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穿之谁要和你虐恋情深
作者：雪凤凰
内容简介
 别人快穿，叶素也快穿，然而她总觉得自己的快穿有些不对劲。别人遇到的是极品的人物，而她遇上的是极品的世界 比如： 喜当妈这种事 ，就问你开不开心？ 比如： 你好我好大家好，谁都不用做单身狗的世界 比如： 被全世界围观着长大，还能不能好了？ 她活得那叫一个心累，偏偏还有人一门心思想要和她谈恋爱 烦不烦，就问烦不烦！ 

==========================================================
第1章 结束和开始
清早时分，天气还是一片舒朗，却意外地没有维持多久就开始细雨蒙蒙，本以为一会的功夫就会停歇，不想这雨却是越下越大，转个身的时间，雨幕就已经将行人和车辆遮掩了。
也因为这般的关系，多肉馆的生意受到影响并不是很好，夏薇送走一个慕名从临市特意赶过来顾客就空下来了。
她也由此松了一口气，虽说也是多肉馆的老板之一，但她向来只管投入资金，管理一向是叶素负责的，寻常顾客还好，要是来个资深玩家，她就要应付不了的。
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闭馆了，看雨势却是一时半会停不了的，夏薇索性让两个员工提前下班了，她自己也收拾了一下，打算再过半个小时就回去了。
不想正拿着车钥匙摆弄，就看到叶素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衬裙，披着同色的针织衫，膝盖以下的裙摆已经湿了，还带着些许的泥点，样子格外狼狈。
夏薇抬头去看她，那张巴掌大的脸孔此时带着几分苍白，那双一贯温柔的眼眸中满是茫然和低落。
她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道：“程金生那老不死的该不会连在程思悯的丧礼上都不消停，还给你难堪吧？”
叶素的心神因为她突来的高声而拉了回来，轻轻笑了笑道：“我被赶了出来。”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回……”话还没说完，夏薇就明白了，一脸心疼道：“你该不会在殡仪馆外面站了一天吧？”
叶素垂眸，“墓园我也去了。”
“站在外面？”夏薇讽刺了一句，然后叹气道：“叶素啊叶素，你不是最不喜欢被人狗眼看人低了吗？你明明可以不去的，又何必……”自取其辱？
叶素却突然抬头道：“但是程思悯死了！”
对上她通红的眼眶，夏薇霎时沉默了。
叶素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遮掩住了自己失态的落泪。
她说：“他本来有机会活下来的，是为了我……他才死的。”
夏薇有些不忍地别开脸，她一直觉得相较程思悯对叶素炙热的爱，叶素对程思悯或许并没有爱情的成分。
毕竟她总是那么克制，又始终不愿意答应程思悯的追求。
虽然叶素不肯松口，也可以理解成她自尊心高，不想被程金生羞辱。
然而，那到底只是程思悯的爷爷而不是父母，而他的父母，却是对叶素都非常喜爱。
真有情的话，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阻拦就放弃呢。
说到底，不过是不够爱。
曾经，夏薇是这样想的。然而，看到现在叶素的模样，她却是觉得自己或许想错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叶素给她的感觉有几分心如死灰。
但是怎么可能呢。
别看叶素长着一张原谅脸，虽然不是那种夺目的漂亮，但却是那种干净之极的美丽，那双迷蒙蒙的双眼似乎时时刻刻都带着迷茫忧郁。这般长相导致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别人都会从她的立场为她找理由，去怜惜她。
然而实际上，作为闺蜜的夏薇非常清楚，叶素是典型的表里不一，她并不是那种软弱没有主见的人，对于未来的道路，她比谁都清楚，也走得比谁都坚定。
所以夏薇万分肯定，心如死灰这种事绝对不会和叶素搭上关系。
叶素的失态也只有一小会，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对着夏薇道：“这个天气估计不会再有客人了，我们闭馆吧。”
两人将该收拾的收拾好，就一起离开了。
夏薇是新手上路，车技还很生涩，好在多肉馆开在郊区，往城区的这段路车辆并不多，她倒也还能够应付。
“等到了城区，就换你……”夏薇转头跟叶素说话，却对上了她惊恐的面容。
“怎么……”最后一个了字还没有问出口，就看到叶素快速解开安全带，对着她扑了过来。
在她的眼睛里，夏薇看到了车窗外的场景，一根根粗壮的木头从边上的重卡上滚落，往她们头顶砸下来——
而这个时候，叶素已经死死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夏薇吓得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却只喊出了这一个字。
看出她在疑惑什么，感受着脊骨被砸断的剧痛，叶素有些失神地露出了一抹浅笑。
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从她口中呕出，她却顾不上了。
【你这个扫把星给我滚，滚出去！】
【是你害死了思悯，害死了我们程家的独孙！】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老人歇斯底里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那般伤人，然而叶素却只是不知多少次恍然。
程思悯……死了啊。
天澜之巅
愤怒之神从神殿外匆匆走进来，抬头正要开口，就因为看到的画面愣住了。
他居然看到爱欲之神正坐在神座上发呆？
仔细看了下，确实是在发呆。
那张极致俊美，又带着极致冷意的面容这会难得有了几分茫然。
这让他不由想起老友的过去，心神一松，说出的话也缓和了好几分。
“你这是在干什么？”
爱欲之神这才发现他的到来，转头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的真灵爱上了一个下界的凡女。”
愤怒之神走到她身边，才发现他的面前正站着一道真灵。
那是一个面容俊逸的男人，带着几分少年气盛，然而那双眼睛却盛满了悲伤和不舍。
他一愣，下意识道：“难不成艾依连你的真灵都不放过了？”
爱欲之神摇头，“我的真灵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那个凡女……不是艾依。”
闻言，愤怒之神眼睛都瞪大了，“你的意思是……”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不等爱欲之神回答，愤怒之神就大喜道。
爱欲之神抬头，目光看向远方道：“那个凡女刚刚死了。”
愤怒之神一惊，顺着他的神触看去，刚好便看到叶素闭上眼睛的那一幕。
几乎连犹豫都没有，他直接便出手截取了叶素的灵魂，将之投入到了一个小世界中。
“你……”看到那个小世界，爱欲之神忍不住皱眉。
愤怒之神对着他笑道：“试一试并没有坏处不是吗？”
-

第2章 卷卷
巨大的地下广场中，时不时传来孩童的吆喝声，一下又一下，却是不闻朝气，只觉沉闷和压抑。
放眼望去，成群的孩子正在看不到边际的广场上进行锻炼。
小点的孩子才将将会走路，旁边有四肢不全的成年族人正引导着他们多活动手脚。大点的两三岁了，他们有的在扎马步做基础锻炼，更多的则是在进行一对一或者多对多的对抗。
当然，这么大点的孩子，打起架来多少有些可笑，不过这却并不影响他们的认真。
毕竟，输赢是会影响到分配到的食物的量的。
“卷卷，快！”皮肤略黑的孩子猛地用自己的身体压下对面的小胖子，然后高声喊道。
一个小女孩飞扑过来，手中巨大的印章啪地按下，在小胖子脸上留下一个红色的戳。
小胖子的表情立刻变得生无可恋，一旁两个赶不及救援的队友也纷纷扶额。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他们分神，两人的对手立刻便出手将他们压制住。一看这情况，名叫卷卷的女孩立刻飞奔过来在两人脸上各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戳。
“干得好！”阿黑从后面抱住卷卷，对着两个弟弟道。
阿秀和小桶也将两个对手松开，沾了灰尘的脸上满是开心。
小胖子一伙对视一眼，无奈去找其他队伍比试了。才一会就得了黑戳，要是在晚饭前不给别人多按几个白戳，那晚饭就别想吃饱了。
卷卷兄妹四个的收获不错，之后虽然也有被别人盖了黑戳，但白戳和黑戳基本抵消了，也能吃个九分饱。
那还是因为阿黑的食量太大了，其他三人都要分他一些。
在食堂的时候，小胖子一伙刚好在他们旁边。他们运气不好，后来不仅没有得到足够抵消黑戳的白戳，反而还多添了两个黑戳，算下来分值只剩下五分，也就混了个半饱。
卷卷将最后一口肉汤喝掉，回头就对上小胖子怨念嫉妒的目光。
她一愣，对着她笑了笑就移开了目光。
这个叫卷卷的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叶素。她也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算什么，本来以为死了，不想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一个小婴儿，然而来到了一个极为……奇特的世界。
她也知道对面的小胖是在怨念嫉妒什么，同样作为拖后腿的老幺，她的三个哥哥却足以带着她让她吃饱喝足。
然而小胖却拖累得他的哥哥姐姐跟他一起挨饿。
“卷卷，走了！”她正出神，二哥阿秀就已经过来拉她了。
卷卷连忙回过神，拉着二哥的手一起离开了。
“又满三个月了吧？”回宿舍的路上，阿黑开口问道。
小桶点头，轻声道：“我们又要换区了。”
阿秀皱眉，“希望这次运气好一些，别再遇上狠角色。”
小桶却道：“你忘了，我们已经满四岁了，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准不等换区就要去星耀之谷。”
闻言，包括卷卷在内的四人都沉默了。
明明还都是孩子，然而他们此时的表情却比成人还要沉重。
他们住的宿舍并不算宽敞，当然也不算逼仄，四五平米睡四个不到四岁的孩子，绰绰有余了。尤其他们基本没有什么私人物品，衣物也都是上面分配的。
晚上躺在床上，卷卷有些睡不着。她知道，三个哥哥应该和她差不多。
要换现代社会，三四岁大的孩子知道什么？然而现在，她的三个哥哥却知道不努力没有饭吃，知道忍耐疼痛，知道什么是死亡……
归根究底，是因为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时至今日，卷卷想到当初的事，也依旧是心有余悸。
天知道，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进了人贩子集团，而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是要被称斤论两卖的。
等后来才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仅不是人贩子集团的货物，相反还是个大家族子弟。
只是这个大家族培养后代的方式有些特别，将同胎的孩子分入一个个宿舍进行集中抚养，略大点就开始进行训练。
对于星岚世界的人，尤其是大家族而言，子嗣既重要又不重要。
重要是因为一个家族总需要新生力量，不重要是因为……这个世界生孩子实在太简单了。
这里有一种名为传承之石的东西，成年之后将之镶入体内就能凝聚传承之血，而异性双方的传承之血汇聚在一起就能形成胎胞，孕育子嗣。
而一个胎胞，往往能孕育一到数个胎儿。
卷卷和三个哥哥就是同胎而生，从出生就在一起进行训练。也幸好有三个哥哥，否则以卷卷废柴的体能和运动神经，怕是早就作为淘汰品了。
她曾经打听过，淘汰下来的孩子会自动成为家族的仆人，为其他更有能力的族人服务。
至于为什么他们需要进行这般对孩子而言算得上残酷的训练，卷卷也不得而知。
她唯一知道的是，据说等他们四岁，就有可能被送入星耀之谷。
所谓星耀之谷，其实就是战场。教练们几次提起，都说那里是幼崽的战场。
说实话卷卷不太明白，给孩子设置一个专门的战场，意义何在？
不过有一点却是所有孩子的共同认知——大家都不想太早被送到星耀之谷，最好能拖到六岁。
对于成人而言，两岁的差距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孩子而言，却大了去了。
他们虽然小，但也明白大一点再去那个地方生存率会更高。
可惜，这种事他们完全只能听从家族安排，自己是没有选择权的。
毕竟，如他们这种还没有从星耀之谷熬过来的孩童，是并没有自己的姓名，族谱上更是没有他们的位置的。
对于家族而言，只有真正拥有名字，才拥有作为人的权利。
现在，他们还只是用途不显的工具。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卷卷，小桶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别怕，我和大哥二哥会保护你。”
卷卷一怔，阿黑和阿秀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对别怕，有我们在，就没有人能欺负卷卷。”
“只要我们在，就没人能伤害你。”
-

第3章 征召
他们兄妹四人的运气还不错，顺顺利利换了个训练区，倒是没收到去星耀之谷的通知。
对此，卷卷暗暗松了口气。
这次换区，小胖他们几个非常巧合地还跟他们一个区。
小胖还偷偷摸摸过来找卷卷，说想要和他们队合并成一队。卷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虽说和小胖的关系不差，但三个哥哥带着她一个拖后腿的本来就不容易，她没道理再给他们多添几个累赘。
不说和她一样废柴的小胖，便是他三个哥哥，实力也不过是中上游。没了小胖拖累，他们在训练区或许能吃上饱饭，但也仅止于此了。
其实，她三个哥哥也不是就多强了。大哥阿黑或许算得上，他打小身体素质就好，体能在同月龄中出类拔萃，并且胆大勇猛，在团队中一向是最强战力；二哥阿秀体能比起大哥要差一截，但也在中上，不过他胜在细心谨慎，总是能通过观察让他们避过敌人的陷阱和诡计；至于三哥小桶，他却是身手最灵活，速度最快的，而且他的直觉很强，总是能先一步发现危机。
最废柴的就是卷卷了，她这人根本没有运动神经可言，便是再怎么锻炼，也不过是体能好一些，便是这般在同月龄中也是吊车尾的存在。
天知道她一个成年人的芯子，是经历了多少心理煎熬才不得不面对自己得靠着三个真小孩的哥哥才能吃饱饭这个现实的。
小胖闻言有些急，他还要说什么，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将他拉了回去。
卷卷抬头，发现拉小胖的是他的哥哥之一，一个额头带疤的瘦小男孩。
注意到她的视线，男孩对着他淡淡点头，就拉着小胖走了。
一旁早已注意到这边情况的阿黑三人走了过来，阿秀神情温软，伸手摸了摸卷卷的头发。
训练区的人总说卷卷性子软糯又废柴，劝他们不用管她，直接让她淘汰去做仆人，也免得以后死在星耀之谷。
然而他们却舍不得卷卷低人一等。
他们也打听过，做了仆人也不是就能平安无忧了。若是遇上不好的主子，被打死都没人给你喊冤。
同样有危险，那还不如活得有尊严一些。
更何况……
兄弟三人转头看向唯一的妹妹，所有人都觉得卷卷没用，但他们知道其实不是的。
从小到大，卷卷考虑得总是比他们全面，他们很多不成熟的决定，都是因为卷卷才得以改正。
这次的训练区中倒也不是没有狠人，那是一对六兄弟的队伍，各个身体素质过人不说，打起来也是凶狠无比。卷卷几人远远看到一次，那场面惊人极了。好在他们兄妹只有四个，倒是不会和对方对上。
否则……有时候被盖上黑戳吃不饱饭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遇上这种下手不留情，会给人留下伤的狠角色。
训练区可不是能给你留时间疗伤的地方，往往一次受伤，那只会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吃不饱饭，最终要么自己选择被淘汰，要么硬着一口气到死。
听人说那六兄弟的身世也很了不得，好像还是族中长老的儿子，所以才天赋出众，教练对他们也极为看重。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这一年，阿黑三个的实力都增长了不少，便是卷卷这一年也不是没有收获。在各种各样挫折之后，她总算发现了自己的一项优点，就是她很有准头。
无论是丢石子也好，还是教练发给他们的手弩也好，她都学得很好。
或者说是非常好，让教练们都非常意外。
就是她的力气太小，否则练习弓箭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卷卷觉得在那之后教练们就有些偏爱她。有一次她在训练中手腕受伤，教练还破天荒偷偷塞了一管膏药给她。
对于这种情况，兄妹四个私下也讨论了一番，然而却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情报太少了。
这一天，他们正在食堂吃饭，就发现外面一阵骚动。阿黑站起来往外面看了看，皱眉道：“好像是通知栏那边。”
闻言，其他三人心下纷纷一沉。
“去看看。”阿黑道。
一行人往外面走去，然而，不用等挤到通知栏前，他们就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发生什么了。
“这次的诏令范围怎么这么大？”
“我不想去星耀之谷啊，我不想死……”
“怎么办？我刚好四岁。”
……
卷卷四人的脸都白了。
阿秀抿了抿唇道：“挤到前面去看看。”
一行人费了些力气才挤到前面，终于看到了诏令的庐山正面目。
“……四岁以上的孩童都要参战。”念到这一句，阿秀的脸煞白煞白的。
卷卷有些紧张地揪住了小桶的衣服，小声问道：“是哪几个训练区？”
虽然诏令出现在他们训练区，那他们这个训练区必然包含在内了，但是她还是想知道，这次被征召的还有哪几个区。
闻言，阿秀的脸色却是有几分难看道：“所有训练区都被征召了。”
这下子，卷卷阿黑以及小桶的面色都变了，其他孩子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大范围的征召。
“星耀之谷肯定出事了。”回到宿舍，阿秀一脸凝重道。
卷卷咬了咬唇，心里难免害怕了起来。
战场啊……别觉得一群孩子的战场就不可怕了。这个世界的孩童身体潜力比她上辈子知道的好上不知多少倍，她参加对抗赛不过两三年，光是骨折的伤就受过三次。
星耀之谷，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且，她最大的顾虑是，自己真的能杀人吗？
还是杀一群最大不过八岁，最小则只有四岁的孩子。
察觉身边的妹妹在颤抖，小桶用力抓住她的手安慰她。
事实上，不单是卷卷，他们三个对于去星耀之谷这件事也没有底。
他们几个的实力，在训练区不算差，但也不是顶好。而星耀之谷，却是有很多待了数月乃至于数年的老手的。
阿黑咬牙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星耀之谷到底出了什么事。”
-

第4章 集会
正说要探查星耀之谷的情报呢，训练区的教练就将所有年满四岁的孩子都召集了起来。
一个训练区的教练不少，加起来有好几百个，卷卷他们认识的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不过总教练，他们却是都认识的。
这个训练区的总教练是个胡子拉渣的壮汉，大家都叫他严教练。和其他教练一样，严教练的身体也是有缺陷的，他比旁人少了一只耳朵，据说也少了一只耳朵的听力。
“崽子们都到齐了吧？”严教练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讲台，见场面安静了下来，他直接扯出一张地图，在几位教练的协助下钉到了墙上。
卷卷的目光顿时移不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地图。要知道训练区虽然也有文化课，但那仅限于教会他们识字。
而这个世界的文字，不是她说，那真的是简略得不能再简略了。
一直以来，卷卷都觉得这个世界的文化很落后，然而……看着这张巨大详尽的地图，她却是有些不确定了。
地图上呈现的是一块有些像鲸鱼的土地，不知何故，东南一片染上了绿色，而西北一片染上了红色。
卷卷正猜测是不是分属两个国家，就听严教官伸出手指将绿色区域一圈，开口道：“这一片，就是我们星率家族的地盘。”
旁的孩子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卷卷却是霎时瞪大了眼睛。
又听严教官指着另一片红色部分的区域道：“这是我们的死对头，星科家族的地盘。”
“你们进入星耀之谷，对上的也都是星科家族的幼崽。”他狞笑道：“记住，多杀一个都是赚的。”
要换地球的幼崽，这会大概吓傻了，然而这片广场上的孩子却是一脸司空见惯。
“星耀之谷就在这儿。”严教官指着中间线一个不起眼的小点道：“距离星耀之谷不远，就是两族的主战场。到了那里，你们要防备的除了那些同样年幼的敌人，就是从主战场偷偷摸过来对幼崽进行屠杀的星科家族的成年战士。不过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们星率家族的成年战士也不是摆着看的。”
卷卷听得已经有些胆寒了，严教官又大略说了一下星耀之谷的情况，接下来，就到了提问阶段了。
“严教练，我们要在星耀之谷待上多久？”有孩子开口问道。
“这个时间不好说。”严教官回答道：“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道：“等你们真正可以离开星耀之谷，离不离开其实也不重要了。更甚者，留下比离开更好。”
其他孩子听得迷迷糊糊，卷卷却是忍不住一个激灵，这个意思……是了，谁知道离开星耀之谷后会不会面对更残酷的战场？
这时，又听一个孩子开口问道：“严教练，为什么这次征召范围会那么广？”
这下，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问话的孩子岁数算大了，严教练看了他一眼道：“因为星耀之谷被清空了一次。至于原因……你们就别问了，反正我不会说，对你们也不会有影响。”
卷卷忍不住握紧拳头，外面的世界，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残酷。
之后，又有许多孩子提了问题，不过听在卷卷耳中却是并没有什么意义。
犹豫了下，她开口道：“严教练，到了星耀之谷，我们要怎么辨别是队友还是敌人？”
严教练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这种问题，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崽子提出。
有点意思。
这样想着，他开口道：“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要一年换四次区？”
卷卷一怔，随即就面露恍然。
换区不仅是为了让他们接触更多对手，积累战斗经验，更是为了让他们熟悉族人。
如此，在战场上才不至于敌我不分。
但是……
卷卷皱了皱眉，即便如此，也不是完全没有空子可钻。
就听严教官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分辨族人和敌人的办法。”
卷卷立刻竖起了耳朵。
“看肤色。”见一群小兔崽子面露惊讶，严教官咧嘴笑道：“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你们常年待在地下室，所以肤色都很白，但是星科家族的幼崽却是不一样的，他们在山里训练，加上西北那边的气候关系，所以一个个都是黑皮。”
“尤其是刚进入星耀之谷的时候，看到黑皮千万不要犹豫，铁定是敌人！”
卷卷有些无语，想想又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她长到这么大，确实没在训练区看到一个黑皮。
相反，因为常年待在地下，他们都一个比一个白。
倒是进入星耀之谷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说不好自己这方的小伙伴被晒黑了。
这么一说的话，就是对方比较占便宜了。
毕竟白皮变黑皮要比黑皮变白皮容易多了。
也不对，他们这边若是想要潜入敌方部队却是要容易得多。
卷卷抿了抿唇，又开口问道：“严教官，我们进了星耀之谷后会有人指挥我们作战吗？”
“本来是有的。”听到这里，卷卷心下一个咯噔，就听严教官继续道：“但是，之前也说了，星耀之谷被人清空了，根本没有前辈给你们做指导。而超过八岁的族人，按理是不能进入星耀之谷的。所以，你们只能自力更生了。”
见一群幼崽都瞪大了眼睛，他开口道：“你们也不用急，星科那边和我们一样，谁也不占便宜。”
“最后一个问题。”卷卷再次抬头道：“这次进入星耀之谷的人，是我们多还是星科多？”
严教官深深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根据情报，应该是我们星率要多上数百人。但是看总数，这数百人并不算太大优势。尤其相较我们星率，星科的幼崽体质要更强横一些。”
卷卷和三个哥哥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此次去星耀之谷，怕是凶多吉少。
可惜，在这事上，他们没有任何选择权。
不止他们，其他人也不是傻的，自然清楚此行的危险。
因此，集会一结束，就有人开始找人结盟了。
-

第5章 坏消息
卷卷私下总结了一番道：“虽然不知道星耀之谷因为什么缘故被清空了，但于我们而言，这次征召与我们而言也不完全是坏事。”
阿秀点头赞同：“没有前辈在，我们的生存率要高上一些，毕竟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他们今年五岁，而进入星耀之谷的孩子，不会有超过六岁的，五岁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是优势了。
小桶则开口道：“咱们也要多做些准备，若是能私下多弄到一些伤药就好了。”
他们上战场，家族肯定是会分发一些武器和伤药，但那都是普通货色，而且数量有限。
然而，要他们自己去弄……却也是难事。
毕竟他们自打出生就在地下广场生活，那是真的身无分文，连身上穿的衣物都是统一发放的。
卷卷心下叹气，也不知道这辈子的父母是谁，她倒也不奢望其他，只要这会能接济一下他们就好了。
同在地下广场，她是见过其他孩子手里有些额外的财物的，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后来就知道是父母接济的了。
然而，他们兄妹四个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而之所以确定父母还活着，是因为他们在地下广场遇到过他们的同母兄姐和同父弟妹。
是的，只是同父或同母，同父同母那是没有的。据说星岚世界根本就没有夫妻的说法。
所有共同孕育儿女的男女，说到底都只是合作关系。
正为这事头疼呢，宿舍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开门一看是小胖他们兄弟四个。
“你们有事？”卷卷开口问道。
她心下有些为难，就怕小胖再提结盟的事。
不想小胖他们确实提出了结盟，却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结盟。
“星耀之谷的战争主要就是攻守地盘，到时候，势必不会是我们平时习惯的数人作战。我们两队算起来也有一定了解，若是在同一片阵地，作战上总也要便宜一些。”小胖的大哥开口道。
卷卷三人看向阿黑，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出名的六兄弟也上门了，提出的也是跟小胖他们一样的要求。
星耀之谷一片阵地少说也得有数百人，确实并不冲突，因此阿黑也答应了，还将小胖他们一组的存在说了下。
果然，那六兄弟并没有意见。
他们的行动力不差，不到两小时的功夫就集结了数百人，几乎是这个训练区一半的人了。
临出发那天，卷卷等人排着队去教练那里领作战物资。
两身作战服，一个水壶，一块打火石，一份伤药以及一把匕首和弩，这就是全部了。
出生以来第一次走出地下广场，卷卷的激动可想而知，迎着阳光，她几乎落下泪来。
她这种反应并不打眼，只不过其他人是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阳光。
卷卷本来还猜测他们要怎么赶往星耀之谷，结果却被告知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他们会一路徒步而去。
对于他们这些孩子而言，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多彩了，便是一片叶子，一个水坑，都是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不要说是他们，即便是卷卷，也忍不住贪婪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
出发第二天，一众孩子的新鲜感淡了，教练们开始让他们一边赶路一边进行对抗训练。
他们毕竟没有过大型抗战的经验，这会提前进行演习，却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才训练了没几天，包括卷卷就发现了大型抗战和他们习惯的数人抗战的差别。
相较实力，在大型抗战中，大局观和默契的配合才是更重要的。
连卷卷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表现得不错？
当另一组的人从后方绕过来的时候，她带着队友提前挖的陷阱起了作用。
像下饺子一样，一个又一个孩子掉进了坑里。
那一刻，所有孩子都是懵的。
没办法，谁让地下广场到处都是石头，他们却是从来都没接触过泥土这种东西的。
不仅如此，前方战线，卷卷跟三个哥哥一起打了一场伏击战。利用环境伪装，然后通过突击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个教练远远看着这边发生的事，开口点评道：“那小丫头脑筋动得很快。”
同样注意到卷卷表现的还有别人。
“那个卷卷真让人出乎意料。”六兄弟中的老四一脸意外。
老五摇了摇头道：“阿四你就不知道了，他们四个中，一向是那个卷卷拿主意的时候多。”
“倒是个脑子灵活的。”老二赞道。
老大瞥了五个弟弟一眼，“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次要。”
其余人对此表示赞同，这可是他们父亲不止一次说过的话。
卷卷自己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得，之所以占据先机，说到底不过是作弊。
等到其他人也适应外界的环境，她这些法子就没有用了。
更何况……
想到教练说的星耀之谷的环境，她忍不住有些头疼。
星耀之谷说是谷，其实内部地理环境却类似盆地，而且是小型密集版的盆地。那里据说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黑红色的岩石和焦土。
而每一处盆地，据说就是一片阵地。
这样的阵地，星耀之谷中有成千处。
出发半个月，教练通知他们再赶三天的路就能到地方了。一时间，众人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然而，当天夜里却是出了意外。
警铃响起的时候，因为以前的习惯，卷卷等人条件反射就爬起来了。
本以为是敌袭，不想出了帐篷，却看到几个教练正站在营地中，等着他们集合的模样。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
卷卷的目光落在教官身边多出来的几个人身上。
哪怕天色暗沉，这几人的存在也让人难以忽视。
他们身上那种身经百战的硝烟之气，以及隐藏在挺拔身姿中的傲然，简直太显眼了。
几个教练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沉着脸等所有孩子都集合，开口就说出了一个坏消息。
“刚刚传来消息，星科那边耍诈，已经提前进入星耀之谷了。”
-

第6章 芽苞
卷卷等人闻言一惊，那几个陌生人却是一脸不耐烦。
“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启程吧。”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开口道。
然后，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伸手一挥。
霎时间，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开始移动了，带着他们直接往星耀之谷的方向而去。
卷卷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这算什么？超能力还是法术？
其他孩子同样震惊不已，阿黑阿秀和小桶不约而同护在了卷卷前后身侧。
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只是……
卷卷抬头看向那些教练，他们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提了起来，又像是松一口气。
“好酷，要是我也有这种力量就好了。”阿黑忍不住有些羡慕道。
这样说的人不在少数，事实上，谁不羡慕？
便是卷卷，心底也是羡慕极了。
然而她也清楚，心想事成的几率有多低。
不过并不是完全不能期待。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亮光。
若这种超能力完全依赖天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然而若是可以通过努力获得……
才这么想，卷卷就注意到了一旁那六兄弟有些异样的神情。
那样子，竟不是期待而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卷卷很快明白过来，这六兄弟恐怕是从长辈那儿提前得到了什么情报。
她有心询问一番，无奈双方之间并无什么过人的交情，倒是不好多问什么。
之后，卷卷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几个陌生人的身上。然后她就发现，这种远程的“赶路”能力，他们也不是能够随心所欲使用的，就她观察，基本上没隔五到十分钟就会换人。
如此不过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到达了星耀之谷的谷口。
本以为到了此刻教练们会交代些什么，不想他们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了一句“进去吧”，就快速转身离开了。
数万个孩子顿时面面相觑，饶是打出生就生活在极端的环境中，他们这会也忍不住有些害怕。
然而，这会却根本没有让他们选择的余地。
犹豫只是一时，大家很快便开始进入星耀之谷。
因为事先知道星科那边的人已经进入星耀之谷，所以他们行动间很是小心谨慎。
卷卷四人快速和结盟的队友集合，一边往里面赶，一边讨论接下去的计划。
“我们是选什么位置的阵地？”此时正是晚上，乌泱泱的一片人中，也不知是谁开口问道。
“选后面一点的吧，比较安全。”
“不行，一直躲着不是事儿。”
“对啊，如今那些人都是新手，大家半斤对八两。要是躲着，等到以后再遇上，人家已经有了战斗经验，我们却还是新手，谁死谁活，还用我说吗？”
“要不，我们选个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暗中观察一下？”有人这样提议。
卷卷心下摇了摇头，果然，就听六兄弟中的阿大开口道：“咱们往前去。”
不少人有意见，他开口道：“战场上容不得懦弱和逃避。”
卷卷对此也是赞同的，但是即便如此，她心下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胆怯。
她上辈子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大学念的园艺专业，毕业后开了一家多肉馆，没有上过军校，没有上过战场。
这方面唯一的经验，大概就是上大学时的军训。
等到了后面，他们行路更加谨慎了，一群人匍匐快速翻过一个盆地，阿二翻看着随身带的地图道：“三分之一的进程了。”
“天快亮了，星科那边的人恐怕要醒，我们趁机休息一下。”阿秀开口道。
众人没有异议，后半夜他们就没喘过一口气，这会已经又累又饿了。
倒是卷卷皱眉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
众人看过来，她小声道：“我们虽然带了干粮，但顶多够两三天，之后呢？这个地方，并不像是出产食物的样子。”
她一路小心观察，发现星耀之谷别说动物，根本就是寸草不生。
这样的地方，他们的食物从哪里来？
该不会……她心下浮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却在这时，阿三开口道：“不用担心，星耀之谷有一种生长在地下，名为芽苞的植物，那是我们今后主要的食物来源。”
顿了顿，他补充道：“当然，芽苞也是以后我们争夺的目标之一。”
卷卷闻言松了口气，然后又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她发现，对他们这些孩子而言，有没有父母照看是真的非常重要。
否则像芽苞这样的重要情报，知道和不知道差别可是很大的。
想到自己之前不靠谱的猜测，她忍不住心下恶寒。
——这她就不知道了，若非这次星耀之谷事发突然，征召下得也突然，教练那边肯定是要将星耀之谷的事跟他们一一说清楚再放人的。甚至，他们的父母便是再怎么待他们冷漠，按说在他们进入星耀之谷前，也是会露面一次的。
其他人同样松了一口气。
等草草吃了干粮，便有不少人开始甩开膀子挖芽苞。
然后，他们就发现，芽苞并不太好挖，一来这里的地面太硬，表层是一种类似于碳化的石壳，二来芽苞所在的位置太深，至少要挖一米才能看到。
如此，他们辛苦半天，挖到芽苞的人只是少数。
卷卷他们运气不差，她和阿秀小桶虽然没挖到，但阿黑却是一口气挖到了两个。
芽苞的个头有脸盆那么大，外壳有些像老椰子，特别硬，若是找不到开口，那是怎么掰都掰不开的。
阿五对大家科普道：“芽苞一到冬天就不好挖，所以在星耀之谷，大家都会趁着气候温暖的时候多挖一些储存起来。这东西非常好储存，只要用泥包着，放上一年都不是问题。”
“而到了冬季，芽苞也就成了双方争夺的重要物资之一。”
卷卷若有所思，重要物资之一吗？
这么说，除了芽苞，双方还会争夺其他东西？
然而……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黑红的地面，有些疑惑这地方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人争抢的。
-

第7章 耳光
星耀之谷的贫瘠是肉眼可见的，卷卷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将芽苞掰开之后，里面的果肉竟是极为美味。
见卷卷一脸惊讶，一旁的阿四解释道：“芽苞一年四季的口味都不同，春天嫩软鲜美，夏天清甜多汁，秋天软糯香甜，冬天劲道香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并且，不同季节的芽苞所含的营养物质都不同，对我们这样的幼童，却是再好不过，能够为我们打下坚实的基础。”
星率和星科这两个星岚世界最大的家族将族中的幼童都丢到星耀之谷，除了历练他们，不是没有其他道理的。
按照他们的预计，此时所待的方位还算得上安全，毕竟以星科那边的情况，哪怕先一步到来，但也应该不会跃进那么大的距离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重新出发之后，和一群黑皮对上了。
当看到这群人数比他们只多不少的黑皮的时候，众人是懵的，一来是从来见过真正的黑皮，二来是没有心理准备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同于他们，对面那些星科的幼童深入敌方，对遇上敌人却是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
因此，那边的反应要比这边快上许多，眨眼的功夫，走在前头的几个孩子就受到了攻击，两个当场死亡，剩下的也都重伤。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呆了。
阿大率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同一头小猎豹冲了出去，手中的匕首快速刺进一个行凶者的胸膛，又快速拔出。鲜血飞溅到他身上，他也浑不在意，继续对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其他人也紧跟着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挥舞着匕首对着敌人而去。
卷卷也没能例外，她的力气和速度都不占优势，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早在之前就在腰包里装了一袋小石子。
她专门将小石子对着敌人的眼睛扔去，然后趁着对方要害受伤抑制不住本能捂眼的时候将匕首刺入对方的胸膛。
只是……
在地下广场的最开始，教练们教他们的文化课除了识字，最重要的就是对人体的认知。
告诉他们哪些地方是人的要害，伤到了那些地方会致死，打到了那些地方会留下后遗症，那些地方受伤了会血流不止……
卷卷别的学得不怎么样，这方面却向来不含糊。
然而今天真正动手，她手中的匕首却是不由自主偏离了要害部位几分。
别说，她这般表现还真不差，除了遇上一个狡猾的，在她靠近的时候突然抬手用蛮力折断了她的手，令她费了些功夫，一番有惊无险才解决，其他都很顺利。
在最初的无措之后，大家很快就进入了平日里的训练状态。
四兄妹按照平时的习惯，阿黑打头，阿秀和小桶两旁策应，受伤的卷卷则隐在三个哥哥的保护下杀敌，偶尔在他们支应不了的时候辅助一二。
才几分钟的功夫，浓郁的血腥气就从四周飘散看来，看着四周躺在地上的或是同伴或是敌人的尸体，卷卷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态，不知疲倦地杀敌，哪怕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也丝毫没有反应。
唯一能牵动她心神的，大概就只有哥哥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了。
突然，一声有些熟悉的惨叫声传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就看到小胖倒下的身影，在他的脖颈上，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样的伤势，显然是没法救了。
小胖的三个哥哥也知道如此，一个个无不呲目欲裂。可惜在战场上，他们别说为死去的弟弟哭一场，便是上去查看一番弟弟的尸体，却也是不能的，只能咬着牙继续战斗。
这一瞬间，卷卷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平稳了下来。
这就是战场，真正的战场。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努力想要对敌人下死手，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留一线生机。
但是。
她做不到！
卷卷的眼眶里有眼泪涌了出来，这些孩子，他们生在这个时代，何其无辜？
她根本就越不过心底的那条道德线，去结束他们的生命。
越来越多的泪水从眼底涌出，哪怕卷卷握着匕首的手依旧在挥舞，内心的挣扎却是显而易见。
这种异样引起了阿黑三人的注意。
阿秀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人从地上蹿起，手臂长的短刀对着卷卷刺去——
“小心！”一边喊着，他想要冲过去。
卷卷刚解决一个敌人，抬头对上自家二哥脸上的焦急和恐惧，因为站的位置关系并没有看到背后敌人的她却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短刀刺中她脖子前，一道人影倏然而至，猛地将卷卷扑倒。
只是，这般一来，虽然避免了卷卷被杀，那短刀的主人却是手腕一转，对着后来的人影划了一刀。
卷卷被压在身下，突然就感到背上的三哥胸膛一阵起伏，然后后脑有一阵湿热之意。
她心下一惊，转过头就看到大口吐血的小桶。
顾不上其他，卷卷连忙起身扶起小桶，同时也看到了他背后的伤口。
那道伤口实在是太骇人了，明明是划不是刺，然而那条从肩膀贯穿到腰部的伤口却格外深，尤其是腰部，里面的肾脏也受伤了。
看到妹妹脸上的惊慌，小桶下意识想要安慰她，然而才抓住她的手，眼前就一阵模糊，抵抗不住地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阿黑已经将准备趁胜追击的敌人拦下了，双方你来我往一番，却是谁都没能奈何得了谁。
若非对方受了伤，阿黑可能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受了伤……
卷卷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着对方胸口伤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她伤到的。
也就是说，若非她的心慈手软，这个强敌根本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他不会有机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更不会让小桶重伤垂死。
看着小桶止不住血的伤口，卷卷气得全身都颤抖起来，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

第8章 天降
只是这个时候，卷卷即便再怎么自责，也清楚最重要的是什么。
从腰包中取出水壶和伤药，卷卷小心将小桶的伤口清洗了一番，然后不计成本地将伤药往他伤口上撒。
不知过了多久，卷卷的表情越来越绝望，伤药眼见快要见底的时候，小桶的伤总算止住了血。
卷卷一怔，几乎喜极而泣，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拿出一小卷纱布给小桶包扎伤口。
——这卷纱布还是她以前存下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等这一切做完，她将手指探到小桶的鼻下，确定有呼吸，才大大松出一口气。
这个时候，左手的剧痛也终于引起了她的主意。
她皱眉看着自己软哒哒的左手，伸出手快速一扳，就将骨头给正了。
——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放上辈子，她哪会这种技能啊。
用木板将正好的骨头给固定了，卷卷才抬头看去，就见阿黑已经和那个伤了小桶的人战得难解难分，两人身上的伤势都不轻。对方想撤走，但阿黑却是缠着不给他机会。
至于阿秀，他一直守在自己和小桶身边。若非有他，自己根本也没有办法安安生生给小桶以及自己处理伤口。
也是因为这样，阿秀身上的伤甚至看着比阿黑还要严重。
卷卷眸光一深，从旁边地上抓起一颗石子就丢了出去。不过鹌鹑蛋大小的石子精准地射中了敌人的眼睛，对方吃痛一声，阿秀手中的匕首趁机刺出。
嘭地一声，敌人倒下，阿秀则又对上了一个敌人。
卷卷这边，却也开始有敌人接近。她不敢离开小桶，生怕自己一走他会被人一刀给捅了。
她挡在小桶身前，手中不断举起石头丢出去。
这一次，她丢的可不是小石子，而是巴掌大的石块。没办法，她左手骨折，只有一只手可以行动，还真没有信心和人近战。
好在有阿秀在附近，一旦有人要突破防御接近她，他就能及时赶过来。
阿黑也发现了弟弟妹妹们的窘境，想到自己这么半天也没能把匕首捅进对方的心口，咬了咬牙，在对方有一次有意撤退的时候并没有纠缠。
他正打算去支援弟弟妹妹，不想那人看出他的打算，目光瞥过一旁正艰难应敌的卷卷和阿秀，却是并没有撤退，而是再次缠了上来。
阿黑一愣，反应过来对方在算计什么，顿时气炸了！
他目光一利，手中的匕首直接格挡住对方，然后脚下一蹬，直接就飞起给对方来了一脚。
这一脚用了他十成的力，又是巧妙地踢在了对方握着短刀的手上，一番巧劲，却是迫得对方手中的短刀刃口一转对上了自己。
那人一惊，连连后退。
趁着这个机会，阿黑赶到阿秀身边，及时帮他抵挡住了一次攻击，反手就将敌人给击退了。
见状，那人犹豫了下，担心自己过去会被那兄妹仨围攻，便退去了。
这一边，卷卷也已经不得不和人近战了，她的力量和速度本就不占优势，在不敢离开小桶的前提下，更是极为狼狈，好几番死里逃生，几乎都在被动防御。
见到妹妹耳侧的一片头发都被削掉，若非她及时矮身，怕是会直接被削掉耳朵，阿黑和阿秀无不后怕不已，两人且战且退，好不容易和卷卷会合，出手帮她解决了敌人。
环顾四周，这会双方的交战其实已经快要结束了，剩下的人已经不足半数，且大多数人都身上带伤，根本没有完好的人。
阿秀一个眼神飞过来，阿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于他而言，比起一时的战争，自然是弟弟妹妹的安全更重要。
小桶重伤昏迷，他们三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但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了。
目前这个局面，比起和敌人一决胜负，他们更想做的是找个地方养伤。
只是……这却是并不容易。
才这么想，高空中突然亮起一抹光芒。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说起来本就是白天，天空本就是明亮的，然而……这会的情形却有些怪异。
高空之上，那片光明明不耀眼，却让人没有办法忽视，然后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心惊。
“那是……”战争不知不觉暂停，不知是谁喃喃出声。
阿大几兄弟互相搀扶着，这会却是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是天降！所有人赶紧分散不要聚在一起！”阿四嘶声喊道。
那边的黑皮面面相觑，这边星率家族的人对阿四的话虽然不解，但却有足够的信任度，二话不说就按照他说的去做。
卷卷比较有心眼，她带着三个哥哥到了离那六兄弟比较近的地方。
天上越来越亮，突然，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出现了。
“来了！”阿三的声音出现在耳中，“所有人注意避开，等它落地之后将之当做掩护！”
它是什么？
所有人心中出现这样的疑惑。
在众人的严阵以待之下，那个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却是落在了星耀之谷的另一边。
然而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黑点。没有几秒钟的功夫，就有一个黑点落在了他们附近。
轰——
巨大的气浪翻滚而起，卷卷三人下意识将小桶保护在身后。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星耀之谷为何会是这般奇怪的地形——被砸出来的。
平静下来后，他们紧跟着六兄弟前往了那块巨石附近。
离得近了，卷卷才发现这块巨石并不是黑色，而是非常浓郁的血色。
这种颜色……
她心里刚划过一抹熟悉感，就听到一旁的阿四开口解释道：“这是传承之石，是每次天降必然会落下的东西。”
卷卷心下一惊，抬头看着漫天的黑点，顿时有些苦笑。
若是没记错的话，自己诞生之初看到的那些镶嵌在成年人身上的传承之石，一个也不过是拇指大小。
而眼前这块巨石，却是足以分割出千千万万颗传承之石。
如此，也就难怪他们这些孩童为何不被重视，被家族当做随手可以抛弃的棋子了。
-

第9章 祈祷
那边阿四还在科普，“这种大的传承之石还不是特别危险的，只要运气不差，第一次没被砸到，之后几乎不用担心。最危险的是小颗的传承之石。”
他顿了顿，“到时候，我们会避无可避，只能用身体硬抗。若是运气好，天降的时间短，我们或许还能以幼童之身硬抗过去。但若是天降的时间长了……”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围在传承之石附近的众人纷纷一惊。
却听阿大开口道：“比这更危险的是遇上星能之石!”
“星能之石？”卷卷的心跳不由加快，她直觉这个东西非常关键。
阿大点头，“还记得之前带我们赶路的人吗？”
“你是说……”众人的眼睛不由亮了。
“他们是星之子。”阿大道：“只有融合了星能之石，获得了超凡之力的人，才能够成为星之子。”
见不少人跃跃欲试，他开口泼冷水道：“星能之石是有属性的，若是属性与自身不合，那便只能失败。而融合星能之石失败的下场，只有死。”
众人一个激灵，有人开口问道：“那岂不是很容易白白送命？”
“不会。”阿大冷静道：“星能之石降落时，附近若是有属性相合的人，它会自行冲撞上去。而我们若是遇到属性相合的星能之石，也是会有所感应的。”
“但是，若是没有属性相合的星之子，星能之石就会对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卷卷正暗自思索，回神却发现小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顿时一喜，“三哥！”
阿黑和阿秀闻言也看了过来，见小桶果然醒了，顿时面露喜色。
小桶扯了扯嘴角，虚弱道：“我没事。”感受着腹腔内连绵的剧痛，他心下却知道，自己这次恐怕……
这样的念头一转而过，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哥哥和妹妹，心下划过一抹决心。
之前的谈话他都听到了，这会见同胞兄妹一心欢喜想不起其他，便开口提醒道：“赶紧，靠着传承之石挖一个坑。”
卷卷最先明白他的意图，连忙道：“对，挖个坑我们躲进去。”她心下想着三哥的伤势那么重，到时候就让他躲进去。
因为她很清楚，以这里土地的难挖程度，想要挖出深坑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所以她的想法是，只要挖出一个足够小桶躲着的坑就好了。
这颗巨大的传承之石是圆形的，能够给予的庇护有限，然而只要他们一直站在坑外做盾牌，小桶就不用受到袭击。
这一点，想到的人不止她一个，但是其他队伍中也有重伤之人，因此这会依旧有不少人在挖坑。
“传承之石变小了。”阿二的声音传来。
卷卷抬头看去，果然，天上密密麻麻都是黑点。想到这些传承之石很快就会砸在他们身上，她就忍不住有些胆寒。
谁也没有想到小桶会突然出手，卷卷被他一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趴进了坑里。
她刚想爬起来，身上就压上了一个人，然后是又一个人。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那是阿秀和阿黑，“你们……”
“小桶你干什么？”阿黑带着怒火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秀也紧跟着道：“小桶你别胡闹，你还受着重伤！”
小桶的手按在阿黑受伤最重的肩膀上，压得他在剧痛之下根本爬不起来。
阿黑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小桶你赶紧放手，要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小桶的力气一向比不上阿黑，但他这会却将阿黑压得死死的。
面对阿黑的怒火，他笑道：“大哥，认清现实吧，从那样的高空上落下来的传承之石，我们一颗都挨不住。”
“那你还……”阿黑气得浑身颤抖。
“反正我已经活不成了。”小桶打断他的话道：“就让我死得有价值一些吧。”
这样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只有百米的传承之石，猛地一跃趴到了阿黑的身上。
“小桶！”
“小桶！”
“三哥！”
三人纷纷剧烈挣扎起来，小桶险些从他们身上掉下去，他死死揪住下面阿秀的衣服，开口道：“我求你们别动。”
闻言，三人纷纷一僵，随后却是下意识不愿意遵从。
只是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伴随着滋滋的烧灼声，温热的鲜血流淌到了阿黑的脖颈里，又顺着往下流到阿秀的脖颈，最后再到卷卷。
小桶大口喘着气，从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你们，要活……”
最后的话音消散的风中。
“三哥！三哥！”卷卷猛地回过神，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卷卷你别动！”见她挣扎，阿秀伸手按住了她。
卷卷闻言一僵，“二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听话。”阿秀摁着她的肩膀道。
卷卷被压得死死的连头都没办法转，因此看不到两位哥哥眼底的泪水和决心。
但她不是笨蛋，她很清楚，若是天降一直维持下去……
“大哥，二哥！你们让我出来，我不要待在底下，我要上去，你们让我上去！”卷卷崩溃大哭，一边伸手去扒一旁的传承之石，希翼能借力爬出来。
然而，阿黑和阿秀合力之下，她的行为却只是徒劳。
阿黑和阿秀没有再开口。
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感受着上方属于小桶的尸体一点一点变凉，滚滚热泪从阿黑和阿秀眼中无声落下。
卷卷原本还剧烈挣扎嘶喊着，感受到从脖颈上蔓延而下的热意，她蓦地僵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在心中祈祷，上天啊，你如果有灵，请救救我的哥哥。
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也没有关系。
天澜之巅
两位神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听着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叶素内心的祈祷。
“人类啊，有时候真是耀眼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小女孩那璀璨明亮的灵魂，愤怒之神忍不住赞叹道。
爱欲之神却道：“人类的光芒短暂若萤火，他们内心丑恶的欲望才是恒久不变的。”
“你啊……”愤怒之神叹道：“别将对艾依的恶感转移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啊。”
“她们都是人类不是吗。”爱欲之神神色淡淡道。
愤怒之神翻了个白眼。
-

第10章 人间惨剧
“咦——”愤怒之神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疑声。
爱欲之神同样一惊，甚至从神座上站了起来。
“刚刚那是……”愤怒之神一脸不确定道：“天道回应了那丫头？”
“不，准确说是她唤醒了星岚世界的天道。”爱欲之神纠正道。
这下，愤怒之神脸上难掩震惊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星岚世界因为某些缘故，所以没有天道诞生，法则本源混乱。
若非为了这些无主的法则，爱欲之神的真灵也不会进入这里历练。
爱欲之神那张常年淡漠的面容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和不解。
“这样对你的真灵应该不会有影响吧？”愤怒之神有些担忧地问道。
爱欲之神不置可否道：“不过是初醒的天道意识，想要完整还需要很长时间呢。”
愤怒之神这下才松了口气。
如他们这般的神灵对天道这种存在的感情都非常复杂，若没有天道的存在，那天澜之巅依旧是天神的天下，如他们这等后来的神灵根本就没有诞生的机会。然而，这世上能够威胁到他们这些神灵的，也唯有天道了。
“那是什么？”本以为天道意识初醒，即便回应了那丫头也对她目前的处境无能为力，不想……
爱欲之神挑了挑眉，“这个天道意识真大方，居然把本源法则给出来了。”虽然只是那么一丁点。
愤怒之神赞道：“到底是还处于蒙昧的天道意识，还不是那样吝啬。”
卷卷却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脸往下趴着，因此也看不到，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微弱的绿色荧光缓缓飘下，从她手上细密的伤口钻进了她的体内。
“那似乎是……”愤怒之神迟疑道：“生命法则？”
爱欲之神用神触感应了一番，皱了皱眉道：“差不多吧。”
卷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变得那么那么，漫长得仿佛过去了一辈子，那种令人恐惧的噗噗声才终于结束。
“大哥……二哥？”她小心喊了一声。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
四周安静极了，只隐隐能听到人的喘息声。若非能感知到身上属于人体的温热，卷卷这会怕是能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卷卷终于一点一点从坑里面挪了出来。
——她不敢直接将阿秀他们掀开，就怕让他们伤上加伤。
可是，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等看到三个哥哥的模样，卷卷还是崩溃了。
“三哥……”她浑身颤抖地看着那具全身上下凑残破不堪，仿佛只是用肉泥和碎骨堆成的“人形”，想要伸手又忍不住缩了回来。
在这之前，她还在希翼小桶或许能活下来，然而现在……
卷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是她清楚这会并不是哭的时候，因此不过一两秒，她就快速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将小桶已经散碎的尸体捧起，放在备用的作战服上。
等看到下面的阿黑，卷卷差点窒息，他的背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传承之石，殷红的血几乎将他的衣服遍布，倒是他的脑袋……
下方的阿秀伸出手圈住了阿黑的脑袋，才得以让他这会还留着一口气。
然而阿秀自己……他那双手却也镶嵌满了传承之石。
还有他们的腿，阿秀的腿从下方将阿黑绞住，以至于两个人一个大腿镶满了传承之石，一个小腿镶满了传承之石。
看着仿佛被钉在一起的两个哥哥，卷卷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哭得直打嗝，手上却开始小心翼翼将他们身上的传承之石剥离。
这些传承之石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鹅卵石大小，小的不过黄豆大。
剥离下的传承之石越来越多，两人身上暴露出的伤口难免又开始流血，卷卷只能一边剥离传承之石一边给他们上药，她自己身上的伤药所剩不多，便解开了阿黑和阿秀的腰包，等到连这些伤药都用完了，她终于看向了四周。
之前她无心关注其他，这会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简直是……人间惨剧。
事实上，和阿黑阿秀他们做出相同选择的人不在少数。这会举目望去，叠在一起的兄弟姐妹有许多，如小桶那般的尸体遍地都是，和卷卷做着同样事情的人也有不少。
令卷卷胆寒的是，有不少相叠在一起的兄弟姐妹，最后一个都没活下来。
能活下来一个人已经算是好的了，如今好些人在救的，并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附近刚好有三个全数丧命的姐妹，卷卷抿了抿唇，上前将她们的腰包解了下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传承之石剥离下来，卷卷惊喜地发现，阿黑和秀的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样严重，镶嵌在他们身体中的传承之石只有一层，虽然伤到了一部分骨头，但并没有伤到内里的五脏六腑。
卷卷忍不住喜极而泣。
“阿黑和阿秀都活着？”恰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关关转头一看，发现是小胖的哥哥之一，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小胖之外最小的。
这会，小胖哥哥的情况也不太好，拖着一条腿，半边脸都是血。
——卷卷这会看不到自己，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这会的形象也没比对方好多少。
卷卷点了点头。
“你们……运气真好。”小胖哥哥忍不住羡慕道。
卷卷的目光落到一旁属于小桶的尸体上，眼底的泪意汹涌而出，她张嘴想说什么，想到小胖他们四个恐怕就只活了这一个，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来帮忙吧。”小胖哥哥道。
卷卷看了眼他的腿，“你的腿……不需要上药吗？”
小胖哥哥摇头，苦笑道：“不用，这条腿废了，我用绳子绑了下，已经止住血了，过后得找个人帮我把腿给截了。”
卷卷顿时沉默。
她并没有拒绝小胖哥哥的好意，两人安静无声地给阿黑和阿秀上药，然后又将作战服撕成条状当做绷带给他们包扎好。
然后，两人就抱膝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阿黑和阿秀醒来。
-

第11章 威胁
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卷卷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跑过去将放着小桶尸体的那件作战服收起来。然后，她又小心将阿黑和阿秀往靠着传承之石的地方挪了下，拿多余的作战服支了个小棚子，再利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挡雨。
回头看到小胖哥哥还坐在那里不动，卷卷一怔，忍不住道：“你哥哥他们……”
小胖哥哥抹了把脸上的遇上，淡淡道：“人都死了，尸体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这样说，他却走了过来，跟卷卷一起用自己的身体帮忙挡雨。
卷卷看着他的腿有些欲言又止。
小胖哥哥笑了笑道：“没事，反正在哪都要淋雨。”
这场雨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不过十数分钟就结束了，就仿佛……是为了清洗星耀之谷中的鲜血。
雨停了，卷卷也有心情关注其他人了。然后她就发现，那六兄弟除了阿五和阿六，上面四兄弟都死了，至于其他她认识的人，也没有多少熟面孔了。
他们这次结盟的数百人，最后活下来的连五十都不到。
敌人那边活下来的人数甚至还不如他们。
和星率家族不同，星科家族的孩子并不习惯以兄弟姐妹作为行动单位。因此，不同于星率这边大的护着小的，那边却都只顾着自己。
只是……
那边活下来的人也有二三十个，而这些活下来的人，无不是利用现场的尸体当做了盾牌。
卷卷对这种行为倒是谈不上鄙夷，只是有些懊恼，若是早想到这点，是不是……小桶就不用死了？
此情此景，哪怕和敌人待在一处，大家也已经没有了动手的欲望。
卷卷有些担心地看向阿黑和阿秀，虽然两个哥哥这会是性命无忧了，然而以他们的伤势，再参与接下来的战斗，恐怕……
好在很快，阿六就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
原来，在星耀之谷，每次天降之后都有三天的休战期。而在这三天中，两个家族会分批派人过来搬运传承之石和星能之石。
期间，如阿黑和阿秀这般受伤的人都能得到治疗。
“星能之石？”卷卷一怔，“这次天降出现星能之石了？”
“肯定有。”阿六道：“只是我们这边没遇到而已。”
“星能之石……是什么样子的？”卷卷装作好奇地问道。
实际上，她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她不是傻子，在其他人数个人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活下一个的情况下，他们兄妹四个居然活下来三个……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头。
所以她怀疑，会不会是阿黑或者阿秀和星能之石融合了。
至于自己……她反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也是石头，就是颜色会不一样。”阿六叹道：“我们也找一找，说不准这片阵地有星能之石，不能被星科的兔崽子夺去了。”
听他这样一说，一众同伴虽然还没有从失去同伴的悲痛中走出来，却下意识开始寻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星能之石。
并不是他们对家族有多忠诚，而是……经历了这一场浩劫之后，所有人都想摆脱那种无能为力。所以，不少人都打着小算盘，想着若是运气好能和一块星能之石融合……
卷卷犹豫了下也跟了过去，她的想法和其他人并没有两样。
天降过后到处都是传承之石，伸进去都能将半截手臂给埋住。正是因此，他们兄妹四个一死三活才更显得不可思议。
“大家小心一些，别无意中碰了星能之石。”阿五高声提醒道。
目前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危险，这么多传承之石，谁知道哪个旮旯里有星能之石，要是没注意碰到，那就死得冤了。
因着这般，卷卷非常小心，绝对不会踏足没有检查过的区域，便是在翻检星能之石的时候，也是小心再小心。
“注意星科那些崽子。”附近的阿六小声提醒道：“别让他们抢先找到了。”
卷卷一怔，随后小声问道：“若是被抢先了呢？”虽然他们人多，但这事也做不了准的。
“那就抢。”阿六想也不想道：“反正我们人多，他们想要命就得把东西交出来。”
阿五跟着道：“所以要注意点，别让他们偷偷摸摸把星能之石给藏了。”
卷卷皱眉，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
直到冲突发生，看到被一群黑皮劫持的阿黑和阿秀，卷卷才恍然，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
咬牙看着被人用短刀架在脖子上的阿黑和阿秀，她吃人的心都有了。
阿五和阿六却有些犹豫，自己这方被挟持的伤员有十六个。这个数字不算小，然而，若是和一块星能之石相比，这十六个伤员的性命自然就不算什么了。
卷卷一下子看出了两人的想法，她目光一暗，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把匕首架到了阿六的脖子上。
正要开口的阿五一下子呛住了，瞪着眼睛道：“你在干什么？”
卷卷一脸平静道：“舍弃别人的兄弟不算什么，有能耐舍弃自己的兄弟。”
她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只要阿五说出放弃伤员的话，她就会杀了阿六。
——卷卷很清楚，自己这方最有话语权的就是阿五和阿六，并不是他们强到能压下所有人，而是……作为家族长老之子，他们先天便拥有优势。
这番变故让双方的人都惊了。
阿五气得咬牙，“你知不知道星能之石对家族有多重要？”
卷卷瞥了眼那颗在传承之石中格外显眼的褐色星能之石，淡淡道：“我不知道你知道。既然这么重要，想来即便为此牺牲自己的弟弟，你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阿五涨红了脸道。
卷卷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却是离阿六的脖子更近了。
人都是这样，牺牲别人的时候格外大义凛然，轮到自己的时候……
阿五不由面露挣扎，他自然是舍不得牺牲唯一的弟弟的，但是星能之石同样重要。
最关键的是，卷卷真的敢杀阿六吗？
-

第12章 一年
阿五的所有猜测在对上卷卷的目光之后戛然而止。
无他，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实在是过于骇人了一些。
如此，双方谁都不敢动，阿五舍不得牺牲弟弟，星科那边的人也不肯放人质。
这么一拖，就一直拖到了家族的人过来。
唯一令卷卷庆幸的是，自己家族的人来得并不慢，几乎是和星科家族一起到的。
星率?恒一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同时到达的星科?斯江，两个老对头顿时齐齐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又齐齐眼不见为净地别开了脸。
恒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现场的不对劲，通过肤色，不难看出自家的崽子被黑皮当做人质了，不过……
他的目光落到了将匕首架在阿六脖子上的卷卷。
这两个白皮……应该都是自家孩子吧？
这算什么，内讧？
斯江也发现了这种怪异的情况，不过的，他的视线却是第一时间落在中间的那颗星能之石上。
“我们的？”他的目光落到自家的崽子身上。
“如果他们不舍得人质的话。”一个黑皮崽子回答道。
恒一一怔，随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状，阿五上前简略将情况说了一番。
他心下有些忐忑，虽然说起来是卷卷无理取闹，但自己的私心……
恒一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尤其是在斯江带着嘲笑的目光看过来之后。
“蠢货！”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声。
阿五面色一白，正要说什么，恒一已经看向对面那群黑皮崽子道：“把人放了，星能之石是你们的了。”
一群黑皮崽子看向斯江，他懒洋洋点了点头，心情好极了。
恒一伸手，蓝光闪过，十数条水绳飞出，将自家的伤员都夺了回来。
见状，卷卷二话不说收回匕首，跑过来看阿黑和阿秀。
万幸的是，恒一下手很有分寸，十六个伤员，竟是没有一个伤情加重的。
恒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一头卷毛的小丫头。
卷卷自然也发现了他对自己的注视，抬头平静地看了过去。
今天这事，哪怕被惩罚也好，她都不会后悔。
本以为恒一会训斥她，不想对方竟是移开目光，对着阿五道：“丢人丢到对家面前了。”
阿五低头认错，阿六却是忍不住为兄长辩解道：“五哥也是为了能够得到星能之石。”
“为了一颗星能之石就置同族伤员不顾，还有理了？”恒一冷哼一声。
此言一出，不要说阿五和阿六，便是卷卷也有些懵。
不是说星能之石对家族很重要的吗？
而且……星率家族是那么有同胞爱的存在吗？
看出他们的想法，恒一恨铁不成钢道：“家族的崽子不值钱那是对内，对外……区区一颗星能之石，这是在寒碜谁呢？”
卷卷约莫有些明白了，这意思是，内部消耗不心疼，但在敌人面前，必须要维持友爱团结的假象？
恒一不知道卷卷将他的话意曲解成什么样子了，招了招手，他带来的属下就开始将传承之石装车。
星岚世界的交通工具非常原始，但是却非常壮观。
卷卷就看着他们将或大或小的传承之石搬进有两三层房屋大的车厢，而每一个车厢前面，都有一只套着缰绳的巨兽。
星科那边用的交通工具和星率基本没差，只不过星率这边用的巨兽多是虎狼之类，而星科那边则是狮豹这类。
这些人的动作非常快，半天不到的功夫，就把这片阵地的传承之石给收拾好了。
这个时候阿黑和阿秀已经醒过来了，卷卷掰开早就准备好的芽苞开始喂他们。
两人都有些沉默，卷卷也没有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临走前，恒一出手将所有伤员的伤都治好了。
蓝光笼罩之下，卷卷能感觉到内里的骨头在快速生长，不过须臾她的手就和骨折前没有两样了。唯一让她有些失望的是，阿黑和阿秀的伤虽然结痂痊愈了，但失去的皮肤组织却并没有回来，受伤部位一片通红。
今后没有皮肤的保护，两人要受的罪恐怕不少。
这样一想，卷卷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阿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卷卷抬头，对着阿秀道：“二哥……你说会不会有能够让你和大哥彻底恢复的星之子？”
闻言，阿秀苦笑，“这种事……想想就好了。”
卷卷叹息。
她心下还是有些希望的，只是那事却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春去秋来，眨眼便是一年过去，这一年中，卷卷一路磕磕绊绊，倒也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一年的时间，她早就弄明白当初的异常是来自于哪儿了。
本以为是阿黑和阿秀融合了星能之石，却没想到……
卷卷无奈地看着自己指尖飞出的一点绿色荧光，这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
她不止一次试过在阿黑和阿秀身上放了一点绿光，然后发现他们受的伤会轻一些。
别的，就没有的。
而且这一年中她打听过，都说成为星之子之后体质能够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善，然而……她依旧和原来一样废柴。
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星之子。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惜，不管卷卷怎么想，答案都不会自己跑出来。
“嘶——”
听到阿黑的声音，卷卷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担忧道：“我弄疼大哥了吗？”
目光触及大哥背部几乎遍布的水疱溃烂，卷卷不由红了眼眶。
阿黑摇头，“你继续吧，总要疼的。”
卷卷低低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加小心地为他处理背上的水疱。
“我们的药还够吗？”一边的阿秀问。
“够的。”卷卷道：“上次补充物资的时候，我用芽苞换了不少。”
阿秀面色松了下来，低头看到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双臂，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自己和阿黑，他们三兄妹的芽苞从来没有多余的，想要给卷卷弄把好点的手弩都不行。
-

第13章 感慨
“卷卷，阿黑，阿秀！”
又一次物资补充，卷卷三兄妹才到地方，就被寻安招呼上了。
说来这寻安不是别人，正是小胖哥哥。当初他因为失去一条腿不适合留下，跟着恒一一起回去，卷卷还以为他回去只能做仆人，后来却发现并不是如此。
和在地下广场淘汰的幼童不同，如寻安这样在战场上残疾的幼童是可以自己做选择，或是做仆人或是做家族的后勤人员。这两个选择有好有坏，前者没有地位但安全，后者能够上族谱但也有一定危险。
家族每隔一个月都会往星耀之谷补充一次物资，寻安成为后勤人员之后负责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
当然，说是给他们补充物资，但其实这些都要他们用芽苞换的。
——芽苞可是好东西，除了星耀之谷其他地方都不产。
卷卷挥了挥手，对寻安笑道：“你们这次好像来得早了一些？”
寻安伸出手抱了抱她，随后微微笑道：“这次上面急需芽苞，我们就被派过来了。”
“芽苞这东西有什么好急需的？”阿秀有些不解。
寻安神色微淡道：“听说是族长的一个女儿，出生就带着病，对很多食物都过敏，除了米粥，几乎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的。前段时间刚发现芽苞这东西她能够吃。”
“这个孩子没送去地下广场？”卷卷好奇道。
寻安摇头，“那孩子体质太弱，又有毛病，送去地下广场就活不了了。”
顿了顿，“不过，她那病据说活不到二十岁。”
闻言，几人都有些沉默。
要说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不是没有父母的，然而……有和没有都没差。
“对了寻安，你见到你父母了吗？”阿黑好奇道。
“见到了。”寻安有些苦笑道：“我父亲上个月战死了，倒是见到了我母亲，不过……她没认出我。”
卷卷三人又沉默了。
大概，他们的父母见到他们也是认不出的。
见气氛一下子低沉下来，寻安连忙笑着转移话题道：“对了，说起来你们这个月怎么样，遇到了几次天降？”
星耀之谷这地方，天降是非常常见的，只不过像当初那样规模的天降却极其罕见。若非如此，卷卷他们也没办法活命。
“四次。”阿秀叹气道：“规模都不大，不过也没有遇上星能之石。”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寻安开口道：“就是那个阿六，他成为星之子了，半个月前已经上了族谱。”
“这我们知道。”阿黑淡淡道。
自打当初卷卷用阿五的性命威胁阿六之后，他们双方就分道扬镳了。
这种事在星耀之谷非常常见，每天都在死人，大家都在不断改变阵地，队友也在不断换。
阿六应该是他们一批人中最早离开星耀之谷的。也是托他的福，卷卷他们才知道想要离开星耀之谷，除了年满8岁，最快速的途径就是成为星之子。
“那你们听说阿五的事了吗？”寻安问道。
“阿五？”卷卷一愣，“他怎么了？”
“他当初为了帮阿六抢到那颗星能之石，瞎了一只眼睛。”寻安道。
“那他如今是你的同事？”卷卷下意识问道。
“不是。”寻安摇头道：“他觉得瞎了一只眼睛对战斗影响不大，坚持留在了星耀之谷。”
完了，他补充道：“他们兄弟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他估计也是想要成为星之子。”
卷卷微微抿唇，有些犹豫道：“寻安……你见过星之子战斗吗？”
寻安沉默片刻后道：“见过，非常可怕。”
“就说当初那次让我们九死一生的天降，对星之子而言，那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我见过有星之子在天降中以一己之力护住方圆百里，让辖内的平民分毫不伤。”
“我见过族中的星之子和敌人战斗，顷刻间便让连绵的雪山炸裂。”
“星之子，是凡人所无法想象的强大。”
说到最后，他脸上不由露出了向往。
卷卷心下同样动容，上辈子安居乐业的记忆仿佛都褪色了，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人不会明白和平有多么难能可贵。
地球也经历过无数战火，但这些战火的起因说到底是为了达到政治、经济、领土的完整性等目的而导致的。
但是星岚世界的战火并非是因此，若是地球的战火还是可选择的，那么星岚世界的战火就是不可选择的。
因为天降的存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生活在随时可能丢失性命的环境之中。也为了在天降中活命，才有人争夺星能之石，希望成为星之子，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
星科和星率的争执，便是来源于此。
只要天降还存在，那这个世界就永远不可能和平。
卷卷走神的功夫，阿黑和阿秀已经用芽苞换了足够的绷带和伤药。
他们走之前，寻安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卷卷，我见到你们父母了。”
闻言，卷卷三人纷纷愣住。
阿黑忍不住问道：“他们是怎样的人？”
寻安道：“你们的父亲是星之子，你们的母亲虽然不是星之子，但也是个顶尖的战士。”
最后，他忍不住有些羡慕道：“难怪你们兄妹的天赋都这么好。”
在他心里，便是废柴如卷卷，能在星耀之谷活到现在，那天赋也是不差的，不像他们兄弟几个……
这个消息对卷卷他们而言不能说没有影响，但也仅止于此了。他们很清楚，那对父母对他们并没有什么舔犊之情。
所以，一位身份是星之子的父亲和一个身为顶级战士的母亲，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以后我如果有了孩子，一定不会这样对他们。”阿秀突然开口道。
卷卷吓了一跳，“二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想到这种事了？”
阿秀有些脸红，“我就是一时感慨。”
卷卷却道：“我却并不想有孩子。”这个世道这样艰难，又何必让那些小生命生出来受罪？
“不可能的。”她本是随意一说，不想阿黑就反驳了。
-

第14章 初闻
“为什么？”卷卷简直被惊吓到了。
阿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道：“我们成年之后，传承之石凝聚出的传承之血都是要上交给家族的。你该不会以为家族拿了我们的传承之血就仅仅只是保管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当然，若是有看好的基因提供者，也可以自行合成胎胞。”
他也是无意中听别人说起的。
卷卷顿时无语了。
这一刻，她竟是有些明白自己这辈子的父母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冷淡了。
不对……
“等等，大哥，要是所有传承之血都要上交，那一个人一年得生几胎？”卷卷突然开口问道。
阿黑一愣，倒是一边的阿秀回答道：“这个不好说，得看实力的，据说星之子一年能凝聚十几滴传承之血，而一个胎胞只需要一滴传承之血。普通人的话，两三年总能凝聚一滴传承之血。”
卷卷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也太……
也就是说，哪怕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成年后也会两三年当一回妈。要知道一个胎胞往往是能诞生不止一个孩子的，最少都有两三个，多的能有十一二个……
那等到自己三十岁的时候，估计能有十几个孩子了。
再想想自己这辈子的亲爹是星之子，她突然就一点也不怪对方忽视他们兄妹了。
即便想照顾，这么多孩子也照顾不来啊。
星耀之谷的日子，其实习惯了也还好。卷卷他们兄妹逐渐也适应了这种随时随地处于危险中的环境，唯一忧虑的，也只有阿黑和阿秀皮肤缺失的问题了。
卷卷倒也想过阿黑和阿秀成为星之子之后有很大的可能彻底痊愈，然而……他们倒是没少遇到过星能之石，然而阿黑和阿秀包括她自己却一直没有任何感应。
又是一年凛冬，卷卷他们这次有经验了，提前挖了一个山洞躲起来过冬。
正吃着热乎乎的芽苞，就听到有人说起外面的事。
“听说了吗，前线这次爆发了一次天降雨，那场面……”
“你看到了？”
“呃，我也是听人说的。”
“不过什么是天降雨啊？”
“也是天降，不过都是星能之石。”
“天哪，还有这种事？”
“那不是棒呆了？”
“棒呆你个头啊，传承之中砸下来还能活命，被星能之石砸到，那根本就是别想活了好不好？”
……
卷卷听得若有所思，等下一次补充物资的队伍过来，她难免就跟寻安打听起这事。
寻安闻言却是脸色一白，然后道：“天降雨这事在前线其实不算特别罕见，一年总有上一两次，但这次遇到的天降雨却极为骇人，最大的那块星能之石有数百吨之大。”
卷卷闻言面露惊愕。
要知道，她在星耀之谷也已经不止一次见到星能之石了，但最大也不过是足球大小，那个了不起有个十几二十斤。
这时，和寻安一起来的一个同伴却紧跟着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颗星能之石被人当场融合了。”
嘶——
卷卷三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真的？”阿黑一脸不可以死。
“真的。”寻安面色复杂道：“是星科家族的一个男孩，十三四岁的样子，据说好像是叫……”
“叫星科?里达。”他的同伴补充道：“这个星科?里达在不是星之子的时候就很有名，是出了名的狂战士，在战场上表现极为悍勇强大，这次再成了星之子。听说为了这，族长和长老们还连夜开了会。”
卷卷暗自记下这个名字，倒是阿黑又是羡慕又是好奇地问道：“那个星科?里达长什么模样？”
“星科家族的人能是什么模样，黑皮一个呗。”寻安撇了撇嘴道：“不过脸倒是长得挺俊的，听人说他脖子上有一条疤。”
说了这些琐事，寻安又道：“你们明年应该就能离开星耀之谷了，若是有机会，你们最好还是成为星之子，否则……前线比星耀之谷只会更危险。”
听了这话，卷卷三人忍不住沉下了脸。
这种事情，他们又如何不知道，只是……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尽管兄妹三人都想要成为星之子，然而天不尽人愿，直到他们年满八岁，能够离开星耀之谷的时候，三人也依旧没能成为星之子。
要离开星耀之谷的孩子有数百个，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居然在其中看到了阿五。
“他怎么也在？”卷卷讶异道。
阿秀见怪不怪道：“这有什么奇怪，他年纪跟我们一样大啊。”
卷卷默然，也就是说，这个瞎了一只眼睛也不愿意退出星耀之谷，雄心壮志地想要成为星之子的孩子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巧合的是，这次来接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星率?恒一。
恒一也没想到还能看到熟面孔，他心下暗暗叹了口气，他其实很看好这个小丫头的，不过没成为星之子……再有能力，那也只能泯然于众。
“这次你们回去后就会上族谱，在这之前，你们最好把自己的名字想好了。若是让登记人随便取，事后肯定要后悔。”车厢中，恒一对着一众小萝卜头交代道。
从地下广场出来的孩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卷卷他们那样互相有称谓的，更多的孩子相互之间称呼排行，如当初那六兄弟那样是最普遍的。
“大人，我们回去能见到父母吗？”不知是谁开口问道。
若没有猜错，这人应该和他们一样，也是没见过父母的。
恒一对这问题有所预料，回答道：“可以，你们上族谱的时候，父母总会出面。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生存之道，不要想去依靠别人。”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其实很残酷，就是告诉他们别指望父母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这些孩子能活到现在也不是傻的，闻言有不少人的脸都白了。
卷卷兄妹三个倒是没什么感觉，对于父母，他们早就不抱什么期待了。
-

第15章 润玉城
巨兽车的速度比不上星之子开挂，但也比步行快上许多。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颠簸了。
那可比古代的马车也好不了多少。
要是上辈子，卷卷肯定会吐得稀里哗啦，但是这辈子……不得不说从出生就开始的锻炼和战场经历还是非常有用处的。
在来到家族大本营之前，卷卷对于星率家族有过很多想象，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星率家族的所在居然是一座城。
“整个润玉城中都只有星率家族的人？”卷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座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绮丽温柔的城池。
这个庞然大物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对。”恒一一脸自豪道：“润玉城是星率家族的根本所在，住在这里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小贩，也是星率家族的血脉。”
润玉城并不热闹，甚至这算得上是一个安静的城池，明明是以战士为根本的家族所在，但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旅游城市，悠闲中带着慵懒。
一群孩子扒在车窗口外外面看去，恒一也不阻止，时不时地还给他们介绍一番两侧的建筑。
很快，巨兽车就停了下来。恒一带着他们下车，指着前方的建筑群道：“这是城主府，家族的战士交接任务都是在这里，族长和长老处理公务也是在这里。同时，如武器库、装甲库等都在城主府。可以说这里是家族的重中之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也是因此，族中的星之子都是住在城主府的。”
卷卷忍不住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家族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出生后就送去地下广场的，而被淘汰的人又都成为了仆人，那么……那些普通的商贩又是哪里来的？”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恒一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回避，直接回答道：“被淘汰的孩童，如果他们父母愿意，可以通过做任务换取他们获得自由身。那些商贩，大多数都是这种人，他们虽然不上族谱，人身安全得到了保证，但吃喝就只能自己解决了。除此之外，有些战场上退役下来，身体有所残缺的人也会出来做生意。还有一些战士为了增加收入，会派身边的仆人出来做生意。”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三种身份，所交的税是不同的，第一种最重，要交一半；第二种是两成；第三种只要一成。”
说这话，一行人走进城主府，恒一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进入了其中一栋楼。
卷卷有特别注意，他们进的楼是那种规格建筑，旁边一模一样的有不少，只是每座楼上都标着数字。
一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群分散坐着的男男女女。
怎么说呢，这些人有的气质平庸普通，有的却很是不凡。
卷卷正疑惑这些人的身份，就有一男一女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男的身形挺拔面容俊逸，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女的身材娇小，但气质却极为冰冷悍勇，一双杏眼平静而锐利。
而他们，无疑属于不凡的那一类。
兄妹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对男女，应该是他们的父母。
“我是星率?诚义，是你们的父亲。”男子微微笑道。
女人简略道：“星率?桦。”态度却是冰冷了许多。
卷卷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诚义含笑问道：“你们想好要用什么名字上族谱了吗？”
阿黑抿嘴道：“星率?墨。”
阿秀则道：“星率?秀。”
卷卷：“星率?卷卷。”
这是他们三人早就商量好的，他们依旧是他们，是小桶的哥哥和妹妹。
这一点，至死都不变。
卷卷一早还想过改回上辈子习惯的名字，然而现在却并不执著于此了。
不论是叶素也好，卷卷也好，都是她。
然而，小桶的妹妹是卷卷。
诚义看出这取名中应该有什么故事，但他也没有多问。倒是一旁的桦催促道：“好了，去登记吧。”
卷卷三人没有异议，跟着两人前去做了登记。
不过是片刻，他们的名字就写上了族谱。想想也是荒谬，从出生到现在的八年，他们拼杀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刻。
若是小桶好在多好。
兄妹三人眼底划过一抹泪光。
诚义和桦都没有多留，又温言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幻想过很多次和父母的相见，却如何都不会想到会是这样无声的沉默。然而，环视四周，发现这样的情况是多数。
阿黑叹气道：“桦好像不太喜欢我们。”
星岚世界对子女称呼父母并没有要求，直呼其名是非常普遍的情况。
“喜不喜欢都无所谓。”卷卷不在意道。
阿秀则道：“诚义看着对我们倒是很善意，但也不见他帮我们什么。”
做好登记，恒一又带着他们走进了一栋小楼。
和之前不同，这栋小楼明显非常重要，门口一步一岗，每一层都有守卫，这些守卫的实力也不普通。
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面容平和的中年女性面前。
正猜测这人的身份，就听恒一恭敬开口道：“族长，这些孩子是这一批从星耀之谷出来的。”
卷卷等人纷纷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位看着并不出奇的女性居然会是星率家族的族长。
星率?芳和目光落到孩子们的身上，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浅笑。她伸手怜惜地摸了摸前方两个孩子的脑袋，温声道：“欢迎你们回归家族。”
一群孩子顿时有些无措，便是卷卷，也有些无所适从。
无他，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被这般温柔对待过。
芳和对孩子们这般的表现并不意外，她心下叹了口气，随后又笑道：“好了，让恒一带你们去休息洗漱一番，明天你们就进训练营，好好努力。在训练营多吃一分苦，以后在战场上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她叹道：“诸位是家族的未来，是家族的重要财产，还请好好保重自身。”
-

第16章 训练营
卷卷他们一群孩子被安排在一栋小楼中，比起当初在地下广场，他们这会的待遇好了许多，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
等到大人走了，一群孩子就开始讨论起族长来。
“族长好温柔。”
“是啊，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要保重自己。”
“我觉得族长比父母还要好。”
……
听着耳边一群孩子对族长的推崇，卷卷心下不置可否。这位族长看似是个好人，但谁知道那种表现是不是为了笼络他们？
这样的想法不过一闪而过，卷卷也无意深究，毕竟现在的自己距离族长实在太远了。
在卷卷的想象中，上了族谱之后的训练营和地下广场应该是不会有太大差别的，了不起就是设备待遇好一些。
然而，真正被带到那里，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同于地下广场的广阔，这个训练营里是一个一个小隔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饭店的包厢呢。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里的教练的身份——无一不是星之子。
“这里的教练都是实力相对弱的星之子，若是上到战场，牺牲的几率比较大。所以在他们实力精进之前，就只能作为训练营的教练，领到足够生活所需的工资。当然，也有前线的星之子休假期间无聊跑到这里来兼职的。”带他们过来的家族掌事对着他们介绍道。
一群孩子包括卷卷都有些懵，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个训练营是怎么操作的。
掌事显然也清楚这点，开口道：“你们各自找一个空的隔间待着，过后会有教练过来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卷卷等人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按他说的去做。
等到他们都找到隔间坐好了，训练营的总教练就出现了，对着他们道：“你们都是新来的，估计不知道训练营的情况，我先简略给你们说一下。”
“你们都经历过星耀之谷，自然清楚寻常人面对大规模的天降有多么无力。而相较星耀之谷，前线其他战场的天降只会更危险。如此，或许有些人就以为除了星之子之外的普通战士在前线就只能去送命，是炮灰的命。但是事实上并非是这样，普通战士比起星之子确实要辛苦危险一些，但也并不是说你们就没有生存的机会了。”
“否则，你们以为那些顶级战士是哪里来的？”
听到这里，便是卷卷也忍不住提起了精神。
就听总教练继续道：“世人都知道星之子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和星能之石融合了，他们的身体就是一个容器，能容纳调动星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实力。相较而言，普通人的身体是会被星能排斥甚至是攻击的。但是，家族经过研究之后发现，只要将少量的星能输入普通人的体内，虽然会导致当事人极其痛苦，事后也需要休养些许时日，却并不会致命。相反，通过这种手段，还能不断淬炼强化肉身。”
“而顶级战士，便是来源于此。”
“经历过越多次的星能淬炼，就能变得越强大。”
一群孩子听得都呆了，他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一时间，有人忐忑有人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总教官继续道：“因为你们是第一次来，所以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位教练专门负责为你们进行淬炼，同时也记录你们身体的耐受程度。”
顿了顿，他道：“当然，你们以后也可以尝试找不同属性的教练为你们进行淬炼，若是觉得对某一属性的星能耐受程度高，也可以告诉教练。”
负责卷卷的是一个女性的星之子，看着非常年轻，有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到卷卷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对着她小声道：“你长得真漂亮。”
漂亮？
卷卷有些恍然地想了想自己这辈子的模样，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辈子确实长得非常好，放上辈子也能当个网红萌娃了。
可惜，她打出生开始就在生死间挣扎，对于容貌还真在意不起来。
或许，等以后她能掌握自己命运了，不用为了生存苦心孤诣的时候，会和上辈子一样去在意自己的容貌，用心思打扮自己。
就是不知道，那样的一天会不会到来。
不过，卷卷倒是觉得这个教练气质有些单纯干净过头，一点也不像是在星耀之谷挣扎着活下来的。
才这么想，就听对方自我介绍道：“我叫如因，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姐姐。”
卷卷犹豫了一秒道：“如因。”
本以为能混上一声姐姐的如因有些失望，随后又打起精神道：“星之子的能力虽然各种各样，但总的属性就那么几种，金、木、水、火、土、雷、风、冰。我们星率家族的星之子以木、土、水、风、冰为主，而星科家族的星之子以金、火、雷为主。”
卷卷眨了眨眼睛，“听起来，似乎星科家族的星之子攻击力要强大一些？”她猜到这次应该是家族对他们的一种科普，所以便不客气地开口问了。
“不是这么算的。”如因耐心解释道：“若是将星之子的能力分为攻击、防御和辅助三种，那么任何一种属性的星之子都有可能拥有这三种能力。火系星之子的能力可能是防御的辅助的，水系星之子的能力也可能是攻击的，并没有定数。”
“但是，水系星之子中攻击能力应该比较少，而火系星之子中防御和辅助能力应该比较多吧？”卷卷猜测道。
如因一怔，片刻后却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
卷卷立时了然，看来星率和星科这两个家族，前者比较擅长防御和辅助，而后者却更擅长攻击。
而以前线战场而言的话，星率家族在争夺星能之石上会比较有优势，而星科家族在杀敌上比较有优势。
尤其是普通战士对上星科家族的星之子，那就真的是毫无反手之力了。相反，若是星科家族的普通战士遇上星率家族的星之子，反倒还有一线生机。
如此，他们这些预备役的战士却是要提高警惕了。
-

第17章 任务厅
如因不知道卷卷的想法，一脸笑意道：“我是木属性的星之子，在淬炼肉体上，木属性的星能还是比较适合的。”
她看了眼卷卷，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开始了？”
卷卷点头，尽可能放松身体，然后道：“来吧。”
如因犹豫了下，将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你是第一次，所以我只会输入一丝星能。不过你要注意，千万不要排斥星能。虽然那样会让星能快速离体，你受到的苦楚会少上许多，但也达不到淬炼的目的了。”
等她说完，卷卷就感觉到有一丝清凉之气进入了自己体内。
但是很快，这丝让自己觉得舒服的清凉之气就快速飞窜了起来，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蔓延了开来——
卷卷身体绷紧，明明痛到极致了，却依旧不能将体内的星能驱除。
从一点蔓延全身，卷卷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就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下来，连灵魂都四分五裂开来。
痛到极致的时候，隐隐有其他孩子痛苦的哭嚎和低吟传来，卷卷在心中跟自己说：忍住，你可是个成年人，千万不要输给这些孩子……
就这么熬了不知多久，卷卷却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如因却是第一次做训练营的教练，见小姑娘浑身痉挛意识全无，她却是吓得够呛，时不时就将手指伸到卷卷的鼻下，确定她的呼吸。
卷卷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了。看到她醒来，阿黑开心坏了，捧着一碗肉汤喂她道：“你总算醒了。”
“你跟二哥早就醒了？”卷卷惊讶道。
阿黑点头，“我是凌晨醒的，阿秀比我晚了一个时辰醒。”
卷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已经是临近中午了。按她的猜测，阿黑和阿秀的天赋应该是要强过她许多。
“其他人都醒了吗？”卷卷接过肉汤自己喝了起来。
阿秀点头，“你是最后一个。”
卷卷默然，看来她的天赋是真的差。
不过很快，她也看开了，毕竟她天赋差也不是第一天。活动了一下手脚，卷卷发现除了有些酸麻，其他已经没有不适了，只是多少还有些无力。
阿秀解释道：“教练说了，我们炼体必须有一天间隔，否则扛不住。”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是时间久了，也可以尝试缩短时间，因为每个人的身体潜能都是有差别的。”
卷卷心下叹气，这种事，像她这样的废柴想必是根本不能想的了。
时间久了，自己跟阿黑以及阿秀之间的差距恐怕会越来越大。
她心下有些犯愁，好不容易能稍稍跟上两位兄长的脚步，她可不愿意再给他们拖后腿。
接下来的日子，卷卷就开始日复一日地淬炼自己的身体。如此，一晃便是五年过去，她已是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阿黑和阿秀也已经长成意气少年。
而按照家族的规定，十三岁的孩子，是要离开训练营了。
卷卷本来还以为自己等人会被直接派往前线，不想上面却让他们自己去任务厅接任务。
“接任务？”有人忍不住懵了。
总教练道：“前线太残酷了，你们现在跑去生存率太低，先跑跑任务，积累一下经验。”
“接任务不是上前线的吗？”有人忍不住疑惑道。
“不是。”总教练道：“中低级任务往往是在家族领地内，相对要安全一些，而且大多数地方都有家族的星之子坐镇，你们到了那儿若是情况允许，可以让星之子为你们进行炼体。”
“家族领地中能有什么任务？”
听到这种问题，总教练却是不耐烦回答了，直接把他们赶去了任务厅。
任务厅是一个非常大的广间，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记录好的任务小条，若是想要做，就可以上前将任务小条撕下来，然后再到负责人那里进行登记，只要负责人觉得你们实力足够，就会在上面刻上族印，然后就可以凭着有族印的任务小条去后勤那边领取所需物资。
此外，据说若是完成任务，再由当地镇守的族人在任务小条上刻下私印，回来后就可以凭任务小条领取任务金了。
之前在总教练那儿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原来，除了前线和星耀之谷，其他地方虽然天降比较少，但并不是没有。好在天降的到来往往是会有预兆的，旁人虽然感应不到，但附近的星之子却是能感应一二的。
而一旦感应到天降的预兆，镇守的星之子就会通知家族，让族人前来支援。
卷卷有些不解道：“既然有星之子，那为什么还需要我们这些普通战士前往？”
她本不指望有人会回答，不想附近的一位少年战士却是回答道：“因为在家族领地各方镇守的星之子往往身有顽疾，或者四肢不全，甚至是修为已经废了，只保留了对天降的感应。”
卷卷一怔，随即感谢道：“谢谢你告知我们。”
少年扫了一眼他们，“你们是刚刚从训练营出来的吧？”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卷卷便点了点头。
少年指点道：“你们第一次出任务，最好还是选离润玉城近一些的，否则若是有个万一，也好向家族求援。”
见他善意指点，卷卷打蛇上棍问道：“这种任务我们去了要做什么？”
“那要看情况。”少年果然没有吝啬，直接回答道：“若是当地镇守的星之子还保留实力，那你们只要听对方的指挥，打打下手。若是当地镇守的星之子自身无力对抗天降，那你们就需要在当地搭设天蓬，还要将民众集中到天蓬下。另外还要注意尽可能帮民众保护好他们的财产，否则即便完成任务了，那麻烦也不少。”
顿了顿，他补充道：“一般只要看任务金，就知道是以上哪种情况了，若是前者，任务金肯定很低。”
“你们虽然是新人，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一味地贪图安全，相对有危险的任务，更能够历练你们。”
-

第18章 斜阳庄
阿秀若有所思，“前辈，若是天蓬抵挡不住天降，那应该怎么办？”
训练营的教练给他们介绍过天蓬，据闻是普通人唯一防御天降的装备。这东西是使用传承之石，然后由星之子用星能淬炼而成的，看着和布料没有两样，但实际上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然而，天蓬也不是万能的，若非如此星之子也没有存在必要了。真遇上大规模的天降，天蓬也是无济于事。
卷卷那会还曾对教练提出为什么不搭建两层甚至更多层的天蓬。但教练却说家族没有那么多的天蓬让他们浪费，所以若是超过一定规模，确定会毁损天蓬的天降，那反而是不会搭建天蓬的。
闻言，少年的表情有些复杂，“若是如此，那就只能逃了。若是有余力带着民众就带着民众，若是无力，也只能保重自身。”
卷卷三人顿时沉默了。
见三个小家伙情绪一下子低沉了，少年笑道：“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你们也不要杞人忧天。”
卷卷点了点头，“谢谢前辈，方便的话能告诉我您的称呼吗？”
“不用尊称，叫我凌宇就好。”少年摸了摸鼻子道：“我也不过比你们大了两岁。”
凌宇也忙，跟他们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他一走，卷卷他们就开始找合适的目标，本来，他们是想要按照凌宇所说选离润玉城近一些的地点做任务的。但是天违人愿，找了半天，距离润玉城近的任务却是没找到。
其实也不难理解，大家都不少，这种任务肯定是一出来就被人抢走的。
最后，他们挑挑拣拣，却是选了一个在斜阳庄的任务。
斜阳庄距离润玉城不算近也不算远，巨兽车赶路一天就能到了。虽说名字叫斜阳庄，但这地方其实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镇子，因为地理环境贫瘠，没什么出产，所以一直没能升级成城池。
拿了任务小条到负责人那里去登记的时候，对方看到他们兄妹仨，皱了皱眉道：“就你们三人？”
阿黑点头，“有什么不妥吗？”
负责人道：“当然不妥，三人队伍，做做低级任务或许还成，一旦到做中级任务的时候，人数就不够了。在那之前，你们最好扩充一下队伍的人数。”
这样说着，他却是干脆在任务小条上刻下族印，然后道：“斜阳庄那边的镇守者是月狩大人，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还能够动用星能，但每一次动用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你们过去后，可千万要注意别让月狩大人操劳。”
对于这种情况，卷卷三人却是早有预料，只看任务金就知道了。
拿着任务小条到后勤处，那边一看任务小条，特别麻利地派了一辆巨兽车给他们，还有展开面积有上万平米的天蓬，至于伤药装备武器这一类，更是毫不吝啬。
——相较他们在星耀之谷的时候，可不是一般的大方。
“这是御兽牌，你们小心保管好，这东西一旦丢了，巨兽可就不听你们指挥了。虽说家族这边还有备份，巨兽不至于暴走，但你们到时候就只能自己走回来了。”后勤处的族人善意交代道。
阿黑接过道了谢，然后便带着卷卷和阿秀出发了。
巨兽车并不需要有人驾驭，只要将目的地告诉巨兽，这些受到家族驯养的巨兽就能准确到达目的地。
路途中，三人除了将天蓬整理一番，将伤药武器分了分，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睡觉。
巨兽车陡然停下的那一刻，兄妹仨纷纷睁开眼睛爬了起来。
阿黑撩开车窗看了下外面，开口道：“到斜阳庄了。”
三人从车厢中出来，没几分钟就被一群平民百姓围住了。
这是卷卷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民众，和上辈子电视中看到的那些古代平民有些像，穿着简朴，一个个单薄瘦弱，并没有什么精气神。令人注意的，却是那一张张卑微的脸上带着的惶恐和不安。
想来他们已经得知斜阳庄即将遭遇天降了。
“星率战士终于到了。”
“我们有救了！”
“这次的星率战士怎么特别小？”
……
隐隐地，卷卷能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
三人都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看那些平民只作围观的模样，却是没有和他们交涉的意思。
好在很快就有主事人过来了。
一个身形矮胖的男人跑了过来，一边擦汗一边道：“鄙人是镇守府的管家大江，主人已经在镇守府等候已久，还请三位大人跟我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大人，三人都有些不适应，阿黑抿了抿唇道：“有劳您带路了。”
“不敢不敢，大人叫我大江就好了。”一边说着，大江就带着他们拨开了人群。
阿黑拉上巨兽车，三兄妹跟在大江身后往镇守府走去。
一路走来，斜阳庄果然贫困极了，民众的住所破破烂烂的，看到的稻田也稀稀疏疏，一看就没什么出产的样子，路边的孩子看到他们远远就避开了，然后跟在后面探头探脑。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个地方地广人稀了。
不过，恐怕正是因为贫困，所以这个地方的人才少。但凡有条件的人，恐怕都会离开这个地方。
镇守府倒是比平民百姓住的房屋好上许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二层的木结构小楼，放到润玉城中却是一点也不起眼的。
大江领着他们走进去，一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了，看到他们，却是立刻便皱起了眉头。
卷卷三人莫名。
月狩抬手捏了捏眉心，“来的只有你们三个？”
兄妹仨先行了礼，随后阿黑点了点头道：“是的，大人您……”
月狩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情况有变，这次的天降规模恐怕会远远超出预计。”
什么意思？
卷卷他们懵了。
月狩叹了口气，无奈道：“就在昨晚半夜，附近蒙县的镇守者明光传来讯息，说他感应到了一次规模不小的天降即将到来。”
-

第19章 绝望
卷卷顿时不解，“但那应该是蒙县的天降吧？和斜阳庄有什么关系？”
“这你们就不懂了。”月狩叹气道：“天降和天降之间若是离得太近，是会合二为一的。”
阿黑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
“情况可能更糟糕。”月狩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些星之子不止能感应到天降的预兆，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是普通天降还是天降雨。而若是天降雨，还能够辨别是否是自身属性的天降雨。”
卷卷心里一个咯噔。
果然，就听月狩继续道：“明光感应到了蒙县有天降雨，他第一时间判断天降雨并不是和他一样的水系天降雨，我赶到蒙县感应了一番，确定了也不是土系天降雨。”
顿了顿，他道：“明光之后又找了临近的几位镇守者，确定不是木系天降雨。冰系星之子和风系冰之子便是在族中也比较稀少，所以一时半会我们找不到，火系金系那些就更不要说了。”
“虽说也有可能是冰系和风系，但这两种属性的天降雨极为罕见。因此，更大可能，是火系或是金系天降雨。”
三兄妹这会都有些回不过神，天知道他们就只是出一趟非常普通的任务，结果从普通难度一下子过度到地狱级别的难度……
许久，阿秀才开口问道：“是什么属性……有意义吗？”
至少对于他们而言，不管什么危险，都一样危险。
搞不好，他们仨都要把命丢在这里了。
“当然有意义。”月狩苦笑道：“若是冰属性和风属性的天降雨，星科那边或许会派人过来争夺，但人数肯定不会很多，更甚至可能会一直按兵不动，只探查一下情况。但若是其他属性的天降雨，星科家族一定会出动大部队。就像星科的领地内，一旦出现水土木这些属性的天降雨，我们星率也一定会志在必得。”
闻言，卷卷三人纷纷竖起了寒毛。
对于星科家族的人，他们在星耀之谷就打过交道，那根本就是不可掉以轻心的对手。那会双方虽然是敌人，但是说实话，等他们成为老油条，双方交手多多少少都会有所保留，不会拼死拼活。毕竟，双方说是敌人，但还真没有生死大仇，更没有利益争夺。至于芽苞星能之石这一类，虽也会引起争夺，但只是少数情况，而且谁都珍惜自己的小命。
但是遇上天降雨不同，这东西对一个家族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更不要说，即便没有敌人，像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在天降雨中的生存率也非常低。
若是再有了敌人……
卷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月狩自己也是从普通战士过来，所以一下子便看出了三个小家伙的绝望。
他叹了口气道：“我已经给家族传信了，相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支援。”
卷卷犹豫了下，开口问道：“我们可以放弃任务撤走吗？”顿了顿，她道：“像我们这种实力，天降雨有没有我们都没差不是吗？”
月狩倒是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干脆，然而……他摇了摇头道：“家族规矩，接了任务只有失败，是不能放弃的。”
这却并不是家族残酷，而是为了避免一些心性不足的年幼战士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放弃任务，置民众安危于不顾。
“如果我硬要如此，会受到什么惩罚？”卷卷又问道。
“从族谱除名，成为战奴。”见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月狩心下忍不住有些怜惜。
也难怪这些孩子想要撤走，实在是天降雨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太过危险了。
战奴……
卷卷死死咬住唇，战奴不同于寻常仆人，说到底就是战场上的炮灰。一旦在战场上有什么危险的活，几乎都是战奴去送死。他们是比仆人还没有尊严的存在，只有犯了重罪的族人才会被贬为战奴。
阿秀安慰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转头对着月狩问道：“大人，我们现在还需要搭建天蓬吗？”
“不用了。”月狩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留守，你们将斜阳庄的民众疏散到附近的领地。”
“大人您不走？”阿黑惊讶道。
按照他们所知的情报，这位大人对上天降雨可同样没有什么胜算，留下的话估计也要把命留下。
“我是斜阳庄的镇守者。”月狩淡淡一笑，对着卷卷三人道：“你们之所以怕死，是因为你们还是孩子，等到你们和我一样的年纪，就不会怕死。”
这个时候，卷卷对于这话是不置可否的，怕死这种事是不分年龄的。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话有多么对。
——在一个这样的世界，活得越久，便也越能够抛开生死了。这甚至和义薄云天舍生忘死什么的没有关系，只不过是……战场成为日常，前方看不到希望，生与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若卷卷这般曾经生活在和平世界过的人，到时候会比谁都绝望。因为她深切地感受过，真正美好的和平。
月狩对他们并没有旁的要求，只是道：“你们把大江也带走吧，我保护了他半辈子，终究要抛下他了。”
一旁的大江已经涕泪横流，忍不住失声喊道：“大哥！”
月狩却是笑了，“早跟你说了，我不爱听你叫我主人。”
很久以后，卷卷才知道，大江是月狩同胎的亲弟弟，因为他天赋太差，担心他会死在战场上，所以才让他自愿在族谱上除名，成为他的仆人，被他护在羽翼下。
——在星率家族，若是真的厌倦了战场，是可以自己要求在族谱上除名，沦为仆人的。不过这般选择的人很少，即便有，也多是大江这种情况。
卷卷三人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大江走出了镇守府。
一行四人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民众的居所，阿黑本来想要上前交涉一番却被卷卷拉住了，她转头问大江道：“这里除了月狩大人，还有其他比较有威望的人吗？”
大江这会也平复了情绪，“大人您是指几位镇老吧？你们跟我来。”
-

第20章 天降雨
出乎意料的是，斜阳庄的几位镇老一听情况，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派人一家家通知，让民众赶紧收拾贵重物品，准备撤离到临近的领地中去。
卷卷有些惊讶地看向几位身形佝偻，眼睛亦浑浊不清的镇老。他们是那样的不体面，就像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纪录片中的面朝黄土的老农民，穿着粗糙简朴的外衫，手中的烟枪呛人，说话时有些唯唯诺诺，一点也不大方。
然而，就是这样几位老人，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虽然不至于面不改色，但却非常从容，根本不用他们多言，就将该安排的安排好了。
卷卷和两个哥哥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他们三人和大江一人负责一个队伍，带着民众撤退。
——别看大江只是一个仆人，他的实力比之他们可是只高不低。
卷卷原本还担心这些平民会拖拖拉拉，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到了集合的地点，那些民众很快就大包小包地赶到了。
不过一想也明白了，不同于现代，星岚世界的人习惯了时不时到来的天降，也习惯了随时随地逃命，即便真有那种分不出轻重的人，怕也早就为此付出代价了，哪还等她来发现。
用了半天的时间，卷卷他们就带着一众平民撤到了隔壁金峰镇的防空洞。
不止是斜阳坡的民众，便是金峰镇的民众也已经撤入了防空洞中。卷卷他们甚至没能遇上金峰镇的镇守者，据说是赶去蒙县支援了。
卷卷知道，月狩让他们负责疏散民众，其实也是变相保护他们。
茂密森森的树林中，几道身影疾驰而过，一个醇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里达，你确定感应到了天降雨？”
“千真万确！”少年的嗓音带着昂扬的磁性和锐利，毫不掩饰自身的兴奋。
波莱皱了皱眉，身形疾驰的过程中不忘质疑道：“你确定离得这么远你的感应不会出错？”
“你到时候看就知道了。”少年自信道。
一阵风吹过，将少年的兜帽掀开了片刻，露出了一张俊美桀骜的面孔。
卷卷有些不安地来回走动，“离天降雨到来还有多久？”
阿秀看了看时间道：“只剩两个时辰了。”
阿黑抬头看着安静得连云朵也不再移动地高空，皱了皱眉道：“也不知家族的援军有没有到来。”
不等人回答，他就道：“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大哥！”卷卷一惊，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子。
阿秀也是一脸不赞同。
阿黑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是，若是我们一直躲在这里，等回了家族，族人怎么看我们？即便你们觉得别人的看法不重要，但以后上到前线，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势必会不讨好。”
这几年在训练营中，不同与卷卷是新瓶装旧酒，阿黑和阿秀的成长却是远远超出她这个内里思维已经定死的成年人的。在权衡利弊上，两人甚至已经超过了她。
闻言，卷卷心知阿黑说的有道理。别觉得同族就都是好人了，你不惹事旁人都可能给你找些麻烦，更别说是做下这种会惹人不满的事。
她叹了口气，开口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一起。”阿秀道。
阿黑没有拒绝，转头对大江道：“大江你就留下来吧。”
大江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跟着一起去的话。
一行人用巨兽车赶路，花了一个多时辰就回到了镇守府。只是，这个时候，月狩却是已经不在了。
不出所料的话，他应该是去蒙县了。
“我们也赶去蒙县？”阿秀迟疑道。
卷卷连忙摇头，“不行，去了那里我们就真没有活路了。”
她看向阿黑道：“我们去防空洞，没记错的话斜阳庄的防空洞就在蒙县边界，到时若是蒙县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见机行事。”
阿黑没有反对。
因为天降的存在，星岚世界到处都是防空洞，可以说这里建造防空洞的技术比建房子还厉害。
只是，防空洞也有不好的地方，安全是安全了，但却不利于观察外面的情况。
因此，卷卷三人虽然进了防空洞，但却并没有深入，而是留在了外面。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看上面！”阿秀突然指着高空喊道。
卷卷和阿黑纷纷抬头，然后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说实话，他们三人见过很多次天降，但却没有一次是这样让人震撼的。
就见高空之上陡然出现一个黑洞，那个黑洞越来越大，顷刻间就遍布了他们的头顶。
——若是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是遇上了日食，甚至以为是天黑了。
卷卷都抽了一口冷气，“这应该是天降雨特有的景象吧？”
“应该是了，我们没有见过。”阿黑深呼吸一口气。
卷卷有些慌，蒙县的天降雨和斜阳庄的天降果然合二为一了，也就是说，他们如今也在天降雨范围之下了。
阿黑和阿秀不约而同牵住了她的手，“别怕。”
卷卷摇头，“我不怕。”
曾经，她的愿望是他们兄妹四个能一直好好的，后来，她的愿望是大哥和二哥能好好的，现在，她的愿望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死在大哥和二哥之前。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场景，就仿若万千的流火，奔腾着从高空往地面砸去。
万籁俱静，仿佛世界也将要倾倒。
“是火属性的天降雨。”阿秀神色凝重道。
卷卷抿唇，“防空洞恐怕抵不了多久。”防空洞固然坚固，但能挡住传承之石就不错了，如星能之石这种能引起暴动的大杀器，那是一个回合都扛不住的。
兄妹三个手牵手，已经做好了一起赴死的准备。
恰在这时，不远处却是有朦胧的土褐色光芒陡然亮了起来，一瞬间，大地涌动，化作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百里都围拢在下。
而恰好，防空洞也在其保护方位之内。
“月狩！”见好友一口鲜血吐出来，明光担忧地扶住他，“能坚持吗？要不还是……”
-

第21章 星科·里达
和好友不同，明光的身体虽然要比月狩强上许多，但月狩还能动用星能，他的话身体就像个筛子，能够凝聚起来的星能非常有限，遇上个普通战士估计都要歇菜。一旁金峰镇的镇守者山图情况比他要好上一些，但也就是堪堪能强过普通战士而已
月狩擦了擦嘴上的鲜血，对着明光摇头道：“我不知道能撑多久，希望家族的援军能赶紧赶到。”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消息已经传回去一天了，但家族的星之子却始终没能到来。
“什么人！”明光猛地转头。
刚刚摸黑赶过来的卷卷三人连忙举手道：“月狩大人，是我们！”
月狩一脸意外，“你们怎么回来了？”
阿黑抓了抓头道：“我们有些不放心。”
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还以为天降雨的波及范围不会这么大，我们躲在防空洞里应该不会有危险。”
月狩叹气，“你们到了这里，我也保护不了你们多久了。”
这样说着，他不由看向卷卷，却发现这个小女孩并没有他预料的惊慌。
卷卷抬头笑道：“没关系，自己的命，自己负责。”
“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非常好。”月狩开口道：“等会，我会尽可能为你们争取一下。”
至于争取什么，这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月狩脸上的月色越来越少，终于，他开口道：“我坚持不住了。”
这样说着，他掌心发出强烈的土褐色光芒，倒扣的巨碗倏然反折，如同包汤圆一样将大量星能之石和传承之石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而卷卷几人却是被圆球遮掩在下方，不仔细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然而，做完这些之后，月狩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甚至他的身体也如同崩坏的瓷器一般，开始出现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不过是数秒，就已经奄奄一息。
蒙县的边界，六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或站在树上，或站在地面，举目将这边发生的事情收入眼底。
“这么大规模的天降雨，星率那边居然没派星之子过来？”星科?波莱一脸不解。
“队长你的意思是有陷阱？”星科?狂龙问道。
星科?波莱摇头，“是陷阱的几率很低，毕竟便是我们也没想到里达能远距离感应到天降雨。没有这个前提，是陷阱的猜测自然也就不成立。”
“好了，别废话了，干活吧！”星科?里达扭了扭手腕道。
说完，也不等波莱开口，他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入了天降雨的范围内。
“……你！队长你看他这样像什么样子，简直狂妄至极！”狂龙怒道。
波莱不置可否，他虽然对里达这个队员说不上喜欢，但却也不会因为他擅自行动而气恼。
弱肉强食的道理，到哪里都是不变的。
就见里达的身影越来越快，直至化作成千上万的闪电，最后集结成一张巨大的电网，顷刻间便将夹杂在天降雨中的传承之石剔除，将大量星能之石兜住，在选定的地面堆积成一座小山。
卷卷几人虽然被压在大土球下面，但是月狩特意将他们所在处变成了一处凹陷地，这会透过他刻意留作呼吸之用的缝隙，他们却是将外面发生的事看了个一清二楚。
而雷属性的星之子，不出预料应该是星科家族的黑皮。
“不要紧张，哪怕我们被发现，对方也不会要我们的命。”见小姑娘紧张得一张脸都绷紧了，一旁的明光轻声劝解道。
“为什么？”卷卷闻言惊讶了。
便是阿黑和阿秀也是一脸不解。
“这是惯例了。”明光叹了口气道：“说到底，两家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仇，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不是必要的话，也不会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尤其是在实力悬殊的时候。更何况，你们仨还是幼崽。”
“可是……”卷卷迟疑道：“我们两家打了那么多年，我们杀过星科家族的人，星科家族的人杀过我们家族的人，这还不算生死大仇吗？”
明光一顿，最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战士死在战场上是宿命，不能去计较是谁杀的。”
他转头看着三个孩子道：“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战场上的生死，不能寻常视之。”
三人其实是有些懂的。
就像最开始，对于那个导致小桶重伤的黑皮崽子，他们三个无不是刻骨铭心，发誓要给小桶报仇，但是后来……
说到底，杀死小桶的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个世道。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又有五个黑皮下场了。看着战场上一时雷鸣电闪一时火焰熊熊一时钢铁森林，便是傻瓜也知道来的是敌人了。
卷卷皱眉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将所有星能之石都卷走？”虽说那些人将星能之石都劫走对于他们而言是提高安全的，但是……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明光干脆道。
卷卷发现，他是真的坦然，一点不甘和愤怒都没有。
好吧，既然这位都这样心宽，那他们也没道理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恰在这时，天空一片大亮，电闪雷鸣中，一张奢华俊美的面孔一晃而过，下一刻，就如同万箭齐发一般，成千上万的闪电张牙舞爪地冲天而起。
卷卷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感觉，怎么说呢……她这人审美一向非常主流，就觉得皮肤白眼睛大鼻梁高挺这类特征的男人才帅，至于黑皮……他一直觉得五官长得再好的人皮肤黑了那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然而就在刚刚，那张脸却委实让她惊艳了一番。
明明是黑皮，但给人的感觉却一点也不糙，就仿若举世无双的宝剑出鞘，那种锐利到极致的华美……简直迷人极了。
意识到自己两世为人居然发了花痴，还是对一个敌人发了花痴，卷卷有些无力地捂住了眼睛，这也太丢脸了。
不想，阿秀却陡然失声喊道：“那是里达，星科?里达！？”
星科?里达！？
卷卷一惊，蓦地转头看阿秀道：“二哥你确定？”
阿秀点头，一脸凝重道：“我看到他脖子上的伤疤了。”
-

第22章 傻眼
星科?里达这几年在前线非常活跃，杀死的星率家族的星之子都能密密麻麻写上好几页。
而卷卷他们在训练营，教练也会将一些敌对家族的情况告诉他们。所谓知己知彼，星科家族那些成名的星之子更是重中之重。
而星科?里达，这个人近年可以说是星率家族的头等大敌，卷卷他们在训练营的时候没少听教练说他的事。
而星科?里达的特征，除了是个公认的大帅哥，最关键的就是他脖子上的那道伤疤。
据说那道伤疤是当初星科?里达被人割喉才留下的，当初他可是差一点就活不下来了。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被美色迷惑了的关系，卷卷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人脖子上的伤疤了。
正想着呢，就发现高空之上似乎出现了什么。
“是星能之石，是一颗巨型星能之石！”阿黑忍不住失声道。
在经过数年的炼体之后，他们对星能隐隐约约也能有所感应，就像现在，他们就感应到一股极其骇人的星能出现。
就仿若泰山压顶一般，兄妹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抬头都成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动作。
突然，头顶原本坚固的土球开始簌簌抖落泥土，很显然，等到上方的巨型星能之石掉落，这个土球就会崩溃，他们几人也活不成了。
别说是卷卷他们，便是星科?波莱等人这会也是面露大惊，纷纷退出数里。
狂龙面色扭曲，“这块星能之石……比之当初里达融合的那颗也不小了吧？”
波莱面色凝重：“相差无几，这颗星能之石我们一定得带回去。”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队伍里有里达，否则这样大的一块星能之石，他们恐怕根本就无法带走，哪怕星率的星之子并没有到来也一样。
因为除了里达，其他人恐怕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这颗星能之石。
“队长，那下面好像有人！”突然，星科家族一位星之子眼尖地发现了卷卷等人。
波莱看过去，不甚在意道：“估计是这里的镇守者，不用理会。”
他也确实没有起杀心，像这种在家族领地中镇守的星之子，无不是因伤退下战场的英雄。在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们还不至于赶尽杀绝。
“可是队长，我们不理会的话，他们估计也活不了。”狂龙指着那即将崩溃的土球道。
要知道土球里可是包裹了不少星能之石，等下砸下去……
闻言，波莱神色淡淡道：“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虽然不会下杀手，但他也不至于对着敌人起善心。
至于里达，那人冷血得紧，便是族人遇险都能笑吟吟看着，更别指望他去救敌人了。
连狂龙都看出来的情况，卷卷几人作为当事人自然也非常清楚。眨眼的功夫，几人的下半身就已经被泥土淹没，再继续下去，他们即便不被星能之石砸死，也要被活埋了。
山图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明光交代道：“你照顾好月狩。”
虽说月狩这会的情况不太好，不出所料是活不了了。但作为好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不会放弃他。
明光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泪光，点了点头道：“你放心。”
下一刻，数根粗壮的藤蔓从地底深处飞出，一瞬间顶开了一处豁口，与此同时，卷卷几人被藤蔓卷住，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如此一来，他们虽然避免了被活埋或者砸死的命运，但被甩出去并不就代表完全安全了。
要知道，天降雨可还没有结束呢。
卷卷的运气不太好，被砸得比较远，眼看着就要和一前一后两块足球大小的星能之石撞上——
她额头冒出冷汗，身形一拧，堪堪避开一颗星能之石，即便如此，被擦过的背部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火属性的星能钻入四肢百骸，痛得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至于另外一块星能之石，她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这样想着，卷卷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卷卷！”阿黑和阿秀呲目欲裂地看着即将和一块星能之石撞上的妹妹。
千钧一发之间，一道残影突然出现在卷卷附近，下一刻，火红的星能之石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握住，于此同时，卷卷也被一只手拦腰抱住。
这一瞬间，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阿黑和阿秀呆住，波莱几人同样面面相觑。
“那人……是里达？”狂龙迟疑道。
没有人回答他，
其实他也清楚，那人的确是星科?里达。
“该死的，他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放弃了巨型星能之石！？”波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跳脚了。
“好像……没有？”一个队员小心道。
闻言，众人不由抬头看去，就见那颗巨型星能之石被紫色的电网包裹住，化作一颗流星往西北方向砸去——
“那里是……”狂龙傻了。
波莱倒是松了口气，“按照这个速率，这颗巨型星能之石应该会砸到我们星科的领地，最不济也会是在前线战场上。”反正星率星科家族也没有能够轻易接近巨型星能之石的星之子，有里达在，这颗巨型星能之石可以说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狂龙小声道：“若是砸到自己人……”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抓着这点小细节不放了！”波莱面露不耐。
他也不喜欢里达，但却也讨厌像狂龙这样逮着点小事就找麻烦的劲头。
就不信狂龙不明白，要是能得到这颗巨型星能之石，死的只要不是族长，其他人死几个都不是事。
看出队长不高兴了，狂龙顿时有些讪讪，抬头看到里达居然就那么挟着那个小姑娘回来了，有些傻眼道：“你该不会是打算把这人带回去吧？”
波莱也不高兴道：“你救对家的幼崽就算了，带回去算怎么回事？与其带这么一个崽子回去做战奴，还不如多带几颗星能之石回去呢。”
——战奴这种存在，犯大错的族人只是少数，主要构成还是战场上的俘虏。
-

第23章 新奇
阿黑和阿秀本就正冲过来想要夺回妹妹，听到波莱的话，更是呲目欲裂，几乎是奋不顾身往里达那边扑去。
里达神色不变，身形却化作残影，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到达了波莱等人的附近。
见他到这时候都没有把卷卷丢下，波莱气得不行，“你听到我的话了没？与其浪费力气带着这个累赘，还不如多带几颗星能之石回去。”
“我乐意。”波莱不紧不慢道。
此时此刻，他眉目舒展，竟是难得有几分高兴。
一边的狂龙面露古怪，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恋童癖三个字咽了回去。
闹了半天，里达依旧没有把卷卷放下，他甚至都没有再去取星能之石的打算，直接对着波莱道：“你们忙，我追着巨型星能之石去了！”
话音刚落，人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了。
波莱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想要把人喊回来，话到嘴边，又想到那巨型星能之石确实得有人跟着。毕竟，谁知道星率家族的星之子半路会不会阻拦？
若是再掉进星率家族的领地，再派人严加看守，他们想再弄到手就难了。
阿黑和阿秀却是心急如焚，偏偏他们又清楚，以两人的实力是根本就追不上里达的。
偏偏……不说他们根本就没人可以求助，便是能够，谁又愿意帮他们？
一时间，兄弟两人无不红了眼睛，只恨自己实力不足。
诚义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一个局面。当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正在收集星能之石的波莱等人身上。
铺天盖地的冰凌在一瞬间就将波莱等人包围住了，下一刻，熊熊火焰燃起，冰与火的色彩将漆黑的天空都染上了。
知道是星率的星之子赶到了，波莱一时也顾不上其他，将到手的星能之石丢到一边，双方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正处于绝望之中的阿黑和阿秀用了几分钟才认出来这个冰属性星之子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一时间，原本并不敢期待旁人能伸出援手的两人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诚义，快去救卷卷，她被星科里达抓走了！”
“他将一颗巨型星能之石往西北方向抛过去了，若是提前拦截，一定能把人拦住！”
两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不同于他们这些普通战士，星之子相互之间是有特殊的联络方式的，只要诚义现在传消息回去，应该是能赶上救下卷卷的。
正在战斗中的诚义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却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手中的冰剑对着波莱横劈而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阿黑和阿秀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明光有些木然地坐在一旁，就卷卷被抓走的功夫，不但山图身死，便是月狩也已经没了呼吸。
这会，见兄弟俩心如死灰，他叹了口气道：“你们也别怨诚义，这次族中这么晚才派星之子过来，势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家族那边这会估计分不出人手，而星科?里达那个级别的星之子，一般二般的星之子派过去也只是送死。”
更别说，卷卷只是一个普通战士，家族不可能为了她去牺牲其他星之子。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兄弟二人却听明白了。
只是……他们原本以为诚义作为父亲，对着卷卷或许还有几分舔犊之情。
然而，到底是他们奢望了。
到了这一刻，他们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个世道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前有小桶，现在又是卷卷……而他们，却是一次比一次无力。
明光多少能猜到他们的心情，暗暗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兄弟姐妹挚友亲人逐个失去，以至于到了现在，两个好友死亡，他的心竟也是一片平静。
卷卷觉得自己仿佛死了一回，意识先清醒，然而睁开眼这个动作却是费了她老大力气。
即便如此，也只是睁开了一条缝。
全身上下都在一抽一抽地疼，背部更是火辣辣的，更明显的是在唱空城计的肚子。
里达敏锐地很，轻易就发现了她呼吸的改变。
因此，卷卷视线中第一时间出现了一张足以让人窒息的俊脸。她自然认出了里达，只是……对方这个眼神是几个意思？
一时间，卷卷竟是怀疑自己或许成了什么怪物。
否则，这人作甚用这么……新奇的目光看着她？
不对，这目光与其说是看怪物，还不如说是看……玩具？
卷卷浑身恶寒，这一瞬间，她几乎是和狂龙想到了一块——这人该不会是有恋童癖吧？
想想又觉得不对，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事，里达怎么说也是前线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情报，不可能有那么大的疏漏。
毕竟这辈子又不是上辈子，恋童癖这种事，在星岚世界还真不算什么，根本没有遮掩的必要。
正揣测着呢，就听里达开口道：“肚子饿了吗？”
好好听的声音，放上辈子客串一下偶像剧男主角的配音演员那是绰绰有余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卷卷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道：“饿了。”
她倒是想过有骨气一把，然而现实情况是自己再不吃估计得饿死，所以，咱还是识时务一点吧。
只是，卷卷有些担心，先不说对方会不会给她吃的，关键她试了下，发现自己这会是真的动弹不得，连动根手指都特别费力，更别说是自己吃饭了。
才这么想，一块烤肉就递到了她的嘴边。
与此同时出现在她眼帘的还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卷卷转了转眼珠子，才发现一旁正有一堆灰烬，上面架着一只已经烤好的山羊，里达左手正举着一只羊腿，递到自己嘴边的烤肉明显是那羊腿上撕下来的。
看了看烤肉的大小，她开口道：“太大了。”这一块吃下去，她估计得噎死。
里达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长牙齿的吗？”
卷卷一愣，慢了半拍才明白他是让她咬断。
可是……这种进食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对？
-

第24章 暮色森林
直到很久以后，卷卷才想明白这种进食方法有哪里不对。
——现代社会那些爱狗人士可不是最喜欢这样喂宠物吃零食了吗？
这会的卷卷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因为没有选择，她也只能就着里达的手填饱了肚子。
吃了没一会，她就觉得肚子饱了，在里达再次将烤肉递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里达微微皱眉，也没有勉强他，自己快速将剩下的大半只羊腿吃了个精光。
不仅如此，他竟是将剩下的一整只烤羊都吃光了！
卷卷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见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里达不由笑了，嗓音带着愉悦道：“星之子的食量都很大，你难道没见过？”
卷卷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他们在训练营的时候没少和教练相处，但双方吃饭却是不在一起的，所以她也不清楚星之子的饭量有多大。
里达拿出水壶，用瓶盖装了水一点一点喂给她喝，完了再拿出另一个水壶自己喝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过来，卷卷一怔，这才知道他喝的是酒不是水。
吃饱喝足之后，卷卷终于有心情来考虑自己这会的处境。
想想自己昏迷前的情况，不难猜到自己应该是被救了，至于救她的人是谁……从实力方面考虑，除了里达竟是没有别人了。
但是，如今这般又是什么情况？自己是被……俘虏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突然，里达的声音传了过来。
卷卷抿了抿唇，“星率?卷卷。”
要说是俘虏，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又不太像是对俘虏，过于和善了一些。
卷卷？
里达的目光落到她那头卷发上。
卷卷不以为意，事实上，她这辈子的这个名字确实是源于这头卷发。
本以为里达会嘲笑一番，不想他竟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很可爱。”
可爱？
这是说她的头发还是名字？
卷卷总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她犹豫了下，开口问道：“大人您可以把我放回去吗？”
闻言，里达挑了挑眉，“我救了你的性命。”
卷卷一怔，一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里达道：“你的命如今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卷卷浑身都僵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星科家族急缺战奴？”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里达有些不高兴，“是我的，不是星科家族的。”
卷卷皱眉，“我对大人有什么用处吗？”
里达托起下巴，想了想道：“大概是……有趣？”
卷卷顿时哑然，面对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自己想要脱身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不过目前看来，这人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打算。
就是不知道阿黑和阿秀的情况如何了，是不是在担心她。
卷卷的情况并不太好，说了一会话就觉得累了，本是打算闭上眼睛养一养神，不想竟是睡着了过去。
再次醒来，卷卷发现自己待的地方又变成了一片树林。
“醒了？”里达第一时间发现了她醒过来了。
“这里是哪里？”卷卷疑惑道。
里达将她扶起来靠着树干，将一颗拇指大的浆果塞到她嘴巴里，口中道：“暮色森林，你的身体受到火属性星能的侵袭，若是不吃对症的药植，恐怕要瘫上十数年。”
卷卷心中一惊，她竟是不知道还有这等事，只以为自己这会全身无力和炼体过后的情况差不多，只要休息一下就能好。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少，暮色森林也好，药植也好，都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肯定是等他们要上前线的时候家族才会普及的知识。
才咽下口中的浆果，里达又将一颗浆果喂了过来，见她迟疑，里达道：“吃吧，这种浆果也是药植之一，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卷卷这人务实得很，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吃下了浆果。
里达轻笑了一声，随后道：“暮色森林虽然没有天降，但危险程度也不低，因为处于前线交界，两族搜集物资的时候时不时便要碰上，若非两族规定在这里不能使用大规模毁灭性星能，这里恐怕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卷卷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人在自己身上花费的精力，已经远远超过正常认知了。
哪怕是在星率家族，她相信除了阿黑和阿秀，应该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她花费这样多的心思。
“你不要多想，乖乖的就好。”这样说着，里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一瞬间，她竟是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名为温柔的神色。
卷卷差点被吓死，再三观察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看错了，这人看着自己时，眼底确实有着诡异的宠溺。
然而，这种宠溺却只让她觉得浑身恶寒。
这人一点也不肯透露对自己的打算，卷卷无奈之下只能转移话题问道：“我要吃多少药植才能恢复？”
“那可需要不少。”里达道：“我们得在这里待上几个月。”
顿了顿，他补充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卷卷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次，她并没有睡着，等到赶路的时候，她发现里达竟是将她背在身上赶路的。
最关键的是，由于自己这会手脚都无力，他竟是直接用绳子将她捆在了背上。
——捆得很紧的那种。
可是卷卷今年十三岁，刚好处于发育阶段，胸口处开始微微凸起，正处于触碰不得的时候。他这么一捆紧，卷卷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这会却是难受极了。
里达并不是粗心的人，她不过略略有些僵硬，就被他发现了。
“怎么了？”
卷卷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着羞愤开口道：“你能不能绑松一点？”
里达不明所以，但到底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然后，卷卷发现松绑了也没有用。她此时正处于浑身无力的状态，松绑之后反而有些颠簸，这么一来，却是反而更加难熬了。
里达因为里面穿了皮甲的关系，那是一点也没发现背上小姑娘胸口的异样，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小姑娘已经疼得两眼泪汪汪了。
-

第25章 恍悟
他一怔，有些莫名道：“你这是怎么了？”
卷卷瞪了他一眼，咬牙道：“赶紧把我松开。”
她这一瞪眼，看在里达眼里却是和撒娇无异，他面色微微绷紧，喉咙微微一动，低头将她解开，扶着她靠在附近的树干边坐下。
他还以为卷卷是被绑着不太舒服，心下嫌弃她过于娇气，耳根却是悄悄红了。
卷卷以为自己这一天的遭遇已经足够让人无语的了，没想到到了晚上，还有更崩裂她三观的事情。
在里达伸手解开她衣领的时候，她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你要干什么？”
要是可以，她很想阻拦他，但现实是自己这会只能任人鱼肉。
她以为里达这会的目光应该是应该是猥琐的甚至是淫邪的，然而，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她却对上了一双平静中带着疑惑的眼睛。
卷卷呼吸一滞，就听里达平淡开口道：“当然是给你洗澡了。”
洗澡！？
卷卷心中一梗，又听里达道：“不洗澡的话你不觉得身上不舒服吗？你头发里这会还有不少砂砾。”
“我觉得短时间内不洗澡也没有关系。”卷卷硬着头皮道。
她这会当然想要洗澡，但是自己这会动弹不得，要是让里达动手……她是十三岁又不是三岁！
里达面露犹豫，卷卷都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见他摇头道：“不行，太脏了。”
卷卷顿时生无可恋。
唯一值得她庆幸的是，里达对她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哪怕在清洗的过程中把她全身上下都摸遍了，他都脸不红气不喘。
尤其是路过她胸口的时候，他竟是非常自然地按了下，一脸平淡道：“开始发育了吗？”
卷卷简直寒毛都竖起来的，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前后两辈子，她都没有这么羞耻过！
嫌弃她换下来的衣服太脏，里达索性拿了自己替换的衣服给她穿上了。
对于卷卷而言，里达的衣服实在太大了，感觉就跟套了个麻袋一样，裤子就更是拖出老长。
好在她这会全身都瘫痪着，影响倒也不大。
完了，里达又拿着一块毛巾给她擦头发，擦干后还用梳子轻柔地梳了起来。
然而……卷卷一点也享受不起来，反而觉得毛骨悚然。
他越来越不明白这个男人想要干什么了。
——哦，准确说这还只是一个少年，但这却并不影响他在卷卷心里的可怕程度。
接下来，里达就带着她在暮色森林中到处找对她有用的药植。而几天中，他每天都不辞劳苦，亲自给她洗澡穿衣，喂饭梳头，竟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从一开始的羞耻，卷卷竟也渐渐习惯了他这般的行止，毕竟里达对她也确实没有任何意淫的想法。她一开始在这方面还防备，到了后来也淡定了。
有时候还能自我安慰，被这么一个大帅哥服侍，自己也不亏。
到这里，虽然有些不对头，但勉强还不算离谱。然而……渐渐地，卷卷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里达开始一天两次往她全身上下涂一种未知药植的汁液。
一开始，卷卷还没有发现他的意图，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掌心的薄茧开始变软，便是因为穿惯皮靴而生出厚茧的脚底也一天天变软，身上的皮肤更是一天比一天白嫩。
更离谱的是，突然有一天，里达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条鹅黄色的长裙，兴致勃勃地给她换上了。
——说实话，这裙子算不上繁复华丽，星岚世界并没有只会享受的贵族阶层，平民固然贫苦，然而处于特权阶层的星率以及星科两个家族过得也同样不是安逸生活，他们甚至会承受更多的苦难。如此，星岚世界的服装风格便也复杂不起来，多数都以简单结实方便为主。这条裙子同样如此，但它虽然款式简单，但不代表它不漂亮。
等到卷卷的头发留到及肩，里达又开始在她头发上绑漂亮的丝带。
——哪怕不照镜子，卷卷也能猜到自己这会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的洋娃娃。
她终于恍悟过来，合着里达是将她当做宠物养了起来？
这个现实让她好几天都回不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好笑还是该绝望。
自己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被当成宠物养了，要说高兴是高兴不起来的。但是这个世道，只要能好好活着，宠物不宠物的，那就是一个名头，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若是没有两个哥哥，卷卷说不住就心安理得地在这当宠物了，然而……她到底是一个有自尊的现代人，又到底还有牵挂的人，是说什么也不会愿意将自己过程一朵依附他人的菟丝花的。
只不过一时半会的，自己想要脱身也不容易，至少也得等恢复行动力之后。
虽然卷卷什么都没有说，但里达还是看出了她有点蔫吧，接下来几天变着法地给她找漂亮的花还有好吃的果子。他也颇是有些能耐，竟是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一双漂亮的小红靴。
——不是战场上那种皮靴，而是非常淑女的款式。
见她依旧打不起精神，这一天，里达摸着她的脑袋开口道：“等你能走能跳了，我就给你去弄一块星能之石融合了。”
卷卷心中一动，“要是我不能融合呢？”
里达勾唇笑了起来，“我说你能你就能。”
虽然他的自信似乎没有来源，但卷卷却直觉他并不是这般妄自尊大的人。
如此，她悄悄就把心中的逃脱计划给延后了。
道德感这东西，在小桶死后就被她彻底抛到脑后了。
另一边，阿黑和阿秀却还不知道妹妹的打算。他们已经回到家族一阵子了，期间甚至还和其他队伍合作出过两次任务，然而……
家族的其他人觉得卷卷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普通战士被抓了就抓了，不用大费周章去救，但他们作为兄长却不可能这样想。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阿黑握拳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焦躁道：“若是我们一直都只是普通战士，那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去救卷卷。”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阿秀迟疑开口道。
-

第26章 捷径
阿黑倏地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阿秀道：“什么想法？”
阿秀抿了抿唇道：“你说我们去找桦怎么样？”
桦？
阿黑想了一秒才想起这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只是……他微微皱眉道：“说起来桦当时对我们的态度还不如诚义呢。”
而诚义，对于他们的求救，却是置之不理的。
阿秀其实心里也没有底，“总要试一试。我想过了，先不说我们有没有成为星之子的运气，即便有，这事也是可遇不可求。但是桦不一样，她是顶级战士，我们往这上面还有力气可使。”
顿了顿，他道：“还记得明光说的吗？顶级战士的实力并不比寻常星之子差，他们的短板就在于没办法进行远程攻击。我们两个的天赋不算差了，在训练营五年，我们的力量和速度也就是普通人的数倍，但是顶级战士……明光说顶级战士一拳砸到地面能砸出数百米的沟壑。”
“我总觉得，这样的实力不单单是炼体能够做到的，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关窍。”
他都这样说的，阿黑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只是，虽然决定要去找桦，但桦却不是那么好找的，对方作为顶级战士，常年都在前线战斗，寻常在家族中很难遇到她。
不过阿秀既然动过这种主意，那自然是考虑到方方面面的。
“大哥你忘了蒙县那会天降雨家族为什么没有及时派出援军？”阿秀问道。
阿黑当然没忘，他们回到家族之后才知道那会家族搞了个大动作，把星科家族私藏的几块巨型木属性星能之石给抢了——那几块星能之石虽然比不上这次星科抢去的那颗，但也差不了多少，关键数量也多。那次计划是家族准备已久的，调动了很多星之子。蒙县的天降雨事发突然，这边是根本分不出人手，诚义他们也是等那边事完了之后才赶过来的。
总得来说，家族这次并没有亏，除了那块巨型火属性星能之石，其他星能之石因为诚义他们到得及时，不但杀了三个星科的星之子，剩下两个星之子虽然最后逃了，却连一块星能之石也没能拿走。
阿秀继续道：“我打听了，那次计划桦也参加了，而且受了不轻的伤，因为前线不适合养伤，会回家族休养一段时间。我估摸着，再有三五天应该就能到了。”
阿黑点头道：“那我们到时候去找她。”
卷卷能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说是能动，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行动力，还不能站起来，倒是能自己慢慢吃饭了。
可惜，里达却是一点也没有让她自己吃饭的意思。
里达说是带着她在暮色森林单独行动，但他到底还是有家族的星之子，是不可能真的一点正事都不干就在外面游荡的。因此，他虽然没有说，但卷卷还是知道晚上他时不时会出去。
偶尔两人也会遇上一些星科家族的星之子，有时没事，有时会被人拉着帮忙。每次这个时候，里达总是不太耐烦，有时候心情不好，毒舌起来能把人气得跳脚。
一开始，那些星之子拿他没办法，还想要拿卷卷出气，然后他们发现去惹卷卷的话就会被里达收拾。时间久了，便也没人到卷卷面前找不自在了。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卷卷对里达这人也有了一定了解。
这人就是个狗脾气，几乎看不到他对人和颜悦色的时候。
——呃，严格说起来他对自己的态度算是极好了。
然而有一次，他们在暮色森林遇到了一只从鸟巢里掉出来的小鸟，里达却非常温柔地将小鸟放了回去。
还有一次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小棕熊，里达帮它包扎了伤口，然而后来有两个家族的星之子在这边开战，将那贪玩的小棕熊误杀了，里达发飙把两边的星之子都狠揍了一顿。
这些让卷卷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同类没有善意，对小动物却极为温柔。
然后她约莫也明白了，这人对自己是什么心态。
虽然有些囧，但卷卷并没有想要去改变他这种观念，毕竟那对自己有害无益。
躺在床上的桦听到仆人的通告，愣了一下道：“你说谁？”
仆人低着头回答道：“来客说是您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
桦抬手敲了敲床沿，许久后开口道：“让人进来吧。”
阿黑和阿秀进来的时候紧张极了，本以为桦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不想对方的神色虽然平淡，但却不像上次那样不耐烦。
在他们将慰问的礼品放下后，桦倒是微微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你们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直接开口问道。
本还打算客气寒暄一阵的兄弟俩顿时尴尬了起来。片刻后，阿秀犹豫了下道：“我们是来向您求助的。”
桦挑眉，“你们想让我去救卷卷？”
不等两人回答，她就摇头道：“别想了，我不可能去的，星科?里达的实力太强，我不是对手。”
顿了顿，她又道：“若是以后在战场上遇到，我会视情况决定救不救。”
如果卷卷被星科家族充作战奴，她在战场上还是有机会遇上的。
桦的话并不是那么动听，但却算得上有人情味。
阿黑和阿秀着实是意外了。
“我们并不是想要求您去救卷卷，而是……”阿黑抿了抿唇道：“我们想要向您求教，怎样才能成为顶级战士。”
见桦抬头看过来，阿秀道：“或许按部就班也有机会成为顶级战士，但是真到那一天我们估计也没有多少年可活了。按照我的调查，您在24岁的时候就成为了顶级战士，这并不是按部就班能够做到的不是吗？”
星岚世界的人寿命并不长，能活过五十岁就已经算是长寿的了。
“捷径的确有，但是……”许久，桦看着他们道：“现在的你们，是没有条件走捷径的。”
尽管她这样说了，但阿黑和阿秀依旧不愿意放弃。
见他们坚持，桦叹了口气告诉了他们答案。
-

第27章 相性
“作为普通人，我们炼体的方式就那么一种，然而……”见阿黑和阿秀看过来，桦叹了口气道：“想要增加炼体的效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食用药植帮助身体快速恢复。”
“药植？”阿黑和阿秀都是一愣。
桦点头，“药植是暮色森林的特产。暮色森林就在前线，虽然那地方几乎没有天降，然而因为四周常常有天降雨出现，久而久之，那一片森林出现了变异，出产的很多东西都拥有神异之效，其中的植物被称之为药植。”
顿了顿，她补充道：“一些特殊的药植甚至拥有炼体效果。”
“那我们就去暮色森林！”阿黑想也不想便道。
阿秀显然也是赞同的。
桦目光有些复杂道：“暮色森林并不是那么好去的，那里出产的资源同样也是两个家族激烈争夺的，别说是你们，便是我去了那里，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那您当初是怎样得到药植的？”阿秀并没有气馁，反而好奇地问道。
桦微微一怔，随后道：“我的姐姐是星之子，是她一力将我供成了顶级战士。”
阿秀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微微一愣，随后问道：“如果我们想要去暮色森林，您能告诉我们方法吗？”
星率到底是一个家族，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按说是不能前往前线的。
桦抬头看了他们许久，然后开口道：“原则上像你们这样的情况，家族并不会阻拦你们前往暮色森林，但是……”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这边有一些药植存货，应该够你们用上半年了。你们先提高一下实力，到时候再去暮色森林吧。”
看着这两个孩子，她就想到早年姐姐还在的时候。反正那些药植于她而言用处已经有限，她又不缺钱，便给他们吧。
闻言，阿黑和阿秀不由面露错愕，他们实在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稍稍一犹豫，两人到底还是道谢了一番，接受了她的好意。
他们虽说着急去救卷卷，但也知道这事急不来，莽撞行事不但救不了妹妹，还可能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
卷卷并不知道两个哥哥这边发生的事，她彻底恢复已经又是两个月之后了。
然而，不论她恢复到怎么的程度，在里达这儿都只能当废物。
尤其，最近她的头发长长了，这人又迷上了给她编辫子。别说，看着人高马大的少年，手还挺巧的，编出来的花样比她还要多。
唯一让卷卷觉得高兴的是，在她身体恢复之后，里达开始带着她去和暮色森林里的凶兽战斗。
以卷卷目前的实力，对上这些凶兽还是很险的，好在有里达在一旁保驾护航，她虽然小伤不断，倒也没受什么致命伤。
而且，不得不说里达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卷卷在近战方面一向不擅长，这既是先天天赋的关系，也是她本身并没有受过什么高端教导的关系。
但是有了里达就不一样了，这人是个天生的战斗疯子，哪怕不教卷卷什么，但他每次都会指出她的不足和错误之处。光是这样，就让卷卷受益匪浅。
这种感觉，就像是终于知道力气往哪里使了。
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卷卷就觉得自己的实力有了很大的进步。战斗技巧还是其次，关键是她竟是还觉得自己有了战斗素养这种东西。
她真心觉得，里达这人要是到了现代，那妥妥的是个当军部司令的料。
这人对战斗局面的把握实在是太精准太全面了，不管遇到怎样的意外，他眼睛都不眨就能给出一个全新有效的方案。
她甚至觉得，幸好这人对前线的事没什么野心，否则星率家族得遭殃。
不仅如此，里达还开始用星能为她进行炼体。
然后卷卷又发现，相较其他人的星能，她用里达的星能炼体受到的痛苦几乎是原来的两倍，然而事后都效果却是原来的两倍不止。
听她这样说的时候，里达有些意外，“我没给别人炼体过，或许是你跟我相性比较高？”
卷卷面上微笑，心下却是破口大骂，我和你有个屁的相性！
这一日，里达抓回来一只长得有些奇怪的豹子，乳黄色的皮毛，耳朵和尾巴是褐色的，身上布满了浅褐色的斑点，总之，看着就像卡通片中的奇怪生物。
然而，看里达兴奋的表情就知道，这只豹子肯定不普通。
果然，就听他开口道：“这是雪云豹，寻常的雪云豹没什么特殊，母豹产后的**却是难得的好东西，能够温养筋脉，淬体排毒。尤其对发育阶段的女孩子，好处尤其大。”
里达的本意是让卷卷和小豹子一样直接去雪云豹身底下吸奶，但卷卷死活不乐意，哪怕他说破天都没用。
他对上卷卷倒也有好脾气，无奈之下只能自己上手挤。他做这个特别没有经验，一开始上手还差点让母豹子暴走。
于是第一天，他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挤了一小碗**。
卷卷见他一副狼狈的模样，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这碗**小口喝了起来。
本来还担心**腥膻，不想喝了才发现这**不但不腥膻，反倒极为甘甜醇香，也是奇了怪了。
见她爱喝，原本折腾了半天累得够呛的里达忍不住好心情地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模样，竟是格外的孩子气。
卷卷看得心软，这人虽然把她当宠物养，但真说起来对她是有恩的，而且还不是小恩小惠。
救命之恩就不说了，当时他若是把她丢下，回了家族，她可不认为家族会为了她这样一个小人物消耗那么多珍贵的药植。
了不起就是让她在床上瘫个十几年，期间估计还得阿黑和阿秀照顾她。
但是很快，她心下就叹了口气，可惜这会不是上辈子，自己是真报不起恩。
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对他好一点了。
想想这几个月自己对里达的态度也算不上好，亏得他脾气好，一直在容忍她。
-

第28章 圣地
既然决定了对里达好一点，卷卷就将之付诸了行动。
前后两辈子，她可以说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上辈子她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去世，她被一群亲戚推来推去，最后送到了孤儿院。打那之后，她就什么都靠自己，从糊火柴盒到卖花，几乎就没有她没做过的兼职。当然，她也不是不能偷懒，然而那些偷懒的人早早辍学了，她却是靠着勤工俭学上完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一个人生活，她又锻炼出了各种生活技能。
其中，她的厨艺或许和专业的或许没办法比，但是却比那些家庭主妇只高不低。
一开始，卷卷提出想要自己烤肉的时候，里达是不赞同的。最后拗不过她，到底还是勉强答应了。
烤肉其实没什么难度，关键在于肉的腌制，好在暮色森林中能找到不少调料，像蜂蜜、野蒜、生姜，运气好的是，卷卷还找到了一点孜然粒。
吃过卷卷烤的肉，里达赞叹不已。然而，在卷卷第二次想动手的时候，他表示不用她来了，他之前看着已经学会了。
卷卷：……
她其实不太明白，里达为什么会独独把他带回去当成宠物养，她可不信星科没有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
暮色森林并不太平，几个月以来，卷卷跟在里达身后看到过许多纷争，然而，她自己就算了，里达竟是也有几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除非被星科的星之子发现，否则不论战局如何，他都是不会插手的。
大概是她脸上的惊讶太过明显了，里达挑了挑眉问道：“很惊讶？”
卷卷点了点头。
里达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星率家族的人也好，星科家族的人也有，有几个是对家族有归属的？”
卷卷还是有些不明白，她对星率确实没有太大的归属，然而那是因为自己不是原装货，但是其他人……
她的思绪突然顿住，好像……阿黑和阿秀对家族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见她好似想明白了，里达笑道：“星科也好，星率也好，虽然在细微处有些区别，但本质差别其实不大。本就是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又如何能奢望子弟对家族忠心耿耿？”
“当然，那是在没有价值的时候。等到成为星之子或者顶级战士，家族还是会有所表示，并进一步笼络的，有人买账，也有人表面买账，别有心思的人多着呢。”
卷卷已经习惯了他的一些亲昵行为，反正对方心思光明，她渐渐地也不去在意了，转头好奇道：“那你是买账还是不买账？”
“你说呢？”里达反问道。
卷卷想了想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脾气，不买账的话会直接走人，而不是像想在这样……将就？”
闻言，里达不由笑了，那张俊美超凡的面容一下子有了神采，他看着她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星科家族的族长对我有恩。”
“再者，我便是走，又能去哪呢？这个世界怪没有意思的，走到哪都有天降，都是差不多的风景。”
卷卷默然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个月，卷卷吃下的药植数量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然而最让她惊异的却是雪云豹的**，那东西美味不说，关键是效果……先不说内在，光说外在，卷卷就觉得这东西简直就是神药。
一个月的功夫，因为每天喝雪云豹的**，卷卷的气色是一天好过一天，她原本有些微微发黄的头发也变得乌黑油亮，瘦削的身体也有些一些肉感，使她看上去肌肤莹润肢体优美，简直美出了新高度。
卷卷是又高兴又苦恼，高兴是因为作为一个女人，没有人拒绝得了变美这种事，苦恼是因为自己如今的皮肤这样嫩，手脚上的茧也消失无踪，以后再上战场怕是会吃不小的苦头。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里达却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卷卷只知道跟着里达走，然后两人进入了一条地下暗河，又一直深入往下。
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这团颇具科幻色彩的能量。
即便距离数米，卷卷也能感知到，从那团能量上传来的气息……简直恐怖极了。
“这是前往圣地卢内尔的时空之门。”里达回答道。
“圣地卢内尔？时空之门？”卷卷懵了，“这些是什么？”
里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笑道：“星岚世界到处是天降，你可知是因为什么缘故？”
“为什么？”卷卷下意识问道。
“因为圣地出现了缝隙。”里达道。
见她一头雾水，里达微微笑道：“你跟我去看了就知道了。”
这样说着，里达直接将她拦腰抱起，下一刻，紫色的雷光将两人包裹住，他一个轻越，就带着卷卷穿过了时空之门。
若非捂住了嘴巴，卷卷差点尖叫出声。
她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片大海，一片河川，然而，身上却依旧是一片干爽。
抬起头，四周的景象立刻让她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
就见视野遍及之处，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岚，奇异的地方在于，这些山岚没有草木生长不说，并且还都是有颜色的，蓝色、红色、褐色、绿色……
卷卷心中一惊有了猜测，但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这些是圣山。”里达拉着她走了几步，然后指着脚下的黑色缝隙道：“传承之石和星能之石都是从圣山中分离，然后从这些缝隙中掉出去的。”
“星岚世界自身是有壁垒的，然而，一旦星能之石或者传承之石积累得多了，就有可能突破防御，然后……就是我们知道的天降了。”
卷卷这会已经目瞪口呆了，“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寻常的一次出行，居然会知道这样大的秘密。
“这其实并不是秘密。”见她这般模样，里达笑道：“虽然如今能穿过时空之门进入圣地的人只有我一个，但是以前能到这里的人却不少。这些事，星科和星率的家族中都有相关记载。”
-

第29章 波及
卷卷彻底傻了。
许久，她指着地面的黑色缝隙问道：“那为什么不将这些缝隙给补好？”
顿了顿，“总不会一点办法都想不到吧？”
闻言，里达一瞬间有些沉默，随后开口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是不可行。”
什么意思？
里达有些犹豫，但见小姑娘满脸好奇，到底还是告诉她道：“说到底，这些缝隙之所以会产生，也是因为圣山的力量有所流失，平衡被破坏的关系。只要将所有传承之石和星能之石都送回到圣地，圣地的缝隙就会逐渐消失。”
卷卷一怔，“这不是挺简单的吗？难不成还有人舍不得传承之石星能之石？”
“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里达叹气道：“传承之石并不是关键，没融合的星能之石也好回收，但是已经融合的星能之石……”
他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卷卷却已经明白了。若是没记错的话，星能之石这种东西并不是消耗品，虽说星之子能将星能之石融合，但是他们死后，星能之石就会自动从他们的体内分离。
“明白了吧？”里达道：“想要天降消失，就不能再有新的星之子诞生。然而，只要天降一天不消失，就需要星之子。如此，完全就是一个不可解的恶性循环。”
“以往，两大家族还会将星能之石送回圣地，等到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圣地，连这样的习惯都没有了。”
卷卷沉默许久后开口道：“若是出现一个有决断的人……”
“没用的。”里达打断她道：“星之子不可能任人宰割。”
“你呢？也是这样的想法吗？”卷卷幽幽问道。
里达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这个世界虽然挺没意思的，但我也没有活够。反正，作为星之子，我的日子不会差。”
何止不会差，以里达傲视群雄的实力，再不会有人的日子比他更自在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里达指着四周的圣山道：“去看看吧，这里应该有你能够融合的星能。”
卷卷一愣，“可以直接和圣山中的星能融合？”
里达点头，“圣山跟星能之石除了大小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
圣地很大，无论卷卷怎么走，似乎都看不到边界。
在来这里之前，卷卷迫切地想要成为星之子，但是现在，想到里达的那些话，她却有些犹豫了。
然而，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说的就是现在的卷卷了。
才刚看到眼前这座浅得接近白色的绿色圣山，卷卷就感觉到心脏的跳动突然慢了，然后脑中轰的一声，之后的事，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见卷卷突然直挺挺倒下，里达下意识伸手要将人抱住，然而，还没来得及碰到人，一股澎湃的能量就从圣山之上喷涌而出，将卷卷席卷到了天上。
里达一惊，伸出手，万千雷霆飞冲而上，想要将那股能量隔开。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没能将那股能量隔开，却是惊动了远处的另一座圣山。
当一头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巨兽从空中俯冲下来的时候，饶是里达都有些惊骇，几番闪避，最终却依旧被吞吃入腹。
寂静的圣地中，无数圣山安然坐立着，高空之上，一浅绿一深紫两个巨大的茧如同心脏一般一下又一下跳动着。
阿黑和阿秀来到暮色森林已经一年了，原本，几番九死一生，在将实力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后，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是打算离开去救卷卷的。
然而，在这期间他们却是无意中得知之前星科?里达带着卷卷进入了暮色森林，然而却一直没有见他们离开，甚至连星科家族也失去了里达的踪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联系上他了。
既然确定了卷卷如今应该还在暮色森林，他们自然也改变了计划。
暮色森林这地方虽然危险，但也确实锻炼人，兄弟俩如今的实力，和半年前可谓是不可同日而语。
两年过去，昔日的少年面容越发坚毅，眼底却总是带着几分忧愁。
“也不知道卷卷如今过得好不好。”兄弟俩坐在篝火前，阿黑突然忍不住开口道。
本来，他们兄弟俩是默契地不提起妹妹的，毕竟提起一次就担忧一次，然而，阿黑这会却是实在忍不住了。
正在擦洗长刀的阿秀一怔，表情跟着淡了起来。
他觉得阿黑这话挺没有意思的，一个俘虏，能有啥好日子？
他们如今唯一期盼的，就是妹妹还活着了。旁的，是根本就不敢奢望。
在暮色森林，也是有不同的圈子和阶层的，而阿黑和阿秀，因为只是普通战士的关系，待的方位一直是在外圈。虽然也想往中心区域去找卷卷，但也只敢打听一下消息，却是不敢真正踏足的。
卷卷被抓已经有两年，他们心中的煎熬不仅没有变少，反而一日胜过一日了。
暮色森林虽说并没有天降，但偶尔还是会被波及的时候。
这一天，因为日头太猛，暮色森林的一众冒险者多数都躲在树荫下午睡，恰在这时，一阵接着一阵的轰鸣声突然响起，把所有人的瞌睡都吓醒了。
等到有人前去探查，才知道是临近的前线区域有天降到来了，只是……
“往常可没有听到过这么大的轰鸣声，天降是不是离得很近？”
能跑来暮色森林的，寻常对天降是用不着害怕的，因此，一群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这天降规模可真不小，仔细找找说不准还能找到星能之石。”
“是啊，咱也去碰碰运气，说不好就青云直上变成星之子了。”
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也去碰运气了。哪怕是现在，他们也一直没有放弃成为星之子的想法。只有变强了，才会有救回妹妹的可能。
天降这会已经临近终结了，不过两人运气不差，倒是找到了两块不小的星能之石。当然他们的运气也算不上好，因为没有一颗星能之石让他们有感应的。
“那是什么！？”
突然，一声惊叫传来。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像是一个人！？”
-

第30章 对峙
“是两个人！那人手里还抱着一个人！”
阿黑和阿秀本来还没怎么在意，听到这里却是不由抬起了头。
等看清高空中的两个人影，两人不由纷纷变了脸色。
虽然离得远，但他们还是能够看出，被抱着的人有着一头长卷发。或许很没有道理，但他们却直觉那是卷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奔跑起来，往那两人将要落下的方位跑去。
终于离开了圣地，里达不由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
他也没在意，抬手擦了下，就看向了怀里的卷卷。
这个时候，卷卷的情况也不太好，七窍已经流出了血，而且人事不省。
——若非他中途醒来，他们二人可能已经被源源不断的星能给撑爆了。
也幸好正赶上附近有天降，他才得以带着她逃出来。
即便如此，两人这会的境况都不太妙，自己还好，毕竟他原来就是星之子，体质要比卷卷强上许多，但是卷卷……
里达不敢多耽搁，化作一道闪电就带着卷卷冲进了暮色森林。
见状，阿黑和阿秀毫不犹豫就追了过去。
暮色森林中有一些神奇的出产，而里达带卷卷去的，是中心区域的一处温泉。
这处温泉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毒药，对星之子却是能够最大程度地修复和开发身体的潜力。
当然，即便是星之子，也不能滥用这种温泉。曾经有星之子逞强，下场却是化成血水被这处温泉消化吸收了。
正因为这温泉有些邪门，所以一般星之子若不是没有选择，是不会来这儿的。
里达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卷卷的身体若是得不到及时的修复，很快就会支撑不下去。
里达这边的动静不小，两族的星之子有不少都察觉到了。一时间，很多人都赶了过来。
也因为有这些人打掩护，阿黑和阿秀有惊无险地到达了中心区域。
这个时候，温泉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围着了，但是却没有人敢上前。
阿黑和阿秀因为距离和实力的关系，来得算是晚了。
一眼看去，他们就看到了温泉中相依而坐的两个人——俊美如神魔的里达以及比他们记忆中更美的卷卷。
最关键的是，卷卷这会双眼紧闭，软绵绵靠在里达的肩上，里达的手还扶在她的腰上。
俊男美女在水汽氤氲的温泉中相依相偎，画面其实非常美，然而，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这些。
“是卷卷，是卷卷……”阿黑这会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阿秀没比他好多少，眼眶都已经红了。
两人虽然急切地想要将妹妹救回来，但是如今情况不明，尤其卷卷似乎处于疗伤中，他们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
这个温泉他们也是闻名已久，卷卷待在里面却什么事也没有，应该是已经成为星之子了？
这一点，不止他们想到了，在场其他人也想到了。
关于里达身边带着的俘虏，在暮色森林还是很有名的，星率家族这边可能还一知半解，星科那边却很清楚他对这个俘虏有多看重。
两族的人本来就是好奇过来看一看，这会发现卷卷居然成为了星之子，一时间却是有些举棋不定了。
星率这边是犹豫要不要趁机将卷卷救回去，星科这边则是相反，他们担心星率出手将人抢走。
——里达这人有多疯有多不好惹，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是清楚的。今天这个俘虏若是被抢走，他们在场的这些人肯定要倒大霉。
尤其，里达这会的模样显然是受了伤。
他们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也是因此，来的人竟是一个都没走，双方很快形成了对峙。
里达不是没有猜到这些人的小心思，但是却无心理会，他这会全幅心神都在卷卷身上，一旦卷卷有任何承受不住温泉的迹象，他就要把人捞出来。
然而，两天过去，他自己都不得不从温泉中出来的时候，卷卷却依旧安然地泡在温泉中。
到了这个时候，一边围观的两族人之间的火药味是越来越重了。
星率家族的星之子已经没有了犹豫，以卷卷目前的表现，她势必是一位实力非常强大的星之子，甚至有可能比里达还要强。
这样一位星之子，他们拼死也要抢回去！
星科家族的星之子则觉得不管如何都不能让星率那些白皮黑心的家伙把卷卷抢回去，若是事不可为，他们不介意将人当场格杀！
若非有里达虎视眈眈，这会说不准已经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里达在，星科这边的人并不是十分紧张。有里达在，他们觉得自己这方的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然而，现实却与他们的想象有很大的出入——
卷卷刚刚睁开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色，一只大手就揽了过来将她抱起，伴随着哗啦的水声，一件斗篷落了下来，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一懵，想要开口询问，他就在她耳边低低叹了口气道：“情况有变，你不能再待在我身边了，回到星率去吧。”
卷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里达就在她耳边留下一句“我以后来找你”。
然后，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人抛了出去——
卷卷竭力抬头，就见里达挥手间无数紫色的雷电飞出，顷刻间便夺去无数人的性命。
——而那些人，都是星率的人。
看到卷卷被抛出，阿黑和阿秀紧张极了，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
星科这边的人都懵了。
“里达你疯了？”
“里达你干什么？”
……
有几个反应快的想要将卷卷拦截下来，但是下一刻就被劈成了焦炭，堪堪留了一口气。
余光看着阿黑和阿秀追出去，里达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然后道：“陪我坐一会。”
啥？
一众黑皮都傻了。
这个时候，他们便是再笨也看出来了他是故意的。不过他们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狗脾气发作，不容许他人窥探他的所有物。
这么一想，他们倒也释怀了。
只要不是便宜星率就好。
-

