的神色，这种......仿佛他还不如一个厕所的神色，还敢骂他是狗？
萧宴愣了半晌，都气笑了：“郁酒，你吃错药了？”
“大哥，您有事么？”郁酒无奈的看着他：“我就是要上个洗手间。”
而萧宴这严严实实的挡住洗手间的样子，好像他承包了整个厕所了似的。
“郁酒，我劝你别玩欲擒故纵。刚刚还在台上偷看我，现在装什么装？”萧宴怔了片刻，只觉得男孩突然的冷漠是玩新花样。他自以为是的冷冷一笑，抱肩看他：“我不吃这套。”
艹，因为你是书里的渣攻，所以我多看你一眼。赏你个眼神而已，你还顺杆爬了？
萧宴这幅自恋的样子让郁酒气笑了，只觉得书中原身大概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货。
郁酒干脆连厕所都不想上了，轻蔑的扫了一眼他，转身就走。
只留错愕的男人‘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
结果郁酒回到了后台，就被萧迟和同样穿着校服的几个男生堵了个正着。
“郁酒，你怎么回事啊！”萧迟皱眉，对他兴师问罪：“你怎么临时换歌啊？”
虽然是兴师问罪，但许是因为刚刚被那首情感充沛的歌震撼到了，萧迟的态度还算好，并没有之前在后台那么趾高气昂。
“临时想换的。”郁酒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觉得这歌意义更深刻一点。”
“你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献唱给我哥么？”萧迟挠了挠头，嘟囔着问：“这什么破歌，我哥喜欢什么你不知道么！”
郁酒闻言冷冷一瞥，“怎么？你哥还配不上‘好汉’这两个字吗？”
“......”
这让萧迟怎么回答？
郁酒没兴趣陪他大眼瞪小眼，低头看了眼手表：“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先走了。”
“你居然这么问我？你有病吧？”萧迟似乎是个易怒的性子，听到郁酒这么问又来气了，近乎跳脚：“不是和我哥一起吃饭去么？你跟个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求的，算了，本少爷勉强带你去吧。”
郁酒一愣，脑中瞬间回忆起了书中的剧情——校庆结束后，萧宴为了给自己弟弟萧迟充排面，亲自组织了一个局请这帮幼稚的高中生吃饭。
书中的郁酒为了靠近萧宴一点，特意求着萧迟带自己去的。
郁酒性格闷，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在班级里人缘很一般，但因为和萧迟是同桌的缘故关系还算可以。最后他用了帮萧迟写一个月五三试卷的代价，换取了和萧宴的一顿饭......
自己刚莫名其妙的帮书中这个郁酒‘历劫’，就欠了萧迟一个月的作业。
呵，可真够可以的，有十年没有写过作业的郁酒顿时有些头大。
不过萧迟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度和身后的那几个跟班，显然是不允许他说出‘不去’两个字，想了想，郁酒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编剧，有职业病，对这个书中未知的世界实际上是充满着好奇心的，即便打算好了不要跟萧宴有什么牵扯，也不代表他要‘闭门造车’。
因为郁酒知道萧宴这个人物的走向和结局，对于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绝世渣男，他心里还是有点好奇的。
就是刚刚不轻不重的得罪了他一下，一会儿见到萧宴该是个什么态度，得好好拿捏一下。
毕竟书里的郁酒从高一偶然见到萧宴就开始暗恋，千方百计的找理由接近讨好，毫无尊严的倒贴，就像是粉丝喜欢自己的男神一样。
而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萧宴把人虐够了，才幡然悔悟，开始真正的喜欢主角。
只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换成郁酒，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
所以到了约定好的烤肉店之后，郁酒就一个一个的吃烤串，缄口不言。
他记得书中的剧情是主角当时为了接近萧宴，特意坐在他身边陪他喝酒......结果把自己喝醉了。
呵，真傻。
萧宴是不稀罕理这帮幼稚的学生的，虽然人坐在这里，但和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就是格格不入。
郁酒听到他一直在大电话，低沉的声音笑着说：“嗯，陪弟弟和几个同学吃口饭。”
......
“能是什么，撸串呗？”
“你们要来蹭饭啊？行啊，过来呗。”
说着，萧宴就对电话那边报了这个烤肉店的地址——乌澜第一中学猫眼胡同里的栀子烤串。
他这是要叫朋友过来？郁酒忍不住想。
而萧迟就直接问了：“哥，你找人过来啊？”
“嗯，几个朋友在附近。”小烧烤店，没那么多规矩，萧宴说着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中笑了笑：“顺道一起吃点。”
郁酒脑子里不断回忆看过的书中剧情，面无表情的咬着烤串。
“郁酒。”见平常黏着自己的男生刚刚唱歌的时候像个魅力四射的小太阳，现在却异常的冷漠，刚刚还像浑身长刺了似的讽刺他，萧宴就忍不住主动的挑刺嘲讽：“烤串很好吃？”
“还行吧。”萧宴突然跟他说话，郁酒短促的愣了一下，随后实话实说：“有点咸。”
......
“你今天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萧迟忍不住扯了扯郁酒的袖子，皱眉低声问：“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平常见到他哥跟一个哈巴狗似的，怎么今天这么诡异？
而且不单是现在，萧迟觉得郁酒从后台到表演到吃饭，都诡异！
“没怎么。”郁酒眨了眨眼，颇为无辜：“我嗓子疼，不愿意多说话。”
萧迟气的半死，面色不虞，像是要发作。
结果前一秒还很嚣张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瞄到门口的人立刻屏住了呼吸，把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萧迟眼前一亮，全然忘记自己刚刚在烦躁什么，眼前只有门口进来的人，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句：“……星泉哥。”
脸上那霸王似的神色居然收敛成了‘纯情’，巴巴的望向门口。
郁酒有些诧异，下意识的随着萧迟的视线看去，只见狭窄的烤肉店门口走进来三个男人——其中一个不自觉的吸引住了郁酒的视线。
那男人面孔斯文，清隽俊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白金丝边眼镜，镜片背后的黑眸深不见底。
郁酒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斯文败类’四个字，这男人的长相，真是导演挑选演员的时候那种‘天生渣男脸’的存在，惊艳的很。
就是不知道性格是不是和萧宴如出一辙的，斯文败类。
看来萧迟这花痴的眼神也不是空穴来风，这叫‘星泉哥’的男人，皮相却是不错。
萧宴这时脸上的笑意才多了几分真心，他竟然站了起来，亲自走到门口去迎接自己那几位发小，声音比之之前也更加柔和——
“怎么才过来，再加点什么吃的？”
郁酒一怔，心中立时不自觉的警铃大作。
他想起来了，萧宴心中的那个白月光就是他的发小，书里偶尔会写到‘萧宴时常怀念和那个人儿时的一切，他们那个时候很亲近，长大却渐行渐远’。
只可惜郁酒没看到后半本书，不知道萧宴心里那个确切的白月光是谁，但凭借前半本书着墨不多的描写，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神秘的白月光是萧宴的发小，他们那个圈子里的熟人。
而且那个白月光在萧宴的脑洞里近乎是高不可攀的万人迷，郁酒记得很清楚原作者的描述——萧宴这么一个自大的男人每每想起他的白月光就忍不住自卑，觉得高攀不起，而且他周围还围着许许多多追求的人群。
如此完美的一个人......郁酒真想见识一下。
没准，就是这三个人其中之一——要不然萧宴笑的像个牵牛花一样的过去迎接干嘛？
郁酒忍不住就偷偷的观察着这三个男人里，哪个最像萧宴心中的白月光。他作为编剧这么多年，‘主角相’还是多少能看出来点的。
但他觉得总归不会是他刚刚为之惊艳的那个男人，因为刚刚那个男人很高......萧宴压不了。
郁酒反而觉得现在说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萧宴心中的白月光——
“我们今天有课好么？”萧宴旁边的男人开口，轻蔑的哼了一声：“以为是你？懒散闲人一个。”
这说话的男人面容漂亮精致，瞳孔水亮的像一只小鹿，在阅文无数的郁酒看来十分有当‘受’的潜质。
郁酒职业病犯，不自觉的开始构思剧情，一抬头的时候，碰巧撞上对面坐着的汪星泉眼睛里。
他看了郁酒几秒，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距离十足的真空感。
郁酒一愣，还是会觉得心下微微波澜。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骨相皮相都这么惊艳的男人，若是在平常肯定是要去要一个联系方式。
但是现在，郁酒只想安静的吃完这顿饭，和这男人对视两秒就低下头，继续当背景板。
低头啃着已经凉掉了的烤串，精致的下颌线随着咀嚼的动作起起伏伏，一鼓一鼓的像只松鼠，看着很乖。
耳朵里听到萧宴在和那个小鹿男说话，他笑骂：“赵梓蓝，老子就是休一段时期的学，你别说的我像是无业游民一样。”
赵梓蓝反击：“你本来就是。”
*
坐在那边的四个人像是大人，而他们这边就是‘孩子’，默默听着实际上是插不进去嘴的，格格不入。
只是在郁酒听来，那群大学生谈的话题，其实也颇为幼稚罢了。
“卧槽，郁酒！”突兀的，有个同学cue他，声音大的让周围人吓了一跳。
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忍不住怼了他一下：“刘毅，你鬼叫什么？”
“不是，郁酒居然上热门了，你唱的好汉歌被人拍成了小视频哈哈哈哈哈。”刘毅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兴致勃勃的站起来走到同学中间里分享着：“快看，点赞还挺多的呢！这么一会儿就快破万了！”
“我靠，真的，郁酒，你这是要成为网红的架势啊。”
“得了吧，你以为网红谁都能当啊？这么土的歌，是要成为土味主播才对啊哈哈哈哈！”
“郁酒，你这嗓子够高，改天唱个二人转试试？”
这几个同学夸张戏谑的调侃着，还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播放——郁酒演唱的‘好汉歌’立刻响彻狭小的包厢。
一时间动静大的就连服务生路过都忍不住驻足停留了一下，似乎想要提醒他们，扰民。
......
包厢里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那几个大学生，对于这种尴尬的场景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了。
在这种恶意满满的调侃里，郁酒脸色都没变一下，他端起酒杯抿了口水，眼神澄澈，单纯无辜的看着刚刚说话的同学：“你说的对。”
“网红不是谁都能当的，这歌也不是谁都能唱的。”
“原唱刘欢老师的音域，你大概这辈子都挑战不了。这年头唱二人转都要求嗓子呢。”
“土味主播的门槛你都踏不进去，就消停点吧。”

第3章 成年
在郁酒说完这番话之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低调柔顺任人嘲笑的郁酒会机关炮似的怼这么一通，挑衅他的那个同学蒋晨脸上都挂不住了。
回过神才气急败坏的跳脚：“混蛋！你说什么？”
说着，竟要挥拳头揍人似的。
“这儿有监控。”郁酒夹菜的手都没停顿一下，一个眼神也没给他，淡淡的说：“你不怕我报警给你记个过，那就动手。”
监控就等于实锤，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敢动手么？
果然蒋晨听了这话拳头尴尬的停滞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好——
打吧，万一郁酒真的报警了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不打......他又有点咽不下这口气，毕竟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被嘲讽的，一时间蒋晨脸都憋红了。
“郁酒，你也太过分了。”来的学生都是萧迟的朋友，被这么嘲讽了萧迟脸上也挂不住，忍不住就偏颇的‘讲理’：“都是同学，大家也只是调侃你一下，至于这么攻击别人么？”
“就是。”萧迟这么一开头，其余的狐朋狗友自然也跟着附和起来：“大家都是同学。”
“郁酒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的？”
......
而萧宴和他那几个朋友就坐在对面，饶有兴致的看着。
说实话，郁酒性格虽然是个睚眦必报很记仇的人，但如果放在平常还真懒得和这几个十七八的学生计较。但现在萧宴在场，他下意识的就像展露自己‘不好惹’的一面了。
虽然转变突兀，但他可不是以前那个郁酒那般软绵绵的性子。
“那行。”郁酒转身看着萧迟，一本正经的问：“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萧迟莫名心虚，沉默半晌才没有底气的说了一句：“大家都是同学，你起码也给蒋晨道个歉吧。”
“道歉？”郁酒扬了扬唇角，弧度有些讽刺：“不可能。”
“郁酒，你也别太过分了！”萧迟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口不择言道：“你别忘了是你自己之前为了接近我哥巴巴的求我让我带你来的，现在是想怎么样？给老子砸场子啊？”
尤其还不光他们，还有他哥的朋友在......
萧迟想想就觉得丢人。
“行了。”这时候，坐在对面的男人开了口，淡淡的制止了萧迟：“这点事情吵什么吵？不吃饭了？”
郁酒一愣，下意识的看过去，才发现说话的男人是刚刚萧迟叫做‘星泉哥’的那位——声音低沉清冽，还怪好听的。
萧迟显然很尊敬他，听了之后即使憋屈也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竟然还乖乖的说：“好，泉哥。”
这个时候萧宴才出来打圆场，脸色并不好看的看着郁酒，轻轻嘲弄：“你们这帮学生啊，屁事儿真多。”
他说完对着郁酒招招手，‘恩赐’一样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椅子：“别挨着萧迟了，过来这儿坐。”
“......”郁酒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临出去的一刹那，他看到了萧宴差点气歪了的脸还有旁边赵梓蓝忍不住笑了，两个人随后拌嘴了起来。
在郁酒看来，萧宴对这个赵梓蓝还真挺‘不一般’的，所以这位到底是不是萧宴心里那白月光啊？
对于自己穿进一个没看完的小说里这件事，郁酒最抓心挠肝的就是后续的未知情节发展了。
之前进度他只看到书中郁酒发现萧宴有白月光决定要离开他，至于离没离开，那白月光是谁，他统统一无所知。
只是之前郁酒被剧透过渣攻有‘追妻火葬场’情节。
那现在倒是省事了，他追、不、到。
郁酒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池水拍击在皮肤上的时候，混沌了小半天的脑子才能微微的放松了一下。
随后，点了根烟——是之前路过小卖部买的。
他现实中已经步入职场多年，养成了抽烟解乏的习惯，现在就算重回学生年代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戒掉。吞云吐雾中郁酒盯着镜中的自己，竟然忍不住笑了笑。
睡了一觉居然变他妈的年轻了十岁，也不能说完全是件坏事。
一根烟抽的并不消停，未燃尽就听到有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郁酒下意识的侧头看了过去，正巧对上一双镜片背后的桃花眼，是那个萧迟相当尊重，名叫汪星泉的男人。
他瞳仁漆黑，形状优美，郁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不躲不闪的，继续抽着烟。
汪星泉没有要上厕所的意思，同郁酒短暂的对视了一下就站到他旁边洗手，那水流划过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时，郁酒就在旁边大大剌剌的看着。
“抽烟。”汪星泉知道郁酒在看他，于是头也不抬的淡淡问了句：“成年了么？”
郁酒一挑眉：“没成年不能抽么？”
汪星泉洗完了手站直身子，轻轻的甩了下手上的水珠才侧头看着他，就简短朴实的两个字：“伤肺。”
说话的时候黑眸里仿佛是带着笑意的。
郁酒觉得这男人有些奇怪，周身好像浮着一层淡淡的冷，似乎和周围有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一样。
但一双桃花眼分明却又有些温柔缱绻的模样——大抵是因为这双眼生的太好。
他收敛回自己打量的视线，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里：“还有三个月十八。”
等高考过后就成年了，这是书中郁酒的年纪。
只是郁酒很好奇一个事情。
现在他这身子到底是书中郁酒的，还是他自己本人的？因为书中的郁酒似乎没有笔墨描写眼角这颗泪痣，而他却是有的。
如果这是他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那书中本来的郁酒呢？
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秃，但无论他是魂穿还是身穿，总归他这模样和原来的郁酒长的一模一样，这点总不会错的。
郁酒总归是要被迫继承这身份活着。
继承原书中主角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逆风反击。
第二天去学校之前郁酒已经想好了萧迟和他那些狗腿子会来找他的麻烦——因为这些人在原书剧本里，都是些‘炮灰’般的存在。
炮灰配角是什么？是工具人，是主角路上的绊脚石，是活脱脱膈应人的存在，他们如果不找主角麻烦的话，那作者在书中设定配角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当同班同学吴文柏来找他阴阳怪气的时候，郁酒一点也没意外。
这货在书里就和主角受相当不对付，不来找麻烦是不可能的。
“郁酒。”吴文柏冷冷的看着他，双手抱肩的嗤笑质问：“你昨天怎么不等我们，自己先走了也不说一声？”
“我觉得我在那儿气氛会不太愉快。”郁酒盯着他，直白的说：“所以就先走了，有问题么？”
......
吴文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一时间有些失语，半晌后才皮笑肉不笑的蹦出来一句：“没，都是同学，关心你一下。”
郁酒唇角的笑容渐渐扩大：“那谢谢了。”
他一双眼睛又黑又大，轮廓精致，眼角一颗泪痣做点缀显的很‘柔软’，笑着看人的时候又单纯又无辜。
然而这样的眼神却让吴文柏莫名的心虚，轻咳了一声回到班级。
等吴文柏转过身，郁酒眼神变戏法一样的冷下来，跟着走进教室。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萧迟，此人嘴里咬着根笔，翘起的二郎腿‘桀骜不驯’的踩着旁边的凳子一抖一抖——那凳子是他的。
跟这么个人坐同桌，真是少活十年。
郁酒无奈的走过去，眼神扫过看着他十分挑衅的萧迟，严肃的说：“经常抖腿是阳痿前兆，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萧迟登时不敢抖了，脸一下子涨红，气急败坏的瞪着他：“你瞎说什么呢？！谁...谁那个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大多都很把‘阳痿’两个字直白的说出口——萧迟觉得郁酒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我又没说你阳痿，我只是说这个行为很容易造成阳痿。”郁酒很‘体贴’的笑了笑：“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
就因为这么个科学依据，萧迟气的半节课没跟他说话。
正中郁酒下怀，乐得自在。
“喂，你答应给我写一个月作业来着。”半节课后，萧迟又蠢蠢欲动的挑衅他，手肘一推：“昨天卷子做了没？”
他动作没收力，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怼了一下，郁酒没有防备手中的笔被他怼的在书本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笔道。
萧迟见了，反倒是愉悦了不少，他手侧撑着头，毫无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啊，你重写吧。”
他这幼稚的模样，让郁酒脑子里忍不住浮现了‘智障’两个字，当真是连气都懒得生。
“写了。”郁酒从书包里拿出一份五三试卷递给他，淡淡的说：“之后一周的卷子我都帮你抄了，下周再拿给我。”
原书的剧情是受陪着渣攻喝酒喝醉了结果没能写成作业，被老师和萧迟轮番教训来着。那换成他，他当然不在乎写这点卷子为自己省去麻烦，五三都是之前做腻了的玩意儿，又是他擅长的理科，非常简单。
说完，郁酒就低头继续看书，一副摆明了不想和萧迟说话的态度。
他们座位挨着窗边，窗外阳光洒了一身，把认真看书的少年全身都像是镀了一层金。萧迟目光复杂的看着郁酒精致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总觉得他神色间多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萧迟再次感觉郁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跟郁酒做了两年同桌，一直清晰知道郁酒是一个有点弱气又讨好型人格的家伙，简单地说就是有点娘，不起眼。
怎么这么几天就变的这么硬气了？
莫名的，萧迟有种被忽略的不爽感。
可现在的郁酒，莫名让他不敢去打扰，滋事挑衅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飞速过了一周。
无论什么时候回到高三，总是‘兵荒马乱’的，不到一百天就要高考的时期，无边无际的题海战术......让就算萧迟吴文柏这样的人也没时间来找他麻烦，郁酒忍不住有些感谢这个时间段了。
除了有时候旁边的萧迟吵吵闹闹的，让他有些烦。
就像现在晚自习休息时间，他跟萧宴在讲电话，絮絮叨叨嘻嘻哈哈的说了五六分钟才结束——郁酒都想戴耳机无视这聒噪了。
萧迟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捕捉到郁酒不耐烦的神色，还有些诧异的一挑眉，叫他：“郁酒。”
“干什么？”
“你这什么表情？”萧迟修长的手指转着笔，皱着眉头问：“刚才我接的可是我哥的电话，你怎么不过来问我了呢？”
郁酒有些无奈的看向他：“我该问你什么？”
“艹，你自己说啊。”萧迟嗤笑一声：“之前我哪次接到我哥电话后你不都眼巴巴的凑过来问，跟个哈巴狗似的。”
郁酒拿着笔的细长手指一顿，片刻后转过来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说：“现在不想问了。”
萧迟一愣：“为什么？”
“很简单。”郁酒眉尖一挑，坦诚布公的告诉他：“我现在不喜欢你哥了。”
......
萧迟的表情像是相当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艹，为什么？”
他声音高的连前桌的同学都忍不住回了头，郁酒不禁皱了皱眉：“小声点——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了呗。”
他才懒的跟萧家兄弟打马虎眼之类的，就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不喜欢了’‘不缠着了’，这样这兄弟俩也不用再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还会去倒贴。
这么一说出来，能省了不少麻烦。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从高一就开始喜欢我哥了么？”萧迟不赞同的看着他，竟像质问似的：“你小子是不是又喜欢别人了，移情别恋？艹！”
......
郁酒无语，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没错，原书受的确是对萧宴从高一开始喜欢，一直喜欢，深情无悔，爱恋单纯而炽热——
但萧宴又是怎么对他的呢？一直pua的挑逗，任由周围狐朋狗友的欺凌他，不把原书受当人，签包养合约，连□□都简单粗暴。
郁酒还记得作者描述过原身在包养期间和萧宴的xxoo过程中，几乎没有一次是能体会到快感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些来气。
原书主角就是萧宴莫得感情的发泄机器，然后这王八蛋心里还有白月光。
“凭什么不能移情别恋，况且...”郁酒声音一顿，转过头看着暴怒的萧宴，唇角勾起一个暧昧又讽刺的弧度：“萧迟，你哥萧宴心里有喜欢的人。”
“我自知没希望，就不想自找没趣了，很难理解么？”
“什、什么？我哥有喜欢的人？”萧迟惊呆了，看着不知道此刻为什么非常‘盛气凌人’的郁酒，怔怔的问：“谁啊？你怎么知道的？”
郁酒并没有回答，只是神秘的一笑，四两拨千斤的说：“你自己去问吧。”
正好他也想通过萧迟趁机确认一下萧宴心里那白月光到底是谁，是不是赵梓蓝，郁酒说完就继续低头刷题。
他神色波澜不惊的在萧迟内心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炸的萧迟脑子里嗡嗡的。
呆滞了半晌，他看着郁酒的沉静的侧脸抿了抿唇，还是偷偷拿出手机给萧宴发了两条信息过去——
[哥，郁酒说你有喜欢的人？你跟谁处对象了么？！]
[太不公平了，你告诉郁酒都不告诉我！不过哥我也能理解你，你肯定被这小娘炮烦的太厉害了吧，哈哈哈！]

第4章 小舔狗
郁酒猜到了他把‘萧宴心里有喜欢的人’这个消息透给了萧迟后他会忍不住跟萧宴说，但他没想到萧宴本人会直接杀过来。
还有不到三个月高考，高三学生时间紧任务重，放学了之后都快十点钟了。
而刚出校门，萧宴那辆嚣张的大路虎车在夜色里都尤为显眼。
郁酒微微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萧迟硬是拽着胳膊扯了过去，刚刚走到车边就看到萧宴极为难看的脸色，郁酒心里划过‘不妙’两个大字。
男人五官浓墨的脸上像是堆砌了一层冰霜，见到郁酒冷冷一笑，把唇边咬着的烟拔掉，就过来粗鲁的扯过郁酒的手臂把人推上了车——
郁酒只恨自己身板有些小，在185的萧宴面前毫无反击之力。
把郁酒扔进了宽阔的车后座，萧宴就跟着挤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把懵逼的萧迟关在车门外。
郁酒脑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惕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呵，你以为我想干什么？”萧宴上下扫了一眼郁酒戒备的模样，不屑的嗤笑：“别误会，就你这德性的，在倒贴我两年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艹，神经病。
郁酒扯了扯嘴角：“那我就放心了。”
......
“郁酒，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欲擒故纵的把戏。”萧宴脸色沉下来，凉凉的睨了他一眼：“你如果想用现在这种态度来引起我的关注，我劝你省省。”
......
郁酒不禁有些感叹——就算他编过那么多的剧本，像是萧宴这种极度自恋的人也是见的少的。
“萧先生。”他严肃的说：“我真没欲擒故纵，虽然我之前的倒贴行为给您造成了困扰，但您看我这一周有主动联系你么？”
原来的主角，可是恨不得一天到晚找机会去缠着萧宴的。
萧宴一愣，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当然是检讨了自己的种种行为，表达以后肯定再也不缠着你了的意思啊！”郁酒笑了笑：“您放心。”
他猜想这个时间段的渣攻对于主角这么厌恶，听到了这个消息应该是欢天喜地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萧宴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欢天喜地——反而好像还更难看了。郁酒见了微微一怔，疑惑的蹙起眉。
“你少给我扯淡，你又打算搞什么新鲜把戏？”萧宴看着他，连连冷笑：“还跟我弟传播我的谣言？郁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他说着，就把手机怼到了郁酒脸前——萧迟给他发的消息字字能看的清清楚楚。
郁酒沉默半晌，长长的睫毛一颤，抬眸看向萧宴。
“这......我没说错啊。”郁酒非常‘无辜’的对着错愕的男人问：“你就因为这个过来的？”
要是因为这个兴师问罪的话，那萧宴未免也太闲了一点。
“你还不承认你的错？”萧宴听了，手指和牙齿都忍不住痒痒，咬牙切齿的问：“谁他妈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的？”
萧宴说这话的时候郁酒紧紧的盯着他，很敏锐的在他焦躁戾气的眼底捕捉到一丝类似于‘心虚’的情绪。
这白月光心上人当然是有的，看来萧宴很怕别人发现罢了。
思及于此，郁酒忍不住笑了笑。
结果他的笑意反倒更加激怒了萧宴，后者气急败坏的问：“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的蠢。
郁酒唇瓣无声的开合，一双漆黑的眼睛在车窗外路灯打进来的灯光里闪烁着狡黠的锐气，少年这般轻挑锐利的态度轻而易举的就让萧宴肝火更旺。
“没什么，那可能是我误会了。”郁酒也不打算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激怒萧宴，反正自己心里有数，就非常柔和的顺着萧宴的话说：“我不该传谣——能走了么？”
跟萧宴待在一个空间里还是会让他厌恶。
而少年脸上掩饰不住的轻蔑让萧宴一顿，神色逐渐染上了危险。
“想走就走？”他不要面子的么？萧宴冷笑，黑眸直直的看着郁酒，逼问：“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误会的。”
“猜的么。”面对萧宴的逼问郁酒倒也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的现编理由，大大方方的说：“毕竟我追了萧先生你这么久你都这么厌恶，保不齐或许就是因为心里有人这个原因呢。”
只是他虽然说着‘追了这么久’这般暧昧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是全然无所谓的态度。
萧宴不是傻瓜，从郁酒的一举一动和眉梢眼角里，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少年对自己态度和之前的天差地别。
这种认知让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挫败感’，下意识的就口不择言：“你当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郁酒一愣。
“一个倒贴成瘾的小娘炮，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郁酒口中的放弃让萧宴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当一个被自己PUA了差不多的‘宠物’开始亮爪子，不听话时下意识的愤慨。
因为萧宴当惯了天之骄子了，也习惯郁酒这么个柔顺漂亮的‘小舔狗’了。
他忍不住就继续用‘驯服’的手段，妄图打消郁酒的自信心，然后再给他点‘甜头’，标准的打一鞭子给一个甜枣。
“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接受你就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郁酒，你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萧宴不屑的嘲讽他，修长的手指却轻轻的抚摸了下郁酒的下巴，像是挑逗似的勾了勾，姿态暧昧——
“不过看在你喜欢我这么多年，喜欢的都这么自恋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还有三个月就成年了吧？到时候让你跟我一段试试？”
郁酒忍不住眉头一跳，平静的表面下内心波澜四起。
萧宴这几句话并不陌生，在书里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是在主角上了大学后再次和萧宴表白，后者才怜悯般的把他当做小情人一样的包养着时说的话。
可怎么现在萧宴就对他说这话了？他跟萧宴说了不缠着他了这男人反而想提前包养他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贱得慌？
郁酒脑子难得有些懵，想着自己要改编的‘剧本’哪里出了错。
而他这因为懵逼呆呆了的模样却取悦了萧宴，后者轻笑了一声，本来在郁酒下巴处停留的手指伸上去挑逗的碰他的唇，声音洋洋得意：“太开心了？嗯？艹！！你敢咬我？！”
结果一句骚话还没说完，萧宴含着笑的声音就变了调，狼狈的叫了起来。
郁酒冷眼看着他，张口把萧宴的手指吐了出来，上面一圈深深的牙印——他咬人的时候一点也没留情。
萧宴快气疯了，瞪着他咆哮：“郁酒！你他妈有病吧！”
“有病的是你。”郁酒也不跟他装了，浑身上下锋芒毕露的冷，盯着萧宴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他妈都说了不想缠着你了，你这举动是干什么？想性骚扰？”
“......艹。”萧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被人气到胃疼，竟然会是因为郁酒的‘倒打一耙’，他死死瞪着郁酒，咬牙切齿的说：“我性骚扰你？你他妈忘了你自己怎么缠着我的了？咱俩谁他妈骚扰谁啊！你要不要脸？”
“之前缠着我的时候眼巴巴的，他妈的像个鸭子似的如饥似渴，当了女表子现在跟我立什么贞洁烈女的牌坊？！装什么装！”
他越说越来气，忍不住上手抓住郁酒的肩膀，大手越发用力——抓的郁酒肩胛骨生疼。
而后者神色却很冷静，一双澄澈的眼睛像是覆着一层淡淡的冰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萧宴，放开我。”
如果萧宴再敢继续挑衅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萧宴内心最在乎什么，郁酒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本来就是个记仇到睚眦必报的人，如果萧宴真把他惹急了，郁酒不介意用一些偏激的手段报复他。
“艹，老子他妈的凭什么放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说不理老子了就不理了？”萧宴被气的眼底都红了，冷笑不止：“郁酒，我他妈告诉你，你别想耍老子！”
......
话说到这个份上，郁酒算是发现萧宴是什么毛病了——这家伙因为原身长时间的纠缠和倒贴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一个随叫随到的宠物了。
一个专职横行的人，怎么会允许‘宠物’突然反抗呢？他肯定是要气急败坏的。
之前毕竟是看书还没那么有代入感，只是单纯生气罢了，但现在看到书中渣攻本人萧宴近在咫尺的脸，郁酒有一种快吐了的冲动。
直到萧宴把他扔下了车，开着那辆耀武扬威的大路虎扬长而去的时候，他胃部还有一种痉挛的感觉，气的。
郁酒皱眉走到路边超市买了一瓶冰水漱口，刚才咬了萧宴的手指，他嫌脏。
带着冰碴子的水激的牙疼，郁酒吐了出去嘴唇红润，呼吸吐纳间都带着一层薄薄的霜气。
郁酒不自觉的捏了捏手指，手心发痒——就是忽然的，他不在满足于他本来只是想‘离主角团远点明哲保身’的剧本了。郁酒想报复萧宴这个傻逼，想让他痛哭流涕，后悔莫及，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脚叫爸爸。
谁让萧宴得罪了他呢？谁让自己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呢。
想到萧宴刚才在车里对自己的一番大骂和威胁，郁酒就忍不住气的牙痒痒。
活了两辈子，他第一次被人骂的那么难听，竟然还他妈是一个人中渣滓。
如果单纯远离了这人渣，让萧宴得不到任何报应那真是便宜了他呢。
郁酒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站了半晌，脑子里忽然浮现了另一个走向——还有什么剧本能比萧宴看不起的小舔狗得到了他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这个更能让他吐血呢？
如果自己勾搭到了赵梓蓝......郁酒忍不住面色一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就连最狗血的编剧都不敢这么编，但郁酒偏偏敢——本来他只想看戏嗑嗑cp，但现在他想自己上了。
因为郁酒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萧宴发疯跳脚的模样，啧啧，想想到时候他和赵梓蓝携手出现在萧宴面前的画面，简直爽极了。
只是，他该怎么接近赵梓蓝呢？
少说写了几十个爱情剧本的郁酒事实上在感情经历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全靠脑洞大开的编，在‘勾引’人这方面倒是真的没什么经验。
不过要主动接近别人的话，无非就是经典老套的方式——刻意的制造巧合，然后再装作‘偶遇’的模样。
郁酒还记得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赵梓蓝说过自己所在的大学。
他喃喃的念出了声：“乌澜大学......”
念完，郁酒猛的想起来，那天萧宴的另一个朋友汪星泉似乎也是乌澜大学的。

第5章 能吃醋
郁酒是个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他既然决定了要亲身上阵把渣攻贱受剧本改成‘勾引白月光’剧本，那就一定会做好事先准备。
首先要确认的是几个问题——
萧宴心中的那个白月光是不是百分百确认是赵梓蓝。
如果是，那要如何去乌澜大学制造偶遇才更加自然。
况且，现在他的身份在萧宴那些朋友里属于‘倒贴萧宴’的存在，如果他再去主动追求赵梓蓝，该如何避免被人看不起还能把人勾到手？
......
简直是层层阻碍。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郁酒还是觉得只要想做成一件事，只要肯下功夫，没有不成功的。
他决定去向萧迟‘请教’一下。
趁着下课休息的时候，郁酒修长的手指转着笔，在萧迟逼问他‘昨天和他哥在车里到底说什么了’的声音里，郁酒琉璃般漆黑的眼珠转了转。
“没说什么。”他笑了笑：“是我误会萧大哥心里有喜欢的人就告诉你，搞了一场乌龙罢了。”
“......靠。”萧迟来气了，忍不住骂他：“你这么胡说八道会把我害的很惨的！我都去问我哥了！”
而萧宴也没给他好脸色。
“抱歉。”郁酒不走心的道了个歉，随后顿了顿，故作若无其事的问了句：“对了，今天早上我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有点像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萧大哥旁边那朋友，好像...姓赵。”
“赵梓蓝？”萧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几乎想都没想就顺着郁酒的思路问下去：“是他吧？你什么时候看到赵哥的？”
“嗯，应该是，早上去超市看到他买东西。”郁酒微笑，在和萧迟聊天融洽的气氛里‘不经意’的问：“因为上次看到他和萧大哥关系似乎挺好的，就留意了下。”
这样说，很符合原身‘处处关照爱慕萧宴’的舔狗形象。
果然萧迟听了没有任何的起疑，反倒还顺着郁酒的话耸了耸肩，理所当然的说：“当然了，赵哥可是我哥发小，我家邻居，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不过你怎么一副第一次见到赵哥的样子，之前我哥来学校找我的时候他也跟着来过，你不是见过几次么？”
“......”迎着萧迟有些疑惑的眼神，郁酒面不改色的说：“那我可能是没注意到。”
“你也知道，我见到你哥，眼里就看不到别人了。”
这种违心到让郁酒想口区的话却成功打消了萧迟的所有怀疑，后者甚至忍不住笑笑：“怎么，知道我哥没喜欢的人了，又重燃爱火了？”
“可不是么。”郁酒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又拐弯抹角的把话题带到赵梓蓝身上：“那萧大哥和那个赵哥关系那么好，应该是在一个大学上学吧？他也是理杨大学的么？”
“不是啊，赵哥是乌澜大学的。”萧迟咬着牛奶吸管含含糊糊的说，边说还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哥成绩没那么好，考不上乌澜就只能去理杨了。像赵哥还有泉哥他们都学习可好了，当然去乌澜了。”
萧迟显然是个跟人聊天时嘴里藏不住话的人，郁酒就随意找了个源头一点拨，他肚子里的‘倾诉欲’就叽里咕噜的滚出来了。
郁酒唇角忍不住翘了翘，终于问道自己想打听的主题：“哦，那他们都是什么专业的啊，也是跟你哥一样都是土木系的么？”
为了避免问的过于突兀，郁酒时刻不忘带着萧宴这个工具人一起提到。
“不是啊，我记得赵哥是金融系的，泉哥......”萧迟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竟然诡异的顿了一下，随后一向风风火火的眼神难得‘内敛’了片刻。再开口时，他连声音都温柔且坚定了很多：“泉哥是计算机系的，我到时候高考，也要考乌澜大学计算机系！”
郁酒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隐隐觉得有些怪异——萧迟这么一个混世魔王的性子，居然能对汪星泉那么一个学生崇拜过了头的样子，还真让人没想到。
不过......
“志向很远大，可惜几乎不可能。”郁酒笑了笑，直白的打破萧迟的幻想：“除非你从高一重新读起，也许有能考上乌澜的可能性吧。”
他之前看过了，乌澜大学的分数线几乎是全国前三所的水平，而萧迟的成绩就一个中下游的学生，也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荒谬’的理想。
“靠，你他妈还好意思笑话我？！”萧迟刚刚陷入了片刻的幻想中就被无情拆穿，立刻恼羞成怒：“你成绩又能比我好哪儿去？也是倒数的货色！干什么五十步笑百步！”
“是么？”郁酒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自从他到这儿来上学一周多了，还没有一个什么考试之类的能证明一下他的‘实力’，但凡要有一次，就立刻能让萧迟闭嘴惊艳。
“不是么？上次考试你数学比我分还低呢！”萧迟在那边不屑的哼哼：“不过你也没什么远大志向，估计就考上个理杨追随我哥就行了。”
“谁说我要考理杨的。”郁酒忍不住皱了皱眉，自信满满的说：“我的目标才是乌澜大学。”
他要近距离的，接触赵梓蓝。
......
“哈哈哈哈哈哈！”这回轮到萧迟嘲笑他了，这货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笑声夸张的足以让半个班级的人听到：“你想上乌澜？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郁酒，你真他妈的是个人才，总能给人惊喜！”
话中嘲讽恶意满满，不少同学看过来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尴尬和幸灾乐祸。
但当事人郁酒却无动于衷。
他就跟没听到萧迟的嘲笑一样，继续低头看书。
平静无波的外表下，郁酒心里只有他刚刚打听到的两个重要线索——赵梓蓝的确是萧宴的发小，和书中描写的白月光又对上了一条。
还有，赵梓蓝是乌澜大学金融系的，和萧宴一样都是大三学生。
那他如果要想去乌澜大学和赵梓蓝‘偶遇’，目标范围就又可以缩小了。
郁酒低头写字，唇角轻微的翘了翘，可握着笔的修长手指一顿却稍稍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情绪。
他忍不住想到刚刚萧迟说到的汪星泉。
郁酒早已经想到汪星泉也是乌澜大学的，对于他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也并不意外，毕竟计算机专业在什么时候都是大热专业。
他意外的是萧迟的的态度。
萧迟对这个‘泉哥’的态度可不是一般的尊重，而是尊重到了近乎有些崇拜的地步，像他这么一个自大的二世祖......
想到这个世界里男男婚姻合法，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普遍的背景设定，汪星泉脑子里骤然略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萧迟。
后者正好喝完一盒牛奶，被郁酒‘锋利’的视线一盯，有些发愣：“看什么？”
“你刚刚说的泉哥，你跟他很熟悉么？”郁酒一挑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的打听着：“看你说的要去乌澜大学，也要考计算机系，像是追随对方脚步的小粉丝似的。”
他说完，竟然看到萧迟那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居然耳朵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萧迟气急败坏的瞪着他：“郁酒！你欠揍了是吧？”
郁酒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毛。
他只是随便的试探，可萧迟的反应却这么大......那看来他刚刚的猜测没有错了。
萧迟这家伙，估计是喜欢着他那个泉哥的。
只是郁酒在发现这个之后，心里并没有想象当中那样掌握住了‘萧宴秘密’的喜悦，反倒是‘咯噔’了一下。
很轻微的，并不重。
被萧迟这样的人喜欢上，郁酒莫名有些替那个汪星泉感到悲哀。这种情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并不分明，就像是见到了只癞□□，短暂的膈应了一下。
周末休息的时候，郁酒去了乌澜大学。
不愧是全国前三所的存在，整个校园占地面积巨大，应有尽有，校风却是古朴而严肃，名校气氛很足。
大学生在周末的时候很少在学校，估计赵梓蓝十有八九也是不在，但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郁酒还是过来了。
谁让他平常没有假期呢。
不过他今天的运气，特别好。
乌澜大学金融系区域离校内图书馆特别近，几百米不到，郁酒走过去的时候就正巧碰到两个个高腿长的男生走出来，嘴里面兴致勃勃讨论着的名字，好巧不巧正是他想‘偶遇’的赵梓蓝——
“一会儿出去吃火锅吧，给老张和梓蓝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去不去。”
“他俩应该不去吧，不在宿舍。”
“不在宿舍窝着？那去哪儿了？”
“梓蓝好像带着老张去校外那个酒吧了。”
“那个贝壳酒吧？他怎么老去，一周得去三四次吧？”
“嗨，据说朋友在那儿，那小子爱玩儿呗。”
......
说着说着，两人逐渐走远。
虽然他们嘴里从头到尾没完整的提过赵梓蓝只说‘梓蓝’，但郁酒直觉他们说的就是他想找的人。这两个字又不算特殊，要做到同名也不容易吧？
看来他运气还算不错，郁酒笑了笑，转身离开校园，打算去那个贝壳酒吧。场地不在校园在酒吧，制造‘偶遇’就更方便了。
就是他这身打扮来酒吧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一进去乌烟瘴气五光十色的贝壳，郁酒就受到了门口酒保颇为无语的注目礼。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幼齿的白T恤和牛仔裤，了然的笑了笑。
虽然这酒吧是在学校周边开给学生的，但估摸着也鲜少有人穿的如此‘纯情’——来酒吧要穿的辣一点，就像是某种默认的潜规则一样。
郁酒之前是混迹职场的老油条了，并不是不知道。
他没有在意酒保鄙视的眼神，直接走了进去。
只是想在这杂乱无章的偌大酒吧里找到赵梓蓝不是件容易事，郁酒四下转了一圈一个类似的影子都没找到，便有些颓然的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吧台里有服务生问他，声音低沉好听：“喝什么？”
郁酒呆呆的望着人影似乎都糊成一团的舞池，失去了灵魂的回答：“玛格丽特。”
“没成年呢，就喝酒？”刚刚问他的服务生听到后却轻笑了一声：“换成苏打水吧。”
......嗯？郁酒愣了一下，然后慢半拍的扭过头去，就看到了汪星泉那双含着笑意的漆黑桃花眼。
这男人从那天在烧烤店穿着白衬衫的干净少年，不知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酒吧的酒保，一身黑色的廉价西装都穿的挺括修长，冷白皮上清隽分明的五官在酒吧这种魑魅魍魉的打光之下都好看的耀眼。
汪星泉修长的手指拿着透明的高脚杯，眉目淡淡的看着他。
郁酒莫名的感觉呼吸一滞，颇为不自在。
加上这次才见过这男人两次，但不知道怎的，他就是对汪星泉印象深刻，一秒钟就认出来了。
“本店不给未成年提供酒。”汪星泉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苏打水，柠檬水，喝哪个？”
男人清冽的声音让郁酒回了神，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柠檬水吧。”
汪星泉听到了之后就开始切柠檬，削冰块，话很少，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郁酒以前去过不少次酒吧，夜总会这样名利场谈事的地方，对于做酒的酒保手法娴熟程度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品评。
像是汪星泉这种的，少说也至少练了几个月，不是新手上来糊弄事。
只是他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有时间来这个酒吧当酒保？还是兼职？
“好了。”正想着，汪星泉已经做好了饮料，郁酒一低头就看到修长的两根手指把结了一层冷霜雾气的玻璃杯推到他面前。
说完，汪星泉就继续低头削冰。现在是下午，吧台的人不算多，他是在练习技巧。
现在跟他说话的话......大概率不会打扰到他的工作。
郁酒犹豫了一下，看着汪星泉低垂着眼眸的长睫毛，还是忍不住问：“你...是在这儿兼职么？”
“嗯。”汪星泉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懒洋洋的。
郁酒喝了口柠檬水，没话找话的夸奖他：“挺好喝的。”
汪星泉削冰的手一顿，忍不住笑了，再抬头的时候平静的脸上多了分笑意：“不觉得酸？”
“不酸。”郁酒又喝了口：“我能吃醋。”
......
这话怪让人误会的。
“高三学生，不好好学习，怎么跑来这边酒吧玩了？”不过话匣子打开了，汪星泉也就多跟他说了两句。
来找赵梓蓝的。
郁酒心中默默的接了一句，他心知肚明自己把这话说出来后，估计汪星泉很快就能帮他找到赵梓蓝，正中他下怀——但他现在却莫名的不想说了。
“不是玩，我来剪头发的。”郁酒满肚子奇思妙想，一转眼珠子就是一个借口。他随便找了个，细长的指尖拨弄了一下额前略长的头发，满脸正经：“听说乌澜大学这边的理发店特别好，你有推荐的么？”
许是没想到郁酒过来会是这么个原因，汪星泉沉默了片刻，慢半拍的回答：“有倒是有，但那家有点难找。”
随后，他便给郁酒说了一条异常复杂七拐八拐的路线——这个路线听在郁酒这种路痴的脑袋里足以让他脸上笑容冻结。
郁酒深刻的想着这家理发店到底是有多么‘鬼斧神工’，复杂成这德行还能有人去，还能被汪星泉推荐。
“那个，我路痴。”郁酒幽幽的说：“肯定找不到的。”
汪星泉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那我给你写下来？”
“......怕是也找不到。”郁酒黑眸盯着汪星泉，迟疑的问：“你带我去行么？”

第6章 小孩
郁酒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说完后，他清晰的看到汪星泉平静无波的眉目划过一丝疑惑。
他心里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郁酒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太无厘头，此刻最好的方法就是当做没说过，含糊笑着打马虎眼说自己是在开玩笑......
但郁酒没这么干，黑眸依旧盯着汪星泉，等着他怎么回答。
半晌，后者才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得等到我下班了。”
“没关系的。”郁酒松了口气，重新开心了起来，他微微笑，唇角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你几点下班？”
汪星泉眼神在他脸上审视性的停留两秒，慢慢的挪开：“八点。”
......
现在下午四点多，也就是说郁酒还得等四个小时左右。
“哦，那看来你今天不值夜班。”可郁酒没有半分不悦的模样，反而笑了笑，他轻松的耸了耸肩：“算我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等几个小时就为了让他带着去一个理发店？
汪星泉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高三学生真够闲的。
而郁酒已经飞速喝完了面前这杯柠檬水，把杯子推还给汪星泉：“再给我一杯苏打水吧。”
......
等待的这四个小时里，郁酒是在跑厕所以及观赏汪星泉美男调酒的过程中度过的，只觉得颇为养眼，枯等的时间相对就没那么难熬了。
八点钟一到，汪星泉准时和接班他位置的一个男生交接，回到休息室换衣服之前对着郁酒飞速说了句：“到后门等我。”
郁酒乖乖的去了。
贝壳酒吧的后门直通大学夜市一条街的拐角处，倒是闹市里天然的一处安静地，一条半长不短的小巷，里面几盏稀稀拉拉的路灯，斑驳的墙面背后传出熙熙攘攘的烟火气。
郁酒靠着墙闭眼等了五六分钟的时间，耳边就传来节奏稳健的脚步声。
睁眼，微微侧过头就看到汪星泉从员工通道里走出来。他像是洗了把脸，在澄黄色的路灯下冷白皮覆着一层莹润的感觉，利落的下颌线凝聚着星星点点的水珠。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单间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学生气十足。
郁酒原来接触过不少明星，他们大多都会穿白衬衫这种禁欲系的衣服来取悦粉丝，拍写真，不少都弄的花里胡哨。
简简单单也能穿出‘出尘绝艳’效果的，汪星泉是他见过的第一个，郁酒忍不住就看的有些呆了。
“走吧。”汪星泉瞄了他一眼，见郁酒不出声，便先开了口：“直走。”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窄条巷子里，没人说话的氛围很安静。
郁酒跟在汪星泉身后，不自觉的就抬头看向他宽阔高瘦的背影，那肩胛骨微微凸起，像是脆弱展翅的翩蝶。
很快出了巷子，两个人就可以并排了。
“谢谢你带我来。”郁酒后知后觉的道了谢，顿了一下，没话找话的说：“你人真好。”
“没事。”汪星泉声音淡淡的：“你是萧宴和萧迟的朋友，应该的。”
......日，郁酒心里顿时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虽然早就知道汪星泉和萧宴是朋友，如果没有萧宴萧迟那层关系他大概不会理自己，但这么莫名其妙被规划到萧宴那边‘所有物’的感觉还是让郁酒很膈应。
更何况，他那么讨厌萧宴。
“也不是。”郁酒憋气的鼓了鼓脸，犹豫半晌后还是说了句：“我们不算朋友。”
“嗯？”汪星泉有些疑惑的一抬眉。
郁酒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解释，忽然就有些泄气。
他能怎么说呢？在汪星泉眼里他就是萧迟的同学，倒追萧宴无果的‘开心果’，因为这就是原书主角的定位。他现在突兀的否认，本质也没什么用，根本不会有人信的。
郁酒只好抿了抿唇，当做刚才的话没说过：“没什么。”
只不过到底脸色有些不好看，郁闷的眉眼被汪星泉窥探到，后者眉头微蹙，琢磨了半晌平静的道：“你们还有三个月高考了吧？我建议有什么情绪都应该等到考试后在解决。”
郁酒一愣，等领悟了汪星泉的言下之意就忍不住脸色一僵，耳根都羞耻的渐渐红起来。
汪星泉这意思，估摸着十有八九是以为他刚刚的话是因为和萧宴闹不愉快了，还特意提醒他注意高考......
一瞬间真是羞耻感爆棚。
郁酒内心几千条弹幕飘过，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逾越，汪星泉很快转移了话题，若无其事的同他闲聊了一句：“有打算考的大学么？”
郁酒顿了下，平静的说：“乌澜大学。”
这个答案让汪星泉似乎有些错愕，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成绩很好？”
“上次考试的话，”郁酒回忆了一下原主角之前的考试成绩，诚实的说：“大概总分400左右？”
......
汪星泉只说了四个字：“志向高远。”
跟他之前评判萧迟不切实际的幻想时差不多的话，这莫名的心有灵犀让郁酒忍不住笑了笑。
说话间就到了那‘鬼斧神工’的理发店门口。
这店的确是路线神秘，两个人转了好几个拐角才走到，门脸不大，进去之后人还挺多——想必是Tony老师的手艺高超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门口的铃铛声让店里七七八八的人转头看了过来。
郁酒诧异的发现，里面居然有赵梓蓝的，这......这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么？找了一天没找到，结果在这理发店。
“咦？泉哥。”赵梓蓝也看到了汪星泉，有些兴奋的放下手机走了过来：“你咋过来了？你上周不是刚剪过头么？”
话说完，才看到汪星泉身后的郁酒，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瞬，赵梓蓝有些错愕，快言快语：“这不是萧宴的那个小跟班么？”
......
想到自己要‘勾搭’他的大计，郁酒硬生生的露出来一个‘乖巧’的笑脸打招呼：“赵哥。”
“咦？你居然知道我名字。”赵梓蓝看起来挺开心，但依旧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萧宴那货呢！你怎么和泉哥混到一起去了，老萧来了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汪星泉嗤笑一声，大手拨开赵梓蓝左看右看的脑袋，很干脆的一句话帮他答疑解惑：“小孩要找地方剪头，我正好碰到了就带来给老周增加生意。”
他说着，对着柜台后边梳着蓝白双色杀马特发型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老周，过来剪头。”
“啧，还是泉哥知道关照兄弟。”老周笑眯眯的从柜台下面的小门钻了出来，还鄙视的看了赵梓蓝一眼：“不像这货，每次来就奔着找人打游戏来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顺了条毛巾，边说边搭在郁酒肩膀上：“走吧帅哥，先洗头。”
郁酒跟着去了，表面淡定的一路上心绪却有些不平静。刚刚汪星泉叫他......小孩？
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内心依旧是二八熟男的郁酒脸上禁不住有点臊得慌。
“帅哥。”洗头的时候，老周问他：“你想剪个什么发型。”
郁酒心不在焉的说：“就随便剪短点就行了。”
“哇，你对头发还挺不在意的。”老周忍不住笑了笑，推销发型：“像你这种脸型估摸什么发型都能驾驭，还不如弄个时尚点的，我们最近有个很流行的奶奶灰发色，要不要试试？”
郁酒沉默片刻，用一句话打断了老周兴致勃勃的推销：“哥哥，我高三。”
......
洗完头出来，赵梓蓝和汪星泉都已经离开了。
郁酒早有所料，但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还是怔了半晌——像是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高三学生，哪个学校的啊？”剪头发的时候，老周又跟他唠嗑：“怎么想起来到我们这边剪头了？”
“一中的。”郁酒笑了笑，他湿漉漉刘海下的眼珠子一转，问了老周一句：“周哥，你跟赵哥泉哥他们很熟么？”
“熟啊，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老周权当郁酒和汪星泉他们认识，闲聊似的说：“就是我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就干脆过来继承家业开理发店了。”
他诙谐幽默，郁酒听了忍不住笑，心下却了然为什么汪星泉带他来这儿了——还真是给朋友招揽生意来了。
郁酒不禁可惜自己还身处高三。
要不然就凭借老周这三寸不烂之舌，他怎么也要在他这儿染个头支持一下生意。
一个头快剪完时，凭借聊天建立的革命感情也差不多了。
郁酒想到老周之前说赵梓蓝每次来这儿都是找人打游戏，便心下微微一动：“周哥，赵哥他打的是什么游戏啊。”
“那个啊，最近很火的那个手游，叫什么星跃全球。”老周笑了笑：“那小子最近玩的上瘾，连麻将都不打了。”
他这么无意间，给郁酒透露了赵梓蓝的两个喜好——玩星跃，打麻将。
正巧，他也是游戏好手，也喜欢打麻将。
郁酒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第二天，郁酒就把星跃全球这个手游下到了游戏里，找了几篇攻略看了看，就带着十分钻研精神的玩着。
距离高考不到一百天，整个学校都陷入了焦灼恐慌的状态，就连萧迟这等没心没肺的二世祖都紧张，却只有郁酒一个人下课了就玩游戏，整个人和学校的气氛格格不入。
萧迟看着郁酒沉迷于星跃，想起他前段时间给自己做的那些五三卷子，就忍不住说：“喂，你这个时候玩游戏？不觉得作死么？”
“还行。”郁酒正在开团打怪，头也不抬：“我成绩够，上课听讲就行，没必要一直刷卷。”
毕竟题海战术没日没夜的刷卷子他都经历过一次，早就总结出来经验了。
在他十年前高考的时候，他可是超过top3大学录取分数线十分的存在。
......
可萧迟只觉得郁酒疯了。
到后来老师都关注到了郁酒下课就玩游戏这点，皱着眉把他叫到办公室教训——
“郁酒，你成绩差自甘堕落我就不说什么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肚腩腩，气的鼻毛都快飞出来了：“但你不能影响周围的同学！万一他们看到你玩游戏都想玩了怎么办？我考诉你，我禁止你在班级里打游戏！”
“......”郁酒沉默片刻，真诚的说：“那我出去打行么？”
“你！你是故意气我的是吧？！”班主任快被他的‘大言不惭’气死，怒气冲冲的把郁酒上次考试的卷子扔到他身上，怒道：“你看看你的成绩！就这么点分还不够塞牙缝的还好意思玩游戏？像你这种学生步入社会后就是社会的蛀虫，就是......”
班主任巴拉巴拉的说了说了一大堆话骂他，依旧是那些陈词滥调，班主任批评差生时候的经典小作文。
郁酒听着，时不时的‘嗯’一声权当符合，听到最后眼看着班主任说完了，才掏了掏耳朵：“行啦行啦，老师您别生气，我下次给你考个第一名行吧？”
“......你说什么胡话？”班主任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满头黑人问号：“是我给你骂傻了么？”
“老师，您真幽默。”郁酒翘起嘴角笑了笑，看了眼班主任办公桌上的时间表——下周，有一个考试。他拍了拍胸口，笃定的说：“放心，我下次绝对考个第一。”

第7章 抄袭
其实郁酒知道锋芒毕露容易招人觊觎这个道理，一开始是没打算在学校里显摆自己考试成绩这件事的，反正到高考的时候发挥好就行了。
但从萧迟和班主任都对他表示出了不屑，这让从小没被鄙视过的郁酒就有些不服气了。
于是郁酒回家从头到尾的复习梳理了好几天高三的知识——他脑子里一直都有记忆公式，很快的排排列好。在下周的某个小考上，他直接全神贯注的下笔如飞，交了一份完美的考卷。
完美到出成绩那天，郁酒又被班主任石锐叫办公室去了。
“老实说。”石锐把厚厚一沓卷子推到郁酒面前，面色严肃，镜片背后的双眼锐利的瞪着他：“你这卷子从哪儿抄来的？抄的谁的？”
“......老师。”郁酒无语了半晌，慢吞吞的说：“没有证据，您这叫诽谤罪。”
“你居然敢威胁我？”石锐愤怒的一拍桌子：“郁酒，你胆肥了是吧？现在抄袭都不藏着掖着直接给我抄个全校第一的成绩？还敢跟我在这儿大言不惭！”
“老师，您也说了我是全校第一了。”郁酒笑了笑，万分‘谦虚’的模样：“请问谁能配让我抄呢？怕是没人吧？”
他没隐藏实力，就是为了直接考个第一堵住众人质疑的嘴。
石锐惊呆了，沉默了，莫名的还觉得郁酒说的挺有道理的样子......
“而且，我是普通班的学生，考试都和重点班的人不在一起，周围怕是没这种高分学霸。”郁酒还在说着，甚至于给出了建议：“老师，你如果怀疑我抄袭，大可以去调查一下跟我同个考场里面前后左右人的平均分嘛！”
......
那自然都是很糟糕的。
只是郁酒虽然说的有道理，可让石锐相信一个上次考试四百分的下游学生，不到一个月直接飙升到全校第一...他还是不能相信。
况且这学生平常也没有好好学习的样子，下课就玩游戏...
“你别狡辩了，你自己对比一下你上次成绩，短短一个月进步快要三百分？”石锐鼻子都快气歪了，大喇叭一样的声音搞的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你坐了火箭啊这么神速？！是，你附近是没有分数比你高的学生，但你万一准备小抄了呢？”
“老师，你太高估我了。”郁酒无奈的笑了笑，摊手：“我哪能提前预估出来卷子上的题目啊。”
“总之，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妈了，让她过来跟校方讨论一下你这个成绩。”石锐所有的论点都被郁酒条理清晰的怼了回来，不免有些脸上挂不住，他板着脸道：“你要知道，抄袭是咱们学校的大忌，尤其像你这种抄袭的肆无忌惮的！让你妈过来跟校方谈论一下也许能洗刷掉你的‘冤屈’，万一你在家好好学习了呢。”
石锐特意在‘冤屈’和‘学习’两个词上加了重音，明晃晃的嘲讽和不信。
郁酒无奈的嗤笑了声，倒也能理解——要换成他是老师，他也不信班级里的差生一个月就能把成绩提高这么多。
不过石锐找原主角妈妈过来询问所谓‘真相’，倒也真是多此一举。
郁酒从穿到这本书里来，还没见过原主角的妈妈呢。
原着描述这主角单亲家庭，妈妈就是一个成天不着家摇摇晃晃的酒鬼，对二字毫不关心，指望着她来学校？
不过郁酒没料到的是，原主角的妈仇桂琴女士，居然真的来了。
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打扮的像朵月季花一样娇艳，一看就是混惯了声色场所的女人，从服装到妆容都浓艳的一言难尽——周身散发的香水味也能把蚊子熏死。
仇桂琴来了之后，先是不咸不淡的对着郁酒释放了一个眼刀，随后就跟变戏法似的挂上了笑容，对着石锐娇滴滴的问：“老师，我们家小酒是犯了什么错啊？”
......
石锐多少有些受不起这娇滴滴，他不动声色的捂住鼻子，忍着咳嗽的冲动笑道：“这个，是郁酒妈妈哈，您儿子这次考试成绩太好了，好的有点...不太正常。”
仇桂琴那是什么人，是常年混迹于酒场赌场的人精，石锐这么一说她还能不明白么？
女人细长的柳眉微蹙，立刻瞪向郁酒，血盆大口一张一合的：“郁酒，你怎么能抄袭呢？妈妈是这么教你的么？快给老师道歉认错！”
仇桂琴只想赶紧解决问题，底下的手暗戳戳的就再怼郁酒，示意他赶紧道歉。
“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您了，您什么时候教育我了？”然而郁酒懒得跟她打配合，眨了眨眼，状似无辜的嘲讽了一句。
仇桂琴：“......”
“老师，总之我没抄我是不会道歉的，您和校长要是都不信，就给我记过吧。”郁酒耸了耸肩：“但我会上诉教育局。”
石锐：“......”
没有证据怀疑学生抄袭怎么可能给直接记过？石锐也无语了，只觉得郁酒这是有恃无恐，反将一军。
*
两个人离开学校后，仇桂琴立刻就发难了——
“郁酒，你怎么能这么和你老妈说话呢？！”女人双手叉腰，大放厥词让来来往往的人不禁侧目：“老娘一个月没回来，不也是为了挣钱供你这个小白眼狼！要不然你生活费哪儿来的？等你上了大学可别管老娘要钱！整个一拖油瓶！”
郁酒听了，不禁有些想要发笑。
书里，原主角这个酒鬼妈的确是每个月给原主几百块钱当生活费的，但这种类似于‘等你上大学就不给你钱了你还得养我’这样的pua言论也曾说过不少次。
原主可能天生是个有些自卑的奉献型人格，被洗脑的多了竟然觉得她说的挺对的——仇桂琴这个妈的确没什么义务养他，每个月给几百块钱已经算好的了。
至于那些精神暴力，不算什么。
这种极度的缺爱状态也是原主角为什么会沉溺于萧宴那些‘虚假温柔’的原因。
缺爱的孩子，一旦接触到了一些温情，就会欲罢不能的汲取靠近，像是吸食毒丨品一样——萧宴就是原主角的‘毒丨品’。
每次仇桂琴这么说完，原主角郁酒就会着急忙慌的安慰着她，信誓旦旦的说：“妈你放心，等我上了大学就找兼职，到时候我就给你钱了。”
可现在的郁酒同样温和的笑了笑，却说：“好啊，等我上了大学，咱俩就断绝关系。”
......
仇桂琴忍不住呆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刚要破口大骂就瞧见了郁酒那双黑眸里锋利的寒芒，和平时大为不同。
这种诡异的转变让仇桂琴这等人精很快的察觉到了不对，甚至脊背发寒，她硬生生的把溢到嘴边的国骂咽了下去。
此后回家的一路，都很安静。
乌澜一中的成绩排名榜首从常年轮流的那几位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名不经传’的普通班学生，这等重磅炸弹在老师那边引起的波澜，比起学生来说还是有限的。
对于这事儿更不敢置信的还是高三的学生。
一时间，郁酒所在的那个普通班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都洋溢着风言风语——
“就那个？那个郁酒，他就是这次考试全校第一，直接超过第二的于文耀十分！”
“卧槽，这么牛逼？那怎么在普通班啊？这成绩放到重点A班都有些屈才吧？”
“先别说这话，这人我听说是抄袭的，之前好像连全校前五百都进不去来着。”
“啊？？？前五百到第一？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
种种‘普通班差生抄袭到全校第一’的风言风语一下子在学校里闹翻了天——乌澜一中是属于重点中学，平常校风还算严苛。可以说建校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抄袭’抄的这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被认为的一个差生抄子压，重点班的学生都出离愤怒了。
他们迅速的写了千字长信把郁酒投诉到校方，弄的学校董事会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实际上他们又何尝没怀疑郁酒抄袭？但就像上次郁酒怼石锐的话一样......他们没证据啊！
哪怕郁酒这三年不折不扣的是个差生，这次成绩堪称全球十大未解之谜。但没证据就是没证据，校方不可能因为这事儿处理学生的。
他们只能忍受着重点班的学生愤怒的戳脊梁骨。
而‘万恶之源’郁酒倒是乐得自在，学习生活一点也没受影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下课就打游戏。
星跃这个游戏他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钻石级别的玩家，再过两天就可以找个机会去跟赵梓蓝试着搭搭讪。
一边的萧迟看到郁酒这悠悠然的状态却忍不住泛酸，鄙视的说：“喂，你怎么回事啊？现在天天下课就有人过来围观你，你怎么还能这么打游戏呢？”
“那要怎么样？”郁酒无所谓的笑笑，头都没抬：“愿看看呗。”
“......你怎么一点也不心虚呢？太无耻了吧！”萧迟握拳，义愤填膺无比正义的说着：“抄袭都抄的这么理直气壮！”
郁酒瞄了他一眼：“谁说我是抄袭了？”
“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承认的啊？”萧迟瞪大眼睛看着他：“咱们同桌两年，我还是不知道你成绩是个什么德行？”
郁酒忍不住笑笑，双眼弯弯，轻而易举的用一句话勾起萧迟的怒火——
“你知道个屁啊。”

第8章 打架
郁酒又一次被叫到了办公室——这次的原因是和萧迟打架。
两个污头垢面，浑身上下写着‘狼狈’二字的人站在办公室的墙角。面无表情的默默听着主任慷慨激昂的批评。
郁酒忽然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想他上辈子的高中生涯四平八稳的不得了，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哪有这种种的‘波澜壮阔’？简直值得纪念，倒也很新鲜。
“你俩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主任骂了一通，给自己弄的口干舌燥，气的‘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水，随后对着俩人喷‘唾沫雨’：“说！为什么在班级打架！”
两人连忙机灵的避开。
“老师，是我先动手的。”萧迟紧绷着脸仰着下巴，桀骜不驯的样子：“我看不惯有抄袭狗坐我旁边！”
“老师，我也看不惯造谣狗污蔑我。”郁酒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希望您能对于萧迟同学这种先造谣后动手的行为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是不介意报警的。”
萧迟一愣，随即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瞠目欲裂：“妈的，你还要报警？！”
郁酒嘴角破了皮，但依旧笑的从容：“有必要的话。”
“你们俩别吵吵了！”主任又把两人骂了一顿：“这是什么地方？让你们两个随便吵架？都给我闭嘴！”
主任气急败坏的模样，完全已经忘记了是他自己刚才让两个人说话了。
心累的骂了一顿不省心的学生，主任又疲惫的打电话通知郁酒和萧迟的家长来学校解决这类‘恶性事件’。
只是仇桂琴又处于了失联状态，到最后来的只有萧迟那边的家长萧宴。
郁酒听说萧宴要来，内心也没什么波动，平静的等着，无视了萧迟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人只有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惶恐不安，他现在又不在乎萧宴，只可惜萧家兄弟不知道这个事实罢了。
萧宴接到电话后很快到了，出乎预料的是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身后还跟着汪星泉。
郁酒见到他身后的汪星泉时，平静无波的眼神才闪过一丝短暂的波动。
而不只他，萧迟的脸也光速涨红了。
他一瞬间就想钻到地缝里，无视了萧宴的眼刀，支支吾吾的问汪星泉：“泉、泉哥，你怎么来了？”
“正和你哥一起吃饭。”汪星泉扫了一眼鼻青脸破的两个人，眉尖微微上挑：“就顺道过来一起看看。”
只是他和萧宴怎么也没想到，跟萧迟打起来的人会是郁酒。
萧宴一瞬间都有种‘后院起火’了的感觉。
他恶狠狠地瞪向郁酒，声音不悦：“你怎么和我弟打起来了？”
郁酒的眼神从汪星泉脸上挪开，看着萧宴冷冷的说：“是萧迟先动的手。”
“我知道。”萧宴双手抱肩，用教训‘自家跟班’的语气理直气壮的说：“那你也不应该打回去啊，他打你两拳忍忍不就得了，现在闹到老师办公室很好看？”
......
这等厚颜无耻之人，郁酒还是真的很少见，一瞬间手都有些痒。
“呃，萧先生，你们认识？”主任听了这话可能也觉得有些别扭，插话进来打断萧宴。
后者轻蔑的扫了一眼郁酒，嫌弃的说：“算认识吧。”
郁酒同时飞快的说：“不熟。”
场面顿时更尴尬了。
“总之，在班级里打架是一个极度恶劣的行为，容易把其他同学因为临近高考的心情弄的更加焦躁。”主任又说：“况且这次是萧迟先动的手，萧先生，您回去还是要规劝一下弟弟。”
“我为什么要规劝我弟？”萧宴一挑眉，和萧迟如出一辙的桀骜不驯，他刚才被郁酒那句‘不熟’实实在在的气到了，此刻冷笑着说：“我弟教训抄袭的，有什么不对？”
主任被噎住了——他觉得他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妄图把萧宴当做正常学生家长来对待。
萧迟见萧宴给他撑腰，更得意了。
“就是。”本着在汪星泉面前找回面子的想法，萧迟抬起下巴‘大义凛然’的说：“就是，老师，现在全校谁不知道郁酒抄袭？你们不敢给他记过，让他耀武扬威的到处吹牛逼，我当然忍不住为民除害。”
就这点文化水平，还总用成语，在座各位除了萧宴都有点为他汗颜。
郁酒压着怒火，细长的手指稍微攥了一下，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这是你一个学生应该干的事情么？！”主任又火了：“管好你自己，学你的习得了！”
“那可不行，老师，我们班级有这么一个抄袭狗存在，我觉得膈应的慌，都影响我学习了。”
萧迟为了证明自己打人不是毫无理由的，拼命找着借口——紧咬着郁酒抄袭这个点不放。
“口口声声抄袭狗，自以为睿智，殊不知自己是个造谣狗。”郁酒冷笑一声，干脆也不忍着了，他黑眸锋芒毕露，鹰隼一样的盯着萧迟不放：“我可以在老师的单独监督下重考一次，证明自己没抄袭，你敢在全校面前跟我道歉，承认自己是造谣狗么？”
郁酒胸有成竹的模样让萧迟有了一瞬间的心虚和疑惑，可很快他又想到了郁酒之前两年的那些成绩。
那些压根拿不出手跟他不相上下的成绩，如果不抄袭，怎么可能考到快七百分？
“行啊。”萧迟哼笑，自信满满的答应了下来：“不过我也要监督，让老师选择同等级别难度的题，你考不到和这次不相上下，就得在全校面前承认自己是抄袭狗。”
十七八岁的男生，都是幼稚的要命，一口一个狗，就想让别人低头。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忽视了周围人就定下来这个‘约定’了。
主任在一旁皱了皱眉，倒也没有阻止——郁酒分数这事儿在一中闹的挺大的，几乎是鼎沸‘民怨’了。之前找不到证据不好意思让学生重考，这次他自己松口，倒是一个好的解决澄清办法。
这么一考试，重新有老师监督，郁酒到底有没有抄袭就一目了然了。
也能给全校师生一个交代。
在定下下周一下午重新考试后，四个人前前后后的走出了办公室。
寂静的走廊里鸦雀无声，他们的出现就打破了这层平衡。
萧迟刚想和汪星泉走近点说话，就被萧宴一嗓子骂了：“给我滚回去上课！”
他一哆嗦，不敢再耽误，委委屈屈的离开了。跑过不紧不慢的郁酒身边时，给了他一记白眼。
幼稚，郁酒心里默默的嘟囔一句，脚下不停。
“等等。”萧宴在背后叫他。
郁酒权当没听见，自顾自的走。
“喂，我叫你等等。”萧宴极了，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旁边平静的汪星泉，脸上极度挂不住的冲过去挡在郁酒前面，就这么把人堵在楼梯转弯处，气急败坏的问：“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啊？！”
“有事么？”郁酒厌烦极了，不耐烦的问：“我还要回去上课。”
“呵，装模作样。”萧宴冷笑一声，抬着下巴说：“我告诉你，你想见我用不着惹我弟，下次再让我发现，老子弄死你！”
......
真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郁酒一时间都被气笑了。
然而他的笑在萧宴眼中却是欲罢不能的‘羞涩’微笑，后者相当‘了然’的哼了一声，不屑的瞄了他一眼，就转身大步的扬长而去。
郁酒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暗骂了句傻逼。
汪星泉走过来时正好看到郁酒的这个动作，不禁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后者也听到了脚步声，脊背一僵。
半晌，郁酒才慢悠悠的转过身，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上次理发店，谢谢了。”
他头发剪的还不错来着。
“不客气。”汪星泉笑了下，看着郁酒凌乱的发型和那张白皙小脸上残破的嘴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疼么？”
“......有点。”其实不怎么疼，但这一瞬间郁酒选择了卖惨，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汪星泉看着低头委屈的男生，只觉得这小孩惹到了萧迟那样的霸王也怪惨的。
“时间还够。”他看了眼手表，是下课时间，想了想问：“你们学校附近有药店么？”
*
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了校外药店附近的长椅上。
学生都在学校里，午后的林荫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颇为安静闲适。
汪星泉修长的白皙手指捏着棉签，蘸了点消毒水就帮着郁酒处理伤口。
凑近的距离让他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近在咫尺，郁酒不由得呼吸发滞，放在长椅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
“行了。”汪星泉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把创口贴粘在了郁酒嘴角，左右打量了一下，满意的说：“也不难看。”
小孩五官清秀精致，嘴角贴了一个创口贴配上这凌乱的发型，反倒有些痞痞的。
他手指有一瞬间划过郁酒唇角旁边的皮肤，微凉的指尖让后者愣了一下，随后才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没到上课时间，郁酒上完药了也没走，就在这长椅上这么坐着。汪星泉看起来像是没什么急事的样子，居然也没走。
“不管你信不信。”郁酒想了想，还是鼓起脸颊说了句：“我没抄袭。”
人是不会在意那些比自己劣质的人所谓的怀疑，质问的。所以郁酒对于学校的风言风语，从来都是淡笑置之。
但此刻郁酒却忍不住解释了一下，因为他觉得，汪星泉很优秀。
所以也忍不住的......挽救了一下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形象。