第31章 蓝灵果
被扔出去的一瞬间，卷卷是懵的。
——她从没有想过，都不用自己费尽心机逃跑，里达就把她放了。
然而，只是在转瞬间，她就明白了里达这样做的理由。
若她还只是一个普通战士，那么以里达的实力，要保住对一个俘虏的所有权是一件非常轻易的事。
可是她如今已经是星之子了，而且还是一位实力不低的星之子。如此，星科家族是绝对不会容许他保有对她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的。
而对她这个对家的星之子，想也知道星科家族会有怎样的处置——要么处决，要么彻底操控利用。
想明白这点，卷卷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时间分不清对里达这人是什么感情。
里达将她抛出去的时候用了星能，也因此，等卷卷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空中。
绿色的光芒在她身上亮起，一瞬间，一棵大树从地面拔地而起，须臾就达到了卷卷的高度。
卷卷伸手一拽树枝，止住了身体的去势。
阿黑和阿秀追在后面，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帘，两人一惊，对视之后却不约而同兴奋起来。
不论如何，卷卷成为星之子总是一件好事！
卷卷坐在树枝上发呆了片刻，就看到了从后面追上来的阿黑和阿秀，面露惊喜道：“大哥！二哥！”
时隔两年看到妹妹，阿黑和阿秀眼底的忧愁终于散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卷卷！”
卷卷从树枝上跳下来和两个哥哥抱在了一起。
三人都有些激动，又哭又笑，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卷卷转身在大树上轻轻一点，那大树就快速缩小，回复了原来的大小。
阿黑拉着卷卷的手问道：“这两年你过得好吗？里达有没有欺辱你？”
虽然从现有的情报上看，里达对妹妹应该……不错，但是，作为兄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担心。
阿秀也关心地看了过来。
卷卷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微微垂眸道：“他对我很好，若非是他，我也不可能成为星之子。”
只是，自己这辈子是注定要对不起他了。
阿秀看了看妹妹，犹豫道：“他对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别看星岚世界因为传承之石的存在并没有夫妻的说法，也没有男女会结婚。但这并不是说这个世界的男女之间就不会产生感情，只是他们并不会结婚，女人也不会浪费时间亲自去怀孕，但同居的伴侣却是并不在少数。有些只维持数年的关系，一辈子在一起的也不是没有。
闻言，卷卷不由笑了起来，“没有，二哥你想多了，他就是把我当宠物养了。”
“宠物？”阿黑和阿秀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种答案，顿时便被吓了一跳。
卷卷点了点头，“他那人有些古怪，对同类根本没有善意。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他对我绝对不是男女之情。”
听到她这样说，阿黑和阿秀却是纷纷面露古怪，对同类根本没有善意是几个意思？合着自家妹妹就不是正正经经的人类？
这逻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闪而过，两人就被卷卷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大哥二哥你们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怎么就跑到暮色森林来了？”卷卷问道。
对于过去两年的经历，阿黑和阿秀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完了道：“暮色森林危险是危险，但确实是好地方，若非如此，我们的实力不会进步这么快。”
“是啊，也幸好我们留了下来，否则咱们今天也不可能重逢。”阿秀跟在阿黑后面说到。
兄妹仨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会应该回家族一趟。
对于星率家族，他们虽然谈不上多有感情，但也说不上有多反感。旁的不说，哪怕地下广场的生活辛苦艰难了一些，但他们到底也是被家族养大的。
对于卷卷的回归，星率家族不说大吃一惊，但也非常意外。尤其，很快就有家族中的星之子感应到了卷卷身上的星能，意识到了她星之子的身份。
星之子之间相互是有感应的，卷卷身上的星能之强……简直澎湃得让人心惊。
芳和听到汇报的时候，意外之余高兴道：“这是好事！”这样说着，她从自己的私藏中取出了一颗蓝灵果。
蓝灵果是一种非常珍稀的药植，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高人体的自愈能力。看似这种药植比不上一些疗伤圣药，但从长远考虑，这可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
芳和手中的蓝灵果还是早年在暮色森林中得到的，总共才六颗，除了自己吃下一颗，给体弱多病的小女儿吃了一颗，还赏赐了家族的功臣三颗，给卷卷的这颗已经是她最后的库存了。
被族长召唤，卷卷并不意外，令人意外的是居然能得到一颗蓝灵果。
——这东西里达在暮色森林的时候提到过，但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
对着卷卷这个家族新星，介于双方并不熟悉，芳和并没有多说，只是口头鼓励了一番，然后就说起了对她以后的安排。
“按说你刚成为星之子，是应该在训练营当几年教练，等实力提升再去前线的。然而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你这会的实力比之我也只高不低了。”这样说着，芳和问道：“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我去前线。”卷卷抬头问道：“族长，星之子要怎样才能提升实力？”
“吸收更多的星能之石。”芳和想也不想便道：“但是这需要一点运气，哪怕是同个属性的星能之石，也是有细微的差别的。若是头一次融合的星能之石足够大还好，若是融合的星能之石很小，那以后想要再提升就不太容易了。所以，训练营颇是有一些待了数十年都没有上前线的星之子。”
虽然这样说，但芳和很清楚，从安全和舒适性上讲，实力弱一些，对星之子而言不是坏事。
最怕的就是不上不下，不用留在训练营做教练，上了前线又很难保住自身安危的星之子。
-

第32章 秘辛
对于上前线，卷卷并没有意见，只是……
“我想要和两个哥哥在一起。”她语气坚定道。
听到这话，芳和既意外又不意外。
因为星率家族的这种制度，往往就导致了一个现象——同胞兄弟姐妹的感情非常深。
做出像卷卷这般选择的星之子，说实话并不在少数。
只是……
芳和皱了皱眉，“你确定？在前线上，星之子的战场往往是在天涧，而普通战士的战场是在长岭大草原。若是你坚持，只可能是让墨和秀跟着你去天涧，不可能让你跟着他们去长岭大草原。”
对于这点，卷卷其实早有预料，“我可以接受。”她成为星之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还没有真正作为星之子参与过战斗，但私下早做过试验，对自己也有信心。
见她这般，芳和只当她是不清楚天涧和长岭大草原之间的区别，开口道：“你在星耀之谷待过，所以清楚那里天降频繁。但你要知道，长岭大草原的情况只会比星耀之谷更恶劣，几乎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天降，而天涧……却是持续不断的天降雨。更何况，天涧的地势危险，星之子还好，普通战士在那儿光是应付这个就不容易。”
若是可以，芳和还是希望卷卷能够改变主意的。再怎么强大的星之子，若是有两个拖累……
卷卷闻言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改变主意。
“天涧虽然危险，但应该也有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机遇吧？”她猜测道。
在知道星耀之谷有芽苞那种神奇之物，被天降包围的暮色森林能有那么多神奇出产之后，她早就猜测天降能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一些珍稀的宝物了。
芳和一怔，倒是没有隐瞒，告诉她道：“天涧下方是一片深渊，深渊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潭，而因为天降雨的影响，寒潭中有许多对人有益的药植。当然两侧的崖壁上也会有药植以及珍稀库矿藏产生，但因为时时有天降雨破坏，那个比较难得到。同时，寒潭本身就有很强的淬体炼体之效，只要能抵抗住寒潭的冰寒，肉身就能不断强化。不过……有天降雨存在，寒潭可不是能让人轻松泡着的地方。”
卷卷若有所思，随后有些狐疑地问道：“在天涧，星率和星科是敌人吗？”
她觉得以天涧这种常年天降雨的环境，哪怕是星之子，恐怕也是以自保为主，若是再争锋相对……
——天降雨和天降可不是一回事，星能之石因为含有星能的关系，那就相当于一个个不定时炸弹砸下来，一旦星之子动用星能的时候不够谨慎，那场面……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大家一起死！
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点，芳和不由笑了，“你觉得，我们星率和星科是敌人吗？”
卷卷默然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是的，我们并不是敌人。”芳和目光温和道：“我们两族的人属性并不重叠，在星能之石的争夺上，可以说我们是没有太大冲突的。至于领地……有天涧相隔，谁都没办法侵占对方的领土。”
她说的这些卷卷都想到了，说到底，星率和星科说是两大家族，但这种大家族和她上辈子的认知是有差异的。
这个世界的百姓终年朝不保夕，交税就别说了，两大家族甚至还要在天降的时候分出人手去保护他们。
不止如此，因为天降的存在，又因为有传承之石，平民百姓耕种困难，孩子却生得多，地里的收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别的就不能指望他们了。而星率家族虽然没有人耕种，但架不住他们族中有不少木属性星之子，不单能把自己族人的肚子填饱，而且还是星岚世界出了名的粮食出口商。
所以，争夺领土这件事是没有意义的。
“那为什么我们双方还要争锋相对？”卷卷不解道。
闻言，芳和有些苦笑。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个孩子，想到以她的实力，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家族的顶梁柱之一，便开口道：“因为理念不同。”
“星科家族的族长星科?赛特，他一直想要将星率吞并，使得星科成为星岚世界唯一的大家族。而我……首先作为星率的族长，我不可能坐视星率在我手中泯灭。再者，我也不认为两族合并是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的平民百姓太过悲苦了，若是我们两族合并，一开始或许不会有问题，但时间久了，没有制衡的存在，说不得就会将手伸向那些平民百姓，通过剥削奴役他们让自己获得更安逸的生活。毕竟，人都是有惰性的。这样一个大家族若是堕落了，连拉一把或阻止的人都没有，绝对会将整个世界都拖进地狱。”
“尤其，星科?赛特本就是一个认为星之子的地位应该高于普通人的人。”
卷卷很意外居然会听到这样的秘辛，但是对于族长的话，她无疑是认同的。
一家独大这种事，放哪里都危险。
“所以，星率和星科的关系既是敌人又不是敌人，其中的分寸……你在天涧待得久了就知道了。”芳和总结道。
她们这里说到了星科?赛特，星科?赛特本人这会却是快气炸了。
浓眉方脸的中年汉子嘭地将手里的茶壶摔了出去，觉得不够，又一脚将身前的桌子踹开了。
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直到将屋子里所有的桌椅都踹得东倒西歪，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目光如同一道利剑，刺向靠在门框上一脸百无聊赖的里达身上。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俘虏？”他恶狠狠问道。
“……哈？”里达抬眉，一脸古怪道：“你吃错药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赛特瞪着眼睛道：“你要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小丫头，能把她带去圣地？能让她成为星之子？能把她放走？”
“为什么不能？”里达走进屋里，随手将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拎起，然后坐了上去，懒洋洋道：“小美和阿辉当初若是能成为星之子，现在铁定还活着。”
-

第33章 传信玉
听到小美和阿辉这两个名字，赛特不由面色扭曲。
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这两个是人名，但是天知道，小美是一只鸡的名字，而阿辉是一只狗的名字！
“你别告诉我你把那俘虏也当宠物养了？”赛特挑眉道。
里达看过来，眼神明明白白在说“要不然你以为呢？”。
“你糊弄谁呢？”赛特根本不信，“当我是傻子啊？我可听说了，那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你给当成鸡，当成狗养了？”
“我跟你说不明白。”里达翻了个白眼道：“卷卷和你们这些无聊又肮脏的人类不一样，又乖又可爱，比小美和阿辉还要惹人爱。”
才相处两年的时间，就比前面两个养了五年以上的爱宠惹人爱了？
赛特越发不相信他的鬼话，只是他不承认，他也不能硬按着他承认，只心里却是膈应得不成。
星率家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狡猾!
“等等！”赛特突然想起一件事，“以你霸道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一开始就打算将那俘虏送走的，偏你又带她去圣地融合了星能之石……”
他的脸阴了下来，“该不会一开始你是打着隐瞒她是星之子的主意吧？”
别人不清楚，他却是清楚里达的实力有多强的，旁人或许没办法掩饰星之子身上的星能，但他却指不定有办法。
闻言，里达一点也不心虚道：“那不是没成吗？”当时急着带卷卷去泡温泉，等反应过来这样会暴露了她星之子的身份，却是已经晚了。
他再怎么也不好对同族下手。
没成。
没成！？
赛特的脸都气红了，“你是没成，但你把一个实力可能不输于你的星之子给放跑回去了！”
“放都放了，你还要怎样？”里达无赖道。
赛特差点被他噎死，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指着他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
闻言，里达神色一肃，“我还是去天涧吧。”
“你想得美！”赛特面色狰狞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去见那个卷卷是吧？”
都这样还说只是把人当宠物养，当别人都是和你一样的傻子是不是。
里达皱眉。
赛特一下子看出他的小心思，面无表情道：“你要是不听命令，我就把你那一屋子宝贝都给砸了！”
里达顿时惊悚，知道赛特从来说到做到，犹豫了下，他还是决定暂时妥协，等他把宝贝转移阵地了……
卷卷回去后就跟阿黑和阿秀说了自己的决定：“天涧虽然危险，但我有信心能保护好你们，你们在那里也能更快变得强大。”
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犹豫。
“卷卷，你确定我们不会拖累你？”阿黑开口问道。
卷卷点头又摇头，“你们在我身边我确实会有所顾忌，但是若是你们不在我身边而是在长岭大草原，我因为担心你们也会分心。”
说完，她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阿黑和阿秀都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三人早就商量好的，谁当星之子都会庇护其他人，他们没道理这会又反悔了。
她了解自己哥哥，他们并没有所谓的大男子主义。
“是不是谁跟你们说了什么？”卷卷问道。
阿秀倒也没有隐瞒，“是诚义，我们今天遇到他了，他让我们不要拖累你，他说……桦的姐姐就是被她拖累死的。”
饶是他们再如何心大，听到这话也开始不安起来。
阿黑也道：“我们现在的实力，去长岭大草原虽然也有危险，但多少也能自保。如果去天涧会害你，那我们还不如去长岭大草原。”
“情况不一样。”卷卷摇头道：“我没见过桦的姐姐，但我敢说我的实力肯定要强过对方很多，你们要相信我。”
见她神情并没有丝毫勉强，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并没有再有异议。
他们本心里也不想和妹妹分开，不仅仅是出于兄妹感情，也是不放心。虽然妹妹的实力变强了，然而……他们可没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里达。
既然做好了准备，卷卷也没耽搁，直接就申报了要去天涧。
本来她是打算按照地图自己找过去的，但是家族却安排了老手陪他们一起去。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人居然是诚义。
这人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挂着一幅和善的面容，就仿佛他没有放弃过营救卷卷，一脸温和道：“前线的情况你们不知道的还有许多，正好我在路上给你们说一说。”
到了这个时候，卷卷还真不在意什么亲生父亲，当然也谈不上恨，既然是家族安排的，她也没有排斥。
因为并不急，他们这次是坐巨兽车过去的，不过这次的巨兽车是在空中飞行的，拉车的是两只巨大的大雁。
途中，四人一直待在车厢中，诚义倒也尽心尽力，将他知道的前线的情况都说了。
第六天，四人正在车厢中休息，诚义突然就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透明石片。
这个石片卷卷也有，是家族发放给星之子的，叫传信玉。认识的星之子可以相互在对方的传书上留下自己的星能，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用星能在传信玉上书写，书写内容会同步到留有你星能的传信玉上。
传信玉类似手机，但功能却比手机差多了，不能语音传输只能发短信，而且没办法一对一。有时候若是发信息的人多了，传信玉还会混乱出错。
然而，在星岚世界，这种通讯手段却已经算得上是高端了。
“怎么了？”阿黑问道。
诚义看着传信玉上的内容，面色一沉道：“看来我们要耽搁一下了，有族人在附近遭遇了袭击。”
卷卷一怔，“还没到前线吧？难道又是争夺星能之石？”
“不是。”诚义开口道：“是家族的运粮队遭遇了抢劫。”
“抢劫？”阿秀问道：“是星科家族？”
“不是。”诚义面色古怪道：“这个运粮队就是运往星科家族的，他们没道理出手。”
-

第34章 震惊
闻言，卷卷三人都愣了。
“我们星率的运粮队……运往星科？”阿黑一脸不敢置信。
“这有什么奇怪的？”诚义不以为然道：“我们星率家族掌控的东南地区水草丰美，族人擅长农事，家族旗下有着大量的农场和牧场。而星科家族所在的西北地区有着丰富的矿藏，族人又擅长打铁制造，出产的武器和护具无人能出其右。我们双方互有需求，自然要进行交易。”
卷卷默然。
倒是阿秀好奇地问道：“既然不是星科家族，那还有谁敢劫我们星率的运粮队？”
诚义道：“估计是一些小家族。”
“小家族？”卷卷一惊，她本以为这世上只有星率和星科两大家族，却是从没想到还有小家族的存在的。
诚义想也不想便道：“东南地区的小家族没必要抢粮食，倒是西北地区那些小家族，据说受到星科的打压，常年缺粮。若是没猜错，这次来抢劫运粮队的应该是他们。”
“星科为什么要打压下面的小家族？”阿秀一脸不解。
据他所知，他们星率和下面的小家族向来相处和睦，那些小家族为表忠诚，会将族人送往前线，而星率对那些小家族也向来宽容，可以说是处处照顾。
闻言，诚义面露不屑道：“星科?赛特向来野心勃勃，他可看不得那些小家族独自发展。这般打压，也是想要他们妥协并入星科家族。”
卷卷暗暗挑眉，看来星科家族的这位族长不是一般的霸道。
想到里达曾说这位族长对他有恩，她心下却是有些好奇，这么一个人，能对他有什么恩。
等四人坐着巨兽车赶到运粮队的所在地时，除了地面的痕迹表示这里曾停了许多巨兽车，就只剩下一地的尸体以及一位重伤的星之子了。
诚义和对方显然是认识的，对方看到他面色立刻一松，诚义也连忙上前扶住对方。
卷卷手指微微一动，清浅的星能波动从她身上荡开，一棵一丈左右高的小树徐徐生长，摇曳着洒下一片光芒。光芒覆盖之下，那位星之子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眨眼的功夫就痊愈了。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人左手手臂以下明明被炸得空荡荡了，但这会却是硬生生长出了一只完好的手！
见状，别说是诚义等人，便是卷卷这个当事人也惊了一惊。
她私下虽然拿族里受伤的巨兽做过实验，知道自己的星能在治愈上有些奇效。但那些巨兽受的伤并不算严重，又不是星能导致的，她便也只以为自己的星能就比其他星之子好上一些，却是没想到双方之间差异这么大！
要知道，一般治疗型的星之子虽然也能让伤着在瞬间痊愈，但那只是普通的伤势，星能导致的伤势又是另一回事！
并且还有不少掣肘，不说别的，就说阿黑和阿秀，当初虽然被治愈了，但皮肤却没有办法再生。
然而……刚刚卷卷可是让那位星之子的手凭空长出来了！
意识到这代表什么，卷卷立刻看向了阿黑和阿秀，眼底的光亮得不可思议。
对上妹妹的目光，阿黑和阿秀知道她和他们想到一起了，不由便笑了起来。
“这这这这……”作为当事人的浩君眼睛都瞪大了，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手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这是在做梦？”
诚义却是二话不说抓住了那只明显比另一只更白嫩的手，捏了捏道：“是热的，里面有骨头，你试试看能不能动。”他就怕这手是个摆设。
“不用试，这手跟我原来的一样。”浩君握了下拳，细细品味了一下道：“感觉力气比原来要小一些，还有手上的茧子也没有了。”
闻言，诚义表情激动极了，又极力控制住，看向卷卷道：“我立刻就把消息传回去，咱们不用去天涧了。”
比起这样一个逆天的治疗型星之子，运粮队那点粮食算什么啊，丢了就丢了，反正也是西北地区的小家族动手的，到时候星科那边问起来，说不得还有机会反咬一口。
卷卷不知道他的想法，闻言挑眉道：“为什么不去？”
诚义微微一怔，皱眉道：“像你这样的治疗型星之子，还是留在家族中比较安全。”
卷卷皱眉，“我并不是没有自保之力。”虽然她确实应该是属于辅助型的星之子，但这并不是说她到了前线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当然，她之所以坚持去天涧，归根究底还是为了阿黑和阿秀。
——因为她自身的特殊性，家族可能会同意让她待在润玉城做米虫，但阿黑和阿秀却是不可能例外的。
看出她的坚持，诚义皱了皱眉，最终道：“不管你去不去天涧，你的星能都要跟家族报备一下。”
卷卷对此没有意见，看向浩君道：“前辈，能说一下这边是什么情况吗？”
浩君这会已经爬起来了，闻言一脸客气道：“抢劫粮食的是铎金家族的星之子，实力比我略差一筹，不过他们人数多，我又没有防备，所以才……”
“被抢走多少粮食？”诚义问道。
“约莫两万斤。”浩君回答道。
诚义顿时有些犹豫，铎金家族多出金属性星之子，速度并不会很快，若是他们追上去，或许还能追上，只是……他看了眼身边的卷卷三兄妹。
虽说对上那些星之子自己很有把握，但对方有人数优势，若是先将卷卷挟持了……
卷卷抿了抿唇道：“你们去追吧，我跟大哥二哥待在巨兽车上。”
诚义原本要拒绝，但想到自己等人这次乘的是飞行巨兽车，而金属性星之子是飞不起来的，便道：“好，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有情况给我发传信玉。”
卷卷点了点头，便带着阿黑和阿秀上了巨兽车。
安排好他们，诚义便和浩君一起去追那些劫匪了。
车厢内，卷卷却是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阿黑和阿秀道：“大哥二哥，你们赶紧把衣服脱了！”
-

第35章 天涧
猜出卷卷要做什么，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乖乖地把外衣脱了，将身上的绷带都解开，直至只剩一条短裤。
——兄妹仨打小一块长大，在妹妹面前，他们还真没有什么羞耻心。
虽然已经有了事实依据，但真正尝试的时候，卷卷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纤巧美丽的小树从掌心抽根发芽，不过须臾便摇曳着细嫩的枝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
在卷卷灼热的注视下，阿秀的双手双脚以及阿黑的背部肉红色的表面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变成一片苍白却再正常不过的皮肤。
卷卷一怔，随后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
她想起过去，每到炎热的时候，两个哥哥身上总是鲜血淋漓，有时候甚至是溃烂，便是再多的绷带也止不住。不仅如此，只要皮肤缺失的地方受了伤，两人总要遭受比常人更多的痛苦，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恢复。若是不幸遇上感染高烧不退，更是几番生死挣扎。
他们握刀的掌心会逐渐长出茧子，走的路多了，脚底也会长出不好看却能保护他们不被磨破皮，不会磨出水疱。然而，皮肤缺失之后，却是怎么也生不出能够保护他们的茧子了。
卷卷打心里觉得，那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阿黑和阿秀还来不及开心，就被妹妹的模样吓坏了。
“卷卷你怎么哭了？”阿黑一脸无措。
阿秀也在找东西给她擦眼泪。
卷卷自己取出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道：“我是高兴的。”高兴你们终于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
诚义那边却不是太顺利，倒不是他们没追上铎金的星之子，也不是对方实力太强他们打不过，而是……
看着一个个被用金属封死的车厢，诚义和浩君都头疼了。
“咋办啊，我们族中好像没有金属性星之子？”浩君一脸问难。
星率家族偶尔也会出个金、火、雷属性的星之子，但是那频率……大概也就几十年出一个吧。
然而刚好，如今家族中倒是有一个火属性星之子，金属性星之子却是没有的。
诚义扶了扶额，“先不管，咱们先去和卷卷会合，否则我担心她那边会出事。”
听他这么一说，浩君顿时也顾不上这两万斤粮食了。比起那样一个超级治疗型星之子，损失两万斤粮食简直就是毛毛雨。
于是，两人赶着三辆巨兽车跑去跟卷卷会合了。
听到他们所谓的为难，卷卷面露古怪，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们。
见他们半天没明白过来，卷卷无语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批粮食是要送往星科的？”
诚义和浩君一愣，然后纷纷面露恍然。
是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们没有金属性星之子，但星科有啊。再说了，借着这个，他们还能好好将对方奚落一顿。
既然有了主意，两人便也不急了。
因为卷卷坚持继续赶路，诚义只能先和浩君道别，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等待家族的援军。
——倒不是浩君一个人就没信心护好这些粮食，但那不是要去星科吗，一个人去像什么话。更别说他们还想上门奚落人家，总得有点排场。
至于卷卷为什么坚持先走，却也是不想和家族的援军碰上。
想也知道，诚义的消息传回去，自己已经成了族人眼中的稀奇人物，她并不想成日被人围观瞩目。
对于天涧，卷卷有过无数种想象，然而那些想象，却比不上眼前这一幕的千分之一。
就见无边天际，一条巨大的豁口将雄伟瑰丽的黑色群山划分开来，天幕之下，成千上万的星能之石宛若流星一般落下，时不时便炸开一朵美丽的“烟花”。
在那之下，那一个个跳跃腾挪的星之子固然潇洒，但就如同和大自然反抗的人类，渺小如同蝼蚁。
这一幕对比，让初看的人内心生出无穷的震撼。
见三个孩子瞪大眼睛久久都不开口，诚义眼底划过一抹怀念，开口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家族的后勤站做登记。”
做登记的时候，那个族人一直在悄悄打量卷卷，她自以为隐晦，但卷卷却一清二楚。
想也知道，估计自己的情况家族已经进行通告了。
之后，诚义带着他们去见了家族在前线的总负责人。
雄城有些纠结地看着眼前的兄妹仨，“你们是想要单独行动还是加入已有的队伍？”
他心里琢磨着虽然有两个拖累，但这个卷卷是个逆天型的治疗型星之子，愿意接收他们的队伍应该不少。
卷卷想也不想便摇头道：“我们单独行动。”
她可不想让阿黑和阿秀去受人白眼，再说了，与其分出精力去保护其他人，她更愿意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两个哥哥身上。
若是因为保护别人而让两个哥哥受伤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雄城闻言不算特别意外，却是道：“虽然如此，但你们还是先跟着我的队伍吧，等你们适应了这边的情况，再单独作战。”
见卷卷似是要拒绝，他开口道：“这是惯例。”
听他这样说，卷卷便也只能默认。
雄城的队伍只有五人，除了一个他的同胞姐姐秀城，另外三人是同胞的三兄弟，分别是水丰、风语和阿田。
听到最后一个自我介绍，卷卷忍不住愣了下。
这三兄弟的名字，前面两个就算了，最后一个风格怎么这么不搭？
阿田已经习惯了旁人听到他这名字之后的疑惑，一脸憨厚地解释道：“我当初上族谱的时候没想出好名字，让工作人员随便给取了一个。”
闻言，卷卷三人不由面露同情。
“我这还算好的，这名字至少还顺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运气差的……”阿田咧嘴笑道：“我们同期有一对兄妹，因为懒得取名字，结果一个叫阿丑一个叫阿香。”
呃……
卷卷摸了摸鼻子，比起阿丑和阿香，阿田这个名字已经足够让人安慰了。
倒是秀城在一旁打趣道：“阿田你就拿他们安慰自己吧，小心下次再挨揍。”
-

第36章 寒潭
“那肯定是秀城你告密的。”阿田哼了哼道。
见卷卷三人一脸莫名，性子温和的风语一脸好笑地解释道：“阿田每次因为名字被人打趣，就喜欢拿阿丑和阿香做例子。后来，弄得他们兄妹特别有名，再之后……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闻言，其他人纷纷忍俊不禁。显然，阿田在那对兄妹手里被揍得不轻。
卷卷倒是惊讶道：“阿丑和阿香都是星之子？”否则，普通战士想要暴揍一个星之子，想想也不可能。
尤其，雄城是天涧的总负责人，作为他的队友，阿田的实力绝对不会低。
“我知道你是在惊讶什么。”水丰笑眯眯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但是同胎的三个妹妹却都死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别看我们兄弟仨都是星之子，似乎很幸运，但是事实上，我们幸运归幸运，可是当初我们同胞可是有九个兄弟。”
卷卷默然，一旁的秀城总结道：“这个世道，想要同胞兄妹都活下来，难之又难。”
话题到此为止，雄城带着卷卷三人去了他们的基地。
原本，卷卷以为他们的基地应该是在天涧下方的寒潭——当初她得知这个寒潭的功效，第一个想法就是条件允许的话要二十四小时泡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雄城他们的基地居然是在崖壁上人工砸出的洞穴。
不止如此，卷卷离得近了才发现，崖壁上密密麻麻地都是洞穴，进去之后则发现这些洞穴不仅非常深，而且上下左右都是相通的。
在雄城的提醒下，卷卷往对面看去，虽然有云雾和数不清的星能之石落下，但隐隐还是能看到对面崖壁上也有密密麻麻的洞穴的。
“星科那些黑皮就待在对面的洞穴。”雄城解释道：“一般情况下，我们双方是没什么冲突的，但是也有特殊情况。你要知道，东南地区和西北地区有天涧相隔，不论是哪一边去另一边，都要经过天涧。我们平日里除了争夺星能之石，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拦住那些想要偷偷进入星率领土的黑皮。”
卷卷了然，她看着外面的天降雨问道：“这边的天降雨一直都这样吗？”
“怎么可能？”秀城道：“如今这边算是轻的，严重的时候那些星能之石能砸进基地，里面的人就跟瓶里的老鼠一样，只能东逃西窜。”
顿了顿，她看向阿黑和阿秀道：“星之子还好，你们就危险了。”
卷卷也明白，她当初被星能之石擦一下就瘫了，若非里达不辞劳苦给她找药植，她不知要躺多少年呢。
她一脸郑重道：“我会保护好哥哥们的。”
听她这样说，雄城等人是无奈，阿黑和阿秀就有些不是滋味了，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努力变强，至少不能给妹妹拖后腿。
这一晚，雄城还特意让他们在洞穴中睡了一晚。别说，这里还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说起来是洞穴，但经过多年的改造，早就和一般的房屋住处没差别的，连厨房厕所什么的都有。尤其三人各自分到了一个带厕所的洞穴，再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了。
第二天，卷卷跟雄城打了一声招呼，想要去下面寒潭看看。
在寒潭遇到星科那些黑皮的几率非常高，雄城自是不放心他们的，最终决定跟着一起去。
站在洞穴口，雄城先教他们在全身上下维持一层薄薄的星能防御罩。别看这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不容易，星能防御罩的厚度是很讲究的，不能太薄，以免被星能之石突破，也不能太厚，不说浪费星能，若是直接砸瓷实了在近前形成星能爆炸，那就糟了。需要不薄不厚，还要保持一定的韧性，刚好能将星能之石反弹出去，即便形成星能爆炸，也不会危及自身。
“还有，也别忘了注意附近的情况，别跟别人防御罩弹开的星能之石撞上了。尤其要注意哪些黑皮的动向，可别被人给阴了。”
雄城循循善诱道：“虽说双方不会刻意动手，但若是刚好发现有机会坑敌人一把，谁都不会手软。”
卷卷郑重点头，左手牵着阿黑，右手牵着阿秀，对他们道：“大哥二哥，我们牵着手下去。”
闻言，别说雄城，便是阿黑和阿秀也觉得不妥了。
这般卷卷一只手都腾不出手来，他们这样妥妥就是拖后腿吧？
无奈之下，雄城正要提出帮卷卷分担一个，就听她道：“放心，我发动星能不用腾出手。”
雄城有些将信将疑，后来见她释放出的星能防御罩不仅将阿黑和阿秀都覆盖了，并且厚薄韧性一点差错都没有，便也不好说什么。
按说在天涧这种环境，行动最便利的便是风属性星之子、土属性星之子以及金属性星之子，想要从崖壁上下到深渊的下面也不容易。
然而这里的环境特殊，光是空气中的星能就浓郁到可怖，普通人或许只觉得压抑，星之子却是能直接调动体内的星能和外界呼应，达到腾空飞行的目的。
一开始，因为牵着阿黑和阿秀，又是第一次身体腾空，卷卷还把握不好平衡，好在练习了一番之后她就适应了，跟在雄城后面往下俯冲。
不知飞了多久，卷卷都习惯了那一下又一下的星能爆炸，也渐渐摸索出了如何避开同伴弹出的星能之石的窍门，四周还是一片云雾缭绕，一颗颗落下的星能之石拖着长长的白色气体尾巴，那画面既壮观又美丽。
“到了，赶紧调整姿势！”
下方的雄城突然开口提示道。
卷卷虽然没看到寒潭，但还是照做了。
果然，往下落了一段距离，拨开云雾，一片清凌凌的潭水就出现在了眼帘之中。
说来也奇怪，卷卷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色的水潭。只是这水潭的白色却并不温和，而是寒气凛凛，极具侵略性。
脚尖距离寒潭还有数米，卷卷就感觉到了冰冷之气袭来，最令人惊讶的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竟觉得膝盖以下已经被湿气渗透了。
-

第37章 肉苞
眼前并不是极静的画面，每当星能之石砸进寒潭之中，就会激起一片水花，这种动态的风景有种难以言喻的梦幻之美。
“寒潭底部有许多星能之石，不过，那里的星能之石可是不好拿。因为越是往下，寒潭的温度就越低。”雄城开口道。
卷卷往下看去，一开始她还没有注意，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寒潭下面有人在潜泳。
别说，在水汽萦绕中，下方涌动的水面有种别样的绮丽。
然而，卷卷都没来得及欣赏几秒，就看到有一人猛地突破水面，整个人如同大鱼一般飞出水面，然后在空中抖得跟筛子一样。
卷卷：……
雄城哈哈大笑，“别惊讶，以后你也会这样的。”
“是啊。”秀城悻悻道：“寒潭可是很冷的。”
卷卷看向阿黑和阿秀，“我们下去试试？”
阿黑和阿秀没有意见。
卷卷嘱咐道：“要是受不住就告诉我，我拉你们出来。”虽然原来阿黑和阿秀的体质强于她，但如今就不好说了。
再怎么弱的星之子，体质都会强于普通战士。
雄城在一旁道：“我们到时候不进去，你们要是受不住，我们拉你们出来。”
卷卷第一次下寒潭，他自是要照看一番，而阿黑和阿秀只是附带。
卷卷感谢了一番，就带着阿黑和阿秀进入了寒潭之中。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进入寒潭的那一瞬，卷卷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几乎是同时，丝丝缕缕的凉气传入四肢百骸，那种几乎能将灵魂都冰冻的寒意恐怖至极，然而卷卷又清晰地感知到，伴随着这些凉意的入体，体内的筋脉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韧，血肉更是开始变得精粹。
正高兴呢，就感到一股破空之声从头顶响起——
卷卷微微皱眉，体外的星能防御罩倏然膨胀，无声地将星能之石弹开了。
一旁正打算出手的雄城有些惊讶，他本是打算做个示范的，不想卷卷无师自通就学会怎么做了。
不说这边卷卷如何适应寒潭的冰冷，另一边，送走星率的运粮队，刚关上门，赛特就抓起手边的茶壶砸了出去。
“一群以下犯上的混蛋！”
嘭——茶壶撞上大门，连带着里面的茶水一起碎裂开来。
里达一脸懒散道：“我早就说了，你的手段太下作了，那些小家族会狗急跳墙。”
“我手段下作？”赛特炸毛道：“我手段怎么下作了？粮食是我们自己用武器换来的，凭什么白白给那些小家族？”
天知道换粮食有多不容易，虽说星率也需要他们的武器，但关键是……武器这东西保养好了是可以用很多年的，但粮食是消耗品啊!
里达白了他一眼道：“合着那些小家族上贡的矿藏你给钱了？”
赛特一噎，随后道：“整个西北地区都是我们星科的领土，那些矿藏自然也是我们的。我拿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还要付钱？”
里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怪星率的族长一直不认同你的理念，就你这样，还真有暴君的趋势。”
“我呸！”赛特气道：“那是对外人，要是成了自己人，我能这样吗？”
这话倒是真的，赛特别看脾气差又霸道不讲理，对族人是真不差，那护短的性子也是千年难见。
然而……
里达心下暗暗摇头，一个人太分得清里外其实也不是好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铎金家族？”他转而问道。
赛特面色一阴，“他们想要粮食，我偏偏就不给粮食。我就不信，都快要饿死了，他们还坚持不肯并入星科家族。”
里达闻言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你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事实上，里达这会也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
卷卷并没有在寒潭里面多待，等到夜幕降临，就跟着雄城他们回基地了。因为据雄城他们说，夜晚的天降雨会更加密集更加危险。
“怎么样？”卷卷看向阿黑和阿秀。
比起她，阿黑和阿秀要更早从寒潭出来。
阿黑握了握拳，一脸兴奋道：“寒潭的效果太好了，以前修炼十天都不一定及得上今天半天。”
一旁的阿秀也一脸笑意。
卷卷眯眼笑道：“等到晚上我用星能给你们炼体，明天我们潜下去找找寒潭里的药植。以后你们白天在寒潭修炼，晚上就用星能炼体。”
“好！”阿黑和阿秀纷纷点头。
见兄妹仨三两下就计划好了未来，雄城几人面面相觑之后有些无语。
天涧这边没有动物，要吃肉就只能等长岭大草原那边运输过来，米粮蔬果则由木属性异能者在洞穴中自产。
然而，这边只要是有点实力的星之子，食物多是一种名为“肉苞”的奇特植物。
这东西和芽苞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因为所含能量庞大的关系，非常适合消耗大的星之子食用。
不过肉苞不适合普通人，如阿黑和阿秀这样的战士，虽然也能吃芽苞，但吃上拇指大一块，就会觉得饱腹了。
“这东西是长在哪里的？”卷卷问道。
“芽苞长在崖壁缝隙中，不好采摘不说，数量也不是很多。”顿了顿，雄城补充道：“尤其对面那群黑皮的粮食可没有我们这般充裕，时不时就会跑到我们这边来采肉苞。你要是遇上，别客气，能宰了就宰了。”
阿田在旁边点头补充道：“是啊是啊，那群黑皮就是饿死鬼投胎，每次粮食运过来，都要小心他们过来抢劫。”
卷卷有些无语，“星科这么缺粮食吗？不是说他们会拿武器跟我们换粮食吗？”
“因为咱们需要的武器没有他们需要的粮食多啊。”水丰道：“尤其……不仅星科缺粮食，他们那边的平民百姓也缺粮食啊。”
秀城也啃着肉苞道：“对啊，偏偏星科的族长还不肯用星能之石换粮食，可不就要饿肚子了？”
风语最后补充道：“这会是秋季，你看着吧，等到冬季，那边的平民百姓会冒险到前线找星能之石，然后找门路偷偷摸摸跟我们换粮食。”
-

第38章 断粮
他们说的这些是卷卷以前所不知道的，她瞪着眼睛道：“星科就那么缺粮食吗？”
“缺，怎么不缺？”秀城嗤笑道：“西北那边多群山矿石，连块正经的田地都没有，加上西北几乎没有木属性星之子，可以说他们是几乎不产粮食的。”
卷卷皱眉，有些诧异道：“这么说，东南地区几乎承担了整个星岚世界的粮食所需？”
水丰点头。
卷卷一脸迟疑，“咱们东南地区有那么多良田吗？”
“良田是不少，但每年天降要祸祸掉的粮食也不少。主要还是靠木属性星之子。”顿了顿，阿田开口道：“你要知道，咱们星率的木属性星之子，除了像我这般攻击型的木属性星之子，其他星之子大多都是留守润玉城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不断用木属性星能催生出粮食。除此之外，土属性星之子和水属性星之子也经常会被调派回去辅助他们种粮。”
卷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不由惊愕道：“如此一来，家族的战斗力……”
“论到战斗，我们星率是公认不如星科的。”雄城干脆道：“就说天涧这边，我们星之子的人数就比星科少三分之一，真的打起来，我们大概会被星科摁在地上摩擦。不过，星科不敢真这样做绝。真这样的话，他们也讨不了好，不过是早死晚死和死法的差别。”
卷卷默然，这个世界真是……让人操蛋。就她所知，星科家族世代擅长打铁制造，除了武器，星率这边生产的各种麻以及棉花都会送过去交由星科家族织布裁衣。
倒不是说织布裁衣这种事星率家族就不会了，实在是无暇顾及。至于平民百姓……倒也有做这个的，但是零零散散不成规模，能自给自足就不错了。又因为天降的存在，时不时便会血亏，大多数平民百姓宁愿无所事事，也不乐意冒险做活。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病态的世界，整个世界的压力都倾斜在星之子身上。而平民百姓，固然什么都不承担，但也同样连基本的人权都不拥有。
晚上，雄城跟卷卷他们说起了值夜的事。
“按照常理，五个洞穴口需要一个星之子值夜，一般每人都只轮上半夜，你是新加入进来的，也要排班参与值夜。”
“没有问题。”卷卷觉得这事合情合理。
阿黑和阿秀也表示愿意参与值夜，然而雄城却不客气道：“你们不用值夜，倒不是照顾你们，只是天涧这边都是星之子，像你们这样的普通人，便是值夜也起不了作用。”
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难免有些难堪，但还是坚持道：“那我们跟卷卷一起值夜。”
闻言，雄城倒是没再说反对的话。
卷卷看了不由有些心疼，可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便是卷卷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值夜就遇上了大事件。
她是第一个发现寒潭中有不寻常的声音的，一开始还只以为是有人为了变强不要命，连晚上都泡在寒潭中，然而，等听到轻不可闻的攀爬声以及滴水声，她就意识到这并不正常了。
卷卷用传信玉给附近洞穴值夜的星之子发了消息，很快，几个星之子就汇聚到了她的身边。
风语觉比较轻，被传信玉上的星能波动惊醒了，跟着跑了出来。听卷卷说了情况，他直接动用星能感应了一番，随即皱眉道：“的确有星之子在接近洞穴，若是我没感应错，应该是金属性星之子。”
金属性！？
“那必定是对面的黑皮了，诸位做好战斗准备！”一时间，众人严阵以待。
铎金?万鑫好不容易带着族人攀爬上来，就遇上了这样的阵仗，被一群星之子给包围了！
本就冷得没有知觉的他立刻打了一个哆嗦，举起双手道：“别误会，我们是铎金家族的星之子，我是族长的儿子万鑫，我们并没有恶意。”
众人闻言顿时呆住。
“铎金家族？”卷卷一怔，“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
她问得直接，万鑫面露迟疑，嘴巴嗫嚅了几回都没能开口。倒是一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忍不住开口道：“我们铎金家族想要投靠星率家族！”
“欣艺！”万鑫下意识喝了一声，面上浮现出几分挣扎和羞愧。
在星岚世界，背叛这种事情是很让人看不起的，虽然已经走到了这也一步，但他心里到底还有犹豫。
星科家族固然不是好东西，但星率……谁又敢保证不会苛待他们？
哪怕星率对下面的小家族向来和善，但若是铎金家族给星率留下背主二五仔的印象……
欣艺却语气高扬道：“铎金家族已经断粮六天了，老弱妇孺已经饿死了十几个，既然星科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为何还要认他们为宗主族？”
断粮六天！？
卷卷等人不由抽了口冷气，断粮六天才死了十几个老弱妇孺，这已经算得上是少的了。便是星之子，断粮六天也要开始扛不住了。
万鑫有几分颓然，对着卷卷等人道：“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道星率家族愿不愿意接收我们。”
卷卷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道：“我去吧雄城叫出来。”
星率这边一个扫把头的星之子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不信你们没有发现，星科是想要逼你们妥协。如今饿死的只是老弱妇孺，他们才能无动于衷，等你们这些星之子也要饿死了，他们无论如何都只能收手。”
赛特的戏码，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我知道。”万鑫苦笑道：“但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家族的老弱妇孺都饿死，我们做不到。”
和星率星科这种冷漠的大家族不同，铎金这样的小家族在实力上固然有所不如，但家族凝聚力和归属感却是大家族所比不上的。
这一点，扫把头也清楚，他懒洋洋道：“铎金家族应该不止你们这些星之子吧？”
铎金家族虽然只是小家族，但几千人是有的，星之子便是只占十分之一也有几百人，而万鑫带来的人，也就二十几个的样子。
-

第39章 千手森林
万鑫对此早就有腹稿了，“剩下的星之子留在家中，若是星率愿意接收铎金家族，族中的星之子会全力护送族中的老弱妇孺过来。”
扫把头挑眉，“你们有把握？”
万鑫闻言苦笑，“没把握，但也只能拼一把了。”星科家族想要将他们铎金当做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然而他们却并不愿意。
一来铎金家族虽然小，但数千年来也习惯了自由；二来……现在看来他们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然而……等其他小家族也被吞并，不用想也知道，猴子不敢怨恨屠夫，却会怨恨鸡。
他们……无路可选。
“行！”这时，雄城大步走过来道：“只要你们能到达天涧，我们就敢正面刚跟星科争夺你们的所有权。”
他这般态度令万鑫等人松了一口气，卷卷却是惊讶极了。
等到了私下，她不由问道：“雄城你不用问过族长再做决定吗？”这也太干脆了，连犹豫都不带的。
而且她觉得，铎金家族的事情算得上是星科的内务，他们星率这样插手好吗？
“放心，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见卷卷一脸不解，雄城开口道：“说到底我们和星科还是敌人，这样让他们吃瘪的机会可不多，都送到手边了，我们没道理放弃。”
这一天，雄城将天涧这边所有攻击型的星之子都叫过来开会了，唯一的例外就是卷卷了。
他把情况一说，然后道：“等铎金家族的人抵达，就是我们出手的机会，在这之前，绝不能让星科那些黑皮看出端倪来。”
雄城看向身边万鑫为首的铎金家族的一众星之子道：“在你们的族人到来之前，你们千万不要出洞穴，被星科那些黑皮看到。”
万鑫郑重应下。
雄城又看看向在场为数不多的十数位风属性星之子道：“这几天你们提高警惕，一定要时刻注意对面的动静，可不能让星科抢占了先机。”
作为风属性星之子的领头人物，风语郑重应下。
然后，雄城看向其他星之子道：“到时你们的任务就是阻止星科的星之子。”
他又看向卷卷道：“你负责这支队伍的辅助和后勤，可以吗？”
星率家族攻击型的星之子并不多，但在场也有数万人，卷卷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开口道：“我尽量。”
见她虽然没打包票但也应下了，雄城不由松了口气。
不是他要将辅助的压力都给卷卷，实在是……星率这边的星之子人数本来就少于对面，若是不钻点空子，想要突破星科的防线还真不容易。
反正他们的目的就只是将铎金家族护送到天涧另一方，卷卷所在的队伍只要能拖上一段时间，就足够了。
他都打算好了，天涧是很长的，到时候星科的黑皮不可能全部都聚过来，其他星之子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好了。反正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前提下，那些黑皮也不会下死手。
到时候，以精锐部队应付星科临时形成的队伍，他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哪怕星率的星之子在悍勇上比之星科有所不及，但以有心算无心，加上卷卷的加成，问题应该不大。
接下来的日子，星科那边被蒙在鼓里，星率这边看似和往常一般无二，内里却是已经风风火火准备起来了。
当风语传来消息的那一刻，雄城猛地起身道：“出发！”
一时间，数千位星之子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寒潭中。
——这数千人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力不一定多出色，但却都是在天涧待了十年以上，在腾挪飞行上格外擅长的老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一人负责带回一个铎金家族的族人。
与此同时，卷卷和秀城几人也走了出去。
在星科那边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天涧最窄的那段不为已经悄无声息地汇聚了星率所有的攻击型星之子。
事实上，在看到星率的白皮突然出现在自己这边，并且一人背着一个人往对面飞的时候，星科的星之子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眸色若褐金，那些是铎金家族的人！”然后，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了。
铎金家族反水投靠对家了！
一个火属性的星之子最先反应过来，半径数米的火球突兀地出现在高空凝聚，然后猛烈地砸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卷卷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地面，低喝了一声：“千手森林！”
一瞬间，她的身体化作了无尽的星能本源，以她为中心，木属性星能化作澎湃奔腾的河流往四周蔓延而出，直至将所有己方队伍都涵盖在其中。
然后，震骇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绿树拔地而起，不过须臾便化作盘根错节的巨树，遮天蔽地，直冲云霄。
顷刻间，一片如魔如幻的巨树森林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别说星科那些黑皮，便是星率这边都被她的大手笔镇住了。
然后，在他们还愣神的时候，中央部位的巨树开始移位，为己方的战友挪出了一条通往对面的通道。
卷卷闭上眼睛，找出了千手森林中所有的战友。然后这些巨树上出现了一个个箭头，指引着同伴前往通道处。
星率这边的星之子虽然懵，但也清楚卷卷是战友，那她幻化出来的巨树自然是友方，便毫不犹豫地按照箭头的指示开始往通道处赶去。
不过，总有一些黑皮运气比较好，或是本来就在通道处，或是附近有星率的星之子，跟着到了通道。
通道这边，雄城为首的星之子带着铎金家族的人拼命往对面赶，而赶到的星率星之子一个个默契地守在路两边，和那些黑皮战在了一起。
一开始还没有人发现，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千手森林的存在并不仅仅只有遮掩视线充当障碍物的作用。
一阵风刮过来，巨树开始散发光芒，然后，那些受伤的星率的星之子身上的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一个黑皮刚给对面的白皮来了个割喉，然而，那道足以致死的伤口眨眼就消失了，若非还留有些许血迹，几乎让人以为刚刚是自己在做白日梦！
-

第40章 大动干戈
要说那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一个白皮耳朵都被削掉了，然后，对面的黑皮眼睁睁看着对方长出了一只新的耳朵！
黑皮差点被吓死，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
别说他，便是当事人的白皮也懵了，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新长出来的耳朵。
事实上，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凡是处于战斗中的黑皮和白皮都懵了。
等回过神来，黑皮是心惊犹豫，而白皮……一个个都兴奋起来了。
也有一些被困在千手森林中的黑皮在绕了许多路都没绕出个头绪之后不耐烦，开始直接用星能对森林进行破坏。
然而很快，这些黑皮就发现，不管他们怎么破坏，这些巨树都会在瞬息之间恢复。
虽然猜到这些巨树的恢复也会消耗星能，但他们也不可能将时间都消耗在这事上。
尤其……从巨树的恢复速度看，对方这会显然还游刃有余。
天涧便是再宽，以星之子的速度，这会也已经将铎金家族的人都护送过去了。
然而，并不是说战争到此就结束了。
星科那边不甘心，星率这边也已经打上火了。双方本来就有宿怨，往常是有意压制，这会一释放出来，根本就是没完没了了。
一时间，战争不仅没有结束，反而还蔓延了开来。
——此时，那些被其他白皮拖延的黑皮也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了，一时间再没有了留手的想法，双方都动起了真格。
不过还是有人保持理智的，雄城将铎金家族的人交给万鑫等人，顾不上寒暄，就对一旁的扫把头道：“云晓，你带队把他们护送回润玉城，让族长进行定夺。”
云晓点头，“放心吧，都到这一地步了，我不会让大家的努力白费的。”
监视铎金家族的人传来消息的时候，赛特就觉得不对，二话不说就让人将铎金家族所在的村庄搜了个遍。
果然，已经人去楼空了。
听到汇报，赛特铁青着脸道：“传令下去，所有二星以上的星之子全部出动，去追击铎金家族！”
——星之子其实也有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一星、二星、三星，分得比较粗略，只大略区别一下星之子的实力高低。只不过星率对这个不是特别在意，星科却习惯用这个将星之子分成三六九等。
来汇报的族人匆匆下去传令，倒是里达有些意外道：“你打算亲自出动？”
要知道，二星以上的星之子，赛特自己也是包含在内的。
“去！”赛特咬牙道：“这事若是成了，那我们星科就真的成为笑柄了！”也是他小看铎金家族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豁得出去。
他转头看里达发狠道：“你也去！哪怕追不回铎金家族，也得狠狠打杀星率一回！这些年我们对星率太客气了，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里达不置可否。
同一时间，云晓将铎金家族送到润玉城，芳和亲自接见了他。等听云晓说完来龙去脉，芳和沉吟片刻就开口道：“发布命令，凡是上过前线，身体无恙的星之子都到广场集合。”
等族人下去，她又找到家族的几位长老道：“我打算亲自带队去一趟天涧，润玉城这边你们多担待一下。”
闻言，几位长老纷纷一惊。
排位最前年纪却最轻的大长老忍不住道：“这是什么道理？不过是接收一个铎金家族，用得上你这位族长亲自出马吗？”
“是啊，而且不是已经将人抢到手了吗？”三长老紧跟着道。
倒是其他几位长老这会明白过来了，见着两个傻白甜，不由纷纷摇了摇头。
芳和素来和煦的面孔这会一片冷凝，“以赛特的尿性，他这次势必会亲自上前线。我不去的话，就没有人能压制他了。”
闻言，大长老和三长老有些将信将疑，其他长老却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族长你去吧，我们会守好润玉城。”年纪最大的二长老掷地有声道。
两族族长的大动干戈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以至于两天之后，天涧这边打得如火如荼，赛特和芳和带着队伍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空白了。
卷卷这会已经很累了，要不是雄城事先准备了许多药植给她做补充，她估计早就虚脱了。
即便如此，她这会的状态也不太好，汗湿的头发都一揪一揪黏在了脸上。
其实，对卷卷而言，消耗最大的不是星能，而是精神力，毕竟要把控整片千手森林的全局，不是一般的困难繁琐。
趁着大家停下战斗，卷卷想也不想就拿起一旁的药植狂塞。
里达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姑娘这般仿佛三天没吃饭的模样，顿时就心疼坏了。
赛特和芳和看到对方的时候，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知道两人过往的诸人都低头装死，一时间，除了天降雨的动静，天涧竟是安静到了极致。
最后还是赛特打破了平静，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明显是由星能催生幻化而出的森林，皮笑肉不笑道：“我倒是不知道星率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强大的木属性星之子，不过……”
他看着芳和道：“你是知道我的，不想吃苦头的话，最好还是把这片森林收回去。”
事实上，他一来就有人将卷卷的情况上报了，他听后自然吃惊。然而，说出这话却并不是真的好心，而是提前卖好。
虽说这会要跟这些白皮战一场，但没有永远的敌对，从长远考虑，交好这样一个治疗型星之子并不是坏事。
——要知道，他们家族可是有不少因为旧疾退下来的星之子，要是能都给治疗好……
闻言，芳和的目光落到卷卷身上，见小姑娘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索性开口道：“卷卷，退回来吧。”
卷卷松了口气，依言收手。一瞬间，千手森林消失无踪，两方的星之子都退回了自己的族长身后。
然而，听到芳和叫出来的名字，赛特的脸色却是变了。
-

第41章 世界树
话说赛特最近没少听到卷卷这个名字，里达平时话不多，但只要一开口就是卷卷怎么好看怎么可爱怎么讨人喜欢，差点没把他烦死！
也是因此，这会在芳和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赛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里达。
然后，里达心疼得无以加复的表情和痴汉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眼里。
赛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他指着里达想骂人，但又因为场合关系，才说出一个字就咽了回去。
不行，他不能让对面那娘们看笑话。
里达再迟钝也发现赛特眼中的不善了，轻咳一声，一脸无辜道：“族长，怎么了？”
赛特气得牙痒，转头对着芳和道：“我现在让你把铎金家族的人交出来你估计也不肯，所以不用说了，来一场吧。”
他太了解这娘们了，看着软和，遇上事比谁都强硬！
芳和对他的话并不意外，垂着眼睛不咸不淡道：“谁说不是呢，你也就只能仗着人多势众挽回一点面子了。”
哪怕不是第一次领教芳和的绵里藏针，赛特还是气得够呛，冷哼一声，下一刻视线所及，熊熊烈火从他脚下飞滚而出。
那规模，比之卷卷的千手森林也不差，尤其……
卷卷感应了一番这些火焰中的星能，好惊人的温度……
芳和对此却并不意外，她双手大张，天空开始下起绵绵细雨，然而，令人震惊的是，这些雨滴竟是绿色的！
不是青翠的绿，而是诡谲鲜亮得异样的绿。
“星科?赛特的这个能力叫地狱火炉，温度极其惊人，若非他有意控制，天涧两遍的崖壁都会被烧成石水。”雄城在卷卷身边解说道：“我们族长的这个能力叫销魂细雨，如你所见，那些雨滴都是带着剧毒的。”
顿了顿，他道：“我们族长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从辅助型星之子转变成攻击型星之子的人。销魂细雨原本是润物细雨，是一种大规模治疗能力。”
卷卷瞪大眼睛，“辅助型星之子怎么转变成攻击型星之子？”
“冒险融合与自身没有感应的星能之石。”雄城表情凝重道：“这样做成功了能强大许多，然而……迄今为止，成功的都只有我们族长，其他尝试的人都死了。”
卷卷默然，她心下其实有些好奇，这么危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促使族长这样做的？
要知道在她之前可从来没有成功过。
当初族长这样做的时候，必然已经孤注一掷，别无选择了。
地狱火炉刚出的时候，那热意几乎让战场上的所有人在瞬间就汗如雨下，一时间，星率这边为数不多的冰属性星之子开始不断释放星能。
销魂细雨一出，水火相遇，绿色的毒雾眨眼便开始在空气中飘散。星率这边的风属性星之子和族长那是配合惯的，毫不间歇地便往对面吹去一股狂风。
战争一触即发，赛特和芳和几乎同时向对方冲去——
“天意如刀！”
“雨化毒蟒！”
一柄由黑色火焰形成的巨刃出现在了高空中，凶猛地朝着芳和劈砍了下来。
芳和手中突兀地飞出一条莹绿色的巨蟒，眨眼便顶了上去，阻住了巨刃的去势。
于此同时，双方的星之子也都动了，黑皮那边凌空筑起金属高墙，将毒雾阻挡在外，白皮那边则就地取材操控着下方的寒潭水化作刀枪斧棍以及各种猛兽对敌人进行攻击。
卷卷本来是打算出手的，但是却被雄城拉住了，“你先休息一下，现在还不急。”
他没说让她不要出手，因为他很清楚，星率的实力比不上星科，有没有卷卷这个强力辅助，区别是很大的。
卷卷一想也是，便退回了洞穴中。
一直躲在其中的阿黑和阿秀连忙上前，一个给她擦汗一个给她递水。
“卷卷，你还好吗？”阿黑悄悄握了握拳，开口问道。
阿秀这时候又递过来一串烤肉。
卷卷已经两天没吃正经食物了，眼睛顿时一亮，接过便啃了起来，一边含混回到道：“没事，等我吃饱了就好了。”
这次连续两天的战斗对她而言并不是没有好处的。在这之前，她心下揣测自己的星能续航能力应该不错，然而真正尝试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星能续航能力岂止是不错，简直逆天了好不好。
若非精神力疲乏了，她觉得自己的千手森林便是再维持两天也完全没有问题。
赛特和芳和打得热火朝天，两人是老对手了，对彼此足够了解，但也谁都奈何不了谁。
打到一半，赛特突然想到里达，开始在战场上寻找他的身影。
然而，等看到他和一个白皮你来我往打得热闹，赛特只觉得一口老血窜了上来。
死小子，居然敢公然放水。
“星科?里达！”他大喝一声，声音里是非常明显的警告。
里达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雷霆之怒！”
话音刚落，成千上百道雷电从他们飞出，顷刻间就收割了十数个白皮的性命。
里达一用出全力，星率这边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雄城急急忙忙跑进洞穴，“卷卷，赶紧出来支援！”
卷卷连忙将一个鸟蛋咽下去，对着阿黑和阿秀招呼了一声，然后便冲了出去。
目光扫过战场，卷卷清楚这时候已经不适合用千手森林了，不说赛特的地狱火炉对千手森林有着很大的破坏力，还有里达的雷霆之怒，自己的治疗速度恐怕比不上他的杀人速度。
卷卷双手合十，叹道：“世界树！”
嘭——
巨大的水声引得所有人都往下方的寒潭看去，然后，众人就看到，一颗巨树破开寒潭，以一种非常惊人的速度往云端生长，成千上万的枝桠往外蔓延，绿叶茵茵，如同一把看不到边际的巨伞，覆盖了天涧，覆盖了临近的长岭大草原、暮色森林、星耀之谷，几乎占据了整个前线。
伴随着世界树的生长，卷卷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退。
然后，更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在了众人的眼前。
-

第42章 静寂世界
一阵风吹来，世界树上的绿叶纷纷飘下，然后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道从枝头垂下的光带。
而每一条光带的另一头，都连接着一个白皮。
芳和有些稀奇地去拨弄身上的光带，然而这光带是没有实体的，手指就那么穿透而过了。
正莫名呢，她就感觉身上带着灼烧的伤口痊愈了。
这下，别说他们，便是对面的黑皮也发现这些光带的用处了。
赛特面色一沉，想也不想一个地狱火炉就对着世界树丢去了。地狱火炉的威力之前就说过，这一照面，世界树虽然没被烧光，但也被烧掉了小半的枝桠，包括枝桠上的光带也消失了。
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气，眨眼的功夫，枝桠和光带就恢复了。
卷卷对着雄城解释道：“世界树和千手森林不一样，后者形成后还需要我用星能维持，对精神力的消耗也大，而前者……世界树施展的时候消耗的星能极其恐怖，但一旦形成，就不会再消耗我的星能，能够自主吸收外界的星能进行补充复原。最重要的是，世界树虽然没有意识，但和我心意相通。”
“相信我，只要世界树在，凡是身上连着治疗带的族人都不会死！”
没有比天涧这里更适合施展世界树的地方了，空气中有着浓郁的星能，寒潭更是一个能量宝库。
听她说完，雄城的眼睛已经亮闪闪了。
“这样的能力，简直就像是作弊！”
卷卷面露浅笑，心下对于自己拥有的星能却是有些无奈。说实话，对于这样完全助益他人的星能，她并不能说有多喜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星能让阿黑和阿秀恢复了健康。
这样一想，她便也不嫌弃了。
星之子的耳力是非常好的，更何况赛特本来就留意着卷卷这边，听到她的话，顿时便黑了脸。
“怎么样，卷卷是不是特别厉害？”却在这时，里达乐呵呵来了一句。
赛特差点原地爆炸！
他猛地转头，看着里达阴森森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解决世界树。”
“办不到。”里达毫不犹豫道。
赛特冷笑，“你信不信，我对芳和说你对卷卷有那种心思，芳和会把卷卷关在润玉城一辈子！”
“那种心思？”里达一懵。
赛特只当他装傻，恶狠狠道：“不管你承不承认，只要我说了，芳和即便不信，她也会那样做！”
里达皱眉，润玉城……他即便再怎么自大，也不敢说自己能独闯星率家族的大本营。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他的态度一下子认真起来，“没听卷卷说吗，世界树并不需要她的星能维持。”
“我知道。”赛特冷笑道：“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刚刚开发出了新能力，能够将一个区域内的星能都驱散吗？只要让世界树发育不良，对我们而言就足够了。”
这样说着，他整个人都如同一只大鹏，挟带着炙热的火焰对着芳和飞扑而去。
芳和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同样放弃技能，用水属性星能模拟了一身战甲，握拳对着赛特砸去——
里达头疼地抓了抓脑袋，看了一眼远处的卷卷，到底还是伸手道：“静寂世界！”
高空之上突然出现密集的电闪雷鸣之声，不过片刻，天空就一片黑沉沉，仿佛暴风雨即将打来。
突然，一道水桶粗的闪电突然劈了下来，轰——
白光大亮之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出现，刺啦，有什么被撕开，天涧浓郁的星能如同潮水一般往两边褪去。
在场的星之子本来就消耗了大量的星能，这会一下失去了外界的支援，发出的星能一下子就卡住了。
一开始的混乱之后，大家就开始用肉身搏斗厮杀。
就如同赛特所预料的，失去空气中的星能支援，世界树只能汲取寒潭中的能量，虽然还在不断治疗在场的白皮，但速度却慢了许多。
对于赛特而言，这样就够了。
尤其，旁人用不出星能，但里达却完全没有这种问题，每一道雷电都能带走一个白皮的性命。
若不是他放水，估计星率这边会被杀个片甲不留。
傍晚，双方自觉停手，只不过这会双方看对方的目光已经不比之前的平和，充满了火药味。
芳和冷笑道：“星率家族的星之子死伤惨重，看来下个季度的粮食交易只能减半了。”
赛特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那武器交易同样减半！”
说是这样说，他心下却是哆嗦个不停。没办法，人不吃粮食会饿死，而少了武器……也不过是影响实力。相较武器，粮食才是真正的刚需啊。
因为有很多伤员，赛特也好芳和也好，都没有立刻离开。
卷卷作为旁观者，觉得两个家族这种关系实在是……一言难尽。
里达兴冲冲想去找卷卷，却被赛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我劝你若是不想引起芳和的警惕，这会最好别去接近卷卷。”他低声道。
里达看了下他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涮自己，不得不悻悻地收回了脚步。
星率这边因为有卷卷，所以伤员比较好处理。很快，她就被叫去开会了。
“清点出来了吗，我们这次死了多少人？”芳和开口问道。
雄城道：“死亡8456人。”他没说伤员，反正都被治好了。
卷卷闻言心下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是看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却并没有什么吃惊。
要知道，这八千多人可都是星之子啊！
却听芳和脸上浮现些许笑容道：“这个数字可比以往少了三分之一还多。”
卷卷心下又是一惊，芳和却已经看向她道：“卷卷，你确定不跟我回去吗？”
卷卷想也不想就摇头道：“我要留下。”
芳和沉吟片刻后道：“家族中有不少旧疾难治或身体残缺的族人，尤其是各方领地的镇守者。即便你准备留下，我也希望你能回去帮忙给族人治疗一番。”
卷卷却是忘了这茬，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那我回去一趟再过来。”
-

第43章 血脉
赛特坐着任由族人给他包扎伤口，抬头看着对面的白皮一个比一个生龙活虎，那叫一个眼红。
尤其，他们星科的星之子大多是攻击型的，辅助型的真心不多，治疗型的就更少了。
“话说你有没有把握那个卷卷变成咱自家人？”他偷偷摸摸对里达问道。
“啥？”里达懵了一下，随后看着赛特道：“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都不等赛特反驳，他就道：“真要这样，我早成了星率的人了。”
“你什么意思？”赛特瞪圆了眼睛，“合着你还想要投敌？”
“那不是不行吗？”里达叹气道：“我即便投敌，人家也不信啊。”
赛特差点气死，不过他倒是能猜到里达的脑子是什么想的，硬是压下了怒火道：“你不就是想让卷卷一直待在你身边吗？那简单啊，你把她拐回来就好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像芳和那娘们那样多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说一是一，我保证把卷卷当我亲闺女一样疼。”
“……你亲闺女都死了十个不止了吧？”里达看着他幽幽道：“就像你说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任何人在你眼里都有具体的利用价值，而越是有利用价值的人，你越是想要死死拿捏在自己手里。”
“我要真把卷卷拐回来，你是打算利用我拿捏她？还是利用她以后的孩子？”
“我可不能让她过上这样操蛋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想要让卷卷心甘情愿跟他去星科，还要反过头来对付自己原来的族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赛特的疑心病只是小问题。
里达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可惜自己原来的计划没有成功。当初若是没暴露卷卷星之子的身份，再养几年就能把她养熟了。
赛特……赛特这会不想说话。
要不是里达是他手里的王牌，他又打不过他，这会他非得把他给打死。
里达一天天地盼着芳和赶紧走，自己好去找卷卷，结果……芳和是走了，但是卷卷也跟着她走了！
简直让人生无可恋。
卷卷并不知道里达对她的惦记，她之前倒也不是没看到对方，只是那个场合，当没看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她看来，上次的分别，已经预告了他们未来的陌路。
立场不同，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时光匆匆，眨眼就是三年过去。
卷卷从床上坐起身，感到下腹部轻微的疼痛，不由有些无奈。
“还痛吗？”阿黑问道。
卷卷摇头，“好得差不多了，大哥你呢？”
“也一样。”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我和阿秀不是星之子，要凝聚出传承之血最少也要一年，但是你……以你的实力，可能十几天就会凝聚出一滴传承之血，你想好找谁做胎胞的父系基因提供者了吗？”
“我觉得水丰、风语和阿田三兄弟都不错。”阿秀在旁边出主意。
“雄城和阿丑也是不错的选择。”阿黑紧跟着道：“你最好快点做决定，若是到时候任由家族分配，生出来的孩子天赋差，到时候是要吃苦头的。”
据说当初他们的出生就是一场意外，按说身为星之子的诚义不会和只是普通战士的桦结合，哪怕桦是顶级战士。事实上，本来诚义是要和桦的姐姐结合的。结果桦的姐姐战死，传承之石被毁，临死前提出让诚义和桦结合，所以才有了他们。
——据说诚义和桦的姐姐还是青马竹马一起长大的情侣，并不是普通看中对方的基因的合作关系。
总之，这里面也是一笔烂账。
见卷卷一直不开口，阿黑有些急，“你不会还打算用传承之血给我们换女性星之子的传承之血吧？”
这么说也是有缘故的。
前面说过，星率家族的同胞兄弟姐妹之间关系特别好。那么问题就来了，并不是所有兄弟姐妹都是星之子的，像卷卷他们仨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少的。
而偏偏，一般星之子是不会找普通人合成胎胞的。然而，星之子和星之子结合的胎胞生出的孩子才有更高的几率成为星之子。普通战士之间结合，生出的孩子十有八九也都是普通战士。并不是完全没可能成为星之子，但几率非常低。
偏偏，不同于星之子一年多的能生十几胎，普通战士几年才能产下一胎，反而比前者更重视孩子。
如此，就有星之子拿自己的传承之血帮只是普通战士的兄弟姐妹换星之子的传承之血。
这种交易类似于换亲，在家族中非常多见。
卷卷之前听人说起，别说，还真认真考虑过。
并非是她冷血，而是……大多数女性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拥有母性，卷卷曾经也想过以后要当一个好妈妈。
然而她觉得这种想法，至少在这个世界是没法实现的。
毕竟，因为星之子的身份，她将拥有的不仅仅是几个孩子，甚至不是十几个，十年过去，她最少会有两百个以上的孩子。这个数字甚至还可能翻两倍三倍更多。
父母可能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但要对几百上千个孩子一视同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的感情和精力是有限的，一份母爱分成那么多份，每一份又能有多少？
她也不会觉得对不起那些因为父系基因提供者不是星之子，所以天赋略逊一筹的孩子。
毕竟，没有她的这种选择，就没有他们的出生。
而任何人的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若是换了母系基因或者父系基，诞生的就是截然不同的生命。
然而，对于这件事，阿黑和阿秀却是根本就不同意。他们这些年已经拖累妹妹太多了，不想要她再为自己牺牲了。
见他们真不乐意，卷卷也没有勉强，因为她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星科那边不是也有女性星之子吗？了不起去抢她们的传承之血。
反正这事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只不过这件事操作难度有些大，大多数人做不到而已。
至于将来孩子拥有星科的血脉，还真没有人在意这个。
-

第44章 享乐主义
卷卷虽然有了决定，但她却并没有告诉阿黑和阿秀。
倒不是因为其他，只是不想他们提前担忧。
当然，她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适应镶嵌在下腹的传承之石。这东西镶嵌的位置比较微妙，就在子宫附近，虽然距离成年礼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适应，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
偏偏，因为位置关系，这个动作不管私下做还是当着旁人的面做，都透着几分猥琐。
要忍住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对卷卷来说还是有些艰难的。
反倒是阿黑和阿秀，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这两天没少伸手去摸，看得卷卷尴尬不已。
阿黑还道：“我之前还以为镶嵌传承之石是要挖掉一块肉再把传承之石塞进去的，吓个半死。”
卷卷其实也意外，没想到传承之石镶嵌起来那么容易，只要事先用血液浸泡传承之石，就能够和人体形成磁场，自动镶入到下腹，根本不会有伤口，而且传承之石还会从血红色变成水晶一般的透明。
不过，传承之石镶嵌的地方总是会有一点灼烧的疼痛，听有经验的族人说过上十天半月就会好了。
卷卷他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镶嵌传承之石，等到彻底恢复了，就要回天涧了。
然而，在她没有离开之前，族中的男性星之子已经开始惦记上她的传承之血了，她平日没少遇到人上前询问。
甚至从天涧回来之前，雄城等人就开玩笑一般说起这事。
以卷卷如今的实力，在润玉城的族地中是拥有一栋带花园的小楼的，还有两个分配给她的仆人。
这两个仆人，其中一个就是寻安。
这事也是说来话长了，当初卷卷回来一趟，千手森林一出，族中再也没了残疾和被暗疾旧疾困扰的人，而寻安自然也恢复了健全。
只是，他这些年在后勤队都是几番生死挣扎，让他再去前线，他心下却是生出了害怕和怯意。
正好那时候赶上卷卷挑选仆人，他就毛遂自荐了。
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卷卷便答应了给予他庇护。
寻安虽说天赋一般，实力也一般，但在细务上却很有一手。当初卷卷还挑了一个叫梨花的女仆，然而……倒不是梨花不好，她性子老实木衲，卷卷在前线几年，她风雨无阻地每天将卷卷的小楼打扫得一尘不染，从来不曾懈怠。但是寻安吧，他其实比不上梨花勤快，却绝对算得上是个有心的人。
不同于梨花打扫小楼内部，他把小楼外的花园打理得特别好，还跟附近其他小楼的仆人有了不错的交情。等卷卷回来后，发现他这三年是一点都没有荒废，竟是学会了做饭，手艺还颇为不赖。
回来润玉城已经有好多天了，卷卷之前也去街上逛了逛，阿黑和阿秀觉得繁荣，她却觉得无趣得很，没有影院没有百货大楼没有公园……
也是因此，在阿黑阿秀和族人一起跑去河里游水的时候，她却是在花园的躺椅上睡觉。
她睡得香甜，花园外却是有不少男子探头探脑，有的是路过，有的是特意过来的。
“卷卷大人真漂亮啊。”
“是啊，你看她的皮肤，又白又嫩。”
“卷卷的头发也好可爱。”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选伴侣。”
……
卷卷其实已经醒了，听到这些话却是不打算睁开眼睛了。
在家族中，有伴侣的人其实挺多的，原来她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大多数伴侣都是分开居住的，平时也不一定会形影不离。
正因为大家都在前线拼死拼活，所以才更积极地寻找伴侣。哪怕不长久，短暂的藉慰也是好的。
颇有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享乐主义。
以前卷卷还没有成年，那些男性族人虽然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但是，跑到卷卷面前献殷勤的人一直都很多。
她对此有些无奈，却是真心没考虑过这些。
倒不是那些人不好，只是……怎么也提不起这种心思。她原本还觉得自己古怪，然而阿黑和阿秀跟她也是一样的，并没有找伴侣的心思。
——她却不知道，阿黑和阿秀一直不找伴侣，一来是因为天涧那边根本没有合适的对象，二来则是他们清楚因为自己二人卷卷辛苦了许多，却是不肯再找个异地的伴侣让卷卷跟着操心的。
等天色暗下，花园外没有人的时候，卷卷才悄悄睁开了眼睛，起身不紧不慢地回到小楼。
她才进屋，阿黑和阿秀就穿着条裤衩一前一后回来了。
“这个天气跑河里游水不冷？”见他们乐呵的模样，卷卷一脸无语。
这会虽然勉强还能说是夏天，但初秋已经到来了。
“那算什么？”阿黑不在意道：“寒潭都泡了，还怕那点冷意？”
在卷卷不遗余力的培养下，他们足足泡了三年寒潭，如今已经是顶级战士了。刚回来的时候他们还特意找桦比划了一场，除了战斗经验有些欠缺，他们的肉体强度已经强过她了。
卷卷一听，觉得也是，便揭过了这话题，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我今天问了如因，她说传承之血是需要定时交给家族的，不过具体时间要看各人的情况。凝聚得快的可能一年就要一交，凝聚得慢的，只要传承之石不满，两三年一交也成，十年八年一交也成，家族管得并不太紧。”
闻言，阿黑和阿秀却是同时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阿秀开心道：“那我们等传承之石满了再交。”
他早就发誓自己若是做了父亲一定不会像诚义那样冷漠对待孩子，所以，在做好准备前，他并不想拥有孩子。
如今他们都还是靠着卷卷庇护，总得得实力提升之后再考虑这些。
卷卷却是有些郁猝了，她问过，传承之石顶多能容纳二十滴传承之血，一般星之子两三年就能满了。
而且，传承之血这东西，自己是取不出来的，得有异性的传承之血做吸引。像她跟阿黑阿秀这样的兄妹，因为血脉同源，传承之血之间并没有吸引。
而被吸引出来的传承之血，那是立刻就会结合成胎胞的！
-

第45章 天梯树
“里达！”赛特叫住正要出去的人。
里达脚步一顿，回头问道：“有事？”
赛特咬牙道：“你什么时候交胎胞？”
和星率不同，星科是不用将传承之血上交的，但是他们交胎胞！并且，星科内部是完全没有父子父女母子母女的说法的，因为胎胞上交给家族之后接下来的培育诞生都和他们无关，家族的育婴间是不允许工作人员之外的人进入的。
不仅如此，便是幼童训练的那几座山，族人轻易也不能进入，给孩子送东西更是别想。
在星率，还会登记父母的姓名，在孩童入族谱的时候父母都会到场。然而在星科，除非孩子和父母长得特别相像或者其他缘故，否则根本无从得知谁是自己的父母，哪个是自己的孩子。
甚至，不同于星率同胞兄弟姐妹会在一起长大，星科会把那些孩童都打散，因为不做记录，到最后根本没有人清楚哪个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有几个兄弟姐妹，当父母的也不会知道自己有几个孩子。
或许正是星科这种隔绝血脉亲情的方式，导致了星科的人比起星率要更强大冷漠。
“不交。”里达想也不想便道：“你就别惦记我的传承之血了。”
赛特面色微冷，“你该不会是想跟星率?卷卷结合吧？”
“都说多少遍了？我对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一脸不耐烦道。
这几年，赛特简直就是八婆附身，一天到晚说他对卷卷怎么怎么特殊，怎么怎么情根深种。
要照他看，这完全是赛特想要他把卷卷拐回来找出的借口。
这会提起胎胞，估计也是想要他弄个和卷卷的胎胞回来，等孩子生出来了，他就再利用孩子去拿捏卷卷。
哼，当他是傻子吗？才不上当！
好不容易甩开赛特，出门就又被人叫住了。
“里达，你有空吗？”星科?奇骏笑呵呵问道。
里达挑眉，“你有事？”他和族人的关系就那样，训练期的那会几乎将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揍遍了，也没少被人群起而攻击。后来去星耀之谷，他因为不是第一批成为星之子的，那会没少被欺压，脖子上的伤口基本也是因此而来。
后来他强大了，那些人都躲着他，他虽无意和他们计较过往，但也无心和解。
倒是奇骏，这家伙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时候也没少被他揍，但是一次他将不爱吃的蒜头给了他，他就死心眼地认为他是好人。
奇骏抓了抓脑袋道：“我和茉莉成为伴侣了，刚好前线传来消息说天梯树现身了，我就想去那弄些礼物送给茉莉。若是你有空的话，我们结伴一起去？”
天梯树？
里达来了兴趣，这东西他只听说过，却是从来没见过，机会难得，去看看也好。
再者，听奇骏的意思，天梯树上似乎有很多好东西，到时候捡些好的送给卷卷。
同一时间，卷卷也被芳和告知了这个消息。
“天梯树？”卷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是一棵生长在海上的巨树，因为会在海中移动的关系，并不是常年现身的。天梯树现身，有很大的运气因素。不过天梯树上的好东西不少，这棵巨树变异成了药植，之后又汲取了许多陆地和海洋植物，其枝干上会长出各种千奇古怪的花朵和果子。有些功效很鸡肋，但也有许多天材地宝。”顿了顿，芳和补充道：“我算了下，距离上次天梯树现身已经过去十四年。十四年的时间，天梯树上肯定又生长了许多奇花异果，我们不能错过。”
卷卷对这个天梯树也生出了好奇，“族长你是想要让我带队？”
“对。”芳和开口道：“不过这次你要带的不仅是族人，还有铎金、迅风以及伯什家族的人。”
卷卷微微蹙眉，“为什么要让这些小家族分杯羹？”她总觉得族长对下面的小家族太好了。
“我知道你想什么。”芳和笑道：“不是我对他们心软，只是这是星岚世界的共识，天梯树现身，那些小家族必然会去的。与其让他们独自前往，最后被星科家族大批量击杀，还不如我们带着他们，既能避免这种情况，还能施恩于他们。”
卷卷点了点头，小声问道：“天梯树那边，竞争激烈吗？”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别看星率和星科常年厮杀，但哪怕是在前线，下几分力气都是有讲究的。有时候要拼命，有时候却要留一手。
“要看情况。”芳和笑眯眯道：“若是寻常的天材地宝，适可而止就好，不用强求，但若是遇上不可多得的天才地宝，那自然是要想尽办法得手的。”
卷卷点头，“我明白了。”
芳和交代道：“这次有小家族加入，我就不特意从前线调集人手了，刚好云晓在家，到时候让他给你做副手。”
听到云晓，卷卷的表情有些复杂。
三年前，她对那个面容英俊却留着扫把头的青年并没有特别的感想。只觉得这人实力不错，性格也极为强硬。
后来她才知道，云晓说起来是他们的同父哥哥，甚至，他们的母亲还是亲姐妹，血脉关系是再亲近不过的。因为云晓刚出生诚义就感应到了他是冰属性的星之子，所以为免他折在地下广场，便将他抱走亲自抚养了。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父母对和自己同属性的儿女是有感应的，一旦感应到了，确定了准星之子的身份，就不用待在地下广场，可以跟在父母身边长大。就像如因，当初卷卷觉得她天真单纯，就是因为她也是这样的存在，他们经历的那些苦难她都没有经历过。
甚至，大概因为云晓是姐姐留下的血脉，桦对云晓也是非常关心。虽是姨母，但却像母亲一样对他尽心尽力。
刚知道这事的时候，卷卷还好，阿黑和阿秀却有些接受不能，还是她开解许久才慢慢放下的。
-

第46章 开窍
出发才半天，里达就开始后悔了。
原因是他从来不知道奇骏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里达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这耳环上面的桃花真漂亮，茉莉戴了肯定很漂亮！”
“你看这块布！染得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干净的蓝色，我要送给茉莉！”
“哇——这里的花店里有好多没见过的花，等回来我要买一些送给茉莉。”
“你看这个梳子，雕得真好看，茉莉一定喜欢！”
……
简直不能更烦！
然而里达不知道的是，奇骏这会也有些后悔，他真没想到里达还有这样的一面……
“耳环是挺漂亮的，不过茉莉脸那么胖，待上这么精致的耳环会显得更胖！”倒是卷卷的脸蛋只有巴掌大，戴这个肯定漂亮！
“这布的颜色确实很好看，但是这么鲜艳的蓝色不适合皮肤黑的人穿，你是要茉莉用来做窗帘还是做被子？”倒是卷卷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你确定茉莉会喜欢花？我以前看到她一个火球把一片花海都烧了。”倒是卷卷挺喜欢花草，看到没见过的总是要上前看一看嗅一嗅。
“这梳子是好，但是茉莉的头发那么短，给她浪费了！”倒是卷卷的头发又长又黑，正需要这样一把漂亮的梳子。
……
虽然里达没把后面的心里话说出来，但只看他掏钱把东西买下来的行为，奇骏便是再笨，也猜到不对劲了。
“里达，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终于，他忍不住问道。
“胡说什么？”里达白了他一眼，“我是买给卷卷的。”
奇骏当然知道卷卷是谁，“那你是喜欢上了她？”
“你怎么也跟族长一样？”里达嗤笑道：“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些黄色废料，就不能想点纯洁的？”
“不是……”奇骏是个老实孩子，磕磕巴巴道：“你要对卷卷没想法，你能这么惦记她？”
里达和卷卷的事，星率那边可能没人知道，但星科这边却并不是秘密。
“谁说惦记就是那种心思了？”里达不屑道。
“别人惦记不定是那种意思，但你肯定是啊。”奇骏耿直道：“你这人冷心冷肺的，便是以前对小美和阿辉好，那也没像对卷卷那样。你说族长胡思乱想，那以前你养小美和阿辉的时候，族长怎么没怀疑你人兽恋？”
里达差点心塞死，“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奇骏因为伴侣被埋汰，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忍不住呛他道：“就咱族长那德行，有啥是他想不到的？”
别看赛特看着特别硬汉又是个暴脾气，但星科的人，只要是星之子，都知道这人是个鸡婆男和脑补帝！
里达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奇骏再接再厉道道：“我只问你，你能想象卷卷跟小美和阿辉一样死去吗？”
闻言，里达心中一阵刺疼，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奇骏吓得脸都白了，认怂道：“是我不会说话，里达你别生气。”虽然如此，却更加确定里达对那个卷卷不简单。
里达自己也不是傻的，以前赛特只一味地说他对卷卷怎样怎样，他是一点也不认同的，但是现在，奇骏这句假设一出来，他便是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
当初小美和阿辉离开他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难过是肯定难过的，到底是打还是幼崽的时候就养大的宠物，又是因为他的弱小才被人凌虐致死的，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是战场那地方没有太多时间给他难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为了生存去跟人斗生斗死了。等后来给它们报了仇，就更少想到它们了。
然而，现在他只要想想卷卷可能死，心脏就像炸开一样地疼。
他便是个傻子，也明白自己对卷卷不寻常了。
估摸着没错的话，自己真像族长说的那样，色字头上一把刀，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然后问题来了，他一个黑皮，怎么把一个白皮拐到手？
里达这人就不是个能憋住话的，到了晚上，他就忍不住问奇骏了。
“里达你想听族长的把卷卷拐回来？”奇骏小心地问道。
“我又不傻，拐回来给他当牛做马吗？”里达哼了哼道：“当然是拐到我怀里了。”
奇骏摸了摸脑袋道：“那以后你们在战场上对上怎么办啊？”
“当然是各打各的了，反正她是辅助型星之子，我们俩打不起来。”里达想也不想便道。
奇骏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但又找不出理由。
他也不是个聪明人，想了半天吭吭哧哧道：“要不你跟她生一胎孩子？我听人说星率跟咱不一样，他们是会关心照顾自己的孩子的。如果生一胎孩子养在身边，卷卷肯定要来看孩子，到时候你再提出让她做你的伴侣，她指不定就答应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皱眉道：“不行，咱星科是不允许父母和孩子见面的。你要是把胎胞带回来，也是白白便宜了族长。卷卷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估计得恨死你。”
这一点里达也想到了，不过，他却是有不同的想法。
谁说胎胞一定要交给家族了？他可以自己养啊。
不过这事不容易，不能被族长发现，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还要有照顾孩子的人。
这些都是问题，但是没关系，卷卷才成年，可以慢慢来，从长计议。
“星科那边没有集结前往天梯树？”卷卷在路上收到消息，不由便挑了挑眉。
云晓点头，“据说星科就是公布了一下消息，让想去的族人可以去，并没有集结队伍。”
卷卷皱眉，“以前也这样的吗？”
云晓摇头，“据我所知并非如此。不过据说是因为紫雷城的几座山今年有坍塌，要加紧维护，所以才没有和往年那样集结队伍。”
这理由似乎合情合理，但是……
卷卷道：“发个消息回去告诉族长吧，免得星科?赛特搞事。”她相信，再没有人比自家族长更了解这个死对头了。
云晓一想也是，立即招来一个风属性星之子，让他回去传消息。
——因为传信玉偶尔的不靠谱，在有其他选择的时候，大家都不会用传信玉传递消息。
-

第47章 无耻？
将事情丢给芳和，卷卷心下却是打起主意来。
要是星科那边是集体活动，那抢夺传承之血的事情她还要想一想，但若是星科那边分散行动……
卷卷私以为，抢夺传承之血这事可以考虑起来了。
然而，在心中计划了半天，卷卷才想到一件事——阿黑和阿秀不是星之子，凝结一滴传承之血最少都要一年。
如此一来，倒是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卷卷心下万分扼腕。
天梯树长在汪洋之中，在这之前，卷卷一直都很疑惑，一棵树是怎样长在海中的。
等亲眼看到，才知道天梯树准确说是长在一个海岛上的，而之所以天梯树会移动，也是因为那海岛是会移动的。
按说星之子是能够将海岛固定的，但是却并没有人这么做，理由很简单，因为谁也不知道，固定之后天梯树会不会遭遇天降被毁。
反倒是任由它随意在海洋中飘荡，避开天降的可能比较低。
事实也确实如此，有史以来，天梯树不是没有过近百年不见踪迹的时候，但却始终存在。
“海洋上的天降是不是很少？”卷卷好奇地问道。
“只是天降雨比较少。”云晓解释道：“天降是不少的。家族每隔十年会入海打扰一次，每次都收获不菲。”
卷卷点头，随后仰头看着枝干粗壮，估摸着数百人合抱都不一定抱得住的天梯树。
这棵树与其说是树，卷卷却感觉她更像是一片圆柱形的土壤，上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枝桠更是奇怪，目光随便一扫就看到了好几种形状的叶子，开的花长的果子也是各色各样。
然而云晓说了，这是因为天梯树变异了，并不是其他植物长到了它的身上。
海岛并不大，因此卷卷等人很轻易就遇上了黑皮。大概是知道他们人多势众，那些黑皮看到他们的反应都是第一时间溜了，生怕被群殴。
己方队伍倒是有人蠢蠢欲动，但是被卷卷拦住了。
“这时候打不合算，再等一等。”
对于这话，有些人听不明白，聪明的人却是一下子猜到了她的意思。
羊当然是要养肥了才能宰了。
这次跟着卷卷出来的人并不仅仅是星之子，还有一些家族的顶级战士，其中包括桦，也包括阿黑和阿秀。
毕竟，像天梯树这种环境，比起破坏力更大的星之子，顶级战士其实是要更适合的。
卷卷抬手抓住一个树瘤，蹭蹭蹭就爬上了十数米，然而，这会距离最低的枝桠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直到爬了数百米，才有第一根枝桠出现在面前。当然，说是枝桠，但却是直径十数米的枝桠。
一个轻越站上去，她招呼队友道：“大家各自挑一个枝桠探查一下。”
“我们不先往上赶吗？”一个铎金家族的小伙开口问道。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天梯树上的东西越到上面越好，一般的惯例，大家都会第一时间往上冲，以免因小失大。
卷卷摇头笑道：“不急，早到晚到都一样，反正都要争。”
见云晓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卷卷挑眉道：“难道在天梯树这儿我们还能跟星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不可能的。
云晓摸了摸鼻子，不过像卷卷这样上来就打算抢东西的，还真是头一回。
怎么说呢。
有点无耻？
卷卷不知道他的想法，即便知道大概也是不以为意。星岚世界又没有法律，甚至没有任何道德观念，干嘛还要拘泥于那一套？
当他们正悠悠闲闲地采集着药植的时候，里达和奇骏已经到了天梯树的上半段，拿到的好东西也已经不少了。
里达的往下看，若有所思道：“从远处看，天梯树被云雾给遮住了，近看倒是没有这种感觉。还有……”
他看着下方的岛屿道：“这个岛屿的形状……还真标准。”让他自己画椭圆形，指不定也画不出这个水平。
奇骏却是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这些，一脸纠结道：“我们来的人太少了，好多都拿不了。”
因为来得早的关系，他们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采集药植简直不能更方便。
以至于现在陷入了东西太多，却拿不了的窘迫境遇。
里达白了一眼，“你别跟捡破烂一样就拿得了了。”不同于奇骏，他到现在都两手空空，就等着采真正的好东西呢。
不仅如此，他连那些东西的归宿都想好了——都送给卷卷！
他可是跟人打听过了，天梯树的顶层有许多美容养颜的好东西。
听了里达的话，奇骏纠结着想要把一部分东西丢了，然而……半天之后，他一脸崩溃道：“我一个都舍不得啊！”
里达用一种全新地目光看他，“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抠啊。”
奇骏一噎，期期艾艾道：“那不是……这些东西都是茉莉点名想要的啊。”
里达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背上那个直径得有两米的包裹，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包裹里的药植，少说也得有几百种了。
“你确定要找个这么贪心的？”他好心提醒道。
奇骏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顿时不乐意了，“你懂啥，茉莉只不过让我挑着采几样，但我能那样吗？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连伴侣想要的东西都给不了她啊。”
他哼哼道：“要是卷卷跟你要，你难道不给？”
“我当然给，但是……”卷卷不一样啊。
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对了。卷卷哪里不一样？凭什么就要区别对待？
里达轻咳一声，心说就凭他喜欢卷卷啊。
“但是什么？”奇骏不知道他的想法，开口问道。
里达板着脸认真道：“卷卷比茉莉好一万倍！”事实上，他对茉莉的印象并不太深，就记得是个有些矮有些圆的女人。
反正，在他眼里所有女孩都是不及卷卷。
娃娃脸身材小巧玲珑的茉莉：……
奇骏的脸都僵了，若不是知道这人什么德行，又心知自己打不过对方，他这会真想将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给打死！
-

第48章 算计
才到天梯树一天，卷卷就见识了一番这里的药植有多么海量，就跟白捡的一样。
但是，她也发现了，虽然药植很多，但大多是一些美容养颜的药植，其他如安神疗伤解毒一类的，却是非常少见。
然而虽然少见，但但凡出现的这一类的药植，无一不是精品。
介于卷卷是这次的领队，她又是辅助型星之子不参与战斗，所以队员找到的珍稀药植都会上交给她保管。
令卷卷庆幸的是，不单单是族人，便是几个小家族的人对此也没有意见，大家相处一片和睦。
不过想想族长对小家族的优待，眼前这种情况倒是并不意外，否则的话就是养出白眼狼了。
不说别人，就说才刚搬迁过来的铎金家族，星率不仅给了他们一片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不错的族地。头一年，还将他们接任务能得到的报酬翻了个倍，更别说是那些廉价售卖给他们的粮食了。
——天知道那会因为星率家族在和星科的战争中死了八千多星之子，铎金家族战战兢兢就怕被迁怒，结果却被这般优容，一族老老少少别提多感激涕零了。
天梯树上最难采集的是枝桠下方的药植，偏偏这种地方因为照射不到阳光，生长出来的药植大多性属阴寒，对很多火毒以及灼烧的伤口有奇效。
对星率这些常常要被死对头用火烧的白皮而言，对这些药植的需求量不可谓不大。
这种时候，就需要顶级战士上场了。
星之子的身体素质虽然不会比顶级战士差，但术业有专攻，他们的身手是绝对不及后者的。
卷卷还不是星之子的时候身手就很菜，做了星之子之后更是有退无进了。
阿黑一个猴子捞月的动作将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摘到手，闻了闻眼睛一亮道：“这个气味……应该不是美容养颜类的。”
是的，你没有看错。
天梯树上的药植，美容养颜那一类或许还能够通过过去的记录进行辨识，然而其他药植，却是只能依靠气味自行鉴别了。
毕竟后者不但数量稀少，长成的年限少则七八年，多的上百年也有，知道的人自然就不多了。
好在木属性星之子在这方面都有种天然的直觉，就像这会，卷卷接过阿黑递过来的果子，闻了闻道：“这个应该是对灼烧伤口有奇效的药植。”
登上天梯树第二天，他们的收获就已经装满了两辆飞行巨兽车，卷卷沉吟片刻后叫了几个家族的星之子道：“你们走一趟，先将这些药植运送回润玉城，然后再多赶几辆空的飞行巨兽车过来。”
在到之前，对于星科那边突然因为内部问题间接放弃天梯树药植的争夺，她并没有多想，然而现在……她觉得天梯树这边的利益这般大，以星科?赛特不肯吃亏的狗德行，十有八九是在憋着什么坏。
总之，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说完，她又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我们家族有海洋类的巨兽车吗？”
被问到的星之子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回去我问问族长。”
这人是个聪明的，却是猜到了卷卷询问水族巨兽车的用意。
等将两车药植顺利送回去后，他便去找了族长提出这事。
原本猜到星科?赛特的打算，正头疼该怎么办的芳和眼睛一亮，笑容满面道：“你先不要急着出发，再留一晚上，明天早上来找我。”
等他一走，芳和连忙去了隔壁的长老办公室，有些激动道：“老六，我记得你养了不少海洋类的巨兽对不对？”
六长老一愣，随即警惕道：“你想干嘛？”他们这位族长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厚道人，但不厚道起来，那是比谁都豁得出去的。
“放心放心。”芳和摆着手道：“就是借你的宝贝疙瘩用一用，用完了就原物归还。”
六长老依旧没放松，“你先把话说清楚。”
其他长老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芳和，你要海洋类巨兽做什么？”大长老一脸好奇地问道。
芳和正色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的猜测吗？”
“记得，你之前说赛特那混蛋十有八九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我们在天梯树所得的收获都包圆了。”三长老回答道。
对于芳和的猜测，他们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的。
若论这世上有谁最了解星科?塞特这个人，那必须是芳和无疑了。
然而，猜到了赛特在打什么主意，他们商量了几天，却发现他们竟是没有什么反击的有效手段。
毕竟星科的实力强于星率，他们铁了心要强取豪夺，他们最多让对方多付出一些代价，想要改变结果是不可能的。
尤其，星科那边肯定是早做准备了，他们临时能够调集的人手肯定不及对方。
不用想也知道，这几年西北那边缺粮缺得厉害，星科?赛特大概是扛不住了。然而他这人多要面子啊，服软这种事是如何也不愿意做的。估计是想要将天梯树的药植都抢到手，用来换取星率答应恢复以往的粮食交易量。
——虽然星率如今有卷卷这样一个逆天的治疗型星之子，基本上不管什么情况都只要她出手就能够解决，似乎药植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必需品。但要知道，卷卷再厉害也就能活个几十年。几十年后，星率依旧只能靠药植。而药植这东西，保存年限很长，他们现在采集了，放到家族库存中，今后子孙后代要用的时候就有了。
而赛特这般算计，若是真的达成了，星率这边也只能咬牙答应。毕竟家族的武器库也有些捉襟见肘了，没得为了一时之气让族人空手上战场的。
尽管知道这样一来星率也不会吃亏，就是会被下个面子，然而……芳和这人在别的事上没有胜负心，遇到赛特却是例外。
谁都能够落她面子，就这个人不行！
本来几个长老都劝芳和忍一时之气，那些大道理芳和心里也不是不清楚，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她就想看到赛特低声下气的样子。
这会，芳和抿唇矜持地笑道：“我知道怎么让那老家伙的算计落空了。”
-

第49章 挪位
众位长老一愣，六长老瞪着眼睛道：“你该不会说要靠我养的海洋类巨兽吧？”
“没错！”芳和意气风发道：“咱们走水路，让赛特扑个空！”
水路？
在座的长老也不是蠢货，听她这样一说，也明白她是在打什么主意了。
“你是想要在水下……”四长老面露恍然。
芳和点头，笑眯眯道：“我记得没错的话海洋类的巨兽有不少是能够在海底潜行的吧？到时候让铎金家族的星之子将车厢给封死了，然后水属性星之子随行护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植运送回来。”
这法子……还真可行！
在星岚世界，往往是没有人会特意驯养海洋类巨兽的，陆地类和飞行类的巨兽更加盛行，也更加方便。毕竟，海洋类巨兽大多在水下潜行，除了水属性星之子，其他人都受用不了这种巨兽车，运货的话，还需要金属性星之子做好防水工作。
这一切都太麻烦了。
二长老笑眯眯道：“这还要谢谢赛特，若不是他把铎金家族逼得出走，没有金属性星之子，这事还真不好办。”
至于这次事情说到底还是铎金家族的投敌引起的，那却是没人说起了。
星率家族，还是很讲道理的。
“不过，要警惕西北的弥月家族。”五长老道：“同为水属性星之子，若是被他们发现就不妙了。”
“这个也不是问题。”芳和想了想道：“单说水属性星之子，我们星率的数量是绝对要多过弥月家族的。刚好之前就尽可能把人从前线调回来了。安排一下，让所有铎金家族的星之子和水属性星之子都出动。”
于是，等到第二天川岭过来的时候，就被告知六长老会和他一起同行。除此之外，这次还额外有数千个铎金家族的星之子以及水属性星之子跟随。
不仅如此，族长还让他转告卷卷，过后还会有几批援军悄悄跟上。
川岭心下有许多疑惑，但却不好问出来。
等他们一行人进入海洋区域，见六长老拿出一把御兽牌，他心里才有所猜测。
便是卷卷也没有想到，本是随意提出，却没想到族长会给她一个大惊喜。
看着六长老身后那群海洋巨兽，她久久开不了口。
“这……”不怪卷卷震惊，实在是这些海洋动物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世界所谓的巨兽本来就是正常动物受到天降影响导致的变异，但是要知道，一些海洋动物的体型本就远超陆地动物，再一变异，那体型就更夸张了。
尤其，六长老似乎特别偏好大型动物，养的都是一些诸如蓝鲸、巨齿鲨、抹香鲸之类巨型海洋动物。
这会这些巨兽浮在海面上，远远看去，几乎让人以为是一片群岛。
六长老是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操劳太多的缘故，脸上已经开始长褶子了。这会，他眯着眼睛笑呵呵道：“这些小家伙是我的宝贝，可别把它们累坏了。”
小家伙……
卷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恰好这会有十几个车厢装满了，卷卷便准备先让这些海洋类巨兽车试运一下。
然而，六长老又有意见了，他嫌弃地瞅了瞅那些加起来也就一两吨的车厢，“这么点东西，也值得跑一趟？”
卷卷无语，说不能累到的也是你，嫌弃东西少的也是你。
既然六长老都发话了，卷卷便不再客气，直接定下每一只海洋巨兽拉自身体重十分之一左右的车厢。
——别以为这就少了，六长老带来的海洋类巨兽，体重最轻的都有上千吨，十分之一的承重就有上百吨。
不过，她跟六长老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分批行动，也免得被人一网打尽。
然后，等事情都安排好了，六长老私下叫住卷卷，小声问道：“星科?里达如今在前线吗？”
听到这个名字，卷卷一愣，垂眸掩住眼底的复杂。
这几年在天涧，里达不止一次偷偷找她。她一开始还戒备，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人对她是真的丁点恶意也没有，还时不时地给她送各种稀罕的东西，她想推都推不掉。
那感觉，就仿佛自己是他放养在外面的宠物……
收回思绪，卷卷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天涧，后面他有没有离开就不知道了。”顿了顿，“六长老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担心他也来了天梯树这边。”六长老神色凝重道：“虽说即便那些黑皮发现了我们的打算，单是一个能够下潜到海底的弥月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若是星科?里达在，就不好说了。雷属性星之子一向是水属性雷之子的克星，我养的这些小家伙在水下数千米活动，普通雷属性星之子拿他们没办法，但星科?里达就说不定了。”
卷卷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里达的实力有多强是众所共知的，他的雷霆之怒有多可怕他们都见识过，说不好就能直接用雷电攻击到在海底活动的海洋类巨兽。
“既然这样，那就趁着里达还没有出现，先尽可能将药植运送回去。”卷卷当机立断的。
六长老一脸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怕什么来什么，两人才刚这样说，就有族人前来汇报，说在顶层看到了星科?里达。
卷卷和六长老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她才开口道：“吩咐下去，让遇到里达的成员都避开。不论是看到什么珍稀的药植都不要上前争夺，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是，整个星率家族，如今能跟里达抗衡的星之子也就一个卷卷。
然而她是一个辅助型星之子。
六长老也没有意见，只是吩咐让他们动作更隐秘一些，别让里达发现什么端倪。
不过里达真的没有发现吗？
当然不是。
这几天他一直若有所思地往下方看，以他的眼力，自然发现了星率那边的不寻常。
然而他却并没有进一步探究的意思。
尤其是在知道星率这次带队的人是卷卷之后，他就更有放水的意思了。
原本，在他心里，卷卷的重要性和赛特是同等的，在知道自己对卷卷是什么心思之后，赛特的重要性就往后面挪了一位。
-

第50章 堂而皇之
因为星科?里达的存在，星率这边是一点也不敢懈怠，几乎是拼了命地将药植塞进车厢里，然后让海洋类巨兽拉回去。
总之，所有人都是一个念头：能拉多少都是赚的！
阿黑和阿秀作为顶级战士忙得很，卷卷则要负责将一个又一个车厢给安排送出。
至于六长老，他要忙着安抚他那些祖宗——虽说有御兽牌，但是很显然，这些海洋类巨兽都被宠坏了，别的没有，坏脾气却是个顶个。
云晓找过来的时候，卷卷刚送走一批车厢，和铎金家族的星之子一起坐着休息。
“发生什么事了？”见云晓一脸焦急，卷卷率先开口。
云晓擦了擦汗，沉声道：“按照你的吩咐，家族的风属性星之子一直都在留意附近海面上的情况，就在刚刚，有人感知到高空有大批量巨兽车接近。”
距离他们登陆天梯树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随着家族援军的到来，运走的药植一天多过一天，草草估计，已经有近百吨了。
——这个数目，已经超过了往年的收获。
因此，卷卷闻言并不怎么紧张，星率在战斗力上或许略逊于星科，但这种差距并不是悬殊的，尤其是在有了卷卷之后。
就像上一次天涧之战，星率牺牲了八千多星之子，然而星科也牺牲了六七千。
“通知下去，所有人进入最后阶段！”卷卷吩咐道。
命令一下，所有星率这方的星之子都跟疯了一样，也不管珍贵还是常见了，几乎是风卷云残一般将入目所及的所有药植都采集了下来。
因为车厢不够，铎金家族的星之子索性直接用星能构建出和车厢同等大小的车厢，将所有药植都封装进去。
见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显然消耗不少，卷卷挥了挥手，就见每人身旁都出现了一棵由光点组成的半人高绿树，专职给他们加状态。
——卷卷的星能不仅能治疗肉体上的伤口，还可以缓解精神上的疲惫，甚至是补充星能。
里达多敏锐的人啊，他不但发现了星率这边陡然加快的节奏，还发现了星科队伍的到来。
他挑了挑眉，心里一转就猜到了眼前的情况。
至于赛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那还不简单吗？怕他吃里扒外呗。
不过也幸好赛特没说，自己正好有理由划水。
为保万无一失，赛特这次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好几个实力不输于自己的长老给带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算计估摸着瞒不过芳和那个臭婆娘，然而他却有把握对方绝对不可能做出更充分的准备。
——毕竟，自己可是早在两个月前就发现了天梯树的踪迹，然后就开始悄悄调动整个家族的力量。
便是芳和亲自带人来，他也有信心能在她手上把所有药植都劫过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芳和确实亲自带队了，带却并没有来天梯树这，而是……去劫他们星科的武器库了！？
接到消息，赛特简直懵了。
旁边几个长老比他还要懵。
不同于星率几个长老的老而弥坚，星科之前因为内部倾轧，年老的长老死的死重伤的重伤，如今上位的几位长老实力是不差，处事经验却是差了不少。
惊怒之后，赛特沉吟片刻后道：“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他觉得芳和是想要借此逼他返回救援，如此就能间接解了天梯树这边的窘境。
哼，他才不上当呢。
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赛特便也丢开不管了。
跟星科的队伍对上是卷卷早就预料到的事情，甚至是她一直在期盼的事情。
两军对垒，星率的人明显比星科少了一倍不止，然而星科还来不及得意，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星率的队伍中竟是没有巨兽车！
难道是悄悄把药植运回去了？
但是不可能啊，他们的人可是将天梯树围得密不透风，逃个把人或许没问题，但是想要驱使着巨兽车离开，却是根本不可能。
赛特心下闪过许多猜测，但却无一不是被毙掉了。
不可能，星率根本没能耐瞒过他们将药植送回去。
如今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是对方将药植藏起来了。
看到卷卷，赛特的眉头又是一皱，说实话，他是很不想对上这个丫头的。那种让人打半天都白打的逆天治疗能力，简直太让人蛋疼了。
偏偏他还不敢对这人下死手，一来别以为辅助型星之子就好欺负了，他们要是不管不顾来个自爆，那大家都要完。尤其是卷卷这等实力的辅助型星之子，若是自爆的话说不好能把整个前线都波及进去。这也是为什么里达实力这么强，星率却从来没想过用阴招把人弄死的原因。二来……星率和星科的关系向来时好时坏，等以后关系好的时候，说不定就有求上她的时候。
卷卷也知道这点，对上赛特阴沉的脸，笑眯眯道：“赛特族长也对天梯树的药植有兴趣？正好我们此行已经圆满结束，就不打扰您了。”
赛特目光犹疑地扫过星率的队伍，有些纠结地开口试探道：“你们就这样空手而归了？”
他真怀疑星率那边是不是出了有大范围隐身能力的星之子，然而这种可能……
卷卷弯眼笑道：“咱可不像赛特族长那样贪心，得了该得的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他惦记别人的东西吧？
见身旁几个老伙计都忍俊不禁，赛特咬牙道：“天生地养的东西，自然是有能者得之，又如何谈得上贪心？”
“有能者啊～”卷卷意味深长地扫过赛特，语气微妙道。
赛特脸都黑了，他娘的，星率的娘们果然都跟芳和一样，一个比一个刁钻。
双方打了一阵嘴仗，见把赛特气够了，卷卷施施然道：“赛特族长您忙，我们赶着回家，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赛特心下犹豫了几番，到底还是将人放了。
——他琢磨着那些白皮十有八九把药植藏起来了，但肯定还在天梯树附近，这会是在跟他故弄玄虚呢。
卷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族人就这么从赛特的眼皮底子下离开了。
-

第51章 心虚
星率的人一走，赛特就跳了起来。
“赶紧找赶紧找，哪怕挖地三尺，也一定要将星率藏的药植找出来！”
他觉得星率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辛辛苦苦采的药植，十有八九是有什么后招。
要么是藏得特别严实有信心不会被他们找到，要么之前是缓兵之计，实际是打算拖延时间好调集援兵。
下面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奇骏和里达的主意。
“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族长的声音？”奇骏纳闷道。
里达挑了挑眉没说话。
奇骏按捺不住道：“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说完，他轻轻往下一跃，几个腾挪之间就消失了踪影。
里达也不在意，依旧优哉游哉地靠在树上。本来他是打算跟过去一样找个机会把采到的药植塞给卷卷的，然而……既然猜到了赛特的算计，他索性特意避开了。
反正，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
奇骏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赛特也带回来了。
看到里达，赛特立马就骂上了，“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吃里扒外了？”
里达表情都不带变化的，慢悠悠道：“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又吃里扒外？我什么时候吃里扒外了？”
“是啊，族长你可不能冤枉里达。”奇骏紧跟着道。
赛特差点被气死，指着里达道：“那你告诉我，星率把药植藏哪里了？”
里达皱眉，“我要知道的话才是吃里扒外。”
见一旁的奇骏一脸莫名，他语重心长道：“星率要是连这种事都告诉我，那得多信任我啊。”
奇骏一想可不是这样吗，转头对赛特道：“族长你可别说胡话了。”
赛特能信这种鬼话吗？
那必然是不信的。以里达的实力，真要有心的话，星率做什么都避不开他的探查。
但是他也不能戳穿他，说到底，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牢不可摧的。
里达这人向来淡漠，能留在家族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他却是不可能要求他像其他族人一样为家族卖命的。
最后，赛特挖地三尺也没能找到星率藏起来的药植，他不由将目光落到了海洋中。
若说还有什么地方是能够藏东西的，就只有这里了。
只是，不等他下令让族人搜寻，就有两个噩耗一前一后传过来了。
“你说什么？”赛特呲目欲裂。
来回禀的族人低头小声道：“族中有两个大型武器库被洗劫一空，另外……沿海那边有族人看到星率将大批量的车厢从海中运了出来。”
“海里？！”赛特皱眉，“难道说他们是走的水下？但是怎么可能……”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不是海洋类巨兽？”
族人点头，硬着头皮道：“的确是看到有海洋类巨兽从海面浮出。”
见赛特久久不开口，他抬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小声道：“族长，我们要派人追吗？”
“不必了。”赛特咬牙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集合，我们回去。”
奇骏这次也跟着回去了，倒是里达留了下来。
海洋类巨兽吗……
里达在紫雷城长大，那里气候干燥，虽有群山，但却并没有河流。不过，星科对幼崽的训练中就有水性这一项。
因此，里达是会水的。
只是这个会却不等于精通，毕竟不是常年在水边生活的。
偏偏里达是雷属性星之子而不是水属性星之子。
如此，他下海的时候可谓是非常小心。
然而很快，里达就发现，自己那点水性想要潜入海底——至少想要达到自己希望的深度，是不可能的。
但他却并没有放弃，而是开始一次又一次练习。
里达的身体素质到底非同一般，练习了半个多月，觉得差不多了，他就再次入了水。
浅层海是非常漂亮的，越往下，海水的颜色越深。里达一直没有离开天梯树所在的海岛，他甚至是沿着海岛一直往下探。
海岛虽然是在海面浮动的，但是海面下的体积却不小。想也知道，天梯树那样的伟岸，若是海岛自身不够大，怕是早就不堪负重了。
随着一天天的探索，里达的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他的掌心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跳动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里达连忙取出一枚御兽牌。
按说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随身带着御兽牌，但是里达却例外，他一直随身带着一枚。本来有两枚，是属于小美和阿辉的，只是两枚御兽牌在它们死后就已经彻底崩裂开来了，他花费了大价钱才找人修复融合成了一块。
他一直带在身边，为的也不过是留念一番。
也幸好如此，否则这会他一时半会根本拿不出一块御兽牌，虽然能回去拿，但一来一回，谁也不知道天梯树会不会移位。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可不愿意错过。
随后，里达取出一把匕首，安抚地摸了一下掌心下粗糙的纹理，轻声道：“忍一下。”这个时候，他格外想念卷卷，要是她在，这只大家伙就不用受这么大的苦痛了。
这样想着，下一刻，他却是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了下去。顿时，大量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不断被御兽牌吞吸着。
眨眼的功夫，原本莹白的御兽牌就变成了血红色。
海水开始晃动，一声带着痛苦的闷吼声在海面响起，里达一边竭力固定好身体，一边释放出没有恶意的精神力。
但是即便如此，也避免不了一战。
里达不愿意用全力，只被动防御，巨大的海龟因为疼痛身体不断在海中起伏，直到筋疲力尽才停歇下来。
巨兽的智商都不低，哪怕比不上真正的人类，也相当于十几岁的孩子。
睡得好好的就没了自由身，哪怕发泄了一番，大海龟这会也特别气不顺，巨大的头颅探出海面，却是根本就不带瞟里达一眼的。
哪怕对方手中拿着它的御兽牌，它的生死掌控在对方手里。
里达摸了摸鼻子，生平第一次觉得心虚。
-

第52章 合作
大海龟整日闹脾气，里达想了不少法子讨好它，无奈除了上药的时候安生一些，别的时候它不是对着他吐口水就是故意搅动海水让他狼狈一番。
里达愣是都忍下了，始终没有动用御兽牌。
这般，大海龟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人类其实不赖，虽然依旧捉弄他，但好歹有些分寸了。
而里达和大海龟真正和解，却是在一个月后了。
说来也是好笑，大海龟特别威武不能屈，却特别贪吃。
说贪吃似乎有些冤枉人家了，毕竟背着那么大一棵天梯树，大海龟没被压垮就不错了，至于想要下海找些鱼虾海藻之类的食物……后者还行，前者的话，人家要不长脚要不长尾巴，而大海龟……速度本来就不快，再有天梯树拖累，就更是别想追上那些鱼虾了。
于是，大海龟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吃素。
里达无意间弄了一兜鱼虾给它，它吃得那叫一个欢快，一不小心把尾巴都甩起来了，搅得海水一番波涌。
发现了大海龟的弱点，里达非常懂得投其所好的道理，每天都下海给它捕一兜——别说，雷属性星能还是很适合干这事的。一个月下来，不止大海龟对他比亲人还亲，他也练成了一代捕鱼大师。
搞定了大海龟，里达就将目光落到了天梯树上。
在他看来，整个海岛上，不会有比天梯树更适合当做居所的地方了。
别看只是一棵树，但天梯树本身的体积，真挖空的话估计塞一个城的人都没有问题。
当然，里达是从没想过将紫雷城的人都搬迁过来的，他只不过是想将自己和卷卷的孩子安置在这。
如此，他觉得自己只要挖几个树洞，在里面布置一番就可以了。
然而，里达不是金属性异能者，挖树洞这种事，还真不是他擅长的。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靠着蛮力挖了。
他很有心思，竟是想到了将洞口开在枝桠上方，如此，等洞挖好了，他再按一扇门，从里面推门出来就到了枝桠上，而不是直接一脚踩空摔下来。
除此之外，里达还在枝桠边上弄了一圈木质栏杆，如此，露天阳台就有了。
树洞里面，里达还自己做了简易的木床和桌椅。至于被子床单之类的生活用品，他打算以后去外面采购。
此外最重要的，就是找能够帮他们养育孩子的人了。他也好，卷卷也好，是不可能成天待在这里的。
里达这边的忙碌，卷卷是不知道的，回到润玉城，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欢呼雀跃。
不过润玉城的人这般激动，星率和星科两族针对已久，期间各有胜负，然而，如这次这般全然的胜利，却也已经多年没有了。
尤其，这次胜利，还解决了星率这边的武器问题。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清楚，星科这次想不低头也不可能了。
这话也没错，赛特便是再爱面子不肯认输，这次也只能乖乖上门讨饶。
赛特也是个豁得出去的，既然输了一筹，他也输得起，直接亲自带人上门求饶了。
他也够绝，亲自出动不说，还带了好几车丰盛的礼物，简直诚意满满。当然，最有诚意的是作为族长，他竟然就带了十几个星之子，就那么大大咧咧上润玉城来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润玉城上下纷纷哗然，倒是高层意外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然而，哪怕知道赛特敢这般行事是知道芳和为人磊落，是绝不会趁着他势单力薄将他斩杀于润玉城的，但对于他这等胆量，众人也是佩服不已的。
不过，这些事跟卷卷就没有关系了，她要回天涧了。虽然有赛特在，星科那边出幺蛾子的可能不大，但谁也不能保证万一。
星科和星率不一样，内斗这种事在那边一点也不稀奇，谁知道那边会不会有人动心思试图上位。
真要这样，赛特就起不了人质作用了。
才到天涧，雄城就匆匆跑来告诉她一件事。
“寒潭出了问题？”卷卷一怔，寒潭能出什么问题？
雄城皱眉道：“近日总有人在寒潭出事。”
“出事？”卷卷面露不解。
雄城的脸色极为难看，“溺亡……然而昨日我们意外发现，寒潭底部的尸体竟是一具新鲜的都没有了，全都成了白骨。”
星岚世界不讲究入土为安，对尸体的处理也就一个火化。一般而言，落水的人除非尸体自己浮上来，是没有人会特意去打捞的。
而掉下寒潭的尸体，一定程度上最后都化作了寒潭的养分。
不过即便化成养分，那也没有这么快就腐烂到只剩白骨的道理的。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寒潭下出现了食肉的药植。
食肉的药植不算什么，毕竟很多药植都有这种属性，尸体也是药植的养分之一，只是有的直接吞吃，有的则是等尸体降解之后通过土壤吸收养分，怕就怕……
卷卷面色凝重道：“你怀疑有药植主动觅食？”
雄城点头，“事实上，我之前和一个黑皮起了冲突，当时我将他打下了寒潭，他一直没有浮上来。”
“你并没有下死手？”卷卷很快便猜出了他话中的关键。
雄城点头，“你是清楚的，寻常我们并不会下死手。那会我也没多想，只以为那个黑皮身上原来便带伤。等发现了白骨，我特意去了对面询问，和那个黑皮交好的同族说他和我动手那会身上虽然有伤，但也只是皮外伤。”
卷卷皱眉，“这样的事多吗？”
“我问了族人，类似的情况有十几例。”雄城对此早有准备，“而这，还只是近半个月以来的。”
那可不是小事了。
卷卷想了想道：“你去对面找几个黑皮，我们商量一下，集结了人一起去寒潭下面探一探。”
这也是雄城的意思，之前之所以没去，是在等卷卷回来。
有她在，才是他们最大的安全保障。
星科那边显然也已经发现了问题，雄城跑去一说，对面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合作了。
-

第53章 胎晶
胎胞？！
卷卷等人简直惊呆了，然后他们心下都觉得估计是什么相像的东西。
然而……现实却是事与愿违。
等看清雄城手里抱着的东西，饶是卷卷有所准备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比篮球大不了多少的球，按说卷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见过胎胞的，大大小小的粉红色肉球。然而眼前这个，外面只剩一层白色的透明筋膜，隐隐能看到里面蜷缩的小婴儿。
——准确说是蜷缩的婴儿骷髅。
那模样，真的不是一般的阴森可怖。
也难怪之前那白皮姑娘没忍住抛出去了。
雄城却是小心翼翼地托起胎胞放到一边，对着其他人道：“继续挖吧。”
“难道还有？”卷卷代替其他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然有。”雄城道。
卷卷心下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见以雄城为首的一众星之子都急着将胎胞挖出来，便也暂时放下了。
之后，又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将所有胎胞都挖了出来。
一行人从寒潭中爬出来，卷卷终于忍不住问道：“寒潭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胎胞？那人形药植又是什么情况？”
“这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一旁的风语回答道：“天涧这边几乎每年都要死人，人死之后，传承之石或是被毁，或是脱离，甚至尸体交叠，这些都有可能导致胎胞形成。没有人照看的胎胞，有很大几率被寒潭中的鱼虾分食，但也有很小的几率形成人形药植。”
“人形药植原本只是食肉药植，在因缘际会之下吞食了胎胞，就有一定几率异化成人形药植。”
“我们这次运气还算好的，这株人形药植还没有长成，上面的花还没有开。若是等那朵花开了，那就棘手了，家族记载中，我们曾因为一株人形药植死了数千星之子。”
卷卷听得默然，一旁一个白皮开口问道：“既然知道寒潭下有遗落的胎胞，为什么不去找？”
“因为付出和收获并不成正比。”一个年长的黑皮道：“寒潭并不是那么好潜的，大家光是活命都要拼尽全力了，更别说是为了那为数不多的胎胞特意去寒潭底部探查了。若是寻找药植的过程中意外遇到就算了，寻常没人特意去做这件事。”
他没说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那些胎胞都是无主的，寻找过程中很容易引起双方冲突，那样就更得不偿失了。
卷卷若有所思，“那你们为什么那么急着挖胎胞？”
“因为不及时将这些胎胞挖出来的话，这些胎胞在人形药植死亡之后会快速腐烂。”秀城摸了摸鼻子道：“别看人形药植没什么用处，下方的胎胞却是有大用处的。”
这样说着，她竟是双手一使劲将一个胎胞掰开，从婴儿头颅中摸出一颗软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呈乳白色，不过鹌鹑蛋大小，竟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卷卷好半晌才从秀城的行为中回过神来，皱眉问道：“这个有什么用？”
“这东西我们叫胎晶，对成年人没用处，对孩子却有很大用处。”顿了顿，秀城道：“若是先天体弱的婴孩，吃了这个能变得健康，健康的婴孩，吃了这个则能强身健骨，打下更扎实的身体基础。”
卷卷垂眸，要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好，阿黑和阿秀也好，都是要有孩子的。
想了想，她开口道：“我要一颗。”
秀城也不意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虽然胎晶总共也才二十六颗，这么多人都不够分，但是卷卷无疑是有资格拿一颗的。
然后，卷卷就旁观了一群白皮和黑皮的撕逼。等撕逼玩，又是白皮内部和黑皮内部的撕逼，最后才给这些胎晶决定好了归属。
从这就能看出来了，胎晶这东西的难能可贵了。
回去后，卷卷第一时间就将胎晶给阿黑阿秀看了。
“这东西留着以防万一，若是到时候我们的孩子有体弱的，就能用到。”她笑眯眯道。
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个你留给自己的孩子就好，我们的孩子不用你管。”阿秀开口道。
越是长大，他们就越是发现卷卷的心态有些不太对。
明明他们才是哥哥，应该是他们照顾妹妹。但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够，卷卷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负担，一心想要保护好他们。
若单是这样就算了，反正在星率这样的人太少的，偏偏卷卷对他们简直保护欲过盛。
就像现在，连他们的孩子都操心上了。
卷卷笑了笑，“反正谁需要就给谁。”却是不肯妥协。
她是不知道两个哥哥的想法，若是知道，也不会改的。
对于卷卷而言，阿黑阿秀以及死去的小桶是极其重要也极其特殊的存在。
客观地说，卷卷是一个非常缺爱的人。
不仅仅是因为孤儿院的经历。在成为孤儿之前，他的父母是两个鸡窝家族里飞出的凤凰，一个比一个工作狂，白手起家打拼下偌大家财。对她这个独生女儿，不是不疼不是不爱，但是一句话，没时间疼没时间爱。他们总觉得发展事业的时间是不容错过的，至于女儿，可以用物质，也可以以后补偿。
然后，他们的家业是打拼出来了，却死于一场车祸。他们口中为她打拼出来的财产不知便宜了谁，而她也从富家千金沦落成了孤儿。
如此，这辈子和她同胎出生，一起长大的三个哥哥如何不特殊？
她本以成人的思维看待他们，他们在她眼中与“儿子”无异。然而，地下广场中，却是这三个她眼中的“儿子”一路护着她，令她心甘情愿认同他们哥哥的身份，四人相依为命。
更别说，之后小桶因为她的妇人之仁重伤，又因此选择放弃生命以身化作他们的护盾……
短短半生以来，说句不客气的话——于卷卷而言，在这个世界存活的意义就是他们。
小桶死后，唯剩的两个哥哥更是她的命脉，是她的软肋。
她能为他们生，也能为他们死。
-

第54章 赛特的善意
胎晶是好东西，卷卷心里琢磨着等哪天回润玉城的时候给放好，可别给弄丢了。
不怪卷卷琢磨这个，这个世界虽然有星之子这种反科学的存在，但偏偏反得不彻底，至少像空间这样的东西，这里是没有的。
在现代，有什么珍贵的物品还可以放银行保险箱，可以自己买个保险柜放家里。再不济房子是自己的，放在里面的东西具有一定保障，哪怕被贼偷了也能报案。便是出什么意外死了，留下的东西也会由血亲子女继承。
然而在这里，卷卷固然分到了一栋小楼，但这栋小楼的所有权只限于她活着的时候。一旦她身死，不但小楼会被家族回收，便是她所有的身家珍藏，除非死前留下遗言指明要给谁的，否则都会充公。
也是没处说理了。
而卷卷之所以打算将东西放回小楼，一来是因为别无选择，二来是她早就特意留了一份遗书，表明自己死后所有财产都由阿黑和阿秀继承。
天涧这边的气候一向比较古怪，上一秒还是艳阳天，下一秒可能就是倾盆大雨，大家也都习惯了。
因此，在连续几天又是冰雹又是大雨之后，没有人觉得不适，甚至还有不少水属性和冰属性星之子趁着天气合适做加强训练。
卷卷陪着阿黑和阿秀一起泡寒潭。
阿黑和阿秀一开始还指望能成为星之子，但在几乎将所有星能之石都见识过一遍，却始终没有任何感应之后，两人渐渐地便也不抱期望了。
但是，不指望成为星之子和是否想要变强是两回事。
而卷卷，她也非常乐意在两个哥哥泡寒潭的时候保驾护航。
“这两天的寒潭水有些漫出了。”阿秀睁开眼睛，开口道。
卷卷看着已经往边上的草地蔓延的寒潭水，随意道：“没办法，这两天下的雨下得有些多了。”
三兄妹从寒潭中出来，正要回去，风语就飞了过来，一脸凝重道：“不好了，西北那边有平民在偷渡。”
平民，偷渡？
卷卷一脸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阿黑也愣了，“你别是在说笑吧？”如他和阿秀这般的顶级战士在天涧都要依托卷卷的保护，毕竟星能之石那东西，只要不是星之子，碰到了都得脱一层皮。
“这事不算稀奇。”风语沉着面容道：“过去也有过。偷渡的平民能活下来的百不存一，但即便是这么小的几率，也有得是人甘愿冒险。”
“这是为何？”阿秀疑惑道。
“因为西北缺粮。”风语叹气道：“星率虽然产粮，但粮食是有限的，在保住东南地区百姓生存之外再分出去的粮食，是绝对不足以西北地区所有的百姓饱腹的。前几年的天涧之战你们也是经历过的，我们跟星科的粮食交易削减一半，西北的百姓就更苦不堪言了。能到现在才出现大批量偷渡现象，已经是好的了。”
卷卷哑然。
这事真说起来，错在星率和星科。然而错又不全在于他们，两大家族已经极尽所能庇护这些百姓，不可能完全背负他们的人生。
一行人跟着风语跑去，但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所有人失去了语言。
不同于星之子，也不同于顶级战士，眼前这些平民与卷卷上辈子一般无二，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他们无法在天涧飞行，也不可能凭借身体的强横直接攀爬险峻的崖壁，只能用最直接最原始也最危险的办法——借助绳子。
然而他们又没有好的身手，有不少人因为力竭没能抓牢绳子，就那么掉下去生生摔死了。
更多的却是被星能之石砸死的。
明明是这般惨烈的景象，身畔的同胞身死，按说是没有人能够不动容的。
但是此时此刻，那些人却是如同没有知觉一般，照旧赶路。
成千上万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人，明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那般麻木，仿若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里里外外都是绝望。
然而，就是这样一群人，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凝滞和迟疑，就那样卑微地，毫不犹豫地，眺望着希望，走向死亡。
卷卷的内心是说不出来的震撼，她仿佛看到了被投入炼炉的芸芸众生，又仿佛看到了这世界的真实。
那样悲惨，又那样令人心颤。
被触动的显然不止她一个人。
“我们……我们就不能帮帮他们吗？”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开口道。
风语摇头，“不能帮，帮了，后面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平民就会下定决心加入到偷渡队伍中。”
不知何时赶到的秀城紧跟着道：“对，不能帮。曾经有人忍不住帮忙，却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然后身死。”
有人默然，也有人天真道：“那我们就把所有人都救下啊，等到了东南地区，他们就不用挨饿了。”
东南地区的平民过得要比西北地区的平民好，家族不少人对此是极为骄傲的。
闻言，秀城冷笑道：“我们管不了这么多，大量的平民所要消耗的粮食哪里来？星科巴不得我们将西北的平民都招过去呢。”
别看星率每年都将大量粮食交易给星科，这并不是说他们东南地区的粮食就绰绰有余了。只不过不得不这样做罢了。
西北几乎不产粮食，真要把星科逼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同一时间，刚刚到达天涧的赛特也正背着手远远看着这副场景。
他这一生，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然而却是看一次默然一次。
“族长？”身旁的族人小声喊道。
赛特摇了摇头，“继续赶路吧。”
他不是芳和那样同情心过盛的人，但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可能不动容。
只是这人骨子里就是一个狠人，而这样的人的同情心也是很可怕的。
善人看到乞丐生出的善意是施与他饭食钱财，恶人看到乞丐生出的善意是结束他苦难的一生。
此时此刻，赛特对这些平民的善意亦是如此。
他由衷地觉得，这个世界就如同地狱降临，这些卑劣的血脉既然活得如此痛苦，又为何不彻底扼杀他们的存在，让世间只有他们这些能活得恣意的人？
-

第55章 表白
芳和听到了消息，对着身旁的几位长老道：“不管赛特这次给不给得出足够的诚意，粮食交易都要恢复了。”
大长老冷哼一声，其他长老的脸色也不见得多好。
芳和咽了口气，她有心庇护那些平民，然而……却是有心无力。但即便如此，她也绝对不会认同赛特想要进行人口清洗的妄念。
直到几乎所有平民都死在天涧，只凤毛菱角的几人抓住了生的希望，卷卷等人才发现，寒潭这几天之所以溢出，并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人从寒潭趟过了。
多到什么程度呢？
风语记录了一下，然后道：“偷渡队伍并不止这一处，几处加起来，该有上亿人了吧。”
闻言，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卷卷想到一个问题：“平民中就不可能出现星之子吗？”
她以为会得到一个并不是那么绝对的回答，然而秀城却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风语微笑道：“这事在星之子中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天降的时候，有数十个人遭遇意外抵达了圣地卢内尔。这些人大多都因为抵抗不住圣地中能量的侵袭而死亡了，活下来的仅仅有两人。而这两个人，分别是星科和星率的先祖。”
“后来天降出现，我们的先祖都成了星之子，也是世上唯二的两位星之子。”
“后来的星之子，可以说都是他们的后代。”
卷卷一怔，“可是铎金那些小家族……”
“那时候传承之石的用处还没被人知晓，使用的还是最原始的繁衍方式。如铎金那样的小家族，都是娶过星率或者星科两大家族之一的女儿的。”风语淡淡道。
卷卷默然，她一直以为成为星之子这种事固然看天赋，但这种天赋和血脉没有关系，只是平民很少能接触到星能之石，所以才没看到有星之子……如今看来，这想法何其可笑。
在星岚世界，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希望可言。
就仿佛，生来就是来受罪的。
或许他们本人对此都已经认命了，就像兔子不会因为被狼吃觉得不公，虫子也不会因为被鸟吃而觉得不公。
但是，不是这样的，这并不是普通人绝对的命运。
再没有人比卷卷明白了。
因为，她曾经就是一个普通人。她的生活没有轰轰烈烈，并不特殊，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才能，但即便这样，她亦能够吃饱穿暖，并且享受着连星之子都没有享受过的各种娱乐。
普通人，也是可以过和平的生活的，他们不是生来便该受苦的。
即便是不能成为星之子的人，他们中也不是每一个都那么渺小的，总有人能创造出奇迹，做出让世界都侧目的伟大事迹。
这个世界，在卷卷眼中，是那样的不可理喻。
卷卷并不是一直都跟阿黑和阿秀在一起的，偶尔，她也会去天涧下方那片因为天降雨肆虐所以小得有些可怜的山林中待一待。
里达出现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将头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淡淡道：“里达？”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里达心中一窒，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来到她面前，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身上没有伤，这才柔声开口道：“怎么了？”
这个语气……
卷卷直觉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里的感情，然而，她对此却并不陌生。
曾经，也有这样一个男人，他的笑容特别干净，就像天上的骄阳。他看她的目光总是那样炙热，如同承载着内心全部的火热，却小心翼翼地问她——
【素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然而，那样鲜活的面孔，最后留给她的画面却是那样安静，那样无声无息，染满了鲜血。
“卷卷？”见她一副走神的模样，里达下意识不高兴了。
卷卷摇头，抬头问道：“你找我有事？”
里达本想先把在天梯树的收获给她的，然而这会，他却改变了主意。
“我发现了一件事。”他开口道。
看着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卷卷直觉不好。
然而里达却不等她回答就道：“我发现我并不是将你当做宠物，我喜欢你，想要和你生孩子，想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饶是没有脸皮如里达，这一段话说下来也脸红了。
卷卷呆了，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里达。
许久，里达垂着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期期艾艾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卷卷……她这会尴尬极了。
“那什么……”根本一点准备也没有好不好？
卷卷咽了咽口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星科家族的人，我是星率家族的人。”
里达道：“我没有忘，但我以前也说过，对家族所谓的忠诚……”他嗤笑了一声，然后抓住她的手道：“我不会投敌，也不会要求你投敌，这并不影响我们在一起不是吗？”
还能这样？
卷卷有些懵。
她这样的表情，看在里达眼中却成了默认。他不由笑了，弯腰伸出手捋了捋她的刘海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卷卷都来不及开口，下一刻，就感觉后颈钝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里达小心翼翼抱住卷卷倒下的身体，然后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没有人在，便红着脸开始脱卷卷的衣服。
话说以往他脱卷卷的衣服特别顺手，甚至对于她的身体，他是看也看过摸也摸了个遍，那会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然而这会，里达不仅手抖了，脸也红得像个西红柿。
费了好些功夫，终于将卷卷的衣服剥光了。然而，在这个时候里达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其实取传承之血的话，不用剥光也可以的。
但是做都做了……
里达将卷卷放平，将自己的裤子拉下，露出腹部已经血红色的传承之石，然后趴到卷卷身上，调整姿势让两块传承之石相碰。
几乎是瞬间，就有传承之血飞处，相互融合，眨眼便形成了六个拳头大小的胎胞。
——里达的传承之石是满的，然而卷卷才镶嵌了传承之石不到三个月，有六滴传承之血已经非常不错了。
-

第56章 会错情？
将胎胞收好，里达动作轻柔地将卷卷的衣服穿好，又格外温柔地将她抱入怀中。
担心她会醒来，他还特意取出一株能让人昏睡的药植碾成汁喂到了她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里达将卷卷放到草地上，自己动作轻巧地闪到一棵树后。
看到靠着树干睡着的卷卷，阿黑和阿秀松了口气，上前推了推她道：“卷卷，快醒醒！”
两人一开始没多想，但推了几下她还没有反应，顿时变了脸色。
兄弟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就抱起人跑了。
——不是他们没想到“凶手”可能还留在原地，而是以两人的实力，不管是什么情况，留在原地都不是好的选择。
里达悄悄尾随，确定兄妹仨安全回到了洞穴，才撤离。
阿黑和阿秀抱着卷卷着急忙慌跑回来，立刻便引起了其他白皮的注意。
“卷卷怎么了？”阿田上前问道。
阿黑松了口气，将卷卷放下道：“我们在小树林找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叫不醒。”
事实上，一般卷卷去小树林都会很早回来，不会耽搁到这么晚。若非如此，阿黑和阿秀也不会冒险跑去找人。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出去还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两人倒不是没想过让别人帮忙，但是两人的身份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话语权，又不能确认卷卷是百分之百出事了，两人便也不好麻烦别人。
闻言，阿田试了试想要把卷卷喊醒，但不出意料失败了。他把人翻过来，果然，后颈有点肿，明显是被人打晕了。
不过，肿得不严重，按说一刻钟就会醒过来，而从小树林回洞穴的路程，阿黑和阿秀走的话就不止一刻钟了。
阿田皱了皱眉，凑到卷卷嘴边闻了下，淡淡的青草香传来，果然……
“她先是被打晕，后来是被喂了好眠草。”阿田道。
所谓好眠草，顾名思义是让人睡个好觉。以往伤员伤口若是疼得厉害，晚上休息不好，便会吃好眠草助眠。因为不是迷幻类的药植，对脑神经没有副作用，这种药植还是很受欢迎的。
雄城等人听到消息赶过来，就听到了阿田下的结论。
“到底是谁对卷卷下手的？”雄城怒不可遏道。
卷卷对家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居然会有人对她动手。
“还用说吗？”秀城翻了个白眼道：“肯定是对面那群黑皮！”
雄城也反应过来了，是啊，除了那群黑皮还有谁？
不过……
“都把卷卷弄昏迷了，他们居然没把人掳走？”他有些不可思议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赛特那老家伙对卷卷可不是一般的觊觎。便是其他黑皮，也不能说对卷卷没有想法。
众人闻言也觉得古怪，倒是水丰想了想道：“其实也不奇怪，星科如今正求着我们恢复粮食交易，自然不敢把卷卷掳走。”
“但是他们也不会把卷卷弄昏迷之后什么都不做吧？”秀城皱眉道。
一瞬间，在场众人都想到了什么，然后将目光落到了秀城身上。
秀城也想到了，但是她摇了摇头道：“还是等卷卷醒过来，让她自己查看吧。”
传承之石的位置过于私密，她和卷卷虽有交情，但不经过本人同意，不好随便给她检查。
最重要的是，不管他们的猜测对不对，都需要卷卷提供信息。她不醒，一切就是白搭。
卷卷却是半夜里才醒的，雄城他们当然不在，阿黑和阿秀却一直守着她，她一有动静就发现了。
阿秀连忙将灯点了起来，随后上前关心道：“卷卷，你还好吗？”
事实上，卷卷这会有些懵的，因为好眠草的缘故，她现在精神特别好，然后……就想起了之前的事。
她第一反应是莫名，昏迷前还担心里达将他掳走，但结果自己却好好地回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卷卷，你快看看自己的传承之血有没有少。”阿黑开口提醒道。
传承之血？！
卷卷一惊，随后也反应过来了。
示意阿黑和阿秀转身，她直接扒开自己的裤子一看，果然，传承之石已经空了。
这是……几个意思？
她努力回想之前两人的对话，怎么看，自己都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但里达那种“一切有我”的态度，是他会错情了？
或者，他是故意装作会错情了？
卷卷觉得是后者。
里达这人虽然不像赛特那样心思深沉，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正直的人。
便是她都想过帮阿黑和阿秀抢传承之血，更何况是里达？
想想要是自己喜欢上一个黑皮，哪怕不能在一起，恐怕也会选择去抢对方的传承之血。
事实上，卷卷猜的都是对的。里达当然没有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一表白卷卷就会欢欢喜喜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放弃。
因为家族的原因，他现在的首要目的不是让卷卷也喜欢他，而是先解决卷卷的后顾之忧。
若是摆在面前的问题不解决，不说卷卷回应他感情的可能有多高，即便回应了，两人恐怕也无法在一起。
他可不想自己和卷卷成为第二个赛特和芳和。
离开天梯树的时候，里达是孤身一人，但是回来的时候，他怀里揣着六个胎胞，身后拖着两个用绳子捆绑着的中年妇人。
这两个中年妇人分别是彤妈妈和卉妈妈，是星科家族育婴间的工作人员。
这两人是被里达悄悄绑出来的，这会被带到汪洋之上，不知道里达的打算，正抱在一起发抖。
没办法，谁让里达幼时在育婴间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不被待见，她们也没少冷待他。如今被他抓过来，可不要担心他蓄意报复吗。
里达可不知道这两人心中的担忧，更不知道她们因为陈年旧月那点事这会吓得要死，他挑这两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同样是育婴间的工作人员，彤妈妈和卉妈妈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两人的儿女已经都死在战场上了，她们因为年纪关系，也已经不再凝聚传承之血，不可能再有儿女了，于家族已经没有牵挂了。
-

第57章 找事
当然，若是寻常族人，有没有儿女活着都一样，因为便是有，那也不认识不知道是谁，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牵绊。
再者，星科的人还真没几个把儿女放心上的。
不过在育婴间的工作的族人又有些不一样了，因为工作优势，他们很可能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哪个的。凉薄的人或许不放在心上，但重感情的说不准心里一直惦记着。
家族安排工作也会看适应性的，能长久在育婴间待的人，往往对孩子都比较有耐心，是谈不上凉薄的。
若非如此，里达也打听不到彤妈妈和卉妈妈的儿女都死光了的消了。
里达抓这两人是打算让她们留在天梯树帮着照顾孩子的，虽说天梯树这边四面都是汪洋大海，还有大海龟监视，想逃也逃不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她们能够自愿留下，那就更好了。
育婴间那边不是没有更年轻的族人，不过年轻人更加不可控，里达考虑之后还是绑了两个年纪大的。
反正也就如今一时需要她们，等过个十年八年，大孩子就能照顾后面的弟弟妹妹了。
——反正他是不会让卷卷的传承之血跟别的男人结合的。
等知道里达把她们抓来就是为了帮他养孩子，彤妈妈和卉妈妈纷纷松了口气。
她们倒也没有多想，事实上，在星科内部，就有很多族人对于族中培养孩子的方式有异议，只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就没有人偷偷自己养孩子了。对此，族中管得也不严，毕竟将孩子养在外面，真心不容易，说不好一个不注意就死在天降中了。
她们只是有些担忧天梯树这边遇上天降怎么办，不为别的，她们也得为自己的小命考虑啊。
里达将两人带到自己挖好的树洞里，“这地方应该还缺不少东西，你们跟我说，我会去采购。”
他挖的树洞不小，还特意挖了套洞，就是大洞套小洞的规格，刚好一个小洞里面放一个胎胞，等孩子出生，初期也可以住在小洞里。
至于等长大以后的安排，却是只能慢慢来了。
“里达大人……我们需要调制营养液，那样胎胞才能得到充足的营养，不至于出生后夭折。”说到最后一句，彤妈妈的声音不由越来越小。
里达倒没有在意，只是道：“需要什么开个单子，我会尽快送来。”
他还是有点常识的，知道寻常胎胞即便没有营养液也能顺利出世，只不过花费的时间长一点，但拥有星率和星科两大家族血脉的胎胞却不行，需要更多的营养，尤其是到后期，尤其重要。
等彤妈妈和卉妈妈将写好的单子给里达，他将六个胎胞留下，就打算走人了。
卉妈妈抽了抽嘴角，连忙拉住他道：“里达大人……您是不是给我们留一些粮食？”
里达顿时愣住，说实话，他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或者说他认为粮食问题，她们自己应该能够解决。
然而再一想，他就明白了，这两人是在育婴间工作的，十有八九身体并没有得到过淬炼。
也就是说，她们的身体就比寻常人好一些，身手略敏捷一些，但想要在天梯树上上上下下是不可能的。
就更别说是自己找可以吃的野果野菜，捕虾钓鱼了。
不止是她们，便是以后孩子在天梯树上面活动也是个问题，总不能一直拘着他们。
这样想着，里达索性下海弄了一条大海鱼丢给她们道：“你们先吃着，等过几天我在给你们送粮食。”
完了，他又丢下一把小刀和一块打火石，就拍拍屁股离开了，留下彤妈妈和卉妈妈面面相觑。
不是不气，也不是不恼，但两人还真不敢违抗里达。
另一边，到了早上，卷卷也迎来了众人的询问。
“传承之血还在吗？”秀城开口问道。
卷卷摇头，“没有了。”
“到底怎么回事？”雄城问道。
卷卷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当时我确实察觉到有人进入小树林，但对方的动作太快，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打晕了。”
不是她有意隐瞒，而是……若她没有猜错，里达以后估计还会来抢她的传承之血。而她作为一个辅助型星之子，还真防不住他。
等到次数多了，被人议论开来……她的传承之血被对面的黑皮盯上和被里达单独一个人盯上，那可是两回事。
要是后者，说不准族长会把她叫回去关在润玉城。
但即便如此，次数多了，家族恐怕也不会一点行动都没有，也不知道里达是怎样的想法。
卷卷心下微微叹息。
里达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想到的办法简单粗暴但却有效——只要他在前线使劲地搞破坏，星率就只能把卷卷给放出来。
——然而，卷卷没把他说出来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因为芳和全方位的奚落和嘲笑，虽然最后达成了目的，但回到紫雷城的赛特还是万般地不爽。
不爽之下，他就开始找事了。
“里达还在天涧？”没记错的话这人之前说要去天涧的。
一旁帮他整理文书的族人一愣，找人问了下才道：“他说是去天涧了，但是天涧那边说没看到他。”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育婴间那边有两个工作人员失踪了。”
“育婴间？”赛特皱眉。
沉吟许久，他开口道：“我记得上次他去天梯树是和人结伴的，是谁来着？”
“是奇骏。”一旁的族人道：“后来他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倒是里达在那里留了一段时间。”
赛特轻敲了一下桌面，“你去把那个奇骏叫过来。”
奇骏刚好出任务，自然不可能立刻过来。
赛特是在几天后才见到奇骏，他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你跟里达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奇骏愣了，他摸了摸脑袋道：“好像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赛特不信，他直觉里达又在闹幺蛾子了。想了想，他道：“你们一路说过什么？”
-

第58章 标记
奇骏是老实，但他不傻，赛特这么一问，他就想到里达的心上人了。
于是，他留了个心眼，就说了一开始里达给他挑刺的话。
——也是当时被气得够呛，否则他还真不能将里达说的话给记得一清二楚。
赛特一开始还听得认真，越听越皱眉，最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道：“里达就没说些和自己有关的事？”
奇骏知道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因此装作想了想道：“哦，他说了打算将在天梯树那边的收获都送给星率?卷卷。”
闻言，赛特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口气，不过对这事他并不意外。
这些年，里达对着卷卷献的殷勤难道还少了吗？
就是只出不进，愣是没能把人拐回家，怪没有出息的。
“除此之外呢？”赛特又问道。
见奇骏面露茫然，赛特便将他打发走了。
等走出族长办公室一段时间，他忍不住舒出一口气，然后便开始找人打听里达在哪。
他本以为里达要不是在天涧，要不就是在族地里窝着，不想打听了半天愣是没有打听出个结果，从天涧回来的人说没看到过他，族地里他的住处也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族里派来打扫卫生的哑巴仆人。
不过奇骏也不意外，里达以往也没少失踪，过上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出现，族长一开始还暴跳如雷，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因为传承之血被抢的事，雄城等人再也不让卷卷独自外出了，阿黑和阿秀也全天候跟在她身边。
雄城觉得这事不小，便将消息传给了族长。
芳和知道这件事之后却是格外重视，居然还让年纪最大的二长老走了一趟。
看到满面风霜的老太太的时候，雄城等人都懵了。
二长老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落在了卷卷身上，卷卷一愣，意识到这位长老的到来或许是为了自己？
等进入洞穴，二长老表明目的，果然是为了她来的，只是……
听到对方提出想检查自己的传承之石，卷卷怔了怔，却是并没有拒绝。
在场的男性回避，二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中空圆球，卷卷不认识这东西，秀城解释道：“这是族中用来收集传承之血的器具，被称之为血晶球。”
星率家族要求族人上交传承之血，那自然是有除了和异性交叠之外的收集方式的，用的便是血晶球。
血晶球是大型传承之石中心部位的精华，对传承之血有滋润之效，所以能吸引传承之血自动从传承之石中离开。
事情过了数天，刚好卷卷的传承之石中又凝聚出了一滴传承之血。因此，看到二长老拿出血晶球，包括卷卷在内的人都以为家族是想要及时止损，免得以后再出现传承之血被抢的情况。
然而，等二长老将血晶球靠近传承之石，内部的那滴传承之血却是不为所动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秀城傻了。
倒是二长老一脸果然如此。
卷卷看向她道：“二长老？”
二长老叹了口气，“你的传承之石被标记了。”
哈？
标记是什么鬼？
卷卷一脸无语。
二长老道：“星之子是能够标记伴侣的传承之石的，一般是自愿的，你这种情况……”
她犹豫了下道：“你试试看能不能用星能将标记去除。”
卷卷皱眉，掌心凝聚出一团星能对着自己的传承之石覆盖而去。之前是没注意，这会仔细一感应，果然，她的传承之石上盘桓着一股锋锐霸道的气息。
她尝试想要用自己的星能将这股气息取出，然而却是无用功。
见卷卷失败，二长老的面色一沉，“果然是里达。”强制标记这种事，只有实力强过对方才做得到。
而能够强制标记卷卷的人，这世上也只有里达了。
事实上，卷卷当初被里达俘虏之后的事，家族上层一开始确实不清楚，后来卷卷崛起，他们自是不可能不在意，一番调查之后，又如何不清楚？
只是因为这些年并没有发现卷卷和里达有什么特殊联系，上面便也按下不提。
如今这事一出，二长老就想起了这件事。
卷卷也没想到里达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她眨了眨眼，对二长老问道：“这个标记就不能用其他办法消除了吗？”
二长老摇头，“除非里达自己动手。”
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闻言，在场的秀城和阿香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要知道，如卷卷这样实力强大的星之子，除了庇护族人，最大的作用就在于传承之血的贡献上。
想想吧，以她的实力，传承之血凝聚的速度绝对很快，不客气地说，她一个人最少能抵得上三五个星之子。
更别说，家族中男性星之子的数量和质量明显要强于女性。
本来卷卷成年，家族接下来数十年中的新生儿质量绝对能够再上一个阶层，哪想到……这如何让人不气。
卷卷也皱起了眉头，她不怕别的，就怕家族因此把她叫回去，从此再不能踏出润玉城一步。
倒不是她多想和里达见面，而是不想失去自由。
好在二长老也不知怎么想的，直到离开也没有提让她跟着一起回去，卷卷不由便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二长老回去后直接对芳和道：“赶紧派人调查一下，星科?里达有没有往家族上交胎胞。”
芳和已经知道卷卷被标记了，闻言一愣，“你是怀疑他并没有将胎胞上交？”
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就要看里达标记卷卷的动机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纯粹看上了她的传承之血了。”
星科在胎儿培育上那般不近人情，野心勃勃如赛特，当初都将自己和芳和的孩子偷偷放在外面养了，更别说是里达了。
以他们探知到的他的脾性，只要他对卷卷有一分真心，就绝对不会将胎胞上交给家族。
若是如此，就不用强制将卷卷召回。
但若是后者，那即便卷卷怨恨不满，他们都得将人叫回来，而不是放她在前线，不断去加强敌人的新生力量。
-

第59章 忙碌的里达
自打二长老回去后，卷卷就在等待。
等待家族的决定。
要说内心不忐忑是不可能的，要是族长想要强制将她关在润玉城，她说不得就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事实上，对卷卷而言，待不待在润玉城差别其实不大。
她喜爱都市里繁华喧闹却平凡的生活，喜欢阳台上摆满的绿植盆栽，喜欢传统的中式面点，豆花油条包子总也吃不腻，喜欢在开车时放节奏舒缓的音乐，最爱顾客夸她种出来的多肉精神，喜欢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来一份下午茶，悠闲地刷着手机，听夏薇八卦这个明星的地下恋那个影帝的婚外情。偶尔空了，她会叫上一二好友，或是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或是去逛街买新款，相互分享新发现的美食。生意清淡的时候，她喜欢背着背包独自去旅行，不用人陪，只顺着自己的节奏，回来时再带上一大堆送给朋友的手信，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经历的快乐述说给他们听。不爱运动的她偶尔也会抗不过朋友的劝说，跟着他们去爬山去游泳，去一次后悔一次，然而下次依旧会被说服……
那样的生活，在她眼里才是有趣味的。
但是这些在这个世界都不可能达成。
卷卷敢说，换个现代人和她一样穿越过来，十有八九会自杀。
她这辈子唯一的存活意义，只有三个将她视若珍宝的哥哥。
也是因此，卷卷确定自己的后半辈子不能被关在润玉城里，她绝对不会容许阿黑和阿秀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卷卷左等右等，直到一个月过去，也没有等来家族要求她返回的命令。
等到半年过去，家族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过来，卷卷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里达居然一直没来找她？
难道她之前听到了一个假的表白？
事实上，不是里达不想过来找他，而是他根本分不出闲工夫过来找她！
要早知道养孩子这么麻烦，他当初就把那六个胎胞给扔了！
才这么想，彤妈妈就有些战战兢兢地上前道：“大人，尿布不够了，您看……”
“怎么又不够了？！”里达差点崩溃。
彤妈妈呐呐道：“那什么……孩子太多了，洗干净的又还没干。”
“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买布。”里达捂脸，摆了摆手道。
彤妈妈小声提醒道：“要棉布，丝的不吸水，您可别再买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里达没好气道。
这时，卉妈妈又跑了过来，“大人，您看您是不是再带点人过来？我们才两个人，看顾不了这么多孩子啊。还有，**不够了，寻常动物的**营养太少了，您最好弄一头哺乳期的巨兽回来。”
里达额头的青筋都抱出来了，他咬牙道：“我去找！”
说完，他毫不犹豫便转身而去，逃离了身后那一片婴儿哭声。
彤妈妈和卉妈妈对视一眼，却是忙里偷闲偷笑了起来。
“我觉得里达大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彤妈妈一边搓洗尿布，一边小声道。
卉妈妈点头，“我还害怕他报复我们呢，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大人一点也不小气。”
彤妈妈却摇头道：“他不是不小气，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不在他眼里。你想想源黎就知道了，虽说虐杀别人宠物不太好，但里达可是直接封了他的星能把他给丢进了野生巨兽群众，这种报复心……”
卉妈妈一个激灵，“不说这些了，反正和咱们没有关系。咱们只要好好帮大人照顾孩子，他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至于回去，刚来那会她们倒是想过逃走，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等人在的地方居然是在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海洋区域，不由便歇了心思。
尤其是在发现海岛会自动避开天降之后。
——这个世界的人，只要能活着，对其他的还真没什么要求。
“你说什么？！”赛特一脸不可思议。
前来汇报的族人擦了把汗道：“我在鸢尾城里遇到了里达，他在育儿店里买棉布，我还听到他跟人预定哺乳期的巨兽。”
赛特的脸都青了，“你找人去查一下，星率?卷卷的传承之血是不是被抢了。”
这个有些不好查，但天涧那边的黑皮和白皮多多少少有些交流。加上不少白皮正因为这事不忿呢，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的，如此一来……
得到确切消息，赛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直接对还在家族的星之子发布了一条命令：“赶紧把里达给我找回来。不不不，等等，找到他之后不要惊动他，偷偷跟着，看他去了哪里，把他藏起来的胎胞或者孩子找出来。”
等家族的星之子全数出动，他顿时咧开嘴笑了，真是天助我也，要是能把里达和卷卷的孩子给弄到手……
才这么想，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便出现在了脑海中。
【星科?赛特，你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你身体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剧毒。】
他微微一怔，随即便哂笑了起来，她说得不错，自己就是一个怪物。
但是，如果能改变这个世界，即便是成为怪物又如何？
以里达的实力，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他直接将人引到偏僻处，电闪雷鸣之后，所有跟踪的星之子就变成了焦炭。
——他给他们留了一口气，但也仅止于此了。
赛特听到传回来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但却拿他没办法。他乐意看到里达那样强大，但正因为他强大，所以里达也无法被他掌控。
时隔一年，卷卷再次见到了里达。
不止是她，天涧这边的白皮都看到了他。见他们鸡血上涌地要冲过去，卷卷赶紧将人拦住，“别冲动。”
她一向知道，里达虽然因为她经常放水，但这些白皮若是冲上去找死的话，他也不会客气。
卷卷这么一拦，一众白皮冷静下来，也想到自己不是里达的对手了，场面一时便有些凝滞。
-

第60章 变故
里达这会其实也懵，他本来是想过来偷偷看一眼卷卷的——他忙了一年，实在是想她了，哪想到居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白皮？
他轻咳了一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电流划过，纷纷失去了意思。
卷卷目光扫过倒下的族人，见里达出手还算有分寸，便是阿黑和阿秀也没真正伤到，便放下心来，对着里达挑了挑眉，“你过来干什么？”
里达有些脸红道：“我们去小树林？”
卷卷问道：“他们多久会醒？”
“两个小时吧。”里达摸了摸鼻子道：“我想和你说说话。”
卷卷想了想并没有拒绝，两人到了小树林，她转头看向里达道：“不该不会又想把我打晕吧？”
里达顿时心虚。
“还有标记是怎么回事？”卷卷质问道。
里达更心虚了，小声道：“你也可以给我标记。”
卷卷冷哼一声，“我的标记你应该能消除吧。”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都说她若非是辅助型星之子，战斗力一定不会比里达差。但她清楚，里达的实力必然是强于她的。
“我不会。”闻言，里达却是定定看着她道。
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认真了，卷卷竟是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里达却是真琢磨起了这事，他想要卷卷给他来个标记，一来他乐意，二来……也免得赛特惦记。
他知道赛特应该已经知道他把孩子养在外面的事了，不过也没关系，他有信心不会让他找到孩子。
不过，赛特一定还惦记着他的传承之血，要是卷卷能给他来个标记就好了。
不过这事不能急，只能慢慢来。
“你生气了？”见卷卷不说话，里达有些小心地问道。
卷卷双手怀胸，“你说呢？”
里达坐到她身边，他其实有些忍不住想问她喜不喜欢他，但又觉得操之过急了，便小声道：“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父系基因提供者了。”
卷卷呵呵冷笑，“别人也抢不走我的孩子。”
“我没想要抢你的孩子。”里达连忙道：“我没有把胎胞交给家族，我放在外面养了。”
闻言，卷卷忍不住面露惊愕，“你说真的？”这却是她没有想到的了。
如此一来，她倒是隐约猜到自己为什么没被叫回润玉城了。
里达点头，有些得意道：“我找了一个好地方，孩子们都在那儿，等有机会我带你去。”
卷卷皱眉，“养在外面，若是遇到天降怎么办？”星率和星科这样的大家族有再多的不好，只能够让幼儿避免天降这一点就足以抵过。
他们兄妹四个若不是生在星率，能不能活过一岁都不好说。
“不会。”里达有些神神秘秘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卷卷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孩子已经出生了？”
里达点头，“六个胎胞，一共二十一个孩子，九个女孩，十二个男孩。”
闻言，卷卷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当妈妈了？而且二十一个孩子……
“他们……可爱吗？”卷卷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上辈子她在孤儿院待到成年，对孩子这种生物其实并不陌生。像她那样的大孩子，是少不得要被差使着照顾更小的孩子的。孤儿院的孩子脾气差的不多，倒也谈不上讨厌，但是喜欢……
那种因为环境压抑不敢哭闹，过分乖巧听话的孩子多少会显得木讷，少了几分孩子的天性和可爱。
闻言，里达表情一瞬间有些扭曲，但却语气肯定道：“特别可爱！”
不可爱怎么行？一定得让卷卷喜欢！
卷卷没有多想，她心里是真的有些期待去看孩子了。要说她对那些孩子有多少母爱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更多的还是好奇和新奇。
就像新得了玩具的孩子。
之后，里达又说了一些孩子们的事，讲他给孩子们买这买那，准备的各种东西。
卷卷对这些蛮感兴趣的，还跟着提了不少意见，并且打算下次去的时候不能空手去。
原本，卷卷猜测里达又盯上了她的传承之血，面上放松，私下其实一直防备着，不想一直到两人分别，里达都没有任何动作。
——她哪里知道，里达对养孩子这件事已经有了阴影。便是为了能空出时间见她，里达也绝对不会想要再生孩子了，至少短时间内是这样。
里达的到来对天涧这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除了一开始星率这边严阵以待，后来见里达虽然总是来找卷卷，但却并没有再下手抢夺卷卷的传承之血，在无力对他进行防御的情况下，最后索性也不管他了。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傻子也看出里达对卷卷是什么心思了。
卷卷本以为阿黑和阿秀会说什么，不想他们对此竟是乐见其成？
终于有一天，卷卷忍不住问了起来。
“大哥二哥你们很喜欢里达？”她好奇道。
“谁喜欢他了？”阿黑翻了一个白眼。
倒是阿秀道：“我们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的实力足够强，能够保护你就好了。”
卷卷的实力虽然强，但自保能力其实有限，若非对面那些黑皮对她没有杀心，否则她说不好能不能留住性命。
闻言，卷卷不由愣了一下，“你们不觉得……我跟一个黑皮牵扯到一起不好？”
“只要能保护你，谁还管他是黑皮还是白皮啊。”阿黑想也不想便道。
阿秀也点头小声道：“至于家族，能庇护我们的家族才是家族，一旦家族要危害到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阿黑和卷卷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另一边，里达也正遭受族人的侧目。和卷卷的情况不同，他毕竟是主动方，而且还将胎胞藏起来不肯上交家族，要说没有人有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里达向来霸道狠戾，实力又足以碾压众人，旁人便是有再多意见，也是不敢到他面前说的。
他们不说，里达就当没有这回事，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闲。
然而，很快就出现了打破这种悠闲的事情。
“你说什么？野生巨兽发生动乱了？！”
-

第61章 异常
在星岚世界，巨兽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
因为天降的影响，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有所变异，巨兽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并不是所有地方的天降都跟前线那样频繁的，也是因此，巨兽跟药植一样，并不是稀疏平常的存在。
若说天涧是东南和西北两地的间隔线，星率和星科的人在这里起到是互相防备的作用，那长岭大草原上两族的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大荒山脉，不让里面的巨兽逃窜出来，祸害百姓。
这天下的野生巨兽，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都在大荒山脉，剩下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这是地理环境决定的。
大荒山脉的巨兽对于两族而言极其重要，一来巨兽车是这里唯一的交通运输工具，所以巨兽必不可缺；二来……两族之所以对大荒山脉的巨兽围而不杀，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些巨兽被视作了备用粮食。
历史上好几次两族出现粮食危机，都是靠屠宰大荒山脉的巨兽度过的。
巨兽动乱这种情况，以往不是没有出现过，但也非常罕见。
本来，那边出事，主力是家族的顶级战士，天涧这边的星之子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出动的。
然而很快就有新的消息传来。
“大荒山脉的巨兽实力因未知原因暴增？”雄城一脸惊异。
前来求援的战士点头，“一开始还不明显，但是现在，每头荒兽的实力都是原来的两倍。”
顿了顿，他有些哽咽道：“家族光是顶级战士就已经死了上千个了。”
闻言，众人纷纷一惊。顶级战士虽然不像星之子那样少见，但也是家族第二阶梯中当之无愧的强者了，这才几天啊，就已经死了上千了？
秀城皱眉，“这事不对。”
雄城对着战士问道：“目前查出巨兽动乱的原因了吗？”
纵观历史，不论是哪一次巨兽动乱，都不是没有原因的。有时候是因为山脉中缺少水源，有时候是因为有某座火山爆发，只有解决源头，才能让巨兽动乱真正结束。
“没有。”战士垂眸有些黯然道：“巨兽一茬一茬和潮水一样往外冲，便是想要进入山脉进行调查，也寸步难行。”
卷卷问道：“星科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战士一愣，随后点头道：“星科死的人不比我们少。”
闻言，卷卷看向雄城道：“别犹豫了，联系对面的黑皮，大家一起去长岭大草原支援。”
不用她说，雄城也想到了。
正要到对面去，对面的黑皮却是跑来了。
星科在天涧这边的总负责人叫泽江，是一位雷属性星之子，实力比之里达是不如，但撇开他不提，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废话也不多说了，天涧这边先放一放，我们去支援长岭大草原。”泽江开门见山道。
雄城虽然不高兴自己的话被抢了，但既然对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情况特殊，也实在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收拾行李，双方商量了一下，都赞同留一半人在天涧，其他人都赶往长岭大草原。
卷卷不出意料也在出发名单上，阿黑和阿秀随行。
她既然要走，里达是说什么也要跟的。
这一次星率的土属性星之子都在名单之中，为的就是帮大家赶路。
地面上，巨兽拉着车厢不断飞奔，脚下的泥土如同活了一半不断向前滚动，以至于巨兽车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长岭大草原本就和天涧距离不远，如此之下，一行人不过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达了长岭大草原。
在那里，此时正一片战火连天。
本来，对于战士口中实力提升了两倍的巨兽，卷卷等人是想象无能的，然而等亲临其境……
雄城皱眉道：“怎么回事？这些巨兽怎么跟疯了一样？”
“不止，我觉得它们完全失了神智，连害怕都没有了。”水丰紧跟着道。
在场中有不少人在成为星之子之前是在长岭大草原上待过，虽说巨兽动乱这种事一般情况下遇不上，但他们却是为家族进山脉抓过巨兽的，所以知道巨兽因为灵智更高的关系，其实很会审时度势，要是以往，一旦身边的同伴死伤多了，他们就会胆怯撤退。
但是看前方，很明显，不管死了多少巨兽，活着的那些似乎都没有受到影响，脚步根本不带停顿的。
尤其，如狮虎豹一类凶猛巨兽就不说了，就连梅花鹿这等向来温驯的巨兽这会都一马当先冲在前面，这就很不对劲了。
也难怪这次从大荒山脉跑出来的巨兽远远多过以往任何一次巨兽动乱了。
闻着前方传来的浓郁血腥味，卷卷毫不犹豫便召唤出了世界树，数不清的光带从世界树上飞出，在场所有活着的黑皮和白皮都被光带绑定。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战场上人类这方的死亡率开始急剧减少。
从天涧赶来的星之子二话不说便冲入了战场，逐渐地，越来越多的巨兽开始出现伤亡。
卷卷皱眉，对着一旁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里达道：“情况有些不对，你去通知一下大家，如果有余力的话，不要对那些巨兽下杀手，只要打晕就行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那些战士无力对战巨兽，就让他们负责看守昏迷的巨兽，也免得前方作战的星之子被偷袭。若是有足够的御兽牌，能够趁机将巨兽契约了就更好了。”
里达叹了口气，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眨眼就出现在了前方战场，将卷卷的意思透露给大家。
泽江看到里达，眼睛一亮道：“你赶紧带着几个人去大荒山脉调查一下巨兽动乱的原因。”
里达本来不想理会，想到卷卷明显想要赶快结束这场战斗，便应了下来。
等他招呼上一小队人走远，泽江才回过神来，里达居然愿意听令了？
大荒山脉的深处，几个少年有些紧张地听着那一声声巨兽的吼叫声，面上难掩慌乱。
“阿锦……你说现在死了多少人了？”
-

第62章 呐喊
被叫做阿锦的少年有着一头过肩的长发，枯黄凌乱还沾着许多灰尘，面色又干又黄，瘦得连眼窝都陷下去了，身上的衣服也破烂得不行，只一双眼睛明亮极了。
他明显是几个少年中的领头，听到同伴的询问，他抿了抿嘴道：“死多少人都没有关系。”
顿了顿，他道：“我们村里死的人难道少了？”
“可是……如今外面死的人是我们害死的！”有一位少年忍不住红着眼眶喊道。
“小河！”其他人忍不住喊道。
阿锦握了握拳头，“如果他们不死，我们就要死了。估计在那些大家族的人眼里，我们这些人的性命都不足一提，但是……但是我们也有活着的权利。”
“是啊，我不想饿死。”
“我也不想。”
“我长这么大就吃过一次鸡皮，我想尝尝肉是什么味道。”
……
一时间，几个少年的情绪都低落起来了。
里达是第一次到大荒山脉来，倒是他带来的人中有两个年纪大的来过这里。
“我们先去看看水源。”里达道。
大荒山脉的水源有很多，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分流，归根究底，水的源头都是活命河。
活命河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已经不可考了，总之有记载以来，这条河就叫这个名字了。
一行人抵达了活命河，就见河水充沛，显然大荒山脉如今并不缺水。
众人松了一口气，恰在这时，里达开口道：“艾晶，你检查一下河水。”
艾晶是个白皮，也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以及水属性星之子，检查河水这种事，再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艾晶还是照做了。她本来是不以为意的——她并不觉得这河水会出什么问题，然而……
掌心的星能刚刚触及河水，艾晶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见状，有人忍不住紧张地问道。
艾晶没有回答，她双手捧起一捧水，低头闻了闻，神色凝重道：“河里面被投了药。”
“什么药？”众人愣了。
艾晶却摇了摇头，“我闻不出来，感觉不止一种药植，恐怕……是制作出来的混合型成药。”
不巧，他们这次并没有带木属性星之子出来。
里达皱眉，“这河水量不小又是活水，要投药并不容易，药量小了，必然是要被稀释掉的。”
顿了顿，他道：“走，我们往上游去看看。”
先不管河里被投的是什么药，总之和这次巨兽动乱脱不了关系，先抓到人总归没错。
一行人快速往上游赶去，很轻易便将几个正往河里倒药汁的少年给抓了个当场。
看到这群“黑白分明”，一看就是两大家族的人，一群少年的脸色都白了。
便是里达等人看到他们也不由面露惊愕，在来之前，他们猜测过是不是有家族叛乱者，或者是不是哪个小家族在捣乱……
却如何没有想到，导致这场巨兽作乱的居然是一群面黄肌瘦的平民少年。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一个叫迅狮的黑皮忍不住开口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别看这群少年之前那样信誓旦旦，这会遇上传说中的人物，不由便生出了胆怯和害怕。
小河咬了咬唇想要开口，却被阿锦拉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看出其他几个少年隐隐以他为首，里达看着阿锦道：“这些药汁是你配出来的？”
若是没猜错，巨兽们的异样应该就是因为这些药汁。
阿锦点了点头，“是我配的。”
里达挑眉，“你们这么做，是什么目的？”他实在弄不清这些少年有什么动机这样做，总不能……在力量这么悬殊的情况下，想要推翻两大家族的统治吧？
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听到这个问题，阿锦沉默许久后道：“因为我们想要吃饱。”
里达挑眉，“你既然能配出这样的药，我就不信没办法通过配药杀死一头巨兽。”
阿锦却是涨红了脸，“我想要所有人都吃饱，而不仅仅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看着这些身强体壮面色红润的星之子，目光难掩愤恨道：“只有在死了大量巨兽的情况下，我们这些平民才能分到一些。”
“你很不忿？”里达冷不丁问道。
阿锦默然，垂着脑袋道：“如果能够将所有食物都平分，那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死在天降之下我们认命，但饿死……我不认。”
里达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目光打量了他半天，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倒是旁人忍不住了，艾晶面色冰冷地看着他道：“你能到达这里，路上应该经过长岭大草原了吧？”
天涧虽然是东南和西北的交界，但并不是说天涧完全将两地隔开了，长岭大草原其实也是两地的交界，只不过那里刚好是一片沼泽，还有一些体型相对小的巨兽生活在那里，形成了天然屏障，又有两族的战士时不时交战——两族的战士数量至少是星之子的十倍以上，可想而知这边人员的密度有多高了，不用特意防守，想要避开耳目越过交界根本就是做梦。
而阿锦等人之所以没被人发现，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他们根本只到达了大荒山脉，还没有穿过长岭大草原人员最密集的区域。
阿锦点了点头，不知道艾晶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们几个能安然无恙，应该亏得亲人的保护吧？”艾晶挑眉道：“若我没猜错，为了让你们活下来，你们的亲人应该死了不少吧？”
话音未落，几个少年的眼眶就红了。
“那又怎么样？”小河忍不住反问道。
“天降可怕吗？”艾晶开口问道。
少年们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面面相觑之后忍不住低下了头，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许久，阿锦猛地抬头，“我承认天降非常可怕，你们这些星之子非常了不起，作为被你们保护的治下平民，我们应该感恩，但是……”
他眼睛赤红，死死瞪着他们道：“你们也应该正视我们的性命，不要不把我们的性命不当性命啊——”
-

第63章 利用价值
卷卷这边很快就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化，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但从大荒山脉冲出来的巨兽确实开始变少了，数量远不及他们刚来的时候。
如此一来，众人的压力自然减轻了许多。
里达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不出意料的，他就跟没看到泽江的眼神示意一样，直接带着几个少年来到了卷卷身边，将自己等人的遭遇，以及那几个少年的作案动机以及宣言都说了一番。
泽江和雄城也跑过来将这些话听了个全。
等里达说完，心情最复杂的就是卷卷了。
阿锦那些话错了吗？
没错，人权这种东西，再没有一个曾经的现代人更懂了。
但是，卷卷更知道，在这个世界根本没办法讲人权。
更何况……即便是在现代，为了自身的人权去危害他人，也是犯法的。
看着少年脸上的倔强和不甘，卷卷叹了口气道：“这个世道，人类生来便受苦，你们觉得自己穿不暖吃不饱是在受苦，那么他们呢？”
她指着那些还在跟巨兽拼杀的人道：“看到了吗？那就是他们的日常，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直至死亡。难道他们就不是在受苦吗？”
“你要求我们不要不将你们的性命不当做性命，那么我要问了，你将我们的性命当做性命了吗？”
“事实是，为了不饿死，你们策划出了眼前的场景，致使千千万万的战士身死。”
“我们星率和星科从来不标榜自己多伟大，但你敢说，你们过去吃的粮食，你们过去能一次次从天降中逃得性命，不是因为我们的庇护吗？”
“两大家族对你们顶多是不给予，而你们对我们却是在夺走。”
“你们说，到底是谁不拿人命当人命？”
卷卷的声音轻柔，语气不疾不徐，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阿锦脸上，使得他的面色煞白，眼底划过了愧疚。
里达嗤笑一声，“难怪赛特总想要将天下所有平民都灭绝，只留有星率和星科两大血脉。以往我还觉得他偏颇，但现在想来，他的理念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那就像他说的，平民就是施加在我们身上的吸血虫和白蚁，从来只知得到不知付出。若是放任下去，早晚有一天，两族不会死在天降之下，却是会死在他们不断的内耗中。”
他说的这些事情，便是两族中的那些战士都不一定知道，阿锦几人自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时间，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纷纷白了脸。
在这之前，他们从来只气愤分到手的粮食不够，家人饿死，却从没有想过，便是这样的生活，都有人想要夺走。
然而仔细想想，即便知道了，他们难道能够抵抗吗？
不能的，他们没有任何资本。
“不……不是这样的！”阿锦猛地抬头，“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的，大多数人对两大家族的庇护都是心有感恩的。不知感恩的只有我们几个，我们的行为之代表我们自己，所以……”
他泪流满面道：“不要夺走大家活下去的机会。”
其他少年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行为到底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若是眼前这些人因为他们的行为愤怒，从而决定将这世上的平民杀光……
有人吓得瑟瑟发抖涕泪横流，也有人心慌意乱地解释了起来。
“是我们的错，不要迁怒别人。”
“这事是我们几个人做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
这些少年说得热闹，一个异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阿锦！主意是阿锦出的，药也是阿锦出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现场所有的声音就仿若被掐住了脖子，猛地消失了。
众人看向说话的少年，那是一个略显胖的少年，并不是说他身上肉多，只是骨架粗，身形又矮，所以比起其他少年，他要显得胖一些，实际是没什么差别的。
“高明，你什么意思？”小河一脸愤怒地看着他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若是没有阿锦配的药，我们能避开那些巨兽？我们能活到现在？”
高明缩着肩膀，小声道：“是这样没错，但后面的主意确实是他出的不是吗？如今出了事，自然要他担责任了。”
“主意是他出的，我们不是也同意了？当初你不还夸阿锦聪明主意多吗？”另一个少年冷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丧了良心，想要推阿锦去送死！”
卷卷等人沉默地看着这场窝里反，直到他们吵得差不多了，雄城才开口道：“好了别吵了，不管今天这事是不是阿锦的主意，他都不用死。同样，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此言一出，不说那群少年愣了，阿锦也懵了，“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的配药天赋了。”泽江道：“同样有罪，你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们能够留你一命，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星岚世界不是没有配药这一行，只是非常粗糙，大略就是将草药药植改变一下形态便于携带利用，但阿锦不同，他明显已经懂得将不同的草药搭配起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了。
许久，阿锦抬头看向里达道：“我要付出什么，你们才能答应放过小河他们的性命？”
经过观察，他猜测这个将他带出来的人在这里应该拥有非常超然的地位。
里达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你会调配强身健骨的药液吗？”
星率也好星科也好，因为幼崽淘汰率太高，是不会在他们身上花费太多资源的，但是也有例外。
就说里达，因为赛特的另眼相待，他打小就用了不少打熬筋骨，强身健体的药植。
如今轮到自己的孩子，他自问是供应不了那么多孩子这般的消耗的，但是若是阿锦能够用普通草药调配出类似效果的药液……
阿锦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我会，这种疗效的药液我调配得最多。”
平民百姓，可不就最需要这些了？
-

第64章 经历
闻言，里达的眼睛一瞬间便亮了，想也不想就道：“行，你以后为我干活，他们的命我给保下了。”
他心下琢磨着这一群小伙子年纪都不小了，不说这个会配药的阿锦，剩下几个旁的不说，洗洗尿布看看孩子应该是成的。
正好，他觉着自己跟卷卷又可以生一批孩子了，也免得浪费传承之血。
——不用他亲自帮着洗尿布哄孩子，他觉得孩子多生一些也没有关系。
对于里达这种任性的决定，一群黑皮都见怪不怪了，倒是白皮这边都有点意见。毕竟自家死了那么多的战士，谁不心疼啊？
但是却没有人提出意见，一来里达的实力摆在那，没有人是瞎的，二来……大家都是务实人，要杀了这几个少年能让死去的族人活过来就算了，不能的话，杀不杀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
倒是卷卷皱眉道：“那个叫高明的你也想要保？”她两辈子都顶看不上这种白眼狼。
里达恍然，“差点忘了这事。”
说着，一点雷光从他指尖飞出，咔嚓一声，那个叫高明的少年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劈成了一堆灰烬。
别说是阿锦等人，便是附近站着的几个少年都吓了个够呛，要知道雷属性星能固然强大，但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操控，而在里达手中，却愣是乖得就像是橡皮泥一样，任意搓圆捏扁。
里达这一手，却是让阿锦几人都僵立在了原地，额头冒出了冷汗。
星之子距离他们太遥远，之前乖乖被抓，是因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逃不了。
然而这会真正面临星之子的强大，他们内心那些摇摆漂浮的心思才算是真正沉了下去，脑中切实地有了“我是弱者”的概念。
像今天这样狂妄的事情，恐怕终其一生，他们都不敢做了。
巨兽动乱的源头找到了，却不代表这场战争立马就能结束。大荒山脉中的水源已经出了问题，即便不再继续投药，稀释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直至半个月后，才不再有巨兽从山脉中冲出。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大量的巨兽尸体需要处理，那些因为药力狂暴，被打晕之后醒来变得虚弱无力的巨兽也需要照顾。
巨兽尸体不难处理，星率这边有冰属性星之子，因此哪怕半个月过去，也没有腐坏。如今空下来，光是那些战士就分分钟将剥皮庖丁的工作完成了。
倒是那些虚弱的巨兽有些不好办。数量太多，两大家族都吃不下这么多。偏偏没有契约的巨兽有很强的攻击性，并不是那么好照顾的。
里达倒是提过让阿锦配置出让他们立刻恢复的药，然而他却摇头表示办不到。
“我配置的药作用是激发他们的生命力和潜力，只有少部分非常珍贵的药植，才能够补充生命力。”阿锦垂头，表情忍不住有些羞愧。
他在配药的时候，这些巨兽在他眼里都是食物，自然是不会为它们考虑的。
卷卷倒是想过用星能帮这些巨兽恢复，然而被里达阻止了。
“生命力这种东西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可以说是所有生命体的根本。先不说你的星能有没有这方面的功效，即便有，也很可能是消耗你自身的生命力去补足他人，别干蠢事。”
其他人本来还无所谓，一听这话连忙也表示了反对。
开玩笑，像卷卷这种治疗型星之子，他们巴不得她活上几百年，减寿这种事，是如何也不能让她去做的。
更不要说还是为了一群巨兽。
见他们坚决反对，卷卷便也没有坚持。
只是，她心下却觉得里达说得不一定是对的。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和其他星之子是不同的，不仅仅因为她是直接和圣山进行融合的星之子，更因为……她可没忘记当初自己得到的那种似乎非常鸡肋，只能让人多几分存活机会的能力。
她总觉得，那些微弱的绿色荧光并不是那么简单。
然后这些巨兽就成了麻烦，要知道这些巨兽不但身形大，胃口也大啊，这么多，他们根本养不起！
偏偏还不能都杀了，要那样大荒山脉的巨兽数量肯定要锐减，等以后需要的时候，这个“粮仓”就相当于作废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杀死的那些巨兽身上的肉用来喂这些巨兽。
如此一来，他们忙活这么多天，死了那么多族人，还费心费力一场，竟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至于那些皮毛和兽骨，不是没有价值，但比起他们付出的，就是九牛一毛了。
这般，不说这些当事人，便是阿锦几人看得也有些难受，同时还愧疚不已。
见他们一副蔫头蔫脑的模样，附近一个黑皮笑了，“你们这几个小子，这样就难受了？告诉你，比这更难受的我都经历过。”
几个少年纷纷抬头，表情都是不信。
黑皮就举例道：“我还没有成为星之子那会出任务去保护一个即将面临天降的小镇。那个小镇运气比较好，因为靠近矿山，日子一直过得不错，更幸运的是之前已经有六十多年没遇上天降了。然后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光是收拾财产就拖拖拉拉这也不肯扔那也不舍得的，我们都差点催吐血。偏偏那次运气不好，预计的天降临时变成天降雨，人脑袋一样大的雷属性星能之石往下砸，天上还开始下雨。更倒霉的是，那里的防空洞因为常年闲置，居然被一窝巨兽给占了。我们那会也就十三四岁，哪里是一窝巨兽的对手？无奈之下只能用天蓬挡，天蓬被砸得稀巴烂。到了这种时候，我们也顾不上那些镇民，只能想办法自保了，当时我们挖了深坑把自己埋了，想要躲过那些星能之石。结果你猜怎么的？那些刁民之前倒是不齐心，这会却仗着人多势众，齐心把我们挖出来抵挡天降雨泄愤了。”
阿锦等人听呆了。
倒是那黑皮笑呵呵道：“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们十多个人跟串起来的蚱蜢一样被电得抽搐惨叫的场景。”
-

第65章 在乎
阿锦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后来是怎样得救的？”
“得救？”黑皮不由笑了，“哪里来的得救？都死啦，只有我因为运气好融合了一颗砸到我身上的星能之石，成为了星之子活了下来。”
明明他笑得那样平淡，语气也平常之极，但阿锦就是觉得难受极了。
看到他这模样，其他人却是觉得有趣，一时间，都打算逗一逗他。
“这算啥啊，我有一次出任务，为了救平民受了重伤，不得不卧床休息。当时我的同伴有事不得不先离开，便把我交给了当地的乡亲照顾，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老头老太把同伴留给我的口粮都卷走了。当时要不是靠着靠窗的那棵酸梨树，我估计得活生生饿死。”说话的是一个白皮。
“我比你更惨，遇上了一户邪教家庭，为了保护他们受伤昏迷，结果活生生痛醒，发现他们在割我的肉。”说话的黑皮小哥一脸一言难尽。
这下，其他人都来兴趣了，割肉？
“他们割你肉干什么？”有人好奇地问道。
“都说他们是邪教了。”黑皮小哥翻了个白眼道：“他们觉得吃了我的血肉，他们就也能变得强大，甚至是变成星之子。”
之后又有许多人说了自己被平民坑的经历，说到后面，阿锦等少年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见状，众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也是有好人的。”有人开口道：“我第一次出任务，任务结束后，有个小女孩感谢我救了她妈妈，把珍藏的糖果都送给我了。”
“是啊，我以前受伤昏迷，就是一个老太太将我从荒野中带了回去，她为了给我买药，把买给孙子的金脚镯都卖了。”
……
卷卷安静地听着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述说，阿锦等人的脸色果然好了起来，但是她的心情却是有些五味陈杂。
归根究底，平民和两族的人是没有差别的，有好人自然也有坏人。
真正导致双方矛盾和冲突的，说到底是力量的不平等。
没有人愿意一直无条件付出，也没有人愿意一直被施与。
前者是因为人都有私心，后者是因为人都有自尊。
这是目前不可调和的矛盾。
长岭大草原这边的环境不比天涧那边，是没有固定居所给他们居住的，于是，土属性星之子再次上线。
因为地势关系，他们并没有建过于高巍的房子，只是建了一个个中空的小土包。
虽然看着不怎么美观，但却绝对坚固。
卷卷才刚睡下，土包外出现了脚步声，她将头探出，果然是里达。
她叹了口气，动作轻巧地爬出土包，跟着里达走出了营地一段距离。
“找我有事？”她问道。
里达抿了抿嘴道：“你想去看看孩子们吗？”
卷卷一怔，“现在？”
“是的，现在。”里达笑道：“现在是最适合的不是吗？这些巨兽没个两三个月根本恢复不过来，正好，我们可以离开一段时间。”
卷卷用有些古怪的目光看他，“你就不担心过后我把你卖了？”
“不会。”里达一脸肯定道：“我很确定，你不会这样做。”
虽然真正说起来，他和卷卷之间的相处并不多，了解也并不多，但是，她是一个怎样的人，里达不说一清二楚，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知道，卷卷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强者，她的心比这世上许多人都要软，总是有一些在他看来有些不合时宜的同情心——哪怕她竭力伪装，也没有将同情心付诸行动，但里达还是看出来了。
但并不是说她就软弱了，只是她的强大，并不在于攻击性。
她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柔和，眉宇间似乎带着轻愁，笑起来又比任何人都要灿烂美好，就像一天中最柔和的晨光，温暖却不刺眼，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卷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将碎发拨到耳后，“你对那些孩子，到底是怎样的打算？”
里达拉着她坐到了一边的草堆上，微微笑道：“我打算将阿锦他们送去，他的制药能力很有用，不但可以帮孩子们淬体，有个小病小痛，他也能帮上忙。”
“我指的不是这些。”卷卷抿唇道：“他们的以后呢？你想让他们长大后做什么？”
里达有些懵，“他们长大后做什么，不是应该他们自己决定的吗？”
卷卷有些无力地问道：“你想让他们当平民？”
“当然不是！”里达想也不想道：“若是如此，我又为什么要让阿锦给他们淬体？”
卷卷却道：“那你想要他们长大后回归家族？”
里达道：“他们可以自由选择。”
卷卷默然许久后才道：“你应该知道的，若是以后回归家族，他们等到成年后再回去，先不说家族会不会愿意接纳他们，即便接纳了，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会格格不入，他们的观念想法和其他族人都会有差异。”
“但若是他们以后不回归家族……有件事我们不得不承认，固然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在受苦，我们这些家族之子也不能例外。但是，比起旁人，我们已经算得上是幸福了。在外面，只会吃更多苦，生命亦更没有保障。”
这次轮到里达沉默了。
“那你想要我怎样？”他深深看着她道：“我不可能为任何人的人生负责，我只负责我自己的人生，顶多再加上你的人生。”
“是因为你在乎孩子，所以我才要把他们藏起来，我不能让你的软肋被任何人抓在手里，不能让任何人借着他们伤害你。”
卷卷问：“你不在乎孩子？”
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自己在乎孩子吗？应该是……有一点在乎的吧。
毕竟，孩子是父母的责任。
这是她上辈子根深蒂固的观念。
“也不能说不在乎。”里达揉了揉太阳穴道：“比起其他人，孩子自然是重要的，但也仅止于此。他们的重要性，是有限度的。”
“只有你，才是重要性与我并肩的唯一一人。”
男人的目光是那样的认真，但卷卷内心却只觉得莫大的荒谬。
-

第66章 孩子
前后两辈子，卷卷都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上辈子程思悯十年如一日地对她好，一路小心翼翼地呵护她，他第一次说喜欢她时的紧张和忐忑，她至今都还记得。
要说不动心是骗人的。
她也喜欢他。
这一点是非常肯定的，否则她不会放任他对她好。只是她总觉得两人从中学就认识，那种平淡的相伴，并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后来事实证明，有些爱，是失去之后才会知道有多深，有多痛彻心扉。
她知道夏薇是怎样想她的，的确，她之所以不答应程思悯的追求，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自尊心强不想被他那个势利眼的爷爷鄙夷轻视。
也更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孤儿的人很难明白她的感受，那种全世界都找不到人依靠，没有家和亲人，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争取的凄惶。
也因此变得吝啬，不愿意付出感情，也不敢将自己交付出去。
而这辈子，她虽然有了亲人，但这个世界让她比上辈子还要没有安全感。
她又背负了保护两个哥哥的信念，如何敢去喜欢，又有什么底气去奢求一份爱情？
因此，在面对里达这样纯粹热烈的爱的时候，卷卷是惶恐的，是胆怯的。
然而，不等她后退，里达就已经表现出了不容她后退的态度。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幽深的眼眸注视着她，微笑道：“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
卷卷忍不住握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亏欠……
她对程思悯是没有过这种亏欠的，因为她那时候一直在为了两人的未来努力。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她那时候心里是认定两人以后是会在一起的。
然而对里达……卷卷很确定，自己回应不了他的感情。而拒绝……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是绝对不愿意接受的。
尽管这样想，但卷卷还是尝试开口道：“其实你可以去喜欢其他女孩子。”
里达的目光蓦地变得危险，他的手移到卷卷的耳后，声音低低道：“别说这样的话，我会忍不住将你掳走藏起来的。”
卷卷身体一僵，是啊，以里达的实力，的确做得到这一点。
尤其，他已经做过这种事了不是吗。
突然，里达伸手将她抱起来，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进怀里，嘴唇轻轻贴着她的脸颊，轻声道：“你乖乖的，我不想伤害你。”
明明应该害怕的，然而……靠在这个火热的胸怀中，卷卷却有种莫名的安定感。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里达知道卷卷并不喜欢他吗？
当然知道的，只是……其实，里达远比卷卷以为的要容易满足。
爱情这种东西，在星岚世界不能说没有，没看那么多男女结成伴侣吗？但是爱情在世人眼中绝对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当连基本的生存问题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爱情绝对不是人们生活中的主调。
也是因此，星岚世界的爱情论调并不像现代那样完善丰富，甚至称得上是单调。
两情相悦的观念，至少里达还是没有的。
对于他而言，目前只想要霸着卷卷的传承之血，让她只能和他生孩子。多的……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概念。
便是这么一辈子下去，他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满足。
当然，这些卷卷是不知道的。
最终，卷卷并没有告诉阿黑和阿秀，只是留了张纸条，告知他们自己跟着里达去看孩子，便离开了。
因为知道时间不多，两人也不耽搁，直接由里达用星能带着卷卷以及阿锦几人赶路，花了不到半天就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并不陌生的天梯树，卷卷懵了，“你把孩子们放在天梯树上养？”
里达点头，“再没有比这儿更适合的了，天梯树下方的海岛其实是一只大海龟，这只大海龟会自动避开天降。如此，家族不可能找到这里，我们不可能守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孩子们会遭遇天降。另外，天梯树上有许多药植，有阿锦在，这些药植就有了用武之地。”
阿锦这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顿时乐了，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天梯树。
彤妈妈和卉妈妈听到动静带着人跑出来，就看到里达一脸温柔地和卷卷说话的场面。
说实话，两人有些被吓到。
倒是里达发现了他们，对着卷卷介绍了一番，又指着她们身后的七八人道：“这是我在海上救的的一户渔民，刚好他们没有家，渔船也在海难中毁了，我就把他们带了过来。”
顿了顿，他道：“我打算找人打一艘渔船，以后让他们三不五时地出海打渔，如此，孩子们也能沾点荤腥。”
虽然这样说，但他其实觉得等孩子们长大点应该就能自己打渔了，否则这么一户渔民的收获，还真不一定供应得上这么多的孩子。
卷卷抬眼看去，彤妈妈和卉妈妈是明显的黑皮，倒是那家渔民，大大小小看着一个比一个干瘦，神色拘谨，满面风霜。
知道她这会应该最想看到孩子，里达便带着她进了树洞。
看着摇篮中一个个小婴儿，卷卷有些新奇也有些无措。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她有些讶异道：“怎么又有白皮又有黑皮？”
里达却是并不意外，“家族培养胎胞的时候会用一些特殊的药草，保证润玉城出生的孩子都是白皮，紫雷城生出的孩子都是黑皮。否则，抢夺传承之血这种事从来没少过，两族早乱套了。”
所以，这些没有特殊药草干预的胎胞生出来的孩子就是黑白掺半的？
卷卷有些囧。
里达最先给她介绍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婴儿，“这是老大和老二，他们是一个胎胞的，也是六个胎胞中诞生数量最少的一个。”
卷卷低头看去，这两个孩子一黑一白，不过黑皮是女孩，白皮是男孩。
更惊异的是，女孩长得特别像她，男孩长得特别像里达。偏偏，看着居然都不赖？
五六个月大的孩子刚好是表情开始变多的时候，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能将人萌化了。
卷卷的心一下子便软了。
-

第67章 相似
卷卷伸手想去抱孩子，里达连忙拦住她道：“别，他们精着呢，你这一抱就别想撒手，别的孩子也得闹。”
这方面他可是吃了不少教训了。
卷卷一怔，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上辈子的确听人说过，这些婴儿小归小，却一个比一个“刁”，是不能和她熟悉的那些孤儿院的孩子比的。
不过，孩子能养成这般的气性，也说明这边给照顾得不错。
这个时候，里达又开始给她介绍其他孩子。
“老三到老七是一胎的，就比老大老二他们晚了两天出生。”里达指着三男两女五个婴儿说道。
除此之外，老八到十一是四胞胎，四个都是男孩；十二、十三、十四同胎所生，三个都是女孩；十五到十八同胎，三男一女；十九到二十一是同胎，二女一男。
卷卷听得脑子都发晕了，也不知道里达是怎么搞清楚的。
然而，等看到最小的那个男孩，她愣住了。
“三哥……”
她这辈子，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三个哥哥，旁人或许不记得小桶年幼时的模样了，便是阿黑和阿秀大概也因为当时年龄太小不记得了，但是卷卷记得。
她记得三哥哥从小到大所有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排行最小的男孩……滚圆的褐色眼睛，小巧的脸蛋，肉嘟嘟的嘴唇，一笑便露出粉色的牙床，分明是和小桶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一旁的里达闻言一怔，他倒是知道卷卷有两个感情很好的哥哥，事实上所有白皮都跟同胞的兄弟姐妹关系好，这并不稀奇，但他倒是不知道她还有一个三哥。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估计是死在了前线。
这会他倒是蛮高兴的，这个崽子像卷卷那个死去的三哥，她一定会重视。
卷卷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她这会是有一些高兴的，但更多的还是悲伤。
因为她很清楚，便是长得再像，这个孩子也不是小桶。
卷卷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但是却又很快亮起来，她带着期待道：“我想看他长大后的模样。”
她的三哥那么小的时候生命就按下了永远的暂停键，她想要看看，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要不，你给他取个名字？”里达提议道。
卷卷有些心动，但还是摇头道：“还是不了。”太过特殊对这个孩子并不好，要是被其他兄弟姐妹排斥就糟了。
至于给所有孩子都起名字……卷卷觉得她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天梯树上如今已经不止一个树洞了，都是里达在过去一年砸出来的，其中一个就是留给他和卷卷的。
——他听说好多伴侣都是睡一张床的，他也想跟她一起睡。
得知里达的想法，卷卷一愣，认真打量了一番他的表情，才确认他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纯粹就是想跟她盖棉被聊天，单纯的很。
答应还是拒绝？
虽说睡一张床也不会少块肉，但卷卷就怕……不都说男人在那种事上都无师自通的吗？
她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被拒绝了，里达不由有些失落，不过倒也没有勉强她，毕竟卷卷这会正需要好好休息了。
天梯树这边是真的非常安宁，卷卷待了几天，竟是有种回到现代的错觉，除了没有空调电视手机，其他也没有差了。
在不用自己亲手照看，只需要来了兴致的时候逗弄一下的前提下，小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这边好吧。”里达有些得意道。
卷卷点头，真心实意道：“非常好。”若是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这样，哪怕没有现代那些高科技的便利，她适应适应或许也能过出一番滋味。
然而……天降太可怕了。
哪怕如今自己已经完全不用害怕天降，卷卷还是觉得天降很可怕，它摧残的不仅仅是人的生命和健康，还有人的意志。
有太多人因此意志消沉，浑噩度日了。
以至于这个世界，竟是就那么死气沉沉的，看不到什么鲜活。
“等孩子们大一点，就让他们自己捕鱼找吃的。以后，他们长大了，上岸也好，一直留在这里也好，都是他们的自由。”里达说道。
卷卷不置可否。
里达继续道：“若是他们不想回归家族，又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或许还能自己组建一个家族。”
卷卷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然而很快，里达的意图就暴露了。
“你看我们星科也好，你们星率也好，都有几十上百万的族人，咱是不是得给孩子们积攒一点资本？”他挑眉问道。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卷卷有些囧，“你说认真的？”
“不然呢？那么多传承之血，多浪费啊。”里达理直气壮道。
他虽然说不上多喜欢孩子，但还是很喜欢自己和卷卷的血脉能够传承下去的。
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种心理具体不好解释，只能归结于生物的繁衍本能。
这个事卷卷倒是不太抗拒，反正生孩子又不用滚床单，也不用她十月怀胎。
只是……她有些好奇道：“胎胞是怎么结合的？”之前她不是被敲晕了吗？根本没有看到那个场景。
——她其实也清楚流程，只是好奇胎胞结成的那个瞬间是什么样子的。
里达却是误会了，身形一僵，支支吾吾道：“很简单，只要我们的传承之石相触就行了。”
对于这事，卷卷倒是一点也不扭捏，多稀奇，现代约炮的都见多的，更别说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
倒是里达心虚得很，毕竟，上回自己可是把卷卷给扒光了。
这么一想，卷卷不着一缕的模样又浮现在了脑海中，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想看卷卷不穿衣服的模样，想了不知多少次，每想一次就觉得口干舌燥心律不齐。
卷卷是抱着研究的心态来做这件事的，但是即便如此，看到将近三十个胎胞形成，她还是傻眼了。
“怎么这么多……”
里达也目瞪口呆了，他仿佛又想到了之前一年鸡飞狗跳的场景，顿时便头皮发麻了起来。
-

第68章 亲近
卷卷数了数，二十九个胎胞。
她皱眉看向里达道：“怎么有这么多？不是说传承之石最多也就能容纳二十几滴传承之血吗？”
里达表情有些纠结道：“那是一般情况下，据说实力强大的星之子的传承之血密度更高，虽然结成胎胞都只需要一滴传承之血，但那也有大小之分啊……”
得，明白了。
卷卷差点翻白眼，然后她指着旁边一堆胎胞道：“这么多……怎么办？”
她便是再怎么没常识，也知道等这二十九个胎胞中的孩子都生出来，凭天梯树这会的这点人是绝对照顾不过来的。
十几个大人，怎么可能照顾得了上百个婴儿？
小婴儿基本上两三个小时要喝一次奶，夜里也不例外，到时候，便是大人不睡觉，估计都有被饿死的孩子。
里达的脸都白了，“我得趁着孩子没出生去寻摸哺乳期的巨兽，还得多找点人来照顾孩子。”
“树洞也要多砸几个，现在这些根本不够。”卷卷补充道。
他看着里达，犹豫半晌道：“你真不打算浪费传承之血？要这样的话，你大概一辈子都得为这些事奔波了。”
里达也犹豫了，但是很快，他就坚定道：“没事，过上三五年就好了，到时候孩子们大了，就能够照顾弟弟妹妹了，也能培养一下感情。”
他可没有童工的概念，不会觉得让三五岁的孩子照顾小婴儿有什么不对。
卷卷倒是想过反对，然而想一想当初自己兄妹四个那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她就没有想法了。
算了算了，入乡随俗，真把孩子跟上辈子一样养，那才是害人。
算着长岭大草原那边没个两三个月应该没法完事，卷卷索性留下来帮忙。
相较照顾小婴儿，胎胞照顾起来还是比较省事的，只要调好了营养液，再把胎胞泡进去就好了。
一个和一百个根本没差。
所以在那之前，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大海龟的龟壳其实非常大，便是天梯树那样巨大，也就占了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卷卷看了下，龟壳上的泥土非常厚，保守估计都有四五米，加上四面都是海，虽说有天梯树遮掩一部分阳光，但并不是完全得不到光照，种些粮食蔬菜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里达，里达自是没有意见，只是……
“关键没人会啊。”他一脸为难道。
“我会。”卷卷道。
她上辈子学的园艺专业，多多少少和农业有些关系，再者孤儿院为了自给自足在附近的荒地种了不少蔬菜，她没少跟着播种浇水施肥，跟那些专家没法比，但也相当于半个农民了。
里达闻言倒是没有怀疑，毕竟星率那边木属性的辅助型星之子都是留守在家产粮的，也就卷卷因为实力强大才得以例外。
卷卷也正想起这事呢，这方面，秉着技多不压身的理念，家族也是派了个前辈教她的。
按照老前辈说的，木属性星之子若是要产粮，都会想办法开发出一个专用技能。
卷卷私下也确实开发出了这么一个技能，然而因为没机会，所以一直没试过，这次倒是刚好能够试一试。
“你想办法多买一些种子，最好是大米小麦的种子，其他像白菜韭菜萝卜青菜什么的蔬菜种子也多多益善。”顿了顿，卷卷又交代道：“若是有果树苗卖，也买一些回来，小孩子都喜欢吃水果。”
里达细细记下，又问道：“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像卷卷这样常年待在天涧的星之子虽然每年能从家族领到一笔极其丰厚的资金，但这些钱基本没机会花，他们用的东西大多是家族提供的制式品。
以往，里达就没少给卷卷买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像零食、漂亮的衣服还有首饰什么的。
——这个世界在娱乐方面基本没什么发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心找的话还是能够找到的。
卷卷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你顾着孩子就行。”换上辈子，她铁定有许多想要的东西，这辈子……还是算了吧。
没那心情，这里的东西她能看上的也不多。
闻言，里达心里有些开心，总觉得卷卷跟自己说孩子的事的时候，两人就特别亲近。
就仿佛……这个世上他们两人是最最亲密的，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卷卷不知道他的想法，又交代道：“你若是要带人回来的话，找一些会种地的。”
以星岚世界这种情况，要找人过来照顾孩子是非常容易的。
里达点头，确定他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了，就乐颠颠离开了。
他一走，卷卷竟是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干，胎胞有彤妈妈和卉妈妈照顾，那户渔民一向拘谨不敢往她面前凑，她想了想，便去找阿锦他们了。
几个少年自打之前长岭大草原那一回之后长进不少，少了那股子愤世嫉俗，到了天梯树这边倒是一直挺老实的，没人管他们也没闲着，没少抢着干活。尤其是阿锦，一边找药植一边配药。
“你这配的是什么药？”卷卷好奇地问道。
阿锦这会正在搅拌一桶灰黄色的药汁，一边搅还一边往里面挤一种浆果汁。
听到卷卷的询问，他抿了抿嘴道：“我想试试调剂营养液，我觉得彤妈妈和卉妈妈用的营养液不是太好。”
听到这话，卷卷倒是没觉得他自大。彤妈妈和卉妈妈用的营养液配方是从星科带过来的，不能说不好，但是家族通用的东西，因为量大，自然要考虑到成本的问题。
倒是在这边，因为天梯树的存在，药植这东西是真的不缺，能够让阿锦可劲地造。
等阿锦将营养液调配好，里达也带着两大车的东西回来了。
卷卷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落到了那两头巨大的梅花鹿上，一脸惊奇道：“这是哺乳期的梅花鹿？”
里达点头，“育儿店里才进的货，刚好被我赶上了。幸好我兜里的钱够，否则还争不过别人。”
他这些年积蓄不少，以前都花在卷卷身上，但近一年为孩子花的都快赶上给卷卷花的了。
-

第69章 五年
卷卷看着两只巨大的梅花鹿，却是犹豫了下道：“就这两只，够吗？”
里达的脸瞬间就垮了，“大概是不够的，我还要走一趟。”之前六个胎胞就用了两只哺乳期的巨兽，如今是二十九个胎胞，他还得再去弄上七八只哺乳期的巨兽。
除此之外，里达还带回来了一整车的棉布，以及一车的平民。
“这些人原本都是快饿死了，我说能他们吃饱饭，他们就答应跟过来了。”里达道。
这一车平民有十二人，据说是三户人家，年纪最大的四十多，最小的也有十一二岁了，都是立马就能帮忙干活的人，就是这会看着体虚力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不过也没事，反正孩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出生，这事不急。
不仅如此，里达还给卷卷带回来了一大袋种子。
“这两包是水稻和小麦的种子，这里是各种蔬菜，具体我也忘了有哪些，反正能买到的我都买了。对了，还有这个！”里达从车厢里取出一摞树苗道：“这是你要的果树苗，外面卖这个的不多，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也就苹果、橘子、梨和葡萄四种。”
“那也不错了。”卷卷倒是挺满意的。
话说他们小时候在地下广场的时候可是一年都难吃上一次水果的，倒也不是吃上面亏待他们，关键水果这东西在大家眼里不实惠，吃起来容易脏手不说，还容易有尿意，影响训练，远不如肉类实惠。
等卷卷将种子都取出来，知道她打算产粮的人都跑过来围观了，她不由便有些囧，还有些担心自己会失败。
只是这时候也不好把人赶走，只能硬着头皮上。
将手覆到种子上，卷卷抿了抿嘴道：“生命之河！”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翠绿出现在众人眼前，然后形成一条巨大的河流，缓缓冲刷着天梯树所在的位置。
等到翠绿消失，在场众人都呆住了。
“……天梯树好像长高了？”
“不止，还变粗了。”
“我看到有好多药植长了出来。”
“天哪，这些草也太茂密了。”
……
卷卷这会也有些惊愕，实在是……倒不是失败了，只是，小麦大米蔬菜连着果树都催生出来了，顺带把天梯树给催生了一把也就算了，居然还催生出了一大片野草。
这会，众人就在一片芳草萋萋中目瞪口呆。
里达笑道：“下次得把地翻一番，用火烧一烧。”
卷卷有些懵道：“这么多的野草，怎么办？”
“这个简单，岛上如今的巨兽都是食草的，刚好这一片留着当它们的口粮。”里达道。
除了他这次带回来的两只梅花鹿，孩子们如今喝的奶来自于一只山羊和一头水牛。
卷卷松了口气，然后又问：“水果和蔬菜算了，这些水稻小麦怎么收？”
这个她是真的不会，上辈子也就在一些电影电视中看到人家收粮食，具体操作那是一点也不懂的。
里达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懂，不过我这次带回来的平民应该懂。”
“我也会！”这个时候，阿锦开口道：“我们村以前种过粮食，虽然产量低到发指，但我们都会收割。”
刚好这次里达也买了一些农具回来，岛上懂的不懂的都开始忙碌起来。
一晃眼便是两个月过去，卷卷尽管觉得不舍，但也不得不离开了。长岭大草原那边的事情估计快结束了，自己要是不回去，阿黑和阿秀就要抓瞎了。
离开的时候，卷卷脸上是带着轻松的笑意的。
——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处桃源净地。
再次踏上天梯树，却已经是五年之后了。
五年的时间过去，天梯树这边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宁静，到处都是孩子的喧闹声。
“这是我找到的花花，送给卷卷！”可爱的小女孩抱着一捧紫色的漂亮花朵，献宝一样推到了卷卷的怀里。
迎着女儿天真的笑容，卷卷不由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看我的看我的。”一个小男孩有些莽撞的冲过来，将一个大大的海螺举到卷卷面前道：“我的海螺更漂亮，里面还有大海的声音哦，也送给卷卷！”
卷卷还没来得及表态，又有另一个捧着一篮子浆果的小男孩将他挤开了——
看着一群孩子你争我抢地讨好卷卷，阿黑和阿秀都呆住了。
虽然早知道卷卷和里达将孩子都养在了外面，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实在是……孩子太多了，打眼看去，密密麻麻的都是孩子。
这一瞬间，他们突然特别理解诚义。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孩子，卷卷转头看向两个哥哥道：“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是不错。”阿秀忍不住道。
比起他们，这些孩子可幸福多了。虽然因为人数的关系，不可能得到父母专注的爱，但是却能够活得鲜活肆意。
卷卷旧话重提道：“我之前说的你们考虑得怎么样？若是将孩子放到这里养，那就不用担心在地下广场被淘汰，甚至是死亡了。”
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要说不心动是骗人的。
“你让我们再想想。”最后阿秀道。
他们不是星之子，这么些年下来凝聚的传承之血也就那么两三滴，却是一直没有上交家族，也没有找人结成胎胞，便是顾虑到卷卷说的那些。
然而在这里，那些顾虑根本不存在。
“对了！”卷卷想起一件事，拉住刚好在附近的阿锦问道：“幺幺呢？”
阿锦放下手边正处理的药植道：“他这会应该在六号树洞。”
闻言，卷卷二话不说就拉着阿黑和阿秀开始爬树。
两人虽然莫名，但也跟着爬了上去。
然而，他们所有的疑惑，在看到那个小男孩的时候，都戛然而止了。
“他……”阿秀懵了。
阿黑红着眼眶道：“……这孩子，真像！”
叫幺幺的孩子正是当初那个长得和小桶极为相似的孩子。阿黑和阿秀或许不记得小桶婴儿时期的模样，然而他五岁时的样子……却是绝对忘不掉的。
-

第70章 星之末日
“卷卷！”听到声音，幺幺回过头来，甩着小胖腿嗒嗒嗒地跑了过来，抱着卷卷的腿开心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有人通知我？”
说到后面，却是一脸懊恼和不高兴。
卷卷笑道：“我刚到。”她知道这些孩子有时候会为了她和里达争风吃醋，不过一个比一个精怪，又懂得把握分寸，倒也不用担心。
阿黑和阿秀这会都呆了，眼珠子一转都不转地看着幺幺。
卷卷跟幺幺说了会话，就让他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这几年，天梯树这边添置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几个原本残疾退伍的星之子，如今孩子们不仅有给他们上文化课的老师，便是训练他们的教练，比之两大家族也不差什么。
等走出树洞，阿黑和阿秀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一个捂着眼睛，一个默默流泪了。
卷卷心里酸涩地不行，有些哽咽道：“等幺幺长大，我们也知道三哥长大了是什么模样了。”
“对，我们都看看……”阿秀泣不成声。
阿黑喃喃道：“我刚刚其实想抱那孩子，但是……小桶小时候都没被人抱过。”
他们小时候，是没有人抱的，便是有时候受了伤，累到爬不起来教练也不管，要么兄弟姐妹背回去，要么自己缓口气爬起来。
阿秀突然道：“我想学画画，到时候把小桶的模样画下来。”
“好，我们一起学。”卷卷道。
她这时候心里是有些遗憾的，自己上辈子没能学一些，放到这辈子，画画还处于原始规模，想要找个像样的老师都不成，只能自己摸索。
三人才下了地，里达就一脸火急火燎地跑来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把卷卷抱进了怀里。
她一愣，随即有些脸红道：“你这是干什么？”
这几年，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里达到底是个男人，哪怕卷卷不配合，像拥抱亲吻这些……除了最后一步，其他他基本都做了。
卷卷一开始还不自在，后来……大概也算半推半就了吧、
她大概是有些缺爱的，所以格外拒绝不了里达全心全意的爱意，甚至有些贪恋。
只是，当着阿黑和阿秀的面又是另一回事。
“你怎么丢下我自己过来了？”里达一脸不满，还不忘给阿黑和阿秀递了个眼刀子。
兄弟俩摸了摸鼻子，倒是没说什么，只要这人对妹妹好，能保护好她，他们受些白眼又有什么要紧。
这些年，这两人之间的事儿，双方家族可谓是心知肚明，芳和知道是里达一头热所以不管，赛特是想管却管不了，以至于就变成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
至于其他人，对于两人这种特殊的关系，一开始是别扭好奇，等到后来，渐渐地也习惯了。
卷卷费力将里达推开，让他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然后才开口道：“你不是有事要忙吗？”
“再忙的事也没你重要啊。”里达理所当然道。
卷卷一脸狐疑地看他，“你该不会又放赛特族长的鸽子了吧？”
里达一点也不心虚地道：“反正他一年到头也就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儿。”
好吧，反正那是你们星科的族长。
卷卷不负责任地想道。
本是打算和两个哥哥一起在这度假的，里达横插一杠子，这事不说泡汤，也变了味儿了。
里达别的不说，这几年对卷卷的占有欲是一年比一年强，也就阿黑和阿秀脾气好，双方才没有起冲突。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便是这样一个变味的度假，也半途而废了。
当传信玉同时发烫的时候，卷卷和里达还没有多想，只当是巧合，然而，看清传信玉上传来的消息，两人都懵了。
“怎么了？”看到他们这般表情，阿秀不由凑过来看。
等看清传信玉上的信息，不出意料也呆了。
卷卷一脸不可思议地读出传信玉上的信息：“天河破碎，天降圣山……”
她转头看里达，“这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有所猜测，但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里达面色沉凝道：“就是你想到的，星之末日来了。”
所谓星之末日，顾名思义就是星之子的末日，在星岚世界，每隔千年左右就会遇到一次，如此循环往复。
而具体的，就如传信玉所说，天河破碎，圣山降落人世，若是不将圣山送回圣地，就会天灾四起，生灵涂炭，然而……若是想要将圣山送回圣地，就需要无数星之子的生命去填。
卷卷倏地看向阿黑和阿秀，“大哥二哥你们留下吧。”
两人一惊，蓦地明白了卷卷的意思。
“不行，我们陪你一起！”两人异口同声道。
卷卷却是一脸不容拒绝道：“你们留下！”
不等阿黑和阿秀拒绝，她就面露哀求道：“你们留下，不要让我分心。”星之末日不同于其他，她并没有信心能保护好两个哥哥，天梯树这边无疑是最安全的了。
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苦笑。
他们多么想保护卷卷，多么想为她分担痛苦，然而……
“好……”阿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答应的。
阿秀的眼睛已经红了。
卷卷看向里达道：“我们走吧。”
看着两人消失在天际的身影，阿黑突然重重地跪下，猛地一拳砸下去，嚎啕大哭道：“我真是个废物！”
阿秀面无表情，只握拳的双手已经血迹斑斑了。
卷卷和里达一登陆就发现了不寻常，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焦躁，目光所及之处的平民无不如同惊惶的鸟儿。
两人一个要回星率一个要回星科，此时自然是需要分开的。
“你保重。”卷卷轻声道。
里达却沉声道：“记住，我是不许你死的。”
卷卷一愣，许久才道：“我尽量。”
虽然这样说，里达却只觉得心脏一阵钝痛，就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以至于他本能地想要叫住卷卷，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卷卷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身形一闪，就化作绿影消失在了原地。
-

第71章 争吵
卷卷回到润玉城的时候，城中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了。
她一路走来，遇到的人一边向她行礼问好，一边又告诉她族中的星之子这会都在大会堂中。
卷卷不敢耽搁，一路汇集了几个同样赶回来的星之子，一起到达了大会堂。
大会堂中这会也是一片热闹，众人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时不时便能听到“天河”、“圣山”的字眼。
而且非常显然的，在场一众星之子的心情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关乎生死的大事，又有谁能够心如止水？
“卷卷！”恰在这时，雄城的声音传来。
卷卷抬头一看，果然是雄城等人。
她一边穿过人群和他们集合，一边问道：“你们居然这么早赶回来了？”
“我们当然早了，不早也不行。”秀城叹气道。
听这语气就知道有内情。
果然，就听一旁的风语道：“这次天河破碎的位置就在天涧附近，我们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见他们面露沉重，卷卷倒是有些不解道：“这天河的位置有什么讲究吗？”
雄城苦笑道：“圣山降世本就容易形成能量磁场，天涧那边又是那个情况，我们想要将圣山送回圣地就更不容易了。”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这一次竟是有四座圣山降世。”阿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神色凝重道。
四座圣山！？
卷卷呆住了。
就她所知，过往记录中，星之末日降世的圣山最多也不过三座，而那一次为了将圣山送回圣地，两族的星之子几乎没有幸存。
她咽了口口水问道：“这一次降世的圣山是什么属性的？”
“一座雷属性、一座火属性、一座土属性、一座金属性。”阿丑回答道。
卷卷更加默然了，除了土属性，其他三种属性一种比一种有攻击性，都不是好应付的。
水丰道：“有消息传来，西北地区已经出现了地震、旱灾，还有火山爆发，我们东南地区也已经出现了水灾和地震。按照历史记载，圣山降世，只要十天之内没有将圣山送回去，这个世界的人就会死光。”
闻言，卷卷的心简直一沉到底。
另一边，紫雷城的气氛没比润玉城好多少，里达才回到族地，就被赛特叫去了，将现有情况说了一番，他道：“你怎么看？”
里达挑眉，“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看这老头子的表情就知道在算计什么。
赛特沉默片刻后道：“世人都不知道你能自由出入圣地，这一场劫难中，旁的星之子或许身死，但你却绝对能活下来。若是世间只剩你这一个星之子，到时候……”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热地看着里达道：“到时候我们星科就有机会一举将星率吞并，然后，你作为两族的新族长，做下的决定便无人可以指摘。到时候，你就可以将天下所有无用的平民都清洗掉。从此世间只剩星率和星科的血脉，没有那些平民的拖累，哪怕有天降，以我们两族的天赋，也不至于像以往那样疲于奔命，从而得到相对的和平和安宁。”
厉害了赛特族长，居然将自己的生死都算计在其中了。
里达挑了挑眉，“我得纠正一下，能够自由出入圣地的人不止有我，还有卷卷。”
赛特一怔，面露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最开始就发现了一点，所以才会将卷卷掳走对不对？”
说到最后，他脸上已经有了怒色。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居然隐瞒到现在！？”
面对他的怒火，里达表情连变都没变，一脸淡定道：“所以你还是放弃你的那些算计吧。”
赛特那个气啊，他当然知道卷卷的实力是不及里达的，但他更知道里达这人对上卷卷那就只有听话的份。
便是现在说得再好，等自己死后，估计卷卷一句话就能让里达叛变。
想到这里，赛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自己这是什么命啊，居然遇上了这么一个混蛋！
次日，星率和星科不约而同出现在天涧附近。
看着高空如同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无数罡风从中溢出，成片的能量如同镰刀一般四溢飞绞，一众星之子纷纷噤若寒蝉。
此时此刻，两族所有的战士都退守家族，长岭大草原、星耀之谷、暮色森林都空了。
芳和和赛特目视对方，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芳和叹了口气道：“我将星率所有的星之子都带过来了，约有二十一万人。”
赛特淡声道：“我们星科的星之子也都来了，一共二十三万人。”
这方面，两人却是谁都没有藏私。
然而，等论到如何行动，不出预料，两人之间有了冲突。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越早将圣山送回圣地，就能避免更多的死亡！”芳和大声道。
“我不同意！”赛特争锋相对道：“这事不能急，慢慢来，让大家积累一点经验，也免得枉送性命。”
很显然，芳和想要救更多的平民，而赛特却想拖延时间，消耗更多平民。
“星科?赛特，请你不要将私人情绪带进来，尊重前辈们的告诫。过去任何一次星之末日的记载，先辈们都告诉我们要速战速决！”
“星率?芳和，别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我只知道相较那些平明的性命，星之子的性命要珍贵一百倍一千倍！没有让后者为前者冒险的道理！”
“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你分不清轻重！”
……
两位族长就这么当着一众星之子的面吵了起来，卷卷皱了皱眉要正要开口，里达却是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正莫名呢，就见一个黑皮老头蓦地出声道：“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
芳和和赛特声音一滞，齐齐冷哼了一声。
这时，星率这边的二长老不急不缓道：“如今的关键不是应该快还是慢，而是……我们两族的星之子将命都填进去够不够将四座圣山都送回圣地。”
“先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再来吵！”
-

第72章 赴死
现场一片安静。
被这么兜头一骂，芳和和赛特总算冷静下来了。
“既然这样，就先别说什么计划了，走一步看一步。”
芳和这话带着几分无赖，但除了这般，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一行人转换场地到达了圣山的山脚，这地方，不是星之子的话是没法待的。即便是星之子，在这里也不好受。
迎着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的能量震动，卷卷只觉得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刺痛了起来，她转头看了看其他人。
显然，有这种感觉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甚至她还是好的，有些实力差的星之子，这会皮肤上已经开始有出血点了。
卷卷对圣山并不陌生，毕竟她当初就是直接和圣山融合的，然而，在圣地的圣山和降世之后的圣山根本就是两回事，前者能量内敛后者却像是开了闸的水库，汹涌迫人。
雷属性的圣山上雷电肆意，数不清的雷蛇扭曲着飞出；土属性的圣山仿若个巨大的泥沼，涌动压抑着疯狂和愤怒；金属性的圣山极为刺目，时不时便有刀光剑影略过，仿佛接近身体就会被切开；火属性的圣山就如同火焰堆积成的恶魔，吞吐着火舌对众人虎视眈眈。
“所有年满四十岁的星之子出列！”
赛特和芳和发出了相同的命令。
话音刚落，双方家族各有一部分人站了出来。
星之子的死亡率不低，能活到四十岁的只是少数，也是因此，站出来的人真心不多，两族加起来约莫也就五六万人。
“年满三十岁的星之子出列！”
这一回站出来的人多了，两族加起来约莫有二十多万人。
“年满二十岁的星之子出列！”
卷卷跟着队伍出列，这一批的人也不少，有十几万人。
剩下的，是那些只有十七八岁甚至更小的少年星之子，约莫也有个五六万。
所有星之子根据年龄分成四个团队。
就在这时，星率几位年迈的长老缓步走到前面。
二长老瞥了眼星科那些没有一个超过四十岁的长老队伍，淡淡笑道：“赛特，当年我们就劝过你，不要做得太绝。”
谁都知道，当年赛特上位，家族中好些长老都不满他想法过于激进，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总之如今那些长老没有一个在世的。
二长老这话，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赛特脸皮也厚，闻言却是脸不红气不喘。
很快，卷卷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二长老作为两族年纪最大的星之子，一脚迈出，下一瞬，脚下的泥土就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涌动，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两道巨大的飞索，飞旋着套住了土属性圣山，一圈又一圈，将之死死地缠住。
紧跟在其后，三长老手中飞出成千上万的绿柳同样将圣山缠住。
然后，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纷纷出动，每人都用星能缠住了圣山。
“第一列队出动！”赛特和芳和同时发出命令。
然后，就见无数星能之光亮起，数万人发动星能，几乎是密密实实地将圣山缠住了。
“卷卷，借用一下你的世界树，将我们托上去吧。”二长老开口道。
芳和紧跟着开口对赛特道：“这一次，我们星率就保卷卷。”
赛特冷哼一声道：“我们保里达。”
闻言，卷卷不由愣住了。
每次星之末日，两族都会尽可能保下一个星之子，为家族留下传承之火。
她本以为这次要保的应该是族长，谁知道……
“星之末日之后，你就是星率新一任的族长。”耳边，芳和轻缓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卷卷顿时懵了，然而芳和却不打算多说这事，而是道：“这一次能不能少些伤亡，能不能将四座圣山都送回圣地，就要看你的世界树了。”
另一边，赛特却悄声对里达道：“我死后，你就是星科的族长了。你可能并不认同我想要消灭平民的想法，然而有一点你却一定要做到，一定要将星率和星科合并。只有成为一族，才能减少双方冲突引起的伤亡，也才能将两族的优势结合起来，令族人活得更好。”
见里达一脸不以为意，他咬了咬牙道：“你就不想真正跟卷卷在一起，成为一家人，名正言顺地当她的伴侣，把孩子接到身边照顾？”
里达神色一顿。
“那就照我说的去做！”赛特恨声道。
在众人的瞩目下，世界树突破一层层云霄冲向天际，也带着诸人冲向了高空。
于此同时，伴随着众人手中的拉力，土属性圣山一点一点脱离地面往高空而去。
唯一让卷卷庆幸的是，这边的环境虽然对他们不友好，但对于世界树而言却是再好不过了。
——圣山上那些四溢的星能，刚好能成为世界树生长的养分。
有世界树的光带绑定，迄今为止，所有星之子都没有出现伤亡。
伴随着圣山越来越接近天河破碎的口子，下方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卷卷深呼吸一口气，控制着世界树向着那道口子而去——
“只差一点了。”
“快到了……”
“加油！”
紧张之下，无数人忍不住小声念叨。
然而，赛特和芳和的脸色却都不太好，仔细看还有着几分悲色。
“上不去了！”卷卷脸色难看道：“世界树只能长到这样了。”天河的口子附近不知道附着什么能量，总之她憋足了气也没办法让世界树长进去。
闻言，二长老等人却并不意外，她目光扫过周围的一众星之子，“伙计们，大家结伴走这最后一程吧！”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无数人身上亮起星能之光，带着他们冲进了天河破碎的口子中。
与此同时，被他们拖拉着的圣山也跟在后面进入了圣山。
芳和转头看向卷卷，“如何？”
世界树的光带还连在那些人身上，卷卷勾唇想要笑。
“没事，他们目前都好好……”话说到一半，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许久，才一脸惊愕地开口道：“连接……全部都断开了！”
-

第73章 海啸
芳和闻言却不意外。
事实上，她早就猜到了，之所以问，也是因为抱有侥幸，希翼卷卷的世界树能够例外。
卷卷这会却是呆住了。
五六万人，就这么轻易地……都死了？
从来没有一刻，她感到生命是那样的脆弱易逝。
然而……卷卷的目光看向剩下的星之子，若是不出意料，剩下的这些人，等会都是这样的下场？
而这些人中，甚至还有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
尽管如此，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上，却是没有丝毫不甘和不愿。就仿佛，将这种事当成了理所当然。
甚至，此时此刻，都没有人哭。
所有人都认定，自己很快也会成为其中之一了。
另一边，在卷卷看不到的地方，天梯树这边也正经历一场劫难。
原本平静的海洋突然之间开始咆哮，众人一开始以为是暴风雨要来了，也没多在意，反正大海龟在这方面灵敏得很，每次都能快速躲开。
然而这一次，众人却是预料错了。
当海风越来越肆虐，海浪越发汹涌，大海龟不断游动，却始终没有进入平静的海域之后，阿黑和阿秀最先意识到不对。
“难道……是海啸！？”阿秀一脸迟疑道。
闻言，众人纷纷一呆，然后面露惶恐。
是了，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海啸了。
天梯树上是有几个水属性星之子的，原本是弥月家族的退役族人，后来里达用让卷卷给他们治疗，让他们恢复健康为条件将他们送了过来，用来做孩子们的教练，帮助他们进行淬体。
此时此刻，几个星之子率先反应过来，蹭蹭蹭爬上天梯树，不知从哪儿找来几捆柔韧的藤条，分发给大些的孩子们道：“都拴在身上！”
关键时刻，孩子们都懂分寸，相互合作，乖乖地在几个教练的指导下，像串糖葫芦一样和兄弟姐妹们都栓在了一起。
等他们都拴好了，几个星之子又将那些藤条都拴在自己的腰上。
为免藤条会断掉，他们非常谨慎，藤条的两头都分别摔在了一个星之子身上。
这样，哪怕中间有一处断了，也不是无法挽救。至于有两处甚至多处断开，那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不止如此，他们还各自在身前身后各绑了两个婴孩。
阿黑和阿秀也跟着照做，各自在身前身后背了两个婴孩，在他们也想将拴着孩子的藤条绑在身上的时候，却被几个星之子拦住了。
“我们是水属性星之子，能够在水中自由沉浮，你们却做不到这点。到时候你们若是被海浪淹没，只会让孩子们陷入危险。”
闻言，两人一想也是，便也没有坚持。
相较已经出生的婴孩，那些胎胞反而是比较好带的，哪怕是泡在海水中，只要没有受到重创，过后孩子们照旧能够出生，连点后遗症都没有。
最麻烦的却是那些平民。
彤妈妈和卉妈妈还好，两人多少还是有些身手的，但是阿锦等人……
阿黑想了想道：“我们都去天梯树的树顶，到时候即便有海啸过来，树顶或许也是安全的。即便海水蔓延到那儿，大家抓紧天梯树，问题还是不大的。”
他和阿秀虽然不是星之子，但说实话还真不会有生命危机，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身上的四个婴孩。
对于这场海啸，众人的心态还是很乐观的。
然而，等海啸真正到来，他们才发现事情远比他们以为的要严重。
——因为圣山降世而到来的海啸，远比他们认知中的海啸要更加可怖！
谁也没想到，那呼啸而来的海浪中居然是带着星能的！
阿黑和阿秀之间连着一根藤条，兄弟俩始终没有距离太远。
为了保护身上带的婴孩，他们身上都裹着天蓬，又尽可能只让下半身浸泡在海水中。在这之外，两人还能稍稍搭救一下阿锦他们。
另一边，几个星之子却是有些失策，他们身上当然也披了天蓬，然而拴在藤条上的孩子身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尽管这些孩子中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进行淬体，但他们才多大，即便淬体，也只是轻强度的，再加上本身年幼，对星能并没有太大的抵抗力。
几个星之子拼尽全力，使用星能为孩子们抵挡。然而他们的星能是有限的，到了后面，渐渐开始有孩子受伤昏迷，甚至有藤条断开多处，一些孩子直接沉入了海底。
一群大人都红了眼，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幺幺……”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沉入海底，阿黑眼底出现血丝，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追上去。
阿秀更是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这些都是卷卷的孩子啊！”
若是他们再强大一些，是不是就能保护好卷卷的孩子了？
一天一夜之后，海面恢复了平静，兄弟俩几乎是疯了一般抓着阿锦道：“快看看孩子们！千万……一定要救他们！”
这一次，因为兄弟俩的保护，阿锦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平民之一。此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几个七窍流血的孩子面前，哆嗦着摸出自己藏在身上的药。
好在几个星之子中有两个是治疗型星之子，虽然不像卷卷那样逆天，但救活几个重伤的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令人庆幸的是，不说那些沉入海底的孩子，那些受伤的孩子都救了回来。
天梯树上，一群人几乎是抱头痛哭。
阿黑掏出卷卷离开前塞给他的御兽牌，对着大海龟命令道：“赶紧去沿海那边！”
他担心再来一场海啸，若是在沿海，他们就能往陆地中心逃，不用像之前那样被动了。
“要将消息传给里达和卷卷吗？”一个星之子开口问道。
阿黑和阿秀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阿秀哑声道：“传吧，这事没什么好瞒的。”他相信，只要他和大哥活着，卷卷就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一定，一定会活着回来，回到他们的身边。
幺幺已经死了，卷卷绝对不能死！
-

第74章 永远在一起
将土属性的圣山送回圣地，芳和和赛特却并没有一鼓作气转移第二座圣山。
芳和开口道：“按照我曾经查看的记录，五六万人解决一座圣山，已经是极为高的效率了。”
“这里面有卷卷的功劳，另外……能活到四十岁的星之子，又有哪一个是没有一把刷子的？等到那些年轻人，可不一定有这样的效率了。”赛特道。
这一点芳和也知道。
两人正商量的时候，卷卷身上带着的传信玉突然开始发烫。她拿出一看，顿时便呆了。
就见上面只有一句话：遭遇海啸，四十一个平民死亡，九十二个孩子死亡，幺幺也在其中。
卷卷只觉得心脏被什么重重的敲了一下，疼得她脑子都开始发晕了。
【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吗？】
一个雌雄莫辨，甚至都不带有丝毫情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中。
卷卷脑子晕乎乎的，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吗？】那个声音再次问道。
“你……你是谁？”卷卷瞪着眼睛喃喃道。
【不用说出来，只用在脑中告诉我你的回答就可以。】那个声音道：【我就是这个世界。】
什么叫你就是这个世界？
卷卷一脸莫名。
【或许你们更习惯叫我天道。】
天道！？
这个卷卷知道啊，上辈子看的那些修真小说里面有。
她咽了口口水道：【你想要我怎么改变这个世界？】
空气中一片沉默，许久，自称是天道的声音才开口道：【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卷卷一怔，【需要所有星之子都付出生命吗？】她想起里达在圣地说的话。
那会她其实是有些心动的，若是将所有星之子都杀光……哪怕一世罪孽，若是能换来永世安宁，那也是值得的。
可惜，她思前想后，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到的实力。
她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不想天道却道：【不需要所有星之子的生命，但是需要星科?里达的生命。】
【为什么？】才刚问出，卷卷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才重复问道：【为什么？】
这一次，语气却是要平缓多了。
【我会将星能的本源借给你，让你能够将所有星之子以及星能之石上的星能都归于一身，然后送回圣地。从此，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星之子，也不会有天降。但是，星科?里达是例外，除非他死，否则他身上的星能无法回归。】
卷卷沉默许久，开口问道：【那我呢？我需要为之付出生命吗？】
【不需要，你体内的星能，在我收回星能本源的时候会自动回归。】
这下，卷卷彻底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声音又道：【是真的，当初是你唤醒了我，你的体内有我给予的生机本源，所以你能够借用星能本源。但是星科?里达的实力比你强大太多了，你无法夺取他的星能。】
卷卷能听出天道是担心她不信，然而，她其实是信的。
只是……
【你让我想一想。】卷卷道。
里达找来的时候，就看到卷卷在发呆。
看到他，卷卷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里达没多想，还当他是因为海啸的事在伤心，牵起她的手亲了亲道：“你别难过，我们以后会有更多孩子的。”
卷卷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之后里达又说了一些话，但卷卷却根本没有听的心思。
便是里达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了，直接抓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道：“你怎么了？”
看着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担忧，卷卷突然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愿意为了改变这个世界去死吗？”
“不愿意。”里达想也不想便道。
见卷卷面色郁郁，他又道：“但我愿意为了你去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显然是随口说的。
但哪怕是随口说的，这般毫不犹豫……
卷卷心中一阵刺痛，却也下定了决心。
当听到卷卷说自己有办法将圣山送回圣地，不用再有人牺牲的时候，芳和和赛特半晌回不过神来。
别说他们，便是里达也呆住了。
“你不是在说笑？”不知道为什么，里达只觉得有什么失控了。
卷卷却是对着芳和和赛特道：“让我试一试。”
与此同时，她对天道问道：【你确定不会失败吗？】
【只要你能杀死里达。】对方肯定道。
卷卷垂下眼眸道：【那开始吧。】
对于卷卷的要求，赛特和芳和自然没有拒绝。
“木之战神！”
在数十万人的瞩目下，一道绿色的光从卷卷体内飞出，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然后，就见剩下的三座圣山化作三道能量飞进了那道虚影之中，然后瞬间便融入了进去。
恰在这时，无数光点从在场诸人的体内飞出，然后对着卷卷飞去，快速和虚影融合。
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汇聚，那道虚影越来越凝实，背部还生出了一双五彩的双翼。
此时，察觉到体内的星能消失，在场诸人纷纷意识到什么。尤其是芳和和赛特，两人都一脸惊愕。
难道……
卷卷对着里达伸出了手，“陪我一起去圣地好不好？”
里达定定看了她几秒，就当卷卷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这一瞬间，她几乎落泪。
木之战神扇动双翼，带着下方手牵手的两人穿过了天河破碎的口子。
辅一进入圣地，木之战神就开始崩溃，化作万千能量向四周奔赴。
两人静静观看着这堪称瑰丽的一幕，没有人开口打破这片美好。
“为什么？”等木之战神彻底消失，里达开口问道。
卷卷微微勾起唇角，笑道：“你果然猜到了。”
然后，她回答道：“我想要哥哥他们能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哪怕为此牺牲我的性命？
里达的心一边滴血，一边无声地质问。
看着他眼底几乎要溢出的悲伤，卷卷忍不住落泪，“对不起。”
里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拿出一把匕首，有些悲哀地发现，即便到了此时，他都还没有下定决心拒绝她。
然而下一刻，他的面色陡然变了，几乎是疯了一般扑过去抱住倒下的人，一脸震惊地地看着插在她心口的匕首。
“卷卷……”他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颤抖和害怕。
卷卷抓着他的手，忍着疼痛吃力地道：“你……陪陪我好不好？”
里达内心的悲伤一瞬间全部平复，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柔声道：“好，我陪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话音未落，刺目的紫色光芒从他体内炸了开来——
-

第75章 番外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这个世界的人才真正相信，世道……是真正变了。
阿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阿黑正在跟一群年纪稍大的孩子喂招。
如今是没有星之子了，但如他们这样的战士实力是不受影响的。除此之外，原来的星之子也不比他们差多少，虽说失去了星能，但被星能淬炼强化的身体却并没有回到过去，他们依旧是不变的强者。
世界改变了，但人们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最后，芳和和赛特拍板，在找到未来的道路之前，大家还是和原来照旧。
两族虽说看似化干戈为玉帛了，但是实际上……争夺照旧存在。
旁的不说，星能虽然被收回，但那些药植却还在，并且可以预见的，以后会越来越少。
还有传承之石，以前这东西到处都是大家懒得争，如今成为不可再生资源，想也知道谁都想要多留点库存。
如此，双方想要不争夺是不可能的。
还有大荒山脉那些巨兽，两族商量一番，决定该契约的契约，该消灭的消灭，免得让后代为难。
而阿黑和阿秀，却是已经决定扎根在天梯树这边了。
天梯树原本就是一个珍贵的宝藏，如今就更甚了。他们琢磨着，便是靠着天梯树，以后也能将孩子们养成才。
——以后没有星之子给他们淬体，他们想要强化肉身，就只能靠药植了。
没有水属性星之子的威胁，加上有大海龟在，他们在这里就更安全了。
“族长怎么说？”看到阿秀，阿黑开口问道。
阿秀打发一群孩子去洗澡，然后才开口道：“族长说了，传承之石可以分一批给我们，但她希望卷卷的孩子以后能回归家族。”
尽可能多收集一批传承之石是他们商量好的事，他们想尽可能传下更多卷卷的血脉。
“你不会答应了吧？”阿黑一惊。
阿秀摇头，“我只说让孩子们长大后自己决定。”
顿了顿，他又道：“我还遇到了赛特族长，他同样支援了一批传承之石，但是提出了和族长一样的要求，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阿黑面露狐疑，“你回润玉城，怎么会遇上赛特族长？”
阿秀摸了摸鼻子，“据说赛特族长如今正在追求咱们族长。我这次回去，听了一肚子那两人年轻时的八卦。”
“嗯？”阿黑面露好奇。
阿秀扯了扯嘴角道：“据说当初赛特族长为了吞并咱们星率，对已经是族长候选的咱们族长施展了美男计，还差点成功了。”
阿黑眼睛都亮了，“什么情况？”
“据说咱族长年轻的时候是个傻白甜。”阿秀轻咳一声道：“她心甘情愿跟着赛特族长住进了星科家族，直到被人有心无心地算计，得知了真相。”
顿了顿，“咱族长原来不是辅助型星之子吗，她后来强行融合那颗星能之石便是在星科家族，她那会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这样做的。”
“再后来你知道了，族长变成了攻击型星之子，还将计就计反过来为家族在星科撕下一块大肥肉。”
“具体是什么大肥肉？”阿黑问道。
阿秀抿了抿唇，“据说咱族长那会里应外合，差点将星科家族的库藏都包圆了。”
“赛特族长将和咱族长的孩子养在了外面，等长大后才接回了家族。然而……那两个孩子后来死在了咱族长的手中。”
“总之，这两个人之间乱的很。”阿秀想了想道：“赛特族长是天生的狠人，咱族长是被逼成了狠人。两人之间是爱恨交加，但如今看来，咱族长对赛特族长是恨多过爱，赛特族长对咱族长却是爱多过恨。”
得，明白了，总之自家族长不会吃亏就对了。
阿黑放心地想道。
阿秀这次出去，除了带回来一车的传承之石，还带回来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陆地上新出的各种布匹，各种原来没有吃的用的。
“我还买了很多坚果回来，这东西孩子们爱吃。还有水果，如今外面的水果品种可多了。这种蜜瓜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特别甜。”
“回来的路上，有个城池办庆典，一群人在城中心搭建了篝火唱歌跳舞，水果烤肉随便吃，我还去凑了热闹。”
“有个小镇盛产鲜花，我去的时候正在开鲜花展，那些花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乡下村庄里，如今大家都开始种庄稼养家畜，还有人在池塘里养鱼。以前在外面走，看到的荒地多，如今却到处都是稻田麦地。”
“以前那些平民的孩子，一个个都是皮包骨，如今看着都有肉了，也活泼了。”
“老百姓的日子变好了，听族长说，家族明年便打算开始对下面适当收税。”
……
两人一个听一个说，谁都没有不耐烦，到了后面，两人却是逐渐红了眼眶。
新的世界，真的很好，比他们想象的好上许多倍。
然而……若是卷卷还在多好？
“阿黑！阿秀！你们快上来，胎胞裂开了，你们的孩子要出生了！”恰在这时，上方传来彤妈妈的声音。
两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往天梯树上爬去。
这一批诞生的孩子不仅仅有卷卷和里达的孩子，还有他们俩，以及原来那几个星之子，甚至是那些平民的孩子。
——为免一下子诞生太多孩子大家会忙不过来，过去卷卷和里达的传承之血都用血晶保存了下来，隔上一段时间便结成胎胞，如今还剩不少。
还没有进入树洞，就有一声又一声婴儿啼哭声传出来，两人不由笑了。
进去之后，就见一群小不点已经早早到来，一脸神奇地看着刚出生的弟弟妹妹。
他们有的穿着新做的裙子，有的戴着漂亮的珠花，有的穿着结实的小皮靴……这些都是阿秀或阿黑出去时给他们买的。
看到已经一阵不在的阿秀，一群小朋友都围了上来。
“阿秀你回来啦！”
“阿秀你这次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阿秀你给我买糖果了吗？”
……
一众孩子中，却是有个小女孩画风清奇地问道：“阿秀，又有新的弟弟妹妹，你的钱够养我们吗？”
阿秀笑了，“够，卷卷和里达留了很多钱，养你们长大绰绰有余。”
你们不知道，你们的父母送给了你们一份多么美好的礼物。
-

第76章 日丽娜
“日丽娜！日丽娜！”
春光明媚，花园的草坪中，美丽的少女枕着手臂安然入睡，银色的长发平披散在青草中，烟青色的长裙飘散了一地，露出半截小腿和穿着黑色皮鞋的秀气小脚。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那双随意垂在草坪和纤腰上的手。
无他，实在是那双手太漂亮了，就仿若白玉铸就，纤浓有度，指节修长，无一处不完美。
就仿若……在发光一般。
月雪有些出神地想道。
然而，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见少女依旧睡得香甜，不由抿了抿唇，大声喊道：“日丽娜，你快点醒醒，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
“姐姐？”日丽娜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了看依旧明亮的天空，懒洋洋道：“不是还早吗？”
这个日丽娜不是别人，正是现代社会的叶素，也是星岚世界的卷卷。
她从没想过，在偷得一世之后，她竟能再次睁开眼睛。
听她这般说，月雪气道：“家里来客人了，妈妈让我叫你回去！”
客人？
日丽娜挑了挑眉。要知道从小到大，家里都没有来过客人——哦也不对，如果附近那些邻居算在内的话，家里还是有过客人的。
紫罗兰城是波奇家的地盘，而生活在这里的都是波奇族人，很少能看到外人。
——至少日丽娜从来没看到过。
亲近的，相交的，来来去去总是只有那些人。
而很明显，若只是邻居拜访，妈妈不会特意让月雪把自己叫回去，月雪也不会不说。
日丽娜这辈子的家是一栋三层高，有着尖尖的蓝色屋顶，灰白色墙壁的漂亮洋房，还附带一片占地面积非常大的花园。
正因为花园面积太大了，家里来了客人，还需要月雪特意来叫她。
她们进屋的时候，家里正一片其乐融融。
伟达?波奇正笑着和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士说话，两人下首，双胞胎弟弟日赛罗也陪着，一旁美达?波奇正在给客人倒茶。
看到她回来，伟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着一旁的好友语气骄傲地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女儿日丽娜。”
又对日丽娜介绍道：“这是穆奇?柯金，是爸爸在学院时最好的朋友，他如今是圣城学院的老师，你叫一声叔叔吧。”
闻言，日丽娜面露恍然，她知道客人到来的原因了。
“柯金叔叔。”日丽娜乖巧地喊道。
穆奇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道：“我这次来得匆忙，没带见面礼，等下次你去圣城学院，我再给你补上。”
果然……
日丽娜心下有些无奈。
注意到女儿的表情，伟达嘿嘿一笑。
穆奇只是受邀前来，却并没有多待，甚至都没有留下吃一顿饭，不管伟达怎么挽留，还是坚决离开了。
“爸爸，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日丽娜双手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这辈子的父亲。
伟达摸了摸鼻子，有些讨好道：“圣城学院不是挺好的吗？你若是喜欢紫罗兰城，以后可以回来，但是去圣城学院学习的机会却是非常难得的，若是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日丽娜头疼极了，天知道她并不是喜欢紫罗兰城，以至于不想离开这里，而是……她实在贪恋这种平淡安宁的生活，并不想出去折腾。
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干什么非得出去？
经历了星岚世界，她现在委实没有任何雄心壮志，只想在紫罗兰城好好养老。
便是一旁的美达也开口道：“是啊，日丽娜的手这么漂亮，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造物大师。对于这样天赐的才能，可不能轻易放弃。”
日丽娜还没有开口，一旁一直沉默的月雪终于忍不住道：“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多为日赛罗考虑考虑？”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日赛罗身上。
金发碧眼的少年一脸茫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目前是什么情况，用手指挠了挠脸道：“大姐，姐姐去圣城学院上学，跟我有什么关系？”
月雪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是日丽娜的同胎兄弟，是她未来的丈夫，怎么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日丽娜淡淡道：“我早说了，我以后不会嫁给日赛罗。”便是她如今的三观不像原来那样正，但兄妹乱伦这种事，不管穿越多少次她都接受不了。
哪怕，按照她的猜测，这个世界的基因传承不同于她原来的认知，就相当于单体定向繁衍，真要验DNA的话，自己和日赛罗虽说是龙凤胎姐弟，但是却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通俗点说，他们两个，只单独传承了父亲或者母亲的基因。
经历过星岚世界，波布卡世界在日丽娜眼里简直无处不好，只除了……这个世界的人生出的孩子只会是龙凤胎，而这些龙凤胎，是众人眼中默认的夫妻。
这样的话，日丽娜说过不止一次，但日赛罗还是忍不住面露失落，月雪却是一脸愤怒。
倒是美达做和事佬道：“日丽娜你还小，等以后想法就会改变了。”
日丽娜抿嘴不语，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永远不会改变，只是说出来家人要么不信，要么不当回事。
唯一相信的，大概就是月雪了。
伟达看向日赛罗道：“日赛罗如果不想和日丽娜分开的话，也可以去学院报道，哪怕进不去圣城学院，但其他学院还是能够争取的。”
事实上，他是有些无奈的，他和妻子生了两胎孩子，结果不论是第一胎还是第二胎，总是一强一弱，以至于总有一个看不上另一个。对于大儿子和小女儿，他是又爱又恨，但又舍不得强迫他们。
如今他就怕，自己这一系的血脉传承不下去。
闻言，日赛罗的脸上有了笑意，看了一眼日丽娜，然后对着伟达道：“我会努力的。”
月雪有些愤愤地看了日丽娜一眼，随后担忧地看向日赛罗。
日丽娜有些心力交瘁地想道，若是能够离开这复杂的家庭关系，去圣城学院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

第77章 魔幻之手
夜深人静，日丽娜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波布卡世界。
同样有超自然的力量，星岚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是用来战斗，用来自保的，但在这里，超自然力量的价值在于创造。
波布卡世界的超自然能量被称作是魔幻之手。
魔幻之手又分为两种，一种是时光之手，一种是造物之手。前者的手拥有时间的魔法，或是能让时间倒退，或是能让时间停滞，或是能让时间加快，达到登峰造极被称之为时光大师；后者的手拥有造物的魔法，指尖拂过的地方，或是能无中生有，或是能将原料直接变成各种作品，达到登峰造极被称之为造物大师。
顾名思义，魔幻之手的关键在于一双手。每个人都拥有魔幻之手，只是或强或弱。而在这其中，时光之手出现的几率又远远低于造物之手，可谓是凤毛菱角。
而判断一个人的魔幻之手是好是坏非常简单，只要看她的手漂不漂亮就知道了。
这里的人都有一双漂亮的手，之前两辈子，不是日丽娜自夸，她的手就没有丑过，在旁人眼中大概都称得上是好看。
但若是放到这辈子，却是根本不够看，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手都比她好看。
然而她这辈子的手，那已经不是好看两字能够形容的了，简直称得上是艺术品。
有时候她自己看自己的手都看得入迷，不夸张地说，那种美已经不属于凡俗了。
就仿若……神明的手。
也是因为这样，从小到大，整个紫罗兰城的人都认定她的魔幻之手一定非常强大。
倒是日丽娜本人，心里有些没底。
然而想想大家这般认为不会毫无缘由，便也按捺下情绪来。
——波布卡人的魔幻之手虽说源于天赋，但真正觉醒，却需要时间。越是强大的天赋，觉醒的时间越晚，相反，天赋越弱，觉醒时的年龄越小。
日丽娜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但始终没有觉醒的迹象，倒是日赛罗，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觉醒了造物之手。
据说，美达和伟达都是十三岁的时候觉醒的，月雪是十一岁的时候觉醒的，三人也都是造物之手。
倒是那个从没见过，离家出走的哥哥月盛，据说是十九岁才觉醒的，而且还觉醒了极为罕见的时光之手。
想起这辈子的家人，日丽娜的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对于伟达和美达这对父母，她虽然因为内里是成年人的关系无法像真正的孩子一样依赖他们，但在他们长年累月的疼爱关心下，对他们自然是有感情的。
然而，对于月雪和日赛罗，日丽娜却是一点也亲近不起来。前者是因为对方从小到大就对她念叨要对日赛罗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她以后是日赛罗的妻子。
对于这样一位姐姐，她自然喜欢不起来。
更何况，月雪自己或许没有察觉，但日丽娜却能够感觉到，比起日赛罗，她对她其实是由着几分不喜以及嫉妒的。平日里，她行事也多多少少会偏心日赛罗，对日赛罗的关心远多过于对她。
至于日赛罗……这是一个好孩子，性格单纯腼腆，对她这个姐姐格外信任。然而，光是他是世人眼中她以后的丈夫这一点，就足以令日丽娜对他敬而远之了。
她并不想让他对她有任何“两人以后会成为夫妻”的期待，从一开始就言明将来不会嫁给他。
如此一来，月雪总是指责她对日赛罗太过冷淡，日赛罗也总是因此失落。
——其实日丽娜觉得，月雪总是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事情指出来，对日赛罗而言并不是好事，没看到这孩子越发沉默没有自信了吗？
然而，这种事她不能去管，也免得让日赛罗生出误会。
当然，说这么多，归根究底，之所以和月雪以及日赛罗亲密不起来，除了客观的这些原因，也是因为她自身没有那样的意愿。
经历过上辈子之后，她的心太累了，以至于这辈子，她不想再和人有过于深刻的羁绊了。
这辈子，她就想轻轻松松地过一辈子，该玩的玩，该享受的享受，不想再背负太多。
同一时间，同一栋房子的另一个房间中，伟达和美达也正讨论着和她有关的事。
“有时候，我真希望月盛和日丽娜是一胎，月雪和日赛罗是一胎，那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操心了。”伟达叹气道。
美达闻言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也不知道孩子们以后会怎样。月盛离家不归我心疼，但看月雪这样耿耿于怀走不出去我也心疼，还有日丽娜和日赛罗，这两个孩子的未来也不明朗。日丽娜这个孩子别看总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但她骨子里和月盛一样，别人做不了她的主，她说以后不会和日赛罗，恐怕是真的。”
伟达翻了个身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强迫孩子吧？不说有没有用，你忘了落笙和落铭当初的结果了？”
闻言，美达顿时一个激灵。
落笙和落铭说起来是他们的堂弟妹，他们的情况和自家的两胎孩子一样，妹妹落笙天赋出众，哥哥落铭却极为平庸，便是性格上，落笙也开朗讨人喜欢，落铭却是个闷葫芦。落铭对落笙倒是极为喜爱，但落笙却一直不喜欢落铭，因此两人到三十岁都没有结婚。两人的父母一直想要他们结婚，落笙却不肯妥协，直到他们的父母依次去世，且临死前一直交代他们赶紧结婚。尤其，他们的父亲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是名副其实的死不瞑目。大概是因此内疚，落笙后来松口答应嫁给落铭。婚后，落铭对落笙很好，但落笙却一直郁郁寡欢，原本开朗爱笑的人越来越沉默。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总之最后，落笙怀着孕从高山之巅跃下，一尸三命，而落铭也在大受打击之下疯了。
她宁愿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单身，也不会想要看到他们落得和落笙落铭一样的下场！
-

第78章 宗学
这辈子的日丽娜特别喜欢睡懒觉，白天只要赶上好天气，她就喜欢去花园睡午觉，晚上就更不要说了。
本就睡得晚，到了早上，她不出意外懒床了。
“这孩子……”美达有些无奈，但也觉得意料之中，对打算去把日丽娜叫起来的月雪道：“让日丽娜睡吧，她的早餐我等会给她热一热。”
和早餐喜欢喝牛奶，吃吐司松饼煎蛋香肠的大女儿小儿子不同，小女儿和大儿子以及丈夫一样，早餐都喜欢喝粥，吃各种煎饼、包子之类的面食。
也是因此，家里的早餐美达一向是做两种的，正好今天熬了粥蒸了包子，这两样食物热一热并不影响口感。
闻言，月雪哼了一声道：“妈妈你就惯着日丽娜吧，你看她都懒成什么样子了！”
伟达就不爱女儿这种找茬的模样，忍不住嘲道：“日丽娜再怎么懒，在宗学的成绩都比你强。”
月雪顿时一噎，表情有几分难堪。
一旁的日赛罗见状开口解围道：“大姐，我打算去买点机械配件，你要一起吗？”
月雪抿了抿嘴道：“好。”
看着姐弟俩离开，美达叹了口气道：“自从月盛离开后，月雪的性子就越发……不讨喜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无法用“尖酸”去形容自己的孩子。
日丽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美达一边给她热早餐，一边问道：“今天要去宗学吗？”
所谓宗学，是家族培养年幼子弟的学堂，日丽娜从六岁开始就进宗学学习，十二岁以前宗学管得比较严，在那之后规矩就比较松散了，只要交出来的作品让老师满意，去不去上课，上什么课都是个人的自由。
自打那时候开始，日丽娜上课就没有个定数，所以美达才这般问。
“要去的，刚好有作品要交给莫莎老师。”日丽娜打着哈欠道。
“不要忘了把你要去圣城学院的事告诉鹏飞长老。”伟达看着报纸小声提醒道。
日丽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这是同意了？
伟达心中一喜，忍不住和妻子相视一笑。
正好这会包子热好了，日丽娜一边小声抽气，一边动作飞快地将包子从蒸锅里取出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顿时，鲜美的肉汁便流了出来，配合着麦香和酱香浓郁的肉馅，那滋味简直不能更好了。
“妈妈的厨艺是这个！”日丽娜对着美达竖起了大拇指。
这辈子的妈妈别的不说，这手厨艺没的说。
美达开心地笑了，四个儿女中，小女儿对她的厨艺是最捧场的。
“可惜你没遗传到我的厨艺天赋。”她有些遗憾道。
在宗学，相较其他科目的优秀，日丽娜的厨艺成绩永远只有中等，不管怎么努力，都被天赋局限了。
不同于美达的可惜，日丽娜对此却并不在意，事实上她的厨艺虽然不像美达那般出色，但放到现代的话，开个小饭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般，她已经满足了。
日丽娜到宗学的时候，莫莎老师正在上课，她便在她的办公室等她。
作为一位绘画老师，莫莎老师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只占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地方都被各种各样的画占满了。
墙壁上挂满了学生的画，其中就有两副是属于日丽娜的，不止墙上，地上也堆了很多画，莫莎老师不止一次抱怨自己的办公室太小了，都不够她挂画。
并没有让日丽娜等太久，莫莎就上完课回来了。
看到她，莫莎立刻便笑了，“这个月的作品完成了？”
日丽娜点了点头，然后将两张卷成轴的画递了过去。
莫莎迫不及待地将画展开，等看到画的内容时，她不由笑了，“真美，果然，你的风景画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作为她的得意门生，日丽娜从来没有画过人物画，交上来的作品都是风景画、静物画、动物画、花鸟画这些。她虽然奇怪，却也没有深究。
听到她的夸赞，日丽娜笑了笑没说话。
大概是上辈子看到太多被天降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画面，以至于到了这辈子，便是再怎么稀疏平常的景色和物什，她都能发自内心地去喜爱去欣赏。
更别说，波布卡世界远比生态破坏了大半的地球要美，而波布卡人又比地球人更擅长创造美，导致日丽娜虽然至今都没走出过紫罗兰城，但却从来用不着担心会没有东西可画。
也是因此，莫莎总说她画中的风景总有着别人没有发现的美，赞她拥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次日丽娜交上来的两幅画，一副画的是细雨中鱼儿从河面跃出那一瞬间的鲜活灵动，一副画的是美轮美奂的晚霞。
将两幅画看完，莫莎小心将画卷起来，然后对着日丽娜道：“我听说你爸爸联系了圣城学院的老师？”
居然连莫莎老师都知道了？
日丽娜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出发前往圣城学院了。”
事实上，那位穆奇老师过来就相当于对她进行面试，看他当时看着她的手两眼发光的样子就知道他对她应该是非常满意的。
——本来，圣城学院的录取标准就是众所周知的：年满十六还没有觉醒魔幻之手的学生。
只要等圣城学院的录取通知时送到，日丽娜就要出发前往圣城了。
莫莎闻言却是一脸理所当然道：“以你的天赋，去圣城学院之外的学院都是浪费了。”
之后，她又说了一些对她今后学业的安排：“绘画虽然只是造物的基础，等你觉醒魔幻之手之后，或许都不会用到这门技艺。但毋庸置疑，绘画是一门基石性的艺术，是造物的基础。趁着觉醒之前多学一点，对你以后肯定有好处。”
见日丽娜显然听进去了，她心下欣慰，说的也就更多了。
“我比较擅长水墨画和水彩画，水墨画中，我又比较擅长写意画。你虽然是我教的，但你的路子却并不需要局限于我。我看你的画，在工笔上颇有灵性，可以尝试发展一下。还有其他画种，你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学习一下。”
-

第79章 藏书
知道日丽娜要去圣城学院了，莫莎老师便没有给她布置新的作业，只提醒她别忘了去其他老师那边道一下别。
在宗学，除了开始的六年主要是学习基础的文化知识，到了后期的科目总共有九门：文学、绘画、雕塑、建筑、舞蹈、音乐、戏剧、手工和厨艺。
相信已经有人看出来了，波布卡世界推崇各种艺术和手工作品，发展也基本是在这些方面。
至于像是军事、医术这一类，不是没有，但都归属于旁门，属于小道。
便是政治，这个世界也可以说是没有的。这里是典型的城池管理，每个城都是一个宗族。这里没有法律，但却有戒律，而戒律又分通用的大戒律和宗族内部使用的小戒律，都是用来处罚犯错的人的。
除了戒律，这里还有献典，献典也分通用的大献典和宗族内部使用的小献典，作用和戒律类似，只是前者是用来惩罚的，后者是用来奖赏的。
说来好笑，日丽娜认知中，那些现代城市乃至于国家之间比的是谁的经济实力强，谁的军事力量强，谁的科技力量强，然而在波布卡世界，各个城池之间比的是谁的建筑好看，谁家的姑娘跳的舞好，谁家的小伙能够种出稀有的花卉……
当然，比的最多的还是谁家的时光大师和造物大师多。
对此，日丽娜还怪喜欢的。
正因为此，她这些年不管再怎么懒，对于宗学的功课，还是学得很认真的。
除了厨艺因为天赋关系一直只有中等没有拿过优秀，其他功课日丽娜都门门优秀。
当然，也不要太高看她，宗学里的课程别看这么多，但说到底依旧是基础，不会要求他们有多全能，只有一项出色就好了。
就说文学，话说当初她差点懵圈，像那些诗歌啊散文啊，她真心写不来。然后文学老师说了，让他们不要好高骛远，凡事都可以从简单从擅长的入手，文学并不仅仅只有诗歌散文。
反正，日丽娜这些年就没写过诗歌散文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她一开始是写日记，后来是写短篇小说，甚至还尝试写了童话，老师给的分居然还都不低。
等以后离开紫罗兰城，她还打算写游记呢。
其实要日丽娜说，最复杂的其实还是手工，别看似乎所有科目中，这一门是厨艺之外最接地气的。然而要知道，手工包含的内容可比其他科目都要多。
像是编织、裁衣、刺绣、雕工、木工、串珠、镶嵌、折纸……甚至如种植插花剪枝这些，在波布卡世界也是被归为手工的。
另外，一些机械组装，也是手工课的内容。
按照宗学老师所说，想要成为一名造物大师，手工就是重中之重。
不过就像文学老师一样，手工老师也没强求他们一下子变得全能，而是让他们先选一样感兴趣的学。
按照对方说的，一辈子还有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一样一样学过来。
——忘了说，波布卡人的平均寿命是两百岁，比星岚人和地球人都要长寿。
日丽娜后来学了雕工，这么些年下来，倒也有些成效，不说与那些大师比肩，但也能作为一个雕刻师出师了。
总之，因为日丽娜的学习态度，别说那些得优秀的科目的老师，便是厨艺老师都很喜欢她。
当然，这其中难免也有天赋的加成。
地球上有一句话，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在波布卡，手却是所有人的名片。
走了一圈，跟所有老师都道了别，日丽娜就去找鹏飞长老了。
鹏飞长老是宗族负责宗学的长老，是个胖乎乎爱笑的小老头。日丽娜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忍不住看着对方那双白胖可爱的手咽口水的样子。
后来回去，她愣是吃下了三个大肉包。
鹏飞长老显然已经听到消息了，看她过来笑眯眯问道：“拿到圣城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
日丽娜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鹏飞长老闻言却不急，反而安慰她道：“别急，早晚会到的。”以日丽娜的天赋，录取通知书的事根本不用急。
“我不急，面试老师昨天才来的。”日丽娜有些无语道。
鹏飞长老闻言也不尴尬，“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跟我来。”
日丽娜有些好奇，但鹏飞长老却已经在前面带路了，她也只能跟上去。
没想到，鹏飞长老居然带她走进了一个书房。
呃……应该是书房吧？房间里面摆满了书架和书，或许也能说是藏书室？但是似乎又太小了。
不等她再猜测，鹏飞长老就开口了。
“这些是月盛留下的，这些书都是他的私人藏书，离开前因为带不走，又担心留在家里会被月雪泄愤毁掉，便搬到了宗学。那会你和日赛罗还在美达的肚子里，他留下话，说如果弟弟妹妹中有上圣城学院的，就把这些书送给他们。”鹏飞长老面色有些复杂道。
日丽娜也愣了，不过……
“姐姐是会拿书泄愤的人？”虽然不喜欢月雪，但不得不说，就她的认知，月雪并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也就嘴巴不讨喜，但其实是一个有些沉郁的人，也是一个被动的人。她很难想象她会有泄愤那样的举止。
“以前是。”鹏飞长老突然有了谈兴，一脸唏嘘道：“月盛和月雪都是非常骄傲的人，但是前者的骄傲是有底气的，后者……”
他叹了口气道：“她的骄傲源于月盛的优秀，源于月盛是她未来的丈夫。”
日丽娜明白了，然后就觉得，难怪大哥会离家出走。
现在的月雪已经不讨喜了，她本以为她这般是因为受到了打击，谁知道，这人原来更不讨喜。
要是日赛罗是那样的性子……
只是想象了一下，日丽娜就忍不住恶寒了。
就近从书架中取出一本书，翻开看了看，日丽娜就明白为什么月盛指明要他们上圣城学院才给了。相较她在宗学学的这些，月盛留下的书内容都要更高深，若是一辈子不离开紫罗兰城，她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这些书。
-

第80章 刺激
日丽娜抽中的是一本建筑类书籍，里面的内容……她大多看不懂。
鹏飞长老见状笑道：“月盛打小就喜欢建筑，可惜后来他觉醒了时光之手而不是造物之手。不过，大概是太喜欢了，他一直没放下建筑。”
日丽娜点了点头，将书放回，问道：“这里的书……都是建筑类的吗？”
“当然不是。”鹏飞长老道：“月盛最喜欢建筑，但在机械和木工上也很有天赋。除此之外，圣城学院推崇全面发展，其他科目他也有些许涉猎。”
日丽娜松了口气，然后问题来了，这些书，她也没法带回去啊。别的不说，要是被月雪发现了，肯定会惹出一场是非。
她虽然不怕她，但也不想自找麻烦。
鹏飞长老也猜到了她的顾虑，便道：“这些书便先留在宗学，等你要离开紫罗兰城了，就带走。”
闻言，日丽娜先感谢了一番，然后担忧道：“圣城学院那边是需要住校的吧。这么多书有地方放吗？”
“这你放心。”鹏飞长老笑道：“圣城学院的住宿条件是出了名的优越，所有学生都能独占一个卧室，并且还会拥有自己的书房和工作间，这些书肯定有地方放。”
他这样说，日丽娜就放心了。
大概是对建筑感兴趣的关系，月盛留下的书中关于绘画的多是一些工笔和素描。这些却是日丽娜原本接触得比较少的，便拿了两本感兴趣的，打算回去看。
她到家的时候，月雪正在给花园里的花进行剪枝，看到她回来，皱了皱眉道：“日赛罗这个月的手工作业遇到的麻烦，你多帮帮他。”
又来了又来了。
日丽娜心下翻了个白眼，淡淡道：“我没空，姐姐若是时间多的话，可以指导他一下。”
“你！”月雪气得面色涨红，“日赛罗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愿意给他一点机会？”
日丽娜瞥了她一眼，不想和她说话，顾自往屋里走去。
月雪却是忍不住抓住她的衣角，愤怒道：“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从小到大就这样，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不就是天赋好吗？日赛罗是你的同胎弟弟，你有必要对他那样冷淡吗？”
日丽娜皱眉，“放开！”
“你回答我啊！”月雪尖叫道：“是不是在你们这些人眼中，没有天赋的人就有罪，就不值得你给予一个眼神？”
“你今天吃错药了？”日丽娜挑眉道。
闻言，月雪仿佛受了刺激一般，死死瞪着她道：“回答我啊，你回答我啊。”
日丽娜其实并不想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她也不觉得自己说了就能解开月雪的心结，但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要求，她心里也有些不耐了，便冷声道：“天赋从来无法决定我对一个人的看法，之所以对日赛罗冷淡，是因为不想给他任何遐想和错觉。”
“我从出生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将来不论做什么，是否结婚，和谁结婚，都应该是我的自由和权利，没人能够帮我决定。”
“你安于凡俗，不代表别人要配合你。”
她的话铿锵有力，月雪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日丽娜也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见她已经放手，便抱着书离开了。
对于月雪这个姐姐，她真心没法喜欢。
这些年，月雪虽然不说，但日丽娜知道，她对于自己“被抛弃”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并且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月盛才不愿意和她结婚。
也是因此，对于天赋出众的她，月雪一直都抱有敌意。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这位姐姐就没少在她耳边念叨，让她不要天赋好就自视甚高，类似这样的话。
然而，让日丽娜看不惯的是，既然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为什么不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
诚然，月雪的魔幻之手等级并不高，天赋所限，日后在造物这方面恐怕不会有太高成就了，但这并不就是说她没有努力的方向了。
先不说魔幻之手的等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也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提升，就说其他方面，月雪难道就不能努力了？
之前就说过，波布卡世界非常推崇美，也非常热衷于创造美。哪怕不是魔幻作品，便是普通的作品或者低等级的魔幻作品，本身工艺出色的话，也是会得到赞誉的。
甚至，也不是没有高级别的造物师向一些造物等级不高，但本身技艺水平出色的人请教。
谁能说那些人不优秀，不出色？
然而月雪这些年做了什么？
自打出生以来，日丽娜就没见过她正正经经干过什么事！紫罗兰城的人，哪怕是美达伟达这样的年纪，三不五时地都会去宗学请教一下老师，或者找书籍给自己充一下电，实实在在的活到老学到老。
然而月雪呢？
日丽娜反正没见过她去宗学，在家里也没见过她创作过什么作品，成天自艾自怜，抱怨这抱怨那，还总是喜欢管她和日赛罗的事，致力于让他们“培养感情”。
听美达说月雪在厨艺上的天赋很好，但日丽娜就没见她钻研过厨艺。她和日赛罗小的时候，因为美达忙碌，倒也吃过她做的饭。
但日丽娜敢说，她做的饭菜还不如她现在的水平，可见技艺生疏到怎样的程度，本人又是怎样轻忽自己的才能。
本以为这就是一个插曲，不想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
当日的晚餐后，日丽娜正帮美达收拾碗筷，月雪却是平地抛下一个惊雷：“我想要出去找月盛。”
“你说什么？”伟达愣了。
美达看了日丽娜一眼，轻声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和月雪说了什么？”
之前姐妹俩在花园发生冲突，她在二楼的时候其实看到了，当时还有些奇怪日丽娜怎么说了那么多话，要知道她以往都是不乐意理会月雪的。
所以，这会月雪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才会怀疑是不是日丽娜说了什么刺激到她了。
毕竟，月盛离开这么多年了，月雪却是头一次说要去找他。
-

第81章 坦然
因为美达的话，一家子的目光都落到了日丽娜身上。
包括月雪，那双浅碧色的双眸看似清澈，但深处却隐藏着若有似无的自得。
就仿佛在说：看你怎么解释。
日丽娜垂眸，心下轻轻呵出一口气。
她说呢，月雪怎么突然说要去找月盛，合着在这等着呢。
不就是想要她道歉，她再借着台阶改变主意吗？
要是第一辈子的时候，遇上这种情况，日丽娜便是心中知道对方打的主意，怕也会妥协。毕竟波布卡人虽然因为天性不喜争斗的关系，公共治安非常好，凶杀事件是真的少之又少，但是，却并不代表这个世界就真的一点危险也没有了。
旁的不说，野外的那些野兽可不跟你讲人文道德，人家只知道填饱肚子，地震水灾什么的也不是不想遇上就不会遇上的，便是在城中，那还要担心出现什么意外事故呢。
若她还只是叶素，顾念着到底是一条性命，她是不在意吃点亏道个歉的。
但是，如今的日丽娜却是经历过星岚世界的。
虽然不至于变成杀人魔，也不至于就此轻视生命，但是，旁人自己去送死，于她何干？
听着日丽娜不疾不徐地复述自己之前说的话，月雪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止是她，便是伟达和美达表情也有几分错愕，日赛罗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凝起来。
日丽娜将沾上酱料的桌布收起来放进脏衣篓里，淡淡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日丽娜！”伟达忍不住艰难地开口喊住她问道：“月雪说想要去找月盛的事，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并不重要。”日丽娜回头微微笑道：“就像我之前说的，姐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和权利。”
说完，她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就顾自上去了。
等她的人影消失在楼梯后，伟达冷着脸对月雪问道：“还打算去找月盛吗？”
月雪的脸都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没一句话。
只是，她不说话，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当父母的，又如何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等到了私下，美达难免犹豫道：“你说咱家日丽娜是不是太……”
“你想说她凉薄？”见她一句话半天没说完，伟达挑眉道。
美达点头，“月雪做事虽然不像样，但她一点都不受影响，也不考虑她会不会被激将真的跑去找月盛，一点亏都不肯吃……便是月盛当初，也不是这样的。”
伟达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这孩子是对月雪和日赛罗没感情。对日赛罗冷淡的原因她今天说了，至于月雪，她这些年对日丽娜是什么态度你不是没看到，换谁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姐姐。”
美达又如何不知道，小女儿对她和丈夫就不是这样的。
“算了。”伟达叹气道：“我如今也不指望他们结婚生子了，能好好过日子就不错了。”
他心下其实觉得事儿都是大女儿闹出来的。大儿子离家出走是因为她的偏执，小女儿之所以和小儿子保持距离，也有大女儿总是跟念经一样说小儿子是她以后的丈夫的原因，而小儿子的沉默和不自信，大女儿也不是没有责任。
然而，他也清楚，大女儿这些年心里也煎熬着，他便是心里有再多意见，也不好说出来。
只到底还是不满的，尤其……
“我想月盛了。”
他这么一句话，却是招得美达落下泪来，“我也想儿子了。”
对于日丽娜而言，这一场家庭小纠纷却是就此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看着坐在餐厅里吃早饭的月雪，她一点也不意外。这个姐姐的本质就是一个窝里横，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走出过紫罗兰城，别看她平时总表现得无所畏惧，但内心其实是一个胆小鬼，永远不敢踏出内心的安全区域。
美达今天做了千层肉饼，这一向是日丽娜的最爱，才咬了一口，她就开心地抱住了美达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妈妈你简直是世上最可爱的妈妈！”
“你这孩子……”美达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
除了千层肉饼，美达还做了豆腐脑，这也是日丽娜喜欢的。因着这般，她一早上心情都不错。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蒙蒙的，日丽娜便不打算出门，刚好从宗学拿回来的两本书她才看了个开头，便打算在家里看书。
顺便，她还打算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看到时候去圣城学院，哪些东西要带走。
别说，她这辈子的东西还不少，光是各种各样的作品就攒了十几个收纳箱，还有各种书籍，还有一些工具。个人物品上，她的衣服一直都是美达做的，水平不说多出色，但也比现代那些流水线上生产的强上许多，都很漂亮。还有每年生日父母送的礼物——多是他们亲手制作的作品。
——在波布卡，生活中处处是手工。这里也有商店，但卖的都是一些原料或者基础类商品，所有成品的东西都需要自己动手。当然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有些方面也可以适当地求助他人。但这种求助只限于无偿赠送以及以物易物。若是使用金钱去购买这些成品，那买卖双方都违反了大戒律，虽然不用坐牢，但商品和货款会被没收，然后罚十倍的罚金。
东西出乎意料的多，日丽娜想了想，最后决定只带一些用得到的物品，至于那些只有纪念意义的，还是留在家里吧。
要是有个空间就好了。
日丽娜叹了口气，这般想道。
对于目前的情况，她其实还有些云里雾里。她不清楚第二次穿越是意外还是其他原因，甚至，对于会不会有第三次穿越，她同样没底。
只是，不论什么结果，她如今都能够坦然对待了。
不论自己将经历多少个世界，她都能平常对待，只当自己只有一辈子去过。
如此享受人生，方能没有遗憾。
-

第82章 马车
圣城学院的录取通知时是在五天之后到达的，最先从信箱里发现它的人是伟达。
看着那张金色的录取通知书时，他激动坏了，一口气用上百个字将这封录取通知书赞美了一番，打开确定上面是自家女儿的名字，然后递给了日丽娜。
“这你可要收好，很有纪念价值的。”伟达嘱咐道。
事实上，圣城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并没有什么功能性作用，毕竟，圣城学院的学生都是要先经过老师面试的，加上天赋的问题，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能够冒充圣城学院的学生，正主即便没有录取通知书，也照样能够入学。
不过圣城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非常有名，即便没什么实际用处，大多数人都愿意当做纪念品好好保存。
日丽娜打量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整体呈金色，中间轻描淡写用白色勾勒出一座城池的轮廓，上面还有花体的圣城二字，打开后，一面是精巧繁复的齿轮转盘，一面是书面通知，右下角则是撰写人签名以及年月日。
不仅仅如此，她低头轻轻闻了一下，好特别的香味，清远悠长，还带着些许幽冷。
这几乎能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了，难怪总是被人珍藏。
“圣城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是邀请当年新晋的造物大师设计的，每一年都不一样，具有特殊的意义。”一旁的美达开口道。
日赛罗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姐姐，能给我看一看吗？”
日丽娜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日赛罗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有些不舍地还给了她。
日丽娜当然知道，日赛罗喜欢机械，正好今年圣城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的设计主题是齿轮，他应该很喜欢。
事实上，若是寻常关系，她是不介意把这份录取通知书送人的，但是日赛罗……还是算了吧。
尽管这个男孩一向都非常沉默，但日丽娜很清楚，也不知道是受月雪影响还是怎么的，他对她……并不是没有想法的。
否则，在她十年如一日的冷淡下，他对她的关注和信任又是从哪里来的？
月雪这几天异常沉默，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扒了她的脸皮的关系？
录取通知书上的报道时间是在一个月后，对于日丽娜而言，这个时间却算不上宽裕。
紫罗兰城只是一个小城池，虽然也出过几个造物大师，但是在数百个城池中，也不过是中等偏下，距离省城并不算近，保守估计的话，路上花费十二三天都是正常的。
为了日丽娜去圣城学院，伟达早就做好了准备，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他就神秘兮兮地拉着日丽娜去了自己的工作间。
伟达的工作间在后院的角落，并不精致，但面积却很大。毕竟他和美达不同，擅长的东西如建筑、雕塑这些，都不是小地方能够摆弄开的。
随着伟达将幕布揭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日丽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是……！？”
眼前是一个体积很大的马车车厢，车厢外面涂了一层黑漆，上面又用金色和大红勾勒出了漂亮繁复的花纹，上面的四个角上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色飞鸟。车厢的门是后开式的，两边还有两扇玻璃小窗，红色的窗格秀气而美丽。车辕带有移动式的挡风板，哪怕遇上风雨天气，车夫也不会过于辛苦。
这样一个车厢，若是日丽娜原来的认知，是过于华丽张扬了，然而这是波布卡，这里的东西不论大小作用，那是一件比一件美丽，一件比一件讲究。
眼前这个车厢，还真说不上打眼。
最令人震惊的是，日丽娜本以为车厢是木质的，了不起是好一些的木料，等上手一摸，她才发现外壳竟然是金属的。
见女儿发现了，伟达一脸得意道：“圣城那边的马车车厢都是这种金属包木的，这样安全不说，也不比全金属的笨重，不会累坏马儿。”
日丽娜却有些担心道：“这车厢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不会，我设计的这个车厢是用四匹马拉的，车厢大点也没有关系。”伟达笑道：“而且车厢下面我弄了一个暗层，里面可以放书，而且这样可以让底盘更稳，遇上意外，车厢也不容易翻。”
等到走进车厢，日丽娜忍不住惊喜了。
这个车厢内部居然有一张固定的小床，车厢壁上居然还有一个小火炉，只要有足够的木炭，烧些热水，煮个粥下个面条根本不是难事。别小看这个，出门在外，有这一个小火炉可是方便多了。
除此之外，车厢壁上还有一排能够上锁的小抽屉，确实很方便了。
甚至，角落里用帘布隔开的地方还有一个固定的木质马桶，虽然不如家里的抽水马桶方便，但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了。
“马儿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还有车夫，是族中的守明，他的驾车技术没的说，野外经验也足，咱族里出去上学的孩子，有不少都是他给送过去的。”伟达又交代道：“我跟你守明叔说了，他跟着你去圣城学院，就不回来了，平时你在学院用马车也比较方便，他也好帮你照顾马儿。”
日丽娜愣了，“守明叔愿意干这种活？”她当然知道守明叔，他是族中比较少见的鳏夫，据说妻子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跟儿子女儿的关系不太好，便一直都是独居。因为有一手非常好的木工活，还擅长修理，所以日子过得并不差。
“怎么不愿意？”伟达闻言却是笑道：“等你去了圣城学院就知道这个活有多吃香了。若不是你守明叔靠谱又有手艺，这好事也轮不上他。”
他这话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日丽娜猜测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可惜伟达显然是要卖关子。
令日丽娜没想到的是，伟达准备了这些还不够，竟是打算和美达一起送她到圣城学院。
面对女儿的惊讶，伟达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还是个孩子呢，又是第一次离开紫罗兰城，我们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上路？”
-

第83章 天生的爱情
伟达和美达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
担心日丽娜是真的——如今是春季，正是野兽频繁出没的季节，哪怕是马车出行，也是有一定危险的。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当年月盛入学圣城学院的时候独自前往，结果却出了事。
——准确说月盛当初也不是独自前往，当时月雪非要去送他，他们夫妻俩想着让兄妹俩培养一下感情就答应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月雪在路上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起了冲突，那女孩的哥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上来就砸了月盛一拳——据他说他不打女人，所以月盛才倒了霉。
那男孩力气大，一拳就将月盛砸晕了，偏偏他倒下的位置有一块大石，就这么把脑袋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月雪当时都吓傻了，也是自那之后，她说什么都不肯出门了。
至于月盛，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月雪又不是个有主张的人，最后还是伤人那方的女孩带着他们去就医的。
后来月盛昏迷了近一个月才醒来，醒来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留下了一劳累就头痛的毛病不说，有将近半年看东西都有重影。
因着这般，他入学的时间都推后了一年，后来那头痛的毛病也一直没有得到根治。
有这样的经历，伟达和美达这次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了。
月雪也猜到父母的顾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
“让日赛罗也跟着去吧，圣城学院的学生可以带随侍，大家带的都是同胎的兄弟姐妹，让日赛罗陪着日丽娜呗。”她开口提议道。
之所以会知道这个，是因为她当初陪着月盛去学校就是打的这种主意，可惜后来出了意外，她吓破了胆，回了紫罗兰城就没再出来过。
虽然是自己做下的决定，但却不代表她就不后悔了。
内心里，月雪一直觉得如果自己当初坚持陪月盛上圣城学院的话，月盛就不会见异思迁，因为不愿意娶她而离家出走了。
——尽管没有证据，但她心里却认为月盛在圣城学院一定有相好的女人。
闻言，日赛罗的眼底出现了期待，但日丽娜却想也不想便道：“不行，我不同意。”
她疯了才会让日赛罗做她的随侍，日赛罗说到底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美达从他出生开始就帮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他自己除了痴迷的机械，并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生活技能。要是在现代社会还好，只要有钱啥都买得到，但在波布卡，钱却绝对不是万能的！
总不能以后她给日赛罗做饭做衣服做鞋子各种做吧？
要这样，日赛罗便是原来心里没想法，几年下来都要有点想法了。
月雪一脸不满，伟达和美达却是什么都没说。
要说他们不想小儿子跟着小女儿一起去圣城学院是骗人的，别人不清楚，他们却是知道圣城学院遍地都是好处，世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
但是他们也很清楚，随侍说到底是辅助学生的存在，日赛罗却是做不好这个工作的，他能不添乱都是好的。
最重要的是，日丽娜不愿意。
哪怕是父母，也不能强迫儿女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日丽娜离开前的晚上，伟达来到了日赛罗的房间。
“爸爸？”日赛罗正在给机械零件上油，看到他进来，愣了下站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你坐。”伟达摆了摆手，坐到了他的对面。“爸爸想跟你聊一聊。”
日赛罗有些呐呐，他动作小心地将机械零件收起来，像好学生一样挺直背脊，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
伟达叹了口气，问道：“你喜欢日丽娜吗？”
日赛罗微微一怔，许久才有些脸红地小声道：“喜欢。”
伟达闻言并不意外，只是道：“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我不知道。”日赛罗抿了抿唇，有些失落道：“姐姐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她喜欢。”
“你有想过若是日丽娜一辈子都不喜欢你，要怎么办吗？”伟达看着他道。
日赛罗面色一白，他想起了大姐，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见儿子一脸茫然和害怕，伟达语重心长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像月雪一样将日丽娜逼走，要么用些不光明的手段逼迫日丽娜嫁给你，然后下场……你落笙阿姨和落铭叔叔的故事，你应该是听说过的。”
“我……”日赛罗哽咽道：“我都不想，我不想姐姐离开，也不想姐姐死。”
看儿子痛苦，伟达心里也不好受，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日丽娜的确不喜欢也和你不亲近，但是，你至少不要让她厌恶你。”
日赛罗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伟达从日赛罗的房间离开，不出所料，美达正在门口等他，这会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样逼日赛罗好吗？”她心疼得不行。
伟达拉着她回到房间，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神色复杂道：“波布卡历来兄妹结亲，然而，所有成为时光大师或者造物大师的人都是例外，他们要么婚姻破裂要么一生都单身。原因……虽然没人摆上台面，但大家其实都猜到了。”
美达泣不成声，像只小兽一样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她如何不明白，在波布卡，所有同胎的兄弟姐妹相互之间都会有一种天然的吸引。
直白点说，他们天生就相爱。
然而，那些或者先天或者通过后天的努力变得出众的人，因为自身强大，是能够摆脱同胎兄弟姐妹的吸引力的。
这种事是好是坏不好评论，但对另一方而言，却绝对不是好事。
一辈子求而不得，也无法挣脱，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伟达安抚地摸了摸妻子的头发，有些黯然道：“当初我们因为心软和侥幸放任月雪越陷越深，结果她和月盛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轮到日丽娜和日赛罗，我们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日丽娜比之月盛更加棘手，月盛年幼的时候还和月雪亲密过，也曾为了她和别的孩子打架，兄妹俩有相亲相爱的时候，但是日丽娜……从头到尾，她就没有对日赛罗假以辞色过。
-

第84章 圣城学院
天知道，日丽娜一路长到这么大，伟达有多心惊胆颤。
若非确定小女儿有多么天赋出众，他也不会坚持要让她去上圣城学院。
一来是不愿意女儿的天赋被浪费，二来也是因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不管是大儿子和大女儿，还是小儿子和小女儿，都是分开比较好。
趁着日赛罗还没有像月雪一样钻进死胡同，将两人分开，也免得日赛罗变成另一个月雪。
当父母的都希望儿女能够留在身边，如果可以，他们当然想要四个儿女都留在紫罗兰城。
然而，比起不好的未来，他们宁愿这样分离。
一大早，天还没有亮，日丽娜就跟伟达和美达一起坐马车离开了。
虽说伟达给日丽娜制作的马车也不是不能装下四人，但为了回来时候方便，伟达还是将自己的马车也拉了出来，顺便也能帮日丽娜多装一些书过去。
也是整理行李的时候，伟达才知道大儿子竟是将自己的书都留给了小女儿。
两辆马车，守明叔带着日丽娜赶一辆，伟达带着美达赶一辆。虽然是马车，但因为是橡胶车轮，所以行驶的途中并不算十分颠簸。
事实上，若是路况更好一些，他们的旅途还能更舒服一些。
中途他们停下在野外吃饭，美达拿出几个驱虫驱兽的香包分给大家，守明叔和伟达一起去捡干柴了。
美达在淘米的时候，日丽娜堆了一个简易的土灶，这是宗学的老师教的，也是条件有限，否则她肯定能堆出一个豪华版。
就这样美达都嫌弃得不行，做饭的过程中一直皱着眉头，还直说自己今天做出的饭菜肯定要大失水准。
日丽娜心下无语，没办法，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浪漫的艺术家思想。
伟达和守明叔回来的时候收获不小，守明叔一手拎着一大捆柴，伟达则一手拎着两条大鱼，一手拎着一大桶清水。
“居然抓到鱼了？”美达面露意外。
伟达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不是河里抓的，是水洼子里抓到的。”
他确实没有从河里抓鱼的本事，也不怪妻子这样怀疑。
果然，听他这样说，美达顿时面露恍然，然后笑道：“我说呢，不过正好，我还想着没有荤腥你和守明哥会扛不住，我这就把这两条鱼烧了，刚好一条红烧一条煲汤。”
像杀鱼这种脏活，伟达是舍不得老婆闺女干的，便拉着守明叔干了起来。
吃过饭，正遇上日头旺的时候，伟达和守明叔都有些犯困，便打算去马车里睡一会。
日丽娜和美达倒是不困，便待在了一个车厢中，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则研磨香料。
美达将手里的孜然粉装好瓶，抬头看到日丽娜正趴在小桌上做摘记，皱了皱眉道：“这样趴着多累啊，还是别做了，到圣城学院也就十多天的功夫。”
日丽娜头也不抬道：“没事，反正也就十几天，要是什么都不做也无聊。”
知道劝不住她，美达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们那边没有通火车，要是坐火车去圣城学院的话就方便多了，还舒服。”
这个世界的科技并不发达，但却已经有蒸汽火车了，对电能已经有了简单的运用，家家户户有了电灯，但也仅止于此。
日丽娜出生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十几年下来，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能说波布卡人的精力并不在这些上面。
闻言，日丽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据她所知，这个世界出现蒸汽火车已经有三十多年了，然而，这么长时间，轨道都没能铺遍所有城池。
导致这般的原因并不是缺钱，而是各个城池配合度低，上面也不积极，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事实上，波布卡世界的人大多数一辈子都只待在一个城池里，对火车的需求自然不高。
他们一路运气还算好，虽然遇上了两场雨，但都不大，路面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因此，十二天的路程，也不过比预期多用了半天。
站在圣城的城门口，伟达正在给他们四人做登记，日丽娜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城中的建筑。
和紫罗兰城精巧的建筑风格不同，圣城作为波布卡的中心，建筑风格以华丽为主，路边种了许多银杏树，大概因为有很多外城人的关系，这里的人穿衣风格很杂，看着居然也不违和。
相较紫罗兰城的安静宁和，圣城要更热闹繁华一些，但又和日丽娜印象中的现代都市不同，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优雅和精致。
“爸爸你认识去圣城学院的路吗？”日丽娜有些担心道。
就她所知，伟达并不是圣城学院毕业的，至于守明叔，他虽然送了不少学生进学院，但就没有一个是圣城学院的，月盛当初上学的时候用的是另一位车夫。
“当然认识。”伟达开口道：“我以前来这里看过你大哥。”
日丽娜松了一口气。
然而伟达虽然来过，却已经是十几年前了，更别说他还只来过一次，记忆早就模糊了。一行四人兜了好几个圈，后来还是一位路人看不过眼，猜测他们是来圣城学院报道的新生，直接给他们指了路。
伟达红着脸道了谢，之后一路都没有说话。
知道他正不好意思，其他三人倒也没开口调笑他。
“这就是圣城学院？”从马车上下来，日丽娜难掩惊讶道。
伟达松了口气道：“就是这里，虽然有些变化，但绝对没错。”
当然没错，大门上都写着呢。
日丽娜之所以意外，却是因为圣城学院太小了，至少比她想象中小了许多。
好吧，她是以自己当初上的大学为想象标准的。
然而事实上，圣城学院目测也就……日丽娜摸了摸下巴，大概也就比城里的住宅小区大上一点？
——等后来日丽娜就知道原因了，圣城学院虽然出名，但因为招收学生的高要求，历年新生都只有二三十个，学院内总共才七个年级，加起来也不过一二百个学生，老师的数量都比学生多。如此，学院有这般的面积已经非常不错了。
-

第85章 入学
“咦，今年的新生来了？”圣城学院虽然不大，但却非常漂亮，建筑风格有着一种天马行空的昳丽和开阔，在细节处又透着精致和巧妙。正当日丽娜欣赏着圣城学院内的风景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四人一愣，就见校门打开，一个干瘦年迈的老头从门后走了出来。
按照波布卡世界的情况，这位老人的年龄至少在一百五十岁以上了。
日丽娜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老人，但却是第一次看到老人拥有那样好看的手。
怎么说呢，那双手并不反常识，它依旧苍老，又瘦又缺少水份，甚至还有些许老人斑。按说，这样一双手，是无法称之为好看的。
但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
这双手，哪怕青筋突出，指节也有些外显，但是，任何人看到这双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一定是一双非常灵巧的手。
那种仿佛拥有魔性一般的美丽，无法用言语形容，却真实存在。
这位十有八九是一位造物大师！
不止他们在观察，对方也在观察他们一行人，老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落到了日丽娜身上，理由是一样的——那双手实在太漂亮了。
他一脸乐呵道：“还没有觉醒？”
日丽娜点了点头，然后道：“您好，我是新生日丽娜?波奇，请问要在哪里办理入学手续？”
“我是阿尔敏?利城，如果有缘分的话，你以后说不准会成为我的学生。”老人眯着眼睛笑道：“是要办理入学手续是吧？你跟我来。”
说着，阿尔敏便背着手往校内走去了。
四人面面相觑，伟达小声道：“人家也没必要忽悠我们，先跟上去。”
路上，阿尔敏问了日丽娜不少问题，问她是哪个城池的，问她今年多大了，问她喜欢什么……反正一路都没停过嘴。
“这里就是教师办公楼了。”站在一栋五层的公寓楼前，阿尔敏道。
教师办公楼？
等走进去，日丽娜才发现学院的老师居然都是一人一个办公室的，难怪需要一整栋楼作为老师的办公楼
阿尔敏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找出一张资料表递给她道：“填一下基础信息。”
等日丽娜填好，他又递给她们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道：“这里面是学校如今所有老师的基础资料，你自己研究一下，等到开学后，每个月的课表都会提前在公布栏公布，自己决定好去上什么课。”
“等等！”日丽娜有些好奇道：“随便上什么课都可以吗？”
阿尔敏点头，“每个老师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课。”
“不用考试？”日丽娜奇怪道。
“不用。”阿尔敏道：“但是觉醒魔幻之手之后，如果你们要拜师，就需要考试了。”
日丽娜恍然，就说呢，怎么可能那么轻松。
等到办理好入学手续，阿尔敏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白色盾牌，用刻刀在上面刻下日丽娜的名字。然后，就见他的手陡然发出一阵金光，这些金光化作一个光团没入盾牌之中，将白色的盾牌染成了漂亮的金色。
令人惊讶的是，阿尔敏的手都恢复原状了，盾牌上的金光居然还没有消失！
“金色的幻光……这是绝品魔幻作品！？”伟达惊愕道。
阿尔敏撇了撇嘴道：“只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粗胚，并不能算是魔幻作品，也没有魔幻作品应有的功效。”
他对着日丽娜道：“这个是金盾牌，只是作为你的学生证明，并没有其他的作用。等到将来你要毕业，可以以这枚盾牌作为材料，制作出一件让老师评判的毕业作品。”
日丽娜点了点头接过，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也只问了目前相关的。
“金盾牌在学院有什么用？”
“进出图书馆和宿舍楼都需要这个，还有假日里进出校门。除此之外，在圣城中购物，只要拿出金盾牌，就能够享八折优惠。”顿了顿，阿尔敏笑道：“这可是只有在校学生才能够享受到的，等到毕业后就没有这种优待了，所以要好好珍惜。”
之后，阿尔敏又带日丽娜去了学院的图书馆和宿舍楼，教她怎么使用金盾牌。
最令日丽娜惊讶的却是这里的宿舍楼，住宿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她一个新生，居然分到了一套面积将近两百平的宿舍。不过这么大的面积却只有一个卧室，工作间和书房的面积特别大。
尤其……
看到一位明显不是学生的老太太从电梯中走出来，日丽娜愣了，小声问道：“住在这里的还有老师吗？”
“有什么问题吗？”阿尔敏一脸不解。
日丽娜摇了摇头，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不用交学费吗？”
这个不用阿尔敏回答，伟达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学费是毕业后交的，等你成为造物大师或者时光大师，每年收入的百分之十都是属于学院的。”
还能这样？
日丽娜一脸惊讶。
倒是阿尔敏有些意外地看着伟达道：“这事外面的人知道的并不多，你怎么会知道？”一些大宗族是知道圣城学院的这个规矩的，甚至没少骂他们是奸商，但只看伟达魔幻之手的等级，就知道他应该不是大宗族的人。
伟达摸了摸鼻子道：“我大儿子也是从圣城学院毕业的。”
“哦？”阿尔敏来了兴趣，“你大儿子叫什么名字？”十六岁都没觉醒魔幻之手的孩子，往往一家能出一个都是好运了，这家居然出了两个？
“我大儿子叫月盛?波奇。”伟达和美达的脸上都难掩骄傲。
这下，阿尔敏真的惊讶了，转头打量了日丽娜一番道：“这孩子跟她大哥很像。”他对月盛?波奇是有印象的，倒不是说他就优秀到那种程度了，只是一来圣城学院的学生本来就少，二来……即便是圣城学院，觉醒时光之手的学生也远远少于造物之手。
他就职二十多年以来，遇到的觉醒了时光之手的学生也就两个，月盛?波奇便是其中之一，他如何能不记得。
-

第86章 分别
日丽娜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和那个素未蒙面的大哥长得像，她转头去看伟达和美达，两人的表情并没有异样，显然阿尔敏说的是真的。
在家里，只有她跟伟达是银发蓝眸，美达、月雪和日赛罗都是金发碧眼，而且他们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蜜色，自己跟伟达却是那种很明显的冷白肤。
银发蓝眸和冷白肤的组合，很轻易就能想到是怎样的风格，加上他们都是小脸，五官又精致，漂亮是漂亮，给人的感觉就非常高冷不接地气了。
伟达还好，他一向笑呵呵的，所以还不明显，但是日丽娜这辈子基本不会大笑，平日里最多的表情就是懒散和漫不经心，就愈发显得冷淡了。
月雪说她高高在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如今想来，月雪对她的偏见，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和月盛太像了？
伟达不知道闺女的腹诽，这会正在跟阿尔敏客气，“我这闺女还是个孩子脾气，又一向被我和她妈妈宠着长大的，以后还要老师们多多担待。”
类似这种话阿尔敏在家长那听到不少，也没有当真，笑眯眯应下，然后又道：“非学生非教师家属不能在宿舍楼久待，车夫另外有单间宿舍，学生家长的话可以去学院附近的一旅宾馆住宿，那是学院经营的，收费很公道。”
之后，日丽娜三人送守明叔去了单间宿舍区，还和宿舍区的传讯员打了招呼。
——传讯员是专门负责为学生给车夫传讯的工作人员。
日丽娜陪着美达和伟达去宾馆做了登记，美达借宾馆的厨房做了一顿晚餐，吃完就被父母赶回学院了。
——饭菜也属于需要技艺的作品，因此波布卡是不能贩卖饭菜的，宾馆只提供厨房租借和食材售卖。便是学院里，也是没有食堂这种存在的。
好在日丽娜打听过了，学院内部会免费提供食材和调料，等开学后，只要前一日在宿舍管理员那儿登记一下自己需要的东西，第二天就能够得到。
当然，在开学之前，这些东西就只能自己去买了。
到了第二天，日丽娜就跟伟达和美达一起出去购物了。食材和调料只是一小部分，最主要的还是换一些生活用品，像是碗筷锅具调味罐，脸盆毛巾牙刷牙膏……反正等回到学院的时候，他们手里都拎满了东西。
日丽娜和美达一起留在宿舍收拾，伟达则拎着其中一部分采购成果给守明叔送去了。
书房里有现成的书架，美达帮日丽娜将带来的书都放好，又开始拖地。
日丽娜正在将一些零碎的东西——像是钢笔墨水这些放进抽屉，美达开口道：“你现在刚入学就算了，等熟悉了，记得想办法将吃饭、洗衣、打扫这些事情给解决了，可别全都亲力亲为，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安心学习了。”
这样说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她是很愿意做陪读家长的，伟达还能做日丽娜的车夫，但是家里那两个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怎么解决？”日丽娜乖乖请教道。
她是知道以前美达和伟达一起进了学院学习的，虽然不是圣城学院，但相关的经验肯定不少。
果然，美达开口道：“吃饭的事没办法用钱解决，但整日为三餐忙碌也不是事。等开学后，你看看学院里有没有钻研厨艺，特别喜欢下厨的同学，到时候用其他东西跟对方换饭菜。如果没有，那就找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大家轮流做饭，反正做一个人的饭和做几个人的饭没有区别。”
“洗衣服和打扫就简单了，学院中应该有人专门做这个赚钱的，你可以留意一下。”说到这里，美达皱了皱眉提醒道：“虽然能花钱请人洗衣服，但内衣还是得自己洗，免得惹出一些是非。还有打扫卫生虽然能够请人，但你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定要找可以信任的人，否则东西被偷，那就没地方哭了。”
担心日丽娜不放在心上，美达还举了实例。
“我当年一位女同学，特别讨厌洗衣服，连内衣都花钱请人洗的，结果和她关系不好的人想办法弄到了她的内衣，一件件挂到了讲台上让人围观。你想想，这事对女孩子而言多尴尬难堪？”
是挺……这种事虽然不掉肉，但膈应人啊。
又听美达道：“对了，保险起见，洗好的衣服你拿回来用开水烫一烫。”
见日丽娜莫名，她小声道：“我以前在学院的时候，送洗的衣服也不知道和谁混了，后来得了皮肤病，你爸带着我跑了好几家医馆才治好。”
闻言，日丽娜认真应下。
皮肤病还是小事，就怕染上狐臭脚气，最麻烦的还有性病。
之后，美达又将当初那些个人物品被清洁人员偷走的事说了个遍，其中甚至还有毕业作品设计被偷的。
“这一点你要特别注意，放设计图的抽屉记得上锁备份，可别吃了亏。”美达循循善诱道。
日丽娜点头，这种事要是美达不说，她还真不一定想到。
伟达和美达本来是打算留下陪日丽娜好好熟悉圣城的，然而事实上，光是收拾宿舍就花了两天的时间，而这个时候，录取通知书上报道的时间已经到了，日丽娜倒是想陪陪父母，但是开学第一个月的课表已经公布出来，日丽娜得赶紧将之前阿尔敏给她的那袋子档案给了解透，也好选课。
见她这样忙，伟达和美达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体谅，加上担心家里的两个孩子，便打算离开了。
日丽娜想要送他们到城外，也被两人拒绝了。
“你好好学习，放假了也别赶着回来。圣城离紫罗兰城太远了，路上也不安全。索性等毕业了再回来，平时我们想你会过来看你。”美达轻声交代道。
日丽娜点了点头，“那你们回去后记得给我写信报平安。”
伟达倒是犹豫了下小声道：“你在学院留意一下你大哥的消息，也让我们能够安心。”
顿了顿，“不过有了消息记得避开月雪告诉我们。”
-

第87章 体验课
花了两天的时间，日丽娜将圣城学院的老师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圣城学院的老师有三百多个，其中有两种构成，一种是基础课老师，他们负责教授学生各门技艺的基础课程，而当初到家里来的穆奇?柯金就是基础课老师。
别以为这一类老师就不是牌面上的人物了。正因为能做基础课老师的人到处都是，所以这个岗位的竞争才激烈。
在同等水平同等素质的情况下，这些基础类老师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完全是因为大宗族出身占了便宜。
当然，不要误会，波布卡世界严格说并没有特权阶级，大宗族实际上也并没有特权可言，想要仗势欺人完全是不可能的。
而之所以圣城学院会选这些大宗族出身的人做基础类老师，一来是大宗族人数多又能人辈出，和学院难免有些或直接或间接的人情关系，在能力达标的情况下，难免偏颇一番；二来是大宗族的人就住在圣城，相较外城的人，确实要更适合做学院的老师。
——和其他城池不同，圣城是唯一多宗族混居的城池，居住在这里的都是大宗族。
这一类老师，即便不交好，也别得罪，以免给自己找麻烦。
另一类专业课老师就更了不得了，他们无一不是造物大师或者时光大师，是真正的大佬。给日丽娜办理入学手续的阿尔敏?利城就是其中之一。
学院的老师中，基础课老师有两百多，剩下的才是专业课老师。
这些专业课老师，几乎都毕业于圣城学院，学成之后返回学院任教，可谓是学院最重要的基石。
而圣城学院之所以能够拥有这样超然的地位，得到世人的尊崇，除了出色的生源，主要是这些专业课老师在起作用。
否则，谁都知道天赋的重要性，其他学院难道不想要好的生源吗？那为什么他们不将录取要求抬高？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底气。
没有好的师资力量，又怎么吸引天才？
日丽娜原本还急着对老师有了解，等了解之后才发现自己目前并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事实上，她只要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意愿挑选一些基础课就行了，专业课……至少目前的她还不必急于做选择。
观察了一下基础课的上课频率，日丽娜最后选了绘画、雕刻、打磨、裁衣和镶嵌五种没有太大冲突的课程。
不是不能选更多，也不是她偷懒，而是她觉得基础这种东西，是最不能马虎大意的事，先把这五种技艺打好基础，才好考虑其他。
然后，日丽娜发现，公布的课表上，每周都有一节体验课，却是要求所有人都要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因为基础课有两百多个科目的关系，开学第一周，日丽娜愣是没能和所有新生打照面。
——据说他们这一届新生只有十九人，男生十二个，女生只有七个。
直到这周的体验课，她才算是见到了所有的同届生。
圣城学院对于学生入学的年纪并没有要求，只要求是十六岁之后觉醒魔幻之手的，不过一般学生都是十六岁入学的。
然而，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中却有一个看着已经二十好几的男生。
日丽娜本来还以为这人是看着比较早熟，不想大家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个名叫苏格?美月的男生却说自己已经二十四岁了。
面对大家的惊讶，苏格笑道：“我也是十六岁的时候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我在入学前遇到意外受了重伤，不得不休学。休养了两年，好不容易恢复得差不多了，却又不小心觉醒魔幻之手。因为当时身体情况并不是很好，导致接下来好几年都反复生病，等魔幻之手稳定下来，我的身体又被拖垮了，不得不调养身体，以至于到现在才入学。”
说完，他抿了抿嘴笑道：“这一届中我的年纪应该是最大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日丽娜的目光扫过一众同届生，都是青春靓丽的年纪，初步看都不是难相处的性子，多的，就要看以后相处了。
上体验课的除了他们新生，还有一些没有觉醒魔幻之手的老生，加起来，一个教室也坐了六七十个人。
上课铃声响起，一位女老师抱着一样用清布盖着的未知物品走进了教室中。
日丽娜这会正和同届的其他六个女生坐在一起，七人对视一眼，眼底是满满的好奇。
然后，他们就看到讲台上的老师揭开了那块青布，露出了里面的船模。
是的，船模。
而且还是非常漂亮的船模。
一众新生下意识从各方面开始评价这艘船模，设计、上色、做工、用料……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它在发光！？”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往讲台上看去，就见那艘精巧的船模上，正有浅蓝色的光芒徐徐飘散开来。
很快，蓝光就遍布了整个教室。
日丽娜敏锐地发现，这些蓝光竟然入侵到了她的精神力中？
因为没有感到威胁，她并没有做抵抗而是任由蓝光进入了识海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丽有些犹豫地将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
刚刚那种感觉……
心田中仿佛栽下了一片花海，砰砰砰……花朵争先恐后绽放，一些过往的美好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大雨中，少年拉着她站到宿舍楼的屋檐下，神神秘秘地展开包着的校服，露出几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对着她笑容灿烂道：“快吃，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高考结束，少年带着全班男生，每人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站在教学楼下齐声大喊：“叶素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深夜的天文台，见她专注地透过天文望远镜看着天边的流星雨，年轻英俊的男人不高兴道：“流星雨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想许愿，可以对着我许，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流星雨。”
……
睁开眼睛，日丽娜眼角落下一滴泪，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

第88章 幻光
内心那种美好怀念的心情一点一点消退，日丽娜竟是有些不舍。
“我感觉脑袋有些凉凉的，特别舒服。”这时，一旁的连星开口道。
“是吗？我没有这样的感觉。”紧接着，朱莉倒是开口道：“我就觉得双手有些热热的，热过之后感觉手好像变灵活了。”
“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你们这么一说的话，我好像也有些感觉。”
紧接着，其他几个女孩子也开口道。
日丽娜心中纳闷，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尽管讲台上的老师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台下的新生却已经明白所谓的体验课是什么了。
事实上，日丽娜对魔幻作品并不是一无所知。
从小到大，她见过不少魔幻作品，也从美达和伟达口中对魔幻作品有了一定的了解。
甚至，她家里很多东西都是父母的魔幻作品。
但是，魔幻作品若是不经过魔幻之手激发的话，是没有幻光的。同样，只有出现幻光的时候，魔幻作用本身的独特功效才会发挥出来。
可惜，因为未成年的孩子是不适合接触幻光的，按照伟达和美达所说，那会让魔幻之手发育不良。
这可不是小事。
因此，从小到大，伟达和美达都没有在她面前激发过魔幻作品。可以说她生平第一次看到幻光，就是入学时看到的金盾牌了。但是按照阿尔敏老师说的，那幻光也是假的。
至于幻光有什么作用，日丽娜倒是问过父母，但是父母一致认为太早告诉她不是好事，缺少惊喜不说，好奇心还可能让她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她小时候倒是问过月雪，但这人在旁的时候嘴巴没把门，在这件事上却是很守得住口风。
“老师，不是说未成年不能接触幻光，会使魔幻之手发育不良吗？”这时，有新生开口问道。
波布卡人成年的年龄是二十岁，比现代人还要大两岁。
“我叫蕴黎，你们可以叫我蕴黎老师。”讲台上的女老师开口道：“未成年确实不能够接触幻光，但有一部分幻光却是特殊的。”
顿了顿，她看着台下的那些新面孔微微笑道：“想来新生们在这之前，并不知道幻光有什么作用。”
闻言，除了苏格?美月，这一届的新生都点了点头。
蕴黎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今天我就来跟你们讲一讲，幻光的具体作用和功效。”
“所谓魔幻作品，顾名思义是由魔幻之手制作出来的。准确点说，是用造物之手制作出来的。略过魔幻作品具体的制作过程不提，幻光其实就是魔幻作品功效的具现化。”
“总的来说，幻光是作用于人的精神力的。”见一群新生表情有些茫然，蕴黎解释道：“所谓精神力，其实就是魔幻之手的养分。魔幻之手想要觉醒，就需要精神力对双手不断地打磨蕴养。等到魔幻之手觉醒，精神力便是形成幻光的根基。”
听到这里，日丽娜一惊。这么说，魔幻之手的强大与否取决于精神力是否强大？
那边蕴黎还在继续解说：“大家都知道，魔幻之手觉醒得越晚的人天赋越强，那么原因大家知道吗？”
不等人回答，她就继续道：“因为一旦觉醒魔幻之手之后，原本处于大脑的精神力就会转移到双手中去。而精神力越强大，对容纳其的双手强度要求也越高。若是一双年幼的手就足以容纳精神力，可想而知这个人的精神力不会强到哪里去。反之，如你们这样迟迟不觉醒魔幻之手的人，是因为精神力太过强大，双手的强度还不够。”
日丽娜这会已经懵了，精神力转移到双手中……这是什么神操作？
就她的认知，精神力就相当于大脑的灵魂。这种说法，不就跟将脑子嫁接到手上一样吗？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一般情况下，人的精神力是从出生就注定的，后天想要变强不是不能，但却需要经受巨大的痛苦或者人生变故。这种方法不是能无限制起效的不说，还有一定的后遗症。一个不好，便会移了性情，甚至变成疯子。”
“而作用于精神力的幻光，却是能够通过情感共鸣让人小幅度提升精神力的强度的。这种方法虽然见效缓慢，但却胜在安全，并且源远流长。”
蕴黎浅笑道：“当然，幻光的作用并不仅限于此。增强精神力只不过是幻光最基础的作用，可以说所有人的幻光都有这种功效。”
“但是，有些功效却是一些人独有的。”这样说着，蕴黎含笑将讲台上的船模抱了起来，有些骄傲道：“这个船模是我的作品，而我虽然只是一个中级造物师，但我的魔幻作品却有一种独特的功效，能够梳理人的精神力。”
“要知道，精神力虽然是一种非常私人的东西，但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不能完全掌控这种存在。就像你拥有一套珍贵的工具，你能够使用它，却不懂得对它进行保养。而我的幻光，就是能够对你们的精神力进行保养的存在。”
“也是因此，你们虽然还未成年，但却能够接触我的幻光。”
说到最后，蕴黎一脸正色地告诉大家道：“你们要记得，在成年或者觉醒魔幻之手之前，除了学院让你们接触的幻光，不要随意去接触他人的幻光。”
“老师，除了你这样的幻光，还有其他作用的幻光吗？能够跟我们说一说吗？”有活泼的新生开口问道。
蕴黎大略说了一下：“比较常见的，大概就是能够强化肉身，解毒、治疗这一类了。”
顿了顿，她笑道：“我还见过有美容效果的幻光。”
一众新生瞪大了眼睛。
之后，又有人问了一些感兴趣的问题，只要是能够说的，蕴黎都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了。
眼见快要到下课时间了，蕴黎敲了敲讲台，开口道：“好了，在下课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有新生都有！”
十九个新生闻言都抬起了头。
“在刚刚接触我幻光之后觉得头脑清晰舒服的人举手！”
连星和六个男生默默举起了手。
蕴黎和那些老生见状都挑了挑眉，这届新生质量不错啊。
-

第89章 焕彩之手
“接触幻光之后只感觉手变得灵活的同学举手！”
一时间，剩下的新生纷纷举起了手。
日丽娜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混进去。
十一个？
蕴黎一愣，差点以为自己数错了。然而再数一遍，还是十一个。
之前举手的应该是七个，加起来是十八个，然而没记错的话……这届新生似乎有十九个？
她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新生有谁没有举手？”
身旁的同学已经看了过来，日丽娜一脸无辜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举手？”看着面貌姣好若月之精灵的女孩，蕴黎忍不住微微蹙眉，以为是遇上了刺头。
日丽娜慢吞吞道：“老师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感觉。”
蕴黎一怔，“……什么？”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日丽娜回答道：“我感受到了情感共鸣，但是老师您说的那些……我没有感受到。”
蕴黎懵了，反应过来后有些震惊道：“你确定？一点感觉都没有？会不会是你太迟钝了，所以没有感觉到？”
日丽娜摇头，“我确定，一点感觉都没有。”
闻言，新生还莫名，一些老生看日丽娜的目光已经带上了羡慕和嫉妒。
蕴黎呆了半天，才强行镇定好情绪，刚好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她便宣布了下课。
只是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神色淡然的日丽娜。
她一走，教室里便响起一阵哗然，那群老生纷纷看向日丽娜。
“天哪！学院是又出了一个舟雨？”
“这可是大消息！”
“真的假的？”
“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有人忍不住问道。
一双双眼睛看过来，日丽娜抿了抿唇道：“确实没有感觉。”
顿了顿，她问道：“这有什么说法吗？”
一众老生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面容清秀的学长开口道：“蕴黎老师的幻光是蓝色的，毫无疑问，她是一个中级造物师。作为这个等级的造物师，她的幻光能增强的也只有相近级别的魔幻之手。魔幻之手的级别从低到高分别是白玉之手、黄玉之手、蓝玉之手、红玉之手、紫玉之手、银玉之手和金玉之手，幻光也对应着其中的颜色。白色和黄色是初级造物师拥有的幻光颜色；蓝色和红色是中级造物师拥有的幻光颜色；紫色和银色是高级造物师拥有的幻光颜色；金色是造物大师拥有的幻光颜色。在你们觉醒幻光之前，因为精神力没有显化，所以强度是要降一个级别的。因此，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接触幻光之后觉得大脑清明舒服的人，以后都会觉醒红玉之手。”
闻言，第一次举手的那几个新生表情都有几分失落。
红玉之手放在外面都是天才，但在圣城学院却只能泯然于众。
但是很快，他们就振作起来了，现今的造物大师中，并不是没有当初只觉醒了红玉之手的人，他们的未来还是很光明的。
“为什么不是蓝玉之手？”有新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一次，不用老生回答他，苏格直接回答道：“不同等级的魔幻之手觉醒的年龄是有规律的，白玉之手觉醒的年龄在6～9岁；黄玉之手觉醒的年龄在9～12岁；蓝玉之手觉醒的年龄在12～14岁；红玉之手觉醒的年龄在14～16岁；紫玉之手觉醒的年龄在16～18岁；银玉之手觉醒的年龄在18～20岁；金玉之手觉醒的年龄在20岁以后。虽说这个数据不是绝对的，但十六岁之前都没有觉醒的人，至少都是红玉之手。”
“那我们呢？”朱莉几人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会是什么级别的？”
闻言，老生摇头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你们这种明显就是精神力无法得到增幅，但是精神力被梳理了一番。梳理程度越低，天赋就越好。”
他没说的是，原本体验课的老师是习惯单独询问一番各人的情况，然后再判断对方的天赋的。
但是很显然，今天出了日丽娜这个意外，蕴黎老师忘了这一茬。
“你还没说日丽娜这种属于什么情况呢。”玉泉忍不住对着那位学长提醒道。
“抱歉，差点忘了。”对方一愣，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日丽娜这样的情况，圣城学院有史以来都只出过一例，那就是舟雨学长。”
“那是谁？”玉泉好奇地问道。
“舟雨?仁京，是去年毕业的学长。到了毕业前夕，也就是二十三岁的时候，他才觉醒，而他觉醒的……是焕彩之手。”说完这话，这位学长不由面露复杂。
焕彩之手？
包括日丽娜在内的众人纷纷一惊。
焕彩之手是时光之手的一种，除了焕彩之手，还有回顾之手、未来之手以及泯灭之手。
能够觉醒时光之手的人很少，而这其中，大多数人觉醒的都是回顾之手和未来之手，焕彩之手和泯灭之手一向是传说中才存在的。
顾名思义，回顾之手能够让时间倒退，未来之手能够让时间快进。在作用上两者各有千秋，但大家普遍比较推崇回顾之手。
焕彩之手和泯灭之手就更了不得了。
时光能赋予一切美好和光明，是谓焕彩之手。
时光能泯灭一切美好和光明，是谓泯灭之手。
一者让人向往，一者让人恐惧。
而这两者却是有一个共同点，凡是觉醒了这两者的人，初步精神力强度就相当于金玉之手，无一例外。
焕彩之手和泯灭之手都非常罕见，就他们所知，舟雨之前已经有近五百年没有出现焕彩之手了，而泯灭之手，则干脆已经上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日丽娜这会的心情复杂极了，合着她还要等上七八年才能觉醒魔幻之手？
她不知道的是，其他人这会纠结的却不是她什么时候能够觉醒，而是……她会觉醒什么？
该不会是泯灭之手吧？
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便是离开的蕴黎，也是这样想的，她离开教室就直接去了专业课老师的办公楼，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一众大佬。
-