第9章 考试
汪星泉有些意外，因为郁酒向他解释这件事。
或许说，在学校那个拐角处看到郁酒恶狠狠的对着萧宴的背影比中指的时候，他就有些意外了。
他之前见过郁酒的次数不多，充其量只有三四次——都是男孩过来找萧宴时，偶然遇见的。
在汪星泉的记忆里，郁酒就是个有些内向的高中男生，满心满眼的都是萧宴，爱慕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从不掩饰。乖顺柔弱，跟萧宴说几句话都会红了脸的印象。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腼腆的男孩对萧宴的态度......不知不觉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像就是从那次他们一起在烧烤店吃饭的时候。
汪星泉不动声色的思索着，面色波澜不惊，听了郁酒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嗯，你是第一名，不存在抄袭别人的可能的。”
郁酒一愣，心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莫名撩拨了一下。
这种鲜明的事实他跟谁说了对方都不信，没想到第一个信的人居然是汪星泉。
和萧迟打架，见到萧宴种种带来的坏心情，似乎在这一刻都一扫而空了。
郁酒忍不住抿唇微笑了下，戏谑般的反问：“这回知道你知道我要考乌澜大学，不是开玩笑的吧？”
汪星泉都忘了这男孩的豪言壮语了，闻言忍不住笑笑：“的确，那我提前叫你一声，学弟？”
他声音淡淡的，镜片背后的双眼和‘学弟’二字微微上翘的弧度却有种缱绻温柔的感觉。
郁酒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念头就是‘真会撩’三个大字。
不过他明白汪星泉这只不过是开个玩笑想安慰一下刚挨过揍的自己罢了，只是因为长的太好看，一举一动才会变成了‘撩’。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真实，颜值在手的人干什么都会让人怦然心动。
郁酒‘嗯’了声，内心这般那般的计较着，面上只平平静静的‘反撩’回去：“学长。”
这个下午，在日后很久郁酒还会想起。
算是他这短暂的几个月高中生涯里，最值得纪念的一幕。
郁酒终于知道自己本是在职场内磨练多年的冷硬心脏，为什么会对汪星泉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因为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人看到他，都是带着对以前那个郁酒的偏见和鄙视。
只有汪星泉不一样。
从烧烤店见到他的第一面起，郁酒就能感觉出来汪星泉对原主角是没有那种‘歧视感’的。能在萧宴的朋友圈里耳濡目染，还把原主角当成平等的一个人来对待，光是这点，汪星泉人品就已经高出萧宴好几个层次了。
那句‘未成年抽烟伤肺’是他来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句善意。
不自觉的，就记下来了。
*
郁酒拎着药和创口贴回到班级的时候，就被面色沉重的萧迟抓住衣服，众目睽睽之下，他把他拽出了门——
“干嘛干嘛？”郁酒一个格挡抵住萧迟，警惕的问：“又想打架？”
他问的时候心下却有些纳闷，按理说都讲好了周一重新考试，现在打起来不至于啊。
“谁想跟你打架！”萧迟瞪着他，却好像有口难言的半天说不出来话。同郁酒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他才吞吞吐吐的开口，声音低了不少：“我问你，你刚才...你刚才为什么和泉哥一起走了？你们干嘛去了？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一串连珠炮的问题越问越愤怒，到最后，萧迟闷闷的声音都有些气急败坏的了。
可郁酒心里却是了然——哦，原来这货是因为这个又发疯。
心里觉得好笑，他看着萧迟微微一挑眉：“你跟踪我？”
“......谁他妈跟踪你了？我、我是......”萧迟在郁酒轻蔑又戏谑的眼神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半天耳朵都憋红了，才咬牙切齿的冒出来一句：“我是跟着泉哥的，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
“哦。”郁酒面无表情的说：“我出去买药，顺路。”
他下意识的不想和萧迟说太多。
“撒谎！”然而萧迟却不依不饶，一张嘴就暴露了他就是跟踪了的事实：“泉哥为什么帮你涂药？你俩还有说有笑的！”
......
“萧迟，你这样有意思么？”郁酒忍不住冷笑了：“我跟谁有说有笑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太宽了吧。”
“跟泉哥就是不行！”萧迟怒了，不讲理的说：“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郁酒一挑眉，飞快反问：“跟你一样的主意么？”
“当然......”萧迟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郁酒刚刚问的是什么，他登时一愣，随后不可一世的神情慢慢石化，苍白。再次看向似笑非笑的郁酒时，已经是满脸心虚了：“你、你瞎说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说。”郁酒耸了耸肩：“是你自己心虚。”
“......算你聪明，我喜欢泉哥又怎么了？”萧迟整理了一下心情，又变的理直气壮：“谁还没个喜欢的人和崇拜的对象了？我告诉你，你打我哥的主意也就算了，可甭想染指泉哥！”
郁酒听了他这一通不轻不重的威胁没反应，只是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在莫名让萧迟汗毛倒竖的幽深眼神里轻笑了一声，转身回了班级。
萧迟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问郁酒的话他一句都没回答，自己反倒被套了个底朝天。
“艹。”萧迟忍不住骂了一句，烦躁的揉了揉头毛折回班级。一屁股坐在郁酒旁边，他看着若无其事看书的郁酒就牙痒痒，暗骂了句此人怎么这么能装逼了，咬牙继续问：“你还没跟我说呢，你和泉哥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他怎么还帮你上药？”
原来，他和汪星泉刚刚的举动在萧迟这样的人眼里居然已经算‘熟’了么？
郁酒眼睛放在书上，心却没有。
“你想知道啊？”他漆黑的眼珠轻轻转了下，侧头看着望眼欲穿的萧迟，轻笑了一声：“等考试过后你跟我道完歉的。”
......艹，萧迟又想骂人了。
在萧迟眼里，郁酒给他开的这根本就是空头支票。
这货怎么可能考试成功让自己道歉？
然而三天过后，乌澜一中出了一桩多年后都能让校内人员津津乐道的谈资——普通班差生仅仅用一个月逆袭到全校第一，堪称奇迹的事迹。
周一那天郁酒在三个老师和萧迟的监督下，一个下午做完了教育部新出的理科卷子。
随后经过一天的判卷，最后结论是郁酒的成绩和上次考试差距浮动不过三四分，绝对真实，全无伪造，就是实打实的全校第一！
校长一面是汗颜一面是骄傲，在得知结果后连忙对这段时间‘受了大委屈’的郁酒进行了一顿心理安慰，然后又用大喇叭广而告之。
一下子整个乌澜一中都知道郁酒这位进步飞快的‘神人’了。
全校哗然，郁酒再一次的成为了‘红人’，每每下课被疯狂围观。
只是这次舆论是正面的，比起上次的阴阳怪气，大家这次更是想膜拜一下到底是什么神人一个月就能进步了快三百分......
与此同时，萧迟也在全校‘火’了。
校长在大喇叭里表扬郁酒的同时也批评了萧迟，严厉教训了萧迟在班级里挑事打架的这种行为，并且还亲自要求石锐给郁酒调座位，保护这等优等生免受骚扰。
这下子，不少人都知道萧迟要在周一的升旗大会上给郁酒朗诵道歉信的事情了。
幸灾乐祸的人不少，毕竟萧迟平时的霸王行径得罪了不少人。
可也有不少人，是因为萧迟这事儿愤愤不平的。
下课的时候，萧迟的那堆跟班例如吴文柏等人就围在一起义愤填膺——
“艹，迟哥，你真要跟那小娘炮道歉啊？我想想就来气！”
“谁说不是，郁酒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蔫吧的跟个鹌鹑似的？现在他怎么神气起来了？”
“真就是给根鸡毛当令箭呗？之前他看到迟哥大气儿都不敢出，现在，呵。”
“不过校长现在都发话了，迟哥，你可咋办啊？”
“真要道歉那就丢人丢大发了，简直是一辈子的黑历史啊。”
......
“都闭嘴！”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中，萧迟终于忍无可忍的黑着脸呵斥住他们。要说心烦，谁能比他更心烦？萧迟挥了挥手：“都滚。”
“别介啊，迟哥，哥们儿帮你想想招。”吴文柏摸着下巴，看着已经调到前桌背影笔直的郁酒，意味深长的笑笑：“要不然给这小娘炮点好处，让他去跟校长说甭让你道歉了，要真去道歉了那颗丢人死了。”
“你他妈废话，我不知道丢人？”萧迟语气不善，双眼里都是浑浑噩噩的懵逼——显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赌局’他是怎么输的，还输的一败涂地。
萧迟闹心巴拉的说：“我他妈就不知道他那分是怎么考出来的！”
“现在怎么考出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吴文柏看着他，严肃的说：“迟哥，我记得那王八蛋不是暗恋你哥来着，要不然......让你哥帮你说说情？都是兄弟，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总之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向他们瞧不起的人道歉，是生不如死的。
萧迟抿了抿唇，有些迟疑。
其实这招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但一想到要丢人丢到萧宴那边，还有可能让他那些朋友尤其是汪星泉知道......萧迟就进退两难，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啧，都赖这该死的郁酒。
萧迟恶狠狠的瞪了眼郁酒的背影，想了想还是不情不愿的拨通了萧宴的电话，委委屈屈的和萧宴简略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结局当然是没什么悬念的被骂了——
“什么？你他妈输给了郁酒？全校道歉？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了！出门别说是我弟！”萧宴在那头骂骂咧咧，烦躁的说：“滚，这点屁事儿别过来烦我！”
“哥，你江湖救救急吧。”萧迟怂到快要哭了，委屈唧唧的说：“要让我在全校面前道歉，那我可真没脸了，你帮帮我吧。”
“艹，我在你赵哥家吃饭呢，本来没闲心管你这破事儿。”萧宴冷笑一声：“不过我也看不惯那小浪货欺负你，你放学把人带过来吧。”
至于赵梓蓝家在哪儿，萧迟当然是知道的。
后者闻言眼前一亮，关心的却是别的：“哥，你在赵哥家里吃饭，那泉哥在么？”
萧宴顿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悦：“你老关心汪星泉干嘛？”
“呃...就是随便问问。”萧迟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我放学就把郁酒带过去，您跟他说。”
*
周末前一天高三放学往往比平时早一点，一放学，萧迟就把郁酒堵在了学校门口。
人来人往的，郁酒倒也不怕萧迟动手，就是有些不耐烦的抬眼：“又干什么？”
“你，”萧迟顿了一下，硬生生的说：“跟我去个地方。”
郁酒双手抱肩，眉尖轻挑：“去哪儿？”
“我哥那里。”萧迟哼了一声：“你应该很期待吧？”
“......”他期待个鬼啊，郁酒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要是跟着萧迟去萧宴那里，他就是傻逼。
“喂喂喂，我和我哥是打算跟你道歉的还不行么？”萧迟急了，连忙说着谎话，想着先把郁酒骗过去再说：“还有赵哥他们，都等着你呢，你不去多扫兴啊！咱们之前还一起吃过饭，就当给个面子。”
听到‘赵哥’这个关键词，郁酒脚步顿了一顿——为了赵梓蓝特意练的游戏，现在还没用武之地呢。
短暂的琢磨了一下，郁酒抛弃了自己刚刚偏激的‘傻逼’想法，从善如流的‘真香’了。
郁酒转过身去，对着萧迟微笑了下：“行啊。”
正巧萧宴也在，自己就要在他面前吸引他白月光的注意力，那才酸爽。

第10章 逐客令
郁酒计划的很好，但却没想到能偶遇到汪星泉。
同萧宴一起去了赵梓蓝家的十八楼高层，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汪星泉站在门边告辞的场景。
少年脊背笔直，身形像是清瘦的松竹，照例穿着简洁的白T黑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包。
离的老远，郁酒就听到他跟门里的赵梓蓝笑着说：“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一个场子。”
“你也别太累了。”赵梓蓝撇了撇嘴，有些郁郁寡欢的嘟囔：“好容易休息一天还跑三四个兼职，早晚身体累垮了。”
郁酒脚步不禁停住，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
而萧迟那家伙看到汪星泉眼睛一亮，没心没肺的就跑了过去，围着他兴奋的嚷嚷：“泉哥，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才刚来！”
“有事。”汪星泉对他笑了笑，拳头虚虚的拢着碰了一下赵梓蓝的肩膀，转身离开。
一侧头就看到站在电梯门前的郁酒，他黑眸里闪过片刻疑惑。
郁酒张了张唇，刚要打招呼，就被风风火火又跑回来的萧迟挡住视线。
这货好像十分怕他和汪星泉有什么交流似的，像勒小鸡崽子一样勒住郁酒的脖子就忘门里带，还不忘对着汪星泉粉饰太平的笑：“泉哥，我带着我同学过来蹭饭，哈哈哈先进去了，改天再去找你玩——啊！”
话没说完，萧迟就狼狈的叫了一声——他腰间被郁酒毫不留情的狠狠掐了一把。
登时疼的萧迟一蹦三尺高，忍不住嘶吼起来：“你干嘛？”
“你才干嘛。”郁酒面色不虞，冷冷的看着他：“不要拉拉扯扯的。”
旁边围观的汪星泉&赵梓蓝：“......”
“艹！”萧迟面色涨红，只觉得丢人丢大发了：“你......”
“行了行了。”赵梓蓝不想看他们在走廊里吵架，觉得扰民，懒洋洋的打断了萧迟的话把人往里推：“吵什么吵啊？都进来进来。”
郁酒被推搡着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口那里——看到的只是汪星泉高瘦的背影。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似温和，实际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
郁酒眉目一动，不自觉的就想到赵梓蓝刚刚说的话，汪星泉一天要...多个兼职？怪不得上次见到他在酒吧打工。
不过他这么缺钱的样子却让郁酒有些意外，因为汪星泉在他看来分明是浑身贵气的模样。
赵梓蓝看起来倒像是个有钱少爷，家里很大自己住。
郁酒走进客厅就看到萧宴坐在饭桌前吃饭——坐没坐相，翘个二郎腿懒洋洋的模样。他听到动静抬眼，看到郁酒就轻蔑的哼了一声。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赵梓蓝大概是之前也听说过来龙去脉了，见此情景就忍不住尴尬的脚趾蜷地，笑哈哈的打圆场：“先吃饭，萧迟，你和你同学刚放学还没吃饭呢吧？”
说完，自己‘以身作则’的先坐在了饭桌前。
郁酒面色波澜不惊，从善如流的就坐在萧宴对面，拿起一双干净的碗筷开吃。
犯不着委屈自己的胃，有免费的晚餐谁不吃？更何况这饭菜看起来还色香味俱全的。
在两双仿佛盯着杀父仇人一样凶狠的视线下，郁酒淡定自若的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吃了，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菜...做的还怪好吃的。而且郁酒多年经受外卖荼毒过的舌头，一下子就能尝出这菜不像是外卖。可不是外卖，在场诸位哪个能做的出来？还做的颇为不错！
郁酒首先直接排除萧宴，因为书中描写这货就是个四肢不发达的大型巨婴，日常起居都得是原主角照顾，哪儿来的做饭的本领。
那就只能是赵梓蓝了。
郁酒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低头啃排骨的赵梓蓝，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大大咧咧只会打游戏的少爷居然这么‘贤惠’，能考上乌澜大学，学习肯定也好。
果然是有点成为万人迷白月光的资本呢，怪不得文章里渣攻和几个配角都爱他。
有些戏谑的翘起嘴角，郁酒一碗饭飞快下肚，又不客气的添了一碗。
“你是饿死鬼转世了么？”萧迟心里有事儿憋屈的紧，压根吃不下去，就忍不住嘲讽的找茬。
郁酒浑不在意，轻笑了声：“你不是，那希望你这辈子都不吃饭，毕竟你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来来回回就会那么几句骂人话实际上嘴很笨的萧迟，又忍不住要拍桌了。
“行了。”萧宴也忍无可忍，他皱眉盯着郁酒，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叫你来不是让你吃饭的，说说吧，你和萧迟那事儿怎么解决。”
“能怎么解决。”郁酒放下筷子，直到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才慢吞吞的开口：“根据之前说好的，全校面前跟我道歉啊。”
“你！你别太过分了。”萧迟忍不住站了起来。
“坐下。”结果被萧宴冷冰冰的呵斥住，后者一愣，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眼神充满幽怨的看着郁酒。
“郁酒。”萧宴冷笑了一声，锐利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我劝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不想道歉啊？也行。”郁酒一点也不怕萧宴这幅模样，虽然这货冷着脸挺能唬人的——但他之前混迹传媒职场，穷凶极恶的人见的多了，萧宴还嫩着呢。
郁酒笑眯眯，不急不缓的说：“我给你们重复一遍哈，之前打赌的约定是什么，如果我考试成绩是真的，那萧迟就得当着全校的面给我道歉，不想道歉的话......”
他顿了一下，微笑道：“也行，那就承认自己是造谣狗，跟我私底下当个狗，叫两声听听。”
萧迟脸色青白，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牵连到桌子上的杯盘碗筷，一时间声音哆哆嗦嗦的发颤。
他看着像是要冲过来打人。
“赵哥。”郁酒却转头看向已经呆滞了的赵梓蓝，一双潋滟的眸子下就连那颗泪痣都带着勾人的阴柔模样：“假如有人在室内斗殴，户主是要被追责的。”
......
“咳，萧迟。”赵梓蓝不得不站起来挡在暴怒的萧迟面前，安抚性的拍了拍他肩膀：“先坐下，当给我个面子。”
赵梓蓝可不想自家被砸了。
“坐下。”萧宴阴沉沉的开口了，眼神如刀：“别在你赵哥家丢人。”
萧迟脸都憋青了，大约是觉得耻辱到了极致，他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半晌，拿起凳子上的书包就转身走人。
“郁酒。”萧宴开口，声音轻柔到近乎阴柔：“走，我送你回去。”
“我用不着你送我，怕你打人。”郁酒连忙摇了摇头，故作‘柔弱’的躲在赵梓蓝背后：“我要一会儿再走。”
说着，郁酒就伸手抓住了赵梓蓝的手臂，眼神还不忘观察着萧宴的神色——
果然，他本来就丧气的脸更黑了。
“你在那儿装什么装！”萧宴绷不住了，咬牙切齿的说：“跟我走！”
郁酒摇头，拨浪鼓似的：“不走不走。”
自己还要光明正大的粘着赵梓蓝报复他呢。
边说，郁酒整个人就更贴近了赵梓蓝一些。
果不其然，此情此景让萧宴气炸了——他只觉得郁酒太过不知检点，居然敢在他面前这么靠近别的男人，几乎可以说是不知羞耻了！
他忍不住走过去就要伸手拉郁酒，后者已经做好了反击甚至打起来的准备时，萧宴伸过来的手却被赵梓蓝拦了下来。
“阿宴，卖我个面子，别在我家干仗。”赵梓蓝抬了抬下巴，也有些无奈：“你先走吧。”
“......艹。”萧宴忍不住骂了一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躲’在赵梓蓝身后的郁酒，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摔门巨大声响，整个屋里才恢复了安静。
诡异的安静。
终于剩下他和‘白月光’两个人了，仔细品品还有点紧张呢。脑洞大开实际上毫无‘勾引’经验的郁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下子好了吧？”还是赵梓蓝先说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人气走了。”
“......是啊。”郁酒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附和：“走了还摔门，真没素质。”
“......那你现在不怕了吧。”赵梓蓝无语片刻，耸了耸肩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呃，还是有点，万一萧宴在楼下堵我呢。”郁酒决定‘厚颜无耻’的赖下去，他一脸严肃的说：“再让我待会吧。”
赵梓蓝：“......”
没再次得到逐客令，郁酒心下了然，借坡下驴的分外‘乖巧’坐在沙发上，脊背笔直。似乎在用尽全身的肢体表达——我真就待一会儿。
赵梓蓝懒的理他，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另一头。
不一会儿，静寂的室内就响起游戏声。凭借郁酒这段时间的勤恳玩耍，听了两秒他就听出来是星跃的背景音乐前奏。
眉头微微一动，郁酒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侧头看向赵梓蓝，假装懵懵懂懂，声音轻而诚恳的问：“赵哥，你也玩星跃么？”
果然，赵梓蓝这个游戏蒙子听到这话立时抬起了头，眼神放光：“怎么，你也玩？”
郁酒笑了笑：“当然。”
“巧啊兄弟！”赵梓蓝一下子兴奋了，一改之前爱搭不惜理的模样，凑了过来问：“玩的怎么样。”
“王者级别的。”郁酒毫不谦虚的自夸，顿了一下，又在赵梓蓝崇拜的目光里补充一句：“能带你起飞的那种。”

第11章 男绿茶
赵梓蓝承认，他一开始以为郁酒是吹牛逼。
并且还暗暗鄙视了一番这个特能说大话的萧宴跟屁虫——居然敢说带他起飞，请问他很菜么？
赵梓蓝不免有些不服不忿，一屁股坐在郁酒旁边催促道：“来来来，开一局。”
郁酒欣然答应下来，用游戏里的账号加了赵梓蓝的好友，两个人肩并肩的随即匹配个五人野团。
结果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在郁酒一次又一次的天秀操作中荡然无存了。
郁酒又一个极致的救险给队友加技能后，赵梓蓝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他吓的一机灵，侧头就看向郁酒——
少年笔直的后背微微靠着沙发，脸上的神色淡定从容，颇有大将之风的模样。
一点也不像他之前，打游戏到激烈环节恨不能分分钟仰卧起坐......
“专心。”郁酒清冷的嗓音打断了赵梓蓝的懵逼，他淡淡的说：“你快被砍死了。”
“......我这就专心！”赵梓蓝不自觉的恭敬起来，甚至坐直了身子双手拿着手机，想了想凑近了郁酒一点。
赵梓蓝的主动靠近，是在郁酒的预料之中的。
但是...他却不自觉的有点想避开。
哎，真是心累。本着‘牺牲自己’的想法，郁酒眉头微蹙，飞速的开大秀操作解决了这一把团战，成功让赵梓蓝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带飞’的感觉。
他整个人都懵了。
之前还觉得郁酒是在吹牛逼，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无知！
“卧槽！哥们儿你太牛了！”赵梓蓝忍不住惊艳的叫出声，双眼写满了佩服，迫不及待的说：“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
甜头这个东西，怎么能一次性给足呢？
郁酒摇摇头，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不了，我还得回家做作业。”
“别啊......现在还早着呢。”赵梓蓝现在就想再次体会一把被带飞的感觉，忙不迭的说：“再来一把，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去啊。”
郁酒眼珠子转了转，想想答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心满意足的赵梓蓝屁颠颠的就拿着车钥匙准备下楼送郁酒回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门时，郁酒一眼就看到了萧宴那辆耀武扬威的路虎还停在路边——
果然，这货还没走，在这儿守株待兔呢。
郁酒早就想到了像是萧宴这种自大到眼高于顶的男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之前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郁酒才同意陪赵梓蓝玩一把让他送自己，想必他们一起出来的这个‘温馨’画面，应该能气到萧宴吧。
思及于此，郁酒伸手拉住了赵梓蓝的衣袖。
赵梓蓝：“？？？”
“我有点夜盲症。”郁酒仗着赵梓蓝楼下这盏路灯正好坏了，正大光明的睁眼说瞎话：“麻烦你了。”
“这有啥麻烦的。”赵梓蓝浑不在意，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反手抓住了郁酒的手臂决定帮他一把——很显然，他没有关注到萧宴那辆车。
下一秒，摔车门的声音就在寂静的小区里响了一下。
郁酒侧头看去，看到的是萧宴那辆嚣张的路虎扬长而去的画面。
显然这货是看到了这一幕却没脸下车，故意摔车门撒气呢。
郁酒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咦？”旁边的赵梓蓝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的问：“你笑什么？”
“我刚刚看到萧宴的车了。”郁酒顿了一下，‘诚恳’的说：“幸好你下来送我。”
“啊？那家伙还没走么？哪儿呢？”赵梓蓝闻言回头张望了一圈，却连路虎的车屁股都看不见了——不过他刚刚也听到了那声摔门，想想萧宴的脾气，也不意外。
不过......
“郁酒，我记得你不是喜欢阿宴么？”两个人边走向赵梓蓝的车，他边纳闷的问：“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怕他的样子？”
“我不是怕他。”就是恶心他，郁酒默默的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平静的说：“就是感觉自己之前挺愚蠢的，现在想通了，我跟萧宴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现在可是处于‘勾引’赵梓蓝的阶段，当然要在他面前明里暗里的把自己的立场表达清楚了才好。
要不然赵梓蓝还得以为他是男绿茶婊呢。
“这......”郁酒如此坦诚的态度让赵梓蓝又意外有错愕，一时间也有些无话可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尴尬的沉默下去。
直到进了车里回去的过程中，才稍微活络过来。
原因还是又提到了游戏，在郁酒的刻意引导下，赵梓蓝很快的对他发出了邀请——
“那周末你来我们宿舍打游戏吧！我们宿舍的人都玩星跃，正好四个人，到时候一起开团！”
郁酒眉目微微一动，佯装不懂的问：“赵哥，你和那个泉哥是一个宿舍的么？他也打游戏么？”
“泉哥啊，他计算机专业的，我们不是一专业。”赵梓蓝手握方向盘，闻言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泉哥游戏玩的也挺好的，他脑袋天才，玩几把就上手了吊打我们，就是泉哥没时间，他......”
赵梓蓝说到这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说多了，他有些尴尬的戛然而止，抿了抿唇，显然不愿意再多说的模样。
郁酒不由得一下子想起之前在电梯口听到的话。
【你别一天三四个兼职，到时候把自己身体累垮了。】
看来汪星泉是有些不可言说的难言之隐，赵梓蓝也不愿意表达出来。
郁酒心下了然，识趣的没再继续问——只是内心难免有些好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产生好奇。
大抵是因为......汪星泉身上的‘故事感’特别强烈。
让人忍不住就有点想探究。
*
萧宴一路把车飙到快要超速的边缘，直接去了汪星泉兼职的酒吧。
怒气冲天的从车上下来甩上门，在剧烈的声响里，他整张脸都是黑沉沉的。
这酒吧他是常客，门口的酒保认识他——虽然看着萧宴像是要进去打架的样子，但也知情识趣的没有拦着。
萧宴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吧台时，汪星泉正在给客人调酒。
一杯‘白色佳人’刚刚调好推给客人，汪星泉转身，就看到了面色极度不虞的萧宴。
他像是被谁惹到了，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躁郁气息。
汪星泉手里拿着白色绢布擦杯子，忍不住一挑眉，漫不经心的问：“干嘛来了？”
“泉哥，给我倒杯酒，要最烈的那种。”看到汪星泉，萧宴一开始声音有些委屈示弱，后来又咬牙切齿了起来：“艹，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被谁气到了。
“呵。”汪星泉轻笑一声，从善如流的倒了杯威士忌推到萧宴面前：“谁又惹到你了。”
萧宴的目光在汪星泉那修长洁白的指尖上停留半晌，心下的躁郁被微微抚平了些许，再开口时，他就没有之前那副‘炮仗’样儿了。
“还不是郁酒那个小贱货。”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冷哼一声后声音阴沉：“妈的，非要我弟在全校师生面前跟他道歉，我求情都不行，真是给他脸了，也不知道最近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汪星泉皱了皱眉，他下意识的就想起那天在学校外面的药店门口，少年颇为明亮的眼睛瞧着他说‘我没抄袭’时的真诚。
“不是萧迟自己跟他说好的么？”汪星泉面上依旧温和，唇角的弧度却若有若无的有些讽刺：“愿赌服输，别失了风度。”
......
萧宴有些无话可说。
他其实是知道汪星泉是什么性子的，也知道和他抱怨不会得到什么支持和安慰......但萧宴就是忍不住。
这下子，又在汪星泉面前暴露了自己‘没风度’的一面了。
萧宴揉了一把脸，被郁酒气的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闷闷的说：“知道了。”
“还有。”汪星泉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既然看不上人家，又干嘛说脏话侮辱他？”
萧宴：“......”
汪星泉轻呵一声，低头继续干活：“以后别说了。”
他只是觉得郁酒那个小孩，不至于被人用‘贱货’这样的词汇侮辱——起码他不想听到。
看着汪星泉冷冷淡淡的模样，萧宴心里有些闷闷的不舒服，但他又有些发不出来火，只是感觉有一丝的郁结。
从小就认识汪星泉，也见识过这男人不少狼狈时的模样，萧宴知道他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身份，可自己对他还是从来发不起来火。
就像是刻在骨子和血液里面的习惯一样，即便萧宴是如此跋扈的一个人，在面对汪星泉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收敛而恭敬。
因为他知道他有多么厉害，而他......迷恋这种厉害。
“也不是我说他，泉哥你也看到，郁酒那家伙之前说喜欢我来着吧。”萧宴忍不住就挽回自己的面子，把‘过错’全部推到郁酒身上：“可你看看他现在怎么干的，不给我弟面子，还......”
萧宴顿了一下，近乎咬牙切齿：“现在还转移目标，盯上梓蓝了。”
汪星泉擦着酒杯的手一顿，有些意外的抬起头：“什么？”
“我说那小贱...小子，现在又他妈的去缠着梓蓝了。这小子一身勾人肉，对梓蓝动手动脚的，还故意待在他家里不走。”萧宴冷笑，声音却依旧自信满满：“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大概还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汪星泉瞧着萧宴气急败坏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微长的眼尾线条戏谑。
萧宴如今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像他之前所说的那么不在乎郁酒这个人呢。

第12章 酒神
由于和郁酒‘沟通’失败，周一的升旗大会上在校长的胁迫之下。萧迟不得不登台道歉，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只是这歉道的都把‘心不甘情不愿’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萧迟黑沉着脸走下台的时候，台下的校长鼻子差点气歪了。
只是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无聊的高中生沸腾起来。
萧迟一段时间内，简直变成了高三学生茶余饭后的笑话，食堂唠嗑的主要领军人物——实在是萧迟之前太不低调的原因了。
升旗大会结束后，萧迟直接黑着脸找上了郁酒。
后者正在洗手间洗手，一抬头就看到萧迟站在身后憋闷着脸的模样，怪吓人的。
郁酒倒是不担心萧迟敢在学校动手，若无其事的抽出纸巾，他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有事？”
还有两三分钟就上课了，洗手间没人，说话的声音都空空荡荡有回响。
“当然有了。”萧迟瞪了他一眼，说出来的话竟然是：“你之前不说了，我给你道完歉你就告诉我你跟泉哥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在打赌那天会帮你上药？！”
完全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这件事，郁酒这倒是真真切切的愣了一下，随后便觉得有些玩味。
没想到像萧迟这样的人，居然是认真的喜欢着汪星泉的，丢了这么大的人之后过来找他，第一瞬间问的事情居然是和汪星泉有关。呵，有趣。
郁酒总觉得他虽然只和汪星泉见过两三次，但他本人和周围人的一言一行，不自觉的就让郁酒在脑中勾勒出了汪星泉一个大概的形象轮廓——神秘，温柔又冷漠。
他不可自控的就有些好奇。
眼波微动，郁酒想了想对萧迟说：“我上次和朋友去酒吧玩，见到汪星泉在那里打工，就随便聊了几句。”
“酒吧？”萧迟好似并不意外汪星泉去酒吧打工一样，只是眼前一亮的问：“在哪个酒吧？”
郁酒便微笑不语了。
“喂......”萧迟有求于人，声音不自觉变的软和一些：“你说话啊。”
“现在不能告诉你。”郁酒边说边走向教室，非常直白：“给你留个悬念，省的你找我麻烦。”要不然，保不准萧迟这货就要联合萧宴报复他。
“......”萧迟气的额头青筋都突起了，咬牙切齿的问：“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郁酒笑了笑：“一周后吧，看你表现。”
一周，正好是能让一个人思想转变到冷静下来的一个周期。如果萧迟一周不找他麻烦，那一周后报复心也大概消弭了。
郁酒之前大学毕业后进入职场，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升了职，一直都是领导。对于如何掌握人心，推拉把控，可以说是在擅长不过了。
果然萧迟听了之后，就算生气也没有办法，只能无能狂怒的握了握拳头。
艹，他是真的想打人，但完全没想到郁酒这么鸡贼......这小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聪明的？萧迟看着郁酒瘦削的背影，可以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教室，立刻得到了全班同学齐刷刷的注目礼——‘好事者’了然的对视一眼，又低头窃窃私语了。
萧迟的脸色忍不住愈发难看。
但郁酒倒不在乎，他面无表情的在周围一片围观里走回作座位，同桌是个架着眼镜的小四眼，名叫宋喧。
宋喧见他走过来不自觉恭敬的直起身子，把桌子上一派凌乱的书籍收拾干净。
郁酒见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侧头看他：“我看起来很难相处么？”
很奇怪，他来这个班级挺多天了，一开始周围的学生都是漠视他，自从考试事件以后，竟然从漠视升级到‘仰视’了。
“你、你敢和萧迟叫板啊。”宋喧推了推眼镜，有些羞窘的嘿嘿笑了笑：“他可是咱们班级的大哥。”
不得不说，郁酒用实力打脸了之后，班级大多数的同学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崇拜他......当然除了萧迟那帮狐朋狗友。
‘大哥’这么个古早的词汇让郁酒忍不住笑出了声，无所谓的摇摇头，他继续低头刷题。
其实郁酒不在乎并非是他真的很佛系，而是他经历过，就太清楚知道高三学生的日常——无论是什么样的八卦，一时惊讶过后都抵不过无边无际的考试重压。
对于其他人的一时好奇，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高中生毕竟不像大学生那么无聊。
所以之前面对主任想要给他调到重点班的举动，郁酒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总共不到两个月就要高考，调来调去还不够费事的。
他只对主任自信满满的说了一句：“不用了，重点班普通班对我来说一样，考的好不就行了么。”
主任：“......”
论装逼，他输给这个学生了。
而郁酒也的确说的没错，高三学生——就算是比之重点班差了些的普通班学生，大多数心思也都是放在学习上的。就算是同班同学，一开始的新鲜过了就没人注意郁酒和萧迟那点八卦了。
况且萧迟这些天为了知道汪星泉打工的酒吧，一直都克制的很乖。
八卦和玩笑是别人的，多复习复习到时候高考多考几分拼出来的未来才是自己的。
因为郁酒的‘学神’知名太过威名远播，人还身处普通班，近来找他问题请教的人显而易见的多了起来。
郁酒也没什么架子，一个班的同学有不会的他能帮就帮呗，就是有的时候......属实觉得这些学生有些笨就是了。
一周下来，他硬生生的培养了一个足以当老师的好性子和一口流利国骂。
学生时代，男生如果学习好，长的帅，作业给抄还能顺带会玩个游戏，那他就是班级里永远滴神。
现在，郁酒就隐隐约约有成为那尊‘神’的潜质——不少同学都有点纳闷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个宝藏男孩。
围在身边追捧的人越来越多，郁酒在班级里的称呼已经由全名升级到‘酒神’了。
他有些头疼，偶尔闲暇时也会想，这大概就是自己以前写剧本时那些所谓‘金手指’的情节吧。
期间放假的时候汪星泉还依照跟着赵梓蓝的约定又去了乌澜大学，这次知道路线，畅通无阻的进了赵梓蓝的宿舍——
而他在宿舍里和几个室友已经准备好迎接郁酒了。
宿舍里面收拾的史无前例的干净，郁酒进来就被赵梓蓝迫不及待的拉进去，笑眯眯的说：“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室友，都是玩星跃的好手！”
当然，赵梓蓝口中的‘好手’真实度存疑。
上次玩完之后郁酒和赵梓蓝互加了微信，晚上没事的时候就会一起玩一把。
这过程中，郁酒清晰的知道赵梓蓝是一个多么‘善于表扬’别人的人，只要是比他这个菜鸟玩的稍微好一点的人，他统统认为是好手......
“老赵，你找来的这个大神看起来好年轻啊。”赵梓蓝的室友见到郁酒就忍不住笑了：“怎么看起来像是高中生似的，小朋友，你真的很厉害么？”
显然，这个室友也是知道赵梓蓝善于表扬的毛病的。
“很厉害的。”郁酒笑了笑，毫不谦虚：“来一局吧。”
说完，就拿出了手机。
一局过后，除了赵梓蓝以外，其余几个人都有些兴奋且震惊，然后又迫不及待的在开了一局。
第二局结束，几个室友前赴后继的排队加了郁酒的微信，备注都是齐刷刷的：大佬求带。
......
就这么玩了五六把，从下午到天都微微黑了。
“卧槽，有大佬带的感觉......”终于结束了的时候，室友就像之前的赵梓蓝一样，望着郁酒的眼睛里充满着崇拜的星星：“未免也有点太爽了吧。”
郁酒笑笑，看了眼手表决定告辞。
“别介啊，这么早回去？”几人都有些不舍，纷纷劝说：“再待会儿呗。”
“不了。”郁酒用了惯用的那个借口：“还要回去做作业。”
“......还真是高中生啊？”
“是，再过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几个人都有些无话可说——还有两个月要高考的学生......游戏玩的这么六？几个室友顿时都有一种‘耽误孩子学习了’的感觉。
他们呐呐的说：“这样啊，成绩怎么样啊？”
“还好，也就是全校第一。”郁酒说，语气平平无奇，稍微谦虚了一下：“几个月之后，争取跟你们当个校友。”
全校第一，还特么至于用‘争取’两个字么。
在座诸位都有点‘斯巴达’的感觉，心想果然同人不同命——这世界上就是有长的好学习也好什么都好的人的存在的。
“一起吃个饭再走吧。”赵梓蓝开口挽留，摇了摇手中的手机问他们：“你们想吃什么？速速报来，泉哥现在正回来，我让他帮咱们带。”
几个室友立刻争先恐后的报菜名——
“麻辣里脊！”
“四喜丸子！”
“东北锅包肉！”
......
都是肉食动物。
赵梓蓝笑着吐槽了一句，给汪星泉发微信的时候抬头问没说话的郁酒：“你想吃什么？”
郁酒沉默片刻，慢吞吞的说：“红烧鸡爪吧。”
其实他没打算留下吃晚饭的，但是......这可是汪星泉带回来的饭哎！不吃岂不是怪可惜的。
郁酒想到汪星泉到处打工的情况，问赵梓蓝：“多少钱，我微信给你转。”
“算了吧。”赵梓蓝作为一个出手阔绰的富二代，在听到跟钱有关的话题是连头都没抬，只是笑笑：“哥请你。”
......
“对，小酒，让他请！”几个室友也吵吵着调侃：“这货有钱，请客请惯了。”
“泉哥走到哪儿了，饿死了啊啊啊。”
这些人都一口一个‘泉哥’，让郁酒忍不住问：“你们和汪星泉不是一个专业的，也认识么？”
“小酒，你也认识泉哥么？乌澜的学生有几个不认识他的啊！”室友不禁笑了，充满自豪的说：“泉哥可是我们乌澜之光，年年全科满分拿最高级别奖学金的神级人物，还顺便兼职了乌澜校草。”
室友们七嘴八舌的就给郁酒科普了起来，着重强调了‘乌澜校草’这个名头汪星泉本人并不怎么喜欢的事情。
郁酒静静的听着，一点一点填补着脑海里那个‘神秘’的轮廓。
室友说到最后，还感慨了一句：“话说我刚刚还想到泉哥了，你们挺像，都是天生做什么都很优秀的存在。”
正说着，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乌澜之光’拎着一大堆的盒饭走了进来，堪比外卖小哥，却还是气质卓然。
几个‘饿死鬼’欢天喜地的迎了上去，汪星泉被围成一团，分了饭后眼神无意识的往里瞧了一眼，才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郁酒，他正盯着自己。
汪星泉不禁一怔，同郁酒对视半晌，后者微微的笑了一下。
郁酒，怎么会出现在赵梓蓝的宿舍？
汪星泉不自觉的想到了一周前，萧宴郁闷的来酒吧时跟自己说的话——那家伙现在又去勾搭赵梓蓝了！

第13章 你矮
宿舍里的几张小桌子七拼八凑了起来，六个人就围着一起吃了个饭。
汪星泉带回来的都是学校周边颇受欢迎的盖饭，味道对于快餐店来说是属于‘不错’那个范畴的，但郁酒啃鸡爪的时候，还是觉得这味道比起上次在赵梓蓝家里时吃的差远了。
郁酒忍不住看了赵梓蓝一眼——他吃的开心。
说来也怪，做饭怪好吃的一个人居然吃外卖还能吃的挺适应......
大学男生吃饭的时候一向是不消停的，几个人唧唧喳喳的就把郁酒打游戏贼六，完全是‘大神’风范的事儿抖搂了出来。
汪星泉有些意外的看他：“你也打游戏？”
郁酒‘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在汪星泉面前被夸‘厉害’，‘大神’等等，总让郁酒觉得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几个室友立刻唧唧喳喳的不服气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怎么没那么厉害了’之类的，更加夸了郁酒一顿了。
汪星泉笑笑，随口说了句：“那一会儿一起玩一局吧。”
......
除了郁酒之外的人都兴奋了。
郁酒在游戏里用的角色是一个偏近战的法师类角色，而汪星泉的角色却是一个比较控场类的巫师，都是大热门的人物角色，搁在一个团里的匹配度也是相当不错的。
刚开团的时候郁酒有些心不在焉，操作自己的人物时视角不自觉的就会转到汪星泉的ID上看一眼——结果他差点被对方团战一波集火送走，还好汪星泉的角色技能里面有补给功能，摇摇欲坠的把他保了下来。
“卧槽。”赵梓蓝吓了一跳，忍不住夸张的嚷嚷出声：“小酒你刚才差点死了！你这把发挥失常啊哈哈哈哈哈！”
“......”郁酒耳根都红了，窘迫的抿了抿唇：“抱歉。”
幸亏刚才‘救他一命’的汪星泉倒是没有开嘲讽，只是淡淡的教训了赵梓蓝一句：“看路，管好你自己。”
可能是因为控场型角色的原因，指挥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郁酒不自觉的认真对待起了这局游戏，精神高度集中发挥出了正常水平的同时，也清楚的意识到了那帮室友之前夸汪星泉的那些话，绝对不是互吹大气。
这男人游戏真的玩的很好，且玩的时候全程都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像是有些累了的漫不经心——却丝毫不影响发挥。
一点也不像别的男生玩游戏玩到了激烈的时候，恨不能上蹿下跳的大马猴模样。
一局结束，汪星泉伸了个懒腰，起身说要走：“累了，回去睡觉。”
郁酒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走了。”
“等会儿等会儿。”赵梓蓝连忙趁着俩人还没走，问：“泉哥，你今天在学校住还是回家？”
汪星泉：“回家。”
“那正好。”赵梓蓝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明天来学校的时候帮我带你们家楼下的馅饼呗！”
“......”
两个人一起出了宿舍门，在走廊时郁酒侧头，入眼就是汪星泉开阔舒朗的眉目，黑眸微垂，一语不发的走路。
他皮肤白，于是眼睑下发青的痕迹尤为明显，看起来就像是没休息好的模样。
郁酒想起刚刚赵梓蓝的话，忍不住问：“你不住学校宿舍么？”
“不怎么住。”汪星泉清冷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家在本市，就经常回去住了。”
郁酒：“你家住哪儿？”
汪星泉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郁酒眨了眨眼，很是无辜：“顺路的话就可以一起去坐公交车了。”
汪星泉沉默片刻，倏而轻笑一声，声音温和的回答了他：“同口郡那边，你坐几路？”
郁酒已经把乌澜市内的路线图背的差不多了：“十二路。”
“唔，那正好。”汪星泉笑笑：“我也坐十二路。”
十二路公交车站离的很近，从乌澜大学西门走出去过一条街就是了。
就是学校附近的车站一向是车少人多，乌乌泱泱大部队的等待下，好半天才能来一辆车。
两个人不算熟悉，等待的过程中一路都很沉默，气氛寂静但还不算尴尬。
郁酒看了看汪星泉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的侧脸，轮廓分明，清隽精致，就愈发觉得他那黑眼圈刺眼。
在理智回笼前，声音先出去了：“你昨天晚上没睡觉么？”
问完了郁酒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中所思都念叨出来了，不禁有些怔怔的咬了下唇角，心生懊恼。
但汪星泉也没觉得怎么样，他问了，就回答了：“就睡了两个小时，昨天帮酒吧的同事值了个夜班。”
左右郁酒也在酒吧撞到过他打工的画面，汪星泉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只是说到了酒吧，他不自觉的就又想起萧宴去跟自己诉苦的事情了。
诉的苦还是，郁酒和赵梓蓝。思及于此，汪星泉不禁抿了抿唇，侧头看了郁酒一眼。
他这一眼有些‘复杂’，让郁酒疑惑的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汪星泉顿了一下，闲聊似的说：“萧宴前几天过来喝酒，提到你来着。”
郁酒一愣，内心不自觉的‘咯噔’一声。
“他说，”汪星泉侧头看了他一眼，把话重复出来可以说是相当的一言难尽：“他说你和赵梓蓝有些...不明不白的相处，看起来挺生气的。”
郁酒闻言，耳根泛起了薄薄的一层红，内心哗啦哗啦的开始冒火气。
他一向厚如城墙的脸皮，难得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在汪星泉面前，他好像不自觉的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到处勾搭了的人似的。
尤其是他今天还在赵梓蓝的宿舍，还被汪星泉撞到了。
郁酒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了。
即便汪星泉已经‘美化’了萧宴的话，但郁酒依然能想到那家伙是怎么吐槽自己的。肯定无非是说自己天性骚浪贱，勾搭他不成又去开始勾搭他的梦中情人赵梓蓝了。
只是这次萧宴还不是‘诋毁’，说的是真的。
郁酒佯装淡定，从齿缝中一字一句的蹦出来：“他是在污蔑我。”
汪星泉：“污蔑？”
“嗯。”郁酒吸了吸鼻子，稍显‘落寞’：“上次萧宴叫我原谅萧迟，我没有，还是让他给我道歉了，他就有点怨恨我。我跟赵哥就是游戏好友，根本没其他的。”
这幅作态，郁酒觉得自己颇有些‘白莲花’内味儿了。
汪星泉却听着忍不住笑了笑：“这话你应该跟萧宴说啊。”
郁酒无语：“我为什么要跟他说？”
“你不是很喜欢他么？”
......
艹，郁酒窒息了，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一句话还没酝酿出来，久违的十二路就呼啸着过来了。
正好，缓解了车站旁边这尴尬的氛围。
十二路途经市中心，上车的学生很多，两个人跟着大部队上了车，伴随着司机师傅‘往里走往里走’的怒喝随波逐流，顷刻间就差点被挤成肉饼。
互相挤压的人太多郁酒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幸亏汪星泉扶了他一把。
骨骼修长微凉的大手拉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郁酒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汪星泉拉直了身子拽到胸前。
“扶着。”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郁酒脑子浑浑噩噩的抬起头，就看到正上方有一个空着的吊环。
能在这拥挤的车厢找到一个空着的吊环扶着相当不容易，郁酒连忙拽住，然后才看到汪星泉扶着的是吊环上面的单杠。
他修长结实的手臂正好和自己并排，冷白皮肤上的手臂青色血管一条条的很明显。
“呃。”那单杠太高，抓着肯定很累，郁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要不然你拽着这吊环吧。”
“不用，你抓着。”汪星泉声音听起来很闲适，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你矮。”
“......你才矮。”郁酒衡量了一下汪星泉也就比自己高了几厘米的样子，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车厢内人太多，所有人都被迫贴在一起，郁酒背对着汪星泉也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胸口——还有笑时传来的微微震动，让人指尖都莫名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要不，”郁酒又抬头看了一眼，默默的把自己的手挪开了不少，只抓住一半吊环，他侧头对汪星泉说：“咱俩一人一半？”
......
半晌，背后的人一只手挪了下来，抓住了另外半个吊环，郁酒内心才终于闪过‘舒服了’这三个大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执着于一个公交车上的扶手干嘛，就算是抓着费力点，几站过后也就下车了。
可能还是因为汪星泉的照顾，让郁酒不自觉的想回报一下——哪怕是用他给找到的吊环回报也好。
郁酒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目光空洞，思绪不自觉的想到了别的地方去。
他想到了汪星泉刚刚说的话，他和赵梓蓝的事情。
其实一时要上头报复萧宴的情绪催使着他在做‘勾搭赵梓蓝’这件事，但这段时间真有了接触之后，郁酒才明白做这事儿多难熬。
他勾引赵梓蓝的道路很艰难，因为郁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那种方面点拨。
说到底，还是因为赵梓蓝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要是......
郁酒想到某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有些面红耳赤的惭愧。
但是脑子里却不自控的回荡着刚刚的想法。
——如果萧宴心里的那个白月光是汪星泉就好了，那他勾搭起来......或许会‘得心应手’一些，总之不会像现在这么困难。
郁酒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也许是因为刚刚第一次的肢体接触让人头晕目眩。

第14章 相悖
“喂，一周了，你该告诉我泉哥在哪个酒吧打工了吧？”
第二天郁酒去学校，趁着第一节 下课的时间，萧迟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问，模样兴冲冲的。
一周期限到了，郁酒也没什么继续拖沓下去的理由，他抬头瞄了萧迟一眼，低声说了‘贝壳酒吧’四个字。
就是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烦躁。
“贝壳酒吧？那不是乌澜大学旁边挺出名的一家酒吧么？”萧迟显然对乌澜大学周边了如指掌，闻言就纳闷的看着郁酒：“你怎么去那边的酒吧玩了？”
“......想去就去。”郁酒淡淡的说：“还要挑地点么？”
“行吧。”萧迟可能是经过一系列的‘暴击’之后，性子比之之前的日天日地飞扬跋扈收敛了不少，他想了想，竟然对郁酒说：“那今天晚上你跟我去看看。”
what？
郁酒一头黑线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谎啊。”萧迟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不自然，随后就转了转手腕拳头捏起来，半威胁的哼哼着：“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人......呵呵。”
看起来就要拳头伺候的样子呢。
郁酒沉默片刻，无情拆穿：“你是觉得自己去没借口吧？”
“......”萧迟恼羞成怒：“你别废话！”
“不是，你叫我去有什么用啊？”郁酒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我能有什么借口啊？”
“我帮你想好了。”萧迟显然是早有准备的样子：“你可以说你想考乌澜大学，去跟泉哥咨询一下专业，正好，你不本来也想考乌澜的么？”
......
郁酒第一次觉得萧迟这人还有点脑子——看来在想办法怎么追男神这方面，没少下功夫。
这事儿像个笑话，但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下来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郁酒趁着空闲登陆了一下游戏，好友框那里弹出一条消息：[风中霖通过了您的好友请求，你们已经可以一起开团啦！]
风中霖，就是汪星泉在游戏里的账号名字。
他昨天晚上回到家洗了澡，半靠在床上的时候就登陆了星跃找到对战记录，主动加了汪星泉的好友——微信没理由加，游戏好友也算是一种联系方式嘛。
虽然郁酒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联系人。
本着钻研的心态，他点进去好友对话框里给风中霖发了条消息：[。]
结果系统提示：对方已离线，上线会自动收到您的消息。
......
好吧，郁酒撇了撇唇，索然无味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晚上放学，壕气的萧迟直接带着郁酒打车去了贝壳酒吧，不用挤公交这点让郁酒挺满意，只是一进去酒吧，萧迟这货居然犯怂了。
“那个，不然我们别去吧台了。”萧迟小声对郁酒说，把他拉去了卡座，只远远眺望着吧台里的汪星泉：“还是在这儿看看就好了。”
他这副纯情暗恋的少年模样，几乎让郁酒有种窒息的感觉。
——可能是太久没接触过这个年龄段学生的原因，他都快忘了‘暗恋’该是个什么状态了，更何况还是萧迟这样的人。
郁酒纯粹有些不懂：“你干嘛不过去打招呼？”
“笨。”萧迟鄙视的看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次去见了泉哥，我下次用什么借口来啊？再说你没看到泉哥正忙着呢么！”
......
感情萧迟这还挺心思缜密？
郁酒顿时觉得来这一趟有些索然无味了，他窝在卡座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萧迟在那儿小鹿乱撞的春心萌动。
直到酒保拿着酒单过来，看到他们身上的校服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两位客人，你们是......高中生？”
萧迟气宇轩昂的睨了他一眼，语气很是不服：“高中生怎么了？”
话音未落，头顶就被敲了一下，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嗓音：“高中生不能喝酒——你跑这儿来干嘛了？”
萧迟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就看到汪星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吧台里出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随后视线慢慢转移到对面的郁酒身上，幽深的瞳孔带着一丝探究，让后者也有些不自在。
“泉哥，你、你不是在上班么？”萧迟声音磕绊而不自知，还在傻乎乎的笑呢：“怎么出来了？”
“到下班时间了。”汪星泉指了指手表，又问他们：“你们...来玩的？”
他问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迟疑，因为任谁看来萧迟和郁酒，都不像是能一起来酒吧玩的关系，但他们又是真的一起出现在这儿了。
汪星泉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测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于是他问萧迟：“你是不是打算欺负同学啊？”
萧迟：“......”
一旁的郁酒没忍住笑出了声。
“闭嘴！”萧迟不敢跟汪星泉针尖对麦芒，便窘迫的对着郁酒发火：“笑什么笑？！”
汪星泉唇角的笑意微沉：“萧迟，说话客气点。”
萧迟愣了一下，闷闷的‘哦’了一声。
“其实，”郁酒倒也不在意，站起来看着汪星泉说：“我们是刻意过来找你的......泉哥。”
最后两个字，他艰难的说了出来——郁酒早已经接受了自己年龄变小的事情，对着别人叫哥也挺溜的，但不知为何面对汪星泉的时候，郁酒总觉得这个称呼叫出来有些艰难。
“找我？”汪星泉倒是没太在乎称呼上的问题，只问：“什么事？”
“我们快考试了，我想考乌澜大学。”郁酒从善如流的用着萧迟之前给他找好的借口：“想咨询一下你们学校什么专业比较好。”
这个借口倒是天衣无缝，汪星泉也没继续问他们来的动机，三个人一起出了酒吧，路上他给两个人讲了讲专业选择方面的经验——当然以萧迟的成绩来说，他是旁听。
到最后在公交车站三人分开的时候，汪星泉才问了句别的。
是问郁酒：“你给我发消息干嘛？”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郁酒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了。”
汪星泉：“游戏里。”
......
郁酒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给他在游戏里发的那一个‘。’。
在旁边萧迟疑惑的眼神压迫下，他硬着头皮说：“呃，就是打个招呼。”
正好，汪星泉坐的十二路来了，他也没继续问，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上了车。伴随着公交车一起绝尘的呼啸声，傍晚的公交车站只剩下郁酒和萧迟两个人。
萧迟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游戏？还有发消息？”
“星跃。”郁酒只觉得今天晚上有些莫民丢脸，他疲惫的回答了萧迟一句：“加了个游戏好友而已。”
“卧槽。”萧迟默默的说了一句：“我也想玩游戏了。”
仿佛之前鄙视郁酒高三了还玩游戏，玩物丧志的人不是他一样。
郁酒本以为陪萧迟来这么一趟，他就能满足了，两个人的关系也能稍稍缓解一下——至少能在高考前安安稳稳的就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萧迟竟然对去贝壳酒吧‘偷看’汪星泉这件事情上了瘾。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汪星泉上班的排班表，三不五时的就要去看看。去看也就算了，萧迟还非得拉着郁酒一起。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丢人似的，总想拉个垫背。
郁酒搞不清楚他这是什么心态，一度十分抓狂......但还是‘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
也许是高三这些他已经烂熟于心的内容太过无趣，也可能是生活总得给自己找些刺激，即便郁酒觉得‘跟着萧迟一起去偷看汪星泉’这事儿听起来就很奇葩，但他依然忍不住这么干了。
人生中有些时刻，人就是会莫名其妙的幼稚起来，会做一些和平时完全相悖的事情。
萧迟和郁酒就这么去了很多次，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过后，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易被汪星泉发现了。
只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酒吧的洗手间装修也是那种暧昧迷离的类型，层层叠叠的墙壁，灯光昏暗，似乎特别适合激情男女干点‘坏事情’。
郁酒过来洗手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的听到洗手间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暧昧声音。
这种奢靡的地界儿，有欲罢不能的情侣并不让人意外，郁酒眉头都没动一下，洗完了手就转身要离开——然而侧身的时候就差点撞到人。
那人是莽撞的冲进来的，脚步趔趄，突兀极了。
男人跟郁酒碰了一下才烦躁的抬起头，眼睛和一张长的还算不错的脸都泛着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眼神充满挑衅和危险的瞪着他。
郁酒无意和一个酒鬼争辩什么，淡淡的扫过他一眼就准备离开。
结果没想到被拦了下来。
“哟，你、你不是那个郁酒么？”出乎意料的，这酒鬼居然认识他，不，应该说是认识原本的主角。他满身流里流气，一张口说话臭气熏天，让郁酒不禁皱了皱眉，后退了两步。
“艹，你他妈还嫌弃老子啊？”结果郁酒这个态度却莫名激怒了男人，他朝着旁边的洗手台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瞪着郁酒：“你他妈是不是知道萧哥今天来酒吧玩，又故意过来缠着的？阴魂不散的东西。”
郁酒眉头不禁一跳——跟原身有关系且姓萧的，除了萧家两兄弟郁酒想不到别人。
难不成萧宴今天也来这个酒吧了？至于眼前这男人，一听这话就是他朋友，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对原身瞧之不起。
郁酒对于书中描写的最为记忆深刻的一点，就是渣攻身边那些狐朋狗友都十分瞧不起受，铆足了劲儿的贬低他取乐，也间接导致了受的极度自卑到后来甚至有了自虐的倾向。
在PUA原主角的这条道路上，萧宴身边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郁酒轻笑了声，问他：“你叫什么？”
男人一愣，脑子愈发不清醒的嗤笑他：“艹，跟我装什么傻呢？不认识你刘恪哥哥了？”
刘恪。
听到这个名字，郁酒手指头就觉得有些痒。
原书里这个人物可没少出现，他是萧宴旁边最忠心最能跟红顶白的一个狗腿子，也是书里侮辱原主角最厉害的一个人物。
郁酒记忆深刻的一个桥段是原主角在上了大学后和萧宴签了包养合约，两个人就顺理成章的上了床。
但因为过于紧张没经验，再加上萧宴粗鲁的原因，原主角在床上一向很痛苦很受折磨，给萧宴回馈的反应当然也是让他不爽的。
萧宴对郁酒不满，就去跟刘恪抱怨这事儿，于是刘恪这个狗东西，竟然给了萧宴一瓶chun药，美名其曰是用来助兴......结果那次差点没把原主角弄死。
这些黑历史虽然不属于他，但只要一想起来，郁酒忍不住就气的牙痒痒。
尤其是这不要脸的刘恪还在他面前恬不知耻，耀武扬威。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郁酒看着刘恪，面无表情的一字一句：“我的脑子只能记住人，记不住狗的名字。”

第15章 闹事
“艹，你他妈说个JB呢？活腻歪了是吧？”
在郁酒骂完那句话后，刘恪也就错愕两秒的时间就回过了神——少量的酒精能麻痹他稍微麻痹一下他的大脑，却麻痹不了他手脚发达的四肢。
刘恪气的咬牙切齿，骂骂咧咧的瞪着郁酒就要伸手揪他的脖领子，嘴里持续性的不干不净：“你个小骚货，跟老子抖什么鸡冠子呢！”
他喝多了酒，扑过来的身形也有些踉跄，活像一个张牙舞爪的王八一样丑陋。
郁酒轻巧的避开站到一边，微蹙的眉目之间划过一丝极为鲜明的厌恶。
看着摇摇晃晃面目潮红的刘恪，郁酒忍不住冷笑一声，连珠炮似的说：“听你说话，我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先生，你谁啊就来跟我套近乎，我认识你么？别是要饭的跑进来碰瓷了吧。”
郁酒一连串话干净又利落，不带一个脏字儿，却能给人一种骂到自闭的无地自容的感觉。
刘恪也是从小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少爷脾气，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侮辱他——尤其还是郁酒这个不起眼的小娘炮！
他脸都气红了，语塞了一瞬间，大脑短路了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击，干脆一挥手把洗手台上几个玻璃瓶的洗手液都扫到地下。
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刘恪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给你脸了是吧！你他妈一个整天粘着萧宴的穷酸跟屁虫也好意思跟老子摆脸色？真他妈没天理了。”
他高亢的声音让洗手间深处暧昧的‘嗯嗯啊啊’声都停了。
里面的人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出来。
郁酒深知自己这瘦胳膊瘦腿打不过健硕的刘恪，哪怕对方喝醉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躲开刘恪欲伸过来的手，边嘲讽边向外跑：“你有病就去看病，我他妈又不是兽医，找我干屁？”
刘恪气的瑟瑟发抖，看着郁酒就跑过去，结果一脚踩在自己刚刚打碎的洗手液玻璃瓶的碎片上了——尖锐的刃片透过牛皮鞋底扎了进去，瞬间把毫无防备的刘恪疼的‘哇哇’大叫起来。
“操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服务生，保安，有酒鬼闹事要打人啊！”郁酒趁机跑出去，一路故意煽风点火的大呼小叫：“男洗手间有人砸东西！要打人！”
“你！”刘恪连气带丢人，整个人疼的冷汗都下来了瑟瑟发抖，强撑着咬牙切齿的骂：“郁酒！你他妈的给我滚回来！”
郁酒当然不会傻到停下来，他在长长的走廊中快速的跑着，后面的刘恪居然也拖着一条伤脚跟着，不断的骂骂咧咧辣耳朵。郁酒皱眉嘟囔了一句，跑的更快。
只是这幽暗的酒吧七拐八拐的像个迷宫，到某个转角的时候郁酒见到一袭白色衣角若隐若现，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只是来不及停下，就和转角处拐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鼻尖充斥着这人身上清冷的薄荷香味，郁酒只听周围一顿‘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人手里端着的几杯酒被他莽撞的一冲撞，碎了个满地。
艹，他今天怎么竟遇到这种‘碎碎平安’的场景？
郁酒有些内疚的抬头，刚要道歉，就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桃花眼。
......
日，他撞到的人居然是....汪星泉，这是什么倒霉催的运气？
两个人都有些意外的保持着‘相撞’的姿势，怔怔的对视半晌——直到身后追上来的刘恪骂声打破这尴尬。
郁酒一顿，立刻展示演技，眼神流露出来几丝怯意，求助性的看向汪星泉、
“郁酒！你他妈给我站住！”刘恪一瘸一拐的追了上来，双目血红：“老子要他妈弄死你！”
同‘胆怯’的郁酒对视一眼，汪星泉沉吟片刻，把人揽到了背后自己站到了刚刚追上来的刘恪面前。
“先生。”汪星泉声音淡然，听不出来喜怒：“这里禁止闹事。”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刘恪扫了他一眼，只见是一个穿着酒保服装的服务生，便立刻就有些不屑的嗤笑：“也敢拦着老子？给我滚开！”
“泉哥，就是这人闹事！”郁酒抓着汪星泉的衣袖不放，快速的说：“他喝醉了，刚才在洗手间就缠着我不放，还砸东西，我不认识他。”
刘恪气的快要吐血了，死命瞪着郁酒：“郁酒，你他妈居然敢说不认识我？你他妈没跟着萧宴去吃饭见过老子？你也不认识萧哥了？！”听到‘萧宴’这个关键词，汪星泉眉头微蹙，冷声问耍酒疯的刘恪：“你是萧宴的朋友？”
刘恪不满的瞪向总是‘插话’的汪星泉：“关你屁事？该干嘛干嘛去！”
“不好意思，还真关我的事。”
汪星泉笑了笑，随后当着刘恪的面拨通了萧宴的电话，在后者接起来的那一刻，他淡淡的说：“有你的朋友在D区闹事，过来一趟。”
......
几分钟后，不但刘恪来了，酒吧的安保人员和服务生也来了不少——据说是刚才在洗手间围观了一场‘战争’的男女出来叫的服务生。
郁酒忍不住扑哧一乐，就想到刚才洗手间深处的某些不明声音。
他还能笑的出来，这个事实让汪星泉有些意外的垂了下眸子。
“阿恪。”萧宴过来就看到汪星泉，郁酒，刘恪三方对峙都不是很开心的画面，登时有些一头雾水的摸不着头脑，过去问了句：“你干嘛了？”
“我干嘛了？萧哥，这话你真得问问你那条跟班狗干嘛了？”刘恪已经冷静下来不少，没了刚才那副疯狗的咆哮样，只盯着汪星泉身后的郁酒连连冷笑：“我这脚，就是拜他所赐！”
此刻刘恪脱了皮鞋，雪白的袜子都被血渍浸透了。
在场诸位又忍不住齐刷刷的把眼神头像郁酒——
“什么叫拜我所赐啊？是你自己把那些洗手液砸了然后不小心踩上去的。”郁酒颇有些不服气，抬头看了汪星泉一眼，还不忘叮嘱他：“别忘了让他赔钱。”
......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刘恪和萧宴的脸色难看极了，尤其是刘恪，本来红彤彤的脸现如今都有些气的苍白。
然而更让人来气的是，汪星泉居然笑盈盈的应了一句：“该赔。”
显然，他也是烦这个刘恪的。
萧宴听了却是一愣，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声。
他素知汪星泉为人冷淡，万事不入眼，平常是根本不会回应郁酒这种话的，莫非......莫非是刘恪惹到他了？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让老子赔？！”而萧宴正思索的时候，刘恪已经身体力行的回答了他了，他破口大骂：“就这破酒吧，一个洗手液还用玻璃瓶不危险？老子没让你们赔钱......”
“刘恪！”萧宴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打断他，面色难看的活像刷了一层绿漆：“闭嘴！”
第一次看到萧宴脸色这么生硬难看，刘恪愣了一下，讪讪的闭上了嘴。
“行了，别再这儿闹了。”汪星泉挥挥手让周围的闲杂人等散开，该干嘛干嘛，自己留下来处理这件事儿。他高瘦的身子依旧挡着郁酒，黑眸冷冷的扫了一眼刘恪：“洗手间走廊外有监控，能直接照到洗手台前的位置，你确定要让我查监控找真相么？”
......
刘恪面色一僵。
几个人之间的氛围陷入了一阵窒息的沉寂。
片刻后，汪星泉弯起唇角，‘和善’的笑了笑：“要是没什么疑问，就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吧。”
再晚点，血就流的越来越多了呢。
“行。”萧宴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扶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刘恪起来，离开前又看着汪星泉欲言又止的说：“泉哥，这......刘恪是我朋友，他刚才要是冒犯了你就权当他浑，别跟着一般见识。”
“嗯。”汪星泉淡淡的应了声，笑意不入眼，对着萧宴轻抬了一下下巴：“快去医院吧。”
萧宴‘嗯’了声，面色阴沉的瞪了全程站在一旁看好戏的郁酒，然后才转身离开。
扶着刘恪走出酒吧的时候，他脸色没比刘恪好多少，甚至更难看——结果还正巧在门口碰到干等等不到郁酒过来找的萧迟。
......
现场被逮到来酒吧，萧迟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哥，你怎么在这儿？”萧迟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转移到旁边的刘恪身上...然后是他的脚：“刘哥，你脚怎么了？”
“别提了。”刘恪冷笑一声，烦躁的说：“一个贱人害的，被玻璃渣子扎了。”
“贱人，谁啊？”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萧宴皱了皱眉，推了他一把：“走，跟我回家。”
“呃，我跟人一起来的，他还在呢。”萧迟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乌乌泱泱的人群：“哥，我跟郁酒来的，要不然等等他吧。”
听到这个名字，萧宴和刘恪的脸色又双叒叕黑了——前后变脸好几次。
“走。”萧宴咬牙切齿的从齿缝中崩出一个字。萧迟一愣，被他冷冽的表情吓到了，只好乖乖的跟着走。
去医院的路上萧宴开车，刘恪坐在副驾驶就忍不住又骂骂咧咧的吐槽起郁酒——
“萧哥，跟你屁股后面恨不得求cao那小女表子你猜刚才怎么着？竟然装他妈不记得老子，还骂我我是狗！真给他脸了！”
“你什么时候把人勾搭来玩玩，我他么是真生气，非得好好出一口恶气不可。那小贱人长的还不错，哥们儿那有不少好东西......”
“闭嘴吧。”萧宴嗤笑，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提醒道：“我弟还在呢，高中生。”
刘恪：“......行吧。”
萧迟听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哥，你们在说什么啊？说的是郁酒么？”
“你还好意思问？”萧宴冷笑，又火没处发，就把萧迟当做垃圾桶的教训发泄：“你跟郁酒来酒吧干什么？你上次在全校面前给他道歉还不够丢人的？又他妈混在一起，有的人我都告诉你了离远点！”
“......”那萧迟当然不敢说是去偷看汪星泉的，只能呐呐的找借口反驳：“我没跟他混在一起，就最近一起玩了几把游戏而已。”
他最近在缠着郁酒教他怎么打星跃。
萧宴瞥了他一眼：“什么游戏？”
“就那个星跃啊，最近很火的。”萧迟大大咧咧的说着：“我上次还见到他跟赵哥一起玩呢。”
萧宴闻言，立刻想起郁酒上次赖在赵梓蓝家中死活不走的场面——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十指紧了紧。
旁边的刘恪闻言，饶有兴致的一挑眉：“赵梓蓝？”
萧迟：“是啊。”
萧宴实在没法让自己不多想，他面色阴郁的几乎要滴水，冷冷的问：“他总和赵梓蓝一起玩游戏么？”
“是啊。”萧迟傻白甜的说：“没事儿就玩。”
。
好，很好。
萧宴忍着气到胃炸裂的心情，面无表情的把刘恪送去医院，随后吩咐萧迟在一旁陪着——自己就走了。
他面色阴翳，车上的导航开去的方向是郁酒家的南部湾胡同。
之前他阴差阳错的和郁酒来过一次他家里，至于因为什么萧宴都有点忘记了，总之他是知道郁酒家在哪儿的。
南部湾小区的十三号楼，八层零一。
像这种低廉的小区，萧宴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来，但内心鼓胀的愤怒情绪，又是分明叫嚣着让他来找郁酒问个明白。
萧宴眉头紧蹙，一路嫌弃的上了楼，在郁酒家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铃。
结果，没人开。
萧宴气的直接砸门了，暴躁狂一样的状态把隔壁邻居都吓了出来，结果郁酒的家中还是一星半点的动静都没有。
他这回终于确信，郁酒根本就他妈的没回来。
在这快要晚上九点的时间......郁酒能去哪儿？
莫非还是在贝壳酒吧没回来？还是...去找赵梓蓝了？一想到后者这种可能性，萧宴眉宇间就不自觉的更加阴鸷，手指聚拢成拳。

第16章 在一起
郁酒的确是没有在萧宴他们离开之后就回家，他留在了酒吧。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莽撞的打翻了汪星泉端着的一托盘酒，怎么能一走了之？
郁酒对汪星泉‘贫困’的状态隐隐约约有认知，也知道他就是在这酒吧的一个打工仔。
那自己，当然留下来要赔钱了。
眼见着汪星泉拿了扫把清理完一地碎片，郁酒才开口问：“这些酒多少钱？”
钱？汪星泉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到郁酒拿着手机，正点开微信钱包......一副要赔钱的样子。
“不用了。”他忍俊不禁，轻笑了声：“这些酒都是调出来的，再调几杯就行了。酒吧客人多，晚上一会儿酒也没人找事。”
要说损失，也只有那几个玻璃杯，但不碍事。
郁酒捏着手机，沉默片刻又问：“那我，赔玻璃杯的钱？”
“不用。”汪星泉摇了摇头，把扫把交给一旁要去洗手间的同事托他拿回去，才对郁酒说：“没几个钱。”
几个杯子，总不至于真的让高三的小孩赔钱。
汪星泉说完话，就回了吧台重新做刚刚那几杯酒，耽误了不少时间，吧台的铃也一直有人催，他手下动作飞快——已经八点多了，依然在加班。
郁酒想了想，跟了过去。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道歉：“对不起。”
汪星泉手下的动作不停，只问了一句：“对不起什么？”
郁酒抿了抿唇：“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小孩，别搞这些受害者有罪论。”汪星泉正切柠檬，听到他话笑出了声，头也不抬的说：“你被疯狗追着咬是你倒霉，我被你撞到了是酒倒霉，没人有错。”
他动作麻利，短短两句话的时间已经迅速把柠檬切成片。
修长的手指夹了一片，趁着郁酒愣神的时候就塞到他嘴里。
......？？？
“你不是能吃醋。”汪星泉笑笑：“吃吧。”
哎，看来这脑回路没到一个点上。
郁酒沉默的咬着柠檬，面无表情，就是眼角都被这新鲜的切片酸的有点水润。
他本来想的是......趁着赔钱的机会加个微信呢。
结果失败了，看来还得继续用游戏账号联系。郁酒这几个玻璃杯的钱没赔成，又在酒吧坐了一会儿才走。
他此刻也不算什么富人，慢悠悠的走到公交车站，等车，下车，走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钟了。
郁酒怎么也没想到，萧宴会杵在他家门口等他快要将近一个小时。
走出电梯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是黑着的，看不清人的浓黑中郁酒首先闻到的就是烟味，一股子很浓重的烟味。
黑暗中有隐约的烟头明明灭灭，有人在他家门前抽烟？什么素质？
郁酒皱皱眉，轻微的剁了下脚，声控灯亮了起来，也把窄条走廊里靠在他家门前的萧宴照的无处遁形。
萧宴靠着门，莫名有点颓废的模样，听到电梯口传来的动静抬眼，阴沉的瞪了过来。
突兀的见到这个煞神一样的人物突然出现，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郁酒短暂的被吓了一跳，镇定下来就谨慎的向后退了两步，防备的盯着萧宴。
“呵。”萧宴被他这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弄的冷笑，死死的盯着他：“快十点了才回来？你去哪儿了？”
......
这幅兴师问罪的模样是什么鬼？萧宴没病吧？
郁酒眉头越皱越紧：“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少他妈跟我装。”萧宴扔掉手中快燃灭的烟屁股，皮鞋狠狠的踩了踩——好似把这烟头当做了郁酒的脑袋一样泄愤一样，他声音冷硬：“你自己带我来过，忘了？”
郁酒近期这幅‘欲擒故纵’又当又立的样子真是让他看不惯！
其实之前就猜到大概是原主角带着萧宴来过了，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郁酒强忍着进屋摔门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他——
“你有什么事么？”
“我问你，你今天晚上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刘恪。”楼道昏昏暗暗的照在郁酒小巧精致的脸上，萧宴看着，就愈发觉得牙痒：“他是我兄弟，拨他的面把人弄伤，你就那么开心？”
今天刘恪狼狈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郁酒在偷笑。
“开心啊，我不是装不认识他，我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见过他了。”郁酒双手抱肩，淡然的看着萧宴微微笑了笑：“再说不管认不认识，他都对我进行了语言和身体上的骚扰，踩到玻璃了那是活该，报应。”
他一番话说的不急不缓，不紧不慢，语调却足以让萧宴气的七窍生烟。
“好，好。”他连连冷笑着说了两声好，眼神充满怀疑和暗讽的盯着郁酒：“那就算不说这个，你和萧迟去酒吧是怎么回事？还有赵梓蓝？说说，为什么一直缠着我身边的人？”
......
郁酒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如果自恋也颁奖的话，估计萧宴能得诺贝尔。
且不说萧迟是主动缠着自己让自己陪他去酒吧的，就算是真的，又跟萧宴有什么关系？
“你身边的人，就等于你？”郁酒嗤笑：“我愿意缠着谁就缠着谁，干你屁事？”
然而他这话，听在一个极度自恋的人耳朵里，那就理所当然的误会了。
“你......呵，郁酒，你可真行。”萧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倏尔变的柔和了不少，他甚至还笑了，恍然大悟的看着郁酒：“你这段时间弄的这些小把戏，就是为了吸引我注意力吧。”
......
“不用这么麻烦，你这点手段恶心我一个人就够了，还想去恶心我朋友？”萧宴冷笑：“你想的美！”
。
虽然不知道萧宴怎么从他的话中‘领悟’曲解成这个意思的，但都不耽误郁酒觉得这人是真不要脸。
他失控的嗤笑一声，一语不发，摇了摇头就打算越过萧宴进屋——每当他觉得跟萧宴这样的傻逼置气不值得，不想再继续勾搭赵梓蓝的时候，萧宴总有本事让他回心转意。
郁酒终于彻底的明白，想要萧宴这种极致的自恋狗清醒，就是要给他最沉重的打击的。
他必须坚持下去。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萧宴却不让郁酒走，他一个大步跨过来挡在郁酒面前，在后者青筋直冒的忍耐下继续‘口出狂言’，赏赐性的上下瞄了他一眼：“你也不用费劲巴拉的吸引我注意力了，说实话，你以前那样我觉得更好。”
“......”
这人有事么？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萧宴思索的摸了摸下巴，眼睛在郁酒身上停留了两秒钟，嫌弃性的冷嗤一声：“你高考就报我的大学吧——虽然你之前跟我说想报我不让来着，但现在觉得也还行。等来了，就跟我出去住。”
萧宴认为他这番话已经极度的放下身架，暗示的极为明显了。
说完，就等着眼前的郁酒欣喜若狂。作为一个他倒追两年的男神现在终于对他抛出橄榄枝了，萧宴觉得郁酒很难不激动的原地升天。
一想到自己脑补的这个画面，萧宴甚至都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然而，他想多了。
郁酒非但没有‘欣喜若狂’，但却真的笑了。
怒极反笑，郁酒定定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跟我确认呢？”萧宴嗤笑：“我告诉你，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就是答应跟你试试而已，你合不合格还是后话呢。到时候也得先签个合约什么的，要真不合适，你也不能缠着我。”
他说着，像是打量某种商品扫了眼郁酒，似的思索一会儿又问：“你会做饭么？到时候出去住，我不希望还吃外卖。”
这语气神态，比起找男朋友，哦不，应该是‘合约床伴’，更像是找一个伺候他吃喝拉撒的保姆。
但这却的的确确，就是萧宴这傻逼真实的脑回路。
因为在书里的时候，原主角郁酒上了大学后鼓起勇气又一次跟萧宴表白时，这狗比就是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屈尊降贵的说跟他签合约‘试用’。
萧宴还要求原主角会洗衣做饭，温柔的pua了原主角锻炼出来一手好厨艺。
能做饭，还能陪床，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原主角的大学期间，可以说把萧宴伺候的面面俱到——活生生犹如签了一个‘主仆契约’。
郁酒看的时候就够来气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亲眼看到这low逼渣男在自己面前说这番话。脸呢？
“嗯？”萧宴等了半天没等到郁酒说话，只见他隐藏在暗处里的表情看不分明，便一挑眉：“你怎么不说话？倒也不必开心到失语了，德行。”
“我不会做饭。”郁酒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底躁郁，看着萧宴冷冷的开口：“也不会暖床，更不会温柔体贴，对你嘘寒问暖。”
萧宴一愣：“你......”
“我知道你想找个这样的，但我不是。”郁酒冷冷的扯唇：“萧宴，不管我以前怎么爱慕你，现在我听到你说话就恶心，看到你就想揍你。”
“你如果在我面前再多放一次这种污言秽语的屁，别怪我真的动手。”