第90章 大佬们
淡定如大佬们，听到蕴黎的话，也都懵了。
“你别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阿尔敏推了推眼镜，一脸狐疑道。
“是真的。”蕴黎急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事实上，在座众人对她还是有了解的，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这么说来……她说的是真的？
几位大佬顿时面面相觑。
梦颜?东灵抹了把脸道：“先把这事告诉院长他们吧。”
一行人跑到顶楼的时候，院长峰鸣?空影和两位副院长杜林?博思、布玛?阿度西正一起喝茶。
看到他们一群人这么浩浩荡荡跑来，杜林笑了笑道：“你们这么多人跑来，我的茶叶可不够款待你们啊。”
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士笑容和煦，又岂是风度翩翩足以形容的。
布玛却是敏锐道：“你们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
她的容貌并不算漂亮，眼角的纹路更是明显，然而即便不笑，那张脸也有着说不出的可亲。仿佛对着她，什么话都能够说出来。
相较两位副院长的亲切，院长的不苟言笑格外显眼。然而圣城学院的人大多已经习惯了峰鸣的寡言，倒也不放在心上。
阿尔敏将蕴黎推到了前面，让她说。
被这么多大佬包围，蕴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将自己在体验课上的发现说了出来。
饶是有所准备，三位院长还是变了面色。
许久，峰鸣敲了敲桌面道：“你们怎么看这事？”
“这当然是好事了。”阿尔敏道：“舟雨那孩子我们当初没有重视，将他和其他孩子一同教育了。虽然后来他觉醒的魔幻之手也极为出色，但若是当初我们重视一些，他现在肯定能够更出色。对于日丽娜，我们绝对不能犯相同的错误。”
布玛也道：“是啊，虽说金玉之手之上没有更高级别的魔幻之手了，但我们都清楚，光是金玉这个级别，就是多么广阔的世界。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入口。同是金玉之间的差别，并不比不同等级之间的差别小。”
梦颜含笑道：“确实，我建议让专业课老师给日丽娜上体验课。反正，寻常的体验课对她而言并不起作用，为什么要让她和舟雨一样浪费七年的时间呢？”
阿尔敏摸了摸下巴道：“有一个问题。虽然我们曾经猜测过，如舟雨和日丽娜这样的情况，成年前不能接触幻光这一条未必适用于他们。但这到底只是猜测，依我看，哪怕是让专业课老师给她上体验课，也要让拥有特殊类型幻光的人去。”
闻言，众人微微一怔，然后齐齐将目光落到了峰鸣和布玛身上。
要知道，学院那么多专业课老师，但是幻光能让未成年接触的，也只有峰鸣和布玛了。
未成年之所以不能接触幻光，不是没有原因的。
波布卡人大脑通向双手的的地方有两个关窍，魔幻之手觉醒之后，这两个关窍就会打开，精神力就是通过这两个关窍转移到双手中的。
而在那之前，外来的幻光只要有丝毫攻击性，就会导致关窍提前打开，而关窍一旦打开，就不会再闭合了。此时，身体没有发育完全，每时每刻都在生长发生变化，又因为没有觉醒，精神力依旧滞留在大脑中，没有精神力的滋养。久而久之，关窍就会堵塞扭曲，甚至是变成畸形。可想而知，等到魔幻之手觉醒的时候会是怎样糟糕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说未成年接触了幻光魔幻之手会发育不良的原因。
因此，未成年不是不能接触幻光，只是不能接触带有丝毫攻击型的幻光。
这一点却是很难的，哪怕是蕴养型的幻光，也很少有丝毫不带有攻击型的。
蕴黎是其中之一，峰鸣的幻光能够开发挖掘人体的潜力，布玛的幻光能够提纯精神力，前者甚至不是蕴养型幻光，而是极具攻击力的开发型幻光，却愣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由此可见，峰鸣是一个多么表里不一的人了。
也是因此，不管他平时再怎么不怒而威，大家都不带怕他的。
此时，面对众人的注视，峰鸣轻咳一声道：“我每周都能抽出一节课的时间。”
“我也没有问题。”布玛微微笑道。
两人对视一眼，正犹豫该让谁当这个一对一的体验课老师，一旁的杜林已经拍板决定了。
“那以后日丽娜一周上两节体验课，院长你周二上，布玛周五上。”
两人一愣，杜林问道：“有意见吗？”
他们纷纷摇头。
一周一节课的时间，并不影响他们的创作，关系到一位学生的未来，他们牺牲点时间又算什么？
眼见着一群大佬就这么做下了给日丽娜开小灶的决定，蕴黎懵了。
“那个，你们就不怕日丽娜到时候觉醒了泯灭之手吗？”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蕴黎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
“那就觉醒了呗。”阿尔敏一脸不以为意道。
对于泯灭之手，很多人都拥有偏见，觉得这种毁灭性的魔幻之手完全没有必要存在。偏激一点的人，更是将觉醒了泯灭之手的人视作是魔鬼。
作为走在世界前沿的一众大佬，要说他们完全不忌惮泯灭之手是骗人的，但也没到讳莫如深的地步。
毕竟，历史记载上，虽然泯灭之手非常稀有，但真正是天生魔鬼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说到底，会觉醒泯灭之手的，是人。
更何况，泯灭之手也并不是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再可怕的力量，只要是用来守护的，那也是英雄。
峰鸣冷着脸道：“我相信在我们的教导下，哪怕日丽娜以后真的觉醒了泯灭之手，她也会成为对世间有益的人。”
杜林淡淡补充道：“更何况，你说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日丽娜更有可能觉醒造物之手。”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难掩期待。
虽然时光之手也很不错，但是论到让他们这些老师有发挥余地的，果然还是造物之手。
其他大佬纷纷点头，看着蕴黎的目光就像看无理取闹的孩子。
-

第91章 好梦
日丽娜并不知道大佬们的决定，直到回到宿舍，她还在纳闷呢。
虽说自己现在各门功课都才入门，并不急着觉醒魔幻之手，但要说对魔幻之手不期待那也是骗人的。
结果告诉她要过个七八年才能指望？
能不能别这么虐？
可惜这种事，她再怎么郁闷也于事无补。
跟同届生都碰面之后，大家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然后，日丽娜的吃饭问题就解决了。
同届的七个女生中，连星刚好最擅长厨艺，也最喜欢做饭，在日丽娜提出让她帮忙做饭的请求之后，连星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当然，日丽娜也没指望连星将她每一餐都给解决了，她也不想上个学原来辛苦练出来的厨艺都白费了。因此，早餐她依旧是自己做的，双休日也自己做饭，连星就负责周一到周五的每日两餐。
听说了这事，同届其他女同学也上门拜托了。
虽然连星自己说自己喜欢做饭，不用她们给报酬，但几人心里都过意不去。不能给钱，食材是学院免费提供的，这个她们想出力都没地方出。最后她们商量了一番，决定以后将连星需要的生活用品都包圆了，大家有钱的出钱买，没钱的出力自己做。
也幸好圣城学院对学生非常优待，她们在学院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否则……大多数波布卡人口袋里的钱其实是不多的。
日丽娜还好，她这次出来上学，伟达出乎意料给她塞了很多钱，说这些是当初月盛留下的，他们也没地方花，就都给她带出来了。
更别说，她被圣城学院录取，根据小献典，族里也奖励了一些钱。
但其他同学，除了大宗族出身的朱莉，其他人却是没有她这样宽裕的。尤其是莫雨，也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穿的衣服鞋子料子都很差，用的钢笔书包也很旧。
至于洗衣服的问题，就如美达所说，学院里有人专门做这个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宿舍楼的管理员苏婆。
——叫苏婆不是因为年纪大，而是她就叫这个名字，实际她只是个中年妇女。
最让日丽娜庆幸的是，似乎因为圣城学院的学生不多的关系，为了多赚钱，苏婆开的洗衣店弄了不少花样，光是洗涤就有水洗、干洗、手洗、机洗。除此之外，因为有些人比较讲究，店里还提供分隔洗涤服务，可以花钱定下几个新的洗衣盆，以后这几个洗衣盆就只用来洗你的衣服。
——可能有人会奇怪机洗这件事。事实上日丽娜一开始也奇怪，后来才发现这儿还真有洗衣机，不过不是她印象中的全自动滚筒洗衣机，而是那种手动的洗衣机。原理她弄不明白，总之只要将摇杆缓缓摇动，桶里面的水就会开始翻滚，那效果跟全自动洗衣机差不多，也不怎么费力，据闻是以为擅长机械的专业课老师发明的。
虽说这样花钱要多一点，但日丽娜却一点不在意。
然而，打扫就不好解决了。
日丽娜询问了一番，大多数人是随侍——也就是双胞胎兄弟姐妹负责宿舍的卫生打扫，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要么自己打扫，要么是请了相熟的亲戚打扫。
哦，请亲戚的那类人多是大宗族出身，家就在圣城。
没办法，日丽娜暂时也只能自己打扫卫生。好在她才搬进来没多久，宿舍算得上空旷，打扫倒也方便。
他们这一届中，七个女生的宿舍位置离得很近，连星在日丽娜隔壁，她楼上有朱莉、玉泉和梧桐，楼下是蓝欣和莫雨。
不过，虽然住得近，但平日里除了一起吃饭的时候，其他时候相处其实并不多。
毕竟大家选的课都不一样，又几乎都在忙着学习努力，很难出现一起玩闹开茶话会的时候。
日丽娜能感觉到，一开始自己在体验课上爆出异常的时候，其他六人对着她的态度有些怪异，不过到底年纪还小，过上两天就恢复了。
然而日丽娜这会却懵了。
面对蕴黎老师的上课通知，她咽了咽口水道：“您说谁给我上体验课？”
“周二峰鸣院长给你上，周五布玛副院长给你上，你记得不要迟到。”蕴黎这会已经接受了现实，对着日丽娜的态度倒也平和。
日丽娜点了点头，不知道这种事应该算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多少心理还是有些期待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一节 体验课，院长就带她走出了教室。
走出一段路，觉得这样一句话都不说似乎不好，峰鸣斟酌了一番后开口道：“我最擅长的作品是建筑。”
日丽娜恍然，果然，峰鸣带着她穿过了学院的小树林，站到了一间二层的小木屋前。
这座小木屋漂亮极了，放到现代，妥妥能放到影视剧中作为男女主角小时候相遇的地方，充满童话般梦幻的美。
峰鸣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这是我第一件魔幻作品，我带你进去看看。”
小木屋不仅外面看着漂亮，里面也非常……可爱。是的可爱，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放着各种各样可爱的毛绒玩偶，地上是米色的毛绒地毯，洁白的窗户上挂着漂亮的羽毛风铃，南瓜外形的沙发上摆着各种卡通抱枕。
峰鸣示意她坐在沙发上，然后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上课。”
这样说着，他挥了挥手，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下一瞬，整栋木屋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峰鸣在日丽娜对面坐好，语气温和道：“做个好梦吧。”
日丽娜莫名不已，眼皮却很快打起架来，意识一点一点抽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日丽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表情却是有些惺忪。
她做梦了，梦到最初那一世还没有变成孤儿之前的生活。父母忙着事业，请来的保姆却是一个好人，照顾了她多年，对她很是疼爱。
那一年她六岁，晚上不肯睡觉，拉着保姆阿姨要她讲故事。
保姆阿姨一点也没有不耐烦，温柔地开始讲故事：“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公主，她的名字叫素素，她聪明又漂亮，善良又勇敢……”
她那会小小一个，可爱听这个了。
真是幼稚得不行，日丽娜这样想着，眼底满是笑意。
-

第92章 帝王级精神力
不仅仅是精神愉悦，相较上次，日丽娜这次还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细微，但又不容忽视。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月没洗澡的人里里外外搓洗了一遍，那种轻松是由内而外的。
想到蕴黎老师所说的，院长的幻光特性，日丽娜就明白了。
潜力开发啊。
不止这样，日丽娜还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也有不明显的变化，总量变多了，虽然变的这一点就犹如一滴水融入一片大海，但多了就是多了。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日丽娜便对着峰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院长，每个魔幻作品造成的情感共鸣是不是都不一样？”
上次接触船模的幻光，日丽娜受影响，回忆起了许多美好的记忆，内心体验到的是开心和快乐，而这一次，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那样一个让人……轻松想笑的梦，总体感觉到的是平静和宁和。
这两者之间差别，虽然不明显，但却真实存在。
峰鸣似乎并不是一个才思敏捷的人，面对日丽娜的问题，他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说的对，也不全对。魔幻作品能造成什么样的情感共鸣，最关键其实是看制造它们的造物师。因为性格不同，造物师的幻光能引起的情感共鸣都是不同的。但是这也不是固定不变的，随着经历的不同，造物师的幻光也会有变化。甚至，若是处于某一特殊时刻或环境，幻光也会变化。”
日丽娜若有所思。
峰鸣以为这个学生的问题到此为止了，不想日丽娜犹豫了下又问道：“为什么要单独给我上体验课？其他学生不能一起上吗？”
虽然同届的同学目前相处得还不错，但想也知道，若是知道她得到这般特殊的待遇，其他人心里难免会有想法。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如此了。
倒不是怕，只是日丽娜不想应付这种麻烦。
峰鸣虽然不善言语，但并不是蠢，自然听出了这孩子的担忧，想了想开口缓缓道：“作为老师，如果能给予学生十分好处，那我们一定不会吝啬地只给八分。未觉醒魔幻之手的孩子，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力，都处于一种微妙的阶段，过度的蕴养和开发很可能没能强化他们的魔幻之手，只是让他们提前觉醒。”
日丽娜疑惑道：“我难道就不同吗？”
“你是不同的。”峰鸣抿了抿唇认真道：“我们曾经研究过，像你这样除了情感共鸣完全不受蓝色幻光影响的人，并不是说你就只比其他人强上一点点。哪怕同届新生中有将来会觉醒金玉之手的人，你至少要比他们强上五倍！这种差距下，不止是蓝色幻光，便是红色、紫色和银色的幻光，对你都是没有用的。”
见日丽娜面露惊讶，峰鸣脸上出现几分笑意道：“这一点，我们在舟雨身上做过试验，后来他觉醒之后，我们也做过检测。哪怕才刚刚觉醒，他的精神力却是我们这些觉醒了数十年的人的十几倍。”
“后来，副院长杜林针对你这种情况，做了对应的研究，称你们这种情况为帝王级精神力。”
帝王级精神力？
日丽娜都懵了。
峰鸣想了想，还是觉得把话说清楚比较好，便继续道：“事实上，像我们这样的造物大师，对你这种帝王级精神力是有感应的。”
日丽娜面露好奇。
峰鸣轻咳一声道：“幻光和幻光之间是有级别压制的，低级的幻光对上高级的幻光会变得温顺，这一点旁人察觉不到，造物师本身是能够察觉到的。这栋木屋的幻光来源于我，刚刚面对你，它们就很温顺。”
他说的这些日丽娜只能做字面理解，多的却是要等觉醒魔幻之手后才能有所体会了。
但即便如此，峰鸣也解开了她心中许多的疑惑。
她事实上早就有所猜测了，上辈子的精神力，或许也跟着她过来了。
这边日丽娜一身轻松地离开，另一边峰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是灌了两大杯水，还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看他这反应，杜林和布玛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怎么？日丽娜居然敢对你提问？”布玛好奇道。
下面的学生都当自家院长是洪水猛兽，便是在他的课上有什么疑惑，那也是不敢提问的，宁愿私下花十倍的时间去琢磨。
然而他们不清楚，峰鸣虽然不善言语，但对学生却向来有问必答。
——至于过后紧张得浑身出汗，口干舌燥，就是没有办法的了，谁让他们院长在这方面有阴影，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峰鸣这会心情却是不错，难得微微笑道：“那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这下，连杜林也好奇了，“才见一次面，你居然就觉得她好了。”
“她的眼睛……”峰鸣斟酌了一下道：“很清澈，很温暖，很纯粹。”
三个很，足以表明他对日丽娜的喜欢。
杜林挑眉，“清澈和纯粹就不说了，温暖？没记错的话阿尔敏说那是个冷美人？”
峰鸣固执道：“她的心很温暖。”
这下杜林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他们家院长，别看长得这么冷硬，性子又有几分古板严肃，事实上却是个唯心主义，行事随心任性得很。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这么多年都没看走眼过。
也因为峰鸣这一番话，杜林和布玛对日丽娜的印象都不错。
日丽娜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好遇到莫雨，对方戴着头巾穿着围裙，拎着两大袋垃圾，一副正打扫卫生的模样。
看到她，莫雨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日丽娜也没多想，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没看到身后莫雨松了一口气。
隔了两天的早上，日丽娜在裁衣课上遇到了蓝欣，却听她抱怨住在隔壁的莫雨。
“也不知道她晚上在干什么，半夜总是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闹得我都睡不好，要今天晚上她还这样，我就要找她聊聊了。”
-

第93章 冲突
不知为何，日丽娜就想起了前两天的事，随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谁大晚上打扫卫生啊。
“对了，莫雨应该是带着随侍来学校的吧？”日丽娜开口问道。
蓝欣闻言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是她的双胞胎哥哥，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一直待在宿舍中，一直没出来过。”
带随侍到学院的学生分到的宿舍会比寻常学生多一个卧室，旁的却是一般无二的。
日丽娜心想那就更不可能了，一般而言随侍都会帮着打扫卫生，可比她这样的幸福多了。
她也没将今天这事放在心上，不想，到了晚上，就出事了。
因为住楼上的关系，楼下的动静日丽娜其实是听不太清楚的，加上，她正在对刚买回来的颜料进行整理，就更没注意了。
直到蓝欣着急火燎地跑上来找她们求救。
“不好了！莫雨正被人打，你们快来帮忙！”
不知道什么情况，日丽娜叫连星上去叫其他三人，自己拉着蓝欣往楼下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走，日丽娜一边问道。
蓝欣其实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去莫雨那借红墨水，正跟她站在门口说话，就有个女人突然冲出来揪着她的头发打人。”
日丽娜皱眉，两人到四楼的时候，莫雨果然正被一个女的揪着头发打，一旁有个男生一脸焦急为难地想要拉架，却是不得其法。
见莫雨脸上已经有两道血淋淋的伤口，日丽娜面色微冷，正要冲上去，突然有一个男生从莫雨的宿舍中冲了出来，像蛮牛一样对着那女的撞上去。
大概是没有准备，那女的竟是一下子被撞开摔到了地上。
“那是莫雨的双胞胎哥哥。”蓝欣在日丽娜耳边小声道。
“哥哥！”莫雨一惊，却是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连忙想要将对方拉到自己身后。
对方不愿意，一双如同狼一般狠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女生。
这个时候，那个一开始就想要拉架的男生终于抓住机会，上前抱住了那个女的。
“放开我，我要撕了这个女表子！让她不要脸勾引男人！”女的挣扎不开，口中却开始谩骂。
闻言，莫雨气得面色涨红，红着眼睛看向那个男生道：“学长，你的活我不接了，麻烦将之前的报酬给我结清。”
然而，还不等对面的男生做出反应，一道人影突然掠到前方，伴随着一声尖叫，那个女的连带抱住他的男生都被踢飞了出去。
“哥哥！”见他还要再接再厉，莫雨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动。
日丽娜和蓝欣都懵了，恰好这会连星几人赶了下来，一群人就那么傻乎乎地站着。
恰在这时，莫雨的哥哥身形一阵摇晃，突兀地晕了过去。也幸好莫雨本来就抱着他，才没让他摔到。
这下，日丽娜等人也不好旁观了，连忙上前帮忙。
莫雨才发现她们的到来，微微苦笑道：“麻烦你们了。”
虽然是女生，但她们人多，搬运一个男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莫雨的哥哥很轻。
“这是我哥哥莫风。”等进了卧室，莫雨一边给莫风盖被子，一边轻声道：“他的身体不太好。”
日丽娜犹豫了下开口问道：“他这样晕倒，不用去看医生吗？”
莫雨摇头，“他情绪一激动，或者激烈运动之后就会晕倒。”
这样说着，她从柜子里取出一根线香点燃，对着诸人解释道：“这线香是宗族里的医师做的，哥哥昏迷后点了，过上两个小时就会醒过来。”
“你哥哥身体这么差，为什么还要将他带到学院来？”玉泉眨了眨眼睛问道。
连星在她背后戳了半天，都没能阻止她把这话问出来。
莫雨对此早有准备，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的了。
“我们的父母已经过世了，若是不将哥哥带过来，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是事，而且……”莫雨目光暗了暗道：“当初我父母死在了野外，只剩我和哥哥两个人。我们在野外待了半年，哥哥为了救我被一条毒蛇咬了，等宗族的人找到我们的时候，哥哥已经烧得人事不知，身体都开始抽搐了。后来哥哥虽然活了下来，但神智却留在了九岁，身体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变得体弱易病。”
众人闻言顿时沉默了。
饶是他们有所猜测，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玉泉这个没眼色的，居然又开口问道：“那之前那个女的干嘛要打你？”
“那女的精神不正常。”莫雨伸手摸着哥哥的头发，低声道：“圣城学院上学虽然不要钱，但哥哥平日里吃的药价格不便宜，我得想办法赚钱。刚好正安学长想要找人帮忙打扫卫生，他给的价格很高，我就答应了。”
“你说正安学长？”朱莉忍不住面露惊讶。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怎么了？”
朱莉抿了抿唇道：“我知道这人，他也是大宗族出身，他家那一支特别出名，代代都会有一个遗传到精神病。上一代是他父亲，这一代是他妹妹。”
顿了顿，她道：“听人说他来学院原本没把那个妹妹带上，但是他不在家那个妹妹就每天发疯，他妈妈顾不上两个精神病，他于是不得不将妹妹带到学院。”
“当初因为这事，他还和学院起了冲突，后来他保证会将妹妹关在宿舍，不会让她出来伤人，学院才妥协。”
说到这里，朱莉看向莫雨道：“事实上，虽然这样保证了，但正安学长太心软了，不止一次让她妹妹跑出来伤了人，最后都是赔钱了事，没有惊动到学院。”
“你若是生气，可以直接把事情报告给学院，若是想要趁机多拿点钱，可以忍下来和正安学长进行谈判。”
没有人开口，这种事应该莫雨自己做决定。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那样需要钱，但莫雨却并没有多考虑就道：“我要告诉学院，欺辱我哥哥并不是只用钱就能够抵消的。”
-

第94章 在意
意外之余，众人对莫雨倒是佩服极了。
然而很快，她们就反应过来了。
莫雨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对？
什么叫你哥受到欺辱？真说起来受到欺辱的应该是你自己好不好？你哥受到什么欺辱了？他先是将人撞飞，然后将人踢飞，到底哪里委屈了。
一瞬间，众人都看清了莫雨的真面目。
这根本就是个兄控啊。
学院那边收到消息，很快就有老师过来跟正安进行交涉。日丽娜等人没关注过程，只关注了结果，得知正安的妹妹已经被遣送回宗族了。
对此，不单是日丽娜他们，只要是一个宿舍楼的，大家都松了口气。
谁也不乐意跟个疯子咫尺天涯啊。
这个时候，日丽娜他们关心的倒是莫风。真正接触之后，她们才知道这孩子身体弱到什么程度了。
莫雨之前说的都算轻的，事实上除了她说的那些，莫风还不能劳累到，不能吸进油烟，过敏的东西却是一大堆。
按说这样一个水晶玻璃一样的男孩，难免会显出几分柔弱。
然而事实上，真要形容莫风的话，哪怕病弱，他也是一匹病弱的狼。
明明神智只是个孩子，但那种机警和冷酷，也是绝了。
莫雨牵着莫风的手道：“哥哥从小就比我能干，后来在野外，若不是他，我也根本活不下去。”
朱莉倒是问道：“你考虑过让你哥哥接受幻光治疗吗？那个效果可比吃药好多的。甚至，若是能够找到对症的幻光，你哥哥还有机会变正常。”
波布卡世界的医疗水平非常落后，治疗手段只有吃药这一样，生病了其实主要靠幻光。
“当然考虑过。”莫雨低头看着莫风道：“但是哥哥还没有觉醒魔幻之手。在那之前，这种事不能考虑。”
闻言，众人纷纷愣了一下，蓝欣瞪着眼睛道：“不会吧，莫风还没有觉醒，那他岂不是……”
知道她要说什么，莫雨摇摇头道：“这事说不好，我哥的身体太差了，这种情况魔幻之手是会延迟觉醒的。”
众人一想也是。
其实，大家这会都有些犹豫为难。知道莫雨的窘境之后，她们难免想要想要在钱财上帮帮忙，但是……一来她们也不是特别富裕，二来，也怕伤到莫雨的自尊心。
最后，日丽娜想了想开口道：“莫雨，你现在还愿意接打扫家务的活吗？”
闻言，莫雨一愣，下意识道：“日丽娜你不用……”
“并不是特意照顾你。”日丽娜打断她道：“事实上，我一早就想请人打扫家务了，但是因为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所以拖到现在。”
“我也跟你说实话，对你，我并不能说完全信任你，毕竟我们双方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因此，你只需要负责书房和工作间之外的打扫工作，那两个地方的卫生我会自己解决，平时也会锁门。”
“至于收费，我付正安学长的一半，你只要一个星期过来收拾两次就行了，不用每天都来。”
之前莫雨说了，正安学长那边因为那个双胞胎妹妹的折腾，每天都需要去打扫。也是因为工作量繁多，她才不得不晚上去打扫，以至于吵到蓝欣了。
“一半太多了。”莫雨想了想道：“工作间和书房的工作量都比较大，去掉这两个地方，加上你的情况又和正安学长不同，工作量那么小，你每个月给我一千金就行了。”
正安之前给她一个月六千金，这样的报酬确实不低。
她都这样说了，日丽娜虽然有心多帮忙，但也知道过犹不及，便将这事说定了。
等到了周五上体验课的时候，刚刚从情感共鸣中回过神来，日丽娜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收获，却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布玛老师，我们学院有能够打工赚钱的地方吗？”
布玛没想到她会问这种事，愣了一下道：“有是有，但是要么比较费时，要么比较辛苦。”
日丽娜有些失望，但到底问道：“能跟我说一说吗？”
“比较费时的兼职是图书馆整理书目的，基本是一周进行一次，工作时间在十二个小时以上，收入400金。比较辛苦的兼职是给专业课老师做助手，需要助手的往往是一些建筑类造物大师，做一些像是浸泡瓷砖、搅拌水泥，建材搬运的活，一天600金。”
日丽娜心下叹了口气，这两个工作虽然收入都不菲，但很显然不适合布玛，只能另想办法了。
开学一个月，新生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连星觉醒了红玉之手。
对此，她自己是有些失望的，哪怕早就有所预料，但总有侥幸心理。莫雨却是羡慕得不行，因为只有觉醒了魔幻之手才能制作魔幻作品，而制作魔幻作品之后，就能够根据大献典，到献典行领取奖金了。
而每制作出一件中级魔幻作品，就能从献典行获得100～1000金。
连星是红玉之手，拿到的奖金最少都能有600金。
而她若是努力一些晋级成紫玉之手，那能获得的奖金就更多了。
可以说，圣城学院的学生只要觉醒了魔幻之手，就没有一个穷的。
否则，正安又是哪来那么多钱又是高薪请人打扫卫生，又是给妹妹收拾烂摊子？
然而也是差不多的时候，日丽娜听到消息，说舟雨?仁京即将入职圣城学院，一个月内就会上岗。
本来这事不管真假，日丽娜是不在意的，然而很快，她就听到了一个让她有些在意的事。
“你说真的？舟雨学长没有双胞胎姐妹？你别是在开玩笑吧？”
“真的，是我的同学说的，她也是大宗族出身，她说舟雨学长是非常少见的单胎。”
“他的双胞胎姐妹是夭折了？真是可怜。”
“不是不是，是完全没有，他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一个！”
“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反正人家是这样说的。”
……
日丽娜想到了里达，他说过他也是少见的单胎，明明传承之血结成的胎胞最少能孕育出两个孩子，但他愣是没有兄弟姐妹。为这，星科家族好些人认为他是异端，刚出生就差点被掐死，还是赛特族长觉得他奇货可居，一力保下了他。
-

第95章 入职
相较日丽娜，朱莉等人却是真的对舟雨感兴趣。
“我听说舟雨学长没毕业的时候可是学院唯一的校草。”玉泉一脸兴奋道。
“唯一？”连星有些好奇道：“学院现在可是不止一个校草。”
“我知道我知道！”蓝欣举着手道：“据说是因为学长长得太好看了，同期学院的男生没有一个比得上的。”
连朱莉也加入到了话题中，一脸梦幻道：“我见过舟雨学长，确实俊美之极，仿若谪仙神祗，不是人间该有的美色。”
便是莫雨和梧桐，也纷纷竖起了耳朵，一个表情憧憬，一个红了脸。
日丽娜嘴角一抽，这也太夸张了。
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她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是有双胞胎兄弟的人。”
不同于她这样的异类，大多数人是认同双胞胎兄弟=未来丈夫这个公式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听到她的话，除了连星缩了缩脖子，其他人却是一脸不以为意。
“这有什么，我们难道还不能欣赏一下美男了？”蓝欣哼了哼道。
朱莉也道：“是啊，结婚前谈几场恋爱不是坏事。”
“法律又没有规定结婚了不能出轨，谁规定我只能有一个男人了。”玉泉说出来的话就更惊人了。
日丽娜默然，好吧，事实上，如朱莉和玉泉这般的想法在波布卡哪怕不是主流，但也并不少见。
讲真，波布卡并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世界。哪怕公认同胎兄妹是夫妻，但也没有强制要求必须结婚，也不禁止和其他异性恋爱。甚至就像玉泉说的，出轨也不犯法。
放在现代社会说出这话，或许会让人觉得无耻不要脸。然而在波布卡，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婚姻，又怎么能够强求忠诚？
就像在圣城学院，带随侍的人确实很多，但不带的也不少。不带的人几乎没有像日丽娜这样完全是为了撇清关系的，多是想要享受最后的自由，不想被人管着。便是带随侍的人，也说不好是在这方面没有顾忌，我行我素的人。
“不过，说舟雨学长入职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朱莉又叹了口气道。
“啊……”众人顿时一阵失望。
“为什么啊？”玉泉噘着嘴，一脸不高兴道：“大家都这么说的。”
朱莉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舟雨学长是时光大师，他进学院能教我们什么？”
不同于造物大师，因为波布卡人对工艺的追求和苛刻，除了天赋还需要掌控多种技艺，时光大师是完全吃天赋饭的。
闻言，其他人便是再失望，也知道朱莉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过了一段时间，关于舟雨入职的传言果然渐渐消失了。
然而这一天，日丽娜从宿舍里出来，就看到对门有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她正觉得奇怪，要知道对面宿舍一直是空着的，便是有人搬进来，也不该是在开学一个多月之后。
就在这时，对面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身看了过来。
不夸张地说，日丽娜看愣神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日丽娜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的容颜。
……俊美至极，仿若谪仙神祗，不是人间该有的美色。
突然，朱莉之前形容舟雨的话浮现在她脑中。
不会吧？
日丽娜仔细打量对方，无可挑剔的五官，深邃中仿若带着万千星辰的双眸，气质更是出众，举手投足之间就透出了岁月静好般的美好。明明是很普通的白衬衫和亚麻色长裤，衬着对方挺拔修长的身形，却愣是有种君子谦谦，清风朗月的气度。
“你好，我是新搬过来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对方一开口，如同金声玉振，清朗低沉中带着丝丝的磁性，不急不缓中透着雍容和贵气。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男人？
程思悯也好，里达也好，都是顶级的男色，然而，这却是日丽娜头一次觉得自己被美色所迷。
并不就是说眼前这男人比程思悯和里达都要好看，而是……那感觉就像是最痒的那一点被人戳到了。
粗暴点说，就是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特别合她的心意。
日丽娜抿了抿唇，难得垂着眼睛不敢看人，轻声道：“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这会正要去上课，打了招呼就匆匆离开。
因此，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个本来风光月霁的男人眼底一瞬间的幽深。
上完课路过公布栏，日丽娜有些意外地发现那里居然围满了人。
今天不是月初，并不是公布课表的时候，会这样只有一个可能——学院公布了什么消息。
费了些功夫，日丽娜才挤到了公布栏前，果然，上面有一张全新的通知——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以及全体教职工人员：
学院领导经过多番考虑和协商，做了以下决定：为便利于各位师生，即日起，学院增添了修复师的岗位。此岗位在全体专业课老师投票后决定了人选，聘请学院校友时光大师舟雨?仁京担任。学院将在西校区新建一栋修复楼，今后所有师生有这方面的需要，都可以前往求助，所有学生半价。
院长：峰鸣?空影
波布卡49世纪75年4月28日
日丽娜站在公布栏前，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么说，自己之前看到的男人，可能真的是舟雨?仁京？
“日丽娜，你听说了吗？舟雨学长真的要入职了！”
“是真的，公布栏上都写了！”
“以后他就是学院的修复师了！”
“哇——我们也太幸福了！”
“传言居然是真的，也不知道舟雨学长什么时候入职。”
才到宿舍楼下，日丽娜就被其他人围住了，兴奋地你一言我一语。
听到连星的问题，日丽娜表情复杂地看向她们身后，“事实上，他已经入职了。”
“你怎么知道？”朱莉好奇道。
站在几阶楼梯上的男人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模样竟是带着几分大男孩的纯真和可爱。
日丽娜避开对方的目光，看着六个女生道：“早上我看到他从对面宿舍走了出来，而现在……他正站在你们后面。”
一群女生纷纷转头。
“啊——”
不出意料，一阵尖叫声响了起来。
-

第96章 狼子野心
一片人仰马翻之后，朱莉是最先冷静下来的。
发现舟雨居然就在旁边看着她们没走，她红了红脸开口道：“让学长见笑了，我是朱莉?密西，曾经见过您一面，不知您还记不记得。”
舟雨似乎沉思了片刻，然后含笑道：“你母亲是蒂娜?密西吧，我妈妈很喜欢她制作的陶艺品。”
朱莉没想到对方真的记得自己，高兴之余有些不好意思道：“您谬赞了，玉云女士的雕刻作品也极为不凡。”
她口中的玉云女士就是舟雨的母亲。
“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同学们吗？”舟雨目光扫过其他女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日丽娜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朱莉这才发现忽略了几个朋友，一一介绍道：“她们是我同届的同学兼朋友，这是蓝欣?芙一，这是连星?同旺，这是日丽娜?波奇，这是莫雨?中岭，这是梧桐?舒春，这是玉泉?白禾。”
“你们好。”舟雨淡淡笑道。
众人拘谨地说你好。
舟雨看向日丽娜，“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早上见过，作为邻居，以后要你多指教了。”
日丽娜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轻声道：“您客气了。”
“不用敬语。”舟雨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只是比你们早毕业几年，受聘回学院也不是做老师，你叫我学长也可以，叫名字也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舟雨的目光温和平静，礼貌中带着疏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日丽娜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仿佛……被撩了一般。
好吧，肯定是她多想了，反过来她撩他还差不多，毕竟他长得那么让她蠢蠢欲动。
有造物大师出手，学院的修复楼很快就建成了。
日丽娜被朱莉她们拉着去看过，修复楼占地面积不小，楼层却只有两层，据说底下还挖了地下室。整栋楼用的瓦片和砖都是大红色的，一体式的艳丽加上简约的风格，凸显出一种极为打动人心的美丽。
据说这栋楼还是院长亲自出手建的。
按说日丽娜作为一个没有觉醒魔幻之手，无法制作魔幻作品的学生，和舟雨是不会有太多交集的，哪怕双方是邻居。
然而……
日丽娜没想到，对方居然有一手特别出众的厨艺——比之美达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那种。
而且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搬过来第一天开始就在做各种=种香味无敌浓郁的饭菜。
麻辣香锅、卤味拼盘、香辣牛肉酱、烤猪蹄、炸肉丸、烤叉烧肉……
更过分的是，对方特别懂邻里文化，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送一小碗过来。
就一小碗！
日丽娜尝过一次之后就后悔了。
因为实在太好吃了！
一碗怎么够！？
但她又没那脸皮上门讨食，一来双方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二来……不同于他们这些学生，老师和教职工是不能免费领取食材的，他们需要实打实花钱买。
事实上，除了第一次基于礼貌不好拒绝，从第二次开始，日丽娜就想要拒绝的。
然而，做不到。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这样一个连口腹之欲都没办法克服的意志薄弱之人。
日丽娜这会格外想念美达，然而她心里清楚，即便是美达，做出的食物也是不及舟雨的。
面上不显，她心里其实快委屈哭了。
——日丽娜却是不知道，舟雨本身的厨艺好是一回事，但那些食物之所以让她这样欲罢不休，却是焕彩之手的功劳。
焕彩之手是公认的万能改良增幅器。
也是她对这方面认知不深，又觉得馋成这副模样丢脸没跟人说过，否则得知舟雨顿顿用焕彩之手改善饭菜口味，还每次端一小碗给日丽娜……便是傻子都能猜出他的狼子野心。
周末的时候，日丽娜在家煮了一锅粽子，想到这些日子舟雨送来的吃的，秉着礼尚往来的想法，她挑出六个送去了对面。
敲了门，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听到脚步声。
正当日丽娜以为舟雨不在家，打算回去的时候，屋内传来了脚步声，她便也站在了原地。
果然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舟雨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日丽娜？”
日丽娜却是吓了一跳，无他，舟雨这会居然就穿了一条长裤，上半身是光裸的……
鼻子里一阵热意，日丽娜一句话都没说，丢下粽子就跑了回去。
嘭——
看着门被重重甩上，舟雨眨了眨眼睛笑了，低声愉悦道：“这么大的反应？”
他不紧不慢地退回宿舍，将手上用来擦头发装模作样的毛巾丢开，看了看手中的粽子，心情不错地去了厨房。
今天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呢？
日丽娜还没有吃过他做的甜点，给她做个黑森林蛋糕？或者是女生普遍喜欢的草莓蛋糕？
日丽娜这会却是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然而，不管再怎么唾弃自己，她的脑中仍旧不受控制地出现舟雨的上半身。
波布卡人因为并不喜欢运动的关系，大多数都是白宰鸡，然而舟雨却不同，精瘦没有一丝赘肉不说，腹肌线条更是漂亮得不像话……
天哪，那简直能杀人。
日丽娜觉得完了，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找苏婆换个宿舍，反正宿舍楼中并不是没有空的宿舍。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和对方来一段……
日丽娜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一来，她虽然不喜欢日赛罗，但她也没想要他一辈子难堪。不管她本身怎么想，在别人看来，自己若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是给日赛罗戴绿帽子。
不管是哪个世界，男人对戴绿帽子这种事都淡定不起来。
二来……她也不想要挑战波布卡世界的世俗。舟雨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是没有同胎姐妹的。也就是说，日丽娜跟别的男人谈恋爱，大家谁都不会惦记结婚，谁也不欠谁。但舟雨不同，他是会认真的。
而在波布卡，虽然不禁止非兄妹关系的人谈恋爱，但却是禁止他们结婚生子的。
-

第97章 领悟
和二十一世纪不同，圣城学院是没有暑假的，只有一个寒假。
倒不是学院苛刻，而是波布卡世界交通不便，完全没有一年放两次大假的必要。而平时他们上课又非常自由，所以放不放假真心不太重要。
——圣城学院说是七个年级，但并不就是说所有学生都会在学院待七年。事实上，很多学生都会选择“赖”在学院，学院并不强制要求每年参加升级考试，在学院待了十几年才毕业的人不知有多少。
日丽娜的生日在夏天，出乎意料的是，其他六人的生日居然也都是在夏天，这种巧合不得不让人感叹缘分。
朱莉就提议取个折中的日子大家庆祝一下，大家都表示赞同。
“反正我们生日都在夏天，以后每年都可以一起过。”连星开心道：“到时候我负责做饭菜。”
日丽娜道：“我也可以帮忙。”连星的厨艺虽然不及美达，但却比她强一些。
事实上，不单单是日丽娜，其他人虽然不像连星那样擅长做饭，但也都会一些，完全不会的根本没有。
莫雨小声问道：“我可以带我哥来吗？”
“当然可以。”朱莉想也不想便道：“你哥的生日和你同一天，当然要把他也算在内了。”
对于莫风这个酷酷的“孩子”，就没有一个人讨厌的。
连星有些犹豫道：“那我把我哥也带过来。”
众人倒是见过连星的哥哥连阳，接触不多，但也没有恶感。既然莫风都能来，自然也不会拒绝连阳。
除了连星，蓝欣的哥哥蓝杰也做了她的随侍跟过来，既然莫风和连阳都来了，他自然也不例外。
“说起来，我们七个人，居然只有三个人带了随侍。”朱莉像是突然发现一样，看着日丽娜等人道：“我是因为我弟弟娇生惯养，来了估计帮不到我还会添乱所以没带他，你们呢？”
玉泉翻了个白眼道：“我哥在南燕学院上学，来不了。”
梧桐垂着脑袋低落道：“我很小爸爸妈妈就分开了，我跟着爸爸，我哥跟着妈妈，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
闻言，众人却是惊讶了。
“你父母居然分开了？”朱莉惊讶道：“你父母中有人是造物大师？”出身大宗族，她知道的却是要比其他人多一些。
“你怎么知道？”梧桐有些意外地看向朱莉道：“我爸爸确实是造物大师。”
其余人没在意，日丽娜却是心中一动，听朱莉的意思，难不成造物大师就容易和伴侣感情破裂？
蓝欣却是好奇地看向日丽娜道：“你呢，怎么没带随侍？”
日丽娜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节，闻言淡淡道：“我跟我弟弟关系一般。”
闻言，朱莉却是面色诡异，看着她问道：“你难道跟梧桐一样，从小和弟弟不住在一起？”
“没啊。”日丽娜摇了摇头道：“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听她这样说，朱莉看她的目光更古怪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为了方便大家，最后选的庆祝时间是在周六，地点则在连星宿舍。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朱莉带着玉泉和蓝欣一起外出采购装饰用需要的东西，连阳和蓝杰跟着去做搬运工，剩下四人则留在家里拟菜单。
舟雨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们四人正一边商量一边埋头记录的场景。
他不请自入，对着一脸意外的四人道：“我在外面遇到朱莉，听她说了你们的打算，有一点提议。”
“什么？”日丽娜搞不懂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舟雨轻轻笑道：“本来就是庆祝生日，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寿星翁忙呢。别的就算了，可以提前布置，但是做饭这种事就不适合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连星迷迷糊糊问道。
日丽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舟雨开口道：“我毛遂自荐，担任你们生日会的大厨如何？”
一瞬间，连星的眼睛就亮了，开口道：“那就麻烦学长了。”
日丽娜想拦都没有拦住，顿时扶额。
舟雨入职已经两个月了，要说她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那到了这会，她已经明白过来一件事——对方确实一直在撩她！
别的不说，同是邻居，他那每日一小碗的饭菜，连星可是一次都没吃到过。
日丽娜悲愤极了，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拒绝了他后续的投喂吗？
催眠自己从来没吃过那样的美味很难的好不好？
要是再吃到一次……日丽娜觉得自己的前路不太光明。
事实上她的预感是对的，生日会上，她一再跟自己说少吃点少吃点，但还是忍不住吃撑了。甚至离开的时候舟雨塞了一盒小蛋糕给她，她也没能拒绝。
简直太不坚定了！
日丽娜万分唾弃自己。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舟雨就上来敲门了。
“什么事？”看到门外是他，日丽娜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舟雨一脸无辜道：“我早饭做多了，你帮我解决掉一点好不好？”
日丽娜只当他跟之前一样打算用“一小碗”勾着她，但还是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万分艰难地咽了下去。
等看到那一碗分量十足的云吞面，可想而知日丽娜有多意外。
难道真是做多了？
她心下狐疑。
舟雨却是改变策略了，日丽娜太敏锐了，没等他成功把鱼钓上来，就快速抛弃鱼饵跑了。这一次，他打算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第一步就是让日丽娜习惯了他做的饭菜，吃别人做的就咽不下去。
吃了满足地一餐，日丽娜有些别别扭扭地和舟雨一起走下宿舍楼，然而再分道扬镳。
去教室的路上，日丽娜突然一脸恍悟。
舟雨追求她怎么了，他追求她就得接受啊？
——虽然确实总是忍不住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总之，没人规定被追求了一定要答应啊。她也不用再忍痛拒绝舟雨做的好吃的，就当这是对方的恋爱投资呗。
换二十一世纪，分手后讨要分手费的男人可都是要被骂是小气男的。
心情不错的舟雨可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这会领悟了一个多么“渣女”的道理。
-

第98章 礼物
生日会半个月之后，日丽娜又被舟雨以“做多了一份”为借口叫去他家吃早饭。
吃完之后，她正要离开，舟雨却是叫住她，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见她皱眉，舟雨提醒道：“生日礼物。”
日丽娜恍然，确实，虽然办了生日会，但她真正的生日其实是今天。
上次舟雨没送生日礼物她还松了一口气，哪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将别人送的生日礼物退回去……除非是仇人，一般人都做不出这种事。要不，等对方生日之后，自己也还一份生日礼物？
就这么决定了！
见日丽娜收下，舟雨眼底出现笑意，开口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对方这样要求，日丽娜从善如流地打开，发现盒子里放着一只手表。
一只非常漂亮的女表。
玫金色的表壳，表盘上还镶嵌着一圈彩色碎宝石，侧方还刻着她的名字，表带与其说是表带，还不如说是手链，手抬起时就如同一条精致的银色编绳，垂下时会有水滴般的流苏落下。
任何女人都无法拒绝这样一只表。
“这是我亲手做的，喜欢吗？”舟雨眉眼清润地看了过来，有些期待地问道。
日丽娜没想到手表居然是他做的，意外之余却没办法违心，便坦然道：“很喜欢，谢谢你。”
一瞬间，浓郁的喜悦从舟雨的眉眼间化开，呈现出顶级的男色。
日丽娜捂着自己的心口有些默然……又想犯罪了有木有？
怎么有男人能够笑得这么好看？
舟雨紧接着开口道：“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我给你煮长寿面，做你喜欢吃的麻辣香锅、蒜蓉小龙虾和咖喱牛肉包，再给你做一个芝士爆酱蛋糕。”据他观察，这几样是日丽娜最喜欢吃的。
日丽娜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肯定会告诉他她不挑食，只要是他做的她都喜欢。
即便不知道，她这会的内心也是挣扎不已。
好想吃，但是单独和对方过生日……是不是有些不适合？
纠结半天，日丽娜终于决定抛开所有廉耻心去蹭饭——她觉得遇到舟雨之后，自己已经没什么脸皮了。
后面的事实证明，抛开脸皮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舟雨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为免让日丽娜有压力，晚上舟雨将做好的饭菜端到了对面。
看到餐厅角落堆着的礼物盒，他目光闪了闪问道：“这是你家里寄来的生日礼物？”他确定早上还没有看到。
日丽娜点了点头，“我爸妈还有姐姐弟弟都给我寄了生日礼物。”事实上她之前也给日赛罗寄生日礼物了，这点礼节她还是有的。
弟弟吗？
舟雨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又很快变得明澈。
其实，舟雨对日丽娜的不同，旁人也不是无知无觉。
最先注意到的自然是作为两人共同邻居的连星，不过她并不是多话的人，倒也没跟任何人说。
时间久了，朱莉等人也渐渐地有所察觉。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连星那样看得开的，朱莉为人大方，也就是酸了酸就放开了，梧桐对这种事并不在意，莫雨整颗心都在莫风身上，然而玉泉和蓝欣就没有那么坦然了。
她们这届七个女生容貌都不差，但相互间也是有差距的，其中日丽娜、朱莉以及玉泉长得最漂亮。日丽娜是如同皎月一般美得不惹尘埃；朱莉就像灿烂的朝阳，美得热烈；玉泉却宛若最娇艳的花朵，美得妩媚动人。
朱莉且不说，玉泉私底下一直有跟日丽娜互别苗头的心思，同届的男生哪个跟日丽娜多说两句，她就会想办法抢走对方的注意力。
至于蓝欣，她又是另一种状况了。她的容貌虽然漂亮，但比之日丽娜三人还是差了一筹的。不过她却也有自己的优势——她有一双打小就漂亮的手，从小过得是和日丽娜一般受人瞩目的日子。
不算日丽娜，蓝欣是同届女生中手最漂亮的一个。
所以不出意外，她的天赋是仅次于日丽娜的。
然而，从小就没有输给过别人的蓝欣是不满足于这个“仅次于”的。
舟雨的出色有目共睹，学院的女生几乎大半都对他有些想法，更别说她们这些近水楼台的了。如今得知这样一位神坛上的人物居然对日丽娜动了凡心，就如同一把石子丢进了湖里，搅乱了一片了平静。
最明显的就是，这几天一起吃饭，玉泉和蓝欣都不主动和日丽娜说话了。
对此……说实话日丽娜有些新鲜。
话说第一世的时候，在学校时叶素是同学眼中的女神，程思悯虽然是富二代长得也不赖，但因为没有生活压力，学习成绩也就过得去。不像叶素为了拿奖学金为了履历能好看一些方便毕业后就业，各方面都拼命表现。大学生的想法相对还简单一些，对于他们走得近，大多数人是觉得他配不上她的。便是毕业后，除了程家那老头子，也没人觉得她高攀了他。
所以，向来是她的爱慕者去针对程思悯。
像现在这样，却是日丽娜第一次体会。
“你别理她们，浑身都发酸的家伙们。”朱莉翻了个白眼小声安慰她道。
不同于其他人，她是觉得日丽娜和舟雨蛮配的。
舟雨是天生的单胎，日丽娜显然对双胞胎弟弟并没有深厚的情谊，这样的两人过上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日丽娜淡淡笑道：“我没放在心上。”这话并不是逞强，她觉得，任何人经历了星岚世界之后，都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因为气温降低之后会让手指变得僵硬，因此在波布卡，冬季也被称之为是冬歇季。到了这个季节，多数人为免发挥不好，是会不会再动手创作作品的。
而每到冬歇季，圣城学院就进入了各种各样的会展，几乎每天都有，直到春季到来才会结束。
日丽娜本以为会展和他们这些没有觉醒魔幻之手的学生没有关系，不想却从舟雨口中得知他们也能够参加。
“学院的会展只评作品本身的工艺，不评幻光的等级。”
听他这样说，日丽娜一脸意外。
-

第99章 天眷
见她这样，舟雨忍不住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只要觉醒造物之手，在创作作品的时候，哪怕只有学徒水平，只要你拥有金玉之手，就能让作品拥有金色幻光的。”
日丽娜闻言有些愕然，“你的意思是……魔幻作品的等级和技艺水平没有任何关联？”
舟雨点头。
“那……”日丽娜迷糊了，“那我们为什么要一心钻研这些？”
虽然她学这些并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魔幻作品，而是秉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
但是波布卡人呢？
他们是不知道真相被骗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一来，波布卡人骨子里就很很喜欢钻研各种技艺，二来……”舟雨笑道：“对于魔幻作品而言，技艺并非是没有作用的，只是起作用的时间需要太久了。”
他看着她道：“当成为造物大师后，制作出的魔幻作品是有几率诞生出魔幻之灵的。而能够诞生魔幻之灵的魔幻作品，无一不是某一技艺的巅峰作品。”
“魔幻之灵？”日丽娜懵了。
舟雨轻轻笑道：“造物师本身虽然拥有神奇的能力，但却是没有任何力量和防御的，但魔幻之灵却不然。”
“波布卡并不是永远和平宁静的，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天灾人祸。这个时候，就是魔幻之灵出场的时候了。”
“正因为魔幻之灵的存在，我们波布卡人的传承才始终没有断掉。”
“若说造物大师是璀璨的流星，那他们留下来的魔幻之灵就是奠基世界的瑰宝。”
“不过，并不是所有魔幻之灵拥有的都是攻击力的。”顿了顿，舟雨道：“有些魔幻之灵的能力偏向辅助，作用却并不比前者小。”
说实话，日丽娜这会……怎么说呢，就仿佛发现了世界的真相一般。
“当然，并不是所有造物大师都能创造出魔幻之灵的，大多数造物大师终其一生的作品都无法诞生出魔幻之灵。”
最后，舟雨总结道：“也是因此，学院最最重视的还是技艺本身。”
他说这么多话，归根究底是想要劝日丽娜去参加会展，是参加而不是参观。
“学院的老师都很喜欢在会展现场溜达，若是有老师看中你的作品，以后再想拜师就容易了。每年的会展都是不容错过的机会，你不要犹豫了。”舟雨道。
他都说到这地步了，日丽娜没有不参与的道理。
然后，回到宿舍，她琢磨了一下自己目前掌握的技艺。她会的不少，大多都是用心学的，水平不差，但是感兴趣或者有深入研究想法的只有那么两三样。
绘画、雕刻以及……这辈子没怎么碰过的园艺。
毕竟，她最初学的就是园艺，在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没有选择一些利于就业的专业，可见对园艺有多喜爱了。
日丽娜跑去公布栏抄了一份会展流程，然后发现下个星期就是雕刻展，绘画展在下个月初，倒是园艺……波布卡世界并没有园艺的说法，各种花卉展、植物展的时间并不集中，零零散散的。
然后，日丽娜归拢了一下自己手头的成品。
画作方面，因为莫莎老师喜欢收藏学生的作品，她手头只有开学后画的那一些，不过存量也不少。从中挑品质高一些的，七八幅还是有的。
雕刻方面，她一直以来学的都是木雕，作品……倒不是没有，但都是一些小件，最大的一件，居然是个花鸟笔筒。
至于园艺，她习惯在住所摆放种植这些。虽然入学不到一年，但她的阳台上却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其中倒没有什么名贵品种，但品相却绝对都属于上品。
日丽娜想过临时创作新的作品，但想想这几样都不是速成的东西，临时创作不见得会比以往的好。
本来她是打算自己决定送哪些去会展的，但想想舟雨是学院的毕业生，经验肯定比她多，便决定找他问问意见。
看到日丽娜摆在工作室的一堆作品的时候，舟雨难得有些发怔，“这些……都是你创作的？”
“让学长见笑了。”日丽娜笑了笑。
她倒不会觉得舟雨这会的惊讶是因为她的水平有多好。
日丽娜有自知之明，比起其他孩子小时候还会贪玩不肯好好学习，她因为是三周目，平时表现得再怎么懒散，在学习这事上却是没一点懈怠，学习成果一直不差。
但是，这也只是在同龄人中。
甚至即便是在同龄人中，也不是没有水平更优于她的天赋型学生的。
舟雨却是真心实意道：“你这些作品，任意一件拿到会展，只要是专业课老师看到，都会愿意收你为徒。”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日丽娜愣了，“为什么？”她实在不觉得自己的作品有什么特别的。
舟雨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道：“任何技艺都讲究灵性，有灵性的人制作出的作品，即便技艺本身有所欠缺，也会栩栩如生，没有灵性的人制作出的作品，即便技艺完美，也是匠气十足。”
“矫情点说，带有感情的创作，才是有灵魂的。”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在心中祈祷日丽娜千万不要像自己一样觉醒时光之手，否则……她会像他当初一样失望，他也会遗憾。
日丽娜听明白了，舟雨的意思是……自己的作品有灵性？
可是……她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啊。
自己努力创作出的作品，她自身自然也是满意的，但也没有舟雨说的那样夸张吧？
——她却是不知道，作为曾经的星之子，最接近法则和自然的人，她本身就是一种灵性存在。更别说，直接和天道交流，拯救了一个世界……这般能够获得的天眷，是此时的她无法想得到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舟雨在一堆作品中精益求精，选了最好的几样。
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决定把这些都送去会展？”
日丽娜摇头，那样太招摇了。
门在身后关上，舟雨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喜欢上的女孩，实在是过于耀眼了，自己可得加把劲，不能让人截胡了。
-

第100章 家长
玉云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她心爱的儿子入职圣城学院之后居然没有回过一次家。
一次都没有！
明明走之前说申请宿舍只是为了偶尔天气不好的时候可以留宿，寻常都会回家吃晚饭的。
然而事实上，从四月到现在的十二月，足足八个月，臭小子都没有回家一趟。
若不是她和丈夫在这期间都忙得脚不沾地，怕是早就跑去抓人了。
当然，她之所以没有担心儿子是不是出了事，是因为她妹妹就在学院当基础课的老师，每个礼拜都回家的那种。
若是有事，妹妹肯定会通知她。
然而现在，刚好手头的事都做完了，玉云便打算去圣城学院一趟。
虽然不是圣城学院的学生，但玉云对圣城学院并不陌生，她父亲以前在学院当过基础课老师，她作为家属，可以说是在圣城学院长大的。
后来儿子进入学院，她也三不五时地过来给儿子送东西，对这里非常熟悉。
儿子早就说他申请了以前在学院的宿舍，因此玉云在门口做了登记之后就直接到宿舍了，可惜敲了门没人应，她只好在门口等候了。
日丽娜上完课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位美丽的女士站在对门，她好奇地看了一眼，迎上对方的视线，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见小姑娘消失在门后，玉云面露赞叹地想道，圣城学院到底不同凡响，随便遇上一个女生就是这样出色至极的容貌，还有那双手……除了儿子，她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手呢。
可惜……自家儿子不开窍，要不然近水楼台的……
舟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母亲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妈你怎么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玉云先是一喜，然后怒了：“你还问我，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当初是怎么跟我和你爸说的。”
舟雨一怔，面上浮现一抹恍然。
自己好像……真的一直没有回家？
真是不可思议。
明明看到其他女人心都难以浮起波澜，但唯独看到她，却觉得心脏都要炸开了。
那种想要将人拥入怀中的迫切……便是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到底是当妈的，玉云一下子看出了儿子的不对。
“你这是怎么了？”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舟雨摇了摇头，打开门道：“进去说吧。”
见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玉云放下心来跟着走进了宿舍。
一进去，她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还有……她走到厨房，一脸不可思议地道：“你在学院该不会都是自己开火的吧？”
不用舟雨回答，光看厨房里的设备和使用痕迹她就已经找到答案了。
玉云猛地转头看向舟雨，眼睛亮了起来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这样问的时候，她是又高兴又心酸。
要知道自家儿子虽然有一手出众的厨艺，但因为讨厌油烟的关系，他是非常讨厌下厨的。
便是她和他爸，这些年也没吃过几顿他做的饭菜。
如今为了心上人，居然开始天天下厨，她能不心酸吗？
舟雨闻言倒是没有反驳，他是知道他妈妈一直盼着他找个恋人作伴的，这事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得知儿子的心上人居然就是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女孩，玉云惊讶之余却是有一种“果然”的感觉。
她的儿子那样优秀，能够让他喜欢上的，也就是那样优秀的女孩子了。
别觉得这样就势利了。
玉云一直觉得，平凡的人会迷恋上优秀的人，优秀的人喜欢的只会是优秀的人。若是有一天优秀的人喜欢上了一个平凡的人，不要动摇，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那个平凡的人有什么闪光点是旁人没有发现的，要么所谓的爱情其实是一场算计。
高兴过后，她有些忧愁地问道：“她上学带随侍了吗？”儿子挖别人墙角虽然不好，但以她的立场，除了心理说声抱歉，也只能给儿子递铁锹了。
“没有。”舟雨微微笑道：“她和她弟弟关系一般。”他本意只是知己知彼，却没想到居然从朱莉那儿得知了这样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怎么可能？”玉云下意识道：“你别是在做什么梦吧？”
“是她亲口说的。”舟雨有些不高兴道：“她和我一样，是有史以来唯二的帝王级精神力，又怎么能够以平常论之？”
玉云一愣，随后发现，自家儿子说的可能还是有道理的？
帝王级精神力可是能轻松碾压造物大师的，造物大师能挣脱那种天生的吸引，为什么他们不可以？而且至今只有自家儿子和那个小姑娘。儿子就不说了，他是单胎所以不能做参考，那么那小姑娘可能真的和双生弟弟关系不好！？
这样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上天为自家儿子打造的。
玉云高兴坏了，小声对儿子道：“那你们以后一定要定居圣城，倒不是我和你爸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只是去了女方那边，我怕人家双生弟弟把你给宰了。”
她这倒不是说笑，以前出过真事的，被砍死的还是一个造物大师呢。
舟雨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倒不是怕被人宰了，而是不想让那个双生弟弟待在日丽娜的视线范围内。
虽然，他还没把人追到。
玉云也想到这事了，皱着眉头道：“你入职后就没回来过，应该是对人家一见钟情的吧？这么算的话，八个月的时间，你居然没把人追到？”
说到最后，她一脸“儿子我看错你了，你居然这么没用”。
舟雨有些囧，摸了摸鼻子道：“她不一样，特别……不好追。”他其实想说小姑娘狡猾的，但又不想让妈妈有不好的印象。
他又不傻，这都好几个月了，哪还能看不明白小姑娘打着白吃白喝，吃干抹净不负责任的主意？
偏偏，小姑娘厚起脸皮来，他还一点辙都没有。心里憋着气，偏还觉得她耍赖的模样特别可爱，也是没救了。
玉云在他面前说话利索，回去后对着丈夫却是有些迟疑道：“我们这样，对人家的双生弟弟是不是太残忍了？”
帝云沉默许久，才道：“你都说小姑娘对弟弟并没有情谊了，那没理由为了他的尊严，让一个小姑娘孤单一辈子。”
-

第101章 约会
圣城学院有一个会馆区，里面有大大小小的会馆建筑，是建筑专业的师生练手的作品，每隔一段时间，水平差的都会被拆除，留下的都是其中的精品。
而这个地方，却是每年冬歇季开展会展的地点。
每到冬天，这个地方都会变得极为热闹。
新生中，这一次几乎所有学生都参加了会展。
一般而言，只要是提交上去的作品，都不会被退回来。当然，作品能摆放在哪个区，就需要临时组委会品评了。
而临时组委会，其中一半是专业课老师，一半是基础课老师。
事实上，对于成为组委会成员，不管是专业课老师还是基础课老师，那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无他，工作量实在太大了，而且还枯燥。
无奈这事总要有人做，便只能选择抓阄的方式决定。而刚好，今年阿尔敏就命中了。
要知道他已经十多年没干这个活啦。
“老胳膊老腿的，不行啦！”他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地敲了敲自己的腿。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用目光去看其他人。
可惜，没有人上当，大家一个比一个专注手中的工作。
见状，阿尔敏有些丧气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敬老。”
听到这话，有个去年刚入职的基础课老师心有不忍，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同事捂住了嘴巴。
抱怨半天都没人有反应，阿尔敏也觉得没意思了，只能苦巴巴地开始干活。
这个不行，工艺有些粗糙，只能去初等区，这个不错，雕刻出的线条极为流畅，就去中等区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阿尔敏看得眼都晕了，却是越发觉得没意思。
恰在这时，一个小不点出现在他面前。
阿尔敏原本没在意，然而一入手，他就打起了精神。
这是一只木雕的龙虾，要说雕工水平也不见得多高，虽然不是初学者水平，但也就中等的技艺水平，然而……
阿尔敏有些惊叹地摸了摸这只龙虾，若非手中的触感以及颜色略有差异，他差点以为这是一只真的龙虾。
并不繁复的雕刻线，却描刻出了一只生龙活虎，甚至还带着几分嚣张的龙虾。
这并不是逼真，真要说的话，是神似。
而这种神似，却是很多造物大师追求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阿尔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找出了申请资料，想要知道这是哪个学生的作品。
等看到“日丽娜?波奇”这个名字，他顿时愣了。
还以为是那些老生，然而这会，阿尔敏惊讶惊喜之余，心里却是生出了忐忑。
该不会，以后这个女生真要觉醒泯灭之手吧？
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
这个时候，他格外理解当初院长的心情。难怪当初舟雨觉醒了焕彩之手，其他人高兴，作为老师的院长却是满脸沮丧。
之后，阿尔敏直接让人将日丽娜提交上来的作品都交了上来。
然而，他发现，那只木雕龙虾并不是偶然出现的。另外的几件作品，不论是画作、木雕还是种植的花草，都有着相似的特质。
那种天赐一般的灵动和鲜活，不可思议极了。
阿尔敏几乎是迫不及待一般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他人，然后，所有人都有了和他相同的担忧。
峰鸣和布玛虽然一直在给日丽娜开小灶，相互间也已经很熟悉了，但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作品，却是第一次知道她在手工上的得天独厚。
一时间，一众老师的心简直跟在油里煎一样，别提多难受了。
最后，还是峰鸣道：“日丽娜最后会觉醒什么还是未知数，现在担心太多也无法改变结果。”
众人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该担心的还是担心。
阿尔敏叹了口气问道：“那她的作品放到哪个区？”
“当然是绝品区了！”
“但是她的技艺确实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要不然放高等区吧？”
最后，还是布玛拍板道：“放在中等区，也免得给那孩子招惹是非。那孩子作品有多特别，我们清楚，但是一般人看到她的作品，第一眼看会觉得惊艳，但从细节处仔细打量，又会觉得技艺寻常，反而觉得作品也就一般水平了。放的位置好了，学生反而要质疑学院，质疑她。而这些，我们又不可能跟孩子们说清楚。”
顿了顿，她道：“那孩子的未来，和其他学生不在同一片天地。”
她说到这地步，其他人自然便没有意见了。
学院老师的这一番谈话，日丽娜却是不知道的，她这会却正在纠结。
原因是舟雨对她提出了约会的请求——应该是约会吧，虽然他嘴上说是为了给妈妈挑生日礼物，所以想要她陪她逛街选一下原料。
事实上，也是这次玉云来了，舟雨才想到用这样的借口把人约出去。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和日丽娜约会。然而日丽娜平日里很少出去，便是出去也多是为了买原料。这种活动，她们一群小姑娘却是一起行动的。他倒不是不能跟着一起去，但是又不是和日丽娜两个人，忒没意思了。
日丽娜倒是想要拒绝，但是一来吃人嘴短，二来……好吧，她得承认，虽然没想过答应对方的追求，但是对于和一个极品大帅哥逛街，她还是很心动的。
——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入学近一年，对于圣城，日丽娜不能说多熟悉，但学院附近的街道她却门清。再远，却是她没有去过的了。
而恰好，这次舟雨要去的就是她不熟悉的地方。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学院附近卖的那些原材料都是给学生用的，不能说多差，但也就是普通品质。舟雨要送给自己母亲的生日礼物，制作用的原材料自然要用好一些的了。
“你打算给你母亲做什么？”路上，日丽娜问道。
舟雨显然早就有了腹稿，开口道：“我想给她做个机械狗。”
机械狗？
日丽娜愣了，“这个做得出来？”
“做得出来。”舟雨微笑道：“我妈妈喜欢小动物，但我和我爸都对毛发过敏，所以她一直没办法养。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机械动物，如今已经有设计成稿了。”
-

第102章 天降奇冤
圣城作为波布卡最大的城市，街道上的人却并不多。
其实想想也就知道了，现代社会的大街上有各种各样以盈利为目的的消费场所。然而在波布卡，除了原材料，其他任何手工产品都不能用于售卖，以物易物限制到底大，大家对逛街的兴趣自然是大打折扣了。
然而，等逛了两家布料店和一家皮草店，日丽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
不是要做机械狗吗？做什么要逛布料店和皮草店？
尤其……之前舟雨询问她的意见的时候她没有多想说出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她说好的那些东西，他都买下来了！
“做机械狗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配件店？”日丽娜开口提醒道。
舟雨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对这些比较感兴趣的。”
那眼神，就跟委屈的奶狗一样。
日丽娜有些受不住地别开脸，轻咳一声道：“那个，赶紧去配件店吧。”
配件这东西其实买起来很快，尽管舟雨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一个小时后，他还是将需要的东西都买到手了。
——尽管，他其实一点都不缺这些零件。
见日丽娜一副赶紧回去吧的表情，舟雨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我们去菜市场逛一逛吧。学院提供的食材都是一些最常规的，一些稀有的食材，就得自己亲自来菜市场挑选。尤其是海鲜，学院就很少提供。”
日丽娜果然心动了，但是……
她一脸犹豫道：“现在是下午，菜市场应该也快歇市了吧？”据她在现代的经验，逛菜市场就应该趁早，等到下午，好东西都被人挑走了。
按照美达以前说的，波布卡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舟雨却开口道：“放心吧，我在菜市场有熟人，便是这会也能从他那买到好货。”
别说，他还真不是吹的。等进了菜市场，他找了几个熟人，很快就买到了一些好东西，刚从地里摘的蔬菜，新鲜的排骨和牛里脊，居然还有一只帝王蟹。
说实话，看到这些，日丽娜的口水分泌得有些快。
两人将食材放好，坐在马车上正要招呼车夫离开，后面就传来一声呼唤。
“舟雨！”
那明显是个娇滴滴的女声。
舟雨面色一变，却是并没有理会，直接对着车夫道：“赶紧离开！”
车夫是他带来的，自是听他的话，马鞭一甩，前面的马儿就跑起来了。
日丽娜透过玻璃窗往后看去，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正缀在马车后面，一边追还一边喊舟雨的名字。最后，见马车一点也没有停下的痕迹，距离越来越远，才停了下来，一脸气急败坏地不知道在骂什么。
日丽娜似笑非笑瞥了舟雨一眼，心里不知为何就是不太舒服。
舟雨一个激灵，人还没追到呢，可不能让她对他有误会！
“那个女人叫娇柳?平正，她的祖父和我祖父是至交好友。原本他们那一支发展得不错，但是从她祖父去世之后，家里就越发不像样。我们两家如今关系其实已经不怎么样了，只是她祖母仗着原来的交情总是攀扯我们家。娇柳的父母才智平平，到她这一代更是有一个智障哥哥。也是因为这样，娇柳从小到大都喜欢追在我身后，等她大了，她祖母更是提出让我跟她在一起，前提是她要跟她那个智障哥哥生一胎孩子。我之所以想办法入职圣城学院，除了自己有这方面的意愿，也是因为在家里被她缠得不得安宁，所以逃出来了。”舟雨的语速非常快，生怕现在不说清楚以后会没机会说。
——尽管双胞胎兄妹之间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但是再大的吸引力，面对一个整日只知道发痴流口水傻笑的智障，只要脑子正常的都不会甘愿和对方结婚过一辈子。
别觉得那些“天生相爱”的夫妻就不会出轨了。事实上，现代社会中，那些出轨的男女就一定是对家里的伴侣没有感情了吗？或许有一部分是这样，但大部分却是色心难改。甚至好多男人，哪怕有深爱的女人，遇到漂亮的女人投欢送抱，也会觉得不吃白不吃。更别说那些为了财权放弃喜欢的人，去给别人做小三二奶的女人了。
总之，忠诚这东西，感情从来不是决定性因素。
日丽娜这会是真惊讶了，她没想到……
“还能这样？”日丽娜歪了歪脑袋，“你不愿意是因为不喜欢娇柳，还是对她家提出的那个条件不满意？”
“当然不是！”舟雨有些急切地道：“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天知道娇柳家提出这种事的时候，他们一家有多膈应。偏偏娇柳家在和他们提这件事之前就将消息传出去了，让人恶心的是，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娇柳家提出这事不厚道，让他戴绿帽，让仁京家帮平正家养孩子不说，还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也觉得这是他不容错过的好机会，怎么说娇柳长得漂亮，性格也不讨厌，天赋也还过得去。毕竟，按照正常的思维，像他这种情况，要么一辈子打光棍，要么以后找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反正都要给人养孩子，养谁的不是养？
于是，周围人就开始有意无意为娇柳围堵他提供帮助，他父母开口说两句，还要被人奚落一番。
——不就是打量着他们一支要断绝了吗！
一家三口气得够呛，舟雨觉得在家没法过日子了，才想法子回了学院。
等他说完，日丽娜觉得自己的三观简直被刷新了一番。她一直觉得波布卡人……怎么说呢，即便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但基本看不到什么坏人。却没想到，居然也有人会这么……无耻？
不过……
日丽娜瞥了舟雨一眼，“那你之所以追我，是不是想要借我出一口气？等到把我追到手，就带我回家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好看看。毕竟，以我的容貌和天赋，绝对是能够将那个娇柳压得死死的。”
舟雨：“……”
他没想到她招呼都不打就将窗户给捅破了，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到了后面一系列的话。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都是木的，一连串的问号在里面不断变幻。
我是谁我在哪？
这是什么迷之脑洞？
天降奇冤说的就是我现在吧？
-

第103章 迎刃而解？
好吧，日丽娜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她当然不认为舟雨是那样的人了，真要这样，相处大半年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事实上，这个男人虽然为人温和有礼，但却从里到外都透着疏离的冷静，根本不像是会和人有意气之争的人。
用了好半晌，舟雨才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了日丽娜眼中的狡黠。
这一瞬，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有些无奈道：“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别捉弄我好吗？”
这话本身没问题，但他这般又温柔又宠溺地说出来……日丽娜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
她发现舟雨这个人是真的非常适合做偶像剧的男主角，而且比她看过的都强一百倍。
然而，她这时却没有发现，舟雨这么一句话，可以说是将两人如今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了。
然后，过了两天，他又做了一件让日丽娜觉得丧心病狂的事。
起因是这样的。
这天中午，日丽娜上完课回去吃早饭，就遇上了站在楼梯口的舟雨。她本想打声招呼就离开，不想对方却邀请她一起吃饭。
日丽娜十动然拒。
然而，她跑到连星那里却被告知对方今天并没有做她的午餐。
“那个，舟雨学长说你以后都和他一起吃……”看着日丽娜的面色，连星有些忐忑道：“有什么不对吗？”
日丽娜咬牙，“不，没有什么不对。”
她当然想过将事实说出来，然而……自己送上门的美食，凭什么不吃？
等到第二天，日丽娜清醒过来后才明白哪里不对。
自己这样一日三餐和舟雨一起吃，宿舍楼的其他人又不瞎，那他们会怎么想？
必然是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啊。
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但是舟雨显然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中午他跑来接她一起吃饭，顺带还给她带了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日丽娜几乎能看到周围群众眼中的八卦和暧昧。
说实话，她这会真想拿起这束玫瑰花砸到舟雨的脸上。然而她已经不是任性小女孩了，也实在做不出这种让人难堪的事情。
尤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舟雨并不是没有动心。
虽然，这种动心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方的美色。
然而，等进入舟雨的宿舍，日丽娜就把自己想做的事情给做了。她本以为舟雨会躲，不想对方却是不闪不避，任由带刺的玫瑰砸在了脸上。
看着那张脸上出现的细小伤口，日丽娜有些心痛，面上却是淡淡道：“闹够了吗？”
舟雨脸上没有丝毫怒火，他拉着日丽娜坐到椅子上，开口问道：“为什么生气？”
“我以为你知道。”日丽娜冷冷道。
舟雨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是并不想要配合。”
日丽娜的脸不由绷紧，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怒火，舟雨自然也看出来了。
“为什么？”舟雨直视着她道：“我能看出来，你对我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我也能看出来，你是确确实实并不打算接受我。”
通过相处，他已经看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内心非常坚定的女孩。她打定主意不愿意答应他的追求，那么，即便他耍再多的小花招，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既然如此，迂回的策略就不适合了。直面困难，快刀宰乱麻才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日丽娜的怒火如同气球一般一下子泄了，她微微垂下眼眸，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她不笨，自然看出了舟雨的用意。归根究底，他想知道答案，不是无可奈何下的追问，而是想要对症下药解决问题。
舟雨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愿意回答，那我以后都会采用今天这样高调的追求方式。”他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你……”日丽娜没想到他会耍无赖。
见小姑娘脸都鼓起来了，舟雨又不强势了，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忧愁道：“告诉我好吗？”
这简直是暴击！
日丽娜扶额，想了想如果舟雨真能解决她的顾虑，那在一起似乎……也挺好？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对我的弟弟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甚至也谈不上感情多好，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结婚。但是，我也不希望因为我，让她一辈子被人嘲笑，抬不起头来。”
“尤其……你这样的情况，应该会想要结婚吧？我知道你并不是轻易会妥协的人，但我并不想去和整个世界整个社会反抗，太累了。”
“我这辈子，不想做太累的事情。”
舟雨许久没有开口，然后，他似乎理顺了自己的思绪，开口道：“首先你说了，你并不打算跟你弟弟结婚。那么，不论你是否和我在一起，那他这辈子注定要被人嘲笑。难道你要妥协答应和他在一起吗？”
这样说着，他目光不离日丽娜的表情。
日丽娜微微一怔，随后却是格外坚定地摇头道：“不，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妥协。”
“那就好办了。”舟雨松了一口气道：“事实上，如果我们以后都在圣城生活，紫罗兰城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然也没办法因此去嘲笑你弟弟。即便知道了，因为离得远，也不过是被人一时议论，很快就会被遗忘。”
顿了顿，他有些小心地问道：“你应该不执着于要回到紫罗兰城生活吧？”
对于这一点，日丽娜还真没什么执念，她虽然有些舍不得父母，但更知道，自己和日赛罗待在一个屋檐下并不是长久之计。
因此，她摇了摇头。
舟雨再次松了口气，然后继续道：“至于结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在意这种事。只要一辈子在一起，那有没有仪式，有没有那份婚姻公证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一定要相信。”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日丽娜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做任何辛苦的事情的。”
日丽娜必须承认自己动摇了，到舟雨嘴里，自己顾虑的那些似乎都是多余的？
她却没有看到，舟雨低垂下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
-

第104章 五年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毕业季，每年这个时候，就变成了毕业生的舞台。
毕竟很多毕业作品，像是建筑之类的是无法在室内创作的。圣城学院也因此迎来了一波热闹。
然而这种时候，对日丽娜而言却是有些不太友好。
虽然寒假期间留校的同学都不上课了，但却不代表不出去。而这种时候，像她这样还没有觉醒魔幻之手的学生，就不宜出去了。
倒不是其他，只是若是一不小心接触到幻光就麻烦了。
然而，也不知该说倒霉还是幸运，日丽娜在这个时候生病了。
她一开始还没注意，只是觉得有些困，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索性回卧室睡觉了。
不想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
醒来的时候发现舟雨躺在身边，手臂正搭在她的腰上。
她伸手想把他推醒，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力气。而这一点动静，却是将舟雨惊醒了。
“醒了？”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日丽娜开口问道。
然而，便是她自己都被自己虚脱无力的声音吓到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问道。
舟雨将床头灯打开，卧室里一片明亮，他伸手摸了摸日丽娜的额头，松了口气道：“烧退了。”
日丽娜惊讶，“我生病了？”
舟雨点头，“我回来时你睡得人事不省，整个人也烧得通红。”
日丽娜有些懵，“可我自己没感觉啊，睡得一点也不难受。”她不是没发烧过，但不管什么原因引起的，程度或轻或重，最少需要一两天才能够痊愈，期间也总会有各种不适。
她直觉有哪个地方不对。
果然，就听舟雨道：“你不是生病，我之前想要用焕彩之手缓解你的病症，但是没用。”
焕彩之手能赋予所有时光能赋予的美好，除了本身的特性，归根究底其实是集回顾之手和未来之手于一身的存在。
舟雨之前就是想要让日丽娜的时间倒退，让她的身体状态回到发烧之前。
然而，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日丽娜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舟雨叹了口气道：“恐怕是你的魔幻之手要觉醒了。”
日丽娜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天知道她如今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当初同届的同学都已经觉醒了魔幻之手，只有她，至今都没有觉醒的迹象。
像如今这样的特殊时期，只有她一个人要躲在宿舍。
“没你想得那样简单。”舟雨却是蹙着眉头道：“我当初也是和你一样的情况，总是不受控制地发烧虚弱，持续了两年多。我爸妈还以为我得了怪病，带着我去找医师，找时光大师，却都一点效果都没有。等到第三年，我才觉醒了焕彩之手。”
日丽娜傻了，“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两年才能够觉醒魔幻之手。而且这两年中还只能做个病秧子？”
“可能不止两年。”舟雨蹙眉道：“等天亮了我就把你的情况告诉学院，看有没有办法能够缩短这种病弱期。”
“不是，朱莉他们觉醒的时候明明没这么麻烦的。”日丽娜皱眉道。
“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顿了顿，舟雨道：“院长曾说过，这个阶段是身体开始进行自我调整，好适应之后精神力转移到双手的情况。因为我们的精神力太过强大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日丽娜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舟雨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将一个枕头塞到她身后开口道：“别急，你休息几个小时，这种症状就会逐渐消退。”
这样说着，他低头在她腮边落下一个吻。
日丽娜下意识想要回亲他，结果却发现自己都没力气抬头，顿时有些丧气。
见她这样，舟雨不由笑了，自己把嘴唇送到她嘴边给她亲。
他这样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日丽娜亲着亲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终于有了精神，舟雨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他不说日丽娜还不觉得，听他一说，她就感觉肚子唱起空城计来。
虽然很想吃大餐，但是想想这会的情况，日丽娜叹了口气道：“你做点简单的吧。”
“我给你下碗面条？”舟雨征询道。
日丽娜没有意见，反正他做的都好吃。
虽然说是面条，但舟雨在日丽娜的事上从来不肯敷衍，特意用了排骨汤头，用的面条是自己亲手擀的，还煎了漂亮的太阳蛋，炒了臊子当浇头浇在上面。为了营养均衡，还烫了点豆芽菜和西蓝花。
因为没力气，日丽娜这顿饭是舟雨亲手喂的。
等到吃完，舟雨给她擦好嘴，然后扶着她躺下道：“离天亮还早，再睡一会吧。”
日丽娜没有意见，不过她自己根本没有睡意，只是想着舟雨应该还没有睡够，所以陪陪他。
一片黑暗中，听着近在耳边的呼吸声，感受着男人的体温，日丽娜心想真是不可思议，自己和这个男人居然已经在一起五年了。
这五年过得却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快。
若说一开始身边这个男人对她还只是外表的吸引，那么五年下来，却并不仅仅止于此了。
和他在一起，她体会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没有任何压力，他会将你所有的事情都记在心里，不经意间便为你扫除了后患。
这个男人好到让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做梦一样，是那样的不真实。
想着五年来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日丽娜渐渐进入了梦乡。
早上日丽娜起来的时候，舟雨已经不在了。她动了动手脚，果然就像舟雨说的，她的力气都回来了。
感觉身上有些粘腻，日丽娜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出来去厨房一看，舟雨果然给她留了早饭，这会正温热，甚至都不用她再热。
等到日丽娜吃完早饭，将碗筷都收拾好，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她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推开门走进来的舟雨，以及他身后以院长为首的一众老师。
-

第105章 小浪漫
“院长，老师们，你们怎么来了？”日丽娜连忙迎了上去。
不是她夸张，实在是……跟在舟雨后面进来的老师可不是三五个，目测最少有十几个呢。
看到日琳娜，一众老师第一反应是将她打量了一番。
“看着精神不错？”杜林迟疑道。
这时候人都已经进来了，宿舍的空间其实不小，但这么多人挤进来，客厅里的沙发根本不够坐。
日丽娜连忙找出了守明叔送给她的折叠椅，这才让所有人都有的坐。
“日丽娜，你现在感觉如何？”一边说着，布玛握住她的手，无害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淌过她的全身上下。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日丽娜摇头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布玛点了点头道：“确实没什么问题，跟往常一般无二。”
顿了顿，她道：“至少我没有看出来。”
“日丽娜，把你的手给我。”恰在这时，峰鸣开口道。
日丽娜虽然莫名，但出于对院长的信任，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峰鸣握住她的手，然后开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摸过去，他的动作很慢，但是却没有人打扰。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日丽娜的手，有些疑惑道：“骨骼有些许的变化，但是和舟雨当初不同。”
“不同？”其他人面露不解。
要知道当初舟雨的手，可是只有峰鸣这个老师摸过，也只有他清楚具体情况。
而在波布卡，高明的造物大师是能够通过摸骨探查魔幻之手觉醒的情况的。
而恰好，峰鸣就是其中之一。
他沉吟许久，才开口道：“舟雨当初的骨节很厚重，但是日琳娜，却是轻盈得不可思议。”
“你是说？”一群人激动了起来。
峰鸣点了点头，带着些许笑意道：“这种情况，日丽娜将来觉醒的应该不是时光之手。”
只是……他没有说的是，相较那些觉醒了造物之手的人，日丽娜的骨节又似乎过于轻盈灵动了。
不过，只要排除了时光之手这个可能，应该就只可能是造物之手了吧？
最后，以峰鸣为首的一众老师是带着欢喜的心情离开的。尤其是前两年自己毛遂自荐收了日丽娜当学生的玲珑?九门。
她本来是见猎心喜，实在喜爱日琳娜的画作，一直以来的顾虑就是日琳娜会觉醒不了造物之手。
如今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又如何不高兴？
那脸上的笑容灿烂得都让同行的老师有些嫉妒了，尤其是唯一的高足觉醒了焕彩之手的峰鸣。
老师们一走，朱莉等人就上门拜访了。
这么多老师上门，她们又不是眼瞎的，自然注意到了。所以说是拜访，其实就是上门打探消息的。
等知道日丽娜的魔幻之手出现了觉醒征兆，旁人尚可，蓝欣却难免有些酸酸的。她在二十岁觉醒了金玉之手，天赋之高，可以说是这一届中的佼佼者。女生中只有她一个金玉之手，而男生中也只有一个。
她自觉满意，觉得便是日丽娜再强也超不过她了，若是再觉醒了泯灭之手……
听到院长通过摸骨确定她以后觉醒的不会是时光之手，她的心一下子便翻滚了起来，怪不是滋味的。
和她不同，玉泉的心思都放在了舟雨的身上，见他温柔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日丽娜身上，脸上就有些不高兴。
说来她这几年也交过好几个男朋友，其中不乏学院的校草，然而，每次不等她心里自得，看到对日丽娜好得无微不至的舟雨，她就觉得泄气。
毕竟，舟雨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她那些男友强多了。
更气人的是，她那些男友对她都不及舟雨对日丽娜体贴温柔。
这两人的小心思日丽娜不是不清楚，不过无伤大雅，她便也犯不上跟她们计较。
恰在这时，舟雨的目光落到了玉泉身上。然而，不等她高兴，就听他开口道：“玉泉，我记得你擅长制作各种珠宝首饰，那你会做梳妆盒吗？”
玉泉一愣，随即有些怏怏道：“会，你想要怎样的？”不用问也知道，这梳妆盒是帮日丽娜要的。
她虽然不高兴，但却没打算拒绝。没办法，谁让舟雨学长出手特别大方，自己帮忙做了梳妆盒，对方一定会拿超过梳妆盒价值的东西跟她换。
舟雨显然早有准备，闻言取出了一小盒红宝石递过来道：“我家里还有一截百年无檀木，明天我回去拿给你，用这些红宝石做装饰。”
玉泉点了点头，又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想要什么风格的？简洁一点的还是华丽一点的？”
“红宝石适合华丽一些。”舟雨早有腹稿。
日丽娜凑过来问道：“你这是给阿姨订的？”
“当然不是。”舟雨含笑道：“是给你的，我看到你的梳妆盒已经又满了。”
日丽娜闻言一怔，她还真没注意这个。因为不喜欢做家务的关系，这些东西平日里都是舟雨帮她打理的。当然，她对珠宝首饰并不热衷，觉得有那么一两件备用就不错了。但是显然舟雨不那么想，时不时便会给她添置，如今这已经是她第六个放满的梳妆盒了。
——自打莫雨觉醒造物之手后，就不用再通过打扫卫生赚钱了，日丽娜不想耽误她，就跟她解除了雇佣关系。然后很自然的，她宿舍的家务都被舟雨给揽了过去。
她有些无奈地看向舟雨，却只对上他眼底更深的温柔。
见他们两人说着说着便开始眉目传情，其他人又是无奈又是羡慕。
“对了日丽娜，这个给你。”恰在这时，连星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是什么？”日琳娜接过不解道。
“是围巾。”顿了顿，他看了舟雨一眼道：“舟雨学长拜托我织的，款式是他设计的，是情侣围巾。”
说实话，日丽娜现在非常习惯舟雨在生活中时不时的小浪漫，但却依旧会忍不住惊喜。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蓝一红两种颜色的羊毛围巾，虽然是很简单的格子款式，但也非常经典。
“我很喜欢。”日丽娜笑道。
若不是有外人在，她恐怕会忍不住亲他一口。
-

第106章 闲聊
自打其他人陆续觉醒魔幻之手，日丽娜却迟迟没有动静之后，她和她们之间相处就有些……说格格不入有些过了，但话却确实有些说不到一起了。
毕竟很多话题，因为日丽娜还没有觉醒魔幻之手，却是根本就没有认知的，自然也聊不起来。
不过这会大家就是闲聊，说的也是普通的生活小事，日丽娜倒也不会插不上话。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毕业？”朱莉开口问道。
在圣城学院，大多数人前面六年都会参加一年一度的升级考，但是到了第七年的毕业考……大家都喜欢磨蹭上几年甚至十几年再去考。
也是因此，圣城学院的七年级生是最多的。
而恰好，日琳娜她们刚刚通过了今年的升级考，明年就能参加毕业考了。
不过很显然，没有人会真的延续之前的习惯过一年就参加毕业考。
毕竟，离开圣城学院之后，他们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有什么疑惑都能找到老师解答。便是圣城学院的藏书量，也是外界难以比拟的。
“暂时还没想好。”莫雨道：“我反正打算能赖多久就赖多久。最好是拿到进入学院做基础课老师的名额再毕业。”
她没有家累，就一个双胞胎哥哥，所以比起回到故乡，她更想留在圣城学院。
不过想要一直赖下去，一年两年，或是一二十年的，学院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久就要采取措施了。
“我尽量再待上五年。”玉泉一脸烦躁道：“我哥上的南燕学院是五年制，已经毕业回家了。我妈妈这两年一直写信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念叨着想要我们结婚。简直烦死了！”
这事大家却是第一次听到。
玉泉的双胞胎哥哥玉海，说来他们还是见过的。怎么说呢……蛮普通的，不单是长相，才能和性格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总之，和玉泉是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连星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也想跟莫雨一样赖着，但是我哥……他想让我明年参加毕业考，然后回去结婚。”
说起连阳，一众女生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这人对连星也不能说不好。他们宿舍，除了三餐因为连星喜欢是她做的，其他家务采购，凡是能帮着承担的，连阳几乎都给连星承包了。而且他的魔幻之手虽然等级不高，但他很擅长修理，虽然没有精通的技艺，但却很全能，几乎什么都会一点，在生活上是真的很便利。
但是这人吧……控制欲特别强。
一开始还没人发现这一点，后来同届一个男生帮老师给连星送东西，两人站在一起说话的场景被连阳看到了。自打那之后，连阳就开始送连星上下课。只要是连星出门，连阳就会跟着。一旦遇到异性，哪怕是年轻些的老师，连阳就会脸色难看，甚至想办法打断交流。
也就连星好性子能忍受这种管制，其他人光是旁观就觉得挺受不了的。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能够看出来，连星对此应该是有些苦闷的。只是疏不间亲，她们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蓝欣有些纠结道：“我也跟莫雨一样能赖一年是一年吧。”
倒是朱莉很随意道：“我都可以啊，反正宗学的书也够我看，我擅长的项目也能找宗学的老师请教。倒是毕业后，我想努力成为造物大师，然后回来做专业课的老师。”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到梧桐身上。
若说对连星她们还只是有些担忧，对她就是恨铁不成钢了。
“梧桐，你该不会真要明年就毕业和梧树结婚吧？”玉泉皱眉道。
她们三年级的时候，梧桐寒假回去了一趟，然后她双胞胎哥哥梧树就作为随侍跟着她一起回学院了。当初为了换宿舍，差点从现在这栋宿舍楼搬走。即便如此，她也搬到了二楼，比原来距离大家远了许多。
因为住得远，一开始大家对梧树还没有什么想法。
然而时间久了，大家就发现了问题。
这个梧树……他对梧桐表面温柔体贴，实际上根本就是恶意满满！
但梧桐也不知道是缺爱还是怎么的，愣是对他言听计从。
说梧树对梧桐恶意满满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要说梧树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至少梧桐的家务和三餐他给包了，梧桐有点事他也能帮上忙。
但是，梧桐觉醒紫玉之手后制作魔幻作品从献典行得到的所有奖金，却是一分不少地被他捏在了手里。
一开始她们知道这事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兄妹两个中梧树管钱。
直到玉泉在外面偶然看到梧树和其他女孩子打情骂俏，还大方地塞了一大把钱到对方的口袋里。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玉泉那样憋不住话的性子，自然回来就告诉了梧桐。梧桐当时很伤心也很愤怒，但是也不知道梧树是怎么糊弄她的，反正第二天她就跟她们说那是误会。
后来，其他人也在外面遇到了类似的场景，但是回来告诉梧桐，她一开始还会去质问梧树，但是也不知道梧树是怎么说的，后来即便是听到，她也不会当一回事了。
而他们之前就听梧桐说梧树想要她早点毕业，然后两人能够赶紧结婚，只是她自己还有些犹豫。
梧桐擅长建筑和机械制作，这两项工作若是在偏僻的城池中，要么没有地方给她发挥，要么连配件都买不齐。
总之，对于她而言，能够留在圣城是最好的。
而梧桐别的不说，在对学业的态度上，却绝对是她们中最专注认真的。
“我……我还要再想想。”面对众人的目光，她一脸犹豫和挣扎地开口道。
其他人对视一眼，却是已经决定一定要插手梧桐的事了，否则让她们眼睁睁看着她跳下火坑却什么都不做，实在是心有不忍。
这时，玉泉看向日丽娜道：“你的话应该不用担心赖不下来吧？”
众人一愣，随后就明白她的意思了，毕竟舟雨是学院的修复师，日丽娜即便毕业了，也是能够作为家属留下来的。
-

第107章 尖叫声
这里就要说一说圣城学院的特殊了。
众所周知，在波布卡，非双生兄妹是无法登记结婚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些工作场所，是不会将没有婚姻关系的伴侣认同为家属的。
然而圣城学院却是例外。
在这里，学生可以带随侍，老师和教职工可以带家属。但是有一个前提，不论是随侍也好，家属也好，都需要当事人的认同。
若是当事人认同，便是没有婚姻关系也是家属，若是当事人不认同，哪怕是合法夫妻也没用。
毕竟，波布卡虽然能够离婚，但难度实在是大，成功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人还在这个过程中。
别说圣城学院如今正处于特殊时期，便不是如此，以日丽娜如今随时可能处于虚弱无力的情况，也是不适合外出的。
舟雨已经打算好了，等毕业季过去，他打算效仿连阳，每日接送日丽娜上下课。
到了年末，得知舟雨不回去，玉云特地大包小包跑了一趟。
“阿姨，你怎么来了？”开门看到是她，日丽娜有些惊讶。
当初和舟雨确定恋人关系，她本以为是不用和长辈接触的，甚至对此有些排斥。
但玉云却总是给她送东西——虽然名义上是给舟雨的，但其中一些东西却是只适合女孩子用的，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对方这般真心实意，日丽娜渐渐地觉得不好意思，后来舟雨提出请他父母过来吃顿饭，她便也没有拒绝。
等后来接触越来越多，还无意间发现玉云在雕刻上十分有造诣。说句不谦虚的话，她制作出来的魔幻作品，除了在幻光上输了一筹，光论技艺的话那些专业课老师少有及得上她的。
恰好日丽娜在觉醒魔幻之手前是不能拜师的——绘画方面是玲珑自己提出收徒的，本身她并没有拜师的资格，没办法进行深入系统的学习。偏偏，她那时候的进度已经到了需要老师对她进行针对教学的时候了。
玉云也发现了一点，便提出由她来做她的指导老师。
自那之后，玉云双休日就会过来住两天，对日丽娜进行针对性教导。
到了如今，日丽娜虽然嘴上叫阿姨，心里其实已经将对方当成了导师。
——日丽娜不知道的是，在舟雨这一支，不论是否有其他爱好所长，每一对双生兄妹都是一个学钟表制作一个学雕刻。可以说。这两项技艺是他们这一支的看家本领，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专精知识和技术，却是比之圣城学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舟雨从小学的是钟表制作，而玉云愿意教日丽娜雕刻，其实就是变相将她当做了女儿。
——波布卡世界可没有儿媳妇的概念。
看到日丽娜好好的，玉云松了口气道：“舟雨让人给家里传了口信，只说你开始有觉醒征兆，其他什么都没说。我还担心他照顾不好你，现在看你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开始拆自己带来的东西。
“这是燕窝，还是我妈特意找人采的，绝对是顶级品质，你记得每天睡前喝一盏。这个是野鸽子蛋，是我朋友给我带的，这个也很补人。还有这些都是野生菌类，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这些板栗、榛子和松子都是朋友送的，也都是好货色，我都给你炒好了，你平时没事就当零食吃。对了，还有这个！”玉云从最底下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来给她看道：“这个是我跟别人换的奶酪，闻着味道有些臭，你吃的时候切成薄片，就一点味道就没有了，让舟雨给你做，他知道怎么做。”
日丽娜有些囧，“阿姨你带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闻言，玉云却是一脸正色道：“那是你不清楚，当初舟雨也和你一样总是虚弱无力，我跟帝云只当他生病，到处求医。当时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医师说了，舟雨之所以虚弱无力，从医者的角度看，其实就是身体得不到需求和满足的抗议。后来我们也进行了试验，舟雨他只要吃得多吃得好，发病的间隔时间就会变长。但是那会那个医生不明白他吸收的这些营养到哪去了，担心有什么隐患，就建议我们不要过度进补。”
顿了顿，“这事我们没跟舟雨说，后来他觉醒焕彩之手，身体彻底好转，我们也忘了这事。”
日丽娜一惊，“阿姨您说真的？”
她是真的怀疑，毕竟对方以往就喜欢给她塞吃的，还老是说她太瘦了。
确定不是趁机想要把她喂胖？
“真的！”知道她这是不信，玉云就差赌咒发誓了。“你自己试试就知道的，吃的越好，吸收的营养越多，你虚弱无力的间隔时间就长。甚至，我们当时没试过，若是营养足够的话，或许你不会再虚弱无力了。”
舟雨不知道玉云要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大袋的食材。
——他原来是真的不喜欢下厨，和日丽娜在一起后，却也渐渐习惯了，如今每次看到日丽娜开心地吃下他做的食物，甚至觉得甘之如饴。
打扫家务也是，原来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只觉得挺浪费时间的，如今做得多了，反倒觉得家务其实也简单，每天花上十几二十分钟就行了。
于是，这天中午的午餐是玉云和舟雨一起做的，日丽娜帮着打了打下手，三人吃完饭，舟雨和日丽娜一起去送玉云。
因为是寒假期间，学院里稍微有些冷清，三人走到学院门口，玉云就让他们止步了，自己则上了马车离开了。
两人手挽着手回宿舍，舟雨一边将日丽娜的手塞到自己的口袋里，一边低头和她说话。
至于内容，其实跟玉云之前说的差不多，都是吃的。
日丽娜……好吧，她其实也不是特别抗拒。
两人正要进宿舍楼，却在这时，一声尖叫传来。
一般而言，日丽娜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然而一来这是在学院，二来那尖叫声她太熟悉了。
不是别人，正是属于玉泉的。
-

第108章 恶棍
日丽娜皱眉，“声音好像有些远？”
舟雨皱眉，“你先回去，我去找？”
日丽娜摇头，“我们一起。”她其实想说分头去找，但想也知道，这个时候又是这种情况，舟雨是绝对不会让她单独行动的。
两人在学院内找了一圈，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在外面！”日丽娜这会正在围墙边，话刚说完，她就退后一段距离小跑助力，整个人飞腾起来跨坐到了围墙上。
——也幸好波布卡并不流行在围墙上撒玻璃碎片。
舟雨却是吓了一跳，他从来不知道日丽娜还有这样的身手！
——事实上，经历上一世，日丽娜哪怕原来是个体能废，这会也有长进了。
“玉泉！”日丽娜这会却是顾不上舟雨了，才坐上围墙，她就发现了从前方跑来的玉泉。
她此时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面色酡红，脚下的鞋子还缺了一只，正趔趔趄趄地跑着。
在她身后，几个男人或是捂着下体或是捂着肚子，正面色狰狞地追着。
听到有人叫自己，玉泉迷迷糊糊地抬头，费了些力气才看清了日丽娜。
她顿时一喜，紧随而来松了一口气。
果然，看到日丽娜出现，她身后紧追不舍的几个男人纷纷停了下来，然后你看我我看你，转身就跑了。
舟雨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围墙，带着日丽娜一起翻到了外面。
“你这是怎么了？”日丽娜扶住玉泉，目光扫过几个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皱眉道：“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玉泉明显喝醉了，这会无力地靠在日丽娜身上，咬着牙一脸狰狞道：“梧树那个王八羔子，要是不扒了他的皮，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日丽娜正要追问，却发现这妮子骂了一句，却是靠在自己身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将她移到背上，打算把人给背回去。
舟雨却拦住了她，“我来吧。”他可舍不得日丽娜背这个醉鬼。
然而，日丽娜看着舟雨先是像抗麻袋一样将玉泉扛在肩上，然后又把人放下，再背上，再放下，最后居然将她公主抱抱了起来。
若不是他这会一脸嫌弃，日丽娜说不好要吃醋。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舟雨解释道：“只有这样，她吐了我可以把她丢出去。”
日丽娜：“……”还好玉泉这会已经睡着了。
因为没有玉泉宿舍的钥匙，在她身上也找不到，日丽娜只能先把人安置在自己的卧室。
好在玉泉喝醉之后很乖巧，并没有呕吐，倒也让日丽娜和舟雨松了一口气。
玉泉是在浓郁的饭菜香气中醒来的，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舟雨端着菜走出来，日丽娜则正在摆碗筷。
两人之间甜蜜温馨的气氛……一瞬间玉泉是有些嫉妒扭曲的。
然而，舟雨清清冷冷的目光看过来，她顿时一个激灵，扯出一个笑容道：“日丽娜，今天谢谢你了。”
看到她醒了，日丽娜连忙招呼她吃饭。“赶紧去洗漱一下，然后来吃饭。”
玉泉咽了咽口水，乖乖地去洗漱了。
话说他都没吃过舟雨做的饭菜，今天真幸运。
等到第一口糖醋小排吃下去，玉泉就没有说话的心思了，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完了这顿饭。
将碗碟收拾好，日丽娜坐到玉泉身边问道：“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男人为什么要追你？”
闻言，玉泉的脸扭曲了起来。
“还不是梧树那个王八蛋！”
圣城中也有舞厅夜店那种存在，区别是并不直接售卖酒水。这种地方，来的人要么和玉泉一样来找乐子的人，要么是一些创作进入瓶颈，过来放纵一下寻找灵感的。
说来玉泉也是这种地方的常客了，她有两任男朋友就是在这里交上的。所以这次过来，她心里多少也带着点“狩猎”的心思。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圈观察下来，她不但没有找到满意的男人，反而还看到了梧树在和别的女人调情。
玉泉那个气啊，拿了一枚戒指上去跟酒保换了一打红酒，开盖后冲上去咕咚咕咚都给倒到了梧树的身上。
——知道梧树把梧桐糊弄住了，她索性也不告状了，直接当场出气。
梧树成了落汤鸡，丢脸之下当场就跑了，玉泉却是高兴了，拿起剩下的红酒喝了起来。
等到离开的时候，她多少有些喝高了。
不想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却发现梧树正带着一群人堵在那儿。
“我那会喝醉了，脑子有些晕乎，明明跑到学院门口了，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又绕远了。也幸亏我激灵，拿手头的东西往后扔，连鞋子都用上了，否则还不一定跑得过他们。”说到最后，玉泉面露得意。
然而很快，她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了。
“糟了，我的宿舍钥匙都在包里，我把包给扔了！”
“还有我的项链，我的发箍，我的手镯……我包里还有一袋钻石！”
相较于玉泉，日丽娜的脸色才是真的难看。
她猛地站起身道：“我们去戒律所！”
玉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愣了下道：“你不会吧？”
她皱眉道：“关键他们没得逞啊，我也没有证据。”梧树几个对她起的什么心思，她自然猜到了。
试想几个男人追着一个醉酒的漂亮女人，哪怕打的不是最龌龊的那个主意，但肯定也少不了吃豆腐占便宜猥琐一番。
若是操作得好，事后他们还能借着玉泉喝醉酒无力反抗说他们是酒后乱性，逃过戒律的惩罚。
“那就告他们抢劫。”日丽娜冷声道：“你损失的那些东西，价值可不小。”
之前她看不上梧树，是将他看做是一个人渣，但此时得知这其实是个恶棍，那她就没必要客气了。
玉泉一愣，有些犹豫道：“能行吗？要是他们说是捡的怎么办？”
虽然戒律对抢劫的惩罚要小一些，但若是能将梧树惩戒一番，那就再好不过了。
日丽娜脸不红气不喘道：“我可以作证。”
“作什么证？”玉泉懵了。
-

第109章 自欺欺人
日丽娜看着她意味深长道：“当然是说实话，说看到他们追你。”
见玉泉一脸迷糊，日丽娜道：“除了抢劫这件事，你就只要说实话。其他的，戒律所的人会判断。”
除了抢劫这件事，你就只要说实话……
然后问题来了，实话是什么？
是她看到梧树和女人调情，为朋友抱不平之下泼了他一身红酒，然后离开时被梧树堵住，之后她逃跑……不对，应该是身上的财物被劫走，那些人还要抓她，她想办法逃走，还用鞋扔他们，最后在学院外面遇上了同学。
那么问题来了，戒律所的人听到这话会怎么想？
看着日丽娜脸上的浅笑，玉泉背后窜起一抹冷气。她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位老同学的了解似乎有些不够？
舟雨却是从头到尾脸色都没变一下，自己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的女孩，从来不是娇弱的花朵。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日丽娜觉得这事不宜拖过夜。
因此，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们便陪着玉泉去了一趟戒律所。
果然，听玉泉说出了“事情经过”，日丽娜和舟雨又作为证人做出了补充说明，戒律所的工作人员都认为梧树等人一开始是蓄意报复，后来是见财起意，最后又是见色起意。
做完记录，三人回到宿舍，玉泉有些担心道：“会不会出岔子？毕竟梧树虽然一开始堵住了我，但后面追到学院附近，他就撤了。”
这个男人狡猾得很，她们抓住他犯案都是在外面，而梧桐平日里是个十足十的宅，在梧桐承包了所有采购事务之后，她就几乎不出校门了。
而只要不是被梧桐亲眼看到，梧树就能够将她糊弄过去。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冒着被梧桐发现的风险在学院附近追玉泉的。
“我说你……”日丽娜有些新奇地看了玉泉一眼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让你去戒律所真的只是为了让梧树坐几年牢吧？”
“难道不是吗？”玉泉一脸茫然。
倒是舟雨道：“你想调查他的底细？”
作为外来人员，梧树在圣城犯了案，哪怕只是嫌疑人，也势必是要去他的故乡调档的。
日丽娜点了点头又摇头，“不止，最主要是为了惊动他的父母。”
“为什么？”玉泉一脸不解。
平时怎么没发现这孩子有些蠢？
日丽娜有些无奈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与其说梧树天生风流，还不如说是他对梧桐恶意满满。然而事实上，他们无冤无仇，又是双生兄妹的关系，梧树对梧桐的恶意又是哪里来的？”
“你的意思是？”好在玉泉也没有傻到底。
日丽娜点了点头道：“关键在他们的母亲身上，另外……”她皱了皱眉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梧桐的父亲能够出面。梧桐她现在就像是入了魔障一般，相较我们的话，她父亲的话应该更有用。”
因为玉泉的宿舍钥匙丢了，在申请到新的钥匙之前，玉泉只能借宿在日丽娜这里，舟雨便拉着日丽娜去他那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戒律所的人就进入了学院。
这种事，圣城学院开办以来不说头一回，但也有几十年没有过这种经历了。所以难免的，学院的老师都被惊动了。
看着眼前这群大人物，戒律所的工作人员将来意说明了一番，表示要将嫌疑犯梧树?舒春带走进行调查。
得知要抓的不是学生只是学生的随侍，一众老师纷纷松了口气，自然也没有了为难的道理。
更别说，被欺负的可是自家的学生啊。
相较梧树的惊慌，梧桐才是最错愕地那个人。
“那个，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哥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梧桐并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事到临头除了这一句却是说不出其他的辩驳之语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站在围观群众中的玉泉身上，顾不上其他，她连忙扑过来抓住玉泉道：“玉泉你肯定误会了，我哥哥不可能……”
“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不等她说完，玉泉就有些不耐地甩开她的手道：“都跟你说了，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看到的人不止我一个，告诉你的都不止我一个。结果你呢？也没想过求证一番，就听了他的一面之词说是误会，误会个屁啊！合着我们脑袋上的这两个窟窿都是摆设？”
等她说完，连星抓着她小声提醒道：“你刚刚爆粗了。”
梧桐这会整个人都是懵的，一脸茫然无措。
日丽娜的目光落在梧树身上，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外表极为出色——单轮外貌只比舟雨差上那么一点，相较而言，梧桐虽然也是个小美女，站在他身边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此时，他似乎突然冷静下来了，就那么冷冷看着梧桐，看着她满身的无力和迷茫。
等到戒律所的工作人员带着梧树离开，梧桐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
日丽娜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见状，朱莉等人也有样学样，上前拍了拍她，然后离开。
梧桐便是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为什么大家都没有为梧树说一句话？
因为他真的就是一个混蛋？
她捂住脑袋，努力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却是脑子一团乱，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隔了一天，戒律所的人又上门了，本以为是找玉泉的，不想这些人却直奔教师办公楼。
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他们进了院长办公室，又很快离开。
学生们一头雾水，但舟雨作为学院的教职工，还是得到了确切消息。
“你说戒律所是来向院长求助的？”日丽娜挑眉有些惊讶。
舟雨点头，“据说是梧树提出要求，要见到他父亲才肯配合审讯。刚好以他的年纪，碰上这种案件也确实需要通知父母，戒律所那边就答应了。”
那跟院长有什么关系？
不等她开口问，舟雨就解开了她的疑惑：“因为梧桐的父亲原来是学院的专业课老师，后来为了寻找创作灵感，才辞职带着自己的几个学生离开圣城。”
-

第110章 嚣张
苍茫一片的草原上，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声狼嚎声随之而来。
“快点！”
“老师你坐稳！”
“光慈跟上！”
清朗的男生突然响起，伴随着马蹄声，一行四人有些惊慌地从草丛中骑马而出。
“怎么样，那匹狼还在后面追吗？”头发带着灰白的中年男子一脸惊疑地问道。
“我刚刚那一箭射伤了它，应该已经撤离了。”声音一如之前清朗的是一位面容俊美的男子，束成马尾的银色长发，蔚蓝的双眼，精致中带着勃勃英气的五官。
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月盛?波奇。
在他旁边，名叫光慈的秀丽女子松了口气又道：“即便这样我们也要赶紧离开，狼是很记仇的生物。”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们已经在野外待了半年了，去附近的城池修整补给一下吧。”
前往城池的路上，四人之间的气氛算得上是轻松。
“老师，我们这次找到的那块楠木，至少能做十把古筝吧？”光慈语气轻快道。
迪诺的心情好极了，一边点头一边道：“不过不用做那么多，我们留一部分就好。楠木这东西也适合做家具，可以送一些出去或者卖掉。”
一行四人到达距离最近的城池中，只来得及在旅馆中进行了一番梳洗，就有人找上门了。
来的倒也是熟人——事实上，迪诺带着三个学生常年在野外流连，几乎所有城池都去过，熟人自然也是遍地。
不过，这次来找他的人却是有些特殊，是圣城学院的联络员。
“峰鸣让你通知我回去一趟？”迪诺一愣，“他有说什么事吗？”
联络员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戒律所的要求，您的儿子梧树?舒春因为抢劫罪名被抓捕了。”
梧树？
迪诺一怔，“他怎么会去圣城？”以自己当初的判断，这孩子的天赋是不足以入学圣城学院的。
而除了入学，他想不到这个儿子会有其他前往圣城的理由。
至于儿子抢劫这种事……
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对于这个被自己放弃的儿子，也实在谈不上多大感情。但要说不闻不问，又做不到。
“他是作为您女儿的随侍进入圣城学院的。”来人回答道。
闻言，迪诺的表情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因为自己居无定所的关系，女儿入学之后就没办法给他写信，这事他也无从得知。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看着身边的三位学生，有些苦笑道：“看来我们要回圣城学院一趟了。”
这样说着，他有些歉意地看向了光慈。
光慈笑了，“老师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了，我不怕那些人了。”
明明是个温软的女子，这一刻，她的笑容却显露出了磐石一般的坚定和勇气。
见她这样，月盛笑道：“正好，我也有些想念母校了。”
迪恩?舒春来到圣城的时候，距离梧树被抓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门卫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梧桐正在宿舍神思不属地画设计图。
因为门卫的大嗓门，整个宿舍楼都被惊动了，日丽娜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见梧桐整个人都是呆的，门卫有些不耐烦道：“对方说是你母亲，你要不要见，倒是给我个话啊。”
日丽娜等人下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一句话。
梧桐这会是有些慌的，看到她们，下意识求助地看了过来。
朱莉皱了皱眉道：“你没见过你母亲吗？”
梧桐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我刚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分开了。”
想想梧树有多狡猾，她们是不放心梧桐去见这个母亲的。
但是，生母就是生母，哪怕从来没有相处过，若是就这么把人拦在门外，似乎也不太好。
玉泉开口道：“我们陪你一起见。”
日丽娜等人还来不及瞪她，梧桐就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
因为有梧树的打底，对于梧桐的母亲，她们预想的都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然而事实上，等看到真人，她们却是忍不住面露惊愕了。
站在校门口的是一个风姿卓越的大美人，有些凌乱的波浪长发松松挽着，眉眼糜艳清丽之极，身段更是妖娆多姿，穿着修身的墨绿色毛呢大衣踩着恨天高，简直就是妖精本精。
事实上，梧树的容貌是极像她的，然而论到气质……大概就是普通美人和绝世美人的区别。
嗒嗒嗒……
大美人仿若踩着人的心脏，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梧桐的面前。
啪——
清脆地巴掌声让被她的容貌惊艳到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就看到梧桐一脸茫然地捂着左脸。
很显然，刚刚她被迪恩打了一个耳光。
站在她旁边的朱莉和蓝欣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一脸警惕地看向迪恩。
这个女人实在太令人意外了。
对多年不见的女儿，上来就是一个巴掌。
这是什么神操作？
迪恩勾起嘴角冷冷笑道：“跟你那个爹一个德行，看着就让人作呕。”
然后，就见她伸出手将朱莉和蓝欣推开，抬脚就将梧桐踢倒在地，还觉得不够，上去就踢。
她一边踢，还一边骂贱人。
这个女人的动作实在过于迅疾，日丽娜等人刚刚把朱莉和蓝欣扶起来，回头看到这一幕，瞬间气蒙了。
日丽娜直接脱了身上的大衣丢给连星，三两步冲上去，直接一把抓起迪恩的头发就往学院外拖。
因为她走得太快，穿着高跟鞋的迪恩还直接扭了脚，发出了惨叫声。
日丽娜可不管这个，直接对着一旁傻了的众人道：“愣着干什么？去戒律所！”
别人倒还罢了，玉泉却是一下子领会了她的精神，直接扶着梧桐道：“走，咱们去戒律所。”
“放开我！你这个碧池！”
对于迪恩的满口谩骂，日丽娜跟听不到一样，只是较快了脚步，惹得迪恩再次发出惨叫声。
梧桐整个人都是懵的，倒是连星有些担忧地对走在前面的日丽娜道：“你这样她要是告你故意伤人怎么办？”
日丽娜冷哼道：“你们作证，我只抓了她的头发，她自己扭伤脚可不赖我。”
-

第111章 兄妹
圣城学院距离戒律所很近，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但就是这十几分钟的路程，迪恩却是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头发乱了，衣服乱了，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断了，脚裸肿得像馒头。
也是因此，看到日丽娜就这么拖着她走进戒律所，里面的工作人员不由虎躯一震，齐齐看了过来。
恰在这时，日丽娜开口道：“这位……女士跑到我们学院对学院学生进行殴打，被我当场抓了过来。”
不用她吩咐，朱莉他们就将梧桐推出来，让他们看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有手臂上被踢出的伤口。
别说，巴掌印还好，她手臂上的伤口却有些可怕，迪恩穿的是尖头高跟鞋，她又明显没收力，那只手臂上又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又是淤青遍布。
那些工作人员看着，心里就有些不忍。等玉泉将事情经过一说，得知行凶者居然是受害人多年未见过的亲生母亲，一时间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看迪恩的目光就跟看毒妇没有两样。
迪恩气得够呛，指着日丽娜道：“我自己女儿打两下难道还犯戒律了？倒是这个小娼妇，她不单抓我的头发，还拖了我一路，我的脚都扭伤了。”
面对工作人员的目光，日丽娜一脸无奈道：“她张牙舞爪的，不抓头发没办法把人带来，至于她脚上的扭伤，是她想要踢我，结果没站稳导致的。”
语气之真挚，简直前所未有。
那些工作人员立刻就信了。据说那个抢劫犯就是这个女人养大的，果然，一脉传承的强盗思想。
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看着迪恩道：“还别说，哪怕这位同学是你的女儿，你打她也确实犯戒律的，最少要监禁三个月。”
之前这位也到他们戒律所来看儿子了，态度可不太好，只不过他儿子不知道背着他们跟她说了什么，走的时候倒是没再骂人。这人根本就是个祸害，与其放出去害人，还不如先抓起来，等梧树的案件结了，就将人遣回原籍。
因此，不论迪恩怎么挣扎谩骂，最后还是被关进了建律所的监狱。
直到回到学院，梧桐似乎才清醒过来了一般，一脸茫然地问道：“刚刚……我妈妈打了我对不对？”
玉泉正要开口，但显然梧桐并不需要她回答，又径自开口道：“明明哥哥说妈妈很想念我的。”
“这话你也信？”玉泉忍不住道：“她要真想念你，怎么之前从来没来看过你？等出了事倒是为了儿子出现，却是一见面就这样糟践你？”
事实上，同学六年，其他人也早已经看出梧桐的问题在哪里了。
她虽然说是跟着父亲，但事实上，她过的日子更像是孤儿。据说她父亲常年待在外面寻找原材料，寻找创作灵感，她还小的时候，她似乎也跟着在野外待过，但却差点被野兽叼走。她父亲被这次的事吓了一跳，自此之后都会将她放在就近的城池请人照顾。
梧桐的童年和少年都辗转在不同的城池之间，最长的也就待个一年左右，短的两三个月，从来没有过真正亲密的朋友。
所以，她其实是一个非常缺爱的人。
偏偏当初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父亲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竟是没有跟她说过。所以，对于和自己分开的母亲和哥哥，她一直心存幻想。
以至于她会偷偷回老家，还将梧树带回来了。
不对……
日丽娜开口问道：“梧桐，三年级那年寒假，你是回的老家吗？”
“不是。”梧桐愣了下摇头道：“爸爸不让我回老家，我也没去过，根本不认识吗。我那次去的是爸爸的朋友家，因为对方是擅长机械的造物大师，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对方。”
这下，其他人也疑惑了。
“那你怎么会带着梧树回来？”朱莉问道。
梧桐抿了抿唇道：“我在圣城城门口遇到了他。我看过妈妈的照片，他和妈妈长得很像，我想办法试探了一下，他果然是我哥哥。得知他想进圣城闯荡，我就邀请他当我的随侍住进学院了。”
日丽娜等人对视一眼，纷纷皱起了眉头。
太巧了。
梧桐难得出一次远门，居然就遇上了梧树？
只是怀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圣城的城门……还和以前一样。”站在城门口，迪诺忍不住叹道。
三个学生的心情却是各有不同。
虎东一如既往地沉默，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月盛的怀念是和老师最接近的。至于光慈，她的心情就复杂了，怀念之余带着几分心酸和厌恶。
在圣城学院，她经历过最美好的几年，但最一生中最不堪回首的事，也是在那里经历的。
“好了，进去吧。”迪诺招呼一声，就率先走进去了。
日琳娜才上完课，就被布玛叫到办公室去了，倒也不是为了其他，只是关心一下她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
得知她并没有身体不适，甚至都没有再出现虚弱无力的情况，布玛的心情很不错，一边送她出去，一边交代道：“进补食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其他老师招呼一下，大家凑一凑，东西也就够了，保证不会让你像舟雨当初那样白白耽误两三年时间的。趁着还没有觉醒魔幻之手，现在多学一点都是好的。”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日丽娜若有所思地应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日丽娜的脚步难免加快了一些，以至于在楼梯转角差点和人撞上。
双方都收到了惊吓，日丽娜正要道歉，目光突然触及到一张脸。
对方看到他，原本不经意的目光也被震惊取代了。
“月盛?波奇？”日丽娜挑了挑眉问道。
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八分相像的面容，月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听到对方准确说出了自己的姓名，他的心更是一沉到底。
果然，在自己点头之后，就看到对方似笑非笑道：“我是日丽娜?波奇。”
自己离开前妈妈已经怀孕了，当时说过弟弟妹妹出生后弟弟就叫日赛罗，妹妹就叫日丽娜。
-

第112章 拜访
直到日丽娜施施然离开，月盛还回不过神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见这个素未蒙面的妹妹居然就这样离开了，月盛顿时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没有任何埋怨，没有任何指责？
“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的吧？”迪诺皱眉道。
倒是作为恋人的光慈知道一点，开口道：“这个女孩应该是你的妹妹？”
“对。”月盛抹了把脸道：“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看来是学院的学生。”迪诺赞叹道：“月盛你们家居然出了两个圣城学院的学生，真是难得。”
月盛之前都没有注意这点，这会被老师一说，不由也高兴起来了。
只是高兴过后，还是忍不住纠结道：“日丽娜刚刚那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面对学生的提问，迪诺皱眉半天道：“要不我等会问问峰鸣她的情况？”
倒是光慈一针见血道：“人家和你又不熟。”
怎么不熟了，那可是我亲妹妹！
月盛下意识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蔫了，“我也不想的啊。”
事实上，见到峰鸣的时候，没等迪诺问，看到月盛的峰鸣就开口说了日丽娜的事，还将日丽娜所在的宿舍告诉了她，让他去探望一下。
因为时间不早了，峰鸣还特意安排了两间宿舍给他们落脚，休息一晚再去戒律所。
从办公楼离开，听了一耳朵妹妹各种丰功伟绩的月盛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我们这一支可能流年不利。”
妹妹天赋那样好又未来可期，他自然高兴，但高兴过后就心虚了。
他自己已经和月雪掰了，如今妹妹这个样子——只看她没带随侍上学就知道和双生兄弟关系不好。想也知道，以后日丽娜也是不会跟日赛罗结婚生子的。
到时候他们这一支就真的要断绝血脉了。
一时间，月盛的心不由沉重了起来。
话说离家前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月雪，但他对家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放心，毕竟妈妈怀孕了。
谁想到……
要不，让妈妈再生一胎？
舟雨之前有事去了修复楼一趟，后来直接站在办公楼外等日丽娜，倒是没有和月盛他们打照面。回去后，见日丽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自然也猜不到。
于是，等晚上月盛上门拜访的时候，看着对方那张和日丽娜极为相像的脸，舟雨难得有些懵。
事实上，月盛也懵了。
话说他敲妹妹宿舍的门，怎么开门的是个狗男人？！
对于他的拜访，日丽娜意外之余倒也并不十分惊讶。将人请进门，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听到这句平淡之极的询问，月盛心塞不已地将偷偷摸摸打量舟雨的目光收了回来，纠结半天才开口道：“爸妈还好吗？”
“挺好的。”顿了顿，日丽娜道：“送我入学的时候，爸爸交代我让我留意你的消息。”
月盛一口气还没有提起来，就听她补充道：“但是他让我避开姐姐把消息告诉他们。”
“真的？”月盛一脸难以置信。
日丽娜点头。
月盛切切实实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自己和月雪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辈子不见面。以前还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受罪，但是现在……他敢说一旦月雪知道了光慈的存在，绝对会针对她。
“那你呢？你跟日赛罗……”一句话没说完，月盛就感受到了舟雨的必杀死目光。
日丽娜安抚地握住舟雨的手，然后对着月盛道：“你应该从院长那儿知道我的特殊了？”
月盛点头，日丽娜才继续道：“我和你们都不同，我跟日赛罗从来没有亲近过，我在小时候就说过不会和他结婚。”
所以，我们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感情问题。
——以前她是不清楚，但在圣城学院待久了，便也知道了那所谓的“天生相爱”。
舟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月盛却呆住了。
惊讶之后，就是羡慕了。
年少时的痛苦和迷茫他至今都记得。
明明对月雪的很多行止和想法都不赞同，却不由自主去亲近她。但在亲近的同时，又时不时地因为话不投机半句多而苦闷。
那种仿若身心被劈成两半，连自己的心都分不清的感觉……所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月雪，再被迷惑了。
他将目光落到舟雨身上，“不介绍一下？”
日丽娜从善如流道：“这是我的伴侣舟雨，也是圣城学院毕业的，如今是学院的修复师。”
虽然两人之间不会有婚礼和仪式，但在日丽娜心中，已经认定了舟雨是她一生的伴侣。
舟雨显然明白了她话中的内涵，表情变得柔和极了。
月盛却是不由面露恍然，舟雨这名字他当然是记得的，毕竟是继他之后唯一一个觉醒了时光之手，并且还力压他的后辈。
——然而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跟他妹妹在一起。
来之前，月盛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跟日丽娜说，然而真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两人能说的话少之又少。
到底是不够熟悉。
离开之前，他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两天还要陪老师办一些事，等过后我请你吃饭。”
顿了顿，他道：“我也有人要介绍给你。”
等他走了，日丽娜眨了眨眼睛道：“我大哥这是有伴了？”
按说日丽娜上面只有一个哥哥，她是可以直接称呼月盛为哥哥而不是大哥的。然而在波布卡，像哥哥和姐姐这种称呼，大家都是默认留给双生兄妹，也就是丈夫和妻子的。
所以，为免人误会，日丽娜还是只能称呼月盛为大哥。
“这是好事。”舟雨淡淡道。
日丽娜瞥了她一眼，也没戳破他的小心思，却是坐到了他的身边，跟他说起了布玛跟她说的话。
“我总觉得老师最后说的那句话有点别的意思在。”日丽娜拧眉道。
“这简单。”舟雨却是道：“我跟我爸妈问一下，同是造物之手，他们应该清楚一些内幕。不过即便问不出也没事，布玛老师不会无的放矢，你照着做总不是坏事。”
-

第113章 冷酷
第二天一大早，玉泉就过来敲门，“日琳娜你快出来，梧桐的爸爸到了。”
日丽娜跟着玉泉跑到梧桐宿舍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见门被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内门外，月盛和日琳娜面面相觑，同时发出疑问。
月盛摸了摸鼻子，“这是我老师女儿的宿舍。”
“我跟梧桐是朋友。”日琳娜道。
“那你们先进来吧。”
月盛作势要开门，日丽娜连忙拉住他，指了指里面道：“两人正聊着？”
“没有。”月盛摇头，语气无奈道：“都是不会说话的人。”
有关老师和师妹之间的问题，他老早就提过，老师也不是不爱女儿，但他沉迷创作，一沉浸入工作中就什么都忘到脑后了。
“所以你们进来吧，没关系的。”
看到日丽娜和玉泉，梧桐表情一松，微微笑道：“你们也来啦。”
日丽娜的目光扫过她身边的中年男子，单以容貌而言，迪诺无疑是比不上迪恩的，但是那一身斯文的学者气质却将他和普通人区别开来了。
见一屋子人都没有人说话，日丽娜迟疑道：“那个……不去戒律所吗？”
一群人这才恍然，纷纷表示要去。
这种情况下，日丽娜说不去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便也跟着去了。
月盛走在日丽娜身边，小声问道：“老师那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对师妹勉强还有几分熟悉，对这个师弟却是一无所知。
“一个恶棍。”日丽娜想也不想便道。
事实上，走在附近的迪诺和光慈也正竖起耳朵听着，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难免就有些错愕。
比起日丽娜，玉泉却是很乐意跟大家分享一下梧树的事迹的，小嘴巴拉巴拉就说开了。
“你们不知道梧树这人有多恶心，梧桐从献典行得到的奖金几乎都被他抓在手里，平日里从不见他给梧桐置办点东西，倒是拿这些钱出去泡妞快活。梧桐也傻，我们都遇上好多次了，也跟她说了，她还能被糊弄过去。还有我上次那个抢劫案，也是为了梧桐抱打不平……”
迪诺耐心听她把话说完，然后转头看向梧桐道：“梧树是怎么和你解释的？”
对这事，日丽娜和玉泉也好奇得紧，纷纷看了过来。
梧桐愣了下，然后小声道：“他说他就是和人家普通交谈，至于给钱是之前借的，人家可能对他有那种意思，但他却绝对没有那种想法。还说玉泉他们是因为他的容貌所以对他不信任，只要他和其他女生走得近一些，就怀疑他和她们有不寻常的关系。”
“……你信了？”迪诺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从没想到，自己女儿居然天真单纯到这种程度。
梧桐点了点头。
迪诺扶额，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知道当初我和你母亲为什么要分开吗？”
梧桐一愣，小声道：“不是因为您晋级成造物大师，彻底摆脱了母亲对您的吸引吗？”
“不止是这样。”迪诺叹气道：“事实上，在那之前我就想要离婚了。但是你知道的，戒律所并不认同非造物大师的离婚申请。所以我只能等。”
“为什么？”梧桐愣了，其他人也忍不住面露惊讶。
迪诺淡淡道：“尽管不愿意这样说她，但我还是得说，迪恩她是一个极为花心的女人。容貌的优势让她在男人中无往不利，她也习惯了男人对她献殷勤。因此，尽管很亲近我，但她对我也有许多不满，她觉得我不够英俊，不会甜言蜜语，还将钱都花在创作上，而不是交由她支配……就像我对她同样不满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她从来都不想离婚，因为婚姻并不影响她和其他男人厮混，享受别的男人给她的激情。而离婚了，反而会伤了她的颜面，让她被其他女人嘲笑。而我却觉得，既然没有感情了，那就不应该将婚姻维持下去。”
他叹了口气道：“我曾经想过要跟你说她的事，但是……这样一位不堪的母亲，你让我怎么跟你开口？”
“你老师现在已经离婚了吗？”日丽娜对月盛小声问道。
月盛摇头，同样小声回答道：“当初戒律所判定他们要分居三十年以上才算婚姻破裂，如今还差八年呢。”
“那梧树呢。”那边梧桐却开口问道。
“他……”说起儿子，迪诺的表情有些复杂道：“当初迪恩会怀上你们是一场意外，她对我用了药，希望能通过孩子让我改变主意，放弃离婚的想法。当时戒律所刚刚给我们下了离婚审判。”
“说实话，我当初有要求她将孩子打掉，是因为她的坚持你们才能出生。这一点，无论如何你应该感谢她。”
“后来你们出生，我坚持离婚，迪恩几乎发了疯。”
“我想要将你们都带走，但是迪恩不肯，她坚持只肯让我带走一个孩子。”
“我并没有太坚持，那时候我太渴望摆脱她了，也知道在这事上我怎么坚持都没有用，除非把自己搭进去，放弃离婚。”
“在你和你哥哥之间，我选择了你，因为你的天赋明显很出众，长得又像我。若是留下你，她势必会迁怒你。”
他看向女儿，面容显出几分冷酷道：“我一开始就很清楚，梧树是被我抛弃的儿子，事情既然已经做了，我就不会后悔。你也是，不要用世俗的目光去看待他。他和你没有关系，也不会是你将来的丈夫。以你的天赋，将来早晚会成为造物大师，摆脱他对你天生的吸引。终究要分道扬镳的人，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梧桐闻言愣了，“那我们这一支的血脉……”
迪诺一怔，蓦地转头看向女儿道：“你该不会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接受梧树的吧？”
梧桐垂头，“你只有我们这一双儿女，我以为……”
便是日丽娜和玉泉这会也惊讶了，她们一直以为梧桐是因为缺爱所以才那样纵容梧树，却不想她居然还有这种念头。
-

第114章 余生不见
日丽娜和玉泉都看向梧桐，心里同时感叹道：梧桐真是个老实孩子啊。
要是我的话，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谁管什么血脉传承？
迪诺显然也觉得女儿有些乖巧过头了，心疼之余忍不住叹道：“所谓的血脉传承有什么意义？精神和技艺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我有三个学生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日丽娜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她倒是没想到迪诺居然是这样一个豁达的人，也难怪月盛会跟着他这么多年。
他们到了戒律所之后，工作人员就将他们带到了监狱。
“迪诺你这个垃圾混蛋！”辅一看到迪诺，迪恩直接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对于这种谩骂，迪诺似乎并不意外，抬手推了推眼镜，对着一旁陪同的工作人员道：“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工作，可以开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见到迪诺之后，梧树居然真的老实交代出了那几个同伙。
对于抢劫的说法，他并没有反驳，因为他很清楚，先不说说出来戒律所的人信不信，即便信了，那也是弊大于利。
毕竟在波布卡，蓄意强女干的罪名可比蓄意抢劫的罪名要更重。
——从这就能看出这个世界的风俗有多视金钱为粪土了。
当然，若是抢的是魔幻作品，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可惜玉泉当初丢的东西中还真没有魔幻作品，要不然……
工作人员做完笔录，一边叫人去抓人，一边对着迪诺和迪恩问道：“两位有什么意见吗？”
迪诺摇头。
迪恩同样摇头，但她又开口问道：“如果梧桐和梧树是夫妻的话，那么梧树的抢劫罪名就能够通过罚款赦免是吗？”
工作人员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的。”
事实确实是这样，因为梧树是圣城学院的学生，而圣城学院的学生是公认的准造物大师。
在圣城学院成立以来，除了一些意外双手废了或者半途夭亡的学生，便是最差的学生，也会在年老之时晋级成造物大师。
能够通过罚款赦免一部分罪行是对这些未来可期的天才们的优待。
而如果梧树和梧桐是夫妻关系，便也能共享这样的权利。
迪恩又开口道：“虽然梧树和梧桐还没有结婚，但两人已经在红宝石城的戒律所打了申请报告。这种情况下，两人的关系和夫妻应该是没有区别的吧？”
儿子说了，那个贱丫头被他迷得团团转，平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这会梧桐点头了，那红宝石城那边就不是问题，到底是他们老家，宗族总要给点面子，通融一下说之前就申请了并没有问题，只要之后补上就行了。
到时候，不仅儿子能无罪，而且他们在红宝石城结婚，势必要回到红宝石城生活。迪诺那么看重梧桐，梧桐回去了，他能不回去？
他回去了，他们分居的三十年年限就要重新算。
即便他不肯回去，那也没事，那死丫头落到她手里，看她怎么收拾她。她会让迪诺的余生都生活在痛苦折磨和忏悔之中。
看，都是你的错，若是你不提离婚，就没有这些事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梧桐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和梧树没有打过结婚申请，我长这么大根本就没有去过红宝石城。”
这下，别说迪恩，便是梧树也不淡定了，原本坐着的人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梧桐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表情太过恐怖了，梧桐吓得退了一步，但还是道：“我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我只是遵从内心的想法。”
若说她之前对梧树还有些许纠结的话，这会等听到迪恩的话之后，她的心却是一下子踏实了。
她不傻，自然能看清迪恩眼底的得意和恶毒，对她的打算也都猜得七七八八。
如此，便也明白梧树为什么坚持要把迪诺叫来了。
迪恩简直疯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梧树道：“你不是说这死丫头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死心塌地？”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面对迪恩的谩骂，梧树却是呆呆愣愣地看着迪诺和梧树。许久，他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没有心的？我是你的儿子啊！”
他突然怒吼出声，指着迪恩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你看到了吗？我从小就是这样被她辱骂轻贱长大的！凭什么？就因为梧桐的天赋好，所以你就抛弃了我？”
面对儿子的指责，迪诺却是表情极为冷静问了一句话：“你是觉得自己应该跟梧桐换一换，还是觉得我应该为了你毁掉自己的人生？”
梧树顿时怔住，“那我这些年遭受的这些又算什么？”
“考虑这种问题没有意义。”迪诺却是看着他叹了口气道：“重要的是你已经长大了，可以摆脱迪恩，可以去追寻美好光明的生活了。”
梧树呵地笑了一声，“你所指的光明美好的生活，是指坐牢？”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迪诺淡淡道。
这一次，不等梧树再开口，他就直接对着身边的人道：“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们也回去吧。”
身后是迪恩一声又一声的谩骂声，梧树却是没再开口过。
从戒律所走出，日丽娜看向月盛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请你吃饭？”月盛想了想道。
日丽娜翻了个白眼道：“除了这个呢？”
月盛摸了摸下巴道：“应该会在圣城学院待一段时间吧，图书馆这些年应该多了许多书，我挺感兴趣的。另外……”
他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你有办法绕过月雪联系爸妈吗？”
说完，他连忙追加补充道：“先说好，如果没有把握你就别说，要是引出月雪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日丽娜狐疑地看向他，“你就这么怕姐姐？”
月盛一愣，随即摇头道：“不是怕，你不懂，我们是余生不应再见。”
-

第115章 回家
日丽娜当然不懂，她几辈子都没有避着人走的经验。
即便是面对日赛罗，她不曾觉得自己亏欠他，也不曾觉得自己需要避开他。
不过人与人之间都是不同的，她也就不强求月盛了。
“我的确有办法避开月雪给爸妈传消息，但就如你说的，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日丽娜摊了摊手。
月盛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道：“算了，慢慢想办法吧，反正我也要待一段时间。”
对此，日丽娜耸了耸肩表示随意。
他们回到学院的时候，舟雨正等在门口，看到日丽娜，他不由松了口气，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日丽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大早跑出来，连个招呼也没跟舟雨打，估计他担心坏了。
“抱歉，事情太多忘了跟你说。”她歉意道。
见她没事，舟雨脸上的冰冷已经完全消退，伸出手摸了摸她有些冰凉的脸，轻声道：“我煲的汤应该差不多了，回去喝一点暖暖身。”
日丽娜含笑点头。
看着两人就这么无视他们，相依相偎地离开了，众人纷纷傻眼。
迪诺还颇为文艺地感叹了一句：“爱情，就该是这样的。”
月盛和光慈对视一笑，手悄悄地握到了一起。
看到这样的场景，梧桐心里却是真正释然了起来。
一定，将来一定也有这样一个和我相依相偎的人。
回到宿舍喝了舟雨煲的排骨汤，日丽娜靠在他身上，悠闲地翻着一本雕刻理论书。
“日丽娜，你能陪我回家一趟吗？”突然，舟雨开口问道。
“去你家？”日丽娜一怔，抬头道：“你就不担心那个娇柳了？”自打一次回去被对方围堵之后，舟雨就不怎么乐意回去了，倒是玉云来得比较多。
舟雨捏了捏眉心道：“我曾祖母身体抱恙，我想回去探望一下她。”
顿了顿，他看向日丽娜道：“你也一起，做我的护身符。”
日丽娜一愣，随即笑了，“你该不会是想要……”
舟雨也笑了：“就像你当初说的，让我也扬眉吐气一把。”
日丽娜想了想，还真觉得此行必不可少，哪有让人有家回不得的？
那个娇柳也确实有些惹人厌了，自己走一趟，虽说不一定能让她死心，但至少周围的人不会再自以为是地“帮忙”了。
既然决定要走，日丽娜也不耽搁，换了身衣服就和舟雨一起离开了学院。
“说起来，你的曾祖母居然还活着？”马车上，日丽娜有些惊讶地问道。
舟雨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道：“你的曾祖母难道已经不在了？”波布卡人寿命是地球人的两倍，所以四代同堂五代同堂都不稀奇。
日丽娜正要点头，突然一愣，有些迟疑道：“我没听我爸妈说起过曾祖母的事，倒是祖父祖母，偶尔会过来做客。”
“这很正常。”舟雨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般而言都是这样，正常人一般只会关心自己的上一代和下一代，再往上或是再往下，几乎都是不来往的。你祖父母是因为和你父母有交集所以你才有接触，而你曾祖父曾祖母应该是只跟你祖父祖母有交集，你自然便知之甚少了。”
这种常识，日丽娜还真没注意，不过……
“那你家是怎么回事？”她好奇地看向舟雨。
“我们家……比较特殊吧。”舟雨想了想道：“我们这一支，每一代都只能生一胎，而且每一代的感情都非常好，不管是兄妹姐弟，还是作为夫妻。也就到了我，才成了例外。所以我跟祖父祖母、曾祖父曾祖母的关系都很好。”
日丽娜是第一次来到舟雨家，然后就发现他家的房子……
“你家的房子好古老。”日丽娜赞道：“但是很漂亮，感觉特别有历史感，也特别有气势。”
舟雨笑道：“本来就是祖辈留下来的老房子，每一代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修缮，就成了如今这样了。”
眼前这栋房子并不是特别大，但是结构上使用的墙面和承重柱都很厚重，带着一种质朴无华的美。
两人的到来事实上早就引起了街坊邻居的主意，一个个脑袋从附近的房屋中探出来。
“舟雨，你这是……带女朋友回来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日丽娜抬头看去，问话的是一位身形微胖的大婶，面容看着倒是很亲切，但却掩不住眼底的八卦。
她抿嘴一笑：“大婶好，我是舟雨的女朋友，陪他回来探望曾祖母。”
得到答案，街坊领居都惊了。
“哎呀闺女，你看着年纪不大啊，结过婚了吗？”不知是谁开口问道。
一般而言，日丽娜是不乐意理会这种人的，但今天过来本来就是来给舟雨“解压”的，便也耐心回答道：“我是圣城学院的学生，还没毕业呢，怎么可能结过婚？”
没结过婚的大闺女就跟舟雨好上了？
“该不是生过孩子了吧？”也不知道谁嘴上没把门，一秃噜就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日丽娜翻了个白眼，“大叔你说话也要有证据啊？我十六岁出来上学的，至今还没回去过一趟，在学院待了六年了，到哪里去生孩子？总不能在家的时候生的吧？未成年生育是犯戒律的，您可不能冤枉人！”
真是的，男人也这么八卦。
“我就说说，没别的意思。”那人讪讪道。
玉云这时候听到动静跑出来了，看到日丽娜跟着舟雨一起回来了，顿时惊喜道：“回来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一边拉着两人进去，一边挽着日丽娜的手问道：“上次给你送的东西吃着好吗？要是觉着好，我再给你弄一些……”
见两人跟亲母女一样进屋了，街坊领居纷纷哗然。
“看玉云的样子和人小姑娘很熟。”
“她之前是说过舟雨有女朋友了，我没信，还当她是嘴上痛快。”
“那闺女可不赖，比娇柳还漂亮呢，还是圣城学院的学生，你说他们这一支是什么运道？”
“要运道好也不会生出单胎了，血脉都要断绝了，哪里好了？”
-

第116章 般配
外面的闲言碎语日丽娜是听不到了。
走进屋里，她一边打量屋内的摆设一边在心中赞叹。要说这栋房子本身的布局其实并不奇特，但奇特的是里面放着的各种大大小小的钟表以及雕刻摆件。
钟表这东西，不懂的人可能就觉得就那么样，但是真正深入了解，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精彩的世界。
进门的一面墙上就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时钟，有风格简洁却一眼就能抓住人眼球的，也有精致华丽，奢靡到极致的。
恰在这时整点到了，泉水叮咚的音乐声响起，一座时钟的大门打开，两只栩栩如生的机械小鸟飞出，唱着歌嬉戏着报时。
等小鸟们回去，又是一阵铿锵有力的敲击乐响起，一座时钟上的幕帘突然打开，三个敲着小鼓的小兵嗒嗒嗒跑出……
陆续地，有越来越多的时钟报时，那种仿佛舞台开幕的多彩画面，简直让人无法用语言形容。
舟雨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这些时钟是特意调了时间的，报时都是一个接一个。每隔一段时间，这面墙上的时钟就会进行更换。”
顿了顿，他抿唇小声道：“这是我爸的时钟墙，我的时钟墙在二楼，等会我会带你去看。”
日丽娜皱眉，“这种偶尔看一看听一听就算了，每小时听一次……不会觉得烦？”
“那是他们的乐趣。”玉云笑道：“而且这个房子的隔音做的很好，如果不想被吵到，只要往卧室书房或者工作间躲一躲就行了。倒是厨房因为是开放式的，逃不过荼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苦恼。”
虽然这样说，但她脸上却依旧一片笑意，显然并不是真的恼了。
日丽娜的目光落到左边那边手表展示墙上，这片墙的外部有一层玻璃，里面是一支支各色的手表，数量款式之多，比起现代社会的名表柜台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展示墙中的手表都很有特色，几乎每一支都让人看得移不开目光。
相较而言，雕刻摆件就是无处不在了，茶几上，餐边柜上，甚至是大门上的雕刻……简直就像个艺术馆。
舟雨将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问道：“我爸呢？”
“他今天在宗学有课，上完课估计就直接去你曾祖母那儿了。”玉云看了看时间道：“这会你曾祖母应该还睡着，我们等会再去看她。”
舟雨奇怪道：“你只说曾祖母生病，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闻言，玉云的表情有些尴尬。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有些奄奄一息地靠在床上，看到曾孙子带女朋友过来看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拉着日丽娜说了半天话，又忍不住抱怨老伴：“都是老头子，没事做什么炸果子，你说我就爱那一口，能忍住不吃吗？”
说到最后，委屈极了。
“我年轻那会，一口气能吃一大碗呢，它们现在是欺负我老了。”
一旁穿得一丝不苟，特别有范的老爷子闻言不高兴道：“你自己说只吃两个我才给你做的，谁让你偷吃的？”
“谁偷吃了？”老太太理直气壮道：“我说两个是虚数！你要有成算你能答应？”
老爷子才要反驳回去，老太太眉头一皱，忍不住捂住了肚子，他顿时急了，“是不是又疼了？赶紧吃药！”
等老太太吃过药，觉得肚子舒服了，倒是忘记了之前的话题，又跟日丽娜说起舟雨的事。
“我们舟雨啊，打小就漂亮，一群孩子里面，第一个被注意到的肯定是他。别的孩子邋里邋遢的特埋汰，就我们舟雨最爱干净，还带着个小手帕。我们舟雨还聪明，不管是在宗学还是在学院，老师就没有不夸他的。他的性子也好，从来不欺负人。也就这个世道，否则像我们舟雨这样的人才，找什么样的姑娘结婚不成啊？都是世道害人，就娇柳那样的刁蛮丫头也上门来欺负人了……”
总之，老太太的主题就一个，我们家大曾孙可好可好了。
之后，老太太还怕夸过头了，又把日丽娜也夸了一遍。
“当然，日丽娜你也是好姑娘，长得漂亮又聪明，还眼光好……”
日丽娜听得哭笑不得，倒是舟雨似乎很习惯自家曾祖母这种画风了，从头到尾都没变下脸色。
午餐是舟雨的爷爷奶奶做的，这一对也很有意思，说话特别风趣，还喜欢拿老伴打趣，两人谁都不生气，就是会打趣回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别提多和谐了。
吃饭前，舟雨的爸爸帝云也赶了回来，这位以前见过，他和玉云之间的相处又是另一种风格，两人都特别会体贴人，相处间透着一股脉脉温情。
就像舟雨说的，他们这一支，每一代的感情都非常好。
就日丽娜观察，要说他们都特别相爱……介于那种天生的吸引，这个先撇开不提。只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情商都很高。
高情商的人善于为他人着想，和他们相处，本来就会很舒服，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哪怕没有那天生的吸引力，感情也不会差。
这次过来，舟雨带的礼物是一大堆吃的，日丽娜带的却是两盆自己种的盆栽。
介于曾祖母如今的身体状况，舟雨送的那些吃的显然有些不讨好，被老太太用哀怨的目光看了半天。
——舟雨原来还想说这是日丽娜选的，给她赚点印象分呢，这下却不敢开口了。
倒是日丽娜匆忙之间选的礼物，被老太太夸养得精神有风骨。
老太太这会身体虚弱，吃完饭又睡了，日丽娜便跟舟雨一起离开了。
因为不是周末，日丽娜跟着参观了一下舟雨的房间和工作室，以及他之前特意提到的时钟墙，就打算回学院了，玉云倒也没有强留。
只是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她却说起了一件事。
“舟雨你这两天注意些，小心娇柳来找你。”
舟雨皱眉，“她又怎么了？”
“这次和她家人有关。”玉云有些幸灾乐祸道：“你这边一直不肯松口答应和娇柳在一起，她家里的长辈有些不愿意等下去了，为她物色了另一个对象。那人你应该也听说过，就是正安?图和。两人的情况有些像，说起来倒也般配。”
-

第117章 祝福和诅咒
“正安?图和……就是那个妹妹是精神病的学长？”日丽娜用了十秒钟想起正安?图和是谁。
舟雨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玉云道：“那不是好事吗？”
“关键娇柳不愿意。”说起这话时，玉云是又苦恼又骄傲的。“那个正安虽然不差，也是圣城学院的学生，但从容貌、性格到天赋，各方面都比你差。要单是这样也就算了，正安到底也是一位准造物大师，娇柳还是满意的。原本，两家都商量好了，娇柳会生下他哥哥的孩子，正安的妹妹柔安会生下他的孩子，之后两人带着孩子合并成一家生活。然而……”
她抿了抿唇道：“娇柳的哥哥虽然痴傻，但至少不会主动惹麻烦，但是柔安，她差点把娇柳掐死。”
“偏偏正安那个人，他已经习惯给自家妹妹收拾烂摊子了。事发之后，他只知道和稀泥，不仅没有指责教训柔安，更没有安抚娇柳。娇柳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就发话说跟正安完了。可是两家长辈却不肯放弃，尤其正安并没有分手的意愿。”
顿了顿，玉云道：“所以我怕娇柳会来找舟雨。”
说实话，日丽娜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在她看来，那个正安也是奇葩。
舟雨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我会注意的，妈你不用担心。”
“阿姨你送到这里就好了，赶紧回去吧。”到了路口，日丽娜开口道。
两人回到学院，日丽娜去上课，舟雨则去修复楼了。
上完课，日丽娜从教室出来就遇上了月盛。
“找我有事？”日丽娜问道。
月盛怪不是滋味的，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妹妹对他生分得紧。
“不是说好请你吃饭的吗？”他道。
日丽娜用手指点了点下巴问道：“我可以叫上舟雨吗？”
“行，我正打算去修复楼呢，一起？”月盛邀请道。
日丽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兄妹俩走在林间小道上，走出一段距离，日丽娜忍不住转头看月盛：“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月盛一愣，抹了把脸道：“你看出来了？”
日丽娜点了点头，“发生什么事了？”
月盛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想到妹妹如今也在跟舟雨同居，便回答道：“光慈怀孕了。”
“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你的恋人？”日丽娜早看出来了。
月盛点头。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天知道，日丽娜差点脱口说出恭喜两个字。
月盛点头，只是这次，一个大男人，愣是红了眼眶。
“……这个孩子，你不打算生下来？”日丽娜小声问道。
事实上，她虽然知道波布卡非双生兄妹不能生下孩子，但并不知道是因为社会风俗还是其他。
“怎么生？”月盛竟是哽咽了，“以前不是没有人宁愿犯戒律也要把孩子生下来，但是……生下来的孩子要么是畸形的怪物，要么出生就夭亡。”
日丽娜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情况，一时间，她的感觉有些荒谬。
明明在她的三观认知中，兄妹结亲才是最可能生下畸形儿和体弱儿的前提，但到了这个世界，竟是颠倒过来了。
何其可笑？
只是……
日丽娜看向月盛，颇是不悦道：“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怀孕。”
饶是月盛此时正处于痛苦之中，闻言也忍不住面色通红。
他轻咳了一声，小声道：“我做避孕措施了，但这已经不是光慈第一次怀孕了，总没办法做到万全。”
日丽娜皱眉，“你们做的什么避孕措施？”她这会也有些担心……
月盛觉得和妹妹谈论这个话题有些不太适合，但想着这方面的经验很有必要传授给妹妹，便忍着窘迫道：“一开始是用药，我从一位小医师那得知了一种没有副作用的避孕草药。那个挺有用的，但是时间长了会产生抗性。后来是用的避孕套，我费了很大功夫才学会了制作。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教舟雨。但是避孕套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你看光慈不还是怀孕了。”
日丽娜松了口气，幸好舟雨用的办法不一样。
恰在这时，月盛开口问道：“你跟舟雨用什么办法避孕的？”
日丽娜这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闻言，月盛顿时对舟雨肃然起敬。
于是，见到月盛的舟雨就发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变得……敬重了？
舟雨和光慈如今住的还是学院临时安排给他们的宿舍。他们到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了，开门进去，餐桌上已经摆放着几盘做好的菜肴了。
“不是让你留着我回来做的吗？”见状，月盛皱起了眉头。
光慈先是跟日丽娜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才对着月盛笑道：“你那点手艺，也好意思献丑？”
天澜之巅
两位神灵高坐在神座之上，愤怒之神看着小世界中的发展，忍不住笑道：“这个波布卡世界有点意思，没记错的话是某一代的生命之神管到一半陨落导致的烂摊子？”
“是了是了。”他沉吟片刻后道：“好像那个世界当初幸存下来的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类。为了让人类传承，她才会给波布卡那样一个祝福。但是到了现在，人类基因已经足够多样化的时代，那祝福已经是变相的诅咒了，要打破……”
他不由摇头，“那是难之又难。”
“不难。”爱欲之神却是开口道：“以那个叫叶素的女人在星岚世界得到的天道馈赠，应该能够打破诅咒。”
“那个叫叶素的女人啊……”愤怒之神瞥了他一眼，勾唇笑道：“好冷淡的称呼，明明真灵对人家那么热情。”
爱欲之神的脸顿时沉了下去，第一次能说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光是巧合两字已经说服不了他了。
-

第118章 期待
真心说，光慈的厨艺非常好，哪怕是比起舟雨，大概也就少一道焕彩之手的程序。
吃饱喝足，日丽娜摸着肚子对月盛道：“我觉得，有没有做饭的天赋不要紧，要紧的是能不能找到一个会做饭的伴侣，就像我们两个。”
月盛深以为然。
相较吃饭时的热情，等收拾好碗筷，大家坐下来聊天的时候，光慈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光慈？”月盛并不迟钝，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心事丛丛。
光慈恍然，回过神就发现舟雨和日丽娜都看了过来。
她本来觉得自己是千不该万不该说那样的话的，更遑论是在外人面前，然而这会，也不知道为何，她捂着小腹，忍不住开口道：“月盛，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我试一试，说不定……”
“不行！”月盛想也不想便打断她道：“冷静一点，在这之前，像我们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生出过健康的孩子。”
“但是也没有几个人敢尝试不是吗？”光慈落泪道：“说不准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呢？”
日丽娜垂眸，事实上，便是在现代，虽然法律和道德都不允许兄妹结亲。但是事实上，兄妹结亲生出来的孩子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可能是不健康，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五，只能说本代是健康的，若是下一代还是兄妹结亲，患病率会增加至百分之五十，以此类推。
但是听月盛之前说的，非兄妹结亲生下来的孩子却是百分之一百畸形或者体弱。
哪怕兄妹结亲是这个世界的“正道”，这种现象也已经是反常识和反科学的了。
所以日丽娜有理由怀疑，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不管光慈怎么哭求，月盛都不肯松口。
日丽娜开口提醒道：“流产这种事越早对身体的伤害越小。”
月盛之前说过，光慈体内的胎儿已经有三个月以上了，单论流产的话其实有些晚了，难免会更伤身一些。
尤其，据她所知这个世界只有药流。
说起这个，月盛也头疼，“光慈当初那次流产就留下了后遗症，她也因此身体一直不是特别好，这次我们刚从野外回来，本来就想借机让她调养身体的，哪想到……”
他也想过第一时间让光慈流产，但是，到底光慈是当事人，他也不能逼着她喝药。
却在这时，舟雨开口了。
“若是这样的话，我应该能帮上忙。”
一时间，其他三人都看了过来。
舟雨握住日丽娜的手道：“你们一个想要生下孩子，一个不想，折中一下如何？”
“怎么折中？”月盛不解道。
舟雨将温度变得适宜的茶推到日丽娜的手边，微微笑道：“我可以暂停光慈体内胎儿的时间，让它停止生长。如此，你们能保留这个孩子，但他又永远不会出生。”
其他人都愣了。
日丽娜忍不住呆呆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是啊。”月盛道：“我的回顾之手只能对无生命的事物起作用。而且让时间暂停什么的……”
日丽娜当然知道舟雨是有些特殊的，她以前受伤，舟雨能够让她身上的伤口消失，回到受伤前。但他也说过，这种时间的倒退是无法延长寿命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倒退。
因此，她一直没觉得他有多特异。
然而现在听月盛的意思，好似并不是这样？
舟雨淡淡道：“我的魔幻之手确实有些特殊。”
“你真的能做到吗？”光慈一脸希翼地问道。
舟雨点头。
光慈转头看向月盛。
月盛抿了抿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焕彩之手的幻光颜色是非常特殊的，不同于未来之手的银灰色，也不同于回顾之手的暗灰色，焕彩之手的幻光是彩虹的颜色。七彩的幻光一点一点涌入光慈的腹部，又悄无声息地褪去。
“你有什么感觉？”月盛有些紧张道。
光慈摇了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月盛转头看向舟雨道：“这样对光慈有没有影响？以后她的身体……是跟孕妇一样的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日丽娜也看了过来，她心里很清楚，任何避孕措施都有失败的可能，说不好自己以后也有需要的时候。
“没有。”舟雨道：“时间的暂停对胎儿而言既是限制也是保护，因为时间暂停是只针对胎儿而言，光慈本身的时间是流动的，因此，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就会和常人无异。任何检查都检查不出她是一个孕妇，也不用特别注意什么。”
月盛闻言松了口气，日丽娜同样悄悄松了口气。
回宿舍的路上，月盛开口道：“如果你怀孕了，可能能生出健康的孩子。”
“什么？”日丽娜懵了，“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自信或者说错觉？”
她可从没有想过去挑战一个世界的规则，那根本就是找死。
不对啊，舟雨平时不是这样异想天开的人啊。
“我不是在开玩笑。”舟雨道：“你忘了，幻彩之手能赋予时光所能赋予的所有美好。通俗点说，焕彩之手能让一切时间带来的变化都往好的结果走去。”
“那光慈……”日丽娜一怔。
“一来说实话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二来……”舟雨叹气道：“即便我的猜测是真的，为保万无一失，恐怕也需要在孕期随时随地使用焕彩之手，那样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说起这个他还是有些遗憾的，多好的试验品啊，就这么错过了。
日丽娜闻言有些惊悚，“孕期随时随地使用焕彩之手！？那岂不是要十个月不睡觉？”
舟雨笑道：“如果能有一个你生的健康孩子，这点牺牲又算什么？”
日丽娜却笑不起来，“你……很想要孩子？我以为你并不是在意血脉传承的人。”
“并不是想不想要孩子的问题。”舟雨将她揽到怀里道：“想不想要和得不到是两回事。而且，如果是我和你的孩子，确实有些期待呢。”
-