第17章 高考
有的人总是在别人上赶着的时候嗤之以鼻，轻而易举能拥有的时候不珍惜，过了头再去犯贱找存在感——这句话郁酒觉得用在萧宴身上在合适不过了。
书中原主角曾经那么喜欢萧宴，这男人却一直看不上他，羞辱贬低。现如今换成自己总是不给他好脸子看，呵，他反倒意难平三番五次的找上门了。
这特么不是犯贱是什么？郁酒写过那么多的剧本，早就看透了像萧宴这种人了。
“我玩你妈欲擒故纵。”在萧宴极度难看的神色里，郁酒冷笑，毫不留情的‘予以重击’打破他的自信心：“我才没兴趣跟你玩。”
话音刚落，萧宴已经狠狠的一拳捶在了墙上。
伴随着走廊瓷砖被打裂的清脆声和大喊大叫，就连隔壁邻居都纳闷的出来看一眼——结果一下子就被萧宴煞神似的模样吓退，又倏地关门回去了。
“你他妈再给我多说一个字！？”萧宴气的呼吸粗重，双目赤红的盯着郁酒恶狠狠威胁：“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郁酒当然信，这种人渣，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不过他信，又不代表他怕。
面对萧宴气急败坏的样子，郁酒只是轻松的耸了耸肩：“你不想听，可以滚啊。”
这萧宴一副快要气死还站这儿不走的模样，真是像极了传说中的‘受虐狂’呢。
“你叫老子走就走？你算老几啊？”萧宴风度全无，冷笑着收回刚才捶在墙砖上的手，定定的看着郁酒，声音阴森：“我给你一个把刚才那些话收回去的机会，要不然你别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郁酒一挑眉：“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你报警？”萧宴笑出了声：“好啊，你报个试试！”
他压根不相信郁酒这个窝囊废敢报警！
然而郁酒听他这么说完，毫不犹豫的就拿出来手机，然后当着萧宴的面拨打了110。在后者不敢置信的眼神里，郁酒接通后就飞快的说：“麻烦来南部湾小区十一号楼八层一躺，有人入室骚扰......”
“艹！”萧宴忍无可忍的上去抓郁酒的手机，结果被后者机灵的避开，在一片‘你追我赶’中郁酒愣是把话都说完了。
萧宴彻底蒙了，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侮辱过，结果今天这个郁酒......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两个月之前还恨不得天天缠着他的郁酒......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警察一会儿就到。”郁酒说完电话后，对着灵魂出窍的萧宴摇了摇手机：“你还不走？”
萧宴总不能真的等着警察过来，他沉默片刻咬了咬牙：“你给我等着。”
行，好样的，是他之前看走眼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小贱货居然为人这么刚，实在是......实在是想让人想狠狠折磨一顿。
萧宴临走之前盯着郁酒的目光阴翳的滴水，足以让人遍体生寒，郁酒摸着下巴盯着自己家门口半晌，寻思着自家这门锁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万一哪天萧宴这个不怕死的杀上来怎么办？自己把他得罪的这么狠。
不过左右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等到时候搬进宿舍里住，情况就能好不少。
萧宴从郁酒家这边离开后，一路超速找了家夜总会泄愤——砸了包厢里的一打啤酒瓶，直到刚才电话里叫来的赵梓蓝来了，他依旧泄愤没泄够。
“啧啧啧。”赵梓蓝双手插兜，闲适的走过来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底眼眶都红了的萧宴：“谁又惹你萧大少爷生气了？”
“少他妈废话！”萧宴看到赵梓蓝就想起郁酒，一想起来他俩互动就更来气了，连带着看他也是万分不顺眼。他手指紧捏着酒瓶子，恶狠狠地问：“我问你，你他妈为什么最近总跟郁酒联系！”
“......我跟郁酒联系，怎么你了？你这德性是干什么？”赵梓蓝万万没想到萧宴会突然质问他这个，愣了一下被气笑了，随后就理直气壮的说：“郁酒一个游戏大神，我难道放着大腿不去抱么？”
“......”萧宴深呼吸一口气，烦躁的问：“就打游戏了，没干别的？”
赵梓蓝纳闷的蹙眉：“还能干什么？”
听到赵梓蓝这么说，萧宴内心那口闷气还稍微顺当了一点点，但总归是被郁酒刚刚一顿嘲讽气的够呛。他脸依旧是乌青的，不住冷哼：“我特么告诉你小心点，那小骚货爱勾引人，勾搭了就不负责，没准现在对你也有这个意思。”
......
赵梓蓝一脸‘你在说个锤子’的表情。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勾搭了就不负责？郁酒对你不负责了？”赵梓蓝迅速抓住萧宴话中的重点，似笑非笑的问：“你不是讨厌人家么，现在开始喜欢了？”
“......你特么瞎说个JB。”萧宴额角抽搐，粗声粗气：“我会喜欢那种人？你真能故意恶心我，我就是告诉兄弟你当心点而已。”
结果赵梓蓝居然敢这么误会他，真是浪费他的一番‘好心’。
“干嘛这么说人家，我觉得郁酒挺好的。”赵梓蓝哼了哼，无情的戳破他：“我看你，就是恼羞成怒。”
“你老帮那个穷酸的家伙说话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看到他就恶心。”萧宴嗤笑，硬着头皮瞎说，又掩饰性的挥挥手：“滚滚滚，看你就碍眼。”
赵梓蓝耸了耸肩，不可置否的转身走了。
就独留萧宴一个人在此发疯宣泄。
*
接下来这一个月，郁酒没继续去和萧迟去酒吧蹲点，也没接受赵梓蓝的邀请去宿舍里和他们打游戏。
他保持着学校，家，和各种小吃店三点一线的作息，只时不时的在线上和赵梓蓝玩玩游戏，偶尔也会和汪星泉打一把——然后时间一眨眼之间就到了高考那两天。
像每年的夏天一样，照例是最热的两天。
郁酒是人生中第二次参加高考了，心境要比第一次更轻松一些。虽然说他第一次也不怎么紧张，考前那么多次的摸底，基本看到卷子就能知道自己考出个什么成绩了，但那毕竟是第一次。
现如今的第二次，考完都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下午考试结束后，在一片夸张的欢呼声中郁酒平静的离开了学校。回家路上路过水果摊的时候，还买了半个西瓜。
郁酒晚上不爱吃饭，用勺子挖着半个冰凉的西瓜吃着时，多少也有些感慨。
——原来的时候，他家庭是书香世家，亲亲热热的氛围很淡，也养成了他从小独立自主的习惯。
可高考之后，还是有人嘘寒问暖期待着他的成绩的，现在倒好，一个都没有。原主角身边没朋友，就一个酒鬼妈仇桂琴还整天活不见人，也压根从来没关心过主角了。
郁酒不是个会沉浸在悲春伤秋情绪里面的人，短暂的忧愁了片刻就打开手机进入兼职网，挑挑拣拣的打算找点活干。
之前仇桂琴说了，上了大学就不再提供生活费，那就算他申请了奖学金也得找点兼职做，要不然估计会穷的活不下去。
至于找什么简直，郁酒心里也早就有打算了。
大一大二的学生课多，不能去正规公司找实习生的兼职，至于那些奶茶店，网吧的兼职郁酒并不打算考虑，想了想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家教’这个范畴内了——正好前一阵子他辅导过班级里那些笨蛋，可以说是颇有耐心和当‘老师’的经验了。
看了会儿，郁酒被一则条件有些诡异的招聘吸引住了视线——
[学历不限，年龄不限，技能不限，要求性别男，有耐心。待遇好，且家里供饭。]
简单明了，什么都不要求，就要求是男的......那这对于还没有录取通知书的他未免也太合适了吧！而且还供饭！
郁酒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给这位‘老板’发去了消息：[你好，请问现在还招家教么？]
过了几分钟，郁酒在刷着别的消息时得到了老板的回复消息：[招。]
啧，就一个字。
郁酒眉头微挑，果断说：[我随时都能去面试。]
这回老板消息回的很快：[那你下午过来试试吧，两点钟。]
说完，就给郁酒发了一个地址——
西方胡同192号四楼403。
唔，离他家坐车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距离。现在是快要一点半了，郁酒迅速的回了句‘好’就立刻下地换衣服出门。
虽然是兼职家教，但怎么也算是一份工作面试，郁酒不想显的自己过于不庄重好像藐视别人，特意换上了一套比较‘正式’的服装才出了门。
公交车停在西方胡同的站点，郁酒下了车跟着导航磕磕绊绊的找到了192号，上了楼规规矩矩的敲门。
等了大约十秒钟后，面前的门被打开。
打开的一瞬间，郁酒本来打算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门后的人......怎么会是汪星泉？还是穿着家居服很日常松散，架着眼睛的汪星泉。
汪星泉在看到郁酒显然也是觉得意外，漆黑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有些迟疑的问：“你...是网上应聘家教的？”
“呃，我是。”郁酒回过神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的时候，一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静静的走了过来——站在了他和汪星泉之间的那个小缝里。
男孩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模样，短发漆黑柔软，一张小脸雪白，五官隐隐约约和汪星泉有相似之处。
郁酒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汪星泉弟弟么？总不能是儿子吧。

第18章 自闭症
七八岁的男孩长相精致秀气，见到了陌生人却好像十分怕生似的，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那漆黑的眼珠，毫无光彩。
这种像是看死物的眼神让郁酒不禁一愣。
“汪熠濯。”汪星泉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低声说：“回你自己房间去。”
这男孩似乎只有对汪星泉才有一点情绪波动，粉嫩的唇抿了抿，转身回去。
郁酒愣是在他面无表情脸上看出了‘不情不愿’四个字。
这男孩......
“进来吧。”
正思索着，汪星泉清冽的声音响起，他身体微微侧开，给郁酒让出来一条路——从狭窄的门缝中望进去，室内微微有些凌乱。
郁酒犹豫了也就一下，便笑笑走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神色不要表露出对于汪星泉诡异家庭的惊讶。
只是走进去后，还是不免觉得震惊。
汪星泉的家并不大，五六十平方米的模样，玄关走进去没两步就是一个小客厅。而客厅里......小而凌乱，所有的家具摆放都是杂乱无章，四面白墙上都是色彩强烈的涂鸦。
水彩突兀而逼仄，让人身处其中有种黑沉沉的压抑感，只觉得心里闷的慌。
“坐吧。”汪星泉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独脚餐桌旁的椅子，有些自嘲的笑笑：“家里就这一张椅子没被他祸害了。”
他，自然指的是刚才那个叫汪熠濯的男孩。
郁酒手指无意识的抓着背包肩带，走过去安稳的坐在了那张椅子上，看着正给他倒水的汪星泉迟疑的问：“呃，那孩子是......”
汪星泉：“我弟弟。”
唔，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郁酒接过汪星泉递给自己的水杯握着，温热的触感通过薄薄的纸杯外壁透到手心，他稍微感到了一丝熨帖，眼睛看着汪星泉：“那你，是给你弟弟找家教么？”
那个七八岁的小孩......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学习的样子。
怪不得汪星泉招聘启事上要求那么奇奇怪怪，只要性别男，有耐心就可以。
“是，你也应该看出来了，他不好搞。”汪星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平时可以送去特殊学校，有人看着，但是假期就得找人了。”其实就算汪星泉不说郁酒也看出来了那个小男孩是自闭症，就是不知道是轻微的还是重症，现如今汪星泉的坦白，只是确认了他心中的想法。
没想到汪星泉......会有一个自闭症的弟弟，跟他还差挺多岁的。
郁酒不自觉的抬头看向汪星泉，后者正收拾着沙发上杂乱的东西，微微弯腰，清瘦的脊骨轻微的突出，薄薄的T恤遮不住那两处蝴蝶骨，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翩蝶一样。
虽然早就知道了汪星泉的情况不好，需要到处打工兼职挣钱，但真的窥探到了冰山一角时，郁酒还是止不住的惊讶。
因为汪星泉像是拥有了一个天之骄子的外壳，却仿佛深陷在泥潭里。
让人很难不惊讶。
“那你招人的条件是什么？”郁酒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应聘的，抿了口水后‘公事公办’的问：“只是要能看着你弟弟就好了么？一天需要工作几个小时？”
他本来以为汪星泉也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郁酒没想到他问完这句，后者就诡异的沉默下来了。
汪星泉坐在沙发上，脊背笔直，清隽的眉眼间却闪过一丝轻嘲。
“抱歉。”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样：“我觉得这个工作，不太适合你。”
郁酒一愣，随后不待自己反应过来，本能的话就脱口而出——
“适不适合我，你怎么知道？”
说完，郁酒就有种‘后悔’的情绪立刻蔓延开来，懊恼的咬了下唇。
都怪他平常太牙尖嘴利，现如今有什么话第一想法都是‘杠’。
“你成绩很好，犯不着找这种工作。”幸好汪星泉并没有对郁酒‘尖刻’的回话有什么情绪，只是平平静静的回答：“况且我这里要求工作时间长，工资不高。”
所以到现在，也磕磕绊绊的没有招来人。
“多少呢？”郁酒沉吟片刻，诚实的说：“其实我是看中了招聘启事里蹭饭的条件的，工资倒是好商量。”
“想蹭饭可以。”汪星泉笑出了声，俊朗的眉眼弯起来开阔不少，说出的话却是四两拨千斤的转移了郁酒‘问工作’的话题：“中午留你吃个饭，下午去面试别的工作吧。”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影向厨房走去。
郁酒看着，便有些泄气的皱了皱眉。
一时间安安静静的屋子里只有厨房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从汪熠濯屋内传来的细小拍打声。
郁酒犹豫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汪熠濯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狭小的房间内，汪熠濯不住的绕着墙转圈圈，走两步就停下拍一拍墙。走完一圈了，就到灯的开关处那里，来来回回的按。
这种行为，重复，刻板，是自闭症孩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郁酒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初步有了判断。这孩子只是不说话，封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典型自闭症行为，但并不严重。
从他听到有人来家里，会凑到哥哥旁边偷偷看，到客厅的那些风格光怪陆离的涂鸦，都说明汪熠濯也许是那种自闭症里的天才——典型的自己拥有一个脑洞大开的世界。
要不然，他不会画出来那些画的。
郁酒抿了抿唇，眼神扫过这屋外架子上的水彩笔，拿起一支走了进去。
有人踏入汪熠濯这片‘领地’可能让他不安，男孩抬头看了一眼郁酒，漆黑的眼神依旧是空洞洞的。
郁酒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汪熠濯身边蹲了下来，让自己跟他在一个差不多的高度，然后直视男孩的双眼，微微笑了笑。
他打开自己拿着的那支黑色水彩笔，当着汪熠濯的面举起自己的左手，然后在那皓白的手腕上画了一个手表。
画的歪歪扭扭的，很是难看。
画完后郁酒皱了皱眉，似乎很是苦恼的样子，随后求救一般的看了汪熠濯一眼。
小男孩看了之后，乌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随后竟然抢过郁酒手中的水彩笔自己拿着。然后抓住郁酒的手腕，一板一眼的帮他‘修饰’起来。
模样认真极了，一点也不像刚刚那般木讷的样子。
郁酒看着他白嫩的小脸，了然的笑了笑。
自闭症的孩子一般对亲近的人都是听而不闻，很少理人，更别说他这种陌生人了。只是汪熠濯愿意画画，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正好。
就是......
在画完一只手后，汪熠濯眼巴巴的盯着他另一只手的眼神让郁酒头皮发麻，敢情这是上瘾了？
无声的‘对峙’一阵子，郁酒妥协了。他默默的把自己另一只光洁的腕子伸了出去。
汪星泉炒完菜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郁酒和汪熠濯一大一小坐在地板上的画面。
两个人周围布满了散落的水彩笔，汪熠濯正抓着郁酒的胳膊，把他手臂上画的全都是奇奇怪怪的涂鸦。
......
汪星泉一瞬间感到又诧异又惭愧。
诧异的是汪熠濯从来不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亲近’的，哪怕是经常过来的赵梓蓝，怎么现在居然能跟郁酒玩到一起去了？
惭愧的是......郁酒那胳膊被祸害的，晚上洗澡怕是要搓红了。
汪星泉连忙把端着的两盘菜放在桌子上，然后快步走过去制止了汪熠濯。
他声音低沉，犹如惊雷一样的在两个人头顶响起：“汪熠濯，放开人家哥哥。”
郁酒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汪星泉正低头皱眉看着他俩...这幅小孩子作风。
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他缩了缩手。
而汪熠濯显然也是很听汪星泉的，被他这么一说就放下了笔，只是有些不服气的鼓了鼓脸，漆黑的大眼睛瞪向他。
“看什么看？”汪星泉一台下巴，命令道：“去洗手吃饭。”
汪熠濯嘟了嘟嘴，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跑去了洗手间。
汪星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跟郁酒说声抱歉，垂眸却发现对方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对他太凶了。”郁酒刚刚蹲累了就索性坐在了地板上，刚刚跟汪熠濯‘玩’了一会儿，他现在挺开心。手肘向后撑住地板，双眼弯弯的对汪星泉说：“不过他很听你的话，没玩够也去洗手了。”
一般的自闭症孩子基本就等同于住在牛角尖里，鲜少有这么听话的。
汪星泉思索半晌，看着他的瞳色深深：“汪熠濯能跟你玩的来...我也很意外，你以前和自闭症孩子交流过么？”
不然郁酒怎么能这么自然的就摸索到汪熠濯的兴趣爱好，和他沟通？做事成熟的几乎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唔，有过的。”
他曾经为了写一个跟自闭症有关的剧本，在那种特殊学校待过一个多月。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能和汪星泉说，郁酒只是笑笑默认了这一点，说起了别的——
“现在能谈谈工作的事情了么？”郁酒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瞳仁清澈干净：“我觉得，我和你弟应该能相处挺好的。”

第19章 杰克苏
许是因为郁酒刚刚和汪熠濯相处不错的样子让汪星泉动容，他没继续之前让郁酒找个别的工作的论调，而是沉吟片刻，轻声说：“其实我不太愿意让我认识的人太了解我的家庭状况。”
汪星泉这么直白的坦诚让郁酒有些意外。
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到处说的。”
“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汪星泉顿了一下，摇头笑了笑：“算了，其实我看到你能和汪熠濯相处，很庆幸。之前来了三个应聘的家教，都和他相处不来。”
“小熠濯挺懂事的。”郁酒客观的点评：“就是不爱说话么，挺好管的。”
“那你是没见到他令人头疼的时候。”汪星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我最近一个月下午签了一个兼职实习，要出去三个小时的时间，需要你帮我看着汪熠濯，其余时间不用。唔，有的时候可能上午有事也会麻烦你一下，不过很少，至于说的供饭......是提供晚饭，一起吃就行。一天一百五，你看你能接受么？”
郁酒听到这里很是意外——一天一百五，那一个月下来就是四千五。汪星泉找的兼职是有多挣钱？
不过以乌澜这种超一线城市的物价，想雇一个看护老师，时薪五十也并不贵了。
郁酒想了想问：“那个，可以提意见么？”
汪星泉点点头：“边洗手边说。”
郁酒手上被汪熠濯画的五颜六色，光洗就得洗好一会儿。
细长的水流划过手指夹缝间的泡沫，郁酒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汪星泉：“能也供中午饭么？我不挑嘴的，工资一天一百就行。”
洗手液快用完了，汪星泉正在旁边拆封新的，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郁酒在开玩笑的眼神。
然而郁酒却说的很认真，甚至还一脸严肃的跟他分析着：“其实我提这个意见对你我来说可是双赢的，你能省钱，我还有饭吃，天天要外卖真的难吃还费钱的。”
汪星泉有些讶异的眨了眨眼：“你家里没人做饭么？”
“没有的。”郁酒理直气壮的卖惨：“没爸，妈整天不着家，我太惨了。”
......
汪星泉不得不同意下来。
虽然五十块钱一顿饭......好像也没比外卖便宜多少？
他忍不住又跟郁酒确认了一遍：“你真想这样？其实不用减少工资，你中午过来跟着吃饭也行。”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郁酒摇了摇头，坚持：“我还是用工资抵饭钱，你要不同意的话我估计都吃不好饭了。”
汪星泉没说话，定定的看着神色相当认真的郁酒。
慢慢慢慢的，他眼神柔和了下来，轻声说了句：“好。”
其实哪能看不出来呢？这男孩有刻意在帮他的感觉，只是郁酒不说，他也就用不着说。
有些事不太适合当面说出来，默默的记在心里日后知道还人情就行。
汪星泉思索着，耳朵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敲桌子的动静。
是汪熠濯等他吃饭，等的不耐烦的‘信号’声。
他笑了笑，低头看郁酒仍在皱着眉措辞手上的水彩笔道，边也伸手进去——洗手，顺便帮郁酒搓了搓手上的痕迹。
郁酒被他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在泡沫水中央的手指差点‘痉挛’，有些错愕的看向一旁低头的汪星泉。
后者没留意他这小小的动作，专心致志的帮他清洗手背。汪星泉力气大，而且对于这种事似乎很有经验似的，手指上沾了香皂，三两下的就把郁酒手上水彩的痕迹清洗掉了。
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一点。
“好了。”完事儿之后，汪星泉把毛巾递给他，自己先走出去：“出来吃饭。”
郁酒低声的‘嗯’了句，不自觉的低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清洗而泛红的修长手指。
好像和汪星泉在水里十指纠缠的触感还历历在目似的，泡沫丝滑......
郁酒耳根不自觉的有些发热，第一次感觉一起洗手这个举动这么暧昧。
他半晌后才若无其事的走出去，汪星泉和汪熠濯已经在餐桌前面坐好。
桌上四个菜，两荤两素——糖醋里脊，炸茄盒，蒜蓉油麦菜，娃娃菜粉丝。两个人肯定吃不完，汪星泉做这么多，显然是招待自己这个‘贵客’的。
郁酒看着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菜就感觉食指大动，对伙食十分满意的他迫不及待的坐了下来。
他忍不住赞美了一句汪星泉：“你好会做饭啊。”
郁酒虽然有很多‘技能’在身，但下厨做饭可是他的死穴，基本上就是咸盐白糖分不清的智障，他对于会做饭的人一向钦佩极了！
汪星泉笑笑：“随便吃。”
郁酒‘嗯嗯’的点头，也当然不会客气，夹起一筷子里脊塞进嘴里。
结果一吃，他就惊呆了。
“这个......”郁酒咽下去之后，呐呐的问：“怎么跟我上次在赵梓蓝家去吃的菜味道一样？”
他对于美食一向记忆深刻，之前还惊叹过‘赵梓蓝的厨艺’，结果结果，居然和汪星泉家的菜味道一样？
“上次那个菜是我做的。”郁酒这么惊讶，让汪星泉觉得有点奇怪：“不好吃么？”
“不，不是。”郁酒连忙摇头，发自内心的说：“特别好吃。”
就是他之前居然以为是赵梓蓝做的，还真情实感的赞叹过一阵，结果居然是汪星泉做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才多艺的人啊？学习好打游戏好甚至还会调酒做饭......这特么是机器人吧？
就算郁酒写过很多玛丽苏剧本，但往往也很少写类似于汪星泉这样的主角——怕被骂玛丽苏杰克苏。
然而现在自己真的遇到了，反而理解那种喜欢杰克苏主角的人了。
但郁酒没想到，渐渐的，他居然还能发现汪星泉的更多‘技能’。
应聘了这份工作，郁酒几乎每天都是在汪星泉家里度过的。
每天中午过去，和汪星泉汪熠濯三个人一起吃完中午饭，汪星泉就会背包走人，然后放任郁酒和汪熠濯呆上一下午。
然后等到晚上汪星泉回来做饭，三个人一起吃完晚饭，郁酒在离开。
名义上自己是汪熠濯这个难搞的自闭症小孩的看护，但实际上汪熠濯还挺乖的。郁酒来一周了，每天他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非常省事好哄，这也让郁酒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之前担心的那些意外情况都没发生。
除了......
郁酒低头看着正在自己手臂上涂涂画画的汪熠濯，不禁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自从他上次教会了汪熠濯在皮肤上涂鸦之后，就好像开启了某种万恶之源。汪熠濯这孩子，对这个游戏上瘾了。
家里的墙壁已经不是汪熠濯发挥的战场，他现在的‘画布’是郁酒和汪星泉，以及他自己的手臂，腿，身上......
“濯濯啊。”郁酒看着自己被画花的的手臂肚皮，再看看汪熠濯裸露出来的手脚没有一个好地方，他额角都有些抽搐：“我带你洗个澡吧。”
这简直没法入眼了都。
汪熠濯低头继续在自己雪白的脚丫上画着，只简短的说了两个字：“哥哥。”
郁酒挑了下眉——稍微琢磨了一下，心想汪熠濯这意思是除了他哥哥以外其他人不能给他洗澡么？
那他可就有点不服气了。
郁酒的‘好胜心’被挑了起来，他琢磨了半晌，对着汪熠濯笑着幽幽诱哄：“濯濯，去洗澡吧。”
“洗干净了，才能继续画啊。”
汪熠濯拿着画笔的手一顿，抬头盯着他，郁酒只胸有成竹的笑。
过了半晌，这小孩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然而洗澡脱衣服的时候，汪熠濯还是害羞了。
他一向冷漠的脸上和动作难得出现了‘扭扭捏捏’的模样，拽着自己的衣服死活不好意思撒手让郁酒给他脱。
郁酒笑的快岔气儿了，老流氓似的扒汪熠濯的衣服，边扒边笑着说：“哈哈哈哈哈别害羞啊，哥哥帮你洗干净。”
汪熠濯脸都红透了，一声不吭的攥着衣服。
汪星泉就是这个时候回的家，开门的时候客厅没人。
而浴室里断断续续的传出郁酒猖狂的笑声：“来，小濯濯，哥哥给你脱衣服......”

第20章 杂种
实际山给汪熠濯的‘洗澡’就是玩水，小家伙死活拽着衣服不肯撒手，两个人‘撕扯’间不知道哪里碰到了淋浴开关，温热的水流从上面的花洒洒下来，浇了两个人湿淋淋的一身。
汪熠濯忍不住笑了，小手撸起袖子，就着这么穿衣服的状态就开始洗胳膊洗腿，熟练的挤了一堆沐浴露打泡沫，弄的郁酒身上也都是泡沫。
后者见到他开心，也就这么陪他玩了起来——实际上郁酒并不执着于真的给汪熠濯洗澡，就是忍不住嘴巴调戏他。
这么玩了一会儿，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郁酒身上穿着的白衬衫都已经被水浸透，呈透明状的贴在身上，露出来的手臂白皙细长，正握着汪熠濯的手给他搓洗。
汪星泉推开洗手间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登时忍不住一愣。
而随着他的动作弄出来的声响，坐在洗手间地上的两个人也齐刷刷抬起头——随后面面相觑的愣住。
整个洗手间都是湿淋淋的，一大一小的两个男孩头发身上湿了个透，身上那一大堆的颜料半掉不掉的......颇为滑稽，像是国外街头墙上的涂鸦画面。
汪星泉忍不住笑了。
他一笑，郁酒回过了神，便不由得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你你你...”郁酒扶着旁边的墙站起来，有种小时候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硬着头皮问：“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现在才两点半啊！
通常汪星泉都是四点到五点那个区间回来，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肆的带着汪熠濯过来洗手间......结果他今天偏偏早回来了？自己这是什么破运气。
“今天工作结束的早。”汪星泉走过去把落汤鸡一样的汪熠濯抱了起来，看着郁酒的眼神里布满了大写的笑意：“你倒是喜欢跟汪熠濯玩一样的游戏。”
间接说两个人差不多一样幼稚。
郁酒双手抱肩，闻言轻轻挑了下眉。
随后他趁着汪星泉弯腰的时候果断的一推——
洗手间被泡沫弄的满地湿滑，后者还全无防备，猝不及防的被郁酒推了个趔趄，整个人拉着汪熠濯一起倒在了脚下的水盆里，瞬间水花四溅。
汪熠濯忍不住‘哈哈’的笑出了声，郁酒也忍不住，捧哏般的随着笑。
汪星泉第一次这般狼狈的倒在水盆里，长腿曲起撑着地，他抹了把脸把鼻梁上架着的眼睛摘下，透过浴室里雾蒙蒙的水汽哭笑不得的看向刚刚使坏的郁酒。
后者站在墙边笑的弯腰，漆黑的眼睛弯弯的......
汪星泉这才觉得郁酒有点十八岁的模样。
平常的他，虽然笑着似乎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到最后三个人全身都是湿的了，前前后后的走出洗手间，汪星泉先去了汪熠濯的卧室帮他换上干净衣服，随后让汪熠濯自己玩，才带着郁酒回了自己卧室。
“进。”汪星泉推开门让人进来，背对着郁酒在柜子里翻找着：“我给你找套衣服换上。”
其实这段时间，郁酒也不是一次没来过汪星泉房间，之前因为帮汪熠濯拿东西的缘故进过几次。
汪星泉房间里没有什么秘密，很是干净整洁，就一床一柜一桌一凳。郁酒没有那么拘谨，只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在哪儿坐着都不方便，只能站在门口巴巴的等着汪星泉给他找衣服。
“这件行么？”汪星泉拿了件白色体恤，看向门口站着犹如落汤鸡一样的郁酒，沉默片刻诚实的说：“我衣服可能对你来说会有些大。”
......不就是比他高了五六厘米么，上次就嘲笑他矮了！
郁酒走过去愤愤的接过衣服，随后当着汪星泉的面就把身上湿淋淋的白衬衫给脱了。
猝不及防的，他那白花花的身上两个红点尤为明显。
汪星泉一愣，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郁酒和萧宴还有赵梓蓝之间那些‘旖旎绮丽’的绯闻，他下意识的别过了头去。
“还有裤子。”他又翻找出来一条运动裤递给郁酒，笑了笑：“可能会有点长。”
......
郁酒接过来，面无表情：“不要鄙视我的身高。”
只是179的他穿上185的汪星泉衣服后，真的是长手长脚的衣袖裤腿都堆在一起了，搞的郁酒不得不把裤脚挽起来，露出一小截白的发光的细瘦脚腕。
“等我洗过了后天拿来还你。”
汪星泉目光在郁酒弯下的细瘦腰身上停留片刻，略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少年背影清瘦，单薄的脊背套上他的衣服......像套了个麻袋一样。
然后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郁酒刚刚说的是后天，那明天呢？
汪星泉抬眼看他：“你明天不过来？”
“我明天想请个假。”郁酒直起身子，用干毛巾擦着柔软微湿的头发，刚刚被水汽晕染过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家里有点事情。”
之前说好一个月的工期有两天可以休息的，汪星泉没理由不给假，只得点了点头——虽然汪熠濯现在有点开始适应郁酒了，这事儿还挺麻烦的。
郁酒早晚要去上大学，没办法长时间陪着他，而汪熠濯一旦开始缠上一个人......是不喜欢分开的。
郁酒看着汪星泉有些沉思的神色，想了想问：“我请假，你不会很麻烦吧？”
“不会。”汪星泉回过神来，笑了笑：“明天汪熠濯正好要去学校老师那里一趟。”
郁酒闻言忍不住松了口气——其实他没事儿也不想请假，但明天是真的有事。
他之前在网上报名了一个外省为时三天的研讨会，去参加的都是中文界，辩论界有名有姓的人。如果能去现场听听，绝对受益匪浅。
但研讨会入场的门票不便宜，在加上去外地三天的衣食住行乱七八糟的费用......郁酒不得不找点别的兼职干。
郁酒在网上筛选翻查了好几天，才找到了一家时间待遇都不错的一天兼职。
是类似于一家会所的酒会之类的地方，要找人弹钢琴。
要求年龄二十五岁以下，长相中上，钢琴十级以上的人，男女不限。只需要在下午三点酒会开始时演奏，为期两小时，给的待遇却极其不错，够他来回车票住宿钱了。
郁酒看到的时候就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该会所的财大气粗，然后就有点蠢蠢欲动。
年龄他没问题，长相郁酒对自己也挺有自信的，绝对不能给高级会所丢人，而且他从小学钢琴到大，虽然长大不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但说一句‘擅长娴熟’绝对不为过。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十级证书，这是一个大麻烦。
不过机会这个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嘛，郁酒前天苦思冥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去了钢琴店，拿出看家本领免费给店长华丽演奏了一首钢琴曲，权当做免费宣传，然后在店长惊艳的眼神中找人给自己录下来了。
然后郁酒回家就去给会所投面试简历了，他的简历极其豪华特殊，是附带着视频的。
发过去后，郁酒就自信满满的等待着那边的回复，果不其然，几个小时后会所那边就让他去面试。
去现场弹给人的感受当然更震撼，郁酒没什么悬念的就通过了。他自己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奇怪，郁酒认为他那种惊才绝艳的琴技一出来，怕是很难有人不通过，十几年的钢琴也不是白练的不是？
听起来这话有些胡吹大气，但郁酒对于自己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这么一个恍神回忆的瞬间，汪星泉已经换好衣服了，郁酒把视线重新投在他身上的时候余光只看到了卫衣下的腹部一角——似乎有腹肌呢！
“走吧，今天不做饭了。”汪星泉随手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漆黑刘海下的双眼像蕴着星光一样璀璨：“出去吃。”
他说完就去隔壁敲汪熠濯的门。
其实郁酒觉得汪星泉做的饭要比外面饭店的好吃，只不过能跟着蹭饭也挺好。他微微笑了下，乖乖的跟上去。
出来吃没什么缘由，就是汪星泉今天单纯的不想做饭了而已。
三个人找了家不远的烧烤店，这家店是乌澜的老招牌，人一向多，就算在这工作日的非饭店时间也是需要排队的。
汪星泉领了张号码牌之后三个人就坐在大厅的沙发等，幸好有空调，屋内人头攒攒也不算热。
服务员给每个等位的人都送上了菜单，二人无事便低头研究了起来，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发现烤肉的时候喜欢点的东西居然差不多。
直到头顶有一道淡淡的阴影密实的挡住光线，落在菜单上。
两个人随之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们前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打扮朴素，脸上皱纹很明显。女人眼神死死的盯着汪星泉，犹如不善的利剑。
郁酒一怔，下意识的侧头看向汪星泉，果然他唇角的笑意微收敛。
“汪星泉。”女人开了口，声音近乎是咬牙切齿的：“你他妈还活着呢？”
这么不客气的话让郁酒整个人愣住了，他看着女人‘丑恶’的嘴脸，指尖微微陷入掌心。甚至还有旁边的人听到了，有些诧异的转头看。
“......暂时死不了。”汪星泉沉吟片刻，笑了，瞳孔犹如一潭死水的冷静：“托二姑的福。”
“小杂种！你就应该跟着你妈一起去死！”女人听他这么说登时更气了，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巴掌就不客气的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汪星泉白皙清隽的侧脸立刻留下五个鲜明的巴掌印。
郁酒脑子‘嗡’的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二姑不二姑的了就站起来，一双眼睛只比女人更凶狠的瞪回去：“你干什么呢？！”

第21章 酒会
这二姑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周围人都吓到了，不光是郁酒，就连一直对外界相当淡漠的汪熠濯在看到这一幕都是瞳孔急速的收缩了一下，随后捂着耳朵就尖叫起来。
这动静把周围人和饭店的服务生吓坏了，匆匆忙忙的就过来劝架。
郁酒还挡在汪星泉面前，不依不饶的瞪着这个泼妇一样的二姑：“你为什么打人？不说明白我报警你信不信？”
“报警？好啊，你他妈报啊！”二姑瞠目欲裂，眼底都红了，她破口大骂着：“贱人，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跟着掺和，汪星泉该死！他弟也该死！他们全家都是赔钱的货色！你他妈倒是报警啊，我看你这个小贱人敢不敢！”
此刻这个二姑，强烈的发挥她这个年纪的中年妇女独有的骂街本领。
“够了。”刚刚面对那一巴掌都无动于衷的汪星泉此刻才开了口，他修长的大手从后捂住郁酒的耳朵，似乎不想让他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似的。
一瞬间，郁酒鼻头莫名的有些酸。
“说我可以。”汪星泉看着泼妇一样的女人，神色和声音不是冷，而是像看着一个物件一样的无动于衷：“别说我朋友和弟弟。”
“要不然......”汪星泉更用力的捂住郁酒的耳朵，让他听不到他后面的一句话，笑容无辜：“别怪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弄死你们。”
反正他这些年，早就被缠够了。
女人被他眼中的冰冷和残忍吓的一愣，喘着粗气勉强闭了嘴。
趁着这么一个当口，汪星泉拉着郁酒和汪熠濯离开。
直到走出这个烤肉店老远，才感觉肺里的空气才重新鲜活起来。
“抱歉。”脸上依旧还顶着五个鲜明的手指印的汪星泉正蹲下来轻轻揉捏汪熠濯的脑袋帮他缓解惊吓，他抬头看着郁酒，有些狼狈的垂眸：“害的你被骂了。”
“刚才有人骂我？”郁酒疑惑的皱了皱眉：“我只听到狗叫声了。”
汪星泉忍不住笑出了声，宽宽的直角肩微抖。
能把他逗笑，在某种程度上郁酒还是相当有成就感的。
他松了口气，四下赚了一圈就跑到旁边的报亭买了瓶冰水，回来递给汪星泉：“敷一下吧，要不然该肿了。”
汪星泉接了过来，唇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谢谢，刚刚......”
“不用说别的，我现在只关心一个事情。”郁酒打断他的话，神色严肃：“不吃烤肉了，我们吃什么？”
每个人都有狼狈的过去，都有不愿意被人窥探到的隐私。
而郁酒，也不想窥探。
汪星泉按摩着汪熠濯脑袋的修长双手微微一顿，盯着郁酒的眼神渐渐变的柔和——从刚刚的锋芒毕露，一点点又收回到他往常的舒适安全区。
他真的很感谢郁酒什么都没有问，汪星泉笑了笑：“火锅吧。”
吃完饭自然而然的分开，郁酒回家洗漱完，等到晚间躺在床上的时候收到了汪星泉发来的一条微信——好不容易加上的微信。
他们平常不怎么聊天，微信齐刷刷的都是转账记录，今天汪星泉倒是给他发了两个字：[谢谢。]
简言意要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郁酒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半晌，最终还是把输入框里已经打好的‘不客气’三个字逐个删除。
他什么都没有回。
*
会所弹钢琴的兼职时下午三点开始，之前面试的负责人特意告诉了郁酒要提前半个小时到位换衣服什么的，所以郁酒两点半就到了会所后台了。
这家会所是乌澜一区为数不多的‘酒庄会所’，格调自诩为高雅上层，来参加酒会的也都是商圈名流非富即贵的人物。
郁酒被人嘱咐了要低调，换上了一身黑色常规西装，他翻阅了一下今天要弹的几首谱子，等到两点五十左右的时候悄悄的从后台进了会所内。
今天要求弹的几首钢琴曲都是他拿手的，没什么紧张的情绪，就是上台之前郁酒的右眼皮猛的跳了两下，莫名其妙的。
他指尖轻轻揉了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弯身上了台。
坐在三角钢琴前，一首经典的水边的阿狄丽娜前奏缓缓的传进会所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音乐是整个社会不可或缺的一大关节，是每个人缓解情绪的必备良方。
钢琴曲一出来，已经不少人到了的酒会现场，躁动的氛围都减轻了不少，郁酒指下的音符轻灵而跳跃，不少懂行的人都侧头向钢琴那边望了过去。
“萧哥，你老爹不是说要趁着今天这个场合给你介绍些人认识么？”酒会宴会厅外的方厅内，萧宴和刘恪坐在沙发上，修长的长腿翘着。后者手里夹了根烟，吞云吐雾中问萧宴：“咱怎么还不进去？”
“抽烟也堵不住你的嘴？”萧宴心情看起来有些烦躁似的，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又躁动不安的扯了扯领带：“等人。”
刘恪好奇：“等谁啊？”
萧宴不耐烦：“你那儿那么多......”
“萧宴，我们来了！”
‘废话’两个字尚未说出口，萧宴的声音在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汪星泉和赵梓蓝就戛然而止了。他舒了口气，笑着站起来用拳头碰了下刚刚说话的赵梓蓝的肩膀：“你们两个也忒慢，怎么回事？”
“我和泉哥刚刚办事儿来着。”赵梓蓝一挑眉，纳闷的看着萧宴：“不过你怎么回事？干嘛非让我们俩来参加你们家这破酒会？”
这个酒庄，就是萧家的产业。
“...这不大家都是朋友么？”萧宴眼神不着痕迹的瞄了旁边神色淡淡的汪星泉一眼，耸了耸肩：“怎么，不想给这面子啊？”
其实他非得把他们两个叫过来，主要还是为了汪星泉——今天他爸要给他和一些生意人牵线搭桥，萧宴下意识的就想让汪星泉看到这一幕......不要老是拿他当废物。
赵梓蓝听他这么说就翻了个白眼：“废话，不给你面子我们俩还过来干嘛？”
“那走吧，酒会都开始了好一会儿了。”萧宴这才笑起来，手拍了拍汪星泉的背：“泉哥，走。”
汪星泉唇角也带着笑，轻点了下头走在前面，从始至终没给旁边的刘恪一个眼神。
而旁边的刘恪在认出汪星泉是上次在贝壳酒吧帮着郁酒的那个服务生，脸色也是一遍。
“萧哥，这怎么......”刘恪忍不住拽着萧宴在后面走，小声同他咬耳朵：“他不是上次酒吧那个服务生么？”
“是啊。”萧宴不悦的皱了皱眉，反问：“那怎么了？”
......
刘恪不敢说话了。
四个人前前后后的走进去偌大的宴会厅，首先传进耳朵的就是优美的钢琴声。
“哟，这琴弹得不错。”刘恪刚刚吃了憋，现在心里正郁闷着，找个借口就先走：“萧哥，我去钢琴那边看看，你们慢聊。”
说完就走。
萧宴倒也不在意，拉着赵梓蓝和汪星泉两个人，目不斜视的走去他爸所在的方向：“泉哥，你上次不是开发一个什么软件拉不到投资么？趁着这个机会跟我爸商量商量？”
“萧伯父啊？不用了。”汪星泉摇了摇头，轻笑：“我和室友开发的是小软件，要不起萧家这么大的投资。”
萧宴一愣，有些喃喃的说：“什么大不大的啊......可以适量投资么。”
其实他明白什么萧家大企业都是借口，汪星泉只是不想欠他人情而已。
但萧宴心里还是不自觉的‘咯噔’一声，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这个时候，宴会厅台子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划拉’声，像是酒瓶子破裂了的声音，期间一直弹奏的钢琴声也停了。
“什么动静？”赵梓蓝这个好事精一挑眉，就好奇的向那边走了过去，汪星泉也无所谓的跟着，这导致萧宴也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就这么阴差阳错各怀鬼胎的，四个人前前后后的都走过去台子那边的钢琴架。
走过去，就看到了刘恪‘发疯’的一幕。
“艹，这特么是谁雇的人啊？”刘恪站在钢琴架下面的台阶上，周围散落了一地的碎片酒渍——显然就是他刚刚打碎的。
他本来还算英俊的面色现如今狰狞着，正死死瞪着钢琴座椅上的人冷笑：“咱们会所什么时候选人标准这么低了？这种货色也选进来弹琴？”
而钢琴旁边，是脊背笔直坐在钢琴椅上的郁酒。
他转头看着刘恪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有些‘怜悯’般的眼神，就仿佛在看着一个智障。

第22章 三合一
郁酒算是明白自己今天的眼皮为什么会跳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真是准。
本来他好好的弹着琴，是压根没注意到刘恪这个人的。一首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有人上来搭讪，郁酒余光瞥到一个男人的身影靠上了钢琴，浪荡公子哥儿一样的递名片。
郁酒理都没理他，专心致志的弹琴，直到一曲结束才抬头忘了过去。
结果正好对上刘恪兴味盎然的双眼，郁酒一愣，瞬间想起来他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骂他的那个王八蛋。
而刘恪一时还没认出来郁酒呢，自认为帅气潇洒的一挑眉：“琴弹的不错，一会儿出去一起喝一杯？”
......
郁酒不由得有点想笑。
“不了。”他扯扯嘴角，面无表情的道：“我怕你砸杯子。”
郁酒的这个声音，这幅神态，让刘恪一愣，随后思绪成功的回到那天在贝壳酒吧的夜晚——可以说是他人生中狼狈程度能排前三名的夜晚。
刘恪想起来他是谁了，一瞬间牙根都痒。
就上次在酒吧的那次冲突，可让他的脚整整疼了一周了。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郁酒穿了身西装换了个发型，居然一时间让他没认出来。想想自己刚才还要去搭讪......刘恪都觉得整个头脸臊的慌。
他恼羞成怒的在钢琴上拍了一下，在巨大的‘嗡嗡’声中怒骂：“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进来的！”
“看不出来么？”郁酒淡定的继续弹，手指不停，头也不抬的淡淡说道：“我在工作。”
“工作，你特么也配在这儿工作？”刘恪冷笑：“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见到郁酒就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正式场合，早就揍上去报上次的仇了。
“你让我滚我就滚啊？”郁酒无所谓的笑了笑：“这儿你家开的啊。”
......还真不是。
“你少给我嘚瑟。”刘恪骂了句脏话，死死瞪着他：“这儿是萧哥家的会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待着，简直是碍眼！”
他说着，就找了会所路过的工作人员过来，要他把郁酒撵走。
工作人员是负责在会所内倒酒的员工，闻言一脸懵逼，他手上还端了一托盘的酒，面对凶神恶煞的刘恪颤巍巍的说：“这个，我没有权利把钢琴师撵走......”
“屁的钢琴师？”刘恪更气了，眉毛都倒竖了起来：“他也配叫钢琴师。”
他说话的时候手激动的一挥，正巧赶上员工想劝说，结果好死不死的那一托盘的酒都被打翻了——高脚杯混合着香槟撒了满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天！”服务生平白遭殃，直感觉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
郁酒这时候才停下弹琴的动作，因为也不会有人听了。他眉眼间划过一丝浅浅的厌恶，只觉得刘恪这样的败类无论在哪儿都是个破坏分子，真够烦人的。
这时候萧宴他们听到动静才过来。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注意到钢琴前面的郁酒，萧宴就被刘恪气的头顶冒烟，走过去骂：“又怎么了！你把酒打翻干什么？服务生惹到你了？”
“不是服务生。”刘恪冷笑，伸手指向郁酒：“是他。”
其余的人顺着他手指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郁酒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歪着头相当无辜的模样。
三个人都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很是意外的表情。
尤其是萧宴，表情直接裂开了——自从上次在郁酒那儿吃过憋之后萧宴内心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当下就发难：“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来的？！”
郁酒真觉得这人很蠢，他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要放在平时他压根懒得跟萧宴掰扯，但现在在这么多人的正式场合他像个孩子一样胡闹......不愧是被宠坏的‘公举’性格。
眼见着有越来越多的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凑过来，郁酒只得忍耐下来，平静的说：“来工作。”
说罢，就当没看见这几个人似的转头继续弹琴——说实话刚刚看到汪星泉他是有些惊讶的，但现在显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呵，明明知道这儿是我家的会所，还来这儿弹琴。”萧宴抱肩，不客气的冷笑：“你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我特么真奇了怪了，你上次不还活像贞洁烈夫似的宁死不屈么？怎么现在又贴过来了？”
他就说吧，郁酒就是在玩欲擒故纵。确信了这一点的萧宴长长的扬眉吐气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有些爽。
郁酒对于萧宴的自恋无话可说，只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他要是知道这劳什子酒庄会所是萧宴家的，倒贴他钱他也不会过来好么！真是时辰水逆倒霉催的了。
郁酒也弹不下去了，闻言琴声直接戛然而止，他站起来冷漠的扫了萧宴一眼：“那行，我不弹了。”
这工资他也不打算要了。
“站住，谁允许你走人了！”萧宴见到郁酒这么‘不识抬举’，当下心里怒极：“你是我们这儿员工，走了我们找谁弹琴去？！”
他蛮不讲理的说完就要上前几步拦着郁酒找麻烦，然而刚动手就被拉住——萧宴有些意外的回头，更意外的是发现拉住他的人居然是汪星泉。
萧宴一愣：“泉哥。”
“别跟这儿丢人。”汪星泉神色漠然，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扫了圈旁边：“这儿是你爸组织的酒会。”
而现在，不少商圈的人已经过来围观了。
萧宴要继续找郁酒的麻烦，那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萧家丢人。
刚刚热血上头的情绪犹如被浇了一盆子凉水，萧宴瞬间清醒了不少，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汪星泉。
“知道了。”他呐呐的说：“泉哥，多亏你提醒我。”
汪星泉无所谓的笑笑，松开了萧宴的手臂。黑眸抬起有意无意的掠过郁酒，后者正坐在钢琴凳上看向这边，神色不耐烦又玩味，唯独没有那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也是奇怪，他一个学生面对这种场面也不慌。汪星泉一直觉得郁酒身上给他一种很成熟的感觉，至于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还有点说不上来。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旁边一头雾水的赵梓蓝，忍不住凑过去跟汪星泉八卦：“怎么小酒跟这儿弹琴啊？老萧看着好像快要气死了似的。”
汪星泉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
“我告诉你，你就在这儿给我弹琴。”萧宴低调了许多，但并不打算放过郁酒，他依旧站在台子下面仰头看着钢琴边上的少年。一种‘解气’的感觉在心头飘过，萧宴不自觉的就十分想羞辱郁酒，想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染上无地自容的神色。
“你今天不是我们家的员工么？那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弹什么你就得弹。”萧宴双手抱肩，戏谑的瞥了一眼旁边同样‘蠢蠢欲动’的刘恪，轻蔑的道：“点歌，让我们大钢琴师给弹弹。”
在任何场所给钢琴师点歌弹奏，都是一种相当侮辱人的行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萧宴在刻意的侮辱这位钢琴师，包括萧家的人。
酒会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场闹剧，但凭借萧宴这飞扬跋扈的地位......没人敢上前阻拦。
“好啊。”郁酒也平静了下来，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萧宴，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那你该不会不知道，问钢琴师点曲是要加钱的吧？一首五百。”
假如躲不过，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赚钱才是。
萧宴一愣，半晌后气笑了。
“五百？”他不客气的嘲讽：“那就五百呗，你也就值这个价钱，我还能付不起？刘恪，点曲！”
“好嘞。”刘恪跟着一唱一和，摩拳擦掌道：“那就来首悲怆吧，特别符合我现在的心境！看到膈应的人无非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话中的恶意满满，让汪星泉和赵梓蓝都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郁酒倒是不在乎，毫不犹豫的就弹了起来。
过程中汪星泉偷偷叫了个服务生，让他去把萧中宇找过来——一首曲子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萧宴老爹知道这场闹剧了。
萧中宇在远处，听到服务生的话知道萧宴又惹事了，连忙着急忙慌的走过来，看到这里一地鸡毛的场景就来气。
“行啊。”而萧宴还在继续为难着台上的郁酒，见他平静的弹奏完一首，就冷笑着又提出要求：“拉德斯基进行曲。”
萧中宇并不关心这前因后果到底怎么样，就是不想让萧宴继续丢人现眼，他走过去伸手拍上萧宴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
“干什么呢？”然而声音却很重，萧中宇有些微怒的瞪着萧宴：“你在这儿为难钢琴师干什么？赶紧给我走！”
“我才不要。”萧宴一点也不怕他这老爹，此时火气上了头，就想让郁酒服软。他双手抱肩，不依不饶的看着郁酒：“弹啊，怎么不动弹了？你不是很想要这五百块钱么？”
他就要郁酒知道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所以他刻意的选了一首四手联弹才能完成的曲目为难郁酒，偏要他自己弹。
郁酒短暂的抿了下唇，觉得自己今天大概要丢人了——四手联弹的曲子，一个人弹是弹不出来原曲震撼的效果的。
如果非要弹，也只能是‘献丑’而已。
“够了吧。”汪星泉见萧中宇治不了萧宴，没有继续制止的态度就忍不住皱眉开了口：“这得是两个人才能弹的曲子。”
“我知道啊。”萧宴却应的理直气壮，甚至还笑了笑：“我就是故意的，看他能不能弹出来，如果弹的难听可是得倒找我钱呢。”
他故意说的很大声，让台上的郁酒也能听到。
汪星泉注意到了郁酒一瞬间被他气的白了脸，修长的手指攥了攥，几乎就有种绷不住的错觉——他鲜少见到这‘成熟’的男生有这么大情绪波动的时候。
上次见到，还是在烧烤店遇到他二姑。
那个时候，郁酒义无反顾的挡在他面前，没有缘由，飞快的速度全凭本心，是真心实意护着他的。
而他们明明不算熟，自己还是他讨厌的萧宴的‘朋友’。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反过来也护着他一次？权当报答人情也好。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汪星泉就感觉几年没碰琴的修长手指都有些发痒。
“他弹坏了找你钱，弹好了两人份的呢？”在一片尴尬的氛围中，汪星泉忽然笑了，开口问萧宴：“是不是该给一千块？”
萧宴一愣：“什么？”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汪星泉把身上的外套脱掉扔给一旁的赵梓蓝，自己只穿着衬衫黑裤上了台。
郁酒眼看着身材修长的少年逆着光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莫名有种‘窒息’的感觉——直到汪星泉在他身边坐下。
长度够的钢琴椅，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你...”郁酒回神，有些无措的飞速问：“你上来干什么来了？”
“拉德斯基进行曲。”汪星泉瞄了他一眼：“自己能弹么？”
“......”
“别发傻。”汪星泉说了句，指尖就触上琴键，优美的音符传出来的时候他清冽的声音敲在郁酒心头：“一起弹。”
四手联弹，可不得两个人么。
汪星泉居然帮他一起弹？当着萧宴的面？
郁酒第一次有种懵逼的感觉，但是......看到台下萧宴和刘恪脸色气到发青发绿的脸色，不自觉的就有点爽。
手指比大脑更快的回过神，等郁酒彻底察觉到这是一次能让人天灵盖爽飞的极致反击时，一曲四手联弹的拉德斯基进行曲已经接近尾声了。
自己明明是和汪星泉第一次合作，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彼此会弹钢琴，但触到琴键的时候仿佛就成了天作之合——第一次犹如合作了几十次一样。
到融会贯通的完美合作似乎只需要半首曲子的时间，前半首还在试探，后半首就已经如鱼得水。
最后一个琴音收尾，两个人甚至都有点意犹未尽。
“好！”在场诸位都被这突兀的，闹剧似的场面吸引了视线，可谁都没能想到会收获一场‘听觉盛宴’。
一曲结束，赵梓蓝率先带头喝起了彩，不住拍手吆喝着：“泉哥，小酒，可以啊你俩！弹的妙啊！”
一个‘妙啊’说的抑扬顿挫的，听起来像是故意在气旁边的萧宴和刘恪，郁酒绷不住笑出了声。
萧宴脸色难看的发白，抿唇不说话，一双眼睛只沉沉盯着汪星泉犹在钢琴上的手指。
“行了行了，都是孩子瞎胡闹。”萧中宇趁着这个空当忙挥手让周围围观的诸位都散了，眼神示意工作人员解决这边的鸡零狗碎，他脚步匆匆的继续回去谈生意。
“泉哥，你...”萧宴此时已经不关心能不能为难到郁酒这件事情了，他满眼都是刚刚汪星泉和郁酒两个人四手联弹的画面——同样的脊背笔直，光从背影看竟然有一种‘契合’的感觉，这让萧宴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极度烦躁。
最绝的是，他竟然搞不清这两个人哪个更让他烦躁。
萧宴快气死了，看着汪星泉欲言又止，半晌才苦笑着问：“你怎么突然弹琴了？”
他记得几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汪星泉就没有在碰过琴键。
可现在怎么又弹了？难不成还能是因为郁酒？
“因为你故意点了一首两个人才能弹的曲子。”汪星泉笑笑，走下来拍了拍萧宴的肩，一向平静的眉目照例是淡的看不出来情绪：“萧宴，做人留一线。”
“另外，别忘了这曲子，收两个人的价钱。”
他淡定的说完，在萧宴难看的脸色中非常从容的一笑。
萧宴心中‘咯噔’一声，有些不情不愿的抿了唇，多少有些后悔——他知道汪星泉十分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但自己今天却没忍住在他前面表露出来这份劣根性......
“我还有事。”汪星泉说完低头看了眼手表，对着萧宴轻轻一点头：“你在这儿好好谈事儿，我先走。”
说完就走，都不给萧宴反应时间。
赵梓蓝看汪星泉走了也不太愿意自己在这无聊的酒会呆着，忙不迭的跟了上去：“我也走我也走！等会儿！”
萧宴面色不虞的看着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才想起来钢琴旁边的郁酒。
结果回头一看，钢琴边上早就空空如也了——郁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
“汪星泉。”
和赵梓蓝一起同会所里走出来，眉目刚刚触见天光，汪星泉就听到有人在叫他——是郁酒的声音，他听的出来。
脚步一顿，他侧头看向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那身西装跑出来的少年坐在长椅上，微微歪头笑着看他。
跑出来的速度比他们还要快呢。
“酒神！你怎么在老萧家的会所弹琴啊？”赵梓蓝看到郁酒就眼前一亮的凑上去攀谈，这货佩服郁酒的游戏能力，见到就以酒神尊称，一开始给郁酒叫的还不好意思的——不过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兼职。”郁酒笑了笑：“应聘的时候不知道是他家的。”
“咦？为什么？你不是蛮喜欢老萧的么？”赵梓蓝大大咧咧的说，还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他也是真烦人，当面就给你难堪，那脾气横的跟牛似的。”
“我不喜欢他。”郁酒皱眉，认真的回答了赵梓蓝前半句话，然后就自动避开和萧宴有关的任何问题，侧头看向汪星泉：“今天谢谢你了。”
汪星泉只是笑笑，没说话。
“人事那边多给我卡里打了一千五，里面有你五百。”郁酒一挑眉，迟疑的问：“是直接给你还是......”
“不用了。”汪星泉直接回答，顿了一下又说：“请我们吃饭吧。”
要是干脆的直接不要，他怕郁酒会多想。
“嗯。”这个提议正中郁酒的下怀，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好啊，想吃什么？”
赵梓蓝率先抢着回答：“烧烤！”郁酒和汪星泉都不约而同的想起来上次那次未吃上的烧烤。
“行啊。”郁酒轻咳一声答应了下来，又小气兮兮的说：“不过只有五百块经费哦。”
......
他现在在攒钱阶段，可是必须铁公鸡一点的。
于是就拿着汪星泉的‘工资’请客。
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三个人又去了上次汪星泉和郁酒去了没吃上那家的烤肉店。
这次比较顺利，难得赶上没人排队，三人去了就有位置。
都不算太饿，常规的要了些东西，又要了一打啤酒——男人在一起吃饭，主要还是喝酒。
几瓶酒下肚，汪星泉有些疑惑的看着郁酒：“你不是刚刚成年？”
“嗯？”郁酒咬着烤串，被他突兀的发问弄的一愣：“怎么了？”
“那你......”汪星泉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酒量怎么这么好？”
喝了两瓶酒，脸色不红不白跟没事人似的，虽然两瓶啤酒不多，但对于郁酒一个刚成年的学生来说他接受度未免也太快了。
况且不光是酒量，郁酒喝酒的神态动作，流畅度，都恍若一个总在酒局混迹的人一般。
汪星泉在酒吧工作了一段时间，对于能不能喝酒的人扫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此时才会有些疑惑的问他。
郁酒拿着烤串的手不易察觉的一僵，片刻后没事人一般的解释：“虽然是刚成年，但又不是第一次喝酒了。”
他也明白在汪星泉面前装不会喝酒容易弄巧成拙，还不如顺势承认自己‘年少轻狂’得了。
“我去，你们俩弹琴的视频不知道被谁发到抖音上了！”一旁的上网达人赵梓蓝一直在刷手机，突然的惊呼吸引了其余两人的视线，只见赵梓蓝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怼到两人面前：“快看！”
屏幕上的视频是台下左下方拍摄的视角，视频里郁酒和汪星泉并排坐着，只露了小半张侧脸，悠扬激烈的琴声传了出来，犹如越来越密集的雨点敲打人心——评论区都已经快要爆炸了。
“你们俩好火啊。”赵梓蓝在一旁适时的感慨了一句：“这点赞，都快破百万了，才发上去几个小时啊！帅哥就是这么有市场，但这视频你俩也没露全脸网友是怎么看出来帅的？哈哈哈哈哈居然还有说你俩真是配一脸的。”
伴随着赵梓蓝没心没肺的猖狂笑声，在座的其余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郁酒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的一蜷，下意识的侧头看向汪星泉。
后者抿了抿唇，曲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轻声呵斥了一句赵梓蓝：“瞎说什么呢？”
然后汪星泉顿了一下，又补充：“给我看看。”
......
窒息。
眼看着汪星泉那修长的手指接过手机，一脸认真的‘欣赏’着他们挺配之类的评论，郁酒就觉得脸上臊的慌。
“那个，”他慌不择乱的转移话题：“我下周要跟你请三天假。”
？？？
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开口发问——
汪星泉：“请假？干什么去？”
赵梓蓝：“你为什么要跟泉哥请假？”
......
郁酒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回答：“我过几天有事情要去一趟外地，就去三天，抱歉，那三天没法帮你看着濯濯了。”
“没事。”汪星泉短暂的愣了一下，回过神后慢慢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不是，怎么回事啊？”赵梓蓝懵了，呆呆的看着他们：“难道你们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么？小酒连濯濯都认识了？”
他和汪星泉认识十几年了，可是了解这货的性子的——不是特别亲密的朋友，汪星泉是不会让人接触汪熠濯的，可是郁酒怎么认识汪熠濯？
“这事儿说来很巧。”汪星泉笑笑，终于满足了赵梓蓝的好奇心同他解释：“我在网上给汪熠濯找看护，恰巧郁酒过来应聘了。”
赵梓蓝惊愕：“这么巧？！”
“是啊。”郁酒极力让自己忽视赵梓蓝那句‘你们不可告人的关系’的粗鄙之语，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就是这么巧。”
。
赵梓蓝是开车来的没喝酒，饭后先后把汪星泉和郁酒送回了家。
由于这个时间大概率学校老师要把汪熠濯送回来，所以赵梓蓝先送的汪星泉，一路飞奔的。
等回头送郁酒回家的时候，他就慢悠悠的不紧不慢了。
“酒神，濯濯好看么？上次我去泉哥家，他都不理我。”路上赵梓蓝一直跟他唠嗑，说到汪熠濯时很是有些郁闷的皱了皱鼻子：“小孩可高冷了。”
郁酒想起昨天汪熠濯在汪星泉脸上画的‘杰作’，微微笑了笑：“挺好的。”
“挺好？靠，我嫉妒了。”赵梓蓝有些微酸的撇了撇嘴，半晌后想起来什么，有些好奇的歪头问郁酒：“对了，你和萧宴......你俩怎么回事啊？你真不喜欢他了？”
“真的。”郁酒一愣，想也不想的点头：“不喜欢了。”
天知道他压根从未喜欢过。
“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追了他挺长时间的么？”赵梓蓝有些不明不白的喃喃问，又恍然大悟：“你现在才发现他是个混蛋么？”
“......”郁酒忍俊不禁：“你们不是朋友么？”
“是朋友也不耽误我觉得他混蛋啊。”赵梓蓝耸了耸肩，理直气壮的说：“我和泉哥还有萧家两兄弟打小就住一个大院的，那哥俩儿从小就飞扬跋扈的，被惯坏了爱仗势欺人。”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从小玩到大的，还是兄弟，就是萧宴他们现在其实和刘恪他们走的比较近，啧啧。”赵梓蓝摇了摇头，有些不屑的轻哼一声：“这人我也看不太上，瞧他那德行。”
郁酒还是第一次听说汪星泉也是和赵梓蓝萧宴打小就认识的，登时有些意外——可仔细想了想又不意外，如果不是发小，以汪星泉那性格大概率和萧宴玩不到一起去。
只是他们从小是一个大院的，萧宴和赵梓蓝都是非富即贵的二代子弟，汪星泉举手投足也是一股子贵气......他们家大概率以前很有钱吧？
那汪星泉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那么一个市侩粗俗的二姑？
这谜团让郁酒不自觉的好奇，下意识的就发问：“你们三个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么？”
“是啊，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一起的。”赵梓蓝大概是个汪星泉无脑吹，没等郁酒迂回的问，就不住感慨：“泉哥从小到大学习都贼好，日常第一名，他要是哪次考个第二都得成新闻，啧啧。”
汪星泉张了张唇，一句‘那他现在怎么需要到处打工’几次三番跃在舌尖，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毕竟和赵梓蓝还不熟悉，现在问这些，显得好像别有用心似的。
说着话车就开到了郁酒家小区楼下，郁酒道过谢，临下车前却被赵梓蓝叫住——
“等会儿等会儿。”他忙说着，拿出手机一脸严肃的看着郁酒：“来把游戏？也就二十分钟？”
......
这特么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年，对游戏是真爱的那种。
郁酒心想着他都送自己回来了，那玩一把就玩一把吧。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早一个小时前就从会所杀到郁酒家里的萧宴登门后找不到人，便一直靠在楼下的车边苦等，脚边堆满了烟头。
吞云吐雾中他看到了认得赵梓蓝的车，也猜到了他大概率是送郁酒回来的，便打起了精神准备发难。
岂料郁酒一直没下车。
就这么二十多分钟，萧宴眼睛盯着车窗的防窥屏玻璃，眼神越来越沉。
直到郁酒终于下了车，目送赵梓蓝的车开走后转身走回，萧宴清晰的看到了他嘴唇红红肿肿的，就连眼角都有点泛红的水润。
整个人面带‘春色’，像是刚刚被人狠狠的亲了一通的模样。
仿佛本来就埋下火苗的焦灼心脏此刻被到了一桶油一样，‘蹭’的一声烧起来，萧宴内心暴戾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三两步走过去，萧宴脸色黑沉沉的挡在了郁酒的面前。
郁酒刚刚被赵梓蓝给的一袋无骨凤爪辣的都快哭了，正低头嘶嘶哈哈的倒吸凉气，眼前就压下一片黑影。
略有些诧异的一抬头，就看到萧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眼神。
郁酒顷刻间便皱起眉，语气不善：“你来干嘛？”
每次见到萧宴就注定没什么好事发生，郁酒现在看到他就觉得打心眼里膈应。
“呵。”萧宴倒不至于到现在还看不出来郁酒是真的讨厌自己，可那种不加掩饰的下意识的厌恶让他这种‘天之骄子’受挫极了。极端的烦躁和觉得‘被背叛’的愤怒，让萧宴阴戾到了极致，修长的手指几乎是愤恨的掐起郁酒的下巴：“你长本事了，居然敢特么勾搭我朋友？”
郁酒皱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使劲儿挣脱开萧宴的手向后退了两步：“你有病吧？”
“你怎么敢？”萧宴气的手指都在抖：“怪不得你现在敢理直气壮的跟我叫板？怎么？转移目标到赵梓蓝身上了？”
他这副快要被气死的样子让郁酒挑了挑眉，忽然很开心——甚至可以忽略下巴上疼痛的开心。
自己这段时间蓄意勾搭赵梓蓝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类似于今天这一幕么？萧宴越生气越好，干脆气死那就更好了。
“是又怎么样？”郁酒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恶劣：“你管的着么？”
艹，萧宴瞳孔一缩，气的直接一拳打在了大树上。伴随着树叶窸窸窣窣的掉落，他眼神阴郁的几乎要滴水：“你以为赵梓蓝能看得上你？别特么去自取其辱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生气个什么劲儿？”郁酒笑了笑，故意气他：“他看不上我？怎么？你现在看上我了？”
......
郁酒这话说出来实际上就是故意气萧宴，埋汰他的。
结果出乎意料的，后者表情相当难看，却没有反驳。
郁酒一愣，心里突兀的‘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感觉渐渐涌向心头，他谨慎的看着萧宴。
“如果我说是呢？”萧宴抬头，像是认输一般的咬牙切齿：“你就能不玩欲擒故纵，跟我了么？”
......
郁酒觉得事情仿佛已经渐渐脱离他预设的轨道了，他忍不住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宴不是一个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渣攻么？怎么现在能说出这番话来？
难不成原本的贱受不贱了就让他这么意难平？甚至忍不住主动过来犯贱？
“我特么不想干什么！我就想你回到以前那样，别跟我作了！”萧宴却好像突然爆发了一样，仗着大下午周围无人，他声音贼高，还带着一丝委屈和怜悯似的对着郁酒大喊大叫：“我都打算开始接受你了你放弃我，有你这样半途而废的么？！”
......
郁酒算是明白了，这萧宴，还真就打算犯贱了。
他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便有些哭笑不得，还隐隐觉得有些爽。
这样的剧情多好玩啊，如果能把渣攻变成舔狗，那就更好玩了。
只是郁酒有点不明白萧宴突然对他执着个什么劲儿——原来原主角对他百般柔顺的时候这人看不上，现在反倒过来倒贴，难不成真是个天生受虐狂？
但郁酒更有觉得更有可能的是，萧宴怕他真的和赵梓蓝有什么牵扯。
毕竟那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白月光’，为此，萧宴不惜亲身上阵来转移他对赵梓蓝的‘兴趣’。
双肩抱起，郁酒笑吟吟的问：“你是说你喜欢我？”
萧宴全身僵硬，半晌后不情不愿的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勉为其难的默认。
“你喜欢我以前那个样子？”郁酒琢磨着，声音不急不缓的：“什么样子？一心一意倒贴你的样子？还是眼里只有你的样子？有一手好厨艺，天天给你送饭的我？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高高在上，我匍匐在你脚底下仰望你的感觉？”
一阵沉默。
郁酒的眼神和话让萧宴语塞，甚至于不自觉的心虚。他几次三番的张了张口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说白了，你喜欢那样的我而已。”郁酒摊了摊手，非常‘遗憾’又做作的叹了口气：“但我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
“这有什么。”萧宴半晌后回过神，理直气壮的说：“你再变回从前那个样子不就得了，我们不照样还能好好的？”
......
谁特么愿意跟你好好的？
“萧宴，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已经不喜欢你了。”郁酒冷笑：“你喜欢舔狗，就再去找一个，别特么过来犯贱。”
“你说什么呢！”犯贱这种侮辱性的词汇让萧宴一下子炸毛了，他双目赤红：“你就不见？勾搭完老子去勾搭老子朋友？你休想！我都说我有点喜欢你了，你还不知足是想要干什么？”
“你不配说喜欢两个字。”郁酒冷冷的嗤，毫不留情的说出萧宴内心所思所想：“就是看到别人优秀后的意难平而已，现在我变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有存在感新鲜。我要是不变，一直像以前那个样子，你照样不当回事。”
“像你这种人，凭什么说喜欢？别侮辱这两个字了。”

第23章 翻车
萧宴怒不可遏的去找了赵梓蓝。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为什么之前还‘温柔如水’对他百依百顺的郁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甚至于对他主动的开口是好都能嘲讽侮辱。
生气，但又无力。
想来想去，萧宴只能想到移情别恋这个可能性——最他妈操蛋的，郁酒这移情别恋的可疑对象还是他兄弟。
纵使他只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看上郁酒，萧宴也绝对不允许他跟着自己的兄弟背叛自己。
开车飞奔的一路上，萧宴修长的手指几乎捏碎了反向盘。
风风火火的冲进乌澜大学，一路杀进赵梓蓝的宿舍，敲门进去的时候那货正躺在床上打游戏，见到他过来还诧异的一挑眉：“咦，你怎么来了？”
......
结果后知后觉的发现萧宴脸色难看的厉害。
“我问你。”宿舍除了赵梓蓝没别人，萧宴走过去一把把人揪了起来，面色沉沉的盯着他问：“你和郁酒怎么回事？”
这突兀的话给说的赵梓蓝一愣：“我和郁酒？你说什么玩意儿呢？”
“你别瞒着我了！我都看到你开车送郁酒回家了！”萧宴却突然暴躁，抓狂：“还有郁酒最近总是缠着你！我特么都能看出来，你还跟他一起打游戏！你说，你俩到底是不是有一腿了！”
萧宴越想，就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虽然赵梓蓝之前有过交往的女朋友，但他对男的也不排斥，保不准就是个双插头了！
“你再说什么和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和郁酒有一腿？！”赵梓蓝先是愣神，愣完之后就笑，笑的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脑洞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
萧宴的脸依旧是黑的。
赵梓蓝笑完，看他没有任何缓和的模样一愣，随后也严肃起来，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你，你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但他巨冤啊，他和郁酒的关系那可真是比白纸都白，也不知道萧宴是怎么才能误会的。
“你对他没意思，不代表他对你也没意思。”萧宴声音冷冷的：“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对我无动于衷，无非是有了别的目标了。”
而在他看来，赵梓蓝就是那个目标。
“我告诉你，离他远点。”在赵梓蓝懵逼到极致的眼神中，萧宴不客气的警告：“不许再跟他走的那么近了，省的郁酒继续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是，你凭什么命令我啊？”赵梓蓝懵逼过后，就挺无语的哭笑不得：“老萧，你现在这德行就好像患得患失似的，别告诉我你喜欢上郁酒了吧？”
......
“我擦。”见他没否认，赵梓蓝惊讶的缓缓张大嘴巴：“不会吧？”
“你别管那么多了，我特么现在就想把他搞到手。”萧宴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中带着极度的不甘心：“凭什么他撩完老子就跑，反了他了。”
而且居然还敢对他的朋友有意思，是他萧宴老了提不动刀了还是怎么样？可笑。
萧宴过来不轻不重的警告了赵梓蓝一番，说完就走。
反倒把本来好好打游戏的赵梓蓝弄的很是懵逼。
“艹，不会吧......”赵梓蓝想到萧宴刚刚的话，可以说是有点胆突——难不成郁酒真对自己有意思？可他怎么没看出来呢？
但看着萧宴那德行，的确是真情实感的气急败坏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赵梓蓝忍不住给汪星泉打了个电话。
汪星泉刚给汪熠濯洗漱完让他上床睡觉，很久后回到房间才接，直接了当的问：“什么事？”
“泉哥，刚才老萧找我来了。”赵梓蓝倒在床上双腿搭起，忍不住噗嗤噗嗤的笑：“他跟我说了件事儿，特逗，你猜他说啥？”
“......有话快说。”汪星泉嗤笑：“我一会儿还得赶编程给人。”
“日，你个钱奴。”赵梓蓝忍不住骂了句，却还是欲言又止的卖关子——没办法，这事儿直接说出来好像有点太羞耻太奇葩，他迂回着说：“你猜猜呢？”
汪星泉很无情：“你不说我挂了。”
“别别别。”赵梓蓝可是知道汪星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下再不敢耽搁，忙说：“刚才老萧居然过来跟我说，郁酒对我有意思！”
电话对面汪星泉写字的时候一顿，笔下一个‘濯’字最后一笔扭曲了一下。
他没吭声。
那边的赵梓蓝却自顾自的说起来：“他特别激动似的，还说让我离郁酒远点省的被他勾引到，你说老萧是不是疯了？”
“可能是吧。”赵梓蓝在那边接连的咆哮让汪星泉不走心的回应了一句，又问：“他怎么会突然跟你说这些。”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说自己要想办法把郁酒搞到手，不能让郁酒把他耍了。”赵梓蓝耸了耸肩：“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他的脑回路。”
可汪星泉却有点明白，想起上次萧宴在酒吧对于郁酒咬牙切齿的不甘心，他有些了然的眯了眯眼——可能这东西就叫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就后悔莫及？
“不过他这么一说，我还莫名挺激动呢。”赵梓蓝在那边嘿嘿笑了笑：“酒神这么一个才貌双全才华横溢的人，要是真看上我了，那我跟他处处也没什么啊！”
汪星泉：“......”
他不在继续理会赵梓蓝的胡言乱语，毫不留情的就挂了电话。
生活有的是事情要忙，没空听赵梓蓝在那儿瞎扯淡。
只是...只是他那么一说，要说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是假的。这段时间和郁酒相处的有些近，汪星泉反正是发现了郁酒真情实感的厌恶萧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萧宴的情绪转变会这么快，这么大幅度，但厌恶是能看的出来的。只不过赵梓蓝呢？郁酒真的对赵梓蓝有意思？
汪星泉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滞两秒，继续打字。
*
九月份的时候乌澜那股子夏日最强烈的热潮已经慢慢退潮，稍微有了点凉爽的味道。
但乌澜大学开学报道那两天，兵荒马乱中还是热的厉害。
郁酒不是第一次经历大学入学的新生期了，不过刚开学要经历的各种各样的排队缴费，婉拒学长学姐到处推销的电话卡各种卡，再去办水卡饭卡忙活宿舍的事情......
还是非常累人。
不过幸好，他有两个专属哥们儿帮带着。
经过一个夏天，郁酒和汪星泉还有赵梓蓝混的已经算熟，他深知刚开学有多少事情帮忙，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把他们叫过来帮忙了，反正他们步入大四的学生也不忙。
郁酒家里虽然是乌澜本市的，但他不打算继续在家里住，省的时不时要面对那个酒鬼仇桂琴，所以这次带的行李不算少——还有不少前几天去参加外地研讨会买回来的书籍。
三个男生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在校园穿梭的画面，简直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汪星泉算是学校里的‘名人’，一路上碰到不少学生同他打招呼，郁酒也就连带着被cue了好多次。
“喂。”到了宿舍门口，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人缘很好么？怎么那么多人认识你？”
“那当然，泉哥之前可是学生会主席。”不待汪星泉回答，赵梓蓝就帮他抢着说了，脸上的神色是与有荣焉的得意：“但后来他嫌事儿太多，给辞了。”
......
“行了。”汪星泉看了眼手表，对郁酒说：“你进去吧，我们先回去了。”
新生宿舍什么的，他们这种‘老油条’不太方便进。
“嗯。”郁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汪星泉：“你晚上回家住么？”
“嗯，得陪汪熠濯。”
“我能去么？”郁酒严肃的说：“我也想他了。”
自从上次在外地回来到开学这段时间，他就没再和汪星泉请过假，几乎天天都去陪着汪熠濯——长久接触下来，竟然产生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前天汪熠濯的特殊学校开学了，小孩被送去上学的时候，一向面无表情的冷漠脸上还难得有了一丝不舍，抓着郁酒的手指隐晦的表达着不愿意分开的意思。
郁酒登时就心软了，蹲下掐了一把汪熠濯白嫩的脸蛋笑笑：“以后哥哥也经常来看你。”
“行啊。”汪星泉也知道，笑着应好：“等你收拾完一起回去吧——就是你还得在自己回来。”
“我也去我也去！好久没见到濯濯了！”赵梓蓝也跟着起哄：“到时候我和酒神一起回来就行。”
于是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说定了晚上去汪星泉家吃火锅的计划。
等这俩人走了，郁酒才费力的推着行李箱进了宿舍门——三个大箱子，可给他这零碎的洗胳膊细腿累够呛。
四人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个人，下铺自然都悲催的被占领了。
“嘿，兄弟，你这东西带的够多的。”一个长相微胖戴着眼镜的男生率先开口打招呼，看起来很是活泼：“你好啊，我叫江洋。”
另一个个高腿长，身形瘦削的男生也打了招呼，酷酷的一挥手，就俩字：“封茂。”
多少有那么点中二。
郁酒笑笑，也说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就一样一样的收拾东西，然后站在□□上给上铺铺床——他选择了封茂的上铺。
原因无他，瘦子在下面翻身的时候动静小。
这些事郁酒都是做过一次的了，干起来得心应手，就是床铺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也不自觉的虎躯一震，竟然是萧迟发的一条消息：[我来乌澜大学找你玩了！]
这煞神怎么会来？
还说来找他玩，这种话是打死郁酒都不会相信的——虽然在高三生涯的最后一个月，他和萧迟的关系因为一起去偷看汪星泉稍微有所缓和，但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好。更够不上那种，萧迟特意过来找他‘玩’的画面了。
是玩，还是想干别的？
郁酒皱眉撇了撇嘴，还是回了他一句‘等着’。
随后手下加快了速度把床铺好，和另外两个室友打了个招呼郁酒就一路小跑到了乌澜西门找萧迟，离老远就看到那货手里拿着瓶汽水十分闲适的坐在长椅上。
——对于乌澜大学有几个门，周边地界儿有什么，萧迟怕是比他这个新晋大学生还要熟悉。
萧迟看到他，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郁酒走过去，并没有好气儿的问：“你来干嘛？”
“你这是什么态度？”萧迟一挑眉，十分不满：“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看我？”郁酒冷哼：“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
“好吧。”萧迟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虽然我想趁机过来看泉哥拿你当借口，但我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啊，我可以帮你搬行李。”
然后顺当跑到计算机系，和汪星泉‘偶遇’一下。
他这么坦坦荡荡的说出来实话，反倒让郁酒有些无话可说了。
“那你可真会挑时间。”郁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萧迟：“我行李都搬完了。”
“咦，那正好。”萧迟一听不用干活，那本来就没打算帮忙的小心思更加理直气壮地偷懒了，他眼前一亮：“那我干脆陪你到校园走走吧！看能不能偶遇到泉哥，就假装我刚帮你搬完行李。”
“......”郁酒沉默片刻，缓缓的抬起眼来看他，语气十分的意味深长：“你确定？”
“确定啊！”萧迟兴奋的点头，颇有点‘傻白甜’的模样：“干嘛不确定？我就是特意为了偶遇过来的！”
郁酒轻抬了下嘴角，柔和的说：“好呀。”
特意为了偶遇过来可以，但莫名其妙的揽功......还当着正主面前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郁酒多少觉得自己有点坏，但他止不住想看那尴尬的场景。
两个人进了校园，心照不宣的朝着计算机系走，走着走着，就走到男生宿舍楼下了。
等了几分钟，‘恰巧’碰到从楼里出来的汪星泉和赵梓蓝。
他们是和郁酒约好的了，但见到萧迟都有些惊讶。
“小迟？”赵梓蓝率先发问，很是纳闷：“你怎么过来了？”
“呃，我来帮同学搬东西啊，郁酒之前是我同桌，我俩可是好哥们儿！”萧迟虚假的笑了笑，说完还伸手拍郁酒肩膀，哥俩好似的。
他眼神飘过汪星泉的脸，有些腼腆的甩了甩手臂，故作劳累的说：“哎哟我刚才帮他搬行李箱来着，可累死我了！”
......
一阵短暂的沉默，汪星泉和赵梓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
郁酒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第24章 暧昧
大学的生活对于郁酒来说节奏很慢，尤其是他是中文系的学生，课时还要更少一点。
所以没事的时候，郁酒就下意识的去汪星泉家里陪着汪熠濯。
不单单是为了所谓的兼职，更是因为郁酒挺喜欢汪熠濯这小孩的。
他虽然是自闭症孩子，但内心却有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郁酒曾经建议过汪星泉给汪熠濯报个绘画班试试，也许能借此和别的小朋友交流一下打开心扉，或许会是一个性格造就上的转折点。
但汪熠濯对于家和特殊学校以外的地方都很排斥，这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跨不出去这一步，他只能永远锁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郁酒不禁为他有些发愁，回过神来想想还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汪熠濯又不是他弟弟，他愁个什么劲儿。
汪星泉一开始知道他报的乌澜大学中文系还有些惊讶。
“你不是学理的么？”他眉头微蹙：“怎么报的中文系？”
郁酒沉默片刻，还是诚实的回答：“我以后想要从事的职业，学习中文系用处比较大。”
他之前那次大学做选择的时候选的并不是中文系，而是和编剧这个职业毫无相关的专业。
大三的时候，却阴差阳错的发现自己在‘剧本’这方面挺有天赋。
和朋友一起投稿的一个文章被某个娱乐公司看中，决定改编拍电影，但后来那个编辑改编的郁酒并不是很满意。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让他对于这个行业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等毕业后郁酒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传媒公司应聘，一直干这一行了。
从一个默默无闻甚至不是相关专业毕业的实习生，混成了传媒公司里说一不二的金牌编剧。
这条路他走了六年，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从头再来。
要说一点也不惋惜是不可能的，但‘可惜’这种情绪没有用，郁酒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他很快速清晰的权衡了利弊，然后才选择的中文系。
“你以后想要从事的职业？”汪星泉听了一愣，便忍不住笑，黑眸真的犹如一汪清泉一样的看着他：“你连以后想干什么都想好了？”
“嗯。”郁酒点了点头：“当编剧。”
汪星泉一挑眉：“你之前去外地参加那个研讨会，就跟这个行业有关？”
其实汪星泉对于编剧这个行业并不是很了解，对于什么电影电视剧这种东西也不关系，但这是郁酒想要从事的职业，他便问问。
“嗯。”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去参加研讨会的事情，郁酒抿唇笑了笑。
“也挺好的。”汪星泉身子向后仰，靠在电脑桌前的转椅上，他唇角微扬，若有似无的笑了声：“起码你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郁酒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意外：“你没想好自己以后做什么吗？”
他还以为像是汪星泉这样的人会对自己的未来很有规划。
“没想好。”汪星泉修长的指尖转着笔，有些自嘲：“一般我们这个专业出来的都当程序员了，但是......不够赚钱。”
他很坦荡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没有丝毫掩饰。
郁酒见过很多人，像是汪星泉这种到处兼职，家徒四壁，从不掩饰自己缺钱的人也不是没遇到过。
但他从没有见过缺钱赚钱都这么坦荡从容的人，仿佛他欠了许多的债，那些却都不是事儿。
郁酒沉默片刻，问：“你很想赚钱？”
汪星泉：“嗯。”
程序员那种级别的工资都不满足，那汪星泉除了去当黑客还能干什么？
不过......其实......也有一个能干的。
而且，还非常赚钱，非常适合汪星泉。
郁酒禁不住脑洞大开，唇边漾起了一丝微笑。
汪星泉疑惑的眯了眯眼：“笑什么？”
郁酒并不常笑，起码他没见过几次，但这次......他觉得他笑的有点不明不白。
“我发现你还有一个可以干的，很能赚钱。”郁酒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慢悠悠道：“可以去当牛郎。”
“......”
“保证你成为全乌澜最靓的头牌，到时候富婆争先恐后。”郁酒在汪星泉难得呆滞的表情下，脑洞大开的放飞了：“你觉得怎么样？”
居然还敢问他怎么样？汪星泉简直气笑了，心想郁酒不愧是想要当编剧的人。
这脑洞让人望尘莫及。
“虽然你不可能去当。”郁酒顿了一下，咬唇笑道：“但如果你真的去了，我会去给你捧场的。”虽然说像汪星泉这么极品的男人他天天都能见到，甚至于一起吃饭。但如果换个场景地点，换个身份，那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喜欢‘角色扮演’呢？全因为两个字——刺激。
“你捧场？”汪星泉笑了，他站了起来，一步步的逼近郁酒，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问：“你打算怎么给我捧场？”
他们两个，好像都莫名‘演上了’。
这就是脑洞大开的后果么？
郁酒看着汪星泉近在咫尺的脸，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他一下，他有些尴尬的轻声道：“呃，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也知道，我想法比较多......”
“小孩，消遣哥哥我啊？”汪星泉轻笑一声，伸手撸了一把郁酒柔软的头毛，语气不经意间随意却又张狂：“哪个富婆能包的起我？”
敢情这胃口还不是一般的大？郁酒忍不住笑。
显然男人对于当小白脸这方面的玩笑都是比较介意的，汪星泉咄咄逼人的问：“知道错了没？”
边说，他手指边用力的挠了一下郁酒的腋下——像是‘惩罚’似的。
郁酒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整个人难伺候的很，汪星泉轻轻一动作他全身都像是被蚂蚁啃噬了一样。
“错了，真错了。”郁酒脸都笑红了：“泉哥，我不敢消遣你了还不行么？”
认错的时候他也在极力反抗，双手推着汪星泉的胸口脚下一滑，两个人都有些趔趄的倒在了身后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这是完全不小心的意外事故，但两具修长单薄的身体却因为这带着些火花的暧昧摩擦有些僵硬。
实际上郁酒快要在汪星泉家里兼职两个多月了，两个人早就变熟悉了很多——要不然他也不能调侃那些类似于牛郎的玩笑。
而且肢体接触不可避免的也不少，但像是今天这么暧昧的倒还是头一次。
郁酒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只有男女才能正大光明谈恋爱的世界的，两个男人照样能正常结婚。
两个人漆黑的眼睛相触，高挺的鼻尖都近在咫尺的时候就都知道，太过火了。
“咳咳。”郁酒尴尬的轻咳两声，从汪星泉身上爬起来，他没动作找动作的整理了下头发，故作无事：“刚刚是我胡说八道的。”
“你这么厉害，大可以去当黑客。”
牛郎多屈才，虽然美色惑人。
这句话郁酒心里默默的想着，没说出口。
而汪星泉没说话，他直起身子坐在床边，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幸好汪星泉放在电脑桌上的电话很恰当的响了起来，拯救了这尴尬的氛围。
郁酒舒了口气，主动走过去把手机拿给汪星泉：“接电话吧。”
汪星泉心不在焉的接了下来，修长的手指不知道按到了哪出，听筒竟然变成了免提，电话里一个男生的声音风风火火的传过来——
“泉哥泉哥！救命啊！”
这大嗓门，把郁酒吓了一跳。
汪星泉皱了皱眉，也没把免提调回去，而是直接问：“怎么了？”
“我们组一个编程程序搞不明白了！泉哥，江湖救急啊呜呜呜呜！！！”
现在汪星泉他们是大四毕业季，都是分组做作业的时候。
跟汪星泉一组的，对于所有任务那自然是不用操心，而不是跟他一组的其他学生......却也忍不住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过来求帮忙。
就例如现在电话里的这个男生。
对于计算机系的学生来说，汪星泉的存在就是永远滴神，你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忍住不跟神求助么？
好在，汪星泉大多数也不会拒绝这些‘信徒’。
他只说了句：“去电脑视频。”
于是郁酒看着汪星泉走到电脑面前，和电话里的男生开启了视频通话——一张长满了青春痘的硕大脸盘出现在电脑屏幕里，写满了焦急。
那个小组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题，几个人都忙的团团转了，看到汪星泉就像看到了圣光一样。
随后屏幕里出现的就是一堆郁酒看都看不懂的编程代码，密密麻麻的，只觉得看一眼就晕。
可汪星泉瞄了几眼，轻描淡写的就点出了其中那几个组员解决不了的问题和存在的故障。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问题就解决完了。
其实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那几个组员没日没夜的，都陷入死胡同了。
虽说术业有专攻吧，这些看在郁酒眼里很不知所云的东西在汪星泉这种‘专业人士’里或许是简简单单。
但这挡不住郁酒觉得他很厉害。
不光是在学识这方面，还有汪星泉身上从来就举重若轻的办事能力，雍容淡然的气度。
郁酒不自觉的想到了汪星泉身上的很多‘技能’——无论怎么打工都很精神的样子，可以熬夜做编程赶单子，做饭都做的堪比美食博主......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有的人，你就是给他扔到清洁工的岗位上他都能扫除最亮的一条街，汪星泉，大概就是这种人吧。
这种人，如果说是之前一直在这种逼仄的环境，重压里成长，郁酒是不信的。
那天汪星泉能弹得一手不输于他的流利钢琴就是证据。
更妄论，他本身自带的贵气，周身还有萧宴赵梓蓝那种不是富二代就是二世祖的家伙......
汪星泉，本身就像一个谜团一样。
郁酒不由自主的越来就离这个‘谜团’越近。
况且他是编剧，天生就想‘答疑解惑’。
眼看着汪星泉同视频里的同学说完，挂断电话站起来，郁酒不自觉的叫住了他。
“泉哥，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郁酒顿了一下：“那天在酒会......你为什么帮我？”
汪星泉要走出卧室的脚步停下，半晌后回头看向郁酒，眉眼带着一丝笑意：“你觉得为什么？”
“不知道，当时我们还不是很熟。”郁酒笑笑，诚实的说：“而且，你钢琴弹得很好，在哪儿学的？”
郁酒在光明正大的窥探他，并且没瞒着。
汪星泉自然能察觉到，但诡异的是......他对此并不是很反感。
“那你呢？”汪星泉没回答，反而是走进了郁酒，轻描淡写的反问：“之前认识你的时候，没听说过你会弹钢琴，萧宴都不知道吧。”
郁酒一怔。
“郁酒，你身上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对于追了两年的人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说话做事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很有想法，还会弹钢琴，看手法像是学了七年以上的......”
汪星泉慢悠悠的说着，在郁酒警惕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而我也是，你能察觉到。”
“我们都有很多秘密，而我无意窥探。”
汪星泉低头，声音柔和，近乎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效果：“我只要觉得和你相处感觉好就够了。”
潜台词是，其他都不重要。
郁酒不得不承认，汪星泉这个人有一种‘乌澜蛊神’的效果——容易让人有一种类似于沦陷的感觉。
有些怔愣的对视瞬间，汪星泉家的门铃被按响，就犹如一道把郁酒从某个‘陷阱’里勾出来的镰刀。
他倏尔清醒了，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在沉沦。
目送着汪星泉修长的背影走出去开门，郁酒松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人家主人不在，总不好自己待在他的卧室里。
只是郁酒没想到出去的场景会更令他尴尬。
汪星泉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却是赵梓蓝......和萧宴。
许久没见到这把‘自恋’写在脸上的狗男人了，郁酒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而萧宴还没看到他，大大咧咧的跟着赵梓蓝一起冲进来：“泉哥，你最近到底跟哪儿上班去了？自从你在贝壳那酒吧辞职后咱都没地方聚了......”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萧宴的声音在看到客厅的郁酒时戛然而止。

第25章 利用
萧宴打死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看到郁酒出现在汪星泉家里。
一个是之前苦苦追着他现在仿佛莫名其妙癫狂了一样疯狂怼自己的‘舔狗’，一个是自己心中从小到大几乎可以说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萧宴深刻的觉得自己的白月光被冒犯到了，甚至于可以说，郁酒和汪星泉同时出现的画面就深深的刺伤了他的双眼。
他一时竟然说不清，是谁带给自己的冲击更大了。
“泉、泉哥。”错愕的回头看着汪星泉，萧宴甚至还磕绊了一下，他悲愤的一指郁酒：“他怎么会在你家！”
他的口气让汪星泉一挑眉，似笑非笑的反问：“怎么？不可以么？”
什么时候他的家里有什么人，轮到萧宴用这种口气质问了？
萧宴一愣，知道自己刚才口气是逾越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敛下来——他愿意在汪星泉面前示弱，不单单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更多的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东西。
从小到大甚多牵绊，甚至于他父亲都对汪星泉礼让三分......
自己的确不应该在汪星泉家里发火的，哪怕他现在身处的只是乌澜一个破旧的小区，简陋的房子里面。
萧宴抿了抿唇，喃喃的说：“泉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兼职。”郁酒接过汪星泉的话头，淡淡的问：“还有问题么？”
萧宴被他气的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下不得，用力攥了攥拳头。
“那个，我先走了。”郁酒拿起桌子上自己的书包，对汪星泉使了个眼色：“我周末再过来。”
......
这‘暧昧’的措辞，让萧宴的拳头忍不住握的更紧了。
只是郁酒不想跟萧宴在汪星泉的家里发生什么挣扎，主动选择了回避——汪星泉不喜欢倒是其次，主要是汪熠濯还在，大人之间的吵架会刺激到孩子敏感不安的心脏。
眼波流转间，汪星泉明白了郁酒的想法，微微一点头。
他清隽的眉目里神色很温柔，让无意间捕捉到的萧宴心中莫名‘咯噔’一声。
萧宴一愣，心里忽然有一种模模糊糊，莫名其妙的想法......只是这种想法还不待想清楚，冒出尖，就被别的情况吸引过去了。“咦，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赵梓蓝见到郁酒要走，下意识的问了句：“都买菜了，一起吃饭呗。”
他说着提了提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看来就是来汪星泉家里蹭饭的。
“不吃了。”郁酒说完想起萧宴在旁边咬牙切齿的盯着，忽然就福至心灵。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左颊一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盯着赵梓蓝‘温文尔雅’的问：“我要回学校，要不然一起吧。”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勾搭赵梓蓝’这个主线任务呢。
现在萧宴在旁边，不趁着这个时候气气他还等到什么时间？
其实在赵梓蓝这个过来找汪星泉吃饭的时间节点这么问显然是不合适的，但郁酒还是忍不住问了。
问完，果不其然旁边的萧宴更气了。
不待赵梓蓝回话，他就压抑着怒气低声开口：“你什么意思？回学校还得有人陪？自己走你自己的！”
萧宴越想越觉得生气，觉得自己之前想的没错——郁酒这货就是转移目标到赵梓蓝身上去了！思及于此，他甚至忍不住抬头恶狠狠瞪了赵梓蓝一眼。
莫、名、其、妙、啊！
赵梓蓝被萧宴这么一瞪，登时觉得又无语又好笑，心里也老大不乐意起来了。
“不吃了。”他干脆把东西一搁，哥俩好的揽着郁酒离开，走之前还故意对着萧宴哼了一声：“我就陪着他走怎么了？”
说完，就大摇大摆的搂着郁酒一起走出去，明摆着是故意气萧宴。
萧宴这暴脾气的公子哥儿哪能被这么刺激？
眼见着赵梓蓝和郁酒离开的背影，他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咬牙切齿的就要追出去。
“喂。”这时候，汪星泉声音淡淡的叫住了他：“你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萧宴这才发现自己跑题了。
“咳咳，这不是来找你吃饭的。”他只好强压住追出去胖揍一顿那两个‘狗男男’的冲动，憋屈的说：“结果赵梓蓝他妈的跑了。”
“他跑就跑，你跑什么。”汪星泉不想让萧宴追出去找郁酒的麻烦，他短促的笑了下，下巴轻点饭桌：“坐过去。”
汪星泉开口留人了，萧宴只好坐了下去。
只是内心像是长了草，他整个人在座位上都像只不安分的大猴子，躁动郁气。
坐在他对面，汪星泉看着萧宴整个人急躁的状态，饶有兴致的一挑眉：“你在想什么？”
“啊？”萧宴一愣，从自己的‘脑补’中回神，下意识的问：“什么？”
“想什么呢，全身一种......坐不住的感觉。”汪星泉喝了口水，薄薄的嘴唇一层晶莹，少年嘴唇到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似笑非笑的问：“跟梓蓝生气？”
萧宴看的一愣，刚刚那些‘躁动’齐刷刷的跑出去了脑子，余下的只有花痴。
“没，我不是气老赵，就是郁酒。”萧宴冷静了不少，声音却依旧愤愤的：“你看他那样子，故意在我面前跟老赵那个德行？他是什么意思？不是看上老赵了，就是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呗！”
......
汪星泉沉默片刻，笑了：“那你在生气什么？”
萧宴一愣。
“反正你不是不喜欢郁酒，那有管他喜欢谁做什么？”汪星泉身子靠后斜斜的坐着，态度闲适：“他不缠着你了，不是正好合你心意？”
萧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汪星泉这话，找不出来哪儿说错了，但就是让人听了不舒服。
萧宴不知道这种不舒服源于何处，最后只能归类为‘不甘心’。
“是倒是，但他也不能去缠着老赵啊。”萧宴咬了咬牙，给自己找借口：“这他妈分明就是想离间我们兄弟，要真让他勾搭上老赵，我非得膈应死。”
汪星泉眼波微动，若有所思。
“对，就是这样。”仿佛找到了什么合情合理的借口一般，萧宴不断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口是心非：“他不缠着我我当然开心，但也不能去缠着老赵！”
汪星泉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管别人呢？”他想起之前赵梓蓝给他打电话，语气不可置信的说‘如果郁酒看上我了，那我跟他处处也不是不可以啊’的模样，慢悠悠的说：“人家如果情投意合的话，你也管不着啊。”
虽然他觉得郁酒压根也不会喜欢赵梓蓝，但萧宴现在这幅莫名其妙‘失恋了’的样子可真让人觉得挺搞笑。
“阿宴。”汪星泉单手侧撑着头，黑眸充满了戏谑：“你真不喜欢人家么？我看你的样子......”“当然没有！”萧宴生怕汪星泉‘误会’，急不可耐的打断了他的话，表忠心一般的给自己洗脑：“我就是气不过他去勾搭老赵而已！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
汪星泉一挑眉，问他：“哪种人。”
“当然是那种穷酸又有心机的人！”萧宴想也不想的说，连连冷笑：“之前追我追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现在遇到更容易对付的目标就转移了。”
“郁酒也不想想他凭什么？他那种人，跟我是一个阶层的么？”
汪星泉安安静静的听着，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说的对，他跟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所以如果对他没意思，就不要去打扰他。”汪星泉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实：“其实我跟你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泉哥，你跟郁酒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我特么不是那个意思！”萧宴急了，蹭的一下站起来语无伦次的说：“你跟他根本不一样，你和我......”
“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汪星泉一抬手，淡淡的制止了他，微笑道：“我没什么高贵的。”
言下之意，萧宴高贵。
可后者只觉得脸上像是被这淡淡的一句话扇了一巴掌一样，忽然浑身无力。
一直以来......他都不太懂该如何‘讨好’汪星泉。
可萧宴觉得自己是真的稀罕他，不光因为汪星泉长的好，学识好，自带雍容贵气的气度，还因为他救过他。
萧宴也不是一个彻底的疯子，还是懂什么叫‘知恩图报’的。
他记得自己八岁那年，放学后避开家里来接的司机偷偷跑出去玩，差点就被人拐卖了。
那次是汪星泉想办法救了他，这事儿不光萧宴记在心里，就连他老子萧中宇都放在心上，一直对着汪星泉礼让三分。
哪怕现如今汪星泉‘落魄’的境地实际上真的和郁酒那种‘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可是他们怎么能一样呢？
不一样的出身，就注定一个人从骨子里的学识，教养都不一样的。
“泉哥，我们别说这个了，说些别的。”萧宴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上次在酒会那天因为别的，你都没跟我爸说上话。”
“后来我跟我爸提了一嘴，他说你准备要做的那个APP很有前景，如果有意向开发的话，他可以投资的。”
汪星泉在乌澜大学这几年，一直就没有停下实验研究的脚步。
他和几个审美兴趣都相投的朋友弄了一个学习小组，一直在搞软件开发的事情。
萧宴隐约听说过汪星泉在弄一个声音软件——是那种截下来的动图带声音的功能。
现在网上许多动图传播，但始终没有人开发出来如何截取带着声音的动图app，只有那种短视频网站。但说到底，短视频和动图还不一样。
汪星泉这个构思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尝试，但如果成功了却可以传播的很开。
尤其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声音动图可以再追星少女遍地的‘饭圈’中吃的开，怎么想都是一个好的想法。
但现在受限于没有投入的开发资金。
有哪个成熟的商人会为了大学生一个并不成熟的想法投资呢？
但萧宴觉得他可以，他爸也可以。
于是说完就跃跃欲试的看着汪星泉——妄图博取白月光一笑。
“其实我那个方案还不是很成熟。”可汪星泉的确是笑了笑，却并不接纳萧宴的帮助，淡淡的拒绝了：“阿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萧叔干的并不是跟互联网有关的企业，真的不用麻烦他。”
欠了别人的债是很难还清的，汪星泉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他尚且在‘还债’的道路上，又怎么敢多在自己身上积压一笔贷款呢。
如果今天提议给他投资的人是别人，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汪星泉会考虑这个提议。
毕竟他现在处于大四的实习阶段，对于未来该有自己的规划。
但这个人是萧宴的话，那就不可以。
有些人小的时候你们会亲密无间，但长大后被外界塑造，整个人都会发生变化。
你们的遭遇，处境，三观都会分歧越来越大，最终就是渐行渐远的命运。
倒不至于面和心不和，但萧宴希望他的态度还是以前的‘纨绔子弟’，汪星泉却早已经忘记了那样的自己了。
他们回不到从前。
所以汪星泉不想欠他的。
*
郁酒从汪星泉家里出来就拨开赵梓蓝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精致的侧脸透着大写的‘冷淡’，让赵梓蓝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酒神，你是被萧宴气到了么？”想了想，他觉得是这个原因，便忍不住安慰道：“你知道萧宴一向就是那个狗脾气，就别放在心上生闷气了。”
......
郁酒忍不住侧头看向赵梓蓝，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歉疚。
他该怎么解释，他压根不是因为萧宴郁闷——实际上郁酒压根没把萧宴那货放在心上。
他真正觉得无法面对的人是赵梓蓝。
他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其实不经意间一次一次的‘利用’了他？
利用萧宴喜欢他，利用赵梓蓝这个白月光的身份......自己都有意无意的，借着赵梓蓝气了好几次萧宴了。
当初想要报复的时候信誓旦旦，真的走上正轨了，郁酒才发现自己是卑鄙的。
在赵梓蓝这么真诚还反过来安慰自己的眼神中，他无地自容。
只可惜内疚的眼神在别人眼里看着就有点类似于‘怜惜’，赵梓蓝被郁酒看的一愣，脑子里不自觉地联想到之前萧宴气急败坏的模样，都觉得郁酒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含情脉脉’的了。
天了噜，郁酒该不会......他该不会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吧？
赵梓蓝一时间都说不上是惊还是喜了，他只觉得大脑当机，一片空白，心里话不自觉的就秃噜出口：“你、你不是吧？”
郁酒一愣：“是什么？”
“老萧之前跟我说你不不喜欢他了是因为我？”赵梓蓝很直球的就问了：“该不会是真的吧？你这样我觉得......很有压力啊。”
郁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都有些哭笑不得。唇角弯起一个笑来，郁酒半晌后才摇了摇头：“不是。”
其实按照计划，他这个时候应该承认的。
然后顺理成章的对赵梓蓝发起‘攻势’，两个人在一起，手拉手的出现在萧宴面前彻底打击他，这才是郁酒本来的计划。
但真的水到渠成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郁酒发现他无法承认，真的无法承认。
他没办法按照自己的‘剧本’走下去了，这样对赵梓蓝不公平。
而且他根本不喜欢他。
郁酒发现只有自己真的亲身上阵实验了，才发现他以前写的那些‘勾引’剧本有多假。当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又怎么装的出来含情脉脉呢？
至少他是装不出来的。
“哎呦，那就好，你吓死我了。”赵梓蓝听到郁酒这么说是真的松了口气的，甚至笑出了声：“你没看老萧之前那样子，你要是喜欢我，我感觉他好像气的都要杀人了似的。”
他可不想跟萧宴反目成仇。
郁酒闻言，皱了皱眉：“他生气什么？”
自己怎么样跟萧宴有什么关系么？还是那渣玩意儿之前对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还在作祟？真是个神经病。
“不说他了。”郁酒烦躁的挥了挥手：“我们回学校吧。”
“啊，这就回去了？”赵梓蓝有点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胃：“我可是为了配合你连晚饭都没吃！你不请我吃个饭？”
......
莫得办法，郁酒只好和赵梓蓝一起吃了个饭。
其实郁酒有一个很奇怪的癖好——他没有吃晚饭的习惯。
许是因为‘上辈子’工作太忙，动辄加班到九十点钟都是经常事情，导致他根本没时间吃晚饭，久而久之的，也就没这个习惯了。
但到了书中这个世界，反倒把这个坏毛病渐渐的改过来了。
毕竟不吃晚饭是对肠胃真的有伤害，郁酒也没刻意的保持自己的这个习惯，能吃就吃。
就是吃的......有些撑。
郁酒摸着肚子回到家的时候，手机先后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汪星泉发来的。
另一条则是‘鹿岛杂志社’发来的邮件。
郁酒眼前一亮，立刻事业心爆棚的点进去鹿岛杂志社的邮件——没管汪星泉发来的信息是什么。
点进去后，果不其然的收到了一条‘试写邀请’。
自从一个月前，郁酒就每周都给这个杂志社投搞一次，这是第四次，对方终于给了回应。郁酒忍不住笑了，觉得还挺快。
一般向这种杂志社投稿自己的作品的人，都等同于石投大海。因为每天接收的邮件太多了，负责筛查的人一般都只是粗略扫一眼就关，只有特别特别优秀的那种作品才会得到回应。
而郁酒当然有这个自信他是会被回应的那个——如果连个鹿岛杂志社他都投稿失败，那他这七八年的剧本就白写了。
他之所以会这么了解流程，完全是因为郁酒之前所呆的传媒公司就有这个部门。这种接洽网络投稿故事筛选的部门，是每个公司最基础也最庞大的地方。
投稿只是一个敲门砖，过了的人会接到‘试写邀请’，这个邀请也就是走个形式，一般能过了筛查的都是被选中的了。
然后杂志社会派出编辑跟你谈详细的内容，是想写剧本还是短刊，以及其他待遇等等......
其实别的待遇都不在乎，郁酒之所以会选中鹿岛杂志社，是因为它背后的公司是乌澜最大的传媒公司‘虞阳’。
他要把鹿岛当做踏脚石，背后的大头才是目的。
郁酒半熬了个夜写完‘试写邀请’，给杂志社回了邮件，然后等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汪星泉给自己发信息了。
他脑中立刻略过‘糟糕’二字。
这特么......都过去几个小时了？
郁酒连忙拿起手机一看，看完之后紧绷的情绪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汪星泉后来竟然又发了一条消息，幸好两条他都没说什么，就是常规问问他到没到家而已，那这种消息就不用回啦！
郁酒看着已经半夜一点半的时间，觉得这个时间再打扰别人，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他理所当然的把手机一扔，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在学校见到汪星泉的时候，后者的脸色竟然是难得的有些不悦。
郁酒一愣，看着他坐在椅子上冷冷淡淡的侧脸，有些懵逼的问：“你怎么了？”
汪星泉居然......居然会不高兴了？
不得不说郁酒还是第一次在汪星泉脸上看到比较明显的情绪外露，不得不说还挺新鲜的。
然而他的‘探头探脑’让汪星泉更生气了。
后者深吸一口气，黑眸深深的看着郁酒：“为什么不回信息？”
“啊？信息？”郁酒愣了一下，才慢半拍的想起来：“你是说昨天的信息？我睡着了。”
汪星泉：“九点就睡觉？”
“不是啊，我熬夜写了个东西。”
郁酒也没瞒着他，三言两语的把自己和杂志社投稿的事情说了一遍。
汪星泉听完，脸色才微微缓和了一点。
“以后记得回一条消息。”汪星泉顿了下，声音淡淡的说：“要不然会令人担心。”
猝不及防的，郁酒心尖酥麻了一下。
卧槽，汪星泉这种‘冰美人’居然会关心人了？关心的还是他，真让人觉得怪......怪不适应的。
郁酒‘腼腆’了下来，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静默了半晌，郁酒想起来昨天他和赵梓蓝都走了，就萧宴一个人留那儿的事情，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结果问完，汪星泉没回答，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
郁酒疑惑的眨了眨眼，忍着摸摸看自己脸上有没有东西的冲动，反问：“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很好奇......”汪星泉又恢复了他惯常懒散又温柔的模样，黑眸戏谑：“你是不是还喜欢萧宴？”
郁酒一愣，大脑甚至还来不及思考汪星泉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不符合他风格的八卦问题之前，就急忙的反驳了：“当然没有！”
态度急切的，仿佛晚一秒承认就是被玷污审美了一样。
汪星泉一愣，忍不住笑了：“好，不用这么激动。”
“你怎么这么问？”郁酒耳根一红，只觉得他是嘲笑。
“就是有点好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汪星泉目光悠远的看向远处，慢慢的说：“好奇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他。”
郁酒毫不犹豫：“我以前是眼瞎！”
......
“那你现在呢？”汪星泉看着他：“喜欢赵梓蓝？”
艹。
郁酒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了。
他忽然发现他给自己埋了个坑。
这场‘勾引赵梓蓝气死萧宴’的剧本，已经变成了他是见一个喜欢一个的琼瑶大剧了。
自己分明是个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任何人，纯洁的初恋都在的人，现在居然变成了‘卑微舔狗’和水性杨花的多情浪子。
心里的感觉，就真的怪郁闷的——尤其是在这种被汪星泉亲口质问，误会了的情况下。
郁酒同时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和‘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最操蛋的是，他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26章 小心眼
发到鹿岛杂志社的试写邀请很快得到了回应。
能在大传媒公司旗下的杂志社编辑都是眼尖的，不至于埋没真正有天赋灵性的文章。当主编官黛看到郁酒发来的试写时，一时间竟然看入了迷。
一个下午，她都在调查这位应征杂志社报刊编辑的郁酒是个什么来头。
官黛是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了，一个写手有没有功底，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而这位投稿的郁酒，是属于那种功底很深很深，撰写的剧本三言两句就能直切主题准确抓住观众心里的人物。
这么个人才，绝对不应该是第一次写剧本，分明是个老手的能耐。
可官黛调查了一下午，也没调查出来个什么一二三。
她不知道该是失落还是庆幸——来投稿的这个写手，真就像他简历里介绍的那样，是个刚上大学的大一学生。
这样初出茅庐的新人好在便于‘掌控’，如果纳入麾下，就像是大学里专门帮教授改论文的好学生一样。
但不好的是，你不知道他这种‘灵性’到底是天赋使然，还是灵光乍现罢了。
但不管如何，看到这个流畅的剧本大纲，这都是一个值得收下的好苗子。
官黛毫不犹豫的联系了郁酒，约他下午见面详谈。
地点就在杂志社附近的茶社，官黛比提前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但让她意外的是，那个叫郁酒的少年也早到了，正坐在约定好的窗边位置上等着她。
男生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白T黑裤，黑发柔软服帖的包裹着小巧的脸，精致而干净。官黛发现郁酒真人要比照片上好看的多，近乎都有一种‘惊艳’的视觉冲击力。
气质也干净清新，打扮的一股子少年气十足，但一双眼睛却出人意料的有一种‘老成’的感觉。
官黛的工作性质让她见过很多娱乐圈里的人，前辈，年轻流量......但平心而论，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小年轻的长相的，少之又少。
现在娱乐圈里的人面皮上都有一层厚厚的妆容，看不分明，而眼前的少年却是丝毫不施粉黛。
见到赏心悦目的人总能让人开心，官黛因此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她缓缓的走过去。而郁酒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位三十岁左右衣着得体妆容大方的女性了，等官黛走进，他主动站了起来：“您好。”
“你好。”官黛见到他这么有眼力见，更开心了：“你是郁酒吧，我是之前跟你联系过的主编Daisy。”
郁酒笑笑：“编辑好。”
男生的态度不卑不亢，一点也不像刚刚迈入社会对于领导有些局促的小年轻。
官黛心下微讶，态度更加认真了几分。
实际上编剧这个职业，除了庞大的阅读量构建了基础，理性的思维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基于本身的审美了。
说的庸俗一些，天生的眼界注定你写出的故事基调是‘土气’还是‘洋气’。
这是一个向前发展的时代，最终肯定都是要迈向洋气这一步的。
官黛问了郁酒几个关于审美的问题：“你对于‘男演员’这个职业怎么看？”
行业里现在有很多编剧是要根据公司的要求写剧本的，往往这个时候是已经钦定了演员，而剧本就要跟着演员的特质而变动，所以编剧这边就相当于半个选角导演。
虽然现在问郁酒这些还太早，早得不得了，但官黛还是忍不住想问。
“男演员么......”郁酒对于这个问题倒也没什么惊讶的，想了想说：“如果根据男演员的特质打造剧本，那这是我们编剧的责任，就看自身能耐了。但如果一个现成的剧本让男演员来演，他自身气质不符合人物演技又不能弥补的话......”
郁酒顿了顿说：“就像某个知名女演员的评价一样，他需要有一种想让人摧毁的脆弱感。”
男演员一旦有了这样的特质，即便自身条件不是很符合剧本，也会吸引着观众不自觉的看下去。
就像他们编剧构思剧本的时候也是一样。
一个故事不能是平平无奇的，总要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时时刻刻吊着观众的心情。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你怕它引爆，却又摇摇欲坠的希望它爆炸，早死早超生。
官黛微微一愣，又问：“那关于死亡呢？”
爱情和死亡，是这些关于‘文艺类’职业招人的问题常问的，但官黛觉得爱情这俩字对于眼前的少年来说可能太俗气了。
她不自觉的就问了更深刻的死亡，期盼着郁酒能说出一些关于‘人性’上面的回答。
而郁酒的回答也没有让官黛失望。
“有些人总以为死亡很可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消失，什么都带不走。”郁酒微笑抿了口茶，他声音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怅然：“但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以前他无法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但现在可以。
郁酒虽然嘴上从来没说过，但他心里实际上是一直挂念那个‘真正’的自己的。
他现在在书里，那书外的他呢？是死了还是怎么？
一开始郁酒会很焦虑这些问题，但后来他想明白了焦虑没用，便不再去想——人一天的脑容量有限，不能总是思考不重要的事情。
在思维构建方面，郁酒近乎冷漠的有些不近人情。
可是有些东西，夜深人静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郁酒忽然就想到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只要自己家人还记得自己，那他就是存在的。
官黛看着眉眼间不知怎么带上了几分忧郁的男生，内心一动，只觉得郁酒刚刚说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身上，才有一种想让人摧毁的脆弱感，十分吸引人。
微微一笑，官黛一锤定音的说：“郁先生，我知道你是大一新生，简历上写的中文系对吧。”
“我知道中文系不忙，只要你有时间，欢迎过来杂志社学习。”
她有这个自信，郁酒是一块值得挖掘的‘璞玉’，只是她想不到这块璞玉早特么都经过二次重生改造了。
郁酒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人畜无害的笑着。
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官黛让郁酒以后到杂志社负责专门审阅稿件的工作，待遇优厚，然后两个人才分手。
分开之后，郁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经历过职业圈，知道今天这其实只不过是很小很小的一步。
但对于他现在毫无人脉和背景的处境来说，依然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郁酒心下轻松的想着，慢慢的踱步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准备回学校。
结果在公交车站一抬眸，却意外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目光一顿，郁酒漆黑的瞳孔多了几分凌厉——公交站牌后面那影影绰绰的臃肿身影，看起来分明像是上次在烧烤店遇到的那个粗俗女人。
那个上来就打人骂人，自称汪星泉二姑的女人。
郁酒知道汪星泉身上就一个大写的巨大‘谜团’，而这个二姑就可能是某个突破点。
他鬼使神差的跟着那个二姑一起上了一辆公交车。
想起上次这个女人突兀的给了汪星泉一巴掌那件事郁酒就忍不住生气，甚至手心都觉得有点痒痒的——他不打女人，否则非得打回去不可。
原因无他，只因为郁酒是个颜控。
汪星泉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都被打红了，掌印足足两天才消失，他想想都觉得不爽。
对于好看的人，大多数人都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的。
郁酒眼神阴郁的盯着那个二姑，眼看着她一路扶着车扶手大嗓门的讲电话，然后在‘三福市场’这站下了车。
他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就仿佛一个变态一样，郁酒一路跟着二姑进了菜市场，眼看着这个女人挑三拣四的买菜......
直到一个烤鸡摊前。
郁酒气定神闲，远远的看着，只见二姑鬼鬼祟祟的揪了一根自己的头发抓在手心，然后市侩的跟烤鸡摊老板娘讲价，让她便宜一点之类的。
周旋了几分种，她选定了一只肥鸡，让老板娘用纸袋给自己包起来，就在接过来的那一瞬间，郁酒看到二姑把自己手心里的那跟头发塞到了烤鸡袋里。
“呀！你家鸡上面怎么有头发啊！”二姑许是自导自演过很多回这种事了，演技精湛的无可挑剔，抑扬顿挫痛心疾首怒不可遏的，一双牛眼死死的瞪着懵逼的烤鸡摊老板娘，破口大骂：“这让人怎么吃啊？吃了不得闹肚子的呀！幸亏我发现了！你们家这什么黑心店啊，大家快过来看啊这明晃晃的一根长头发！！”
老板娘根本就来不及解释一句，周围不少人就被二姑激烈的大嗓门吸引了过来了。
众口铄金，似乎群众自动自发的已经偏向了二姑这边——尤其是在食品安全这方面。
眼见着老板娘那干黄枯瘦的脸上遍布无措，磕磕绊绊的解释，而那二姑的唇角却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丝微笑，像是胜利一样的微笑。
然而她干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老板娘免费把这鸡送给她，最好在倒贴她一只鸡的钱而已。
左右不到一百块，却容易让这家店钉在耻辱柱上，以后都做不好生意。
这究竟得是多么狭隘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郁酒都觉得可笑，忍无可忍，干脆走了过去。
“别胡说八道，这头发可是你自己扔进去的。”郁酒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走过去，然后不给二姑片刻缓冲时间的直接说出真相。
简单，干脆，利落。
以至于二姑愣了一瞬间，才想起来反驳：“你说什么呢你？你谁啊你？！”
她气急败坏，眼底却止不住的有一丝心虚。
“我就一刚刚路过抽烟，碰巧看见全过程的路人。”郁酒笑了笑。
“你个小年轻的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特么自己扔头发干什么？”二姑眼珠子转了转，眼见着周围人开始怀疑她，干脆唾沫星子乱飞的说：“你是这家黑心店派来的托吧？还路人？我呸！我告诉你，老娘不可能受你们的委屈，我今天就要揭发这家黑心店多脏！”
“是么？你要揭发？”郁酒灵巧的避开二姑的唾沫星子，笑了。他转身看着那个烤鸡袋里，一根长长的褐黄色头发黏在油亮亮的焦脆鸡皮上，黏腻的很。
郁酒皱了下眉，却依旧伸出指尖把那根细细的长发拿了出来。
“大家看好了，这根头发，长度最少也有二十厘米吧？”郁酒对着众人展示着，转着圈的给他们看那根头发，有理有据的说：“且不说这家老板娘带着帽子，就算摘掉，她头发也不是褐黄色的——反倒是这位自导自演的大妈，头发是这个颜色的呢。”
“你叫谁大妈呢？！”无论多大岁数的女人都很介意年龄这回事儿，二姑闻言更急眼了，上手干脆的推了郁酒一把：“你个混小子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和这老板娘有一腿啊！”
“这位大姐！你说什么呢！”足足有四十多岁的女老板娘脸都臊红了，气急败坏：“你有病吧！”
“我跟老板娘不认识，但大妈您跟这个鸡有一腿我是肯定的，头发就是你们俩的见证。”要比毒舌，郁酒还真没怕过谁，他唇角一挑，垃圾话脱口而出且站的住脚：“大家想想，这老板娘带着帽子烤鸡，给大妈装袋的时候能掉出来这么长的头发么？就算大妈硬说这是之前就有的头发，那我们试想一下为什么头发和鸡皮会分离的这么干净，如果是老板娘之前不小心掉落的，现在头发和鸡皮应该烤的融为一体了吧！”
其实这道理仔细一想都能想得明白，但却不会有人像郁酒这样迅速冷静的分析说出来。
大多数人，都是人云亦云的。
现在也是，眼看着这头发是二姑自己弄的‘实锤’，周围那些刚刚义愤填膺谴责老板娘的吃瓜群众都出离愤怒了！
自己的舆论被当枪使，他们能不生气么？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故意陷害别人，也太卑鄙了吧！”
“真是，这为了点啥啊？就为了一只鸡？上辈子穷死的命吧。”
“太无耻了实在，什么市井小人......”
......
一句一句的，刚才辱骂老板娘的话全都反弹到二姑自己身上了。
现在群众鼎沸到了极点，二姑根本没法辩驳，她只得恶狠狠地瞪了郁酒一眼，犹如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然后二姑就打算转身离开，过街老鼠一样。
“等会儿。”郁酒懒洋洋的开口，敲了敲桌子：“你的鸡带走，钱还没付呢。”
沾了她肮脏头发的鸡，谁会吃。
“艹，你特么管天管地管得着老娘买东西啊？我就是不买这个鸡！”二姑干脆也撒泼了，充分的摆出了市井的一面：“你能怎么办？你能弄死老娘啊？”
破皮无赖的样子......像极了市井里的瘪三。
郁酒厌恶的皱了皱眉——要是放在平常，他根本懒得看这种人哪怕一眼。
但现在不一样，他还没帮汪星泉报复够这个傻逼二姑呢。
要知道郁酒可是一个十分特别记仇，睚眦必报的人。
萧宴惹了他他都要精心策划一场剧本报复他，这个二姑算个什么东西？
郁酒冷笑一声，看着二姑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干脆的拿出了手机：“好啊，你不买单道歉是吧，那我就报警。按照律法故意破坏食品安全可是要罚款的，看您这熟练程度干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吧？正好让警察好好盘问盘问。”

第27章 冷空气
最后这件菜市场闹剧，还真闹到了警察局去。
原因倒不是那个二姑不怕死的不依不饶，实际上在郁酒威胁完之后她就犯怂了，骂骂咧咧的要给钱走人，嘴里不干不净的很是难听。
结果激怒了本来懦弱的烤鸡摊老板娘和周围的吃瓜路人。
好说好商量是治不了二姑这种‘市井暴徒’的，对付他们这种无耻的人，必须要拿起法律的武器。
“报警！必须报警！”老板娘抹了一把泪，看着郁酒哽咽的说：“多亏这个小兄弟帮我，要不然我这摊子就要被这婆娘污蔑死了！我在这里卖了十几年的烤鸡，邻里邻居都吃我的，从来没人说过我这儿有安全卫生问题......”
而一开始被当枪使的围观群众直接帮着报警了，等到周围片警过来调剂的时候，二姑才彻底懵逼。
“我、我没有......”到底是个视野狭隘的中年女人，见到穿警服的就蒙了，声音颤抖口不择言：“是别人诬陷我！是这个王八羔子诬陷我！”
她边说，边激动的指着郁酒。
“人家才没诬陷你这个大娘！”结果立刻有正义路人站出来帮着郁酒说话，义愤填膺：“这个小伙子说的是实话！幸亏他了，要不然你这大娘还不知道要用你那埋汰头发骗吃骗喝多少家！”
其实这次事件本身是个很小的事情，争执的目标金额——一只烤鸡，还不到五十块。
但巧就巧在，这小事儿反应出来的事态太恶劣了。
本身在一个大市场里买卖，都凭的是‘自觉’两个字，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
而二姑这个举动，让摊铺老板和买菜的人都觉得自身的利益被冒犯到了。
只是平常这种‘小偷小摸’即便有人看到了也很少有揭发出来的，一般都是含糊笑笑的过去了。
郁酒是个和这个市场格格不入的奇葩，所以他可以痛快的说出来。
正因为说出来了，他一时间在这帮正义路人的心里形象非常的高大——堪比菜市场版本的超级英雄。
极其低低低低配版本的那种，却怎么着都算个正义人士。
更何况他舌战二姑和站二姑边的那些碎嘴大妈，也丝毫不落发下风，嘴皮子之溜让周围人都觉得这小伙子没准是什么辩论社的......
“行了行了！”警察听的头大，和稀泥的一挥手，指了指二姑，烤鸡摊老板娘和郁酒：“你们三个，跟我过去一趟！”
......
片警，处理的不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么。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被‘众人’这么一拱火，几个人都被拱到警察局去了。
但身正不怕影子斜，郁酒和老板娘对于警察局可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二姑面色苍白，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警察这么一扫，心里也就知道谁有理谁心虚了。
实际上刚才在电话里听了正义路人所说的过程心里就已经有了判定，不过基于流程，该问的该得问。
但头发长度颜色，郁酒提供的证据，老板娘的帽子再加上围观群众的证词......二姑毫无辩驳的余地。
最后这事儿还是得到了一个大快人心的结局。
由于作案动机过于恶劣，二姑被罚赔偿烤鸡摊老板娘一千八百块钱，为了避免被拘留，她不得不掏钱。
起初就是为了占五十块钱的便宜，结果反倒赔了两千块，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案例警察屡见不鲜，郁酒意料之中，最后只有那个烤鸡摊老板娘十分不安，觉得自己好像莫名的发了一笔横财。
二姑要说不气到吐血是不可能的，她眼神阴森的瞪着郁酒，神色跟看杀父仇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盯着看了半晌，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莫名觉得郁酒开始眼熟。
后知后觉的，这二姑终于想起来曾经在哪儿见过郁酒。
“你！”她心中‘咯噔’一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干什么？老实点！”结果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就被旁边的警察瞪了，年轻片警十分看不上这种不老就开始倚老卖老撒泼的卑鄙大妈，出口不客气的教训：“习芬，在警察局你还想撒泼啊？给我坐好！”
来到警察局做笔录，才知道这二姑大名原来叫习芬。
习芬不情不愿的，只能坐了下来，但眼神就像死死的黏在了郁酒脸上一样，一刻都没有离开。
郁酒毫不畏惧的回视着她，唇角缓缓的勾起一个戏谑又轻松的微笑。
看到二姑这吃憋的德行，不得不说，他、爽、极、了。
连赔偿带扯皮，弄到傍晚三个人才离开警局，一出来习芬就忍不住冲到郁酒面前骂开了——
“艹，老娘现在才特么想起你是谁？你不就是汪星泉那个杂种的朋友么！”她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盯着郁酒，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一个洞一般的凶狠：“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那杂种派过来故意报复老娘的？！”
“你说话嘴巴干净一点。”杂种这个词汇让郁酒厌恶的轻蹙眉头，他站的离习芬远了几步，冷冷的嗤笑：“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今天如果不占小便宜，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少跟我在这儿冠冕堂皇的讲大道理！”习芬蛮不讲理的向地上使劲儿啐了一口，眼刀冷冷的飞向郁酒：“你等着，这钱我特么肯定得让你小子给我还回来，要么我就去找那个杂种！”
“行啊，你去找。”郁酒丝毫不怕习芬的威胁，无所谓的笑了笑，一字一句——
“用我告诉你我家住哪儿么？至于汪星泉的大学你知道吧，我和他是一个大学的。”
“私闯民宅，私闯男生宿舍都属于犯法，你能去哪儿找？再被抓到，可就不是罚两千这么简单了。”
“欢迎你来找，你来一次，我报警一次，非得让您赔钱赔到破产不可。”
俗话说横的人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可郁酒既不横也不狠，更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不要命，他只是往那儿一站，像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机器，精准的使用着法律的武器就让习芬哑口无言。
这女人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那一切撒泼的手段对于郁酒都没有用，就不得不怕了。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那些有知识文化，还要刻意去搞你的人。
习芬多年钻营也是有点脑子的，她此刻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这男生她惹不起，最后她只能气急败坏的走了。
“小伙子，您也太厉害了。”习芬走后，烤鸡摊老板娘有些局促的跟着他道谢，连连弯腰：“真的太感谢您了，那婆娘赔的钱......”
“老板娘，可别。”郁酒哭笑不得的打断女人想说的话：“这是赔偿给您的损失的，今天出摊都被耽搁了吧？我就是帮着说了几句话而已，那钱跟我没关系。”
“这......”老板娘是个实在人，闻言很是犹豫。
“真的跟我没关系。”郁酒背了包，打算要走：“您快回去休息吧。”
他转身打算离开，却被老板娘一把抓住——
“不行不行，小伙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好好感谢你一下，还有我老公，听说这事儿就想当面谢谢你。”老板娘一脸真诚：“小伙子，你要是不缺钱，怎么着我也得烤两只鸡送你，我这手艺你尝了绝对说香！”
......
郁酒几乎被‘挟持’着不得不和老板娘回了旁边菜市场的烤鸡摊。
与此同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名人’。
他在菜市场英勇出头舌战群儒的‘英雄事迹’再一次登上了抖音热门，一刷乌澜同城推送基本都能刷到——郁酒都不知道自己第几次登上热门了。
而这一次也不出意外的被网瘾少年赵梓蓝看到。
他正和汪星泉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看到郁酒在菜市场有理有据的舌战群儒视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呛的直咳嗽。
汪星泉忍不住嫌弃的瞧了他一眼。
“卧槽，这......咳咳咳。”赵梓蓝边咳嗽边忍不住说话，脸都涨红了，把手机怼到汪星泉面前：“你看，这不是酒神么？”
汪星泉一怔，长睫轻抬看向手机屏幕。
视频似乎是从左后方角度录的，只能看到男孩半张精致的侧脸，他站的笔直，一口怼人的话说的清脆利落：“按照律法故意破坏食品安全可是要罚款的，看您这熟练程度干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吧......”
汪星泉和赵梓蓝听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酒神这是骂谁呢？”赵梓蓝纳闷的一挑眉，只觉得新鲜：“他怎么还跑菜市场当正义使者去了？”
的确奇怪，郁酒莫名其妙的跑去菜市场干什么？
汪星泉拿过赵梓蓝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放大视频，于是习芬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隐约出现在屏幕上——虽然不分明，但他知道那是谁。
汪星泉目光一顿，笑意慢慢慢慢的消失。
他看了眼手表，直接了当的站了起来。
“喂喂喂。”赵梓蓝见他饭吃了一半要走，忙问：“泉哥，你去哪儿？今天不在宿舍住么？”
“住。”汪星泉脚步不停，遥遥的回了他一句：“晚上回去。”现在，他打算去郁酒的宿舍捉人。
汪星泉有一种直觉，郁酒和他二姑这次‘世纪大战’不是一次巧合。
只是郁酒不在宿舍，汪星泉没回去，而是选择了等。
他没给郁酒打电话催促，就坐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大一和大四的宿舍不在一个校区，要不然捉人会更方便一些。
直到夜色渐深，快九点钟的时候，郁酒才从校外回来，怀里抱着两只鸡。
是他推拖不过热心的摊位老板和老板娘，被迫带回来的。郁酒都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心想着这鸡带回来也是便宜室友的。
这般那般的胡思乱想着，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安静的暗处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郁酒无意识的一瞟，目光顿住，片刻后有些惊喜：“汪星泉？你怎么来了？”
“今天住学校。”汪星泉从阴影处走出来，乌黑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就过来看看菜市场英雄。”
“......别消遣我了。”郁酒当然也知道自己再次‘荣登’抖音热门的事情，有些郁闷的抿了抿唇：“老是有人偷拍。”
说着话，两个人去宿舍旁边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九点多的时间，单身狗都回宿舍打游戏了，情侣都出去开房腻歪了，这小公园自然是空空落落的没个人影。
但郁酒恰巧就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就着头顶的路灯，他把那两只烤鸡放在凳子上，诚挚邀请汪星泉：“吃么？”
“......”
“菜市场那个烤鸡摊位老板娘送我的，据她所说巨好吃。”
郁酒笑笑，他书包里随身带着消毒湿纸巾，抽出来两张递给汪星泉一张，自己擦干净了手才把包着烤鸡的包装纸袋撕开。
——瞬间属于炭火和烧烤的香味充斥着长椅周围，似乎把周围的花花草草都染上一股烟火香了。
“给你一只鸡腿。”郁酒很大方的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汪星泉，认真的说：“快尝尝。”
这鸡腿油腻腻的，但汪星泉看着郁酒诚挚的样子，还是接了过来。
“郁酒。”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跟你吵架的那个......”
“是你那个二姑。”郁酒一听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交代了，笑笑：“看到了啊？”
他自己撕了另一条鸡腿啃着，声音有些含糊，精致的侧脸一鼓一鼓的。
汪星泉盯着他，声音不自觉的变的柔和：“为什么要跟着她吵架？”
“你怎么知道我是跟着她？”郁酒觉得很有趣，墨黑的眉毛一挑，戏谑的看着汪星泉：“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傻瓜。”汪星泉笑了：“你不跟着她，去菜市场干什么？”
郁酒是那种要外卖都懒得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可能去菜市场那种地方？
他是想去买菜做菜？滑稽，天方夜谭，无非是有人吸引着他去罢了。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故意跟着她去的。”郁酒耸了耸肩，说的很坦荡：“谁让我看到她就生气呢——但你二姑这么坏我也没想到，连只鸡都要坑。”
“以后别更了。”郁酒难得有些孩子气的吐槽让汪星泉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轻声说：“不值当。”
“为什么不值当？我今天坑了你二姑两千块钱，她估计心疼死了。”郁酒侧头看着汪星泉，微有些好奇：“你不觉得很爽么？”
报了那天的一巴掌之仇。
“谢谢，但是......”汪星泉目光一凝，笑容中温柔却带着一股子疏离的易碎感：“那都是不重要的人。”
为了他们耽误时间，当然不值得。
郁酒微微一愣。
“不过，见义勇为小英雄。”汪星泉说完，有些调侃的问他：“你是故意去帮我报复我二姑的么？”
“......当然了，要不然我跟着这位大妈干什么？”郁酒心想着否认也没必要——汪星泉那么聪明，有什么猜不出来的，他干脆的承认了，絮絮叨叨的抱怨：“她可真烦，在警察局里还敢撒泼，警察都对她无语了......”
柔和月色顷落的夜色里，汪星泉静静的听着他的絮叨。
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几经辗转在唇边，却始终问不出口。
因为他有些害怕这句措辞稍微有些锋利的话会破坏这个晚上，已经很久很久，汪星泉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人这么护着他过了。
他已经习惯了什么问题都自己解决，家庭上的，学业上的，全都大包大揽。
然而汪星泉没想到，时隔多年后肯有人帮他出头的居然是眼前这个男孩。
他们一个月前还算不上多熟，哪怕现在也只是撑的上一句朋友，或者比起朋友更像知己。
但郁酒居然记得他那个二姑，还很睚眦必报的帮他报复了回去。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郁酒起码对他是很‘上心’的？
“喂。”啃鸡腿的少年半天得不到回应，侧头看了眼汪星泉：“你怎么不说话？”
路灯昏暗，后者静静的隐藏在一片有些漆黑的光线里，只有半个下颌和修长的手指是冷白的。
炎热黏腻的天气都有些清冽了。
郁酒一直觉得汪星泉是一个身上自带‘冷空气’的男生，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他脑子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例如看到汪星泉，就觉得他身上有那种只属于冬天的冷空气......
身上的那件白T恤似乎都没有他的皮肤白。
忽然想起汪星泉之前借给自己的那套衣服，那天在他家洗手间里，自己的衣服全被打湿了。同样的白T运动裤，让郁酒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件事情。
那套衣服后来他洗了，就是忘了还给他。
“汪星泉，你之前借给我一套衣服。”郁酒顿了一下：“你还要么？”
这话问的倒是纳罕了。
汪星泉忍不住笑：“为什么不要？”
他看起来很奢侈么？要不然有什么理由不要衣服。
“哦。”郁酒听了，竟好似有些失望似的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要呢。”
“像你这种酷似于小说男主的人物，一般不是都会说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么？”他又脑洞大开了：“我还打算自己留着呢。”
。
不愧是相当编剧的男人，还什么酷似小说男主的人物，怪逗的。
不过......
汪星泉想了想，饶有兴致的问：“你留我衣服干嘛？”

第28章 耍心机
你留我衣服干嘛？
能干嘛？郁酒愣了一下，理所当然的说：“做个纪念啊。”
汪星泉听他这么说也愣了：“做什么纪念？”
“万一以后你发达了，成为遥不可攀的人......”郁酒有理有据的说：“这套衣服就是我们友情的见证。”
不得不说，他在圈里混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所以郁酒常常对以前跟在他身边的助理说——不要瞧不起任何娱乐圈的新人，说不准人家哪一天就红红火火了。顺便，见到新人要个签名总是没错的，又讨好还能有点卖钱的潜力。
“那照你这么说，我是该管你要些东西才对。”汪星泉听了他这通胡言乱语，忍俊不禁：“毕竟你可是要当编剧的人，万一以后火了呢？”
“不用万一，我肯定会火的。”对于这点，郁酒那是相当自信：“等过后我把你衣服拿来，签上我的名字，就算我的东西了。”
“等以后我火了，你可以拿去卖钱。”
......
汪星泉可是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大言不惭的人了，某种笑意越发深沉。
后来，郁酒把衣服送来的时候真的不要脸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两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好不神气。
等后来的后来，汪星泉才发现郁酒说的对。这个签名，的确变的很值钱。
实际上郁酒的才华，从来不用等到‘年纪到了’才能发光发热。
乌澜悄悄入冬的时候，便已经初见端倪。
闲暇时就去鹿岛杂志社工作，实际上只有第一个礼拜的时候郁酒才做着之前和官黛说好的‘筛查’工作。
过后再去，官黛就开始让他试着写剧本大纲了。
一开始的入门编剧，都是从大纲开始写起的，细节内容由主编筛选，合格的在进行填充。主要还是考核大致框架结构，看基础是否扎实。
郁酒可不想从什么勤勤恳恳的基础上位，他要从一开始就发光发亮。
所以在官黛让他写剧本大纲的时候，郁酒没有像任何初出茅庐的小白一样混沌，不知该如何下手，他直接了当的拿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也是足以让官黛大跌眼镜的水平。
在拿着剧本大纲去交给官黛的时候，对于她惊艳的眼神，郁酒一点也不意外。
然后他就被勒令在家休息了，说是杂志社这几天不忙，让他先不用过来。
对于这个借口，郁酒同样不意外，唇角一直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被强制放假，郁酒不急不缓的，有空闲就去汪星泉家和汪熠濯打游戏——之前一个偶然的发现，汪熠濯对那种手柄游戏很感兴趣，一玩就能玩一下午的那种。
除了画画之外，汪熠濯很少能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
于是郁酒直接买了一套游戏设备，安在了汪星泉家那尺寸有点寒碜的小电视上，没事儿就去陪着汪熠濯一起玩。
只是最近来的频率有点高，很快就被汪星泉发现端倪了。
“你最近怎么没去那个杂志社上班？”
等到汪熠濯吃了饭后回屋里画画，两个人有单独相处的空间时汪星泉才压低了声音问郁酒，多少有点疑惑。
“唔，那个班......”郁酒坐在地上的垫子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心不在焉的回答：“最近有调动，带薪休假。”
他说着拍了拍旁边的垫子：“一起玩一把？”
......
汪星泉沉默片刻，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和他玩着其实已经被市场淘汰了许久的双人小游戏。
过了一会儿才又问：“在那儿上班不愉快？”
汪星泉从高中开始就到处兼职了，他打过很多份工，长的短的，应有尽有。
所以他清晰的知道‘带薪休假’这种事儿，对于他们这种临时工来说就是扯淡，不存在的。所以郁酒一定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见瞒不住汪星泉，郁酒沉默半晌，轻声问：“你读过狸猫换太子这个故事么？”
汪星泉一愣：“什么？”
“我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这个，我是那个太子。”郁酒笑笑：“而狸猫是我的上司，她这些天在考虑是直接把我踹了呢，还是为了利益继续用我这个‘风险颇大’的太子。”
他说的文绉绉的，可汪星泉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后者清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是说在那个杂志社里......你写的东西署名被换了对么？”
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郁酒微笑，并不否认，只说：“再等两天就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再等两天——因为一个剧本大纲不够，需要专人填充细节，然后进行签约。最后署上别人的名字，或卖版权，获直接打碎弄成小说连载先炒热度......总之都不干他的事情。
但官黛却不敢让他先回去上班，唯恐走漏了风声。
只是她不知道，这些‘风声’郁酒心里早就有数了。
他只是不想计较而已。
如郁酒所言，又过了一周，果然在现国内最热门的站上，横空出世了一本‘大热小说’，连载期间订阅就直接上了网站头条。
据说已经被‘版权方’买了下来，在各种平台上热度都足足的。
郁酒一看那故事简介就知道是自己当时写的剧本大纲，而大热背后的推手，无非就是鹿岛杂志社或者是其背后的传媒公司罢了。
先炒热成一个IP，最后说有版权方买下来，圈一批‘书粉’炒热度，话题就轻轻松松被带起来了。
而这种资本当行的社会里，炒一个IP并不难。
况且这个剧本大纲是郁酒设计的，引人眼球更是易如反掌，先天优势。
郁酒翻了翻文下面的评论，和作者栏那里一个完全陌生的笔名，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现在没什么需要做的，只需要等。
果不其然等到傍晚，官黛就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小酒，你最近忙么？”对面的女人也许是步入职场多年了，即便是这般尴尬的一通电话，她依旧声音淡定，笑意晏晏的：“不忙明天回来上班吧？”
“再说吧姐。”郁酒在对面汪星泉注视的目光中轻笑，若无其事的继续夹菜吃饭，声音一如平常：“我最近有点忙，如果杂志社那边不忙的话，就等过几天回去。”
汪星泉闻言，忍不住想笑——他忙？
忙着和汪熠濯打游戏么？小男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挺有一套，倒不受欺负。
果然那边的官黛听了后，喉头一梗的沉默数秒，便叹了口气：“小酒，你是不是在介意......介意那个小说连载的事情？”
郁酒唇角笑意薄凉，不说话，就等着官黛说。
“这事儿吧，的确也有点委屈你了，不过这是我上面的主编敲定的改编连载。”官黛睁眼说瞎话的一顿解释：“你也知道，你那个本子有潜力，我肯定是要向上报的，但之后如何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你那个大纲，充其量算是一个‘创意’，可创意是不受知识产权法保护的，你明白的。”
“但这事儿的确是上面的主编不够仗义，姐也知道。”
“你放心，我明白你心里不痛快，但你不用跟工作置气，尽管回来上班，待遇这方面，肯定是有提升的。”
......
这就是要涨工资的意思了。
郁酒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甚至为了不耽误吃饭，他还开了免提，直等到官黛一番‘长吁短叹’的说完，他才回了句：“嗯，明白的。”
声音多少有些冷漠。
官黛一愣，继续问：“那你这是怎么......”
“戴姐。”郁酒笑了笑：“我下周回去上班，这周学校事情多。”
总是要冷一冷的，虽然妥协，却不能给人一种太好拿捏的模样。
郁酒同汪星泉对视一眼，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对面的官黛心里有数，却是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上面的编辑已经下了命令，说什么都要留住郁酒这个‘宝藏男孩’，不能把人放走。
她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说实话骂了好一会儿——草你妈的你们用了人家的创意占为己有，便宜都占了现在叫我去劝说游说？真是什么活难干都甩锅给下面的人了！
不过社畜是没人权的，官黛也只能硬着头皮迂回的打电话过来劝说。
好在，郁酒没有拒绝。
“你为什么没有拒绝？”挂了电话后，汪星泉也在问他这个问题，声音很轻：“他们剽窃了你的创意。”
“创意值几个钱，就像她说的，都不受知识产权保护的东西。”郁酒笑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只把它当敲门砖。”
汪星泉闻言，饶有兴致的一挑眉。
“这种事儿在业内多的很，像是毛毛雨一样根本数不清，我不在乎被剽窃，我只在乎剽窃我做出的剧本......能不能火。”郁酒浑身轻松，是真的不在乎的模样，头头是道的给汪星泉叙述行业里面的猫腻——
“如果火了，自然有人打听编剧，拿不出真才实学的水货一眼就能被看出来。”
“到时候，还是得找到我头上。”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鹿岛要留下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实习生而已。”
“那你不在乎这个剧本么？”汪星泉有些意外：“怎么说也是一个灵感。”
“灵感？”郁酒摇了摇头：“那东西我多的很。”
层出不穷的，一箩筐呢。
被偷了一个又算什么？
郁酒说的有理有据，让汪星泉找不到任何不对的点。
可一个大一的十八岁学生脑子如此灵光，思维如此缜密，本身也许就是种‘不对劲’了。
汪星泉看着郁酒低头吃饭的样子，黑眸微微眯起。
——这家伙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个工于心机的小恶魔？