第119章 得失心
“不是，你真想生啊？”日丽娜有些发慌。
舟雨转头看她，“你难道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他觉得和是否在意血脉传承没关系，只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想要一个孩子，这种渴望是所有生物都会有的本能。
日琳娜：……
她还真不想，在有过被数百个孩子包围的经历之后，对于子嗣这种问题，怕是没人比她看得更开了。
“养孩子……挺麻烦的。”她小声道。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舟雨忍不住微微蹙眉，“真不喜欢？”
“也说不上讨厌。”看着他这个小表情，日丽娜忍不住嘟囔道：“为了个孩子十个月不睡觉，值得吗？”
仔细想想，她其实对生孩子这件事无所谓。当然，生出畸形儿和体弱儿就算了。
——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忘了自己当初绝对不结婚生子的初衷了。
舟雨不是没看出日丽娜的妥协，却什么都没说。
他想给予她别的女人都拥有的东西，他想要她做他的妻子，做他孩子的母亲，想和她一起经历这世间最平凡最美好的幸福。
他想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一旦不和双生兄妹结婚就会被他人侧目，被议论纷纷。
他更不想日丽娜一辈子都觉得对日赛罗有亏欠。
这一辈子过完，他希望日丽娜回忆的时候只想到他，那个碍眼的日赛罗有多远滚多远。
以他们两人的身份，死后势必会在史书上留名。将来说不得有后辈会讨论他们的事，且不论好坏，他可不希望将来日丽娜被人这样议论——
某某某虽然有怎样的成就，但却抛弃了双生弟弟，私德有亏。
或者这样：某某某多么多么厉害，可惜她没有跟双生弟弟结婚，没有后代传下来。
哪怕只是想一想，舟雨心里就膈应得不行。
日丽娜可不知道，舟雨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孔下，藏着的是怎样计较的心思。
回去后，日子又回复了以往的平淡和充实。
本以为月盛和光慈那边应该完事了，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又出事了。
“你说什么？”日丽娜愣了。
玉泉也是一脸不可思议道：“校门口有一家人找上来，说是光慈的父母和双生哥哥。”
要知道他们一直以为光慈是孤女的，之前她自己就是这样说的。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去校门口看一看。
然而，饶是她们动作不慢，去的时候大戏也落幕了。
看着那坐在地上满脸惊恐的妇人和一旁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人以及年轻男人，两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就见光慈表情平淡地站在那三人面前，语气不疾不徐道：“如果想坐牢的话，你们尽管来打扰我好了。”
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家三人竟是没有狡辩什么，将那妇人扶了起来就走了。
见没热闹看，围观群众也散开了。
日丽娜走向月盛和光慈，“这是怎么了？”
“先回去吧。”月盛避而不答。
倒是光慈觉得这事并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缓缓开口道：“我之前说的是真的，我的确是孤女。我是老师从野外捡到的孩子，当初也才两三岁，除了名字什么也不记得。不过刚刚那三个人的确是我的血缘亲人，他们原来是圣城学院的宿舍管理员。当初我在圣城学院上学，因为长相和名字的关系被他们认了出来。从他们口中，我知道了当初我之所以会在野外，是因为他们一家出去走亲戚的时候遇到了野兽，仓惶逃走的时候我哥哥不小心将我挤下了马车。他们都当我死了，加上害怕野兽，就没有回去找。”
“一开始相认的时候，我们双方相处得还不错，他们对我也有补偿心理，对我比对我哥哥还要好。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却是暴露了他们丑恶的心。”
日丽娜和玉泉都有些好奇。
光慈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那个哥哥在外面和人有了肢体冲突，头部撞到一块大石头昏迷了。一开始没人在意，毕竟血流得也不多，以为就一点皮外伤，醒来就好了。但过了两天人还没醒，我父母就慌了。找来医师一看，说情况不妙，要是人一直醒不过来，就会在睡梦中死去。我父母抱头痛哭了一天，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想办法救人，却是想要我趁着哥哥还在赶紧怀上一胎。”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带上几分苦笑道：“我当时的心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本以为在我拒绝后他们会打消那种荒谬的想法，但是事实上，他们只是见明的不行来暗的罢了。”
“他们做了什么？”玉泉又好气又有些害怕地问道？
要是以往，光慈肯定会觉得羞辱，也不愿意将往事坦露于口。然而这会，她却是一脸释然道：“他们给我下了淫药，然后将我和我哥哥关在了一个房间，逼我就范。”
“你应该没有让他们得逞吧？”玉泉紧张地问道。
“没有。”光慈摇头道：“若他们得逞了，当初我便是再顾念亲情，也不可能不告发他们。”
她没有说的是，当初她被关了不止一两天，而是足足九天。为了逼她就范，她父母送进屋的食物和水里面都下了淫药。如果不吃，她就可能饿死，若是吃了……
天知道那样的地狱生活，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幸好她父母能买到的就是普通的淫药，她自己又能熬，若是药性再霸道一些的，她怕是会被活活憋死。
即便如此，药性加上饥饿，她也在那次坏了身体，虽然一直在调养，但到底不比以往了。
要知道以前跟着老师在野外的时候，甭管山上爬树还是下水，她是样样不憷的。
到了如今出去，却是只能做一些后勤工作了。
舟雨握住她的手，有些心疼道：“都过去了。”
日丽娜心下叹气，光慈的父母那样的得失心，也是绝了。要知道在认回光慈之前，他们一家可是当她已经死了，那孙子孙女自然就没有影儿了。
都那么多年过下来了，等失而复得，反而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了？
-

第120章 觉醒
日丽娜以为，月盛他们即便要在学院待一段时间，但了不起也就三五个月顶多半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月盛突然告诉她说他们这几年都打算留在学院。
“为什么？”日丽娜奇怪道。
闻言，月盛的表情有些古怪道：“还不是因为你？老师从院长那儿知道了你的情况，他很好奇你会觉醒出怎样的魔幻之手。”
他没说的是，因为院长的判断，迪诺已经认定日丽娜会觉醒造物之手，并且以舟雨作为参考，私底下将她会觉醒的魔幻之手给神化了。
【说不准到时候她只要用手指一点，就能制作出一件魔幻作品。】
【或者可以不限量凭空用幻光构建出原材料。】
【哎呀，说不好她制作出来的作品都能觉醒魔幻之灵呢。】
……
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而在这期间，因为舟雨的积极投喂，日丽娜倒是很少虚弱无力，当然偶尔还是会有的。
开头一年日丽娜还没有特殊的感觉，但是到了后面两年，她就越来越感觉到双手的异常，越来越轻，就仿佛……从骨头变成了羽毛。
然而她曾经将自己的手搭在别人身上，别人也没觉得她的手有什么不同，哪怕是体重，也没有太大变化。
也就是说，手变轻只是日丽娜主观上的感觉，客观上，她的手臂其实并没有变轻。
当再一次发烧的时候，日丽娜其实并没有特别重视，直到她感觉到双手的疼痛。
“应该是要觉醒了。”听她说了自己的感觉，舟雨不敢耽误，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冲进了教师办公楼的顶层。
一路上，一些专业课老师看到他们的样子有所猜测，也跟着跑了上来。
“日丽娜要觉醒了！”
听到这句话，峰鸣立刻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日丽娜面前，才要接触她的手，就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不止是他，舟雨也连忙将日丽娜放到一边的沙发上。
“开始了？”布玛紧张地问道。
峰鸣轻轻点头，“所有人都收敛好精神力。”
他的话音刚落，日丽娜的身上就蔓延出一波又一波精神力气场。
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都被这股精神力充斥，所有人都仿佛被定格，无法动弹分毫。
“果然是帝王级精神力。”杜林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精神力开始如同潮水一般回缩，将日丽娜整个人都包围。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日丽娜的双手开始一点一点溢出光芒。
然而很快，除了舟雨，所有人都愣了。
“怎么……两只手的幻光颜色不一样？”梦颜喃喃道。
阿尔敏一脸古怪道：“金色的无疑是造物之手，那绿色的是什么？”
“是啊，从来没听说过有绿色的幻光啊。”迪诺呆呆道。
布玛一脸迟疑，“我记得记载中，泯灭之手应该是暗黑色的幻光？”
相较旁人，日丽娜这会的感觉却是尤其复杂。
她低头看着被翠绿色光芒覆盖的左手，若是没感觉错，这只手与其说是魔幻之手，还不如说是曾经的星能。
她以为已经失去的星能……不，不止是星能，还有生机法则，都回来了。
介于这是老朋友了，虽然怀念，但果然更好奇的还是新朋友。于是，镇定心神后，日丽娜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右手上。
她的确觉醒了金玉之手，但是……相较曾经见过的蓝欣的金玉之手，自己的金玉之手……貌似有些过于亮堂刺眼了？
就像铂金和黄金之间的区别一样。
日丽娜忍不住有些手痒，恰在这时，布玛将一块木头放到她面前，她立刻伸手握住。下一刻黄金色的灿烂幻光涌入木头中，眨眼的功夫，等到幻光褪去，那木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兔子雕件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虽然魔幻之手本来就不是科学的存在，但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制造出一个雕件，也太……儿戏一点了吧？
日丽娜却皱着眉头道：“我不太喜欢这样。”这个兔子雕件虽然也能说是她创作的，但这种创作与其说是雕刻，还不如说是精神力变形。
她还是更习惯用刻刀一笔一笔雕刻。
闻言，一众专业课老师呆了呆，回过神来却对她的话表示认同。
作为她目前唯一正式拜师的老师，玲珑坐到她身边指导道：“想办法将精神力收束，继续这样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明明没感觉有多大精神力消耗……
这样想着，日丽娜却乖乖照做了。
看她跟喝水一样顺利地将精神力收束，一众老师回想自己当年，不由便有些心酸。
玲珑紧接着道：“那个绿色幻光的魔幻之手我们不知道是有什么作用，但造物之手的作用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材料生成，一个就是将幻光融入到作品中。”
“其中，材料生成分几种情况。一种是创作时材料不够，进行无中生有；一种是材料等级不足，用幻光对其进行升级；一种是对材料进行蕴养，方便后期创作的时候幻光的融入。”
“想要用幻光无中生有出材料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便是造物大师，也只能生出一两种，并且量还非常小。不过你的情况又有些特殊，我们不知道你能做到哪个地步。材料升级也不容易，不过大多数造物大师都能做到一点。蕴养材料却是一个水磨工夫，本身难度不大，但却需要耐心。”
“以上的准备做好了，幻光的融入并不是难事。唯一要顾虑的就是对精神力的控制不足，受到幻光影响，无法发挥出完整的记忆水平。”
顿了顿，想到日丽娜收束精神力的速度，她道：“不过你应该没有问题。”
见玲珑完成了魔幻之手的知识普及，其他更多的就需要实践了，迪诺有些迫不及待地凑上来问道：“那个绿色幻光的魔幻之手是什么效果，你自己知道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炯炯有神地看了过来。
这可是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全新的魔幻之手！
-

第121章 安好
日丽娜并没有隐瞒，只是略作犹豫后开口道：“好像是……生机？”
生机？
一众老师都懵了。
“那是什么？”
日丽娜歪了歪脑袋，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感觉……能够治病？”
治病？
这是什么操作？
“能够治伤吗？”这时，梦颜伸出了自己的手，在手掌边缘有一条三公分左右的小伤口。“这是创作时不小心弄到的。”
日丽娜微微一怔，迟疑道：“我试试。”
这样说着，她伸出左手，翠绿色的光芒从手中溢出，将伤口覆盖，消失的时候，梦颜手掌上又哪里还有伤口？
众人愣了。
“这也太……神奇了。”阿尔敏忍不住叹道。
杜林摸着下巴道：“那这种魔幻之手叫什么名字？生机之手、治疗之手还是生命之手？”
日丽娜想了想道：“就叫生机之手吧。”
接下来几天，日丽娜都在家中试验生机之手。然后她发现自己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生机之手确实相当于她上辈子的星能还有生机法则的合并体。
甚至日丽娜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想，是能够将千手森林、世界树、生命之河、木之战神这些技能施展出来的。
就她自己的感觉而言，施展出来比起上辈子只会更强大。
当然，对于造物之手，日丽娜也进行了一番研究。她发现只要精神力足够，自己就能无限制地进行无中生有，甚至不限于原材料，而是所有非生命体。
同时，她也发现，这项技能其实是非常消耗精神力的。便是她如今这般磅礴的精神力，一次最多也只能生出一立方多一点的物品。
不过，不同物品因材质属性不同，能够生出的数量还是有些区别的。
对材料升级对日丽娜而言也不是难事，至于蕴养材料……日丽娜自认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然后，她就跃跃欲试地打算创作第一件魔幻作品。
一番思考之后，日丽娜打算画一幅画。
她心中挣扎许久才决定好画的内容。
这些年在学院，日丽娜一开始学的工笔，拜师之后又在玲珑老师的教导下开始涉猎素描和油画。
一番犹豫之后，她到底还是放弃了更为华丽绚烂的油画，而是选择更简朴无华的素描。
毕竟，那本就不是色彩分明的画面。
事先蕴养好的素描纸夹在了花架上，金色的幻光从指间融入到铅笔中，日丽娜深呼吸一口气，慎重地画下第一笔。
舟雨推门走进工作室，见日丽娜正在全神贯注地画画，便没有开口打扰她，只是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然而，等看清纸上还没有完成的画，他就忍不住愣住了。
虽然没有完成，但毋庸置疑，这是一幅人物画。而舟雨和日丽娜在一起这么久，却是第一次看到她画人物画。
素描是绘画的基础之一，然而大多数喜欢绘画的人都不喜欢素描，认为它的线条没有灵气。
然而此时此刻，日丽娜笔下的线条却仿佛被赋予了灵魂。
那是四个孩子，三男一女，容貌非常相似。他们睡在极为简陋的石床上，身上盖着灰扑扑的被子。按说孩子都会被父母精心打扮，然而他们却是一副被放养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便是被子下的衣服也极为单调。他们亲密相依，就如同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明明是孩子天真的睡颜，但是，却仿佛有一层阴云覆盖在上面，画面透着压抑和暗沉。
可是，如果仔细去看那四个孩子的面容，内心就会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柔软与欢喜。
日丽娜这会已经泪流满面了，最后一笔落下，金色幻光之中突然融入了一抹翠绿，将两个正沉浸在思绪中的人纷纷惊醒。
“这是……”日丽娜懵了。
却在这时，刚刚完成的画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过后，那画中的四个孩子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如同轻烟一般从画中飞出，又凝聚成四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孩子。
然后，这四个孩子就围绕到日丽娜脸边，亲密地摸摸她的脸，亲亲她的鼻子。
“……居然是魔幻之灵。”舟雨的声音仿佛像被卡住很久一般。
日丽娜也回过神来了，“你说……它们是魔幻之灵？”
舟雨点了点头，“普通魔幻作品不会有这种现象。不过魔幻之灵刚觉醒的时候灵智很弱，需要好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够成熟。”
日丽娜有些小心翼翼地捧着四个小家伙，开口问道：“它们会说话吗？”
虽然知道他们并非是她真正的哥哥们，但她还是忍不住珍惜。
“怎么可能？”舟雨摇头道：“魔幻之灵都是不会说话的，但是能够用精神力沟通，成熟的魔幻之灵灵智能够和人类媲美。它们现在还小，你又是它们的创造者，所以会比较听话。但一些积年的魔幻之灵都是老油条，那会它们的创作者都已经不在世了，想要它们出力是很麻烦的。”
日丽娜好奇道：“我需要给他们娶个名字吗？”
“可以，但是只要取一个就行了。”舟雨道：“你别看是四个孩子，但他们其实是一体的，只能算是一个魔灵。”
日丽娜想了想道：“就叫安好吧。”哪怕在不同的世界，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各自安好。
安好非常粘人，几乎对日丽娜寸步不离。
无奈之下，日丽娜只能随身带着那副素描。
但是在舟雨的提醒下，她觉得如果不想素描画有损的话，还是需要赶紧找人将素描给裱框起来。
不过这个她自己不会，只能找外援了。
关于魔幻之灵的事，两人默契地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也没有特意保密。
日丽娜并不认识专业学裱框的造物师，本来打算找个擅长木工的人来弄，后来还是舟雨见不得她这般糟蹋一件绝品，表示由他去找人。
舟雨在学院当修复师，要说学院里师生各自的所长，除了他们自己，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因此没多久，舟雨就将人选带到了日丽娜面前。
-

第122章 同胞
然而这个人选却委实出乎了日丽娜的预料。
“正安学长？”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清瘦斯文的男人不是正安又是谁？
正安的表情……怎么说呢，有些复杂，还有些尴尬。
他如今已经跟娇柳在一起了——当然，两人都各带着一对儿女，日子过得也不赖。
不过，据说娇柳每次吵架都会搬出舟雨来，嫌弃正安这里那里不如舟雨。
好在正安这人天生心大又心软，便是当时气得够呛，一会的功夫也就消气了。要换个人，恐怕还真没办法跟娇柳过下去。
然而，因为正安还没有毕业，所以娇柳也作为家属住进了宿舍楼。
如此，双方难免会打照面，娇柳如今是不再缠着舟雨了，但若是遇上日丽娜，她却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介于她也就是不给人好脸色看，日丽娜倒也不至于去和她计较。
舟雨介绍道：“正安家的装裱技艺是世代传承下来的，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天赋的关系，如今手艺已经非常出色了。”
既然要正安帮忙装裱，那自然要将魔幻作品给他看的。
看到手上的素描画，正安不由面露惊愕。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图和宗族好歹也是有魔幻之灵传承下来的，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舟雨，见对方点了点头，他才深呼吸一口气，心下对自己说这次要拿出真本事来了。
“学妹你对装裱有什么要求吗？”他开口问道。
日丽娜想了想道：“我对这方面也不懂，只要风格和画作不冲突，又能够保护画作就可以了。”
正安认真听了她的要求，然后量了素描画的尺寸，便告辞离开了。
——原本，一般情况下作品都会被装裱师带走。然而，正安这会却是不敢的。若是魔幻之灵在他手中丢失，那卖了他都赔不起。
他决定自己先将前期的工作做好，然后再带着工具过来完成最后的装裱。
回去后，正安难免跟娇柳说起装裱的事，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知道魔幻之灵容易引来他人觊觎，倒是只字未提。
然而，娇柳这个棒槌，她不知其中的内情，只觉得是日丽娜求到了他们的头上，出门难免对人宣扬一番。
然后，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了，日丽娜创作出了第一件魔幻作品。
那些学生还好，在听闻日丽娜的天赋之后，对于她这般快速创作出第一件魔幻作品只觉得好奇羡慕。然而，学院的老师们却是坐不住了。
他们坚信，日琳娜创作出的魔幻作品必然有出众之处。
于是，一天清晨，舟雨和日丽娜就迎来了一正二副三位院长以及玲珑这位日丽娜的授业恩师。
“听说你找正安给你装裱作品了，既然需要装裱，那肯定是画作，赶紧给我看一看。”一进门，玲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和莫莎一样，玲珑也非常喜欢日丽娜的绘画作品，常说她的画作有着独特的生命力。
好在和宗学不同，圣城学院的老师是不能“私吞”学生的画作的。因此，哪怕玲珑再喜欢日丽娜的画作，也只是厚着脸皮讨要了几幅实在爱得不行的。作为交换，她也送了自己早期的作品给日丽娜。
玲珑是一众专业老师中唯一一个只专精绘画的造物大师，据闻她从两岁就开始拿画笔了，对绘画情有独钟，求学途中从不曾分心学过其他科目，是极为难得的专精人才，也是专业老师中少见的年轻人，据说她也就比月盛高了一届。
她送给日丽娜的画作虽然是觉醒魔幻之手前画的，但却不影响日丽娜的喜爱之情。
干一行爱一行，不管日丽娜最初学绘画的初衷是什么，现在，她是发自内心地喜爱绘画。
日丽娜和舟雨对视一眼，好笑之余倒是没有拒绝对方的要求。
等看到这副素描画，别说是玲珑，便是三位院长也呆住了。
他们便是对日丽娜有再高的期望，也从来没有想过她第一件魔幻作品就能折腾出魔幻之灵。
天知道这世上有多少造物大师汲汲一生都没能传下一个魔幻之灵！
日丽娜这样的情况若是被人知道，那必然是要被羡慕嫉妒恨的。
玲珑的心态算好的，她成为造物大师虽然也只有二十多年，然而，大概是本身有悟性有灵气的关系，她已经有三四件觉醒出魔幻之灵的作品了。
因此，看到教出的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后，她惊讶之余就是全然的高兴了。
“这幅画，你起名字了吗？”玲珑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及这副画作，一脸欣喜地问道。
眼前这幅画在她看来绝对称得上是灵魂之作，那种仿佛能够将人都拉扯进去的渲染力，整幅画就像是于深沉的暗夜中绽放的羁绊之花……
闻言，日丽娜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同胞。”她神色柔和道：“这幅画的名字叫同胞。”
玲珑沉默片刻，然后道：“这个名字很适合。”只看日丽娜的表情就知道，她口中的同胞与情爱无关，是一种更深邃更纯洁的感情。
布玛开口道：“介意我将这副画作的幻光激发出来吗？”
闻言，其他三人也一脸感兴趣。
日丽娜一愣，和舟雨对视一眼之后，两人纷纷默了。
话说……似乎画作完成之后，似乎从来没试过幻光效果？
“不会吧你们……”从两人的表情中猜出点什么，布玛震惊过后好笑道：“你们两个也太……”
剩下三人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杜林含笑道：“魔幻作品的等级除了用幻光区分，同等级内论高低，却是要看能够激发的次数。往往第一次激发，就能模糊分辨出剩下的激发次数。”
顿了顿，“当然，如果觉醒了魔幻之灵的话，只要不过度使用，魔幻作品是能够无限次激发的。”
这样解说的时候，在场三位师长心下都觉得应该想办法给日丽娜补一补有关魔幻作品的常识了。
呃……不过他们现在正好奇《同胞》的幻光效果，等试过之后再跟日丽娜说这些吧。
-

第123章 有惊无险
四位老师都说魔幻作品的第一次最好是由创作者激发，日丽娜便当仁不让地将精神力输入了画中。
一瞬间，金色的光芒从画中涌出，以一种令人心惊的威势往外蔓延。
日丽娜放任金色的幻光进入体内。
接下来的体验非常玄妙，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或快乐或安宁的正面情绪，没有回忆，也没有做梦。
她只是睡了一觉，就仿若回归到母亲的腹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仿佛……回家了一般。
许久，屋中几分纷纷睁开眼睛。
“我的精神力增加了好多！”玲珑一脸震惊道。
相较于她，峰鸣关注的地方却有些不同。
“我精神力上的暗伤好像被治好了！”他一脸震惊道。
“果然吗？我还以为是错觉。”杜林叹道。
布玛也点头道：“我也是。”
或许有人以为精神力无形无质不会受伤，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在运用精神力的过程中一旦有了差错，就会留下暗伤，如峰鸣他们这样积年的造物大师，基本上精神力都会有暗伤。
舟雨若有所思，“所以日丽娜幻光的特性是治疗？”
“准确说是精神力治疗。”峰鸣补充道。
“这种特性……以前没听说过啊。”杜林道。
却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带着几分急切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离得最近的日丽娜下意识上前打开门。
“刚刚那幻光是不是你的？”门外站了一群人，月盛喘着气一脸焦急地问道。
日丽娜一愣，“什么幻光？”
一旁的朱莉急道：“刚刚有金色的幻光直接遍布了整个学院，所有在校的人都中招了。”
“你的意思是……”日丽娜的脸白了。
月盛再次问道：“刚刚你是不是激发了自己的魔幻作品？”
日丽娜点了点头。
一瞬间，门内门外的人面色都白了。
要知道学院里总有还没有觉醒魔幻之手的学生，这么一发幻光下去，说不好多少人体内的窍门会提前打开，从而导致魔幻之手发育不全……
这种情况对应大戒律，是明晃晃的反社会罪名，当事人不把牢底坐穿都不可能。
峰鸣几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也是他们没想到，要知道幻光虽然无形无质，但却历来能够被实物阻挡的。
一般情况下，密闭空间中的幻光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若非如此，学院好多课都没办法上。
谁也没想到，日丽娜的幻光居然能够穿透实物。
杜林抹了把脸道：“先去看看情况吧。”事情都发生了，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现实了。
倒是舟雨开口道：“我应该能够通过调整时间让打开的关窍再次闭合。”
闻言，先不管是真是假，峰鸣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整个学校的老师都动了起来，将所有未觉醒魔幻之手的学生汇集起来做了一番检查。
他们本是如临大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将所有学生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关窍打开的。
到了这时候，玲珑后知后觉地开口道：“日丽娜的精神力好像并没有攻击性？”
“你的意思是？”布玛也恍然道：“她跟我和峰鸣一样？”
玲珑点了点头。
确证了日丽娜的幻光并不会对那些孩子造成不良影响，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倒是日丽娜本人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自己的精神力居然完全没有攻击性。
她上辈子到底也是在腥风血雨中过来的，哪怕后来成为星之子后很少参与杀戮，但在那之前，无论是在地下广场还是星耀之谷，她都没少手染鲜血。
这样的她，精神力居然是没有丝毫攻击性的？
朱莉捂着胸口道：“太好了，我这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玉泉叹道：“也幸好这样，否则日丽娜这情况，使用魔幻之手就要受到限制了。”
“对啊，这样以后她一激发魔幻作品整个学校都能沾光，也是好事。”蓝欣笑道。
“那可不，刚刚就那么一下，我感觉我的精神力长了好多。”
“我也是。”
“我也是。”
“我觉得日丽娜这样的情况，她便是要在学院赖一百年，学院估计都肯答应。”
没了达摩克利斯之剑，众人没了负担，一时便说笑开了。
这一场算是有惊无险，不过如此一来，学生中还好，在专业课老师中，日丽娜的第一件作品就觉醒了魔幻之灵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布玛对着日丽娜交代道：“创作出一件绝品的魔幻作品能够从献典行获得10万到100万不等的奖金。但创作出能够觉醒出魔幻之灵的作品却能够直接获得一千万奖金。”
顿了顿，她道：“就我们的想法，你创作出魔幻之灵这个消息最好止步于学院，不要传到外面。因为那样一来，很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觊觎，尤其你还这么年轻。你也不用担心领取不到奖金，献典行规定，只有得到鉴定师鉴定的作品才能获得奖金。刚好我们学院的许多造物大师都是献典行外聘的鉴定师。学院里好多老师都喜欢用学院的名义去领，有鉴定师作保，献典行那边也不会追究，如此一来就不用泄露太多信息。”
“这个我没有意见，按照布玛老师您说的做就行了。”日丽娜果断道。
“另外你不要忘了去献典行申请造物大师的身份牌，你初一觉醒就是金玉之手，再找两个专业课老师给你担保，就能领到身份牌了，这个不用担心。”一旁的玲珑补充道。
日丽娜同样点头。
倒是舟雨有些犹豫地问道：“各宗族的小献典虽然各有不同，但一般有族人创作出魔幻之灵，小献典给予的奖金都不会少，甚至会比大献典还要多。但是，小献典的奖金有些不同，一般领了之后就默认死后会将魔幻之灵上交给宗族。当然，你最好先打听清楚再做决定。”
若是可以，他并不希望日丽娜再回去紫罗兰城，但有些事还是该告诉日丽娜的。
-

第124章 就职
日丽娜还真没想到小献典的事，她想了想道：“这事先放一放吧。”
短时间内，她也确实没打算回紫罗兰城。就跟月盛和月雪一样，她和日赛罗也是最好不见。
只是……
她开口问道：“魔幻作品一般不是传给儿女的吗？”
“大宗族才这样。”舟雨道：“一般像紫罗兰城这样的小宗族，往往会要求族人上交魔幻之灵，倒也不是私心，而是为了方便统管，在关键时刻能让魔幻之灵及时庇护族人，而不是留在个人手中浪费资源。”
日丽娜点头表示了然。她虽然喜爱这副自己亲手画下的《同胞》，但她很清楚，不管自己死后还能不能穿越，这幅画她都是带不走的。
如此，它最终会落到谁手里，就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
若是这辈子真有儿女，留给他们倒也不错。人对长辈遗留下来的东西，总要格外珍惜一些。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便各回各家了。
才走到宿舍楼下，莫雨突然开口道：“日丽娜，你能不能给我哥治疗一下？”
日丽娜愣住，“什么？”没记错的话生机之手目前还没有宣扬开来啊。
倒不是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一时半会也没人刻意去跟人说。
莫雨抿了抿唇道：“你的幻光特性不是治疗精神力吗？我哥的智商停留在了以前，说不准就跟精神力有关。”
顿了顿，她小声道：“之前他接触到你的幻光，睡醒过来后心情特别好。”
日丽娜自然没有拒绝，事实上，她是有信心能够治好莫雨的。毕竟他并不是先天性的智力缺陷，还有他那个脆弱的小身板，都不是问题。
见她答应，莫雨高兴道：“那就拜托你了，我明天就送他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莫雨就将莫风送过来了。
酷酷的少年已经变成了酷酷的青年，除了脸庞棱角变得硬朗了一些，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冷锐干净。
莫风对日丽娜也不陌生，来了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安静地坐到了一旁。
日丽娜坐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了他，下一刻，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手上蔓延而出，将莫风从头到脚覆盖。
约莫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光芒褪去，露出了里面不知何时睡着的莫风。
瞪着眼睛的莫雨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就有一股精神力出现在室内，下一刻，就见银色的光芒突然从莫风的双手溢出——
在场几人都呆住了。
“他这是……觉醒了？”日丽娜呆呆道。
莫雨也一脸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银……银玉之手。”
要知道莫雨自己就是银玉之手，而莫风……虽然他一直没有觉醒魔幻之手，他那双手因为遍布伤疤的关系，倒也没人注意好看不好看，所以没人认为他能够觉醒等级多高的魔幻之手，毕竟他的身体实在太脆了，连个孩子都不如，迟迟不觉醒并不能代表天赋好。
许久，直到银色的光芒散去，莫雨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开口问道：“我哥他为什么昏迷？”一般觉醒可没有这个程序。
日丽娜上前检查了一番道：“没什么问题，涉及到大脑，有些事不太好说，说不准睡一觉就好了。”
她并不觉得莫风会有事，上辈子她也没少给人进行疗伤，其中也不乏一些植物人，从来没出过问题。
莫风一直不醒，日丽娜索性将她留下来吃午饭。然而，他们吃到一半，莫风却突然醒了。
“小雨？”略带低沉的嗓音响起，餐桌上的三人都怔了下。
莫雨立刻跳了起来，走到莫雨面前紧张道：“哥哥你没事了？”
等日丽娜和舟雨放下筷子走过来的时候，发现莫雨已经在哭了。他们一开始还不解，等看到莫风的眼睛就明白了。
原来还觉得莫风说是弱智，但其实挺正常的，但这会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区别其实还是在的。
莫风原来的目光即便再冷锐也带着孩童的清澈，如今这双眼睛并没有变得多复杂幽深，但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沉稳安定。
看到日丽娜，莫风拉着莫雨的手，轻声道：“谢谢。”
日丽娜一愣，随即笑道：“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的，是朋友。”
这是日丽娜第一次看到莫风的笑容，别说，怪好看的。
对上舟雨似笑非笑的目光，日丽娜有些心虚地嘟了嘟嘴。
吃到一半的饭是要继续吃的，莫风自然而然加入了进来。
“你治好哥哥的事，我可以说出去吗？”饭后，莫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日丽娜想也不想便道。
见她似乎并不忌讳这个话题，莫雨有些好奇道：“我刚刚看到绿色的幻光，那个是什么啊？”
日丽娜简略说了下生机之手，然后道：“我并不介意为他人治疗，如果其他人有这种需要，你也不需要帮我隐瞒。”
她自认如今已经不是纯粹的好人了，但帮助人这件事，只要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她还是很愿意去做的。
然而，令日丽娜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让自己提前在学院就职了。
是的，你没看错，是就职。
“布玛老师，你确定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日丽娜一脸不敢置信道。
“谁跟你开玩笑了？”布玛一脸好笑道：“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你一旦激发魔幻作品，学院的师生必然受益，不能让你做白工，总要给你发点工资。再者你治好莫风的事如今已经传开来了，禁止你治疗是不可能的，但让你免费帮人治疗也不行。而且还得安排好时间，不能耽误你学习和创作。”
“因此，我和院长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正式聘用你为学院的治疗师，跟舟雨一样，学院师生可以付费找你治疗，你给学生半价就行。要是校外的……你自己决定就好。”
日丽娜无语，“我现在还是学生呢。”
“那就赶紧参加毕业考啊。”布玛自己也是从学生过来的，自然清楚七年级生都是“老赖”。
最后，日丽娜还是没有拒绝这份聘用。
-

第125章 旱情
因为日丽娜还是学生，所以虽然正式就职，但她的工作时间却只在周六和周日，并且这两天中也只在下午三点到五点工作两个小时。
有莫风这个实例在前，日丽娜本以为最开始来找她治疗的人会以此类病人为多，毕竟一开始消息不会传到校外。
——说实话她还有些担心正安把他妹妹带来呢，精神病她是真治不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先来找日丽娜的居然多是那些老师——好吧，其实也不是特别意外，年纪大的人身上毛病自然也要多一些。
只是，来的居然都是女老师。
一开始，因为生机之手的治疗方式很傻瓜式，日丽娜还真没明白这些女老师的身体都是些什么问题。
后来无意中，她才知道其中不少老师都是多次流产导致的问题。
“造物大师能够摆脱双生兄弟姐妹对自身的吸引力。也是因此，这个群体中天赋好的一开始就不会结婚，天赋略差的，多数都会出现婚姻问题。还有一小部分勉强维系着婚姻的人，也不可避免会有恋人。虽然会做避孕措施，流产却依旧难以避免。如此一来，很多女性老师的身体都有这方面的问题。”舟雨轻声道。
——波布卡世界的人因为婚姻并不自主，所以人们普遍不觉得自己应该对婚姻忠诚。出轨这种事虽然也会被人谴责，但若是夫妻感情破裂，大家默认是可以去找情人的。当然，这种情况下，一般也都是光明正大找，没人会偷偷摸摸。
日丽娜忍不住叹气，女人在这种事上确实要吃亏一些。
对于治疗费用的收取，日丽娜在多方考虑之后决定实行计时制，不管是治什么病，都是一分钟十万金。
倒不是她想要定得这么高，而是担心价格定得低了什么人都跑来找她治疗。
毕竟相较其他治疗方法，她的治疗手段实在太方便快捷无副作用了。
价格高了，不是特别麻烦难治或者严重的病，就不会来找她了。她并不是真的医生，并不想要花更多的时间在治疗这件事上，一周四小时已经足够多了。
赚钱虽然不是日丽娜的本意，但她还是发现，自打觉醒魔幻之手之后，手头的钱越来越多了。
倒不是说以往她就缺钱了，早两年舟雨就将自己的小金库使用权上交了。时光师虽然不像造物师，每创作出一件魔幻作品就能够从献典行得到相应的奖金，但大多数宗族的小献典都会供养族中的时光师。
作为罕见的时光大师，舟雨每年都能从宗族获得一千万金的供养金。更别说他平日帮人修复作品的收益也不菲，比之寻常造物大师都不低。
而且舟雨因为是焕彩之手的关系，他的小金库其实比许多人都要丰厚。修复一般的魔幻作品收取的报酬不会很高，但若是有一些宗族上门求助，帮助修复一些有魔幻之灵的作品，那价格……
——时光师因为自身的特殊，是唯一能够通过修复技术赚钱的存在。
然而到底不是自己的钱，日丽娜也不可能真的撒手去花。
倒不是她跟舟雨生分，只是她到底还是有几分自尊心的，在自己一点钱都不赚的情况下，她是如何也做不到去做一朵菟丝花，在钱财上完全依赖对方的。
说实话，日丽娜还真是第一次能够随便花钱不用担心不够。
最初那一世她是孤儿，后来通过自己的奋斗不再缺钱，但买一些奢侈品昂贵物品的时候还是要算算来的。
到了第二世，她后来也有钱了，但却根本没地方也没时间去花。
如今能够体验一番有钱人的日子，日丽娜要说不高兴是骗人的。
她觉得手头有这么多钱不花不行，便扯着舟雨一起去逛街了。
以前吧，她逛街还要算算来，一些贵的离谱的原材料她是一眼都不看的。这次却不一样，她是可着劲地挑贵的买，像是高品质的各种燕窝、蜂蜜、阿胶……只要看中的她都买下了。除此之外，如皮草、皮革以及各种昂贵的宝石、木料，她也买了很多。
直到马车都被装满了，日丽娜才有些遗憾地收手。
看出她这会什么心态，舟雨也不阻止，等满足了她的一时心血来潮，才含笑道：“这个季节正是新米上市的时候，我们去看看，若是好的话就买上两袋。”
买米粮是可以要求商家送货上门的，日丽娜自然没有意见。
圣城因为自身只少量种粮的关系，难免要从其他城池购进米粮。如此一来，城中米粮的价格就低不起来了。
像这种新运来的新米，日丽娜记得在紫罗兰城的时候一斤顶多三四金的价格，要是一些珍稀品种，也就五六金。然而在圣城，最普通的新米都要七八金，珍稀品种的更是要十金以上，贵的二十金的也不是没有。
以前日丽娜还得扣扣索索算计着买，珍稀品种那是从来不考虑的，如今却不一样了。她一到米面专区就直奔珍稀品种去了。
以前吃过觉得好吃的那肯定要买，没吃过的也要买点回去尝尝。还有这家的面粉，据说做出来的饺子面条都特别好吃，不就是贵点吗，买！
日丽娜正招呼摊主将自己选的东西装起来，一旁两个摊主的话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老家那边也有旱情吗？”
“可不？也幸好我们那边靠着大河，大家辛苦一些去挑水，勉强让田地没有干透，但今年的收成还是受到影响了。”
“我们那边情况倒比你们要好，虽然雨下得比往年都少，但大家勤快点浇水，至少收成没太大影响。”
“主要是东北方向，那边的几个城池受灾严重，颗粒无收。今年估计得向圣城求助，也不知道其他城池能不能调出足够的粮食。”
“真有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我一个亲戚之前有事过去了一趟，回来就是这样说的。”
……
后面的话，日丽娜就没听清楚了。
“怎么了？”舟雨见她突然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日丽娜将听到的对话告诉了他，然后道：“我有些担心，紫罗兰城就在东北方向，要是也受灾了……”
舟雨皱眉，“我找人问一问。”
-

第126章 筹码
这事其实不难调查，因为没过几天，消息就传得满城都是了。
东北十四座城池绝收，二十六座城池欠收，向圣城发出了求助。
紫罗兰城，正是绝收的城池之一。
听到消息，日丽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紫罗兰城向来能够自给自足，城中良田数量不少，即便今年绝收，往年遗留的陈粮应该能支应一段时间，不至于立刻没有粮食。”
舟雨却并不像她那样的乐观，“你确定紫罗兰城没有将多余的粮食卖出的习惯？”
日丽娜怔住，她还真不知道紫罗兰城有没有这个习惯。
“我大哥应该知道，去问他！”
等两人找到月盛，他同样一脸焦躁，显然已经听到了消息。
听到日丽娜的问题，月盛一脸苦笑道：“陈粮应该有，但应该不会太多，毕竟紫罗兰城向来风调雨顺，已经有上百年没有遭遇天灾了。而且……”
他神色凝重道：“粮食其实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在旱灾之后，城池往往会遭遇兽灾。城池内的粮食都绝收了，野外自然也无法免俗，食草动物大批量饿死渴死，等到它们的尸体都腐烂发臭了，食肉动物就会打城池的主意。到时候，城池中的人无法出来，若是兽群攻不破城门，则会被活活饿死，若是兽群攻破城门，则尸骨无存。”
日丽娜的脸变得煞白，“不行，我得回去。”
“你回去有什么用？”月盛想也不想便道。
倒是舟雨还保留着几分理智，开口道：“圣城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的确。”虽然这样说，但月盛却并不抱太大期望道：“但是以这次受灾的面积，圣城势必要放弃一部分城池。作为绝收城池之一，紫罗兰城被抛弃的可能很高。”
“但是可以争取。”舟雨道：“单是紫罗兰城是日丽娜的故乡，就足以让戒律所、献典行以及各大宗族慎重考虑是否要放弃紫罗兰城。”
圣城的事务，向来是戒律所、献典行以及各大宗族联合处理的。
闻言，日丽娜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
舟雨点头，“你第一件作品就创作出魔幻之灵这件事不能隐瞒下去了。”
如果能让紫罗兰城获得一线生机，日丽娜并不介意这点事被公之于众。
甚至……
“不止这样。”日丽娜开口道：“只要有足够的精神力，我的生机之手就能无限量产粮。”
她私下研究过，生机之手虽然在性能上和星能没有差别，但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在星岚世界，星能和精神力是区分开来的存在，然而在波布卡，精神力和幻光却是一体的，后者可以说是前者转化而成的存在。
“你说真的？”别说月盛和光慈，便是舟雨也震惊了。
日丽娜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说上辈子的事，只是道：“我试过，生机之手能够将让种子快速生根发芽，顷刻间便开花结果。只是之前觉得这种能力没什么用……”
“当然不会没用了！”月盛一脸兴奋道：“波布卡几乎每年都会有地方遇上天灾，而像这次这样的大面积天灾，隔个十几年也总会遇上一次。不管是什么天灾，粮食都是必不可少的。”
日丽娜却问：“有这个筹码，能让紫罗兰城被保全吗？”
“一定能。”这次回答她的是舟雨。
正如他所说，在看到日丽娜本人的价值之后，原本在放弃名单中的紫罗兰城立刻进入了救援名单。
伟达刚从位面回来，美达就迎了上来，一边帮他脱下外套，一边焦急地问道：“如何，长老们怎么说的？”
“情况恐怕不太好。”伟达抹了把脸，表情有些晦暗道：“鹏飞长老用信鸽跟外面传消息，这次的受灾面积非常大，光是绝收的城池就有十四座，欠收的城池有二十六座。而绝收的城池中，我们紫罗兰城的排名很靠后。”
事实上，紫罗兰城并不小，只是因为出的造物大师不多，留下的魔幻之灵也极为稀少。因此，即便紫罗兰城这些年自身的发展一直不错，但排名却始终在中下游。
美达眼圈一红，“那我们……要被放弃了吗？”
“恐怕是的。”伟达苦笑道。
见妻子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他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道：“你往好处想，至少月盛和日丽娜不在，紫罗兰城的灾情影响不到他们。”
闻言，美达脸上浮起了庆幸，随即又失落道：“可是月雪和日赛罗……”
恰在这时，月雪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妈妈，怎么还没做饭？”她的声音中并没有丝毫焦虑，反而抱怨道：“圣城的接济粮怎么还没来？”
日赛罗垂着头跟在她身后从楼梯上下来，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没有察觉到家里如今已经进入了绝境。
夫妻俩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只是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瞒着孩子们了。
美达看向两个孩子，面色冷肃道：“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
月雪和日赛罗都是一愣。
“妈你在开什么玩笑？”月雪瞪着眼睛道：“我们家有六份田，你们又一直预留着哥哥的粮食，自打日丽娜七年级，你们担心她会遇上意外突然毕业，连她的那份粮食都开始留了。我们家的粮食一向比别人家多，怎么可能没有粮食？我前两天去地窖还看到有十几袋没有脱壳的稻子呢！”
在紫罗兰城，宗族所有人出生后都能得到一份人口田。因为个喜好不同，有人喜欢种地有人不喜欢，因此并不是所有人都种地的。若是家里没有条件就算了，像日丽娜家，因为伟达和美达都是蓝玉之手——这样的天赋在民间已经算是不错了，两人又勤快，每天都能创作出一两件魔幻作品，所得奖金慢慢积累下来，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绝对不会缺钱。因此他们家的人口田一直都是租给族中种的，平日里只取一家六口的粮食，多余的粮食则作为给族中的报酬。
-

第127章 危急
听到月雪的话，伟达和美达的表情纷纷一僵。
“月雪，我们家是有粮食不错，但我们总不能看着其他族人亲戚饿死吧？”美达皱眉道。
月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道：“不会吧？爸妈你们该不会把家里的粮食送出去了吧？”
美达点头，“你爷爷奶奶那儿粮食不多了，还有你伯伯姨母他们，还有宗学以前教过你们的老师。我只留了一袋稻子，脱壳后吃了半个月，已经只剩一个底了。”
“妈你是不是傻啊？性命攸关的时候，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烂好心？你这是帮忙吗？那点粮食我们一家吃能扛个半年，你们这么分出去，不过是让别人死得慢一些，我们却要被拖死了！”月雪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没有经历过天灾，因此在她看来，旱灾也不过就是缺粮，便是圣城没有救济粮过来，那他们一家至少是能熬过去的。等过上半年，便是没有救援，他们也能自己去买粮。
再说，还有日丽娜呢。算算那丫头的年纪，估计也已经觉醒魔幻之手了，那她手头肯定不差钱。圣城不会缺粮，等她听到消息，肯定能买了粮食送了过来。
还有月盛，若是听到消息肯定也不会对一家子置之不理。
——甚至，她是期待能借着这场旱灾把月盛引回来的。
见妻女的想法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还保存着理智的伟达开口道：“月雪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他叹了口气道：“对于如今的我们，粮食并不是重要的。兽群已经包围整个紫罗兰城了，昨天晚上有一批擅长建筑的造物师连夜将被兽群撞开的口子抢补上。期间有一头花豹趁机窜进城里，咬死了两个造物师，还有三人受伤。”
“若是圣城没有救援，那紫罗兰城灭亡也就这几天了。”
他并不无私，若是地窖里的粮食真的能够让他们一家活下去，他不是狠不下心。
月雪和日赛罗都懵了。
“爸爸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骗我们？”月雪已经有很久没有出去了。一来她原来就宅，二来她担心出去后会有人问她借粮，担心自己心软扛不住就躲在了家里。
因此竟是连这样重要的消息都不知道。
而日赛罗，他却是真正的死宅。宗学开课的时候他还会去宗学，宗学停课之后，他就没有出去过了。
见一对儿女脸上都出现了惶恐，伟达和美达心有不忍，却还是将他们如今面临的局面给他们分析了一遍。
等他们说完，姐弟俩纷纷沉默了。
这时，外面突然有尖叫声和哭喊声传来。
“我出去看看。”伟达皱了皱眉道。
美达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我跟你一起。”
月盛和日赛罗本来还不解，看到美达这个反应，才意识到他们在担心什么。
“……是有野兽突破城墙进城了？”月雪咽了咽口水问道。
“不知道，我去看看。”
伟达的话刚说完，突然有喊声从外面传来。
“有一只老虎和两只雄狮闯进城中，所有人都躲进家里，关上门窗，有条件的用牢固点的东西将窗户给赌上！”这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大家不陌生，虽然不一定能具体说出是谁，但却清楚是熟人，是族中的年轻人。
闻言，伟达二话不说推着月雪和日赛罗去楼上。
“赶紧！老虎和狮子的弹跳力不是很强，我们去楼上，只要将通往楼梯的门关上就行了。”这个时候，他格外庆幸当初选择了造三楼的房子。
到了三楼，四人将所有能找到能搬动的重物将楼梯门堵上，然后都跑到了阳台上往外面看去。
“在那里！那里有一只雄狮！”日赛罗指着一个方向道。
另外三人举目望去，就看到一头雄狮在街道上狂奔，仔细看，它其实正追着一个人。
“那是仲林堂兄！”月雪眼尖地认出了对方，“他在干什么？糟糕，要被追上了！”
她口中的仲林堂兄是伟达美达兄长和姐姐的儿子。
这会，仲林正推着一个放着一座铜像的小推车拼命狂奔。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好，换个人怕是早就被狮子追上了。即便如此，他这会也已经非常危险了。
然而，看清推车上的铜像，伟达和美达却纷纷松了口气。
“小月祖宗，靠你啦！”眼见那距离自己只有两米的狮子一个跃起，仲林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捂着脑袋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那铜像中突然冲出一只白色透明的巨大鹿头，悍然和狮子对上。锋利的鹿角如同两把尖刀，将狮子的颈部刺穿，大量的鲜血从空中滴落，巨大的狮子尸体半挂在空中，然后猛地砸下。
仲林舒出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好样的小月祖宗，保持实力，咱们继续。”
那鹿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就缩回了铜像之中。
一声虎啸声传来，仲林不敢耽搁，推起铜像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了。
“……刚刚那是什么？”日赛罗一脸茫然。
月雪到底比他年长许多，知道的也要多一些，她看向父母，迟疑道：“刚刚那是魔幻之灵？”
伟达点头，“那是族中的小月祖宗，是落笙落铭他们那一支的先祖的作品。”
“仲林去那边了！”美达小声跟日赛罗解释什么是魔幻之灵，月盛突然喊道。
闻言，美达和伟达连忙拉着他们换了个更适合观察的窗户。
才站定，四人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因为不知为何，仲林居然同时对上了剩下的一只老虎和一只狮子。
“怎么办？小月祖宗能分出两个吗？”月雪死死抓着窗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伟达面色难看，“不行的。”
果然，就见巨鹿杀死又一只狮子的瞬间，那只老虎抓准机会扑向了仲林。
“啊！”许多暗中观看的人纷纷发出了害怕的尖叫。
仲林闭上眼睛心说我命休矣。
恰在这时，一个带着急切的嗓音突然从高空响起。
“安好！”
-

第128章 见面
数不清的银白色丝线从高空飞出，嗖嗖嗖地，几下就将那只突袭的老虎给缠成了粽子。
下一瞬，银白色的鹿头赶到，锋利的鹿角毫不客气地将老虎串成了叉烧。
伟达等人松了一口气，见那银白色丝线功成身退地撤回，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
“那是不是日丽娜？”美达抓着自己的丈夫，一脸激动地指着高空中的热气球问道。
此时此刻的高空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热气球占据，但美达却一眼看到了把脑袋从上面探下来的女儿。
伟达的视力没有美达好，费了些力气才找到了日丽娜。
这个时候，日丽娜也看到了父母，在高空上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月雪的视力也不差，但她看到的却不是日丽娜，而是站在她身边的月盛。
同样，月盛也察觉到了妹妹的目光，哪怕来之前就有所预料，但却依旧忍不住有种头皮发麻的炸裂感。
察觉到恋人的情绪，光慈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他露出一个浅笑。
出发前月盛是极力想要光慈留下的，担心她会被月雪刁难。然而，光慈却坚持要跟着过来。
“这是圣城的支援到了？”伟达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不过日丽娜怎么也跟过来了？”
热气球最后停留在了城中的广场，日丽娜才从藤篮中爬出来，美达就跑过来抱住了她，“日丽娜，我的日丽娜……”
她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毕竟她已经快九年没有见过女儿了，更别说在这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跟女儿生离死别的准备。如今陡然见面，惊喜可想而知。
伟达这时候却发现了从日丽娜身后爬出来的月盛。
他几乎是目瞪口呆，一脸不敢置信道：“……月盛？！”不怪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儿子，实在是……
当年离家前，月盛还是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少年，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依旧俊美，但他的轮廓多了几分棱角，原本温和的气质多了几分沉稳和冷锐，便是体格，比起少年的纤弱也多了几分健壮。
月盛摸了摸鼻子喊道：“爸！”
美达依稀听到丈夫喊大儿子的名字，不由抬头看了过来，等发现真的是大儿子回来了，不由便瞪大了眼睛：“月盛！”
“妈妈！”月盛对着母亲温情多了，几步上前抱住了她。
而由始至终，对于月雪的目光，他都没有给予丝毫回应，甚至……
他拉过光慈站到自己身边，对着父母道：“爸妈，这是光慈，是我的伴侣。”他也跟妹妹学了一回。
虽然不希望光慈跟着过来被为难，但他也没想过刻意隐瞒光慈的存在。
美达和伟达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日丽娜也拉着舟雨过来了。
“爸爸妈妈，这是我的伴侣舟雨，今后我将和他相伴一生。”
夫妻俩齐齐转头去看月雪和日赛罗，果然，这两个孩子这会脸色都僵了。月雪气得浑身发抖，日赛罗则是一脸惨白。
舟雨刚刚已经不着痕迹将日赛罗打量了一番，自觉日丽娜这个弟弟各方面都不如自己，这会一脸云淡风轻，端的是风度翩翩，气度卓然。
另一边，光慈面容秀丽温婉，一双眼眸清澈如水，也是不可多得的佳人。
便是伟达和美达再偏心自己儿女，也不能说日赛罗和月雪强过这两人。
但即便如此，他们对着二人也委实没法露出笑容。
这一点，别说月盛，便是日丽娜也想到了，对此并不强求。毕竟，他们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日丽娜解下身上的安全装置，对着伟达问道：“爸，城门那边失守了吗？”
伟达闻言收敛了多余的情绪，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我正要去看呢。”
“那我们一起。”日丽娜二话不说便道。
因为时间紧急，一行人是奔跑着去城门的。
跑到一半，伟达终于回过神来，发现了问题所在。
“日丽娜你怎么回来了？这些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从热气球上爬下来，跟着他们一起跑的人。
日丽娜干脆道：“我们这次是作为圣城的支援队伍前来的，跟在我身后的这些人有来自于各大宗族，也有来自于戒律所和献典行的。”
伟达拧眉，有些迟疑道：“你是……领队？”
日丽娜点了点头又摇头，“准确说领队是我跟舟雨两个人。”
伟达不是笨蛋，女儿还没毕业就能率领圣城的支援队伍，想也知道本身自然有能让他们信服的资本。
没看月盛明明比日丽娜年长，但这次却明显是作为从属跟过来的吗。
更有可能，这一次紫罗兰城之所以没有被放弃，恐怕也是因为有女儿的存在。
一行人赶到城门处的时候，那里的情势已经不妙了，两处城墙坍塌，好在虽然没能及时修补，但这两个地方刚好各有一个魔幻之灵在守着。
那分别是一卷绣图和一把摆在刀架上的长刀。
成千上万的鸟儿从绣图中飞出，每次都会化作一片针雨，收割无数野兽的生命；那长刀的攻击就极为朴实了，万千刀影从其中飞出，刀刀致命，招招不落空。
“紫罗兰城的魔幻之灵还不错嘛。”身后一位来自于戒律所的队员开口道。
见着这个场景，日丽娜直接道：“开城门吧。”
紫罗兰城的几位长老刚从城门那边赶过来，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日丽娜，你带来的人战力够吗？”开口的是族中的行德长老开口问道。
行德长老在族中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因为他曾经是一位造物大师，只是因为意外废了双手，才渐渐沉寂下来，但他却一直非常受族人尊崇，在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如今日丽娜回忆起来，猜测这位恐怕还是一位创作出过魔幻之灵的造物大师。
这位也是看日丽娜长大的，当初因为日丽娜的天赋，他没少关照她。年幼的时候甚至还时不时来找她谈心，生怕这么一个好苗子性子给养歪了——虽然日丽娜那时候根本不需要。
“放心吧长老，我这次带来的人，每人都带着一个魔幻之灵。”日丽娜一脸信心道。
-

第129章 希望
闻言，行德身形一震，想也不想便笑道：“那还等什么？”
原本在最前方工作的造物师陆续撤退，日丽娜带着人填补空缺，然后行德一声令下城门打开，无数凶猛的野兽飞扑而来。
不用日丽娜吩咐，安好就从画框中飞出，数不清的银色丝线飞出，眨眼便将最强方的十几只野兽给捆绑住了。
一瞬间，其他魔幻之灵紧随而上，眨眼的功夫十几只野兽便血溅当场。
野兽虽然没有灵智，但这样的场景还是让它们脚步一停，然而如今的情况容不得它们做选择，哪怕撤退，等待它们的也只不过是死亡。
只要攻进了这座城池，里面就有无数软弱香甜的两脚兽供他们食用，让他们得以延续生命。
支援队伍带来的魔幻之灵都是进攻型的，唯一的辅助型就是安好，而安好虽然没有杀伤性，但在控敌上却是得天独厚。有它辅助，其他魔幻之灵便能游刃有余地杀敌。
如此一来，不到一个小时，眼前越来越多的野兽尸体堆在城门口，城门外的兽群就开始犹豫徘徊了。
双方对峙之时，突然有一只花豹飞跃而出，诸人立刻严阵以待，然而，这只花豹却是叼了一只雄狮就迅速撤离了。
这下，兽群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纷纷依样画葫芦，飞快地叼上一只同伴的尸体撤了。
——攻城是注定得不了好了，如此一来，还不如叼只同伴的尸体，回去还能熬上几天。再往后，既然两脚兽吃不到，就只能狩猎其他猎物了。或者若是能找到另一个弱小一点的城池，再集结起来去攻城。
紫罗兰城这边还有人对那些野兽尸体表示不舍，然而却被行德长老拦住了。
他很清楚，野外的天地极为广阔，野兽的数量更是极为惊人。能够震慑它们，让它们主动撤离是最好的。如此，便是牺牲一些战利品也不算什么。
毕竟真要打消耗战，他们未必能拼得过兽群。
“长老！”等兽群一撤走，就有族人忍不住心疼道：“一具野兽尸体都没留下来，接下来我们吃什么？城里已经断粮了，再这么下去，真要有人饿死了！”
这也确实是问题。
这样想着，行德的目光看向日丽娜，“你们这次过来应该有带救济粮吧？”
迎着他眼底的希望，日丽娜摇了摇头道：“没有。”
“不过我有办法弄出粮食。”不等对方失望，日丽娜就开口道。
“什么办法？”行德不解地问道。
日丽娜不答反问：“族中的粮种应该没动吧？”
“都绝收了哪里来的粮种？”行德摇了摇头，又有些迟疑道：“不过去年的粮种还剩了一些，你不会是想让大家吃粮种吧？”
“当然不是，粮种够吃几顿啊。”日丽娜笑着摇头，“长老你等会看着就知道了。”
去年的粮种也没有关系，反正波布卡又没有杂交稻种，陈粮种最多产粮减弱一些。只要将新产的稻子再做种，产出的粮食数量就会恢复。
等将族中的粮种都取出来，日丽娜让行德长老将族中的种地好手都叫出来，然后让他们将粮种都撒到良田里去。
“这是育苗还是播种？一方地大约撒多少粒稻种？”立刻便有老农开口问了。
日丽娜想了想道：“就按播种的密度撒吧。”
直接播种？
一众种地好手纳闷极了，却也没再多问，而是照做了。
不仅是这些种地好手，日丽娜带来的人也下去帮忙了。只是，相较前者，他们撒种子的水平就不怎么样了。有的地方撒得密密麻麻有的地方则稀稀拉拉。把那些种地好手看得，好几次想开口指点一番。后来想想这会地里那么旱，便是种子种下去也是白忙活一场，他们便也懒得开口了。
紫罗兰城的地有几百万亩，但是所有粮种种下去，也就种了几百亩地。
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时候，支援队伍的人已经一脸期待地看向了日丽娜。
日丽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左手亮起，然后飞舞着蔓延而出。
“生命之河。”
绿色的河流奔腾着趟过撒了种子的田地，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粮种开始生根发芽，然后疯长，前一秒还是绿色的水稻，下一秒就已经褪去绿色变得金黄，沉甸甸的稻穗缀在枝头，就仿佛……
“我这是在做梦？”行德长老喃喃道。
伟达掐了自己一把，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不是自己在臆想，他连忙转头看向日丽娜，“刚刚那是什么？怎么会有绿色的幻光？”
日丽娜笑道：“我的左手觉醒了生机之手，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魔幻之手。至于作用……你刚刚已经看到了。除此之外，生机之手在治病疗伤上也有奇效。”
这样说着，她似是无意般对行德长老笑了笑。
伟达却是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一脸呆愣地问道：“只要有种子，你就能够让植物快速生长？”
日丽娜点头。
“跟刚刚那样？”伟达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日丽娜继续点头，随后转头看向行德道：“长老，你组织大家赶紧开始收割，再将新的稻种播下去，我再催生出一批粮食来。”
“不是……”伟达迷糊道：“你还能催生？我是说你的精神力够？”
这也是行德长老担心的事。
“够。”日丽娜肯定道：“再来一百次都绰绰有余。”
她都这样说了，行德连忙去喊人，这一次，不单单是种地好手，他把整个城的人都调动起来了，力图能够将所有良田都给种满。
大多数族人虽然不会种田，但只不过是撒种子，又不需要什么技术。刚刚他都看了，支援队伍的那些人撒的种子不管是太密的还是太稀的，在日丽娜的生机之手下，根本就没有区别，不管密还是稀，每棵水稻枝头的稻穗都是一样多一样饱满！
更何况……
行德转头看向日丽娜道：“这边的事赶紧干完，完了你若是还有余力，就去支援一下其他城池。”
日丽娜含笑点头，这也是她的打算。
-

第130章 被动
行德长老还是很精明的，等到日丽娜再次施展生命之河的时候，长出来的可不止是水稻了，还有小麦和各种蔬菜，甚至也不知是果核意外掉落还是有人故意的，居然还有好几棵枇杷树长出来了。
日丽娜在忙碌的时候，舟雨、月盛和光慈也都在帮忙。
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月雪和日赛罗正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们……好耀眼。”日赛罗轻声道。
月雪冷哼一声道：“得了吧，这种时候你还在长他人志气！”
恰好这时候，舟雨伸手帮日丽娜将落到眼前的发丝捋到了耳后，日丽娜若有所觉，抬头看到是他，不由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日赛罗垂下眼眸，抿了抿唇道：“大姐……算了吧。你没发现吗，姐姐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他印象中的姐姐便是笑起来那也是淡淡的，仿佛离他很远很远，也就对着父母，那双眼睛里才会出现真切的柔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地开心。
月雪闻言却是下意识去看月盛，他并没有在笑，却是跟光慈两人一个递工具一个给热气球进行检查修复，行止间的默契和亲昵根本遮掩不了。
一瞬间，月雪的眼睛就红了。
从小到大，她和哥哥不是没有亲近的时候，但这样默契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大姐？”见她不说话，日赛罗小声道：“既然哥哥和姐姐现在很开心，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凭什么？”月雪恶狠狠道：“你就是个傻的！难不成你还真信了日丽娜的话，觉得和谁结婚是她的自由？”
“真要这样的话戒律所为什么不允许非双生兄妹结婚？不允许他们生孩子？因为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要么是怪物，要么会夭折！”
“这还不够说明的吗？”
“他们这样的行为本来就是天理不容的！”
这些年，劝月雪的人有很多，怀有恶意的不是没有，但更多的还是心怀善意，不希望她陷进去的人。
然而月雪却对这些人不屑一顾，这些人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啊？
对月雪而言，她并不是想要将月盛夺回来，而是……月盛本就是属于她的。
在她看来，月盛和她从在羊水中时就在一起，他就相当于她的一部分，就如同她的手她的脚，又有谁能够，有谁有资格夺走她的手脚？
日丽娜几人即便一开始没注意到两人的存在，这会月雪的声音那么大，他们已经无法忽略了。
月雪虽然没有将心里想的说出来，但意思却透出来了。
“好了，我们出发吧。”月盛表情不变，开口道。
事实上，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月雪了。正因为了解，所以他从不曾想过去改变她的想法。
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一下！”却在这时，月雪拉着日赛罗跑了过来。“我们也要一起去！”
不等日丽娜和月盛回答，她就道：“热气球应该能够多载两人吧？”
“大姐！”日赛罗有些不安地喊道。
月雪却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月盛。
月盛皱了皱眉，转头对日丽娜道：“让她去吧。”
见日丽娜面露不解，他淡淡笑道：“让她也长点见识。”
月盛总觉得月雪的心性和想法之所以这样狭隘，是因为她见识得太少了，几十年如一日地待在一个小地方，又不愿意去接收外面的信息和知识，成日琢磨着那点子事，心性能开阔才怪。
然而这话听在月雪耳中，却是月盛在嘲笑她，顿时便气得面色涨红。
热气球升上高空之后是非常冷的，舟雨将日丽娜抱在怀中，又用事先准备的大棉袄将两人给裹住。
月盛和光慈也是差不多的行为，他还是算好的，还记得丢了一件大衣给弟弟和妹妹。
即便如此，月雪也气得不行。
等到了目的地弯月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然而，现实却容不得他们降落休息。
因为他们发现，不同于紫罗兰城的好运气，弯月城已经被兽群攻破了，此时此刻，大量野兽闯入城中，肆无忌惮地对人类进行狩猎。
从下方的火把和时不时亮起的银白色光芒不难看出，城中并没有完全缴械，但正因为如此，在火把和光芒照耀下显露出来的画面才更残忍。
被咬下脑袋的幼童，肠子满地，挣扎攀爬着想要去救妻子的男人……一闪而过的几个画面是那样震撼人心。
日丽娜且不说，舟雨几人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到过这样的画面了，此时虽然不适，但也没显露出来。
但月雪和日赛罗两人就不行了，这会已经脸色煞白，冷汗津津了。
月盛叹了口气，对着两人道：“睁大眼睛看看，这世间烦恼痛苦那么多，又何必一辈子把自己圈在那狭小的情爱圈子里，自讨苦吃呢？”
“麻烦了。”光慈皱着眉头道：“城门已破，要驱赶兽群就难了。”
“你们难道还打算下去救人！”闻言，月雪几乎尖叫出来。
“这个城池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活着，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光慈一脸不敢置信。
月雪抿了抿唇，“这不是见死不救，是无能为力。难道你能想出办法？”
顿了顿，“要是去送死的话就算了。”
光慈委实有些无语。
别看她长相气质都柔婉，但到底是大半生都在野外度过的，骨子里的坚韧其实并不比男人差。对于月雪这种看着盛气凌人，其实只是菟丝花的女人，她实在很难认同。
日丽娜皱了皱眉道：“降落是不行了，能救一个救一个吧。”
不是她不想夺回弯月城，但是……弯月城失手的并不只是城门，城墙受损也极为严重，城外还有大量野兽在涌进，局势对他们而言太被动了。
舟雨对考得比较近的热气球上的支援队队员问道：“有谁知道热气球最大负重是多少吗？”
“六百公斤！”过了许久，才不知道是谁开口回答道。
-

第131章 救援
“大家报一下体重！”舟雨立刻对着同一藤篮里的众人道。
“69公斤。”月盛率先开口道。
光慈紧跟骑上：“48公斤。”
“51公斤。”日丽娜道。
她看上去比光慈还要瘦一些，因为她的身高比光慈要高上五公分左右。
“73公斤。”驾驶员也跟着报出体重。
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日赛罗小声道：“58公斤。”
他的身高一米八是有的，这个体重有些过轻了，整个人看着也确实单薄。
月雪抿了抿唇道：“46公斤。”
“姐姐！”日丽娜厉声喊道。
月雪冷哼一声，改口道：“52公斤。”
她跟光慈差不多高，虽然重了十多斤，但并不是说她就胖了，相反她的体重其实很正常，只是光慈太瘦。
至于日丽娜，她几辈子都是那种光吃不长肉的体质，加上骨架纤细，体重一向偏轻。
“我是68公斤。”这样说着，舟雨将众人的体重快速加了一加，然后道：“剩下大约一百八十公斤的负重，约莫一次可以拉两个人。”
闻言，日赛罗面上忍不住有些羞愧，若是自己和姐姐不硬是要跟过来，这会就能多拉两个人了。
舟雨的打算，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想到了。
然而日丽娜却摇头道：“这样不行，效率太慢了。”顿了顿，她开口道：“我想要下去。”
“你说什么？”月盛一惊，下意识反对道：“你疯了？这可不是在紫罗兰城，我们可以仗着魔幻之灵一夫当关。弯月城如今就是个漏子，野兽只会越来越多。别说我们只带来了一百多个魔幻之灵，便是带了一千个，那也没用！你现在下去根本就是送死。”
“我有自保的把握。”日丽娜皱了皱眉道：“只要下到地面，我就有信心能将如今还活着的人都救回来。”
“你确定？”月盛对此表示怀疑。
舟雨却开口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日丽娜一愣，本是要拒绝的，但对上他的目光之后，就不由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好，我们一起下去。”日丽娜含笑道。
舟雨握住日丽娜的手，他不知道日丽娜的自信来源于哪里，但是没关系，不管好坏，他都会和她在一起。
“你们都疯了！”月盛气急败坏道。
日赛罗却是忍不住去看舟雨，随即眼底出现了几分自卑。他一向觉得，为了姐姐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她给自己机会，然而现在……他扪心自问，若是姐姐开口的话，你敢跟她一起下去吗？
他没办法撒谎骗自己。
答案是他不敢。
哪怕想要鼓起勇气，刚刚一闪而过的残酷画面已经让他的内心生出了胆怯。
最后，和附近的热气球进行了一番协调，月盛等人分散着去了其他热气球上，原来这个只剩下日丽娜和舟雨。
——驾驶员也走了，因为舟雨说他懂得一些简单的驾驶技巧，光是降落还是没有问题的。
分开之前，日丽娜不管月盛的严词拒绝，强行将安好塞给了他。
“等我在下面布置好，你就开始将救下来的人送往紫罗兰城。”
说完，日丽娜也不等月盛做出反应，就示意舟雨开始降落了。
在热气球距离地面只有十数米的时候，下方的人就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不说弯月城的人有多激动，就说那些野兽，在闻到属于猎物的味道的时候，也纷纷兴奋了起来。
日丽娜皱眉，这般情况，要安全降落到地面上难度可不小，只能拼速度了。
当热气球降到地面的一瞬间，就有两只猎豹飞扑而来，日丽娜正要有动作，舟雨就伸出了手。
日丽娜根本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就发现那两只猎豹如同被什么挤压一般扭曲了起来，然后下一刻，它们就像炸弹一样嘭地炸开了。
令人奇异的是，明明是炸开的，但那些飞出去的血肉却仿佛幻影，一下子消失了。
“你要做什么就趁现在！”舟雨催促道。
按捺下心中的好奇，日丽娜深呼吸一口气，轻喝道：“世界树！”
巨大的树木拔地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冲上了云霄，化作一柄巨伞，将弯月城上方的整片天空都遮掩了。
地面上的人与兽都惊呆了，一时间忘记了战斗，纷纷抬头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无数绿色的光带出现，然后将一个又一个人卷起丢到了枝桠上。
——见光带成功实质化了，日丽娜不由松了口气，还好……
日丽娜和舟雨被世界树托到了高空，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抛上世界树，她连忙抬头喊道：“大家赶紧行动！”
月盛等人之前被那无边无际的世界树惊呆了，听到这话，纷纷回过神来。
“安好！”月盛到这会哪还会不明白日丽娜将安好放在他手里的用意。
银白色的丝线从高空飞出，开始将世界树上的人拉上去。
“先救孩子，麻烦你们先救孩子！”不知是谁突然开口喊道。
然后，其他人纷纷开口喊起来。
“对，先救孩子，我儿子流了好多血，你们赶紧救救他！”
“先把我老婆拉上去，她已经疼了一天一夜，这会要生了！”
“谁来救救我妈，她心脏不好，这会没有药，快要不行了！”
……
痛哭声和哀求声夹杂在一起混乱极了，热气球上的月盛一片为难，天这么黑，他根本分不清谁是孕妇谁是孩子谁受伤了谁发病了啊。
月雪和日赛罗这会都呆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般真实的惨烈。
光慈开口道：“要不让大家跳到世界树上，把位子空出来，我们也好下去将急需救援的人删选出来？”
话音未落，世界树上又出现无数绿色的光带，每一条光带都连接着一个人，不过须臾，下方的惨叫和痛呼声就消失不见了。
“我儿子的伤好了？！”
“我妈心脏不疼了！？”
……
月盛正发懵呢，就见无数光带消失，只剩一处亮着。
“大哥这里，这里有个孕妇要生了，赶紧把她拉上去！”日丽娜的声音响起。
于此同时，光慈已经带着一批人小心落到了世界树上。
-

第132章 泯灭之手
不说支援队伍的人都身经百战，便是光慈，她打小在野外长大，身手不是一般的灵巧，在世界树上行动完全没有问题。
日丽娜和舟雨也没闲着，开始帮忙将孕妇、老人和婴幼儿给挑出来，然后再送进热气球中送往紫罗兰城。
等到第一批幸存者送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日丽娜等人已经累极了。
毕竟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来之前在热气球上虽然能够休息，但在冷气流的侵袭之下，他们的睡眠质量可想而知。而等到了紫罗兰城，他们却是忙到了现在。
日丽娜靠在树干上打起瞌睡，这个时候，便是地面上兽群的呼啸声都赶不走她的瞌睡虫。
舟雨将她揽到怀里一起睡了起来。
热气球的速度不快，等到热气球返回，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返回的热气球并不是空的，而是装载着满满的粮食。
看到这些粮食，一众幸存者的心才算踏实起来。
这次东北受灾太严重了，之前他们担心的是被圣城放弃。如今支援队伍来了，他们要担心的就变成了粮食。
毕竟他们很清楚，这么多城池或绝收或欠收，圣城那边是不可能一次性调动那么多粮食出来的。
如今送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可见上面已经在努力想办法解决问题了。
于他们而言，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日丽娜和舟雨虽然还没睡够，但却不得不爬起来帮忙将幸存者送上热气球。
事实上，日丽娜不是没想过先放下弯月城的人，去救其他城池的人。然而她自忖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已经到极限了，再者，支援队伍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一队，来之前她也催生了大量粮食交给其他支援队伍带走。
就这么睡几个小时忙一回的，到了第三天早上，日丽娜总算精神了，也想起了之前被自己暂时压下的疑惑。
“之前你杀死那两只猎豹的是什么？”日丽娜靠在舟雨怀中，小声问道。
舟雨身形微微一僵，然后同样轻声回答道：“泯灭之手。”
泯灭之手！？
日丽娜差点跳起来，她抬头瞪着舟雨道：“你说你有泯灭之手？”
见日丽娜眼底只有惊讶没有丝毫厌恶和恐惧，舟雨含笑点头道：“泯灭之手的幻光是暗黑色的，在黑夜中很不起眼。我以为你会想到，毕竟，你也同时拥有造物之手和生机之手。”
怎么可能想得到？
日丽娜目瞪口呆，要知道她可是一直以为生机之手是上辈子历史遗留的问题，哪想到……
“你当初不是在学院觉醒的？”她疑惑道。
否则的话这事根本瞒不下去。
舟雨点头，“那会我三天两头虚弱无力，大家都以为我得了怪病，在学院也不方便，爸妈就给我办了休学，平时都待在家里。”
那就难怪了……
“除了叔叔阿姨，现在加上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日丽娜问道。
舟雨摇头，“我以为自己用不上泯灭之手，因此对外并没有说过。”天知道，别说是泯灭之手了，当初他对焕彩之手都嫌弃得很，毕竟他可是一直致力于成为一位钟表大师的。
事实上，除非圣城遭遇灾难，否则像如今这样属于地方上的灾情，他是不可能亲自前往，也不可能动用到泯灭之手的。
毕竟他志不在戒律所，焕彩之手的存在也注定了他会被各方保护。
日丽娜还是有些不高兴，皱了皱眉道：“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
一听这语气舟雨就知道不对，立刻伏低做小道：“我不是怕你不喜欢吗？”
在一起这么久，日丽娜哪还能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只是……看在这人也只对着自己使那些小九九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他了。
不过……
“你打算一直藏着泯灭之手？”日丽娜问道。
舟雨点头，“如果用不上的话。”他真不觉得泯灭之手能用得上。既然曝光泯灭之手也不过是让人对他心生防备，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日丽娜默然，然后又好奇地问道：“泯灭之手的本质是什么，之前那两只爆炸的猎豹算怎么回事？为什么它们的尸体最后不见了？”
“泯灭之手的本质……”舟雨想了想道：“如果焕彩之手的本质是‘走向生’，那泯灭之手的本质就是‘走向死’，两者完全是对立的存在。那两只猎豹并不是爆炸，而是在时光中泯灭，而被时光泯灭的存在，自是连自身的存在都被否定了。”
“等等。”日丽娜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见过你用左手施展焕彩之手，也见过你用右手施展焕彩之手……”
面对她面上的惊疑，舟雨笑道：“这没什么奇怪的，我刚觉醒时左手是泯灭之手右手是焕彩之手。但是后来钻研一番之后，我发现只要方法得当，左右手的幻光是能够相互转换的。”
日丽娜的眼睛顿时亮了，“教我。”
“好。”舟雨一脸宠溺道。
弯月城的救援持续了一个多月才结束，等日丽娜他们回到紫罗兰城，行德告诉他们，弯月城的幸存者有将近二十万，如今一部分安置在城内的帐篷中，一部分安置在空余的房屋和旅馆中。
本来，即便是回到紫罗兰城，日丽娜也没打算再回家里住。毕竟她不可能和舟雨分开，但若是带着舟雨回去，别说月雪和日赛罗，恐怕伟达和美达也不会高兴。
月盛和光慈是同样的打算。
可惜，如今紫罗兰城的房子都要被挤爆了，旅馆空房无一不被占满，除了住回家里，他们别无选择。
日丽娜和月盛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
好在美达和伟达似乎早预料到了这种可能，看到舟雨和光慈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出现异样，只是安排房间的时候……
“不用了妈妈，舟雨住我房间就好。”
“不用了妈妈，光慈住我房间见我。”
几乎是同时，日丽娜和月盛都开口道。
美达表情一僵，表情并不意外，但却带着几分悲伤与无奈。
-

第133章 威胁
等要吃饭的时候，日丽娜才发现不对。
“姐姐和日赛罗呢？”她看向美达和伟达。
伟达摇了摇头道：“那两人回来后就病了，如今虽然休养得差不多了，但一直都有些蔫头蔫脑的，喊了吃饭也不下来，不用理他们。”
嘴上这样说，他心里其实清楚，那俩孩子是被吓到了。
其实别说是他们，便是他跟美达去了弯月城，看到那种场景也没法无动于衷。至于大儿子跟小闺女，以后面对的天地跟他们不同，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这一点他们懂，但大女儿和小儿子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闻言，日丽娜并没有继续探究。
“你说月盛和日赛罗以后怎么办？”晚上卧室里，只剩夫妻两个，美达有些心累道。
伟达也皱着眉头，半晌才道：“要是能自己找个最好，要是不肯找，那就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吧。”
“不行！”美达急道：“他们俩都长得跟我像，怎么能够做夫妻？”
波布卡人虽然不清楚日丽娜总结的单向遗传，但有些事却是本能地清楚。
比如，他们知道双胎的孩子往往一个有父亲的容貌特征一个有母亲的容貌特征。
也比如，这里是有叔伯姑姑姨母舅舅的称呼的，和爸爸容貌相似的兄弟姐妹叫叔伯姑姑，和妈妈容貌相似的就叫姨母舅舅。
“你想到哪去了？”伟达白了她一眼道：“我说的就是字面的意思，两个人做个伴，没让他们做夫妻。”
美达松了一口气，随即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啊，月盛和日丽娜现在虽然看着好，但日后没有儿女……”
相较美达，伟达却是要看得开一些。
“月盛和日丽娜的未来不在于有没有孩子。”
第二天，日丽娜从楼上下来，恰好便遇上了日赛罗。
看到她，日赛罗下意识垂下眼眸，轻声道：“姐姐。”
日丽娜点了点头就去厨房了——单是这香味，她就知道肯定是舟雨在下厨。
进去一看，果然看到舟雨正在搅拌一锅海鲜粥。不仅是他，一旁的光慈也正在做凉拌菜。
美达下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愣了，“怎么能让你们做饭？”
“没事阿姨，我在学院做习惯的，日丽娜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了。”舟雨淡淡笑道。
光慈将调好的凉拌菜端到餐桌上，也跟着道：“是啊，月盛的嘴被我喂刁了，我怕他会不习惯。”
两人这话看似是在挑衅美达，实际上却是剑指日赛罗和月雪。
日丽娜虽然听出来来，但却没说什么。
她知道舟雨是听到日赛罗喊她姐姐不高兴了。
等到一大桌人坐在一起吃到超出预想的美味早餐，伟达和美达都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至于日赛罗，他从头到尾都没把头抬起来。
倒是月雪，她的早餐是美达送进房间吃的。
等吃完早饭，伟达和美达拉着日丽娜和月盛，开始询问两人这些年的经历的时候，月雪却是端着空碗碟从楼上下来了。
对于父母，日丽娜自然没有保留，将这些年在学院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
伟达和美达便是有再多的预料，听到女儿居然优秀到这种程度，第一件魔幻作品就生出了魔幻之灵，还觉醒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生机之手……两人不由便激动了起来。
旁边，日赛罗头低得更低，月雪则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轮到月盛，他简略说了一番自己的经历，然后又道：“我离家的第六年就将回顾之手晋级了，我的老师说过，不出十年我就能晋级成时光大师。”
儿子虽然没有闺女厉害，但也算的上是极为出息了，伟达和美达又如何会不高兴。
“你们打算待多久？”伟达开口问道。
他根本没想过儿女能真的留下来。
日丽娜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会再给紫罗兰城催生一批粮食，之后就需要去其他城池帮忙产粮了，到时候我们就不回来了，会直接回学院。”其他支援队伍虽然带了不少粮食，但再多也不足以养活一个城池的人，所以需要她赶过去产粮。
伟达虽然有些不舍，但对这个回答却并没有不舍。
月雪却在这个时候发难了。
她对着月盛冷冷道：“哥哥你也没打算留下？”
月盛点头，“等这边的事完了，我又要跟老师一起出去游历了。”
“我不同意！”月雪死死瞪着他道：“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你如今也不在意我，那爸妈呢？你总在意爸妈的吧？”
“你什么意思？”月盛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信不信，只要你一走，我就立刻自杀。你说到时候爸爸妈妈会不会伤心？”月雪阴测测道。
其他人还没有从惊愕慌张中回过神来，日丽娜就冷冰冰道：“那你现在就去自杀吧，我和大哥刚好参加完你的丧礼再回去。”
“日丽娜！”美达下意识开口训斥。
日丽娜却冷冷看着月雪道：“既然你那么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又何须别人来爱护？”
“你闭嘴！”月雪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月盛道：“你不想爸妈伤心的对不对？”
“胡闹！”伟达勃然大怒：“月雪?波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有胡闹！”月雪目光定定地看着月盛道：“我知道你不会愿意跟我结婚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怀孕。只要让我怀孕，我就放了你。从今以后，我只跟日丽娜一样叫你大哥。”
闻言，别说美达，便是伟达都有些心动。然而他们很快找回了理智，知道这件事根本行不通。
果然，月盛摇头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你就不怕我真的自杀？”月雪面色苍白地问道。
“怕。”不等月雪露出笑容，他就道：“但我更怕光慈伤心。”
一旁的舟雨轻轻舒出一口气，要是月盛真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他就要考虑考虑要不要用泯灭之手招呼他了。
他可不希望日赛罗有样学样。
-

第134章 花钱
“我并不想闹出这种事的。”回学院的路上，月盛叹着气道。
光慈抱着他的手臂，目光温柔地安抚他。
日丽娜不以为意道：“姐姐的性子，我以为你应该提前猜到了？”
月盛摸了摸鼻子，“猜是猜到了，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居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
“有什么猜不到的。”日丽娜却是撇了撇嘴道：“你没发现吗，她从来都只知道索取而不知道付出，自私也不是第一天了。”
闻言，月盛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说实话，美达和伟达对孩子都很好。别说月雪和日赛罗，他在进入学院前，过的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是，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每年都记得父母的生日，会提前给他们准备生日礼物，而月雪却每次都需要他提醒。
要说她记性差也不是，她自己生日就记得特别牢，还会在生日之前提前暗示家人自己想要什么。
当然，光以这点就说她本性自私有些过了，毕竟小姑娘嘛，难免有些自我。
但这次她做的事情，却是辩无可辩了。
“不管月雪会不会自杀，爸爸妈妈一定都很伤心。”月盛叹了口气。
日丽娜却道：“我宁愿她自杀，也比拖累爸妈一辈子要好。”她算看清楚了，月雪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天是美达和伟达的拖累。
指望她孝敬父母，那是不可能了。
“那日赛罗呢？”一旁的舟雨幽幽问道。
日丽娜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一片淡然道：“我对他不够了解，但至少他不是那种一味索取的人。”
她还记得日赛罗幼小时跟在伟达身后帮忙进行零件保养的模样，他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虽然沉默了一些，也不够体贴，但本质上和月雪是不同的。
这个回答舟雨勉强满意，便也没再说什么。
月盛却有些沉默，他想到了月雪和日赛罗的差别，他倒是没觉得是月雪本性自私，而是想这两人之所以不同是不是因为自己和日丽娜的态度不同所致？
这次回去，他很轻易便发现，日丽娜对月雪和日赛罗是真的没什么感情，她唯一在意的就是父母。
反观他，他以前跟月雪的关系还是不差的。
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给了月雪希望，所以才导致她变成如今这般面目可憎的样子？
这么一想，月盛却是吃不香睡不好，辗转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一开始他还不肯说，等后来一日日下来，他自己也扛不住了，便说出了心事。
日丽娜闻言就是一声冷哼，“什么都往自己头上算，你当你是圣人不成？”
“是啊。”光慈也有些哭笑不得道：“双生的兄妹本就天然亲密，她成为怎样的人，如何能怪到你身上？”
这些道理月盛如何不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心里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他到底也不傻，熬了一段时间，渐渐也想开了。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总不能因为这点自责一辈子难安吧。
便是不为自己，他也得为光慈啊。
他们一行人回到圣城之后，旁人的日子没有太大变化，日丽娜就不是那样了。
因为安好和生机之手的曝光，日丽娜如今可以说是名声斐然。
各大宗族都送礼表达了善意，戒律所的头头也对着日丽娜几番道谢感恩，献典行则批了一笔不菲的奖金给日丽娜。
然而，最让日丽娜震惊的却是眼前这一大叠借条。
“这些是……”日丽娜有些发懵。
应该不会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舟雨含笑道：“你这次帮忙产出的粮食都不是无偿的，这是各个城池写下的欠条。因为数额太大了，所以没办法一次性回收，各城会分十年陆续还款。”
哪怕给各城的粮食要的都是最低价，但因为数量大，总额也是非常惊人的。
“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日丽娜有些无语。
然而很快她就想到一件事，“不对，要是这些钱都拿到手，那我岂不是要建个房子专门用来存钱？”
波布卡可没有银行，也没有纸钞，用的都是实打实的金币！
——当然，这里的金币花样特别多，除了重量一样，每年圣城发放出来的金币样子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是花朵有时候是动物有时候是花生豆角这些，还有房屋云朵什么的。总之，跟艺术品也没差了。
“放心，我都帮你谈好了，到时候各城还钱会给你一张条据，他们会把欠款存着，你需要就去取，不需要就先放着。”对于这一点，舟雨早就想到了。
日丽娜这次帮忙产的粮有几十亿斤，折合成现金得有几百亿金。
这笔钱，建一座城池都没有问题了。
城池！？
日丽娜心中一动，开口道：“你说我们建一座城池如何？”
“什么？”舟雨懵了。
日丽娜却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她咽了咽口水道：“你对未来的计划应该有生孩子这一项对不对？”
舟雨点头，这个没什么好否认的。
“那问题来了，先不论我们要生孩子得多艰难，就说成功之后，你认为孩子会不会被他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你想让他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日丽娜振振有词道：“即便不是孩子，就说像我们这样非兄妹却结合的伴侣，若是在外面难免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学院这边的环境真的算得上是宽容了。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建一座自己的城池？”
“不是宗族维系，而是由各种各样像我们一样非兄妹结成的情侣所构成的城池。”
“若是可以，我还希望我们将来的孩子能够拥有正常的玩伴，不会被歧视，不会被当做异类。”
说这么多，其实归根究底就是她想要将这笔钱花掉。
还有比建一座城池更花钱的事吗？
别说留着以后慢慢花，日丽娜便是一辈子也花不了这么多钱，至于留给子孙后代……得了吧，等到她死后，那些城池能认这笔账才怪。
-

第135章 凤凰城
关于生孩子这件事，日丽娜其实想了很久了。
本来，她是不想要生的，毕竟社会环境摆在那儿，非兄妹要生孩子难度实在太高了。
然而，在发现舟雨对孩子的渴望之后，她就开始在心里琢磨这事。
对于舟雨想要孩子这件事，她一开始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然而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事挺正常的。
后来一想，自己活了三辈子，也就只有这辈子是正正经经在谈恋爱，舟雨无疑很爱他，她也同样爱他，那么……为他生个孩子，其实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尤其，她做了一番调查，所谓非兄妹情侣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并不是指戒律所不允许这种行为，事实上你要生的话没人会阻止你，反正后果也是你自己承担。
如此一来，日丽娜就更加没有抵抗心理了。
舟雨听到日丽娜的话之后愣了，然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他看着日丽娜道：“好，听你的。”
事实上，比起心血来潮的日丽娜，对于建城这件事，舟雨才是真正的上心。
不过几天，他不仅抱了一大堆地图过来，还带来了几个合作伙伴。
“大哥，光慈？”日丽娜一脸惊愕。
月盛含笑道：“我对舟雨的提议挺感兴趣的。”
说实话，这两人会加入进来，日丽娜并不觉得特别意外，令她意外的是……
“迪诺叔叔，梧桐，你们……”
迪诺推了推眼镜道：“我觉得你们的想法挺有意思的。”
梧桐也小声道：“我以后应该也会找一个非兄妹的恋人。”
至于一旁的虎东，日丽娜并没有开口询问。这位是月盛他们的大师兄，也是由迪诺养大的孤儿，却是个聋哑人，根本无法与之交流。也是因此，他一向只埋头干活，平时存在感很低。
“好了，我们先来商量商量，城池叫什么名字。”大家坐下后，舟雨开口道。
梧桐举手道：“叫凤凰城怎么样？”
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她小声解释道：“凤凰能涅槃，象征着浴火重生，对于很多非兄妹的情侣而言，能够踏出那一步就已经是如浴烈火了。”
日丽娜想了想道：“我没有意见，这个名字挺好的。”
其他人同样没有意见。
然后是城池选址。
舟雨将所有地图都摊开来，将一些气候土质不合适的地方去除，剩下也依然还有上百个选择。
然后，剔除掉离圣城太远的地区，剩下的选择范围就小了一些。
“我喜欢这一片。”日丽娜指着其中一块地方道：“我喜欢丘陵地带，有山的话还能弄个果山什么的，而且还可以将山建在山腰上。这边的水源也很足够，而且还靠海，吃个海鲜什么的不是问题。”
之后众人又参考了其他选址，最后都觉得日丽娜选的这个地方不错。
“对了，这个地方选中了，需要花钱买下来吗？”日丽娜开口问道。
“不用。”光慈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是野外又不是城内，只要我们将野兽驱除就能获得土地所有权了。”
月盛也点头道：“是啊，驱除野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历史上，又有哪一座城池不是在鲜血和牺牲中建立的。”
虽然城池的名字选址都已经决定好了，但是这并不就是说他们可以开始进入实践了。
一来他们的人太少了，二来日丽娜还没毕业根本走不开，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各大城池欠日丽娜的钱还只是欠条呢，他们目前根本就没有钱。
不过也不用急。
迪诺开口道：“本来我们也打算出去游历了，现在计划不变，不过游历途中我们会尽可能地为凤凰城招揽人才。你们在圣城也可以留意一下，圣城的非兄妹情侣还是很多的。甚至……”
他小声道：“你们可以试试游说院长他们将学院搬迁到凤凰城。”
日丽娜愣了，“这可是圣城学院。”
“我知道。”迪诺却是一脸不以为意道：“但是圣城学院虽然叫圣城学院，但其实本身的存在历史比圣城还要久远，以前好像是叫……荣耀学院？”
日丽娜默然，居然还能这样。
不过如果不比纠结学院名的话，说服院长他们其实还是很有胜算的？
毕竟，大多数造物大师的婚姻都有问题。
建城的事先放一边，送走月盛一行人，日丽娜的生活又回归学院。
作为一个学生，她的学院生活除了只占了一小部分的治疗室工作，剩下要做的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在舟雨的教导下，日丽娜已经学会了如何自由转换生机之手和造物之手的幻光。
也是在这期间，日丽娜开始尝试用绿色的幻光去创作，她本是好奇心作祟，不想居然真的成功了。
而由绿色幻光创作出的作品，同样拥有增强精神力的功效，在此之外还拥有治疗效果。
——这时候的治疗效果就不是针对精神力，而是针对身体了。
别以为这是小事，要知道日丽娜就是个凡夫俗子，生老病死不可避免，等到她死后，谁知道要过多久才会有人觉醒生机之手？
如此一来，她所拥有的治疗能力将成为历史。
然而若是魔幻作品，只要保存得好，是有可能一直传承下去的。
尤其是，日丽娜用绿色幻光雕刻出的一个猴子玉雕居然觉醒出了魔幻之灵。
而这个被取名为小能的魔幻之灵并没有任何攻击力，它却拥有和日丽娜一样的催生能力。
虽然是弱化了几十倍的催生能力，但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目前，把安好算在内，日丽娜手中已经攒了五个魔幻之灵了，大概是本身缺乏攻击性的缘故，日丽娜创作出的五个魔幻之灵除了一个叫月亮的拥有远程攻击能力，其他的都是辅助能力。
介于安好已经曝光了，之后的几个魔幻之灵日丽娜也没有隐瞒，在献典行做了登记，拿到了一笔极为不菲的奖金。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高调行为居然为她招来了贼。
-

第136章 遭贼
事情要从日丽娜他们陪莫风去办理入学手续说起。
莫风的天赋绝对是够格入学圣城学院的，但学院那边了解到他的经历之后，担心他的智商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之前一直没在宗学接受系统的教学，所以希望对他个人做一个测试。
几年相处，大家对莫风一向喜欢，便决定一起陪他去做这个测试，给他打打气加加油。
因为项目比较多，因此等他们从教师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老师也说了莫风的基础有些差，你看我们是不是给他做个训练什么的？”回去的路上，朱莉提议道。
莫雨转头看莫风，莫风想了想道：“这个不用急，慢慢来，反正也不急着毕业。”
众人一想也是，便没有勉强他。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女生突然跑到日丽娜面前喊道：“学姐，你的宿舍遭贼了！”
什么？！
众人都是一愣。
玉泉抓住对方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女生咽了口口水道：“我就住在学姐楼下，之前午睡的时候我听到楼上有奇怪的动静，当时没多想。等午睡醒过来觉得不对，就上去看了看，然后就看到学姐的宿舍门大开着，里面一片乱。”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跑了起来。
等到了日丽娜的宿舍，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宿舍门大开，里面一片凌乱，明显被人翻找过，有个单人沙发都翻倒了。
顾不上其他被毁的家居和摆设，日丽娜直接冲进工作室，看到被墙壁上被撬开已经空了的保险箱，她浑身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缺了什么？”看到她的反应，朱莉开口问道。
日丽娜僵着脸道：“五件觉醒了魔幻之灵的魔幻作品都没有了。”
“什么！？”朱莉等人一惊。
玉泉最先反应过来，“我去戒律所报案！”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答，她就冲下了楼梯。
“我去找老师调查门岗上的进出记录。”蓝欣紧跟着道。
“我们先退出去，不要破坏了案发现场。”朱莉提议道。
一行人慢慢退出宿舍。
“舟雨呢，他怎么不在？”在等戒律所的人的时候，莫雨疑惑地问。
日丽娜回答道：“他回家了，这事是早就决定好的，阿姨让人给他传口信，让他回去一趟。”
“我怎么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连星小声道：“事情也太巧了。”
的确太巧了，刚好日丽娜和舟雨都不在宿舍。
日丽娜皱了皱眉道：“我怀疑是学院内部人员作案。”
“理由呢？”朱莉问道。
“我到戒律所登记没几天，除了学院的人，外人没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日丽娜道：“哪怕是那个贼消息灵通，但也不至于那样巧，刚好赶上了我跟舟雨都不在的时候。”
顿了顿，她道：“至少是里应外合。”
等到戒律所的人过来，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然后，之前那个过来通知日丽娜的女生被叫了过来问话。
这个女生名叫鸥翠，是三年级的学生，因为梧桐之前搬了宿舍的缘故，才占到了如今这个日丽娜正下方的宿舍。
面对戒律所的人，鸥翠有些紧张地说出了和之前一样的说辞。然而，等她说完，戒律所的人却是提出了一个疑问：“我们刚刚查看了你的宿舍，因为格局相反，你的卧室正对着日丽娜的工作室，而学院的工作室隔音措施一向做得好，你是怎么听到动静的？”
闻言，日丽娜等人纷纷看过来，鸥翠的脸也倏地白了。
“那个……我的耳力比较好。对，我的耳力比较好。”她支支吾吾道。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她是在撒谎了。
恰在这时，蓝欣拿着一张单子回来了，“这是今天中午校门口的进出记录。”
日丽娜拿过递给了戒律所的工作人员，对方一目十行，排除进来还没有离开的人，然后圈出了几个名字，递给日丽娜她们道：“你们看看，这里面有跟鸥翠有关的人吗？”
“这个鸥明是他的哥哥，我们以前见过。”玉泉凑过来，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
这时候，鸥翠已经冷汗津津了。
戒律所的效率还是挺高的，隔了半个小时，鸥明就被押回来了，与之一起的，还有五件魔幻作品，一件都没有少。
“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打算离开圣城了。”负责押送鸥明的人开口道。
日丽娜看向鸥翠，“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又为什么要偷窃？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里经济条件应该不错吧？”
鸥翠揪着衣角，半晌才道：“不是缺钱，是缺魔幻之灵。”
她小声道：“学姐登记了五个魔幻之灵的事在学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哥过来看我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起了这事。刚好你们宿舍没有人，哥哥就起了心思想要将魔幻之灵偷走。”
“你没阻止？”玉泉挑眉道。
鸥翠双目含泪道：“我阻止了，但我哥不听我的。”
玉泉皱眉，“那你之前贼喊抓贼也是他让你做的？”
鸥翠点头，满脸羞愧道：“因为哥哥说这样做你们就会先入为主，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我也……我也不想哥哥坐牢，就……”
日丽娜却是看着鸥明疑惑道：“这五件魔幻之灵都已经在戒律所登记了，你偷去了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用不成？”
“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鸥明看了她一眼，吊着眉梢道：“等过上几百年拿出来，只要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就能合法拥有这五个魔幻之灵了。”
“所以你是在为子孙后代做贼？”日丽娜没想到还能这样。
鸥明撇开脸不肯说话了。
他也是有羞耻心的，偷东西被人赃并获，到底还是不自在的。
日丽娜看向戒律所的工作人员，“这个案子一般要怎么判刑？”
“偷盗魔幻之灵的行为太过恶劣，最少都得坐三十年的牢。”对方回答道。
这就超出日丽娜的预期了。
“那她呢？”日丽娜指着鸥翠问道。
-

第137章 大案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是想重判还是想轻判？
戒律所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轻声道：“这位同学犯的是包庇罪，最多判上三年。但是因为她是圣城学院的学生，是可以用罚金免除刑期的。”
日丽娜皱眉，“那么鸥明呢？如果鸥翠跟他结婚，是不是他也能免除刑期？”她可没忘了当初梧树闹出的幺蛾子。
不想工作人员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行的。一来这位同学才十九岁，未成年是不能做婚姻登记的，二来偷盗魔幻之灵这种罪行并不属于能够用罚金免除的罪行。”
工作人员押着鸥翠和鸥明去戒律所了，日丽娜则在朱莉等人的帮助下将宿舍整理打扫了一番。
舟雨就是在这个时候拎着一大袋子小龙虾回来的，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日丽娜面露不解。
“你说的鸥翠是鸥翠?南园？”舟雨开口问道。
日丽娜点头，“你应该见过，就住在我们楼下，也学绘画，以前还来找我交流过。”她倒是记得舟雨对这个学妹一直有些……敬而远之？
舟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这事有些不对。”
他看着日丽娜道：“南园这一支在大宗族中也非常有名，因为他们这一族的族人非常两极化，一胎的兄弟姐妹，往往一个冲动无脑，一个心机深沉。”
“你觉得，鸥翠属于哪一种？”
“你该不会是要说她心机深沉吧？”日丽娜目瞪口呆道。
要知道就她的印象，鸥翠一直是个有些腼腆胆小的善良女孩子。
舟雨却是一脸严肃，“很遗憾，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不是……”日丽娜一脸不敢置信，“那证据呢？你总得有证据吧？”
“你大概不知道。鸥明别看桀骜不逊，其实对这个妹妹非常好，说是言听计从也不为过。然而你却说她对戒律所的工作人员说鸥明不肯听她的？”舟雨挑眉。
日丽娜皱眉，“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理由呢？鸥翠有什么这样做的理由？”不是她对鸥翠有多大的好感，事实上，单是如今显露出来的真实，就让她对这个人有点敬谢不敏了。然而……要说整件事情是对方设计的，她也觉得有些过了。
关键人家图什么啊？
舟雨摸了摸下巴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南园家族有一项特别独特的族规。”
“什么族规？”日丽娜好奇道。
“族内的双生兄妹都必须在成年生日的那一天去登记结婚。”舟雨道。
“你的意思是鸥翠因为不想跟鸥明结婚，所以才设计他偷盗魔幻之灵？”日丽娜眼睛都瞪圆了。“多大仇多大怨，那可是至少得坐三十年牢的罪行。”
“你这样想是你有善心，但旁人就不一定这样想了。”舟雨摇头道。
“但是鸥翠做出这样的事，自己也是要被学院开除的！”日丽娜道。
舟雨叹了口气，“鸥翠十九岁了还没有觉醒魔幻之手，不出所料她最少也得是银玉之手，要是运气再好一点，指不准是金玉之手。这样的天赋，想要成为造物大师只是时间的问题。至少，三十年内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三十年后，哪怕鸥明出来了，也不可能勉强一个造物大师嫁给她。那个时候，南园宗族也不可能做得了一个造物大师的主。”
“所以，对真正有天赋的人而言，是否是圣城学院的学生其实并不是那样重要。因为作为圣城学院学生能享受到的特权，等成了造物大师之后照样能享受到。”
“同样，正因为她因此被学院开除了，所以不会有人想到她才是罪魁祸首。”
“甚至，即便猜到了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又没有证据。”
日丽娜整个人都懵了，若非是对舟雨有足够的信任，她几乎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讲宫心计。
然而，不管两人有再多揣测，过了几天，学校还是发布了鸥翠的开除处理，她也没多留，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日丽娜也就只能将这事按下不提，说不好将来的某一天，事情的真相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打算年底毕业，所以日丽娜的课业还是很繁重的。对毕业作品，她是一点也不敢马虎，就怕一个疏忽翻车了。几位老师可是说了，对她的要求和对普通学生的要求那是两回事。
也就是这个时候，圣城发生了一件大案。
本来再怎么大的案子，也是惊动不到日丽娜的，然而好巧不巧这次案件的主角却是圣城学院的毕业生。
这位名叫悦美的学姐是前两年毕业的，本来毕业之后，她是打算跟同学一起结伴出去游历的，然而她家里却突然要求她和弟弟结婚安定下来。
悦美当时是不愿意的，她倒不是另有所爱，本性和顺的她也没想过和弟弟之外的人结婚，但是她也确实没想过毕业后马上结婚。
按照她的打算，是想要先为了事业奋斗上七八年，将魔幻之手升上一级，经济实力更强大一些，再回来和弟弟结婚的。
但是她本就性情温和，父母加上弟弟几番劝说，她到底还是没能扛住，答应结婚了。
婚后悦美虽然遗憾只能留在圣城，但也将生活重心转移到了婚姻上。
一开始，她的婚姻还是很美满的，结婚不到半年她就怀孕了，孕期由她父母照顾，自是无微不至。然而渐渐地，她发现丈夫似乎开始疏远她，还和她分床睡。
悦美心中疑惑，但每次提出，父母却总之三言两语岔开她的注意力。
次数多了，她便是再笨也明白有哪里不对了。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她开始悄悄观察父母，然后就发现家人果然有事瞒着她。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终于有一次被她听到了父母和弟弟的谈话。得知了弟弟居然在结婚后发现自己难以接受和女人在一起，还说每次和她亲密都要忍着恶心。相反，他倒是会对同性会不受控制地产生欲念。
而父母一开始得知这件事之后只是训斥弟弟，等后来弟弟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自杀了一次之后就不得不妥协了。
-

第138章 难以抉择
要说这还不是最让人崩溃的，最让人崩溃的是父母妥协之后给弟弟出主意，打算设计一场意外，让悦美以为弟弟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从而能顺理成章地和她分房睡。
这样，即便弟弟出轨和男人在一起，只要不是被抓到现场，悦美就不会想到他居然喜欢男人。
他们认为反正女儿都怀孕了，等生下孩子，便是弟弟不愿意亲近悦美也没有关系。
而且，等以后悦美有机会晋级成造物大师十有八九会提出离婚，到时候再让他们顺理成章地分开。
——要说对悦美没有感情也不是，她的父母只是下意识觉得弟弟更可怜，她晋级成造物大师再提出离婚是常理之中的事，别人说两句对她也不会有实质影响。但弟弟不同，一旦传出他喜欢男人，那他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但在悦美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她觉得犯错的明明不是自己，父母却打算将污水泼到她头上，来成全弟弟的好名声。这番行为于她而言就是父母在两个孩子之间选择了弟弟，而抛弃了她。
听着父母和丈夫联合起来打算欺骗自己，悦美整片心都凉了。
她那会怀孕已经快九个月了，这一被刺激，当场便发动了。她这会还算有心机，并没有当场叫出声，而是忍耐着回到房间再喊人。
等她千辛万苦将孩子生下来，父母和弟弟看到两个孩子都欢喜极了，不断在她面前夸孩子，她当时勉力维持平静，心却跟在油里熬一般。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脑袋里不断出现父母和弟弟说出打算时的面容。
孕妇本来就容易情绪激动，她之前所有的压抑却是如同黄河崩堤一般涌了上来。
最后，心中的恨意让她将魔手伸向了两个无辜的孩子。
“后来，半夜里悦美学姐的母亲觉得不对，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没哭闹着要吃奶，不想起来一看，才发现两个孩子已经没了呼吸。”玉泉叹了口气道：“学姐也真够狠得下心的。”
朱莉白了她一眼道：“要我说她也是个蠢的，哪怕是掐死那个弟弟我都会高看她一眼，拿两个无辜的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对此，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意见。
悦美遭遇这样的事情是可怜，但那两个孩子就不可怜了吗？
蓝欣撇嘴道：“我听说悦美学姐完全钻进死胡同里了，她觉得父母就是因为她生了孩子，所以才觉得她没了利用价值，才会抛弃她的。”
“她这什么逻辑？”莫雨翻了个白眼道：“投胎成她的孩子还真是倒了十辈子的霉。”
日丽娜却是皱眉问道：“悦美学姐如今怎么样了？”她其实觉得这位学姐应该是患了类似产后抑郁症的心理疾病，但不管什么理由，杀害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是有些过了。
“被抓进戒律所了。”蓝欣托着下巴道：“听说她是自首的，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那她会判几年？”连星小声问道。
朱莉想了想道：“这个不好说，按说是要杀人偿命的，但是她这种情况有些特殊，又是自首的，或许会宽容处理。”
本来吧，他们就是这么说一说聊一聊，其实清楚这事跟她们根本没有关系。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学院的公布栏上发出了相关的通知。
据说是因为悦美这次的案件实在特殊，所以戒律所那边要进行民众投票，而无疑，学院的师生都得到了投票权。
“这几天戒律所门口会放两个投票箱，一个代表执行死刑，一个代表无期徒刑，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去投票。”将投票凭据分发下来的时候戒律所的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
众人看着手里的票据面面相觑。
“日丽娜你怎么看？”朱莉问道。
日丽娜想也不想便道：“我弃权。”这事还真不好评论，不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会让人觉得良心难安。
“那我也弃权。”
“我也是。”
“我也弃权。”
……
众人正为难呢，听日丽娜这么一说，也纷纷选择了弃权。
等舟雨回来得知日丽娜的选择，便也可有可无地选择了弃权。
虽然选择了弃权，但到了结果公布的那天，他们还是去了现场。
现场的人有很多，日丽娜如果不是有舟雨牢牢护着，估计是要被挤散的。即便如此，她也被人踩了好多脚。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众人最先注意到的却是跪在无期徒刑那个投票箱旁边的三人。
那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男人，此时正一边磕头一边拉票。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投无期徒刑一票。”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还年轻，才三十出头，她还有大好人生，她以后会成为造物大师……”
“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是我……真正犯错的是我，你们放她一条生路。”
听到三人口中念叨的话，日丽娜就猜到他们的身份了。
“还真是……”她摇了摇头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家庭关系，但也知道亲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和信任，这种算计是万万要不得的。
像这个弟弟的事，他要是好好跟悦美说，对方了不起把他打一顿骂一顿，绝对不至于对孩子下手。
如今可好，完全弄巧成拙了。
不管他们如何跪求，民众的想法都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事实上，很多人都觉得难以抉择，最后和日丽娜他们一样弃权了。
到了十二点，戒律所的工作人员出来进行票数统计，最后得出结果，投死刑的有2271人，投无期徒刑的有3106人。这次分发出去的票数是一万，也就是说，有将近一半的人都选择了弃权。
看着那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日丽娜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是真为那两个逝去的小生命感到不值。
显然，有这般感官的人还不少，有不少人都对着那三人指指点点起来。
-

第139章 毕业
“波布卡的同性恋多吗？”晚上吃完饭，舟雨正在厨房洗碗，日丽娜擦着桌子突然开口问道。
“同性恋？”舟雨一愣，“你是指男人喜欢男人？”
“女人喜欢女人也算。”日丽娜补充道。
“比较少见，但还是有的。”舟雨道。
日丽娜将椅子一张张摆放好，抬头问道：“那大家对这样的人是什么看法？会歧视吗？”
“歧视？”舟雨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不是歧视吧，就像我们，别人知道了会议论，但要说歧视的话应该是没有的。”
“不会觉得是一种病？”日丽娜有些疑惑，据她所知，哪怕是在现代社会，都还有一些老顽固觉得同性恋就是精神病呢。
“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舟雨惊讶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呢。”
日丽娜摸了摸下巴，“那一般要是同性恋的话，往往会怎么处理？”
“真正被证实是同性恋的很少。”舟雨道：“一般都比较隐蔽，可能你遇到的一对感情不好的夫妻中就有一个同性恋，可能你看到的一个坚持独身不愿意结婚的人是同性恋……这个群体私下应该有接触，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也就是说，有些同性恋隐藏了自己的性向，照样结婚生子？”日丽娜挑眉道。
舟雨点头，“这种情况是多数。甚至有些男女自身都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只以为自己是性冷淡。”
日丽娜默了，遇上这种事，夫妻双方还真不好说谁更可怜一点。
“我觉得，凤凰城也能够接受这个群体的加入。”日丽娜开口提议道。
“你确定？”舟雨皱眉道：“若是定下这个基调，这样可能会影响一些民众对凤凰城的观感。甚至，一部分非兄妹情侣可能会因此拒绝入住凤凰城。”
“我确定。”日丽娜道：“我希望我建立的是一座自由之城，而不是一座牢笼。一个人只要不伤害他人，他就有权利决定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一个人。”
见她表情认真，舟雨便答应了，“好，听你的。”他觉得这事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日丽娜的毕业作品交上去的是一副名叫《学院生活》的画作，顾名思义，画的内容就是圣城学院中非常普通的一天。然而这幅画在完成之后却是觉醒了魔幻之灵，被日丽娜取名为天天的魔幻之灵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但却拥有生成幻境的能力。
并且，天天生成的幻境不但能够困敌，还对增强精神力有极大的增幅作用。
一般而言，学院学生的毕业作品都会留给学院，然而到了日丽娜这里，学院的老师们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不拿吧，学院一向是这样的规定，没道理对日丽娜例外。拿吧，魔幻之灵的价值谁都清楚，他们的脸皮还没厚到这种程度。
最后，还是日丽娜道：“就当做是我留给学院的礼物吧，希望以后学弟学妹们能从中受益。”
如此，学院才收下了这副《学院生活》。
不同于现代的学士帽，圣城学院的学生毕业后会得到一个空的工具箱，这个工具箱上会刻有毕业生的姓名和学届，相当于一个身份证明。
这个工具箱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有用的，像日丽娜可以用来放画笔折叠夹板，还可以放刻刀和一些原石。
——每个人毕业前都可以申请需要的工具箱尺寸，因此工具箱的大小也是因人而异的。
而这种工具箱，在外界也被称之为学院箱。
日丽娜申请的学院箱不算小，但也不大，单手拎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离开的时候，除了手里的学院箱，其他行李都被舟雨塞进了马车里。
为了参与建设凤凰城，不但是日丽娜，连梧桐也跟着一起毕业了，这次会跟他们一起去跟迪诺等人会合。
倒是其他人如今还赖在学院。
朱莉她们送她们到学院门口，临近分别，双方恋恋不舍之余都有些伤感。
尤其是连星，大概昨晚上躲被子里哭了，这会红肿着双眼道：“我们都在一起快十年了，说好一起毕业的，我好舍不得你们，你们以后可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啊。”
日丽娜上去抱了抱她，“我们也舍不得你们。”
蓝欣抿了抿唇，轻声道：“记得等安定下来就写信给我们，大家保持联系。”
日丽娜和梧桐点头。
朱莉叹了口气，上前分别抱了抱日丽娜和梧桐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写信告诉我们，能帮的我们一定帮。等我们毕业了，若是有机会会去看你们的，你们若是有空也可以回来看看。哪怕我们毕业了，你也可以来我家里找我。”
“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将来说不好要去投奔你们，到时候可别把我赶出去。”玉泉倒是特别看得开。
日丽娜和梧桐连忙道不会。
相较玉泉，莫雨就是真的轻松了。
“等我哥读到七年级，我就和他一起毕业，到时候我们来投奔你们。”
这是之前双方就说好的，莫雨对故乡没太大留恋，之所以想要留在圣城也是因为对这里熟悉，但是她对建设凤凰城也非常感兴趣，很向往这种“打造自己的家”的感觉。
一开始她以为凤凰城的住民都是非兄妹情侣，所以有想法也不敢说，怕让朋友为难。后来无意中得知日丽娜对凤凰城的定位是自由新风之城，这才忐忑地提出想要加入。
对此，日丽娜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了。
而莫雨和莫风留在圣城学院是有任务的，日丽娜交代了，让他们尽可能劝说院长他们将学院搬迁到凤凰城。
——日丽娜当然没指望凤凰城建成之前院长等人会做下这种决定，但前置任务还是要做好，能不能将学院这块大墙角撬到，就要看莫雨了。
再怎么依依不舍，半个小时后，日丽娜、舟雨以及梧桐还是爬上了马车。
这一次出行的马车有三辆，他们每人都有一辆自己的马车，不过为了旅途不无聊，三人进的是同一个车厢，剩下两个则专门用来放行李。
-

第140章 城墙
月盛写信让日丽娜他们去云波城和他们会合。这个城市距离省城并不远，他们早上出发，傍晚的时候就到了。
迪诺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因此倒是没去接他们。日丽娜他们从进城开始就问路，好在普通城池寻常都不会有生人出现，因此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迪诺他们住的旅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月盛刚下来找老板要热水，看到他们，顿时便愣了。
日丽娜笑道：“昨天毕业，今天早上就出发了。”
月盛陪着他们办理了入住，又带着他们去了房间。
他先将一桶热水递给光慈，自己则跑去帮日丽娜他们整理行李。等完了又帮他们叫了热水和饭菜。
因为时间太晚，大家就约定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
吃饱喝足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群人就在旅店一楼会合了。
“爸，你们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刚坐下，梧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迪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很顺利，但也不顺利。”
这是几个意思？
日丽娜有些懵。
就听迪诺道：“对于我们设想中的凤凰城，好多人都意动了。但是凤凰城至今还没有影儿，大家便有些犹豫。但是他们也放出话了，只要凤凰城的城墙竣工，他们就愿意前去。”
闻言，日丽娜觉得意料之外有意料之中。
她在学院的时候翻过不少城池的建设记录，因为野兽的威胁，一般城池建设都是先圈好地方，也就是先将城墙建好，然后再将城墙内部的野兽处理掉，最后才是建造各种建筑物。
别看说起来简单，无论是建城墙期间还是城墙建好之后处理内部的野兽，都是非常危险的。
而迪诺口中的那些人愿意等城墙建好之后加入而不是要求城墙内的野兽处理好之后加入，已经算是厚道了。
但是……
日丽娜皱了皱眉道：“城墙建设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我们这些人中却只有梧桐擅长建筑，效率太低了。”
舟雨默默举起手来，“我也擅长建筑。”
日丽娜一愣，“你不是擅长机械和钟表制作吗？”当然厨艺也算特长之一。
月盛轻咳一声道：“你是不是忘了他是院长的学生了？”
日丽娜一怔，院长的学生怎么……是了，院长唯一擅长的就是建筑啊。
“但是两个人也不够吧。”她为难道。
“确实不够，得想办法招揽人手。”舟雨道：“尤其我没有造物之手，能帮的也就是图纸设计这些，总不能让梧桐把所有粗活重活都干了吧？”
做建筑的造物师相对要辛苦一些，毕竟建筑物比起其他作品用料都要多，如此蕴养原材料的阶段就比较费力。
而这一点，却是舟雨帮不上忙的。
当然，建筑不同于其他，原材料并不限制只能由一人蕴养，尤其是在建设城池这种大型工程中。
因此，日丽娜开口道：“蕴养原材料这个活，我们应该也能帮忙吧。”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舟雨也开口道：“我们本来是打算用各个城池欠日琳娜的款项去购买建筑材料，但是我现在想想，其实可以换一个思路。”
“什么？”日丽娜不解道。
舟雨喝了口清水，开口：“我们可以让他们用建筑材料抵债，还可以要求他们帮忙运送。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用这种办法省钱，而对我们而言这样做却也不会有损失。”
“这个方法好。”月盛立刻赞同道：“城墙的主要用料是石头，这是可以自己开产的。而很多城池都有自己的石矿，虽说我们也能够自己找个野生矿开产，但那太费时费力了，我们人手也不足。”
“对，而且大多数城池中都能够自己生产建筑材料，这样一来能给我们省很多事。”光慈也赞同道。
“但是最关键的人手问题还是要解决。”日丽娜皱眉道。
梧桐却道：“其实也不是特别麻烦，可以要求那些城池用来抵债的建筑材料是蕴养好的，我们可以给出高一些的价格，这样就省事了。”
如此一来的话，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几人商量一番之后，都觉得城墙是一座城池的安全保障，所以这事上不能马虎，厚度和高度都要最高的，用料也不能差，一切都要向圣城看齐。
然后就是圈地了，本来迪诺和月盛的意思是先不用圈很大的地方，等将来有实力了可以拆了一部分城墙再扩建。而舟雨却觉得城墙可以先圈大一点，也免得以后拆了再扩建麻烦。
于是，双方就这样吵了起来。
日丽娜听了半天，却是有了一个想法。
“你们说，我们弄个多重城墙的城池如何？”她开口问道。
多重城墙？
其他人有些不解。
日丽娜用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外面画了一个大点的圈，然后又是一个更大的圈。
“就是这样的，这样我们可以先不用圈很大的地方，遵循实力一点一点扩建。”
“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光慈有些肉疼道：“城墙的支出会多出很多倍。”
“但是这样会更安全。”日丽娜道：“像之前弯月城的城墙被野兽攻破，若是他们有多重城墙，就可以先躲进最内部的城区，然后将所有城门都紧闭，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了。”
那样的话还真是。
见她还有些犹疑，日丽娜道：“至于钱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们量力而行，先建一座规模小点的城池，等有闲钱和需求了再往外扩建。另外，在城池建造上，我希望是一圈居民区一圈农田区，或者是一圈商业区一圈农田区的形式。”
“为什么要这样做？”月盛不解道：“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会很麻烦，我认为还是扇形分部更方便一些，也更便于生活。”
“同样是为了便于应敌。”日丽娜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然后指着最外面一个圈道：“假设这里是农田区，视野宽阔一览无遗。那么，当野兽公婆第一道城墙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城墙上方利用弓箭发动攻击，而不是只能一味地依靠魔幻之灵。”
-

第141章 众志成城
哪怕事先有所预期，但建造一座城池有多艰辛，日丽娜却是在真正行动之后才有所认知的。
光是为了跟各个城池协商好用建材抵债的事宜，他们就花了将近半年。
一来是距离太远了，二来是相互之间的扯皮太多的，不是没有一些宗族行事厚道的，但更多的是一些想要借着磨嘴皮子抬高建材价格的宗族。
等这些事都办好，时间已经进入初秋了。
日丽娜等到到了地方，舟雨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划线，梧桐则利用现有条件给大家建了几间平房作为住所。
用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探查好了附近的野兽分部。也是这个时候，各个城池的建材开始到位。
由于事先商量好的，第一批到的就是石料。
这还是日丽娜第一次看到造物师进行建设，就见梧桐双手往地上一拍，紫色的幻光就如同长眼睛一般，沿着舟雨划好的线开始挖地基。
——日丽娜早发现了，幻光的本质其实还是精神力，是一种类似意念的力量，只要意念强大，隔空取物千里杀人都不是难事。
整整一天，梧桐都没有休息，挖出了长达数千米的地基，她自己也累瘫了。
而日丽娜等人则帮忙防御随时可能出现的野兽。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效率也让他们意识到只靠梧桐一个人是不行的。
“我们写信向院长他们求援吧？”晚上吃完饭，日丽娜开口道：“学院多的是擅长建筑的造物师，相信院长他们也会很乐意学生有这样的实践机会。参与一座城池的建造，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事。”
而且她还有一点小心思，若是能够将院长拐来就好了，要知道院长是出了名的建筑大拿啊。并且，参与到了凤凰城的建设中，院长难免会对凤凰城生出好感，那以后搬迁学院的事……
峰鸣收到信之后很是意外，然而思考一番之后，他又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别说是学生们，便是他也没有参与过城池的建筑啊。
就当是积攒经验了。
于是，在等了一个星期之后，日丽娜他们等来了峰鸣带领的由一众学弟学妹们组成的建筑队伍。
自此，城墙建设才算是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城墙真不是什么特别有技术的活，加上学弟学妹们或许经验欠缺了一些，但基础绝对扎实，而且因为初出茅庐，那是一个比一个热情，提出了许许多多五花八门的提议，其中有不靠谱的，但也有值得考虑的。
在这期间，日丽娜暗暗做着思想工作，跟后辈们聊一聊她对凤凰城的设想，对未来的展望……总之，诱惑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要不要考虑以后到凤凰城定居？
别说，心动的还不止一个两个。
峰鸣不是没有发现日丽娜的小动作，而是放任了。
他觉得凤凰城若是真的建成，那真的蛮有意义的。宗族制度的城池虽然安稳和平，但相对而言还是缺少了几分激情，过于默守陈规的环境对普通人而言或许不是坏事，但对“异类”却多多少少有些不友好。
而凤凰城说不准能够打破这个僵局，为波布卡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历时五个月，凤凰城内城的第一圈城墙终于建好。一群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等确定不论是城墙本身还是上面的箭塔，方方面面都没有问题了，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才响了起来。
“耶！我们做到了！”
“我们成功啦！”
“万岁！”
日丽娜和小伙伴们对视一眼，纷纷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虽说第一圈城墙圈得不算大，但供几万人居住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日丽娜却并没有立刻就将院长一行放走，而是希望他们能够帮忙把第二重城墙都给完工了。
峰鸣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一群学生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虽说他们之前不止一次叫苦，喊着要回学院，但品尝到了一次成功的滋味，这群单纯的孩子立刻便将过去受的那些苦抛到了脑后。
也是这时候，迪诺开始给之前成功招揽的人写信。毕竟如今有一圈城墙建筑好，算是达到那些人的要求了。
而在等待这些人到来的期间，日丽娜几人分成了两队，月盛和光慈以及迪诺负责保护学生建筑队，日丽娜、舟雨以及虎东却是进入了已经被城墙包围的内城区，开始对野兽进行清理。
因为有足够多的魔幻之灵，加上如今日丽娜的世界树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存在着，所以两边都算得上是顺利，偶尔几次遇险也都化险为夷了。
第一个前来凤凰城投奔的是一对非兄妹夫妻，据迪诺介绍是他的朋友，夫妻俩一个擅长种地一个擅长制作家具用品。
从这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凤凰城。
日丽娜本以为迪诺招揽到的人有上百个就不错了，不想接下来竟是几乎每天都会来人，多的时候一天来上好几十个，等到一个月下来，凤凰城竟是下一子有了数千居民。
——后来才知道，这些人中有大半其实迪诺都不认识，是他那些朋友拼命安利来的。
这些居民中有擅长建筑的有擅长木工的有擅长打铁的……大家都众志成城，为了建设凤凰城而努力着。
这种团结一心的凝聚力让日丽娜觉得很震撼，对凤凰城也越发上心。
日丽娜毕业第二年年底，凤凰城初步建成，虽然只有两重城墙，内城的居民也不过堪堪过万，很多设施都不全甚至是没有。
但是，住在这座城池里的人却发自内心地喜爱着它，将它视作是自己的归属和家。
要说凤凰城和其他城池有什么不同，除了本身的格局和构成，最主要还是因为这座城池是有城主的。
这城主也不是别人，正是日丽娜。毕竟建造凤凰城的资金大半都源于她，她拥有城中大半房产的所有权。
不过日丽娜却并没有打算利用凤凰城盈利，城中的房产都会免费发放给入住的居民。
——当然，若是更想要亲手建造自己的住所，也可以选择一片空地自由发挥。
并不是日丽娜视金钱为粪土，而是波布卡本就不是一个金钱当道的世界，在这上面费心算计并没有意思。
而如今，日丽娜他们的首要目标却是吸引更多人入住凤凰城。
-

第142章 会议
凤凰城的第一次会议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展开的，与会人员分别是日丽娜、舟雨、迪诺、月盛、光慈以及梧桐。
——虎东也在，但是介于他一向是迪诺的影子，任劳任怨又从不发表意见，他在不在其实没有区别。
这么六个人，就是凤凰城最初的草台班子了。
嘛，虽然有些简陋，但目前是够用了。
“好了，来说说吧，大家有什么有关招新的想法？”日丽娜敲了敲桌子，预示着会议的开始。
迪诺迟疑道：“要不，我再去各个城池联络一下？”他的朋友还是很多的。
日丽娜摇头，“您的朋友就那些，再去的话或许会有点效果，但事倍功半的事还是不要做了，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
迪诺有些无奈地咳了一声，除了这个他就没有办法了。
舟雨开口道：“我觉得想要招新，咱们得先把戒律所和献典行给建好。”
一般而言戒律所和献典行都会在各个城池有驻地，也是方便大家生活。
而凤凰城因为是新建的，所以戒律所和献典行还没有在这里驻扎。
“这个事急了也没用。”月盛开口道：“我有同学在戒律所工作，我写信询问了一下，他告诉我像凤凰城这样的新建城池，要建成三年后戒律所才会进驻，献典行也是一样的。”
“这么看来，如今选择在凤凰城定居的人对凤凰城都是真爱啊。”日丽娜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事，不由便这般叹道。
众人闻言都有些忍俊不禁。
光慈开口道：“我觉得在戒律所和献典行进驻之前，我们还是可以做一些努力的。比如说弄两个景点吸引游客，先把人引过来实地观察一下，等看得好了，说不定就考虑入住了。”
闻言，月盛灵机一动，看着日丽娜道：“我们还可以拿你的生机之手做宣传啊，指不准能吸引一些身体有恙的人前来定居。”
“行吧。”日丽娜勉强点了点头道：“以后我一天看三个病人。”
她觉得自己为了凤凰城简直牺牲大了。
“我们还可以发展一下农副产品。”舟雨开口道：“像是水果、蜂蜜、鸡蛋这一类的，弄出自己的特色，就能吸引客人前来购买。人到了这，说不准就会想要住下来。”
事实上，波布卡世界的人大多数很宅，很少会有旅游的念头，他们出门往往是为了买一些城池的特产。所以舟雨觉得他们可以在这方面发展一下。
日丽娜却是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申请开通圣城到凤凰城的火车？还有临近的其他城池，交通便利了，愿意来的人应该也会变多。”
“那个应该要不少钱吧？”梧桐迟疑道。
“没事，我不差钱。”日丽娜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虽然还在建设中的凤凰城就像一只吞金兽，日丽娜收回的欠款几乎都投了进去。但钱这东西对她而言还真不算事，不说她每年光是通过制作魔幻作品从献典行得到的奖金就能有好几亿金，真缺钱了，她完全可以产一批粮食或者水果什么的去卖，只要控制好量不要太冲击市场就行。
然后，商量了半天，大家发现一个问题。
没有宣传方式啊。
这会可不是二十一世纪那样的信息时代，有啥事往朋友圈一发，分分钟就扩散出去了。
波布卡的消息流通是非常慢的，真要什么都不做，可能过上十年都没人知道凤凰城的存在。
迪诺轻轻扣着桌面道：“我去联系几家报纸，在报纸上发布招新消息。”
月盛则道：“我去联络商队，让他们帮忙发布信息。”
闻言，日丽娜想了想道：“我们是不是印一些传单出来？到时候交给商队的人，让他们每到一个城池就分发出去。”
传单这种营销手段，放二十一世纪那是老掉牙了，但在波布卡却是新鲜得很。
听日丽娜一解释，其余人就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月盛又开口道：“还可以去各个学院招新，年轻人更有尝试的精神。”
最后，一场会议下来，不少方案落实了下来，然后就是分担任务了。
“开通火车的事我去弄，我家里认识相关的工作人员。”舟雨主动请缨道。
除此之外，光慈揽下了景点的开发，迪诺联络报纸，月盛联络商队分发传单，梧桐则负责前往各个学院招新。
至于日丽娜，众人一致觉得得有个人留下来镇守，刚好她是城主，又答应了每天看三个病人，留下来就顺理成章了。刚好还能够负责研发农产品，反正这个活留在城里也能够干。
城主府一下子就只剩自己和光慈两个人，后者还开始整日见不到人影儿，日丽娜别提多郁闷了。
这个时候又不能埋头去创作魔幻作品，她索性找城里的人了解了一下各个城池的特产。
因为波布卡的特性，各个城池的特产是没有手工产品的，基本都是一些天然生产的东西，像是燕窝、羊毛、水产之类的。
之后，日丽娜又将凤凰城里里外外地考察了一番，然而发现凤凰城是典型的南方气候，四季分明，物产也算丰富，但要说特色……反正她是没有发现。
她正为这事抓耳挠腮呢，迪诺突然发了一份加急信件回来，说是他一个朋友的孩子在野外被蛮牛冲撞了一下，如今危在旦夕，正在赶往凤凰城的路上，希望她能够亲自前往接应治疗。
看完信后，日丽娜一分钟都没有耽误，直接叫了几个人跟她一起去接应迪诺朋友一家。
为免迷路，她这次还费心思挑了几个曾在外游历多年，在认路上极为有经验的老手。
因为性命攸关，日丽娜是一点也不敢耽搁，甚至放弃了马车，直接选择了骑马赶路。
后来的事实证明。也幸好她多番谨慎安排，否则这一次双方要么错过，要么就是去迟了。
此刻，看到前方那辆慢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马车，日丽娜皱了皱眉，扬声问道：“请问是莱亚先生一家吗？”
-

第143章 老来子
莱亚正拼命想要阻止从儿子耳朵里流出的鲜血，一旁的莱雪则一边哭一边小声安抚着昏迷着却在不断呻吟喊痛的女儿。
因此，听到马车外的声音，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是马夫敲了敲车窗道：“莱亚，前面有个年轻女孩，她问是不是莱亚先生一家，她是不是就是迪诺先生说的……”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莱亚就已经连滚带爬从马车中出来，毫无形象地狂奔了出去。
“是凤凰城的城主日丽娜?波奇吗？快，快救救我儿子和女儿……”他喘着气慌张地求助道。
一看他这模样，日丽娜就知道情况不好，也顾不上寒暄，直接驾马来到了马车前，一个轻越跳下去，推开马车门钻了进去。
莱雪早就听到了丈夫在外面的求助，因此见一个小姑娘钻进来，她二话不说就让开位置，让对方好对儿女进行治疗。
她让开，外面的光线照进去，日丽娜就看清了两个孩子的模样。
这一对孩子约莫三四岁的年龄，有些瘦弱，但也白皙可爱。然而，此时男孩身上缠着绷带和纱布，胸口下方隐隐有一块溢出大片的血迹，然而最可怖的还是从他耳鼻中流出的汩汩鲜血。另一边趴着的女孩要好一些，但露出的背部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日丽娜也不耽搁，绿色的幻光直接从双手冒出，她分别将手放到两个孩子身上，一瞬间，绿色的幻光就将两个孩子淹没了。
莱雪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绿色的幻光就消失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
若不是他们身上的血迹，她几乎以为这几天是在做噩梦。
这个时候，莱亚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才爬进马车，他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小宝小贝……”
后面的话在他看清两个安睡的孩子之后消失了。
哪怕事先已经听迪诺提过，但真正看到这种奇迹，莱亚还是忍不住呆了。
好半晌，在他将两个孩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边，确定他们身上无一丝不妥，冷静下来的莱亚才想起过来跟日丽娜道谢。
“非常感谢你，若不是你，小宝和小贝……”说到后面，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旁的莱雪是差不多的反应。
夫妻俩大概是太激动了，嘴上不停说着感激的话，用了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
“让你见笑了，我们夫妻就这么一对宝贝儿，实在是有些过于紧张了。”莱雪一脸歉意道。
日丽娜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
“当然，我们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莱亚道。
日丽娜便问道：“我看两个孩子的伤势，女孩且不论，那个男孩的伤势明显很凶险，别说耽误两天，便是耽误两个小时就会没命，不知你们是怎么做到让他的伤势不恶化的？”
她是真的好奇，迪诺虽然发的是加急信件，但从这一家所在的银霜城到凤凰城，便是快马赶路也要一天，再加上自己收到信从凤凰城赶过来话的时间，按说那个男孩的情况是拖不了这么久的。
“因为我是一名时光大师。”莱亚笑容和煦道：“这两天我勉强让小宝的伤势没有恶化，但是即便如此，如果你再晚来几分钟，小宝都要扛不住了。真是谢天谢地！”
日丽娜愣了，“我以为，时光之手应该是很难作用于生命体的？”至于舟雨，只能说他是例外。
“是很难，我也是研究了很多年才做到的。”这样说着，莱亚一脸苦笑道：“即便如此，我能坚持的时间也很短，这次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以往半天我就要坚持不住了。”
双方又谈论了一番孩子受伤的原因，日丽娜这才知道，那两个叫小宝小贝的孩子在自家院子里玩累了，见家里的马车刚好停在一边就爬上去睡着了。谁知道刚好莱亚的朋友问他借马车，他便将马车借了出去。莱雪在家门口跟邻居说话，只当两个孩子还在院子里，谁都不知道孩子在马车上。等莱亚的朋友驾着马车到了野外，两个孩子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吓得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俩孩子运气不太好，虽然跳进了一小堆干草中没受什么伤，却将一边休息的野牛给惊醒了，被野牛用牛角撞飞了出去。
日丽娜看了看高空的日头，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孩子估计也快醒了，我就不耽误两位了。”
说着，她正打算上马，却被莱亚叫住了。
对上她眼中的疑惑，莱亚无奈道：“来之前我跟迪诺打赌，若是你真能救了小宝和小贝，我们一家就搬到凤凰城。”
当时答应这话是眼见儿子命悬一线，只要能救他，他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不过，既然人家真救了他儿子，他倒也没打算反悔。
日丽娜一愣，第一反应是高兴，随即问道：“你们打算直接跟着我去凤凰城？”
莱亚点头，“等到了我会写信给父母，让他们收拾行李过来和我们会合，反正凤凰城距离银霜城也不远。”
日丽娜惊讶地挑眉，“您和父母住在一起？”
莱亚笑道：“是啊，你别看我这样，其实已经137岁了，我父母如今已经182岁了，我可不放心他们独居。”
日丽娜忍不住意外道：“那小宝和小贝是你们的老来子？”难怪那样紧张。
莱亚点头，“我们这一支生育一向困难，我跟莱亚也是父母五十多岁才生下的，就这已经算好的情况了，我和妻子之前都快绝了生儿育女的心思了。”
说着，他搓着手有些期待地看向日丽娜道：“你那个生机之手……可以治不孕不育吗？”
日丽娜愣住，有些迟疑道：“我不知道，跟您说实话，我本身对医术是一窍不通的，生机之手就像是一个修复器，能够修复生命体的所有损伤，但如果是先天的缺陷，可能就……”
莱亚闻言也没有太多失望，“那也没事，能够多活几年也不错了。”
-

第144章 嫌弃？
日丽娜觉得莱亚是一个非常豁达的人，然而等到了凤凰城，她才发现这人不止是豁达，简直就是喜感。
起因是两个小孩醒过来，一看到爸妈，想起之前的经历，顿时哭诉了起来。
“爹啊，你咋不看牢小宝，让坏人把小宝给抢走了啊？”
“娘啊，我和哥哥差点被坏人吃了，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救我们啊。”
“爹啊，我们可害怕啦。”
“娘啊，我们被一只大黑牛送上天啦。”
“爹啊，娘啊，你们可是差一点就失去我们！”
明明应该是凄惨可怜的哭诉，然而日丽娜在马车外听着却是觉得可乐极了。想象到两个小豆丁手舞足蹈的模样，她就更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显然，这么想的人不止她一个，莱亚大大叹了口气就演上了，“儿啊，爹也想救你啊，但爹没用，没救出你不说，自己也被抓了。”
那声情并茂的语气，日丽娜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滴啊？”小宝一听慌了，“那咋办啊爹？要不咱们再跳一回车？”
“还是别了吧，摔着怪疼的。”小贝害怕道。
日丽娜正听得津津有味呢，里边的莱雪看不过去了，骂道：“莱亚你得了啊，别吓孩子们了！”
“爹你又骗我们！”
“爹你大坏！”
恰好，这时候到了居住区，日丽娜轻咳一声道：“到了，莱亚先生。”
闻言，马车里一静。
“爹啊，外面咋还有人哪？”
“是啊，爹你咋不提醒我们哪？家丑外扬了啊。”
两个小家伙脆生生的嗓音响了起来。
日丽娜实在忍不住了，一个扑哧就笑出了声。
莱亚一出马车就看到她一副冷俊不禁的模样，倒也不在意，乐呵呵道：“我家小宝小贝好玩吧？大家都说他们是开心果，就没有人不喜欢他们的。”
日丽娜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王婆卖瓜的父母，不过却是真心实意道：“两个孩子确实很可爱。”
恰在这时，小宝小贝将脑袋伸出车厢，异口同声道：“姐姐你也可爱。”
日丽娜又忍不住笑了，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正事，带着这一家子将居民区转了一圈。
“这一片的居民区被命名为涅槃都，房子都是独栋带院子的，你们这样家里有老人还有孩子的比较适合。当然，你们若是喜欢公寓，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公寓。”日丽娜介绍道。
涅槃都的设计图是舟雨设计的，风格明丽又不乏自然风光，还带有很多适合儿童玩耍的娱乐设施。他们二人选的家也在这一片，想也知道居住环境非常优越。
“我看这里的建筑风格都差不多，只是院子大小和房屋楼层似乎各有不同，能给我仔细介绍一下吗？”莱亚并没有草率做决定，而是深入询问道。
日丽娜自然没有拒绝，将所有房子都细细介绍了一遍，然后道：“所有房子的房屋面积都是两百平米，这一点即便有差也不会太大，真正有差别的是楼层数和院子面积。一层往往有六个房间，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平房、二层楼或者三层楼。至于院子，面积最大的有900平米，最小的只有100平米，你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和喜好做选择。”
和二十一世纪不同，波布卡人的住所不但每人要有一个卧室，往往还会有个人的工作室甚至是储藏室，因此住房空间普遍很大。
莱亚皱了皱眉道：“楼层低的房屋光线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日丽娜连忙道：“设计图是经过严格计算的，你看每一户之间相隔的距离都那么远，有的甚至还是以果林做隔离的，绝对不会有光线不好的问题。”
莱亚看着觉得不错，反正自己一家也没有人擅长建筑的，与其费心费力找人帮忙建，既然这个涅槃都的环境不错，那还不如要个现成的。
最后，斟酌之下，莱亚选了一个两层的小楼，院子面积倒是不小，主要是方便孩子玩耍。
“你们安顿下来后可以来一趟城主府，我给你们做房屋登记。另外等你们父母到了，全家人都要过来做一下人口登记，还有领人口田。”走之前，日丽娜交代道。
没办法，城主府本来就那么几个人，像这种事也只能他们亲力亲为去办。
舟雨是最早带着轨道工程队回来的，他还带回来一大叠的合同，都是他和附近的城池谈好的。
毕竟开通火车是方便双方的事情，没道理购买火车的钱让凤凰城单独掏出来。便是凤凰城再怎么财大气粗，该省的地方还是得省。
日丽娜不是不知道这点，但是她却觉得凤凰城处于弱势，那些城池估计都不会乐意掏这个钱，没想到舟雨居然能有办法从那些城池手里掏出钱——哪怕那些城池最多只肯掏出三成甚至是一成两成的钱，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舟雨这次是真累坏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各个城池之间奔波，这会又赶着回来见日丽娜，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好了。
日丽娜看到舟雨出现在城主府，下意识就上前想要拥抱他，然而，距离对方只剩半米的时候，她陡然喊道：“停！”
一边说着，她一边捂着嘴巴快速后退。
舟雨懵了，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日丽娜在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站定，皱着眉头问道：“你身上是什么味儿？”
“什么味儿？”舟雨下意识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然后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这几天白天他几乎都是从天亮忙到天黑，实在累得狠了，洗澡的时候自然谈不上细致，更别说到了野外连澡都洗不成了，这会又骑了半天的马，染了一身的灰尘，味道却是有些不好闻。
不过……
舟雨有些伤心道：“你至于嫌弃到捂嘴巴吗？”
日丽娜却是依旧皱着眉头道：“我……”这一开口，她就觉得那股呛人的气味又钻进了口鼻之中，一时之间，她再也忍不住了，冲到一边扒着一个垃圾桶就吐了起来。
-

第145章 紧张
看到这副场景，舟雨顿时懵了，正要上前关心一番，日丽娜眼角余光瞥到他要过来，连忙惊恐地伸手制止道：“等等，你先别动。”
她这个反应把舟雨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好不容易等日丽娜不再吐了，舟雨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日丽娜没有理会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随后表情有些复杂道：“我可能……怀孕了？”
舟雨一呆，随即大喜道：“真的？”
凤凰城初步建设完成之后，两人就不再避孕了。但是，虽说已经做好了做父母的准备，但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可才不到两个月啊。
舟雨想要上前抱抱日丽娜，但想到她之前的反应，又连忙退了两步，“你等等，我先去洗澡。”
说完，人就消失了。
日丽娜也不在意，自己坐在椅子上发愣。
舟雨很快就洗好澡出来了，像只小狗一样围着日丽娜一边转一边问道：“日丽娜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感觉。”日丽娜犹豫道：“虽然我猜测是怀孕了，但也只是可能性比较大，说不准是弄错了。”
舟雨一听，连忙道：“那我去找医师。”
“还是别了。”日丽娜连忙拉住他。
波布卡的医师其实更接近药师，在断病上可能还有点经验，但怀孕这事……据她所知这个世界是没有诊脉的，一般验证女子是否怀孕，往往也只是通过月经判断。
舟雨也清楚这点，因此被她阻止了也没有坚持。
“我现在就开始用焕彩之手？”舟雨将手放到日丽娜的腹部，有些紧张地问道。
日丽娜摇了摇头，“先等等，等确定怀孕之后，你先回去睡觉吧，难道不累？”
舟雨当然累了，但是，“我在城主府睡一会，等会我们一起回去。”本来他的确是打算看过日丽娜之后就回去睡觉的，但如今得知日丽娜怀孕了，他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了。
等舟雨去休息后，日丽娜表情有些凝重地看向自己的腹部，半晌她才闭上眼睛，尝试用精神力内视。
内视这种事，她前后两辈子都在尝试，也是到了去年下半年才能做到，只是成功率非常低，十次里也不见得有一次成功。
然而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的，日丽娜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然后日丽娜就“看”到，自己的腹部多了一颗非常非常小的胚胎。要说这还不是最令她意外的，最令她意外的是，那颗胚胎被绿色的幻光所笼罩，就仿佛……被保护了起来。
日丽娜一愣，然后就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内视状态。
她也不在意，而是暗暗琢磨了开来。
上辈子，她虽然和天道的交集只在死前的那一天，但是短暂的交流也让她明白了自己原来不以为意的生机法则有多重要。
或许那时候自己是无法分辨生机法则和木属性星能的区别的，然而死过一次后，她就能够区分了。
而她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拥有的生机之手是真正的生机法则。
日丽娜想起星岚世界的天道曾说过的话。
【生机法则是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存在。】
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波布卡非兄妹结亲必定生下畸形体弱儿就是一种命运？
而生机之手……是唯一能够打破这种命运的存在？
日丽娜几乎能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是一瞬间，她就想到若是自己的猜测被证实，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震荡。
有那么一秒钟，她确实生出了退怯的心思，然后很快，她就甩开了逃避的想法。
这个世界是不正常的。
再也不会有人比日丽娜更清楚了。
先不说兄妹结亲这种行为属于乱伦，即便不谈这个，光是不能自由选择相伴一生的伴侣这件事，就是病态的。
而且日丽娜觉得这个世界独特的基因传承方式是有缺陷的，单一的基因提供固然稳定了，但也限制了更多的可能。
基因的结合本就应该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存在，而波布卡这样的，还是有些单一匮乏了。
——在波布卡，不管是父子、父女、母子还是母女，只要有基因传递的关系，双方身上就会有非常明显的相似之处，或是性格，或是长相。或是天赋。
在现代，想要单单通过容貌辨别亲子关系是不太现实的，然而在波布卡却是能够实现的。
过去，日丽娜只想着随波逐流，毕竟波布卡世界大体上还是很好的。她从没有想过主动去改变什么，说到底她并不伟大，上辈子虽然选择了救世，但归根究底是因为私心。
但是此时此刻，改变世界的契机突然出现在她手中，她却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而且……
日丽娜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也舍不得放弃这个孩子。
傍晚回去的时候，舟雨对待日丽娜的态度简直小心极了，连前方有个小石子都要提前踢开，生怕会让日丽娜摔了。
日丽娜有些无语，“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
舟雨咽了咽口水，无奈道：“没办法，我控制不住。”
说着，他弯腰将头凑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额头道：“你看，冷汗都出来了。”
还真是……
日丽娜叹了口气，靠在他身上道：“算了，你赶紧适应适应吧。”
舟雨小心翼翼护着日丽娜回到家，扶她坐下后，他正要进厨房，又回头问道：“对了，孕妇有什么忌食的？”
日丽娜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好像不能吃蟹，不能吃甲鱼，不能吃薏米？”她就记得这三样不能吃了，似乎是宫斗剧还是宅斗剧里面的内容。
舟雨松了口气，“家里没这些，你等着，我很快就做好晚饭了。”
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态度，日丽娜是真不习惯，但也体谅他刚知道要当爸爸没能适应，便也没说什么。
好在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舟雨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又哪里知道，舟雨凌晨就起床去了医师那里取经，若非医师说要让孕妇保持心情愉快，他这会绝对不会这个样子。
是的，舟雨这会的淡定都是装的。
-

第146章 生产
除了之前吐了那么一回，日丽娜自觉自己和以往并没有差别，因此照常每日去城主府办公。
她却不知道，舟雨因此简直操碎了心，偏偏面上还要装作不在意。
之后一个月，月盛等人陆续回来，凤凰城也再次忙碌起来了。
——因为渐渐开始有生人出现在凤凰城，这些人中，有来看病的，有来旅游的，也有直接入住的，城主府一下子便忙翻了。
舟雨看这样下去不行，索性招了一批人进来，如此，他们才空闲起来。
怀孕的事日丽娜并没有和其他人说，直到她显怀了，其他人才看出来。
“你你你……你怀孕了！？”月盛一脸震惊地问道、
日丽娜含笑点头。
“你们疯了？！”月盛面色难看道：“难不成还想要将孩子生下来不成？”
日丽娜浅笑道：“放心吧，这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月盛不太相信，但他又觉得这个妹妹并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一时间便有些犹豫。
日丽娜笑道：“你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月盛知道这件事了，光慈自然也知道了，之后，迪诺、梧桐也都得到了消息。
不是没有人来劝，但每次日丽娜都会笑着拒绝。
他们还到舟雨那边去劝，同样没起作用。
到了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舟雨不顾日丽娜的阻止，开始二十四小时跟随着她，用焕彩之手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保驾护航。
从这时候开始，他就没再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日丽娜劝了好多次，告诉他生机之手能保护好孩子，但他却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愣是坚持了下去。
如此一天一天过去，舟雨的体重也一点一点在掉，眼看着瘦得都脱了形。
日丽娜看得又急又心疼，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她不是没想过让人将他悄悄打晕，但舟雨却似乎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格外防备身后的人。
于是，等到日丽娜感觉到阵痛的那一天，她是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产婆是早就准备好的，是月盛特意去外城花重金请来了两位经验丰富的。日丽娜一说肚子疼，两个产婆一个扶着她进了事先准备好的产房，一个则跑出去喊人。
日丽娜没有生过孩子，但她感觉至少现在的阵痛还在自己的忍受范围内，因此倒是没有叫出声音。
舟雨在外面听不到动静，却是心慌得不行，“要不我还是进去吧……”
见他要冲进去，月盛连忙拦住他道：“日丽娜交代了，千万不能让你进去。”
见舟雨不为所动，月盛皱眉道：“她这会本就辛苦，你就不要让她为你分神操心了。”
舟雨微微一怔，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有些颓废地坐了回去。
产房中，除了日丽娜，其他人包括两个产婆其实都很忐忑，谁都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能不能活，会不会是畸形儿。
到了后面，日丽娜只觉得越来越疼，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声。
产婆的鼓励的声音似乎很远很远，她下意识按照耳边的声音使劲，然后不知道多久，她已经痛到失魂了，就感觉到腹部一松，有什么从体内滑落了出来。
“哇——”
当嘹亮的婴儿哭啼声响起的时候，产房内产房外的人纷纷精神一振。
日丽娜更是直接清醒了过来，哑声道：“给我看看孩子。”
产婆动作轻柔地给孩子包上襁褓，小心翼翼地递给她看，“是个男孩。”
出现在日丽娜面前的是一个红彤彤的小家伙，除了那双黑亮的双眼，根本没有任何好看的地方。
然而，日丽娜的心却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给我抱抱。”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小心将孩子抱了过来。
刚出生的孩子视力发育还不完全，因此目光是没有焦距的，然而这会来到母亲的怀抱，他似乎有所感觉，小脑袋竟是往日丽娜胸口靠了过来。
日丽娜第一世同学聚会的时候听女同学大谈育儿经，那会未婚的她在一旁听得尴尬，但大概是出于好奇，她对那些内容居然还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知道孩子出生后就可以自己吸吮母乳了，而不是像一些小说中说的那样第一次需要旁人——往往是爸爸帮忙通奶才喝的到母乳。
事实上，别以为大人就什么都比小孩强了，刚出生的婴儿吸奶能够用舌头卷住，因此吸力格外大，等到他们渐渐长大，反而失去了这项本领。
至于让爸爸帮忙吸奶，不是没有，有的产妇涨奶的时候会异想天开地想要丈夫帮忙，然而事实证明效率非常低，要不然现代那些吸奶器就不会有市场了。
喂小家伙吃了人生第一顿奶，日丽娜将孩子交给产婆，交代她们暂时让宝宝侧躺而不要平躺。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产婆才纷纷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明显很健康的孩子。
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舟雨已经忍耐不住从外面闯进来了，等看到日丽娜精神不错的样子，他松了口气，上前握住她的手道：“还好吗？”
“我挺好的。”见他忘了孩子，日丽娜指着一边的小床道：“你去看看孩子。”
似乎才想起孩子的存在，舟雨连忙站起来，然而下一刻，他便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引起两个产婆的尖叫。
日丽娜也吓了一跳，“舟雨，舟雨？”
听情况不对，外面的月盛、光慈和梧桐都冲了进来。见舟雨倒在地上，月盛连忙上前查看一番，随后松了口气道：“没事，只是睡着了。”
日丽娜舒出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你赶紧背他去休息吧。”
等月盛将舟雨背走，光慈和梧桐就到小床边看孩子了。
“这个孩子……”光慈一脸不敢置信。
日丽娜含笑道：“我说过，他会好好的。”
光慈难掩激动道：“你们怎么做到的？”
天澜之巅
愤怒之神叹息道：“祝福……诅咒被打破了。”
爱欲之神面容平静道：“意料之中。”
愤怒之神坏笑着看向他问道：“为人父是什么感觉？”
一瞬间，爱欲之神那张俊脸冻成了冰渣子。
-

第147章 奇迹
舟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想到昏睡之前发生的事，他连忙下了床跑了出去。
才出房间就看到光慈，他舒了口气，有些紧张地问道：“日丽娜呢？孩子呢？”
之前他没看到孩子，这会心里难免忐忑，就怕听到的是噩耗。
光慈笑道：“日丽娜和宝宝都好着呢。为了不打扰你休息，日丽娜住进了楼下的房间。”
没办法，再乖的婴儿也会哭闹。
闻言，舟雨迫不及待地下了楼，很快就找到了日丽娜如今住的房间。
他进去的时候，日丽娜正坐在床上，上半身趴在一旁的小床上，一脸温柔地看着安睡的小婴儿，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她头发披散着，面容也没有任何修饰，但看在舟雨眼中却是美极了。
被他这么看着，日丽娜想不发现都难，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莫名觉得脸红，抿唇笑了笑道：“你醒啦。”
舟雨走上前，目光落到孩子身上。
“是女孩？”出生才三天，原本红彤彤的孩子就变得白皙起来了，精致秀气的五官已经有所显露。
日丽娜瞪了他一眼，“是男孩。”
舟雨一愣，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是女孩呢。”比起男孩，他其实更想要一个长得像日丽娜的女孩。
“你难道不喜欢宝宝？”日丽娜不乐意了。
说来也奇怪，上辈子她不少孩子，但说实话对孩子的慈母之心非常有限。但是现在……大概经历十月怀胎真的是不一样的，看到这个小家伙，她会想要将所有最好的都给他。
“怎么会。”舟雨连忙道：“我当然喜欢我们的孩子。”
“那你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了吗？”日丽娜问道。
舟雨愣住了，名字他倒是想过不少，但都是女孩的……
“这孩子是姓仁京还是姓波奇？”他问道。
日丽娜想了想道：“姓仁京吧。”
并不是她觉得孩子就应该跟父亲姓，只是舟雨是独子，反倒是波奇家，除了她有的是人传承后代。
舟雨也猜到了她的想法，眼底划过一抹柔和，开口道：“那这孩子就叫奇迹，奇迹?仁京。”
“奇迹？”日丽娜愣了，“这名字是不是太敷衍了？”
“一点也不敷衍。他的出生对于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场奇迹，而且奇迹有不平凡的意思。身为我们的儿子，他理当不凡。”舟雨却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他都这样说了，日丽娜自然没有意见，而且……她念了念儿子的名字，觉得还挺朗朗上口的。
日丽娜生孩子的事，他们虽然没有刻意宣传，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因此，等到日丽娜出月子的时候，几乎整个凤凰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城主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一时间，不管是熟悉的不熟悉的，有交情的没交情的，都找借口上门探望了。
日丽娜也知道大家的想法，因此大大方方将奇迹抱出来给他们看。
眼前这个手脚有力目光灵动的孩子，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他有多么健康。
确认了这一点，许多人的心思都活了，开口询问日丽娜是如何保住孩子的。
面对众人大同小异的询问，日丽娜想了想道：“我的确有办法，但是，目前我还不确定这个方法适用于所有人。所以还请大家等一等，有了结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等到这些人离开，日丽娜叫来光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你和大哥的孩子能跟奇迹一样，若是你不愿意……”
日丽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光慈就打断她道：“我愿意！”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诞生。
不仅是光慈，月盛虽然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还是点头了。
——看到舟雨抱着儿子逗弄，他要说不羡慕是骗人的。
得到了答案，日丽娜便开始尝试了起来。
舟雨先将光慈腹部的七彩幻光抹去，然后，日丽娜将生机之手覆上光慈的腹部。
顿时，绿色幻光便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光慈的腹部。见可行，日丽娜眼睛一亮，加大力度将更多的幻光输入。此时此刻，光慈的小腹就如同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从日丽娜手中过渡去的幻光。
日丽娜都快怀疑自己的幻光根本填不饱对方的时候，光慈腹中的胎儿却是停止了吸收幻光。
她收回手，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光慈道：“如何？”
光慈感受了一下，道：“很舒服。”
“没有任何不适吗？”日丽娜开口问道。
光慈摇了摇头，随即有些忐忑地问道：“这样就好了吗？”
日丽娜点头，然后又道：“生机之手的幻光能够保护胎儿，但是我不确定幻光的消耗速度，是只输入一次就够了还是要持续不断地输入，以后你一定要每天过来。”
然而之后的事实证明，日丽娜一次性输入的幻光应该足够孩子用到出生了。不过不到生产，还不好盖棺定论。
在光慈的肚子开始显怀的时候，日丽娜产子的消息却是传到了圣城。
旁人只当是新闻，听了议论一番就罢了，但对玉云和帝云却无疑是一场地震。
“日丽娜真的生了孩子？”帝云瞪着眼睛道：“确定是我们舟雨的？”
“千真万确！不是舟雨的还能是谁的？日丽娜不是那样的人，你嘴巴放干净一点。”玉云不乐意了。
帝云讪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太意外了。
玉云也知道丈夫没有恶意，便道：“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两个那样年轻，肯定不会照顾孩子，可别委屈了我孙子。”
“只有孙子吗？”帝云下意识问道：“怎么也是单胎？”
“非兄妹的夫妻生出来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单胎，双胎才是少数。”玉云对此倒是很清楚。
当初要不是舟雨是健康的，她指不定要被人怀疑红杏出墙，即便如此，她也听过一些难听的话。
帝云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一脸惊喜道：“我真的有孙子了？”要知道舟雨出生之后，他已经绝了抱孙子的念头了。
-

第148章 祖孙
在其他人眼里，奇迹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
他有着和舟雨如出一辙的黑发，但柔软细嫩的发质却和日丽娜一样；他也有着和日丽娜一样湛蓝的眸色，却是跟舟雨一样有些狭长的双眼皮大眼睛；他的鼻梁跟舟雨很像，但带着些许日丽娜的影子；他和日丽娜一样是薄嘴唇，但上唇又跟舟雨一样有些微微上翘；他的眉眼神态像舟雨，脸部轮廓却很像日丽娜。
这种在日丽娜眼中非常寻常的事，在其他人眼中是不寻常的，他们见过的孩子，往往只像父亲或者母亲，从来不会兼具两者的特点。
也因为这样，舟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既像自己又像日丽娜的儿子了。
奇迹也确实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非常爱笑，除了饿了和拉了的时候意思意思干嚎两声，平日里竟是不怎么听得到他的哭声。但要说这孩子好带也算不上，因为他特别“不安于室”，除了睡着的时候，醒着的时候是绝对不肯好好躺着的，非得有人抱着他到处看，能出去的话最高兴了。
偏偏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旁的这么大的孩子一天睡十七八个小时都算少的，多的一天睡二十几个小时的也不是没有，他却特别精力旺盛，一天最多也就睡十五个小时。
也幸好城主府那边有新招的员工，日丽娜和舟雨都有空抱他，否则还真是让人为难。
帝云和玉云大包小包赶来的时候，日丽娜正在午睡，舟雨则抱着奇迹在院子里看花。
“哎哟，这就是奇迹吗？”一看到舟雨手里的孩子，玉云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冲上去就要抱孩子。
“你别吓着孩子！”帝云连忙阻止道。
被他一提醒，玉云脚下已经踩了刹车，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干净澄澈的蓝色眼眸。
那里面，又哪里有所谓的害怕？
看着白胖可爱的孙子，玉云的血槽一下子空了，一脸温柔地伸出了手道：“小宝贝，祖母抱抱好不好？”
她担心孩子怕生，舟雨却是干脆将孩子递了过去，开口问道：“爸妈你们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还说我们呢？日丽娜生孩子怎么那么晚才来信？那会别人都知道了。”玉云不满道。
舟雨摸了摸鼻子，一边将她丢下的东西拎起来，一边招呼他们进去。
“没办法，那会手忙脚乱的，我们一时间也忘了通知你们。”
玉云听了却仍旧不满，“日琳娜怀孕的时候你就该写信，要是我在的话，肯定能把日丽娜照顾得更好。你什么都不懂，日丽娜怀孕的时候肯定吃了不少苦。”
虽然这样抱怨，不过她也知道儿子的顾虑。若是日丽娜怀孕被他们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赞同留下孩子。
“我带了不少进补的好东西过来，舟雨你拆一拆，都收到厨房去。”玉云抱着孙子还不忘指挥舟雨，完了还问道：“日丽娜呢？”
舟雨从厨房出来，拿了一个摇铃给奇迹抓着玩，闻言道：“她正睡午觉呢，奇迹胃口大，一晚上总要醒三四次，她晚上睡不好，只能白天补觉。”
“应该的应该的。”这样说着，玉云小声问道：“你没当甩手掌柜吧？孩子的事可不能都丢给日丽娜，除了喂奶你没法替代，像洗尿布换尿布这种活都要抢着做。生孩子可是很伤身的，这时候让日丽娜累到了，以后有你后悔的。”
舟雨无奈道：“这还用妈你说？”这事他早在日丽娜怀孕的时候就打听清楚，别说产后，便是产前，他都不乐意日丽娜累到一点，孩子的东西也基本是他在准备。
玉云道：“那我就放心了。”她本就喜欢日丽娜，如今日丽娜给她生了孙子，喜爱之情就更深了。
帝云沉默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有那么多话要说能不能把孙子给我？我还没抱到呢！”
他眼巴巴看着半天了，妻子一点眼色都没有。
玉云有些不乐意地把奇迹递了过去，“你小心点啊，别让孩子不舒服。”
“你忘了舟雨小时候我也没少抱了？”帝云乐呵呵地抱起了孙子。
跟孙子亲昵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事。
“儿子，你在信里没说，奇迹是姓波奇还是仁京？”
玉云也看了过来，老是被人说要绝了血脉，她心里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仁京。”舟雨泡了两杯茶过来。
闻言，两人先是高兴，随后又忐忑了。
“日丽娜会不会不高兴？”玉云问道。
舟雨摇了摇头，笑道：“这本来就是她的意思。”
“那波奇家……”玉云有些不好意思。
日丽娜家里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虽然有四个孩子，但日丽娜也好，她那个大哥也好，可是都找了非血缘恋人。
“放心。”舟雨道：“日丽娜大哥的恋人如今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什么意思？”帝云愣了，他和妻子对视一眼，开口问道：“……难道奇迹的健康不是因为运气好？”
“当然不是。”舟雨哭笑不得道：“若是没有把握，我怎么可能让日丽娜怀胎十月？我绝对不会拿她冒险。”
舟雨含笑点头。
帝云和玉云都懵了，这种事有多重要，他们如何不知道？
“这是好事。”良久，帝云道。
玉云也跟着点头，但她的出发点却和丈夫不同。
“这样也好，以后奇迹长大了就不会找不到伴了。”
帝云却道：“但也要小心一些极端分子，有些人愿意改变，但也会有人想要保持现状。”
这一点舟雨早就想到了，相关的措施也已经在实施了。
奇迹突然咿咿呀呀地喊了起来，三人抬头一看，就见到日丽娜从楼上走了下来。
-

第149章 幸福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日丽娜一脸意外。
之前写信回去的时候舟雨就说他爸妈肯定会过来看孩子，但这也太快了，算算时间应该是收到信后立马就动身了。
玉云将日丽娜打量了一番，气色倒是不错，就是瘦了些，不像一般产妇生之后都要丰腴一些。
“我们正好有空，就赶过来看奇迹了。”她笑眯眯道。
奇迹这会在帝云怀里，看到妈妈却是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日丽娜见状无奈地抱过他，果然，一到她怀里，小家伙就开始对着她的胸口拱来拱去，显然是要吃了。
“我先去喂奶。”她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就近的房间。
十五分钟后，日丽娜抱着孩子出来，玉云已经在厨房忙了，舟雨则跟帝云在客厅说话。
她将孩子交给舟雨，结果在舟雨手里还没捂热，一旁的帝云就把孩子抢过去了。
日丽娜一怔，笑着问道：“阿姨在忙什么？”
舟雨一脸无奈道：“她带了不少干货，这会正急着处理，要不然赶不上晚饭。”
自打帝云和玉云来了之后，日丽娜和舟雨白天就闲了下来，日丽娜还好，她还要喂奶，还要每天给光慈做检查，但是舟雨……他白天是真的没事干了。以往还经常抱着奇迹出去溜达，如今有帝云，他是根本插不上手了。
这一日，月盛陪着光慈过来做“产检”，确定并不需要给孩子补充幻光，三人便闲聊起来。
一开始，他们说的是凤凰城最近日渐增加的人口——他们之前的一番功夫没有白做，加上日丽娜产下健康男孩，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凤凰城定居。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舟雨的父母，然后就说起了美达和伟达。
“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来。”月盛纠结道。
他是既希望他们来又不希望他们来，因为害怕他们会把月雪和日赛罗给带过来。
日丽娜皱眉，“紫罗兰城离凤凰城有些远，但爸妈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我写的信了。”
不同于月盛，她是不担心父母会把月雪和日赛罗带来的，这两人向来通情达理，绝不会带两个麻烦过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美达和伟达听到消息的时候，开心喜悦之余便开始商量着过来看孩子。
但是两人有志一同地打算把月雪和日赛罗留下。
伟达面容和煦地对两个孩子道：“你们的身份到底特殊，为免引起舟雨和光慈的情绪，还是不要去了。反正，你们看到那两人也不会高兴。”
月雪是不服的，只是伟达却没有惯着她，而是郑重警告道：“你可别再任性，再做出之前那样的事，看我饶不饶你！”
之前那回月雪的行为彻底惹恼了他们夫妻，日丽娜他们离开之后，他狠狠发作了一回，若非日赛罗求情，他本来是打算让女儿出去自立门户的。
月雪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却是再不敢说什么了。
到了私下里，伟达和美达说起这事却是高兴了，一来闺女有了儿女，二来……
“日丽娜一向是个有成算的，不像是会冒险的人，我估摸着她能生下健康的男孩应该不是巧合。若是这样，那以后月雪日赛罗他们以后也能结婚生子了。”伟达乐呵道。
美达也点头，不过她还是有些忧虑的。
“日赛罗还好，月雪的话……”她是知道这个闺女有多心高气傲的，先不谈感情，除非找到跟月盛差不多或者比他更好的男人，否则她根本不会肯嫁人。
然而……哪怕是自己闺女，美达也得说真要是有那样的男人，那也看不上月雪这样的。
伟达却很看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顿了顿，他道：“除非他们另找恋人了，否则，跟月盛还有日丽娜还是不要再见了。”
美达点头，她知道丈夫说得在理。
等美达和伟达赶到凤凰城的时候，已经是金秋八月了。
看到奇迹，夫妻俩自是一片欢喜，听到孩子姓仁京，两人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然而，等看到大腹便便的光慈，两人就是惊喜和慌张兼具了。
“这，这是……”夫妻俩眼睛都瞪大了。
日丽娜含笑将情况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放心吧，孩子不会有事的。”
对于伟达和美达而言，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本来他们这次过来就是看孩子，自是打算住在闺女家的，然而如今得知光慈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而日丽娜这边有舟雨的父母帮忙带孩子，他们便住到了月盛那儿。
一个月后，伴随着朝阳的升起，一声婴儿哭啼声在凤凰城响起。
“这个孩子，就叫希望吧。”看着院子外探头探脑，带着急切和渴望的人们，抱着女儿的月盛心中一动道。
“希望？”在场众人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才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自此之后，凤凰城有让非血缘夫妻剩下健康孩子的办法的消息就传扬了出去。
然后，凤凰城就迎来了人口疯涨期。
整整六年的时间，他们几乎都没有一点空，忙着人口登记，忙着人口田划分，忙着农田区扩张，忙着居民区扩张，忙着保胎育儿。
——哦，最后一项是只属于日丽娜的。
到了第五年的时候，日丽娜就发现那些孕妇已经不需要自己给她们输入幻光用于保护胎儿了。
到了第六年，开始有人发现了一件事——新诞生的双生兄妹之间似乎没有了那种天然的吸引力？
对于这种变化，不是没有人反对抗议，但是时代的大势就如同滔滔江水，又岂是一小部分人能够阻挡的？
花了十年的时间，凤凰城才算是在波布卡站稳了脚跟，同时也一举反超圣城，成为了波布卡最大的城池。
日丽娜和舟雨这对夫妻被推上神坛，成为年轻人口中劈开爱情牢狱的划时代人物。
然而于他们而言，那些传奇神话只是故事，属于两人的温馨平淡才是一生的幸福。
-

第150章 番外
奇迹一直觉得，别人眼里他的父母和他眼里的自己的父母是不一样的。
他觉得自己父母普通极了，除了容貌出色一些，恩爱了一些，虽然顶着城主和副城主的名头，但跟那些去城主府上班的员工并没有区别。
哦，要他说他妈还有些懒，家里做饭家务都是爸爸在忙活，虽说她也会在一边帮着打打下手，但那点活，说是帮忙还不如说是在旁边陪爸爸。偏偏爸爸还特别吃这一套，把人宠得都快废了。
然而在别人口中，他爸妈简直就不是人，而是神！
这样的想法，是在他觉醒魔幻之手后才改变的。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妈妈创作的魔幻作品——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充斥了整个地下室。光是那些从作品中飞出，神秘莫测的魔幻之灵，就足以令人震撼。
——据妈妈说，虽然她的精神力没有攻击性，但因为不希望他养成毫无防备接触幻光的习惯，所以之前一直都没有给他看她的魔幻作品。
而对爸爸的看法，是从学院毕业之后才改变的。
因为好奇去戒律所实习的他听了一耳朵爸爸的往事——主要是讲他在过去是怎么轻描淡写将前往凤凰城的破坏分子束手就擒的。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爸爸居然除了焕彩之手还有泯灭之手。
等清楚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后，说起来可能没人信，但他的第一个感觉居然是自卑。
尽管，他也是在二十岁才觉醒的金玉之手，说起来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
父母从来不曾跟他说过他们的往事，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也不说，属于他们的故事，他竟多是后来从旁人口中知道的。
奇迹五十岁的时候，波布卡正式通过了非血缘夫妻婚姻合法化的大戒律，他也正式从日丽娜手中接管了凤凰城。也是自那之后，日丽娜和舟雨两人逐渐退出了凤凰城的管理层。
同年，他们带着奇迹去了一趟紫罗兰城。在那里，奇迹见到了据说是他小舅舅的男人。那是一个瘦削沉默的男人，英俊的脸庞似乎带着几分阴郁，他的妻子倒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女子，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还挺和谐的。他们育有二子一女，最大的那个孩子比他小七岁。
等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小舅舅是妈妈的双生弟弟，也是原本应该是她丈夫的人。
说实话他吓了一跳，对于旧时代那种兄妹结亲的环境，他虽然知道，但其实对此是没有什么真实感的。
“那我应该还有一个姨母？”奇迹对着外祖母问道。
毕竟以前都是龙凤胎，妈妈有双生弟弟，那月盛舅舅应该也有双生姐妹。
美达这时候已经老迈了，听到外孙的询问，她点了点头，“是的。”
“那她现在在哪儿？”奇迹好奇道。
说起大女儿，美达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缓缓道：“她也在紫罗兰城。”
大女儿眼光奇高，日赛罗都结婚生子了，结果她还没个着落。前些年遇上一个金玉其外的男人被骗了，人财两失不说，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她自己不乐意养，最后还是日赛罗把那个孩子抱过去当亲子养了。
他们本对她多有怜惜，结果她就觉得他们是在看她笑话，不愿意见他们。一次两次还体谅，等吃了一次又一次闭门羹之后，两口子也恼了，索性不再管她。
反正她也成年了，总归不会饿死自己。
奇迹也不是没有眼色的，见状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回去后他又想起爸爸应该也有双生姐妹，不想找祖母一问，得知爸爸居然是少有的单胎。
奇迹一开始接管凤凰城的时候是很高兴的，然而，干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后悔了。
管理这么大的城池太累了，一点也不好玩，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威风。
可惜这会也来不及了，他爸妈都收拾包袱走了。
——如今各个城池之间都有火车通行，出门不知多方便，日丽娜和舟雨早就琢磨着要出去走一走了。
干了几年，奇迹琢磨出了一个主意。他想让妈妈再给他生一个弟弟，那样的话，他顶多再干个五十年就能退休了。
算一算，他也能潇洒个百来年呢。
然后，日丽娜和舟雨回来的时候，他就提出了这个请求，结果就遭到了舟雨的无情嘲讽。
“与其指望我们生，你还不如自己生。”他和日丽娜如今过得不知多快活，才不要添个电灯泡呢。
不管奇迹怎么软磨硬泡，日丽娜和舟雨都不肯答应。
他实在没辙了，只能指望自己。可惜，他忙成那样，想谈恋爱实在是不容易。
弄到后来，奇迹直到八十好几才娶到了老婆，别提多心酸了。
倒是舟雨和日丽娜，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外面跑，时不时便会寄各地特产回来。
当然，最多的还是日丽娜的作品。因为常年游览着各色风景气象，日丽娜的灵感可谓是源源不断，三不五时就会有好的作品。他们夫妻嫌弃带着累赘，便会让人寄回来。
说来中间还出现了邮递员监守自盗事件，闹得还挺大。
打那之后，奇迹索性直接派了几个随从跟着两人，专门负责将日丽娜的作品送回去。
在旅途中，除了创作，日丽娜做的最多的就是治病救人，顺带还学了一些药理知识。
偶尔遇上哪里受灾，两人难免要走上一趟，由日丽娜产出大量粮食。
期间，不是没有心思叵测的人故意靠近谋算，但最后都倒在了舟雨的泯灭之手下。
奇迹自觉自己担上这样的父母实在是命苦，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后世的人谈论起他，那是恨不得他早上三十年接管凤凰城。
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子孙后代。
“若是奇迹阁下能够早点接任，日丽娜冕下一定能创作出更多魔幻作品。”
“是啊，自日丽娜冕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觉醒生机之手，冕下留下的那些含有绿色幻光的魔幻作品也是用一件少一件。”
“还有舟雨冕下的焕彩之手和泯灭之手，后来虽然有人觉醒过，但却都不是帝王级精神力，功效差远了。”
“那样惊才绝艳的两个人，可惜世上再也不会有了。”
-

第151章 绮梦
余楠刚到养育中心，和她关系最好的关珊珊就一脸紧张地跑了过来。
“绮梦又看书看入迷了，小楠你赶紧去看看！”
闻言，余楠脚下步子变得飞快，还不忘问关珊珊：“怎么回事？绮梦一般不是要睡到八点才起来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关珊珊纳闷道：“我也不清楚啊，我刚来上班就从监控上看到她在看书了。”
养育中心很大，平时余楠上班的时候为了锻炼身体是采用步行的，然而今天赶时间，她不得不踩上传送带。
三分钟后，她站在一号育儿室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然后才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属于孩童清脆的嗓音从里面传来，因为毫无起伏的语气，显得格外漠然。
余楠推门进去，果然便看到小小的身影盘坐在床上，身前展开着一本巨大的虚拟图书。
“绮梦！”她一脸不高兴道：“我怎么跟你说的？以你每天的阅读量，每天晚上必须睡足十个小时！”
闻言，那幼小的身影微微一僵，然后转过头来。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看着八九岁大的模样，头发是浅褐色的，虽然是及耳的短发，但因为极其细软的关系，看着有些毛茸茸的，可爱极了，让人很容易便联想到小猫小兔子。她的皮肤雪白柔嫩，一双眼睛又大又漂亮，鼻子小巧而挺翘，还有着一张粉嘟嘟的樱桃小嘴。
换谁看到这样的萌物，都没法不喜欢她。
哪怕她面无表情。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保妈，绮梦……或者说是叶素忍不住有些气闷。
自己带大的小姑娘，余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她抿直的嘴唇，她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余楠无奈极了，绮梦并不是她第一个带的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从小在养育中心长大的，但她就是特别讨厌这里，一直想要离开。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一袋营养剂递过去道：“是你喜欢的草莓味，我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买到的。”
绮梦蔫蔫地接过牙膏大小的营养剂，拧开后小口小口地吸了起来。
又是这样……
余楠头疼极了，绮梦似乎总是不开心，若非每个月的心理检测都没有问题，她几乎以为这孩子得了抑郁症。
能开心得起来才怪。
绮梦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在波布卡世界活到了206岁，最后是在舟雨温柔的目光下慢慢闭上眼睛的。
说实话，她并没有想过自己还会睁开眼睛。
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而是……不愿意去想。
一来是因为那一辈子下来已经非常满足了，二来是……新的世界没有舟雨。
就是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再次作为一个婴儿睁开了眼睛，然后开始了长达一年的痛苦生涯。
不管是往她体内注入各种各样的古怪液体，还是自己常年泡着并不断更坏的古怪药水，带给她的都是远超想象的疼痛。
从来没有那一刻，她理解了安乐死的存在合理性。
那样没有尽头的肉体疼痛，饶是如她这般珍惜生命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自我了断。
好在当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这样的折磨终于终止了。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当时那些人对她做的那些并不是她所猜测的诸如做实验、治病这样的事。
他们只是在改造她的肉体，一点一点将之改造变成半机械化。从此，这具身体在成熟之后就不再会衰老，身体机能也会永远保持着年轻的状态，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而在夏珂世界，每一个人出生后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大多数人因为不记事的关系，是没有这段记忆的，对他们以后的成长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绮梦不同，那一年生不如死的折磨，她不论如何也忘不了。
甚至也因此，她发现这辈子的自己变得不爱笑了。
不过她到底不是软弱的人，那一年的肉体痛苦虽然让人心有余悸，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还不至于耿耿于怀。
真正让人生无可恋的是……她发现从自己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注视下。
准确点说，她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生活，都在向全世界直播。
而且这项活动会一直持续到她成年。
对此，绮梦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
如此一来，继不爱笑之后，绮梦也变得不爱说话起来。
然而，据余楠的说法，这并没有使得看直播的人变少。一来如今整个世界也就她这一个孩子，物以稀为贵，二来……她这辈子的容貌实在是太萌了，便是面无表情，也能轻易获得旁人的喜爱。
除此之外，最让绮梦绝望的就是这个世界的食物了。
这里当然是有正儿八经的食物的，像水果、蔬菜、肉类什么的，她从虚拟资料上看到过……是的，看到过。但是她吃不到，天然食物在这个世界是非常昂贵的，平民便是有钱也买不到。
而且按照余楠的话说，她还没成年，那些食物容易引起身体内部的机能失衡，哪怕要吃，也要等成年之后，现阶段最适合她的是营养剂。
天知道绮梦这会嘴巴里都淡出鸟来了。
——她不是一片空白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她的思维方式已经形成，记忆和经历也无法改变。因此，于正常孩童而言算不了什么的事对她而言无异于折磨。
一管营养剂的量很小，哪怕绮梦再小口，五分钟后还是空了。
她有些遗憾地将剩下的包装丢掉，草莓味的营养剂可不是经常能吃上的，这里最盛行的还是那种像清水一样完全没有味道的营养剂。
“好了，别看书了，赶紧睡个回笼觉吧。”见她吃完营养剂，余楠二话不说就将她塞进被子里，并将一旁漂浮的虚拟书本收了起来。
绮梦对此早有预料，因此也没有反抗，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见状，余楠舒了口气。
绮梦一直很乖的，并不难带，但是她却更想让她开心起来，哪怕调皮一些也没关系。
-

第152章 疑惑
八点的时候，余楠准时将绮梦叫醒，又从一旁的机器人手里取了热毛巾给她洗脸，将她竖起的呆毛给压了回去。
将含了一会的清洁胶吐了出来，绮梦抬手将飞过来的拍摄机器人拍飞，等它调试好后再次飞起来，她已经将睡衣换成方便行动的连体衣了。
“绮梦穿白色最好看了。”余楠在一旁忍不住夸道。
绮梦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别以为她不知道，余楠一心想要把她打扮得更萌更可爱一些，好以此多收一些打赏。
这会她大了余楠做不了她的主，还小的时候，她可没少给她穿一些连体的玩偶装，据她说兔子装是最受欢迎的。
不止这样，余楠还做了很多她的周边，像是海报什么的挂到星极网上去卖，据说销量还挺高。
不过这事绮梦也领情，毕竟不管是打赏得的钱还是卖周边得到钱，受益的都是她。归根究底，余楠是在为她打算。
夏珂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极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这是余楠跟绮梦说的，她自己因为未成年的关系不能离开养育中心，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习，这方面根本接触不到，连星极网都不能上。
不过，对于余楠的话，绮梦是相信的。不说别的，单说将身体改造成半机械化，使之长生不来的技术，就神乎其神。
更别说，她在养育中心的学习方法有多耸人听闻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学校，甚至也没有学历的，但却并不是说他们不学习。事实上，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但学习方法并不是通俗的看书背诵这些，而是在大脑神经接驳中镶入一个芯片，然后再将各种各样的知识资料输入进去。
可以说，夏珂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移动的百科全书。
“感觉如何？”余楠将虚拟输送带贴到绮梦的太阳穴和后脑，一边调整一边问道：“依旧是最高速吗？”
绮梦点头，不同的人能够接受的数据输送速度都是不一样的，成年之前输送数据的钱都是政府支付，等到了成年之后，若是还有没接收到的数据，就只能自己出钱了。
然而，输送数据的花费可一向很高。
不过这种烦恼绮梦是绝不会有的，她一向是用的最高速——这方面的承受力和精神力有关，她觉得便是速度再快个几倍，也没有问题。
按照余楠预计，到了十六岁，她就能够将星极网的大百科给接收完毕了。
等成年后大百科若是有更新，她再去接收数据是不需要花钱的。
半个小时后，数据输送完毕。余楠将输送带收起，一边给她揉太阳穴一边道：“以后少看点书吧，反正都接收数据了，再去看又有什么意义？等用到的时候再看也不迟。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还不如多画点画。”
“徐老师说已经教不了你了，我想办法给你联络了周大师，你不是一向喜欢她画的油画吗？”
绮梦原本正闭目养神，闻言抬起头来，“真的？”
见小姑娘的眼睛都亮了，余楠笑道：“当然是真的，她明天早上就来给你上第一节 课。以后，她每个礼拜都会教你两小时。”这可是她费心费力，跑了很多趟才办成的。
绮梦将脑袋靠在余楠身上，声音软软道：“谢谢阿姆。”
她难得撒娇，余楠开心极了，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道：“你这么聪明，周大师估计也教不了太久。过后我再为你联络蒋大师，他的工笔画非常出名。”
闻言，绮梦更是抱着她的腰不肯放了。
她是真的很感激余楠，虽然说像她这样未成年的孩子所有费用都由政府报销，但实际上的操作却并不是她自己就能决定的。
若是有父母的孩子还另说，但绮梦不是，她这样的孤儿所有花费都由保妈把控。
而保妈一般是养育中心的工作人员担任，即便余楠不说，绮梦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这样尽心尽力的。
要换旁人，反正钱又不花在自己身上，与其费心费力给孩子请名师教导，还不如省事省钱，还能让上面更满意。
绮梦每天能做的事也就那么几样，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就是接收数据、画画、雕刻、书写、阅读和运动。
其中，画画和雕刻是干了一辈子的事，她自然不愿意轻易丢开。
书写和阅读是她自己选择的，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两项似乎都不重视，因为先进的文字输入技术，多的是人认得字却不会写。至于阅读，就像之前余楠说的，因为能够接收数据，大多数人都觉得平时不用去理会那些知识，用到的时候再调出来就行了。
对于这种论调，绮梦是百分之一百不认同的。
真到了危急的时刻，哪还有时间让你从海量的知识中找出自己需要的？
满瓶子水却倒不出，那还不如半瓶子水晃荡呢。
她深信，只有彻底记忆掌控的知识，才是属于自己的。
更别说，绮梦还有一点小心思，谁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下辈子？若是能将大百科都掌控了带走，那就不得了了。
倒是运动，绮梦挺不明白的，因为余楠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她甚至要求她每天至少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在体能训练上。
从六岁开始，余楠就给她找来各种各样的老师，教导她诸如格斗、射击、柔术、瑜伽等技能。
绮梦曾试探着问过她外面是不是在打仗，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余楠却摇头告诉她夏珂早在上万年前就进入了统一，自那之后就再没有战争了。
说实话，绮梦有些难以置信。
这样先进的社会，怎么可能没有战争呢？
但是更多的，余楠却是不愿意说了，绮梦也不好追问，只能将疑惑藏在心里。
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余楠这样要求了，绮梦便也老老实实学习她要求她掌控的技能。
尽管天赋有些拖后腿，但好歹有星岚世界打的底子，绮梦表现得不算顶好，但也不算差。
用几位老师的话说，就是虽然差了些许灵性，但胜在刻苦，学得非常扎实。
-

第153章 残忍的真相
余楠中午回办公室休息，关珊珊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有事？”
关珊珊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猜到了吗？”
闻言，余楠顿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绮梦得到的打赏又能够提现了？”
星极网上的打赏每次都要满一万才能够体现。
关珊珊点头，“按照你说的，达到十万就提现一次，我已经转到绮梦的账户上了。”
余楠在心里算了算，开心道：“绮梦的存款快有两个亿了。”
闻言，关珊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真的？”她因为是负责这方面的，所以多少有些猜测，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多。
余楠点头，“可惜我不懂理财投资这一些，否则等到绮梦成年，钱还能更多一些。”
见她满心欢喜，关珊珊沉默了一瞬，有些迟疑道：“你就不怕绮梦是另一个江悦？”
江悦是余楠曾经带的孩子，她不像绮梦，是当世唯一的孩子，容貌和性格都算不上突出，虽然也参与了直播，但得到的打赏非常有限。因此，等她成年后离开养育中心，手头的钱根本不足以维持生活。余楠信任她，连自己的星级系统都给她玩，结果却没想到对方利用对她的了解猜出了她的账户密码，将她账户里的钱都转了出去。
等余楠发现，江悦已经找不到了。
偏偏这事还是余楠自己不谨慎将星级系统交了出去，放到法律上这是妥妥的赠予行为，便是上诉，她没有证据能证明那钱并不是自己送出去的。
那一次余楠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因为没钱购买豁免权，她最后运气不好被选中参加了死亡游戏，就那么丧失了一条命。
关珊珊本来就不像余楠那样喜欢孩子，等亲眼旁观了她被以怨报德的过程之后，就更是不乐意去做保妈的工作了。
听到这个名字，余楠表情一僵，随后道：“绮梦跟江悦不一样。”
当初她身在局中看不清，如今回想起来却明白江悦对她只不过是将她当成照顾她的员工，并不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情分，甚至还因为她的管束多有不耐烦。
但是绮梦不一样，虽然那个孩子很少开口，但她却能感觉得到她对她的亲近和依赖。
关珊珊一想也是，绮梦是当世唯一的孩子，又长了那样一副天生讨人喜欢的面容，不说直播得到的打赏，光是买周边以及粉丝寄过来的昂贵礼物就能构成一个天文数字。
因为照顾她尽心，余楠时不时地也能得到粉丝的打赏，虽然远远比不上绮梦本人，但也不少了。
至少，这个孩子不会为了钱算计余楠。
余楠这会已经在翻直播的弹幕记录了，她很轻易就发现，绮梦跟她撒娇的时候，很多粉丝都嗷嗷叫着想要替代她。当然，那一段的打赏也是最多的。
“对了，绮梦也快到开发超能力的时候了吧？”关珊珊开口问道。
余楠点头，“不过她是普通人的概率比较高，毕竟她父母都是普通人。”她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大指望。
而且，有超能力并不一定是好事。
“也不一定。”关珊珊道：“星极网上记录的那些超能力者，有好多父母并不是超能力，这种事不太好说的。”
虽然夏珂比较盛行血统论，认为超能力者生出的孩子才百分百是超能力者，但普通人中诞生的超能力者也不在少数。
闻言，余楠却并不是很高兴，“我宁愿绮梦是普通人，超能力者是无法花钱购买死亡游戏的豁免权的，除非是贵族。”
“但只有超能力者才有自保之力，如今外面的弑杀者是越来越多了。”关珊珊叹气道。
所谓弑杀者，是一种非常丧心病狂的存在，他们喜欢剥夺他人的性命，并且认为自己并不是在犯罪，而是在清理对这个世界无用的废血。
更恐怖的是，若弑杀者只是平民还好，一命抵一命，被抓到不会有好下场。
但偏偏弑杀者中最多的就是贵族，而贵族只要不真正的将人杀死，剥夺性命只需要赔点钱就能够解决。
而贵族，往往都是超能力者。普通人如果遇上这种弑杀者，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一天之后，绮梦也被告知了这件事。
“阿姆你说的超能力，要怎么开发？”绮梦懵了。
她以为这个科技先进的世界是没有超自然力量的，结果居然还是躲不过。
“很简单，只要躺进开发舱里就可以了。”余楠道。
绮梦皱眉，许久才抬头看余楠道：“阿姆你希望我有超能力吗？”
“……我不知道。”余楠苦笑道。
她知道，有些事是时候告诉这个孩子了。不管再怎么不忍，也该说了。
她拉着绮梦，轻声道：“阿姆曾跟你说过，夏珂已经掌控了长生不老的技术，我们想活多久就能够活多久。”
绮梦点头，虽然她对此一直是保持怀疑的。
“但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面对绮梦清澈的眼眸，余楠有些不忍道：“理论上这种事是能够实现的，但是……如果世界上只有人出生却没有人死亡，那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绮梦蓦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直都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孩子，但到了此刻，却隐隐有些猜到原因了。
余楠摸着她的脸颊，怜惜道：“一开始永生的秘密被研究出的时候，整个夏珂世界都在欢呼。毕竟谁都想活得更久一些，谁都不想失去亲人。”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半机械改造。我们不会生病，不会受到病毒侵害，也不会衰老。若是身体出问题，也完全可以像是机械一样，‘零件’该换的换，该修的修，过后就能恢复如常。”
“政府还算是明智的，为免人口过盛导致资源不足，在研究出永生技术之后，他们就剥夺了民众的生育权。”
“因为对永生的热衷，当时反对的人并不多。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生育自己的孩子。尤其是那些原来年轻还没有孩子的夫妻，或是后来才携手的男女。”
-

第154章 死亡游戏
余楠双目低垂，“人性是非常自私的，他们想要自己长生不老，也不想失去亲友，又想要有自己的孩子。那么该怎么办？”
“这是很难的问题，又是很简单的问题。”
“既然舍不得自己的性命，也舍不得亲友的性命，那就让不相干的人去死吧。”
“等死的人多了，自然也有空位腾出来，能让他们的儿女出生了。”
“半机械的改造虽然能让人死后复活，但这种复活并不是无限制的，有的人拥有三条命，有的人拥有十条命，但绝没有人拥有无数条。”
“只要多杀几次，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见绮梦的眼睛瞪大，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刘海，轻声道：“总之，经历一系列变革之后，夏珂的制度又有所改变。民众的生育权解禁了一部分，由众多科学家测算出来，这个世界的资源能承担的人口值在137亿到194亿之间。自那之后，只有当夏珂人口低于137亿的时候，生育权才会对群众解禁。”
绮梦喃喃道：“仅仅是因为个人的私欲？”若是这样的话所谓的永生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不是。”余楠笑道：“当时的社会也确实出现了问题。”
“一个只能活一百年的人和一个生命没有尽头的人，他们的生活态度是不一样的。前者会非常努力，会珍惜自己拥有的每一天。后者会不急不缓，觉得什么都可以慢慢来，他还可能将时间花费在很多没有意义的事上。”
“可想而知，这两种人组成的社会，会有怎样的差异。”
“一者积极有活力，有着蓬勃的朝气，后者宁静却寂然，仿佛永远都没有变化。”
“当权者发现若是没有新鲜血液加入，社会的进步就会停滞不前，发展更是无从谈起。”
“于是，死亡游戏被推出了。”
绮梦面露疑惑，余楠轻声解释道：“所谓死亡游戏，顾名思义是以性命相博的游戏。”
“每隔一段时间，有时候是几年，有时候是几十年，政府就会开展一次死亡游戏。死亡游戏的参与人员并非自愿，而是随机抽取出来的。”
“但是，如果有钱，就可以花一百万得到豁免权。”
“每次死亡游戏，政府都会公布存活的名额。打个比方，如果参赛人数是十亿，政府给出的存活名额是一亿，那必须要杀到只剩下一亿人，游戏才会结束。”
“当然，这里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消耗掉一条命。死亡游戏唯一人道的规则就是死亡一次就能退场，不过若是你只剩下一条命了，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每次死亡游戏之后，真正死亡的人数，就是政府解禁的生育数量。一旦怀孕的孕妇数量达到了生育数量，解禁就会再次取消。”
听到这里，绮梦忍不住一怔。
“可是……我是孤儿不是吗？”这一点，她是很早就知道的。
而且……“难道我出生之前的死亡游戏只死了一人？”
“当然不是。”余楠摇头道：“除了死亡游戏，还有一种情况能够解禁个人的生育权。”
绮梦注意到了她话中的重点——个人？
就听余楠继续道：“一对夫妻如果特别特别想要自己的孩子，也不是不行，只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可以。”
绮梦瞪大了眼睛。
余楠在她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的父母为了能够生下你，他们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你是当世唯一的孩子，所以你是孤儿。”
绮梦默然，这种事……果然没办法接受吧？
这样的制度实在是……太荒谬了。
与其这样折腾人，为什么不索性放弃所谓的永生？
然而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放弃？所有人都想要自己一直活着，哪怕死亡游戏令人害怕，但人总是期盼死的是其他人。
“这些还不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重点，我真正想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只是普通人，那依照你拥有的钱财，完全可以一次又一次花钱购买豁免权。但如果你开发出了超能力，那除非你成为贵族，那你就不能花钱购买豁免权。”余楠告诫道。
绮梦沉思片刻后道：“要怎么样才能够成为贵族？”
“这并不容易。”绮梦开口道：“除了那些享受祖辈的功绩得以继承贵族爵位的人，如今想要成为贵族，需要做出对夏珂有巨大贡献的事。还有一个看似最简单的方法——连续十次成为死亡游戏的幸存者。”
绮梦抬手捂着额头，轻声道：“你让我想一想。”
看着这孩子眼底的茫然，余楠不由有些心疼，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让这个孩子知道这种事情。
然而这些事不是她不说就不存在的。
她更不愿意绮梦毫无防备地离开养育中心，然后面对残忍的世界。
尽管，养育中心的很多保妈都会这样做。
“别怕……”她对着绮梦安慰道：“不要有压力，换个想法，有没有超能力都是好事。成为超能力者能够保护自己，只是普通人的话能够花钱购买豁免权。”
绮梦扯了扯嘴角，这么想的话确实是。
但是……她是真的很讨厌杀戮这种事啊，尤其是这种在她看来荒谬的杀戮理由。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有许许多多的人通过直播看着这一幕。看着小女孩苍白的面容，他们内心都生出了悲哀。
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当法律允许杀戮的时候，民众又哪里来的安全感？
之所以没人抗议，也不过是知道螳臂当车，他们的反对改变不了什么罢了。
绮梦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然而这一天晚上，她却是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这种内心难以安宁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在星岚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战斗浴血是为了生存，是别无选择，但是死亡游戏……虽说也是为了生存，但是……
这种人为定制，以人命为赌注的游戏，不管怎样都没有办法认同呢。
-

第155章 超能力
属于绮梦的开发舱是一个月后才送入养育中心的，一群员工进进出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开发舱给安装好。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请立刻联络我们。”离开之前，为首的员工开口道。
余楠点头，将人送走后就回到了育儿室。
然后，她就看到绮梦蹲在开发舱旁边，正好奇地研究那东西。
“要试试吗？”她莞尔一笑。
绮梦眉头纠结道：“这个怎么用的？”
“只要躺进去就可以了。”余楠道：“除了开发超能力，开发舱也能蕴养身体。”
“那怎么知道有没有开发出超能力呢？”绮梦疑惑道。
余楠指着开发舱最顶端的指示灯道；“开发舱运行的时候指示灯是绿色的，当开发出超能力之后，指示灯就会变色。”
“基础系超能力是黑色，自然系超能力是红色，精神系超能力是白色，特殊系超能力是金色。”
见绮梦依旧面带疑惑，她索性继续解说道：“基础系超能力是指那些自身获得强化的超能力者，力气变大、速度变快是最普遍的，还有视力、听力、味觉这些得到强化的超能力者。”
“自然系超能力就是能操控水火风这一类的超能力者，这一类超能力者的数量是仅次于基础系超能力者的。”
“精神系超能力极其罕见，这一类人往往大脑被开发到了极致，极为聪慧不说，能力也极为神秘莫测，最典型的有读心术、精神力操控还有精神力探查。”
顿了顿，余楠补充道：“精神系超能力者往往拥有更多性命，星极网记录中，曾有一位精神系超能力者拥有十六条命。要知道普通人往往只拥有两三条命，而寻常超能力者也不过是拥有五条以上的性命。”
“特殊系超能力比较特殊，凡是不属于前面三种的超能力，基本都被归类为特殊系超能力。这一类超能力者的人数众多，很难形容他们是强大还是弱小。因为这其中强大的超能力者极其强大，弱小的超能力者极其弱小。这一类超能力中，有能够逆转乾坤的时间超能力，有来无影去无踪的空间系超能力，但更多的却是一些极为鸡肋的能力。”
最后，犹豫了下，余楠开口道：“虽说大多数人都只会有一种超能力，但拥有两种甚至两种以上超能力的人并不是没有。”
绮梦垂眸思索许久，然后开口问道：“是躺进去就能发现超能力吗？”
“当然不是。”余楠道：“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人一躺进去指示灯就会变，但像你这样的孩子，估计要躺一段时间指示灯才会变，或者永远不变。”
绮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余楠将开发舱灌满营养液，打开舱门道：“脱鞋进去吧。”
绮梦点头，等她躺进去之后，余楠刚要开口说话，就发现指示灯变色了。
这一刻，不止是余楠瞪大了眼睛，全世界所有看直播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此时此刻，指示灯并不是只有一种颜色，而是红色和白色交替闪耀。
一瞬间，整个星极网都炸了，各种弹幕飞起。
——是我眼花了？好像看到指示灯在红色和白色之间交替？
——是不是开发舱出现故障了？
——太不可思议了。
——绮梦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吧？
……
回过神后，余楠也怀疑是开发舱出现了故障。
就在这时，育儿科的冯科长联络了她：“开发舱的背部有检测按钮，你赶紧去按一下！”
余楠找了白天才找到那个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夏珂生产的家电设备很多都有检测按钮，若是检测出故障，就会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然而，余楠按了检测按钮之后，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绮梦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在躺进开发舱之后他的意识就迷失了。
她好像做了梦，但又似乎不是梦。她似乎变成了看不见的存在，然后进入了一片梦幻的空间。
这片空间里有两片大海，一片是翠绿色的，宛若流动的翡翠，一片是金黄色的，恍若太阳化作金色的光芒流淌了下来。
这两片大海时而分开时而会合，仿佛你我不分，却又始终泾渭分明。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开发舱的舱门已经打开了，绮梦从里面爬出来，就对上了余楠复杂的眼神。
“阿姆？”绮梦疑惑地开口。
余楠叹了口气道：“刚刚指示灯变色了，一会是红色，一会是白色。”
闻言，绮梦并不是很意外。
夏珂的科技太先进了，她又对开发舱的运行原理一无所知，她本来就没想过能瞒过去。
事实上，在刚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发现上辈子的生机之手和造物之手都跟着过来了，只不过表现形式有些差别，本质其实是一样的。
若非这两种能力并没有杀伤力，当初进行肉体改造的那一年，她说不准就会忍不住暴起伤人，以达到逃脱的目的。
相较于她，余楠简直震惊极了。
她猜测过绮梦可能有超能力，但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
要知道，超能力的开发往往并不能一蹴而就，当然，像绮梦这样一进去指示灯就变的也不是没有，但那种往往是在那之前就时不时能量失控了。
但是绮梦从来没有过。
她照顾这孩子这么多年，可以确定绮梦从来没有出现过能量失控的情况。
“绮梦，你知道自己的超能力是什么吗？”余楠小声问道。
绮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余楠和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懵了。
绮梦轻声道：“我只知道一点，好像是治疗，另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清楚对于受客观环境影响农业发展不起来的夏珂，生机之手的催生能力极为惹眼，因此只说了治疗。至于造物之手的能力，说实话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是不能说，而是……她琢磨着一句两句说不清，她懒得废话，索性就不说了。
-

第156章 开启
见她说不清楚，余楠也不是特别意外。
很多超能力者对自己的超能力都一知半解，别说是绮梦这样刚刚开发出来的，便是资深的超能力者，都不一定完全清楚自己的超能力。
“治疗？”余楠笑道：“这个能力很不错呢。治愈性的超能力者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却胜在能够自保。而且，这种超能力者应该会很受队友的欢迎。”
绮梦一怔，“死亡游戏能够组队？”
这方面的事余楠本来并不打算多说，但既然绮梦问了，她想了想便道：“当然会组队，一般是临时组队，也有认识的人会事先组队。在这方面，治疗能力还是很吃香的。”
绮梦看了她一眼，冷不丁问道：“阿姆你参加过死亡游戏？”
余楠微微一僵，随后点了点头。
绮梦本来是打算深入询问一下死亡游戏的情况，但是看余楠的脸都白了，便没有再问下去。
看她这会的脸色就知道，那对她而言并不是一段美好的经历。
星级网上，看到这里，直播上又飞出许多弹幕。
——看不出来啊，余保妈居然参加过死亡游戏！
——一看就知道，余保妈这样的在死亡游戏中就是炮灰。
——好像你不是炮灰似的。
——说得对，对超能力者而言，我们这些普通人都是炮灰。
——话说将来我们是不是可能会在死亡游戏中遇到绮梦？
——这种相遇就算了吧，哪怕是铁粉也不想要这样的见面。
——对啊，希望永远不被抽中参加死亡游戏。
——那还不如努力赚钱买豁免权。
……
绮梦转移话题，指着开发舱问道：“这个还有用吗？”
“当然有用。”余楠道：“开发舱也可以用来休养的，多躺躺不是坏事。或者你愿意的话，可以在里面睡觉。”
绮梦摇头，“我还是睡床。”
余楠也没有强求，她看了看时间道：“晚饭时间到了，今天有菠萝味和苹果味的营养剂，你要吃哪一种？”
绮梦眼睛微微一亮，“我要苹果味的，菠萝味的留着我明天早上吃。”
“好。”余楠笑眯眯道。
等她一走，绮梦又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她什么珍馐没吃过啊？
吃完苹果味的营养剂，绮梦犹豫了下问道：“阿姆，我可以看往届死亡游戏的视频吗？”
“你怎么会想看那个？”余楠闻言一怔，随后摇头道：“不行的，虽然死亡游戏开展的时候会全球直播，但是视频是不允许回放的。别说是你，便是我想看也看不到。”
“这样啊。”绮梦有些失望。
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政府推出死亡游戏是为了消耗人口却不是为了推崇暴力。
直播是没有办法，但政府却绝对不允许民众成日看那些会对人产生影响的血腥视频的。
离开前，余楠对着绮梦嘱咐道：“不要总看书，如果没事做就研究一下超能力。”
绮梦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有些事想要尝试一下。
精神力是可以用来作战的，上辈子因为并不需要，又将精力都放在创作上，所以她并没有做这方面的尝试。
但是这辈子……
绮梦抬头凝神，就见柜子上的水杯颤颤巍巍飞了起来，落到了她手里。
精神力就相当于人的第二双手，这双手有着无限的可能，隔空取物只是最基础的运用，但若是用到战斗上，完全可以利用周边的物体对敌人进行打击。
想想吧，战斗途中，地上的一颗石子突然飞起来砸向你的眼睛，那会是怎样的感受？
——那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帮手，若是将精神力操控得好，就是多很多个帮手了。
这样想着，屋子里所有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漂浮了起来。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她如果能做到一次性丢出大量的物件，那效果绝对不会差。
然而绮梦发现，用精神力丢一件物品和丢多件物品难度是以平方增加的，自己显然还欠了些火候。
正认真琢磨怎么开发精神力技能的绮梦不知道，这会看着直播的群众们已经认为她的精神力技能是操控物品了。
说实话，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对于读心术、精神操控这类技能，大家还是有些忌讳的。
若是绮梦在直播中暴露出的是那样的能力，那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了。
相较而言，控物这种技能就可以让人轻易接受了。
对绮梦而言，养育中心的生活是非常充实的，但也是非常枯燥的。
她知道养育中心其实有很多人，但是因为规定，除了余楠其他工作人员都不会出现在她身边。
到了年底，余楠如往年一般买了很多彩带装饰品将育儿室装饰了一番，还排队给她买了许多平日里不会出的口味营养剂。
哪怕看不到余楠之外的其他人，绮梦也知道养育中心这会应该是挺热闹轻松的。
然而，这种热闹和轻松很快就被打破了。
“阿姆怎么了？”见余楠已经第三次拿错东西了，绮梦忍不住问道。
余楠嘴唇有些哆嗦道：“政府刚刚发下通知，明年4月16日会开启死亡游戏。”
绮梦一怔，“真的？”
余楠点头，双手不断交握道：“上一次死亡游戏还是三十几年前，这一次的参赛名额肯定很多，存活名额肯定很少。”
“阿姆你有钱买豁免权吗？”绮梦轻声问道。
她觉得先不论死亡游戏的存在是否合理，像余楠这样的普通人，能够避开的话还是避开的好，毕竟普通人的死亡率肯定很高。
闻言，余楠的面色略有恢复，她点了点头道：“有的，我之前没有购买过豁免权，一百万我如今还是拿得出来的。”
绮梦皱眉，“难道豁免权只能购买一次？”
“当然不是。”余楠道：“只是豁免权只有第一次购买的时候价格是一百万，第二次购买要一千万，第三次是一亿，第四次是十亿……以此类推。”
绮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样又有几个人能够一直购买得起豁免权？”
余楠笑道：“这个政策针对的其实是那些贵族。”
-

第157章 闻逆
但是也让普通人活得更辛苦了。
这话绮梦没有说出来，但眼神却表达出来了。
还是个孩子呢……
余楠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差别的，反正总要人参加。”
绮梦叹气，然后问道：“那这次死亡游戏我能够看直播吗？”虽然反感，但不妨碍她了解一下。
余楠顿时为难了。
“不行？”绮梦挑眉。
余楠点头，“你还没有成年，连星极网都不能登录，死亡游戏的直播可比星极网上的内容要刺激。”
绮梦失望极了。
“呃……我到时候跟你说一说？”余楠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
绮梦有些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因着这么一出，这个年过得都有些没滋没味的。
不过余楠很是遵守承诺，只要有关死亡游戏的事，她都会告诉绮梦。
“死亡游戏的举办地点决定了，是在海上群岛，政府已经派军舰将那一方包围了。”余楠道：“还有参赛名额和存活名额都公布了，参赛名额是三十亿，存活名额只有一百个。”
“这么凶险？”绮梦倒抽了一口冷气，“而且这么多人，海上群岛装得下吗？”
“装得下。”余楠道：“其中一大部分是人工岛，怎么可能装不下。”
绮梦点了点头，又问：“这次的游戏规则出来了吗？”
之前余楠说过，死亡游戏每次的游戏规则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实力强大就能够横扫游戏的，很多时候还会考验运气和头脑。
“出来了。”余楠道：“这次死亡游戏限制行李，除了身上的作战服，就只能带一个统一发放的背包，据说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另外，这次的参赛人员会随机分成两个阵营进行对抗赛。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具体的规则只有当天才会公布。”
绮梦点了点头。
余楠跟一众同事说起死亡游戏的时候，话就多了。
“这次的存活名额这么少，幸亏我们买了豁免权。”关珊珊一脸庆幸道。
在座有几个人没有买豁免权，听了这话难免惴惴。
余楠拉了拉关珊珊的衣袖，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这次有人主动报名死亡游戏吗？”
每次死亡游戏的参赛人员都是在开始前一天抽取的，而在那之前，想参加的人可以主动报名。
如果主动报名的人数达到了参赛名额，那后面就不用再抽取参赛人员了。尽管，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虽然大多数人都巴不得避开死亡游戏，但因为死亡游戏的奖金高，直播过程中若是表现得好也能得到观众打赏，因此还是有人主动报名的。
“有，当然有。”关珊珊点开死亡游戏的官网，翻了翻道：“都是一些陌生的名字，也是，以前幸存下来的人，拿到了足够的奖金和打赏，又哪里愿意再冒险……”
“怎么了？”见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余楠奇怪道。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就见关珊珊涨红了脸，一脸激动道：“我看到我男神的名字了！”
“你男神……”龙薇眨了眨眼睛，一脸迟疑道：“你该不会是说闻逆吧？”
刷地，其他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真是闻逆？”余楠也忍不住兴奋了。
关珊珊点头，“千真万确，你们看——”
说着，她拉开了自己的星极网，给她们看自己点开来的个人页面。
“光是名字还有可能弄错，但点进去个人主页的照片不会错，还有你们看头衔，死亡游戏十连冠，除了我男神还有谁！”因为太激动，于珊珊的声音都是发抖的。
“怎么可能？”钟燕儿捂着胸口道：“闻逆去年就十连冠了，如今都成了贵族，完全可以买豁免权，他应该不会差这点钱吧？”
“不会不会。”龙薇道：“闻逆是死亡游戏十连冠，光是得到的奖金就有好几亿，更别说他的直播一向很受欢迎，得到的打赏绝对不会少。而且我之前看到过报道，说闻逆投资的几个科技产品公司发展都不错，上市后他手里的股权价值翻了好几番，保守估计值上百亿。除了这些，他好像还和人合作开了餐厅。对了，他还花钱买了两个超大型的自然农场，光是这个就花了几十个亿，他怎么可能缺钱？”
“那他为什么还要报名？”余楠疑惑道。
众人面面相觑，总不能是喜欢死亡游戏的吧？
猜不到原因，却不妨碍关珊珊吹自家男神：“闻逆可是三系超能力者，最后肯定会是幸存者。”
对此，在场诸人都没有意见。
对其他人而言死亡游戏是危险的，但对闻逆那样的超级强者，死亡游戏对他就真的是游戏了。
而且还是永远不会输的那种。
等到陪绮梦做瑜伽的时候，余楠难免就说起了闻逆的事。
“据说闻逆到现在都没死过一次，政府和死亡游戏的举办方可是一直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前好几次死亡游戏的时候都针对他做了手脚。结果一次都没能难到他，人家照样成为了幸存者。”
听着她语气里的崇拜和敬仰，绮梦挑眉道：“他长得很帅？”
“闻逆才不是靠脸呢，人家靠的是实力。他也是孤儿出身，却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贵族。他可以说是现今唯一一个不是靠祖宗当贵族的，连续十次在死亡游戏中幸存就能成为贵族的公告都出了好几千年了，真正做到的却只有他一个人。”余楠反驳道。
绮梦幽幽看着他，“难道他不帅？”
余楠顿时噎住，“那个……虽然闻逆长得帅，但我可不是因为他帅才粉他的。”
“如果他不帅，再厉害你也不会粉他。”绮梦一针见血。
余楠没法反驳。
直播间的弹幕这会都疯了！
——哈哈哈，小绮梦把余保妈看得准准的。
——我也是男神的粉丝，说句实话，他要不帅，我也不粉他。
——对的对的，脸是第一位。
——承认吧，真不丢脸，大家都一样。
关珊珊正好点开了直播，看到这里不由笑了，拉着同事一起看热闹。
“哈哈哈，余楠就是口是心非，谁不知道她是个颜控啊，就她自己没自觉。”关珊珊拍着桌子笑道：“连绮梦都看出来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说自己不是颜粉！”
-

第158章 多虑
相较以往，这一次的死亡游戏规模明显大了许多，三十亿的参赛名额虽然不是前所未有——往前几百年，夏珂还有过一百亿的参赛名额呢。
不过，这次的存活名额确实是少了一些，以往最少的一次都有五百呢。
不是没有民众抗议，但是没用。
夏珂政府和军方——一般负责举办死亡游戏的都是军方，这两个官方势力向来奉行一句话：民众有什么都可以说，便是把我们从头到家骂一遍都行，但该怎么做，我们还是自己拿主意。
你说气不气人？
闻逆在十连冠之后再次报名参加死亡游戏，这事不出所料引起了轰动。
介于他在夏珂的声望一向很高，说是全民偶像也不为过，因此虽然大多数人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但却无一不对他这种行为表示了支持。
——本来他这种降低抽取名额的行为于大家就是有益的。
于是，星极网到处都是夸他的话，说他深明大义，说他不惧艰险，说他有勇有谋，说他造福社会……
总之，那些话让政府和军方看得怪牙疼的。
天知道，死亡游戏的目的就是削减民众的性命，争取到更多的生育数额，如闻逆这样吝啬到一条命都不肯留下的货色，他们最讨厌了。
之前他们利用主办方的便利，变着法削弱闻逆的优势，却愣是没能留下他一条命，反倒是让人完成了十连冠，一举晋升成贵族。
好不容易劝说自己咽下了这口气，想着以后不用再跟这人打交道了，结果这家伙又报名死亡游戏了……
闻逆从外面回来，管家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交给一边的女佣，然后跟在他身后汇报道：“刚刚军部和政府都有联络进来，您看要不要回复一下。”
管家是闻逆旧友的子嗣，因此和他说话并不拘束，换了其他佣人，就没那个胆量了。
——别看民众平日里对着闻逆发花痴喊男神，真要直接面对这样一个气质锋锐无匹，冷峻得宛若海上冰山的男人，哪怕对方长得再好看，怕也没法有旖旎的心思。
闻言，闻逆脚步毫不停顿，迈开的长腿依旧保持着快风一般的节奏往里面走去。
“没有必要。”良久，冷漠的嗓音才在室内响起。
管家闻言并不意外，一边让佣人安排晚餐，一边继续对闻逆汇报道：“另外，方家大小姐想要约您明天共享午餐，张二小姐想要约您后天晚上去看电影，于家大小姐想要约您一起参加明天晚上在蓝鸟剧院举办的公益筹款活动，沈家大小姐想要约您做他的男伴参加她祖父的寿宴，金家大小姐想要约您……”
不等他说完，闻逆就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把这些女人的约都推了，说其他的。”
管家闻言并不意外，但又忍不住有些失望，他觉得自家先生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刻了。
可惜，那些贵族小姐追着自家先生跑，先生却是一个也看不上眼。
不过，自家先生向来眼高于顶，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被他另眼相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女主人。
“万科集团的总经理想要约您进一步洽谈之前的技术分享合约；农业部门发信息过来，要求您在这个月底之前就农场后续的手续给完善……最后，是芳颜企业的赵女士想要约见您。”说到最后，管家的表情有些古怪。
闻逆也微微一怔，“我记得芳颜企业是做化妆品的？”他的产业好像没有相关的？
管家点头，“是的，赵女士约见您是希望您做他们新产品系列的代言人。”
闻逆皱眉，“我会亲自视频拒绝她。”
管家闻言并不意外，别看赵女士只是平民，但芳颜企业的份量却足以让她获得先生的重视。
至于那些贵族小姐……如今的贵族多是仰赖祖上风光，在政府军方任职的只是少数，大多数贵族也就一个表面风光，私底下有些人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平民呢。
那些人平日里自视甚高看不起平民，也不愿意生下的孩子变成平民，因此贵族小姐宁愿嫁给没出息的贵族，也不愿意嫁给有能力的平民。
但是自家先生可是不一样，自身有能力不说，如今又晋升为贵族，那些贵族小姐能放过才是奇怪。
然而自家先生看人可不分贵族平民，他只看能力。
用餐期间，管家又汇报了一番最近家里接收到的礼物越来越多，越来越贵重了，这种情况是在他报名参加死亡游戏之后才有的。
闻逆神色淡淡，“放不住的你看着办，其他都丢进库房吧。”
管家有些尴尬道：“库房都满了。”自家先生的人气是真的高，没有报名那一出平时收到的礼物都不少，这事一出，就更加变本加厉了，家里库房再大都顶不住。
闻逆面色一顿，“那就放到农场那边的库房。”
管家点头应下。
尽管接触不到外界，但绮梦却能够感觉到，随着距离死亡游戏开始的时间越近，养育中心的气氛越发地不同了。
余楠告诉她道：“没有卖豁免权的同事如今要么烧香拜佛，要么临时抱佛脚泡在健身房里。”
绮梦闻言也不意外，“之前阿姆你那么重视我的体能，也是因为死亡游戏？”
余楠点了点头，有些犹豫道：“我其实并不知道该不该那样做。要参加死亡游戏，最好自然是三不五时地锻炼体能。但是，死亡游戏并不是常常有的，便是有了也可以购买豁免权，即便买不起豁免权，也还有可能一次都没抽到呢。想想就为了一个可能花大量的时间去锻炼，有没有意义真不好说。”
顿了顿，她小声道：“我爸爸就是这样，因为死亡游戏，他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十年如一日，从不曾懈怠。但是……他活到现在有四百多岁了，从来没有买过豁免权，却一次都没能上过死亡游戏。”
闻言，绮梦愕然无语之余倒是松了口气。
她本还想着上位者在所谓的随机抽取中会不会做手脚，如今看来却是她多虑了。
-

第159章 开始
很快就到了死亡游戏开始前一天。
绮梦虽然不能看直播，但余楠却答应会在她这边看直播，顺便给她“转播”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余楠突然发出的声音引得绮梦看了过来。
余楠一边快速输入文字进行搜索，一边道：“养育中心有十一个人中选。”
她几乎将所有认识的人的名字都进行了搜索，然后松了一口气地发现，虽说不少认识的人被抽中了，但这些人中并没有和她特别交好的。
参赛人员决定之后，这次的游戏规则也发布出来了。
余楠仔细看了起来，因为有些复杂，她花费了三分钟看完，却用了十分钟才将内容消化。
“天哪，这次的规则也太……”她有些咋舌道。
“怎么了？”绮梦一脸好奇。
余楠咽了咽口水道：“之前就说了，这次是两队对抗的形势。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是……规则上说了，这次死亡游戏最后存活的人要么都是蓝队，要么都是红队。只要其中一队还有人存活，哪怕最后两队的人加起来不满一百人，游戏也依旧要进行下去。”
绮梦明白了，“这样一来，最后的幸存者有很大可能是不满一百人的。”
甚至，两败俱伤也是有可能的。
余楠点头，“政府和军方这次太狠了。”这是根本就不想给人活路啊。
“除了这个呢，还有其他规则吗？”绮梦好奇道。
“有。”余楠的表情更不好了，“虽然是对抗赛，但参赛人员并不是开场就知道自己是蓝队还是红队的，甚至举办方也不知道。参赛人员上岛之后需要在一天之内确定自己的身份。”
“而确定方法……”她抿了抿唇道：“主办方事先在海岛的各个角落放了红蓝两队的认证码，所有人只有一次认证机会。确定身份之后，蓝队的人只能杀红队的人，红队的人只能杀蓝队的人，若是杀错的人超过十人，就会自动淘汰，由主办方取走一条性命。”
“若是一天内没有确定身份，也会自动淘汰。”
绮梦闻言愣了，“这也太……”要知道星极系统具有隐私保护，如果不是对方自愿，旁人是绝对无法看到他人的系统认证的。
也就是说，自己是哪个队伍的，到时候全凭一张嘴。说自己是蓝队的人可能是红队的，说自己是红队的人也可能是蓝队的。参赛人员要对敌人保密自己的身份，也要想办法获得其他人的身份。若是没有足够的判断力，便是再强大的人，也可能被忽悠着把自己淘汰了。
并且，这种规则下很可能出现两个都是红队的人都在怀疑对方是蓝队的人的情况。或者人更多，大家互相怀疑互相防备，真话谎话混在一起，让人无从分辨。
更别说认证码并不是一次性的，海上群岛上蓝队和红队的认证码或许是一样多的，但是，最终两队的人数却必定是有差距的。
这可真是……
绮梦肃然起敬，“死亡游戏都是这么费脑筋的吗？”
“这次是最费脑筋的。”余楠道：“以前还没这么变态的。”
绮梦想了想道：“这种局面，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
“怎么破解？”余楠好奇了。
她自己对于这么复杂的局面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两种方法。”绮梦道：“一种是提前组队，先找好队友，约定大家一起认证。相信聪明的参赛选手都不会太过仓促地进行认证。如此一开始就拥有人数优势，又有能够绝对信任的队友，行动会更顺利。”
说起来似乎挺容易，但操作起来难度也不小。毕竟有存活名额卡在那儿，真需要的话，队友也是可以捅一刀的。
“还有一种方法比较适合强者。”绮梦继续道：“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个闻逆，我若是他的话，一开始就会表明身份。如此，和我同队的人肯定会汇聚到我身边。当然，也有可能有敌对队伍的人混进来。但这事其实很好解决，以闻逆的身份要求查看系统认证，应该很多人愿意，若是不愿意就拒绝组队。在行动的时候，遇到人一拥而上，先表明身份，然后再要求查看对方的系统认证。若是不愿意，那十有八九是敌队的，先杀为敬。便是偶尔杀错了也没事，大家可以轮流来。”
余楠叹为观止道：“绮梦你今天好像把一个月的话都说了？”她从来没见过绮梦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绮梦白了她一眼，不乐意理她了。
“你别生气，我是被你吓到了。”余楠连忙哄道：“绮梦你实在太厉害了，我根本没有想到！”
绮梦神色淡然。
其实她没有说完，因为之前她没有想到超能力的因素。这样的游戏规则固然让人头疼，但如果是拥有读心术或者精神操控能力的人，这样的局面就不是问题了。
等到死亡游戏正式开始之后，绮梦就无聊了。
她不能亲眼看直播，虽然有余楠转述，但说实话，余楠在这方面并不擅长，讲解起来七零八碎的，听着怪没有意思的。
而且参赛人员中没有绮梦认识的，光是听余楠讲，她是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倒是因为余楠对那个闻逆非常关注，绮梦听了一耳朵他的情况，渐渐地居然也有点追剧的感觉了。
“闻逆到底打算认证哪一个队伍啊？”
“咦——他在干嘛，找到认证码怎么不认证？闻逆把蓝队的认证码收起来了。”
“他又找到红队的认证码了，怎么又收起来了？”
“遇到人了，哈哈，那人看到闻逆就跑了。”
“闻逆把人抓回来了，要求查看对方的系统认证。这人真怂，不过也是，遇上闻逆也不敢不答应啊。”
“居然把人就这么放了？”
“咦，又找到一个认证码。闻逆……他怎么把认证码毁了？”
介于余楠的讲解水平实在太差了，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听她一惊一乍说了半天，绮梦有些明白闻逆的思路了。
这人不愧是十连冠，脑子真灵活。
-

第160章 结果
很显然，闻逆是想要通过破坏验证码淘汰掉一部分人，至于抓人查看系统认证又放走，则是他想让红队和蓝队的人都认为他是队友。
然而，第二天的发展绮梦却是有些不明白了。
“哎呀，闻逆又遇到人了？哇——火药味好重，那两个人打起来了！”
“什么情况，这人脾气也太大了吧？这就动手了？”
“咦——不是正说这话吗？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
绮梦皱眉，“什么情况？”
余楠摇头，“我也不太明白，就是发现闻逆每次遇到别人，那些人都会毫无预兆地动手。”
闻言，绮梦心中一动，“会不会是他的超能力？”
余楠一怔，随即恍然道：“是了，闻逆是基础系、精神系和特殊系三系的超能力者，以往只知道他的力量和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又会空间瞬移，但是没听说他的精神系超能力是什么。”
她有些迟疑道：“这是什么能力？刚刚那几个人明显意识清楚，应该并不是精神操控。”
见余楠一个人叨叨起来，绮梦不由面露无奈。
话说看不到直播，只能听余楠转述的自己实在是很郁闷啊。
在绮梦的预想之中，死亡游戏怎么也得有个把月才会结束。
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到了第九天，这场死亡游戏就结束了，而结果……
“只有闻逆一个人幸存？”绮梦难掩惊讶。
余楠这会也懵着呢，点了点头道：“最后两队各剩下二十几人，双方先是争执，然后就打了起来。再然后……就只剩下闻逆了？”
绮梦无语。
事实上，这会所有看直播的人都是懵的。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卧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不是，有人注意到吗？那个想要偷袭闻逆的矮个男人是怎么死的？
——我也看到了，好像闻逆看了他一眼，他就一脸惊恐地倒下了？
——那是精神系超能力吧？
——精神系超能力能这么牛逼吗？
余楠看到这些弹幕，将之转述给了绮梦听。
然而，虽然都猜到了是精神系超能力，但具体是什么超能力，却是没有人猜到。
却在这时，余楠一脸兴奋地道：“生育数额出来了！”
“多少？”绮梦问。
余楠瞪着眼睛道：“居然有四亿多！”她一脸扼腕道：“可惜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绮梦却道：“这样的话，是不是一年后养育中心就会迎来大批的婴儿？”
余楠点头，“这次的生育数额太高了，养育中心的育儿室有些够呛。”
绮梦好奇道：“若是不够的话怎么办？”她其实想说可以将自己的育儿室让出去，但想想自己还没把大百科接收完毕，还是算了。
“只能各地调配了。”余楠道：“丽都的人口比较多，到时候只能把孩子送到其他省市的养育中心。”
闻逆才踏上陆地，政府就派人找上门来了。
“看看你干了什么？”老熟人江陌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看到老友，闻逆的心情不错，勾了勾唇角道：“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们现在高兴着呢。”
政府巴不得每次死亡游戏都全军覆没。
江陌歌摸了摸鼻子，“你真不考虑透露一下自己的精神系超能力？”
闻逆神色淡淡道：“还是不说了，免得你们政府那群老鹌鹑吓坏了。”
“好吧，随你高兴。”江陌歌不以为意道。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闻逆报了个地址，司机就将车发动了起来。
“你怎么会有空过来？”闻逆挑眉道。
这位老友自打进了政府部门，那可不是一般的忙，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空给亲友发个视频。
江陌歌有些讪讪，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现在也算功成名就，要不要考虑找个女朋友？”
“你吃错药了？”闻逆瞥了他一眼，“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得了吧，你那个恐女症……”江陌歌一言难尽道：“要我说是瞎说的吧？我也查资料了，真正的恐女症只要有女人一接近就会呼吸困难甚至是呕吐晕厥。你倒好，除了皱个眉头别的啥反应都没有，你倒是晕一次给我看看啊？”
闻逆往后靠了靠，“随你怎么想。”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还不至于扯上病症，但是也是那个意思。
总之，他打小就不喜欢女人，觉得这群生物特别麻烦。
江陌歌叹了口气，老实交代道：“我上司的女儿看上了你，知道我跟你认识，想要我给你们安排一场相亲。”
见闻逆表情不变，他继续交代道：“这位大小姐条件不错，虽然是贵族，但自身能力不差，长得也漂亮，关键性格也难得不错，直爽又热情。像你这样的冰山，就需要来个热情的把你给捂化了。”
闻逆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道：“你不也没女朋友吗？”他真的没办法想象自己和女人在一起生活，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恶心。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仿佛生来就是这样的。
江陌歌慢了半拍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瞪着眼睛道：“人家要看得上我，还有你出场的机会？”
闻逆弹了弹烟灰，嗤笑道：“你觉得这世上有我看得上的女人？”
江陌歌无奈了，他是不信闻逆恐女的，但也知道他厌恶女人也是真的。
“兄弟，请我吃顿饭吧，要不然我这趟就真的白跑了。”江陌歌舔着脸道：“你现在可是有钱人，应该不会吝啬一顿饭吧？”
闻逆看了他一眼，“去我家。”
江陌歌点头，“只要不是营养剂就成。”
然而，到了闻逆家，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磊子，你怎么来了？”江陌歌惊讶道。
闻逆讽笑道：“难道军方也要给我做媒？”
严磊一愣，目光落到江陌歌身上，随后便面露了然。
“咱们兄弟仨难得能聚一块，就别说那些扫兴的了。”江陌歌一手拉着一个走进了屋里。
看到这三人走进来，管家愣了一下，“先生，你们……”
-

第161章 仇恨
不怪管家惊讶，自家先生这两位旧友他是知道的，甚至还有一些渊源。
其实，原来交好的是四个人。
四人出生都很寻常，父母都是一个小区的，在养育中心也格外地亲近，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裤子的发小。
长大后，闻逆跟死亡游戏杠上了，江陌歌参加公务员考试进了政府，严磊参加入伍体检被挑进了军方。剩下的那一个是管家死去的糊涂亲爹。
也幸好有这三个友人，否则管家从养育中心出来，怕是连个遮风挡雨的住处都找不着。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不见这二人上门，自家先生和政府以及军方的关系又僵了，他还以为三人闹掰了。
闻逆吩咐道：“准备饭菜，我要招待朋友。”
管家犹豫了下，轻声问道：“饭菜的规格……”旁的来客拿出几分力气招待他心里有数，但这两位……他有些拿不准要不要摆鸿门宴。
“和我一样。”闻逆毫不犹豫道。
管家点头，自家先生果然是个大方人。
等他下去，江陌歌就笑了，“这是向学的儿子吧，跟他一点也不像。”
“不像是好事。”严磊点了一根烟，嗤笑一声道：“免得也被女人骗了再气死，怪丢人的。”
“这话可别当着亦争的面说，这孩子怪不容易的。”江陌歌白了他一眼。
当初也不知是谁，话里话外求闻逆收留许亦争，这会说话倒是不客气起来了。
严磊却是看向了闻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盯上死亡游戏的二十连冠了？”
二十连冠？
江陌歌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看向闻逆，“你不会吧？”
在夏珂，达到死亡游戏十连冠的目标就能晋升成贵族变成子爵；达到二十连冠，不仅能晋升成伯爵，还将拥有一个死亡游戏的指定名额；三十连冠则能晋升成侯爵，拥有两个死亡游戏的指定名额；四十连冠则晋升成公爵，拥有三个死亡游戏的指定名额；五十连冠则晋升成亲王，拥有五个死亡游戏的指定名额。
所谓指定名额，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指定某个人参加死亡游戏——不管对方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是没有购买豁免权的。
而在夏珂，除开这种特殊的通过死亡游戏晋升的贵族会拥有这种特权，寻常贵族只有亲王能够拥有一个指定名额。
他灌了大半杯茶水压惊，“你……你该不会还想要报仇吧？”
“为什么不？”闻逆挑眉。
“可是……连阿姨不是已经报过了吗？”江陌歌支支吾吾道。
说起闻逆父母的遭遇，便是旁观者都要道一声不公。
闻逆的母亲连雅是落魄贵族出身，容貌美丽不说，还是少见的双系超能力者。以她这般出色的条件，原本是可以挑一个显赫出身的贵族结亲的。但连雅的想法却是不同于寻常贵族，没有看上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反倒看上了作为平民的闻慕秋。
说来闻慕秋虽然只是平民，但他自身的能力却非常出众，精神系的超能力，能够驯化猛兽，也是数一数二的超能力者了。更别说闻慕秋他长得好，娱乐圈里面的小鲜肉都提溜出来，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这么好看的人，性子还特别温柔，连雅能不看上吗？
这两人结婚后，除了贵族那边的亲戚讥笑连雅为个男人丢了贵族的身份，但他们自个儿日子却过得不差。没几年就赶上生育权解禁，顺顺利利生了个儿子，两口子欢欢喜喜跑到养育中心去养孩子了。
然而，闻逆才七八岁的时候，夏珂唯一的一位亲王居衍对连雅一见钟情，却几番追求讨好都被她严词拒绝。
居衍是个偏执又自傲的人，旁人受挫次数多了怕是会放弃，他却跟入了魔一般不愿意撒手。
然后，也不知怎的，他觉得只有和闻慕秋离婚了，连雅才会考虑接受他。
于是，他在一次死亡游戏中指定了闻慕秋参加。
居衍的本意是利用这次死亡游戏让闻慕秋知难而退，然而闻慕秋的运气却不太好。那次死亡游戏的举办地点没有动物出没，闻慕秋的超能力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使得他沦落到和普通人没有差别。
要单是这样就算了，闻慕秋素来机敏，也不是没有机会幸存下来。即便真死了，也不过是丢掉一条命。
然而那一届死亡游戏却出现了一个不稳定因素。
那是一个在游戏中突然觉醒超能力的普通人，这人觉醒的能力很特殊，他自身会变成一只巨兽，而这只巨兽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将人吞吃入腹。
而闻慕秋不巧遇上了这个超能力者，被吞吃入腹了。
游戏结束前，大家还只觉得头疼，毕竟赛后要将死亡人员的尸体从他腹中再取出实在太麻烦了。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比赛后举办方在这人的巨兽状态下将他的腹部剖开，却根本找不到被他吞吃的那十几个人。
后来一番研究才发现，这人的超能力看似是将人吞吃入腹，其实他发动能力时是将人丢进了异空间。
而且，他只能将人丢过去，是没办法再将人弄出来的。
也就是说，包括闻慕秋在内的十几个人，就这么真正死亡了。
连雅如何愿意接受这种结果？
她没法恨那个无知之下犯了杀人罪，即将被处决的超能力者，但作为导致闻慕秋参加死亡游戏的罪魁祸首她却没办法不去恨。
居衍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事，意外之余他却是惊喜极了，再整旗鼓又开始追求连雅。
见连雅果然态度松动，他喜不自禁，再接再厉。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连雅会在没人的时候突然动手夺取他的性命。
——连雅的两项超能力中有一项是腐蚀，若是能够将一个人从头到尾彻底腐蚀掉，也是能够彻底将人杀死的。
然而连雅的运气不太好，不等她作案完毕，就被人发现了。
如此，居衍得救，而她却因为蓄意谋杀被告上法庭。平民杀贵族本就会严判，更别说连雅并不是只想夺取居衍的一条性命，她是打算真的杀死他！
-

第162章 平常心
哪怕居衍醒来后为连雅求情，也不过是让连雅的处决方式变成了安乐死。
于是，才九岁的闻逆继失去父亲之后又失去了母亲，成为了一个孤儿。
“你认为妈妈已经报仇了？”闻逆挑眉淡淡道：“我只知道，我爸爸死了，我妈妈也死了，而居衍还活着。”
江陌歌呐呐道：“闻叔叔的死是意外，连阿姨……那是律法所致。”
闻逆淡淡笑道：“我也没打算犯法啊。”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犯法的。”他一字一顿道。
江陌歌还要说什么，严磊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随你。”
从闻宅出来，江陌歌立刻便忍不住对严磊质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对闻逆说出那样的话？”
严磊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有什么问题吗？只要他不犯法，连法律都没有办法拿他如何。作为朋友，不是只要他没事就好了吗？难不成，你就一定要闻逆心里不痛快？”
“或者，你从贵族那儿得到了好处，如今也成了贵族的走狗？”
这话委实不好听，江陌歌一下子气红了脸，“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若是闻逆一心找居衍报仇，那政府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政府不放过他能怎样？”严磊不以为意道：“连死亡游戏都无法奈何闻逆，你以为政府还能拿他怎样？只要他不犯法，政府和军方就无法动用超级武器。”
“一旦动用超级武器，至少会有一座城市毁掉，政府轻易不可能做下这种决定。”
江陌歌微微一怔。
严磊又开口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吗？相较以往的针对，政府也好，军方也好，如今对闻逆用的都是怀柔政策，以拉拢为主。”
“你是说……”江陌歌睁大眼睛，他想到了喜欢上闻逆的上司女儿，之前他没多想，但现在……
严磊淡淡道：“我上司的妹妹想要嫁给闻逆，我这次能请假也多赖对方。”
“你以为政府和军方没看出闻逆对二十连冠的野心？”
“不，他们看出来了，只是归根究底，居衍虽然有着亲王的头衔，但却并没有实权。”
江陌歌捂脸，良久才叹道：“好吧，是我太想当然了。”
“先生？”见闻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弹，管家忍不住轻声请示。
“我没事。”这样说着，闻逆站了起来，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要说对居衍恨之入骨，其实也不是，对于他而言，报仇仅仅只是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至于二十连冠……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索然，人生在世，总得给自己找些事做，十连冠也好，二十连冠也好……
绮梦以前一直觉得养育中心冷清，然而当大量婴儿送进来之后，她就不这样觉得了。
尤其……这些婴儿跟她不一样，大多都是有父母的。像这种情况，自然就不需要养育中心的保妈，完全可以自己过来养孩子。
然而，绮梦大小也是个名人，这些父母中就有不少是她的粉丝，跑来找她拍照签名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好在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过了一段时间，这些家长似乎也习惯了时不时看到她，倒也能够正常相处了。
和绮梦不同，新送来的孩子因为有父母有很多同龄人陪伴，每天都能听到他们的欢笑声。
她自己并不在意，倒是余楠有些心疼她，没少给她买一些同龄女孩喜欢的玩具娃娃，还有一些漂亮的衣服鞋子。
发现绮梦并没有因为这些东西而变得高兴起来，余楠不由更加心疼了，只觉得她从小没有玩乐过，如今竟是习惯到无动于衷了。
绮梦不知道余楠的想法，她如今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钻研大百科和超能力上。
余楠倒是很担心绮梦，原来绮梦是当世唯一一个孩子，然而现在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孩子的直播，绮梦的直播难免受到影响，观众会被分流走。
绮梦对此倒是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说她至今得到的打赏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没有这笔钱，她也不觉得赚钱对自己而言是什么难事。
她询问过，夏珂虽然科技先进，又有着死亡游戏这样在她看来反人道的存在，但总的而言其实跟现代社会没有太大差别。
在这里，绘画和雕刻亦是非常热门的艺术行业。而绮梦上辈子学了两百年，水平早已达到了波布卡的顶尖水平。这个世界的大师作品她也看过不少，自己比之他们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些大师的作品，一件卖几百万都是少的。
因为年纪关系，绮梦现在是不敢发挥全部水平的，但即便如此，教她的老师也都夸她天赋异禀。
等到成年后，她可以一点一点释放实力，靠手艺赚钱。
更别说夏珂因为科技发展过于卓越的关系，剩下的农田面积非常有限。如此导致了农田价值节节上涨，而天然的农产品价格更是与日俱增。
而她有生机法则在手，挥挥手就会有一大堆的农产品。
所以在绮梦看来，直播打赏多不多，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好在她的粉丝虽然被分流了一小部分，但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对她影响并不算很大。
见状，余楠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清楚以绮梦的聪慧和才能，离开养育中心之后日子不会差，但人总是贪心的，她总希望她手里的资本越厚越好。
到了私下，余楠甚至忍不住和关珊珊道：“可惜绮梦的超能力似乎没什么杀伤力，否则跟着闻逆学，也来个十连冠，弄个贵族当当多好。”
关珊珊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你做什么美梦呢？我男神那样的天才万年都难遇一个！”
余楠如何不知道这点，但是……
“我以前还不明白绮梦的父母为何会愿意为了她放弃生命，如今却有些明白了。”她叹气道。
关珊珊面色一紧，“你可别犯傻！”
“你想哪去了？”余楠白了她一眼，“我就是那么感叹一句。”
-

第163章 十年
春去秋来，岁月的老人脚步虽慢，却一刻不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年过去了。
“你如今已经有了星级系统，我的联络号也给你了，等安顿下来一定要联络我。”余楠一边把绮梦的东西塞进行李箱，一边交代道：“你的账户我已经帮你激活了，到了街上拦一辆导航车，先去一趟政府大楼，你父母应该有遗产留给你。或许不多，但你留着也是个纪念。另外你的姓氏……”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道：“当初你母亲只给你起了名字，姓氏却是要你成年后自己决定跟她姓还是跟你父亲姓。你到了政府大楼别忘了把姓氏给定下了。”
绮梦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事，愣了下问道：“我父母姓什么的？”
“你母亲姓武，你父亲姓庄。”余楠将行李箱合上，抬头回答道。
武绮梦、庄绮梦……
绮梦在心里念了两遍，然后道：“就叫庄绮梦吧。”她觉得这个全名念起来比较顺溜。
余楠无所谓地点头，“行，你自己决定就好。”
等到了养育中心门口，余楠有些不舍地将两个份量不小的行李箱递给她，有些不舍道：“等过几天放假了阿姆请你吃饭，你不是一直想吃营养剂之外的东西吗？”
如果可以，她真想亲自陪着绮梦直到将她的住所和生活所需都安排好。无奈上班时间，她没办法抽出空来。
绮梦微微笑道：“好。”
前往政府大楼的路程非常顺利，但等进去之后，就不是那么顺利了。
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来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养育中心的，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问她以后会不会直播了，要求合照要求签名……
绮梦简直头大。
好不容易来了个似乎是上司的人物把人都骂了回去，她才算松了口气。
之后，这位被称呼为江科长的男性公务员带着她做好了姓氏登记，办好了遗产继承的各种手续。
出乎绮梦的预料，她父母留给她的居然是一套带着半亩地的房子。
“之前二十年这套房子一直是由政府保管。按照你母亲的遗愿，房子一直没有出租出去，但我们定时会安排清扫和维护，所以你不用担心房子不能住。至于那半亩地的出产，则作为政府这些年的保管费。”江科长一边让她签字，一边说道。
绮梦点了点头，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科长又道：“除此之外，你父母还给你留了171万的现金，二十年下来，加上利息这笔钱已经将近三百万了，过后这笔钱会转到你的账户上，请注意查收。”
从政府大楼出来，绮梦忍不住叹出一口气。为免被人认出来，她拦了一辆导航车就进去了。
她父母留给她的房子位置有些偏，离城郊已经非常近了。等导航车到了地方，绮梦付了钱，下来之后不由愣住了。
这栋房子并不大，目测占地面积一百平都不到，建筑在她经由波布卡熏陶之后的目光里也有一些不尽完美，总之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让她惊讶的是这栋房子所处的位置——左边是一片湖，右边是一片树林，两者交界处是一条一米多宽的小道，走进去就是那空荡荡的半亩地。
再往四周看，却是一处人烟都没有。
这么一来，这栋房子就多了几分神秘气息。
绮梦上前用钥匙打开门，屋内的感应灯亮起，出乎意料，房子内部比外部要漂亮许多，政府也比她以为的要尽心许多，她查看了一番，连边边角角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跑上跑下将内部都看了一遍，发现这栋房子虽然外观不尽人意，但内部却设计得很巧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很典型的蜗居。
这一天她到很晚才睡觉，主要是刚拿到星级系统，网瘾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第二天早上，绮梦从行李箱里摸出一管营养剂吃了，就收拾收拾出去了。
她打算将附近走一走，熟悉一下，至少得把超市菜场这种地方给寻摸明白了。
昨天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住所挺荒凉的，但今天一看，却发现其实并非如此。
穿过树林绮梦就发现了一个住宅小区，还有一个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小的超市。菜市场要远一些，她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总的来说，在这里生活还是挺方便的。
——她却不知道，她一路走来，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甚至还有人认出了她，举着星级系统拍照。
出乎意料菜市场的东西挺全的，比二十一世纪也不差，而且价格还不高。
绮梦觉得古怪，上网一查才知道这些食材都不是天然的，而是用一种凝合技术合成的。虽然这些蔬菜水果鱼肉蛋跟真的一般无二，但据说这些合成食品在口感上虽然跟真的一模一样，但往往不够鲜，还会有一股合成食品特有的怪味。
不过便是再不好吃，也比天天吃营养剂强。
绮梦询问了一下天然食品，却被菜市场的摊主告知天然食品只有市中心才会售卖，这儿是没有卖的。
回去之后，绮梦翻出昨天拿到的房产证看了下，意外发现不止房子和半亩地，小树林和那片湖的产权居然也是属于她的。
她算了算，这些加起来怎么也值个上千万了。
绮梦又上网查了下，查到了种子售卖的地方。本来以为不会多，不想居然不少，好多超市里都有卖，网上也有的卖。
她查了一下那些种子店铺的评论，倒是明白为什么种子生意那么好了。
虽然因为土地昂贵的关系大多数人都没有地，但是很多人都乐意拿个花盆或者箱子种点葱蒜香菜之类的，自用和售卖都行。
绮梦没打算在网上买种子，反正她本来就打算花上几天把四周的情况都了解一下。
因此，吃了一管营养剂之后绮梦就再次出门了。
她之前发现可以在星极网叫导航车就顺手叫了一辆，本以为至少得等上三五分钟，不想才出去就看到一辆导航车远远过来了。
等她走到路口，导航车也到了。
令她意外的是……车里好像有人？
-

第164章 弑杀者
“那个……”见绮梦在车门前顿住，里面的女人有些讪讪地探出脑袋：“实在不好意思，我的星级系统出现故障没办法叫车，刚好遇到这辆导航车，发现我们目的地差不多，所以就……”
她双手合十，一脸哀求道：“车费我可以付一半，不会占你的便宜。”
绮梦挑眉，“你有现金？”据她所知，夏珂人大多习惯网上支付，现金这东西很多人是没有的。
这人别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我有。”生怕她不同意，女人连忙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珠币，“我是附近农场的员工，有时候会遇到要求兑换一部分现金的客户，所以我们身上多多少少会带一些现金，付个车费还是够的。”
这种情况绮梦以前也听余楠说过，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但是等上了车不到一分钟，她就后悔了。
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说了。
“我叫韩瓷，是闻氏农场的员工。你叫什么名字？附近的人我基本都见过，但你好像是生面孔？刚刚没注意，我现在看你好像有些眼熟，你难道是哪个明星？”
绮梦嘴角抽了抽，轻声道：“我是庄绮梦。”她本来不想说的，但看对方亮闪闪的目光，显然不是肯轻易放弃的人。
与其让她用系统扫描，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庄绮梦……”韩瓷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绮梦？那个当世唯一的绮梦？”
面对对方看明星一般的炙热目光，绮梦不自在极了，扯了扯嘴角，却愣是没能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韩瓷显然是个自然熟的，也不用绮梦回答，就一脸恍然道：“对了，你已经成年了，应该离开养育中心了。话说你出现在新亭区，难道你如今的住处实在新亭区？”
她用手指支着下巴道：“让我猜猜，御东宅区那边没有空房，我也没听说有人对外租赁房子，所以你的住处应该是……那栋湖林别墅？”
绮梦这会却是后悔极了，如今自己刚停了直播，人气还没有散，若是让这个叫韩瓷的女人把自己的住处给宣扬出去，那自己就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韩瓷一脸兴奋道：“湖林别墅可不赖，以往好多人都去打听，想要把湖林别墅买下来，听说我老板也打过主意。没想到那房子居然是你的。”
“对了，导航车上的记录你是要去种子市场，是不是打算买种子种植？需要我帮忙吗？我对那儿可是很熟悉的，还能帮你省上许多钱。”
听着韩瓷在耳边的絮叨，绮梦只觉得头疼，有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不用。”
似乎看出她的意兴阑珊，韩瓷有些讪讪地摸个鼻子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就是控制不住嘴巴，你放心，你的住处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绮梦随意点了点头，至于心下怎么想，就没有人知道了。
等到了地方，韩瓷倒是很利落将一半车费交了，然后目送绮梦离开，她摸了摸鼻子，“一不小心又遭人讨厌了。”
种子市场这边有很多种子品类，绮梦选了一些蔬菜的种子，又买了一株葡萄秧，然后寄放到了导航车上，就去了艺术协会。
——这是教过她的几位大师特意交代的，说他们推荐她进了艺术协会，让她成年后去做一下入会登记。
绮梦查过，夏珂的艺术协会很难进，里面的会员，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某个领域的精英。若非觉得她的水平足够，以她的年纪，那些大师是如何都不会推荐她进入协会的。
而对绮梦而言，能够成为艺术协会的会员亦是一件好事。虽然没钱拿，但光是这个头衔，就足以令她的作品水涨船高，进入那些收藏家的视线。
若是没有这个头衔，绮梦的作品再好，没有一个权威机构背书，是别想一下子卖上价钱的。
当然，虽然有几位大师的推荐，但绮梦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得到艺术协会的认可。
几位大师说过，协会会要求她当场创作，只要水平过关，就能进协会。
而且，艺术协会的官网每个月都会为新入会员做一番推广，若是表现得好，除非江郎才尽，以后就不用担心作品卖不出去了。
绮梦的水平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她刻意放了一点实力，创作出的画和雕件比几位大师见过的水平都要高一些，协会这边的理事对她的态度极其热络，不但当场通过了她的入会申请，还跟她谈好了下个月的作品推广安排。
——只要这次推广的作品得到顾客的好评，以后她就能将作品放在艺术协会官网售卖。
因为当场创作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绮梦从艺术协会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好在她之前叫的是日租的导航车，倒是不用担心叫不到车。
只是，从艺术协会出来，绮梦发现这会的人有些多，估计要么是下班的人流，要么是逛夜市的人。
因为距离导航车停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绮梦不得不走进人流中。
艺术协会附近就有一个广场，穿过广场，就是导航车停的地方了。
广场上的人有些多，其中多是一些出来散步的夫妻，绮梦绕过一个花坛，正好看到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从一边的树后走了出来。
——之所以说他们穿得奇怪，是因为大热天的，这些人居然穿着连帽的斗篷，手上戴着手套，脸也蒙了起来。
这是cosplay？
她才这么想，就听到尖叫声响了起来。
“是弑杀者！”
“怎么会有弑杀者！”
“快逃啊！”
弑杀者是什么？
绮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离得近的一个奇装异服冲了过来，她还在犹豫自己是要反击还是逃走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推力突然从后腰处传来。
猝不及防之间，她一个趔趄往前摔去——
听到外面的骚动声，包厢中的闻逆微微皱眉，恰在这时，饭店的服务员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对着包厢内的经理喊道：“不好了，有弑杀者出现在了广场上！”
闻逆眉头一皱，立刻大步走了出去，推开大堂的窗户一跃而下。
-

第165章 一见钟情？
见绮梦对着自己摔过来，弑杀者的眼底露出了兴奋。
他认识这张脸，那么有名，才刚刚成年的女孩，性命肯定不止一条，杀了也没有关系。
这样想着，他举起一把匕首刺了过去。
绮梦不是没发现近在眼前的危险，但一切发生得太快，身体失衡的她只来得及将手挡在前面。
本以为至少得挨上一刀，然而下一刻，绮梦却发现自己落到了一个有些硬有些炙热的怀抱中。
惨叫声从前方传来，她下意识移开手，就看到那个弑杀者躺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在吐血，而匕首则已经掉到了地上。
刚好闻逆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澄澈无瑕的眼眸。
两人纷纷一怔，然后闻逆就像被烫到一般放开手，脚步要往后退。
然而下一刻，听到绮梦发出一声抽气声，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微微拧眉道：“怎么了？”
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的压抑情绪，绮梦面色微微一白，推开他的手，有些踉跄地坐到旁边的花坛上，低声道：“抱歉，我脚扭到了。”
若非如此，之前她也不会疼得心神失守，连动用精神力进行防卫都做不到。
闻言，闻逆低头看去，果然看到女孩子的脚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看样子，应该是扭到了筋，伤势可不轻。
这一点，绮梦也发觉了，正想找个人扶自己去一趟医院。就跟骨折一样，生机法则不是不能治疗，但是得先找个人正好骨头。
就见闻逆皱着眉头蹲了下来，有些犹疑地将手覆了上去，然后用力揉了起来。
绮梦疼得差点叫出声来，即便最后忍住了，眼角却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泪花。
闻逆抬头，就看到了女孩泪水涟涟的模样。
忽略心底那丝古怪的感觉，他眉眼一冷，“哭什么？”
绮梦一愣，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连忙伸手将眼泪擦掉。抿了抿唇，她小声道：“是生理眼泪。”
闻逆这会也意识到了，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口中淡淡道：“我帮你把筋揉顺了，回去擦点活血化瘀的药，养上两天就好了。”
“真的？”绮梦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确定没伤到骨头什么的？”
闻逆有些不耐地抬起眼睛，却发现人家真的仅仅是疑问，甚至还带着点怀疑，似乎是怕被人误诊耽误了治疗。
他胸口一闷，要换以往被怀疑他肯定转身就走了，但是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回了一句：“我有骨伤科的行医执照。”
虽然语气有些冷，话也说得沉。
绮梦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突然想到一件事，抬头往四周找去。
此时几个弑杀者已经被抓起来了，惊慌的民众也已经被赶到的警察安抚了下来。
光凭肉眼，又如何能找到之前推自己一把的那个人？
闻逆本来打算走了，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找什么？”
绮梦没想到这个一看就高冷的男人会开口问，她犹豫了下道：“之前我是被人推出去的。”
闻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目光一冷道：“你等一等。”
说着，他走到了警察那边，说了几句，就有一个警察跟着他走了过来。
这个警察明显认识绮梦的，看到她之后表情难掩惊讶，然后轻咳了一声，取出公用系统往她的星级系统上扫了扫，然后看着显示出的资料开口问道：“庄绮梦小姐，闻先生说你之前被人推了出去，是这样吗？”
绮梦点头。
“你能说一下具体情况吗？”警察问道。
绮梦轻声说了一番，“那人应该站在我右后方推了一把，力气很大。”
“你判断对方在你右后方的依据是？”警察再问。
绮梦指了指自己的右后腰道：“他推的是这。”
闻逆目光触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不由快速移开，心却莫名沸腾起来了。
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完了警察道：“庄小姐，过后我们会调看监控，有了结果会通知你。”
绮梦点了点头。
等警察一走，她看向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极为凝重的闻逆。
“闻先生，今天谢谢你了，不知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绮梦开口道。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接近，问出这话也就是试一试，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虽然算不上救命之恩，但今天对方确实是帮了大忙了，光是口头感谢显然不够。
不过到底如何，还要看对方愿不愿意接受。
若人家不想被打扰，那硬要感谢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事实上，闻逆心里确实是想要拒绝的，然后到了嘴边话却成了：“没有不方便。”
绮梦一愣，抬头看了看他，有些迟疑地伸出了戴着星级系统的手。
闻逆微微抿唇，也将手伸了出去。
滴的一声声音响起，两人纷纷收回了手。
绮梦含笑道了别，就转身有些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闻逆低头看着刚刚伸出去想要扶对方的手，快要把两条眉毛都皱一起了。
简直就像见了鬼一样。
回去后，闻逆吃过饭突然开口问道：“这世上难道还有蛊惑人心的超能力？”
这是问自己？
管家往四周看了看，确定除了自家先生就只有自己，犹豫了下道：“应该有吧？夏珂出的古里古怪的超能力者难道还少吗。”
闻逆刚刚是无意识问出那话，这会听到管家的回答，他不由心下一松。
却没想到管家又补了一句：“先生您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以您的实力，不管什么样的超能力者到您面前都是自取其辱。”
顿时，闻逆刚刚平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总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这样想着，他不由发出一声嗤笑。
天澜之巅
神殿中只剩下愤怒之神一人，通过神触观看着眼前一幕，他不由拍手大笑了起来。
“句息啊句息，你完了！”
笑过之后，他却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句息得到了打破命运的契机，那么他和复仇女神呢？
他的目光穿透凡物的遮掩，落到了遮天蔽日的神树上。
-

第166章 突发奇想
因为那一番折腾，绮梦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付了车费之后就拎着一袋子种子和一根葡萄秧一瘸一拐地回家了，等进了屋，她额头已经冒出细汗了。
绮梦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脚踝上的疼痛才渐渐消失。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肿得厉害了，低头一看却发现其实还和原来一样，不由便松了口气。
正要去洗漱休息，绮梦便看到了在脚边的葡萄秧。
这葡萄秧的根部因为裹了泥，所以放上一天半天也不影响，但要是再放一夜……
绮梦叹了口气，拿了葡萄秧单脚跳了出去。
虽然进出有些折腾，但本身种葡萄不是什么费力的事，绮梦很快就弄好了。
等再回到家，她就直接累瘫了。
睡之前，绮梦还挺担心的，虽然那位闻先生看着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敢打包票。
好在到了第二天，绮梦发现脚踝的疼痛缓解了大半，不由就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能用生机法则将伤治好，但是她琢磨了下还是放弃了。
因为有直播，所以她的超能力是没办法隐藏起来的。但是，因为一些顾虑，她在养育中心的时候哪怕是训练超能力，也是收着的。观众知道她有治疗超能力，但却不知道她的超能力强到了怎样的程度。
余楠跟她说过，好的治疗型超能力者都会受到贵族或者军方的招聘。
对于旁人这可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绮梦却并不想要这样的好事。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比如参加了死亡游戏，否则她是绝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正实力的。
虽然原本计划今天去市场上找找有没有卖小鸡小鸭的，蔬菜可以自己种，但肉的话每天跑去市中心买实在太麻烦了。
而且她查了一下，夏珂的天然食材是真的贵，寻常两菜一汤一荤一素，一顿至少得吃掉十几万。
虽然她目前不差这点钱，但能自己解决的话还是不要这样奢侈了。
不过如今这计划只能暂缓一下，等脚好了之后再去了。
索性绮梦也不无聊，趁着早上日头还不烈将买的蔬菜种子种下，该浇水的浇水，该施肥的施肥。到了中午，她就躲在家里画画、雕刻。
她这边过得优哉游哉，另一边的闻逆却是寝食难安。
他觉得自己好像中邪了，自打那天之后，就时不时地想起女孩泪水涟涟的模样，有时是那截细腰，或者想起手掌曾经感受过的细腻光滑。
就在刚刚，他甚至点开星级系统想要联系对方，好在最后及时刹住了手。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那个女孩居然并不默默无闻。
在他不自觉将她的名字输入搜索引擎中之后，意外跳出来很多相关新闻。
十分钟后，他有些纠结地发现那女孩居然是刚从养育中心出来的直播网红。
等发现网上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和截频之后，闻逆越发一发不可收拾了，愣是半天不做正事，将所有相关的信息都事无巨细地翻了一遍。
最后，更是没管住自己的手，将那些照片截频都保存了起来。
然后，这天晚上他就梦到了女孩从小到大的场景。
“先生，您最近有什么烦恼吗？”管家看着他的黑眼圈，忍不住关心道。
自打他到先生身边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生都胸有成竹，竟似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一样。
久而久之，先生在他心中的形象越发光辉，就仿若无所不能的神明一般。
因此，这会看到先生这样，他心中其实有些惴惴，生怕是出了天大的事。
闻逆瞥了他一眼，本是不想回答的，但想想继续这么下去不是事，便慢吞吞问道：“我记得我有一处农场就是在新亭区？”
他本身对农场并不感兴趣，之所以会购入，也不过是因为这东西保值，且有自己的农场供应食材也挺便利的。
然而，除了一开始购入的时候实地考察了一番，之后他却是一直没去过，这些琐事一向是管家在打理。
之所以想起，是因为庄绮梦就住在新亭区。
管家闻言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是的，新亭区的那个农场有些小，只有六百多亩，但因为离得近，家里的食材都是新亭区的农场供应的。”
闻逆点了点头，正当管家以为他要下什么指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明天我去看看。”
管家一脸茫然，所以这是几个意思？
这话一说出来，闻逆却是觉得松了口气，一下子就舒爽了。
绮梦脚好之后，立刻便去市场上抓了一窝小鸡和一窝小鸭回来。
小鸡被她放到树林里，小鸭则放到湖里。之后，绮梦还买了点木料，自己吭吭哧哧在树林里搭了一个鸡棚，又在湖边搭了一个鸭棚。
——因为在波布卡养成的龟毛习惯，绮梦愣是折腾了七八回才搭出自己满意，外观意趣的鸡棚和鸭棚。
也幸好有清扫机器人，否则绮梦自己的话是绝对不肯养鸡鸭的，光是打扫鸡棚和鸭棚对她而言就是大难题了。
因为扫地机器人的便利，绮梦甚至还琢磨过要不要养猪，后来想想杀鸡杀鸭自己还能硬着头皮上，杀猪的话……而且猪和鸡鸭不同，那么大，她又喜欢吃新鲜的不爱吃咸肉腊肠那一些，总不能养了一年就吃上一两顿吧？
至于鸡鸭养在外面会不会被偷，这个绮梦是一点也不担心。在夏珂，鸡鸭可是贵重财产，偷了是要坐牢的。即便真有人不长眼偷了，星极网的监控无处不在，一查一个准。
为了鸡鸭的肉质不变味，绮梦也算是下了血本了，直接催生了一批稻谷作为它们的饲料。
当然，绮梦自个在家也没亏待自己，催生了许多新鲜的蔬菜和大米做了吃。
甚至，她有一天突发奇想，想到了造物之手能够无中生有，心血来潮试了一回，居然成功了。
如此，别说是猪肉，便是牛肉羊肉她都可以随便吃。
绮梦倒也没后悔养鸡鸭，反正不用她操心，对外人也能遮掩一下。
-

第167章 无奈
绮梦觉得自己如今的小日子还是不错的，在发现自己可以用精神力具现化出东西之后，她发现自己的钱都花不出去了。
——想要什么都能自己变出来，不比去买更方便快捷？
绮梦这辈子的精神力比上辈子又强了许多，原来一次只能具现化出一立方左右的东西，如今不说翻倍，至少多了二分之一。
若是没有那个黑暗游戏，她觉得夏珂比波布卡还要好，毕竟她习惯了现代社会的便利快捷。
余楠约她出去吃饭的时候，说实话绮梦还是有些不乐意的，现在她觉得哪儿都不如她自家好。
不过这事是事先说好的，她也不好反悔。
绮梦原以为余楠约她吃饭肯定是去吃合成食品，不想她居然带着她进了一家据说死贵死贵，只卖天然食物的餐厅。
看出她的意外，余楠笑道：“放心吧，请你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这些年因为照顾绮梦，她收到的打赏也不少，加起来有好几千万了。这笔钱她打算以后花一千万再买一次豁免权，多的就可以随意挥霍了，反正她工资也不低，便是都花光了日子也照样过。趁着活着的时候花钱多享受，也免得突然丢了性命，钱却便宜了别人。
在绮梦的坚持下，她们点了一个海鲜粉丝煲和一个萝卜排骨汤。
——夏珂海洋面积不小，因此相较其他海鲜类的食材是最便宜的。
两个菜也够她们吃了，余楠便没有强求。
这家餐厅虽然贵，但说实话味道还是挺好的，两人也不讲究，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多数是余楠说，绮梦再简单地回答一两句。
余楠清楚她不爱说话的性子，她说话简短，她就问得特别细，逼得她把情况都说了，甚至连她现在盖的被子是什么样的图案都问清楚了。
“阿姆你这两天放假？”绮梦问道。
余楠点头，“不止这两天，我把假都集中在一起请了，能休息九天。”
这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就是为了绮梦成年之后能空出时间帮她张罗张罗。
绮梦微微笑道：“那阿姆你到我家住几天吧。”
余楠没有拒绝，她本来就有心去看看绮梦的生活，看看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哪怕听绮梦说了，看到湖林别墅，余楠还是忍不住惊讶了。这地方实在是太好了，听说绮梦的父母都只是普通人，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轮上他们的。
“你居然还养了鸡鸭？”余楠一脸惊讶。
绮梦道：“有清扫机器人，很方便。”
余楠走到近处看了看，才发现她说的清扫机器人是世面上最新也是最贵的型号，据说一个就要十几万，也难怪那么智能，听绮梦说连捡鸡蛋的活都能干。
她本想劝绮梦节约点，但后来一想绮梦是超能力者却不是贵族，便是再多钱也不能买豁免权，钱留着还不如花了享受一番，便什么都没说。
因为事先就想邀请余楠过来住几天，所以绮梦在走之前就具现化了许多食材，直到将保存箱塞满才罢休。
——夏珂的保存箱其实就相当于现代的冰箱，只是它的系统更复杂也更智能，一个保存箱有许多不同温区，适合低温保存的就低温保存，冷冻的就冷冻，常温的就常温，保证不结冰不结霜，不知道多好用。
令绮梦意外的是，余楠看到这么多的天然食材居然没念叨她败家？
——她哪里知道，就刚刚那一会的功夫余楠想明白了，觉得她的情况不同，在花钱的事上不用束手束脚。
“阿姆你住我隔壁。”绮梦将余楠带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客房中。
楼上有三个房间，大小都是一样的，并且都带着卫浴。
见床上被褥都是崭新的，还都铺好了，显见绮梦之前就准备了，余楠自然没有意见。
在绮梦家住了一天，余楠基本就放心了，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能干。她看她这日子过得，竟是比在养育中心还要好，并不像一般孩子离了养育中心自己过日子就啥也不成了，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早上，绮梦和余楠吃过早饭出去散步。虽然有些担心被人认出来，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出去。
“那一片好像是农场？”余楠看着东边那一片围墙问道。
绮梦点头，她想起了那个韩瓷。
看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找上门，那女人应该是像当初说的那样并没有将消息透露出去，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才这么想，就听到有人喊她。
“绮梦！”
她抬头一看，就看到韩瓷挎着一个篮子兴冲冲跑了过来。
“你出来散步啊？”韩瓷一如既往，不用人回答就顾自说道：“我之前还特意留意呢，却没见你出来走走，今天总算让我遇上了。”
一边说着，她从篮子里摸出两个青苹果递了过来。
“我刚摘的，也洗过了，你们尝尝，别看青，其实甜着呢。”
绮梦和韩瓷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苹果，一时都有些无措。
这苹果一看就是天然食品，拿出去卖最少要几千。
见两人为难，韩瓷凑过来小声道：“不用客气，这苹果是我们老板农场的，没有花钱买。”
绮梦无语，“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韩瓷大大咧咧道：“这农场开了一百多年了，我们老板就没来过一次，农场管的松，我们平时也没少吃。”
“可别说不吃啊，那我就要怀疑你们打算去告密了。”韩瓷来了句狠的。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面露无奈。
余楠道：“我们刚吃了早饭，这会也不饿，先放着。”说着，她将苹果塞进了随身背的挎包里。
绮梦就头疼了，她不习惯边走路边吃东西，偏偏她没带包，余楠那包也很袖珍，估计装不了两个苹果，塞口袋又颇是不雅观，她便只能握在手里。
这时，韩瓷凑过来小声道：“你们今天遇上我还真是运气好，我带你们去见识一番。”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小道：“我们农场的老板闻逆知道不？他今天要过来，你们要不要跟我去看看真人？”
绮梦一脸茫然，余楠却是瞪大了眼睛。
-

第168章 神助攻？
“你说真的？”余楠一脸激动地抓住了韩瓷的手。
绮梦这会也想起闻逆是谁了，不由面露惊愕。
韩瓷有些得意道：“千真万确，我们场主昨天说的，肯定不会错。”
绮梦看向余楠，果然，她这会眼睛都亮了，嘴上却道：“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我们并不是农场的员工……”
“没关系没关系。”韩瓷笑眯眯道：“我们老板都好多年没来过农场了，连查账都是管家做的，根本不清楚员工有哪些。你们跟着我进去，他肯定发现不了。”
余楠一脸激动，明显对韩瓷的提议非常心动。
绮梦黑线，“阿姆……”
余楠看了她一眼，纠结道：“要是错过这次，我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闻逆的真人了。”
绮梦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做这种丢人的事。”
余楠抱住她的手讨好道：“你就陪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绮梦心硬如铁，摇头拒绝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韩瓷和余楠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一左一右将绮梦夹住，就这么架着她快速走了。
“你们干什么？赶紧放开我！”绮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韩瓷和余楠充耳不闻。
绮梦想要挣扎，无奈她这辈子的身高只有155，骨架又纤细，体重堪堪过了八十，这两人架着她，竟是轻松无比。
半个小时后
见绮梦依旧垂着脑袋蔫蔫的，余楠不由有些愧疚，她知道绮梦喜欢安静，还小的时候就不像其他孩子那样闹腾，自己为了私心这样做，其实挺不厚道的。
但是……她又总觉得绮梦总是这样安静不好，以前那是没有玩伴，现在出来了，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就有些不适合了。
毕竟，绮梦未来还有好多年要活，若是现在就这般清静，等到年纪大了，不得活成个雕像？
“快点快点，人来了！”就在这时，韩瓷跑了进来，对着两人招手道。
绮梦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出去。
闻氏农场有六百多亩地，因为兼具种植和畜牧养殖，员工不少，约莫有两百多人，绮梦和余楠夹杂在里面，一点也不显眼。
而且，其他员工见韩瓷带着两个生人来，不仅没有生气，还好奇地八卦起来。
甚至农场场主看到他们二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瞪了韩瓷一眼。而韩瓷显然死猪不怕开水烫，嘿嘿笑了两声就顾自和人八卦了。
为了方便管理，夏珂是不允许个人拥有车辆的，不管贵族还是平民，平日里出行用的也都是导航车。
——了不起有些贵族和有钱人有定制的导航车，或者花钱将一辆导航车包了下来。
因此，此刻停在农场门口的是一辆平平无奇的导航车。
闻逆从车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前乌压压的人群，顿时便眉头一皱。
管家看出他这是不高兴了，正要将人呵斥走，就见闻逆的表情又有了变化。
先生似乎看到了认识的人？
这么想着，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费了点功夫才发现自家先生看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没办法，那女孩身高有些矮，又站得比较靠后，他能发现都是因为是视力强化的超能力者。
仔细一看，管家发现这女孩不是一般的漂亮，身形虽然娇小，但却体态匀称纤美，巴掌大的小圆脸尖下巴，五官精致秀丽中透着一股子烂漫的天真，毛茸茸的浅褐色短发，整个人都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而自家先生，此时似乎正看着女孩子手里握着的苹果？
那么明显的目光，绮梦自然发现了，她下意识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并不陌生的冷峻面容。
闻先生就是闻逆？
她微微一怔，然后便发现了对方目光的焦点。
低头看到手中的苹果，饶是绮梦脸皮不薄，这会也忍不住满脸通红。
——还有什么是比手拿赃物被主人看到更尴尬的事？
见小姑娘羞红了脸，闻逆表情一僵，连忙收回了目光，胸膛里的心脏却是不受控制地快速跳了起来，那频率，他都怀疑会从他嗓子中跳出来。
见自家先生突然身形僵硬，耳垂还红了起来，管家有些纳闷。
什么情况？
自家先生看着一个苹果害羞起来了？
这样的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又很快被管家否定了。自己胡思乱想什么，自家先生即便害羞，那也该是对着个姑娘而不是苹果……
等等，他蓦地惊醒，那拿苹果的可不是一个姑娘吗？
他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但是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绮梦一会，管家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不同于闻逆，管家平日工作虽然忙，但也时不时地上网，对绮梦这位全球宠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算不上是铁粉，但以往也充钱给她打赏过——多是在绮梦还小的时候。
之前是没多想，这会仔细一打量，他就把这位人气不下于明星的人物认出来了。
快速回忆了一番绮梦的资料，管家觉着……这姑娘好像还挺适合自家先生的？
主要是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绮梦虽然打小直播，但还真不像其他直播的孩子一样，一开始是秉性天然，到了后来为了打赏不自觉讨好观众，渐渐失去了自身的心性和品格，沦为了合格的网络商品。
而绮梦，从来没刻意讨好观众不说，成年后似乎没再打开直播？看那样子，似乎是打算就此脱离直播圈？
这多难得啊？
要知道以她的人气和美貌，便是离开养育中心，继续直播下去也会获得想象不到的名利，发展的好的话保不准有正规的经纪公司找上门来。
管家觉得，自家先生就需要这样一位品性高洁，不慕荣华的美丽姑娘做妻子。
最最重要的是，自家先生明显动心了啊。
先生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子感兴趣，他自然不能给他拖后腿。
管家摩拳擦掌，准备做个神助攻，帮自家先生把未来女主人拿下。
正当他畅想的时候，闻逆突然开口道：“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管家下意识答应，觉得自家先生就是英明，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而闻逆却想：多看几眼，看习惯了或许自己就不会有那些奇怪的感觉了。
-

第169章 烦躁
从农场离开，绮梦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降了一些。
实在是太丢脸了，她几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
“绮梦你慢点，走这么快做什么？”余楠一边追上她，一边奇怪地问道。
绮梦板着脸道：“那个闻逆认出我来了，他知道我不是农场的员工。”
“啊？”余楠愣了，“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认出你？闻逆几乎不上网的，最当红的明星他都只觉得眼熟。”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硬拉着绮梦去，毕竟她的名气不小，若是被当场认出来……说不好有人会发到星级网上赚热点。
至于其他人，余楠觉得大多数人在现实中看到明星都不会觉得真的，只会以为是长得像的人。
尤其，绮梦原来在养育中心是不化妆的，反倒出来后，倒是开始做这些了。
她还特意将发型改了下，原来是乖巧的齐刘海，这会都梳上去用发卡卡住了，比原来多了几分率性，只要不一直盯着看，轻易是发现不了她就是绮梦的。
绮梦垂着脑袋，小声将前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余楠却是第一次听到她提这事，瞪着眼睛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
“我之前都不知道弑杀者是什么。”绮梦也瞪了她一眼。
余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那会不是担心小姑娘听了害怕吗？
“那个推你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她开口问道。
遇上弑杀者只能说是倒霉，但那个把绮梦往前推的人就可恶了！
绮梦淡淡道：“之前警察联系我，说人找到了，也承认了，那人最少要坐一年牢。”
“才一年牢！”余楠气愤道：“要不是闻逆救了你，你就要因此丢掉一条性命了。”
“那不是没丢吗？”绮梦倒是面色淡淡。
当时那情况，她倒不觉得自己一定会丧命，不过吃苦头是少不了的。
另外，“阿姆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治疗舱吗？”
“你想买治疗舱？”余楠一愣，随后却明白了她为什么要买治疗舱。
绮梦在直播中表现出来的治疗能力并不强，若是那种明显的外伤，不是太严重的倒也能治疗几个人。但如扭伤那样的内伤，虽然不是不能治疗，但却比较费力。
偏偏，这种不见血的伤情，治疗舱里躺一晚上就能痊愈，完全没必要自己劳心劳力。
——夏珂人因为肉体被改造的关系，治疗型的超能力治疗人体需要花费十倍的精力，也是因此，这一类超能力者很难有发展，大多数人宁愿买个治疗舱。
作为带大绮梦的人，余楠一开始没发现她在藏拙，后来她在卫生间轻描淡写便将她的腰伤治好了，她就猜到了。不过自己带大的孩子自己疼，她虽然不清楚绮梦的想法，但却开始想办法帮她掩藏。
虽说现在离了直播，但公共场合依旧有监控，谨慎起见还是不要随意动用治疗能力为好。
而有个治疗舱，那就方便了。
余楠想了想道：“我记得我有个同事的家里就是做治疗舱的，我帮你问问。”
绮梦点头。
然后余楠又想起之前的事：“闻逆认识你就认识你呗，你不过是过来看个热闹，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绮梦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苹果。”
余楠一愣，随即恍然，她扯了扯嘴角道：“这样的确有些尴尬。”
这一晚，住在农场里的闻逆又做梦了，他梦到了一双葱白细嫩的手，那只手上握着一只苹果，嫩嫩的果绿映衬得那双手愈发精巧美丽，看一次就让人心痒不已。
睁开眼睛，闻逆心里一阵烦躁。
这日子没法过了！
“先生？”管家听到动静，敲了敲门问道。
“进来！”闻逆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了床。
闻逆一向有晨练的习惯，即便来了农场也没改变。可惜这边没有训练器材，他便也只能在农场跑了几圈。
管家已经将家里的厨师和女佣叫了过来，因此闻逆这顿早餐倒是和以往一般无二。
“先生，您今天有什么日程安排吗？”管家令佣人将碗筷收了，对着他问道。
闻逆下意识想说工作，然而想到梦里那双手，他目光微微暗沉道：“我去外面走一走，你不用跟着。”
管家面露了然，问道：“需要我为您准备点东西吗？”
闻逆一愣，下意识问道：“准备什么？”
管家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您不是要去拜访附近的邻居吗？总要准备点见面礼。”
他昨天已经打听清楚，知道绮梦就住在附近的湖林别墅。说来那房子自家先生原来还想买呢，没想到居然是绮梦的父母留给她的，还真是缘分。
因此，闻逆一说出去，他就觉得自家先生是要上门拜访。不过自家先生爱面子，他也不戳穿，还为他找好了借口。
初来乍到，可不是要拜访邻里吗？
闻逆闻言却是摇头道：“不用，我只是随便走走。”上门拜访这种事，他觉得太过突兀了，他没那么厚的脸皮。
他打的是偶遇的主意。
然而，绮梦一向不爱出门，之前难得散步就遇上了那么一遭，她是如何也不愿意往外跑了。
反正要散步的话自家的林子里也可以散，还能顺便看看目前还很可爱的小鸡仔。
于是，闻逆一连在外面晃了三天，却愣是没能遇上过一次绮梦。
不止如此，他这么成天晃着，难免被附近的人看到，一来二去，到底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不同于绮梦，对于闻逆这样死亡游戏的十一连冠，民众虽然崇拜粉他，但却是敬畏多过喜爱，是绝对不敢对他围追堵截的。
但即便如此，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远远缀着，闻逆也受不了这待遇。
无奈之下，他只能缩回农场里。
这时候，管家看似无意地出主意道：“咱们农场和周围的邻居相安无事多年，是不是弄个活动或者聚餐，大家也好联络一下感情？”
闻逆下意识要驳回这不靠谱的想法，然而话到嘴边，他想起了一件事——庄绮梦也是农场的邻居啊。
因此，他轻咳一声道：“按你说的做。”
-

第170章 若有所思
管家之所以这般提议，不是没有原因的。
多数像闻氏农场这样面积不算大的农场，都会采取就近销售的方式。因此，也多会选择和附近的住民搞好关系，时不时搞个促销，办个活动回馈老用户。
然而闻氏农场却绝对不适用于以上情况，因为他们生产的果蔬鱼肉蛋都是只供给老板家里的。闻逆一个人当然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但生意场上，这些天然的食品一向是最好的礼物。
倒是他手头其余几个大的农场，一向是直接给大型超市和贵族供货的。
——新闻上只曝光出闻逆手头有两个农场，实际上并不止。
这边的农场经营多少有些松散，员工都是关系户。管家其实也知道农场的情况，但因为闻逆的嘱咐，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农场场主毛荣，那是一个爱喝小酒，性格随和的人，要说办事能力也有，但因为年岁不小了，却是个不爱费心思的，得过且过。
此刻，得到管家的吩咐，他有些抓瞎道：“办什么活动？”
好在管家也知道他的为难，想了想道：“弄个试吃活动吧，厨师我给你准备好。”
毛荣眼睛都瞪圆了，一脸怀疑地看着管家，“……那得浪费多少钱？”哪怕是一人一口，几百个人也得吃掉好几百万了。
再说，总不能只准备一种食物吧？那就一人不止一口，几千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管家其实也肉疼，但是想想未来的女主人，他到底还是点头道：“对，仔细安排，可别让人觉得咱们寒酸了。”得给未来女主人留下好印象。
毛荣虽然不解，但还是道：“明白了。”
不止如此，管家还给韩瓷交代了任务，让她想办法做宣传，邀请更多人参加试吃大会。
——他可是知道之前就是韩瓷将庄绮梦带来的，他这会这样一说，她肯定会想办法去叫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
经过上次，韩瓷自觉自己和绮梦已经是朋友了。因此，这次她并没有在外面等，而是直接找上门了。
看到门外站着的韩瓷，绮梦说实话有些头疼。
倒是余楠挺高兴的，客气地把人请了进来。
三人落座后，韩瓷就说出了来意。
“试吃活动？”余楠一脸惊讶，还有些……跃跃欲试。
她可不想绮梦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因此，她是知道闻逆还没有离开的。
韩瓷点了点头，有些奇怪道：“我们农场以前从来没办过这种试吃活动，老毛也不知怎么想的。要说讨好老板也不像，我们老板就不是这样的作风啊。”
闻言，倒是没人多想，余楠一脸兴奋道：“我可以去吗？”她本来打算明天就回去的，但现在却决定晚一天回去。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面向附近住民的活动，你们一定要来啊。”韩瓷热情道。
余楠看向绮梦。
韩瓷也跟着她看了过来。
绮梦嘴角抽了抽，她本来想说不去，但看余楠眼底的期待，到底还是妥协道：“好吧，我去。”
“太好了！”韩瓷和余楠都兴奋地跳了起来。
绮梦不置可否。
事实上，她这两天正在烦恼一件事——自己该怎么感谢闻逆？
原来她的想法，是打算等门口那半亩田有了出产送一些过去以作感谢的。在夏珂，这样的礼物还是很有诚意的。
但现在就不行了，闻逆自己有农场，怕是根本不稀罕自己送的那点天然食材。
然而其他的……
绮梦倒是觉得自己画的画和雕刻的雕件都适合送礼，但艺术作品除了本身的价值，还讲究一个名气，自己这会才刚刚成为了艺术协会的会员。
要不，等自己成名之后再送？
绮梦摇了摇头，这样不行，拖得时间长了，人家不知道什么想法呢。而且，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绮梦还真不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名。
天才如梵高和巴赫都是死后才成名的呢。
再者，艺术品这东西，喜欢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却是一点也看不上，谁知道闻逆属于哪一种？
按说这种事，绮梦是可以找余楠出主意的，然而，她觉得余楠这人遇上闻逆就有些不靠谱，决定还是算了。
绮梦之所以答应参加试吃活动，是因为觉得闻逆应该不会参加。然而，到的当天她就后悔了。
因为那个男人正站在一排排试吃食物的前方，似乎在听一旁的管家说话。
“先生，已经有客人来了。”管家提示道。
闻言，闻逆抬起头来。
此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生人勿近。
绮梦下意识移开目光，她不太喜欢这种矜贵高冷的男人。便是当初的里达，他虽然桀骜不羁，但却不是冰山型的男人。
闻逆这会却是已经发现了绮梦的到来，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轻咳一声走了上去。
“你也过来参加试吃活动？”
绮梦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搭话，更没想到他会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因此怔了怔，点头道：“是的。”
然后，闻逆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眼角余光看到一边的试吃食物上，闻逆眼睛微微一亮，开口推荐道：“你可以试试这个芙蓉蛋羹，味道不错。”
绮梦愣了，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确定刚刚那话是他说的。
见她看过来，闻逆下意识正色，看在绮梦眼中，就是一张不苟言笑的冷面。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推荐菜品的人。
而且，她是来参加试吃活动的，你这个主办方告诉我哪个好吃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余楠却听到了闻逆的话，二话不说就端起了一小盅芙蓉蛋羹尝了起来。
倒是绮梦，并没有伸手。
闻逆不由有些失望。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顿时板了板脸，心下有些不悦。
之后，闻逆便没再开口，甚至还背对绮梦离开了。
绮梦大大松了口气，这个男人哪怕只是站在旁边，都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余楠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闻逆和绮梦一眼。
-

第171章 如遭雷劈
后面来的人多了，绮梦渐渐也忘记了闻逆，开始投入到试吃中去。
别说，这边准备的食物还挺好吃的，种类多不说，厨师的厨艺也就比舟雨差一些。
想到舟雨，绮梦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暗了暗，但却很快就恢复了。
旁人没有注意到这瞬间的变化，闻逆却看到了。这一瞬间，他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很在意，在意她因为谁而黯然。
这里每一份食物旁边都摆放着意见卡，吃过之后可以在意见卡上写下吃后感。有些人只是敷衍写几个字，但绮梦却是认认真真将自己的意见写了上去。
韩瓷这天很忙，直到她们离开才抽空跑来送了送。
客人一走，闻逆就细心地将绮梦写的意见卡一张一张地挑了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看起来。
明明这并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闻逆看着看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似乎并不是一个挑食的女孩，但似乎并不喜欢吃动物内脏，这一类食物她一样都没碰。而且还有一些小固执，认为奶茶就应该喝热的，果汁就应该喝冷的……
回到家，绮梦忍不住捂了捂肚子，今天吃到的食物都很好吃，她有些吃撑了。
“闻逆还真是大手笔。”这时，一旁的余楠叹了一口气道：“今天试吃的那些食物都是天然食品，加起来的花费少说大几千万。”
绮梦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真暗中观察她的余楠微微皱眉，难道是自己多想了？明明闻逆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看向绮梦。
她当时就有所猜测，本想试探绮梦一番，结果却什么都没试探出。
如果可以，余楠希望闻逆是真的喜欢上了绮梦。
在她看来，闻逆简直就是绮梦梦想中的丈夫。
余楠从绮梦出生就开始照顾她，她看到过她浑身通红最最稚嫩的模样，她也见过她在半机械改造中小声啜泣的模样——不像其他孩子的嚎啕大哭，绮梦便是哭也比其他孩子秀气斯文。自打改造完成开始直播之后，她就没再看过她哭，她是真的很乖很乖。
她看着那么乖那么可爱的孩子一点一点长成美丽的少女，那样懂事那样体贴，从来不会让人为难。
对于余楠而言，绮梦不是她的孩子却胜似她的孩子。
所以她总想着，她的绮梦以后会嫁给怎样的男人呢？
一开始，她想着那人一定要非常非常喜爱绮梦，长得帅是必须的，性格要开朗一些，还要细心一些，不能粗枝大叶。
后来，她看着绮梦账户里越来越多的钱，想着我们绮梦将来的丈夫一定要很有钱很有能力，可不能让绮梦养他，也能杜绝一些为了钱凑上来的坏男人。
然而这一切想法，在绮梦开发出超能力之后变了。
她觉得绮梦应该嫁给一位贵族，因为这样的话她也能够获得贵族身份。
那样，她就可以花钱购买豁免权了。
余楠自己参加过死亡游戏，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游戏有多残酷，以致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缓过来。这样的残酷，她希望绮梦可以不用面对。
那会她想办法在星极网上调查贵族中的适婚男子。说实话，她被打击得不轻。
不是她说，那些贵族男子实在是不怎么样，一个比一个懒惰、不上进，还自视甚高。贵族男人的离婚率更是让她皱眉，一个个简直不把婚姻当回事。
好不容易挑出一两个勉强还不错的人，她又觉得配不上绮梦了。
在余楠看来，绮梦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乖了，若是遇上一个不好的男人，那真的得被欺负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结婚。
闻逆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择婿”范围内，那根本就是瞌睡来了枕头。
虽然有粉丝滤镜的影响，但她打心里觉得闻逆适合绮梦。
一来他如今是贵族，绮梦嫁给他就能变成贵族，然后能购买豁免权。
二来他是死亡游戏的十一连冠，看样子似乎还盯上了二十连冠。也就是说，之后死亡游戏开启，他很可能会继续主动报名。
那样的话，即便绮梦将来不得不参加死亡游戏，有闻逆在，他一定能保护好绮梦。
当然，余楠想这么多，却必须有一个前提——闻逆喜欢绮梦。
而这些想法，她暂时是不会告诉绮梦的。
这天晚上，闻逆又做梦了，梦到了绮梦吃东西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强烈质疑自己之前的想法到底是不是对的。
见多了，真的就不会再有奇怪的感觉吗？
那为什么他觉得好像每次见到她之后，胸腔里那抹躁动却是越发不受他控制了？
闻逆高冷惯了，一时之间竟是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想了想，他登上了星极网，有些生涩地找到了一个情感论坛，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疑问输入了进去。
楼主：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就会心跳加速，还总是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分开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她，晚上做的梦里都是她，对她的一个表情都很在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缓解？
这个论坛的流量很高，因此没一会就有人回复了。
1L：楼主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2L：同问，楼主你确定不换个标题？
3L：换成怎样才能追到自己的女神怎么样？
4L：如今还有这么纯的人？相信你的话我们都是蠢！
……
往下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回复，甚至还挟带一些骂人的话语，闻逆看得忍不住皱眉，正当她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又有回复跳了出来。
19L：虽然不知道楼主是不是在拿人开涮，但想想可能这世上真有一个这样的傻子，出于对稀有动物的关爱，我来回答一下吧。楼主你说的那些症状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爱上了那个女孩，而且目测还陷得挺深的。缓解什么的别想了，先追到手再说，等到不爱了，那些症状自然也就没有了。
20L：楼上回答得那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喷了。就像他说的，楼主你恋爱了，赶紧把心上人追到手吧。
……
闻逆如遭雷劈。
-

第172章 尖叫
往下的回复，闻逆已经没心情看了。
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但要说完全糟糕又不是，胸腔里有一股陌生的情绪汹涌而来。
事实上，闻逆真的不知道自己心动了吗？
怎么可能？
看他潜意识点开的是情感论坛，而不是寻医问药之类的论坛就知道了。
他到底是快两百岁的人了，心里其实门清。
只是觉得没有办法接受而已。
闻逆从小对女人就有一种排斥感，甚至相较他的母亲，他也是更亲近父亲。
尤其是喜欢上他的女人，他会特别讨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却一点也没想过去克制这种情绪。
因为一张好看的脸，哪怕是刚从养育中心出来一无所有的时候，他身边也从来不缺喜欢上他的女人。
一旦发现这样的人，闻逆就会迅速远离。
有时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也会斩钉截铁地告诉对方自己这辈子不打算结婚。
然而此刻，闻逆发现自己可能要自己打自己脸了。
不过他到底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他就打算正式展开追求行动。
这个时候，面子脸皮什么的，就都被他忘到脑后了。
于是，绮梦在送走余楠之后，又迎来了闻逆突然的拜访。
看着门口长身玉立的男人，绮梦有些紧张地抓紧门把手道：“有事吗？”
顿了顿，她有些尴尬道：“抱歉，目前的状况不允许我请你进去坐一坐。”
闻逆闻言倒并没有生气，相反，他还是比较欣赏绮梦的自保意识的。
“我的农场正在打捞池塘里的浮萍，我看到你这边湖里养了鸭子，要不要去弄一点？”闻逆用前所未有的耐心问道。
虽然语气听着还是冷冷淡淡的。
绮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想了想还是点头道：“那就谢谢了。”
鸭子喜欢吃浮萍，有些鱼也喜欢吃，偏偏这东西寻常还真不好弄。
绮梦拿了一个水盆跟在闻逆身后往农场走去。
她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闻逆已经不止一次回头看她了。
“你身高多少？”突然，闻逆开口问道。
身高……
绮梦抿了抿唇道：“155公分。”
“果然。”这样说着，闻逆比了比她和自己道：“你只到我的胸口。”
绮梦心下郁闷，闻逆却还在说：“我是188公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炫耀吗？
绮梦不高兴地踢了一颗小石子。
闻逆敏锐地发觉了绮梦的情绪，不由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这会也想明白了，绮梦应该是不满意自己的身高。
然而他并不觉得他矮，女孩子嘛，小一点才可爱。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到了农场，就像闻逆说的，池塘这边正在打捞浮萍，边上已经有了两大框。
绮梦抓了两把放到水盆中，然后对闻逆道了谢，就打算走了。
“我送你。”这样说着，闻逆跟在了她身后。
绮梦倒是想拒绝，但是等到她反应过来要开口，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她便把话咽了回去。
“农场这边有很多多余的菜帮菜叶，你若是有需要可以过来拿。”这是闻逆刚刚想到了。
绮梦摇头，“不用，那太麻烦了。”她完全可以用精神力具现化。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一僵。话说她其实根本不用去拿浮萍啊，她完全可以自己变。
闻逆不知道她的想法，被她拒绝也不在意，本也就是那么一说。
虽然按他以往的性子，根本不会想到这个，想到也不会说出这么接地气的客套话。
目送闻逆离开，绮梦关上门就变了脸。
她不是笨蛋，事发临头她没有多想，但这一路细想，却是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闻逆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怎么会特意跑来做这种事？
换成韩瓷做这事还比较正常。
然而，再往下想，绮梦却是想不出个头绪。
她倒是想过闻逆喜欢上她的可能——凡是女人都很容易有这方面的联想，但是很快就将这个可能否决了。
认识到现在，他们一共见了四面，但几乎每一次，他那张脸都冷冰冰的，哪里像是陷入恋爱的男人？
回到农场的闻逆这会心情却是不太好。
之前绮梦看到他那么害羞，他还以为她对他多少有些想法，然而……刚刚他努力分辨了一番，发现她对上他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仅限于此。
那种紧张就像是……任何一个比他弱的男人看到他都会有的，弱者面对强者的警惕。
一时间，闻逆不由有些头疼。
曾经，他巴不得所有女人都对他没想法，如今可好……大概是报应吧，他心仪的女孩也对他没想法。
月底，绮梦从带着完成的作品去了一趟艺术协会，出来后决定去逛一逛。
发现这里也有影院，绮梦买了一部上座率挺高的电影的票，还应景去买了点零食和饮料。
别说，市中心这边还是挺方便的，一个影院都有卖天然食品。
虽然一个人看电影有那么一点悲惨，但绮梦却不在意，隔了两辈子再看到电影，她的心情还蛮复杂的。
然后，等看到一半，绮梦有些囧了——这样黑政府黑军方的电影居然放出来了？
这部电影其实就是爱情电影，讲一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恋人正打算结婚，但突然有一个贵族男子对其中的女孩一见钟情，然而不管他怎么深情女主角都不肯答应他的追求，坚称自己只爱男主角。然后为了得到女孩，男配让他在军方工作的父亲徇私将男主角的名字被死亡游戏抽中。女主角担心男主角，偷偷花钱顶替别人进入了死亡游戏。之后就是男女主角怎么在黑暗游戏中挣扎求生，男配又怎样利用特权一次一次远程给他们找麻烦，却是被他们一次次破解，感情还越来越好。最后当然是圆满结局，男女主角顺利从死亡游戏中活下来，搜集证据将男配告上了法庭，两人还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绮梦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偏偏剧情虽然有很多漏洞，但其实电影还挺好看的，男女主角的颜值在线，打斗画面也拍得很精彩。
从电影院离开，绮梦正打算叫一辆导航车，就听到一声尖叫——
她跟着周围的群众抬头看去，就看到一旁大楼一整面的玻璃正从高空中砸下来！
-

第173章 难题
切实说，眼前这个场景是极为恐怖的。
要知道以夏珂的技术，即便是普通的玻璃，密度和硬度都极为可怖，比之钢铁也不差什么。
这么大一块玻璃砸下来，它自身绝对不会碎，但在场众人却绝对会被砸成肉泥！
听着耳边的尖叫和哭喊声，绮梦顾不上多想，磅礴的精神力化作一只巨手，堪堪让玻璃停滞在了空中。
处于惊慌中的群众并没有发现这种变化，只本能地想要逃离到安全范围内。
不远处，正要动手的闻逆却是怔住了，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够看出来，托着玻璃的那股精神力……来自于绮梦。
此时的绮梦却并不好受，因为那块玻璃实在太重了，保守估计得有个一两吨，她并不像基础性超能力者那样身体有加成，哪怕属于超能力者特有的能量对身体有一定程度的强化，但也没到能承托一两吨重量的程度。
她只觉得整个脑袋都仿佛被重物压着，开始钝痛起来。
光是不让玻璃砸下来就用了她全副精神，想要趁机走到安全范围，却是无能为力了。
渐渐地，绮梦只觉得视线越来越迷糊，冷汗如同细雨一般从额头冒出。
闻逆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身形一闪就已经带着她瞬移到了远处。
失去意识地最后一刻，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闻逆，她不由松了口气，然后晕了过去。
震耳欲聋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巨大的玻璃砸在地上，不仅没有碎裂，反而还引得附近的地面都震了震。
闻逆瞥了一眼玻璃整齐的切面，这绝对是人祸而不是意外。
这般想着，他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去管这种事，而是直接带着绮梦消失在了原地。
怀里的女孩一脸苍白，刘海因为出汗粘在了额头，连呼吸都轻得不可思议。
一向镇定的闻逆竟是有些心慌，一到家他就将人塞进了治疗舱里，在看到显示屏上只有力竭二字，他不由便松了口气。
因为最近住在农场那边的关系，家里的佣人并不多，闻逆也并没有惊动他们的打算。他估摸这绮梦这情况在治疗室待个两三小时就能缓解，便坐在一旁等了起来。
等待期间，他不由想到了之前的事。
这两天他在网上略略查了一下绮梦的事，是知道她是双系超能力者的，虽然网友信誓旦旦地说她的能力不强。
但是闻逆对此是不信的。
他很清楚，双系乃至于三系四系的超能力者都很少，但凡是这样的人，实力往往都不会低。
不过即便他猜到了绮梦在藏拙，也没想到她居然藏了这么大的拙。
若是他的感觉没有错的话，单是精神力这一方面，她的实力就不比他差。
绮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刚刚动了动，一旁就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醒了？”
绮梦还没反应过来，一张俊脸就靠近了，然后她被托着坐了起来，背后还被塞了一个大靠枕。
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绮梦微微垂眸。
对闻逆这个男人，她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大概是因为曾经是孤儿的关系，对于那些冷傲外露的人，她会下意识远离，本能地避免自己的自尊受到伤害。
而且，她是一个俗人，就喜欢温柔体贴好相处的人。
闻逆这样的高岭之花，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
看到她这样，闻逆有些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更应该获得绮梦的芳心。
对于他而言，这是比死亡游戏还难的问题。
“感觉如何？”他轻声问道。
——然而，闻逆即便放轻声音，也透着一股冷淡。
绮梦正要回答，就感觉脑子一阵发晕，不由便闭了闭眼睛。
闻逆有些紧张，“怎么了？”
——闻逆最大的本事就是不管心中怎么想，他说出来的话都是毫无起伏，透着冰冷的。
绮梦抿了抿唇，“刚刚晕了一下。”
闻逆已经猜到她是怎么一回事，知道她并不是精神力枯竭，而纯粹是力气太小，所以才扛不住那么重的玻璃，便轻咳一声道：“以后还是量力而行比较好。”
绮梦没有开口，过了片刻，她问道：“你怎么会在那儿？”
闻逆身形一僵，随即若无其事道：“我得到消息瞬移过去的。”
绮梦便也没有细究，而是疑惑道：“大楼玻璃砸下来应该不是意外吧？”她对夏珂有过了解，公众建筑要求尤其严格，是绝对不可能偷工减料的，而那栋大楼是去年才建成的，也不可能现在就出现问题。
闻逆并不意外她能猜到，点了点头道：“是弑杀者。”
绮梦瞪大眼睛，“又是弑杀者？”
见她对这方面认识似乎很浅，闻逆便开口解说道：“弑杀者分成两种，一种是你之前遇到的，他们习惯在光天化日下行动，将自己的行为神圣化，有点像狂信徒。这一类弑杀者往往都是由贵族组成，所以有恃无恐。”
“另外一种就是你今天遇到的。他们总是躲在暗处行动，可能是你在路上看到的任何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一旦有机会，这种人就会出手害人。若是第一种弑杀者的动机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喊的口号，那么第二种弑杀者，他们纯粹就是为了多杀人，从而延迟死亡游戏的开启。”
他很少这样一下子说一大段话，不由便从一旁的机器人手里要了一杯清水喝了起来。
然而此刻的绮梦却是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的运气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才出来两次，结果两次都遇上了弑杀者。
这个时候，闻逆开口问道：“你是在这边住一晚还是我送你回去？”
绮梦一愣，随即想也不想便道：“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闻逆点头，“那你现在……能起来吗？”
绮梦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头晕，但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见她弯腰穿鞋有些困难，闻逆索性蹲下身开始帮她穿鞋。
绮梦瞬间面色爆红，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亲密了，然而看着男人的后脑勺，她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只能任由对方施为。
-

第174章 通缉犯
回去的路上，绮梦一直在想之前闻逆的举动是什么意思，然而她脑袋太晕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被闻逆横抱着走下导航车。
“醒了？”闻逆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绮梦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怀抱，退开两步，有些尴尬道：“那个，今天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自己这是被过河拆桥了？
闻逆心下有些无奈和好笑，面上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绮梦不由皱起了眉头。
等回到屋中，她什么都没做，坐到沙发上就开始凝眉思索。
她不傻，若说之前闻逆的行为还只是有些反常，那今天帮她穿鞋、抱着她下车这种行为，就极其有问题了。
别说据她上网查的资料中闻逆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即便是一个热心的人，也不会随便给异性穿鞋，抱她下车吧？
所以结论是……闻逆真的是在追求她？
绮梦整个人都是懵的。
然后问题来了，对方的追求是因为喜欢还是其他原因？
应该是有其他原因吧？闻逆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她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结论，绮梦没有和任何人说的意思，当然也没有接受对方的意思。
或许有些人会随意决定恋爱关系，但绮梦不是这样的人，她向来随心，不是真的喜欢，是绝对不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到了月初，绮梦登上了艺术协会的官网，发现新秀栏中出现了她的照片和介绍，还有作品链接。
她送去艺术协会的作品是两幅画和一件雕件。鉴于还是新人，在作品上绮梦费了不少心思，两幅画一副是工笔花鸟，一副是油画高山雪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既展现了她的绘画功底，而且题材上一个适合俗人一个适合雅人。而雕件，绮梦送去的却是一个紫檀木的葫芦雕件，鸡蛋大小的葫芦上雕刻着的是繁复美丽的镂空微雕，别看小件，但却绝对费工夫又考验水平。
而标价，因为还是新人，工笔花鸟标的是37万，油画高山雪景标的是40万，而葫芦雕件却是标出了170万的高价。
其实也不难理解，不同于绘画，雕刻这门技艺的水平是肉眼可见的。好不好，有时候便是普通人都能够分得出来。
而这个葫芦雕件，哪怕是那些大师，能够雕出来的也寥寥无几，如此，哪怕绮梦是新人，这葫芦雕件还是标出了高价。
事实上，若非她是新人，这个价格最少要翻一番。
绮梦本以为自己的作品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卖出去，不想她正要关掉网页，交易提示声就响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发现被买走的居然是价格最贵的葫芦雕件！
因为是作品的创作者，绮梦是能够从后台调出详细情况的，然而，看着上面熟悉无比的地址，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出所料，花钱买下这个葫芦雕件的应该是闻逆。
她等了一会，见没有交易提示声响起，不由便松了口气。若是闻逆将三件作品都买去，那她就头疼了。
事实上，闻逆确实是想将三件作品包圆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倒不是他舍不得钱，只是他觉得这三件作品是绮梦职业生涯的问路石，自己可不能毁了她的计划，让人以此攻击她实力有水分。
有了闻逆开头，绮梦开始担心另外两件作品会被她的粉丝买去。这样一来，自己被承认的就是个人号召力而不是实力了。
好在之后的发展告诉她这种担忧是多虑的，艺术协会的官网虽然名声斐然，但对艺术感兴趣的到底还是小众。
那两幅画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卖出的，买的人居然都不是无名之人，其中买下工笔花鸟的是同为艺术协会的一位画家，而买下油画高山雪景的则是圈内一位挺有名的收藏家。
了解到两个买家的身份，绮梦不由松了口气。
不止这样，其他后来才发现她的作品的人有不少有意购买，这些人有的留言表示遗憾，也有的默默将这个链接给收藏了，打算下次赶早。
其中偶尔也出现了认识绮梦的粉丝，但好在并没有铁粉和狂热粉，言论环境称得上平和。
很快，艺术协会就对她伸出了橄榄枝，表示下个月会将她作为网站的主推艺术家。
就在这个时候，新亭区这边出事了，警局那边发出公示，说是有一个通缉犯流窜到附近几个城区，让大家平时注意安全，紧闭门窗，警惕陌生人，也不要在夜晚在外停留。
除此之外，那个通缉犯的照片也被贴到了各处。
然而没有用，因为这个年代，能够躲过无处不在的系统监控的犯人，必然是精通改头换面的。
绮梦看着照片上看着有几分小帅，但形容猥琐的青年男人，不由皱了皱眉。
——夏珂只有孩子和青年，因为半机械化的身体是不会衰老的，所以容貌是绝对不能够作为年龄判断依据的。
闻逆本来为了工作都打算回市中心的家了，得知此事立刻改变主意，决定留下远程处理工作。
虽然绮梦的精神力不弱，但他也看出来了，她似乎对应用精神力作战并不熟悉。那个通缉犯的情报又浮于表面，谁知道会不会是个超能力者。
闻逆这般想就是小看绮梦了，她好歹也在星岚世界待过，或许比不上他这样身经百战又能力卓越的强者，但普通超能力者，她还真不带怕的。
也是因此，当一个陌生女人在夜晚敲开她门的一瞬间，绮梦的精神力就化作一把尖刀刺入了对方的头部。
“啊啊啊——”属于女人尖利的惨叫声逐渐变得粗哑。
绮梦低头看去，就见那抱头打滚惨叫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
那模样，刚好和通缉犯长得一模一样。
闻逆早就用精神力将湖林别墅笼罩，时时刻刻关注着这边，一开始那个陌生女人出现的时候他还只是默默提高警惕——他对附近的人到底不熟悉，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绮梦认识的人。
等到绮梦突然发出攻击致使对方惨叫，他就一个瞬移来到了她身边。
-

第175章 气疯了
闻逆第一时间将绮梦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目光幽冷地看着门口疼得直打滚的男人。
若说之前他还不清楚这个通缉犯的情况，那么在看到那个陌生女人变成男人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对方。
岳中明，夏珂鼎鼎有名的强女干犯和杀人犯。
这人最有名的就是他的超能力——无限制塑形。
他能将自己变成任意见过的人，也能塑形出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不论是男是女，是大人还是孩子，他都信手拈来。
甚至，只要得到一个人的血液，他还能将自己的基因模拟到和对方一模一样，任何鉴别仪器都无法鉴别出来。
在上两个世纪，岳中明可以说是整个夏珂的噩梦。因为他对受害者并不仅仅只是强女干对方，他还会将对方杀害，从而代替对方生活，以此躲避警察的搜捕。
因为他找的目标多是一些富有但社会关系简单的女人，所以几乎不会被人揭穿。
而这个人也非常有耐心，除非他替代的人被抽中必须参加死亡游戏，他便不会改变目标。
他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以至于即便过了一个世纪，他都没有落网。
很显然，这次他是盯上了绮梦。
想到这里，闻逆的眼中凝聚出了滔天的怒火。
以至于等到新亭区的警察带着大批的人过来的时候，就遭受到了闻逆狂风一般的精神力碾压。
他这样的名人，警局的人当然认出来了，为首的大队长冒着冷汗道：“不知阁下在，是我们失职了。”他还以为闻逆是不满他们的工作效率。
闻逆冷声道：“发布公示的时候为何不说通缉犯是岳中明？”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脚就抵在岳中明身上，精神力化作海浪，一下又一下拍击着他，令刚刚头痛有些缓解的岳中明疼得哀哀哭泣。
大队长一愣，下意识道：“我们是不想让民众恐慌……”
“所以就让他们无知无觉面对危险？”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闻逆冷冷怼了回去。
绮梦有些惊讶地看向闻逆，她能感觉到，他这会是真的非常生气。
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气疯了？
大队长一脸懵逼，感觉这位子爵阁下是在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位属下扯了扯他的衣角，挤眉弄眼示意他看闻逆身后。
大队长看了，然后不由面露恍然。
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这下松了口气，还以为是自己真的得罪这位杀神了呢，好在只是被迁怒了。
最后，岳中明像死猪一样被捆着带走了，担心他变成小孩逃脱，闻逆还友情提供了农场那边的牲畜转移笼。
屋前只剩下自己和闻逆，绮梦不由便尴尬了起来。
“那个，刚刚……多谢了。”绮梦轻声道。
虽然在闻逆来之前自己就制住了岳中明，但对方一片好意，她也不能不领情。
而且……想到刚刚闻逆形之于外的怒火，绮梦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真谢我的话，请我喝一杯？”闻逆开口道。
要是寻常，他是没办法这样厚脸皮的，但绮梦实在油盐不进，他也只能改变策略了。
至少，得先能接近绮梦。她总是躲着他避着他，他还怎么追求？
绮梦愣了，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想要拒绝吧，又觉得这个场合怪无情的。
因此，她抿了抿唇道：“那就请进吧。”
闻逆没想到这么顺利，怔了怔才跟上她的脚步。
进屋后，他打量了一番里面的布置，比起他住所的简约利落，这栋房子的布置处处透着温馨和情调。
窗台上摆放着用玻璃花瓶养着的水培植物，茶几上的细颈花瓶中插着新鲜的花朵，任意一样小东西，像是桌布、橱柜中的茶具、电视柜上的藤篮，或者是地毯，都能看出是精心挑选的。
不难看出，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女孩。
就在这时，绮梦问道：“你想喝什么？”
“咖啡吧。”才说出口，闻逆就后悔了。
自己应该问清楚的，若是绮梦这里没有咖啡，那不是令她为难吗？
好在片刻后，绮梦将一杯咖啡端到了他面前。
闻逆下意识端起来抿了一口，出乎意料的，味道居然不错。
要知道他在这方面虽然不太讲究，但好坏还是分得出的。绮梦这边的咖啡，分明已经称得上是顶级口感了，
“你不喝？”见绮梦面前空空如也，闻逆问道。
绮梦淡淡道：“我不习惯睡前和咖啡。”她也搞不清楚闻逆怎么会想要这时候喝咖啡的。
听出了她画中的奇怪，闻逆忍不住想要摸鼻子，他能说自己希望这一晚都不睡觉，就这么和她坐一晚上吗？
“你之前是怎么认出岳中明的？”闻逆转变话题问道。
他对此也确实好奇，毕竟他一开始都没有笃定那个女人有问题。
绮梦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他的眼神不对。”
“眼神？”闻逆不解。
绮梦斜靠在沙发上道：“一股子邪淫。”
作为曾经的孤儿，她还是很擅长察言观色的。而那样的眼神，她当初看到过不少。那些油腻男也不见得真的对她怎么样，但想在肢体接触上占点便宜的人不在少数。
闻言，闻逆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想到自己居然曾让一个强女干和绮梦近距离接触，他就满腔不悦。
绮梦这次没有误会闻逆对她态度不好，见他这样，反而认真思考起来。
或许，闻逆对她并不是一点喜欢都没有？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之前那么两句之后，就没有话说了。
绮梦心想，撇开其他不提，他们两人的性格是真不适合在一起。两人过日子，总不能比赛谁比谁话少的吧？
闻逆这会其实有很多话想跟绮梦说，比如谈谈各自的喜好，谈一谈各自的过去，加深相互的了解——只要绮梦愿意，他什么都愿意告诉她。
但是，想说的太多，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天一起吃顿饭吧。”最后，他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

第176章 约会
话刚说出来，闻逆就想捂脸，这样的邀请太突兀了。
不想，绮梦却是真的考虑了一番，然后道：“可以，但我请客。”
她一直想对闻逆感谢一番，请吃饭虽然不足以表达感谢，但也聊胜于无吧。
闻逆下意识要反对，但对上她的表情，不由默默吞下到嘴的话，点了点头道：“好。”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那点吃饭的钱，但绮梦就那么一点子钱，他还是很想为她省一省的。
但是很显然，他这会要是坚持自己请客，绮梦估计就不乐意和他一起去吃饭了。
到了第二天，新亭区的人得知通缉犯被抓，不由纷纷松了口气。
等得知那个通缉犯是岳中明，哗然之余却是后怕庆幸不已。
因为韩瓷这个大嘴巴，绮梦也知道了那个岳中明的可怕，不过她倒是没有后怕，只是庆幸自己抓住了这样一个恶棍，避免了更多女孩遭难。
然而绮梦没想到的是，警局还给她送来了一份赏金，居然还不少，有一千万。
——之所以这么多，也是因为岳中明作为世纪通缉犯，赏金真心不少。
傍晚，闻逆坐着导航车过来接绮梦。
“去哪里吃饭？”闻逆问道。
绮梦道：“去新鲜自然自助餐厅。”
别看在现代自助餐的档次并不太高，在夏珂却并不是如此。因为食材的稀有，能够办得起自助餐厅的往往需要不小的实力，价位也非常高。
而绮梦选的这家自助餐厅，又是其中档次最高，也是最贵，口碑最好的自助餐厅之一。
她特意在网上查了，吃客对这家自助餐厅的评价非常不错，不论是味道还是种类都极为出众。
闻逆闻言眉头一皱，“你这样的，吃自助餐会很亏。”
绮梦闻言意外极了。怎么说呢，闻逆这话好听点是接地气，难听点就是屌丝了。
她还以为，这男人是属于一掷千金的那种人。
“放心吧，我饭量不小。”绮梦说的是实话，几辈子以来，她从来都是那种只吃不胖的体质。当初夏薇就嫉妒得不行，明明节食减肥的人是她，胡吃海喝的人是叶素，然而弄到最后，叶素依旧比她瘦。
甚至大学那会她还动过做大胃王吃播赚钱的念头，后来要不是程思悯找了一堆资料跟她证实暴饮暴食的危害有多大，她也不会打消主意。
新鲜自然餐厅售卖的自然是天然食品，一客的价位是109万，对普通人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不同于现代社会自助餐厅中的人满为患，新鲜自然餐厅中的人流要少一些，入座率大约在半数以上。
“要吃什么？”闻逆问道。
绮梦想了想道：“我想吃汤包和虾饺。”
这两样她其实都会做，但是因为太过繁琐，她都懒得做。平日里，她更习惯做个粥炒个饭，或者下个面条什么的。
闻逆对这里显然很熟悉，轻易就带着她找到了汤包和虾饺。
之后，绮梦又挑了一点小龙虾和两个鸡翅，还拿了一杯柳橙汁。
“不再拿点？”闻逆盘子中的东西要更丰富一些，还拿了啤酒，见她打算回去，不由问道。
绮梦淡淡笑道：“等吃完了再拿。”以她的经验，吃自助餐绝对不能一下子拿太多，先不说是否会浪费，这样会让原本享受的进食变成一种任务，压力之下食欲大降。
两人坐下后，闻逆夹了一块千层肉饼给她，“你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千层肉饼是现做出来的，绮梦咬了一口，一层层薄薄的面皮中夹着酱香多汁的肉馅，滋味确实不错。
“还要吗？”见她吃得满足，闻逆开口问道。
绮梦摇头，“我还想尝尝其他食物。”
闻逆也没有勉强，等她将拿的食物都吃光了，便开始给她夹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这里的小馄饨很好吃，我分一半给你。”
“这个沙拉很清爽，你尝尝看。”
……
等到闻逆盘子里的食物也吃完了，两人又一起去拿食物了。
闻逆的食量是很大的，一来他是男人，二来他每天的训练时间都不短，对食物的需求也很高。
然而他发现，就像绮梦说的那样，她的饭量真的不小。之后，她又吃了一份炒饭，一份牛排，一块披萨，还啃掉了一整个炸猪肘。
——小姑娘捧着一个大猪肘啃的样子不但不粗俗，反而还可爱极了。
最后，她还吃了几片西瓜，吃了一个冰淇淋。
“肚子好撑。”绮梦靠在椅子上道。
闻逆一脸无奈。
最后，绮梦是扶着闻逆的手出来的。
“我们去看部电影？”看了看时间，闻逆提议道。
绮梦没有意见，她现在急需找个能坐的地方休息一下。
因此，最后闻逆随意买了一部电影的票，两人就进了放映厅。
闻逆对电影并没有太大兴趣，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绮梦睡着了。
——她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放映厅里的座椅又极为舒适，她不由自主便睡着了。
闻逆不由微微笑了，伸手将她的脑袋拨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因为身高差距，为了让绮梦睡得舒服，他不得不矮下身来，可想而知会多难受。
然而，此刻的闻逆却似乎感觉不到一半。仿佛只要女孩在他身边，哪怕睡着了，一句话也不说，他亦是那样的……欢喜不已。
这就是爱情吗？他似乎有些理解妈妈当初的行为了。
若是有人害死绮梦……
闻逆眼底的情绪化作一片黑暗。
这一觉，绮梦直接睡到了电影结束，若非下个场次的观众就要进来，闻逆是不舍得把他叫醒的。
最后，绮梦是迷迷糊糊靠在闻逆身上离开影院的。
小姑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乖巧靠在自己身上的模样让闻逆的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
他将她抱进了导航车，见她靠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一时间，他竟是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再往前走。
导航车在影院门口停了一个多小时，许久，闻逆才叹出一口气，发出命令让导航车发动。
-