第29章 绯闻
转眼在乌澜的第一个学期就这么不急不缓的过了。
学生都拉着行李箱撤出学校的时候，冷风呼啸着转移到乌澜这座暖温水乡，已经一月过了半。
而上学，或者是寒假，对于郁酒来说区别都不是那么大——顶多是从一周去两次杂志社变成多去几次，顺道再涨涨工资。
有了‘剧本大纲’这么一个插曲过后，郁酒虽然是在意料之内的吃了个亏，但官黛也没骗他。
他的待遇从四面八方的提升了起来，休假，自由度，薪资......
提升的足以令一些入职不久的员工嫉妒。
但郁酒不在乎那些。
他比较在意的是官黛的态度，自从上次的剧本大纲事件后官黛把他劝回来，行为举止竟然有了一丝‘小心谨慎’的味道——这让郁酒多少有些意外。
因为虽然这事情是他吃亏，是杂志社领导不做人，但归根结底他是个实习生，官黛是管事儿的。
在职场上‘阶级’这个事情很重要，隔着一层就像隔着一座大山。
无论如何，官黛是没理由对他这个实习生这么客气的。
郁酒猜测着，她这样无非是因为‘内疚’或者是‘忌惮’两个情绪之一。只是对于官黛这种职场老油条来说，内疚这种情绪太奢侈，不应该会是。
可如果是忌惮的话，那就比较值得玩味了。
他一个实习生，难道还能‘谋权篡位’不成？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在现在这个节骨眼这么做啊。
现在官黛对他就开始忌惮，无非是因为他的才华，可这就有点让人玩味了。
能忌惮，无非是那篇小说受到了欢迎，作者受到了关注度......郁酒这般那般的猜测着，盯着电脑的眼角一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小酒。”这时，杂志社的助理于晴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黛姐找你，让你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强忍着的复杂情绪。
郁酒眼神望过去，定定的瞧了半晌，又露出‘单纯无辜’的笑容：“知道了，谢谢晴姐。”
于晴同他对视了一秒钟别过头，勉强笑了笑。
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离开，郁酒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湮灭。
他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挡住了瞳孔里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前几天有时间郁酒就去眼镜店配了这么一副镜子。
他知道自己长相颇‘阴柔’，眼角一颗泪痣尤其，之前的他步入职场时曾经把这颗痣点掉，再用眼镜遮住线条柔和的眼镜仗气势，这次......
痣郁酒莫名有些暂时不想点掉了，但眼镜还是要配的。
郁酒并不近视，只是这眼镜在他心里就像是什么‘仪式感’一样。
带上，郁酒就不想继续装着‘乖学生’的样子了。
他望着于晴消失的拐角，细微的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多少有些头疼。
原因无他，只因为郁酒知道于晴他们为什么看着自己是这种神色。
由于官黛对于他的过于‘照顾’，现在坊间流传的全都是......他成了官黛这个‘老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了。
郁酒听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天知道他和官黛天天除了公事意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只是他作为一个很会抓热点的编剧，自然了解现如今吃瓜群众喜欢看到什么。
无非是带点颜色的桃花绯闻，他们最喜欢了。
而杂志社一把手的主编和他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就成了最好的YY对象。
郁酒心里虽然气，可也没办法，那个剧本大纲的前因后果是属于内部高层才能知道的事件，也是官黛态度转变的原因，可杂志社的员工又不会知道。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这么一个桃色八卦，他还得走去官黛的办公室。
郁酒叹了口气，莫得办法的站起身来，硬着头皮走向官黛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伴随着女人一声‘进来’，他几乎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真是要命。
“小酒啊。”官黛见是他进来，从桌后一堆杂乱无章的书本文件中抬起头，很是‘温和’的笑了下：“坐。”
这笑容颇有些‘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思，郁酒谨慎的坐了下来。
“你前几天新交给我的剧本我看了，写的很好。”官黛言语间提到的是前几天指定郁酒写的一个剧本大纲，语气不知为何有些酸溜溜的：“上面的主编看了，很是感兴趣了。”
郁酒不答，只是谦虚的笑了笑。
这般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官黛即便是嫉妒的一腔酸水也无处可吐，只好硬生生的咽了下来。
她说起了叫郁酒来的正事：“你准备一下，带着后续写好的细纲跟我去一趟‘卓鼎’。”
郁酒眉头一跳。
卓鼎的大名他是听说过的，乌澜很是有名有姓的影视制作公司，只是官黛怎么会带着他一起去？
“卓鼎编辑部的人看中了你的大纲。”官黛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些什么，又酸气冲天的解释了一番：“所以要求咱们杂志社带着细纲，带着编剧，下午去谈谈。”
如果谈好了的话背后代表着什么，郁酒自然明白。
他沉默数秒，风度翩翩的回：“我明白了，谢谢黛姐。”
就连郁酒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怦怦的跳——他素来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日后不藏锋芒成功是早晚的事，但的确没想到现在就有了这么好的契机。
卓鼎居然会联系他，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饶是喜欢一步一个规划的郁酒都觉得有些意外。
然而等他下午跟着官黛到了卓鼎编辑部，才发现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意外’果真就不是意外，而是有备而来。
看到编辑部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萧宴，郁酒愣了两秒，眉宇不受控的有些阴翳。
萧宴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没有任何‘意外’的看到了郁酒。
他轻轻哼了一声，表情可谓是五味杂真——又是复杂又是矜持，还隐隐有一种‘你快来夸老子’的得意感。
郁酒不禁有些抓狂，他从来没想到这些居然能是萧宴安排的，更不知道他安排这次诡异的见面是干什么？
萧宴家里不是搞运输大户么？什么时候跟传媒公司挨边了？真邪门。
“哟，是鹿岛杂志社的人来了么？”而这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是一个跟萧宴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处事却很成熟，见到官黛和郁酒风度翩翩的站起来迎接：“你们好，我是卓鼎的经理郭柏。”
“你好你好。”官黛忙不迭的同他握手，唇角酒窝像是盛了蜜：“承蒙郭总抬爱，真是太荣幸了。”
旁边的郁酒却有些僵硬。
......
几双眼睛看向安静的他，官黛又纳闷又尴尬，疑惑的悄悄怼了怼郁酒。
郁酒深吸了口气，只好故作若无其事的伸手和郭柏‘寒暄’：“你好。”
声音冷的掉冰渣。
他还不至于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无非就是萧宴那少爷，家大业大朋友多，连卓鼎的经理都是他的朋友。
而他偶然得知自己在杂志社当编剧，便新生捉弄，故意为之呗。
面对着如此明晃晃的戏谑之下，郁酒实在是无法保持好风度当做没事儿发生。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面对萧宴，他没必要保持风度。
“郭总。”郁酒看着郭柏和萧宴对视的画面，冷冰冰的开口打断：“不好意思，我要去趟洗手间，先告辞一下。”
“等会儿。”结果不待郭柏说话，办公桌后面的萧宴就冷冷的开了口：“你们杂志社的人就是这个态度？是来谈合作的么？”
话却是对着官黛问的，明晃晃的施压。
“呃......”官黛也不知道郁酒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奇怪。
但她知道‘大人物’是不能得罪的。忙扯着郁酒的袖子摇头：“怎么会呢，先生您别误会。”
“萧宴。”郁酒没耐心陪他在这儿‘角色扮演’，皱了皱眉看着他，单刀直入的问：“你想干嘛？”
旁边的官黛吓的一愣。
“你！”萧宴看到郁酒这么‘不识好歹’，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哎哎哎，吵什么。”郭柏看到此情此景，立刻感觉头大，连忙冲出来做和事佬——却也不想自身被萧宴这疯批波及，于是对官黛说：“官小姐，咱们去外面的办公室聊聊剧本。”
他只是答应帮着萧宴把郁酒约过来，因为这货别别扭扭的说只能通过这个渠道跟人见面。
郭柏虽不明所以，但跟萧宴关系好就答应帮忙了——可不代表他要围观俩人莫名其妙的吵架。
此情此景，一看就是要给个独立空间才成。
于是郭柏带着满脑袋写着问号的官黛出去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就剩下面对面吹胡子瞪眼的俩人。
“萧宴。”郁酒双手抱肩的后退两步，满满的防备姿势，又问了一遍：“你要干嘛？”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知好歹？”萧宴吐血，只觉得自己一腔热血喂了狗，真是白白的计划了。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出现能给郁酒一个‘惊喜’，谁他妈想到是个惊吓？
一时间萧宴脸上极度挂不住，咬牙切齿：“你看不出来么？我想帮你啊。”
“帮我？”郁酒一愣：“帮我什么？”
“你特么现在不是编剧么？你们编剧不都是想剧本拍成电视剧么？”萧宴冷哼，高傲的很：“我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啊。”
......
这么简单粗暴的‘帮忙’作风，倒的确是萧宴这缺灵短智的家伙能做出来的事情。
郁酒都气笑了：“我用你帮我？”

第30章 酒局
古人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谁知道萧宴这莫名其妙的又想干嘛。
“你可真够不识好歹的？”萧宴被郁酒这防备心满满的态度气到吐血，大手直拍桌子：“你怎么就不用我帮了？你特么很牛逼么？不过是个实习生而已？我能帮你把你的剧本拍成剧，一句话的事儿？你还不知道感谢一下？”
......
能说出来这些话的人，不愧是萧宴。
郁酒心里闪现过几句MMP，唇角笑意凉薄：“哦？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相帮就帮。”萧宴再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短暂的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冷冷的哼：“老子就权当做善事。”
“做善事可以，非洲难民部落一大堆等着萧少爷拯救的孩子呢，嗷嗷待哺。”郁酒唇角笑容不变，凉凉的开口：“您要是爱心过剩财力过剩，大可真的去做些好事，犯不着在我身上挥洒那无处挥霍的金钱。”
他可受不起。
萧宴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下子气的失语了半晌。
“你，”许久后，他才徐徐的吐出一口气，像是认输了一般：“行，我说实话，这算是我的一个歉意。”
郁酒一愣：“什么？”
“老子再跟你道歉，听不明白啊？”萧宴恼羞成怒的进行着史上最硬核道歉：“之前我有很多...那个的地方，补偿你一下啊！”
郁酒沉默，片刻后看着眼神闪躲的萧宴，眯了眯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本身就不对劲儿了，更不对劲儿的还是黄鼠狼本身......装成了无害的羊。
萧宴现在这是在装什么大头蒜呢？
郁酒笑了笑，镜片背后的一双眼睛盯着莫名有些‘心虚’的萧宴，闲适的问：“萧宴，你......你这样子，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试探着问完，就看到萧宴修长的身形一僵。
郁酒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而萧宴内心也很复杂。
他盯着眼前眼神充满戒备，厌恶，又玩味的男生，皮肤是象牙白的剔透，五官无一不精致......怎么他以前就没发现郁酒长的这么好看呢？思及于此，萧宴就觉得咬牙切齿。
他最近感觉自己有点恨上郁酒了。
持续几个月，萧宴都是这种心理状态：对于郁酒明晃晃的厌恶无法接受，找理由说服自己——可又说服不了自己，懊恼到底是因为什么，郁酒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随后不甘心。
常言道人类的本质是犯贱和真香。
越得不到什么，萧宴就越想得到什么——况且那东西本来是他能轻而易举到手现在却仿佛远在天边的，他越想就越觉得窝火，意难平。
在这样的‘脑补’之下，母猪都赛貂蝉。
本来他瞧不上的郁酒，渐渐的腐蚀了他整个心脏，萧宴一段时间都持续在‘不做点什么不行了’的情绪中，脾气愈发暴躁，且郁郁寡欢。
身边的朋友，只有刘恪知道萧宴心里那点所思所想，便跟着出馊主意。
他不屑的冷哼：“萧哥，你现在想着郁酒那骚货无非就是觉得什么东西得不到就是最好的罢了，既然这样，你就好好追人试试呗。”
萧宴一愣：“追人？”
他不禁有些懵——天地良心，想他萧宴猖狂一世，向来都是别人主动往他身上贴的，他什么时候主动追过别人？
“是啊。”刘恪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持续出着馊主意：“我看郁酒那家伙之前那么喜欢你，现在也就跟你玩欲擒故纵而已，那萧哥你就配合一下呗。糖衣炮弹车钱砸下去，能有几个不动心的？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先追到手玩玩再说，玩腻了再甩了就行了。”
刘恪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有些残酷的笑容。
萧宴听着听着，心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的口子，争前恐后的注入了不安分的细胞。
他忽然觉得......刘恪说的这些，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郁酒本来就该是他的，是他之前太过自信错过了而已。
现在把人追回来......玩玩呗，就像刘恪说的，玩腻了在甩掉，他始终是主宰者，也不跌份丢人。
心里有了念头，萧宴连续几个月郁闷的心情好像豁然开朗了似的，立刻付诸行动——
他打听到了郁酒现在在干什么，便联系了在传媒公司上班的哥们儿郭柏，打算走后门给郁酒一个惊喜，结果后者竟然不领情。
非但不领情，还嘲讽着揭露了他的‘好意’。
萧宴气的反而平静下来了，他竟然没有否认，反而抬起头来看着郁酒：“是又怎么样？”
郁酒心里那丝不好的预料成了真，头皮猛的一麻。
“追我？萧少爷真会说笑话。”郁酒强笑：“您之前可是说了，最看不上我这种倒贴的人了，我不倒贴你了，你应该开心才是。”
“人的口味都会变的。”萧宴嗤笑了一声，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郁酒：“也许我现在，就好你这口呢。”
“......萧宴，别开玩笑了。”郁酒冷漠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么？”
喜欢这个暧昧到了极致的词从来不是酒肉之徒能轻易说出口的，猛的被这么问了一句，萧宴猝不及防的愣住了。
然而想到自己‘追到了玩，玩完了甩’的计划，萧宴还是硬着头皮说：“说不定呢。”
之前萧宴也表达过喜欢他的意思，但这是第一次付诸行动且承认。
不得不说，郁酒是真的有些慌了。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他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牵扯。
就像自己之前骂过萧宴的话一样，他这种人，不配说喜欢。
萧宴口中的喜欢，无非就是意难平，追求刺激的心情罢了。
而他打着‘喜欢’名义付诸的行动，无非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动自己——看看萧宴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识好歹，我帮你，就应该感激，就应该接受。
什么都是‘应该’，萧宴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少爷，他心血来潮的要帮他，就强迫郁酒接受。不接受，还要被打上不识好歹的标签，萧宴从未思考过一个公民的独立人格的问题。
所以这不叫喜欢，帮忙，这叫施舍。
郁酒沉默片刻，看着萧宴黑沉沉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只觉得这家伙的犯贱癌，似乎已经到晚期了——比起上次见他的态度，萧宴这次甚至要更卑微了一些。
萧宴现在就像书中原本的郁酒一样，越面对不搭理他的人就越意难平，想要‘征服’。
只是萧宴心中的白月光呢？他不喜欢赵梓蓝了么？
自己的报复心，或许从另一方面终于得到了满足呢。
郁酒不由得有些想笑，硬生生的忍住了。
“萧宴，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和喜欢，甚至是倒追。”郁酒扫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在你后悔迟疑了过后能追出来，你无非就是想通过砸钱，糖衣炮弹来诱惑我，可惜，我不吃这套。”
郁酒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几句话把萧宴之前打算好的‘计划’全面戳破，只剩下泡沫的幻影，让后者瞳孔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只能呆呆的听着郁酒继续说——
“如果你还要点脸，不想变成你之前口中的‘犯贱倒贴，欲擒故纵’的人，就请别再缠着我。”
这都是之前萧宴曾经骂过书中主角受的话，现在都被郁酒还回去了。
这是他离开办公室之前，送给萧宴的一份大礼，一份‘忠告。’
一股气的说完，郁酒走出办公室，就敏锐的听到里面似乎有玻璃瓶被打碎的声音——办公桌上，有一瓶百合花。
也许他天生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此时此刻，只觉得痛快。
郁酒没有叫官黛，自顾自的离开了卓鼎。
等电梯的时候，肩膀和一个脚步飞快的人碰了个正着，略微剐蹭了一下。
郁酒微微抬眼，就看到了刘恪的侧脸。
啧，贱人贱事儿都赶在一天了。
刘恪也看清了他，眼眶微怔：“你......”
“让让。”郁酒眼看着他身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立刻冷冷的打断他，走了进去。他迅速按下了关门键，从始至终，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刘恪。
......
“艹，拽什么拽！”刘恪愣了一下，气的直骂：“一个贱货，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对于郁酒的出现，刘恪并不意外——因为之前就知道了萧宴的‘计划’。
刘恪边骂边走到办公室去找萧宴，不出意外的就看到了他比自己还要气急败坏，本来英俊的脸都堪称扭曲了。
“萧哥。”刘恪抱肩，有些无奈的凉凉道：“我看到郁酒......”
“别提他！”萧宴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打断了萧宴。
平白遭受了无端怒火的刘恪不禁有些失语。
“我一定要把他搞到手！”人生中鲜少受到侮辱，而最近几次的‘打击’都是郁酒带给他的，萧宴近乎已经神志不清了，牙齿‘咯咯’作响：“老子要弄死他！”
刘恪闻言，眉目细微的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工于心机的光。
“萧哥，你既然每次见到他都这么生气......”刘恪微笑：“不如哥们儿帮你想想办法？”
如果萧宴此刻能稍微冷静一点，就能看出来刘恪笑容背后的不怀好意。
只可惜，他气糊涂了，此刻就算绝世美人站到他面前都会被无差别炮火攻击，更不用说刘恪了。
“别他妈烦我了！”萧宴抱头，烦躁的直挥手怒吼：“你有办法你就去搞，让老子安静一会儿！”
他现在就像火山爆发后蠢蠢欲动的熔岩，指不定什么时候被火星子一撩就又燃了——只能一个人呆着。
“得嘞。”
刘恪得了他这句话，就笑意晏晏的退了下去，留着萧宴一个像是受了伤的孤兽一般独自疗伤。
只是转过身的一刹那，刘恪本来还算和煦的脸变的暮色沉沉。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就连周身的温度好像都变的冰冷了不少似的。
连续被郁酒嘲讽了两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丢人......
这个仇刘恪还没忘呢。
自然是要想办法，报复回去的。
*
郁酒从卓鼎直接打车回了家，一路拒接了N个官黛打过来的电话。
他现在心口凝着一团悬而未决的火气，怕是没办法和人好好沟通。
而往往这个时候，偏偏还有顶雷的。
郁酒回到家，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就觉察出来不对劲儿——客厅里躺着两只高跟鞋，卧室里隐约传来动静......仇桂琴回来了？
这房子除了他们俩，别人也没有钥匙了。
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而过，卧室里的人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
果不其然，就是仇桂琴。
这烂酒鬼几个月不回家，此刻突然的出现就像一道幽魂，瘦的细骨伶仃，穿着一身白睡裙晃荡......幸亏这是下午，要不然郁酒还以为闹鬼了呢。
“哟。”仇桂琴也不知道现在是清醒还是醉着，靠在墙上看着郁酒，摇摇晃晃，斜斜歪歪的笑了笑，语气戏谑：“儿子回来啦。”
“几个月老娘没接到你一个电话，还以为你死了呢。”
虽然眼前这仇桂琴也不是自己亲妈，但被骂‘死了’，郁酒还是感觉到有些一言难尽——就好像心尖儿被针刺了一下，不疼，但有些酸酸涩涩的。
他垂下眼睛，面无表情的走进去，就要从仇桂琴身边路过。
“喂，我跟你说话呢。”然而他的面无表情让仇桂琴不悦，后者皱起眉，不客气的拦住他：“你聋了么？”
郁酒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冷冷的问：“有事么？”
......
他这般冷漠的态度让仇桂琴有些忐忑的梗了一瞬间，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很快这个精明市侩又具有大无畏的‘不要脸精神’的女人就想起来自己此行回来的目的，不客气的伸手：“给钱。”
？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吧？”仇桂琴嗤笑，大言不惭的说：“你上大学之后没管我要钱，学校应该给发奖学金了对吧？不孝敬孝敬你老娘？”
郁酒必须不断说服着自己，眼前这位是原书主角的妈妈，他不能太粗暴对待，才能克制着自己焦躁的心情。
他盯着仇桂琴，视线犹如一根冰冷的针：“你要多少？”
“就......”仇桂琴转了转眼珠子，试探的问：“先拿两千吧。”
“好，但有条件。”
闻言，仇桂琴眼前一亮，片刻后又强压了下去佯装愠怒：“条件？你怎么还跟你老娘谈条件？什么玩意儿？”
郁酒唇角笑意讽刺：“不想听就算了。”
“别别别，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脾气这么大了？”
“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了。”郁酒转头看着她：“如果你肯打听一下学校的奖学金制度，就知道一年奖学金也没多少钱，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是要靠自己打工赚来的。”
“我接了学术单子做写论文兼职，需要有安静的环境来思考挣钱。”
“所以，两千我可以给你，你需要走人，或者你留下，我拿着两千块钱出去住酒店，住到你走为之。”
总之，郁酒不能忍受和这个浑身酒气且野蛮粗鲁的女人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能好好跟她对话，答应给她钱，已经是看在她是原主角的母亲份上了。
两千块钱和在家住？
那仇桂琴当然是选择两千块钱了！她拿了钱就美滋滋的回去穿衣服了，看起来又要出门喝酒的样子，并没有和郁酒讨价还价。
而郁酒却有点忍受不了这满屋子的酒气，皱着眉把四面的窗户打开通风。
屋里回荡着仇桂琴喜气洋洋‘撕心裂肺’的高歌声，听的郁酒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的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就要回自己房间锁门戴上耳塞——结果一个电话救了他的命。
是汪星泉打来的，男人在电话里依旧清冽柔和的声线，轻而易举的抚慰了郁酒堪称‘跳舞’般焦躁的神经细胞：“今天梓蓝请吃饭，要不要出来喝酒？”
郁酒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毫不犹豫的道：“要。”
随后汪星泉给他发来了地址。
是栀子胡同的一家火锅店，离的不远。
郁酒过去的时候汪星泉和赵梓蓝刚点好菜，还没开动，见到他后者就热情的让他加菜。
郁酒坐了下来，勉强笑了笑问赵梓蓝：“有什么好事要请客了？”
汪星泉本来低头看菜单，听到郁酒说话，抬头瞄了他一眼。
他敏锐的感觉到郁酒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哈哈，能有什么好事儿。”赵梓蓝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大大咧咧的笑着说：“就是想喝酒了而已。”
“好。”郁酒微笑，拿笔勾了‘一箱啤酒’那个选项：“那就喝。”
古人云，一醉解千愁。
也许他今天一切闹心的，烦躁的遭遇，就为了晚上这顿酒呢。
“一箱啤酒？”汪星泉按住了郁酒的手，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你抽风？”
“......没事。”郁酒看着自己手上那泛着青筋的骨感手背，目光顿了半晌，慢吞吞的说：“我有个外号，千杯不醉。”
“......”
以前在饭局酒桌上，郁酒从来没有醉过——因此得了这么个外号。

第31章 斗殴
郁酒是抱着把自己灌醉的想法一杯一杯酒下肚的。
他听说过心情不大顺当的时候喝酒容易醉这个说法，但从没亲身实践过，今天倒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只是喝着喝着，郁酒发现想要醉还是不容易。
不过之前那浅浅的愤懑也随着火锅的‘咕嘟咕嘟’声和酒精的挥发，渐渐的释然了。
郁酒必须承认，他的焦躁和坏脾气是因为刚刚想到了他的家里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郁酒就一直强行避免自己想到原来的家人，但看到仇桂琴......这个烂酒鬼，理直气壮的自称他‘妈’。
父母是很神圣的词汇，郁酒叫不出口，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在这么一个四面八方氛围‘残破’的世界里。
他只能跟随着自己的脚步，规划，踉踉跄跄的活，可心早就不像原来那么满了。
郁酒时不时的就会思考——他为了点什么。
原来的时候，他有家人，有朋友，工作之余也会放松，觉得无论是加薪还是升职都十分有盼头，可现如今......不自觉的就会有些茫然。
仿佛天地间就他一个人孑然一身，没什么重要的人，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有盼头，有期待的人。
行尸走肉也就无所谓了。
郁酒见到仇桂琴，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不自觉的就有了这些偏激的想法。
可他毕竟还是一个理智的人，几两黄汤下肚，还未微醺便觉得已然过了南柯一梦。
热气腾腾的火锅吃了快要一个小时，足够郁酒清醒平静了下来，他无声的舒了口气。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饭局尾声的时候，赵梓蓝看着汪星泉，咬着小酥肉含含糊糊的问：“今年打算怎么过？”
“能怎么过。”汪星泉不甚在意的笑了声：“在家给汪熠濯包饺子——不喝了？”
他说到一半的时候，侧头看向郁酒，给他夹了一筷子肉：“那就吃点。”
......
他刚刚是太专注于喝酒了么？那想必刚刚，有点失态吧。
郁酒眉头微蹙，不禁有些懊恼的坐直了身子：“谢谢。”
“酒神，你今天怎么看着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啊？”赵梓蓝却是想问什么问什么的性子，郁酒安安静静的一顿饭没怎么说话，他之前就无意识的把他忽略掉了，现如今郁酒开口，他才咂摸出来几分不对劲儿，便直白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妈回来了。”郁酒沉默几秒，还是声音闷闷的说了实话，修长的指尖无意识的转悠着旁边的玻璃杯，说出来的话是锋芒毕露的直白：“我很讨厌她。”
能直白的说出来‘讨厌’两个字，还是对自己的父母，汪星泉和赵梓蓝都忍不住一愣。
内心隐隐感觉此人是个狼人......
“她是个酒鬼，一两个月也不回来一次，回来就满身酒气。”郁酒顶着两个人好奇的目光淡淡的说，手指夹着筷子拨弄着火锅里的食材：“基本上见到就没办法让人心情愉快——所以别介意我今晚上有点黑脸，不是冲你们。”
“不，不介意的。”赵梓蓝还以为自己无意识的一句问话揭开了郁酒内心的‘小伤疤’，忙不迭的摇头：“酒神，过年打算怎么玩？无聊的话别忘了喊我团战。”
这货笨拙的转移话题，也不忘拐弯抹角的说到游戏上面去。
郁酒忍不住笑了声，痛快的答应了：“行。”
反正过年那天他应该也没什么去处，大概是孤零零的在家里窝着吧。
其实‘年节时分’这东西，以前在郁酒看来真的跟普通的工作日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普通工作日消停。
每到过年，源源不断的亲戚盆友，来拜年的一堆堆人带着孩子，吱哇乱叫吵吵嚷嚷，让天生喜静的郁酒脑瓜仁都疼。
但这偏生好似是种‘仪式’似的，年年来一遭，无孔不入的提醒你又老了一岁，风风火火的过去后只剩一地鸡毛。
今年，他却连这一地鸡毛都没了。
不知道自己过年的话，要不要去买副对联和速冻饺子应应景。
郁酒咬着沾满了麻酱的软糯糯宽粉，漫不经心的想着。
“问你个事儿。”旁边的汪星泉忽然叫他，郁酒茫然的转过头，只见他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你今年在家过年么？”
“......不然我能去哪儿？”
郁酒觉得汪星泉这个问题问的奇怪极了，回答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下。
“去我那儿也行。”结果汪星泉又面不改色的补充了一句，淡然的说着足以让郁酒异常错愕的话：“如果你不想和你妈妈一起过年的话。”
郁酒一愣，心口的弦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后便是蠢蠢欲动。
“再说吧。”不过他还是垂下了眼眸，没直接把这个邀请答应了下来：“谢谢。”
其实平时去汪星泉家里混，一周总要去个三四次，不管是汪星泉和汪熠濯都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只是平常去，和逢年过节去意义总是不同的。
过年，应该是家人团聚的时分，他算什么呢？自己总不能算作是汪家的人。
郁酒天生的血就不算太热，与人的交往一直算是保持距离的冷静，和汪家兄弟，实际上已经很近了——要不然汪星泉也不会开口说出这个邀请。
可是很近和一起过年这种‘零距离’，到底还是要再次跨越一个脚步。
郁酒还没有做好走这一个脚印的打算。
所以他留了一些余地的，暂时婉拒了汪星泉不知道是出于怜悯还是什么的邀请。
三个人吃完了饭离开火锅店，开门出去时被骤然铺面的冷风从里到外吹了个‘透心凉心飞扬’，冷的直打颤。
“快快快。”赵梓蓝为了耍帅穿的最单薄，寒冬腊月的秋裤都没套一条，冻的几乎两股战战，牙关直打架的催促：“跑去停车场！冻死老子了妈的！”
他冷的直飚脏话，脸上青白。
看着赵梓蓝这怂样，汪星泉心里觉得好笑，刚想开口嘲讽一句结果胃里也灌风似的刺激。
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只得老老实实的闭了嘴，拢了下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
路上的时候耳朵敏锐的听到旁边的人牙齿打架的‘咯吱’声，汪星泉一侧头，就看到郁酒一张脸冻的石膏一样的白，耳朵却很红。
“再忍忍。”他低声说了句，算是宽慰：“在跑五百米就到停车场了。”
......
这家火锅店停车场几乎是不人道的远，快有两里地。
郁酒听了这‘安慰’，简直哭笑不得，心里倒觉得暖和了不少。
汪星泉看他面上有了几分笑意才心下稍宽，打算别过头继续走——就这一瞬间，他镜片背后的双眼精准的捕捉到了前方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火锅店通往停车场的路是一条羊肠小道，背光的人不多，巷子也窄，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这么个冷的掉冰渣的大晚上，脸都看不清的地界儿，那几个人不像他们一样的匆匆赶路，反倒在这巷子里杵着是干什么？
尤其是，他还听到了一些兵乓的敲击声，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总之感觉很怪。
汪星泉眯了眯眼，觉得非常不对劲儿。
“老赵。”他快走几步按住赵梓蓝，低声道：“等会儿。”
“怎么了？”然而赵梓蓝这货一丝危险也察觉不到，冻的蹦蹦跳跳，急吼吼的说：“赶紧走啊，冷死老子了。”
汪星泉低声说：“咱们换条路绕过去，这条......”
“换路？泉哥你在说啥啊？”赵梓蓝这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瞪起了眼睛，一本正经的纠正他：“去停车场就这一条路，咱还能换到哪儿去？”
。
汪星泉真恨不得把这货大大咧咧的嘴缝上。
而他突兀的面色一变，紧绷严肃的冷硬模样让赵梓蓝这种心大到漏风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微微一愣。
郁酒瞧见也是一愣，喃喃的说：“你怎么......”
话未说完，身子就被汪星泉扯的一个踉跄，郁酒几乎被人‘扔’到了一个角落里，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勉强用手撑住地，心惊肉跳惊魂未定的别过头，就看到刚刚把他扔到一边的汪星泉拉着赵梓蓝挡在他面前，背影在漆黑的巷子里也轮廓修长，像是半边天一样。
郁酒听到汪星泉冷冷的问：“你们是谁？”
原来刚刚那群聚集在巷子前方的人听到赵梓蓝的话，知道他们要跑，生怕坏事就忙不迭的跑过来打算‘围剿’了。
而汪星泉在他们脚下刚有动作的那一瞬间就有了意识，第一想法就是先把手无缚鸡之力的郁酒先扔旁边去，反正他和赵梓蓝会打架。
至于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快——经常挨打的孩子自然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卧槽，你们谁啊？！”赵梓蓝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危险，气急败坏的吼起来：“敢趁着乌漆嘛黑来堵老子？你们这群小毛贼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你是谁？嘿嘿。”那‘毛贼’听了赵梓蓝的话非但不怕，反而嘿嘿的笑起来，笑意阴森到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脊梁骨都觉得生寒——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毛贼一挥手：“我特么揍的就是你们几个！”
一场毫无缘由的搏斗就这么在狭小黑暗的巷子里翻天覆地了起来，动机，身份，什么都不清楚......
但对方却来势汹汹，带了棍棒当武器，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到底是冲着谁，谁跟这群混蛋有仇？
郁酒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着，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打过架，在斗殴和做饭这两方面就是个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真的是无‘缚鸡之力’。
他只能先悄悄的报了个警。
然后挂断电话后，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着赵梓蓝和汪星泉护着自己二对七八个人，郁酒急的忍不住咬手指。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如果冲上去帮忙那就是充当炮灰的角色，还不够添乱的。
可叫他在这儿看着......他怎么也感觉自己不能干看着。
“停！停下来！”郁酒只好站起来，徒劳无功的嘶吼：“你们别打了，那几个人，你们到底是谁派来找麻烦的？我们能不能谈谈条件？”
他认为只会动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人，还不如动物。
然而喊的嗓子都哑了，并没有人理他。
郁酒眼看着汪星泉动作麻利的把一个人按在地上，球鞋重重的踩上去，在那人凄厉的惨叫声中又有他两个同伙举着棍子围上去，吓的瞳孔都忍不住缩了一下——
“住手！”郁酒哆哆嗦嗦的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其中一个举着棍子要偷袭汪星泉后背的人：“我他妈叫你住手！”
那人猝不及防，不知道郁酒这小鸡仔一样五谷不勤的货色还有胆子冲上来，不小心的手一抖，棍子应声落地。
“郁酒！”汪星泉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人，动作招招利落狠辣，他把那人踩在脚底后已经迅速的察觉到了另外两个人的靠近，麻利的跳了起来就钳制住其中一个人的咽喉锁在胸前，结果转头就看到这么一幕——
郁酒笨笨磕磕的从后面抱住那个蒙着脸的小混混，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松开！”他喊了一句，郁酒毫不犹豫的听话松开那个人的身子。
结果他松开跑走的下一秒，刚刚抱着的小毛贼就被汪星泉重重一脚踹的连连往后退，惨叫一声弯腰捂住肚子。
郁酒整个人都愣住了，直感觉手脚发麻。
他完全没想到汪星泉这么斯文的一个人打起架来这么狠，就跟老手一样。就好像本来那温和又冷漠的外皮被撕开了一个角，露出了嗜血的本性一样。
“别傻站着！”汪星泉把弯腰惨叫那个人双手反剪在背后挡在自己身前，抵着周围要过来人的袭击，抽空对着郁酒喊了一句：“把刚刚他掉下那棍子给我！”
郁酒如梦初醒，忙捡起脚边的棍子向汪星泉递了过去——他这时候才感觉自己没出息极了，居然手都是抖的。
他实在是瘦弱过了头，几乎显的孱弱，脸色也一直是苍白到无血色，眼睛里明晃晃的都是惊惧。
面对于这种实打实的斗殴，见血见肉的恐慌。
郁酒一直生活在名为‘学术’的乌托邦里，他能对付的也只是讲道理的人，对付不了那就报警。
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不跟你讲道理，也根本不等你报警就动手，棍棍到肉的嗜血之徒。
一时间什么‘斯文’，一篓子‘学问’都变成了空话。
郁酒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有些故事里，他这样不经事的‘秀才’会被屠夫打死。
而现在这些屠夫都懒的理会他这个实在拿不出手的人，每个人眼睛里都染上了血红，只专心致志的对付汪星泉和赵梓蓝。
男人的胜负欲一旦被激起，只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就当双方在棍棒声辱骂声里打红了眼，郁酒东奔西躲的牙齿打架时，他刚刚报的警终于奏效了。
警笛声在安静带血的巷子外响起，由内极近，就像镰刀一样在那群屠夫的心口划了一刀——
“艹！条子来了！”其中一个忙不迭的喊了句：“王哥，我们撤吧！”
“现在想跑？你他妈做梦呢吧？”赵梓蓝气急败坏的把自己随身带着的瑞士小军刀都拿出来了，和汪星泉一人一边的牢牢堵住这六个人，反客为主的冷笑：“不让你们在局子里蹲个十天半个月，我特么就不姓赵！”
“欺人太甚！”那些人脸上挂不住，气得直咬牙：“兄弟们，继续！”
说话的这个人声音好似怒到极致的嘶哑了，但脑子居然是清醒的——他本来气势汹汹的朝着赵梓蓝走过去，却在半路的时候急速的一转弯，挥手带着身后的那些人冲到汪星泉这边——
动作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堪称这个作案团伙今晚上没有用的‘动手’里唯一堪称亮点的攻击。
汪星泉把郁酒挡在身后让他先出去，唇角玩味的翘了一下。
“艹！你们这帮孙子！”赵梓蓝气急了，几步上来就要帮着汪星泉从后面包抄，手上前就要抓住那人的领子把他揪过来——结果那人动作太快，他只揪下来他脸上蒙着的黑布。
汪星泉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虽然天色已黑，但透过月光汪星泉能清晰的看到眼前被摘掉黑布这人，唇角有一道几厘米的疤痕，一直蜿蜒到了下巴，给本来卖相还勉强算是不错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戾气和狰狞。
而真正让汪星泉错愕的不是这道疤，行凶的人是美是丑他不在乎，而是......
他自小过目不忘，见过的人很难忘记，更别说像是眼前这种明显有面部特征的人。
眼前这人他见过，曾经跟在萧宴旁边的一个保镖，如果能仔细想想，汪星泉连名字都能顺道一起想起来。
可惜此时此刻，不是容他细细回想的时候。
就这么一个走神的瞬间，冲上来的人已经一棍子削了上来——汪星泉难得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因为他周身的‘朋友’分神，在这个时刻想‘居然会是萧宴派人过来揍我们？’这个问题。
导致他回神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闪躲，只能忙抬起手臂挡住头，硬生生的受了那一棍。
仿佛骨头碎裂的声音都在黑夜里清晰了。

第32章 滚烫
“泉哥！”
赵梓蓝瞠目欲裂，气的拿刀乱划，愣是把那些小毛贼吓的不敢靠近，从而开辟出了一条六亲不认的道路。他飞奔到墙角扶住汪星泉，着急忙慌的喊：“打到哪儿了卧槽？严不严重？！”
而赵梓蓝这一声，让前方刚刚听了汪星泉的话要先去和警察回合的郁酒停住了脚步，飞速的扭过头来。
只见汪星泉有些狼狈的靠着墙面按住右手臂，脸色苍白的像是石膏雕刻出来的人像。
从来都是淡定自若的一个人，不知道刚刚是挨了怎么样的一棍，现如今似乎指尖都有些发抖......
郁酒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直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脚步定定的站在原地，仿佛生了根一样的动都动不了。
“警察！不许动！”
还好警察已经飞速的赶到了巷子口，伴随着强力的闪烁灯光和大喇叭里喊出来的声音，狭窄的巷子里飞速的窜进来几个片警，几下子就把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那些小混混制服了。
无妄之灾。
在同汪星泉和赵梓蓝一起上了120车上的时候，郁酒混沌的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四个字。
因为汪星泉受伤且伤势不轻的原因，警察没把他们三个带回去，而是派了一个片警跟着允许他们先去医院做检查。
车上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简单的给汪星泉做着前瞻检查。
那条已经本来应该是干净白皙的手臂，现如今泛着淤血充盈的青紫，扎的郁酒眼睛生疼。伴随着医生按压式的检查，他仿佛自己的手臂都感同身受的疼了。
目光不自觉的顺着手臂转移到汪星泉脸上，郁酒看到他脸色苍白，本来就薄的嘴唇现如今抿成紧紧的一线，额角有一层晶莹的汗。
就犹如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汪星泉很能忍，连叫声也不想宣之于口。
只有额角和手背的青筋才能窥探到‘疼的不轻’这个事实。
“艹，那几个人到底是他妈的谁啊？！老子非得弄死他们不可！”赵梓蓝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火山熔岩，一开口就带着挥之不去的火星子，那张挂了点彩的俊颜一张嘴说话嘴角就被扯的生疼，但依旧挡不住他的滔滔不绝：“酒神，你一会儿就去医院陪着泉哥，我特么去医院做笔录，我非得看看那几个孙子是那个王八蛋派来的......”
郁酒脑子像是生了锈，光是直愣愣的看着汪星泉的手臂，一声‘嗯’也不说。
汪星泉在赵梓蓝滔滔不绝的絮叨里不耐的睁开眼，另一只完好无缺的手揉了揉太阳穴，侧头就看到郁酒跟他白的不相上下的脸色。
他一愣，半晌后抿了抿唇问他：“吓到了？”
开口说话，汪星泉一向清冽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是刚刚太疼出了一层冷汗，就连嗓子都被带着盐味的汗液浸渍过了一样。
郁酒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细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抓紧旁边的衣服，牙关紧咬。
一直以来，郁酒都是对自己相当自己的一个人。
可刚刚......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没用，真的像老人家常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了。
如果他也能帮一把手，或许汪星泉就不会受伤。
可他非但帮不上忙，还害的其他两个人要护着自己......郁酒真感觉内疚极了，仿佛心口都被捏了一把。
而这事儿赵梓蓝也有有所察觉，他若有所思的看了郁酒一眼，等到了医院后趁着郁酒去排队缴费时，在CT室拍片子的时候就忍不住悄悄问汪星泉——
“泉哥，刚刚打架的时候......”赵梓蓝迟疑的问：“你怎么那么护着酒神啊？知道他不会打架？”
“他看起来像是会打架的样子么？”汪星泉扫了他一眼，可能是因为疼痛的原因，眼神和声音都惬惬的：“再说他年纪小，护着点也是应该的。”
是他把人叫出来喝酒的，自然要保人周全，至于那些打人的......打人的，汪星泉想起之前那脸上有疤的男人，愈发头疼。
因为他不知道萧宴因为什么要派人过来揍他们三个，是冲着谁？自己并没有惹到他，而赵梓蓝和郁酒......
怕是郁酒那小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门外刚要推门的郁酒脚步一顿，伏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僵。
他听到汪星泉的话，心中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更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汪星泉说着要护他，说的理所当然，可侧面反映了自己也的确连累了他们。
郁酒低头扫了眼自己那细的好像一折即断的胳膊，无声的叹了口气。
汪星泉的CT加急加快，很迅速的就出来结果——骨折，需要做手术打钢钉。
而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说，很倒霉的这个新年都要在医院里过了。新年前夕遇到这种事儿......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兆头，怎么看也算不上好。
手术过后赵梓蓝同警察一起去医院做笔录，郁酒留在医院照顾汪星泉。
他顺道给汪熠濯特殊学校的看护老师打了个电话，拜托他照顾汪熠濯一宿，明天家里人去接。
挂了电话后，仿佛整个乱糟糟的世界都归于平静，只有床上躺着的汪星泉呼吸清浅——手术时的麻药劲儿还没过，他现在睡的很香。
郁酒盯着瞧了半天，眼睛酸涩的眨了眨。
他半晌后站起来，拿着清洁湿巾帮汪星泉擦着脸上沾到的泥垢，动作小心谨慎，细致的就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瓷器一样。
指尖隔着湿巾描绘在汪星泉那张轮廓分明，五官恍若刀劈斧削的脸上，渐渐发烫。
郁酒第一次‘伺候’别人，做的并不精心，勉勉强强的帮着汪星泉擦干净脸和手，解开衣服的几个扣子，就感觉呼吸都有点急促。
不知道是因为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汪星泉住的是双人病房，可能是因为春节前夕入住率不高的原因，另一张床并没有人入住，空落落的。
郁酒收拾了一顿有些累，但也没有去睡那张空床的想法——万一有人来了呢？
他眨了眨困顿的眼，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半晌后趴在汪星泉床边就迷迷糊糊的小憩过去了。
以一个以前上学的时候常常趴在课桌上睡午觉的姿势，也不管醒来是否会腰酸背痛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的时候郁酒被渴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要找水喝，直起身子便忍不住□□了一声。
啧，真腰酸背疼。
郁酒费力的睁开眼，喝了口水就不忘顺着床头的小夜灯观察一下汪星泉的情况。
结果一看，他就吓了一跳——汪星泉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在做噩梦的缘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痛苦神色，就连刚刚被打被检查的时候都未曾有。
现如今却是眉头紧蹙，脸上冷汗涔涔，甚至修长的脖子上都是......
郁酒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忙伸手抽了张纸巾，轻轻帮着汪星泉擦掉脸上的汗珠，叫他：“汪星泉？汪星泉？”
汪星泉......
醒醒，你醒醒......
有一道柔和的嗓音，不停的叫他，似乎想把汪星泉从近乎于爆炸碎片在神经上割裂的痛苦梦境中叫出来。
不，是梦魇。
梦里的女人步履轻快，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脸颊，声音带着笑意的柔和，眼睛却有着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随后手臂上就是一阵剧痛——是女人用玻璃割他皮肤，涔涔鲜血顺着留下来。
汪星泉却习以为常的按住伤口，连‘疼’这个字都懒的说。
同一个疯子能说什么？他只能迅速的跑出去那个逼仄的房间，把尚且年幼的汪熠濯抱在怀里反锁上门，在若无其事的喂他喝奶粉，给他换尿布......
流血的手臂一直没有处理，一直在疼。
生疼生疼的......直到汪星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低垂着看到自己裹着白色绷带的手臂。
一时之间，仿佛梦境和现实重叠了一般。
他那只右手臂，可以说是钢铁之躯了。
汪星泉对上郁酒紧张的望着自己的黑眸，难得有些怔愣。
“你醒了？做噩梦了么？”郁酒见他睁眼不禁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问：“吓死我了！”
从梦魇中抽身，汪星泉头疼欲裂的脑壳里就不断涌上来之前的记忆，漆黑的小巷里斗殴，他的手臂被萧宴的保镖打了一棍子......
直到想到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汪星泉眉眼掠过一丝紧张，几乎要坐直了身子去够自己桌上的手机，艰难的开口：“汪熠濯......”
“哎哎你别着急！”郁酒忙按下他的手：“我给濯濯老师打过电话拜托他照顾一晚上了，你别着急。”
汪星泉紧绷的呼吸一松，这才放松了下来。
而一放松，手臂上的剧痛就清晰了起来，如影随形似的，就像......就像以前那些痕迹叠加在一起，成倍的疼了起来。
“你手臂...”郁酒看着他面色苍白不虞的模样，轻声问：“是不是很疼啊？都赖我。”
汪星泉忍不住失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我不那么菜，能帮着你们点就好了。”郁酒叹了口气：“你也不至于会受伤。”
“跟你没关系。”不想郁酒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汪星泉顿了一下，慢吞吞的说：“当时是我自己走神了。”
“走神？”郁酒一愣：“为什么？”
汪星泉不答，眉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打下一层阴影，多少有些‘阴翳’的味道。
为什么？暂时还不能同郁酒详细的解释，因为就连他都不是那么清楚萧宴到底想干什么。
汪星泉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而第二天清晨，赵梓蓝勃然大怒的把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开，萧宴知道了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清醒了。
‘汪星泉受伤’这件事就像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把他在被窝里余温依旧的身子浇的通体冰凉。
萧宴压根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跑到医院——一路开车飞奔，甚至脸都来不及洗。
路上着急忙慌的打听了汪星泉在哪个病房，萧宴噼里啪啦跑上去的时候郁酒正好去食堂给汪星泉打饭，只有后者自己在病房内。
听到门口风风火火的动静，汪星泉眉目微动，别过头就看到萧宴衣衫不整冲进来的样子——
“泉哥！”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病床前，眼神灼灼的盯着汪星泉：“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
汪星泉沉默片刻，忽然有点想笑。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意让萧宴愣了片刻，像是被烈焰浇了头一样的脑子微微清醒了不少。
“坐。”片刻后，汪星泉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就好像刚刚的冷凝是错觉一样。
萧宴有点不知所措，同手同脚的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
“昨天我和老赵一起去吃饭，还有郁酒。”汪星泉敏锐的感觉到在说到‘郁酒’这个关键字时，萧宴的身子僵了一下。
“在栀子巷那个火锅店。”汪星泉并不意外，只唇角轻翘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继续说：“出来去停车场的路上，遇到了一群找事儿打架的小流氓。”
“都是什么人？”萧宴强压着在听到‘郁酒’两个字后更加火烧火燎的冲动，阴森森的问，拳头都忍不住握紧了：“泉哥，你记不记得那些孙子长什么样？我帮你去收拾他们！”
汪星泉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
“嗯？”萧宴被他看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的问：“泉哥，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阿宴。”汪星泉黑眸里划过一丝类似于‘惋惜’的情绪，他完好无损的另外一只手把玩着之前老周他们过来探病送的果篮里的苹果，无声的叹了口气：“你真的不知道么？”
萧宴愣住了，喃喃的说：“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消息的啊。”
他完全不懂汪星泉再说什么，但他的眼神让萧宴下意识的有点不安。
“我看到了其中一个人。”汪星泉沉默片刻，悠悠的说：“他脸上蒙着的布不小心被老赵扯下来了，有一道疤...从他嘴角延伸到下巴，大概五厘米。”
屋内一片寂静。
在汪星泉说完这句话后，萧宴彻底愣住了。
而门外打完饭回来本来要进门，结果听到萧宴声音打算先回避的郁酒，在听到这句话后眉头微蹙，也鬼使神差的继续听了下去。
“泉哥，我......我绝对没有！陈毅的确是我保镖没错，但是...但是我特么怎么可能叫人去打你们呢？我又没疯！”
郁酒听到屋里的萧宴火急火燎的解释，声音急切的恨不能赌咒发誓一样，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就忍不住愈发握紧。
“你可能不是冲着我和老赵。”汪星泉的声音很冷，还带着一丝失望：“昨晚我们旁边还有别人......萧宴，你说实话。”
病房内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郁酒在屋外，呼吸也有点急促——因为他知道汪星泉指的‘别人’是自己。
只是郁酒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昨天晚上那些人居然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还有可能是萧宴派来的人。
所以，真的是他带来的麻烦，真的是他把汪星泉害的这么惨的。
呵，真是操蛋。

第33章 看护
郁酒紧抓着门把手，眼底的神色阴翳。
他木讷的听着萧宴在里面忙不迭的辩解——
“泉哥，我真说的是实话啊，我特么...我真的没让陈毅他们去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不信我这就把他叫过来，当着你的面你问问他！”
“陈毅现在不在你手下做事了么？”
“在是在，但是......但是我真的没让他干那些损事儿啊！艹了，我特么冤枉死了！”
萧宴越说越气，还生怕被汪星泉误会了，干脆直接拿手机给刘毅打电话问了。
郁酒在门口隔着一层门板，能清晰的听到里面的说话声，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
听萧宴这口气......都把这事儿说成丧尽天良了，看来这事儿还真有可能不是他干的。
但不是他，却是他的手下？能是谁呢？
郁酒指尖无意识的在门把手上轻点，脑中闪过一丝飞快的念头。
“艹！你特么说什么？”而这个时候，屋里的萧宴也不敢置信的嚷嚷起来，几乎暴跳如雷：“你说陈毅是和刘恪狼狈为奸？收了他的钱去办事儿的？你没搞错吧！”
这事儿对于萧宴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了——他自以为很要好的哥们儿和随身保镖，居然背着他合计这些事儿？这让萧宴怎么能忍！
然而在事实面前，萧宴不接受也没用。
接电话的并不是陈毅，而是警局的记录员——陈毅现在正在警局里拘留，手机都被扣下了。见到有人打电话来询问，恰巧记录员还正不忙，才有耐心跟他说一下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昨天郁酒报了警，几个找事儿的小流氓被抓进来，稍微上了点手段审一下，他们就都把后面的人交代出来了。
陈毅充其量算是萧宴的一个保镖，并不是什么贴身的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当然不会帮刘恪藏着掖着。为了不在局子里被拘留，他痛痛快快的就把前因后果都交代出来了。
记录员听着萧宴在电话对面不可接受的怒吼，眉头一皱，果断挂了电话——
啧，主动告知还被喊了一顿，早知道他就不该多事。
萧宴怔怔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嘟嘟’声响，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愕且迷茫的。
靠在床头的汪星泉一向是窥一斑而知全豹，听到萧宴刚刚对着电话吼那几句三言两语，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眉头微皱：“是刘恪？”
因为刘恪是萧宴朋友的原因，汪星泉也偶然见过几次。
只是他觉得那人从面相上看来就戾气重，不大喜欢，因此也没怎么接触过。
不过汪星泉倒是记得那次在酒吧和酒会刘恪对郁酒的刁难，和两个人之间的冲突。
真是一个十足十的纨绔子弟，看来是想着法子的过来报复。
就是汪星泉没想到刘恪居然会借着萧宴的手来个‘移花接木’，主意很正，但不怕萧宴跟他发火？
毕竟这位也是一个暴脾气。
“操他妈的居然是刘恪那混蛋！！”而萧宴已经忍无可忍的骂起来了，他强忍着摔手机的冲动，看着汪星泉委委屈屈的说：“泉哥，你这回信了吧？压根不是我！是刘恪那逼居然他妈的用我的人打人？这不是要陷害老子么！”
......
看来也没蠢到一定的地步，汪星泉忍不住有点想笑，‘嗯’了一声。
只是门外的郁酒听了却有点笑不出来，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越来越紧，青筋都有些突兀的暴起。
其实无论这幕后派人的人是萧宴还是刘恪，有一点总不会变的。
那些小混混是来教训他的。
而汪星泉，是被自己连累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刘恪，刘恪。
郁酒心中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牙关紧咬，下颌线都微微绷紧，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有些锐利的冷色。
郁酒不禁想起他所在的这本《游戏契约》小说里一些原着情节。
书中，作者对于这个刘恪着墨还是比较多的——就像完成一本小说里需要有必要的配角和工具人一样，刘恪在原着中，就是一个渣攻也就是萧宴旁边的工具人。
他扮演萧宴旁边的狐朋狗友，负责给萧宴出谋划策，甚至还和他一起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但配角就是配角，没有主角光环的刘恪，在郁酒大三那年公司曾经犯过事儿，有一次危机最后是萧宴出面帮忙解决的。
至于犯的什么事儿作者并没有详细描写，这个情节更多的只是为了展示萧宴的‘主角光环’，和为了彰显他对于哥们儿的两肋插刀而已。
刘恪，只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只是郁酒讨厌他。
哪怕是个工具人，他真的解除了也是发自肺腑的讨厌上了，对于他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不想报复刘恪那是不可能的。
“大三......”郁酒心中默念着，几乎从这一刻开始，他决定关注刘恪家中那个名为‘增奇公司’的动态。
他倒要看看，大三那年刘恪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况且，现在与书中走向不同，如今发生了这么一个‘意外事故’，萧宴心中和刘恪必生间隙。
那到时候，萧宴还会出手帮刘恪解决麻烦么？
或许......要更加挑拨离间才行。
郁酒左思右想着，唇角一直挂着一丝浅浅的冷笑——直到他靠在拐角的墙上，听到了萧宴离开的声音。
男人一路骂骂咧咧的走了，显然是要去找刘恪，他的‘好兄弟’去算账。
郁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暴戾的心情，转身回了病房。
因为在外面等的时间有些久的缘故，饭盒里的菜已经不是刚刚从食堂打好奔跑回来的滚烫了，温温热热的。
郁酒低眉顺眼的给汪星泉把饭盒里的夹层拿出来。
汪星泉并不介意饭菜的冷热程度，只是看着满脸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的郁酒，沉吟了下问：“你是不是知道萧宴刚刚过来了？”
郁酒一僵，闷闷的‘嗯’了声。
......
汪星泉皱眉，看着无事可干又拿了个苹果削的郁酒，干脆了当的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你在不开心什么？”
僵持片刻，郁酒无声的叹了口气，双眼直视汪星泉漆黑的眸子：“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个歉。”
“......？”
“都是因为我......”
“打住。”汪星泉一听就知道郁酒要说什么，忙不迭的一挥手制止他，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别说这些。”
“不，要道歉。”郁酒一板一眼的：“刘恪要报复的是我，你和赵梓蓝是无妄之灾。”
汪星泉皱眉，淡淡的说：“我们是朋友么？”
郁酒一愣：“什么？”
“是朋友就不用说这些。”汪星泉嗤笑一声，长眉轻挑，眼神像是利剑一样直插郁酒的心脏：“这对你不是无妄之灾么？”
郁酒心脏登时像被人抓了一把一样。
“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前卫的编剧。”汪星泉举起那只完好无缺的手，灵巧的弹了下郁酒的脑门：“这年头，什么电视剧都不实行弄受害者有罪论了。”
他弹脑门弹的并不重，可郁酒却觉得鼻头有些酸。
他连忙吸了吸鼻子，把这莫名其妙的懦弱憋回去。
按照正常的年龄来说他可是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了，不兴这么丢人的。
“其实我也有很多仇家。”汪星泉贴心的装作没看见郁酒微微粉红的眼眶，似笑非笑的说起了别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在编故事，微微侧头，完全陷入了回忆的模样——
“之前也有一次和你差不多的状况，唔，那个时候我跟老赵一起上高中。”
“大概是高三的时候吧，有人追着砍我，我肩膀上被砍了一刀，老赵也被我连累的软组织挫伤了。”
“我俩都住院了，他没埋怨我——你觉得我会埋怨你么？”
这用着玩笑话的口气说着惊心动魄的事情，郁酒听的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喃喃的问：“为什么...会有人砍你？”
这还是法治社会么？高三？那个时候汪星泉还没成年呢吧？到底是什么人那么没有人性！
郁酒光是听着，都觉得义愤填膺极了！
同时也有点理解了为什么汪星泉和赵梓蓝关系这么铁，他能看的出来汪星泉外表温柔斯文，实际上是个防备心相当重的人。
原来赵梓蓝跟他关系这么好原来并不仅仅是因为发小，更是因为‘生死之交’。
要不然怎么同样是发小的萧宴，汪星泉态度一般呢。
汪星泉听了郁酒的问题没回答，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仿佛那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事情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他却听到郁酒轻声问了句：“你这么会打架......是因为以前经常打架的原因么？”
只有挨过揍的孩子，才会对危险的认知程度对别人更加灵敏吧？
汪星泉一怔，微微动容。
半晌后他才轻声回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曾经那些焦躁，绝望，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的暗无天日般的生活......
时过境迁的想想，不过是‘尔尔’而已。
下午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得到汪星泉住院了的消息，萧迟也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和他哥萧宴几乎如出一辙，这俩人到了病房门口都踉跄了一下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还不耽误萧迟看到郁酒时愣了一秒。
“郁酒你...不是。”萧迟懵逼了，左右看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扑到汪星泉的床前：“泉哥！你怎么受伤了呢？这都马上要过年了那个龟孙子干的事儿啊？太特么......”
“干什么呢？医院要保持安静！”
话没说完，就被应声过来的小护士给呵斥住了。
医院里是着急忙慌的地方，医生护士脚下恨不能踩着风火轮一样的忙，小护士语气并不好。
萧迟是什么暴脾气，岂能受的了这种‘教训’，当下就要不服气的站起来怼回去——
“坐下。”
结果被汪星泉淡淡的一句给制止住了。
“......泉哥。”萧迟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声音闷闷的：“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汪星泉无意让太多人知道这么一个大不了的伤口内幕，咬着苹果漫不经心的敷衍他：“晚上走夜路，遇到几个抢钱的小流氓。”
这个理由稀松平常，找不到什么错处。
忽悠忽悠萧迟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倒是足够了。
“那报警了么！”萧迟义愤填膺，十分心疼的看着汪星泉：“可不能让那几个王八蛋就这么跑了，什么玩意儿啊！”
他‘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汪星泉别过头去，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报了。”
对于警局调查那方面萧迟自然是不明不白，他也不打算问。
男神受伤于他就是天大的打击了，萧迟长吁短叹的嘘寒问暖着，温柔体贴的几乎不像平时那个五谷不勤的货......
给旁边的郁酒看到那叫一个别扭。
他想了想，面无表情的提醒：“探视时间过了。”
“......”萧迟一愣：“这还有规定时间？”
“有啊。”郁酒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说：“每个人半个小时。”
......
萧迟出离愤怒了：“那你怎么能在这里呆着！”
“我当然可以。”郁酒唇角微翘：“我是看护。”
其实他没还没问汪星泉的意见呢，但郁酒觉得没必要问——他肯定是要在医院当这个看护的。
他把汪星泉害的这么惨，要是丢下不管，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而萧迟却觉得十分不可接受，少年脸都气红了，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汪星泉：“泉哥，他凭啥当你看护啊，我当行不行？”
......敢情看护还成好活计了？
汪星泉简直头疼，他无奈的轻笑一声：“小迟，别闹了，你赶紧回家吧。”
他顺道接过了郁酒刚刚递给自己的台阶，一本正经道：“的确有规定的探视时间的。”
......
萧迟直感觉自己‘里外受气’——来这么一趟，男神为什么受伤没搞懂，郁酒为什么在这儿没搞懂，最后还‘竞争’不上看护被撵走了。
他简直玻璃心碎心态崩，像个嘤嘤怪一样的一跺脚就走了。
平时如此‘爷们儿’的一个萧迟，在暗恋的男神面前也忍不住孩子气的‘娇羞’。
郁酒看着他不服不忿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转头看着汪星泉，后者修长的手指正揉着太阳穴，清隽的眉头微蹙，好似十分头疼的模样。
这副模样......让郁酒觉得汪星泉其实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只是他不说而已。
郁酒心下微微一动，忍不住问：“你知不知道萧迟他喜欢你啊？”
在这个书中‘同姓可婚’的背景里，男男恋稀松平常。
放在以往郁酒是不好意思问这种问题的，但现在都被周围环境感染的无所谓了，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这也不能怪他把萧迟的‘秘密’问出来不厚道，实在是萧迟那藏不住事儿的表现过于明显。
几乎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汪星泉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笑了，他抬眼看向郁酒：“你也知道啊。”
这个轻松的反问反而让郁酒愣住了。
“唔，可能是有点吧。”汪星泉似乎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所以我一直有点躲着他，萧迟那孩子......太年轻。”
“如果他不年轻呢？”郁酒忍不住问：“你就会考虑他了么？”
“不会。”汪星泉毫不犹豫的摇了下头：“他就一小孩，我把他当弟弟。”
“小时候我们在一个大院里住，可能有点太依赖我了。”
郁酒沉默半晌，微长的指甲盖不自觉的抠着掌心，把自己的语气包装成‘八卦’的模样：“萧迟为什么会喜欢你？”
“可能是因为崇拜我吧？”汪星泉先是很不要脸的说了一句，又无奈的笑——
“小的时候他哥不着四六，他上小学的时候和我在初中一条路，我就总带着他一起去。”
“后来...有点别的事，总之萧迟心眼不坏，就是被惯坏了，他欺负过你么？”
......
这让郁酒怎么回答？萧迟肯定是欺负不着他，但是原主角应该没少被他欺负吧？
最后郁酒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他抬头看了眼汪星泉，后者靠在病床床头，脸色苍白，漆黑的眉目像是墨一样——分明是病歪歪的虚弱样子，甚至下巴上都有短短的胡茬冒出来，本应该是十分狼狈的。
但汪星泉偏生那张脸，那双眼睛星光流转的。
怎么看都有一种‘蓝颜祸水’的蛊人模样。
在这么一张脸上，好像那些黑眼圈，胡茬，都成了星星点点的装饰点缀，一点也不显憔悴粗陋。
只是郁酒觉得......他在这儿‘看护’，似乎不好什么都不干，不自觉的就像给自己找点活干。
“汪星泉。”郁酒转了转眼珠，跃跃欲试的说：“我帮你刮胡子吧，你看你都有胡茬了。”
“......不用了。”汪星泉不明所以的推了下眼镜，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用屏幕当镜子照了下，浑不在意的说：“不算多。”
“刮嘛。”郁酒却有点不甘心，他早上的时候回去汪星泉家里给他收拾了一背包的换洗衣物日常用品，此时拿出来刮胡刀出来跃跃欲试——
“我还没给别人刮过胡子呢。”
肯定会很好玩。
如果说汪星泉那张脸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玉器，雕像，瓷器......反正一系列美好形容次，那他线条利落的下巴，就是更加精致的艺术品。
想要抚摸艺术品，几乎是每个爱美之心的人的‘本能’吧？
郁酒当然也有这种本能，他举着刮胡刀，便充满蠢蠢欲动的盯着汪星泉，就像盯着入虎口的羔羊。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给别人刮过一样。
汪星泉想笑，想无情拒绝，但看着郁酒这十几个小时明显的不愉快，和脸上悬挂着的黑眼圈，都因为这个‘刮胡子’提议眼前一亮而一扫而空时，又有点不忍心拒绝了。
虽然他有点不习惯别人触碰自己，但是......罢了罢了，就当哄小孩玩吧。
汪星泉妥协的一点头：“行。”

第34章 偏心眼
按理说男人对刮胡子这件事儿熟练于心的。
只是给自己刮和给别人刮，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弄了一手的泡沫覆上汪星泉的下巴，郁酒觉得自己也满手滑溜溜的几乎拿不住剃须刀。他忙去洗了把手，回来前后左右各个角度的打量了一下汪星泉白花花的泡沫下巴，忽然觉得有点无从下手。
——这要是不小心把他的下巴刮伤了怎么办？自己不就是在这完美的脸上留下伤口了么？
汪星泉瞧了眼仿佛有些为难的郁酒，眉尖轻挑：“不会刮？”
真逗，那这小孩逞什么强？
“......哪有男人不会刮胡子？”郁酒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不服气的哼了声：“我就是没给别人刮过而已，你让我找找角度。”
。
五分钟后，终于觉得自己找到‘合适’角度的郁酒心满意足的扶住了汪星泉的下巴，仔仔细细的帮他刮着下巴上细小的胡茬。
说是扶住，其实更像是捏住。
汪星泉坐在病床上被迫仰头配合着郁酒，哭笑不得的觉得脖子都有些发酸。
黑眸一转，却漫不经心的对上郁酒认认真真的眼睛。
男生仔细的样子不像是在刮胡子，就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让人觉得熨帖又窝心。
汪星泉不自觉的定住了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郁酒眼睛下方淡淡的黑眼圈。
可能是因为他皮肤白的原因，熬了一宿黑色素就很明显，在剔透的皮肤上让人觉得刺眼。
离的近了，就好像连呼吸都交错了一般。
“郁酒。”汪星泉轻轻的开了口，完美的做到‘声音动下巴不动’：“你一会儿回去睡一觉吧。”
郁酒一愣，手下却很稳。
他抿着唇角没有说话，而是迅速的帮着汪星泉把最后一角刮完，干净利落的处理了这些泡沫。
“其实我不是很困。”郁酒揉了揉眼睛，嘴硬的说：“不还得帮你把濯濯接过来么？”
“让老赵去接就行。”
汪星泉说话间，单手撑着床从上面蹦下来，踩着拖鞋行动自如的去了病房内自带的洗手间。
进去之前，还回头对着郁酒笑笑：“你看，我坏的是一只手又不是腿，照顾自己还是没问题的，你不用一直在医院陪我。”
......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走就是给双方徒增负担了。
郁酒不是不知趣的人，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他也不能完全相信汪星泉的客气话，毕竟后者坏掉的是右手。
右手不方便，很多事情都干不了的。郁酒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撂挑子什么的，说好了看护，就要看护。
等郁酒离开后，汪星泉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无须在别人面前遮遮掩掩，他苍白清隽的眉宇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憔悴。
手臂上的伤只是骨折，算不上什么大伤，但昨晚没怎么睡好是真的。
火烧火燎断断续续的疼了一夜，也只是睡了两三个小时左右，还一连串的应付了来探望的同学朋友，萧家兄弟......
汪星泉真的是很累了。
让郁酒回去休息一会儿，实际上他自己又何尝不需要休息一会儿？
只是右手臂一直断断续续的疼痛，让汪星泉总有点无法入睡——甚至是，害怕入睡。
他怕自己在睡着后，又一次陷入那个梦魇，看到自己的母亲。
*
郁酒离开医院后在坐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萧宴这个‘不速之客’的电话。
他说话极其吞吞吐吐的：“那个，你......”
“有事吗？”郁酒听出来他的声音，眉头微蹙，强压着挂电话冲动的不耐烦问：“没事我挂了。”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他们之间交谈是太平不过三句话的，郁酒这么夹枪带棒的‘讽刺’，萧宴顿时就火了：“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我问你，你昨天有没有受伤？”
离开医院后，萧宴在极度的盛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昨天刘恪那些安排实际上是冲着郁酒去的，汪星泉只是倒霉的受了无妄之灾而已。
那，郁酒有没有事呢？
萧宴一面生气一面担心，内心好一阵煎熬才决定打这个电话‘慰问’一下的，结果没想到接通就听到郁酒这阴阳怪气的声音。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估计这货没什么事！萧宴咬牙切齿的想着。
“托你的福，我没受伤也没死。”郁酒冷笑：“满意了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又不是我派人去揍你的！”萧宴气急败坏的解释：“是刘恪那个龟孙......”
“你们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郁酒厌恶的打断他的话：“他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你又好到哪里去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艹，你特么别污蔑老子！”
“我污蔑你了么？”郁酒把一边耳机插到耳朵里，用曼妙的钢琴乐降低心里躁郁的心情，闲适的开嘲讽：“刘恪不是因为你的意思跟我作对？他就算拿着鸡毛当令箭，也得先有你这根鸡毛才行。”
“仗着你萧大少爷的名头耀武扬威，你以为你很牛逼么？我告诉你萧宴，刘恪就是把你当借刀杀人的傻子，你就一冤大头。”
他说完，不等萧宴怒气冲天的反驳，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郁酒唇角勾勒起一丝短暂的笑意。
神秘，不可捕捉。
是，他刚刚就是那么说的。
想要报复刘恪那家伙，让他一败涂地，那就要先分裂他和他的‘好兄弟’啊......
公交车快到了他们家的站点，郁酒胡思乱想着，站起来走到门边上准备下车，无意识的一抬眼，黑眸透过车窗正好看到了一块色彩分明的牌匾，上面分明的写着几个大字：静冈跆拳道。
郁酒眨了眨眼，所有所思的抿了下唇角。
郁酒活了快要三十年，可以说是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姿态卓越。
他不喜欢一切体力劳动，甚至于洗衣做饭，统统是交给全自动的现代设施去解决，甚至在读书的时候对于同龄男生都趋之若鹜的打篮球，长跑，都嗤之以鼻。
郁酒一直觉得，这种需要付出体力劳力的事情而他来说没有必要，他也不可能会去做。
知道昨天那个魑魅魍魉的夜晚......郁酒才意识到，手无缚鸡之力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相反，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作为一个男人真是窝囊极了。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学。
郁酒下车后，就走到刚刚扫过的那家跆拳道馆，和馆长商量了一下学习方式和时间后，毫不犹豫地就交了一个月的学费。
“等正月十五过后我再来学。”临走的时候，郁酒对馆长说：“这些天没时间，见谅。”伤筋动骨一百天，汪星泉起码也要在医院住个一周两周的时间，他还要帮忙照顾呢。
就是没几天就要过年......哎，这个年，汪家兄弟注定要在医院里度过了。
郁酒回家小憩了一会儿，等到晚上才返回医院继续‘看护’。
汪熠濯已经被赵梓蓝从老师家里接回来了，此刻正抱着一个画板锁在角落里涂涂抹抹，小脸认真的‘做作业’。
前段时间，汪星泉试探着把汪熠濯送到一个涂鸦班里让他学画画，且试着和外界接触一下。
出乎意料的，汪熠濯对于上画画班的爱好还算热乎，抗拒并不强烈。
只是小孩到底依旧不大爱说话，在画画班小朋友打成一片的热络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幸亏汪星泉特意嘱咐过老师多关照着点他，才避免了汪熠濯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不过对于汪熠濯来说，和正常的小朋友在正常的班级里接触，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就算察觉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但他仍然觉得新鲜，仍然努力配合着，认真做作业......
郁酒靠在门框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唏嘘。
汪熠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比一般的孩子更聪明，郁酒相信他早晚能变的越来越好——因为天道酬勤。
把汪熠濯接来的赵梓蓝还没走，正在一旁嗑瓜子，边嗑边大嘴巴的‘叭叭’嘟囔。
“泉哥，我下午去阿宴那儿看了一眼，他和刘恪打起来了，妈的，刘恪那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打他也不多！”
郁酒听到此处，眉眼一动，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屋内三个人都应声看了过来。
“酒神来啦。”赵梓蓝见到他眼前一亮，扔掉手中的瓜子帮他来拿东西：“你咋带这么多东西啊？”
他就随口一问，随后不等郁酒回答，就迫不及待的又和汪星泉说着刚刚没说完的八卦，义愤填膺的：“那个刘恪还死不承认呢，说是老子挑拨他和萧宴的关系？艹，这我能忍？揪着他就到警察和萧宴的那个保镖对峙了。”
汪星泉手里转着笔，漫不经心的配合他问：“那现在呢？”
“现在？刘恪那小子不承认也不行啊！”赵梓蓝‘嘿嘿’的笑了，憨态可掬又得意洋洋：“给萧宴气的，好像俩人闹掰了吧。”
闹掰？这么容易就闹掰了？
郁酒给汪熠濯带了一盒水彩笔，刚从背包里拿出来就是一愣。
而不远处的汪熠濯已经眼尖看到了他手中的东西，眼前一亮，就难得主动的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
郁酒犹在怔愣中，就感觉自己的裤腿被拽了拽。
低头，正看到汪熠濯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湿漉漉的，像两颗黑葡萄。
郁酒忍不住笑了，弯腰把水彩笔在汪熠濯眼前摇了摇，捏了一把他白嫩嫩的脸蛋：“想要么？”
汪熠濯乖巧的点了点头。
“行啊。”郁酒懒洋洋的，调戏小朋友：“亲哥哥一口。”
......
可能是少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汪熠濯愣住了。
“日。”赵梓蓝在一旁围观，忍不住愤慨的道：“酒神，你别欺负小朋友啊！”
“谁欺负小朋友了？”郁酒纤细的手指闲适的转着钥匙圈：“我是疼爱小朋友。”
......
可能是太想要那盒水彩笔了。
最后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一个不经意瞬间，汪熠濯小朋友居然板着脸，踮起脚‘丧权辱国’的在郁酒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随后趁着三个大人都冷着，他机灵的抢过郁酒手中的盒子，蹬蹬跑了。
一阵尴尬的静寂，郁酒没想到汪熠濯真的会亲他，本来只是口嗨现如今仿佛占小孩便宜的‘登徒子’，郁酒顿时不好意思极了，轻咳着回避了汪星泉的视线。
“卧槽，濯濯居然会亲人？真不公平！”赵梓蓝仿佛十分嫉妒似的，不服不忿的说：“早知道我也买一盒水彩笔逗他好了！”
谁知道汪熠濯实际上这么好哄！
“不，你不行。”汪星泉憋着笑，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他不喜欢你。”
“这话说的。”赵梓蓝不服气了：“难道他就很喜欢酒神么？”
“是啊。”谁知道，汪星泉居然认真回答了，还点了点头：“他比较招人喜欢，你招人烦。”
......
赵梓蓝感觉自己有点，被歧视了。
然而郁酒却因为汪星泉口中的‘招人喜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都暗自发热。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硬着头皮说：“我和濯濯玩的时间长点而已。”
不知不觉，都好几个月了。一开始他是阴差阳错‘应聘’成了汪熠濯的看护——结果现在成了他们哥俩的看护了。
“泉哥，今天都二十八了，还有两天过年。”赵梓蓝拿了一个苹果来啃，含糊不清的问：“你打算怎么办？真和小濯濯一起在医院过了？”
“不然呢？我又不能出院。”汪星泉失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一个年而已，再哪儿都一样。”
“啧啧，多凄惨啊，医院这地界儿，凄凄惨惨戚戚的......”赵梓蓝啧啧感慨，不住摇头：“太凄凉了，大过年的也没送外卖的，你俩吃啥，我给你俩送？”
“不用了，我给他们送吧。”不待汪星泉拒绝他，郁酒就主动接过了话茬，他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按着，头也不抬的说：“过年那几天，我陪着他们一起。”
......
病房内一阵静寂。
郁酒给官黛发完请假的短信后，抬头就对上汪星泉和赵梓蓝有些错愕的眼神。
“怎么，不行么？”郁酒一挑眉，看着汪星泉理直气壮的说：“我记得你之前可是邀请过我。”
“我邀请的你是去我们家。”汪星泉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下：“而不是在医院。”
“在医院也没什么。”郁酒笑了笑，撒了一个小小的谎：“比起跟我妈呆在家里，还不如在医院过年呢。”
实际上仇桂琴过年才不会在家待着呢，在家待着哪有跟她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打牌有意思？而他......也更想在医院陪汪星泉罢了。
汪星泉黑眸所有所思的盯着垂着头的郁酒，半晌后不知是否轻微叹息了一声。
大年三十那天很冷，几乎是乌澜全年里最冷的一天了。
郁酒一早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醒来，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医院这薄薄的被子没什么用——他前几天就在医院住下看护汪星泉了，由于双人病房另一张床一直没有病人入住，郁酒和护士商量了一下，干脆就睡在那边了。
汪星泉睡一张床，他抱着汪熠濯睡在另一张床上。
一大清早迷迷糊糊的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冻的发颤的同时窝在他怀里的汪熠濯察觉到有人动，还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同时又在他怀里窝了一下。
郁酒一愣，有些怔怔的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汪熠濯。
小孩体热不怕冷，短胳膊短腿的像个小猫——怪可爱的。
像是冻的发麻的心口被人捂了一下，郁酒不自觉的笑了笑。随后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地，帮汪熠濯把被子掖好，又走到汪星泉床前。
之前护士交代过早上醒来后就要叫人换药，一般汪星泉作息时间良好，通常早上七点半左右就醒了。
可今天，他反倒睡着。
好似睡的不大安稳，眉头微蹙，可的确是睡着的。
郁酒突然有点不太忍心叫醒他了。
他想了想，走过去把汪熠濯抱了起来——他们两个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买点年货，给汪星泉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多睡一会儿。
给迷迷糊糊的汪熠濯飞快的套上衣服，郁酒就强行把人带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本来一头雾水的一大一小都被大年三十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
“去哪儿？”汪熠濯难得开了金口，小手抓住郁酒的，声音软糯含糊。
“去买点好吃的。”郁酒嘴里叼着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说话的时候伴随着冷风吹的那叫一个通体舒畅，懒洋洋的哄他。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汪熠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嘴里的棒棒糖。
“唔。”郁酒含糊不清的问：“想吃？”
汪熠濯点头。
“不行哦。”郁酒笑了，手指在他洁白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容易冷死你。”
......
大人真恶劣。
汪熠濯板着白嫩嫩的小脸。
超市大年三十也开门，领着汪熠濯走进去，郁酒推着车往里面扔了些乱七八糟的对联，福字——虽然这大年夜肯定是要在医院过了，不过也得追求点气氛不是？
今年是龙年，郁酒又顺道扔了俩应景的龙娃娃进去。
到了生鲜区，郁酒几乎没犹豫的买了一大堆熟食扔进车里，对于那些海鲜生肉视而不见。
开玩笑，他又不会做饭，医院又不允许开灶，买了新鲜食材回去也没用，还不如对付一下算了。
汪熠濯倒是从一而终，在偌大的超市里对于别的东西都无动于衷，只路过文具区的时候看到那些彩铅水彩笔画纸什么的，眼睛一亮。
“嘿，你可是真爱画画。”郁酒看着汪熠濯挣开他的手跑过去，忍不住乐了：“今天想画些什么？”
汪熠濯正蹲下看水彩笔，闻言歪头一想，指着自己的右胳膊认真的说：“哥哥。”
郁酒知道，汪熠濯这说的是给汪星泉手臂上的石膏上画画。
汪熠濯喜欢画画，也喜欢任何能在上面施展他画工的地方。
这些天郁酒在医院进进出出的照顾，总要见人，手臂手背上就不方便汪熠濯‘施展’了。小孩只能鼓着脸，把画作抒发在汪星泉手臂上的石膏板。
汪熠濯自闭的外表里是一个跳脱的灵魂，画纸上完全容纳不下他的灵魂了。
不过汪星泉惯着他，任由他画。
“小崽子，你真能消遣你哥，再画下去护士姐姐都要生气了。”郁酒想起来被汪熠濯祸害的一塌糊涂的石膏板，靠在一旁有些感慨的嘟囔：“不过你倒是不怕，挺好的。”
昨天他还以为汪熠濯见到汪星泉受伤了，胳膊上缠着绷带会害怕呢，而他一害怕就又陷入自我闭塞的世界，就难办了。
不过还好，汪熠濯并没有怕，相反的，和没事人一样。
“哥哥。”汪熠濯拍了拍自己的右手臂，对郁酒说：“总画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汪熠濯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驴唇不对马嘴，让郁酒听了之后却忍不住一愣。
汪熠濯的意思是......汪星泉的胳膊总受伤缠绷带，所以他总画的缘故么？