第177章 公开
绮梦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闻逆的目光。
——前所未有的，她在他眼中看到的并不是淡漠，而是……就像月光，虽然不暖，但也极为柔和。
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怀中，连忙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
“抱歉。”她一脸尴尬道
闻逆淡淡道：“不用。”
顿了顿，他突然开口问道：“你对未来的丈夫有怎样的要求？”
这话问得突兀，但看到对方认真的神色，本来不想回答的绮梦想了想道：“他必须是我所爱的。”
“就这样？”闻逆有些愕然。
“就这样。”想到上一辈子和舟雨相濡以沫的一生，绮梦笑了起来。
直到回到住所，闻逆的目光都是紧紧皱着的。
若是绮梦之外任何一个女孩，他都有信心能获得对方的爱，但是绮梦……
她太特别了。他能够看出来，他所有的优势，容貌、实力、财势，这些都不是能够吸引她的决定性因素。
然而抛开这些，他不会甜言蜜语，也不懂得浪漫，又要怎么获得她的芳心？
除了后来那点尴尬，绮梦觉得她这一天还是过得很愉快的。
然而第二天早上，这种好心情就消失了。
一大早，余楠就发了视频过来，视频中，她一脸急切道：“绮梦你快去看今天的头条新闻！”
头条新闻？
绮梦有些纳闷地按照余楠所说点开了热搜，然而等看清排在第一的标题，她就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闻逆和绮梦正处于热恋中”！？
她点开一看，还没看到文字，就看到了一张张清晰的配图。有两人一起从导航车上下来的，有两人一起进自助餐厅的，又两人一起吃饭的，有两人一起进影院的，还有她靠着他迷迷糊糊从影院出来的……
只看照片的话，确实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然而作为当事人，绮梦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右下角视频中的余楠说话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她问道。
绮梦皱眉道：“没有，新闻就是瞎说的。我之前不是说过吗？闻逆算是救过我一次，我就请他吃饭感谢一下，之后吃撑了去看电影顺便休息一下，结果我直接睡着了。”
也是她失策了，其实早该想到的，以闻逆的名气，在外面不可能不被拍到。
余楠说实话是有些失望的，但又很快振作起来了。虽然绮梦说得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闻逆是会随便跟女人吃饭看电影的男人？
“那现在怎么办？闻逆的粉丝都要爆炸了！我跟你说，他的粉丝有一部分很恐怖的，你恐怕会被寄恐吓信和刀片。”余楠担忧道。
绮梦微微蹙眉，“这种事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啊啊啊——”余楠尖叫道：“你快去看，闻逆刚刚在网上发声了。”
绮梦直觉不好，果然，点进闻逆的个人主页，就看到他圈了今天的头条，然后回了一句：这是我一见钟情后正在追求的女孩。
什么意思？
绮梦懵了。
事实上，闻逆这会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一来是他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对绮梦表白，这次事发突然，他索性将自己的心意公开了出来。
二来，出了这种新闻，事关绮梦，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承认是不行的，毕竟他如今还妾身未明。但是不回应不承认也不适合，那会让粉丝的炮火都转向绮梦，给她打上心机女的标签。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实话实说。
恰在这时，绮梦的视频请求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星级系统上。
闻逆咽了咽口水，点了接通。
“你什么意思？”绮梦一脸荒唐道。
“就是字面意思。”闻逆淡淡道：“这种情况下，说实话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一见钟情？”绮梦挑眉。
闻逆有些窘迫，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绮梦觉得闻逆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屑于说谎的，但是……她怎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呢。
闻逆不知道绮梦的想法，心中忐忑，面上却是一片沉稳道：“即便如此，一些冲动鲁莽的粉丝也可能给你带来麻烦，你最好想办法避一避。”
顿了顿，他开口道：“我想邀请你去私人景区度假，不知你愿不愿意？”
绮梦沉默许久，然后问道：“这也是在追求我？”
闻逆点头，心下紧张极了。
不知为什么，绮梦突然想要试一试被这个高冷男人追求。
这种想法来得突如其来，她也拿不准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态，是因为虚荣心作祟，还是真的心动。
但绮梦一向是个活得随心的人，因此，没有多犹豫，她就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闻逆虽然于感情上不擅长，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聪明。
在绮梦答应他的邀请之后，他敏锐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就像是……认同了他追求者的身份。
意识到这点，闻逆内心涌出狂喜，面上却是一片淡然地问道：“你喜欢怎样的景区？山水？海边？度假村？或者滑雪？”
绮梦还真没滑过雪，顿时蠢蠢欲动，“但是我不会滑雪。”
闻逆一下子就知道她的想法了，毫不犹豫道：“我会，我教你。”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绮梦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闻逆道：“明天就可以，到时候我来接你。”
和闻逆结束了视频，绮梦立刻点开购物网站，订购了一套滑雪装备，然后还买了一个超大尺寸的行李箱，还有各种冬季的厚衣服，还有各种她能够想到的可能用到的东西。
不仅如此，她还发视频给余楠，请她过来湖林别墅住一段时间，顺便帮她照料一下小鸭子和小鸡。
余楠自然要追问一番。
绮梦也没隐瞒，将自己要和闻逆去旅行的事告诉了她。
“不是……你答应他的追求了？”余楠的脸差点扭曲了。
虽然她觉得绮梦和闻逆适合在一起，但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她心里还是非常不爽的。
-

第178章 滑雪场
“怎么可能？”绮梦笑了，“大概就是给他一个机会吧。”
余楠狐疑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同了？”
绮梦含笑不语，要说不同的话……大概是发现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儿？
见她不说话，余楠问道：“你对闻逆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绮梦道：“说不上想法，只是觉得被这样的人追求挺有意思的。”
上辈子，舟雨追求她的时候她是满心警惕，就感觉对方的套路特别多，一不小心就会踩坑。
然而闻逆却是截然不同，这人别看性情高冷淡漠，在感情的事上却格外笨拙。
给人的感觉有些类似反差萌，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之前她无知无觉，但是这会，回想起两人之前的接触，却会忍不住想笑。
她想自己活的时间久了，大概有些恶趣味了。
第二天，绮梦才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远航车。
——所谓远航车，是长途用的交通工具，速度快，而且是悬浮行驶的。有些像房车，体积比较大，内里就像一栋房子。而不同于导航车，远航车是可以个人拥有的，价格非常高昂。
恰在这时，闻逆从远航车上走了下来。
“你来多久了？”绮梦挑眉问道。
“一个小时。”闻逆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边引着她走进车中，一边回答道。
绮梦皱眉，“怎么不联络我？”
“是我来得早了。”闻逆开口道。
“好大。”看到远航车内的情景，绮梦忍不住叹了一声。
闻逆介绍道：“里面有两个房间，我们一人一间。”
“有卫浴吗？”绮梦一边跟着他走进一间房，一边问道。
这个房间不算大，就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旁边还有个单人沙发，不过远航车有这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
“卫浴在外面，是共用的。”顿了顿，闻逆道：“你进去后可以锁门。”
绮梦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余楠昨天值夜班，这会赶不过来，不过她已经给大门增加了权限，她到时候不会进不去。
闻言，闻逆在一边的操作台上按下一个按钮，远航车就启动了。
要说绮梦最喜欢的就是夏珂的自动驾驶技术了，不仅能够严格遵守交通规则，避免交通事故，关键省事啊。
否则像现代，四通八达日新月异的城市，便是有导航也容易抓瞎。
“我带了早餐，有汤包和皮蛋瘦肉粥，你要吃点吗？”从房间出来，闻逆问道。
绮梦点头，“要的。”她在家懒得做早餐就啃了个苹果。
吃早餐的时候，绮梦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在路上要花几天？”
“四天。”闻逆道。
毕竟是全年都是冰雪天气的地区，离四季分明的丽都距离非常远。而夏珂的星球面积，又明显比地球大上许多。
“那这期间吃饭问题怎么解决？”绮梦疑惑道。
闻逆夹了一个汤包给她，然后道：“若是路途上有饭店我们就去饭店吃，若是没有，车里有足够的食材，我们自己做。”
“你会做？”绮梦有些期待地问道。
闻逆表情一僵，有些窘迫道：“除了烤肉，我只会煎牛排和鸡蛋。”
绮梦难掩失望，她是真希望能把做饭的事甩给别人。
闻逆有些犹豫道：“要不，我学学看？”他看出她不喜欢做饭了。
绮梦眼睛微微一亮，“真的？”
闻逆心下的犹豫一下子消失了，面色淡淡道：“只要你不嫌弃。”
然后当天下午，闻逆就看着菜谱做了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香煎鸡翅和清炒油菜。说实话味道很一般，但绮梦却夸赞连连，并且身体力行地将三道菜吃得七七八八。
然后，肉眼可见地，闻逆做菜的兴致变得浓厚起来了。
这一天，正值中午，绮梦靠在沙发上雕刻一个兔子玉件，车子突然一晃荡，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去。
闻逆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确定她坐稳了，便拉开旁边的窗帘往外看去，然而什么都没看到。
他便将车停下，下去查看了一会，过后回到车上，对着绮梦道：“有段路有坑洼了，看样子应该是远航车出故障砸出来的，所以刚刚我们的车开过才会晃。不是大事，往交通局汇报一下就成。”
远航车有一个不好，因为悬浮行驶，若是突然没了能源或者出了故障，无法悬浮地面，突然砸下去，因为自身的体重，会将路面砸出坑来。
而一旦出现这个状况，车主就得自掏腰包修路，费用往往还不低。
前面那位车主大概是想要逃避，所以没有汇报，致使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等到了滑雪场的时候，闻逆已经能煲出非常鲜美的鸡汤了，因为绮梦爱喝，他还特意在网上花钱买了煲汤课程。
“哇——这里好大！”一下车，对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地山岚，绮梦就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见她就这么跑了出去，闻逆连忙拿了一个护目镜给他戴上。
绮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笑道：“谢了啊。”
然后她摸了摸已经戴好的护目镜，好奇道：“这好像不是我的？”
闻逆点头，“在出发前我给你买了一套滑雪装备。”
说着，他回到车内将滑雪装备取了出来。
绮梦自己买的滑雪服是白色的，但闻逆给她买的却是鲜艳的红色。
等看了她买的，闻逆摇头道：“这颜色不行，还是穿我买的。”
他还是老样子，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带情绪，显得特别高冷。
绮梦一愣，倒也想到他这么说的原因了，一大片雪中，穿着一身白确实不好，太难找了。
她并没有纠结就点头道：“好。”
绮梦是迫不及待想要去滑雪的，但闻逆却认为天色太晚了，还是先去安顿好，等明天再来。
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绮梦倒也不好拒绝。
“这里有住的酒店吗？”回到车上，绮梦问道。
“没有。”闻逆道：“这里是私人滑雪场，我们不住酒店住别墅。”
-

第179章 守护
远航车开始发动往雪山中而去，绮梦好奇道：“这地方是你借租的？”
闻逆摇头，“是我自己买下的。”
绮梦顿时抽了一口冷气，她当然知道贵族是有资格购买私人景区的，但是……这东西贵啊，据说最少千亿起头。
话说政府倒是想将这些景区卖出去，无奈没人肯买啊。
闻逆哪来这么多钱的？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闻逆道：“我参加一次死亡游戏，光是打赏就能有好几百亿。”
绮梦疑惑道：“但你不觉得花钱买个滑雪场不合算吗？”毕竟离得远，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要是在现代，这种滑雪场经营得好的话盈利不会低，但是在夏珂行不通。
因为这里太大了，光是这种雪景区，就是大片大片的。相较离得远又冷得刺骨的真实雪景区，民众更喜欢去模拟滑雪场。
虽然是假的，但夏珂这方面的技术非常牛逼，若不是事先被告知，肉眼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闻逆沉默许久才道：“私人景区是永久拥有的，可以传给子孙后代。夏珂人如今都缩在舒适区，但我觉得这并不会长久，早晚有一天，政府会不得不大面积开发。”他原来虽然没打算结婚，但却计划买一颗卵子做试管婴儿。
绮梦闻言愣了，这个意思……是自己了解的那样吗？
事实上，她一直觉得夏珂人有些矫情。怎么说呢，夏珂这个星球非常大，大到有地球的三四倍。然而，正是因为面积大了，所以大家对居住区域比较挑剔。
太热的地方不开发，太冷的地方不开发，湿度太高的地方不开发，空气太干燥的地方不开发，虫蚁毒蛇多的地方不开发。
如今民众居住的地方，基本都是四季分明的。
——像是四季如春的区域，往往都是热带气候，空气湿润，虫蚁也多，也是被人嫌弃的。便是种植办厂，因为机器人在那样的气候中特别容易出故障，也是不被考虑的。
这也是为什么夏珂那么大，海洋面积的占比又比地球小，人口却并不比地球多多少的原因。
要知道，夏珂这边的农业面积是很少的。
而闻逆的意思，很显然他认为目前的社会制度会改变。更深层的意思，他或许认为死亡游戏将来会被废除？
远航车停了下来，透过车窗，绮梦就看到了一座坐落在雪山和树林中的别墅。
“似乎不小？”绮梦惊讶道。
闻逆道：“偶尔我会给员工福利，让他们到这边来玩。”
哦，明白了，这边没有酒店，那自然只能住别墅了。
令绮梦没有想到的是，别墅里居然还有佣人和厨师。
见她惊讶，闻逆解释道：“这些人是临时调过来的。”
绮梦面露恍然。
话说她也想过在家里请佣人的，至少请个厨师，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个单身女性独居，也实在不适合招个外人进来。
闻逆早就为她安排好了房间，是二楼的主卧。
帮她将行李送进去，他解释道：“这个主卧之前没人住过。”
“那你住哪？”绮梦问道。
闻逆回答道：“我住三楼主卧。你先去睡一会，等晚饭好了我叫你。”
虽然远航车的舒适度很高，但到底不是在家里，多少还是有不适的。
绮梦没有拒绝，她这会也确实有些想念大床了。
从她的房间出来，闻逆却并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去了楼下。
“先生！”看到他出现在厨房，厨师和两个帮佣又是意外又是紧张。
闻逆看了下食材，发现一旁的水盆里有两条花鲢，便卷起袖子抓出了一条，利落地收拾了起来。
厨师和两个帮佣都懵了。
“先生……”他们这是要被炒鱿鱼？
闻逆瞥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忙，不用管我。”
虽然他这样说，厨师和两个帮佣却是做不到的，时不时就要去看他。
闻逆打算堡一个鱼汤，然后再弄个沙拉，这两样是他目前做的最好的，其他的还是让厨师来吧。
绮梦是被叫醒的，当时一点都不想起来，洗了把冷水脸才算是清醒。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闻逆带着她坐下，先给她盛了一碗鱼汤。
绮梦喝了一口，顿时意外道：“这是你做的？”她还以为到了别墅闻逆就不会再做饭呢。
闻逆没想到她会吃出来，心里有些高兴，轻咳一声道：“我就做了个鱼汤和沙拉。”
闻言，绮梦的筷子就伸向了沙拉。
这一餐两人吃得非常愉快，绮梦将沙拉都扫光了，鱼汤也消灭了大半，那些厨师精心烹饪的菜肴反而吃得不多。
佣人将碗筷收拾下去，绮梦正要上楼，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这里有浴室设备吗？”
“有的。”闻逆道：“但是我不建议你在屋里洗澡，别墅后山有一处温泉，要去试试吗？”
绮梦有些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明天去吧，我现在只想赶紧洗澡去睡觉。”
之前在路上还不觉得，这会安顿下来，绮梦却恨不得一睡不醒。
半夜里，突然有雷声响起，绮梦睡得沉，一点都没有被惊动，闻逆却是倏地坐起身，一个瞬移出现在了楼下的卧室。
大床上，女孩正静谧安睡着。
闻逆面色一柔，正要离开，窗外突然又有雷声响起，并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微微蹙眉，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直到天色泛白，外面的雷声逐渐消失，闻逆才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绮梦并不知道闻逆守了她一晚上，她这一觉却是睡得格外舒服，起床看到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她的心情就更不错了。
她到楼下的时候，意外地竟是没有看到闻逆的身影。
“你们先生呢？”她抓住一位佣人问道。
佣人一愣，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先生还没有下来。”这位小姐的身份虽然先生没说，但只看先生亲自为她下厨，就知道对方不能轻慢，说不好将来就是他们的女主人。
闻言，绮梦不由疑惑。
据他所知，闻逆并不是会赖床的人。在新亭区的时候，可没少看到他一大早出来跑步。
绮梦本来想等他下来一起吃早餐，不想等啊等，一个小时过去，闻逆还是没有下来。
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实在忍不下去了，只能先吃早餐。
-

第180章 害怕
吃完早饭，见闻逆还没有下来，绮梦到底待不住，换了一身滑雪服，戴上护目镜跑出去玩了。
当然，绮梦并不是打算去滑雪，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但是难得来到一片冰天雪地，让她一直待在屋里她是待不住的。
于是，等闻逆起床拉开窗帘，就看到绮梦正在屋外堆雪人。
她已经堆完一个大雪人了，这会正在堆一个小雪人。
心爱的女孩像个孩子一样滚着雪球，那画面，就像画报一样美极了。
绮梦这会却觉得有些没意思，堆雪人这种事，果然要人陪着才好玩。
这样想着，她不由抬头往闻逆的房间看去。
然后，一上一下两人的视线就触及了。
两人都非常意外。
绮梦下意识撇开脸，心下有几分不自在。
——闻逆的目光实在太专注了，那种全世界只看得到你的感觉……
此时此刻，闻逆也忍不住红了脸，话说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什么的……
闻逆下楼的时候，绮梦刚好回屋，两人的视线再次相触，绮梦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
闻逆轻咳一声道：“昨晚雷声太大，我没睡好。”
绮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活得这么细致，一点雷声就睡不好了。
等闻逆吃过早餐，两人就跑去外面滑雪了。
因为要教绮梦滑雪，闻逆少不得要跟她有肢体接触，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非常近。
绮梦的运动天赋不太好，即便闻逆教得用心，专业知识又足够，她磕磕绊绊学了半天，滑得也不怎么样，有一次还一个倒葱栽栽进了雪堆里。
闻逆却并没有觉得绮梦不好，反倒是越发担心她，本来说好两人分开滑的，这下他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身后，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滑雪其实挺危险的，别看雪地上软乎乎的，似乎摔一跤也不疼，但像绮梦之前的倒葱栽，若是摔的方向不对，说不好会直接拧断脖子，或者脖子埋在雪里出不来，最后窒息而死。
在绮梦有一次摔进雪堆里之后，闻逆连忙上前拉她。
然而，绮梦甩了甩脑袋上的雪，拒绝了他手上的拉力，皱了皱眉道：“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闻言，闻逆却是手上一使劲，将绮梦整个人都拉了起来，放到了身后。
绮梦懵了，“你干什么？”
闻逆道：“你站在身后，我来挖。”
这片滑雪场的雪非常厚，一两米是绝对有的，刚刚绮梦摔进去不到一米，按理是绝对碰不到地面的，那么……
闻逆担心是一些危险物品——比如炸弹。以前并不是没有出过事，一些人因为仇视贵族，在私人景区埋了大量炸弹。
然而挖着挖着，闻逆的表情变了，“好像是一个人。”
“人？”绮梦愣了，她从闻逆身后探出头，就见雪坑中出现了一只脚。
“该不会是尸体吧？”她皱眉。
“应该不是。”闻逆道：“肢体还没有僵硬。”
这下，绮梦也站不住了，脱了滑雪板跑到闻逆身边跟他一起挖了起来。
没多久，这个被埋在雪中的人就被挖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这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她这会已经瘦得身上的骨头都突出了，双目紧紧闭着，跟尸体也没有太大差别。
将人抱出来，却发现在她下面还有一个人。
最后，绮梦和闻逆带着这两个明显是姐妹花的女人回到了别墅。
看到两人居然带着两个冻得满头霜的陌生人回来了，别墅内的佣人都受到了惊吓。
闻逆皱眉指着两人道：“把她们送进治疗舱。”
两个佣人连忙上前，一人一个将人给背走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绮梦还在奇怪，“这两人怎么进的私人景区？”要知道夏珂在这一块是管得非常严的，说属于私人就是私人的，除非主人自己带进去的，否则外人是绝不可能进入的。
闻逆却不奇怪，“远航车进不来，但徒步的话想点法子还是能进来的。”
绮梦吃了一块闻逆做的煎鱼，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闻逆面上淡淡，桌下的手指却忍不住摩擦了一下。
“不过她们跑进私人景区干什么？”绮梦突然奇怪道。
闻逆心下有所猜测，口中却道：“等她们醒过来就知道了。”
因为在雪堆里挖出了两个人，绮梦今天是没有兴致去泡温泉了，她担心泡着泡着从水里蹿出一个人，虽然发生的几率非常小，但想想也怪渗人的。
刚好别墅里有家庭影院，绮梦就跑去看电影了。然而她运气不好，明明挑了部名字看着像是喜剧片的电影，结果看到一半，发现这居然是一部恐怖悬疑片。
而且刚好，这部电影讲的就是主人翁和他的朋友将一对姐妹花救了回去，结果却是引狼入室——那对姐妹花其实是死后化成的鬼，只有收集到足够多生者的恐惧，她们才能重返阳间报仇雪恨。然后，主人翁的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一个比一个诡异，而凶手似乎可能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
绮梦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怕鬼啊，特别特别怕的那种。
电影还在放映，她整个人却已经汗毛直立了。甚至，在一片黑暗中，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说是离开了。
最终，她咽了咽口水，点开星级系统联系了闻逆。
闻逆这会正在批阅文件，看到她的视频请求，二话不说就接受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片黑暗背景下面色惨白的绮梦。
“我在家庭影院，你能够过来接我一下吗？”这样说的时候，绮梦声音紧绷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好。”闻逆想也不想便道。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家庭影院中。
绮梦从椅子上跳起来，几乎是飞奔到了闻逆面前，两手抱住他的一只手臂，牙齿咯咯响道：“快带我出去！”
闻逆一愣，然后就注意到了屏幕上正在放映的影片，他顿时莞尔，伸出手有些迟疑地拍了拍她的背道：“别怕，那些都是假的。”
-

第181章 姐妹花
见他靠过来，绮梦下意识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曾经的叶素，哪怕是在孤儿院，那也是一朵娇艳美丽的花朵，引得许多男生的爱慕和喜爱。
然而，年轻男孩的喜欢很多时候是带着伤害的。
对于那些威逼利诱——类似“要是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就把你的作业本撕了”、“你要是做我的女人，我就打工赚钱供你上大学”，哪怕费点心思，叶素却都能解决。
但是有一次，有一个男生却是突发奇想想来一次英雄救美，以此获得她的“以身相许。”
然后绮梦就被骗进了偏僻的杂物间，然后被关了一整夜，而那一整夜，窗外的随声听不知疲倦地放着各种恐怖的声音——都是从鬼片中录的。
——那个男生没来得及英雄救美，就被老师发现，拧着耳朵送回了宿舍。
到了第二天早上，绮梦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因为寒冷和恐惧昏迷发烧了，口中一直在惊恐地呓语。
那一次，她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才恢复。
自那之后，绮梦对于这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就害怕起来。
哪怕知道都是假的，但该害怕还是害怕，怎么都无法改变。
温香暖玉入怀，闻逆整个人都僵住了，然而很快，察觉到绮梦的身体一直在细微颤抖，他内心的旖旎顿时一扫而空。
他知道她害怕，但没想到她害怕到了这种程度。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伸手抱住对方，轻声哄道：“我们离开这里？”
明明他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但绮梦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了明亮的走廊上，绮梦内心的恐惧一下子消除了大半，却仍旧不愿意放开闻逆。
闻逆也随她，一边揽着她艰难前行，一边转变话题道：“后山那边有雪莲，你想要吗？想要的话我们明天去找。”
雪莲？
绮梦这会脑子还是混的，闻言道：“我要雪莲干什么？”
“用来吃。”闻逆淡淡道：“这东西可以生吃，或者泡酒喝也行，对女人好。”
绮梦摇头，“我又没生病，不吃药。”
“那我们去抓雪兔和雪狐，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抓到白熊。”闻逆道。
“白熊！？”绮梦纳闷道：“白熊那么大，抓来干什么？”
“当然是养了，小白熊很可爱的。”闻逆道。
绮梦好奇，“你养过？”
闻逆点头，“养过一只，还会跟着我打猎，后来老死了。”
“那算了，养出感情再死了，那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绮梦摇头道。
“随你。”闻逆淡淡道：“你要不喜欢这些，我们去冰湖上砸鱼洞，这边很多鱼都是内陆没有的，别有一番滋味。”
这个绮梦没有意见，她点头道：“这个好玩，我们一起去。”
被他这么一路插科打诨，等回到房间，绮梦已经忘记之前的害怕了。
那对姐妹花是三天之后才醒过来的，这个时候，绮梦已经泡了温泉，砸了鱼洞，吃上好几顿美味的鱼料理了。
闻逆和绮梦在外面玩了一天冰雕回来，就看到客厅里坐了两个陌生的女人。
绮梦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这两个被他们救回来的女人。
好吧，她这两天已经将这两人抛到脑后了
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闻逆，袁媛和袁如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惊喜。
然后，两人就站起来，对着闻逆道：“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姐妹！”
被无视的绮梦眨了眨眼睛。
闻逆皱眉道：“发现你们的人是绮梦。”
袁媛和袁如一愣，这才发现一旁的绮梦。两人的面色纷纷一僵，然后红着脸对绮梦弯了弯腰道：“非常感谢您。”
很显然，她们对着闻逆可比对着绮梦热情多了。
四人落座之后，绮梦喝了一口热茶，不着痕迹地将对面的姐妹俩打量了一番。
之前没发现，等这两人醒来，她才发现这对姐妹花其实长得挺漂亮的。
这时，闻逆将一碟榛子酥推到绮梦面前，随后看向袁媛和袁如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景区？”
他的语气很冷，远不及在绮梦面前的温顺。
——是的，温顺。绮梦自己没有发觉，她们姐妹二人却已经发现了闻逆对绮梦有多特殊。
这般想着，两人眼底都忍不住划过一抹嫉妒。
“我们本来是出来旅行的，但是遇到了劫道的，不得不弃车逃亡，然后到了这里。”回答闻逆的是袁媛。
闻逆不置可否，“如今你们已经醒了，就赶紧离开吧。”
闻言，袁媛和袁如都呆住了。
她们知道闻逆不近人情，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便赶她们。
便是绮梦也意外极了，她看出袁媛应该没说实话，却没想到闻逆会那样不客气。
“您要赶我们走？”袁如一脸不敢置信道：“可是我们的星极系统被抢，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身体又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您让我们去哪？”
闻逆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却愈发冰冷道：“哪里来的就回哪里。”
这话似乎有些深意？
绮梦若有所思。
是她多想了吗？闻逆是拆穿了她们的谎言，还是说……他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
闻言，袁媛和袁如都有些慌了。
“阁下，您不要赶我们走，若是离开这儿，我们会活不下去的。”袁媛双目含泪，一脸哀求道。
袁如眼泪都掉出来了，“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看着两人半真半假的表演，闻逆冷笑道：“你们不是早该死了吗？”
闻言，袁媛和袁如面露震惊，“你，你……”两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相较而言，绮梦就是惊悚了。
什么叫早该死了？
不由地，绮梦就想起了那部看到一半的电影。那对姐妹花，就是已经死去的人……
一瞬间，绮梦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察觉到绮梦的异样，闻逆目光看了过来。只看她一脸惨白的模样，闻逆就猜到她的想法了。
无奈之余挪到她身边轻声道：“不要多想，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

第182章 逃亡者
见绮梦仍旧惊疑不定，闻逆轻声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她们应该是死亡游戏的逃亡者。”
逃亡者？
绮梦一愣，却是明白过来了。
所谓逃亡者，顾名思义是那些被选中却不愿意参加死亡游戏，从而逃离的人。
这类人往往是那些没有超能力或者实力不高，又只剩下一两条命的人。
对于这类人，政府的手段也非常干脆，直接注销户口和身份证。自此之后，被发现就会被处决。普通市民若是杀了这些人，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因为这些人在法律上已经死亡了。
袁媛和袁如这会已经一脸如临大敌，尤其……
绮梦奇怪道：“她们怎么只防备我？”明明闻逆的实力更强大不是吗？
闻逆心下有些好笑，“因为杀一个逃亡者能够无条件获得一次死亡游戏的豁免权。”而很显然，他并不需要豁免权。
绮梦恍然，然后就有些蠢蠢欲动。
话说这对她而言确实很合算啊。毕竟她虽然有钱，但不是贵族的她并不能花钱购买豁免权。
见状，袁媛和袁如更加警惕了。
闻逆却是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反感杀人。”
正常没有参加过死亡游戏的人，对于杀人这件事，是很难适应的。
绮梦却是一脸理所当然道：“杀人强过被杀，杀一个人强过杀一群人。”
很简单一句话，却暴露了这个美丽女孩骨子里的冷酷和决断。
闻逆意外之余眼底却划过了一抹欣赏，他的女孩，果然是独一无二的。
袁媛和袁如这会却是用全新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
绮梦目光平淡地看过去，那姿态，就仿佛她像要做的并不是杀人，而是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义新会的人！”恐惧之下，袁如忍不住喊道。
袁媛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闻逆一脸果然，绮梦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义新会？”
闻逆解释道：“是逃亡者组成的组织，很抱团护短，只要有一人被杀，动手的人就会遭遇接二连三的报复，不死不休。”
“这么麻烦？”绮梦皱眉。
袁媛看向闻逆，开口说服道：“您难道就赞同政府的统治吗？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政府和军方凭什么轻易决定我们的生死？您难道就不想推翻这种不平等的制度吗？”
闻逆面无表情道：“义新会不过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这样的组织，咬人或许够了，但要成事……无异于异想天开。”
袁媛和袁如面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行。
绮梦迟疑道：“那这两人还杀吗？”
闻逆道：“算了，豁免权没你想象的那样重要。”
“那就这样把人放走？”绮梦纳闷了。
闻逆无奈地点了点头，“放心，她们离了这得不到好果子吃。”
果然，袁媛和袁如依旧不愿意离开。
见闻逆态度坚决，袁如索性直接拉着袁媛跪了下来哭求道：“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姐妹，让我们留下来吧！若是出去，我们肯定会死的。”
袁媛也咬着嘴唇道：“我知道，您看不起逃亡者，但是我们是别无选择。我和小如本来就只有两条命，才出养育中心，我们的父母带我们出去游玩，结果一场意外事故，我父母和小如的父母因为都只有一条性命了，纷纷死在意外中。而我们，也经此只剩下一条性命。然后，隔了十几年，我们就被选中参加死亡游戏。”
她流着眼泪一脸不甘道：“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超能力，如果参加死亡游戏的话，是必死无疑。凭什么啊？我们才三十几岁，凭什么就要结束生命？”
绮梦感叹之余，忍不住有些奇怪道：“你们不是亲姐妹？”
明明这两人长得非常像，说是双胞胎她都会信。
“不是。”袁如抽噎着道：“但我们的爸爸是双胞胎兄弟，我们的生日只差三天，长得也非常像，因此，很多人看到我们都以为是亲姐妹。”
袁媛哀求道：“你们救救我们吧，若是离开这里，我们很可能会冻死、累死、饿死，或者被野生动物吃了。”
绮梦好奇道：“你们之前说的义新会不会管你们？”
“不会。”袁如擦了擦眼泪道：“大家都自顾不暇，没人有闲工夫管别人。有些人有亲人悄悄支援日子过得还好一些，但我和媛媛已经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只能自食其力。”
“你们……应该一开始就是冲着私人景区来的吧？”绮梦猜测道。
她可不傻，这两姐妹哪怕真的日子过不下去，也不该往滑雪场这种地方来。
袁媛点头，“我们看到这个私人景区有房子，猜到有主，便想要碰一碰运气。”
绮梦眨了眨眼睛，“碰一碰运气？”
袁媛和袁如都涨红了脸，不过这个时候，她们已经不敢耍花招了。
袁如老老实实道：“有一些逃亡者因为傍上了贵族，不但被保护了起来，不用担心被追杀，还过上了好日子。”
绮梦面色古怪，“你所谓的傍上，是我理解的那种？”
姐妹俩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难怪这两人之前对她有敌意了。
袁如垂着脑袋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总要活下去。”
绮梦默然，她无法认同两人的选择，但又理解她们的选择。
当生存都成为问题的时候，尊严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重要。只有当满足生存所需的时候，人才有条件去考虑廉耻问题。
她看向闻逆，“你怎么看？”
对于这两人，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同情的，但同情归同情，她自认自己是没有能力拯救她们的。
闻逆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们杀过人吗？”他看出绮梦的同情了。
袁媛和袁如一愣，随即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自打成为逃亡者之后就没再进过城，怎么可能杀人？”袁媛道。
袁如也点头道：“倒是有人发现过我们的身份，但我们都是以逃跑为主。反抗的时候也伤过人，但绝对没害过人的性命。”
-

第183章 亲近
在袁媛和袁如的忐忑中，闻逆开口道：“你们先住下来。”
两姐妹想问他对她们的安排，但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乖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绮梦奇怪道：“你打算收留她们？”
闻逆看着她道：“像她们这样的逃亡者，若是用得好了，会比寻常佣人更加忠诚。而且，她们是两个女性。”
绮梦懵了，“你该不会是要让她们跟我吧？”
“不行吗？”闻逆循循善诱道：“你不是不喜欢做饭吗？刚好她们两个培训一下，可以给你做饭帮你办事。”
绮梦眼睛都瞪大了，“可是她们户口身份证都被注销了，根本不能进城。即便想办法进城了，她们也没办法外出。”
“这个我可以解决，办理能够骗过司法鉴定设备的证件很难，但寻常的鉴定设备，办个高配的假证不是问题。”闻逆道。
绮梦皱眉，“若是被人发现呢？”
“没事。”闻逆道：“我兜得住，你只要推到我身上就行。而且，你说不知情的话，谁都没办法找你麻烦。”
绮梦默然，她确实想要有个佣人，但没想到闻逆就这么帮她安排了，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个。
见她不说话，闻逆道：“我也只是一个想法，再观察一段时间，你若是对她们不满意，我再另做安排。”
事实上，他对这两姐妹并不是多么满意，不是超能力者不说，本身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
若非清楚绮梦不会愿意收他这边的人，她又刚好同情这对姐妹，他也不会动心思培养她们。
若是这对姐妹表现得不尽人意，那还是算了吧。
然而，等明白闻逆的意思之后，袁媛和袁如几乎是拼了命地去学习各种技能。
令人意外的是，袁如本就是从事厨师工作的，如今再经由一番训练，表现得却是非常出色。
至于袁媛，这位原来做的是业务工作，在处理各种杂事上很有一手。
——事实上，两人都算不上天才，但因为拼了命去学，所以才表现得非常好。
也是因此，绮梦回去的时候，身边就带上了袁如和袁媛。
因为远航车上只有两个房间，这两人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过两人对此却是一点不满都没有，每天都兢兢业业，几乎是抢着干活。
不过，这么一来，绮梦想跟闻逆说些私密话却是有些不容易了。
因为事先通知过，绮梦到家的时候，余楠正在家里候着，她才下车，她就从屋里出来了。
闻逆看着她家，却是突然开口道：“你家最好弄个围墙，将包括湖泊和树林都围起来，那样更安全。”
绮梦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好主意，我都没想到。”
“什么好主意？”余楠听了一耳朵，问道。
绮梦将闻逆的提议告诉了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余楠想也不想便道。
她之前不知道，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才从韩瓷那儿知道岳中明之前盯上绮梦，结果被抓的事。
天知道她听到后有多后怕，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卖了如今的房子在新亭区买一套新房子搬过来住。
后来想想自己若是遇到岳中明这样的恶棍也只能抓瞎，说不准还要给绮梦拖后腿，才歇了这个心思，
这会听到这种提议，她自然举双手赞成。
“再弄个防御系统，那样更安全。”她又补充道。
绮梦点头道：“成，听阿姆你的。”
闻逆插话道：“我有投资相关的产业，你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要个内部价的。”
绮梦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见状，本打算开口的余楠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然后有些微妙地看了绮梦一眼。
按照她的了解，若是交情没到那种程度，绮梦并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性子。
要是以往，她这会肯定会客客气气拒绝闻逆，这样不客气和随意……从另一种程度上体现出了亲近。
这个时候，袁媛和袁如拎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看到余楠，两人齐齐问好。
“她们是……”余楠愣了。
绮梦自然不可能将袁媛和袁如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只是介绍道：“这是我找的佣人，帮我做饭打理杂物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打算把树林里的树都卖了，然后那一片都种上果树，到时候果林需要人照看。”这本就是她的打算，只是季节不对，得明年才能实行。
余楠懵了，她觉得绮梦这点地方，又有机器人帮忙，根本就不需要找佣人。
那不是浪费钱吗？
只是闻逆就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这会正赶着去养育中心给关珊珊换班，匆匆将鸡鸭的情况交代了一番就离开了。
绮梦带着袁媛和袁如进了屋，闻逆也跟在后面。
“你们两个在楼下各自挑一个房间。”绮梦道：“另外，以后小如负责做饭以及喂养鸡鸭，媛媛负责对外的事宜，像是采购以及帮我给艺术协会送东西。”
顿了顿，“至于果林，等弄好之后谁闲就谁干吧。”
两人点头应下。
绮梦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俩的工资怎么付？”
闻言，姐妹俩不由面露惊喜，随后偷偷看了闻逆一眼，袁媛小声道：“不用了，只要让我们吃饱穿暖，不被追杀就行了。”这也是惯有的行情。
她们连出卖身体都考虑过，更不要说是做佣人了，只要不是遇上暴虐成性的主人就很好了。
绮梦却道：“还是给你们发点工资吧，你们喜欢什么可以自己去买。我也不多给，一人一个月五千。”
“那太多了。”袁媛连忙道：“三千就不少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外面那些佣人虽然一个月最少七八千，但他们干得多，而且有合法身份。但绮梦这边，她们刚刚看了，机器人都是最新款，功能齐全，要她们亲自动手的地方不多。
“那行吧。”绮梦也没有勉强。
随后，她交代道：“二楼是我的私人区域，平时如果不是我叫你们的话，你们不要上去。”
两姐妹点头。
然后，绮梦就把闻逆叫到了楼上——她倒不是有什么想法，而是二楼也有一个客厅，那边说话比较方便。
-

第184章 清洗行动
绮梦要跟闻逆说的也不是其他事，就是和他粉丝相关的。
“你的那些粉丝消停了吗？”闻逆平时虽然不关注星极网，但粉丝建群往往会把他拉进去，因此他对他们的动向很清楚。
闻言，闻逆表情微微一顿，然后摇头道：“还没有，估计还会有人找上门。”要不然他也不会提议她筑围墙了。
绮梦皱眉，“围墙一时半会不可能建成，我也不可能一直不出去啊。”
闻逆轻敲桌面道：“要不……你去我那住一段时间？”
绮梦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样外界会不会认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人倒是开始有心眼了。
闻逆轻咳一声不说话了。
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担心的事以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的一种办法解决了。
“你说什么？”绮梦懵了。
闻逆将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道：“死亡游戏恐怕要开启了。”
“不是，根本就没有通知啊。”绮梦皱眉道：“而且上次的死亡游戏生育名额那么多，这才过了十一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开启？”
“贵族那边已经接到了通知。”顿了顿，闻逆道：“这一次是特殊情况，强制所有超能力者参加，并且即便是贵族，这次也不能购买豁免权。”
绮梦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政府和军方疯了？”
“这次很显然是一次清洗行动。”闻逆道：“这几年弑杀者的动静有些太大了，几乎每天都有弑杀者在街头出现，而造成的重大事故更是每个月都有好几例，上面已经忍不住了。”
绮梦闻言默然，要她说弑杀者的出现并不奇怪。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人是不一样的。
杀人之后，很多人都会出现一种心理上的傲慢和自大，有些心理本就不正常的甚至会因此变得暴虐弑杀。
原来习惯忍耐受委屈的人，一旦杀了人之后，就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会变得不再愿意忍气吞声。
将这样的人放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造成的结果可想而知。
社会的不稳定是可以预见的。
她淡淡道：“上面这样是在饮鸩止渴。”除非废除黑暗游戏，否则弑杀者就永远不可能断绝。
闻逆又何尝不知道。
绮梦又问：“贵族就没有意见？”要知道十个贵族里面，至少有八个人是超能力者。
“他们倒是闹了起来，但是没用的。”闻逆道：“上面真正决定了的事，贵族再闹也没用，他们手头的权利太少了。”
绮梦再次默然，“通知什么时候下来？”
“就这两天了。”闻逆道。
果然，到了第二天晚上，死亡游戏再次开启的消息就在网上公布了。
确定只要求超能力者参加后，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剩下的人要么气急败坏要么破口大骂，能保持冷静的人不多。
余楠却是吓坏了，当场便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本想给绮梦发视频，后来一想这孩子这会估计正害怕着，自己发视讯不但不能帮到她，反而可能让她更紧张害怕，还是算了。
但是下班后，她却是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她觉得可能有用的东西，大包小包地跑去了绮梦那。
袁媛和袁如原本也吓坏了，后来想到有闻逆保护绮梦，这才放下心来做事。
余楠到的时候，绮梦正在客厅里跟闻逆说话。
看到闻逆，她提到嗓门的那颗心突地落回了胸腔里。
太好了，闻逆能够保护好绮梦。
这一刻，刚想到这一点的她差点喜极而泣。
看到余楠带过来的东西，绮梦有些哭笑不得道：“阿姆，游戏规则还没公布，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万一到时候像上次那样不让带呢？”
“没事，便是死亡游戏中用不到，平时也还是可以用的。”余楠不在意道。
自打死亡游戏公布之后，外面越来越乱了，弑杀者不仅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反而还越发活跃猖狂。
这不，来给绮梦筑围墙的工程队还在路上就遭遇了弑杀者，虽然没车毁人亡，但也有好几个进了医院。
收到消息，绮梦无奈叹了口气，弑杀者这样的行事方式，也难怪政府要清算了。
这几天，闻逆几乎每天都来，他也不跟她说别的，就说一些自己的参赛经验。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见他肉眼可见地一天比一天焦虑，绮梦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当然，我会保护你。”顿了顿，闻逆又说了一个新消息：“我刚收到通知，这次军方的超能部队也要入场。”
见绮梦一脸茫然，他解释道：“超能部队的成员虽然都是超能力者，但他们有特权，和最上面几位首长一样，除非他们自身犯了错误，否则是一直拥有死亡游戏的豁免权的。”
绮梦瞪大了眼睛，“他们不参加死亡游戏，岂不是都活了很久了？”
闻逆点头，“据说年纪最大的一位已经九百多岁了。”
绮梦抽了一口冷气，“那他们参加游戏是几个意思？”这样的人，哪怕实力不足，自身的经验也已经让他们有很大几率能够以弱胜强了。更别说，超能部队的人实力绝对不会弱。
闻逆道：“因为贵族的抗议，这次死亡游戏要采用时间赛制，上面担心大家在游戏期间混时间，便让超能部队加入进来，他们的任务……当然是屠杀了。”
便是自信如闻逆，对上超能部队也不敢说是胜券在握，尤其他这次还要保护绮梦。
看出他的担心，绮梦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见她说得轻松，闻逆只当她是看不清事情的严重性，有些无奈道：“你到时候一定要一步不离地跟着我。”
绮梦点头，“放心吧，我可还没活够呢。”她的确得紧紧跟着闻逆，她对操控精神力战斗还不熟练，为防万一，还是得抱一下大腿。
当然，她自认自己到时候还是能够回报闻逆一番的。
她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实力是瞒不下去了。只希望，到时候麻烦能少一点。
-

第185章 合作的筹码
没人想到政府和军方的人会那样丧心病狂。
不同以往，这一次的死亡游戏并没有任何带有趣味性或者“陷阱”的规则，却是简单粗暴，要求参赛人员直接开杀。
游戏时间是一个月，不限制超能力，不限制剥夺性命数量，不限制生存名额。
这与其说是一场游戏，更不如说是一个修罗场。
“天哪，首长们都疯了吗？”
“这样也太危险了。”
“是要将超能力者都一网打尽吗？”
……
在民众议论纷纷的时候，绮梦从闻逆口中听到了真相。
说实话，她是有意外又不意外。
在绮梦看来，这样有着明显缺陷的社会，能维持到现在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一个和平稳定的世界，第一民众应该有足够的人权，第二政府应该引导民众的思想向善。
而这两点，夏珂都没有做到。
绮梦问道：“若是社会崩坏，你打算怎么做？”
闻逆这会还没有做好决定，主要是在死亡游戏的结果出来之前，现在想这些都是毫无必要的。
见状，绮梦并没有多说什么。
说实话，她一直都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内心却是生出了这种陌生的情绪。
夏珂的人过的日子实在荒谬极了，若是可以，她想为他们做出一番改变。
过了几天，死亡游戏的比赛场地公布出来了，是一片未开发的丛林。
“这种未开发的区域是很危险的。”袁如担忧的。
绮梦并不担心，因为自身属性的缘故，她在有植物的地方向来如鱼得水。
而闻逆，却是已经查到了那片丛林的已知资料。
“虽然没有开发过，但航拍设备曾在这片丛林中拍到过老虎、猎豹、野牛、野猪、大象等危险动物。我们还采集了那边的土质样本以及空气样本，专家研究后发现那里的环境很适合虫蚁毒蛇生存，这一点需要重点防备。另外……”说到这里，管家顿了顿道：“据可靠消息，这片丛林里藏着一个义新会的据点。”
听到最后，别说绮梦，便是袁媛和袁如都愣了。
见闻逆的目光看过来，袁媛连忙摆手道：“这事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外围成员，虽然也被人带进过基地，但义新会的基地是经常会变动的，我们知道的那些估计早就搬迁了。而这片丛林，更是从来没听说过。”
倒是袁如迟疑道：“要不……我们想办法去打探一下消息？”
闻言，绮梦想也不想就反对道：“还是算了，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据她所知，义新会虽然大多都是一些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但其中不是没有例外。更何况，便是普通人，自家这两个也不是绝顶聪明的人，要是被反套了情报，那才是糟糕。
袁如本来也正忐忑着，闻言也没有坚持。
这几天，闻逆收到不少通讯联络，都是想要和他联手的参赛选手，他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无视。
“你就一点也不考虑和人结盟？”绮梦好奇道。
“没有必要。”闻逆摇头道：“超能力者中确实藏有许多弑杀者，这是事实，我没有心力去一一辨认，我到时候只要想办法杀超能部队的人就行了。”
绮梦觉得他说得也是道理，随后却是问起了一个问题：“话说你打算对居衍动手吗？”
她之前上网查过闻逆的生平，他和居衍的恩怨也不是秘密，她自然就知道了。
纵观闻逆对死亡游戏的执着，不难看出他动的什么心思。
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多人都认为闻逆会对居衍动手。
便是当事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距离死亡游戏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居衍突然出现在了闻氏农场。
当时绮梦正跟闻逆一起钓鱼——农场这边的鱼塘规模虽然不大，但给他们钓鱼却是够了。
看到被工作人员带进来的居衍，闻逆的面色立刻便黑了。
绮梦打量着居衍，他的外貌无疑是出众的，是很典型的贵族青年，面容骄矜却带着一股子肆意和任性，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郁郁。
——绮梦不太明白，像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还有什么事是能够让他郁郁的。
居衍却是目光直直地看着绮梦，片刻后，竟是有些脸红。
闻逆原本只是黑的面色一下子结满了冰霜，“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位小姐是？”居衍一瞬不瞬看着绮梦，不答反问道。
闻逆皱眉，“你不看新闻的吗？”
居衍一愣，随后点开星级系统查找了起来，片刻后，他看着闻逆道：“你跟你爸爸一样讨厌！”
闻逆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了下去，他对自己父亲是有记忆的，甚至还是很美好的记忆。听道居衍居然用这样带着反感的语气随意提起对方，他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合适，居衍表情一僵，转变话题道：“我过来是打算跟你合作的。”
“合作？”闻逆挑眉，表情带着几分嘲讽，仿佛就在说：我们两个之间能够合作？
居衍轻咳一声道：“你是聪明人，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政府这次在打什么主意。”
“然后呢？”闻逆一脸漫不经心。
居衍皱了皱眉道：“你难道想要让政府得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超能部队已经参与了进来，你难道想死吗？”
“你手中有一个死亡游戏的指定名额，按说应该是可以以此威胁政府达到某些目的的吧？”闻逆不答反问。
“我又不傻！”居衍咬牙道：“这种时候威胁他们，指不准不等死亡游戏开始我就会死于意外！”
闻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很显然，他是一点也不打算和仇人合作。
见状，居衍狠了狠心说出了自己的筹码：“超能部队是非常强的，但并不是所有超能部队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民众认知中的那种恶棍在超能部队中确实不少，但是，也不是没有良心未泯却不得不随波逐流的人，我们完全可以将他们策反！”
-

第186章 搞事
闻逆听明白居衍的意思了，很显然，居衍手里掌控着这些可以策反的人的名单。
但是……
他冷冷一笑：“你说的那些人或许真的良心未泯，然而那又怎样，他们难道不是吸着老百姓的血强大起来的？”
说超能部队吸血，不是没有缘由的。
夏珂的税收得并不低，不说别的，月收入超过十万的民众，只有一半收入是属于自己的，剩下的都要交税。
而这些钱，有一大半是用来培养超能部队的。
这并不夸张。要知道超能部队的人虽然天赋好，但想要变强，所需的资源非常恐怖。这么说吧，一个超能部队的成员一年需要消耗的资源在百亿左右，而超能部队有几千人。
长年累月下来……
偏偏不像现代的军队保家卫国，超能部队大半时间都是在保护首长政要。
说超能部队是喝着民众的血肉强大起来的也不算是错。
民众能没有怨气？
“他们天生就带着原罪。”闻逆淡淡道：“除非他们能够将曾经消耗的资源都吐出来，否则……我不认为这些人有资格用靠着吸取民众血肉获得的实力再去获得凌驾于众人的地位和权利。”
居衍默然了，“你要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你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个超能部队吗？”
“有何不可？”闻逆抬了抬下巴。
看着他这副傲慢的模样，居衍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疯子一样。
“你……你会后悔的。”他本以为闻逆能成为助力，但却没想到事与愿违。
等他离开后，闻逆嘲讽一笑，对着绮梦道：“这人天真得紧，又任性自大得紧。算不上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他对这个仇人还是非常了解的。
见绮梦面露疑惑，他索性多说了一些：“居衍这人一向以亲王身份为荣，他认为他的先祖为夏珂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他获得特权也理所应当。甚至，他是不满政府和军方当权的，他认为应该是贵族统治社会而不是被排斥出权利中心。他将那些政要和军官都视为窃权者，一心想要恢复贵族掌权的日子。而他之所以找上我，除了怕我对他出手，也是因为我如今是贵族，在他眼里和他是同盟。”
“这是异想天开吧。”绮梦叹道：“难怪你这次不打算对他出手。”
并不是放下仇恨，而是对于这种人而言，死亡远不及志愿未成，一生碌碌无为的打击更大。
闻逆淡淡一笑，绮梦果然是最懂他的。
在社会一天比一天乱的时候，死亡游戏开启的时间终于还是到了。
绮梦和闻逆是一起前往参赛口的，这里已经汇聚了许多参赛者。
不同于他们的平静，这些参赛者脸上或是愤怒或是不甘或是隐藏不住的害怕。
“妈妈，我害怕，我不想去!”
“老公，我会不会死啊？”
“老婆，要是我死了，你就带着囡囡再找个好的。”
“爸爸，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
一声声低诉哭泣声从四周响起，或是少妇颤抖的嗓音，或是孩童稚嫩的语句……就仿若一出人间悲剧。
却在这时，播报声传来——
“时间到，请各位参赛者有序进入场地。切记，在之后一个月内，一旦离开比赛场地，外围高空的智能战斗机就会进行无差别扫射，请诸位不要违反游戏规则。”
这个播报声的音色悦耳，语气也非常柔和，但听到众人耳中，却仿佛恶魔的低喃，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进去吧。”这样说着，闻逆牵起绮梦的手。
绮梦没有拒绝。
因为比赛场地非常大，参赛入口也有十几个。他们俩选了就近的入口，却是并没有遇上超能部队。
“超能部队的训练场一向在越城，他们应该是在西边的入口进的赛场。”闻逆道。
绮梦看着四周看到他们警惕离开的超能力者，小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先做什么？”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闻逆道。
绮梦本要说这里太大，住处还是临时找比较好，后来一想闻逆能够瞬移，便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之后，两人倒是找到了几处不错的地方，有树洞有山洞，然而都有一个缺点——不够隐蔽。
最后，用精神力进行了一番地毯式搜查，两人才找到了一个葫芦形的山洞。这个山洞的形状非常巧妙，洞口就像葫芦嘴非常小，内里却非常大。按照常理，以他们的体型是进不去的，但有闻逆的瞬移，这就不是问题了。
两人先点了火把，将山洞中的虫蚁和湿气都驱赶了出去。
然后，绮梦从背包中取出防潮垫垫好，又将睡袋在一边放好。
“好了吧，说说你的打算吧。”绮梦坐在防潮垫上，开口道。
闻逆抬头看着她道：“我想将超能部队一网打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冷酷和坚定却是展露无遗。
绮梦闻言并不意外，而是问道：“其他超能力者呢？你打算都放弃吗？”
“不放弃不行。”闻逆道：“我擅长攻击但却拙于防御。
“如果我有办法呢？”绮梦定定望着他重复道：“如果我有办法呢？”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言行正处于直播中，但到了这个时候，即便被人知道，也已经没有关系了。
此时的两人却不知道，居衍这会在外面却是砸出了一个大雷。
他因为排在后面，所以入场时间要晚一些。然后，在即将踏进比赛场地的时候，在面向全世界直播的镜头前，他突然举起了手。
“我要使用我的指定名额。”他开口道。
这一瞬间，镜头中镜头外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人恐怕要搞事！
果然，就听居衍不急不缓开口道：“我指定一号首长参加这次的死亡游戏。”
夏珂如今的一号首长名叫徐静威，而不巧，他其实是一个超能力者，虽然实力不强，据说也就能起个火柴的作用。
徐静威年近一千五百岁，从五个世纪前，他就已经是一号首长了。
可以这样说，他是夏珂的天，无人能够遮挡他的光辉。
而据传闻，他已经只剩下一条命了。
-

第187章 雷霆万钧
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跟见鬼一样看着居衍。
他挑了挑眉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简直是大胆！”一位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员瞪着眼睛打骂道。
居衍冷笑道：“夏珂是我的先祖统一的，先祖一生中平定收复了91个国家，也是他用全部家财支持科研团队研究出了半机械改造之术，创立了不世之功。最后明明能登上帝位，但先祖却认为君主制度的社会有太多隐患，所以退居亲王之位。因为一生在战场上驰骋，先祖活了不到四百年，最后在疫病横流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挺身而出，不惜进入疫病区，作为精神支柱给民众打气，最后却因此逝世。”
“先祖死前曾豪气万千道：我死后，世间能安定万年。”
“事实也确实如此，先祖死后，夏珂已经维持了一万四千多年。”
“便是如先祖，也从不认为夏珂不能没有他，徐静威凭什么？”
“若夏珂真因没了他而混乱了起来，也不过是让世人确定了一件事：他不如先祖多矣。”
说起居衍的先祖居弈茗亲王，所有人都无言了。
这位盖世伟人的功绩没有人能够否认，哪怕徐静威，也无法与之比拟。
居衍手中的指定名额来自于民众对居弈茗亲王的爱戴，这时候，任是谁也说不出他的指定无效的话。
居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扬起下巴，迈着骄傲的步伐走进了比赛场地。
这一瞬间，所有看着他的人都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先贤后代，自有其威势。
政府那边的反应无人得以窥视，在全网民众的注视下，半个小时后，徐静威在几位超能战士的护送下进入了比赛场地。
对于绮梦的话，闻逆是半信半疑的。
开头两日，两人的过得非常平静，因为没有生存名额，他们即便遇到人，对方也顶多警戒撤退，并没有以往死亡游戏的那种你死我活的气氛。
不过两人的运气也不算好，他们想找超能战士，无奈丛林太大了，他们走了两天，却连根毛都没看到。
距离他们不远处，却是有一群人正在逃命。
“哥，你把我放下吧……”孟蓝趴在孟青身上，有些虚弱地喊道。
“你闭嘴！”孟青的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新鲜伤口，堪堪结痂，看着却是有几分狰狞和恐怖。
和他们一起逃命的有十几个人，他们本是一个小区的，所以才在参赛之前就结盟。
一开始，因为有几十个人，他们确实一路畅行，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却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遇上了几个超能战士。
饶是他们对超能战士的实力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对上……他们本自信以己方的人数不用害怕对方，结果却是溃不成军。
眨眼的功夫十几个人就血溅当场，孟青作为领队当机立断让大家逃命。
本来他们是想分开逃命的，不想这样根本没用，反而还被逐个击破。
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他们不得不再次会合。
“孟青，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孟青的妻子刘慧带着哭腔问道。
他们之所以一时间没被追上，一来是因为对方轻敌，二来是因为刘慧拥有的空间转移能力。
可惜刘慧的能力太弱了，一次只能将人转移出一百米，而且还不能不间断使用，每次都要间隔一秒。
虽然在哭，但这半天的逃亡令刘慧并没有忘了正事，眨眼的功夫，一行十几人再次出现在了百米开外。
“前面有人，我感应到了！”突然，队伍中一个女人开口道。
“要求救吗？”有人茫然道。
“还是算了，别连累别人了。”
“要是对方很厉害呢？”
“能厉害过超能战士？”
“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我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
“对，拉个垫背！”
“拉个垫背！”
“大家一起！”
……
超能力者自爆是非常可怕的，但那也要看实际情况，实力弱的超能力者，便是自保也不可能杀了实力更强的超能力者，顶多造成重伤。
但是此时此刻，这些人都顾不上这些了，想起死掉的亲友，他们只有满心的愤怒和仇恨。
“好像有人？”绮梦听到了动静。
闻逆点了点头，“去看看。”
下一瞬，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数千米之外。
巨大的水龙在高空徘徊，顷刻间便俯冲下去，对着一群四散逃命的人冲去。
闻逆的目光一下子便看到了数百米远的几个超能战士，他冷哼一声，下一瞬，便化作幻影对着那几人冲去。
不同于其他超能力者战斗时的花俏，闻逆的战斗方式极为简单，十倍的力量和速度让他的每一击看似简单，却都有着雷霆万钧之势。结合着瞬移的神秘莫测，几乎没有人能在他的攻击下保持镇定。
轰——
尘土飞扬之间，一个超能战士重重摔了出去，吐了几口鲜血，然后便悄无声息失去的了呼吸。
这身死的超能战士不是别人，正是那水龙的操控者。
他一死，已经俯冲到地面的水龙瞬间便分崩离析。
这时闻逆的手已经捏住了一个超能战士的脖子，咔嚓一声，这人就歪着脖子倒了下去。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正要撤离，抬头就对上了闻逆的眼睛。
一时间，那双幽深的眼眸就仿若恶魔，直直将带着钩子的手伸进了他们的心里，然后狠狠地拽了出来！
就这样，几人保持着一张惊恐的脸直挺挺倒了下去。
见六个人都解决，闻逆连忙回头看去，见绮梦正完好地站在一边，不由便松了一口气。
“孟蓝，孟蓝你醒醒！快睁开眼睛，不要睡！”孟青和刘慧还来不及为逃出生天而高兴，就发现孟蓝的气息越来越弱的。
一旁一个青年扑了过来，手中的白光覆上了孟蓝腹部的伤口。
然而，他额头的汗越冒越多，几乎是哽咽道：“怎么办，她的肺叶被刺穿了，我的超能力修复不了！”
-

第188章 神灵坟墓
“已经正骨了吗？”却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清泠的声音。
马佳抬头，认出了绮梦，他点了点头道：“我是在职医生，蓝蓝断掉的肋骨已经正好了，可惜没有手术条件，否则我一定能救她！”
虽然只是失去一条命，但这次死亡游戏和以往不一样，没有收尸人，他是不敢将孟蓝就这么留下的。
带着一具尸体，可想而知他们接下来会怎样的艰难。
还有，之前死掉的亲友也要想办法回去找找看。
他正这么盘算着，就见一只纤细美丽的手放到了孟蓝的腹部，下一刻，翠绿的光芒闪过，等再去看，孟蓝腹部又哪里还有什么伤口？
闻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便是原来便知道她藏拙，也不由面露震惊。
要知道，治疗型超能力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鸡肋的。因为夏珂人都接受过半机械改造，治疗型超能力治疗他们会非常费力。人家说事倍功半，到这儿大概就只有十分之一功了。
因此在夏珂，能够治疗重伤的超能力者都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而这种人，大多都进了超能部队。
但像绮梦这样举重若轻地将一个重伤人士治好，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他们惊愕，看直播的民众也惊愕。
【天哪，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绮梦好厉害啊！】
【绮梦好会藏。】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觉得她跟闻逆真的配一脸。】
……
不说这些不知情的人，便是余楠看了直播也难免惊愕，她没想到那孩子……
袁媛和袁如惊愕过后却是纯粹地开心了，对她们而言，跟的主人自然是越强越好。
本来因为跟的是绮梦而不是闻逆她们还有些忐忑，生怕以后她若是跟闻逆掰了会护不住他们，如今却是一下子踏实了。
绮梦这样强大的治疗型超能力者，却是比任何超能力者的价值都大！
政府那边也看到了直播，大多数政要面色都不好，懊恼这么好的苗子居然从眼皮底子下溜走了。
“你们还有谁有伤，我给你们治疗一下吧。”绮梦开口道。
闻言，其他人终于回过神来。
马佳哆嗦着道：“您还能用能力？”
“这才哪到哪啊。”绮梦不以为意道。
见她说得轻松，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刘慧将自己的丈夫推了出来，一脸不好意思道：“麻烦您给他治一下脸上的伤。”
这点伤，绮梦自然是手到擒来。
之后，又有几个受了伤的人上前接受治疗。
马佳一直在旁边观察，见绮梦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忍不住有些忐忑地道：“那个……您能等一下吗？我们一些同伴之前被杀了，我想回去找一下尸体。”
明白了他的意思，绮梦点了下头。
见状，马佳也不敢耽搁，叫上几个同伴就跑去找人了，只留下一个女人看着孟青。
“庄小姐，孟蓝怎么还没醒？”过了一会，女人忍不住问道。
“叫我名字就好。”绮梦微微笑道：“你们逃了不短时间了吧？她本就受伤，再失血过多，这会哪怕治好了伤，也累晕了。再等等吧，天黑之前应该能醒。”
闻逆递了一盒酸奶给她，绮梦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等到她将一盒酸奶喝完，孟青他们也没有回来。他们也不急，正好饿了，便开始吃起东西来。
虽说这次不限制带的物品，但他们也没有带太多累赘的东西，闻逆拿出来的煎饼是家里的厨师事先烙好的，也就现在天气冷，才能放上两三天。
等他们吃完，孟青等人回来了。
他们的表情却是不太好。
刘慧红着眼眶道：“除了江晨、张晓丽和施娜娜，其他人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这里的找不到，估计是永远都找不到了。
绮梦出手将这三人身上的伤势治好了，便打算跟闻逆一起离开了。
“恩人，可以让我们跟着你们吗？”马佳厚着脸皮问道。
绮梦一愣，“跟着我们？”
马佳点头，“我们实力不行，但别的事上还是有点用处的，我是医生，知道不少草药，还能制一些简单的成药。孟青是健身教练，还非常喜欢露营。孟蓝是营养师，江晨是厨师，张晓丽擅长钓鱼，施娜娜擅长爬山……”
他绞尽脑汁想着亲友的优点，就希望能让绮梦看上。
经历了之前那番遭遇，他们已经明白了，若是再遇上超能战士，他们这群人必死无疑。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却都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绮梦看向闻逆，目光中带着询问。
闻逆皱眉，“你负担得过来？”他自然猜出了她的打算，但他却并不希望累到她。
绮梦一脸自信道：“放心吧，绰绰有余。”
最后，两人回到了葫芦山洞，孟青等人则在不远处扎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闻逆道：“便是你的治疗能力再怎么强，带着这么多累赘……”
“不是累赘。”绮梦道：“在死亡游戏结束之后，你会需要他们不是吗？”
“……但也要量力而行。”闻逆并没有否认，只是道：“对我而言，最大的前提得是我们两人都好好的。”
他目光定定看着绮梦道：“你别仗着自己有很多条性命就觉得死一次也没有关系。我告诉你，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一次都不要死！”
——之前在滑雪场，因为绮梦好奇，闻逆曾给她做过测试，结果发现她竟是有139条命。
见绮梦面露不解，闻逆解释道：“我手下的研究团队研究过，之所以每个人拥有的性命数都不一样，是因为每个人的灵魂强度都不同。灵魂强度高的人，性命便多，反之，灵魂强度低的人，性命便少。”
“但是，每死一次，灵魂强度便会被削弱一部分，我直觉这并不是好事。”这样的想法闻逆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但对绮梦他却从来不会吝啬保留。
天澜之巅
神殿中，愤怒之神笑了起来。
“不愧是句息，便是没有记忆也看透了‘神灵坟墓’的本质。天道啊，早跟你说耍这些花招没有用的了。”
-

第189章 不亏
因为愤怒之神的一句话，天澜之巅的高空响起连绵不绝的雷鸣。
对此，闻逆和绮梦这会却是一无所知。
闻逆的话虽然没有真实依据，但绮梦却并没有不当回事。
灵魂强度被削弱这件事对旁人或许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但对她而言却并不是这样。
假设她会继续这样穿越下去，那灵魂强度对于她而言便是根本。
——她很清楚，自己的灵魂一开始是没有这般的强度的，对精神力更是一无所知。能达到如今这样的强度，归根究底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穿越。
可以这样说，一次又一次穿越，除了增加了她的阅历，她唯一的收获就是灵魂越来越强。
虽然答应让孟青等人跟着，但闻逆也好，绮梦也好，都没打算做老妈子天天看护着他们。
“你们留在这里，如果遇到危险就放红色的烟雾弹，如果遇到事情需要我们回来处理，就放紫色的烟雾弹。”绮梦对着众人交代道。
烟雾弹是孟青他们自带的，数量不少，至少目前是够用的。
而绮梦和闻逆，他们却是打算和之前两天一样去找超能战士。
“那个……恩人，我们可以将其他人带到这里扎营吗？”孟青开口问道。
绮梦一怔，随后道：“如果你确信带回来的并不是弑杀者。”
“这个没有问题。”闻言，马佳兴奋了，他拉着那个叫施娜娜的女孩道：“娜娜的超能力者非常特别，她能够感应到他人身上的孽气。”
“孽气？”绮梦面露不解。
名叫施娜娜的女人有些腼腆地解释道：“我自己总结了一下，在死亡游戏中杀过人的人会有孽气，但往往都非常少。但是，若是在外面杀了人的，孽气会非常重。若是那种杀过很多人的弑杀者，孽气非常可怕。”
绮梦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看闻逆身上有孽气吗？”
闻逆也看了过来。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连自己都数不清，便是施娜娜说他孽气冲天，他也不会意外。
不想，施娜娜却是一脸古怪道：“没有，男神身上一点孽气都没有。”
闻言，绮梦和闻逆都愣了。
倒是一旁的马佳道：“这不奇怪，并不是杀过人就有孽气的。有些人没杀过人，但身上也有孽气。”
绮梦摸了摸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有孽气的人都是作过孽的？”
“呃……这么说也没错。”马佳愣了一下点头道。
绮梦笑了，“那你们就见机行事吧，只要别把弑杀者招进来就行了。”
然后，闻逆就带着绮梦瞬移到了昨天到达的位置。才刚落地，两人就听到了不远处的打杀声。
很显然，经过两天的发酵，死亡游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们顺着声音看去，不出意外，又是超能战士屠杀普通参赛者的戏码。
闻逆速战速决，将两个超能战士杀死，救下了几个参赛者。
不过两人并没有多待，就再次离开了。
因为他们又听到又打杀声传来了。
这一天，闻逆和绮梦两人几乎都在转辗各地，杀超能战士的同时解救参赛者。
他们并没有客气，杀了人之后直接便将尸体的脑袋捣毁。
——这是让人不能复活的一种办法，只不过寻常死亡游戏中是不允许这种手段的，也就这次例外。
“亲王殿下，我们已经将人甩脱了。”身材健壮的护卫一脸庆幸地对着居衍汇报道。
居衍的表情却并不轻松，那些超能战士比他预料的还要强大。
即便这次逃过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因为使用了指定名额，他如今已经超越闻逆，成为超能部队最大的眼中钉了。
良久，他咬了咬牙道：“我们去找闻逆！”
“亲王殿下！”几个护卫纷纷面露震惊。
居衍道：“闻逆或许不会保护我，但他看到超能战士绝对不会放过。而且，我得想办法把徐静威进入游戏的事告诉他，只有他能杀了徐静威！”
“但是闻逆和您有仇。”护卫忍不住提醒道。
居衍面色白了白道：“与其死在超能战士手里，我宁愿死在闻逆手里。”
政府和军方对贵族的限制太大了，他虽然培养了几个实力不错的护卫，但他们的实力比之超能战士还是差了一截。
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始半个月他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安全度过的，但是现在……闻逆不肯合作，他也没有办法。
闻逆和绮梦回到葫芦山洞的时候，发现山洞附近多了许多人，打眼看去，竟是有上百人了。
“怎么这么多人？”绮梦本来还以为不会有太多人。
孟蓝解释道：“我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由从超能战士手中逃出的参赛者组成的百人队伍。”
马佳紧跟着道：“娜娜检测过，这些人中并没有弑杀者。”
绮梦点了点头，正打算和闻逆一起回山洞，孟青却是塞了半只野猪到了闻逆手里。
“我看恩人您并没有打猎，这是我们打到的，已经收拾干净了。”孟青道。
绮梦正要拒绝，一旁的刘慧又塞了一大瓶水给她：“这是我们打的水，是烧开后凉了的，可以直接喝。”
江晨将一大盘叠得特别高的香喷喷热腾腾的土豆饼塞给绮梦，“我自己做的，要是不够可以问我要。”
绮梦想起，之前马佳介绍这人好像是做厨师的。
不仅如此，连生火的柴还有锅具调料等，他们都给准备好了。
按说山洞中是不适合烤肉的，但他们这个山洞并不密闭，最近又没有雨雪，丛林中的树枝都干得很，并不用担心点燃后会烟气弥漫。
孟青送他们的野猪是半大的，肉质很嫩，份量却不算少，两人一人吃了一只烤猪腿，之后又将那盘颇有份量的土豆饼给分了。
两人吃得很饱。
临睡前，绮梦缩在暖和的睡袋中，对着闻逆含笑道：“如何，有没有觉得救这群人救得并不亏？”她喜欢有人帮她把琐事都安排好。
闻逆没说话，只眼底却满是对她的纵容。
——光是能让她开心，救那群人就值了。
-

第190章 方向
“对了，超能部队好像是分开行动的？”快要睡着时，绮梦突然想起了这个事。
闻逆回答道：“应该只是一小部分。毕竟寻常参赛者，对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威胁。”
绮梦皱了皱眉头，“咱们得想个办法聚集更多超能力者，以便以逸待劳。”
她自己就是那么随意一说，闻逆却是若有所思。
“对了。”突然，绮梦一脸好奇地问道：“你的精神系超能力到底是什么？”
这个闻逆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绮梦问了，他便坦言道：“情绪操控。”
“情绪操控？”绮梦一愣，下意识不解道：“情绪操控怎么可能杀人？”
“吓死的。”闻逆道：“过于恐惧也会致死。”
他能将他人的情绪放大上百倍，大惊大喜大怒大悲……这些情绪达到了极致，都是会致死的。
只不过，旁人对上他，最多的情绪还是恐惧。
绮梦默然，“这也太恐怖了。”
闻逆倏地转头看她，“你害怕？”
绮梦摇头，“没有，就是感慨一句。”
闻逆道：“要破解其实很简单，只要没有情绪起伏就可以了。”这种相当于超能力弱点的秘辛，他轻易就说了出来。
“但这应该很难……”嘟囔到一半，绮梦蓦地睁大眼睛，“你总是喜怒不显，该不会也是因此吧？”
闻逆点头，“我不能保证只有我能够操控情绪。”他没说的是，在遇到绮梦之前，他已经能做到情绪毫无波澜了，然而遇上绮梦后……尽管他看似依旧无悲无喜，但内心的情绪波动却是做不得假的。
“这也太……”绮梦一脸懊恼，随后好奇地问道：“那你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的性格吧？”
闻逆点头。
“你以前活泼吗？”绮梦却是忍不住追问道。
闻逆一怔，随即迟疑道：“我不记得了，似乎很普通？”
此时看直播的江陌歌和严磊听到这话却是想要骂人，你那会那火爆脾气，能算是普通？
绮梦却蓦地反应过来，“糟糕，我忘了直播了！”
“没事。”闻逆没有忘，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本来也不是值得隐瞒的事，以前我也只不过是懒得说。”
这一刻，全网的人包括他的粉丝都想要骂人。
你懒得说就让我们乱猜？
然而也有人在嗷嗷叫——
【啊啊啊，男神和女神好有爱！看到男神看女神的目光了没有，好宠溺好纵容！】
【看到了看到了，好希望男神这样看我。】
【楼上走开让我来！】
【突然好想男神和女神结婚啊。】
【话说男神好像还没追到女神？】
【我觉得快了……】
【弱弱说一句，国难当头，你们现在关心这些风花雪月好吗？】
【很好啊，我觉得我这等小人物，便是再怎么关心时政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对男神和女神有信心。】
【有信心+1】
【有信心+2】
【有信心+3】
【+4】
【+5】
……
第二天，绮梦醒来的时候，发现闻逆已经不在山洞里了。
因为不会瞬移，绮梦便只能先找了水洗漱。
好在没能她洗漱好，闻逆就已经回来了。
绮梦倒也没问他出去干什么了，两人跑去孟青他们那儿蹭了一顿早餐，然后便离开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才离开，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丛林中响起。
“所有参赛者注意！所有参赛者注意！如果不想被超能部队灭杀，请立刻赶到这里，我们这里有闻逆！重复一遍，我们这里有闻逆……”
于此同时，身在丛林中的人都看到了，那冲天而起，显眼的绿色烟雾弹。
“这是……”绮梦愣了。
“是一个警察职业的参赛者。”闻逆道：“他是基础系超能力者，嗓音得到了强化，正经开口能让一个城市的人都听清楚他的话。”
这片丛林虽然比之城市之大不小，但也差不多够用了。
以闻逆在夏珂的名声，只要知道超能部队在追杀他们的参赛者都会赶过来。
绮梦恍然，“你一大早起来就是去办这事了？”
闻逆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绮梦不由笑了。
远处，居衍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的眼睛不由亮了。
太好了，本来正头疼该上哪找闻逆，这下有方向了。
“会不会是陷阱？”一个护卫忍不住道。
居衍一怔，随后摇头道：“不会，看烟雾弹的方向就知道了。别人不知道，我们是清楚的，超能部队驻扎的地方并不是那儿。”
同样，超能部队的驻扎地，一群人也正因为刚刚的事在开会。
“麻烦了，要是真让这些人集合在一起，杀起来就不容易了，再有一个闻逆……”面容清秀的女人皱眉道。
“楚秀，你这人就是没意思。”马戈冷哼一声道：“有什么麻烦的，这样还省了我们的事了，也免得这些小老鼠躲得太严密我们找不到。大不了我们也跟着往那边赶，一路遇上参赛者就杀了，等到了地方，估计也杀得差不多了。”
“若是那些参赛者联合起来……”
“一群怂包联合起来也还是怂包，别跟我说你怕他们。”楚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戈打断了。
“好了，马戈你少说两句。”一旁的尤俊生和稀泥道：“楚秀说得也有道理提高警惕总不会有错的，再者……”
他神色凝重道：“闻逆确实是我们的劲敌。”
对于闻逆，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没少研究。
没办法，这人实在了不得，没有系统的训练，实力却是比他们还要高。当初上层想将他招揽进超能部队又被拒绝，如今眼看着他越来越强大，自然不可能不在意。
——事实上，过去他们不是没有派人伪装成普通参赛者对闻逆进行阻击，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马戈却是不以为意道：“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难道还能强过我们数千人？”
楚秀皱眉道：“上次他在死亡游戏中使用的精神系超能力我们可是至今都没有破解。”
听她这样一说，马戈倒也正色起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听说他这次身边跟着那个叫庄绮梦的心上人……”
-

第191章 拒绝
因着这么一出，闻逆和绮梦这天救的人倒是多了许多，杀的超能战士也有些多。
过了几天，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了葫芦山洞，绮梦粗粗算了一下，竟是少说也有十数万人了。
到此，两人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往远处去找超能战士，反而开始在周边转溜。
因为随着越来越多的参赛者聚集过来，超能战士守株待兔的行为屡见不鲜，他们少不得要出手救援一番。
绮梦倒是提出过她留在葫芦山洞，让闻逆一个人去救人，他独自一人行动也方便。
但闻逆却坚决不同意，不说别的，便是葫芦山洞那儿经施娜娜鉴定其实还是有不在少数的弑杀者的。即便不是弑杀者，他也不放心那些人。
绮梦拗不过他，便也只能每天做他的腿部挂件——一刻不离的那种。
居衍离得远，加上路上没少遇上超能战士，等他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之后了。
此时此刻，他身边的护卫只剩下三位，剩下三位已经成了尸体。为了逃命，他们甚至没能将尸体带上。
居衍心里别提多不得劲了。这些护卫都是从出生就接受家族培养的，在养育中心就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如今冷不丁少了一半，他心里自然不好受了。
在这之余，随之而来的就是满腔的愤怒和仇恨了。
居衍在夏珂也不是默默无闻的，因为长相出众，迷妹数量不算少。
看到他，很多人都认出来了。
但此时此刻，这些人要么惶惶不安要么刚失去亲友，根本没心情凑上去追星。
居衍找了半天没找到闻逆的人，打听一番才知道他是出去救援遭遇超嫩战士的参赛者了。
从这些人口中，居衍还得知了一些情报。
比如收留他们是庄绮梦的主意而不是闻逆的主意。
比如庄绮梦是非常强大的治疗型超能力者。
比如闻逆和庄绮梦同吃同住，俨然像是在热恋中。
听到最后一个情报，居衍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他觉得自己简直跟闻家犯冲，当初他看中连雅做自己的亲王妃的时候，她是闻慕秋的妻子。
如今他看上庄绮梦做自己的亲王妃的时候，她是闻逆的心上人。
从自身出发，居衍其实是并不想争抢别人的妻子恋人的。然而，这世上优秀的女性实在是太少了，而若不是优秀的女性，又哪来的资格做他的亲王妃，为他诞下聪明可爱的子嗣后代？
因此，不管是对当初的连雅，还是对现在的庄绮梦，他都没打算轻易放弃。
尤其，庄绮梦可还没有嫁给闻逆。
闻逆和绮梦是在晚上见到居衍的，他心里虽然对绮梦有许多想法，但在闻逆面前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徐静威也参加了死亡游戏。”说这话的时候，他颇是有些得意。
闻逆一愣，然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你动用了指定名额。”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居衍的得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他轻咳了一声道：“徐静威一开始也只是平民百姓，更别说高层的永久豁免权也是他弄出来的。在这之前，他是参加过死亡游戏的，根据记录，他死过六次。若是没弄错的话，他应该只有一条命了。”
顿了顿，“当然，这个其实不重要，只要捣毁脑部，几条命都活不过来。”
见闻逆始终面色淡淡，他有些惴惴道：“你怎么不说话？”
闻逆扫了他一眼，“你想我说什么？”
居衍咽了口口水，“你难道不打算对徐静威出手？”
闻逆依旧面无表情，居衍有些急切道：“现如今超能部队的人大半都在往这赶。徐静威那张脸大家都认识，他实力又不行，他们不可能带着他过来。这个时候，我们只要绕到他们的后方，就能一举将人杀死。”
“你放心，我清楚他们的驻扎地，你又有瞬移，这事绝对能成功。”
闻逆冷冷一笑，“你倒是给我安排上了。”
居衍一噎，“你难道不同意？”他认为闻逆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
“我不同意。”闻逆却真的一字一句这样说了。
“为什么？！”居衍一脸大惊，他不解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只要杀了徐静威……”
“单是杀了徐静威没有用。”闻逆打断他道：“他死了，死亡游戏也还在。”
“那你说怎么办？”居衍恼道：“你总不会是打算放过他吧？”
闻逆的话虽然有道理，但说到底，徐静威才是那个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杀了他，至少上面得乱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以他做点什么了。
闻逆不急不缓道：“只要将超能战士杀光，徐静威就不足为虑。你不要忘了，这次的游戏是一个月。不到时间，游戏就不会结束。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居衍呆住，“你难道真打算保住这些参赛者？”
不是他看不起这些参赛者，真正战斗的话，他们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便是那些弑杀者，恐怕也不堪大用。
最最重要的是，超能部队那边有强大的精神系超能力者，到时他们若是操控普通参赛者做肉盾或者偷袭闻逆，他怕是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这一点，闻逆其实也跟绮梦谈过，但绮梦却说自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她的世界树在上辈子升级了，原来光带连接生命体之后维护的只是生命体的肉体安全，升级后却是能对精神力攻击进行防护。对此，月盛还曾调侃，说这哪是世界树，简直就是保护神。
因此，将来只要世界树生成，那就没有人能够操控他们这边的任何一个人。
闻逆虽然不知道绮梦的打算，但他对她却是一向无条件信任。
只要她说的，他就相信。
至于私下，他也不过猜测绮梦的精神系超能力是有关精神力防护的。
因此，对于居衍的百般劝说，他却是坚持己见，愣是没有答应绕到敌后去杀徐静威。
居衍气得……若不是知道实力比不上闻逆，他差点动手！
-

第192章 出师不利
“就是那个女人吗？”尤俊生指着正跟坐在边上喝汤的绮梦问道。
“就是她，我以前看过她的直播。”楚秀轻声道。
尤俊生皱眉，“我也听说过，但她据说也是精神系超能力者，你确定我们能将她操控？”
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个双系超能力者。
旁人不清楚，他们却是清楚，单系超能力者或许不一定比多系超能力者弱，但凡是多系超能力者，实力都不会弱。
若是没猜错，那个叫绮梦的女人在直播中十有八九是在藏拙。
楚秀也知道这一点，“我们中一共有九个精神力操控者，让九个人同时出手，我就不信不能拿下她。”
听她这么一说，尤俊生倒也放心下来了。
“现在就干？”
“等一等。”楚秀摇了摇头道：“等大部分参赛者都到齐了。”
她当然清楚不可能所有参赛者都集中到这里，不说一些意外状况，某些多疑多虑的参赛者，是绝对不会凑这个热闹的。
“你确定闻逆会就范？”一边的马戈一脸质疑道。
“便是他不愿意就范也没有关系。”楚秀淡淡道：“我们便操控庄绮梦和他打，逼得他亲手将庄绮梦杀死。就不信这样一来他不大受打击，若是发疯了，刚好我们能够趁机夺取他的性命，若是精神崩溃……那就更好了。”
而若是闻逆就范，不得不帮他们屠杀参赛者，不管他有多少不得已，在旁人眼中也是他们的同伙。
若是能逼得那个傲慢的男人对他们俯首帖耳……
马克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这两天，绮梦却是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安。
她将自己的感觉告诉了闻逆，闻逆没有不当回事，然而不管他怎么找，都没能在葫芦山洞附近找到危险的来源。
“恐怕是有隐匿能力极强的超能战士。”他有些忧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绮梦皱眉，“难道超能战士中还有精神力强过你的人？”据她所知，如隐匿这种能力，在精神力强过自己的人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不是这么算的。”闻逆道：“真说起来，超能部队中是不存在实力比我强的人的。但是，他们却掌控着将多位超能力者的精神力联结在一起的技能。因此，量变引起质变，若是足够多的超能力者联结在一起，是能够瞒过我的感知的。”
绮梦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她微微蹙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
闻逆一脸疑惑，绮梦却是突然伸手，铺天盖地的绿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蹲下，双手按在地面——
“世界树！”
下一刻，巨大得远超人类想象的树木拔地而起，顷刻间便冲上了云霄，葱郁的树冠迅速向四周蔓延，不过是须臾，便覆盖了整片丛林。
这一刻，整个星极网都暴动了。
【天哪，这是什么？】
【这也是超能力吗？这也太……】
【宛如神迹！】
【原来女神真的是女神。】
【好美好神圣的样子。】
……
别说他们，便是闻逆以及一众参赛者都愣了。
“这是……”闻逆不由睁大了眼睛。
绮梦抬手温柔地抚摸着世界树的枝干，“这是世界树。”
话音刚落，无数光带从世界树上飞出，将在场每一位参赛者，哪怕是那些疑似弑杀者的人都连接在了一起。
闻逆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连在身上的光带，然后便发现这光带是虚无没有实质的。
“女神，这个是什么？”孟蓝一脸好奇地问道。
绮梦不太喜欢被叫恩人，也不喜欢被叫小姐，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女神，之后大家便都这么叫了。
“我叫它们绿脉。”绮梦浅笑道：“只要身上有绿脉，受到任何伤都会在顷刻间痊愈，并且，你们的精神力还会得到防护，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对你们进行精神力操控和干扰。”
现场顿时一片抽气声。
然而，除了闻逆，完全相信她的人却并不多。
另一边，同样将她的话听在耳中的马戈几人面面相觑。
“你相信她说的？”尤俊生看向楚秀。
楚秀沉吟片刻后道：“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至少，我就不信她能以一己之力扛住九个精神力超能力者的操控。”
“所以计划不变？”尤俊生问道。
楚秀点头。
马戈也没有意见。
然后这一天，吃过饭正靠在闻逆身上小憩的绮梦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极其骇人的精神力往自己脑部涌来——
她尚没有做出反应，闻逆就倏地转过头来，一股比前者更加强悍的精神力就要涌过来。
绮梦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出于对她的信任，闻逆收回了精神力。
然后，他就发现之前那股精神力竟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了！
来不及询问，闻逆就突然抬头往西南方向看去，下一刻，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下一刻，漩涡原来越大，须臾间便将数百个超能战士吸了进去，然后瞬息闭合。
楚秀和尤俊生极为狼狈地逃得了一条性命，再一看，身边已经多出了一大片空地。
甚至，马戈也不见了。
“刚刚那是……”
楚秀惊疑未定，尤俊生却抓着她的手道：“别说了。”
楚秀一愣，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死不死对上了闻逆和绮梦的目光。
“他们这是……发现我们了？”
“恐怕是的。”尤俊生脸色难看道。
楚秀也刚刚反应过来，拥有隐匿能力的队友基本都聚集在他们三个身旁。就刚刚那么一下，却是一下子去了大半。
“怎么办？”尤俊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出师不利，不仅没能操控庄绮梦，还把自己曝光在了闻逆的面前。
楚秀咬牙道：“刚刚那个能力太恐怖了，所有人赶紧分散，然后……屠杀普通参赛者！”
她的话音刚落，数千位超能战士便四散开来，向那些惊慌的参赛者冲去。
看到这些如狼似虎的超能战士，一群参赛者慌的慌，尖叫的尖叫，机灵的已经开始逃了。
-

第193章 宣告
这些参赛者不是不相信闻逆的实力，而是觉得闻逆只有一个，要保护他们这么多人根本就不现实。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个参赛者被追上，超能战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刀光向前刺去。
已经想象到对方被刺中心脏倒下的模样，超能战士不做停留，转身便盯准了另一个参赛者。
一连“杀”了好几个参赛者，这个超能战士突然听到后面有惊叫声响起。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随即就呆住了。
——就见那几个自己以为已经死了的参赛者，这会居然一个都没有死！
他正疑惑，然后，几步远的一幕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那是一个被火蛇穿透，腹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的男人。这样的伤势本是必死无疑的，然而却见那人的腹部冒出一团绿光，绿光散去后，除了破损的衣物和血迹，几乎看不出任何伤势的痕迹了。
同一时间，类似的一幕正在许多地方发生。
别说这些超能战士，便是这些参赛者本人以及看直播的观众，这会都懵了。
【天哪，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太不可思议了！】
【我还以为那世界树是花架子，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
【我说什么来着，女神就是女神！】
【这种能力，根本就不该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吧？】
……
事实上，绮梦的世界树并不是万能的，一些特殊的超能力者——比如空间类吞噬类，直接将人从头到脚泯灭的伤害，它是无法修复的。还有一些直接将参赛者整个脑部捣毁的，只要速度够快，世界树也是可能来不及进行治疗的。
但即便如此，对于参赛者而言，世界树的存在对他们也形成了莫大的鼓舞。
原本，他们虽然也是超能力者，但因为有自知之明，是从来没想过反击，只一心想要逃命的。
然而，有了世界树的保障，一些胆子大的参赛者索性联合起来，开始对超能战士进行反击。
别说，还真有人成功杀死了超能战士。尤其是一些精神系特殊系的超能战士，阴沟里翻船的现象简直不要太多。
闻逆却是盯住了尤俊生，一个瞬移出现在了他面前。
旁人不知道，他却是认出这人是超能部队的三巨头之一——据闻还是综合实力最强的那个。
看到闻逆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尤俊生的脑门立刻冒出了冷汗，但他却不敢不应战。
冰蓝色的冰锥如同一把把尖刀，鳞次栉比地向着闻逆刺去。
另一边，绮梦却是也挑中了自己的对手。
不是别人，正是楚秀。
她虽然没有闻逆对超能部队的了解，但她却没漏看这女人跟闻逆那个对手一直待在一起。
挑她准没错。
不同于尤俊生对闻逆的忌惮，对于绮梦挑中自己做对手，楚秀是喜闻乐见的。
虽然事实已经证明绮梦是一个强大的超能力者，但却是治疗型的超能力者。更别说绮梦不同于闻逆，她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
若是能将她擒住威胁闻逆最好，若是不能，直接杀了她，没了那碍事的世界树，他们的行动会更加顺利。
绮梦才接近楚秀，她的身形就如同幻影一般消散，然后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出乎楚秀的预料，绮梦的实战反应非常出色，第一时间发现她出现在她的身后不说，她竟没有条件反射逃离，而是身形一扭，再次揉身而上。
楚秀皱了皱眉，她有些弄不清楚这女人的路数，对方并不是基础系超能力者，按说不会主动和她近战。
世界树正常是不落叶的，但是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因此，当世界树飘飘扬扬洒下落叶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自然也没有人警惕。
确定了楚秀应该是速度强化的超能力者，绮梦的目光暗了一暗，她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故意漏了一个破绽，引诱楚秀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下一刻，楚秀对着绮梦的脖子伸出了手，万千落叶突然停滞在了空中，化作尖刀，从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地刺向楚秀。
与此同时，绮梦一个矮身，不顾形象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了楚秀的手。
就见那些落叶就如同龙卷风一般，以楚秀为中心快速旋转飞刺——
尖利的惨叫声响起，等到落叶飘散而出，露出身形的楚秀已经全身没有一片好肉，浑身鲜血淋漓，如同筛子一样，整个人都透风了。
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倒下，死得凄惨极了。
闻逆一拳砸开面前的冰山，强悍的气劲一寸寸将之化作碎冰。最后，尤俊生避无可避，生生受了这一拳，吐出一口血，就那么死了。
他赶到绮梦身边，见她安然无恙，不由便松了口气。
“你也太冒险了！你知不知道楚秀那女人可是能够徒手将人的脑袋拧下来的，刚刚你要是躲得慢一点……”饶是如此，闻逆也忍不住因为后怕开口责怪道。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气急败坏，绮梦突然笑了，然后上前抱住了她。
闻逆的声音如同被掐断一般突然消失，一张俊脸也红成了大番茄。
他心里有许多许多话要问，然而碍于场地，不得不都咽回去，狠狠地将怒火都发泄到那些超能战士身上。
尤俊生和楚秀一死，超能战士本来就变成了一盘散沙，一个个再没了原来的气势，已经心生怯意。
等到闻逆一下场，那自然是一收拾一个准。
最后，上百个超能战士想要逃，闻逆都没让他们得逞，直接一个地煙，黑色的漩涡顷刻间将他们吞噬。
一众参赛者似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赢了，过了好几分钟，他们才醒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此时此刻，看着直播的观众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所有人的内心都生出了一种预感：夏珂的阴霾将要结束了，他们或许能迎来真正自由的人生。
同一个时间，在闻逆的嘱咐下，之前那个大嗓门的参赛者面向整个丛林发出了宣告——
-

第194章 表白？
“死亡游戏进入新环节，这个新环节的名字叫——狩猎徐静威！”
明明是大逆不道的人，但是看直播的人，除了一小部分人暴跳如雷，大多数人却是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就像被命运掌控的傀儡生平第一次抬起了手，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居衍远远看着正站在一起说着话的闻逆和绮梦，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生来尊贵，也自来骄傲，从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如别人。
然而这会面对这两人，他的内心竟是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自卑。
之后，闻逆从居衍口中知道了徐静威躲藏的地点直接杀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动徐静威，仅仅是将留守保护他的十几个超能战士给解决了。
——他认为，应该让其他参赛者通过狩猎徐静威解一下压。
若是到最后一天徐静威还活着，自己再出手也不晚。
那些参赛者本来还有些没胆子对徐静威出手，但是得知闻逆将徐静威的保镖都杀了，顿时便蠢蠢欲动了。
便是居衍都没忍住，参与到了狩猎游戏中。
接下来，看直播的观众们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徐静威整天东躲西藏，整天活得心惊肉跳，享受着戏弄他的快感。
“我还以为这种绝境下他会自杀呢。”绮梦惊讶道。
“不会。”闻逆却是断定道：“像徐静威那样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说起来其实是一种非常好的品德，然而放在徐静威身上，却不过是……贪生怕死。
拥有的东西越多，便越舍不得死。
两人并没有参与这场狩猎游戏，此时正在葫芦山洞里闲聊。
闻逆突然抓着她的手道：“你之前……”他明显很紧张。
“什么？”绮梦故意装不知道。
闻逆眉头紧皱，“就是你突然抱我，是不是，是不是……”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声音非常小道：“是不是对我也……”
“对你也什么？”绮梦脸上的笑意越深了。
闻逆却似是一下子忘了紧张，单膝下跪，握着她的手道：“庄绮梦，我喜欢你。不，应该是我爱你。至此一生，我都只爱过你一个人。今后的余生，你愿意让我做一个爱自己所爱的人吗？”
这种表白是不是有些郑重了？
绮梦吓了一跳，但却并没有改变主意，她主动牵起闻逆的手，低头脸对脸亲了他一下，轻笑道：“我愿意。”
这会看直播的人虽然大半都在关注狩猎游戏，但也不乏一些人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到这一幕，观众惊喜尖叫的同时，忍不住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男神的表白比较像是求婚？】
【同感觉。】
【但是没有戒指啊，求婚的话应该要戒指的吧？】
【戒指可以补上啊，关键是仪式啊。】
【话说在死亡游戏中表白的，男神应该是古往今来头一个吧？】
【我还是觉得是求婚。】
【想多了，我觉得是男神临时发挥太紧张了，所以才把表白弄得像是求婚。】
……
一时间，网上吵成一团。
然而很快，他们就不用吵了。
“等回去后，我们就结婚。”闻逆开口道。
绮梦懵了，蓦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闻逆一脸无辜道：“结婚啊。”
“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绮梦瞪着眼睛道。
闻逆委屈道：“刚刚你不是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绮梦皱眉，“那难道不是表白？我只是答应和你交往。”
闻逆却是一脸理所当然道：“我追求你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绮梦头疼，“等等，这是误会，我没想这么快结婚……”
闻逆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特别的……可怜巴巴。
绮梦心虚，更多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然而，到了晚上，她越想越不对。
自己是不是中了闻逆的套路了？
若不然的话，求婚不是应该问“你愿意嫁给我吗”吗。
而表白的话应该是“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或者“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再不济也该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心里搁着事，绮梦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醒得也特别早。
转头看到还在睡梦中的闻逆，她不由恶向胆边生，伸出手拧住了他的两腮。
让你套路我，让你套路我！
突然，闻逆伸手将她连着睡袋捞了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沙哑性感道：“乖，我抱抱你。”
暴击！！！
绮梦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满心不可思议地想道：你一个走高冷路线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闻逆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了，见绮梦睡在自己的怀里，脸上一下子有了笑意。
等绮梦得知他的想法，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她没忍住，拉着闻逆要求道：“你对我说一句话。”
“什么？”闻逆不解。
绮梦有些脸红地道：“就说‘乖，我抱抱你’。”
“什么？”闻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我说什么？”
“就刚刚那句。”绮梦不好意思重复。
“你认真的？”闻逆皱眉。
绮梦不高兴了，“你说不说？”
闻逆皱着眉头，半晌才勉为其难地开口道：“乖，我抱抱你。”
语气毫无起伏，低沉磁性是有了，但一点也没有早上的感性。总之，一点也不可爱！
绮梦气得不行。
闻逆莫名极了，看出她在生气，想哄又不知道从何哄起。
此刻，看直播的观众纷纷笑了起来。
【男神好可爱，女神也不遑多让。】
【话说早上的男神确实可爱到爆，别说是女神了，我都想黑进主办方的系统找回放看他个一百遍。】
【男神有些单纯啊，一点都不会哄老婆。】
【这不在积攒经验吗。】
【对啊，男神也是头一回有心上人啊。】
【以前我觉得女神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才会得到男神的喜欢，现在我觉得……他们两人上辈子都拯救了全宇宙。】
-

第195章 自治区
正当死亡游戏以及观众将目光都落在徐静威身上的时候，外界却是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风平浪静的一天，夏珂的民众或是工作或是休息，但却有志一同地关注着星极网的直播。
因此，当巨大的轰鸣声从丽都中心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是有实验室发生了爆炸？还是有工厂出了安全事故？”
“我怎么觉得是地震？刚刚地面晃了吧？房子好像也晃了。”
……
第一时间得知真相的，除了住得离市中心近的居民，就是卫星监控中心了。
一众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监控视屏上那个在市中心极为突兀的巨大废墟。
“怎，怎么办？”
“政府大楼好像也……因为死亡游戏，首长们都汇聚在那里……”
“完了……”
“赶紧去汇报！”
卫星监控中心在职的领导听到汇报，几乎懵了。
天知道，他说是领导，但卫星监控中心就只是一个冷门部门，他平时上班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批文件的时候都少。
最重要的是……他尝试联络几个同事，发现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想想他们的住址，这会恐怕……
也就是说，卫星监控中心已经只剩他一位领导了。
等到闻逆和绮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外面的世界乱了。
他们回到新亭里的途中，就看到不止一起抢劫事故。最重要的是，居然没有警察到场处理。
闻逆正在听管家的汇报。
“也就是说，现在公共部门都已经失去了功能作用？”闻逆皱眉道。
管家点头，“地方上倒是想过尝试操控丽都，但是他们自顾不暇，因此都失败了。”
闻逆点头，抬头和绮梦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透出了笑意。
这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的局面。
他们本以为市中心那边是意外，然而回到家中之后，却是从袁媛和袁如口中知道了真相。
“你说是义新会的人做的？”绮梦一脸震惊。
袁媛点头，“虽然只是外围成员，但我曾听人说过，义新会有一个非常强大的超能力者，但他的超能力非常特殊，名字叫岩溶，发动时敌我不分，会将方圆一公里的所有存在都腐蚀了，连他自己都活不了。所以他一直无法使用超能力，加上运气太差，老是被抽中参加死亡游戏，一次一次被杀，最后只剩两条性命，这才一气之下成为逃亡者，成为义新会的成员。”
她抿了抿唇道：“我看到市中心废墟的图片，就猜到应该是他。”
绮梦面露意外，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超能力者。
不过，即便是再多感叹，他们也没有精力关注了。
绮梦本就猜测闻逆应该有所安排，但是却没想到他的安排居然那么严密。
他们出来不到一个月，他就将丽都幸存的各个城区给控制住了，公职人员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让这个停滞故障的都市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悄无声息间，丽都就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和安逸。
然而，地方上的混乱却是一时半会无法平息的。
一年后
“闻逆那小子真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在直播镜头下，他不敢耍我们。”
“但是若是将我们一网打尽，他也不过就是丢失了信用。之后再给点好处，民众很快就会被笼络过去。”
“不会的，我们面临的问题他同样也面临着。如今民众都撒欢了一样生孩子，要是继续下去，大家都需要拿出解决方案。”
讨论话题的队伍来自于地方上，基本都是各个省市的当权者。
时至今日，夏珂可以说已经分裂了，一个个省份都变成了自治区。
本以为这般社会会混乱不堪，然而事实上，没有了超能部队的蛮横，没有了死亡游戏这种随时有可能飘到自己头顶的阴云，那些弑杀者又基本被清理得七七八八，民众却是过上了超乎想象的宁静生活。
不是没有一些地方上的当权者想要实施专政，然而大家都非常默契，一旦有这样的苗头出现，附近自治区的当权者便会联合起来将其除去。
——他们受够了被人掌控的人生了。
而这一切，归根究底是源于闻逆将超能力者分批送往了各个省市，对当权者进行监察。
这些因为闻逆和绮梦得以活命的超能力者可以说是完全贯彻了他们的意志，绝对不允许任何一方的当权者对民众实行残害。
也是因此，短短一年的时间，各个自治区之间都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因为闻逆并不干涉其他自治区的政务，这些当权者虽然不忿他这样的行为，渐渐地也接受了。
要说唯一麻烦的，就是民众的生育问题了。
一直以来，上面都会给民众发放一种基因药，这种基因药是限制人体繁殖的，因为药效只有一年，基本上是每年发放一次。
而每次死亡游戏开启的时候，基本就是基因药失效的时间。
也是因此，当初事件之后，就有大量的妇女怀孕，到如今，今年出生的新生婴儿就在一亿以上。
对于是否要重启基因药这个问题，各个自治区基本都经历了一番讨论和争吵。
正当一些资源不是太丰富的自治区想要妥协的时候，闻逆却发来了邀请，让他们前往丽都自治区，说他已经有了解决人口问题的办法。
不管之前经历了多少挣扎和犹豫，有那些超能力者的督促，各个自治区的区长一个不差地都赶来了。
此时，看着丽都巍峨的城墙，一群人却是难免忐忑。
他们拿不准，闻逆是真的因事论事，还是……只不过是借机设了一场鸿门宴，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便是他们有再多怀疑，也不得不来。
更悲哀的是，即便闻逆真有心这样做，他们也无从反抗。
毕竟，如今可以说全世界的超能力者都对他惟命是从，他们却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这样想着，一众区长有些憋屈地驱车开进了丽都自治区。
-

第196章 手牵手
对于闻逆所说的解决方法，各个自治区都有所猜测，大多数人觉得他是想要重启死亡游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渐进式半机械改造之术？！”
“这什么意思？”
他们看着手中厚厚一叠资料的标题，一个个都懵了。
对此，闻逆并不是很意外，毕竟这么专业化的东西，这些当政的人多半看不懂。
他便解释道：“就是半机械改造之术，但是和以往不同，渐进式半机械改造之术并不能让肉体永久长生不老，只是在一定年限之中长生不老。一旦超过这个年限，肉体就会坏死，不管还剩多少条性命，都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你的意思是……”有人皱着眉头道：“那长生不老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闻逆道：“因为这种改造之术是可以进行二次、三次……无数次的后续改造的。打个比方，原本只能活一百年，进行二次改造之后可以活两百年，再进行三次改造之后可以活三百年。而后续改造技术必须掌握在官方手中，除非民众自己花费大笔的金钱购买，或者为夏珂做出了重大贡献，否则私人不允许掌控，也不允许研究后续改造之法。”其实这一点很难，因为改造之术需要的稀有矿藏一直掌控在官方手中——如今是掌控在闻逆手中。
“你的意思是，只要拥有足够的财富或者贡献，就能不断地活下去？”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闻逆摇头道：“我会设立一个年限，最高只能五百岁，而一旦超过了这个界限，如果还想活，也不是不行。”
看着众人，他淡淡道：“年满五百岁的人如果还想活下去，接受改造之术之后就得前往未开发区域进行开荒。开荒成功能多活一百年，如果愿意在开荒区定居的话，就能活到八百岁。”
“如果还想活，想要一直长生不死呢？”有人忍不住找茬道。
“这个也容易。”闻逆道：“夏珂的技术早就足以让我们对外太空进行探索。如果想要真正长生不死也行，接受完全的半机械改造之后就去外太空进行探索，如果探索到一颗宜居星球，就可以合法长生不死。”
这简直……根本就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啊。
这人哪里是找他们过来商量的，就是通知他们一声。
然而他们却不得不承认，相较死亡游戏，这种方式确实更容易得到民众心理上的认可。
但是问题是……
“现在的民众可都是接受了完全改造的，怎么办？”
闻逆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进行退化改造了。”
“要是他们不愿意怎么办？”有人问道。
“之前就说了，去探索外太空。”闻逆回答道。
众人一愣。
然后，不知是谁开口问道：“是所有人都要进行退化改造吗？”
“当然。”闻逆毫不犹豫道：“前车之鉴，必须要做到人人平等。”
“包括你？”有人质疑道。
“是的，包括我。”闻逆继续毫不犹豫道：“我会是第一个进行退化改造的人。”
这下，众人无话可说了。
“那生育权……”
“以后没有生育权这种东西。”不等对方说完，闻逆就道：“生孩子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自然人拥有的合法人权。”
这一场会议远比许多人想象中要和平，最后，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所有区长都认同了闻逆提出来的政策，答应回去将政令传达下去。
他们本以为民众会有一番抗议和挣扎，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闻逆全网直播进行退化改造之后，民众之中竟是几乎没有出现反对声。
在之后长达两年的全民退化改造，却是顺利得不可思议。
等所有民众都接收了退化改造之后，闻逆和绮梦的婚礼也进入了日程。
在很久以后，民众回忆起这场全网直播的婚礼也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英俊帅气的新郎，美丽温柔的新娘，盛大的场地，华丽的婚礼，非富即贵的宾客……
然而这一切，都抵不过两人之间动人的爱情。
在一开始说出退化改造的时候，闻逆就问过绮梦，问她想要活多久。
绮梦想了想道：“三百年吧。”她琢磨了一下，用上三百年，不仅是大百科，她估计还能将夏珂所有的先进科技都记到脑子中，哪怕是生吞活咽，她自己并不理解。
闻逆不知道她的想法，却是欣然道：“好，我们一起活三百年。”
然后，他们就真的只活了三百年。
这一辈子，绮梦并没有给闻逆生孩子，并不是她不愿意，而是闻逆不想。
“我并没有太多精力，至少一不足以从你身上分到子子孙孙身上。”他这样告诉她。
他这样说，绮梦也并不强求。
事实上，只要是相爱的人，都会想过二人世界。
闻逆并不是一个体贴的人，他甚至有些粗心，很多时候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却不明白她的情绪来源，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开心，为什么郁闷……
然而，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发自内心的一个动作，就会让她忍不住发自内心而笑。
他对她有着毫无保留的爱，视她胜过一切的态度……
这样在三百年中都不曾动摇过的呵护疼宠和全心全意的爱，让她一次又一次怦然心动。
最后他们离世的时候，夏珂不仅步入了和平，对外太空的探索也已经有了眉目。
两人手牵着手，走得毫无遗憾。
天澜之巅
“回来了？”看着出现在神座上的身影，愤怒之神淡淡笑道。
爱欲之神却并没有回答他，他靠在扶手上，完美无瑕的俊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很明显是在出神。
许久，他低低叹出一口气。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愤怒之神促狭道。
爱欲之神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帮我看护一下神殿。”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再次从神座上消失了。
意识到他打算做的事，愤怒之神睁大了眼睛，“你这算是老房子烧火？”
半天得不到回应，他皱了皱眉嘟囔道：“糟了，忘了告诉句息艾依可能知道他去小世界了。”
-

第197章 纯曦
凌晨时分，纯曦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迷迷糊糊就爬了起来，披上外衣就推门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把孩子放下！”爹爹杨铁有点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干什么？当然是把小丫丢去乱葬岗了，留在家里晦不晦气？”娘亲牧春花中气十足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到底是咱的亲骨肉，好歹给她埋个坑……”
“埋你个头！”牧春花蛮横道：“家里的沙地不是花钱买的是大风刮来的？”
杨铁本就不是擅长言语之人，被她这么一怼，顿时便说不出话来了。
纯曦这会却是愣了，走出去问道：“爹、娘，小丫没了？”
听到闺女的声音，杨铁和牧春花都是一愣。
“才寅时，你回房间继续睡。”杨铁赶她道。
牧春花却是没好气道：“小丫半夜没气了，也是个不争气的！”
纯曦抿了抿唇，“那我回房间接着睡了。”
关上房门，外面隐隐又传来争吵声。纯曦心里存着事，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
从手背看，这双手除了比别人纤细好看一些并没有什么特殊，然而摊开手掌，旁人的掌心遍布着掌纹，她的掌心上却是浅绿色的美丽纹路。
仔细看能发现，那纹路有些像是一棵树。
这就是芥子树。
这个世界名为普洲，在这里，每个女孩出生后都会在掌心种下芥子树，而等到女孩长大后，芥子树同样长成，便会形成一个随身空间。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种随身空间。
因为普洲的土地非常贫瘠，虽然有着丰富的矿藏，但几乎没有耕田，连沙地都非常罕见。若是没有女人随身空间的出产，普洲的人都得饿死。
然而，并不是所有女人种芥子树都会成功的。
事实上，失败的远远比成功得要多。
纯曦这辈子已经十四岁了，在她下面，她娘给她生了六个妹妹，却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据说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也都没活过来。
他们小团村约莫有上百户人家，男性有个一两千，女性却只有两三百个。
实在睡不着，纯曦硬躺到卯时就起来了。
“妮儿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今天在灶间做早饭的是杨福安，看到妹妹这么早起来，不由便奇怪了。
“三哥早。”纯曦往四周看了看，“爹娘呢？”
“去埋小丫了。”杨福安淡淡道。
纯曦瞪大眼睛，“娘答应在沙地给小丫挖个坑？”不是她说，她这辈子的娘，真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怎么可能？”杨福安打了个哈欠道：“娘只答应把小丫烧成灰撒沙地里，还能肥肥土。”
纯曦顿时傻了，这种事大概也就只有她娘能做出来了，不对……
“那沙地种的花生还吃吗？”她皱眉道。
“当然吃。”见妹妹的脸都揪成一团了，杨福安道：“放心，咱爹先把花生收了，还说以后沙地那边就种两棵梨树。”
顿了顿又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娘可能不会同意。”
听他这样一说，纯曦觉得这事十有八九不成。想到以后家里吃的花生是从有小丫骨灰的沙地中长出来的，她就觉得牙疼。
但没办法，自家娘就是这么百无禁忌。
“三哥你今天还要去后山打猎吗？”纯曦坐到灶台前帮着添柴，开口问道。
“去，不去娘又有唠叨。”杨福安将一把子菜干丢进粥里，口中道。
纯曦皱眉，“你别理她，累的话就悄悄歇一天，你照常出门，往村上随便谁家待一天，她也不知道。咱娘在村里的人缘，没人会告密的。”
普洲的地理环境特殊，基本没有耕地不说，除了家养的，基本没有温驯的动物，都是一些猛兽。
——这些猛兽若是食草的，那必然为祸乡里，沙地上仅有的那点出产都保不住。有时候饿疯了，食草猛兽还会闯进老百姓家里抢吃的。若是食肉类猛兽，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会盯上家畜，甚至是人。
因此，在普洲猎户的收入虽然不低，也受人尊敬，但风险很高。
好死不死，自家三哥十几岁的时候就自作主张跑去一个老猎户那拜师，如今已经出师好几年了。虽然因着他力气大体能好，三不五时就能拖一头猎物回来，但纯曦却总是忍不住担心。
尤其自家娘见利眼开，见不得三哥空着，白天看到他在家就要催他去打猎。
她都担心他会因为过于疲劳在山里被猛兽给吃了。
杨福安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自家三哥的确是有分寸的人，纯曦便也没有多唠叨。
等锅里的粥好了，刚好杨铁和牧春花从外面回来，杨福生也从隔壁的铁匠铺过来了，杨福平向来是个鼻子尖的，吃饭的事从来漏不了他。福乐、福喜和福庆岁数小，觉多，要过上半个时辰才会醒。
“五哥呢？”纯曦问道。
牧春花翻了个白眼道：“福泰天还没亮就跑去镇上了，说是要去找福康。”
杨家老四杨福康小时候上了两年学，八岁就被杨铁送到镇上做账房学徒了，如今也快要出师了。
纯曦盛了满满一大碗粥给杨铁，口中道：“五哥一定是去找四哥学算盘了，他说攒够钱要去做游贩。”
牧春花咕噜咕噜就是半碗粥喝了下去，闻言气哼哼道：“就知道那小子不老实，背着我藏钱了，我等会就去他房间里找出来。”
纯曦皱了皱眉，见牧春花喝完一大碗粥又打算去盛，她眼疾手快地从一边的蒸笼里取出六个杂面馒头，给了杨铁、杨福生和杨福安一人两个。
见状，牧春花赶忙跑去掀开蒸笼，见里面只剩一个杂面馒头了，顿时不高兴道：“怎么我只有一个？”
一旁的老二也不乐意道：“妮儿你不能这么偏心，一样的兄弟，我还比福安大呢，怎么他们有杂面馒头吃，我就没有？”
纯曦瞪了母子俩一眼道：“爹和大哥要打铁，三哥要打猎，干的都是重活，你们两个都不干活，吃什么杂面馒头？娘你要不是长辈，也没有杂面馒头吃。”
-

第198章 板栗
“你反了天了！”牧春花气得直瞪眼睛。
纯曦头也不抬地喝着粥。
杨铁和杨福生杨福安都不说话，老老实实吃馒头，这个家里，唯一对牧春花有威慑力的大概就只有纯曦了。
她也就只敢嚷嚷两句，可不敢跟对儿子那样拿起家伙就打。
毕竟她还指着纯曦成年开了空间后能沾她的光吃香喝辣呢。
别说她，便是好吃懒做如杨福平，也是不敢得罪这个妹妹的。这不，见自家娘吃瘪，他也不嚷嚷要吃馒头了，反倒为她到抱不平道：“没见妮儿都没有馒头吗，大哥福安你们分半个给她。”
杨福平向来这样，最会在嘴皮子上做好人。偏偏杨福生和杨福安还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打算给纯曦掰馒头。
“大哥二哥不用，我胃口小，一碗粥就饱了，吃不下馒头。”纯曦赶忙阻止，转头对着杨福平道：“二哥你消停点，我又不干活，吃那么多干什么？”
她的胃口当然不止这点，但她私下可以用精神力具现化食物开小灶，是怎么也不愿意去和父兄争这点有限的粮食的。
倒是杨福平，什么活都不干，吃饭却比谁都积极。
她皱了皱眉道：“二哥你都二十七岁的大男人了，难道想继续游手好闲下去？”
杨福平一怔，有些脸红道：“我那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活干吗？”
“找不到个鬼！”牧春花骂道：“让你学手艺不肯去，说吃不了那个苦头，如今什么活都嫌弃累，嫌弃钱少，你能找到活才怪！”
别看她这会骂得这么欢，杨福平小的时候哭闹不肯学手艺，杨铁要打拦的人也是她。
可以说杨福平就是被她惯出来的。
纯曦皱眉道：“二哥你这样下去不行，我不干活是因为以后有空间能养活我，你总不能指望大哥三哥他们一辈子养你吧？”
杨福平一脸悻悻，但却很显然没放在心上。
他心下觉得只要爹娘活着就不可能分家，即便将来分家，妮儿可是种了两棵芥子树的人，将来空间肯定差不了。到时候她手指缝里露点东西，就够他过上好日子了。
猜出她的想法，纯曦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杨铁和杨福生去打铁铺忙活了，杨福安出门去打猎了，牧春花溜去了自己的空间，杨福平也不见了人影。
纯曦收拾了点花生，给二叔和三叔家送去了。
二叔没有成亲，和爷爷奶奶住在一块，她去的时候爷爷奶奶出去遛弯了，就二叔在院子里做木匠活计，她丢下花生就跑了。
到了三叔家，三叔揽了活去给别人家造房子了，只有三婶在家做绣活。
“你娘知道你送花生过来吗？”见侄女送花生过来，钱小翠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她自己没有孩子，因此对侄子侄女都很喜欢，尤其是唯一的侄女纯曦，又漂亮又懂事，比她大嫂不知讨喜多少倍。但她那个大嫂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对纯曦好一点，在她眼里就是想笼络她闺女将来给她们养老，不闹个天翻地覆，逼着她给她道歉送礼绝不会罢休。
久而久之，她便只敢私下偷偷对侄女好了。
侄女送东西过来，她也怕被牧春花知道上门来闹事。
“放心吧三婶。”纯曦笑道：“二叔那我也送了，我娘不敢来找您麻烦。”
“那就好。”钱小翠松了一口气，随后关上门窗，拉着她到了炕上，从炕桌底下摸出一包炒栗子递过去道：“赶紧吃，别被你娘看到了。”
纯曦也不跟她客气，拨开一颗就吃了起来。
“这板栗又甜又糯，是三婶你空间产的？”
钱小翠点头，“我空间小，就两座山，种不了粮食，连果树都不能种，就能种些板栗、核桃、红枣什么的，卖不上价钱。”
“也就咱们地方偏，要是送到县城省城，这些肯定卖得上价钱。”纯曦道。
钱小翠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
她摇了摇头道：“咱这离县城太远了，更别说省城，要是遇到匪徒，那就人财两失了，我可不敢去。”
纯曦叹气，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有时候会有大商队经过镇上，你可以试试跟人家达成合作关系，让人家每年过来收。他们即便压价，但总也要比本地价要高一些。”纯曦又提议道。
钱小翠摇头，“那我可不敢，那些大商队后面都有贵人做靠山，我被坑了都没地方说理。”
“那样就没有办法了。”纯曦无奈道。
钱小翠笑了笑道：“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虽然这些卖不上价钱，但我跟你叔两个过日子也够了，每年还能攒上不少。”
她小声道：“你娘花钱大手大脚，手里肯定没积蓄，你爹又要顾那么多兄弟，等到你成亲肯定拿不出太多嫁妆，到时候我跟你叔给你添妆。”
纯曦顿时脸红，“我才多大啊，说什么嫁妆。”
“很快的。”钱小翠笑眯眯道：“也就三五年的功夫，你的空间就能开了，到时候就可以谈婚论嫁了。你种了两棵芥子树，将来空间肯定不小，到时候到镇上去找个对象，好过在乡下过苦日子。你娘别的不行，看男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跟她学一学。”
“三婶你越说越不靠谱了。”纯曦无语道。
“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事。”钱小翠却笑了，满脸都是高兴的。
纯曦向来跟这个三婶处的好，吃完板栗也没走，陪着她做了半天针线，给三个弟弟各做了一双布鞋。
“你手艺比我都强，就是太精细了，乡下皮孩子穿的鞋，还给上面绣东西，怪浪费的。”钱小翠拿起她做的鞋看了下，忍不住嫌弃道。
纯曦讪讪，没办法，波布卡那边带来的习惯，光秃秃的鞋子她真的没眼看。
就这样她都嫌弃太单调呢。
她看了看天色，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道：“三婶我得回去了，我娘想不起来给我爹他们做午饭，我得回去给他们蒸几个白薯。”
乡下地方一般一天只吃两餐，但也有例外，如打铁打猎这种重活，中午是必须加一餐的，但牧春花可不会这么体贴。
-

第199章 处理粮
白薯也是番薯的一种，虽然没有红薯甜糯，还又干又噎嗓子，但它的产量高，也更饱腹，牧春花的空间里种的最多的就是白薯和玉米，还有土豆。
——乡下地方，吃饱才是头等大事。因此白米白面虽好吃，但大家还是更愿意买更便宜更能吃饱肚子的东西。
纯曦匆匆赶到家，就从地窖里找了几个个头不小的白薯洗了上锅蒸。蒸好之后，她便用盆装了送去了打铁铺。
打铁铺里一片热浪，杨福生正在敲打生胚，杨铁倒是正坐在一边休息。见纯曦过来，他连忙空出一张桌子，让她将白薯放下，他则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手，拿起白薯就啃了起来。
“大哥那边要很久吗？”纯曦问道。
“很快就好。”杨铁道：“你也一起吃点。”
纯曦摇头，“我在三婶那儿吃了不少板栗，一点也不饿。”
“你三哥出去你有给他带吃的吗？”他又问。
“带了。”纯曦道：“我偷藏了两个杂面馒头给他，水囊里也灌满了凉开水。”
杨铁点了点头，就专注啃白薯了。刚好杨福生干完手头的活，也过来吃饭了。
父子俩吃饭很快，纯曦等他们吃完就端着盆回去了。
她正在井边打水洗盆，福喜、福乐和福庆从外面跑回来了。
“姐姐，今天二哥又抢我们的早饭了。”看到她，五岁的福庆就跑上前告状。
“真的？”纯曦看向福乐。
不同于双胞胎弟弟的外向，福乐身体差，性子也内向，这会抓着纯曦的衣角，见她看过来，点了点头小声道：“我只喝到一个碗底的粥，现在饿得肚子难受。”
纯曦看向福喜，“福喜你吃了多少？”
“我喝到半碗粥。”福喜道。
不等她问，福庆就道：“我只喝到小半碗。”
纯曦瞪了福喜和福庆一眼，“知道福乐身体不好，你们还欺负他，只给他吃一个碗底！尤其是你，福喜，你都9岁了，有点做哥哥的样子。”
福喜和福庆对视一眼，都有些不高兴地崛起了嘴巴，“姐姐你就偏心福乐！”
福乐靠在纯曦身边，有些开心地咧了咧嘴。
纯曦伸手在他们头上一人各敲了一下，“我偏没偏心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家里地窖的门钥匙只有牧春花和纯曦有，想着三个孩子这会肯定饿狠了，纯曦跑去地窖找出了一点玉米面和一个鸡蛋。
见状，三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姐姐你要给我们做鸡蛋饼？”福喜嘴巴都咧开了。
纯曦瞥了他们一眼道：“做四个鸡蛋饼，你跟福庆一人一个，福乐吃两个。”
一大一小两个男孩顿时蔫了。
福喜道：“姐姐，福乐胃口小，两个鸡蛋饼肯定吃不下，我胃口大，我帮他吃掉一个。”
纯曦还没有开口，福乐就哼了哼小声道：“我吃得下。”
福喜立刻瞪他，福乐平时怕他，有姐姐在身边就一点也不怕了，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这一天，福乐美滋滋地吃了两个鸡蛋饼，杨福平晚饭只吃到了半碗粟米饭。
得知他居然又抢三个年幼的弟弟的早饭，一家子没人同情他的，牧春花骂了他一顿不说，便是杨铁都说了他两句。
半夜，纯曦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是有小偷就出来查看，结果却看到杨福泰正从院墙上跳进院子。
“五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她一脸无语。
杨福泰突然听到声音也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妹妹，松了口气道：“妮儿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我以为是小偷呢。”纯曦道。
杨福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兴奋道：“对了，赶紧把爹和大哥他们叫起来。”
“大半夜的折腾什么？”纯曦皱眉道。
“县城有处理粮下来，按半价卖，咱们要是不现在就赶去，就轮不上咱了。”杨福泰道。
所谓处理粮，其实是那些大城往年存的陈粮，新粮下来了，他们就不稀罕吃陈粮了。这种陈粮有可能会带点霉斑，城里人不乐意买，乡镇的百姓却是不介意的，毕竟便宜。
不过，这种好事往往乡下赶不上，等听到消息，镇上早卖完了，这次也是赶巧杨福泰去镇上，否则杨福康还是学徒，没有师父的允许不能随意回来，自然也没法回来通报消息。
闻言，纯曦连忙道：“我去叫爹他们，你去二叔三叔家通知他们，让他们再通知村里其他人。”
这种好事可不能只惦记着自家，而且每次处理粮的量都不小，别说他们一个村，十个村都未必吞的下，也不用担心人多了自己就买不到。反而他们一个村的人出动，排队的时候还有优势。
杨福泰也知道这个道理，闻言也不耽搁，直接翻墙就出去了。
杨铁一听镇上有处理粮卖，一边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边喊道：“福生、福平、福安赶紧起来，镇上有处理粮。”
没多久，一家子除了三个小的都穿好衣服出来了。这个时候，杨锋和杨钢两家也都赶了过来。
“爹没来？”杨铁看到杨锋问道。
三兄弟的爹杨老根虽然年纪大了，但作为以前的老铁匠，身子一向壮实，也就儿子孙子都当用了，打铁铺不缺人了他才不去打铁铺，否则拎起打铁锤根本不是问题。
杨锋摇头，“爹昨儿晚上吃了半斤烧酒，这会睡得打呼，根本叫不醒。”
纯曦看到钱小翠，不由皱眉道：“三婶你也去？”她三婶的身体可不好。
“我不去，我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就回去。”钱小翠道。
杨铁想着一家子老弱，目光落到杨福平身上道：“要不富平你留在家里，照看爷奶婶子和弟弟妹妹？”
普洲虽然算不上乱，但治安也算不上好，说不好他们一走，邻村的混混会来村里作乱，家里不留个青壮年还真让人不放心。
杨福平一喜，他巴不得能留在家里呢，谁乐意离开暖和的被窝连夜赶去镇上啊。
然而，不等他点头，纯曦就道：“让我五哥留下，二哥留下的话谁照看谁就不好说了。”而且他五哥连夜从镇上赶回来，再赶回去，哪怕年轻也得累死。反正爹爹也不是不认识地方，五哥去不去都成。
杨铁也想到这点了，点头道：“成，让福泰留下。”
-

第200章 看不起
一会的功夫，小团村的人都汇聚过来了。
“福泰，你有听到处理粮是什么时候在哪开售的吗？”老村长年纪大了，半夜起来，说话还有些喘。
杨福泰道：“明日辰时在大兴油粮行开售，大家走两个时辰到镇上，立刻就去排队。要不然可能会轮不上，听说镇上好几个大户人家都打算派下人排队。”
“大户人家怎么也要买处理粮？”有人奇怪道。
“他们买了不是自己吃的，是给家里的下人吃的。”杨福康摸了摸鼻子道。
“啧，那些有钱人……”不知是谁啐了一句。
老村长显然也担心村里的青壮力都跑去买粮可能会让人趁虚而入，最后让各家各户算了算打算买多少粮，再决定去几个人，最后有三分之一青壮力留了下来。
等他们一走，纯曦和杨福泰就带着三个弟弟以及钱小翠去了二叔家。
纯曦的奶奶王金儿是个瞎子，但她耳朵灵敏，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开了门就道：“外面冷，赶紧进来。”
到了屋里，福喜仨被王金儿赶去和杨老根睡一个炕上，他们四个则睡在堂屋的炕上，那边的炕大，别说睡四人，便是睡五六个人也没问题。
钱小翠睡在炕头，纯曦挨着她，然后是王金儿，杨福泰睡在炕梢，被子则是一人一条。
“福平那孩子没闹着要留下？”王金儿年纪大了，醒来一时半会睡不着，便开口问道。
“爹本来让他留家里，我给拦住了。”纯曦皱了皱眉头道：“二哥那个怂包，真要有匪徒，他准往我们身后躲。”
闻言，饶是王金儿都没办法为孙子开脱。
她叹了口气道：“你一群兄弟，福平是最孬的。”
纯曦哼了一声，把杨福平白天干的事跟王金儿说了，口中道：“二哥这样子下去，早晚得成祸害。”
王金儿眉头也皱了起来，“福平的确有些不像话了。”
老太太疼孩子，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纯曦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琢磨着家里今年的徭役让二哥去，奶你说成吗？”
“他去？”王金儿一惊，“他要逃回来了咋办？”自家孙子真干得出这事。
“那就让他自己出银子抵徭役。”纯曦早想好了，“咱们倬云县的徭役并不算重，虽说也累，但从没听说死过人。二哥要是逃了，那准是故意的，指望我们出钱。”
原本以他们家里的条件，每年一两银子抵徭役的钱是拿得出来的，但是牧春花不乐意花这个钱，反正她儿子多。
“福平哪来的钱啊。”王金儿呐呐道。
“我知道他没钱，他自己也知道。”纯曦道：“咱把丑话说在前面，他精明着呢，知道没人给他出钱抵徭役，为了不坐牢，是绝对不敢逃回来的。”
“可福平那孩子向来没吃过苦……”王金儿之前还说孙子不像话呢，这会又心疼上了。
纯曦翻了个白眼道：“打铁铺少不了大哥，所以大哥不能去服徭役，四哥在镇上做学徒走不开，所以四哥也不能去，五哥力气小，又是今年才刚刚够服徭役的年纪，奶你算算三哥都服了多少年徭役了？自打三哥满16岁，服徭役的就一直是他。要我说就该二哥去，三哥在家还能去打猎换些钱，二哥在家只会游手好闲。”
她就不明白了，自家三哥长得好性子好还能干，二哥长相平平性子不好干啥啥不行，但上到爷奶下到爹娘，心却都偏着二哥。
难道当父母长辈的真就比较偏心差的孩子？
听她这么一说，王金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等你爹娘回来再商量。”
纯曦撇了撇嘴道：“反正今年的徭役不能让三哥去了。”
好在这一晚并没有出什么事，安安宁宁过去了。
纯曦本来要回去做早饭，王金儿却将他们留下吃早饭。
对着儿媳和孙子孙女，王金儿舍得得很，煮了一锅稠粥，还蒸了窝窝头。粥里虽然里面撒了玉米粒和高粱米，但却有三分之一的白米，可把福喜三个给乐坏了。
过了晌午，村里的青壮年才回来，杨铁带着兄弟儿子买了两车的粮食，一看就收获颇丰。
三家把粮食一分，纯曦开了地窖的门让他们将粮食都存进去，然后便往灶台下加了把柴，开始热已经冷掉的粥和面饼。
杨铁他们显然没舍得在镇上买吃的，热好的粥和面饼一端上来，五人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他们才有心思说起买粮的事。
“幸好福泰回来报信，否则这样的好事根本就轮不上咱。”杨福生一脸高兴道。
纯曦好奇道：“真的是半价？”
“真的。”杨福平一脸兴奋道：“因为便宜，我们不但买了粗粮，还买了白米。原来四百文一斗米，只花了两百文就买到了。粗粮贵的时候也不止这个价，我们买了十斗呢。”
纯曦快速算了下，一斗米是12.5斤，十斗就是125斤，这么点他们一家子吃不了几天，但若是给福乐吃，却是能吃上好几个月。
显然，杨铁也是这样想的，他道：“福乐身体差，这些白米都给他吃，让他养养身体，可别再老是生病了。我看了，这次的白米虽说是陈米，但没有霉斑，都是好的。”
“凭啥给他一个人吃啊？”杨福平闻言不乐意了，“他二哥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几斤白米，他小小一个却要吃一百多斤，哪来那么大福气？”
福喜和福庆本来也正不乐意呢，但听到杨福平的话，顿时不高兴了。
“福乐身体不好，吃白米能养好身体，二哥你不要脸，还跟福乐抢吃的。”福庆瞪着眼睛道。
福喜也道：“赚钱的是爹娘和大哥三哥，二哥你个白吃饭的，凭什么说这话？”
“你骂我白吃饭的？”福平气得差点冒烟。
“本来就是。”福喜一点也不怂。
福平指着他道：“合着你赚钱了？”
“我那是还小，等我和你一样大，肯定出去做工挣钱，才不和你一样在家里白吃白喝。”福喜虽小，对自家二哥却是极为看不起的。
-

第201章 鹿肉
杨铁听了半天，皱起眉头道：“福喜对你二哥说话客气点。”
杨福平还来不及露出笑容，杨铁就看向杨福平道：“你也争气点，这么大的人了，被弟弟这样说都不觉得脸红吗？”
杨福平本来没脸红，听到这话脸红了。
“爹，怎么连你也……”他一脸委屈。
“我正要说呢。”纯曦开口道：“今年的徭役让二哥你吧。”
“什么！？”杨福平嘭地跳了起来，瞪着她道：“你想害死我不成？牧纯曦，我平时对你不赖吧？你至于这样害我吗？”
关于纯曦的姓，是当初牧春花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女儿跟她姓的。一家子拗不过她，想着闺女本来就要外嫁的，便也应了她。
纯曦回视向他，淡淡道：“你是赚钱给我买过布料首饰还是上山打猎让我吃肉了？”
在普洲，女性的地位本来就高，更别说是纯曦这样种了两棵芥子树的了。
这个家里，哪怕蛮横如牧春花，也不会让纯曦受委屈，更别说是杨铁父子几个了，哪怕家里条件不好，但纯曦一直穿棉布衣，从来没穿过父兄日常穿的麻布衣，虽然没有金首饰，但银首饰却是能凑出一整套头面。
而这些，基本都是爹娘哥哥们一点一点攒给她的。
至于杨福平，他不是没有给纯曦买过东西，但花的从来不是自己赚的钱。
杨福平一脸讪讪道：“那你也不能让我去服徭役，那多累啊。”
“你也知道累？三哥难道就不累？他还比你小四岁呢。”纯曦冷笑道。
“那个妮儿啊，要不你让你二哥干点别的？”这时，杨铁开口道。
纯曦瞪着眼睛道：“那今年让五哥去服徭役。”
“你五哥还小。”杨铁想也不想便道。
纯曦冷声道：“我不管，反正今年三哥不去服徭役。要么二哥去，要么你们花一两银子抵徭役。”
她转头看向杨福平道：“以后你一年最少要赚一两银子用来抵徭役，要不然就去服徭役。”
“我没钱，你要抵徭役的话自己出钱。”牧春花对着杨铁道。
见杨铁为难，一向老实的杨福生开口道：“要不让爷爷来打铁铺帮忙，今年我去服徭役？”
“不行！”纯曦和杨铁同时开口。
杨铁道：“你爷爷年纪大了，看着健朗，一个不好就容易受伤，打铁铺离不开你。”
纯曦则道：“我说了，今年的徭役要么花一两银子抵，要么让二哥去。”
她一脸坚决，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态度有多不容置喙。
这时候，便是牧春花也不敢开口发表意见了。
纯曦看向杨铁道：“爹你也为大哥他们想想，要是二哥一直这样游手好闲下去，除非咱们分家，否则大哥他们别想娶上媳妇。大哥已经31岁了，该是考虑给他娶媳妇的时候了。”
闻言，杨福生一张黑脸顿时红了起来。
杨铁表情一顿，有些犹豫地看了牧春花一眼道：“你大哥娶不上媳妇，不是因为你娘吗？”
“你胡说什么？”牧春花瞪了过来。
纯曦白了杨铁一眼道：“这话爹你也信？从来只有嫌弃没婆婆的，没见过嫌弃婆婆不好相处的。再不好相处的婆婆那也有空间啊。”
普洲虽然看着和中国古代很像，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至少可没有百善孝为先的说法。
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小团村这里，婆婆儿媳妇打起来的她也没少见，可没听谁指责儿媳妇不孝顺婆婆。
所以这里的女人嫁人都希望有婆婆，毕竟女人都有空间，便是空间再小——事实上乡下女人的空间都不大，空间大的都往城里过日子去了，钱小翠的空间算小的，那也有两座山，便是出产的东西再卖不上价钱，一年也能赚上几百两银子。
如杨福生这样有娘又有妹妹，自身又有打铁手艺的，在婚姻市场上算得上是不错的条件了，到现在都没说上媳妇，一来是普洲女人少又金贵，二来也确实是有杨福平这个弟弟在拖后腿。
杨铁傻了，为难半天到底还是点头道：“那让福平去吧。”
闻言，杨福平一下子面露颓丧，只是他也知道到这地步已经无力回天了，便也只能认命。
因为这么一闹，家里再没了买到处理粮的兴奋。
隔天中午，杨福安拖了一只驼鹿回来。牧春花喊着要卖掉，纯曦却道：“留下来吧，三哥之前打到的猎物都卖了，家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肉了。”
牧春花顿时悻悻。
到了晚上，纯曦炖了一只鹿腿，一上桌，三个小的就开始咽口水。
牧春花最先将筷子伸向鹿肉，见状，纯曦眼疾手快给杨铁、杨福生和杨福安各夹了两块大块鹿肉，轮到杨福平，她犹豫了下也给他夹了两块大的，又给杨福泰夹了一块大的，三个小的则是一人一块小的。
见她忘了自个儿，杨福安连忙给她夹了一块大的。
这边杨福平看着碗里的两块肉有些受宠若惊，“妮儿你没夹错？”他以往都是跟福康福泰一个待遇。
纯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二哥你过几天要去服徭役，趁着在家里进补一下。”
杨福平虽然总是想着法贪吃，但他贪的也就是早饭那点粥，因为纯曦看的严，他能钻到空子的时候不多。
因此，他其实经常吃不饱，肚子里的油水有限。
——这也是小团村人的常态，能够吃饱的人是很少的，除了女人能够在空间里开小灶，大多数人都不敢敞开肚子吃。
普洲人的饭量比纯曦认知中的要大上许多，成年男人真要敞开肚子吃，饭量最小的人都能吃掉十碗白米饭。像今天这只驼鹿，他们一家子若是敞开吃的话一顿就能吃完。因此，这里的饭碗都非常大，不说比脸盆，但也有脑门那么大。
不过，和饭量成正比的是，普洲人的身体素质也非常好。
杨福平杨福泰的力气在兄弟中算小的，但他们两个扛百来斤的粮食也轻轻松松，如杨福生杨福安这样的，七八百斤的石头扛起来就是。
杨福平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不想去服徭役，但又拒绝不了碗里喷香的鹿肉。
-

第202章 期待
几天后，杨福平去服徭役，纯曦给他准备了一身新的麻布衣和两双新的千层底鞋，水囊里给他装满了凉开水，还装了五个煮鸡蛋还有五张大面饼。
“到了那边要是吃不饱就给家里写信，我去给你送吃的。”纯曦嘱咐道。
头年杨福安去服徭役，因为衙门里准备的饭菜不够，去了一个月，回来痩成了皮包骨。到了第二年，纯曦就注意了，总是做了吃食托到外面做工的三叔给他捎去。如此，回来才有个人样。
自那之后，这就成了惯例。
杨福平也知道，因此道：“你让三叔给我带就成了，可别自己跑来。”他心再大，也不敢让才十四岁的妹妹过来给他送吃的。要是路上出了事，他爹娘兄弟能吃了他。
想到要过一个月苦日子，杨福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纯曦其实挺想去外面看看，但很显然，家里人不会允许，她也只好作罢。
“我去送。”杨福平道：“我经常要去镇上卖猎物，顺便给他送饭。”
纯曦一想也成，便点头道：“好。”
最后，杨福平是一步三回头离开的，那凄惨可怜的模样，看得杨铁差点开口让他别去了。
打那之后，纯曦隔天便会做点馒头肉包子什么的让杨福安给杨福平送去。
杨福安清楚服徭役吃的饭根本不够，因此哪怕没有猎物要卖，也愿意特意跑一趟去给他送饭。
纯曦对着杨铁道：“三哥服徭役的时候二哥可没有这样的心。”当然她是不敢让二哥给三哥送饭的，说不好路上给吃掉一半。
杨铁闻言并不吭声。
王金儿中午送了一筐山药过来，纯曦打算把山药削了切成块放粥里煮给福乐吃。
这孩子前两天还发了一场低烧，很明显身体抵抗力差。
到了月末，杨福康拎着两刀猪肉从镇上回来了。
“四哥你师父给你放假了？”纯曦一脸惊讶。
要知道所谓的学徒跟下人其实没两样，甚至还不如下人，至少人家下人是有月钱的。师父没发话，学徒是没法回家的，不但要帮着做工，还得给师父家里做饭打扫甚至是带孩子。杨福康的师父委实算不上宽容，他做了十年的学徒，不说平日里，便是过年放他回来的时候都不多。
杨福康点头，一脸高兴道：“我有好消息要告诉爹娘。”
好消息……
纯曦眼睛一亮，“是不是四哥你能出师了？”杨福康自前年就说他师父身体不好，透露出想要让他接班的意思，却一直没有后续。
杨福康也不意外妹妹能猜到，点了点头道：“我师父前两天算错了帐，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他得被掌柜骂个狗血淋头不说，估摸着还得赔二十两银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松口。”
等杨铁和牧春花回来，杨福康一说这消息，两人果然高兴极了。
“不识相的老家伙，我儿子给他做牛做马十年才肯放人，心肝跟煤渣一样黑。”牧春花是个不积德的，得了好处还把杨福康的师父骂了一通。
杨福泰好奇地问道：“四哥你以后每个月能赚多少银子？”
闻言，一家子都看了过来。
杨福康笑了笑道：“我师父的月钱是三两，到了年底盘账一次性还能得十五两，我只要不出差错，跟他是一样的。”
牧春花算了算，“一年三十六两，加上十五两就是四十一两。”
杨铁高兴道：“不错了，咱家打铁铺一年也就一二百两的收入。你再努力一点，干的好了东家说不准还能给你涨。”
他能娶上媳妇就是因为打铁手艺好，旁的打铁铺一年能赚个二三十两已经不错了，他却因为有外地的客商来找他打农具，一年赚的是他们的十几倍。
若是福康再努力一下，不敢说在镇上娶媳妇，在乡下娶个媳妇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牧春花想收儿子的钱，但是看了一眼闺女，愣是没敢开这个口。
“福康，你买回来的猪肉怎么好像特别好吃？”不忿之下，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起来，然后便瞪大了眼睛。
“真的？”
其他人也好奇了，纷纷都拿筷子去夹。
纯曦吃了一块，这肉确实非常好吃，美味程度几乎能跟舟雨曾经做的饭菜媲美了。但她的手艺不如他不说，也没有焕彩之手加成，更别说家里的调料不齐，这碗红烧肉按说不该有这般滋味。
很明显，问题出在食材上。
“天哪，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太好吃了！”
“好好吃!”
福喜三个眼睛都瞪大了。
杨福康摸了摸脑袋道：“这个是我托人在府城那边买的猪肉，据说是寸女空间里养出来的，一斤要一两银子呢。不但好吃更饱腹，而且对身体有好处。”
他小声道：“府城那些贵人动辄活五六百年，又个个力大无穷，就是因为吃的这些。”
——在普洲，根据拥有空间的大小不同，对女人有着特定的称呼。从小到大分别是微女、毫女、寸女、尺女、宏女、广女、宇女、魁女。而小团村这边乃至镇上，大多数人都是空间面积小于五百亩的微女。
牧春花本来正要骂他浪费，听到这话，到嘴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谁不想多活几年啊。
福喜嘟囔道：“便是这肉真有你说的功效，就一斤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啊。”
杨福康呵呵笑道：“咱就尝个味。”
牧春花却是看着纯曦，一脸期待道：“你说咱妮儿会不会是寸女？她可是种了两棵芥子树，这可是以往从来没有的事。”
说起这事，杨铁就忍不住瞪了牧春花一眼。
一般女婴手上种了芥子树之后身体都会出现异常，像是发烧哭闹之类的，但纯曦当初种下芥子树后一点反应也没有，牧春花就认为之前的芥子树种是坏的，跑去衙门又要了一颗，回来给纯曦另一只手也种上了。
结果倒好，两只手上的芥子树都长了出来。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牧春花觉得骄傲，杨铁却一直担心闺女会出事。
纯曦闻言翻了个白眼，她心里其实也挺期待的，不说空间这东西本来就让人向往，光是今天吃到的美味红烧肉，她就希望自己的空间能大一点，等级高一点。
-

第203章 不可理喻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纯曦就忍不住去看自己的双手。
据说等掌心的芥子树彻底长成，空间就会开，掌心的浅绿色纹路也会消失，变成和普通人一样的掌纹。
至于芥子树长成的时间，往往是在成年的时候。
不过这个成年并不是指到一定年龄，而是身体停止发育的时候。
纯曦虽然时不时地私下开小灶，但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她在这方面很克制，虽说气色比起父兄要好上一些，但也有限，不会引起他人怀疑，只会以为是王金儿和钱小翠私下给她开小灶了。
至于牧春花，她是出了名的图省事。旁人都会在空间里或者外面养点鸡鸭甚至是猪牛羊，但她却不乐意，嫌弃那些麻烦，空间里种的都是一些玉米、白薯、土豆等好打理又好卖的作物。
因此，她即便有那个心，也是没条件给闺女开小灶的。
尤其她这人在钱财上极为吝啬，比起花钱买吃的，她更愿意去买各种金首饰。
是的，牧春花特别喜欢金首饰，甚至称得上是痴迷。她认为金首饰好看，平时能戴出去，没钱了还能换银子，不像其他东西买了要么吃进肚子里没了，要么越用越不值钱。
对于她这种奇葩的花钱概念，家里上到王金儿下到纯曦都劝过，可惜牧春花这人在别的事上没原则，在这件事上却是特别有原则，说什么都不改！
原本，纯曦对长大这件事并不急，然而这会吃到美味的红烧肉之后，她却是开始急迫起来了。
杨福康在家待了两天就赶回镇上了，走的时候还带着纯曦给做的两身新衣两双新鞋和一袋花生米。
一直以来，王金儿和钱小翠私底下都没少给纯曦开小灶，但她不管得了什么吃的，都会想办法跟家里的兄弟分。本来不少的东西，那么一分也就没什么了。
对此，王金儿和钱小翠是又高兴有为难，高兴这孩子性子好不吃独食，又为难没办法给她进补。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她们发现，小姑娘居然开始吃独食了！
“我想着多吃点就能快点长大，等开了空间，我就能让大哥他们都吃饱了。”面对两人的疑惑，纯曦解释道。
“就该这样。”王金儿欣慰道：“你现在先别顾你兄弟，等以后，有的是你顾的时候。”
一边说着，钱小翠就端了一锅炖鸡上来。和牧春花不同，她的空间里是养了好几十只鸡的，她也不卖，肉和蛋都留着自家吃。
王金儿那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可以说，兄弟三个，杨铁一家是吃得最差的，原因就在于牧春花把钱都花在了买金首饰上，杨铁虽然有心让儿女吃好一些，但他得攒钱给儿子娶媳妇，手头根本没有闲钱。
——要知道在普洲，哪怕是乡下地方，娶个媳妇没有几千两银子做聘礼是想都不要想。纯曦那么多兄弟，牧春花又摆明了不管儿子，杨铁自然要多费心。
如此，一家子难免就过得紧巴巴的了。
王金儿和钱小翠都是微女，空间里出产的吃食跟寻常外面养的没区别，但纯曦这些年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对她而言只要是肉就好吃。
更何况，钱小翠的手艺还不差，做菜也舍得放调料。
正吃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姐姐不好了，大舅他们来了！”福喜带着两个弟弟一脸惊慌地跑来。
纯曦眉头一皱，“怎么又来了？”
福庆回了一句：“估计又没饭吃了。”
一旁的王金儿和钱小翠的脸色都不太好。
牧春花的三个哥哥都是无赖，平日里没少偷鸡摸狗，旁门左道实在混不着吃的了，就跑到他们家来打秋风。
“你们跑来找我干啥？怎么不去找娘？”纯曦埋怨道。
说来也好笑，明明是牧春花的兄长，但那三个舅舅却极为怕她，便是打秋风也都会趁着她不在家。
却在这时，牧春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打死你们三个混账！还敢到我家来占我便宜，给我等着，我去找棍子……”
纯曦他们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牧春花往屋里去找棍子，那三个便宜舅舅却是趁机跑了。
牧春花拿着棍子跑出来找不到人，顿时指天骂地道：“天杀的混蛋，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你们这样的哥，一天天地就知道往我这打秋风，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说起牧家的恩怨，得从纯曦他们姥爷姥姥说起。
过去只听说过重男轻女，然而在普洲，却从来只有重女轻男。而恰好，他们姥爷姥姥就是这样的人。
两口子一心想生个闺女，偏偏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头一个闺女种芥子树还夭折了。之后又连生了好几个儿子，两口子不想要，就都送给别人养了。
——这年头娶不上媳妇没孩子的男人多，真有人送孩子，大家都乐意养。
等后来，两口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儿子都送人，生了好几个闺女却都夭折了。
到了牧家姥姥年纪已经不小的时候，终于生下了牧春花，这个闺女还养住了！
不过这两口子却没有享女儿福的命，到了牧春花十几岁的时候，两口子就陆续离世了。
牧春花打小吃得好，发育也早，到了十六岁空间就开了。她那会还是个天真骄纵的孩子，被三个哥哥哄得把亲娘留给她的钱财都给了他们，空间好几年的出产也白白送了出去。
后来牧家哥仨在外面欠下大笔赌债，竟是动了心思想要将牧春花送去抵债。
——在普洲女人的价值可是很高的，虽说衙门不允许买卖女人，但私底下却又是另一回事。
也是牧春花硬气，在那些债主过来抓她的时候举着菜刀吓唬了他们一通然厚趁机逃了出去。
她也是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杨铁，然后跟着他回家，最后顺理成章嫁给了他。
不过嫁人前的牧春花和嫁人后的牧春花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可以说，牧春花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可理喻的模样，她那三个哥哥得付大半责任。
-

第204章 古怪
要说牧家那三个便宜舅舅为什么怕牧春花，那也是有缘故的。
据说当初这三人找来，以为牧春花还是原来那个能被他们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的妹妹。于是理所当然的，这三人踢到了一块铁板。
牧春花拿着柴刀追了这三人一路，而且她还不是吓唬人，那三人身上都挂了彩，牧家老二牧秋全屁股上被划了一刀，牧家老三牧夏全的脚踝被砸断了，到现在走快了都能看出有点不同。至于牧家老大牧冬全，他运气最好也最坏，牧春花手里的柴刀是对着他脖子飞去的，可惜她准头有点歪，牧冬全又躲得快，因此也就受了点皮外伤。
也不怪他们怕牧春花，要知道在普洲杀人虽然犯法，但如果是女人，只要不是做出什么穷凶恶极的事——比如一次性屠杀几十上百人，她们杀一个人也就罚一万两银子。
这一万两银子虽然多，但哪怕是微女，存上十几二十年也就有了。
女人哪怕做了穷凶恶极的事，只要她还有空间，就不可能以命抵命，顶多坐牢，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是在家里坐。
到了年底，杨福泰背着家里一个人跑去了县城，又在过年前拖着大包小包赶回来了。
牧春花差点打死他，这一次，杨铁也跟着动了手。
杨福泰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是笑意不减。
“爹、娘，你们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杨福泰解开包裹露出其中一大堆的货物，里面有胭脂、手帕、木簪子、木镯子、木梳、绣帕、荷包、麦芽糖、头绳、绢花……称得上是琳琅满目。
杨福平伸手要去拿麦芽糖，手立刻被纯曦打了。
“二哥你是死性不改。”福喜在一旁笑道。
说来杨福平回来已经有三个月了，本以为服徭役会让他有所改变，然而……改变是有的，他不敢再像原来那样可着劲偷懒了，若是遇上出去做工的机会，他也会跟着去，但依旧不肯干苦活，就挑一些轻省的活计，倒是不再嫌弃钱少了，一门心思就想在接下来一年赚够一两银子，好凑足明年抵徭役的钱。
至于其他地方，那是一点也没变。
杨福平哼了哼道：“我吃颗麦芽糖都不成了？”
杨福泰这会已经将包裹又裹上了，“这些我是打算拿去卖的，可不能给二哥你祸祸。”
“你真要出去做游贩？”杨铁一脸惊讶。
“合着爹你之前都把我的话当玩笑？”杨福泰一脸不高兴。
“等等！”牧春花瞪着眼睛质问道：“你房里的银子我都搜走了，你哪来的银子去买的这些？”
“娘你还说呢，我存了三年才存到四两银子，你居然都拿走了！”杨福泰一脸不忿。
牧春花一点也不心虚，哼了声道：“你赶紧说是哪来的银子。”
“我借给他的，怎么你有意见？”纯曦淡淡开口。
资助杨福泰的当然不止她一个，还有杨福安，她手头虽然有钱，但大多数都是父兄给她买的银首饰，剩下有一些父兄给她的铜板，是让她买些诸如糖葫芦之类的零嘴的。
她自己也跟着三婶绣花挣了一点，真的不多，加起来也就三五两银子。
因为波布卡那一世，她对裁衣刺绣还是会一些的，尤其到了老年，出于兴趣精进了许多，水平不说多高，比寻常绣娘还是要强上一些的。按说赚的应该不止这一点，但她这辈子就是跟着钱小翠学的刺绣，年纪又才那么点，她也不敢表现出太高的水平，如此一来，那三五两银子还是攒了好几年才有的。
倒是杨福安，因为纯曦不许牧春花把他的钱都收走，至少得给他留一半，他这些年卖猎物赚得不少，几百两银子不在话下。
杨福泰当初借钱也没说要去县城，只说想做点小生意，杨福安便给了他十两银子。
之后得知他居然跑去了县城，两人惊讶之余亦后悔那么轻易借钱给他。
听到纯曦这样说，牧春花顿时不开口了，心里却是有些不服气，闺女才有几个钱啊，其他人肯定也借钱给福泰了。
杨福泰一脸兴奋道：“我这次不但买到了好多货物，还学会了做糖画。等我攒够了钱，就去镇上摆摊卖糖画。”
“卖糖画？”牧春花翻了个白眼道：“你做什么美梦呢？”
杨福泰一脸不服气道：“我在县城看到一个糖画能卖三文钱，成本才一文，赚头可不小。”
“那是在县城。”牧春花道：“镇上人肯定不乐意花这个钱，反正都要吃到嘴里的，好看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杨福泰愣了，他转头去看其他人，就发现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纯曦道：“五哥，你在县城就没看到买糖画的都是一些家境还不错的？”
糖画这东西，在长寿镇这种堪堪能温饱的地方还真没有市场。
“可我为了学到这门手艺花了五两银子呢……”杨福泰傻眼了。
“你个败家子！五两银子做什么不好，非得去学这劳什子没用的手艺？”牧春花骂道。
纯曦摇头，“手艺也是得练的，你学这么短的时间，估计也就学个粗浅，即便真有人对这个感兴趣，估计也看不上你做的糖画。”
“吃一堑长一智。”杨福康今年过年回来了，这会对着弟弟来了这么一句。
杨福泰顿时欲哭无泪。
每年过年王金儿都会将空间里养的猪拉一只出来杀了，今年也不例外。
因为自家有足够的人手，所以他们家杀猪是不用请旁人的，都不用小一辈帮忙，杨铁三兄弟就能干完了。
杀猪之后，最受期待的自然是猪肉了。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一大家子正吃年夜饭的时候，隔壁突然有争吵声传来。
一开始，他们还能无视，后来呯啉哐啷的声音响起，他们就没办法当没听见了。
“去看看大财家是怎么回事。”王金儿开口道。
一下子，杨铁三兄弟都跑了出去。
没多久，三人就跑回来了，一个个面色都有些古怪。
-

第205章 炸开
“怎么了？”见三人回来都不说话，王金儿不由问了。
兄弟仨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由杨锋开口道：“大财他媳妇前几天不是生了个儿子吗，孩子容貌有点长开了，大财喝了点酒在家里耍酒疯呢。”
闻言，杨老根、王金儿和钱小翠都怔了一下，倒是牧春花翻了个白眼道：“这种事别管。”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事？
见杨铁三兄弟就那么坐下继续吃了，纯曦有些懵，她怎么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
之后，晚饭的气氛就有些沉默了。
令纯曦没有想到的是，在时隔四年之后，她才明白这时候的沉默到底是源于什么。
“妮儿，你的空间到底有多大啊？”吃饭的时候，牧春花例行询问道。
其他人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一个月前，纯曦的空间开了。然而她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空间有多大，但是只看家里餐桌上日渐丰富的菜色，以及这些饭菜无与伦比的美味，他们就猜测她的空间不会小。
家里如今分成两派，一派认为纯曦应该是尺女，证据是她拿出来的饭菜比当初杨福康买的红烧肉还要好吃；一派认为纯曦可能是宏女甚至是广女，证据是才一个月的饭菜吃下来，他们就感觉力气大了许多，气色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改变最大的是福乐，这孩子一向体弱，看着跟纸片人似的，但这会不但面色红润了，身上有肉了，关键这一个月他都没生病！
对于牧春花的询问，纯曦不做理会，只是对着杨铁问道：“张媒婆怎么说，能给大哥说上媳妇吗？”
她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媒婆上门了，杨福生的条件不差，自然有闺秀看上，然而却都因为聘礼没有谈拢。
他们家的情况，在外人眼里是不会差钱的，之前媒婆转达的女方要求的聘金数目都不小，最少的那个都要求五千两。
杨铁倒不是拿不出这么多，他一辈子的积蓄，再让儿子们上交一些差不多能凑够五千两。但杨家不是一个儿子，他有八个儿子，哪怕没想过儿子个个能娶上媳妇，但也没想过只给老大娶媳妇，更别说是拿其他儿子的积蓄给老大娶媳妇了。
不过纯曦开空间之后表态愿意支援兄弟，让杨铁叫媒人上门。
闻言，杨铁有些为难道：“张媒婆说了一个，但人家开口要八千两聘金。”
“八千两！？她怎么不去抢？”牧春花咋呼了起来。
杨福生垂着脑袋不说话。
纯曦却开口问道：“说的是谁家的闺秀，家里和本人是什么情况？”
“是小岭村莫家的闺秀，家里六个弟弟，她是老大，据说性子很泼辣能干，但她空间有四百五十亩，再多上五十亩就是毫女了。”杨铁开口道。
“她娘还在吗？”纯曦问道。
“在的。”杨铁道：“莫家条件好，家里光是沙地就有两百多亩。”
纯曦皱眉，这条件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好了。
“除了聘金，对方没提其他要求吗？”她问道。
“提了。”杨铁道：“人家直接说了，婚后要往娘家送钱，直到她三个弟弟娶上媳妇。”
纯曦皱眉，“听她这意思……似乎是打算让六个弟弟都娶上媳妇？”要单是给三个弟弟娶上媳妇，应该不用非得靠她这个外嫁女。
“就是这个意思。”杨铁苦笑道。
“这心也太大了。”杨福平忍不住嘲讽道。
就说他们兄弟八个，到时候能有三个娶上媳妇就非常不错了，杨铁他们三兄弟之所以有两个娶上了媳妇是因为钱小翠身体不好，基本没有生孩子的可能，当初杨锋又救过她的性命。
在乡下，往往是默认没成亲的叔伯帮着养侄子侄女，今后侄子侄女也给他们养老的。
“这个不成。”牧春花反对道：“这女的可是个主意正的，别到时候拿婆家的钱去填娘家的窟窿。”
难得的，众人没有对他的话表示反对。
吃过晚饭，杨福安带着三个小的在井边洗碗，纯曦坐在院子里纳凉。
牧春花拖着张竹椅坐到她身边道：“妮儿，今天娘跟你睡一个屋好不好？”
纯曦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牧春花瞪了她一眼道：“我就不能跟我闺女说说话？”
纯曦转头去看杨铁，却见他不知在想什么，一脸出神。
“行吧。”纯曦瞥了牧春花一眼道。
她其实并不乐意跟自家亲娘睡一块，因为她睡觉打呼，但她想弄明白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这一个月来，牧春花总是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她空间有多大，那种热乎劲有些不对劲，要知道家里其他人同样好奇，可没像她这样迫不及待。
纯曦的床不小，睡两个人还是足够的。
令人觉得古怪的是，大热天的，牧春花进了屋竟然第一时间关上了窗。
“妮儿，你真不告诉我你空间有多大？”关好窗，牧春花立刻拉着她问道。
纯曦心底对她关窗的疑惑散去，面上淡淡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反正少不了你吃的。”
这个娘虽然让人一言难尽，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但也不是没疼过她，她虽让她无语，但该孝敬的她也不会忘了她。
只是她觉得，自己的空间有多大还是别告诉她了，免得她膨胀了，或者嚷嚷出去给她惹麻烦。
事实上，短期内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闻言，牧春花一脸不高兴，然后似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对着她咬牙道：“妮儿，你想进我的空间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长这么大，牧春花都没肯让她进她的空间。
纯曦一脸古怪地看着牧春花，“我想去你就带我去？”不会真吃错药了吧？
牧春花重重点头，“我带你去！”
说着，她拉住纯曦的手，带着她进了自己的空间。
刚在空间站定，纯曦的目光就往四周扫去。然而，没等她将牧春花的空间打量一番，耳边传来牧春花的话就让她的头皮都炸开了。
“妮儿，我带你去见你亲爹。”
-