第35章 除夕
汪熠濯虽然就简简单单表达不清的一句话，但传递的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郁酒愣了一瞬，忍不住追问：“哥哥的手上总缠绷......不，总有白色的布让濯濯画画么？”
汪熠濯‘嗯’了声，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画笔闪闪发光，不客气的拿起一盒就要扔进车里。
——小孩有样学样，看到郁酒一路想要什么就洒脱的扔进购物车里，便也跟着学了。
板着脸小大人似的，十分滑稽又可爱。
郁酒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面上却笑不出来，规整清秀的眉眼甚至是有些‘暮色沉沉’的味道。
他忍不住就去思考汪熠濯之前说的话。
汪星泉的手臂为什么会经常缠着绷带，甚至是经常到连汪熠濯都熟悉的地步，这么一个小孩都熟悉的地步......他经常受伤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经常缠着绷带可以让汪熠濯‘作画’的手臂，对于危险的灵敏嗅觉，还有打架时候老练利落的身手就都有了解释了。
那就是因为，汪星泉经常经历这一切，甚至是习以为然。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郁酒手里无意识的挑选着柜台上那些花红柳绿的熟食，不禁叹了口气，情绪神思——
汪星泉这么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就熟练的自己带着一个自闭症弟弟挤在一个狭小的房子里。
会做饭，会打架，经常受伤，自己上药的动作熟练的都像家常便饭一样。
甚至到处打工，精神头十足......
汪星泉整个人都像是一个谜一样，包括那个市井气十足的傻逼二姑。
可郁酒却记得他从来没在汪星泉口中提起过他的‘家人’——就好像他和汪熠濯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爸爸妈妈都不重要。
他到底是怎么成长的？看似温和无害，实际锋芒内敛，强悍的刀劈斧削都无法伤其精神一样。
后半程逛超市的整个过程中，郁酒沉思的都是这个问题。
直到他结了账，一手拎着沉重的袋子一手领着汪熠濯出了门，被凛冽的冷风一激，刚刚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不少。
郁酒哆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蹲下来给汪熠濯把脖子上的围巾围严实了，声音瓮声瓮气：“濯濯，冷不冷？”
汪熠濯摇了摇头，一张巴掌脸不白不红的，显然很抗冻。
郁酒忍不住笑了笑，面对着萝卜头大点的小孩，他目光柔和了不少。
要是放在半年前，有人对他说你半年后会和一个自闭症小孩还有他大哥三个人一起在医院过年，那郁酒保准认为那人疯了。
什么脑洞大开的乱七八糟剧本，他都写不出来。
而现在......比剧本更不敢置信的东西成了真。寒冬腊月，他真的和这么两个人在医院要过除夕夜。
可见世事无常。
不过郁酒觉得这么一遭‘新奇’的除夕夜，倒也不令他反感。
领着汪熠濯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再回来，少说也一个多小时了，可令郁酒诧异的是回来发现汪星泉竟然还在睡。
他似乎睡的一直不大安稳，眉头始终微微蹙着，唇色脸色都苍白如纸，但的确是一直睡着的。
郁酒一愣，有些不安的叫了护士过来。
——他不想叫醒他，可又觉得睡这么久不太符合汪星泉这几天的作息，再加上好似被梦魇到一样的脸色。
郁酒还是叫了护士过来解决。
只是护士过来看了一眼，说出的答案倒让人意外：“没什么，家属不用担心，做完打的吊瓶里面有安神剂的成分，他睡这么久是正常的。”
“这小伙子恢复的不太好，主治医吩咐的加点安神剂，就是他也太不听话了，都这样了还不抗争的想起来，表情能好么！”
......
原来汪星泉不安的表情是想要醒来，却醒不来的懊恼。
郁酒忍不住有点想笑，心想这得是多大的自律性啊——让他晚起这么一会儿都老大不乐意。
又过了半个小时，汪星泉强大的意志力终于打败了物理学意义上牛逼的安神剂，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郁酒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醒啦？”他见到汪星泉睁眼，幽幽的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像你睡觉这么不老实的人。”
“......”汪星泉缓了半晌，声音有些嘶哑的开了口，低低的：“我怎么了？”
难道是他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不雅动作？不至于吧。
“你不听话啊。”郁酒抬眸看他：“非要和安眠药作对，您真牛逼。”
......
怪不得他半梦半醒间想要睁眼如此费尽，就好像和无穷无尽的瞌睡虫斗争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原来是被注射了安眠药。
“喂，你为什么这么不安？不按照自己规定的时间醒来都不行。”郁酒收敛了笑，很正经的看着若有所思的汪星泉，把刚刚酝酿许久的一句话问出口：“泉哥，你神经是不是......太紧绷了？”
这到底是对自己规定严苛到一丝不苟，掌控欲强到连睡觉睁眼的时间都要安排好，还是......一种有些偏激的强迫症？
强迫症，在现代社会人群里是一种很常见的症状，也可以说是一种‘赶时髦’的病症。
但强迫过了头，也不是件容易解决的问题。
汪星泉听了他的话，眼睛幽幽的看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抿着的唇角似乎有些紧绷，半晌后，才缓缓放松开来——
“小酒。”他轻声，驴唇不对马嘴的说了句：“谢谢你。”
这便还是不愿意让他人探究他内心的意思了，包括他的病症，一切。
这回答在郁酒的预料之内，他忍住叹气的冲动，也洒脱的回了句：“不客气。”
三个人习惯了在逼仄的医院病房里相处，即便一天不说话，各玩各的，时间也过的很快。
可是这大过年的，继续独自美丽的话似乎就有点显的太冷清了。
思及于此，郁酒在汪星泉简单的洗漱完，神志恢复清明坐在床边吃早餐时，便指了指地上的袋子问道：“我买了东西，你有没有想就着吃的？”
......
汪星泉看了看那一袋子‘重口味’的熟食，再看看自己眼前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实在是觉得驴唇不对马嘴，便摇了摇头。
“好吧。”他拒绝，郁酒也并不意外，嘟囔了一句：“那就当年夜饭吧。”
汪星泉一愣，似乎这时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年夜。
合家团聚的日子，难不成他真的能让郁酒陪他在医院里呆着么？
“你用不用回家？”汪星泉喝完了粥，用纸巾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郁酒：“毕竟是大年夜，你该回去看看......”
郁酒打断他：“你这儿不需要我了么？”
病房里一阵静默。
半晌后，汪星泉躲开他的眼神，明眸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再对谁说：“其实我一只手也能活动。”
没理由一直把郁酒‘绑’在医院里，即便他已经自私的把他绑架了好几天了。
实在是这病房里太冷清......但大年夜，如果不让人回家看看，似乎是有些说不过去。
“行。”郁酒看着汪星泉冷冷淡淡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愠怒，他‘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口是心非的说：“我回家了。”
说完，就一刻不停的向着病房门口走。
汪星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一下。”
郁酒立刻诚实的停住脚步了——只要有人挽留他那么一下，他还是愿意在这病房呆着的。即便病房又小又冷清，条件实在算不上好。
“拿着。”可惜汪星泉走过来拍了拍郁酒的肩膀，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只是递上来一个红包，微微笑道：“新年快乐。”
是一个新年红包，里面大概率有钱。
郁酒一怔，有些恍惚。
他大概得有二十年没有收到过‘压岁钱’这玩意儿了。
他们家家风森严，每个人都古板又无趣，过年活像在历劫什么‘走街串巷’的任务一样，对孩子自然也不上心，没有给压岁钱的习惯。
只是郁酒十岁之前爷爷奶奶都在，还会收到老人家给的压岁钱，十岁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时候看到鲜红的红包，里面几张钞票，只觉得世界上再好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等长大了，收不到压岁钱了，又觉得这东西算个什么，他能挣到比这多几百倍的钱。
只是再也享受不到，儿时那收到压岁钱的熨帖心情了。
郁酒从来没想到，这种陌生的情感他居然能从汪星泉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里收到。
汪星泉又不是他的亲戚，为什么要给他压岁钱？
郁酒纠结的盯着那个红包盯了半天，还是抵不住诱惑的拿了过来，嘴里却嘟嘟囔囔的：“你为什么要给我红包......”
“谢谢你照顾濯濯，照顾我。”汪星泉说的很坦荡，笑了笑：“小子，就凭你叫我一声哥，也得给你个红包啊。”
说实话按照实际年龄，汪星泉是要比郁酒小几岁的。但郁酒从来就没再汪星泉身上体会到‘年纪小’的感觉，一星半点都体会不到。
他好像天生就是这么一个人，成熟，做事恰当到滴水不漏。
这到底是天性使然，还是被后天磨练出来的生存技能？
郁酒忽然觉得很不爽，眯了眯眼，忍不住就开杠：“你当哥当上瘾了？”
说自己该管他叫一声哥，还是汪熠濯哥哥，之前还说从哥哥的角度照顾过萧迟......可郁酒才不想和那两个货相提并论。
他脾气向来不算好，有的时候烦躁就来的莫名其妙，犹如此时此刻。
郁酒看着汪星泉眉眼间划过一丝微微的错愕，轻哼了一声，见他没有要挽留自己的意思就提了一下拉锁，干脆的转身走了。
他其实今天本来就要回一趟家里的——郁酒是个极其有‘仪式感’的人，寻思今天回原主角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把对联贴上。
只是他主动要回去一会儿，和汪星泉开口‘撵人’是两个概念。
总之郁酒就是很不爽，离开的时候关门声都‘乒乒乓乓’的。
故意闹出了大动静。
汪星泉侧耳听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可笑过之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怅然和失落。
“汪熠濯。”他招了招手，示意弟弟跑过来，在后者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跑过来后，汪星泉修长的大手慈爱的揉搓他的狗头，喃喃自语般的说：“就咱俩了......今年换个地方过年。”
诡异的是，此时此刻平常绝对不会理人的汪熠濯好像能听懂汪星泉说的话一样。
他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依然是惜字如金：“洗澡哥哥呢？”
......
由于郁酒最开始和汪熠濯熟悉起来的时候，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洗澡’事件引起的，所以汪熠濯在之后一直固执的称呼他为洗澡哥哥。
还好没叫几次，没让郁酒听见。
汪星泉哭笑不得，捏了一把他的脸：“回家了。”
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两个一样是没家的孩子。所以即便是有些舍不得，非常不想两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医院里过年，也得让人家回家。
“汪熠濯，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汪星泉任劳任怨的整理着郁酒买回来的东西，看着里面一堆堆的熟食，自言自语的问：“能给哥哥做一顿饭吃，嗯？”
然后他又喃喃嘟囔：“算了，没准老子八十那年，还得给你小子做饭呢。”
......
聒噪的大人。
正坐在画板前的汪熠濯不耐烦地堵住耳朵。
郁酒回到几天无人问津冷冷清清的家后，才打开汪星泉送给自己的新年红包。
里面洋洋洒洒的飘出五百块钱，崭新崭新的现金。
现在网络化信息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现金了，包括郁酒。可以说在收到这个红包之前，他有一段日子没见过现金了。
郁酒眨了眨眼，像是研究毛爷爷脸上有几颗痣一样的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五百块钱收到钱包夹层里。
左右他也懒得用现金，更懒得冲到网上。
索性就用来压箱底好了，权当做什么平安福。
“新年快乐？”郁酒想起之前汪星泉在自己耳边的祝贺，自言自语了一句，有些讽刺的轻笑：“有什么好快乐的，孤家寡人......”
他说到一半，声音一顿。
郁酒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没和汪星泉说一句新年快乐。
这就......人家都和自己说了，自己不说是不是不太好？用微信说是不是不太正式？要不要回去说？会不会太折腾？
刹那间，郁酒脑子里略过五六个想法，争前恐后的弹幕气泡里欲拒还迎的都在表达一个意思——我想回去。
干嘛和汪星泉一时置气呢？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啊。
况且‘新年快乐’这四个字是有保质期的，过了今天就不做数了。
郁酒浑浑噩噩的想着，肢体却比大脑行动的更快，挂完对联后就拿起刚刚扔在玄关处的围巾往脖子上套。
套了一半，郁酒又泄气的摘了下来。
不行，刚刚被人撵回来，就算要回去这也未免太速度了一些，太不矜持了一些了......
郁酒抿了抿唇，放下围巾干脆的脱了大衣准备洗个澡。
他决定休息休息等晚上再去医院陪那哥俩，顺便也是找人陪自己。
那个时候的郁酒，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儿——
假如他稍微思考一下，就会觉得一向理智到近乎冰冷的自己此时此刻的种种行为，简直可以说是疯球了。
他居然会因为这么一件简简单单的小事而深思不安，踌躇不前，简直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但郁酒却的的确确就是这样了。
他前后不一，口是心非，神色徘徊......却浑然不觉，乐在其中。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种姿态就是‘越陷越深’。
郁酒写过很多‘情感类’的剧本，但他却浑然不知一个人真正陷入一段感情的开始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是他自己这般模样的。
他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对汪星泉多关心了一点而已，而且汪星泉还是被他连累的这么惨的，关心关心实属正常。
只是郁酒忘记了自己上辈子都刻板龟毛的要命，压根没什么‘好哥们儿’，也根本不懂‘越界’两个字怎么写。
他只是在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夜幕降临，郁酒带着煮好的两盒饺子出了门——饺子是他之前买的速冻的，一直没吃，此时到有了用武之地。
如果一个大年夜，连饺子都没有，未免太过凄惨了一些。
郁酒家里过年，一直是有这个传统的。
漆黑的大年夜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毛毛雪，郁酒带着两盒饺子来‘灾区’慰问难兄难弟，下了出租车后在医院院里走了一段路，浑身便像裹夹了一身风雪一样。
他走到病房门门口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电视声音，郁酒推门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冰冷的躯壳都被昏黄温热的灯光焐化了。
“小酒？”汪星泉正陪着汪熠濯坐在地上画画，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黑色大衣进来的郁酒。
少年唇红齿白，头发乌黑——就连额前的碎发都有些被雪水打湿，半遮住明明灭灭的眼。只有一张红润的唇瞧的分明，在白皙的脸上尤为显眼，平添了几分暧昧。
汪星泉错愕又有些惊喜：“你怎么过来了？”
“来慰问小可怜。”郁酒把饺子盒放在旁边，声音有些喑哑，带着一丝笑意：“顺道说一声——新年快乐。”
这大概会是他人生中过的最独特的一个新年了。
自己身穿书中，年轻十岁，不明不白。
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活的浑浑噩噩。
却偶然遇到了这么一对兄弟，分明也是满身狼狈的模样，却偏生能给他一种家的感觉。
郁酒觉得以后的以后，他也不会有如此记忆深刻的新年了。
汪星泉静默半晌，黑眸盯着郁酒，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嗯，是特意回我白天的那句么？”
“......”
“新年快乐。”汪星泉不介意郁酒的沉默，兀自笑了一声，声音温润而清朗：“很多年都是我和汪熠濯两个人了，谢谢今年有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这个年是在病房过的......但总归他们不是两个人了。

第36章 男主角
接下来将近大半年的时间过的飞快，郁酒没有再见到过萧宴这个人物，就好像原主角本来和这个渣攻纠纠缠缠的命运被改写了一样。
他听说萧宴因为和刘恪那事儿闹得很大，影响不好，临毕业前被家里人搞出国读书了。
一去少说几年，郁酒一想到几年都不用在见到这个人，便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
没有交集最好，一点痕迹都不留最好了。
萧宴不在，他不用费心去应付他，也犯不着为那神经病生气，更重要的是——他之前那个要勾引赵梓蓝的‘计划’名正言顺的就可以令其消失了。
说实话这事儿还是让郁酒有些心虚的，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利用了茫然无知的赵梓蓝一遭似的，好在现在都没问题了。
伴随着萧宴的离开，郁酒觉得乌澜的天空好像都比往常亮眼了几分。
就好像一直如影随形的某片乌云消失了。
一直以来，郁酒都想彻底摆脱原主角周身带来的那些负面效应，从而真正的做到‘改变命运’四个字。
而与其牵绊最多的除了萧宴，就还有一个仇桂琴。
不过好在解决了一个是一个。
得知萧宴离开的消息后的郁酒就犹如打了兴奋剂一样，面对在鹿岛杂志社里兴致缺缺的工作都热情了不少。
短短半年内，他越过主编官黛就得到了上头经理的一个高度重视。
一个年轻的，才仅仅大二的学生，就能写出一个个精妙绝伦的剧本——那可挖掘的潜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业内都懂事，也都会看人。
就像郁酒之前所说的那样，真正迈入职场后，他想不发光发热想低调都难，过硬的业务能力使人无法低调。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职场这地界儿更是不用说了。
见到冉冉升起的‘红人’，不嫉妒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选择沉默，或者跟风。
郁酒不如大二下学期，中文系课不多，几乎是没有课就到杂志社上班。而背靠大传媒公司的杂志社手下员工极多，勾心斗角，其中也有人对于郁酒‘颇有微词’。
在杂志社的早会上，就不禁开始发难——
“小酒，你这个新剧本是不是写的有点太玄幻悬浮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声音略带讥诮的推了下眼镜，手指遮掩住了一丝眼底的嘲讽。他名叫戴明，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应届生，新闻系，应聘进来杂志社见到郁酒就十分不服气他在杂志社的待遇，偏又心高气傲尖酸刻薄，总是忍不住找茬。
戴明手里翻阅着郁酒最新撰写的剧本，大惊小怪的阴阳怪气：“你这男主角刚刚毕业参加黑客比赛就能拿了全国第一？太不现实了吧？咱们不也得贴近生活一些么！”
......
这是早上的研读会，分享各人的剧本，一起阅读体会的环节。但戴明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让众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和......和认同。
不少人和戴明都是一样的想法，觉得郁酒主角设定过于开金手指，杰克苏，不符合逻辑。
甚至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的想着‘不过尔尔’——就一会写爽文的编辑而已，还吹什么炙手可热的新星编辑。
“怎么？觉得金手指？”汪星泉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表快到了结束时间，直接干脆的站了起来。
边向外走，他边说了句：“懂什么叫艺术来源于生活么？”
真正地生活里出现的天才往往比小说笔墨描绘出来的更动人，也正是他的灵感来源。
就例如前几天刚刚参加完黑客比赛拿了第一名的汪星泉。
郁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念头居然是他真的要选择黑客这个‘风险大工资高’的职业。
第二就是——全国大赛能拿第一？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牛逼啊，还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最可气的是汪星泉得知了自己的排名后，也只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态度。
郁酒看着，就觉得自己遇到真实存在着的‘bking’了。
如此鲜活的现实版杰克苏，郁酒怎么能不当做素材收集到自己的剧本里？
听到戴明等人‘不可能’的质疑声时，郁酒只觉得又好笑又有点......与有荣焉似的。
啧，莫名其妙。
休息的空档，他忍不住给汪星泉发微信说了这事儿，语言诙谐幽默——把本来就有点好笑的事情讲的更滑稽了。
汪星泉直接同他发语音闲聊，压根没理会郁酒用自己当原型的事儿，而是问他晚上来不来家里吃饭。
郁酒挑嘴，假如过来吃饭的话他就得买点肉菜。
投喂肉食动物。
[不行。]郁酒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打字回应着：[晚上公司有一个聚餐，感觉有点像鸿门宴，到时候我给你发微信来接我一下。]
他现在和汪星泉说话，已经用不到任何‘客气’的情绪了。
今晚上这饭局是戴明那群人组织的，通通都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按理说年纪还比他大两岁，一个个的却像不懂事的小屁孩。
骄纵，任性，就是真的二十出头的学生，就连尖酸刻薄都带着几分奶油气。
年轻好啊，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只可惜郁酒顶着一个比他们还要年轻气盛的外貌，内心却有点像个暮气沉沉的老年人了。
他没那耐心和戴明他们勾心斗角。
只是这饭局官黛都批准了要去，郁酒自然也不好说不去，好想他搞什么特殊待遇一样。
——即便他知道那几个年轻人肯定铆足了劲儿要灌他酒，职场上要跟一个人作对，不就这点套路么。
汪星泉发过来的语音带着轻笑，问他：[你不是千杯不醉么？]
......
那大放厥词的黑历史啊！
晚上公司的团建选在了光明路一家烧烤店，勾心斗角的吃了快两个小时又转战到KTV——战场才真正的开始。
一到KTV包厢，戴明立刻咬开了一瓶啤酒盖，跃跃欲试的走到郁酒面前。
“小酒，其实你比我小，但按照进公司时间和杂志社地位，我得叫你一声哥才对。”戴明举着酒瓶子，说话间刻意在‘地位’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咬着牙齿阴阳怪气的笑：“我敬你一杯，你该不会推据吧？”
实际上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戴明领头的那些人就刻意的灌过郁酒两轮了。
官黛作为在场最大的一个‘官’，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于是其他人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郁酒一开始不想跟这些货色较劲，但也被几人阴阳怪气嘲讽的有些来气，加之自己身怀‘千杯不醉’的本领，他当然不想压抑着。
他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此时只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便毫不客气的把敬过来的酒全盘和下。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穿越过来这具身体年轻，并不像后来酒桌那般‘身经百战’的缘故，还是因为他太久没喝酒了的缘故。
两轮下肚，郁酒竟然难得的感到有些晕眩，似乎头顶的灯管都有些重影了一般。
从烧烤店到了KTV，轰隆轰隆的音乐声里，郁酒突然感觉这时候自己才真的十九岁——拥有着十九岁的身体，喝了酒会醉。
看着戴明举着的酒瓶，郁酒指尖发麻，有些怔怔的。
“怎么了？小酒？”戴明阴恻恻的笑了，语气很欠揍：“醉了？你也太不行了？也就喝了几瓶而已啊！男人，酒量这么差劲可不行啊。”
......
居然敢说他酒量差劲？郁酒登时有些不服气。
本来三分的怒意因为戴明这一晚上的阴阳怪气变成了十分，再加上酒精的催化剂和脑子晕眩，郁酒忍不住了。
他一抬耷拉着的眼，看着戴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算老几？我凭什么跟你拼酒？”
此刻正好到了一首歌结束到下一首歌之前的换曲时间，偌大的KTV包厢里难得寂静了一瞬，却响起郁酒分明的声音。
于是本来寂静的空间变成了死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脸死灰的尴尬气息。
在戴明和郁酒面面相觑的‘对峙’中，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悄悄的到了点歌台把歌曲按了暂停键——人工延长了包厢里安静的时间。
四周只有外面包厢里的鬼哭狼嚎歌声，隐隐传来。
“你！”郁酒这牙尖嘴利的讽刺让戴明这种‘装相’装惯了的人完全没料到，登时有一种‘翻车了’的感觉，又羞又臊的喊回去：“你说什么？大家都是同事，我怎么就不能跟你拼酒了？你算个什么东西，高贵个什么劲儿？！”
“那你更不算了，职场当中，实力说话。”借着酒精的由头，郁酒有些半醉的眯起了眼眸，肆无忌惮的说着平时憋了一肚子的话——也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真理。
“我起码写了几个剧本被总公司那边看中了才被提拔？你嫉妒个什么劲儿？一个大男人，有这勾心斗角的时间去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写剧本写新闻带节奏不好么？我特么还比你小两岁呢都明白这个道理，你也不嫌丢人！”
一番话，直把戴明说的面红耳赤，吭哧瘪肚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不远处刚刚噙着笑意打算‘看好戏’的官黛，听到这一席话脸色不禁沉了下来，阴郁的几乎要滴水。
郁酒这一番话......看似在怼戴明，却好像在一字一句打她的脸似的。
是啊，他一个刚刚进入杂志社的新人，凭借脑中灵光得到了总公司的青睐，全身心都在研究剧本搞事业。而那些优胜劣汰竞争中的‘淘汰者’，除了小家子气的勾心斗角，还能干什么？
官黛顿时感觉十分扎心，气血都不通了似的深呼吸了一下，尖尖的指甲陷入掌心。
她不得不站起来走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之间当和事佬——
“行了行了，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吵什么吵？”官黛可能是这种事情见的多了，游刃有余的给他们两个找借口：“你们俩是不是都喝醉了？给我清醒清醒。”
主编给了台阶，自然不会有人傻到不下。
郁酒感觉自己是真的醉了，太阳穴‘突突’的跳，愈发头疼。
“黛姐。”他看了眼手表，修长的手指揉捏着太阳穴，找借口溜：“我有点难受，正巧我朋友来接我，先撤。”
“朋友？”官黛一挑眉：“什么朋友？”
郁酒脑子发木，心里想的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跟杰克苏男主角一样酷炫狂霸拽的朋友。”
......
他在胡说八道个什么鬼？
可能是因为郁酒的语出惊人，也可能是因为担心他喝醉了摇摇晃晃的撞到人，官黛决定亲自把他送到KTV门外等他的朋友来接。
而其他人见到主编都出去送人了，自然也跟着送。
而中间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等着看热闹，等着看看郁酒口中的‘杰克苏男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之前杂志社就不少人和郁酒交谈的时候，听他说过‘灵感来源于生活’这句话。
所以，生活中真有他小说那么苏苏苏破天的男主角？
一行人在KTV门口像是赶集一样的站着，就等着看男主角的出现。
郁酒站在最边上，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谈话，感觉烦躁极了。
但KTV门口也不是他的地盘，郁酒自然是无法撵人，只能任由他们跟着一起等——他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嘴贱说的那句话，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便不住的低头看手表。
好在这菜市场一样的画面没持续多久，很快‘男主角’就出现了。
乌澜夏天的空气闷热，气息黏腻，再加上酒精过后的上头和燥热，在一群人堆里呆着，郁酒几乎有一种热到崩溃的感觉。
可汪星泉就像是个自带‘空调’的男子。
无论什么时候，他出现就像是带着一层凛冽的真空层，轻而易举的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类似于‘薄荷’的凉意。
就像现在，他高瘦的身影由远及近，渐渐的走过来，在郁酒朦胧的视线里变的慢慢清明。
他大学毕业了半年，二十二岁，身上的气质却还是少年和男人之间恰到好处的融合，即便穿着一身西装，也不觉得繁复精明。
只让人觉得——像是英国九十年代绅士的感觉。
周围大多数人的眼光伴随着汪星泉越走越近，也慢慢聚集到他身上，脸上覆上一丝诧异。
直到汪星泉脚步停在郁酒面前，平静的问：“走么？”

第37章 难哄
一瞬间，刚刚菜市场一般吵嚷的四周仿佛陷入了掉针可闻的境地。
郁酒迷迷瞪瞪的脑子在看到汪星泉后像是注入了一股清流，他短暂的清醒了片刻，却仍旧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嗯。”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好像因为他这句‘嗯’都活了过来，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
“小酒，这是你朋友啊？介绍一下呗。”
“是啊，帅哥叫什么名字？”
“小酒你说你朋友是小说男主角一样的存在？是说脸么？”
“咱们杂志社跟摄影棚还有合作业务呢，正好可以介绍你朋友去当模特......”
......
像是跟传媒娱乐沾边的工作媒体人，见到了汪星泉这样非洲钻石一般珍贵的素人大帅比，那基本上就跟狼见到羊没什么区别，七嘴八舌迫不及待的就发出各路的邀请函。
只可惜‘男主角’本人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汪星泉眉目疏离，一直淡淡的笑着，只是在听到‘男主角一样存在’这几个字时，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行了行了，都瞎吵吵什么。”郁酒不耐烦的转头挥手撵人：“走走，你们回去吧。”
郁酒说完就要走人，下台阶的时候脚没站稳，差点一个踉跄——差点。
因为汪星泉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慢点。”
......
他还不够慢么？
自己明明是因为醉了，肢体有些不协调罢了。
“不用扶我。”郁酒倔劲儿上来了，不服不忿的推开了汪星泉的手臂：“我自己走。”
路灯橙黄色柔和的光线下，小男生连直线都走不稳了，还倔的要命——就跟他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的一根呆毛一样倔。
汪星泉看着他松鼠一样鼓起来的脸颊，忍不住笑着逗他，戏谑调侃：“酒神同学，你这是醉了？你不是千杯不醉么？”
......
这货怎么好事儿不记得，净记得他之前吹过的牛逼？
郁酒无语，转身木木的瞪着他，而比眼神更木讷的是已经经过酒精熏陶的脑子，使郁酒心里的大实话不经大脑的就脱口而出——
“我以前本来就是千杯不醉嘛，那帮小不点灌我的酒我会怕？他们哪敢？”
汪星泉愣了一下，看着郁酒木木呆呆俨然已经醉的彻底的模样......他不得不不怀疑这货开始说胡话了。
“太晚了。”他看了眼手表，对着郁酒说了句：“你家是不是住栀子胡同那边？有点远，今晚在我家对付一宿吧。”
“我不要回家。”郁酒鲜少喝醉，并不知道自己醉了是真么样子的——就像现在这么安安静静的耍酒疯，耍赖。
“不要不要。”他皱着眉，干脆抱住旁边的电线杆子，一双眼迷迷糊糊的盯着汪星泉，一本正经的说：“我就要在这儿睡。”
......
如此珍贵的一刻，汪星泉真觉得不录下来可惜了。
这么一个有点洁癖事儿又多的家伙，一觉醒来要是知道自己抱着电线杆子不依不饶，大概会想投湖吧？
汪星泉憋笑别的有点肚子疼，声音活像是在哄小孩：“你在这儿睡？那我走了？”
“好。”郁酒乖巧的点头：“你走吧。”
汪星泉一挑眉：“那你不怕坏人来？”
“我会怕坏人？”郁酒都醉成这德行了，在‘装逼’这方面倒是人设不崩：“我会报警。”
醉了都想着报警的事儿，什么人啊？
“行了你别闹了。”汪星泉笑的弯腰，手撑着膝盖直抖，看着郁酒的眼睛亮晶晶的：“乖乖回家好不好？”
醉了的郁酒，简直比汪熠濯还难哄。
——好在他有耐心。
“回家有什么好的。”郁酒抬头望着明月，竟然情不自禁的吟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在他那个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家里，他总忍不住怀念过去。
“那现在回学校已经来不及了。”汪星泉竟然还在跟他讲道理：“乖，听点话好不好——再说我家你也不是没去住过。”
之前有几次郁酒和汪熠濯打游戏，忘了学校门禁时间就会直接在他家对付一宿，怎么现在就老大不乐意了？
汪星泉沉默片刻，又说：“我让汪熠濯陪你打游戏。”
醉了的郁酒仿佛重回‘小孩’状态——那自然要用哄小孩的办法对付他。
果然郁酒在听到‘汪熠濯’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一顿，把盯着明月的眼神挪移到汪星泉身上：“去你家？”
“嗯。”
“那好吧。”郁酒‘妥协’了，终于肯放开那根笔直的电线杆子，就像老佛爷慈禧太后下轿子一样的姿势，十分‘尊贵’的朝他走过来——结果差点再一次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他这迷迷糊糊有前言没后眼的一系列‘奇葩’举动引来周围不少路过行人的眼神，窃窃私语声中汪星泉脸上一热，急忙过去扶住他。
“祖宗。”他咬了咬牙，低声抱怨：“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腿软。”郁酒蹲在地上不肯起来，声音闷闷的：“不想走...要不然你就让我在这儿睡吧。”
“......”
汪星泉看着蹲在路灯下面‘可怜巴巴’的一团，好像谁给他大气受了一样的郁酒，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认命的蹲了下来，一身西装有些绷身，好在不太碍事。
汪星泉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郁酒身上，省的他酒醉之后被风吹感冒。
“我背你行了吧。”他背身在郁酒面前，语气有些无奈：“上来。”
男人身上只有一件白衬衫，在他面前半蹲着的时候贴身的衬衫下修长清瘦的肌肉纹理似乎都随着动作，一举一动的舒展。
柔和的路灯下，汪星泉突兀的蝴蝶骨像是翩蝶展翅的翼。
他这里很好看，郁酒以前就经常感慨有这么一幅好看的皮囊，就连蝴蝶骨都无可挑剔的人不进圈可惜了。
汪星泉缺钱，偏生不当戏子——要是肯进娱乐圈，财源滚滚岂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这都是在他清醒时候想的了，现在醉了的郁酒脑子里和眼前只有这幅完美的□□，忍不住就‘肆无忌惮’了一些。
他手指就像试探的猫爪，小心翼翼的戳着汪星泉清瘦后背上的蝴蝶骨。
？？？
汪星泉觉得后背痒痒的，忍不住别过半张侧脸：“干什么呢？”
郁酒没回答，脑袋一耷靠在他的背上，两只爪子伸过来环住他的脖子——赖赖唧唧让人背的样子。
汪星泉笑了下，把人背了起来，有些意外的发现郁酒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虽然他看着就细胳膊细腿身板小骨架子也小，但毕竟是个男人，这样的重量......汪星泉忍不住蹙了蹙眉。
就真的跟一只猫差不多了，总之对他来说都没什么重量。
背上的郁酒可能是觉得找到了猫窝，闲适放松了下来，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又困又倦，却依旧不服气的嘟嘟囔囔：“那几个兔崽子灌我的酒......混蛋。”
汪星泉皱眉：“有人欺负你？”
其实问出来他自己也有点不相信——郁酒这样的，谁能欺负到？
“他们能欺负到我？也不看看我在职场上混了多少年了......”郁酒哼笑，声音有些得意：“他们就一群小屁孩。”
多少年？这货从进杂志社实习到现在，统共也不到一年时间吧？
汪星泉心下疑惑，只觉得郁酒今晚上是喝的太醉了，怎么一直说胡话呢。
而等到了家里把他放在床上，汪星泉简单的帮人擦了擦脸脱下衣服让他睡觉，才发现郁酒喝醉后的‘后遗症’可不仅仅是只有说胡话——
他还不好好睡觉！
汪星泉不知道是第几次把身上搭着的手拨下去，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气息躁郁的坐了起来。
他转头盯着满床乱滚，睡的无知无觉的郁酒。
月光透过床头未拉严实的窗户透进来一丝缝隙，洋洋洒洒的打在郁酒白净的脸上，少年黑发蓬松，额前琐碎的刘海盖住了眼睛眉毛，只一双红唇时不时的抿一下，侧身翻身睡的很香。
睡熟了，却不老实，那腿总是过一会儿......就骑在他身上一下。
汪星泉家里只有两个卧室，汪熠濯房间的那张床小，所以平时郁酒留宿一般就是和他一起睡的。
只是偏巧今天有一床被子洗了，两个人只能盖一个，他还喝醉了乱动......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作为一个年纪恰好技能‘正常’且血气方刚的男生，被郁酒这么蹭来蹭去，很难不起反应。
半夜三更的，汪星泉带着一身惺忪的睡意去冲了个凉水澡——降温去热。
带着一身冷冽的湿气回来的时候，汪星泉看着郁酒横在床中央，睡裤卷到了膝盖露出一截白的发光的小腿，瞳色深沉。
他定定的瞧了半晌，抓了一张被□□的皱皱巴巴的被单去了客厅。
汪星泉干脆的窝在沙发上睡了，虽然狭窄的沙发睡着手脚都有些蜷缩，但总比跟郁酒那个烦人精挤在一起的好。
至于没有被，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大夏天的燥热，也冷不到。
只是汪星泉忘记了‘热伤风’这件事。
他大半夜因为体内不甘寂寞叫嚣着的躁动因子冲了个冷水澡，又在四面透风的客厅里窝了半宿，一早醒来，身体里的免疫细胞就叫嚣着集体‘牺牲’了。
吃早餐的时候，汪星泉时不时的就站起来走到一旁擦鼻子，白皙的脸上高挺的鼻尖泛红，剑眉星目都笼上了一层感冒带来的湿润，闷闷的。
“你怎么感冒啦？”而始作俑者郁酒睡了一宿之后神清气爽，全然忘了昨天的事情，边啃包子边笑话他：“三伏天感冒？泉哥，你有点虚啊。”
汪星泉沉默，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倒是宁愿自己真的有点‘虚’，这样就可以跟这家伙一样没心没肺的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也不至于去冲什么冷水澡了。
“吃完了，我今天有课回学校。”郁酒三两口吞下一个包子，又‘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豆浆才擦了擦嘴站起来：“跟濯濯学校顺道，我送他去吧。”
经过昨晚上那一系列事情，现在汪星泉看到他就觉得闹心，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郁酒不明不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一头雾水的领着汪熠濯撤退。
等两个人都走了，逼仄的空间里似乎连空气都泛着‘安静’的气息。
不吵不闹，给人极尽遐思的空间，让人冷静。
今天公司不用早去，汪星泉难得有这么一个清闲的早晨来停下几乎二十四小时运转的大脑，简简单单的想一些......不太符合他画风的事情。
他不受控的想起做完的事情。
郁酒趴在背上的重量轻的像是天天不吃饭，喝过酒之后染上醉意的眉梢眼角却是带着桃花一样，白净的面颊也泛着粉红，看着倒是健康。
尤其，皮肤很滑。
躺在一张床上，他滑溜溜的皮肤无意识的触碰到自己那曾经伤痕累累甚至于留疤的手臂，让汪星泉情不自禁的躲了下。
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可能就是因为那么一下触碰，他身体才有了写不可言说的起伏。
啧，闹心。
汪星泉食不知味的咬着面包片，机械的咀嚼，半晌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像他这种被生活压完了脊梁，每天早晨睁眼就要算计着工资，房费，欠款的人，居然还会有闲心思考这档子事情。
到底是因为汪熠濯最近情况好了不少，他忍不住居危思安，还是因为......郁酒这家伙太无孔不入了。
也许他这个年纪，的确是一个需要女朋友或者是男朋友的年纪。
之前汪星泉并未考虑过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甚至于什么性别的人，他总感觉到了合适的时间自然会遇到对的人。
然而在昨天那个突兀缱绻的夜晚，他居然脑子里第一瞬间闪过的是郁酒。
是因为他们这一年多以来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处’了么？
只是郁酒......汪星泉眯了眯眼，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的萧宴，还有他说的那些胡话，甚至还有赵梓蓝。
其实那家伙的感情生活，也是一团乱麻。
汪星泉清晰的记得郁酒上高二的时候是多么喜欢萧宴，有几次甚至追到了萧宴的学校，还有他们聚会的地点，男孩眼睛里干净澄澈的爱慕一览无余。
他虽然那个时候没有见过郁酒几次，更谈不上接触，但这个印象还是有的。
可再次和郁酒有了接触，他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之前面对萧宴时的羞□□慕已经荡然无存，余下的反倒是厌倦，厌恶......一个人情绪变化的波动怎么会这么大呢？且毫无转圜的余地。
当时汪星泉不说，但心里不是不好奇的。
尤其后来萧宴跟他抱怨的时候，偏生还总说郁酒和赵梓蓝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想到此处，汪星泉忍不住笑了一下，便勒令自己停了下来。
现在他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生理上的冲动尚且能克制，但心理上的波动如果不懂收敛就完蛋了。
他尚且自身有一大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罗烂事情，又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别的事情。
*
郁酒顺道把汪熠濯送到特殊学校后就快马加鞭的回了乌澜大学，进去选修课教室的时候堪堪赶上了老师点名的时候。
老教授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看着郁酒嫌弃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回座位。
郁酒笑眯眯的含混过关，猫着腰到了最后一排——室友封茂跟他一样也选修了这门经济学，一早就帮他站了个座，此刻正在大快朵颐着手中的煎饼果子。
狼吞虎咽，方圆十米之内都是煎饼果子的‘香气四溢’。
......
“小酒。”而啃饼达人封茂丝毫不觉自己此举多么遭人嫌弃，还乐滋滋的举到郁酒面前跟他分享：“来一口不？”
“猫哥。”封茂外号疯猫，人称猫哥，郁酒叫了句后颤颤巍巍的笑：“这福气还是您自己享用吧。”
不得不说他这一年嘴巴都被汪星泉养叼了——不是他做的饭真的不怎么喜欢吃，更别说外面这些重油重盐的东西。
“小酒，你上班那杂志社现在咋样啊？”混学分的课没人认真上，封茂啃完了煎饼果子就跟郁酒嘀嘀咕咕的小声唠嗑，不住吐槽：“还招人不？不行我也去吧。”
郁酒闻言有些惊讶：“你要找兼职？缺钱啊？”
他没记错的话封茂家里的条件相当不错，每个月光生活费就就大几千，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还扬言过毕业之前绝对不找兼职，要完全地享受大学生活......怎么打脸的这么快？
“哎，这不都是因为处对象的原因。”封茂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大为头疼：“我前段时间不是把我女神追到手了，好容易追到的你总得捧着吧，送礼物没法避免的吧，送的东西太便宜拿不出手吧？这不，哥们儿也只能为爱情献身。”
郁酒认真的听着这位‘恋爱达人’的教诲，有些恍惚——
“想追人的话必须要送礼物么？”
“当然了。”封茂听了这话，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追人不送礼物的话那成啥了，咱可不能这么抠。”
“哦。”郁酒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一本正经的说：“我没追过人，不太有经验。”
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被人追，加之事业心爆棚，一心都在学习和搞事业身上，感情方面就好像缺灵短智一样不开窍——对于追人啊，谈恋爱什么的，真可谓是一窍不通。
“嗯？啥意思？”封茂机灵的听出他这话有点不对劲儿，立刻眼前一亮，忍不住八卦心态的叽叽咕咕的怼着郁酒问：“小酒，你这有情况？想追人。”
郁酒忍不住又推了一下眼镜——这是他觉得有些别扭时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
“不会吧？真的啊？”封茂乐了，像猫见了耗子一样激动，搓手问：“哪个美妞让您这个超脱的工作狂动心了？快，说说。”
“美妞？”郁酒侧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谁告诉你是女生了？”
封茂一愣：“......啊？”
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面色惊恐。
“只是有这个计划而已。”郁酒微笑，平静的说：“向你取取经，别多想了。”
封茂这样的，才不是他的菜呢。

第38章 万人迷
选修课结束后郁酒从教科楼里出来，恰巧碰到捧着一个纸箱子的赵梓蓝。
这家伙毕业后并没有像汪星泉一样直接迈入社会，而是选择了读研究生。赵梓蓝家境优渥，不用担心谋生的问题，学习好自然就继续读书。
他还扬言研究生后继续读博士——总之读到直接能在学校任职的地步，一辈子反正衣食无忧在校园里享受就完事儿了。
所以大二的郁酒和‘大五’的赵梓蓝还是室友。
体型颇大的箱子挡住了赵梓蓝的视线，还仿佛把他麻杆般精瘦的身材压的摇摇欲坠，郁酒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忍直视，连忙过去帮把手。
“酒神？”赵梓蓝见到他，有些惊喜的嚷嚷：“你居然在学校，真稀奇啊。”
“今天有课。”郁酒无视了他喜气洋洋的声音，曲起手指敲了敲他抱着那纸箱子：“你这拿着什么东西。”
“哦，老萧给我从国外邮的玩意儿。”赵梓蓝没注意到郁酒听到后的神色一顿，自顾自的抱怨着：“不知道是什么怪沉的，一起去宿舍拆开看看？”
郁酒沉默片刻，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跟着去了。
他不自觉的想到刚刚封茂说的话——追人，当然是要送礼物了，而且要经常送，不能停。
视线落在萧宴给赵梓蓝寄来的箱子上，郁酒登时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没想到萧宴这货对于他的‘白月光’还是足够深情的，都到国外了还惦记赵梓蓝，不忘给人送东西......
“沃日，什么玩意儿。”结果赵梓蓝开了箱子，看到泡沫夹层上的一张纸条就忍不住开骂了：“原来这是老萧寄给泉哥的，让我转交，艹，他有病吧！”
思绪被打断，郁酒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什么玩意儿，限量版的鞋，游戏手柄，耳机......”赵梓蓝不客气的翻看，边看边嘟囔：“这家伙买这些干啥，泉哥每次都不要，还不是便宜了我。”
萧宴给汪星泉送东西，汪星泉每次都不要？
郁酒恍惚了一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信息量极大的内容。
萧宴不是......他不是应该给赵梓蓝送礼物么？为什么要给汪星泉送？
郁酒蹙眉，忍不住问了句：“他为什么要给泉哥送东西？”
赵梓蓝闻言，捯饬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郁酒一眼。
他这古里古怪的样子让郁酒迷茫：“看我干什么？”
“酒神，你还是挺关心老萧的哈。”赵梓蓝打哈哈似的说着。
......
请问赵梓蓝是从哪个字能听出来他‘关心’萧宴了？
郁酒有些出离愤怒，皮笑肉不笑的挑了下嘴角：“你觉得我那话是关心萧宴？少年，别脑洞大开啊。”
他和萧宴早八百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前种种，郁酒权当做‘黑历史’。
赵梓蓝一挑眉：“那你是关心泉哥了？我们三个发小，他给邮东西正常的嘛。”
郁酒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这几天我被老头抓着在实验室，走不开。”赵梓蓝把箱子拾掇拾掇又绑在了一起：“你要是这两天还去泉哥家里，帮带去一下吧。”
......
让他帮着萧宴带礼物给汪星泉？这组合可真够滑稽的。
郁酒忍不住有点想笑，可以没有拒绝——不过是让他帮忙带点东西而已，拒绝了，反倒小家子气了似的。
就是这几天课多，郁酒没时间去汪星泉家‘看孩子’，连着上课。加上杂志社他那个剧本被上头看中，来来回回的跑传媒公司商议剧本的问题。
几乎就学校，公司两头跑，搞的郁酒这些天都没空去汪星泉那边，萧宴给的那些东西更是抛之脑后，箱子留在寝室里积灰。
至于赵梓蓝，把东西交给郁酒之后就落了个轻松，压根没想到跟汪星泉说一声这个事儿。
——于是这就阴差阳错的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非常猝不及防的局面。
那天是端午节。
乌澜大学自然要响应法定假日的号召，给学生放了三天假。
杂志社在端午节那天也一人发了两盒粽子放了假，发的蛋黄肉粽，汪熠濯喜欢的口味，郁酒拿到了粽子就去汪星泉家里投喂小孩了。
去之前他特意给汪星泉发过微信，得知他今天也放假才过去的。
对于汪星泉那个没日没夜的黑客公司，放假约等于奇迹。
郁酒去了他家就看到汪星泉脸上顶着的两个硕大黑眼圈，吃了一惊，他忍不住问：“你又熬夜了？”
“不是，以后来别拿东西。”汪星泉结果他手里的粽子，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闷：“感冒没好。”
“粽子公司发的——你感冒还没好？”郁酒边脱鞋边纳闷的抬头看他：“都快一周了吧？”
一周前他在这儿留宿的第二天汪星泉就感冒了，原因不明。
可为毛线现在还没好？
汪星泉回避了他的视线，眼神莫名有些闪躲——郁酒不提起一周前的事情还好，提起来他就感觉心里有些焦躁。
一周前那个混沌，微醺的夜晚，就好像某种暧昧不明的梦魇一样萦绕在周围一样，让汪星泉一想起来就觉得说不出来的黏腻烦躁。
幸亏这一周郁酒忙，来的不多，要不然......
“喂。”郁酒见汪星泉不说话，神色怔然，忍不住问：“泉哥，你在想什么？”
眼前的少年声音清脆，懵懂无知的抬头看着他，架着眼睛的脸白皙温润。
汪星泉一瞬间恍如梦中惊醒——是啊，他在想什么呢？真是......混账啊。
“没什么。”他含糊的笑笑，转移话题：“想吃什么？”
说起吃，郁酒被他带偏离了思绪：“糖醋排骨！”
汪星泉去做饭的时候，郁酒就去给汪熠濯送粽子逗他玩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他现在来到汪星泉家里早就不是一开始那种进卧室都拘束的感觉了，轻车熟路。
狭窄的房间里并不隔音，郁酒陪着汪熠濯一起玩的时候，汪星泉在隔壁炒菜的声音分明，即便有‘轰隆隆’的抽油烟机工作，也挡不住一阵阵传过来的饭菜香气。
就是......很有烟火生活气的感觉。
郁酒一时间不禁有些感慨。
原来他的父母都很忙，一天到晚几乎都在工作，家里很少开灶，气息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式化，他从小到大都吃的是保姆做的饭。
况且他们家原来很大，隔离噪音的功能也滴水不漏。
郁酒从来不知道他在卧室里，父母在隔壁炒菜的‘热闹劲儿’是什么样的，原来是这种...怪温暖的感觉。
就是温柔的气氛总有不速之客。
不知道大端午节谁会来拜访，汪星泉家门铃响个不停。
郁酒愣了一下，就打算站起来去开门——但不知为何站起来的时候，脑中莫名的掠过一丝‘不痛快’的感觉。
就恍惚间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皱了皱眉，走出卧室刚要去开门，厨房炒菜的汪星泉却已经听到门铃声走过去了。
“哪位？”
问了句，门外没有回答。
汪星泉皱了皱眉，索性开了门——
“泉哥！”结果从天而降一般的，是本该此时在大洋彼岸的萧宴，他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狗尾巴多了两根犄角一样装了个‘羊’——还拿着一捧硕大的满天星，风度翩翩的微笑着看着汪星泉：“端午节快乐！”
汪星泉猝不及防，愣住了。
甚至包括屋里的郁酒都因为萧宴的突兀到来而闪了一下。
“阿宴？”汪星泉回过神，才错愕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啊？你没收到我的信么，跟箱子那堆东西放在一起。”萧宴也纳闷了，怔怔的解释：“我让老赵转交给你来着......”
屋里的郁酒听的眉头忍不住一跳——原来是赵梓蓝拖他转交的那个箱子，天杀的，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汪星泉有些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不过没就着这事儿多问，只是轻笑着：“还写什么信，回来微信通知一下不就行了。”
萧宴盯着他，慢慢的皱起眉：“泉哥，你没看到信...里面写的什么吗？”
他在国外，遇到了一些人的开导，才能鼓起勇气写了一封类似于信的‘情书’，里面隐晦的表达了他的‘少年情怀总是诗’，结果汪星泉居然全都没有看到么？
他的情绪不对劲儿，汪星泉也感知到了，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
在门口的氛围逐渐变的‘僵持’，直到萧宴内心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什么，我先把花放进去......”
萧宴话说到一半，视线在扫过客厅的时候就哽住了。
随后微微瞪大了眼睛——虽然快一年的时间不见，但他总不至于把郁酒这张令他‘咬牙切齿’的脸忘记掉了。
“郁酒？”他皱起眉头，语气不自觉变的有些尖利：“你怎么在这儿？”
看起来就又是要发难的样子。
“阿宴。”汪星泉及时制止了这场马上就要爆发的‘战争’，语气略沉：“郁酒是汪熠濯的老师，当然会在这儿？”
“老师？他为什么会给濯濯当老师？”萧宴语气没法冷静下来，持续性的激动着：“泉哥，我跟你说过这人不行，你怎么还用他当老师？”
......
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人坏话，这种事儿也就萧宴这种傻逼能做出来了。
郁酒气的想笑，却懒得跟萧宴在汪星泉家里掰头——他怕大人的争吵吓到孩子。
反正这顿饭是没法吃好了，于是郁酒干脆视此人为无物，拿起来沙发上搭着的衣服就打算离开。
结果刚有动作就听到了汪星泉的话，是毋庸置疑的在维护他：“是么？我没看出来？郁酒人挺好的，是个好老师，也是很好的朋友。”
郁酒愣住了，抓住衣服的手不自觉的放松。
而萧宴也完全错愕住了，半晌后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打量起来汪星泉的家里——电视机前两个并排的游戏手柄，桌子上的三副碗筷，郁酒手腕上被汪熠濯画的涂鸦......
这屋内好像到处都充满了‘三个人生活’的气息。
萧宴不由得有些莫名的不安，抬眼阴森森的瞪了郁酒一眼。
“泉哥，我先回去了。”郁酒看到他就觉得浑身膈应，想了想决定还是离开，随便找了个借口：“公司那边有点事儿，改天再来蹭饭。”
他的用意汪星泉明白，微微一点头。
郁酒松了口气，头也不抬的从萧宴旁边经过，速度飞快的下了楼——全程只把萧宴当做空气，一个喘气儿空当的眼神都没给他。
只是郁酒没想到，这货居然会追出来。
在他快速的下了楼走出小区，背后就传来一阵急促激烈的脚步声——
“你给我等会儿！”萧宴莫名其妙的追了上来，从后面一把抓住郁酒的胳膊强迫人停了下来，瞳色比一年前更加深沉内敛，阴翳的问：“你跑什么？”
“谁跑了？”郁酒奋力的甩开他，眉头皱起：“你有事么？”
“我警告你，离汪星泉远点。”萧宴现如今的神态已经不想一年前那般幼稚，易怒，反倒是眼神深不见底的阴鸷：“他不是你这种人能接近的人。”
郁酒一愣，心口突兀的跳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先是我，再是老赵，现在你又把目标转移到泉哥身上了吧？想从我们谁身上捞一笔？”萧宴连连冷笑，口不择言：“告诉你，老赵那边也就算了，敢接近泉哥，小心老子弄死你。”
......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什么叫赵梓蓝那边也就算了，反倒是汪星泉这边萧宴要恶狠狠的警告自己呢？
难道萧宴喜欢的不是赵梓蓝么？
理论上，他接近赵梓蓝的时候萧宴才应该如此恼怒才对啊，怎么现在......
郁酒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猛的抬眼看向萧宴：“你喜欢泉哥？”
在赵梓蓝那里看到那一箱子礼物的时候郁酒几乎就隐隐有这个想法，但现在他更加确认了，几乎是用肯定句的方式问出了这句话的。
萧宴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不自然，片刻后轻蔑的看着郁酒，冷冷的哼：“你管的着么？”
“你只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就行，泉哥可不是你这种捞男能接近的。”
萧宴噼里啪啦的警告完他一顿就走了，只留郁酒呆呆的站在原地，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大写的错愕。
郁酒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像个傻逼。
他居然，居然觉得萧宴喜欢的是赵梓蓝？！结果他妈的，萧宴心中的白月光居然是汪星泉！
那他之前那些日子到底在干嘛？放着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不勾搭，反而......
郁酒真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了，甚至智商低到他忍不住为自己懊恼。
实际上这都是有迹可循的——萧宴对待汪星泉时尊敬的几乎反常的态度，还有汪星泉也符合书中萧宴发小从小认识的设定......怎么他之前没有想到呢！
傻，真是傻，郁酒懊恼的直啃手指头。
可懊恼完，又忍不住一阵狂喜——其实汪星泉是萧宴的白月光，更加符合他心里绝妙的设定，要是能勾引到手那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因为，他本身就是对汪星泉有好感，甚至是喜欢人家的。
有些羞涩的承认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郁酒几天前脑子里就隐约闪烁的念头此时更加坚定——他要追汪星泉，一定要把人追到手。
虽然他没有经验，不过这种事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不都说男生天生会追人么。
到时候如他自己所愿的追到汪星泉，不光是萧宴会被气死，他也得偿所愿了。
郁酒脑中这般那般的想着，便忍不住笑，笑的几乎是忙乱的一周以来最舒心的时刻。
他心里有种买一送一的惊喜感，就是本来喜欢的人，还是最讨厌的人心里的白月光。果然他喜欢的人，优秀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迷恋。
郁酒忍不住又想到小说里作者给这个神秘的‘白月光’的万人迷设定了。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因为原作里不光是萧宴喜欢他，还有别的人，而自己来还碰到了萧迟......他居然都没联想。
现在，还要加上自己，也是被‘万人迷’俘虏的一个迷弟。
郁酒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离开——这大概是他过的最惊奇又惊喜的一个端午节了。

第39章 流言
郁酒决定要追汪星泉。
跟萧宴没关系，他出现承认的那件事情充其量是一个催化剂——最根本原因是，他喜欢汪星泉，对人家有好感。
虽然有些耻于开口，但郁酒不得不承认，也许在许久之前他就对汪星泉有好感了。
经过一年的相处，这份好感只是愈发‘深’了而已。
许是书中同性可婚的背景让郁酒一直处于一种‘民风自由’的舒适感里，他从压抑过对任何人的感情。
讨厌的，喜欢的，他的感知很分明，讨厌和喜欢知道的清清楚楚，就像他讨厌萧宴，而......喜欢汪星泉。
没错，是喜欢的。
郁酒知晓自己的在感情这根筋上许是自小就比别人迟钝一点点，但喜欢，有好感，这些东西都是发自内心毋容置疑的可以感觉到的。
之前即便下定了决心要去勾搭赵梓蓝，郁酒也总有种赶鸭子上架的被逼迫感，每分每秒都感觉犹如在煎熬，全凭借‘报复’的执念进行下去。
而换到汪星泉身上......报复是个什么鬼，劳资就是要追人。
他喜欢汪星泉，就是想天天和他腻在一起。
至于汪星泉是萧宴白月光这件事儿——只当是个意外之喜的舔头了。
只是喜欢归喜欢，这人该怎么追呢？
郁酒不得不觉得有些苦恼——追人这方面，他是一点点经验都没有，充其量在之前试图勾搭过赵梓蓝，做的还并不精心，全程磕磕绊绊。
他那时候为了接近赵梓蓝故意去乌澜大学，故意学习打游戏，找共同语言......但这些对于汪星泉都没用，他们本来就有很多接触的机会，也有很多共同语言。
也许他缺的，只是一个告白的契机而已。
只是万一汪星泉不喜欢他怎么办？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郁酒在短暂的快乐之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愁思。
像他这种面子大过天的人要是被拒绝了...那郁酒估计自己以后可就没脸出现在汪星泉面前了。
什么‘我们不合适还是当朋友’的说辞都是鬼话，表达爱意失败了的结果就是‘决裂’，才不会继续当什么朋友，他不好意思。
但是跟汪星泉决裂......郁酒觉得自己还真没这个本事，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有些难受了。
看来这白还不能随便的表，他得好好斟酌一下，郁酒心说，怎么着也得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才能表白。
只是这什么时候才是‘万无一失’的时候呢？
接下来几天，郁酒除了上班上课时间，脑子里想的几乎都是这个问题，放在别人身上大胆去表白追人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一拍两散这么简单的事儿，在他身上就显的特别难。
对待汪星泉，他不自觉的就小心翼翼起来。
郁酒甚至去宿舍和‘情感达人’封茂，不耻下问的请教着：“猫哥，该怎么......怎么追人才能让对方察觉到你的好感又不好直接拒绝你呢？”
这种简单直接的问话，却复杂绕人的问题，把正蹲在宿舍里吃泡面的封茂问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他叽里咕噜的把泡面咽进肚子里，抹了把嘴：“小酒，你真要追人啊？是咱们学校的女生......还是男生？”
他想到上次郁酒意味深长的话，顿了一下还是补上了最后几个字。
“男生，比我大三岁。”郁酒求人帮忙倒是不藏着掖着，痛快的就交代了：“挺高冷又温柔一男的，有什么办法？”
高冷又温柔？这矛盾的形容词不光让封茂懵逼，周围闻声而来也跟着听八卦的其他室友也觉得一脑袋问号了。
然而郁酒的神色非常认真——他觉得这么两个看似矛盾的形容词，在汪星泉的身上却真的恰到好处。
“高冷啊，那就......死缠烂打呗。”封茂挠了挠头，语气不确定的给着建议：“所谓烈女怕缠郎，烈男估计更得怕了，而且小酒你这长相...主动追人肯定让他有成就感，放心大胆的去吧！”
郁酒沉默，只觉得问封茂是个错误。
这货压根没听到他刚才着重强调的关键——如何不动声色，甚至于润物细无声的追人。
他要是大张旗鼓放肆的追汪星泉，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不过郁酒还是给足了封茂面子，认认真真的点头‘嗯’了声。
他和汪星泉的状况，并不是简单的喜欢就追这么容易的。
汪星泉......哎。郁酒近来每每一想到这个名字，心里便有一股柔软的烦躁，像是窝心。
而说曹操曹操到，心里正惦记着，手机就收到了汪星泉发来的信息，是一条邀请——
[今晚上过来吃饭？]
郁酒低头看着，神色复杂。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直接去了，可现在......
郁酒想了想，还是给他回：[今天晚上有点事情。]
实际上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根本就没事情。
只是他现在不大适合见到汪星泉，一见到，不自觉的就有点遐思乱想。
手机对面的汪星泉收到消息后，却忍不住轻轻蹙起清隽的眉头，漆黑的瞳孔里若有所思。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转着指尖的笔，汪星泉总觉得郁酒最近好像有点怪。
以前他叫他过来吃饭的话，那个挑嘴好吃的家伙总会过来的，而最近一周，郁酒却总在想方设法的拒绝。
这种突兀的转变让汪星泉不能不思考期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节点，思绪一发散，就想到一周前是萧宴回来的时间。
萧宴端午节回来只说是探亲假，没多说什么，留下来吃了个饭就走了。
饭桌上脸色也并不算好看，神色讪讪有些不悦的模样——可汪星泉也懒的多问。
诚如他之前所说，虽然两个人是从小一块长大，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的发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人都长大了，感情自然也不会一直像单纯的时候那般好。
他和萧宴没有赵梓蓝那么过硬的交情，随着身家价值的差距拉大，渐行渐远几乎是定局。
就是怎么萧宴回来那么一次，郁酒反倒不来他家了？
汪星泉觉得好笑，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烦躁，这种躁郁并不强烈，但不动声色到无孔不入，很想让人来根烟抽抽。
他有些难耐的摩挲了下修长的指尖，抿了抿唇，还是给郁酒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随和，像是在闲聊。
[在忙什么？]
......
郁酒看着，为难的直啃手指头。
大晚上的他能忙什么......汪星泉怎么还问上了呢？
大概就像每个陷入在‘恋爱中’牵肠挂肚的人一样，郁酒纠结了好一会儿要不要想个借口骗汪星泉，最后还是用了善意的谎言，不自觉的解释——
[黛姐让我完善一下剧本，急着要，所以才没时间的。]
汪星泉的消息回的很快：[没事，记得吃饭。]
郁酒心里顿时有种‘老鹿乱撞’的感觉，同时还隐隐觉得有点可惜他今晚为什么要拒绝汪星泉的晚饭邀请，微叹了口气：[嗯。]
[对了，老赵说他之前让你转交给我一个箱子，东西在你那儿么？]
看到汪星泉这条信息，郁酒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萧宴给汪星泉寄的那一箱子东西——之前还觉得没什么，但自从知道了萧宴也喜欢汪星泉之后，郁酒看到那箱子东西就觉得别扭，生气。
就像是和‘情敌’较劲一样。
郁酒难得孩子气的哼了声，不情不愿的回：[在我这儿呢，之前忘记给你了，明天我带到公司去你要有时间来取一躺。]
[嗯。]
。
于是话题就好像要结束了的样子。
郁酒有些不甘心，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泉哥，你中午来行么？我还能请你吃饭。]
要润物细无声的追人，必须得接触才行——他在一次后悔今天没接收共进晚餐的邀请。
汪星泉答应的很痛快：[行。]
郁酒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郁酒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叫汪星泉第二天来取个东西吃个饭，还能吃出来一些‘是非’来。
前提是这一切郁酒都是不知情的情况下。
汪星泉虽然之前没有去过郁酒兼职的公司，但鹿岛杂志社他作为土生土长的乌澜本地人，还是知道在哪里的。
他今天休息，应着郁酒的话中午去鹿岛杂志社找人，进入公司大堂等待的时候就听到人来人往的小年轻坐在沙发上，一阵窃窃私语。
本来汪星泉是无意窥听别人说小话的，刚要戴上耳机，却诧异的听到他们议论的‘主角’居然是郁酒，其中还隐隐约约有自己的存在——
“知道么？今天主编又带着郁酒去见高层了，艹，他怎么这么好命啊。”
“他又有剧本被看上了？不是吧，就他写的那个玛丽苏剧本？男主角刚毕业就拿了全国黑客大赛冠军的那个？这么不切实际上头也收？真是气死人了！”
......
汪星泉：？？？
他一连懵，听着后面沙发坐着的两个人还在窃窃私语——
“他这么年轻都连升几级了，都快成领导那头的红人了，要说没猫腻我可不信。”
“谁说不是呢，我看郁酒那些剧本水平也就一般，充其量比较会抓节奏而已，IP时代他的剧本能被接收的这么快，说没有后台谁信啊！”
“就是，你看平常主编多捧着那小白脸，我估计八成俩人就有点不正当关系......”
“能么？郁酒可比主编小个十来岁呢吧？”
“你懂什么？女人三十多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小白脸正好能满足。”
......
话题逐渐走向污言秽语，汪星泉只觉得听不下去，微微皱了皱眉。
主编......郁酒他们那个女主编不是叫官黛么？
汪星泉依稀还记得之前这个主编把郁酒的剧本署名占为己有的事件，虽然知道这是职场新人不可避免的受欺负，但内心还是不禁有些愤懑。
结果现在，这群人居然说郁酒跟他们主编有一腿？还是被包养的那个？
汪星泉忍不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依着郁酒的性格，就算上街要饭都不会被别人包养的吧，这些职场新人不想着如何工作挣业绩，时间反倒都用来编排别人了。
滑稽。
正不着边际的想着，郁酒那边反倒来情况了，汪星泉手机微信不断的震动——
[艹，今天大公司突然有人来谈剧本，主编叫我跟她一起陪人吃饭。]
[来的是个明星，好像挺有名的，我也不知道。]
[泉哥，我不想放你鸽子，要不然一起吃吧，我说约了朋友，主编说可以带人。]
[来吧来吧。]
......
最后一条微信，恍惚间好像还带上了一些撒娇的意味。
让汪星泉有点打不下来拒绝的话。
其实平常这种饭局，他肯定是懒的参加的，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但今天听到后面那个两个人胡言乱语，再看到郁酒信息里‘主编叫我一起去’的关键词......汪星泉不自觉的就有点动摇了。
虽然打心眼里不可能相信郁酒和那个女主编会有什么，但一想到因为这么个人耽误了他们一起吃饭，心里就还是挺不爽的。
难得的有些孩子气，汪星泉冷冷的除了扯唇。
半晌后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回：[好。]
[我现在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第40章 殷勤
郁酒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
好容易学校课业少了，杂志社这边事儿又多了。
先是一早上过来就被官黛和诸位同事阴阳怪气的‘恭喜’了一通他新撰写的剧本又被看中，郁酒云里雾里之间还没品尝到喜悦的滋味，就被官黛带到了楼顶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来了传媒公司的阅读总监，西装革履一脸趾高气昂——这也就算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总监旁边还坐着位‘花枝招展’的交际花。
该女子一身姹紫嫣红，小巧秀丽的脸蛋上睫毛又密又长的眨巴着，看谁都是含情脉脉水盈盈的，裸露的香肩锁骨瘦的仿佛能盛硬币，翘起的修长美腿踩着一双快要二十厘米的高跷......
平日里看着还算清秀的官黛和这女子站在一起，活像清汤寡水的小葱拌豆腐，而那位女士就是‘麻婆豆腐’。
可能是现在小姑娘都爱把香水当花露水用，喷的全身香喷喷几乎能熏死蚊子，郁酒一进来就被这馥郁的香气熏的直冲鼻子，忍不住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抱歉。”他用纸巾按压着鼻子，闷闷的说：“我有些感冒。”
味儿太冲。
等到坐下来谈剧本的时候，郁酒才知道这位行走的熏香女士是现如今娱乐圈里当红的小花，名叫‘潘海萝’。
海螺姑娘是鹿岛杂志社背后的传媒公司现如今签下主捧的新人，这次带过来，就因为郁酒新写的那个剧本想让她出演女主角，特意过来看剧本的。
郁酒听了之后，有些意外且麻木。
他对海螺姑娘没意见，但他剧本里的女主角是个很素净木讷眼里只有工作的事业狂魔，而潘海萝......似乎太妖艳了一些。
但同时郁酒麻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决策权。
他只负责提供剧本就好，选角什么的都是公司那边去定，他没有丝毫的权力。
只是这次总监带着海螺姑娘一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是让他改剧本！
总监不停的说着潘海萝是公司主捧的人，所以要把郁酒笔下的这个大男主剧本改成大女主的，要充分给女主发挥的权力......
郁酒一下子就气笑了。
他工作七八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这种由于公司和演员的压迫改剧本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大女主改成大男主，大男主改成大女主，都不意外。
只是这不代表他要随波逐流的去改。
郁酒一听就火气‘蹭蹭’的有些绷不住，生硬的撂下一句话：“抱歉，改不了。”
“这怎么能改不了呢？”总监听了直皱眉，噼里啪啦的翻着眼前的剧本嘟嘟囔囔：“你是原创者，当然知道怎么改怎么切入最合适了。”
“对呀，但是要注意一点哦。”潘海萝抿了口茶，媚眼如丝，娇滴滴的耍大小姐脾气：“我心脏不好，不能做太多体力劳动的，所以你剧本里女主角自力更生，连饮水机都自己搬的人设最好还是改一下吧。”
......
郁酒真有点请这位海螺姑娘离开的冲动——或者是他自己走。
可笑，他什么时候说要改剧本了？这两位居然还提出要求了。
“不好意思，您们二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但郁酒毕竟是老油条了，还是笑了笑，客客气气的说：“这剧本我倾入了很多心血，几乎每个伏笔细节都是环环相扣的，真的没法子从大男主改成女主视角。”
“或者公司这边还有很多大女主剧本，不如考虑一下别的？”
“你！你怎么这么过分啊？”总监生气了，横眉竖眼的直拍桌子：“你是公司的员工，剧本说让你改改就完了，怎么那么多话？”
郁酒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一个兼职编剧，总监也没太把他当回事，说话颐指气使很不客气。
海螺姑娘和官黛因为他的发怒都吓了一跳，身子轻微的哆嗦了一下。
“郁酒。”官黛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你跟总监犟什么犟......”
“抱歉，我说不能改就是不能，我是公司的兼职员工，但我签合同的时候注明了我的剧本并没有公司的所有权。”郁酒倒是不害怕，不卑不亢的说：“换句话说，公司想拍我的剧本，是要花钱买的，我对自己的剧本有决策权，就是改不了。”
这个条件是一年前杂志社用了他的第一个剧本大纲后，郁酒和公司签约提出的要求，怕的就是传媒公司随意滥用。
总监当然也知道这条合同意味着什么，但他想不到的是郁酒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新人，居然敢如此顶撞公司？
他就不怕被开除么？或者......他真的不怕。
总监草草一想，都记起来总公司这半年内买了郁酒不少剧本，这小子现在肯定是不缺钱，要是他们公司不要人，没准人家转身就投靠别的传媒公司了。
这年头，惜才的公司还少么？而郁酒的剧本更是炙手可热。
这么一想，总监的态度不得不软和了一些——
“那个，小酒啊，公司不都是买了你好几个剧本了，也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改改视角，也无伤大雅不是。实在不行，你把男主角的几个高光片段改成女主的也行......”
“不行。”郁酒却是摇了摇头，软硬不吃的态度极为坚定：“这个真的改不了。”
如果是别的剧本，游说金钱，等等利益之下他也许会妥协——毕竟人都是要恰饭的嘛。
但是这个剧本真的不行。
原因无他，只因为男主角他一定程度上引用了汪星泉作为原型，假如改了的话，整个都变味儿了。
郁酒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暗恋对象’在自己笔下变了味，这是原则问题。
想到汪星泉，郁酒就想起约好的中午饭一起吃，不禁有些焦急的看了眼手表。
“总监，黛姐，我中午还有事情。”郁酒眼看着快到时间了，不禁有些着急：“有什么话咱们等到下午再谈吧。”
“也对，也中午了。”总监却借坡下驴，不让他走：“何必下午谈你呢，中午咱们正好一起吃饭。小酒，我做东，你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
成年人的世界里，郁酒最讨厌‘给我个面子’这句话。
好像不给他这个面子能怎么样一样，偏生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郁酒后槽牙磨了磨，下颌线微微绷紧，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总监：“池总，不是我不跟您这个面子，而是我中午约了人......”
“约了谁啊？”池总笑眯眯的看着他：“叫过来一起吃吧。”
郁酒沉默片刻，只觉得后槽牙更痒了。
天杀的，谁让他是社畜呢？
要是平常的话，郁酒就跟汪星泉道个歉让他离开了，因为他知道汪星泉不乐意参加这种有陌生人的饭局，同理，他也不乐意。
但此时此刻他是在追人哎！要是让爽了梦中情人的鸽子......郁酒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于是他试探性的给汪星泉发了消息求多人共进午餐，言辞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撒娇的意味。
没想到汪星泉居然同意了。
一行人下了电梯，刚刚迈入大堂郁酒就看到汪星泉坐在沙发上十分‘耀眼’的身影——少年一身白衬衫，水洗的发白牛仔裤，黑发碎落戴着耳机，面无表情的眼睛冷厉，鼻高唇薄，整个人就像是青春气十足的清冷少年。
单单看着，就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郁酒心中一动，刚要上前叫人，结果就发现自己旁边戴着眼镜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的海螺姑娘比他还激动——
“啊，那人好帅！”海螺姑娘口罩背后的声音闷闷的叫了声。
......
郁酒忽然就有种把汪星泉撵走，藏起来的冲动了。
只是莫得办法，汪星泉已经抬眼看到了这边，对着郁酒招了招手。
而旁边的海螺姑娘更激动了：“天啊，那个帅哥是在跟咱们挥手么？啊，他是不是认出来我了？是我的粉丝啊？”
......
官黛也是记得汪星泉这令人过目不忘的美貌的，闻言忍不住憋着笑解释：“潘小姐，这是小酒的朋友。”
“哦。”潘海萝也不觉得尴尬，兀自说着：“那太好了，就是他跟我们一起吃饭么？”
刚刚还嚷嚷着自己不能随便和‘素人’吃饭的女明星，见到帅哥后仿佛顷刻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泉哥。”郁酒懒的理她，走过去汪星泉那边，有些兴致缺缺的嘟囔：“那边是我们主编和领导，你要是觉得不自在......”
“没什么不自在。”汪星泉笑了笑：“走吧。”
。
艹，现在是郁酒觉得不自在了。
饭桌上，除了总监依旧在不停的明里暗里的劝说郁酒改剧本，就是潘海萝在一旁的叽叽喳喳，全程对着汪星泉献殷勤。
对话基本是这样的——
“汪先生，您不爱吃虾啊？我给你夹了几个你都没吃。”
“不太喜欢，谢谢。”
“汪先生，您不认识我么？我是演《三世宠妃》女主角的呀，很火的。”
“我不太爱看电视剧。”
“那您需要我给您签个名么？不要害羞哦，我很好说话的。”
“不太感兴趣，谢谢。”
......
无论潘海萝说什么，汪星泉都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的冷漠，全程只用‘不太XXX’敷衍。
郁酒听着听着，就感觉刚刚的不爽渐渐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忍不住有点想笑。

第41章 还债
一顿饭下来，郁酒有些诧异的发现汪星泉对那个花枝招展的海螺姑娘没有丝毫兴趣，反而是眼神瞄了好几次他身边‘平平无奇’的官黛。
只是那眼神也不是男人瞧女人时的眼神，反而是有点审视，有点玩味似的——由于郁酒虽然被迫和池总对话，但视线和神经依旧高度集中在汪星泉身上的。
他不禁有些想不明白。
汪星泉和官黛有什么不对付么？郁酒记得他们压根没见过面啊，难道是因为他平日里的吐槽，汪星泉为他抱不平？
要是这样的话......他可太荣幸了。
郁酒是个心思活泛的坏心眼，咬着虾若有所思的笑，正麻利的用嘴剥虾当一个喜庆的贪吃蛇时，就听到池总放弃了对于他这个油盐不进的人的攻略，竟然转头问汪星泉——
“汪先生，您是小酒的朋友？”池总像海螺姑娘一样，都对汪星泉这种非洲钻石一般拥有稀奇美貌的素人很感兴趣，热情的问：“也是刚刚毕业么？”
汪星泉喝了口冰水，客客气气的答：“毕业一年了。”
“这样啊，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池总醉翁之意不在酒，闲聊两句就迫不及待的切入主题：“有没有来娱乐圈发展一下的意向？”
噗，郁酒在一旁喝着橙汁，差点笑出来。
诸如此类的问题他之前都问过汪星泉很多次了，得到的回答始终如一，池总这么问......他已经能料到他吃憋的样子了。
果不其然，汪星泉瞄了一眼郁酒，眼神似乎是有些纵容的微笑了笑，淡淡的摇头：“没这个想法。”
“啊，汪先生，你长的这么帅，不来娱乐圈发展真的可惜了！”听完，一旁的海螺姑娘反而率先大惊小怪起来，一双美眸眨巴眨巴的：“你知道么，娱乐圈里那些男的百分之九十，哦不，大概是九十九都没你帅，你素颜都这么好！他们当中有些看着挺帅的卸了妆简直没法看！”
“谢谢。”对于潘海萝这一番毫不吝啬的大肆赞美，汪星泉有些尴尬的道了谢。
随后双眼有些求救的看向郁酒——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邀请，他真的不怎么会应承。
“池总，我朋友真的没这意思，您要挖掘璞玉还是换人吧。”郁酒接收到了，便游刃有余的帮着汪星泉解围，似笑非笑：“还是继续说说剧本的事儿？”
“这......”
“不如汪先生进圈跟我一起演戏好了呀。”潘海萝打断了想要说话的池总，持续性的语出惊人：“这样我就不用改剧本了，大男主就大男主好了。”
她说着，有些娇羞的看了汪星泉一眼。
......
............
在座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的女明星...都这么开放的么？傻子都能看出来潘海萝对汪星泉有意思了。
郁酒不禁有些愠怒，筷子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桌上，登时引起其余几人怔愣的视线看过来。
“我说了剧本不改就是不改。”
“就算把我开除，我也不会改剧本。”
“至于我朋友，也不会进圈，潘小姐，池总，黛姐，告辞了。”
“这顿饭吃的不错，尤其是那道小白菜。”
他发作了一通，最后微笑着给了点菜的池总一个台阶下。
随后面不改色的给汪星泉使了个眼神，带着他离开了。
*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店的门，直感觉空气都清新起来了。汪星泉看着郁酒仍旧面色不虞，有些意外的问了句：“因为他们要改你的剧本？”
“......不是，我对剧本有决策权。”郁酒声音平静，却有些不易察觉的闷闷的：“只要我不卖出去，下笔改，其他人动不了。”
他坚持自己就完事儿了。
汪星泉一挑眉：“那是因为什么生气？”
因为......那大姑娘花痴你想追你看不出来么？郁酒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又焦躁又郁闷，精致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烦闷。
他干脆的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眼角的那颗泪痣就像是有生命力一样——都彰显著主人的不悦。
“没什么。”郁酒最后嘀咕：“没吃饱。”
......
刚刚那顿饭，似乎的确氛围不是很让人愉悦。
“那走。”汪星泉也赞同，顺从的点了点头：“去吃点别的。”
“好。”郁酒又觉得他这般纵容自己让他有种‘舒心’的感觉了，乖巧的点了点头：“想吃你做的菜。”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你草木皆兵，小鹿乱撞。
活像心口里住了个不安分的小人一直在蹬腿儿一样。
两个人回了公司把之前萧宴给邮的那个大箱子搬出来，才一起回了汪星泉家里。
“他邮的什么东西？”汪星泉搬着箱子，白衬衫都蹭上了箱子上的一抹灰：“这么多？”
“之前赵哥打开过，是一些限量版的球鞋和电子产品。”郁酒竭力忍耐着话语间的酸气冲天，尽量平静的回答。
汪星泉闻言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只是那一箱子东西回去之后他都没拆，直接就进了厨房打算做饭了。
郁酒一愣，小尾巴似的追过去问：“你不看看么？”
“不敢。”汪星泉一气呵成的系上围裙准备锅铲，动作干脆利落，头也没回的说：“到时候他回来还给他。”
......
不得不说，有点窃喜。
郁酒强忍着嘴角咧到耳根的冲动，一本正经的问：“为什么不收给你的礼物啊？”
“这还需要为什么？”汪星泉别过头，小半张线条清隽利落的侧脸上面无表情：“无功不受禄，我为什么要收。”
“可是......”
“况且，”汪星泉顿了一下，转过头盯着郁酒，言语间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意味深长：“你会接受你不喜欢的人送的礼物么？”
......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郁酒的大脑一时间几乎当机，有些意外的看着汪星泉。
“别挡道。”汪星泉越过他去冰箱拿东西，声音淡淡的指挥：“去洗手。”
郁酒木讷的跟随指令去了。
知道汪星泉两个菜炒完，上桌吃饭，郁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汪星泉刚刚说了什么。
他抬头看着汪星泉：“你，你都知道？”
汪星泉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着郁酒，颇为戏谑：“你也知道？”
他们俩好像打哑谜一样——你知道？你也知道？知道个毛线啊！
郁酒忍不住有些暴躁，急急的说：“我、我是萧宴亲口告诉我的......”
“告诉你什么？他对我有意思？”汪星泉不急不缓的夹菜，慢条斯理的吃，嗤笑了声：“荒唐。”
......
所以汪星泉其实是真的知道萧宴喜欢他！
郁酒已经数不清自己今天是第几次因为他惊讶了，呆呆的。
对啊，也是啊，萧宴表现的那么明显，就连他都隐约有些察觉了，汪星泉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所以他的喜欢......汪星泉能不能看的出来？
郁酒食不知味的嚼着粒粒分明的米饭，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萧宴和萧迟两兄弟...”他迟疑的问：“你喜欢哪个？”
“谁都不喜欢。”汪星泉听了一皱眉，似乎直接把‘荒唐’两个字写在眉宇间了，他看着郁酒十足十八卦的模样，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什么整天喜欢不喜欢的，有这时间应该思考些别的事。”
哦，他怎么忘了眼前这男人是个十足十的工作狂呢？郁酒面无表情的想着。
汪星泉能看透别人的心思，但他不解风情。
“那你...不喜欢他们兄弟俩。”郁酒想了想，慢吞吞的试探着问：“怎么还在跟他们联络？”
虽然汪星泉这种人不可能，但放在别人身上这种行为就是——吊着别人当备胎。
汪星泉沉默片刻，抿了抿唇：“以前...大概是七八年以前，我家里出过事。”
“那时候萧宴的父亲，也就是萧叔帮过我。”
所以就算面对萧家的兄弟尴尬，也不能失礼的不联系，相反的，他欠人家的，所以更加不能‘恩将仇报’的和人家断了联系了。
这是最基本的一种礼数。
家里欠的债，就仿佛重重枷锁禁锢着汪星泉的灵魂。
很久之前，他就学会了如何带上面具，把不愉快的心情全部内敛起来了。
只是今天，难得的微微透了个缝。
这是汪星泉第一次在郁酒面前提起他的‘家’，要不然，他简直就像天生无父无母只有个自闭弟弟的样子，谜团一样。
这么一提起郁酒还不由得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垂眸吃饭的汪星泉，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大堆的话想要问——
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爸爸妈妈呢？
为什么要你一个人养弟弟？
......
很多话想要问，但不确定这些问题是不是揭人伤疤的存在，所以不能问。
“吃饭。”汪星泉倒是没事人一般，只用筷子尾部轻敲了一下盘子：“一会儿凉了。”
“......嗯。”郁酒收敛了脑中复杂的思绪万千，应了声，乖巧的低头吃饭。
能漏出冰山的一角就是好的，或许以后，汪星泉愿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
今天他知道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多了。
所以汪星泉什么都知道，萧迟喜欢他他知道，萧宴喜欢他他也知道。
那自己这点小心思，还能藏多久呢？

第42章 狐狸精
*很多心思，只想悄悄藏起来不被窥探到，但藏不住。
郁酒没想到上次饭局那事儿还有后续。
首先是他和公司那边的拉锯战——因为他坚持这个剧本不能动，偏生公司就看中了这个剧本打算捧人，时不时的就把他叫到总部去游说。
游说，无非就是升职加薪甚至还承诺把他调到总部云云，但郁酒压根不在乎这些。
且不说他现在大二根本没时间全职坐班，就算真的能给他调到总部虞阳传媒，郁酒也不会用改剧本作为代价换取去总部的机会。
只是‘其次’的原因让他比较头疼。
虞阳公司的那个海螺姑娘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过来找他了。
杂志社的前台助理一脸懵逼的过来通报的时候，郁酒心里比她更懵。
——他自认为自己的剧本虽然比较精彩，但也不至于到明星本人过来游说的程度吧？潘海萝来找他干什么？
就这么想把大男主剧本改成大女主么？这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干什么不直接找一个大女主剧本来捧她？
郁酒一面出去见人，一面有些愤懑的想着。
可能是因为自己悄悄来杂志社怕被人认出来的原因，潘海萝这次并不像上次那般花枝招展，穿的很低调——简单的牛仔裤，卡其色风衣，简单又大气，巴掌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和口罩，活像是特务出身。
“郁编。”把潘海萝带到会客的办公室，郁酒刚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推到了她面前，就看到那女人摘下墨镜，一双美眸横着他娇滴滴的说：“这种饮水机的水我不喝的，有成瓶的花茶么？”
......
事儿真多。
郁酒默默的腹诽了一句，表面客气：“没有——需要我叫人下去给您买一杯？”
“好的呀。”然而潘海萝这种被惯坏了的女孩可能不懂‘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当下就应了下来，还絮絮叨叨的嘱咐要什么牌子的，不能是凉的，卡路里多少......
给旁边要负责下去给她买花茶的助理听的一头雾水。
“潘小姐。”她这一顿颐指气使给郁酒听的脑子‘嗡嗡’的，忍不住主动cue了：“您过来，是因为剧本的事情么？”
潘海萝就跟听不懂似的，眨了眨大眼睛，声音软黏：“嗯？”
“呃，关于之前说的那个剧本。”郁酒没有应对女生，尤其是这种娇滴滴的女生的经验，有些尴尬的抿了口水，他生硬的说：“抱歉，我没有要改剧本的想法，您......”
“哎呀，谁说我是因为剧本过来的了。”潘海萝打断他嗔笑道，不知为何眼底闪过一丝羞涩：“我不是因为这个啦，我是想......你上次那个朋友，电话号能给我么？”
。
原来这姑娘是因为汪星泉来的。
郁酒顿时感觉有点窒息——他知道汪星泉那个男狐狸精勾人，但万万没想到，一个见惯花团锦簇的女明星居然都对他念念不忘。
这找谁说理去？
沉默片刻，郁酒强笑道：“这个，我朋友的联系方式不轻易给人，我需要问一下他的意见。”
“那你现在就问吧。”潘海萝笑眯眯的，对自己相当有自信：“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说完，大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郁酒，显然是让他现在就联系汪星泉的样子。
给女生难堪不是郁酒的风格，不得已，他只好拿起手机当着潘海萝的面给汪星泉发信息，简单粗暴的问——
[潘海萝小姐要你的联系方式，给么？]
随后，两个人都有些紧张的等着。
等的助理都把花茶买回来了，汪星泉才简言意要的回了三个字：[这是谁？]
......
完了完了，郁酒一面觉得爽，一面觉得尴尬癌都要犯了。
他几乎不敢看潘海萝的表情，感觉一瞬间室内气压都低了下来：“呃......”
“他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潘海萝喃喃的说，神色恍惚：“我难道这么不出名么？前段时间还有热播剧呢。”
一时间，郁酒本来躁郁的心情都转变成怜爱了。
“也不是。”他安慰潘海萝：“我朋友比较不解风情，是个工作狂，平日里不怎么看电影电视剧的。”
所以汪星泉不知道潘海萝正常，甚至可能更红的明星他都不知道呢。
“真的嘛？”潘海萝觉得委屈极了，竟然都有些‘泪眼汪汪’的——也可能是美瞳太闪，她眼巴巴的问：“他不是讨厌我吧？”
郁酒：“......”
潘海萝仍旧不死心，吩咐郁酒：“哎，你跟他说是一个女明星，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吧。”
郁酒无奈，依言发了。
这次汪星泉消息回的倒快，依旧是硬邦邦的两个字：[不给。]
潘海萝见了之后大受打击，呜呜咽咽哭哭啼啼的就走了——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跑出去的娇俏步伐，就好像谁欺负她了一样。
郁酒大为头疼，心想着这桩‘八卦韵事’估计不消几个小时就能传遍整个公司——都赖汪星泉这个男狐狸精！
而男妖精还在微信里振振有词的教训他：[你别干这种拉皮条的事儿帮着我撮合。]
......
天地良心，他巨冤好么？
汪星泉他恨不得自己藏起来，怎么可能撮合便宜了别人啊？
他忙回了句：[我没有，是女明星主动问的！]
而汪星泉没回他。
郁酒撇了撇唇，闷闷不乐的收起手机。
潘海萝来过鹿岛杂志社又哭着跑出去的事情，不到半个小时就传到了官黛的耳朵里。郁酒被叫到了主编办公室，进门就看到官黛眉头紧锁的质问他——
“你把潘海萝怎么了？”
“......我能把她怎么了？”郁酒耸了耸肩，很是无辜，至于潘海萝哭的真正原因，当然是有点不方便说了。
“你办事儿能不能有点谱？仔细想想好不好，那是女明星！”官黛却好像特别生气似的，喋喋不休的发难：“她从咱们杂志社跑出去被拍到怎么办？都知道咱们是虞阳旗下的杂志社，潘海萝是虞阳签的艺人，这样子你觉得媒体会怎么炒作，会不会说公司对艺人施压？”
郁酒听着听着，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他感觉官黛这次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又不是他叫潘海萝来的，他们一个杂志社又不一定有狗仔盯点，怎么官黛就因为这件事儿不依不饶的？
“是不是还是因为剧本的那件事儿？你才把人家潘海萝惹哭了？”官黛沉吟片刻：“赶紧去道个歉，要不然这事儿没那么轻易过去。”
兜兜转转的，她可算说到重点了。
郁酒恍然大悟。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被拍又是怕舆论不好，根本都是借口。
实际上上头和官黛，就想通过这件事儿对他施压，其目的还是让他对于剧本的事儿松口而已。
呵，可笑。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潘海萝本来就把他惹的余怒未消还是因为别的，郁酒也懒的装了，他一抬眼：“道歉，然后呢？是不是又该说把剧本拿出来补偿潘海萝挽回声誉，营造出和和美美的假象给媒体看了？”
......
官黛的台词都被猝不及防的抢了，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省省吧。”郁酒冷冷的嗤：“不可能。”
“郁酒，你也太过分了！”官黛脸上挂不住，气的直拍桌子：“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直系领导，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么？你虽然现在受公司的器重，但还算是我的下属吧？怎么着？你要越位不行？你要是在这儿干的这么心不甘情不愿，你干脆就别干了！”
越位？越什么位，有什么位可越的？
这年头，最怕别人自视甚高了。
郁酒冷笑，干脆的把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摘下来拍在官黛面前。
在后者错愕的视线中，他淡淡的说：“不干就不干，早就想辞职了，谢谢黛姐您给了我这么一个台阶。”
官黛愣住了——因为郁酒在公司的业绩非常好，她一面嫉妒一面也是真的知道上头器重他，此刻只是顺着池总的意思小小的‘欲擒故纵’，威胁一下子罢了。
可谁能想到郁酒是真的会辞职？他玩真的？
一时间，官黛都有点骑虎难下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公司难不成还缺你了？想辞职就辞职，就是要辞职得提前一个月，你目前还得照常来上班......”
“黛姐，你怎么忘了，我是实习生呀。”郁酒笑了，轻巧的给官黛补了一刀：“我的合同里，可没有提前一个月辞职这个规定。”
“那再见了。”
说完，郁酒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留懵逼的官黛站在原地。
鹿岛杂志社早就变味儿了，实际上就算没有这次这个事件郁酒也不打算继续呆下去——以他的能力，还至于混不上一口饭吃？
再说这一年内他卖了三个版权，现在已经是小有存款的人了，休息休息也好。
这么连轴转的学校公司，他连追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郁酒现在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剧本里的‘恋爱脑’，想的全是追人的问题......离职对他而言，就像是春风拂麦芒，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
他站在公司外思考了片刻，觉得今时今日，真是个适合吃烛光晚餐的‘好日子’。
要不......约一下汪星泉试试？
思及于此，郁酒谨慎的给汪星泉发了条微信过去：[晚饭，约么？]

第43章 照顾
汪星泉消息回的有些慢，内容也有些出乎意料。
[抱歉，今天不行，汪熠濯有些发烧，我送他来医院了。]
郁酒听了一惊，匆忙的问了医院地址就急急忙忙的打车赶了过去。
一路跑到了医院急诊室，脚步由重转轻，进门就看到汪星泉靠着墙抱着汪熠濯的画面——医院里没有病床，急诊吊水只能坐在椅子上。于是汪星泉便抱着他，小孩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睡颜恬静。
急诊室里吊水的人不多，郁酒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问：“你抱着他胳膊酸不酸，要不然把濯濯放在长椅上躺着吧。”
最角落有张稍微长点的椅子，似乎就是给小孩点滴专用的。
“算了。”汪星泉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回应：“他要抱着，要是放下醒了又该闹。”
郁酒微微皱眉，心里忍不住微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汪星泉一个人照顾汪熠濯实在太辛苦，自己虽然能稍微帮一点忙，可也有限。
只可惜汪熠濯这种独特的情况，不管是请保姆还是护工都不太行，事事还是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许是因为喜欢的缘故，郁酒情不自禁的就会为汪星泉操心，作为一个逻辑性行动力极强的人，他甚至在脑海中不自觉的勾勒计划......
在他看来，像汪熠濯这样的小孩想要彻底治好是不大可能了，但如果在医院长期稳定的治疗，或许会有一定的帮助。
“泉哥。”思及于此，郁酒忍不住对他小声说：“之前那家儿童医院，你带濯濯去了么？我打听过，那是乌澜最好的儿童医院了。”
“去过。”汪星泉空余出来的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他比较排斥。”
“我知道，可是小孩子不让他长期接触一种模式是不行的。”郁酒十指交叉，冷静的分析：“尤其是濯濯，要让他适应一样东西很难，可适应了之后，他就离不开了，或许治疗也是这样。”
汪星泉沉默片刻：“再说吧。”
他声音有些僵硬，本来就安静的急诊室几乎寂静。
其实汪星泉明白郁酒是站在庞观者的角度给出的最理智冷静的建议，只是......他并没有目睹过汪熠濯之前去医院的样子。
本来安静的男孩在看到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些冰冷的仪器，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在他身上检查摆弄着......汪熠濯几乎尖叫的要崩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自闭症的孩子都是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自己独特的一个‘舒适圈’里，甭管在外人看来怎么样，要强迫他们走出来，那便是苦不堪言的一件事情。
汪熠濯可以说是汪星泉从小一手带大的，又当哥又当爸。
他真的有点，舍不得。
郁酒也能理解，看着汪星泉疲惫的侧脸高挺精致，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过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男人的大手冰凉，他捏了捏，权当安慰。
这事儿在做的时候郁酒是有些忐忑的，但看着汪星泉并没有挣脱，反而是微微笑了笑的时候......
就莫名安心了。
暧昧的古怪氛围里，医生拿着听诊器走了进来打破这安静的‘结界’。
吓的郁酒一下子缩回了握着汪星泉的手，做贼心虚似的。后者愣了一下，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感觉刚刚被温暖过的指缝间有些微凉。
“孩子大事儿没有，但重感冒会有引发成肺炎的可能性，建议还是留院观察几天。”医生边说边在诊单上刷刷写着，撕下来递给汪星泉：“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吧。”
郁酒急忙接了过来：“我来。”
汪星泉还抱着孩子呢怎么去缴费......这医生可真够没眼力见的。
郁酒内心不禁默默的腹诽了一句。
“还有最好二十四小时看护，毕竟是孩子，看护人员都有谁，我们做个登记。”护士拿着纸笔，一板一眼的问：“孩子父母需要登记上么？”
......
一阵诡异的沉默，郁酒刚刚要走出去的脚步停下，有些紧张的看向汪星泉。
汪星泉脸上倒是没有大的情绪波动，淡淡的说：“没有父母，我照顾他。”
“啊？”护士显然是愣了一下，又忍不住补充：“你一个人照顾么？好几天呢？”
汪星泉抿了抿唇，一个‘嗯’字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旁边的郁酒说：“把我也登记上吧，我们俩轮流。”
医院里照顾人的活又累又烦，汪星泉一愣，下意识的就想制止：“别，我......”
“就别跟我客气了。”郁酒打断他的话音，横了他一眼：“你那公司不是出了名的没人性，能让你请好几天假？工作不要啦？”
郁酒的话正中要害，一时间让汪星泉哑口无言。
但他依旧说：“你更忙，还要上学上班。”
“不上班了。”郁酒耸了耸肩，轻轻松松的把刚刚辞职的事情交代了：“我辞职了，以后就是每周好好上课的闲散人士。”
他说完，不顾汪星泉的错愕就拿着缴费单转身离开。
*
等拿着一大堆这个入住卡那个病房卡回去的时候，医生护士都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汪星泉大手时不时的像撸猫一样的摸摸汪熠濯的头毛，听到郁酒回来的脚步声就抬头，板着脸严肃地问：“为什么辞职？被欺负了？”
“谁能欺负我啊？”郁酒笑出了声，用看‘傻孩子’一样的眼神瞄了眼汪星泉，咬着牛奶的习惯边喝边说：“是我自己辞职的。”
他在楼下缴费的时候顺便从医院的超市买了点东西上来，其中有几个牛奶是汪熠濯喜欢的牌子买来给他喝的——自己先独占了一盒。
“你不是那种任性的脾气，辞职一定有原因。”汪星泉定定的看着他，黑眸近乎有些‘咄咄逼人’：“什么原因？”
“......干什么啊？还真以为我能被人欺负啊？”郁酒忍不住笑：“要是真的，你替我报仇啊？”
他就是调侃的随口一问，谁料说了后，汪星泉竟然‘嗯’了声。
“啊？”郁酒呆了：“你能怎么报仇？”
喻落吟一本正经的回答：“黑了他们的电脑。”
艹，黑这种自媒体公司的电脑......那他们会报警的吧。郁酒不得不佩服汪星泉的‘狠毒’，竖起了大拇指：“你真牛。”
“别转移话题。”汪星泉笑了声，继续‘逼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哎呀，真没什么，都是我们那个傻逼总经理。”郁酒烦躁的揪着椅子坐垫上面的流苏玩：“非要我改剧本，把大男主剧本改成大女主剧本，那我能忍么，就跟公司闹翻了。”
至于其中上头耍诈，实际上就是威胁他吓唬他改剧本这些事情郁酒都省略了没说。
实际上与公司的博弈就是一个‘舍得’的问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目前并不是非要这份工作不可，他的剧本，也不是非得贴着鹿岛才能卖出去。
舍得舍得，有舍有得。
郁酒觉得自己赚了——他舍了一份让人糟心巴拉的工作，得到的却是自由调配的时间，现在钱赚了不少，也该享受一下正常‘大学生’的日子了。
而汪星泉听到郁酒说起这个‘大男主剧本’，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不自觉的想起了之前去郁酒公司找他，在一楼听到那几个小碎催的谈论——什么郁酒写的剧本男主角杰克苏，金手指大开，刚大学毕业就拿了全国黑客大赛的冠军......
这不就是自己么？并非汪星泉自恋，实在是这些都是他的真实经历。
还有之前去KTV接郁酒，他的那些同事在后面窃窃私语对着自己一口一个‘男主角’地叫着......莫非郁酒真把自己当原型？
汪星泉眯了眯眼，抬头看他：“郁酒，你剧本里男主角，拿了全国黑客大赛的冠军？”
郁酒一愣，张口就问：“你偷看我剧本了？！”
。
看来是真的了。
“我犯得着偷看？”汪星泉笑了：“之前去你们公司找你，听到你同事说的，所以......你是拿我当原型写剧本么？”
郁酒第一次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了。
试问还有什么事情，还能比他偷偷写的剧本被原型知道了当面质问更尴尬的么？
郁酒此时，都有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没有。”郁酒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的辩解：“是全国程序员大赛的冠军......我那几个碎嘴子的同事可能是记错了。”
“哦。”汪星泉点了点头，忍着笑，顺着郁酒这个话给了他一个台阶：“那看来是那帮八卦的人让我误会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囧事不必要拆穿的——虽然他想说自己并不介意郁酒拿他当原型。
非但不介意，而且郁酒死活不让改这个剧本的用意......汪星泉也微微了解了，甚至有些感动。
不管是不是跟他有关系，但主角原型是自己郁酒不同意改，这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了。
说话间汪熠濯醒了，迷迷糊糊睁开漆黑的葡萄大眼，好似浮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立时就被医院头顶锃亮的灯光晃了眼。
“哥哥。”汪熠濯难得开口，小男孩的声音又奶又软，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色苍白。怯怯的抓着汪星泉的衣服，神经质的不断重复着，眼神魔怔一样——
“她抓着我的头发撞墙，她踢我，我怕......”
汪星泉听了这话，向来平静的面色霎时一变。
郁酒吓了一跳，只见他放在身侧的手都捏成了拳，手背青筋凸起。

第44章 奢侈
把汪熠濯再次哄睡着后，郁酒帮他掖了掖被子，面色复杂的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打开门，门外长椅上汪星泉正坐着，面色比汪熠濯还要苍白难看，听到动静儿抬起头，对郁酒勉强一笑：“他睡着了？”
“嗯——笑不出来就不要笑，就不要强撑着。”郁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难看死了。”
本来好好的一个大帅比，都被生活蹉跎的......好像失去锐气了。
“......抱歉。”汪星泉抹了把脸，含含糊糊的乱说：“我有点困，还有点累。”
“汪星泉，你到底怎么了？”郁酒皱眉，坐过去攥着他的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根本就不像你自己！那个平常冷静的自己！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因为濯濯说了那句话？”
可汪熠濯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抓着他的头发了打他了？汪星泉这么冷静的人又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变成这样？郁酒简直觉得一头雾水。
而握着汪星泉的手，也是汗津津冷冰冰的。
后者分明一直呆在医院里，可这手却无论如何都焐不暖。
看着他强撑着面无表情的冷淡神色，郁酒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逾越多问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再回来替你，然后你回去睡......”
“是我妈。”汪星泉突然开口打断了郁酒的话，才后者错愕的眼神里，神色平静飞快的说着：“汪熠濯说的人是我妈，她是个疯女人，精神有问题，在汪熠濯四五岁的时候家里没大人看着，她就会虐待殴打他。”
......
郁酒猜测过很多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郁酒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就没有立场去劝说和安慰汪星泉什么‘这都过去了’说这样的空话，他只能愣愣的听着。
“后来我受不了，就带着汪熠濯搬出去了。”汪星泉抹了把脸，眼底红血丝密布：“他因为这些事病更加严重，我本来以为这几年看医生好了点，没想到......”
没想到，汪熠濯依然记得这些可怕的‘梦魇’，如影随形。
郁酒沉默片刻，犹豫着攥住汪星泉的手。
“我不能跟你说这些都过去了的空话安慰你，因为创伤还在。”既然汪星泉决定袒露心扉，有些事郁酒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之前你右手臂受伤，医生说有旧疾，后来濯濯也说你手臂上经常缠着绷带，我想知道......是不是，是不是？”
“是。”汪星泉闭上眼，轻声回答他：“是我妈做的，她是个好妈妈，好女人，清醒的时候和正常人没有分别。只是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清醒的时刻每天不到两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糊涂的，而糊涂的时候她就喜欢自残，虐待自己，虐待别人。那些伤有的是我拦着她用剪刀自裁时弄的，有的是她趁着我睡觉的时候......”
“别说了。”郁酒想到那些蜿蜒的伤口，声音发抖的打断他：“你别说了。”
如果是之前还好，他现在听不得这些，一听就心疼的要命。
“其实没什么，旧疾成了疤，早就没感觉了。”汪星泉笑笑，低垂的眼睛却有些落寞：“我只是不想让汪熠濯记得那些事情。”
大孩子还好，小孩子拥有那些记忆实在是太残忍了。
“泉哥，送濯濯去看儿童心理医生吧。”郁酒盯着他的眼睛，诚恳的说：“他需要看医生，而不是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只能依赖你。”
“我知道这可能一开始会很难，但总归可以克服的！”
而且是必须克服。
因为不闯过这一关的话，汪熠濯这一辈子都好不了，汪星泉一辈子也得不到心灵上的解脱。
汪星泉沉默片刻，微微的点了点头。
他面色疲惫，清秀十足的少年感骨骼似乎都带着倦意似的。
郁酒轻轻的松了口气，顿了半晌迟疑的问：“你母亲......还在么？”
“不在了。”汪星泉目光悠远，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自己的手背：“五年前就没了。”
郁酒没说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家里有一个精神病人的家属大抵都会觉得病人死了后自己是解脱——但真的解脱了么？
郁酒记得刚刚汪星泉说起他妈妈，是说每天有一两个小时，他妈妈是健康的。
而说这句话的时候汪星泉神色是有些微笑甚至是释然的，他一定很爱的母亲，即使她是个精神病，她虐待他们。
胡思乱想了一阵，郁酒回过神，交代别的：“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回去收拾东西替你......”
“别走了。”汪星泉抓住他的手，淡淡的说：“陪我一会儿。”
平静无波的声音和态度，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郁酒莫名的心脏狂跳。
他大脑当机的问，甚至没出息的磕巴了一下：“陪、陪什么啊？”
然而接下来汪星泉的举动更让郁酒心头狂跳。
“借我躺一会儿。”汪星泉似乎一秒都坚持不了了一样，低头躺在了郁酒的腿上，含含糊糊的道谢：“谢谢。”
沉重的分量让郁酒的腿上有了实感，他不自觉的低头，看到的就是汪星泉轮廓优美的侧脸，闭着眼睛，睫毛长的能在眼睑下打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郁酒都没发现自己唇角翘了起来。
半晌后，又木讷的放了下来。
这么一个人......居然有一个精神病母亲，自闭症弟弟，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汪熠濯四岁的时候虐待他们，五岁的时候死了，那他们的父亲呢？为什么汪星泉从来没有提起他的父亲，还有那个傻逼二姑是怎么回事？
其实汪星泉虽然隐约的透露出一个小口，但他整个人还是像谜一样。
五年前汪星泉高中还没毕业，他是怎么带着一个四五岁的自闭症弟弟过生活的，还到处打工还债？
郁酒突然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孩，平时总觉得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其实根本就是何不食肉糜，不是人间疾苦。
现如今光是让他幻想一下汪星泉的难处，他都觉得满头包，不可能，更别说亲身经历过的人了。
不过他也是写过那么多剧本的人了，可能是......关心则乱。
郁酒盯着汪星泉的侧脸不放，轻轻的叹了口气。
医院午后的走廊里阳光洒落，静谧柔和。
*
接下来一段日子，郁酒都是在医院和学校两头跑的。
医院不像杂志社，离学校不远，但行车路线却极其复杂，坐公交车居然还要倒车。
郁酒仔细想想便觉得太不值，干脆买了一辆自行车代步——反正他早就想买了。
之前就觉得在学校里去哪儿都太远，现在买了自行车代步，去哪儿都不嫌累。
学校里的几个室友都知道郁酒辞职的事儿，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辞职了还能忙的脚不沾地，纷纷过来好奇的询问。
郁酒急急忙忙的吃方便面，百忙之中跟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我靠，不是吧？你去免费给人家看孩子？”封茂听了这话直呼惊讶，几乎是面色扭曲：“什么大恩大德的朋友啊，老弟，你这可太实诚了。”
郁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哎哎，你不信猫哥说的话啊？”封茂吐槽：“这美好的大学生活你去医院给人家看孩子？还不给工资？”
“那我跟你说，我是看上孩子的家长了呢？”郁酒吃完飞速的一抹嘴，就起身收拾东西，边收拾边半真半假的戏谑道。
“......家长？”其余两人听到也惊讶了，七嘴八舌的凑过来问：“什么家长啊？男的女的？你喜欢有孩子的？！”
“小酒，你这也太重口味了！”
“就是，再怎么也不能破坏人家的家庭......”
“行了行了。”郁酒忍不住笑，背起包走人，出门之前回头利落的说了句：“男的，单身。”
室友：“......”
虽然现在生活有些艰苦，但谈恋爱这种事儿属于精神享受。
——郁酒还没打算放弃追人这事儿呢。
只是他这追人，多少有点不务正业。
“泉哥！”在医院外面等着心理医生给汪熠濯检查的时刻，郁酒无聊，就拉着汪星泉出去。
“快，骑车。”郁酒坐在后座催他，一本正经：“去怀明路那个全家买点东西。”
他追人‘不务正业’就在于，总喜欢让人伺候他——例如让汪星泉骑自行车载他。
“......你就是想让我骑车拉你吧。”自从郁酒买了这个自行车，汪星泉骑着拉过他两次之后这家伙就不知道上瘾了还是犯懒，每次都必须要让他拉他，不带自己骑的。
不过汪星泉也惯着，他蹬了起来，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瘾？”
自行车轮子带起两侧徐徐的微风，郁酒正大光明的单手揽着汪星泉劲瘦的腰身，躲在后面笑，声音却很正经：“哪有瘾了，我就是懒不行么？”
“没人说不行，你懒着吧......”
大概一个人能肆无忌惮的犯懒有另一个人给兜底，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郁酒在这种很普通的小事里，体会到了什么叫奢侈的幸福感。
他为什么喜欢让汪星泉骑自行车拉他？
其实卖出去了三个版权，以郁酒现在的资产买个小几万的代步车不是问题，只是他喜欢现在这种感觉，甚至是享受。
骑着自行车，莫名就有一种他和汪星泉都是学生的感觉。
幼稚的浪漫感。

第45章 偷亲
汪熠濯的心理疏导过程算不上好，一周来两次儿童医院，对待医生都是低头抿唇沉默的状态，再不济，就闭上嘴，总之十足十的排斥。
看来让自闭症儿童从自己的保护壳里走出来，还真不是一般难的事情。
今天是郁酒陪着他来，隔着病房大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光景，他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嗡嗡’震动起来，郁酒拿出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毫不犹豫的直接挂断。
又是官黛。
自从他在杂志社辞职后她给自己不知道打了多少这种电话了，一开始郁酒出于礼貌还会接起来跟她寒暄几句，但几次过后他发现官黛明里暗里说的都是要他回去上班这种话，郁酒现在干脆就不接了。
开玩笑，好马不吃回头草，鹿岛杂志社又不是偌大的乌澜唯一的媒体传销渠道，他干什么要回去继续工作。
再说了，当初可是官黛开了他的，郁酒坚决不吃这种回头草。
更何况职场这种事情，谁先示弱谁就输了。
现在是虞阳那边需要他的剧本，可不是他急切的需要一个工作——郁酒自然不着急。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等着它嗡嗡震动到自动挂断，才嗤笑一声静音收起来。
正巧赵梓蓝这时候从电梯里走出来，拎着两个大袋子，透明的袋子上耀武扬威的打着‘全家’的logo。
郁酒一愣：“你买着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傻子，你来医院看人不买东西？”赵梓蓝忍俊不禁，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这不，都是濯濯喜欢吃的零食。”
然而对于郁酒这样对食物要求比较严苛的人来说，这样的‘零食’基本就代表与健康绝缘了。
他嫌弃的瞥了几眼，皱着的眉头一直都没放松。
“怎么了？”赵梓蓝随手抄起袋子里的一袋牛奶咬着吸管喝，声音含糊：“看起来心事重重似的？”
“濯濯来这个医院快治疗一个月了。”郁酒眼睛盯着病房里的汪熠濯不放：“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之前推断的结论大抵是错的——汪熠濯这种情况，可能并不适合来医院。
或许汪星泉才是对的。“酒神，我发现你现在真快成濯濯哥了，不对，亲哥可能都没有你操心。”赵梓蓝咬着吸管笑个不停：“改天必须让泉哥请你小子吃个饭，这也太认真负责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郁酒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登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确......太过关心‘人家家里’的事情了，现在一碰上汪星泉的事情，他就关心则乱了。
郁酒决定‘掩耳盗铃’一下，他看了眼手表，欲盖弥彰的说：“我晚上还有点事儿，那赵哥麻烦你在这儿陪着濯濯等一会儿泉哥过来？”
“行啊。”赵梓蓝靠着墙坐下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有什么事儿啊？还寻思晚上一起吃饭呢......不过你大概也不想去。”
郁酒一挑眉：“什么意思？”
“这不，马上圣诞节了么，洋人那边的节日。”赵梓蓝斟酌着郁酒和萧宴之前种种‘不可描述’的关系，小心翼翼地说：“欧洲那边的学校就放假了，然后老萧也回来了...说找哥几个吃一顿。”
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萧宴这个名字了，郁酒微微一怔，便平静的‘嗯’了一声。
他算不上不悦——因为的确是知道赵梓蓝汪星泉他们和萧宴算是朋友的，他也没资格阻止人家的朋友聚会。
只是现如今一想到萧宴对汪星泉那些不可描述的心思......还是会觉得不爽。
这就像是一个贪婪又小心眼的小男孩，只想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藏起来，不给别人看到。
这么一个恍惚犹豫的当口，郁酒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恰巧是汪星泉发过来的：[小酒，你还在医院么？如果方便的话直接帮我把濯濯送回家里吧，我这边有些事情。]
于是郁酒没走成，幸亏汪星泉这条微信发的及时。
他垂下眸子，只回了一个字：[好。]
郁酒知道最近临近年底，就连汪星泉所在的互联网公司都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加班，但为了不太麻烦别人他都是趁着午休短暂的时间过来陪汪熠濯看病，然后夜里又起来给他冲药的。
没日没夜几乎是连轴转的忙活，让汪星泉这小半个月以来就瘦了一大圈，郁酒看在眼里，每每想提醒的时候就想到汪星泉之前跟他吐露过的——那些关于他们家的状况，劝说的话登时就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为了还债，为了汪熠濯，汪星泉必须连轴转的赚钱。
他如果说什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注意休息’未免就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了。
郁酒觉得自己能做到的一些事情，也就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帮助他。
金钱的支援汪星泉肯定不会接受，那就只能帮着接送一下汪熠濯了。
告别了赵梓蓝，郁酒领着又一次心理治疗过后郁郁寡欢的汪熠濯回了家，刚拿开钥匙打开门，他看到玄关处的鞋就愣了一下，立时转身捂住汪熠濯的嘴，避免他出声。
虽然不知道汪星泉为什么这个时间回来，但屋子里总归是静悄悄的，万一休息的话吵醒了他就不太好了。
汪熠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小家伙好奇的抬头看着郁酒。
“嘘，哥哥可能在睡觉。”郁酒弯身用食指在嘴唇前面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屋里：“咱们别打扰他，回屋去画画好么？”
听到哥哥可能回来了的信息，汪熠濯眼前一亮，乖巧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果不其然，看到了汪星泉正躺在沙发上小憩补眠的画面。
他可能是这几天连轴转的太厉害了，又加上汪熠濯的事情，身体累心里状态更累，鲜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刻——修长的身子穿着的工装都没换，脸色苍白憔悴，眼睑处泛着淡淡的青色。
郁酒看了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
心里有点心疼。
等把汪熠濯送回房间，郁酒蹑手蹑脚的走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直接走人，悄悄的走到沙发前，半蹲在了汪星泉面前。
近距离的观察这个男人雕塑一般精致的脸，郁酒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事情。
郁酒想起来前几天的时候汪星泉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汪熠濯的事情，在医院走廊抽烟——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汪星泉抽烟了，还以为他已经戒了呢。
那个时候郁酒才意识到，吸烟对于汪星泉不是必需品，而是一种解压的方式而已。
男人靠着墙抽烟，吞云吐雾的侧影渐渐和郁酒第一次见到他，在栀子胡同那个烧烤店巷子里的重合——只是角色调转了一下，那个时候被抓到抽烟的是自己。距离那个时候，居然都已经过去了快要三年的时间了。
三年的时间，一晃眼转瞬即逝。
汪星泉脸上并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二十三四的年轻人，也的确不会有什么岁月的痕迹。
只是比起那个时候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简简单单就光芒万千少年感十足的男孩，现在的他身着工装，依旧清隽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深邃感。
可能这就是‘岁月的痕迹’，造就的不光是一个男人的外表，更是气质。
郁酒第一次有些后悔之前他脚步太匆忙，没有观察过自己二十八岁时是什么样子的，也是像汪星泉这个样子的么？
但他没有这些来自生活的重担和压力。
郁酒有想要帮助汪星泉的冲动，却总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是男人，明白男人不想和别人示弱的道理，只是这样下去......忙忙碌碌的生活磨平了一个人周身的棱角，他还有干别的的冲动么？
例如......恋爱。
郁酒觉得自己的表白之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其难度不亚于唐三藏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
只是有的时候他也有些克制不住。
例如现在。
郁酒双眼像是探照灯似的盯了汪星泉好半天，在确认对方眼睫毛都没动一根，是绝对绝对不会醒来的情况下，他鼓足勇气悄悄凑近——
轻如点水的吻带着柠檬薄荷糖的香味儿，印在了睡美男的唇角，无声无息。
偷亲了一口过后，郁酒就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一样忍不住笑起来，唇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漆黑的眼珠里闪着狡黠的光。
先尝个鲜，郁酒心想，对着睡美男嘴唇无声的开合：等以后再亲你。
做完坏事，郁酒就悄悄的走了。
清瘦的身影速度的穿上鞋离开后，伴随着大门轻微的‘咔哒’一声响，本该是睡的沉沉的‘睡美男’缓缓的睁开了眼。
汪星泉面无表情的躺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动一下，睁开的黑眸里却像是流淌着暗夜流光。
其实他睡觉很轻，早在郁酒凑过来的时候就察觉了。
但鬼使神差的，汪星泉没睁开眼。
他有点期待郁酒想要干什么，但察觉到他亲上来的时候......汪星泉有点惊讶，但并没有愕然。
就好像他早能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一样，并且翘首以盼。
汪星泉修长的手指在刚刚郁酒‘偷吃’过的唇角轻点了一下，半晌后，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
狭长的黑眸里就像汪着一抹星泉一样动人。
真真是应了他们两个的名字，酒，汪星泉。
酒汪星泉，希望能‘早早如此’。

第46章 校园
之后的一段时间，汪星泉有刻意压抑自己，在郁酒面前表现的像是浑然不知的没事人一样。
其根本原因，是他有些事情还没想好——到底是要遵循自己内心戳破这层窗户纸在一起，还是在能力不足以好好谈恋爱之前继续伪装朋友关系。
而郁酒心大到漏风，加上最近期末忙着修学分各种考试，一时之间也没发现汪星泉隐约的不对劲儿。
这种伪装的诡异平静直到期末，在学校组织的年终讲座上才破冰。
乌澜大学在年终讲座上一直有把学校优秀学生请回来讲话的传统，今年当然也请了刚刚毕业一年就取得‘全国黑客大赛冠军’这个有卓越成绩的汪星泉。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汪星泉居然来了。
郁酒跟着封茂等人随大流蹭到礼堂后座，想着敷衍的坐一会儿就走的时候，蓦然听到讲台上徐徐传出的声音，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有些错愕的抬头，隔着一礼堂学生的黑压压的后脑勺，精准无误的看到台上正在发言的汪星泉。
“这哥们儿特别牛，据说是今年年初那个全国黑客大赛的冠军！”封茂还在一旁‘解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崇拜，不住的啧啧感慨：“而且这哥们儿据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年年学分第一拿全科奖学金的大神......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小酒，你说人家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人都有‘仇富，嫉妒’的心理，但当对方比你高出一个境界的时候，这种心理就会不自觉的转为崇拜。
听着旁边封茂不住的絮絮叨叨，郁酒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次学校请回来三个优秀学生回来演讲，每个人时间并不长，汪星泉更是一秒钟没多说的讲完就下了台。
郁酒盯着他下台的时间看了眼手表，站起来拍了拍封茂的肩膀：“我出去一趟。”
说完不待封茂回应，郁酒就轻车熟路的顺着礼堂边上的楼梯跑了下去，一路畅通无阻的直至后台——之前他也加入了学生会，在学校的各种大小晚会上出了不少力，来回穿梭于礼堂后台，对于路线当然如数家珍。
只是后来闲事儿多郁酒就暂时退出了，也好久没来过礼堂后台了。
郁酒偷偷溜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汪星泉被一群穿着学士服的姑娘围着，七嘴八舌的管他要签名。
......
这年头果然长的帅自带明星效果，一个高级程序员都有女孩子冲过去要签名！
他登时有些怨念丛生，幽幽的看了过去。
而汪星泉好像也和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灵感应一样，恰巧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就撞在了一起。
郁酒看着他黑眸漾开一抹笑意，随后有条不紊，不急不缓的打发了周围的一群‘莺莺燕燕’，才朝着郁酒走了过来。
汪星泉笑着问：“你怎么跑后台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郁酒皱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不是公司那边忙的连轴转么，怎么有时间来学校演讲了？”
“导员发了几次邮件，不好拒绝，再说......”汪星泉顿了一下，忍俊不禁的瞧着他：“郁酒同学，你注意过现在的时间么？快要过年了，公司当然不用继续把我们当牲口使唤了。”
汪星泉所在的公司和别的公司不同，不是越年结时分越冲业绩的忙乱时刻，相反别人都忙的时候，他们就闲下来了。
于是他才有这个‘闲情逸致’回校作为优秀学生讲话——顺便也是为了和某人‘偶遇’一下。
在学校见面的感觉，和在别的地方到底是都有些感触不同的。
汪星泉看了眼手表，想着距离去画室接汪熠濯的时间还得等一会儿，便试探着问：“出去走走？”
郁酒：“去哪儿？”
“学校西侧那条梧桐路怎么样？”
乌澜大学有一个著名的‘景点’，就是西边夹道上两侧密密实实的梧桐树，开的最为旺盛灿烂的时期，整条路上似乎都被镀了一层金边，飘飘扬扬的都是落叶，路上都堆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脚下绵软。
这天然美景校方自然是不会派清洁工去打扫落叶，只等着每年尘归尘，土归土，然后周而复始。
对于外省过来旅游的人梧桐夹道是新鲜的，但对于乌澜大学的学生来说来的都有点腻了——除却那些热恋中的小情侣。
梧桐夹道天然自带的浪漫感，是情侣十大约会圣地，澜大那些一对对的，有哪个没来过梧桐夹道？
所以汪星泉提起这个地点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一点‘小私心’的。
只不过郁酒也没多想，泰然自若的点了点头：“好啊。”
一月份的梧桐夹道已经变成‘梧桐枯道’了，路上都是细碎干枯的落叶，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郁酒特别喜欢踩树叶这个声音，从小学开始室外打扫卫生，秋天冬天的时候他就喜欢踩树叶——最后往往会被老师教训一顿，但现在依然改不了这个小小的癖好。
不光他踩树叶的声音，还有汪星泉的，甚至还有推着的自行车车轱辘划过地面的声音，都令郁酒觉得悦耳。
寒冬腊月，呵一口气都容易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冷空气把人的皮肤冻的更加的白，汪星泉侧头看了一眼郁酒，就觉得他眉目在愈发白的面皮上显的漆黑如墨，唇红齿白。
他看了两秒，趁着郁酒没有察觉，便克制而内敛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虽然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忙，但之前那个阳光暖暖的下午，落在唇角柔和又缱绻的吻，汪星泉总不能当做真的不知道，当做没有发生过。
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口：“我......”
“我想起来，这点从西门出去，那个卖地瓜的老大爷还在呢吧？”却好巧不巧的郁酒也开口说话，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去买吧，他们家地瓜最甜了！”
提起吃的，他一双眼睛都发光了。
汪星泉沉默两秒，有些哭笑不得——勇气就像是鼓起来的气球，一撒手两秒气儿就泄了。他没办法坚持和一心只想着去买地瓜吃的郁酒在这儿把话说完，只得点了点头：“走吧。”
只是可能‘命运’这操蛋的东西在今天就不想让汪星泉把话说出来，从西门走出来，还没等去路对面找到老大爷卖地瓜，他就看到了熟悉的两辆‘车影’。
——左边那辆耀武扬威，引得来来往往学生侧耳交流的法拉利，是萧宴的。
——右边那辆改造过的，造型相当酷炫的机械摩托车，是萧迟的。
所以他们兄弟两个怎么会过来？还一起过来？还这么巧就都在西门等？
汪星泉登时大为头疼，下意识的向着车后面的林荫道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那两兄弟，正面对面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都不太好，像是在吵架。
“绿灯了。”郁酒完全没看到那些车和那两个人，扯了扯汪星泉的衣袖：“走吧。”
周身比较静，他这一句正好飘到了萧宴耳朵里，那人一愣，立刻停止和萧迟的争吵回过了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郁酒和汪星泉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
这画面可以说是直接刺激到萧宴了。
他一怔，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
“泉哥。”大跨步走到汪星泉面前，萧宴忽视着心理这般那般的酸酸涩涩，强笑道：“听说你今天回澜大演讲我就过来了，这是结束了？那一起吃个饭？”
他这话问的可以说是把旁边的郁酒忽视的彻彻底底。
后者也没想到萧宴会突然出现，短暂的愣了一下，就比萧宴忽视他表现的更彻底——
郁酒理都没理萧宴一下，就跟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侧头轻声对汪星泉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的跑到马路对面去买烤地瓜了。
他的终极奥义就是买烤地瓜，犯不着因为讨厌的人破坏了心情。
郁酒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没看到不远处的萧迟——他呆呆的张着嘴，十分吃惊的模样。
“你和小迟怎么过来了？”汪星泉眉头微蹙，客气的拒绝了：“抱歉，我今天没时间。”
萧宴直接忽视了第一个问题，急急忙忙的说：“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约了人，还要去接汪熠濯。”汪星泉看了眼手表，轻点了一下头：“你们忙，我先走。”
“我有什么好忙的啊。”萧宴拦着他，强笑着不依不饶的说：“去接濯濯？正好我开车来了，泉哥，我送你去吧。”
“泉哥，我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迟这个时候也跑了过来，刚刚和萧宴吵吵了一通，他身上还凝聚着尚未消散的怒火，专门和萧宴抬杠：“泉哥我送你吧，我也开车来的！我新改造的摩托，贼炫酷！”
......
“不用麻烦你们了。”汪星泉眼底略过一丝克制的烦躁，再次重申：“我约了人。”
“约了谁？”萧宴眉头一跳，强忍着怒火压抑的问：“难不成是郁酒？泉哥，他不就是之前给濯濯当过老师么？你俩关系现在这么好了？我都说过，他那种人不配和你相提并论......”
“够了，我不是什么矜贵的人。”和上一次的沉默不同，这一次汪星泉直接打断了萧宴的话，声音冷的几乎带冰渣，让旁边的萧迟一愣——难得看到汪星泉温和有礼的外表下流露出这么一面，他莫名的大气都不敢喘。
萧宴也不得不闭了嘴，只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大写的‘不服气’三个字。
“一起玩，没什么配的上配不上的。”汪星泉虽然在笑，但神色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漠疏离：“萧宴，你上次拜托老赵给我送了一箱子东西，谢了，就是我们家地儿小没的摆，你有时间还是那走吧。”
他说完，就趁着另一个绿灯亮起的时候，果断过了马路，忽视了两旁的法拉利和机械摩托，走到了郁酒的自行车旁边。
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萧家兄弟呆若木鸡，面面相觑的站着，耳边似乎都能听到风传递过来汪星泉和郁酒他们两个人说的话——
“你怎么过来了？”
“不约好一起吃晚饭的么？”
“呃，我以为......”
“别以为了，先吃地瓜吧。”
他们眼看着郁酒把刚刚出炉的地瓜一分为二，一人一半的分给汪星泉一半，两个人便推着自行车渐渐走远，全程头都没回一下。
感觉寒酸，却又温馨。

第47章 喜欢你
“汪星泉，你为什么要拒绝了萧家两兄弟啊？”
离汪熠濯画室的课结束时间还早，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在去接他的路上，郁酒绷了好一会儿还是绷不住问：“他们一看就是来接你吃饭的。”
唔，语气中有淡淡的醋意，汪星泉听到后满意的笑了笑。
“你知道他们都喜欢我啊，我怕我去了......”汪星泉顿了一下，慢吞吞的说：“我怕有些人会吃醋。”
......
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样。
郁酒只能听到自己心若擂鼓的碰撞声，手脚几乎血液倒流的发麻，呆呆愣愣的看着刚刚‘撩了他’一句的汪星泉。
他、他在说什么？
不，难不成汪星泉都知道？自己那些隐秘的小心思？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郁酒冻的发白的脸蹭的一下血液涌了上来，就变的绯红。
“你说什么呢？”他佯装不知，硬着头皮回视着汪星泉笑盈盈的眼，装傻充愣：“谁吃醋了？”
汪星泉瞄了一眼他绞在一起的细长手指，笑着反问：“你不知道？”
郁酒毫不犹豫的说：“我当然不知道！”
汪星泉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声，向来清冷温和却像是包裹着真空层的少年，难得流露出真实自在的快活感。
郁酒不由得看的呆了。
他认真的眼神让汪星泉笑容渐渐收敛，瞳孔也正色起来。
“小酒，那天下午...我知道，但不是故意装睡的。”汪星泉一眨不眨的盯着郁酒的神色，见他瞳孔一缩，忙解释：“我只是当时不知道该怎么睁眼，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我醒来而局促，所以就装着了。”
空旷的四周一片寂静，许久无人说话。
半晌后，郁酒在慢吞吞的，艰涩的开口问他：“所以，你都知道，知道我喜欢你么？”
虽然早有预料，早有准备，但听到‘喜欢你’这三个字真实的说出来，带着音调，体温，两个人心里还是不约而同的跳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眼神澄澈温润，让汪星泉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之前稍微知道一点。”汪星泉瞧着他，声音喟叹：“但是不确定，直到那天下午你偷亲我......我还回味了一下。”
郁酒连白皙的耳根都忍不住红了：“汪星泉！”
这是他第一次怒气冲冲的叫他的全名，听起来活色生香。
汪星泉绷不住笑出了声，轻松的把自己的‘表白’也说出来：“别生气啊，我也喜欢你，你不开心么？”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喜欢’二字似乎如此轻松，完全不需要准备似的——对比起自己的前后踌躇了大半年，郁酒整个人都懵了。
不知道是因为汪星泉的表白，还是因为他这么轻松的表白。
只是，到底是开心居多。
郁酒踌躇的问：“你说的......”
话没问完，汪星泉放在大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就急促的响了起来，在微醺的夜色里尤为寂静，像是划开暧昧氛围的镰刀一样。
郁酒连忙闭了嘴，低头看自己的球鞋。
汪星泉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本来不想管这个电话——但拿起手机一看，是汪熠濯画室的老师打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串号码时他内心毫无征兆的跳了一下，莫名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揉了揉眉心接了起来，一个‘喂’字刚说出口，电话对面忙乱的声音就让汪星泉面色顿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光速褪色——
“汪先生，您赶紧过来一趟吧！画室这边走火了，您弟弟和其余四个小孩子都在画室里面！”
不待画室工作人员说完，汪星泉就收起手机急急忙忙的跑到路边打车，一向镇定沉稳的男人，背影居然都踉跄了一下。
“别着急！”工作人员声音极大，刚刚郁酒透过手机里的余音就听见了，他连忙跟上握住汪星泉的手，一根一根按着他的手指安慰：“先打车过去，工作人员还有时间通知你而不是救护车或者警察局，说明局势控制住了......”
其实郁酒说的这些汪星泉都明白，只是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幸亏有他。
汪星泉沉默片刻，反手握住了郁酒的手，把人拉过来抱了一下——就短促的一下，相触还不到三秒钟，汪星泉像是在这个拥抱里找回来什么缺灵短智的主心骨一样。
“走。”随后他放开呆住的郁酒，把旁边的自行车拿起来踩上，对着郁酒利落的一点头：“上车。”
此刻是乌澜上班放学的高峰期，打车上路基本等于自取灭亡，他刚刚也是昏了头了。
骑自行车倒是快的多。
汪星泉一路蹬的飞快，到了画室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绘画社那栋楼周围围了一群人，其中包括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
这尖锐的声音让他小腿不自觉的一软，两个人差点踉跄的倒在地上，郁酒慌忙扶住汪星泉劲瘦的腰支撑住身体，长腿急急的踩在地上。
“你先别急，我过去看看。”郁酒仗着自己还有力气，飞快的穿过人群和马路，就跑到了绘画社楼下。
——其中救护车运输的几个担架里面的孩子，赫然有汪熠濯那张被烟熏过染上一层煤灰一样的小脸！
郁酒瞳孔急速的收缩了一下，立刻挤了过去，趴在救护车旁边火急火燎的问：“等等！我们家孩子怎么了？”
“你是孩子家属么？”带着口罩的医生瞄了郁酒一眼。
郁酒慌不择乱的点头：“是是是。”
“刚刚画室着火，孩子们乱跑乱跳，身上烧伤倒是不严重，就是都被熏晕了，具体情况还得到医院查查。”
最后一句话，医生说的暧昧不清，并不能给出什么保证。
而郁酒理智回笼想了想就明白了——大多数火灾事件里，很多受害人都不是被烧伤，而是被熏伤的。
“谢谢医生。”汪星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声音喑哑低沉的开了口：“我们跟着一起去。”
他大手按在了郁酒肩膀上，让后者身上不自觉的一颤。
在去医院家属车的路上，两个人才大致了解了一下今天这个事故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小孩子多的地方，还属于半公共场所，一向是不允许有明火的出现的。
但寸就寸在今天画室雇的这个保洁阿姨是新来的，画室的人忙还没来得及交代她一些注意事项，阿姨在打扫的时候就不小心用了明火。
画室纸张多，颜料多，有的时候空气里甚至都漂浮着化学气体——就这么凑巧的就点着了一角桌布，也没人发现，渐渐蔓延到窗帘，别的地方......
经过这么一遭，画室外间已经被烧的七七八八的了，损失惨重。
但不幸中的万幸好在几个孩子那时候都呆在里间，火势没等大幅度蔓延过去就被控制住了，不过还是把密闭空间，烧灼的空气就够小孩受的了。
“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画室的人也跟着来了，一路连连道歉：“各位家长放心，我们绝对承担所有损失......”
流年不利，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坎。
郁酒沉默的低头，拿着酒精湿纸巾给汪熠濯仔仔细细的擦脸，耳边听着工作人员絮絮叨叨的哽咽道歉。
“好。”汪星泉慢了半拍的回应，语气平淡，像是没怎么样一样。
但对他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的郁酒知道，面对别人的长篇大论，一向彬彬有礼温和待人的汪星泉在憋了半天只回了一个字，大概已经是极度压抑的结果了。
他现在心里得有多难受。
等救护车开到了医院，几个孩子被推进病房里检查时，郁酒才握住汪星泉垂在身侧的手——他的大手一片冰凉。
应该说，就跟冰差不了多少。
“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真的怕。”郁酒握住他手带来的一丝温暖，或许给了汪星泉一些把话说完的勇气，他有些颓丧的抹了把脸，声音发颤：“我怕汪熠濯出了什么事情，我该，该怎么办啊？这么多年......”
汪熠濯是个自闭症儿童，在外人眼里是给家人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孩子。
但这么多年了，他只有汪熠濯，汪熠濯也只有他，他们相依为命，如果汪熠濯出了什么事情......汪星泉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好像他努力的一切都没用了一样。
“不会的。”郁酒看过很多这种病人家人在病房外等着，焦灼不安，甚至是悲痛绝望的画面。他明白此时此刻其实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但依旧忍不住一直安慰：“濯濯一定会没事的，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有福气么？”汪星泉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似的嘀咕：“我一直觉得，老天爷对他有点不公平。”
世界上有这么多小孩子，光是中国每年的婴儿出生率都到达两千万。可这么多的孩子里，只有他弟弟‘先天残疾’。
“濯濯很棒，自闭症儿童那么多，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郁酒顿了一下，又补充：“而且他的福气，是有你这个哥哥。”
当父母不需要考试，世界上不负责任的父母太多了，尤其是对于出生后孩子有残疾的父母来说。
甚至汪星泉和汪熠濯的父母，想想其实也是不负责任的。
汪熠濯在自闭症儿童里还算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其实多亏有汪星泉。哥哥这两个字叫出来轻如鸿毛，需要担起的责任却有千斤重。

第48章 表白
“泉哥，怎么样了！”
手术过程中，可能是因为画室着火的消息上了乌澜晚报新闻推送都看到了的原因，赵梓蓝萧宴萧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还都火急火燎的凑巧碰到一起，急匆匆的就赶到了医院。
结果上了电梯冲上做手术室的七楼，几个人毫无预兆看到的就是汪星泉和郁酒握在一起的手。
三个人登时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的站在原地。
尤其是萧宴，一瞬间脸色难看的厉害。
就好像是之前担心焦心的事情，还是预料之中的成了真。
“呃，泉哥。”最后还是赵梓蓝先回了神，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急忙问：“濯濯怎么样了？我们看到那个新闻，吓死了。”
“没烧伤，只是被熏晕了，不知道吸了多少烟雾进去。”汪星泉紧锁的眉头始终无法放松，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没放开郁酒的手，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拉着，疲惫的应：“还得看一会儿医生怎么说。”
好像像是应和他的话一样，手术室的灯暗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登时一堆人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问着：“怎么样了？”
“别着急别着急。”医生见了太多类似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他温和的摆了摆手，声音平静的说：“病人没什么大碍了，抢救及时，更大的创伤没造成。只是吸入了不少有毒气体，对孩子的身体有一定伤害，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家属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汪星泉和郁酒一时间都有些愣，半晌后，怔怔的相视一笑，又是放松又是觉得滑稽。
——这几乎是和去年一模一样的场景。
同样是快要过年了，寒冬腊月的时分进了医院......不同的是去年进医院的是汪星泉，今年是汪熠濯。
这哥俩真是倒霉，看来今年又要在医院过除夕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默契状态，让其余三人都有种被‘隔绝’的感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赵梓蓝倒是还好，傻呵呵的跟着开心，只是萧家两兄弟心眼里都快冒酸水了，算计的都是别的。
“泉哥。”萧迟到底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酸溜溜的问：“你什么时候和郁酒关系这么好了？”
郁酒闻言一僵，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手从汪星泉手里抽出来——后者却握的很紧，他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看汪星泉。
“去年还是年前开始吧，关系就很好了。”汪星泉微笑着回答，甚至还问郁酒：“你还记得是哪年么？”
郁酒：“......”
这态度几乎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了，郁酒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呆滞，看似当机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他想着是在哪一步，让他和汪星泉的关系发生了这种巨大的质变呢？
他们居然可以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手拉手了？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
而萧迟也不是傻子，听了这话面色一沉。
他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半晌，似乎觉得医院这地方不是他能撒泼的‘现场’，只得憋着气怒气冲冲的走了。
可萧宴却没有萧迟这么好打发。
他面色沉沉，眼睛里阴郁的几乎要滴水。
在郁酒去医院一楼买水的时候，他默默的跟了上去，像个游荡的幽灵。
“我废话不多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郁酒的身后，萧宴盯着他清瘦的背影，语气阴森：“就一句话，你和汪星泉不可能。”
郁酒脊背僵硬了一瞬间，片刻后整理了心情，才慢慢的转过身来。
“为什么不可能？”郁酒转头看着他，毫无畏惧，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就因为你喜欢他？”
萧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半晌后冷笑，像是盯着不认识的人一样眯眼看着郁酒，眼神玩味，轻挑，让人不适极了。
“郁酒，几年前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像只狗一样攀着我，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连汪星泉都能勾到手。”萧宴冷笑，内心拙劣的野兽终于忍不住撕破之前强撑着的‘体面’外皮，口不择言起来：“你在得意什么？我是喜欢他？你在得意你连我喜欢的人都能弄到手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不算。”郁酒笑笑，并不生气，只气定神闲的反击：“而且我确实挺得意的，那是因为我喜欢汪星泉，而他比起你显然更喜欢我，这得意跟你萧宴没关系，你少往自己身上贴金了。”
跟他攀扯上任何关系，郁酒都嫌够恶心的。
“你......行，我何必跟你这样的人多费口舌。”萧宴似乎强压了一下倾巢出动的火气，冷冷的说：“你这种人，不就是图钱么？我给你一千万，你以后不许见汪星泉。”
......
郁酒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没想到，在他的人生中还会有这样小说一般的场景——萧宴可真是个人才。
而他毫无顾忌的嘲笑也惹怒了萧宴，后者气急败坏的问：“你笑什么？”
“萧先生，我笑你天真，也二十四五岁的人了，怎么还相信金钱能买到一切呢。”郁酒拿着自己刚从自动售货机里弹出的水，懒洋洋的讽刺：“我很笃定的告诉你，我郁酒就算有一天穷到去要饭，也不会要你萧宴的钱，你大可放心。”
他说完，拿着水就走，懒的在多听萧宴多说一句。
只是实在太好笑，走的时候也忍不住笑。
“哦，对了。”郁酒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脸色青白的萧宴大声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我就是喜欢汪星泉，就是要追他。”
“你能怎么办呢？”
......
说完，郁酒就浑身轻松的进了电梯。
走回去的一路，他想起萧宴仿佛吃了屎的表情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面上没有散去的喜悦被汪星泉捕捉到，后者好奇的问：“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于是郁酒三言两语，简单的跟汪星泉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在后者惊讶的眼神里，郁酒淡定的说——
“他跟我说，给我一千万，离开那个男人。”
郁酒仿佛电视剧里恶毒女配一样的绘声绘色让汪星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舒朗的眉眼都开阔了不少。
“那你怎么说的？”汪星泉声音柔和，黑眸戏谑的看着他：“要离开么？”
“......”郁酒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视线的随手拿了个旁边果篮里的橘子，低头剥了起来：“我当然不要他的臭钱。”
他还是有自己的清高的。
“光是因为不想要他的臭钱么？有没有一点原因是不想离开那个男人的？”汪星泉笑笑，伸手自然而然拿过他掌心里的橘子，帮他剥了起来，声音就像在说‘今天晚饭真好吃’一样平平无奇——
“虽然时间地点都有些不对，但话之前都说了，我还是想问你...谈恋爱么？以后橘子我都帮你剥。”
像是垂涎，期待一个空中很久的气球，终于飘飘扬扬的落在了自己掌心里。
一时间兴奋的头脑空白，手心都有些隐隐的发麻。
郁酒怔怔的看着汪星泉在昏黄色的壁灯映衬下清隽又柔和的侧颜，咬了咬唇，强忍着内心的激荡故作淡定的‘嗯’了声。
随后他又觉得他们这简直是‘史上最随意表白’了，郁酒哭笑不得的问：“跟你谈恋爱就剥橘子这么点好处啊？”
汪星泉微笑盯着他，黑眸就像一个令人沉醉的漩涡一样蛊惑人心：“你还想要什么？”
“也不想要什么，就是......”郁酒眼神乱飘，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半晌还是叹了口气，含含糊糊的说出最想要的东西：“反正，有你就够了。”
他什么也不缺，对于‘恋爱’这个浪漫的事情也没经验。
但他想要的还真只有这么多，一个汪星泉就够了。
“要我？想怎么要？”而刚刚表白完的男人顿时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一样，戏谑的唇角骚气的要命，轻轻凑了过来，声音压抑着隐晦的欲望：“这次可以不偷亲......”
郁酒头皮发麻，汗毛倒竖，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这个时候，旁边病床上的汪熠濯轻轻的动了一下：“嗯......”
两人犹如梦中初醒，电打了一样的分开——郁酒甚至吓到差点直接站起来。
“没事，他没醒。”汪星泉俯身看了眼汪熠濯，拿起旁边的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声音不知道是否轻叹了口气：“下次吧，别太失望。”
“......什么啊？”郁酒白皙的耳根甚至于透明的耳廓都泛起了红晕，瞪了他一眼：“谁期待了？！”
“是我期待啊。”汪星泉忍不住笑，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胸口发出的一样，沉闷性感的悦耳：“亲不到你，怪可惜的。”
“我要回学校了。”郁酒是真没料到汪星泉解除了封印之后是这么难以招架，面红耳赤的拿起自己的书包就要‘落荒而逃’：“明天见！”
“等等。”眼见着人都直接冲到了门口了，汪星泉还是忍不住把他叫住，自己走过去。
看着汪星泉高瘦的身影一步步靠近，郁酒莫名有种‘压迫’的感觉，手指攥紧了书包。
“提前说晚安。”走到身前，两个人隔着一个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汪星泉微微俯身，带着柠檬薄荷香气的吻轻轻拂过郁酒的眼睫，他声音柔和而喑哑——
“小酒，做个好梦。”

第49章 亲吻
这个除夕，两个人依旧是陪着汪熠濯在医院度过的。
只是身份发生了转变，心境自然也大为不同，去年是清清冷冷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馨，今年却是由内而外的觉得温暖。
毕竟他们现在是‘男男朋友’的恋人关系了。
一大早，郁酒过来医院看到汪星泉拍拍汪熠濯的脑袋塞给他一个红包的时候，有些可惜的嘟囔：“那今年我是不是没压岁钱可收了？”
去年他是弟弟的身份，汪星泉还给包了个红包，今年……还有这待遇么？
其实郁酒并非是稀罕那红包里的几百块钱，只是收压岁钱的滋味太过弥足珍贵，忍不住就让人有点念念不忘。
而且汪星泉是个十分细心的人，去年为了吉利，讨个好彩头，他给自己的红包里崭新的红色钞票竟然都是连号的。
郁酒看出来之后就没舍得花，一直放在钱包里权当压包钱了——反正现在网络支付时代，微信支付宝应有尽有，花现金的地方反倒是真不多。
汪星泉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竟然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也拿出来一个红包塞给他，而且比汪熠濯那个厚的多。
“啊。”郁酒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随后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眼睛弯弯的：“谢谢泉哥。”
送上门来的钱，傻瓜才不要呢。
只要是汪星泉送过来的东西，他照盘全收。
“还有别的新年礼物。”汪星泉笑着看他：“要不要？”
他胸有成竹的轻松模样让郁酒一挑眉，好奇的问：“什么啊？”
话音刚落，郁酒就被一双修长的大手扣住后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汪星泉带着薄荷味牙膏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轻柔和坚定的吻落在唇角，逐渐蔓延到整张薄薄的唇，温润而柔软。趁着郁酒整个人都懵了的瞬间，后者舌尖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唔唔唔？”郁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汪星泉在亲他，甚至是......甚至是很深入的在亲他，登时受不了的从发梢红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红了一小截，他几乎是手足无措的整个人定住了。
随后他想起来汪熠濯还在这个病房里，登时更加害臊，脚趾都足以蜷缩出来三室一厅了，含含糊糊的嘀咕：“唔......濯濯！”
“没关系。”汪星泉气息微喘，在他唇齿间有些粗重的道：“让他看。”
......
这是一个当哥哥的说的话么？三观不正四个字不合时宜的浮现在郁酒的脑海里——他生怕把孩子教坏了。
只是和汪星泉接吻的滋味太好了，好到......让人不舍得喊暂停。
就好像多年的夙愿终于如愿以偿，恨不能连本带利的亲回个本一样。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本来薄薄的嘴唇都有些红润发肿了。
郁酒臊的几乎不好意思抬眼看汪熠濯是什么反应，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出去买几个菜。”
“这大过年的。”汪星泉拉住他，哭笑不得的劝说：“你去哪儿买？别费事了。”
“不不不。”郁酒因为这个‘初吻’被围观羞的要命，死活要出去冷静一下，胡乱的挥手：“我随便买买，一会儿就回来。”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医院病房门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汪星泉的轻笑声。
艹，这个骚气的男人。
郁酒懊恼的咬了咬唇，便感觉到一阵刺痛——都被亲肿了。
察觉到这一点未免有些更不好意思，他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
随后察觉到自己这个举动好像有点像回味似的，郁酒更有点受不了的冲到医院里自动售卖机前，买了一瓶冰水给自己的嘴唇‘降温’。
太冲动了，真的。
可是......接吻的滋味是，真香。
郁酒在原地这般那般的踌躇着，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傻笑——在人来人往路过的人群里围观，觉得他活像个精神病人从病房里跑出来了。
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遐思。
郁酒无意识的拿起来一看，笑容缓缓消失。
——他才知道自己忘记删掉了这个号码，萧宴，甚至于连什么时候存上的都不知道。
这大过年的，他来找什么晦气？
郁酒蹙了蹙眉，可想着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回去，左右也是无事，便接了起来：“喂？”
“你出来。”萧宴声音阴恻恻的，比这除夕腊月的天气还冷：“我在医院西门的咖啡厅。”
“搞笑。”郁酒冷嗤：“我为什么要出去见你。”
“因为汪星泉。”萧宴却好像拥有什么底牌一样，好整以暇的底气十足：“你不想知道他过去的事情么？”
郁酒没想到萧宴居然会说这个，不由得愣了一下。
“十分钟。”萧宴皮笑肉不笑：“咖啡凉了就不好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郁酒说话和思考的时间——似乎笃定了他会来。
而他的预料也果不其然。
医院西门咖啡馆离住院楼很近，甚至于不到十分钟郁酒就到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身上裹带着一身寒气，郁酒穿着应景的红色卫衣，踩着球鞋，短发的刘海有些微长的挡住额前眼角，被冻的白皙的皮肤上唇红齿白，平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少年气。
萧宴看着看着，眼神就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肉食动物的色彩。
这是一种男人对于有兴趣，或者说是‘性趣’的人时才会产生的眼神。
郁酒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都没正眼看萧宴一眼，直接了当的说：“有话快说。”
“这么急？”萧宴抿了口咖啡，故意不紧不慢：“着急回去和泉哥过年？”
“是啊。”郁酒大大方方的对他笑，毫不掩饰唇角暧昧的痕迹——刚刚汪星泉急躁的都留下细小的齿痕了，而他故意没戴口罩。
果然，萧宴看到后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躁郁。
而郁酒很满意他的反应。
“郁酒，你别以为我劝你离开汪星泉就是要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好像是要满足我自己的私心一样。”萧宴本来胸有成竹的气派瞬间被刺激的荡然无存，他勉强保持着一丝风度，细长的手指却捏紧了咖啡杯，连连冷笑——
“你对他了解多少？你觉得你适合泉哥？你算是什么，身价多少，你能弥补汪星泉身上亏欠的无底洞么？”
郁酒一愣，下意识的反问：“你说什么？”
“哦？泉哥没向你坦诚这些么？”萧宴看着他的反应，感觉‘自信心’瞬间又被入注体内，他恶劣的笑了：“你们关系停留在一个什么程度，接吻，还是上床？总归还没到‘坦诚’的程度吧？”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吧？”如果不是涉及到汪星泉相关，萧宴这点自以为是的道行还真不够在他面前显摆的，郁酒无语的嗤笑一声：“还需要和你打报告？”
“是不需要，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帮不了泉哥，你不适合他。”萧宴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温热的边缘，一字一句，恍若诛心：“让我告诉你，泉哥家里以前出过事情。”
“原来汪家也是名门望族，做生意的达官显贵，和我们家，赵家都不相上下，否则你以为泉哥这么穷，能和我们混这么熟？”
郁酒听着听着，并不觉得意外，只觉得自己之前隐隐怀疑过的事情成了真而已——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萧宴赵梓蓝这些富二代如此尊重甚至是敬畏汪星泉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是汪星泉的穷困潦倒又是明摆着的事情，那还能是因为什么，祖上阔过呗。
见着郁酒并不惊讶的模样，萧宴微微一愣，眼底便闪过几丝愤懑——说出去的事情并没有得到希望的反应，这让萧宴觉得颇为挫败。
“就这些啊。”郁酒不客气的端起咖啡杯抿了口，被苦的皱了皱眉，只觉得萧宴在里面报复性的加了黄连，他问：“还有别的么？”
“当然有。”萧宴脸色晦暗不明，沉沉的说：“你好像知道这些一样，那你知道汪星泉家里没落的事情是因为做生意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追债的逼死了他父亲，导致他母亲产后抑郁症愈发严重的事情么？”
郁酒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进咖啡杯里。
“泉哥最难的时候，是我爸，老赵的爸爸，联起手来帮他一把的。”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郁酒错愕的模样，萧宴满意的笑了起来，凉凉的说：“我知道泉哥和我三观不合，也看不起我的行事作风，只是因为欠了我们家的人情还不起才和我交好的，我就是利用这一点怎么了？”
“郁酒，我能帮他，你能么？你知道泉哥的债到现在都没有还清么？他不光欠外债，还欠内债，当年他们家的那些亲戚齐刷刷的找上门，到现在都没有放过他，你能陪他面对么？”
一字一句，都超出了郁酒的认知，他面色勉强平静的听着萧宴字字珠玑的话，捏着铁勺的手指却不自觉的发白。
一切都像是有了解释——怪不得汪星泉独自抚养汪熠濯，怪不得他没日没夜的连轴转打工，怪不得他那个二姑......原来他一直在还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萧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牵起一个略微苍凉的笑容：“我想你不知道吧，泉哥他有人了，早就有人了。”
郁酒瞳孔迅速的收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当初汪家欠下的那笔债，就算我们家和赵家适度帮上一把，对于一个集团来说也压根不是能还得起的欠款，但为什么汪家能还得起一部分，能让高利贷略微通融呢？”萧宴说到此处，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样，露出了一个神秘而让人想逃的微笑——
“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着泉哥，她叫魏秋，是一个四十岁的美籍华侨。”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泉哥十六岁就跟了她了。”
萧宴说着，把手里的一大照片扔到郁酒面前——全都是汪星泉和一位身高170左右的中年女士走在一起的画面，那位女士身材姣好，风韵犹存，一看就是保养得当非富即贵的太太小姐，身份不凡。
郁酒想过很多汪星泉‘神秘’背后的真相，唯独没有想到这种。他觉得......觉得滑稽，更觉得不信。
“不可能。”郁酒摇头：“萧宴，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胡说八道？”
“我胡说，你才是自己骗自己吧？何必呢？”萧宴嗤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我骗你这个干什么，你回去问问泉哥自己，或者问不出口自己查一下就能查清楚的东西，我有必要骗你么？”
......
这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郁酒抬头盯着萧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萧宴不是也喜欢汪星泉么，把他当作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么，怎么......怎么说起这些像没事人一样？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和泉哥是两个世界的人，趁早分开。”萧宴目光苍凉，修长的手指点了根烟，徐徐烟雾中，他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几分沧桑：“郁酒，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能接受泉哥的这些过去么？甚至能接受他现在还和魏秋女士保持着联系么？”
郁酒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像是要刻进心里去的看着。
他思考的不是萧宴问的这些问题，而是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看吧，你不能。”萧宴以为他是受到了冲击，自嘲的笑了一声：“可我能。”
郁酒一愣，倏地抬起头看他。
“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萧宴弹了弹烟灰，眼中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宿命感，他自言自语般的自述：“说实话，这么多年我玩的很开，甚至对你都有过动心包养的念头——但那些都跟泉哥不一样。”
“我肖想了他那么多年，我们从小就认识，熟悉，知根知底，这份情谊别人都比不了。”
“所以我能接受他的一切，甚至可以接受他年纪轻轻为了钱被女人包养，但你不能。”
“郁酒，我知道你不能，你那高尚的底线玩不起我们这些俗人游戏，所以退出吧。”
“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萧宴的最后一句，无疑是一句刷新郁酒三观的重击——他能接受汪星泉的一切？搞笑，且不说汪星泉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萧宴以什么立场接受？汪星泉搭理过他么？
他还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说的很大气很自豪一样，这不是三观不正是什么？
而且萧宴凭什么就笃定了自己不能接受？他这一副很了解两个人习性的样子真的无知且搞笑，不知道做给谁看。
反正郁酒看了，只觉得恶心，还顺便觉得自己搞笑——他居然会今天出来见萧宴，早该知道这家伙即便真的知道些什么，八成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
郁酒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照片，风度不改的回应：“真谢谢你操心我们两个了。”
萧宴显然没想到郁酒会是这个反应，愣了半晌后有些阴暗的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起身离开。
等他走后，郁酒唇角的笑容才慢慢消失。直到服务员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换掉已经凉了的咖啡时才回过神。
“谢谢。”郁酒停滞的眼珠垂落：“我不喝了。”
他要回去......陪他的男朋友了。

第50章 阴暗
郁酒离开这家清清冷冷的咖啡馆后没直接回医院，他没忘了自己找借口出来是干什么的，在周边转了圈找到家饭店打包了两个菜才回去的——大年三十的，还营业的饭店也没那么好找。
只是踩着一路枯焦的树叶走回去的时候，刚跑出来时候那一腔蠢蠢欲动热血早已经平静的凝结成冰了。
郁酒并不想刻意去想着萧宴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只是......到底是听进去耳朵里了，到底是不能当做没发生。
不过中国人天大的事情，大抵都可以用‘大过年的’四个字暂时搪塞过去，郁酒一向是不那么注重年节的，但此时也不禁想到了这四个字。
大过年的，一切都可以暂且推后。
况且，这是他和汪星泉在一起后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郁酒今天什么都不想问。
他清瘦单薄的身子裹着一身凛冽的寒风，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若无其事的扬起笑容，就好像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就出门买了个菜而已。
“回来了。”汪星泉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身看到郁酒拎着菜盒子回来就忙起身接了过去，温热的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指时，微微一顿。
随后汪星泉把盒子放在病房旁边的桌子上，把郁酒冰凉的手指拢在掌心里轻轻揉了揉，温热似乎顺着手指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郁酒整个人都从‘冻结’的状态里解封了，轻轻抬眼，有些怔怔的看着汪星泉。
“以后轻易就别出去了。”汪星泉微微垂眸，看着他因为白皙一冻就愈发泛红的手指，声音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心疼：“外面太冷。”
郁酒轻轻的‘嗯’了声。
半晌，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敷衍，想了想便微微低头，在汪星泉不经意的瞬间，柔软的嘴唇轻轻在他白皙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
“谢谢。”郁酒浑然天成的‘撩了’一下对方，便狡黠的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后者愣了一下，漆黑的眼睛里不自觉的染上一丝‘肉食动物’的色彩，牵起唇来笑了笑：“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郁酒希望这一年能有好的开始。
晚上一起守岁的时候，他心想，那些事情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问吧。
可偏偏萧宴的话像是梦魇一样的在脑子里盘桓着。
这次不是汪熠濯受伤，郁酒不用陪在医院里照顾，晚上就回家睡了。
在床上躺着的时候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萧宴说过的那些话——
‘有一个女人，名叫魏秋，是她在泉哥最难的时候帮了他。’
‘泉哥十六岁就跟着她了。’
而跟着她，干什么，不言而喻，总不会到盖着棉被纯聊天？
可......可或许呢？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那位魏秋女士是汪星泉的阿姨，是资助他，是恩人......但郁酒知道可能性不大。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必有所图的。
而汪星泉身上可以图的东西，太多了。
想着想着，头就愈发的疼了起来。
郁酒闭了闭眼，决定不再折磨自己——有什么问题，他不想猜了，他干脆直接问汪星泉好了。
妄想着一样的凭空猜测着，是对两个人都不尊重的伤害。
万一是萧宴编故事想要离间他们呢？他不想从萧宴那里了解汪星泉的过去，郁酒想要自己了解。
第二天下午，寻了个汪熠濯睡觉的机会，郁酒悄悄的把汪星泉拉到休息区。组织了一晚上的措辞刚想开口问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汪星泉眼睑下微微的黑眼圈——
“怎么了？”郁酒一愣，有些诧异：“昨天晚上没睡好么？”
他知道汪星泉皮肤白皙，体质特殊，基本上一天晚上没睡好眼下就会有淡淡的暗沉或者黑眼圈。
现在就是如此。
“没什么。”汪星泉伸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似乎给自己提了个身，才漫不经心的说：“就是昨晚医院外面一直放炮，没有休息好而已。”
他撒谎的时候总有捏鼻梁这个小动作，可惜郁酒不知道。
后者闻言松了口气，想了想犹豫的道：“其实，我有件事情没告诉你，昨天......昨天我出去买菜的时候萧宴来找我了。”
“是么？”汪星泉无所谓的笑了笑，好像有点走神似的：“他怎么了？又要给你一千万么？”
汪星泉的这次调侃却没有让郁酒笑出来，他沉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我一些事情。”
“一些……关于魏秋女士的事情。”
在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郁酒敏锐的注意到汪星泉眼波微微抖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萧宴杜撰出来的，郁酒的声音绷不住有些颤：“有这个人么？”
汪星泉抿了抿唇，声音发沉：“他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我都不信。”郁酒摇头，执着地看着他：“我只信你。”
汪星泉沉默半晌，忍不住轻笑一声，是有些自嘲的笑。
他脑子里像是过幻灯片一样的闪回了不少画面——例如和郁酒互表心意后在昨天除夕甜蜜的亲吻和守夜，例如今早医生神色沉重的跟他说的话。
“汪先生，您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家属很难接受，但因为画室化工材料多，遇到烧灼后燃起的烟带有化工成分，对孩子肺部、呼吸道受到感染都很大。”
“以后......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家属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汪星泉知道萧宴大概和郁酒说了什么，看小孩慌张的神色也能猜到，只是他并不生气。
汪星泉只觉得......他之前对郁酒的坦白是不是太过仓促了？
他欠债一身，却不是孑然一身，背后带着一个自闭症现在甚至还有后遗症的弟弟，整个人都不是‘包袱’了，而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拖累别人，去追求别人呢？
呵，太狼狈了。
“对不起。”汪星泉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说了一句话：“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不如承认下来。
就让......就让郁酒对他彻底失望。
“汪星泉，你骗我的。”郁酒强笑，眼神都有点涣散的摇着头：“我不信......怎么可能呢？”
汪星泉要是想出去卖的话，债早就还完了，怎么会过的像现在这么苦！
汪星泉不说话，垂眸看着地面。
“汪星泉，你看着我。”郁酒干脆的半蹲在地上，仰头紧紧的盯着汪星泉的双眼，看着他漆黑的眼珠里暗流涌动，声音不自觉的沙哑：“我不相信你和那位魏女士会有那种关系，你肯定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你说出来行不行？”
当然没关系。
汪星泉苦笑——可他不想否认。
他承认自己卑鄙了，但他现在想让自己这个包袱趁机离郁酒越远越好。
汪星泉一辈子没连累过别人，现在也不想。
“你怎么不说话啊？”郁酒捏着他指关节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汪星泉，你说句话！”
“我说过了。”汪星泉闭了闭眼：“就是你听说的那样。”
“我听说的那样？哪样了？”郁酒近乎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他：“你被富婆包养的样子，十六岁就为了还债跟了魏秋的样子么？那我之前说你有条件当牛郎的时候，你他妈的是在跟我装么？！”
他不信汪星泉‘演技’能那么好！
汪星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他胸口似乎有不断涌入的凉气在鼓噪着，又用力的憋了回去——到最后还是只能说那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混蛋。”郁酒不自觉的咬着牙，狠狠的看着他。
他不信，他只要一想想汪星泉的手也拉过别人，吻过别人，甚至......睡过别人他就不信。并非他有感情洁癖，但郁酒坚持不相信汪星泉会是那样的人。
“你嫌弃我是应该的。”汪星泉读懂了郁酒眼睛里的煎熬和痛苦，有些狼狈的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抵住太阳穴，就像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灵魂，像是另一个躯壳中的自己在轻飘飘的说着——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休息室里顿时陷入了一阵死寂，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你要和我分手？”郁酒的脸色比纸都苍白，他盯着汪星泉的脸，眼睛里像是蕴着破碎的水色，轻轻抽气中都带着狼狈不堪的感觉：“呵，好笑，真好笑。”
“小酒。”汪星泉一瞬间心里觉得极其慌张，甚至比郁酒刚刚撂狠话的时候还要慌张，他不自觉的抓住郁酒的手：“你别这样。”
“我别哪样？汪星泉你告诉我我别怎么样？！”郁酒却像是终于受不了的甩开了他的手，整个人爆发开来：“我他妈根本不相信萧宴那些屁话！但你知道我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想着即便这事儿如果是真的我想怎么样么？！”
汪星泉一愣，怔怔的看着他。
“我想的是......如果我要是在大几岁就好了。”郁酒死死的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用力的原因，眼睛里溢出了微微的水色。他急促的伸手抹掉，自嘲的狼狈轻笑：“如果我要是比你大几岁，我就有钱了，我就能包养你了。”
那样又怎么可能轮到那个叫魏秋的女人？他愿意帮汪星泉还债，可以把他养的好好的。
郁酒昨天想了一夜，发现自己近乎是‘认命’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可以接受他的一切。
然而汪星泉居然说的是，要跟他分手。
这让郁酒觉得自己所有的所思所想都是笑话，都是自作多情。
“汪星泉。”郁酒咬了咬牙，下颌线都绷紧了：“你真让我觉得我自己是个笑话。”
他说完，终于受不了的转身就走——只是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整个人就被汪星泉从身后抱住。
他牢牢的抱住郁酒，手臂用力到近乎是禁锢的力道，强烈的不安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似乎也传遍了郁酒的全身。
“对不起。”汪星泉用力的抱着他，像是最后一次一样，要把郁酒揉入自己的骨血里，在他耳边一声声的呢喃：“小酒，你不是笑话，我才是......是我配不上你。”
当他听到郁酒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揉捏了一把一样的疼。
郁酒这么好，配的上全世界最好的人，可不该是他这个样子的——什么都没有不说，还偏生有一大堆的累赘。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该遇见，不该在几天之前冲动的为了片刻欢愉，此刻就不会这么情绪分明的撕破脸了。
汪星泉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的胆小——他没有说出一切真相的勇气，也没有彻底把郁酒放开的勇气。
他控制不住的想抱住他。
郁酒冷冷的说：“放开我。”
汪星泉手臂微微颤了一下，却耍无赖似的，箍的更紧了。
“你不是要分手么？”郁酒强忍着心里没出息的酸涩，冷声冷气的哼：“那你还抱着我干什么，卖惨么？”
“随随便便就能说分手......”
“我的确欠了一堆债。”汪星泉突兀的打断他，声音是深呼吸过后的竭力平静，像是掩盖着火山熔岩烈焰上的废土：“我上初二那年，家里做生意破产了，我父亲欠了一堆的债，被高利贷逼的跳楼自杀。”
“人死灯灭，高利贷的债免了，可之前不少想跟着我们家企业喝一口汤投资的亲戚——例如我那个二姑，欠他们的钱却免不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还钱。”
“那个时候我母亲刚刚生下汪熠濯不久，汪熠濯生下来就被诊断成自闭儿童，她也因此得了产后抑郁症。”
“后来又出了那些事情，她的产后抑郁症......就更严重了。”
再后来的事情不言而喻，汪星泉母亲没去世的那几年，他们几个一直是相互折磨却又相互慰藉的度过的。
直到她去世。
“我母亲是农村家庭出身，长得很漂亮，也是读书读到乌澜里面的。她被我父亲看中，大学毕业就和我爸结婚了。”
汪星泉的声音逐渐平静和缓，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对郁酒彻彻底底的‘交代’着，郁酒听着这才觉得不无意外——为什么汪星泉会有那样市井气的二姑了。
“魏秋和我母亲是大学同学，在大学的时候我妈帮了魏姨不少，她们......魏姨对我妈，是爱慕的关系。”
在汪星泉有些迟疑的叙述中，郁酒微微瞪大了眼睛：“什么？！”
他之前想到过很多可能性，但听到真相的时候......郁酒觉得可能汪星泉真被魏秋包养了的可能性都比现在这个大。
原来，魏秋爱慕的不是汪星泉，而是他妈？他都不敢这么编剧本好不好！那萧宴在那儿瞎比造什么谣呢？！
“魏姨是同性恋，可我妈不是，所以一毕业我妈结了婚，她就出国了——这些也都是我后来听魏姨说的。”汪星泉平静的说着：“后来一听说我妈的死讯，她就回了国，主动帮忙还了一些欠款。”
“追债公司才不管是谁还钱，他们只收钱，可欠魏姨的钱也是欠。”只不过，比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好一些罢了。汪星泉把年少时候因为还债受过的那些苦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他只说现在：“因为这层关系，我和魏姨关系走的近了一些，萧宴可能想从这点上造谣污蔑，但我跟她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郁酒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汪星泉，你疯了是么？那你为什么要提分手？”
他就这么喜欢被人误会么？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酒，我说分手是我真的不配，不和你开玩笑。”汪星泉有些狼狈的笑了一声，黑眸依旧温润的看着他：“之前跟你表白，实际上是我受到了蛊惑，喜欢上了和你在一起那种轻松的感觉，从而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还有一堆尚未还完的债，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医生早上告诉我了，汪熠濯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汪星泉的长睫毛颤了一下：“我这种条件，在相亲市场都是最末流的那一批吧？还是不......”
“汪星泉，你闭嘴吧。”郁酒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他，眉头微蹙：“谁在乎这些？”
他是前后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了，会在乎这些东西？他在乎的是人。
此时此刻，因为汪星泉前所未有的坦诚，郁酒非但毫无那种乌云密布的压力感，甚至还觉得心情开阔——除了汪熠濯这件事。
“你刚刚说濯濯怎么了？”他皱了皱眉，主动拉住汪星泉的手询问：“后遗症？”
“吸入化工气体有点多了，他身体本来就不算好。”汪星泉笔直的脊梁骨微微弯下，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可能会留下后遗症，需要长期吃药......”
“所以也是有不留下的‘可能’是吧。”郁酒盯着他，声音放柔：“泉哥，什么事情都没到绝境，你为什么总喜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呢？”
汪星泉躲避了他的视线，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空洞的看着窗外——的确，未来的路有很多。
但他面临的总是最难的那一条。
“我理解你不想拖累我......”郁酒一顿，唇角扬起一个有点苦涩的笑意：“但你不应该用这事儿来骗我，你当我是个傻子么？”
“汪星泉，以你的姿色，当牛郎早就发家了，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你骗不了我的。”
汪星泉忍不住笑了，即便这种时刻，还是能因为郁酒的‘黑色幽默’笑出声。
也怪不容易的，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寻觅的就是‘知音’，就是一个懂自己的人——尤其是这样的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有的时候即便对这个世界在失望，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都会让你想‘好好生活’。
会觉得......那些软弱的念头真是王八蛋啊。
“其实我一直特别看不起自己。”在郁酒面前，汪星泉明白自己可以坦诚，说出自己心里最深刻，最不想面对的一些事情：“你知道么，我妈其实是我害死的。”
郁酒瞳孔迅速的一缩。
“汪熠濯大概...大概两岁的时候吧，她病情愈发严重，时时刻刻有自残的念头。我白天上学，只有她和汪熠濯呆在家里，我只能把她绑起来——我们没钱，只能租最破的房子，但隔壁老阿姨是个好人，会帮着看着汪熠濯。”
“但后来，绑起来也没用了，我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绑着她，后来只要有放松的时候，她就会自残，刀，剪子，甚至是指甲刀......只要她能摸到的东西，都会用来伤害自己。”
一开始是伤害自己，后来甚至忍不住虐待别人。
在死寂一样的病房里，汪星泉毫无保留的坦诚着自己暗黑的过去——他的右手臂，甚至身上一些被锐器留下的狰狞痕迹，都来源于他的母亲。
就这么互相折磨了快要两年的时间，但汪星泉从来没产生过‘怨恨’这样的情绪。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他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她是一个病人才会如此疯狂，实际上病人本人永远都要比正常人痛苦。
汪星泉可以忍受肉体上的疼痛，心灵上的折磨，他都能理解。
但他忍受不了她去伤害汪熠濯，他那么小，还有自闭症，她怎么可以把几岁孩子揪着头发往墙上撞呢......
“我放学回家看到那一幕，知道我不得不带着汪熠濯出去住了。”汪星泉很久不抽烟了，可此时罕见的点了一根。
徐徐烟雾中，他向来清冽的嗓子喑哑，郁酒看着他握着香烟的骨节泛白，似乎是说到了最痛苦的时候——
“在和她一起住下去，我可以逃，汪熠濯却会被折磨死，所以我带着他搬来了这里。”
“搬走的第二个月......我妈跳楼了。”
其实他明明都知道的。
知道女人是个疯子，离了人活不下去，但是自己依然自私的离开了她。
这么多年，女人穿着白色睡裙从楼顶跳下来，一身一地的血，残破的肢体，周围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都是汪星泉心里最深刻的梦魇。
“是我害死她的。”汪星泉弹了下烟灰，声音微凉的怔怔轻笑：“小酒，你还会觉得我是个好人么？”
他是多么卑鄙又阴暗啊。

第51章 气哭了
因为职业是编剧的原因，很多时候郁酒都会逼着自己和别人‘感同身受’——
例如他会在和平年代幻想着抗日时期烈士们的艰难勇敢。
例如他会在繁华都市幻想着非洲贫民窟儿童的吃不饱穿不暖。
......
但世界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幻想终究是幻想。
就像此时此刻，听着汪星泉近乎于自我解剖一样的自述，郁酒感觉自己整个脑皮甚至连着大脑皮层都是发麻的。
他完全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怎么捱过来的。
突遭惊变，父亲横死，欠债累累，每天都是催债公司和七大姑八大姨的上门辱骂，还要带着一个自闭症弟弟和疯子妈。
尤其疯子妈还有虐待和自残的倾向。
郁酒终于明白了，汪星泉的梦魇，还有他伤痕累累的手臂......原来这些都是来自于他最亲近的人给的伤痕。
他该有多疼，他为什么从来不说自己的疼呢？
“不怪你，她不会怪你。”郁酒不禁半跪在汪星泉面前，仰头看着他低垂的眸子，在后者难得迷茫的视线中，他紧紧抓着他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安抚性的按压：“汪星泉，我知道你很爱你母亲。”
......
“你不舍得放弃她，却也没办法治好她，这么多年，你心里都放不下这件事儿。”
“可你不该把她的死归咎到你自己的身上，一直扛着这个担子。”郁酒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当时的情况几乎是你妈妈和濯濯，你必须选一个——你想要濯濯被你们的妈妈亲手害死么？”
他词锋凌厉的问着，清晰的感觉到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一僵。
“你不想，你妈妈也不想，要不是有病，谁想伤害自己的儿子呢？”郁酒使劲儿捏了捏汪星泉的手，声音陡然变的严厉：“如果你不走，真的让你妈把濯濯害死了，等她老人家到了天上神智清楚了，都得被你气的活过来！”
汪星泉一瞬间被他说的哭笑不得，看着郁酒板着一张乖脸装凶的模样，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人类的悲喜永不相同，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但汪星泉，事实的确如此。”郁酒见到汪星泉的表情微微松动，轻轻的舒了口气：“你妈和你弟，你没法两全的兼顾，你也是人，记住当时才是一个上高中的男孩！”
“你对你的要求不能像是对美国队长一样，以为自己能拯救全人类。”
“我自问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遇事六神无主，你还想多牛逼啊？”
“你就软弱一下又怎么了？害怕又怎么了？你不能原谅自己一次么？”
郁酒说着说着，几乎都有点生气了——为汪星泉的辛苦和付出，更为他居然在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在自责的死脑筋！
汪星泉看着他快要‘气哭了’的样子，忍不住动容：“我......”
“闭嘴，什么都别说，不想听你说！”郁酒凶巴巴的打断他，抹了一把红了的眼眶把人拉了起来：“吃饭去，饿死了。”
什么都不想听了，刚刚听到的那些他一个‘听客’都有些消化不了，更何况揭开自己血淋淋的创伤扒开说的人呢？
郁酒不舍得汪星泉再说什么，在回忆什么了。
他只想让他......吃个好饭。
只是大年初一开门的餐馆没几家，他们找不到什么好去处，还是只能奔向医院食堂。
而且考虑到汪熠濯睡着的时间有限，吃饭也不能吃太久。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在吃饭之前，郁酒就打断了汪星泉想要开口的跃跃欲试，略显生硬的说：“食不言寝不语。”
——汪星泉只得把话收了回去。
一顿饭吃的沉默。
郁酒坐在对面，食不知味的嚼着医院干巴巴的大米，偶尔扫一眼对面的汪星泉，就知道他吃的也不好。
男人雕塑一般的脸泛着石膏像一样的苍白，眉目漆黑，轻薄的唇微微抿起......
郁酒不合时宜的就想起他们昨天接吻的画面。
汪星泉现如今看起来是这么高不可攀，甚至都无法碰触一下的样子，可昨天接吻时却热情极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至少是‘鲜活’的。
郁酒脑子里闪回一样的播放过认识他这么多年的很多画面。
他终于明白了汪星泉身上若有似无的那层真空感，疏离感了——一切都源于原生家庭的创伤带来的阴影，这让他对于周身的人看似温和，实际上无法接近，因为汪星泉早就把自己一颗心封闭的严严实实的了。
而郁酒惊讶的发现，他居然能顽强的走进去。
真是一个堪称奇迹的发现呢。
“汪星泉，分手两个字我就当没听见。”快吃完的时候，郁酒低声说了一句，保证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后也别再说了。”
汪星泉一怔，抬眼便看到郁酒端着餐盘飞快的站起来，转身离开。
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就像是幻觉一样。
但汪星泉发现自己分明是松了口气的，就好像头顶某把摇摇欲坠的尖刀，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追了上去。
“小酒。”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医院大门，汪星泉从后握住郁酒洁白的手腕，稍微强硬的把人拽到无人的角落里，抵在墙上。
“干什么？”寒冬腊月的天气冷的要死，一张口就是雾气，‘烟雾缭绕’中郁酒冻的嘶嘶哈哈，眯起眼睛看着汪星泉：“你还想说刚才的话题么？”
他强硬的态度让汪星泉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不，不想说分手了。”
郁酒扬起唇角，满意的笑了笑，他想，汪星泉居然也会这么乖，这么听他的......
让人感觉真爽。
“我是想说谢谢你。”汪星泉凝视着他，身上的气质比起之前在病房里晦涩的脆弱，现在仿佛找到了某种‘脊梁骨’一样，他又恢复成了惯常刀枪不入的那个汪星泉。
温柔坚定，清隽温和，但对待郁酒时那种总是若即若离的真空感，消失了。
“我也不喜欢听谢谢，太生分......”郁酒忍着笑，转了转眼珠，半晌后狡黠的看着他：“要不然你亲我一下吧，我就不生气了。”
一吻泯恩仇，最适合吵架之后缓和气氛的‘绝妙良药’了。
汪星泉就是他的药，他渴求的慰藉。
也是无论发生什么，郁酒都会觉得是‘对的人’一样的存在。
“汪星泉，你原谅自己吧。”躲在角落里悄悄的亲吻中，郁酒在他唇齿间含含糊糊的说：“别再带着包袱过日子了。”
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双修长微凉的大手温和的捂住眼睛。汪星泉声音喑哑，在他耳畔轻轻的回答：“好。”
新的一年，否极泰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老天爷太‘苛刻’汪星泉了的份上，这次在汪熠濯的事情上，竟然对他‘仁慈’了一回——在经过长达两周的治疗后，汪熠濯最终身体内化工毒素被清理完毕，只需吃半年的药，并不会留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这个结果让汪星泉和郁酒都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汪熠濯本身已经是个很‘特殊’的孩子了，如果再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上帝再造人的时候，未免也对他太过残忍了点。
阔别半个月，汪星泉终于带着汪熠濯回了家。
推门进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逼仄的家里竟然可以被成为‘窗明几亮’的。
“那个，我找了阿姨打扫了一下。”郁酒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下：“因为我自己......太不会打扫卫生了。”
他打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打扫做饭，统统是一塌糊涂，即便是有心打扫，也实在不是那块好料子。
“打扫的挺干净的。”汪星泉笑了笑，修长的手指随便略过一下旁边的鞋柜——上面都一尘不染，可见郁酒找来的阿姨相当用心了。
他话音稍微顿了顿，状似无意的扫了一下整个房间，略过自己的卧室时，忽然就想到了一些许久之前的画面了。
之前的某个夜里，郁酒喝醉了酒，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乱缠着自己的画面......
不合时宜的，嗓子就有些紧，汪星泉难得冲动了一瞬间，转头看着郁酒：“要不然搬过来住吧？”
郁酒愣了，下意识反问：“什么？”
“搬过来吧。”说出来了其实反而轻松，汪星泉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反正之前也跟一起住的状态差不多。”
......
“泉哥，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么？”郁酒忍不住笑，拿腔拿调的：“那你可得好好邀请我一下，不能这么不正经。”
“好，你想怎么好好邀请？”汪星泉目送着汪熠濯又能活蹦乱跳的跑回自己房间里玩画板，便把视线收了回来，戏谑的看着郁酒：“烛光晚餐还是什么？没谈过恋爱没经验，不好意思。”
郁酒觉得自己错了，比撩，他还是无法和汪星泉相提并论的。就这么一个空当，人家都能说出来一句让他怦然心动的话......
艹，自己也没谈过恋爱啊，原来他们是双初恋！
“不用了，我直接答应你。”郁酒不矜持的也不强求□□了，直接答应了下来：“就是得过两天，我得回家收拾收拾东西。”
顺便，收拾收拾那些讨厌的人。
前几天萧宴过来‘造谣生事’的一幕幕，他可还没失忆忘记呢——虽然最后阴差阳错的反而让他和汪星泉互相坦诚更进一步，但萧宴打的可是坏心眼。
郁酒睚眦必报，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报复回去，就是因为汪熠濯的病情操心，一直强忍着呢。
尤其是萧宴发现结果没按照他预想中的发展，中途还几次三番又给郁酒打电话骚扰的时候——郁酒直接给拉黑了。
他这辈子不会再主动接萧宴的一个电话，听到他声音都直反胃。
不过有些事情，郁酒还要做。
这么多年，秉承着有始有终的‘报复心态’，郁酒想着萧宴的品行加上原书中作者频频强调他‘爱玩’的特质，他一直在搜集萧宴的桃色新闻。
之前限于没能力没钱也就导致了计划经费不足夭折，等郁酒卖了版权后有了钱，他就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取证了。
有些萧宴的桃色记录是明摆着的，有一些隐秘的确实要想办法深入挖掘。至于想什么办法才能挖到‘猛料’，那自然是要从萧宴身边的人入手了。
例如之前和萧宴好的穿一条裤子，各种私密事儿都能分享，后来闹掰了之后更加势不两立的刘恪。
如今他没了萧宴在背后撑腰，自家的公司还大受打击，和一条丧家之犬也差不多了。
十天以前，郁酒雇佣了一个小姐去接近刘恪，把人哄开心了，自然什么秘密都能全盘脱出了。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刘恪来说萧宴不在是兄弟，而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仇人’，仇人的那些劣迹斑斑的过往，他当然不吝啬于大肆辱骂传播了——最后都被小姐录了下来交给了郁酒。
“兄弟，以后您可别找我接这种活儿了。”小姐眨巴着五颜六色的眼皮，伸手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卷，欲哭无泪的冲着郁酒抱怨着自己的客人：“那男的简直就一神经病，也就是你给的钱多，要不然我可真坚持不下去了——不过话倒是全套出来了。”
声色行业的女人，什么客人都能碰到，什么事情也都能遇到。
郁酒这样雇她去伺候别的男人打听事情的‘单子’也不意外，小姐不觉得奇怪，只是觉得刘恪太奇葩。她忙不迭的把收集好‘证据’的u盘教给郁酒，就拿着丰厚的报酬马不停蹄的跑了。
郁酒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滑小巧的u盘表面，微笑不语。
眼底闪烁着狡黠又恶劣的光，要明晃晃的耍坏一样。
他手里握着的证据，并不足以让萧宴伤筋动骨，能真正得到什么报应之类的。
但也足够让萧宴被各大媒体报道一阵子源源不断的桃色新闻，能让他们家老爹好好整治他，让萧宴焦头烂额绝对没心思找他和汪星泉的麻烦就对了。
郁酒冷哼，毫不犹豫的把这个u盘寄到了虞阳传媒。
作为那里的前员工，在那家传媒公司呆了两年，他可太了解虞阳是个什么德行了——有猛料就爆，不会被金钱收买，倒是一个‘铁骨铮铮’令各大企业明星头疼的营销公司了。
这算是他这个前员工送给前公司的一份大礼。
也是送给萧宴的一份‘大礼’，千言万语可以归纳成三个字：他活该。
谁让萧宴总要惹自己呢。

第52章 错觉
郁酒答应下来汪星泉发出的‘同居邀请’，被后者催着收拾东西，回家搬行李装箱子的时候却意外听到常年无人动弹的门锁‘咯吱’一声。
他有些诧异的望过去——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仇桂琴回来了。
女人细瘦伶仃，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身上披了件不知道什么毛材质的大衣，一块一块粘连着，整个人像是一个游荡的女鬼，又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上次见到还是上一个新年之前，一年多未见，仇桂琴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老明显，身上那股‘劲儿劲儿’的精神气居然也没的差不多了。
她见到郁酒，也只是漠然的扫了一眼，不咸不淡的打招呼——
“宝贝，你在家呢？”仇桂琴微微笑了笑，细长的柳叶眉挑起，轻飘飘的声音里依旧是带着讽刺的：“还记得你老妈么？这次你给我塞钱我也不走啦，老娘走不动啦。”
她声音粗哑，说到最后还嘿嘿笑了笑，像是自嘲一样。
郁酒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微微一怔，起身走过去扶住仇桂琴。
“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郁酒把她扶到沙发上，淡淡的说：“逞什么能。”
“这次是折腾不动啦。”仇桂琴自嘲的笑了笑，喃喃的说：我快死啦。”
郁酒一怔。
随后在仇桂琴有一句每一句的自述里，郁酒才知道她得了艾滋病，怪不得……
“反正老娘这辈子是玩够本了，除了没去拉斯维加斯那个据说好酒好烟好赌场的地界儿看一眼，也没什么别的遗憾了。”仇桂琴看起来对生死这种大事儿并不在乎的模样，反而轻松的耸了耸肩，看着郁酒痴痴的笑了笑：“儿子，就是你被我害的挺惨，我这种当妈的啊，就顾着自己快活了。”
乍然听到这种消息，饶是他和仇桂琴从来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说心里没波动是不可能的，尤其……见了她现在这幅摇摇欲坠细瘦伶仃的模样。
郁酒沉默片刻，只问了三个字：“想去么？”
女人一愣：“你说什么？”
“拉斯维加斯。”郁酒定定的看着她：“你不说最后一个愿望么？”
仇桂琴傻了片刻，才咧嘴笑了笑：“问这个......你想帮你老娘完成愿望啊？总算没白养你，当然想去了，虽然这身子稀碎了，但死在吃喝嫖赌的地界儿也是我这种人的归宿。”
仇桂琴，做了一辈子的烟鬼酒鬼大赌鬼，不知道羞耻心和责任感为何物，但偏偏，这样的人活的最逍遥自在。
她明明该有的都有，曾经有老公，有孩子，但偏偏能做到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模样，倒也轻松。
像是仇桂琴这种人的思想境界，生活状态，不知道多少人想做到但是做不到呢。
郁酒嗤笑一声，点了点头：“行啊，就当儿子给你尽孝了。”
就当……他帮原书主角给他妈妈尽孝了。原书的主角，对于他母亲还是一直挺孝顺的。
郁酒自问做不到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关怀呵护，无微不至——他可能天生就缺乏一些同情心，共情感，但该做的责任，他都会做到。
“这张卡里有十万。”郁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来递给她，低声快速的说：“大概够你去一趟了。”
虽然说在拉斯维加斯那地方，十几万不可能穷奢极欲，但郁酒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仇桂琴眼前迅速的亮了一下，明晃晃的显出了几分贪婪——可这一下过后，这贪了一辈子，自私了一辈子的女人可能才意识到她有一个儿子，难得的有些犹豫起来。
“你还是学生，哪儿来的这么多钱，都是打工攒的吧？”女人苍白到朽木将至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舍，死盯着那张卡犹豫着：“要不然我还是……”
“不要了啊？”郁酒一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卡：“那我可收回来了……”
“别！”仇桂琴连忙说，肢体比大脑更诚实的抢先一步把卡抢了过来。面对这么一笔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财’，她还是忍不住的喜笑颜开，美滋滋的看着，嘀咕着：“老娘也算是没白养活你。”
郁酒觉得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房间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衣服。
只是门‘咔哒’一声关上的时候，郁酒还是绷不住的，一瞬间内心觉得空落落的。
实际上，他和仇桂琴只见过几次面，所谓‘母子关系’有名无实，并非有什么真的亲情缱绻。
但大抵最近是被汪星泉影响了的原因，让郁酒对于‘母亲’这个词汇有了更深刻的一些理解。
汪星泉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决定是当年离开他母亲，最后悔的事情是当年不能好好尽孝，帮她治病……虽然他现在尝试着原谅自己，但郁酒知道‘创伤’仍然存在。
有的时候，心理上的折磨往往比□□上更令人痛苦。
所以郁酒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堪称后悔的遗憾。
他用了十几万，买得仇桂琴的开心，也让自己安心了。
*
仇桂琴大抵是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一天都不能耽搁，拿了钱之后就美滋滋的订机票走了。
这女人早年也大概是逍遥过的，护照签证一应俱全，得了钱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走，奔向她梦想之中的不夜城。
后来，郁酒接到了来自海外警方的电话，才知道仇桂琴死在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外。
她没熬过这个冬天，享年五十二岁。
那是差不多半个月之后的事情，郁酒在学校图书馆里修学分，接到的消息。
仇桂琴死于吸毒过量，大概是被病痛折磨的失了分寸，不过据说临走时并不会感到痛苦。
她这样的走法，倒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人这一辈子，其实不过生死两个字而已。
唏嘘的都是局外人罢了。
而那些朋友，甚至是亲人，在一个人独立个体的生命中，有哪些又不算是局外人？
人活到最后，身边剩下的......是不是就只有自己了？
一直到离开学校，郁酒都在思考关于生死这个问题，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已经跟他‘搞同居’了半个月的汪星泉很快发现了端倪，看着郁酒比起平常有些反常的模样，他反过筷子轻敲了一下郁酒面前的碗：“小酒。”
郁酒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汪星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有点犯呆。”
“也没什么，就是......”郁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说了：“我妈死了。”
“？”
他这般突兀的一句话让汪星泉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死在拉斯维加斯了。”郁酒回过神，给自己到了一杯旁边的药酒权当正经酒喝了，微微恍惚：“我之前就知道，她得了艾滋病，大概率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至亲的生死面前，别人的安慰都是苍白而徒劳的。
就连汪星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手跨过桌面握住郁酒的。
“没事，我跟她关系淡泊，并不怎么伤心？”郁酒诚实的说，顿了一下，又微微皱起眉好似困惑的喃喃道：“我就是有点好奇，生命尽头的话......会不会还是孑然一身？”
世人所追求的结婚，生子，人丁兴旺......真的能从外在来满足自身的空虚么？
郁酒不是很懂，因为他实在是一个有点‘独’的人。
“不会。”郁酒自认为问出的是一个很难的问题，而汪星泉却很快回答了他。
郁酒有些意外的望过去，只见汪星泉眉目柔和，对他轻轻的笑了笑，回答的却很笃定：“我会陪着你。”
郁酒一怔，心头柔柔的划过类似‘悸动’的感觉，他不由得反问：“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为什么不会？”汪星泉轻笑着反问：“我们两个在一起，以后不会有孩子，也不会考虑养孩子的问题，也不会两地分居，当然可以一直在一起。”
......汪星泉居然都考虑的这么全面了！
郁酒忍俊不禁，眉头轻挑：“可我怎么感觉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呢？”
好像他和汪星泉刚在一起不久，就说这些未免有点太镜花水月了，但是......还是令人心动。
汪星泉放下筷子，手指抵着下巴看他：“你想要什么真实感？想要个仪式么？”
郁酒心下微微一动。
其实什么仪式不仪式的他倒不是很在乎，一张证什么的扯了未必代表不分开，不扯也不代表俩人不好。
只是刚刚说到‘真实感’，郁酒诡异的，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几天晚上两个人同居睡在一起，一张床上时......那些焦躁的，暧昧的缱绻触感。
或许没有真实感，就是因为他们始终没有什么僭越的亲密，直到现在都仅限于亲亲抱抱什么的。
有时候亲吻热烈的过了头，依旧也会敏锐的注意到汪星泉身上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变化。
可他始终绅士的没有越过那条界限。
而自己现在渴望着那种‘亲密无间’的距离。
抿了抿唇，郁酒看着汪星泉那张在暖色灯光下毫无瑕疵的清隽俊颜，想起汪熠濯已经回房睡觉了……他便不由得对着汪星泉挥了挥手：“你过来一下。”
汪星泉没什么防备，还以为郁酒有话要近距离跟他说，便站起来走过去低头在他面前。
——谁知道刚刚微微低下头，便被他一口叼住了下唇。
在汪星泉错愕的目光中，郁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含含糊糊的说：“咱们试试吧......我会很温柔的。”

第53章 精神分裂
汪星泉是在被郁酒推到墙上，笨拙的撕咬着亲过来时才反应过来他想要干什么的——应该说，反应过来他不仅仅是想要亲吻这个‘级别’的亲密程度。
小家伙有些冰凉的爪子顺着他的衬衫下摆不安分的伸进来，冰的他轻微的有些颤。
而郁酒那句喃喃自语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他会......很温柔的？
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汪星泉在他急不可耐的唇齿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身后的大手随之坚定而温柔的攥住了郁酒的手腕，在后者迷蒙的眼神里，他轻而易举的把男生两只细瘦的腕子抓到一起，反剪到了身后。
郁酒：“......”
怎么一副押送犯人的样子呢？他有些不安的抬眼望了过去。
“温柔点，怎么温柔点？”汪星泉有些声音喑哑的在他耳边问，温热的气息让郁酒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酥酥麻麻——便扭着身子躲来躲去。
“乖点。”汪星泉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随后回忆颜色的也咬住郁酒的下唇，用缱绻温柔‘反击’了过去，直到把尚未经人事的郁酒亲的迷迷糊糊，心底里最陌生而隐秘的‘□□’被挑起，汪星泉把人带进了卧室里——
“疼就告诉我。”汪星泉修长的手指扣着郁酒手腕，引领着他向下，眸子沉的像是凝聚着一团火：“别忍着。”
......等等？似乎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郁酒懵懵的看着他，迟钝的问：“你要在上面么？”
“上面的累。”汪星泉看着他茫然无知的表情，忍不住低头笑着亲了他一口，‘有理有据’的说：“你不是懒么？”
......
这没毛病，这个理由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只是比起懒...在下面真正受罪的是有点疼啊！
郁酒忍不住咬床单，感觉汪星泉虽然小心翼翼的已经足够，却还是经历了一场酷似煎熬的漫长疼痛。
等到夜色深至几乎微醺的时刻，才能从中模模糊糊的品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快感来。
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都被汗打湿了，黏在白皙又绯云密布的脸上，清瘦的脊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们......”郁酒忍着一蹴而就要睡着的困意，侧头看着汪星泉——后者眼里像是凝聚着一片星河一样，亮的吓人，郁酒气若游丝的问：“我们这算不算真正在一起了？”
“傻瓜，睡吧。”汪星泉忍不住笑，餍足的模样像只慵懒的猫，靠在床头把人拢了过来抱着，修长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郁酒的肩：“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现在只是，更贴近了一些而已。
许是因为‘运动’过后的缘故，一向浅眠的郁酒这次进入了深度睡眠。
而一旁没睡着的汪星泉，透过窗外打进来的月光凝视着男生精致小巧的一张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这颗痣漂亮极了，然而郁酒却不大喜欢，平日里就戴着眼镜遮住，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乖乖的拿下来。
激情时还会泛着红，让人忍不住的吸吮。
“嗯......”正凝视的认真，汪星泉就看到郁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毛，含含糊糊的嘟囔：“收集证据，别露出什么端倪。”
？
汪星泉一愣，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更凑近了一些。
“事成之后，钱不会亏了你。”结果他又听到郁酒嘟囔：“你就多哄哄他......”
“让他多说点八卦，着重录下萧宴的。”
汪星泉脑筋转的极快，郁酒这模模糊糊的几句梦中呓语，他在捕捉到‘收集证据’和‘萧宴’这两个关键字，稍微想想便想明白郁酒这梦里都惦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汪星泉一下子明白了前几天各路娱乐及财经媒体报道的‘萧氏掌门人旗下直系太子爷近来被曝出桃色新闻，多人运动？脚踏几只船？’等等......
在夸张的新闻媒体毫不吝啬的头版头条的宣传下，几乎整个乌澜都知道鼎鼎大名的萧氏继承人萧宴在男男or男女关系上混乱的那档子事儿了。
国人民风大多还是淳朴保守，一时间见了这样的新闻多少都有些怒不可遏——连续几天，萧氏的股票都呈下跌状。
据传，刻板古朴的萧氏总裁萧中宇得知儿子被捅出这档子事儿，气的直接吃了急速救心丸，他羞臊的都懒得追究是谁把这档子事儿爆出来的，为了‘严苛家风’，他二话不说当机立断的把萧宴送往国外最严厉的学校让‘专人’看管——据说那地方类似于‘豫章书院’。
萧宴的新闻被爆的突兀又蹊跷，像一个炸弹直接鼎沸了，所有人都光顾着看热闹，完全没人深挖一下是谁扒出来的。
倒是也有人猜是萧氏的竞争对手，运用的商业手段什么的......但当时汪星泉不感兴趣，直到现在，他才从郁酒的几句梦呓中得知了真相。
他也有可能是全乌澜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真相’的。
没想到......小家伙这么有能耐。
汪星泉本来摩挲着郁酒泪痣的指尖不自觉的滑到他细嫩的唇，那里刚刚被亲肿了，抿的不实，他轻轻一撬，指尖就灵巧的滑了进去。
然后享受着郁酒牙齿轻轻咬着他的感觉。
“胆子真大。”他轻轻嘟囔：“也不怕萧家的人向下查。”
这次也就是萧宴的事情太难堪，萧中宇没脸追究，要不然循序渐进的顺着爆出的料查下去......想揪出郁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萧中宇的手段作为生意人虽然还算光明磊落，但对待‘破坏股票涨幅’的破坏分子，他总不至于还温和。
郁酒这胆子是真大，不愧是写剧本的，艺高人胆大。
*
第二天早上郁酒难得的违背了身体的生物钟——他没七点就准时睁眼，而是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八点半。
睁开眼睛感受着全身酸疼，郁酒恍惚间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梦里......他整个人被大石头碾压了一圈！
更让郁酒恍惚的还是卧室外面传来一阵一阵做饭的声音。
他皱眉揉了揉眼睛，勉强抬起手够过窗边的手机一看，眼看着九点了，这个时间汪星泉没去上班么？怎么厨房有做饭声？
郁酒在床上犹如咸鱼一般的呆滞半晌，才勉勉强强的直起身子，在想要骂娘的酸疼中磨磨蹭蹭的下了床——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拉伸到腰。
走出卧室，透过厨房玻璃门，果然看到了汪星泉清瘦修长的侧影。
“嗯？”郁酒顶着一头翻滚的乱糟糟碎发，素白的脸上因为困意稚气极了，懵懵的看过去：“你怎么没去上班啊？”
问完这句，郁酒后知后觉的一愣——这话，这场景，有点像是他剧本里老夫老妻的生活模式了。
“今天上午请了个假。”汪星泉端着砂锅出来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洗漱吃饭。”
......请假？莫不是因为内什么过后想要照顾他吧？
艹，想到这个可能性，郁酒真是觉得臊的慌了。
在汪星泉的注视下，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不想表现出来自己被弄的腰酸腿软走不动道，那非得丢死人不可。
郁酒也属实是个汉子，为了保持住面子里子，他在汪星泉的‘目送’中愣是挺直了仿佛‘生锈’一样的腰杆，若无其事的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郁酒才扶住门把手弯下腰，扶额叹气。
门外，汪星泉看着郁酒刚刚恍若一个淡定的‘机器人’一样的全程行为，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带着一丝玩味的狡黠。
等郁酒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汪星泉已经盛了两碗粥坐下等他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声音，听到洗手间门响的动静才放了下来。
郁酒走过去，深呼吸一口气坐下——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却发现没那么难受，座位上一个厚厚的软垫。
他微愣，抬头看向汪星泉。
后者把粥给他推过去，微笑道：“吃吧。”
果然是皮蛋瘦肉粥。
汪星泉做的皮蛋瘦肉粥一向比粥店里好吃的多，郁酒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饿了，连忙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汪星泉没吃，只是淡淡笑着看他，等郁酒快吃完的时候，才轻飘飘的问了句：“宝贝，你用什么手段搞到萧宴那些新闻的？”
......
郁酒差点被粥呛到，愣愣的看着他。
汪星泉的眼神坦诚而明朗，未加丝毫修饰的就问了出来，让郁酒想狡辩抵赖都觉得底气不足。
“你怎么知道的？”他有些懊恼的嘀咕了一句，三两口的吃完最后一点粥才说：“我雇了一个...一个人，去刘恪旁边打听到的。你知道刘恪那个人，狡诈，阴险，且小肚鸡肠，上次和萧宴闹掰了之后心里肯定有怨气，去他那里问不是最直接的办法么？”
嗯，有理有据，动机分明，只是......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汪星泉松了口气，知道萧中宇那边即使查，查到刘恪那里多半也就结束了，但还是忍不住叮嘱：“萧家的能耐远比你想象的大，这次是运气好，懂不懂？”
“知道了。”郁酒撇了撇嘴，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还是不甘心，他有些愤愤的又盛了一碗粥，抱怨：“谁让他那么讨厌！”
之前还造谣汪星泉被包养来分裂他们，想想就让人生气！
汪星泉饶有兴致的看着郁酒气呼呼的模样，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些事情’。
他接过郁酒手中的碗帮他盛粥——以防某人胳膊拉伸牵扯到腰就不好了，边盛边说：“说起来，有件事情我倒有些奇怪。”
郁酒：“什么事儿？”
“你高一高二的时候那么喜欢萧宴......”汪星泉顿了一下，看着他问：“怎么后来突然就那么讨厌他了？”
现在细细想来，几年前郁酒的变化几乎是顷刻之间的——突然的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急转弯怪令人错愕的。
郁酒一愣，表情不由得有些僵硬。
要不是汪星泉问起，他几乎都忘了原书主角还留下过这么一个黑历史了。
为什么突然不喜欢萧宴？这......这问题真是好难回答啊。
在汪星泉好奇的目光里，郁酒沉默许久，最后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说：“大概是，当时精神分裂了吧。”
除了这点，他实在解释不清为什么会喜欢过萧宴这种问题了。
他编不出来借口，想想都嫌弃的要死。

第54章 出国
‘欲望’的闸一旦开了，是永无止境的。
尤其是对于两个正值血气方刚的青年来说。
有了第一次并不是那么舒适成功的‘实验’为起点，第二次实际上郁酒时有些抗拒的。
他生怕......和第一次一样疼。
于是在洗完澡后，汪星泉带着水汽那湿漉漉的清爽松木香靠近的时候，他并不像平常一般放松下身子，反而是浑身紧绷了起来。
在他修长的手指从睡衣下摆轻轻的伸进来的时候，郁酒整个身子都不自觉的僵住了，几乎汗毛倒竖。
“害怕？”汪星泉感知到了，有些疑惑的低声问了句，随后不待郁酒回答，就安抚性的亲了亲他的嘴唇，变戏法一样的从身后拿出一管不可描述的药膏。
郁酒：“......”
原来这家伙今天准备齐全了！他是怎么跟药店老板说要买这些东西的？
郁酒耳根都臊的通红，双眸水润润的瞪着他。
“有了这个就不疼了。”汪星泉一笑，眼中却泛着‘狼性’的‘绿光’，在郁酒要阻止不阻止的吞吐声中，他修长的手指蘸着药膏，伸了下去。
这次，郁酒比起疼，更多的倒是爽了。
他从这种甚少经历的□□中体会到了一种近乎直击灵魂的快感，从而食髓知味。他们的□□就像绵长的夏日一样火热，令人蠢蠢欲动，‘经久不衰’。
“小酒，我看你最近气色挺好。”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封茂边打字边对旁边记笔记的郁酒兴致勃勃的说：“脸色红润有光泽的，看来挺兴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
不愧是‘恋爱达人’，郁酒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
——大约只有自己谈了恋爱后才能理解那些喜欢秀恩爱的人，
“艹，恭喜了。”看着郁酒脸上克制不住的‘矜持’笑意，封茂压根都被这狗粮秀的有点发酸，他先是装模做样的抱拳恭喜了一下。
然后便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哥们儿分手了。”
郁酒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节哀。
实在是他眼看着封茂和他那贼‘费钱’的女朋友分分合合分分合合折腾了快要两年，加上女孩去年作为交换生去了外国，异国恋加上之前在消费上产生的一些分歧......郁酒光是看着就替他们心累，当然不惊讶于分手这个结局了。
一段感情到了天天都要吵架，每天都在回避着跟对方见面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消磨彼此的热情了。
尤其还是异地恋，这才是最致命的一点。
但思索了许久，郁酒还是没有冷漠的实话实说，而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封茂的肩膀，权当慰问了。
“没事。”结果反而是封茂自己，很是坦然的耸了耸肩，唇角弧度翘了下：“其实早就料到这一天了，我们俩很久以前就没话说了。”
异地恋都是这样，开始抓心挠肝，逐渐平静无波，到最后，心如死水。
郁酒沉默，有点无话可说的感觉。
*
大三快要结束的时候，学校主任办公室那边找到了郁酒。
那时候所有学生都在风风火火的忙着找实习，受到周遭感染，懒惰了一段时间的郁酒也投了几个简历，逐渐开始找实习，从舒适的咸鱼状态里慢慢抽身。
有了之前在鹿岛和背后虞阳传媒的那段‘实习经历’，他之前的笔名是不能再用了。
所以郁酒简历上注册的笔名也是新的。
只是实习之路刚刚开始，就被校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面对着眼前推过来的一份份文件，郁酒简直是懵逼的。
刚刚校主任，说什么来着？
什么交换生？交换什么生？
“就是这样。”主任合上文件，一脸欣慰的看着郁酒，满眼赞叹：“你在学校这几年的学分和精彩的实习经历引起了这所学校的关注，人家主动要你过去做一年交换生，你准备一下吧。”
......等等啊喂！
谁说要过去了？那所学校是挺好的，但是在芬兰啊！他可没有要出国的打算。
郁酒毫不犹豫的把文件推回去，摇了摇头：“主任，我不去。”
“什么，你不去？”主任蹙眉：“为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咱们学校虽然是全国一等一的优秀，但一年也没几个这种学校的名额，出去镀层金不好么？”
“主任，我早就过了盲目追求学历的阶段了。”郁酒耸了耸肩，轻松的说：“且不说在国内也能考研究生博士继续深造，我非要去国外么？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发热啊。”
......
主任可是好久没见到如此不谦虚到大言不惭的学生了，差点气的心梗。
“你给我好好考虑一下，别这么快决定！”主任板着脸教训他：“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你以为你实习那几年卖出去几个版权就能值得骄傲了？时代在进步，但什么时候‘学历’和‘海归’这两个指标都是在职场上最值钱的入门砖，更何况还是这种级别的学校！”
郁酒蹙了蹙眉，半晌后还是接了过来，他内心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那我先谢谢主任了。”
他拿着几份文件走出办公室的门，站在走廊的地砖上，就忍不住纠结的轻轻摩挲。
其实不得不说，主任刚刚一顿稍显慷慨激昂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学历什么时候都是最硬的一块入门砖——虽然他的实力并不需要其佐证，郁酒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但真正让他有那么一丝轻微犹豫和心动的，其实是这个学校本身。
芬兰的这所学校，并不是只会讲学问的‘理论性校园’，实际上它更像一个‘实践型校园’，所以才会看中郁酒的实习经历，选中了他。
比起学校，更像是一座微型的社会，他没经历过所以觉得颇为有趣，有点跃跃欲试。
但也只是‘稍微有点’而已。
比起这个学校，郁酒觉得还是国内更值得他留下。
乌澜大学全世界都能排的上号的，他的专业留学也不占据绝对优势，反而在国内更好一些，但是......最重要的理由，还是因为汪星泉在这儿。
郁酒并不是恋爱脑，但是他不想在热恋期还不到半年的时候，就和他分开。
这个留学并不牵涉什么‘事业和爱情’的选择，他就是单纯的，想留下而已。
许是觉得即便出去也收获有限，许是因为之前听了封茂和他女朋友异地恋之后的结果......郁酒不想和汪星泉分开。
晚上回家，郁酒帮着汪星泉择菜的时候就有点神游天外，脑子里不自觉的思索着主任白天说的话，还有学校的资料，以及到底该不该跟汪星泉提一嘴的问题。
他虽然已经决定了不去，但这毕竟到底算个事儿。
“说吧。”汪星泉看着郁酒怔愣的模样，被凉水浸过的指尖冰凉，轻轻拂过他的下唇：“发生什么事了？”
从回来到现在都心不在焉的。
郁酒一愣，回过神后侧头看着他：“是不是我有什么心事你都能猜到？”
“嗯。”汪星泉居然不要脸的应了：“谁让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呢。”
郁酒忍不住笑了。
心里莫名的敞亮了不少，他把今天主任找他谈话的内容和汪星泉说了一下。
客观公正，毫无保留，把利弊都跟汪星泉说了。
郁酒希望汪星泉给他意见，因为他是真的把他当做‘家里人’。
而出乎意料的是汪星泉听了后挑了挑眉，居然直接了当的说：“那就去啊。”
......
郁酒登时有种自己不受重视的感觉呢！
“就是。”而更出乎意料的是汪星泉说完，顿了一下又问：“能拖家带口么？”
郁酒一愣。
“咱不搞什么异地恋。”汪星泉笑笑：“你想去，我陪你一起。”

第55章 完结
汪星泉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虽然眼睛弯弯的确实在笑，但态度却很正经——好像是真的有跟他一起出国的这个想法一样。
郁酒不由得愣了一下，又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拖家带口吧，我和汪熠濯跟你一起去。”汪星泉边说，边折身回了卧室拿出一沓子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示意郁酒过来看，他轻声解释着：“其实我的工作性质特殊，在哪儿都一样能赚钱，国内用到现如今黑客技术的反倒不多......之前就有国外的公司曾经跟我接头联络过，但是......”
但是这边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就一直也没提上行程去琢磨。
其实国外跟互联网有关的行业比国内高很多，如果他去干上几年，没准欠下的债就能彻底还清了。
郁酒这次主动提出来是一个机会，契机，但更重要的是汪星泉不想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知道郁酒虽然觉得去不去都差别不大，无所谓，但心里隐隐约约的，肯定还是想要去那边天平的重量更多一些。
而不想去的那边天平，承载的东西并不是客观对比的学校，机会等等，而是他。
汪星泉明白黏人的那男朋友不想要异地恋，但他想让郁酒知道的是——想要什么就去大胆追求，不要瞻前顾后，自己会做好一切计划不会拖他的后腿，会尽全力追求他的脚步。
他一起去就是了。
工作？国外机会更多。
汪熠濯？索性他也不能正常上学，还不如去国外试试那边的医疗机构，国内的所有儿童医院对于他的自闭症都已经一筹莫展......
一切都是能解决的问题，只要他们人三个在一起就好。
郁酒怔怔的翻着手下那些文件，都是国外各大黑客公司发过来的邀请函，其中不乏有他要去的芬兰的......
看来汪星泉真的不是一个打无准备之仗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承诺，都是有强大的后盾作为支撑，保证他不会食言，不会说空话的存在。
这么一看，他们三个人遁去芬兰一两年，也许还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
郁酒还是有些混沌的迟疑，搜肠刮肚了半天，才犹豫的问：“那这边房子怎么办？”
汪星泉：“放着呗，房子又不会跑。”
......
有道理，但怎么总感觉又突然又不现实的样子呢？
难道这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郁酒不免有些忍俊不禁，哭笑不得的看着汪星泉。
细长的手指头无意识的攀附转移到他的隔壁，向上延伸腻腻歪歪的搂住他的腰，郁酒有些不确定的小声问：“真的去呀？”
“看你。”汪星泉无所谓的笑了笑，大手十分‘礼尚往来’的回握住郁酒的，摩擦着他干燥冰凉的指缝，十指相扣的摇晃：“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条你想去也不用犹豫的路。”
不用有后顾之忧，他会跟着。
郁酒沉默半晌，忍不住仰起脸来笑了笑：“有点想去。”
现在的生活虽然安宁，但实际上氛围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去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有全新的挑战，或许能更有些乐趣也说不定。
他们还年轻，可以冒险，也期待着不一样的生活。
“嗯。”汪星泉另一只闲着的手抬起揉了揉他的脑袋，跟呼噜小狗毛毛一样的，眼睛微微弯起：“那就去。”
“就是去之前，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这还是汪星泉第一次对他说要主动去带他见人，郁酒好奇的眨了眨眼：“谁啊？”
“唔。”汪星泉并没正面回答，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郁酒心下微惑，但没继续追问下去——他早就被汪星泉一张一合的嘴唇吸引了视线，从唇线蔓延到下颌线的弧度都精致惑人，令人目眩人迷。
郁酒忍不住的‘偷袭’，双手挽住他的脖颈将人向下拉，抬起下巴亲了上去，带着撕咬味道的亲吻，濡湿又暧昧。
汪星泉愣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大手便扣住他的后脑，更深的亲了回去。
寂静的屋子里有水声暧昧的响动。
午后卧室里暖洋洋，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影影绰绰。
已经做好的饭菜，到底是没人动的。
*
接下来几天，郁酒一直在忙活出国当交换生办手续的事情。
他接下来这个名额同意去了，最开心的当然是他的导员和给他机会的主任，这几天同样帮他忙前忙后，
等所有手续都办理的差不离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月以后了。
汪星泉也从国内的公司里正式离职，成了无业游民，帮汪熠濯处理好了这边特殊学校的事情，才腾出来一天的时间，带着郁酒单独出去。
“之前说带你去见一个人。”汪星泉带着郁酒七拐八拐的去了乌澜城南的别墅区，直到在一所三层独栋面前站定，才轻声说：“唔，就今天吧，正好她有空。”
郁酒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一栋华丽的别墅，只觉得大脑有些当机——这别墅……难道是汪星泉有什么有钱亲戚么？
可不应该啊，他从来没听到他透露过。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郁酒扯住汪星泉要按门铃的手，有些紧张的小声抱怨：“要拜访人的话是不是得买些东西啊？咱们就这么空手来啊！”
“没事。”汪星泉无所谓的笑了笑，在郁酒的瞪视中摁下门铃：“她不讲究那些。”
还没等郁酒品味出他口中的‘她’到底能是谁，独栋里的佣人便跑出来开了门。
她是一个年长的阿姨，看起来温柔面善，见到汪星泉并不意外，反而熟稔的笑了笑：“小汪，你过来了啊。”
“陈姨。”汪星泉笑了笑：“好久不见。”
陈姨连忙开门，招呼他进去：“快进来快进来，lauren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lauren，听起来像是女士的英文名......
郁酒跟在汪星泉身后，穿过独栋的小花园时有些意外的问：“你带我来见的是女人么？”
汪星泉轻声‘嗯’了声。
说话间，两人已经占到了别墅门前，由陈姨带着走了进去。
穿过长而繁复的走廊，一大堆中式家具古色古香的映入眼帘，端庄又肃穆。
郁酒跟在汪星泉身后走进客厅，登时吃了一惊——鸡翅木雕花的实木沙发上，正躺着一个穿着白色水绒貂皮的女人，纤细的指端着青花瓷的茶杯，黑发波浪，乌瞳红唇。
整个人犹如高不可攀的玫瑰花，雍容华贵。
而更让郁酒惊讶的不是此女全身上下流露的‘金钱’气息，而是这女人他见过！
——正是照片上的魏秋，传说中对汪星泉母亲求而不得怒走国外白手起家成富婆的奇女子！
汪星泉见到她并不生疏，一向有距离感的周身气质都收敛了不少，温和的笑：“魏姨。”
果然是魏秋。
郁酒怔怔的看着女人半支起身子，眼神慵懒的瞧了过来，里面蕴含着却是挡不住的欣喜：“你还知道过来啊，小没良心的，这次还带来个小朋友？啧，新鲜了。”
魏秋的语气极为熟络，就好像把汪星泉当成儿子一样的。
郁酒有些意外，却在魏秋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忙不迭的开口：“姐姐好。”
他嘴巴甜，知道怎么在适当的时刻讨人喜欢——汪星泉能把他带过来给魏秋看，基本等同于见家长，那他的身份不言而喻，郁酒当然得好好对待。
果然魏秋听了后眼睛弯了弯，显然很开心的模样：“哟，这孩子真会说话，叫什么名字？”
“姓郁。”郁酒笑了笑，声音清隽温和：“郁酒，红酒的酒。”
“好名字，人也好。”魏秋笑盈盈的，看了看郁酒，又看向汪星泉：“你这次把人带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嗯。”汪星泉应了声，把郁酒垂在身边的手握了起来，举到魏秋面前，直接了当的交代前因后果：“带着我男朋友过来看看您，魏姨，我们要出国了，下周。”
“出国？”魏秋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美眸，边喝茶边问：“去哪里？”
“芬兰。”汪星泉侧头看了一眼郁酒：“他要去那里读书。”
魏秋挑眉：“那你呢？”
“魏姨，你还担心我啊？”汪星泉笑了一下，自信又自傲：“去那里工作又饿不死。”
说完，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稍微待了一会儿，从独栋离开后汪星泉才对郁酒解释了带他来的用意：“在这边，魏姨算是我唯一的长辈了，我妈死后她从国外回来，一直拉拔着我。”
魏秋曾经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帮他还过一部分钱，帮他缓解了当时火烧眉毛的压力，但汪星泉不敢欠她太多，后来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魏秋继续帮忙还债的钱了。
舒适的生活会消磨一个人的精神，他更愿意选择自己把那些担子扛在肩上。
只是汪星泉依然感谢魏秋，她是那时自己在晦涩到暗无天日里唯一对他伸出手的人，所以汪星泉一直把她当做亲人，长辈的对待。
“魏姨真年轻。”回去的路上，郁酒听他说完忍不住感慨：“她现在结婚了么？”
汪星泉想了想，摇了摇头。
郁酒吓了一跳：“那身边.....有个伴么？”
魏秋虽然保养得当看着年轻，就像一个不到四十的大姑娘，但实际上也快要五十岁了。
汪星泉笑了笑，并未答话。
经过时间的蹉跎，魏秋已经变成了极致的单身享乐主义者——她认为自己的状态不适合结婚，和别人‘定下来’，所以干脆不去祸害别人。
前两年汪星泉的思维实际上和魏秋是一样的，他也想单着一个人过一辈子，但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他怕拖累了别人。
但这思维直到遇到郁酒便戛然而止。
一切的不婚主义者，全都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
在即将‘远行’之际，汪星泉心口忽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
这种安稳感迫使着他想要干点什么，或者是，说点什么。
于是，在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催使下，汪星泉情不自禁的做出了他人生出最大胆，也是最发自内心所驱，真心实意的一个‘邀请’。
“芬兰几月份的天气最好？”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在安静巷子里，脚下踩着午后落日余晖下的影子，汪星泉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收拢成拳，他像是有些紧张，口吻却状似随意的说：“不如选个好日子……扯个证？”
郁酒脚下一顿，有些错愕的转头看向他。
“前两天面试了芬兰一家科技公司，工资很不错，好好干一年之内欠款就能还完……不用卖身就能达成目标。”汪星泉笑了笑：“到时候也不算个穷人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猝不及防的一个‘求婚’，让郁酒短暂的惊讶之后，心里柔软成了冬天最新茬的一场初雪。
甜蜜又清凉，让人忍不住就想笑。
“好啊。”随后他应了下来，顺杆爬的轻车熟路的答应了汪星泉：“我们这样的关系……”
“不结婚很难收场，你说对么？”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anthem》by科恩。
要时刻做好反抗晦涩人生的准备，好日子就会悄然而至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