第206章 亲爹
足足一秒钟内，纯曦的脑子是空白的，她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去看牧春花，“娘你什么意思？什么亲爹……”
就在这个时候，十数米远的几间茅草屋中走出来一个男人。
看清男人的脸，纯曦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穿着一身麻衣，露出来的皮肤被晒得微黑粗糙，披散着的过腰长发也有几分枯黄，然而，不说那宛若杨树一般的挺拔身姿，只看到那张脸，就会让人失去所有语言。
明明那张脸并不白皙，还带着几分病态以及劳作之后的憔悴，但依旧能够看出，那是一张极为好看的面容。
就仿若中午最灿烂的骄阳，皇冠上那颗最漂亮最澄澈的蓝宝石，五官精致到可以说是完美无瑕，仿若上天精心雕琢，再赋予了世间所有的光华。
这张脸，纯曦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镜子中看过很多次。
虽然因为性别的差异，她的轮廓多了几分柔美，不像对方那样英气勃勃，又因为年纪的关系仿若娇艳的花朵，美得鲜活而烂漫。然而，那种从眉眼神态散发出来的风流昳丽，却是如出一辙的。
两人长得那般像，不用任何言语，纯曦就知道，对方应该就是牧春花口中她的亲爹。
此时，这个男人也正看着她，眼神极其复杂，有惊讶，有喜悦，有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妮儿，快来见见你亲爹，你长得像你亲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漂亮，方圆十里都找不着比你好看的。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亲爹……”牧春花拉着纯曦来到男人面前，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话。
纯曦握紧拳头，咬牙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什么？”牧春花的话被她打断，一时间懵了。
纯曦目光死死地看着她道：“什么叫这是我的亲爹？你的丈夫难道不是我爹吗？你告诉我这是我的亲爹？”
她本以为牧春花会面露羞愧，然而她脸上却是一点心虚都没有，理直气壮道：“你傻啊，我怎么会只跟你爹一个男人生孩子？”
“你是他的妻子！”纯曦牙齿抿得死紧。
牧春花一脸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大家都这样啊。”
纯曦正想说话，一旁的一间茅草屋中又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她一懵，意识到一个可能，气得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二男一女，冷笑一声道：“无耻！”
纯曦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心绪波动之下，她周身的空气开始起伏动荡，然后，她就消失在了空间中。
因此她也没有看到，听到她的话，对面那个是她亲爹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又在看到她从空间中消失之后瞳孔微微一缩。
“妮儿好像生气了？”牧春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清秀男人道：“徐茂，刚刚妮儿是不是很生气？”
徐茂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春花你这个女儿可不像你，反倒更像亲爹。”
听他这样说，牧春花下意识回头看之前的男人，然而茅草屋门口又哪里还有人？
纯曦并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空间。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从牧春花的空间离开，又到了自己的空间的。
纯曦这会脑子都是混沌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半个时辰后，她才算稍稍冷静下来，开始整理之前发生的事，然后总结出了两点：一、她娘背着她爹在空间里养男人，而且不止一个；二、她不是她爹的孩子，是她娘和奸夫的孩子。
不止这样，她还想起了很多事。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对所谓的空间非常好奇，但是像她那样没开空间的孩子是不能进非直属长辈的空间的。牧春花那会不肯让她进她的空间，这个很好理解，毕竟空间里藏着奸夫，小孩子又口无遮拦的。
那么王金儿呢，她为什么也不肯让她进她的空间？
只有一个可能，她知道她不是她的亲孙女，所以为为免她的芥子树受到不好的影响，每次她提出想进她的空间她都会拿别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想想也不难猜到原因，杨铁长得不难看，但也只能说是五官端正，牧春花更是堪堪清秀，而这么两个人，是怎么也不可能生出像纯曦这样漂亮的闺女的。
然后纯曦又想到了家里长辈对二哥的偏心和对三哥的忽视。以往想不通的事情，这会却是一下子便清楚了。
说起以杨福生为首的八兄弟，长相都有点迷。要说长相最差的，那无疑要数杨福平，但要说他跟杨铁有多像，那倒也不是。杨福生的长相跟杨铁有六七分像，不出所料他应该是唯一能够百分之百确定的杨家亲子。至于杨福安，他长得最英俊，但却既不像杨铁也不像牧春花，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不是杨家的种。杨福康长相清秀，有点像牧春花，笑起来那股子忠厚气息跟杨铁很像，但他又似乎和空间里那个清秀男人有些像？杨福泰长得也好看，容貌似乎有点杨铁和牧春花的影子，但那性子却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杨福喜长着一张很减龄的娃娃脸，一双眼睛有点像牧春花，但却却没一点像杨铁的地方，但按照王金儿所说，福喜那股子憨吃憨玩的劲儿跟杨铁小时候一模一样。剩下杨福乐和杨福庆这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都像牧春花，性子一个静一个动，却是看不出什么。
也就是说，他们兄妹八个，唯一能确定是杨家子的是杨福生，其他人……可能都不是杨家的血脉？
纯曦捂着脑袋，感觉自己要疯了。
真心说，虽然家里的长辈一直有些忽视三哥，但真要说虐待，那绝对是没有的。当初三哥头一回独立打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还没有回来，爹急得喊上两个叔叔和大哥二哥去山上找人。小时候三哥生病，杨铁连夜背着他去镇上看病，那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的。
对于她这个闺女，就更不要说了。
哪怕有些一碗水端不平，但说杨铁对他们都视若亲子，却是没错的。
-

第207章 面目可憎
然后问题来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纯曦摇了摇头，她做不到。之前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如今理智回来了，她不由想道，她亲爹以及那个清秀男人是自愿待在牧春花的空间里的吗？
想也知道这不可能，牧春花并不是什么倾城绝色，本身空间也不大，身上并没有什么让人觊觎的利益，那些男人没道理愿意被禁脔在空间中当等着她临幸的奸夫。
而且不说那个清秀男人，就她那个亲爹，哪怕一样本事都没有，只凭那容貌和风姿，想要骗个涉世未深的闺秀把人娶到手根本就不是问题，怎么可能自愿做牧春花的奸夫？
更别说纯曦眼睛不瞎，哪怕亲爹穿得朴素，浑身上下都没有丝毫金银首饰点缀，但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人的气度并不是平民百姓该有的。
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之后，她难道还能当做不知道，任由牧春花把人当禁脔养？
更何况，纯曦了解牧春花，她既然将她带去见那个男人，必然是有什么目的想要达成的。
便是她想当不知道，牧春花都不乐意。
但是她又应该怎么做呢？
揭开真相让大家各归各位？
可是杨家显然对牧春花养奸夫的事心知肚明，自己任性地打破这一切好吗？
打破之后，这个家还会存在吗？她该怎么面对杨家的长辈？
一刀两断？她做不到，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不是一句没有血缘关系就能够抵消的。
但一切照旧？似乎也不是能够做到的事。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后又是另一回事。
不说她，那些兄弟又该怎么办？不管是选择亲父还是选择养父，似乎都不对。
而牧春花空间里的男人若是能够出来，十有八九是不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的。
在普洲，人们对子嗣一向非常看重，没孩子的人连不是亲生的都愿意养，更别说是亲生的了。
还有一个问题，她亲爹还有那个清秀男人，他们是单身的还是有家室的？
纯曦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团乱，根本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一直待在空间不是事儿，她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不想牧春花正守在外面，看到她，连忙抓住她的手道：“妮儿你怎么跑了？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纯曦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表情没有扭曲，她看着牧春花，冷不丁问道：“你空间里藏了几个男人？”
本以为牧春花不会愿意回答，不想她却是一点也不在意道：“三个。”
居然还有一个自己没见到的……
见闺女一脸不可思议，牧春花笑道：“你这孩子跟我当初一样，太天真啦。我们是有空间的女人，该享受就要享受，可别亏待自己。”
纯曦冷声道：“你的不亏待自己就是给我爹戴上一顶又一顶绿帽子？”
“为什么不能？”牧春花表情不变道：“你懂什么，你爹能耐吧？一年能赚一二百两银子，在乡下男人中的确算得上能耐了，但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像是你三婶那样的，靠着空间的出产一年都能赚上几百两。我知道你对我不肯拿空间里出产的收入养家有意见，但即便如此，家里每年吃的粮食也都是我空间里产的，虽然给你们限了量，但总归也没让你们饿肚子。倒是你……你也是个傻的，你奶奶和三婶给你开小灶，你却偏要带上那些兄弟，好在后来几年聪明了。”
“你爹赚得没有我多，我过日子也没靠他，他反而还吃我的粮食，我还给他生了儿子，他亏欠我多少啊？我找几个好看的男人怎么了？”
“你……”纯曦简直被她的神逻辑惊到了。
牧春花却继续道：“你当这样做的人只有我一个啊，其实多着呢！你奶奶是因为是瞎子，你三婶是因为生不出孩子，要不然你看她们找不找。我跟你说，男人就是玩意，正经作用没多少，也就在生孩子上有点用处。要我说那么多男人娶不上媳妇，就该一个女人配几个男人。”
纯曦死死皱着眉头，“你空间里那三个男人是自愿跟你的？”
“怎么可能？”牧春花一脸轻蔑道：“我跟你说，男人贪心着呢，明明没本事，还一个个要这个要那个，被我抓进了空间，还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纯曦抽了口冷气，她看着牧春花道：“娘你是不是看不起男人？”
她知道她娘性子不好又自私，但却从来不知道他对男人居然有那样大的成见。
不，这甚至已经称得上是性别歧视了。
“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他们？”牧春花一脸鄙夷，她对着纯曦道：“你放心，等我死了，我的财产都是你的，你那些兄弟一个铜板的便宜都占不到。”
“娘你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上？”纯曦有些难以置信。
这世上居然有女人轻视看不起自己的儿子。
“儿子是为你爹生的，闺女才是为自己生的。”牧春花回答道。
纯曦突然明白牧春花为什么坚持让自己跟她姓了。
“你带我去见亲爹，就是为了说这些？”纯曦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牧春花道：“我跟你说，你那个亲爹可清高了，眼高于顶，这么多年都不肯从了我。偏偏他身体不好，我也不敢勉强他，怕把人弄死了。我想着你也大了，又那么有出息，他一定会很看重你，你帮我说点好话哄哄他，让他从了我呗。”
说到最后，她咽了口口水，一副女色狼的模样。
从来没有一刻，纯曦觉得自己的亲娘是那样的面目可憎，她甚至都气笑了。
“等等，你说我亲爹一直不肯从了你，那我是怎么来的？”纯曦突然反应过来。
“当然是用药啊。”牧春花一脸回味道：“可惜你那个亲爹身体本来就不好，用了一次药之后身体就更败坏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只吃到那么一次。”
纯曦再也忍不住了，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

第208章 见面
“妮儿你怎么了？”牧春花被吓到了，连忙上前要扶她。
纯曦下意识伸手推开她，“你别碰我！”
她恶心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扶着桌子抬头看向牧春花道：“你还是人吗？”
“我怎么不是人了？”牧春花气了，“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我是你娘哎，你难道不向着我，要向着那个男人？”
纯曦感觉和她根本说不清道理，指着外面道：“你给我出去。”
这时候，杨铁等人却是听到动静过来了。
“妮儿怎么了？”推门看到一地的呕吐物，杨福安一惊，“怎么吐了？你哪里难受？我带你去医馆。”
看到他脸上的担忧和关心，纯曦是真的很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但是事到临头又忍住了，只把眼睛给憋红了。
她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就是有些闹肚子，吐完就好多了。”
见她脸上确实没什么不适，杨福安放下心来。
离开的时候，他还帮着将地上打扫干净了，还将不情不愿的牧春花给拉走了。
关上门，纯曦只觉得心力交瘁。
一夜之间，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变得让她无所适从。
早上起来，杨福泰正在灶间忙活。纯曦有些惊讶道：“五哥你今天不出去卖货？”
“这几天生意好，手头的货卖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去补货。”一边说着，杨福泰将切碎的鸡毛菜丢进了锅里。
鸡毛菜是纯曦空间里出产的，因为空间才开了一个多月，里面能出产的东西其实非常有限，除了一些水产是本来就有的，蔬果粮食这类都得自己种，能一个月出产的也就鸡毛菜生菜这些了。
不过大家也不嫌弃，哪怕是鸡毛菜，纯曦空间里产的也是神仙鸡毛菜，不管做什么，放一点都能提升美味度。
“妮儿，你空间真不需要我帮忙干活？”一边忙活着，杨福泰凑过来小声问道：“我听说那些像寸女尺女因为空间太大，都是需要雇人进空间干活的，你真不要我们帮忙？像是播种施肥什么的……”
纯曦摇头，“我暂时不打算种太多东西，只要够家里吃就行。”不同于其他人，她是可以用精神力干活的，虽然那么大的空间她也确实忙不过来，但她暂时并没有打算把空间种满。
而且，她现在还真没心情管空间的事。
“那不是太浪费了吗？”闻言，杨福泰却是肉疼得不行。“妮儿你是不是没钱买种子？我这有钱，可以先借给你。”
杨福泰这些年做生意也做出门道来了，一个月多不说，赚上五六两还是没问题的，有时候辛苦一点去县城拿货，赚上十几二十两也有。
刚好杨铁来灶间盛水洗脸，听到他们的话，也跟着道：“对，缺啥跟我们说，农具更简单，直接去家里的打铁铺拿就成。”
纯曦随意应了一声。
说实话，她现在看到父兄心情都有些不太自在。
白天，牧春花总是找机会往纯曦身边凑，但都被她避开了。
最后三个小的都跑出去玩了，纯曦避无可避，就被牧春花抓住了。
“妮儿你昨天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纯曦一愣，随即脸色就难看起来，“你想也不要想。”
牧春花气得想要打她，手抬到一般又收回去了。
“我亲爹叫什么名字？”纯曦突然问道。
牧春花一愣，撇开脸道：“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合着人家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你……
纯曦心里简直了。
晚上躺在床上，纯曦辗转翻身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亲爹，别的事情且不论，自己至少得将这人救出来，哪怕是看在血缘关系上。
可是牧春花的空间，除非是她带她去……
等等！
纯曦蓦地坐起身来，之前她好像自己从牧春花的空间中出来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够进牧春花的空间？
纯曦皱了皱眉，然后开始尝试用精神力感应牧春花的空间，别说，没花多长时间，她就感应到了一个空间波动。
她咬了咬牙，试试看吧。
纯曦只觉得天地一片转换，等她回过神来，地方已经换了。
她往四周一看，虽然之前没仔细打量，但确实是牧春花的空间。
目光落到那几间茅草房上，纯曦回忆了一下，之前那男人似乎是从第二间茅草房里出来的？
空间中是没有黑夜的，不过四周静悄悄的，纯曦猜测这会他们应该正是休息的时候。
纯曦走到第二间茅草房门口，本来犹豫要不要敲门，后来一想还是不要被另外两人发现得好，便直接推开了门。
然后下一刻，她就被吓到了。
昏沉沉的屋中，那个男人正站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看过来的目光冰冷而锐利。
看到是她，男人一愣，目光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但很显然，他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
“我可以进来吗？”纯曦有些尴尬地轻声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关上门。”
纯曦随手关上门，屋内没了光线，愈发昏暗起来。
“坐。”他指了指边上的凳子道。
纯曦有些拘谨地坐下，犹豫了下，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以为对方不一定乐意告诉她名字，然而却听对方毫不犹豫道：“章君逸。”
纯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小声道：“我叫纯曦。”至于姓氏，就不用说了。
“我知道。”章君逸轻声道：“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这下，纯曦是真的意外了，她忍不住道：“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将心比心，若是她被强迫生下孩子，对那个孩子恐怕是难以生出母爱的。
章君逸身形一僵，随后道：“只是一开始无法面对。”
纯曦觉得，自己这个亲爹不是一般的通情达理。对方便是对她发泄一番情绪，她都能够理解，更别说他对她这样的和颜悦色了。
“你想要出去吗？”纯曦问了一句可以说是废话的话。
不出预料，章君逸的反应有些大，他整张脸都绷紧了，“你说什么？”
-

第209章 天赋能力
纯曦有些紧张道：“你如果想要离开，我会帮你。”
章君逸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纯曦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我娘和我爹……我是说我养父那里，我会想办法周旋。”
“你怎么周旋？”章君逸淡淡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脱身后会报复牧春花？”
纯曦顿时僵住了，虽然对牧春花有诸多不满和反感，但是……可是阻止章君逸报复或者因此不救他，她也做不到。
见她为难，章君逸反而笑了，“如果你跟我回章家，我就放弃报复牧春花。”
纯曦一愣，有些防备道：“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回去。”章君逸一脸认真道：“你是我的女儿，是章家人，这一点是天生便注定的。”
纯曦不知所措，她舍弃不了相处十八年的家人，对章君逸这个亲爹，也没有足够的信任。
虽然对方至今表现得对她这个女儿很友好也很重视，但她拿不准这些友好和重视是出于自身情感还是利益。
不是她自大，章君逸本就不是寻常人，旁人对她种了两棵芥子树的事认知并不深，但他不同，哪怕他都没吃过她空间产的东西，但纯曦知道，论到对她空间大小的猜测，没有人会比得上他。
但是，她却又想将章君逸救出去，又不想牧春花被报复落得凄惨下场。
一时间，纯曦整张脸都纠结起来了。
“你现在的挣扎和犹豫都是多余的。”章君逸开口道。
纯曦一愣，若是他说这话语气带着嘲讽，她或许不会多想，然而他的语气却非常平静，令她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内情。
章君逸问道：“你的空间很大吧？”
纯曦抿唇，章君逸继续道：“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你是杨家亲女，也早晚会离开这里。”
然而，他却没有多说下去的意思，只是道：“你若是一时做不了决定，就先跟我去一趟彭都，等去了那里，再做决定。”
“作为父亲，我需要你，章家需要你，你以后也会需要章家。”
此时纯曦对章君逸的话还是一知半解，但她觉得自己去一趟对方口中的彭都并不算什么。
一来她对外界确实有不小的好奇，小团村实在太小了，这里消息又封闭，出生十八年以来，她对这个时间的认知还非常表面化。
二来女性在普洲的地位非常高，章家即便再势大，她也不担心对方会对她做什么。
然后问题来了。
“我暂时并不打算出行。”顿了顿，纯曦道：“我得先在空间里布置一下。”
她的空间还是一片荒芜，如果要出行的话，最好还是等里面有了一定产物之后。
旁的不说，至少得先达到自给自足，出门在外也方便一些。
章君逸也想到了，他问：“半年时间够吗？”
“差不多。”纯曦道。
她想了想问道：“我娘说她空间里藏了三个男人，除了你的另外两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吗？”
章君逸看了她一眼，然后道：“那两个人一个叫徐茂，一个叫周俊才。徐茂是镇上的穷书生，周俊才应该是小团村附近一个猎户的弟弟。”
纯曦问道：“他们两个对于被囚禁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态度……”章君逸沉吟片刻后道：“徐茂看似清高，但这些年其实开始不自觉地讨好牧春花，以便过得好一些。而且他对我应该……很嫉妒？”
“他嫉妒你什么？”听到这里，纯曦一脸莫名。
她可不觉得徐茂是对牧春花生出了真情。
闻言，章君逸的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嫉妒我有你。”
纯曦一愣，随即明白了，这里的人重女轻男啊。
等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要说最重女轻男的人，莫过于牧春花。之前她只当她是觊觎章君逸的美色，现在想来，或许也是有她这个成功的先例在，牧春花再想跟他生个女儿？
“那周俊才呢。”纯曦问道。
“他……”章君逸叹气道：“他这些年已经不止一次试图自杀了，都被徐茂拦住了，本来身体就不好，如今更加不堪了。”
纯曦明白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清秀男人应该是徐茂，没见过的那个是周俊才。
不对……
她看向章君逸，有些迟疑道：“我娘说你的身体很差。”只看她都不敢强迫章君逸，怕一不小心弄死他，他的身体应该只会比周俊才更差。
闻言，章君逸的面色有些不好，“我当初是受了重伤，之后又用了那种烈性药，伤了根基，外面看着痊愈了，内里的伤势却一直都没有好。”
纯曦松了口气，“这么说，你身上的伤只要治好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章君逸表情有些复杂道：“拖得时间太久了，要治好不太容易，还需要大量灵食进补。”
“灵食？”纯曦疑惑道。
“就是你们空间出产的食物。”顿了顿，他补充道：“除了微女，毫女以上的空间出产的食物都是灵食。都城那边的人天生神力，又拥有天赋能力，除了一小部分人是天赋异禀，大多数人都是常年吃灵食吃出来的。同时，食用灵食还能够延长人的寿命。”
“天赋能力？”纯曦抓住了重点。
章君逸表情一顿道：“通俗点就是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像我，我天生五感非常强，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都异于常人。方圆一公里之内，几乎没有什么动静是能够瞒过我的。”
纯曦意外之余恍然，这就难怪为什么他明明不像是八卦的人，却对徐茂和周俊才的事一清二楚了。
“你能跟我说说空间、灵食这一类的事吗？小团村和长寿镇几乎只有微女，我对这些一点了解都没有。”纯曦开口请求道。
“看出来了。”章君逸微微一笑道：“微女之上的级别你都清楚吧？”
纯曦点头，“微女、毫女、寸女、尺女、宏女、广女、宇女和魁女。”
但是她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

第210章 孺子可教
章君逸道：“微女的空间都小于五百亩，毫女的空间是一千亩之内，寸女的空间是五千亩之内，尺女的空间是一万亩之内。在都城，这四种存在拥有的空间都被称作是小空间。”
“宏女的空间是十万亩之内，广女的空间是一百万亩之内，宇女的空间是一千万亩之内，魁女的空间是大于一千万亩，这四种存在拥有的空间都被称之为大空间。”
“在普洲，拥有大空间的女人被称作是贵女，拥有小空间的女人只能被称之为闺秀。”
纯曦若有所思，“她们之间的区别只有空间大小吗？”
“当然不是。”章君逸道：“除了空间大小，真正区分她们的是空间出产的灵食的效用和价值。”
“毫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是普通食物的2倍，饱腹感是普通食物的1.5倍，长期食用能延寿至150岁。”
“寸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是普通食物的5倍，饱腹感是普通食物的2倍，长期食用能延寿至200岁。”
“尺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是普通食物的10倍，饱腹感是普通食物的3倍，长期食用能延寿至300岁。”
“宏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是普通食物的20倍，饱腹感是普通食物的4倍，长期食用能延寿至400岁。”
“广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是普通食物的30倍，饱腹感是普通食物的5倍，长期食用能延寿至500岁。”
“宇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是普通食物的50倍，饱腹感是普通食物的6倍，长期食用能延寿至600岁。”
“魁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是普通食物的100倍，饱腹感是普通食物的10倍，长期食用能延寿至1000岁。”
纯曦听得有些晕，花了一分钟才将这些数据记清楚。
“但是这些数据都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会上下浮动的。打个比方，空间9万亩的宏女和空间是3万亩的宏女，她们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自然是不同的。”章君逸道：“不过，往往魁女的数据都是上浮，其他级别的女人数据都是下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纯曦点头，“魁女的数据是最低数据，其他级别的数据是最高数据。”
章君逸一脸孺子可教道：“你也应该发现了，魁女的空间和其他人的空间差别是很大的，因为她们的空间已经完成了一种质变，所以数据增长要更多。”
纯曦本来还有很多问题要问，然而正要开口，章君逸突然小声道：“徐茂醒了，茅草屋隔音不太好，你赶紧离开。”
纯曦一愣，然后留下一句“我改日再来”就快速离开了。
看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章君逸有些怅然所失，随后却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这个女儿，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跟牧春花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自打事发之后，纯曦对牧春花就开始不冷不热的，家里一群大老爷们，一开始还没看出异常，时间久了，就咂摸出不对了。
“妮儿，你跟娘是不是吵架了？”这天吃过晚饭，杨福泰凑到纯曦身边小声问道。
旁边的其他人看似在做自己的事情，其实都竖起了耳朵。
天知道纯曦多想将牧春花做的恶心事说出来，然而现实是，她这会只能憋气道：“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你干嘛给娘脸色看？”杨福泰皱眉道：“是不是娘干什么不靠谱的事了？你别憋在心里，跟我们说说。”
自家妹子自己清楚，娘若不是做了什么事惹毛了她，她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生气。
闻言，福喜也凑了过来，“对啊姐姐，娘要是干坏事了，你告诉我，我帮你骂她。”
难道要告诉你们，你们亲娘就是个混蛋，她不但在空间里养奸夫，而且根本看不起男人，甚至包括自己生的儿子？
纯曦只觉得嘴巴里都是苦的，面上却是淡淡笑道：“这事你们别管。”
闻言，其他兄弟不由面面相觑。
“妮儿好像有心事了。”到了私底下，杨福平开口道。
这几年他改好了许多，虽然相较其他兄弟依旧算得上懒惰，但如今不会什么事都躲懒了，一些轻便的活差使他也会干，还每年都能赚回来一两抵徭役的银子。
不止杨福平，便是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感觉。
杨福泰道：“我下次去县城给她买点新鲜玩意。听说县城的那些闺秀都不爱穿金戴银，人家都喜欢玉首饰，我看着有便宜的给妮儿买两件。”
“别尽挑便宜的买，买贵一点的，钱不够我们大家凑。”杨福生道。
杨福安也点了点头，内心却有些疑虑。
妮儿刚出生的时候他九岁，大哥二哥已经开始正经当做劳力帮家里干活，四岁的福康和两岁的福泰又还小，除了一岁前是娘带的，等到妮儿断了奶能够走，就一直是他在照看。因此，妮儿打小跟他要比其他兄弟要更亲近一些。也是因此，他自认要比其他兄弟更了解她。
事实上，妮儿并不是一个心思重的人，但她现在却这样心思重重……他怀疑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
晚间，纯曦又进了牧春花的空间，她跟章君逸问起了一件事：“天赋能力是只有男人才有的吗？”
“并不是，不过女人有天赋能力的很少。”章君逸这样道。
纯曦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你愿意去我的空间吗？”
章君逸蓦地抬头看她，纯曦摸了摸鼻子道：“你待在我娘的空间里要整日干活，吃的又都是一些噎嗓子的粗粮，连个菜都没有，你身体那么差……”
好吧，这些也就是说着好听的。事实上，她之所以到现在才提出这话，是因为之前并不敢完全信任对方。
当然，她现在也没有完全信任对方，只能说有了一定程度的信任。
至少就目前对方的表现，对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两人这段时间已经相处了十数个晚上，若是这样他还能将恶意藏得严严实实，那只能说他的段数太高，纯曦自认倒霉。
反正，空间的情况早晚也要被人知道的。
-

第211章 魁女
章君逸早就发现纯曦这种没有言之于口的防备和警惕了，对此，他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颇为欣慰。
这孩子比他当初聪明，若是她一上来就因为他的身份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哪怕高兴，也会担心她以后会被人骗。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愿意去你的空间，不过……”章君逸道：“你想过我消失后牧春花会有的反应吗？”
纯曦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想过。”
“但是我不可能因此什么都不做。”纯曦有些苦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说实话，她一点都没办法预测亲娘的行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纯曦抓住章君逸的手，下一刻，两人就出现在了她的空间中。
相较牧春花一眼望去都是田野的空间，纯曦的空间荒芜得厉害，除了一小片菜畦和一旁在竹篾笼里的十几只小鸡仔，旁的什么都没有。
章君逸却是看愣了。
旁人若是进来，或许一时根本分辨不了这个空间的大小，毕竟都是一望无垠，十万亩、一百万亩和一千万亩之间光用肉眼是很难区分的。
但是章君逸是五感强化者，他看得比任何人要远，感知也比任何人要灵敏。
“你是魁女。”因此，他这会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纯曦闻言并不太意外，她早就猜到了，毕竟当初旁的女婴种一棵芥子树都要死要活，但她种了两棵芥子树，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章君逸却还没有说完，他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问她道：“你知道你的空间陆地四周是海洋吗？”
纯曦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海洋上还有许多海岛。”她虽然没有章君逸那样的眼力，但她有精神力啊，早在一开始她就用精神力将这整片空间都扫描了一遍。
章君逸的眼力虽好，但却也没到能看到海岛的程度，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纯曦将整个空间巡视了一遍。
毕竟作为空间的主人，她在空间中只要一个念头，就没有去不到的地方。
“若是我没有猜错，你这个空间看似一个，其实应该是两个的结合。”章君逸判断道。
纯曦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空间是具有单一性的。”章君逸道：“不同的人，空间的地理环境都不同。有些是整片的平原，有些是一座座山，有些是湖泊，有些是池塘，甚至还有泥塘。海洋的我也听人说过，海洋上有海岛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而陆地和湖泊河流结合的同样也有，大空间中这种现象不算少见。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陆地和海洋共存，咸水和淡水共存的空间。你当初种了两棵芥子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获得的其实是一个二合一的空间。”
“这是好事好事坏事？”纯曦问道。
章君逸不知道想到了，笑了笑道：“当然是好事，虽然没有测量过，但你的空间绝对比寻常魁女要大，而且……这种海洋包围陆地的地理环境，对你非常有利。”
纯曦他最后一句话有些不解，只是不等她开口，章君逸就问道：“你对空间有什么规划吗？”
纯曦一愣，下意识道：“我觉得这个空间应该什么都能够种，不用特地规划……”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章君逸打断她道。
纯曦抿了抿唇道：“我并没有想要赚很多钱，只要自己够用就可以了。”
章君逸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想法，不由捏了捏眉心道：“你还小，有些事我本来还不想跟你说，担心吓到你，但是既然你有这种不靠谱的想法，我就不得不说了。”
纯曦心中一凛，直觉对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非常重要。
“你听说过空间板块连接吗？”见纯曦一脸茫然，章君逸并不意外，而是继续道：“每隔一百年，这个世上所有的空间都会像是板块一样连接起来，这种现象，就被称之为是空间板块连接。”
纯曦呆住了，“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章君逸道：“不仅如此，空间板块连接之后，是能够进行空间争夺的。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在普洲之外还有五个洲，分别是苍洲、范洲、重洲、灵洲和曜洲。平时，我们六个洲井水不犯河水，因为海洋的相隔，便是想往来见面都不可能，但是到了板块连接的时候，六大洲之间就会发生激烈的洲界之战。”
“在洲界之战中，一旦全部空间被争夺走，作为空间主人便会丧命。哪怕只被夺走一部分，自身也会受创。当然，空间是不能随便夺的，若是自身消化不了却强行夺取，那就是两败俱伤了。”
“到那时候，小空间会被大空间包围，也就是说，像你这样的魁女会是普洲对外的第一道战线。”
纯曦皱眉，“这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因为每次空间板块连接，如微女毫女这种存在往往都无知无觉的，即便他们意外遭遇了其他洲的契约兵，下场也是身死。”章君逸道。
纯曦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宏女、广女、宇女和魁女，都会养私兵？”
“是契约兵，他们和你的芥子树结下契约，你负责武装强化他们，他们则为你参加洲界之战，为了保护你的空间而战。”章君逸道：“契约兵越强越好，所以我说你哪怕是杨家亲女，也早晚会离开那儿。因为只有离开那儿，你才能招募到真正强大的契约兵。”
顿了顿，“而且，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契约兵能够最大程度地获得芥子树的认同，得到的滋养也是独一份的，而杨家那点人根本不够。”
“所以我需要好好经营空间，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才有资本养契约兵？”纯曦总结道。
“是的。”章君逸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契约兵其实也相当于你手下的劳力，像空间中种植养殖这些活你都可以交给他们，你只需要规划好，给他们安排好各自的工作就行。”
-

第212章 露底
纯曦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捏了捏眉心道：“我的空间太大了，一时半会根本规划不起来。”
“但是距离下一次空间板块连接只有三十一年了。”章君逸提醒道。
纯曦默然。
许久，她才开口道：“你让我想想。”
章君逸自然不会催他。
纯曦从附近的河里捞出一条鱼，正打算清理，就被章君逸接了过去。
“这种事不该女孩子做。”这样说着，他麻利地开始进行刮鳞片。
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纯曦有些惊讶，随后想想这个世界女性的优越地位，便释然了。
“对了，有个事我觉得奇怪。”纯曦开口道：“我刚开空间的时候，这里是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水里有少量鱼虾，海里也有一些海鲜，虽然数量非常少。”
“这很正常。”章君逸道：“空间并不是死物，而是带有生命的，若是你一直不管，空间中也会逐渐开始出现各种植物动物，只不过这个过程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罢了。”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将手里的鱼收拾好了，又顺手在河里清洗了一下，转头问纯曦：“你打算怎么做？”
纯曦想了想，面露无奈道：“做烤鱼吧。”没有锅没有碗筷没有灶头，除了烤鱼难道还能做其他的？
“你等一等。”
这样说着，纯曦消失在了空间中，又很快便拿着两个罐子和一把小刀回来了。
“我拿了盐和孜然粉。”她对章君逸道。
“你这刀……”章君逸的注意力却放到了她手中的刀上。
纯曦一愣，随后才想起这刀是她用精神力具现化出来的，完全是现代产物，材质是不锈钢的，普洲这边是没有的。
这小刀她平时也不拿到外面用，就是放在房里，开小灶的时候削个苹果什么的。
她的房间一向是自己打扫，爹娘兄弟轻易并不会过来，一直也没出过什么纰漏。
没想到这回竟是一顺手给拿过来了。
这个可不好解释……
纯曦叹了口气伸出手，金光闪耀之后，两只漂亮的瓷碟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其实有些事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以往不表现出来，也不过是因为小团村这个环境不适合。既然知道在外界女人也会有特殊能力，这方面便不用太顾忌了。
若是这会遮遮掩掩，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反而得不偿失。
章君逸看得愣了，“你这是什么能力？”
纯曦没有说得太清楚，只是道：“不知道，反正除了活物，其他的我想要什么都能变出来。”
“这是开了空间前还是开了空间后才有的能力？”章君逸问道。
纯曦说实话：“打小就有的。”
“你一直没表现出来？”章君逸面露惊讶。
若是有表现出来，牧春花可不是守得住秘密的人，他肯定会听说。
纯曦点了点头，“其实我觉得我应该不止一种能力。”她打了一个预防针。
章君逸还来不及震惊，就被她的话吓到了，“你什么意思？”
纯曦伸手，掌心出现一团绿光。
“这个，我不知道有什么用。我试过放在自己身上或者小动物身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章君逸皱眉打量了一下绿光，问道：“我能碰一下吗？”他的五感比较强大，这种能力有时候还能做感知检测之用。
纯曦垂了垂眸，面上神色不动道：“可以。”
然后，章君逸就伸手去接触这绿光，结果不等他感应一番，这绿光就钻进了他的身体。
他表情一变，片刻后，绿光消失，他的神情也带上了几分古怪和愕然。
“你这个……应该是治疗能力。”许久，章君逸开口道：“我因为旧伤，脏腑一直隐隐作痛，刚刚好了一些。”
纯曦睁大眼睛，“真的？那要不我再给你治治？”
章君逸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纯曦毫不吝啬地将大量绿光输入章君逸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他的面色好了许多，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纯曦才收回绿光，章君逸突然脸色一变，转过身哇地吐了出来，然后便有浓重的腥臭味飘散开来。
纯曦探头一看，地上却是一滩黑血以及已经腐坏的内脏碎块。
令她哭笑不得的是，她还没什么反应呢，章君逸已经惨白着脸捂着鼻子连连退散了。
“赶紧把那东西给处理了，我都快要被熏晕了。”章君逸面色发青道。
这个其实好解决，纯曦直接变出一堆干柴放到那些污秽上，然后用打火石点燃，一开始还有腥臭味出来，过个几分钟，火旺了起来，风再一吹，那味儿就没有了。
章君逸却嫌弃道：“烤鱼再架一堆火。”
纯曦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是好声好气地点头答应。
既然底都露出来了，她便也能够发挥了，另架的火堆用来烤鱼，之前的火堆她却是变出来一口锅，又变出一些白米开始熬粥。
想到章君逸已经很多年没吃过油水，粥里面她就放了一点剁碎的鸡毛菜和盐，连滴油都没放。
“你现在身体好了吗？”盛粥的时候，纯曦开口问道。
章君逸点了点头，“伤治好了，但身体底子已经败坏了，这不是一时半会补得回来的。”
纯曦将一碗粥递给他，“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章君逸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表情顿时变了。
“怎么了？”纯曦疑惑道。
“这是我第一次吃魁女空间产的灵食……”章君逸喃喃道。
他没说的是，这碗粥明明只有鸡毛菜是灵食，但却比自己以往吃过的宇女空间产的灵食还要强上许多。
有些……超乎意料了。
不过章君逸也没有多想，毕竟以前没吃过。
闻言，纯曦好奇道：“魁女很少吗？”
“你以为魁女有多少？”章君逸不由笑了，“把你加进去，整个普洲的魁女也不过是17个。”
“这么少？！”纯曦有些惊讶。
章君逸却道：“一个魁女能养活一整个都城的人，普洲总共才31个都城，你以为魁女该有多少？”
普洲的都城就相当于现代一个省，因为寿命关系，这里的人口密度还要高一些，大概是现代的两到三倍。
-

第213章 忍无可忍
章君逸因为身体关系烤鱼只吃了两口，剩下的都是纯曦解决的。
空间里的鱼味道特别好，几乎让人有种错觉以为自己一下次成为了大厨，还是最顶级的那种。
吃完之后，章君逸开始嘱咐道：“别的先别管，长寿镇能买到的东西估计也有限，但是有些东西可以先置办起来了。海鲜这边没有，但鱼苗可以先买起来了，你的空间大，有多少买多少。还有除了鸡，你还可以再捉一些小鸭子放养在水边。”
纯曦点头答应。
章君逸又让他带一些农具进来，“我在这里没事干，帮着你把地翻一番，你想办法弄点稻种和麦种和蔬菜种子过来，暂时不用太多。”
纯曦直接给他变出了一套农具，至于种子，因为是有生命活性的东西，这些她是变不出来的。
离开之前，她还用精神力找出一个干燥的山洞作为章君逸的临时住所。
毕竟空间里虽然没有黑夜，但有阳光，而且也会下雨，还是需要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的。
从空间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但纯曦却一点也睡不着。
牧春花白天几乎都在空间中，想也知道，天亮之后她就会发现章君逸不见了。
她实在摸不准，她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就这么过了一晚上，白天纯曦叫上杨福平陪她去了一趟镇上，买了几十只小鸭子，又买了十几万条鱼苗——这已经将人家的库存都掏空了，顺便还和对方定好每个月来拿十万条鱼苗，最后又买了一些种子，便回去了。
“妮儿，你哪来那么多钱啊？”回去的路上，杨福平好奇道。
纯曦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攒的。”这是真话，她这几年年纪大了，渐渐地刺绣水平开始提高，赚的钱自然也多了，一个月不说多，一二十两还是有的。
——不是她不能绣出更好更值钱的绣件，但长寿镇这地方的布庄绣坊，能够给出的价最高也就目前这样了，她也懒得多费功夫。
即便如此，她如今手头的存款也有好几百两，今天才花了不到十两银子，真不算什么。
杨福平也想到了，不由有些悻悻道：“妮儿你这样的，到时候找婆家可不容易，该找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你啊？”
纯曦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要做没出息的男人，还嫌弃女人能干起来了。”
杨福平闻言一脸不以为意，他这人志向不大，老早以前就没想过能娶到媳妇，只要一辈子舒舒坦坦就好了。上进这种事，谁喜欢谁去干，他反正是不干的。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正打算去灶间找水喝，却见牧春花红着眼睛从外面冲进来，抓住纯曦就问道：“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纯曦一愣，见杨福平从一旁好奇地看过来，她皱了皱眉道：“娘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牧春花尖声喊道。
她的声音实在是歇斯底里，隔壁打铁铺中的杨铁和杨福生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春花你在干什么？”见牧春花死死抓着闺女的衣袖不放，杨铁沉声问道。
“你别管！”牧春花死死盯着纯曦道：“说，你把那个野男人藏到哪里去了？”
闻言，众人纷纷吓了一跳，便是纯曦的目光也不由一缩。
她蓦地看向牧春花，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狡诈。
电光石火之间，纯曦就想明白了她娘的谋算。她这是想要栽赃陷害她，把污水泼到她身上，如此一来，不但能逼着她将章君逸送回她的空间，还能趁机进她的空间。
牧春花确实是这样想的，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居然能想到一个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
“妮儿，你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藏男人到空间里了？”杨铁一脸迟疑地开口问道。
“娘你胡说什么？妮儿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倒是刚从哥们家里赶回来的杨福安皱眉道：“爹你别听娘瞎说，妮儿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杨福平也道：“是啊，娘你是不是胡说八道，就想借机进妮儿的空间？”
便是纯曦也没想到，说出这话的居然是自家二哥。
闻言，杨铁原本绷着的脸不由一松，别说，这种事还真是自家婆娘做得出来的。
牧春花狠狠瞪了杨福平一眼，随后看向杨铁道：“我反正今天一定要进她的空间，她要是不心虚，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纯曦皱眉不语。
“娘你讲点道理，你自己的空间还不肯让我们进呢，凭什么妮儿就一定得让你进她的空间？”杨福平不高兴道。
这个时候，福喜带着两个弟弟回来了。
“那你们不也进过你们奶奶的空间？还有你们三婶的空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帮她们干过活！”牧春花瞪着眼睛道。
“那奶奶还不让妮儿进她的空间呢，你怎么说？”杨福平皱眉道：“娘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我跟妮儿刚从镇上回来，走了两个时辰的路，正累着呢，实在没有精力跟你吵。”
牧春花却是蓦地看向杨铁尖声道：“你娘以前不肯让妮儿进空间的原因你清楚，我不肯让你们进我空间的原因你也清楚。那你就不想想，妮儿有什么一定不能让我进她空间的理由？”
她掷地有声道：“只有一个可能，她在里面藏了野男人！”
杨铁本来缓和下来的面色不由涨红，身侧两个硕大的拳头握得死紧，额头跳出一根根青筋，仿佛忍到了极致。
然而，想到牧春花刚刚的话，他却不由看向纯曦，带着极其微弱的希翼。
他不愿意看到闺女做出那样的事。
旁人可能不懂杨铁的想法和痛苦，纯曦却是一眼看出来了，看到爹被娘逼到这种程度，她心疼得眼都红了。
牧春花却依旧在那里叫嚣：“妮儿你若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藏野男人，就该带我们进你的空间！”
那一瞬间，纯曦只觉得一股气从胸腔之间迸发开来，使得心肺都生疼，忍无可忍之下，她冷声道：“你闹够了没了？”
-

第214章 一言难尽
纯曦的声音实在是太冷了，又透着一股怒到极致的隐忍，牧春花心中不由一紧，然后又想到这不是别人，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闺女，顿时便理直气壮道：“你让我进你空间！”
“你想进我空间是不是？”纯曦冷笑。
牧春花下意识点头。
“那我就带你们好好看看。”
话音未落，在场的杨铁、牧春花、杨福生、杨福平、杨福安、杨福喜、杨福乐和杨福庆都被纯曦带进了自己的空间。
章君逸正在翻地，察觉到动静，转头就看了过来。
看到以牧春花为首的一大群人，他嘴角还没有扬起的笑容顿时便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纯曦，好似在问：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纯曦的脑子冷静了下来，但这个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更别说，她其实并不后悔。
与其自欺欺人，还不如把伤口揭开，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也好过一辈子捂着，捂烂了流脓了，痛到骨子里却没法喊痛。
牧春花这会也懵了，她想过闺女最后不得不妥协，但在她的设想中，闺女肯定得先拖着，等将人送回她空间再带他们进空间，谁想到……
杨铁等人这会却是呆住了，纯曦和章君逸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一看就是父女，怎么都不可能将对方看作是她藏起来的野男人。
杨福平瞪着眼睛，目光在纯曦、章君逸和杨铁三人身上流连。
“你们等一下。”这样说着，纯曦消失在了原地。
牧春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纯曦在片刻后又回来了，却是一左一右带着两个男人。
那个清秀男人且不好说，但另外一个面色姜黄，整个人都瘦得像是竹竿的男人却明显和杨福安很像。
——准确说是杨福安长得像他。
是什么情况，已经不用人说了。
徐茂和周俊才都都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带了过来，这会看到牧春花和杨铁等人，意识到这会是什么状况，两人一时间表情五味陈杂。
这么多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杨铁这会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身高体壮的男人，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赤红。
——他对婆娘在外面有人这事确实有所察觉，毕竟妮儿和福安一点像他们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她还始终不肯让他进空间帮忙干活了。他本以为她只是三不五时地偷嘴，空间是她会奸夫的地点，又哪里想到，她居然在里面藏了三个男人、
许久，却是杨福生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徐茂，是长寿镇人。”徐茂开口道。
周俊才愣了半天，才声音沙哑道：“我叫周俊才，是大山村的猎户周俊良的弟弟。”
“周俊良？”杨福生一惊。
便是一脸恍惚的杨福安也忍不住面露惊讶。
周俊良在他们这一片是非常出名的猎人，实打实的猛人。
杨福生又看向章君逸。
“章君逸。”顿了顿，他又道：“我来自彭都章家。”
他对牧春花只有厌恶，但是对着杨家其他人，却是有两份尊重的。
不论如何，杨铁将纯曦这个一看就不是自己亲女的孩子视若己出地养大了，对他而言就是恩情。
章家没人听说过，但是彭都……那可是大都城。哪怕章家只是个普通人家，也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够招惹的。
杨铁看向纯曦，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妮儿你是打算跟你亲爹去彭都？”
纯曦点了点头又摇头，“我打算送他回彭都，然后看了再做决定。但不管我最后回不回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爹。”
闻言，杨铁一个大老爷们忍不住落下泪来，想说什么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我们呢，你能把我们也放了吗？”徐茂一脸急切地问道。
纯曦看了牧春花一眼，随后点头道：“只要你们想回去，就能回去。”
闻言，周俊才的眼睛都亮了。
不想，徐茂突然又问道：“那我们的儿子……”
这话一出，杨铁蓦地抬头看向几个儿子，而除了杨铁之外的其他几兄弟却是一脸不知所措。
纯曦呐呐道：“也不能确定哪个是你们的儿子……”
话说到一半，她就注意到了周俊才直直看向杨福安的目光。
“你们自己做决定吧。”这个时候，杨铁开口了。
“不行！”却在这时，牧春花闹开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闺女，凭什么被你们带走？想得美！”
“你们一个都不许走，妮儿赶紧把他们送回我空间！”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你这个贱人！”却在这时，徐茂扑了过来掐住了牧春花的脖子。
众人一愣，杨铁几个对视一眼，到底还是上前将人拉开了。
徐茂双手被制住，却是对着牧春花骂道：“丑八怪，老虔婆，八辈子没见过男人，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纯曦转头去看周俊才，相较徐茂，他的态度平静了许多，只看着牧春花的目光带着几分阴冷。
“衙门管这种事吗？”纯曦转头对章君逸小声问道。
章君逸摇头，同样小声地回答道：“不会管。”
纯曦默然。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徐茂和周俊才也被带了出来。
“你们先在家里休息一晚上，明天我送你们回去。”杨铁这样嘱咐道。
对着这些明显是被牧春花囚禁在空间多年的人，他见了心里虽有些别扭，但也并没有任何针对的想法。
牧春花在一旁瞪着眼睛一脸气愤，她之前几番极力想要将包括章君逸在内的三人送回自己的空间，但纯曦也好，杨家父子他们也好，都无视了她的意见。
到了晚上，杨福泰回来，就发现家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古怪。
想着这事没道理瞒着他，杨福平便把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把事说了。
等他说完，杨福泰一脸怀疑人生，等回过神之后便跑去看徐茂和周俊才了。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纯曦本要回房间，杨铁却是叫住了她。
“妮儿，你陪我去院子里坐一坐。”
-

第215章 纠结
杨铁并不是一个跟孩子特别亲近的父亲，他成天在打铁铺埋头苦干，能分给儿女的心其实很少。
但这个沉默忠厚的男人亦有一颗慈父之心，每年他外出买矿，哪怕自己一路啃干粮，连个贵点的客栈都舍不得住，也会花钱给他们买一些价值算得上昂贵的新鲜玩意。他很少跟孩子们有温情，但只要是他们提出的合理要求，他都会尽可能满足。
小到一块棉布一个弹弓，大到一把强弓一套笔墨纸砚。
但是，他跟孩子之间的交流确实不多。
杨家门口有个葡萄架子，虽然每年都长不出几片叶子，葡萄更是从来没见长过，但底下放了石桌石凳，夏天用来乘凉是不错的去处。
此时，父女俩面对面坐着，一时间竟是没有人说话。
“我想过了，你去了彭都就别回来了。”许久，杨铁开口道。
纯曦莫名，“爹你这是嫌弃我？”
“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嫌弃你，疼你还来不及。但是……”他叹了口气道：“你那空间应该不小吧？”
纯曦点了点头，不过却没说自己是魁女，倒不是其他，她怕吓到自家一向老实的爹爹。
杨铁道：“我每年都会外出买矿，比起村里其他人，算是有点见识的。其他我不懂，但我知道，咱这地方一直只有微女和毫女，以往也不是没出过寸女尺女，都最后都搬到县城或是府城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走，就是这个道理。你哪怕要回来，也不要急着回来，在彭都多待几年，看看情况。”
纯曦点头，低头掩饰自己微红的眼眶。
“还有你亲爹。”杨铁犹豫了下开口道：“他今天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我看着不是坏人，对你也重视。他被你娘……也挺不容易的，你跟他回去后就认祖归宗，入了章家的家谱，可别拧着性子伤他的心。那边估计还有你其他血缘亲人，好好相处，总能处出感情来。”
那章家再不济总比杨家强，妮儿在彭都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人庇护，章家就是不错的选择。便是女人的地位再高，妮儿的空间再大，她孤身一人，总会受到欺负的，有章家就不同了。
只是这话他没说出来，就怕孩子听了心里反倒别扭，跟人家亲近不起来。
纯曦一一应了，犹豫了下道：“爹你还打算跟娘过下去吗？”
杨铁沉默许久，点头道：“都大半辈子过下来了，就凑活着过吧。”
便是为了孩子们，他也不能跟牧春花分开。
本来就从一个家变成两个家了，可不能再从两个家变成三个家。
再者，牧春花做的事实在是丧天良，虽然衙门不会处置她，但保不住徐家、周家和章家不报复。有他在，那三家便是看着他养大他们孩子的份上也要手下留情。
倒不是他对她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不能让孩子们为难。
第二天一大早，杨福生就送周俊才回家了，杨福安则送徐茂回家。
等回来后，杨福生就赶去打铁铺了，倒是杨福安找到纯曦道：“妮儿，我陪你去彭都好不好？”
纯曦愣了，看着他道：“三哥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那个周俊才……就是我亲爹，他早上找我了，说他以后都不会成亲，希望我能认祖归宗。”杨福安皱着眉头道。
“那三哥你是怎么想的？”纯曦问道。
“我不知道。”杨福安叹气道：“姓什么我倒不在意，但我担心爹难过。”
“爹应该不会反对你改姓，他之前还说让我认祖归宗。”纯曦道。
“我跟你不一样。”杨福安却道：“你去了彭都，离得那么远，姓什么都影响不到小团村。但是我亲爹是大山村的，要是我一改姓，事情传到小团村，爹就不用做人了，光是别人的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还真是，这却是纯曦之前没有想到的。
若说杨福平是伤心苦恼，除了杨福生之外的其他兄弟就是纠结了。
杨福平昨晚拿了个镜子照了半晚上，早上起来时脸上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那个徐茂可能是我亲爹。”他对着纯曦一脸悻悻道。
纯曦回想了一下这两人的容貌，说实话，徐茂要比他二哥好看一些，二哥的长相好像是挑着爹娘的缺点长的一般，比较平庸。
“我觉得我就是爹的儿子。”倒是杨福泰一脸乐观道：“我虽然长得比爹俊，可我也不像那个周俊才，那徐茂还不如我呢。我打水看了下自己的长相，觉得我这是挑着爹娘的优点长了。”
杨福喜小声道：“我觉得我应该是那个周俊才的儿子，我的眼睛跟他贼像，跟三哥也像。”
至于杨福乐和杨福庆，两人琢磨了一晚上，觉得自己哥俩可能是那个徐茂的儿子。
杨福康拎着一袋子牛骨棒从镇上回来，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一屋子“我是某某某的儿子”的论调，顿时都呆了。
“你们在干什么？”别是中邪了吧？
众人包括纯曦都是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还有个不知情的人呢。
于是兄弟几个凑上去就把来龙去脉给说了。
“你们别是在骗我吧？”杨福康一脸不敢置信道。
他略过兄弟们看向纯曦，然而对方的表情……
杨福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是真的？”
见众人点头，他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许久，他才一脸荒谬地问道：“那我是谁的儿子？”
然后，众人围着他看了一番，杨福平摸着下巴道：“我觉得你跟那个徐茂有点像，应该是他的儿子。”
杨福康点了点头，一点感想也没有。
纯曦……她看着这个场景也一点感想也没有。虽说都是主观臆测，但她觉得五哥他们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血缘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应的，尤其是有特定对象的时候。
“你的这些兄弟以后前途不会差。”在空间里提到这些兄弟的时候，章君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纯曦一愣，“你是说让他们做我的契约兵？”
章君逸点头，“这是对他们对你都好的事。”
纯曦皱眉，“契约兵不是要打仗的吗？”
“有得必有失。”章君逸道：“作为你的兄弟，不做你空间的契约兵就太可惜了。”
“按照你说的，我应该需要不少契约兵，总不能要求都和我有血缘关系吧？”纯曦纳闷道。
“那是必须的。”章君逸却道。
-

第216章 上门
纯曦眼睛都瞪大了，“怎么可能？一个魁女的契约兵少说都得有几万吧？谁能有那么多血缘亲人？”
“怎么没有？”章君逸道：“光是章家就有近八万人，再加上姻亲，几十万人是绝对凑的出来的。”
纯曦倒抽一口冷气，“真有这么多？”
章君逸点头。
“但是应该有很多人已经是别人的契约兵了吧？”想了想。纯曦开口道。
章君逸摇头，“资质差的都跟人契约了，但资质好的肯定还留着。”
见纯曦面露疑惑，章君逸道：“章家祖上也曾出过魁女，但是近年来，别说魁女，连宇女都没有几个。在这种情况下，为免出了魁女之后签不到好的契约兵，家族自然要进行人才储备。”
他看着她道：“你回到章家，注定会成为家族的明珠。”
这种情况却是纯曦之前没有想到的，她皱了皱眉道：“你说的资质好是哪方面？”
“身体潜力以及天赋能力，但有天赋能力的只是少数。”章君逸回答道。
“那我哥哥他们……资质算好吗？”纯曦问道。
“他们只能说一般，但是……”不等纯曦失望，章君逸道：“单是他们是你的兄弟，就注定以后绝不会比别人差。芥子树是非常具有排他性的存在，和你血缘越近的人，能够得到的回馈也越多。他们哪怕一开始比别人差，也一定能后来居上。”
顿了顿，他皱眉道：“其实你在这方面是比较吃亏的，若是其他贵女，有母族和父族，能够甄选的范围也比较大，但是你的话……牧春花就不说了，我是你大母的长子，离家前下面只有五个弟弟，倒是你大父，有好几十个兄弟。但是我以后并不打算成亲，若是牧春花以后能给你多生几个兄弟，哪怕天赋差一点，也是好事。当然，最好是你以后自己生，你的儿子，才是能得到芥子树最大认同的契约兵。”
纯曦愣了下才明白她口中的大父和大母是祖父祖母的意思，听到后面，顿时有些囧囧，她才不想成为超生光荣妈妈呢。
不过……
“你没有成为大母的契约兵吗？”纯曦问道。
见她这般自然地叫大母，章君逸一怔，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然后道：“你大母是广女，在嫁给你大父之前，她空间的契约兵就已经征满了，是她娘家的族人。不过，因为不是魁女，她签下的契约兵也不是资质最好的那一批。”
“在彭都，除非母亲是魁女或者宇女，一般为了孩子有更好的前程，即便是儿子也不会成为母亲的契约兵的。”
纯曦托着下巴道：“按照你所说，丈夫也不能成为妻子的契约兵？”
“也不一定。”章君逸道：“有些人会特意找有血缘关系的丈夫，像是表哥表弟。另外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若是夫妻感情好，渐渐地也能得到芥子树的认同。有些感情恩爱的夫妻，在芥子树那丈夫甚至能获得比儿子更多的认同。”
纯曦若有所思。
别看章君逸看着瘦削，其实他的力气不小，体力也非常好，尤其是在纯曦帮他治疗之后。
十几亩的地，他花了不到半个月，利利索索地就翻完了。
“我小时候经常进你大母的空间帮忙，对农活并不陌生。”面对纯曦的惊讶，章君逸这般道。
正如他所说，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他就在空间中开辟出了一片田园。
两亩旱稻两亩小麦，剩下的是各种蔬菜。不但如此，他还用篱笆围出一片地作为小鸡活动的场所，还在里面砌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鸡棚。
“地开这些就够了，以后就别到外面去买种子了，小地方的种子都是出自微女空间，质量也就那样。现在种的这些也不为别的，收获了都做种。要是还不够，也不用在这边买，等去了彭都再置办。让家里想办法给你弄一批魁女空间出产的种苗，便是不够，也能买宇女空间或者广女空间的，总比这边的好。”他对着纯曦交代道。
纯曦点头。
说实话，对于这么大的空间，在一开始的兴奋激动之后，她更多的其实是茫然。
毕竟这里太大了，大到让她觉得无从下手。
这天傍晚，纯曦正在家里指挥杨福平杀鱼，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来。
转头看去，就看到福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口中喊道：“不好了，三哥家里的人上门了。”
好在他还知道轻重，知道这种事不能大声嚷嚷出来。
“你干什么这么惊慌？”纯曦有些不解道。
福喜咽了口口水道：“姐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纯曦跑出去一看，顿时就明白福喜为什么这么说了。
院子中，杨铁以及杨福生正和一个壮汉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
说来杨铁和杨福生的身材都算得上壮实，一米八几的身高，又虎背熊腰，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然而，若是对上那个壮汉，却是多有不及。
应该是周俊良的男人光是身高就多出杨铁父子一个头，站在那跟个铁塔一样，面容凶恶带着煞气，走路的时候感觉地面都在震动。
两人走近，纯曦就听到周俊良口中说的话：“……刚刚跑进去的那小子，肯定也是俊才的种。”
纯曦一愣，就听周俊良道：“咱们这乡下地方没人知道，像府城都城那儿的人就都知道，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是能够对血脉亲人有感应的。我虽不才，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感觉到一些。”
这却是纯曦没有想到的。
周俊良明显是一个强势的人，进了屋，他连看都没看纯曦这些小辈一眼，坐下后直接对杨铁道：“你把我们周家的孩子当亲子一般养大，这恩我们记在心里。看在这份上，我便不计较牧春花囚禁我弟弟数十年的事。但是有件事你得答应我，我这辈子都不打算成亲，俊才的身体又是那个样子，我们周家的血脉不能断。福安和福喜这两个孩子，我至少得带一个回去。”
-

第217章 三个条件
杨铁表情不太好道：“不是我不同意，只是这事要看孩子们的意愿。若他们愿意跟你回去，我二话不说立刻放人。”
“你别跟我说这些虚话，我不吃这一套。”周俊良却道：“你养他们这么大，但凡他们有点良心，这会都说不出跟我回去的话，我要你直接发话让他们跟我回去。”
对于杨家，周俊良的心情复杂得很。想到弟弟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将牧春花那个女人给弄死。但杨铁把他们周家的孩子视若亲子般养大，他又不得不承这个情。
但即便如此，他对杨铁的态度也不是那么客气。在他看来功过相抵，杨铁的恩抵了牧春花的仇，那双方就互不相欠。
因此，他要孩子也要得理直气壮。
“这……”杨铁一时便为难了起来。
一来他不愿意勉强孩子，二来……他也确实舍不得孩子们。
“不行！”不等杨铁开口，杨福安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看到他，周俊良的表情不由一亮，这孩子果然跟自家弟弟极为相像，尤其他打听过了，这孩子是打猎的，跟他干的一个营生。
杨福安道：“我不能跟你回去，我要就这么跟你回去，那我爹这辈子在村里都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周俊良一愣，他粗人一个，还真没想过这事。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是。
虽说他觉得双方互不相欠，但他也没想过害了杨家。
“但周家的香火不能断。”周俊良皱眉道。
杨福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已经决定陪妮儿去彭都了，离得远了，到时候便是改姓，小团村这边也不会听到风声。”
“你说去彭都？”周俊良一怔，然后看向纯曦道：“你是贵女？”
纯曦的事他听弟弟说了，知道她的亲父是彭都人，也知道她的空间不小，但他之前想当然认为弟弟口中的不小是指寸女尺女那个水平，但是现在……
周俊才进过自己的空间，纯曦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点了点头。
周俊良有些激动道：“那你是能够签契约兵的，你打算让福安他们当你的契约兵？”
纯曦一愣，她没想到周俊良居然知道契约兵的事。
其他人也愣了，他们却是根本不知道何谓契约兵。
见纯曦不回答，周俊良催促道：“是不是？”
纯曦点头，“若是三哥他们愿意的话。”
“他肯定愿意！”周俊良搓着手道：“若是这样的话，不让他们跟我回大山村也行，但你们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纯曦挑眉，“你说。”
周俊良看了眼杨福安和杨福喜道：“第一个，他们若是离开小团村，一定得改姓周。”
纯曦看向杨福安和杨福喜，这事得他们自己答应才行。
看出她的意思，杨福安点头道：“可以。”若是养父自己没儿子，他或许还坚持不肯改姓，但养父有自己的儿子，那这个姓改不改便不重要了。
倒是福喜有些纠结。
杨铁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姓什么都是我儿子。”
见他表情并没有勉强，福喜便点了点头道：“那我这边也没问题。”
“第二个条件，福安和福喜将来至少得有一个娶上媳妇。”周俊良又道。
闻言，福安和福喜不由都红了脸。
“这种事，谁能够做保证？”福安一脸不自在道。
“能的。”周俊良却是看向纯曦道：“只要当了契约兵，你哪怕在彭都那边娶不上媳妇，回来小团村找一个却是轻而易举。”
这话纯曦听明白了，便开口道：“只要三哥和福喜愿意，我就让他们当我的契约兵。”
果然，周俊良的表情一松，然后开口道：“最后一个条件……”
这一次，他却是犹豫了片刻才看着福安和福喜开口道：“周家没能养过你们一天，但是这却也不是我们愿意的。等将来我们兄弟俩年老，我也没能力打猎养活自己和俊才之后，你们得把我们接去奉养。”
顿了顿，他道：“至少得把俊才接过去。”
“成，这个我答应。”杨福安毫不犹豫道。
生恩养恩，若是有能力的话，他都会回报。
如此，周俊良才算是彻底放心，对着纯曦他们道：“你们哪天出发来个信，我跟俊才过来给你们送行。”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知道分寸，到时候不会白天来，会在前一天晚上来。”
他自己就罢了，俊才跟福安太像，若是被村里人看到，免不了一番流言蜚语。
说完这些，周俊良却是并没有走，而是等到杨福平等人都回来才一脸失望地离开的。
——等后来得知他还去镇上看杨福康了，他们才知道他是想看看除了福安和福喜之外他们中有没有周家的孩子了。
送走周俊才，杨家父子却是默契地将纯曦围住了。
“周俊良说的契约兵，你是不是该跟我们说一说？”杨福平开口道。
纯曦一愣，想了想这事早晚要跟他们说，便将空间板块连接连带着契约兵的事仔细跟他们说了一番。
“这个契约兵我要当。”福安率先决定道。
他学的本来就是打猎，既然妹妹的空间需要契约兵，他作为她的兄弟又适合，那他自然当仁不让。
福喜和福庆都是皮猴子，又小孩子心性，觉得这契约兵还挺威风的，便也跟着表态了。
福泰和福乐却是一脸犹豫。
“我这样的，不会给你拖后腿吧？”福泰迟疑道。
他打小嘴皮子利落，打架这事真不擅长。福乐就更别说了，虽然还称不上是药罐子，但也不是个身体康健的。
“不会。”纯曦道：“你们和我的血缘近，便是一开始基础差点，当了契约兵之后都能找补回来。”
不同于他们，福生和福平的犹豫却是因为其他了。
“成为契约兵之后，我还能在打铁铺帮爹干活吗？”福生问道。
“做契约兵……是不是要训练，会很苦？”这是好吃懒做的福平。
这一次，纯曦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杨铁就开口了。
-

第218章 出发
“打铁铺的事你不用管，哪怕关门了都没关系，你给我去。”杨铁对着福生道。
他转头对着福平道：“不管做契约兵苦不苦累不累，你都得给我去，我这辈子对你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最后，他看向纯曦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些兄弟中不中用，但你说了，你空间的契约兵少说得有几万，便是有这么几个水平不好的，应该也不受影响？”
这是他的私心，但前提也要不影响闺女。
当契约兵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妮儿刚刚说了，契约兵的身体都能得到芥子树的回馈，会变得越来越强大。还有，常年吃魁女空间产的食物，能活上千年。
这么大的好处，就能抵过一切了。
纯曦含笑点头道：“不受影响。”
杨铁便看向一众儿子道：“你们一个不漏，都去！”
倒是福泰摸了摸脑袋道：“我们也陪妮儿去彭都？”
杨铁看向纯曦，询问他的意见。
纯曦想了想，摇头道：“暂时还是让三哥陪我去吧，到时候是走是留还不好说。等做了决定，我再写信给你们。”
杨铁一想也是，主要是他觉得妮儿去章家若是带着一群兄弟朝人家管吃管喝管住，会让人看不起。
契约兵的事，一家子默契地没有告诉牧春花，就怕她知道了要出幺蛾子。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空间里的作物都收了一茬，放进水源中的鱼苗也都长大了许多，大的有一两斤的时候，纯曦便打算上路去彭都了。
“耶耶你是待在空间里还是跟我们一起在外面？”出发前，纯曦开口问章君逸。
——半年的时间，父女俩亲近了许多，因为知道彭都那边对父亲亲近的称呼是耶耶，纯曦便开始这么叫他，叫杨铁则依旧是叫爹。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之前为免被人看到说闲话，章君逸一直都是待在空间中的，难得出来也是在晚上。她觉得赶路这种事，能避免还是挺好的，待在空间多轻松啊。
“在外面。”章君逸却道：“除非是向衙门报备过的，否则进入府城都城是不能将人藏匿在空间中，被发现会被重罚。”
为了他们的出行，家里准备了半年，杨铁和福生给福安制作了很多箭支，就存在纯曦空间里，除此之外，像匕首之类的武器他们也打了不少，都是让他们带着防身的。
因为纯曦有空间，他们倒是没准备吃的，却是给准备了不少衣物。钱小翠还上了一趟县城，拿积蓄买了丝绸给兄妹俩做了两身新衣，交代他们到了章家之后穿，不能让人家看不起他们。
——牧春花干的事丢人，不好传出去，但二叔三叔以及爷爷奶奶那儿却是不能瞒的。好在他们对此早有猜测，事发后对牧春花咬牙切齿，对纯曦他们兄妹的态度却并没有改变。
纯曦虽然觉得没必要——先敬衣衫后敬人这种事也得看情况，光她魁女的身份，章家就不会有人敢看不起她，但也没拂了三婶的好意。
王金儿则给他们准备了很多药包，风寒用的腹泻用的受伤用的脚上走出燎泡用的……能想到的都给准备了。
牧春花在家闹了半年不许纯曦去彭都，她却始终没有妥协。这会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塞了一千两银子给她。
“出门在外少不了银钱，你们总不能一路走到彭都，这些钱拿去租辆马车，住客栈的时候也不要为了省钱将就，要是遇上黑店，你哭都来不及。”
她说话恶声恶气的，纯曦却是对她露出了半年以来头一回笑容。
三人先去镇上，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他们从村里借了一辆牛车，杨铁将他们送去，然后再把牛车给送回来。
到了镇上，杨铁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陪他们去了车马行租下了一辆马车。
这里的马车租赁是带车夫的，倒是省了他们的事。
不过马车行这边只肯负责送他们到县城，再远却是不乐意了，说不熟悉的道他们不敢走，劝他们去县城另外租马车。
纯曦他们也不强求。
从长寿镇到县城不算太远，马车一天差不多能走个来回，他们早上出发，到倬云县的时候差不多是午时。车夫急着赶车回去，将他们丢在了离城门口最近的客栈就走人了。
“我们是立即出发还是在县城休息一晚上？”纯曦问道。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去看四周。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县城，说实话挺好奇的，毕竟是古代的城市，和现代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见她这般，章君逸有些心酸，便开口道：“我们找个客栈定一间房，先歇上一个时辰，然后去车马行租马车，再回客栈休息一晚上，明早出发。”
之所以只定一间房，是因为纯曦有空间，他们晚上完全可以住空间里，客栈的房间让纯曦一个人住就行。
——要是以往，章君逸自不是会这般精打细算的，但这会不是在手头钱有限吗。
等去客栈定好房间走进去，章君逸就后悔了。
“要不纯曦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进空间睡吧，外面可能不太安全。”他开口道。
顿了顿，“要不在我在外面打地铺陪着你？”
空间里他住的山洞到底不如客栈的房间舒服。
福安开口道：“我在外面陪妮儿，叔你睡空间里吧。”他觉得打地铺这种事还是自己来吧。
章君逸摇头，“不行，你在外面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来。”要论警觉性，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了，外面哪怕有一点脚步声，他都得惊醒。
闻言，福安面露无奈。
纯曦笑着摇了摇头，“三哥你睡空间里吧。”他这个耶耶别看风姿卓然，对着她其实颇有些老妈子心态。
大概是白天累到了，哪怕是在陌生的客栈，这一晚他们也睡得很沉，若不是一大早章君逸被店小二的脚步声惊醒，他们说不好还要错过和马车行约好的时间。
三人也没叫客栈的早饭，自己在空间里煮了点粥蒸了点馒头就算是把早饭给应付了。
-

第219章 租船
县城这边车马行的车夫要比长寿镇那个健谈得多，一上车，他就开口对在车辕上和他同坐的福安问道：“三位客官去源府是要办什么事吗？”
福安虽然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但到底也三不五时地到镇上卖猎物，没少跟人谈价钱，多少还是会一些交际往来的。
闻言，他一脸微笑道：“不是去源府，源府只是路经，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彭都。”
“彭都？”车夫面上一惊，“什么事要跑到彭都去办？咱朴都都办不了吗？”
“误会误会，我们去彭都不是办事，是去探亲。”福安道。
车夫肃然起敬，“彭都的亲戚？那可是贵亲了。”
福安一脸不好意思道：“我叔叔和妹子本来就是彭都人，因为身体原因，多年没回去，这次回去，指不定就不回来了。”
这是他们事先说好的对外的说法。
车夫一脸羡慕道：“那你运气真好，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了。”
福安笑了笑道：“车夫大哥，我跟你打听个事，源府那边有什么特产吗？我叔和我妹子就算了，他们本来就是回自己家，我这个当亲戚的可不能空手去，第一次上门，总得拎点像样的礼物。”
这是离开之前杨铁偷偷交代的，给了他两千两银子，让他看着花，经过府城或都城的时候给章家买点贵重拿得出手的礼物。
“这你可问对人了。”车夫一边架着缰绳，一边得意道：“别的地方不说，源府那边再没有人比我清楚的了。要说那儿有什么特产，就要数几位宏女空间的出产了。马宏女空间出产的牛羊是出了名的鲜嫩，江宏女空间出产的珍珠亦十分有名，还有刘宏女空间中出产的金丝楠木也是一绝……”
车厢中，章君逸小声对纯曦道：“在府城都城这样的地方，对女性的称呼都是姓氏加自身级别，等你到了彭都，别人都会称呼你为章魁女。”
纯曦嘴角一抽，这个称呼怎么听着那么怪？
听了半天，车夫口中说的特产基本都是一些宏女空间的出产，虽说不错，但却并不适合当做礼物。
等他说完，福安又问道：“那你知道源府有什么手工艺品方面的特产吗？像是首饰什么的。”
车夫想了想道：“翠金楼的贴金工艺特别好，能够将金箔贴在衣物上形成各种漂亮的图案，向来千金难求。”
千金……
福安咽了咽口水，他手头的钱不够啊。
“宝珍阁的首饰一向是源府贵女们的最爱，还有万香居的八宝鸭和腊味糕也非常有名，茗香居炒制的茶叶向来供不应求。对了，还有万宝寺的点心以及无尘观的香。”
随着车夫的述说，福安的眼睛越来越亮。
点心和吃食这些便是再贵应该也有限，还有茶叶香什么的……
“三哥，再好吃的点心和饭菜，从源府拿到彭都，那也变了味了。”车内，纯曦提醒道。
福安一愣，“那咱买点首饰、茶叶或者香？”
纯曦摇了摇头，口中却道：“到时候再看情况吧。”她可不会觉得那些茶叶和香会便宜，若是贵女空间出产的原谅制作而成的……
福安不知道她的想法，便道：“好，都听你的。”
虽然这样说，但他们到达源府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车夫很会做人，知道他们要去彭都，直接便带他们去租船了。
“若是去朴都的话自然是走陆路比较快捷，但你们要去彭都，走陆路就不是那么合适了。租船的价格虽然贵，但多找些人合租一条船，或者跟着商队，都是不错的选择。”车夫这样说道。
对着旁的客人，他自然没有这般热心，不过这三人要去彭都探亲，这会自己周全一些，说不好以后能得到回报。
车夫明显对码头很熟，没多久就找到了人，帮他们安排好了船。
“这是陆氏商会的船，我认识他们的一个小管事，你们一人交二两银子就能上船。别嫌弃贵，这种大商船都有自己的护卫队，路上会很安全。而且大商船里面的住宿环境好，你们每人都有一个房间。他们要在源府修整两天，刚好你们还能逛一逛，买些特产。”车夫交代道。
“谢谢你了车夫大哥。”福安道。
“车夫大哥听着怪生分的，我姓黄，在家行六，你要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黄六哥吧。”车夫道。
“好，黄六哥。”福安从善如流。
送黄六哥离开，他们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这一次，他们却是并没有省钱，而是订了三个房间。倒是不为其他，主要洗澡比较方便。
因为章君逸说了，到了船上，想洗澡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从源府到彭都，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纯曦和章君逸都睡到很晚才起来，倒是福安精力旺盛，一大早就跑了出去，等他们起来他已经回来了。
“三哥你怎么了？”见他蔫嗒嗒的，纯曦不由问道。
福安叹了口气道：“我去茗香居问了一下，他们那边好的茶叶要十两银子一两，关键那个还是专供给贵人的，不卖给普通人。那个珍宝阁的首饰价格更是离谱，我随便看中一套翡翠头面，结果要五千两银子。还有那万宝寺的香，好的一盒居然要五百两银子，而且得提前半个月预定才有。”
纯曦对此早有预料，便道：“没有礼物便算了，咱家什么情况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必要。”
“纯曦说得对，有我在，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章君逸道。
福安只能苦笑点头，
若是可以，他真想让妮儿穿着绫罗绸缎，穿金戴玉地出现在章家，不被人小看，然而现实是自己根本做不到。
看出他的失落，纯曦安慰道：“我们现在没有，以后却肯定有这些。”
她也曾是穷人，也曾有过被有钱人审视的经历，因此她明白穷人在面对有钱人时会有的自卑，以及暴涨的自尊心。
-

第220章 消息
真正好的东西买不起，最后，福安索性去买了几身好点的成衣，还给纯曦买了两套不是最好但也不差的和田玉头面以及珍珠头面。
这么下来，就花了他近一千两银子。
不过用的银子却不是杨铁给他的，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就这么一下子花了大半，他手头剩的连五百两都不满了。
“咱穿戴好一些，去了彭都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他将东西一股脑给了纯曦，口中这样说道。
不止是自己和纯曦，他给章君逸也买了两套成衣和鞋子。
这么一来，三人算是鸟枪换炮了。
然后问题又来了，福安给纯曦买了两套头面，其中就包含步摇簪子这些，那肯定是要盘发的，但是纯曦不会。
别看是古代背景，但在小团村这样的乡下地方，女孩子其实并不会梳太过复杂的发髻，像纯曦这样的未婚女子，要么是丫髻，要么是像纯曦那样将头发变成长辫子垂在胸口——顶多她编的蝎子辫要大方一些。
福安就更不会了。
最后，还是章君逸出马，手指翻飞间给纯曦梳了一个垂挂髻。别说，还挺像模像样的，让纯曦惊讶极了。
面对女儿的疑惑，章君逸目光有些悠远道：“我当初学这个也费了一番功夫。”
多的，却是不愿意说了。
纯曦虽然有很多疑问，但见他这副不想多谈的模样，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纯曦几辈子以来都没坐过船，第一回 的经历——不太好。一开始上去的时候还好，时间久了，她就觉得脑袋晕乎，感觉周围的东西都在晃。
上船第二天，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晕船？
好在也不是特别严重，至少没有上吐下泻，只是本来打算好好体验一番江上风景的打算却是只能泡汤了。
如此一来，船行的半个月，纯曦可以说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自打几天前章君逸说已经到彭都境内的时候，她就在数着日子盼着能靠岸了。
彭都码头上一片热闹，力工们干活的口号声一下又一下响起，往来的商人络绎不绝。因为靠岸的船太多了，足足半天后，才轮到他们上岸。
脚踏实地后，纯曦由衷地叹了一口气。
“耶耶，我们现在就去章家？”站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纯曦转头看向章君逸。
章君逸摇头，“你现在的脸色太差了，我们先去客栈修整一下，明天再回去。”他虽然归家心切，但也不想女儿这个模样去面对章家一大家子。
刚好，这时候有马车揽客，他们就叫了一辆马车，让车夫送他们去了离码头最近的客栈。
等到客栈的时候，纯曦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了，整个人不说精神奕奕，但至少不蔫头蔫脑了。
进客栈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吃完之后就是洗澡，然后就是好好睡一觉。
三人都累得不轻，这一睡连晚饭都错过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天还没亮。
最后，三人实在饿得不行，便进了纯曦的空间自给自足饱餐了一顿。
等天亮后，虽然肚子已经抱了，但他们却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叫了一壶茶坐在客栈大堂啜饮了起来，顺便探听消息。
按照章君逸所说，他离开彭都太久，正好趁机了解一下彭都的情况。
客栈果然是消息的集中地，虽然都是一些表面粗浅的信息，但对他们这样的外来客，却是融入彭都最好的办法。
却在这时，领桌的几位客人的对话引起了纯曦的主意。
“哎，裴家那小魔王的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你说的是唐宇女的独子裴公子？”
“就是他，最近他又闯祸了。”
“这又有什么稀奇的，反正他在彭都一天，就要惹一天的事。”
“这回他闯了什么祸？”
“是啊，总不能和上回一样，又把贵女的空间给打崩了吧？”
“这回不是，不过性质其实没差，说是有位贵女看上他，向他献殷勤的时候没忍住摸了一把他的手，结果被丢进了湖里。”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舅家的表哥亲眼看到的，他丢得老远，其他人差点没赶得及把那位贵女给救回来。”
“不是吧，这么嚣张？他就不怕真把贵女给淹死了？”
“他怕什么啊，唐宇女那么护短的人。”
“要我说裴公子也是倒霉，长了那么一张脸，贵女们不撞南墙不回头，前赴后继地往他身边冲，他又是那么个暴脾气……”
“那小魔王还是赶紧成亲吧，要不然冲着他那张脸去的贵女绝对不会少。”
……
纯曦有些迟疑地看向章君逸，“之前那人说的，将贵女的空间打崩是什么意思？”
福安也是一脸惊悚。
“就是字面意思。”章君逸一脸闲适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男人，哪怕是贵女的空间也是关不住的。”
纯曦皱了皱眉道：“空间被打崩了，贵女本人会受到影响吗？”
“当然了。”章君逸道：“芥子树虽然有自我恢复能力，但是需要时间。而在空间恢复的过程中，不但不能进人，而且贵女本人也会处于重伤虚弱中，没个十年根本休养不过来。”
“之前那几人说的情况应该是贵女将那个裴公子关进了空间，他从内部将空间打崩了。有的人甚至能从外部将空间打出裂缝，从而潜入空间进行物资掠夺。”
纯曦倒抽一口冷气。
章君逸道：“契约兵的作用，除了在空间板块连接的时候用到，就是在这时候作为空间的防御了。但是像你这样的魁女空间，轻易应该不会有人能够打崩，不过也不得不防。”
纯曦微微松了口气，然后问道：“这样的人多吗？”
“当然不多。”章君逸道：“这种人通常都是一些特殊的天赋能力者，一万个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人，但即便如此，真碰上了也是灾难。”
他这边正跟两个孩子科普，却不知道，之前他们在码头上的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了他，并将他的消息传回了章家。
-

第221章 痛哭
钟嬷嬷在章家已经干了很多年了，虽说因为常吃灵食看着并不年老，但从小带大的夫人怜惜她过去操劳太多，已经不让她当值了，月钱倒是照拿。
只是她挂念着从小带大的孩子，每天都会去内院陪夫人说说话。毕竟除了她，夫人对着旁的下人也说不出几句心里话。
刚将自家的小院打扫好，钟嬷嬷关上院门打算去内院，就见大女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九郎，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桂芬出事了？”大闺女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见女婿这模样，钟嬷嬷很难不想歪。
季九郎摇了摇头，“桂芬很好，昨儿晚上还喝了一大碗燕窝。岳母，我过来找您是有旁的重要的事。”
听到不是大闺女出事，钟嬷嬷松了口气问道：“什么事赶得这么急？”
大闺女只是个毫女，当初她琢磨着这样的闺女嫁给章家那些眼高于顶的下人小子恐怕要受委屈，就求了恩典，让闺女外嫁了。若是以后外孙女中有天赋好的，再回章家入奴籍也不晚。
季九郎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婿人选，家里虽然穷了一点，但为人机灵又重情义。果然，桂芬带着大笔嫁妆嫁过去后，季九郎拿着桂芬的嫁妆当本钱做起生意，一年干得比一年好，对桂芬也是死心塌地。
桂芬嫁人快四十年了，这个女婿从来不曾让她失望过。
季九郎擦着汗道：“我昨儿去码头上运货，结果看到了大少爷！”
钟嬷嬷一愣，意识到他口中的大少爷是谁，倏地睁大了眼睛道：“你说的是章家大少爷，是逸哥儿？”
季九郎点头，他因为敬重岳母，岳母又将章家夫人当成亲女，因此他虽不是章家下人，但称呼却是跟着岳家的人叫的。
“你说真的？不是诓我？”钟嬷嬷一脸迟疑道。
“千真万确！”季九郎道：“我当初虽然没见过几次大少爷，但大少爷那样的风姿，我便是只见过一次都忘不了，绝对不会认错。只是……”
他一脸迟疑道：“当初连小姐不是说大少爷从悬崖上摔下去尸骨无存了吗？”
“连雅琪那贱人的嘴巴是能信的吗？”钟嬷嬷冷笑一声，然后对着女婿交代道：“这事你不要外传，我这就去找夫人。”
季九郎点了点头，又抓住他道：“我昨儿看到大少爷之后驾马车跟了一路，看到他去了城西的东来客栈。”
钟嬷嬷之前太激动都没想到这一茬，闻言立刻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东来客栈那边找人盯着，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季九郎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闻言点了点头道：“您放心，我亲自去盯着。”
钟嬷嬷嘱咐道：“为防万一，让小六和你一起去。”
季九郎一想也是，自己一个人若是遇上要解手这种事，若有个万一，还真有可能把人给盯漏了，便没有拒绝。
钟嬷嬷急匆匆进了内院，两个大丫鬟见到她这副模样，难免开口关心一番，却都被她打发走了。
苏韶在内室听到了钟嬷嬷说话的声音，等她进来，便淡淡笑道：“嬷嬷这般焦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着自家夫人那欺霜赛雪的绝丽容颜，再看她满头的雪丝，钟嬷嬷心下一痛，开口道：“夫人，九郎昨儿在码头上看到了大少爷。”
苏韶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猛地起身死死盯着钟嬷嬷，“嬷嬷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一瞬间，钟嬷嬷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不该这么快就跑来告诉夫人的，而是应该先亲自去确定一番再来告诉夫人这个好消息的。
若是最后证实只是空欢喜一场，那岂不是要夫人的命？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此刻，不管她怎么想，也只能说实话了。
“夫人，九郎昨儿在码头上看到了大少爷。”顿了顿，钟嬷嬷打预防针道：“不过九郎也没见过几次大少爷，说不准是看差了。”
似乎是她的话让苏韶冷静下来了，就见她缓缓坐回了梳妆台前，轻舒了一口气道：“嬷嬷，九郎有说……”
一句话还没说话，就见大丫鬟琥珀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钟嬷嬷训斥道。
琥珀却顾不上这些，一脸不敢置信道：“夫人！门房传来消息，说是大少爷回来了！”
一瞬间，苏韶和钟嬷嬷都看了过来，“你说真的？”
在两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琥珀咽了口口水道：“是垂花门那边的小厮跑来传的消息，说是、说是大少爷已经在往内院来了。”
闻言，苏韶立刻便起身跑了出去。
章君逸带着纯曦和福安走在章家内院的游廊中，他指着一旁的一棵石榴树，对着纯曦道：“这颗石榴树是你大父和大母刚成亲的时候种下的，到了秋天，这颗石榴树上结的石榴有孩童脑袋大，又甜又多汁。”
“这石榴树在外面居然能活？”纯曦一脸不可思议。
章君逸笑道：“只要铺了从空间里挖出来的土，就能够种活。”这样说着，他却是一愣。
因为他发现，这棵在他记忆中郁郁葱葱的石榴树似乎并不是很精神？
才这样想，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去，顿时便愣了。
“阿娘……”章君逸一脸不敢置信道：“你的头发……”
从对面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韵，在她身后，则是钟嬷嬷和两个大丫鬟。
向来端庄有礼的苏韶这时什么都忘了，只眼也不眨地看着对面风姿卓然的男子。
便是穿戴有别于自己的记忆，面上也多了些许风霜，但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的长子。
“君逸……”苏韶扑上来抱住章君逸，一边落泪一边颤抖道：“太好了，阿娘的君逸还活着。”
章君逸一怔，眼底出现一片恍然。
然而很快，怀里瘦弱颤抖的身体让他回过神来，他伸手回抱苏韶，柔声道：“阿娘，儿子回来了。”
这一声仿佛一声开关，让苏韶失声痛哭了起来。
-

第222章 大招
约莫一刻钟之后，苏韶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之后又过了一会，苏韶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纯曦才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祖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长得像章君逸，章君逸则长得像苏韶，也就是说，她跟苏韶长得也很像。
不同的是，苏韶一看就是那种高傲冷淡的美人。尤其是那一头银白的雪丝，使得她看上去越发超脱人世。
苏韶擦掉眼泪直起身，然后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到了纯曦身上。
“这是……”她的眼睛不由微亮。
这个姑娘跟自家儿子实在是太像了，要说跟儿子没有关系，她是绝对不信的。
章君逸有些无奈道：“这是纯曦，是我的女儿。”
他转头又对着纯曦道：“纯曦，这是你大母。”
“大母。”纯曦抿嘴喊道。
见着和自己极为相像的孙女，苏韶哪有不爱的，顿时便面露浅笑道：“乖孩子。”
这样说着，她从手腕上解下一只镯子要给她戴上。
“这是大母送给你的见面礼，可不准嫌弃。”
纯曦看了眼章君逸，见他点头，才任由苏韶将镯子给她戴上。
苏韶正要说什么，章君逸却是看向一旁的钟嬷嬷道：“嬷嬷，你带纯曦和福安去院子里逛一逛。”
这显然是想要和苏韶单独谈话了，纯曦和福安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就跟着钟嬷嬷走了。
苏韶拉着章君逸进了自己的院子，将丫鬟都打发出去，然后才拉着儿子问道：“纯曦的母亲该不会是连雅琪吧？”
“怎么可能？”章君逸面露嘲讽。
看着这样的儿子，苏韶难掩担忧。要知道她的长子一向是天空最灿烂的骄阳，是让贵女们心折的彭都第一美男子。
在这之前，她从不曾在他身上看到任何阴霾，就仿佛他天生就是美好光明的存在。
苏韶皱了皱眉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雅琪回来说你失足掉下悬崖，那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章君逸道：“我是自己跳下去的。”
“你说什么？！”苏韶一脸不可思议。
章君逸苦笑道：“连雅琪和其他男人私通被我发现，我虽痛苦不敢置信，但也只想和她解除婚约。却没想到连雅琪不知道是不想名声受损还是舍不得我这张脸，竟然打算将我抓进她的空间。当时我们正站在悬崖边上，危急关头我没有多想，直接跳了下去。”
苏韶倒抽了一口冷气，“那、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摔下悬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好在当时刚好是汛期，一场倾盆大雨将我冲进了河流中，随后我被人发现救了下来。”
不等苏韶松一口气，就听章君逸道：“但是我的运气也不是特别好，救我的是一个乡下的微女，没有什么见识，却爱好美色看不起男人。自那之后将近二十年我都被她关在空间中，若不是纯曦，我恐怕得等到下一次空间板块连接的时候才有可能逃出去，或者在那之前就死了。”
苏韶眼睛都瞪大了，“那纯曦那孩子……”
“就是你想的那样。”章君逸道：“我被下了药，就那么一次就有了纯曦。不过她跟她母亲一点也不像，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像我。”
这事他不是没想过为了纯曦好瞒着家里，但仔细思忖一番后却觉得这事瞒不了，不说别的，光是将来福安他们要成为纯曦的契约兵，到时就不好解释。更何况，纯曦显然并不愿意跟杨家断绝联系。
得知儿子居然遭遇了那种事，苏韶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忍不住伸手揽住他道：“我的逸哥儿……”
“阿娘你也不用为我难过。”章君逸道：“不管怎样牧春花救了我的命，那事对我而言虽然是莫大的耻辱，但是纯曦的存在足以抵消这一切。那本来是我的人生污点，但因为纯曦的存在，反倒是我人生的幸运了。”
这也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对于一个男人而言，遭遇那种事自然是人生最大的羞辱，然而纯曦的存在却让他这番经历变得不是毫无意义，只剩下晦暗可耻的回忆。
闻言，苏韶稍稍有些理解，但还是做不到完全释怀。那可是她当做心肝肉一样养大的儿子，却被一个乡下村姑……
“阿娘，纯曦是魁女。”见她这般，章君逸索性放出了大招。
“你说什么！？”苏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看着章君逸，一脸不敢置信道：“你别是在拿你阿娘开涮。”
“怎么可能？”章君逸道：“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还真没有。
苏韶咽了咽口水道：“真的是魁女？”
章君逸点头，“阿娘你想，若是有个有预言能力的人预言某个村姑能为我生下一个魁女，你能不心动？能不劝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苏韶心里万千的复杂难言都被儿子的话噎到了。关键是，她还真说不出自己不会心动的话。
那可是魁女啊。
“所以……你闺女是魁女，我成了魁女的大母？”苏韶喃喃问道。
章君逸点头，苏韶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不踏实了，跟做梦一样。
好不容易心情平缓下来，她又想起了连雅琪，一向性情有些冷漠的人忍不住恨声道：“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章君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阿娘你放心，我也没打算放过她。”
之后，苏韶又问了一些纯曦的事。按说章君逸没有从小看她长大，知道的不会多，但半年的相处，该知道的章君逸早就知道了。
“纯曦的养父为人很好，虽然看出她不是亲生的，但也一直对她视若己出。纯曦打小就上学堂了，她那一群兄弟，就数她学的时间最长。她念了四年就将先生肚里的存货给掏空了，若不是她自己没有那个意愿，她养父本来打算送她去镇上学堂读书的……”
普洲这边虽然也有考功名的，但这儿并没有朝廷，整个普洲是彭都多个世家联合管理的。那些考了功名的秀才举人也不过是为了能得到世家青睐，为世家服务，从此一辈子衣食无忧。
读书人中，也就进士地位高一些，能真正被世家看在眼中。
-

第223章 砸懵
因着这般，真正如章家的世家其实并不在意一个人肚子里有多少文墨，学识只要够用就行。
准确点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是一个实打实的重武轻文世界。
也因为此，听了章君逸的话，苏韶对纯曦并没有任何不满。等听到后面纯曦怎样将他救出来的，她对这个孙女就更加喜欢了。
章君逸看在眼里，他知道目前阿娘对纯曦的喜爱构成除了血缘和爱屋及乌，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她魁女的身份。
但人活在世上，任何事都算得清清楚楚就没有意思了。
而且她了解阿娘，看着冷漠，实则心肠极为柔软，为人又明理，只要纯曦是她的亲孙女，她就不会对她有坏心思。
再者他相信，自己能够在半年的相处中越来越喜欢纯曦，阿娘也会的日后的相处中真正对纯曦上心。
感情和利益的双重关系，才是这世上最牢固的牵绊。
知道纯曦是大少爷的孩子，钟嬷嬷对她非常和善，尽心尽力地给他们介绍内院的风景，还将章家内部大略的人际关系说了一番。
“夫人生了六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少爷居长，下面有五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大小姐虽是您姑姑，不过只比您大一岁。”钟嬷嬷指着附近的两个院落道：“松月阁和明月轩是离正院最大的两个院子，其中明月轩是大小姐的住处，松月阁是大少爷的住处。这些年，哪怕大少爷音讯全无，夫人也一直留着松月阁，并且让下人日日打扫，维持和原来不变。”
纯曦心下有些纳闷，之前听耶耶说他下面有五个弟弟，按说耶耶离开多年，弟弟妹妹应该能多不少。但是居然就多了一个妹妹？
而且只比她大一岁，岂不是当年耶耶失踪前就怀上的？
她直觉这里面有事，但却不好开口问。
“其他几位少爷都成婚了，东边的青竹园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院落，他们夫妻二人育有八子一女；那边的清风苑是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的院落，他们夫妻二人育有六子一女；玉铭阁是四少爷和四少奶奶的院落，他们夫妻二人育有五子；秋爽居是五少爷和五少奶奶的院落，他们夫妻二人育有三子；梅香阁是六少爷和六少奶奶的院落，两人去年新婚，如今六少奶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除此之外，老爷有五十一个弟弟和八个妹妹，不过八位姑奶奶已经嫁人，老爷和兄弟们也已经分家了，所以他们并不住在府里，而是住在隔着一条街的宅子中。”
“老太爷和老夫人这些年不太理事了，两人住在东南角的春色园中。”
天知道，纯曦听得头都要大了。
恰在这时，苏韶和章君逸走了过来。
“耶耶！”纯曦松了口气跑了过来。
章君逸用帕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道：“怎么都走出汗来了？”
纯曦还真没注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道：“这里太大了。”
“以后注意点，出了汗再吹风容易害病。”章君逸交代了一句，然后道：“我已经让人去东来客栈把我们的客房退了，你跟福安以后就住在家里。”
纯曦一愣，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被告知还是有些紧张不自在。
一旁的苏韶道：“我让人把月人居收拾出来，你以后就住在那里，还有大丫鬟和小厮……”
“不用。”不等她说完，章君逸道：“让纯曦和福安跟我住松月阁吧，反正松月阁地方大住得下。至于丫鬟小厮……安排两个大丫鬟就好，小厮可以用松月阁里原来就有的。”
苏韶倒也没觉得儿子驳她的面子，自己儿子自己了解，他向来有的放矢，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这样说的用意。
她正要拉儿子跟孙女去用膳，不想外面就有人过来拜访了。
事实上，章君逸回来的消息早已经在章家传开了。之前没有动静，一开始是大家怀疑真假，等派了人去打听一番，得知人真的回来了，他们又体谅母子俩多年不见，留时间给两人叙话宣泄情绪。
所以，章家其他人才到现在才出现。
“真是君逸回来了？”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一声询问声从外面传来。
然后，就见一气态温和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脸激动地从外面走进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英俊男人，他虽然板着脸，但眼底却隐隐带着激动。
这对男女虽然面容上看着也就中年的样子，但纯曦敢说年纪绝对不小了。
“耶耶、阿娘。”苏韶淡淡开口道。
章君逸跟在后面喊道：“大父、大母。”
喊完了，他拉过纯曦对着她嘱咐道：“纯曦，喊曾大父曾大母。”
纯曦乖乖喊人：“曾大父曾大母。”
老太爷和老太太本来正激动地要上前，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将目光落到了纯曦身上。
“这孩子……”老太太一惊。
章君逸淡淡笑道：“这是我女儿纯曦，今年十九岁，是一位魁女。”
连纯曦都没想到他会冷不丁抛出大炸弹，其他人就更没有想到了。
苏韶还好，事先已经知道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却是将眼珠子都瞪大了。
章君默几兄弟刚好跟在后面进来，就听到大哥丢出这样一颗天雷，顿时都懵了。
“大哥你刚刚说的是魁女？”老三张君行忍不住问道。
章君逸点头，看向老太爷道：“纯曦的空间开了半年，我进去检测过，面积绝对超过了一千万亩。具体多大，还需要专业人才进行测量。咱们家里如今有足够的测量师吗？另外魁女空间那么大，也需要专业的策划师进行策划。”
“最重要的是，大父，五十岁以下的男性族人，咱们族中如今还有多少没有签契约的？从我这往外延伸，姻亲中又能凑出多少五十岁以下的契约兵？”
他这么毫无预兆地将一大堆问题砸下来，老太爷都被他砸蒙了。
“你等等。”他捏了捏眉心道：“这不是小事，咱们先坐下来开个内部会议。”
-

第224章 试验
“那个，是不是等之旭回来？他还在衙门里呢。”却在这时，老太太蹙眉开口道。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韶，却发现她始终神色淡淡的，仿佛并没有听到自己丈夫的名字一般。
老太太有些不满，正要说什么，却听老太爷道：“之旭那等他回来再转告他也不迟。”
虽然极力克制了，但老爷子的语气还是难掩对儿子的不满。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老太爷的目光，不由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最终，老爷子发话，参与到这场内部会议的人除了他们老两口、苏韶以及章君逸兄弟六人就是纯曦这个当事人了。
对于自己被排除在外，福安倒是非常坦然地接受了，毕竟自己并不是章家人。
“对了，去把君兰叫过来。”苏韶开口道。
闻言，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有意见，琥珀便跑去找人了。
面对章君逸的疑惑，苏韶小声道：“君兰是你的妹妹，今年二十岁了，是你失踪第二年出生的。”
章君逸已经发现了不对，似乎除了这个妹妹，阿娘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在这些年又给他增加了许多弟妹？
章君兰来得很快，她到了之后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落到了章君逸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然后等看清了人，她就忍不住脸红了。
她以往听多了别人说这个大哥的风姿有多出众，夸得简直天上有地下无，内心其实一直觉得大家夸张了，但这会一看，那是真好看。
知女莫若母，一看她这样子，苏韶就猜出了她的想法，好笑之余却是有些骄傲。
她的长子，向来便是章家的骄阳。
等众人坐下来，苏韶开口为众人介绍了一番。
“这是纯曦，是你们大哥的女儿。”说完，她又转头对着纯曦介绍道：“这是你二叔章君默，这是三叔章君行，四叔章君琰，五叔章君达，六叔章君齐，还有小姑姑章君兰。”
“姑姑就姑姑，阿娘你干嘛要说小姑姑啊？”一看到和自己阿娘很像的侄女，章君兰就觉得喜欢，只是却很不满自家阿娘的介绍不当。
章君兰长得并不像苏韶，说实话单说颜值的话是差了一点的，但也面容秀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尤其她性子俏皮可亲，又一点架子都没有，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至于章君默五兄弟，说来都长得很英俊，各有各的风姿，但要跟章君逸比起来，却是一个都不及的。
真要说起来，前者和后者就像是普通校草和男神的区别？
“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六叔、姑姑。”纯曦含笑一一叫人。
听到纯曦没叫自己小姑姑，章君兰顿时便乐了。
双方认识完毕，老爷子便看向纯曦道：“好孩子，介意带我们进你空间看一下吗？”
纯曦点了点头，下一刻，她的精神力就笼罩了在场众人。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到再睁眼，所在的地方就变了。
看到眼前一望无际的空间，众人纷纷精神一振。
“这个空间好大！”章君兰惊叹一声道：“肯定比我的大，纯曦你难道是广女？”
不等纯曦开口，苏韶就摇头道：“不，我能感受到芥子树等级压制，纯曦至少是宇女。”
女性之间是有空间等级压制的，他们能够在低于自己等级的空间中来去自如，苏韶和章君兰一个是广女一个是宏女，在纯曦的空间中却发现无法自主脱离。
那只说明纯曦的等级一定是在他们之上。
“纯曦是魁女。”章君逸开口道：“纯曦当初种芥子树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恍若无事，她母亲是个没见识的，只当领到了坏的芥子树种，便又上衙门领了一颗芥子树种给她种下了。然而最后这两颗芥子树种其实都没有问题，后来都长成了。而哪怕是种了两棵芥子树，纯曦当初也没有感受到丝毫不适。”
这件事牧春花念叨了许多次，她也因此认定自己女儿的空间不小。
事实上，她这种认知是正确的。
章君兰正惊讶纯曦是魁女这件事呢，等听到后面的话，不由便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她睁大眼睛道。
苏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不由看向章君逸道：“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章君逸转头看向老爷子，“大父，你应该猜到我说这话的用意了吧？”
老爷子沉默许久后道：“纯曦有两个空间？”
“对也不对。”章君逸道：“我们站在这边看不到，但是事实上，在陆地的外围，是广阔无边的海洋。”
这下，众人都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止这样。”章君逸却道：“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疑惑，一个需要验证的疑惑。”
“什么？”章君兰好奇道。
章君逸道：“大家都知道，一个人只能成为一位贵女的契约兵，而不可能成为两位贵女的契约兵。但是，我们签订契约是跟芥子树签的，像纯曦这种有两棵芥子树的……”
“你的意思是，纯曦或许能够让契约兵获得双份的芥子树回馈？”老爷子倏然大惊。
其他人也面色大变。
便是纯曦自己都忍不住面露惊讶，这事她还真没想到过。
“我还不敢确定。”章君逸道：“这事需要验证。”
“你想怎么验证？”老爷子皱眉道。
章君逸看向纯曦道：“纯曦，你愿意让耶耶做你的契约兵吗？”
“我愿意，但是我并不想你冒险。”纯曦并不是笨蛋，一下子便听出了他是打算自己做试验品。
“我是最适合的人了。”章君逸道：“人的五感强化到一定程度就会拥有常人没有的第六感，所谓第六感，即是对危险乃至于各种奇奇怪怪的直觉。当年若不是这种直觉，我怕是已经被连雅琪锁定抓进她的空间了。”
连雅琪？
和其他人的关注点不同，纯曦将这个名字在心里咀嚼了几遍，暗暗记了下来。
而苏韶等人听章君逸说到这个程度，倒也不反对他拿自己做试验了。
-

第225章 疑惑
章君逸将签契约的过程跟纯曦说了一遍，然后他们就开始了。
翠绿色的纹路浮现出纯曦的掌心，章君逸咬开手指，将一滴血滴了上去。
下一刻，绿色的纹路吸收了血液，变成迫人的血红，缓缓流动着，直至最终消失。
一瞬间，纯曦和章君逸心中都有了莫名的感应。
“好了，还有一棵芥子树。”章君逸道。
纯曦伸出右手，绿色的纹路再次出现，见章君逸又要滴血上去，一旁的苏韶忍不住开口道：“君逸，你没感觉到危险吗？”
章君逸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听他这般说了，苏韶松了口气，然后任由他动作。
等到血色纹路再次消失，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章君逸伸出双手，就见他的手背上各有一个红色的纹路，两个纹路都是象形的树，两棵树似乎是一样的，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两棵树的细节处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成功了？”老爷子开口问道。
章君逸点头，“成功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看到两棵芥子树，如今再没有人怀疑纯曦不是魁女了。
一时间，众人都难掩兴奋起来。
章君逸却开口道：“别忘了我之前说的话，测量师和策划师都得到位。”
“这个不用你说。”老爷子道：“我立刻便通知族人开全族会议。测量师我们族中也有一些，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策划师的话……先等一等，等测量师的结果出来了，咱们再根据地质和环境去找策划师。”
对于寻常小空间而言，建设养殖都是很容易的事，但对于大空间，尤其是像魁女空间这样能够媲美一个都城大小的空间，策划师却是必不可少的。
章君逸提醒道：“纯曦魁女的身份，也可以开始着手宣扬了，否则我怕到时候契约兵人数会不够。”
闻言，老爷子的面色不由一黑，也是儿子不在，否则他肯定要抽他一顿。
七八十岁的人了，旁人这个年纪最少都有一二十个孩子，也就是他，媳妇明明身体没问题，结果却冷了媳妇的心，惹得媳妇根本不让他碰了。
又想到几个孙子都很争气，他心下又是一松。不过到底是堂兄弟，血缘跟纯曦有一些远了。
若是亲兄弟……
他看向章君逸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婚事了？”
章君逸摇头道：“大父，我这辈子已经不打算成婚了。纯曦的契约兵，也就只能指望叔伯堂兄弟了。”
老爷子想要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拉住了。
连雅琪当初可是说大孙子摔下悬崖尸骨无存了，结果如今人却好好地回来了。不论连雅琪当初有没有说谎，只看大孙子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提那个女人，就能看出问题了。
所以这回，婚事最好还是先不要提。
老爷子也回过味来了，轻咳一声后对着诸人道：“纯曦两棵芥子树的事就到此为止，不许再外传。”
他的目光落到几个孙子身上，“包括你们的妻儿。”
“也不告诉之旭吗？”老太太弱弱问道。
“不许告诉他！”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你能保证那个脑子不清醒的不会跑去告诉柴秀茵？”
老太太一噎，这个她还真不敢保证。
老爷子也不担心老太太阳奉阴违，要知道他这个老妻虽然溺爱孩子，但向来不会违逆他的话。更何况，对于柴秀茵这个曾受尽她的疼爱，最后却破坏了儿子婚姻的外甥女，老太婆心里也恼恨着呢。
从空间出来，老爷子对着纯曦一脸和煦道：“好孩子，你先休息一下，等晚上家里给你和你耶耶办接风宴，也是家宴。这是你自己家，你安心住着。再过几天就是初一，到时候开了祠堂将你的名字写到族谱上。”
纯曦乖巧应下。
老爷子忙着去处理事情，这会也不多留，带着孙子孙女跑了。
——章君默等人本来还想跟大哥好好叙叙旧，结果被老爷子拉走去干活了。
章君逸带着纯曦去了松月阁，这个院落是他满六岁之后就住的，作为父母第一个孩子，他得到的待遇自然不会差，松月阁不但离正院近，走几步就能到，而且还足够大，毕竟这院子是苏韶原来打算等他成亲后住一大家子的。
松月阁光是正房就有六间，最大的那间自然是章君逸的，留给纯曦的是仅次于章君逸的隔壁房间。
本来，章君逸是安排福安也住正房的，不过他自认是客人，没有住正房的道理，自己选了一间西厢房。
纯曦正收拾屋子呢，钟嬷嬷就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
“大小姐，这是夫人给您安排的大丫鬟，这个叫巧心，这个叫如意，两人都是寸女，以后她们就负责您的生活起居。”钟嬷嬷笑眯眯道。
“巧心见过小姐。”长着鹅蛋脸的女孩规规矩矩道。
“如意见过小姐。”相较巧心，如意的性子明显要活泼些，有些胖乎乎的小圆脸，一笑就是两个酒窝露出来。
纯曦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想了想问道：“你们跟我说一下各自的擅长。”
巧心道：“我擅长女红和厨艺。”
如意道：“我擅长盘账和梳妆。”
纯曦一听有些惊讶，两人擅长的技能可都很实在。
“既然这样，那你们以后就负责各自擅长的事吧。”纯曦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她们，便道。
这时候，章君逸开口对两个大丫鬟道：“你们把屋子收拾好。”
说完，就拉着纯曦去了自己的书房。
“今天的事，你有什么疑惑或者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章君逸对着纯曦道。
这个还真有。
纯曦开口问道：“耶耶你能具体跟我说一下契约兵吗？”
章君逸略一想，就明白她的疑惑了，开口道：“对于契约兵而言，最大的好处是能够得到芥子树的回馈蕴养。除此之外，契约兵是不用担心被其他女人抓进空间关起来的。因为一旦成为契约兵，除非得到契约之主的同意，契约兵是无法进入其他空间的。同样，只要契约之主有需要，不管离得太远，都能将契约兵带进空间中。最重要的是……”
-

第226章 周到
章君逸道：“最重要的是，在洲界之战时，契约兵就相当于你掠夺他人空间的锚点。只要他们站在别人空间中，等到空间板块分散的时候，就会以他们为分界点，重新割裂空间，帮你将别人的空间并入到自己的空间中。”
纯曦睁大眼睛，这还真是她第一次听说。
“契约兵可以自由出入空间吗？”纯曦问道。
“当然不能。”章君逸道：“事实上，和契约兵有联系的其实是芥子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芥子树捕捉他们，将他们抓进空间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契约兵背叛，因为契约兵和芥子树是共存的。而芥子树的存活却要依赖你，一旦你身亡，那些契约兵也活不了。所以，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保护你。”
纯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她又问道：“不是说不能贩卖女性，女人也不能入奴籍的吗？巧心她们又是怎么回事？”
“世家大族的丫鬟都不是奴籍。”章君逸道：“只是她们的丈夫儿子是奴籍罢了。”
那样其实和入奴籍也没有区别了。
纯曦皱眉不解道：“只要是女人就不会缺钱，她们怎么会甘愿做下人？”
“当然不是为了钱。”章君逸道：“一般世家的丫鬟都是尺女或者寸女，这一类的闺秀，在洲界之战中是最最危险的存在。争夺空间这种事不是能随便做的。为免太贪心了芥子树崩溃，比起可能消化不良的大空间，很多人都会盯上那些小空间。其中，微女和毫女的空间贵女通常看不上。如此，尺女和寸女的空间就是最适合下手的了。”
“偏偏尺女和寸女不能签契约兵，等到洲界之战的时候，她们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如此，她们自然要寻求庇护了。”
“而做世家的丫鬟，就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
“更别说，哪怕是做下人，如她们这样的女人，得到的待遇是很不错的。即便是世家，丫鬟也都是有数的，因此只有家中的贵女能够拥有两个大丫鬟，小世家更是只有一个。她们跟在贵女身边，自然能沾光吃到一些高于自己空间等级的灵食，久而久之寿命能得到增加。”
“而且，世家娶妻并不都是娶贵女的，一些条件不那么出众，或者并不在意空间等级的公子也会选择娶尺女甚至是寸女，如此，家里的丫鬟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情况很多见。若是自家的血液融入了主家，等到以后，这一支往下的血脉中若是出现贵女，娘家的血脉就有机会做主家的契约兵。”
“如此，一些家奴因此做大，渐渐地还能够脱离主家，到外面去做富户。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若是再生下女儿，也都会送回主家做下人。”
纯曦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不过她之前也确实看出来了，钟嬷嬷她们也好，巧心如意她们也好，并没有给她卑躬屈膝的感觉，也没有像以前自己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样一口一个奴婢，磕头更是没看到。偶尔行礼，也是出于一种礼节。
看得出来，她们的行止算得上是随意。
章君逸交代道：“过后你若是觉得这两个丫鬟好，就让她们的空间成为你的附庸。如此，能让她们以后对你更忠心。”
纯曦点了点头。
章君逸又道：“这几天章家应该很忙，不过不用担心，没人敢慢待于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想出去，就去账房那儿支银子，耶耶已经打过招呼了，十万两以下你随便支。”
纯曦点头，她也确实打算好好出去逛一逛，了解一下彭都这个普洲的权利中心。
然而等章君逸送她回房间，就发现房间里堆满了东西。
“这些哪来的？”纯曦眼睛都瞪圆了。
如意擦了擦汗笑，掰着手指道：“老太太、夫人、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四少奶奶、五少奶奶、六少奶奶和大小姐都送东西过来了。”
一边的巧心捧着一批月白带金的布料道：“这是月金纱，据说府里一共才两匹，夫人居然就给小姐送来了一匹。”
“还有这个，这个可是翠烟阁最上等的胭脂水粉，一整套齐的，是大小姐送来的。”
“老太太的手笔才大呢。”巧心不甘示弱地抱起一个匣子道：“这里面都是精巧的金裸子，吉祥姐姐说了，这是老太太送给小姐打赏用的。”
两个小丫头高兴坏了，本来被送到这位新来的小姐身边，她们还担心会坐冷板凳，哪想到才一会的功夫，府里的女主人们简直是变着花样给小姐送礼。
她们便是再傻，也看出了府里对小姐的重视，隐隐觉得自己两人可能走大运了。
纯曦皱了皱眉道：“这么多东西屋里根本摆不下。”她粗粗一扫，东西就不少，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应有尽有。
章君逸道：“没事，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当你的库房。”
顿了顿，他又道：“你空间里早晚要建府邸，等建好了就将东西都搬到空间里，那样才是最安全的。”
纯曦点了点头，“那就赶紧先把东西收拾好。”乱糟糟的，看着挺让人不舒服的。
巧心和如意应了一声，然后便从院子里叫来几个小厮帮忙干活，自己两人则将这些礼物一一分类登记入库。
如意还写了一个册子，上面记录了各房的送礼记录。
也幸好她想到了，否则纯曦还真不一定记得这事。
“对了，正院的琉璃姐姐说了，夫人叫了彩衣坊和金凤楼的人，估计很快就过来了。”巧心开口道。
“彩衣坊，金凤楼？”纯曦挑眉。
如意笑盈盈道：“彩衣坊是彭都最好的绣坊之一，我们章府的衣服都是彩衣坊承办的。彩衣坊的老板娘郁娘子都会亲自前来给我们量体裁衣，不仅如此，彩衣坊的成衣也非常不错。至于金凤楼，是彭都最好的银楼之一，不过咱们府里倒不是只做他们的生意，也会光顾另外两家。”
巧心小声道：“夫人这是给小姐置办晚上家宴穿戴的衣服和首饰呢。”
纯曦也想到了，心下赞叹了一番这位祖母的心细周到。
-

第227章 家宴
果然没多久，纯曦这边才堪堪将众人送的礼物整理好，就有两个女人被小厮带着过来了。
面容清秀但满脸笑容的女人应该就是郁娘子，她看着纯曦的目光有些好奇，却很得体，说话的时候既清脆又利落。
“小妇人姓郁，是彩衣坊的掌柜娘子，小姐叫我郁娘子就好。”她开口道。
“小妇人姓葛，是金凤楼的掌柜。”旁边的微胖的女子也跟着自我介绍道。
金凤楼的掌柜不止她一个，甚至她也不是地位最重要的那个，但能让她这样的掌柜亲自上门服务的，非一流世家莫属。
“郁娘子，葛掌柜，两位都客气了。”纯曦淡淡笑道。
她倒是头一次看到女掌柜，出于好奇多看了一眼葛掌柜，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郁娘子这次除了来给她量体裁衣，还带了一些成衣，葛掌柜则将店里时新的，衬得起章家身份的首饰都带来了。
两人都是女人，带的货自然是在空间中，等她们取出来，却是屋子里都摆不了，只能一批一批来。
东西太多了，纯曦看得目不暇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对于这些古典的衣物和首饰，她是真的一点鉴赏水平都没有，倒是知道哪个好看，但穿戴在身上会是什么效果，是否适合自己，那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本来，她在这方面也就是普通女人的水平。
看出她的为难，章君逸索性自己上手为她选了起来。
“这个青玉簪子不错，还有这套红宝石头面，这套粉珍珠的适合未婚姑娘戴，这个羊脂玉镯子色虽然略有瑕疵，但也算得上上品，还有……”
纯曦还没反应过来，章君逸就看中了五六套头面。
“耶耶，是不是太多了？”她忍不住小声道。
章君逸摇了摇头，也不理会她，又陆续挑中了几套头面以及一些零散的首饰，罢手后还对纯曦道：“真正价值千金的头面首饰可不是银楼中能够买到的，得自家准备了好的原料送去银楼定制加工。首饰就挑这些，耶耶手头有几块不错的料子，等画了图纸，送去银楼加工。”
纯曦瞪大眼睛，葛掌柜瞅准机会推销自家的银楼：“我们金凤楼的银匠素来有口碑，陶大师的镶嵌手艺在彭都可以说是首屈一指，林大师的雕刻手艺也是素有盛名的，还请贵府考虑一下我们金凤楼。”
章君逸笑了笑，却是没给准话。
头面首饰挑好了，章君逸又从郁娘子的货中给她挑了一身带半臂的红白两色齐胸襦裙，一身碧色的齐腰襦裙，一身月白色的高腰襦裙。除此之外，还给她选了三双漂亮的绣花鞋。
“成衣和鞋子要这些就够了。”他对着纯曦解释道：“衣服和鞋子还是得量体定制，成衣的料子有些差强人意，这么些够你应付几天了，等过了几天，彩衣坊那边应该能将你的衣服赶制出来了。”
郁娘子在一旁应是，还道：“贵府的夫人可是拿出了好些有价无市的绸缎，让我们给两位做衣服。”
纯曦恍然看向章君逸道：“耶耶，你也得做衣服啊。”
章君逸还真忘了这一茬，不过他跟纯曦不一样，他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彭都贵公子，哪怕一身布衣也没人敢小看他，但纯曦不一样，她穿得怎样，在外人眼里就是章家对她的重视程度。
因此，他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将自己要做的衣服给料理好，然后将精力放到纯曦身上。
除了量尺寸是郁娘子来的，后面从选布料到挑选衣服的款式，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纯曦数了一下，他给他定了二十多身襦裙。
等郁娘子和葛掌柜一走，章君逸就对着纯曦教育道：“你别觉得东西多，对于一位贵女而言，这点东西真不算什么。家里光是玉石矿就有好几个，还有其他的金矿银矿铁矿铜矿更是数不胜数。章家门下的生意虽然在世家中并不算多，但家里在好几家大商会中都有干股。”
至于家中贵女空间中的出产收益，不论是未婚的小姐还是外嫁进来的媳妇，这些收益都是默认属于她们个人的。
而以章家的富足，还没沦落到要靠妇人的空间养活的地步。
纯曦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这算什么？实打实的家里有矿？
章家为父女俩举办的接风宴很是用心，哪怕是仓促之间定下来的，也都尽善尽美。
家宴是分席制，但却不是男女分席。
也是在这时候，纯曦看到了自己的祖父章之旭。
怎么说呢，有些出乎意料。
之前看老爷子他们的反应，她还以为这位大父……总归让人感觉不是一个好相处或者让人喜欢的人。
然而事实上，这位大父容貌温润俊秀，对着初次见面的她极为温和慈爱，一出手就送了她两间旺铺。
而且吧……席间他一直用激动的目光看向耶耶，给他夹菜，询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得知他吃的苦，更是心疼得眼眶发红，称得上是关怀备至。
——对于曾经被囚禁和纯曦的身世，章君逸并没有隐瞒，面对纯曦的担忧，他一脸信心地跟她说：单是你魁女的身份，就足以让一切流言蜚语退散。旁人只会羡慕嫉妒我，又哪里还说得出奚落的话？
不仅如此，章之旭对着苏韶的态度更是殷勤讨好得过分，只苏韶始终淡淡的。
怎么看，纯曦都觉得这位大父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当然，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同辈的堂弟和堂妹。
她只有五个叔叔，却有二十二个堂弟，以及两个堂妹。
若非这几世穿越下来精神力已经变得非常强大，纯曦可能都记不住这些堂兄弟的名字和长相。
倒是两个堂妹章纯欣和章纯悦，在一片绿叶的衬托下很容易被人记住。
章纯欣是二叔章君默的女儿，今年十六岁，据说空间还没有开，章纯悦是三叔章君琰的女儿，今年十八岁，是一位尺女。
其中，章纯欣的性格文静内向，章纯悦的性格却是活泼外向，两人都像母亲。
-

第228章 得失
至于几个婶婶，二婶王晓晨看着很温柔，三婶吕桂英看着爽利，四婶刘珍儿看着精明，五婶何婵娟看着开朗，六婶魏姝看着直爽。
当然这只是初步印象，内里到底如何还得看以后相处。
这五人中，王晓晨是世家贵女出身，吕桂英和刘珍儿都是家中丫鬟出身，何婵娟是平民百姓出身，魏姝是小世家出身。
好在这一家子的人对着纯曦的态度都很友善，尤其是那些堂兄弟，看着她的目光简直是在发亮。
大概是想要他们放松，这顿家宴倒是没说什么正事，就相互间介绍一下，大家联络了一下感情。
初步看来，章家人都通情达理，不是难相处的人——至于这是不是基于她魁女的身份而表现出来的假象，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天都在忙，回去后，纯曦稍稍洗漱了一番之后，躺下不到五秒钟呼吸就悠长了。
相较而言，其他各房就没有这样安生了。
王晓晨叹了口气，对着丈夫道：“没想到家里会多出一个曦姐儿。我本来想着欣姐儿当初种芥子树那样顺利，以后的空间肯定小不了，等她空间一开，就让平哥儿他们做她的契约兵呢。”
她的语气难掩遗憾。
要知道她当初种芥子树的时候恰好赶上了风寒，持续高热差一点没熬过去，家里就认为她的空间不大。因此，她在娘家从小就不受重视，等到后来她空间开了成为广女，别说亲兄弟，便是堂兄弟当中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当她的契约兵了。剩下那些都是资质出众的，又哪里愿意做他一个广女的契约兵？
这些年，娘家又有新的兄弟出生，她才算捡着几个近亲的契约兵。
“没什么好遗憾的。”章君默却道：“平哥儿他们运气好，要知道章家上一个魁女已经是两千多年前了。欣姐儿将来的空间即便再大，成为第二个魁女的几率也很低。”
王晓晨自然也知道这样的道理，她就是心疼闺女。
章君默却道：“欣姐儿是曦姐儿嫡亲的堂妹，将来她的空间势必要附庸在曦姐儿的空间下，哪怕开始契约兵的水平略差一些，曦姐儿也能保护好她。”
寻常贵女出嫁后和娘家虽然还有联系，但也算得上是半个外人了，但是魁女不同。哪怕将来曦姐儿出嫁，她跟章家之间的联系也不会断。
甚至不止章家，以后章家的姻亲，都会聚拢到她身边，成为一股全新的势力。
听他这样一说，王晓晨也笑了。
其他几房也正讨论着纯曦，有好奇她母亲的，也有交代孩子要跟她好好相处的。
要说最特立独行的大概就是怀着孕的魏姝了，她这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不管生男生女，要是都能长得像阿娘就好了，你看大伯和曦姐儿，一个赛一个好看。”
章君齐黑线。
一夜好梦，纯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好极了，才坐起身，如意就端着热水进来了。
纯曦洗漱了一番之后，如意就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看出她并不是喜欢浓妆艳抹的人，如意给她上的妆容很淡，即便如此，也将她原本十分的容色渲染成了十二分。
等纯曦出来，巧心已经将早膳做好了。
纯曦喝了一口粥，就发现是灵食。
“家里的食材是哪里来的？”她不由问道。
这种美味程度，虽然比她空间出产的灵食差，但却比曾经吃过的寸女空间的灵食强上许多。
巧心回答道：“咱们松月阁的食材都是夫人空间出产的。”
纯曦了然，又问：“这是每个院落都有的待遇吗？”
“是的，在彭都，默认家里主持中馈的夫人太太负责给府中提供灵食的。”知道纯曦刚来彭都，对这些并不了解，巧心细细解说道：“也是因此，一般各府主持中馈的都是级别最高的贵女。”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出所料，以后府中主持中馈的人会变成小姐您。”昨天的家宴中，她已经从其他主子的口中知道自家小姐是魁女了。
纯曦皱眉，“主持中馈跟我一个将来要外嫁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若您不是魁女，章府的中馈是跟您没有关系的。”巧心道。
“什么意思？”纯曦不解了。
巧心道：“小姐您是魁女，将来哪怕是出嫁了，章家也会跟你站在同一战线。如此，你当然有资格主持中馈了。”
“除了供应灵食，主持中馈具体还要做什么？”纯曦疑惑道。
见她似乎有所误会，巧心连忙道：“主持中馈可不是坏事。”
纯曦瞥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白，白白养一大家子，可能还有管很多麻烦事，那难不成还是好事？
巧心轻咳一声，小声道：“并不是您想的那样的。像夫人，她主持府中的中馈，那府里所有不动产的收益都属于她个人所有。还有府里的其他财产，虽然都捏在主子爷手中，但夫人却拥有调用权。只要不太过分，她看中的东西都能够直接要走。此外，咱们府中养着的匠人都听命于夫人。还有府中那些不当值的丫鬟下人，任命去留的权利都在夫人手中。”
然而等说完了，她却是想起一件事，有些为难道：“不过小姐您是魁女，你若是主持中馈给府中供应灵食，那无论如何都是吃亏的，毕竟魁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价值太高了。”
说实话，纯曦倒不是真的计较这些得失。巧心说得固然是对的，但也不全对。
在她看来，损失一些钱财换取便利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对了，你之前说的提供灵食也包括为下人提供灵食吗？”纯曦又问道。
“包括丫鬟，但普通下人不包括在其中。”巧心道。
纯曦又问：“那府中下人吃的灵食谁提供？”
“也是夫人太太提供，只不过公中会出银子。”巧心道：“不过各府情况不同，大方的主子给下人吃的是宏女空间产的灵食，吝啬的主子却只肯提供尺女空间产的灵食。”
“不过，也不是每家都是这样的规矩，有些府中是各房自己解决灵食问题的。”
-

第229章 不怀好意
纯曦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些门道，她有些好奇道：“那咱们府里的下人吃的是宏女空间产的灵食还是尺女空间产的灵食？”
“以前府中没有宏女，给下人吃的是尺女空间产的灵食。不过后来大小姐成为了宏女，府里的灵食就是大小姐提供的，公中每个月都会结钱给她。”见纯曦对这个感兴趣，巧心又道：“不过下人们也不是都指望这个过日子的，一些得主子看重的下人是能够跟着主子吃饭的。”
纯曦点了点头，她其实并不是对这个感兴趣，而是这种事不了解清楚的话，以后指不准就要吃亏了。
两人正说这话呢，如意从外面进来，对着纯曦禀告道：“小姐，老爷过来找大少爷了，我看到他们去了书房？”
纯曦没在意，只当是父子俩多年不见，自然是要好好叙叙话。
不想没多久，就有小厮过来禀告，说是老爷一脸铁青地离开了。
“耶耶跟大父起了冲突？”纯曦走出去，对同样刚从书房走出来的章君逸问道。
章君逸摇了摇头，“你大父只不过是知道了一些事生气，并不是冲着我来的。”
结果到午时，如意就从外面给纯曦带来了新消息。
“早上老爷气冲冲跑出去了，刚刚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据说一回来就去了书房，连饭都没吃。”
纯曦皱眉，她其实对这件事挺感兴趣的，因为她直觉跟章君逸有关。
牧春花说过，她遇到章君逸的时候对方重伤垂死。
那么问题来了，像自家耶耶那样的贵公子，又是如何落到那样的地步的？
总不可能是意外巧合。
导致耶耶重伤的应该是人祸，而大父显然是去找罪魁祸首算账了。
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连雅琪。
可惜，似乎不太顺利。
只是，她虽然好奇，但是却也看出来，耶耶并不打算让自己参与进这件事中。
吃过饭，纯曦便拉上福生，带着如意出去玩了。
彭都的热闹繁华是源府难以比拟的，只看街上的道有多宽就知道了。
在源府，大街上可以并行四辆马车，然而在彭都，却是能并行八辆马车。
“彭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因为并没有购物计划，纯曦便想要找个游玩的地方。
如意想了想道：“好玩的地方很多，可以去清水泊泛舟，那里还有画舫，小姐您若是感兴趣还可以花钱买一条下来。彭都还有很多马球场和蹴鞠场。对了，还有戏园、歌舞坊和嬉戏坊，贵人们都喜欢去那儿。嬉戏坊最好玩了，可惜现在是春天，要是到了冬天，嬉戏坊还有冰嬉、冰雕城。对了，还有拍卖场，那里每天都会拍卖一些闺女空间出产的珍稀灵食。”
纯曦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去泛舟吧。”反正泛舟的话不用自己动手，其他像马球蹴鞠什么的……她根本没有经验也不感兴趣。至于戏园和歌舞坊就更不用说了，这种地方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她这会跑去，根本就是被人当猴子看。
她对拍卖场倒是感兴趣，无奈这会荷包里没有多少钱，虽然能从账房支，但一来她不喜欢对旁人伸手要，二来账房支的那点钱恐怕根本不够在拍卖场花用。
然而，到了清水泊，纯曦有些傻眼了。
她发现这里的船是没有船公帮着掌舵，需要自己划的。
“要不还是算了？”纯曦退缩道：“我们去坐画舫吧？”
“我觉得划船比较有趣。”福安道：“而且妮儿你忘了自己晕船了？”
晕船的人，往往只晕那种打穿，露天的小船是没事的。
纯曦一噎，“但这个船我们根本没划过啊。”
“没事，我以前划过其他船，摸索一下就会了。”福安信心满满道。
等付了租金，他们就拿到一条小船。
这种小船一次能载四人，他们三个人坐一条小船并没有问题。
福安上去就坐到了两个船桨中间，等纯曦和如意坐好，他便开始尝试起来了。
别说，大概是他有经验的关系，除了一开始在原地打转，没多久，小船就开始顺利地行驶了。
然而很快，纯曦就发现了不对。
“三哥，这里的船是不是太多了？”纯曦有些不安道。
之前没注意，她现在才发现水里的船数量有些多，尤其……这些船似乎都有意无意在靠近他们。
远处的画舫上，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形，顿时便乐了。
“你们快来看，又有不知情的闺秀跑去划船了。”他招呼同伴们过来看热闹。
“真的？在哪里在哪里？”
顿时，一群人都冲了过来。
唐斐然正得意呢，就发现自家表兄坐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他顿时恨铁不成钢地走上前，“你说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
裴子钦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好像我想娶一样。”
连不可一世的样子都那么吸引人，难怪那些贵女都追着他跑。
唐斐然捂胸气喘，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这时候，裴子钦站起身道：“净整些无聊的戏码，这屋里太闷了，我去甲板上透透气。”
唐斐然只能干瞪眼。
“怎么回事？这些人似乎都在往我们船上撞？”福生刚险险避开一条撞上来的小船，如意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发现又有一条船撞上来了，急得差点哭了。
纯曦皱眉，“要不我们躲进空间？”
“没用的，哪里进去哪里出去。”如意道。
这个时候，福安却是已经扛不住了，他便是再机敏，但于划船这事也是生手，加上又被人围堵，双拳难敌四手，到底还是被其他船只撞上了。
然后下一刻，小船的平衡被破坏，三人纷纷落下水去。
见状，周围传来一阵欢呼起哄声。
站在甲板上的裴子钦正打算回去，听到动静不经意看了一眼，然后下一刻，他就迈不动脚了。
唐斐然跑出来找人，看到裴子钦正要叫他，就见他脚下一蹬，整个人仿若飞鱼一般冲了出去。
纯曦是会水的，但是猝不及防掉到水中，难免呛了几口，然而更严重的却是，她虽然会水，但春衫轻薄，自己这样爬上岸，哪怕不露春光，也会曲线毕露。
更别说周围正有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
-

第230章 跟踪
唐斐然抬头一看，发现那群瘪三居然把两个闺秀给撞到了水里，顿时傻眼了。
“这些人疯了？”
在清水泊，若是有落单的闺秀，单身男人就会划船靠近吓唬……或者也能说是调戏对方。
因为并没有肢体接触，那些闺秀即便羞恼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别说，这么些年还真因此促成了几桩姻缘，当然抱得美人归的都是前来英雄救美的第三方。
但是今天这事明显不对，之前他没看清，还只当是两个闺秀结伴来划船，可现在发现分明还有一个男的。
这种情况下，这两个闺秀并不算是落单，按规矩是不能去戏弄人家的。
再者，以往从来只见一条两条小船凑上去，今儿怎么成群结队上去了？
更别说……这些人居然将两个闺秀给撞到水里了。
这是不想活了不成？
纯曦正为难的时候，突然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便被抱入一个热烫的怀抱。
等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被人抱着在……飞？
纯曦下意识抬头，一张美的毫无瑕疵的面孔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几乎是下意识抽了口气。
这张脸实在太完美了，眉眼如画，鼻梁和嘴唇也精致得不像话。明明漂亮至极了，偏偏却一点女气也没有，反而有种蓬勃的男儿气概。
这是一张好看得极有攻击性的脸，那种扑面而来的冲击力，能让人脸红心跳，但也能在一瞬间捏住你的心脏。
却在这时，纯曦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她脸一红，下意识退后两步，小声道：“谢谢你。”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一身潮湿的自己这会却是一身干爽。
裴子钦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有些出不来。
他快速瞥了一眼眼前的姑娘，轻咳一声道：“女孩子如果来清水泊，最好还是别泛舟。”
纯曦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只小声道：“我以后不去了。”
福安和如意这会却是呆了，亲眼看着清水泊的水在一瞬间干涸蒸发，那些登徒子却是一个个浑身冒烟，尖叫着往岸上逃去。
“妮儿呢？”惊愕过后，福安第一时间发现纯曦不见了。
如意闻言一惊，往四周找去，好在没多久就在岸边找到了人。
“小姐在那！”
福安看过去，见纯曦果真安然无恙，不由便松了口气。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那个男人是谁？”
如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便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一阵惊叫。
“那是裴公子!”
裴公子？不认识！
福安皱起了眉头。
两人赶到岸边的时候，唐斐然也赶到这边了。
一看清纯曦的模样，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难怪那群牲口失去了分寸，这种等级的绝色美人，便是他都是第一次看到，感情都被美色冲昏了头。
不过他向来消息灵通，倒是不知道彭都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大美人。
看她的穿戴，应该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身。
他看着纯曦他们道：“你们赶紧去衙门报个案。”
“小姐你先回去，衙门那边我去报案。”如意道。
闻言，唐斐然目光一闪，有丫鬟的……难道是哪个世家？绝对不是彭都长大的，那么……是那些在地方上的分支？
却在这时，裴子钦看着纯曦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纯曦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福安就拒绝道：“不用了，我会送我妹妹回去。”
唐斐然有些惊异地看了福安一眼，妹妹！？说实话，这个男人虽然容貌英俊，但一身的气质却并不像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刚刚他还以为是男仆，却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兄妹。
明明……那位小姐的气质特别好，虽不高傲强势，但却柔和中带着一抹坚韧，又自有一股昳丽风姿，气度天成。
等他们走远，唐斐然看向裴子钦道：“哥你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纯曦不在面前，裴子钦一下子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点了点头道：“我要让阿娘去提亲。”
唐斐然眼睛都瞪大了，却见裴子钦走了。
“等等，你要去哪儿？”唐斐然连忙追了上去。
裴子钦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为什么要小……”唐斐然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兄妹俩道：“你该不会是要跟踪人家吧？”
裴子钦一脸理所当然道：“不弄清楚她是哪家的，我上哪去提亲？”
“你疯了？”唐斐然瞪着眼睛道：“都没打听清楚，你就要姑姑去给你提亲？”
“阿娘肯定会同意，耶耶听阿娘的。”裴子钦道。
唐斐然一噎，好吧，他姑母的确是这样的爱子狂魔，只要是表兄喜欢的，那她就喜欢。
但是……
“你是不是忘了你大父还有大伯他们？”唐斐然提醒道：“他们会同意让你娶个家世不利的妻子？”
裴子钦转头瞥了他一眼道：“我耶耶已经答应了阿娘，一旦我大父他们插手我的婚事，就跟他们分家。”
唐斐然一愣，随即大惊道：“你说真的？姑丈真答应了？”要知道姑丈的父母犹在，他自己又是家主，说是分家，其实就是把其他人赶出去。
他能赶兄弟，难道还能把亲爹娘赶出去？
然而他又很清楚，自己那个姑丈向来有一说一。
裴子钦点头，“答应了。”
唐斐然倒吸一口气。
眼看着纯曦和福安走进了章家，别说唐斐然，便是裴子钦也愣了。
“章家？怎么会是章家的？”唐斐然一脸惊愕。
倒是裴子钦想了想道：“不一定是章家的小姐，也可能是客居在章家。”
听他这么一说，唐斐然倒是颇为认同。
虽然这般猜测，但还是要调查一下，可别到时候提亲对象弄错了，那可就不好笑了。
另一边，从福安口中得知他们今天的遭遇，章君逸顿时便怒了，他直接吩咐小厮拿了自己的帖子去衙门，要求那边一定要对这次犯事的人严惩。
等如意回来，也遭到了章君逸的一番申斥，还罚了她半年的月钱。
-

第231章 提亲
因为并没有刻意隐瞒，不到两个时辰，各房的人就收到了消息。
然后，纯曦就又收到了一波礼物，美其名曰给她压惊。
苏韶亲自跑来，对着纯曦关心了一番后道：“以后出去的时候当心点，可不能带着个丫鬟就大大咧咧出门了，至少得带上几个得力的小厮。外面总有不长眼的人，多带些人也能避免一些麻烦。”
纯曦点头应下，之前章君逸已经说了清水泊那里的情况，她也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那种事了。
一来是事前没弄清楚情况，二来则是她这容貌放在外面挺惹眼的，大家默认清水泊那边贵女都会上画舫，无权无势的闺秀才会去泛舟，如此自然便少了顾忌。
章家还是非常有行动力的，隔天之后，老爷子便将一群测量师给她带来了。
“这些都是从族中招来的测量师，一共181人，若是不够，到时候再到外面找人。”老爷子交代道。
纯曦觉得这么多测量师绝对够了，然而，在她将这些人都带进空间之后，带头的族叔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便对老爷子道：“不成，我们这些人太少了，若是想在一个月内出结果，人数至少得翻个十倍。”
“要这么多吗？”纯曦不由面露大惊。
“当然需要。”族叔道：“我的天赋能力比较鸡肋，就只能通过呼吸空气判别空间的具体等级。我曾经测量过的最大的空间是宇女空间，但曦姐儿的空间……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是那个的十倍不止。”
老爷子眼睛一亮，随后道：“行，你们先干着，我出去就给你把人手找齐。”
从空间中出来，纯曦一脸好奇道：“曾大父，测量空间需要那么多人吗？”
“当然需要，光是画图纸就是一个大工程。更何况，测量师要测试的不单是空间的大小，还有地质和环境气候。只有详尽的数据，后期策划师才能以此为依据，做出全面规划。”老爷子微微笑道。
过了两天，老爷子又找到了一千多个测量师，将族叔要求的人数给凑满了。
不过，这对纯曦的影响却并不大，除了每天三顿定时给这些人送饭，她的日子照旧。
这一天，有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章家。
“你说谁？”苏韶皱眉看向门房的小厮。
小厮一脸为难地将一张拜帖呈了上来，“是唐宇女，她说有事要和您商量。”
要换做旁人做出当天上门当天递拜帖的事，苏韶肯定得气死，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明晃晃的轻视。
但是唐宇女……
还是算了吧，这位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才不跟你来规矩那套呢。
只是，苏韶也不明白，自家和唐宇女向来没什么交际，对方怎么会突然上门？
然而不等她考虑，唐宇女就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出现了。
在彭都，要问哪个女人是最幸运的，那十个人里面至少会有六个说到唐小软。
唐小软是她母亲生了三十几个儿子之后才有的独苗苗，在娘家的时候就极其受宠，自己又是宇女。后来她破天荒看上了除了容色出众名声平平的裴家次子，大家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
结果令人没想到，裴仲希对她却是言听计从，哪怕她生了第一个儿子之后以怕疼为由不肯再生孩子，他居然也没有任何意见。
看着明明已经当母亲，但却一脸孩子气的唐小软，苏韶叹了口气道：“不知唐宇女驾临鄙府所为何事？”
“苏广女你太严肃了，不要跟我客气，咱坐下好好聊。”唐小软笑出两个酒窝，拉着苏韶坐到了一边。
苏韶眼角抽了抽，静静看着对方，等待对方出招。
唐小软笑眯眯道：“我这次其实是来提亲的。”
苏韶一惊，随即皱起了眉头道：“不知您是为了裴府哪位公子？”
说来，家里的闺女和孙女也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只是裴府那风气，她还真不怎么看得上。
谁不知道，裴仲希以次子身份坐上家主之位后，其他几房就满心怨怼，便是裴家老爷子，也有些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总是偏帮其他儿子，弄得府里一片乌烟瘴气。
“当然是为我儿子了。”唐小软一脸理直气壮道：“裴家其他人关我什么事？”
苏韶有些无奈道：“不知您又是看中了章家哪个孩子？”
“我不知道。”唐小软眨了眨眼睛，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饶是苏韶知道这人不靠谱，这会也差点翻白眼。
不知道你上门提什么亲？拿我开涮是吧？
若非顾及修养，她还真想把这话糊到对方脸上。
就见唐小软道：“我们家瑞瑞前几天在清水泊救了一个姑娘，回来就让我去给他提亲。但是除了知道那姑娘进了你们章府，旁的什么都查不到。”
苏韶心头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唐小软道：“本来我还猜测那姑娘是不是客居章府。但是瑞瑞画了一幅对方的画像，我一看那跟苏广女您极其相似的长相，就知道那肯定是你们章家的姑娘，要不然就是苏家的。”
苏韶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见她这副模样，唐小软就知道她心中猜到是谁了，便道：“苏广女您至少让我见见那姑娘，不论如何，总得问问她的想法。”
她觉得自家儿子那张脸，小姑娘看了就没有不爱的。
苏韶哪能猜不出她的想法，裴子钦可是继她儿子之后的彭都第一美男子，以往她也没少听说有贵女为了他争风吃醋，荒唐事更是办过不止一件。
她还真把不准曦姐儿能够不被他的美色迷住。
偏偏……她心里觉得裴子钦的条件还真适合曦姐儿。不说容貌，单是那天资就足够当曦姐儿的丈夫。
尤其对方虽然总是因为对贵女不假辞色的关系名声不太好，但苏韶还真不看重这个，她这辈子受够男人的优柔寡断了。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裴子钦是真心看上曦姐儿，而不是打听到了曦姐儿的身份吗？
-

第232章 险恶
见她犹豫，唐小软连忙给自己儿子说好话。
“外人总说我们家瑞瑞不懂得怜香惜玉，那是不了解他，其实我们家瑞瑞可专情了。他看惯了我跟他耶耶相处，总说以后要跟他耶耶一样，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只对那姑娘一个人好。而且啊，我们瑞瑞说了，要跟他耶耶一样做妻子的契约兵。”
闻言，苏韶心中一惊，口中试探道：“以裴公子的天资，便是做不成魁女的契约兵，当宇女的契约兵却是现成的机会。儿子做母亲的契约兵，这是再适合不过的。”
她知道裴子钦还不是贵女的契约兵，但她一直觉得这是裴家的胃口大，打着奇货可居的念头想要找个魁女。
“是吧是吧，但是瑞瑞他不乐意。”唐小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瑞瑞性子倔，在这事上谁都劝不住。”
顿了顿，她到底还是忍住问道：“苏广女，您跟我透个底，那姑娘……是闺秀还是贵女？”
苏韶心下大定，面上却是淡淡道：“贵女。”
唐小软面上一喜，眼巴巴道：“我是诚心诚意上门提亲的。”
之前儿子因为调查不到心上人的身份，整天蔫头蔫脑的，她看得心疼，索性自己出马了。
调查不出身份就调查不出身份，那不是可以上门问吗？
本来提亲这种事也不可能绕过纯曦直接拒绝，苏韶了口气，招来琉璃道：“你去松月阁一趟，把曦姐儿叫来。”
琉璃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唐小软听到那声“曦姐儿”，忍不住问道：“那姑娘到底是章家的还是苏家的？”
苏韶想了想，直接道：“章家的，名字叫纯曦，是我长子的女儿。”
这事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小范围内有一些世家已经知道消息了。按说长子归来是应该摆一场宴席的，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公公另有安排，打算等曦姐儿的空间测量好之后，再摆宴席将父女俩推到人前。
唐小软点了点头，然后蓦地瞪大了眼睛。
“您刚刚说的是长子吧？”她一脸不敢置信道：“但我没记错的话，您的长子不是已经……失踪了吗？难道是……”遗腹子？
她想什么都摆在脸上，苏韶心下忍不住没好气，面上淡淡道：“前些日子带着纯曦回来了。”
唐小软心中有许多疑惑，然而不等她问，纯曦已经跟着琉璃过来了。
“大母，您找我有什么事？我问琉璃她什么都不肯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伴着轻快的嗓音，纯曦走了进来。
看到巧笑走近的姑娘，唐小软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
啊啊啊，这孩子跟她偶像长得实在太像了！
真人比画像好好看一百倍！
别说纯曦，便是苏韶也忍不住奇怪地看了过来。
——她们又哪里知道，唐小软当初可是章君逸的铁杆粉丝，而且曾经一度将嫁给章君逸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若非后来出了意外，她也不会移情别恋。
等唐小软对着纯曦再次说明来意，她不由懵了，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苏韶。
这个反应出乎了苏韶的预料，她不由便拉着孙女柔声道：“你自己是什么想法，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会尊重你的想法。”
纯曦有些迟疑道：“我们才见过一面，就可以定亲吗？”
说实话，她对那个裴子钦还蛮有感觉的。
她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全然感官的心动——第一次见面就脸红心跳，简直不要更言情小说。
即便是现在，只要想到那张脸，她的面部就会不受控制地升温。
这种简单直接的恋爱感觉，她还真想尝试一下的。
但是……一上来就定亲，是不是有点那啥了？
闻言，苏韶不由笑道：“看来你对这方面是真不懂。定亲只不是让你们有接触的机会，若是之后觉得不适合不喜欢，你完全可以要求解除婚约。”
“这是属于贵女的特权。”
纯曦不由愣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敢情定亲就是谈恋爱，谈不拢了就能直接分手？
许久，苏韶再次问道：“如何，你是怎么想的？”
唐小软也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纯曦红着脸，小幅度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唐小软开心地跳了起来，她上前抱了抱纯曦，一脸笑容道：“我这就回去把好消息告诉瑞瑞。”
说完，她对苏韶客气了两句，就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苏韶对着纯曦笑道：“你别觉得她这样不好，其实这样的人才好相处呢。”
“我知道。”纯曦含笑道。
苏韶却是有些好奇地看向纯曦道：“怎么看上裴子钦了？”
纯曦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道：“他长得好看。”
苏韶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直接的回答，愣了一下后问道：“就只喜欢他的脸？”
“我目前也只知道他的脸好看啊。”纯曦浅浅笑道：“其他的，等相处之后就知道了。”
见她这般豁达，苏韶反倒放下心来。
裴子钦被唐小软告知已经帮他提好亲，并且对方还答应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阿娘，你别是弄错人了吧？”他有些慌。
他没想到他娘会在根本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上门去提亲，而且居然还成了。
“不会错。”唐小软道：“我都见到真人了，跟你画中一模一样，不过真人要更漂亮，气质也出众。”
她眨着眼睛道：“你要相信阿娘，绝对不会弄错的。”
裴子钦尤有些不敢置信，小声问道：“真答应了？”
“答应了。”唐小软笑眯眯道：“我儿子这么好看，小姑娘都喜欢呢。”
裴子钦在亲娘面前显然要比在外人面前放得开，闻言红着脸道：“她也好看，全身都闪闪发光，也有很多人喜欢她。”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想到清水泊那些登徒子，神色顿时便有些险恶。
别以为在牢里待上几个月这事就算完了，等那些人出来，他一定要一个一个套麻袋。
不把他们打到哭爹喊娘就算他输！
-

第233章 猜测
裴仲希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儿子穿着一身练功服在院子里练枪，看着和平时一样，但是……
他转头问妻子道：“这是遇上了什么好事？”自己儿子自己了解，他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兴奋得能绕彭都跑十圈那种。
“媳妇定下来了，你说是不是好事？”唐小软笑眯眯道。
裴仲希一愣，“他之前说的那姑娘，真找着了？”
“我亲自出马，还有找不到的道理？”唐小软得意道。
裴仲希目光一柔，微微笑道：“跟我说说？”
唐小软顿时来了劲，手舞足蹈将提亲的过程说了一遍。
一开始，裴仲希还是笑着听的，等听到后面，表情不由古怪道：“那姑娘是章君逸的女儿？”
“是啊是啊。”唐小软一脸兴奋道：“我刚怀瑞瑞的时候，就想着要是能跟章大公子做儿女亲家多好。后来他失踪了我以为这个念想只能搁置了，哪想到现在成了真。”
“瑞瑞之前一个贵女都看不中，我还一直担心他得做一辈子光棍，哪想到他居然看上了章大公子的闺女，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真不愧是我儿子，眼光跟我一样好！”唐小软美滋滋道：“以后我就能叫章大公子亲家公了。”
“阿娘，你别说了，看看我耶耶的脸色。”裴子钦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对着唐小软提醒道。
唐小软一愣，抬头看到裴仲希冷飕飕的目光，一个激灵道：“你可别多想，我现在喜欢的人只有你，绝无二心！”
当初唐小软脑部重创失忆了一段时间，就是在那期间，她看上了裴仲希，开始了一番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了，她恢复记忆了，然后发现，哎呀我不是想要嫁给男神的吗？
要说唐小软当时也不是没有摇摆犹疑，但最后终归是选择了裴仲希。
然而也正是那么一段经历，让裴仲希对章君逸这人不是一般的忌惮。
如今，想到自己要和章君逸成为亲家了，裴仲希只觉得牙疼。
尤其，据说儿子的心上人跟章君逸长得很像。
想到自己将有一个和章君逸长得很像的儿媳妇，他不但牙疼，而且还开始胃疼起来。
难不成他上辈子欠了章君逸的？
一家三口之间虽有摩擦（？），但总得而言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这时，有不速之客登门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看到裴伯仁，裴仲希的面色淡了下去。
裴伯仁却并没有发现弟弟的不欢迎，绷着一张脸道：“我听说弟妹给子钦订了一个寻常的闺秀？”
事实上，主院这边的动静其他几房早就留意到了。只是他们和之前的裴子钦他们一样，根本没调查出纯曦的身份，只知道她应该是一个闺秀，而且很可能是客居章家的小姐。
多的就调查不出来了。
但是，这个程度就已经够了。
唐小软皱眉，“大伯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裴伯仁自然不好说是一直让下人盯着这边，轻咳一声道：“你们别管我从哪里知道的，只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就行了。”
“是真的又如何？”唐小软冷笑道：“我儿子的婚事，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好。我都没有意见，大伯您难道想要来指手画脚？”
她这话说得委实不客气，裴伯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道：“弟妹你这话就不对了，仲希是我们裴家的家主，子钦又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的媳妇，就是我们裴家未来的主母，又如何能够轻率决定？被人知道咱们裴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只是一个闺秀，岂不笑掉大牙？”
唐小软冷哼一声道：“让仲希将家主之位传给子阳就不让人笑掉大牙了？”子阳是裴伯仁长子的名字，天赋不错，同辈中也就仅次于裴子钦。
然而在普洲，世家的传承向来都是传子传孙。除非绝嗣，否则绝对没有传给侄子的道理。
如果裴子钦和裴子阳是亲兄弟，那他娶的妻子不给力，或许会令他失去继承资格——当初就是因为裴仲希娶到了唐小软这个宇女，才能越过裴伯仁这个长子继承家主之位。
然而那只是如果，现实是，他们只是堂兄弟。
别说裴子钦只是娶个闺秀，他便是不娶妻，家主之位也是他的。
裴伯仁的脸皮抽了抽道：“弟妹说话可不要这么呛，我也是一片好意，你们也是当父母的，难道就不希望子钦娶个出众点的贵女？你们大嫂娘家的侄女就不错，虽然不是宇女，但广女的等级也不差了，总比闺秀好。咱们两房还能亲上加亲，又有什么不好的？”
他看向裴子钦道：“子钦你觉得大伯说得有没有道理？”
裴子钦却是一点也不买账，“既然她这么好，那就让大哥娶呗。”
裴伯仁面色一僵。
唐小软疾言厉色道：“你怎么不说云家要求的聘礼是我为他们提供五百年的灵食？”
要说她没考虑云家是假的，云家那贵女虽然长相只是中上，但性格温柔娴静，而且就像裴伯仁说的，广女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级别了，再往上，可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
然而，她曾跟云家主母试探了一番，结果简直是大开眼界。
先不说那种要求本就不合理，要是别家就算了，提供几百上千人的灵食她也不是供不起，但是云家……要知道云家已经有七八代没有分家了。
旁的世家主枝少的几十个人，多的顶天也就几千，然而云家是几万！
真当她是冤大头不成？
裴仲希看着裴伯仁的反应，却是眯了眯眼睛道：“大哥，云家那个贵女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裴伯仁一惊，色厉内荏道：“你胡说什么？”
他这个反应太大了，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仲希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一旁的裴子钦和唐小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他低低道：“让我猜猜，之前没听说那位云家贵女有哪里不对，只知道她当初种芥子树的时候患病半个月才痊愈。你一而再再而三想把她塞给子钦，却不愿意自己儿子娶她，或许……她没有生育能力？”
-

第234章 不同凡响
此言一出，唐小软和裴子钦的面色变了，裴伯仁面上的冷汗刷刷地落了下来。
“我猜对了。”裴仲希一脸笃定道。
唐小软整张脸都扭曲了，死死盯着裴伯仁道：“好啊，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却没想到你们连这种缺德事都能做出来！”
她心里一堆骂人的话，无奈自小的教养让她对此实在不擅长。
最终，她冷着一张脸道：“既然你们这么能耐，想来以后也不用吃我提供的灵食了，恕我不奉陪了！”
作为裴府的当家主母，唐小软理所当然有为府中提供灵食的责任。
然而就在刚刚，她打算撂担子了。
裴伯仁睁大了眼睛，“你不能这样！你掌着府中中馈，为我们提供灵食是你的责任。”
“呵……”唐小软冷笑道:“你怎么不说虽然没有分家，但你们几兄弟已经分产。原本作为家主，府中产业的七成是属于仲希的，剩下三成才该是你们平分的。但老爷子偏心，只分了一半产业给仲希。我掌着府中中馈不错，但我拿的不动产收益都是属于我们夫妻俩的，你们的产业可都好好地捏在手里，我连调用权都没有！”
“以前看在老爷子是仲希亲爹的面上，我不得不容忍你们，供你们吃喝，让你们白白占便宜。结果呢，你们算计着要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塞给我儿子！”
“你们安的什么心还用我说吗？”
“既然这样，我管你们死活？”
说完，她直接喊吓人道：“来人，给我将大老爷送走！”
裴伯仁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小厮推搡出去了。
等没了外人，唐小软顿时落下泪来，“简直欺人太甚！”
她如今后怕不已，要知道普洲男女成婚之后男方是不能提出和离的，若是儿子娶了云家那个贵女，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裴仲希揽住妻子，轻声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裴子钦阴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就出去了。
“瑞瑞你去哪？”唐小软下意识要喊住他。
裴仲希却道：“不用拦着他，铁定是去揍子阳他们出气了。”
儿子还小的时候，其他几房的子女在父母的授意下联合起来排挤欺负他。他便是天赋再好，年龄差距和人数差距也让他不可避免吃了很多亏。偏偏他不是个会告状的，身体素质又好，只要是不见血的伤，一两个时辰就会自动痊愈。他们也没想到其他几房会做出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现儿子受的委屈。
等到了八九岁的时候，这种情况就出现改变了。
儿子一个人将二十几个堂兄弟干翻了，那些侄子自然要回去告状，其他几房夫妻找上门质问，儿子才说出曾经受的委屈。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特殊经历，裴子钦的认知一直有些异于常人。弱肉强食的观念根植在他心中，他也习惯了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的行为方式。
也因此，那些侄子没少被儿子当成出气的沙包。
唐小软并不是个坏脾气的人，一开始见那些侄子被儿子修理，她还觉得解气，次数多了，她便觉得过意不去了，时不时会劝解阻拦一番。
刚刚也是习惯性那么一喊，听丈夫这么一说，她便不开口了。
儿子这会拿那些堂兄弟当沙包，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裴家之后的一番热闹不予赘述，只这天之后，彭都世家就都知道了唐宇女给肚子定下了一个寻常闺秀作为未婚妻。
苏韶听到外面的流言，有些不满道：“这裴家也实在不像话，跟个漏子一样，什么事都藏不住。”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其他几房在闹幺蛾子呢。
纯曦倒不在意裴家乱不乱，一来她以后会不会嫁进裴家还是未知数，二来这里大面上虽然像古代，但其实有着本质的差别。
所谓的男尊女配三从四德父慈子孝……在这边根本就没有人在乎。
女人的地位比男人只高不低，人们对道德的限制也并不严苛，没人规定儿媳妇要听公婆的话，晚辈也不用对长辈言听计从。
“耶耶你最近的气色好了许多。”纯曦这话倒不是奉承，不说别的，自家耶耶回来不到十天，但身子骨却看着有了很大的起色，原本还有些姜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了，之前有些虚浮的脚步也变得踏实有力。
闻言，章君逸笑道：“这都是因为我成了你的契约兵。”
“真的？”纯曦有些惊讶。
苏韶也看了过来。
章君逸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能发现自身的变化，力气在一天天变大，身体内部的沉珂也在日益消除。”
苏韶若有所思道：“两棵芥子树的回馈果然不同凡响。”
章君逸开口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不用等空间测量好，是不是可以让曦姐儿开始签契约兵了？”
他原本是直呼纯曦的名字的，回到章家之后，受到其他人影响，反而开始叫她曦姐儿了。
苏韶心中一动，只是……
“但是契约兵的数量也得根据空间面积来定。”
章君逸摇了摇头道：“我之前问过大父了，咱们章家本家的人如今总共也就八万五千多，剔除年老的和已经缔结契约的人，估摸着只有两万人左右。这个数量，如何都不会超标的。”
顿了顿，他道：“若是等空间测量好之后再赶在一起办，到时旁系姻亲们一拥而上，难免要手忙脚乱。再者，先缔结契约，便能够先一步获得回馈，才足以震慑后来的那些外来契约兵。”
虽然都是有血缘的，但章家本家的人对纯曦自然要更忠心。后来的旁系以及姻亲，多少要差一点。
听他这样一说，苏韶点头道：“行，就按你们说的做，我们一步一步来，先咱们府中的人缔结契约，然后再是你叔伯家，再是你叔公伯公他们家，由近到远，咱们一步一步来。”
章君逸也是这个意思，另外……
“还有一个问题……”
-

第235章 朴都
“魁女往往有两个选择，要么留在彭都，要么去地方上，哺育一方百姓，曦姐儿你想好要选哪个了吗？”章君逸看向纯曦问道。
苏韶也看了过来。
纯曦呆住，这还是她头一回听说这事。
见她一头雾水，章君逸索性解释道：“简单点说，你是愿意将空间出产供给世家贵族，他们借助你获得更悠久的生命和血脉活力，你则从他们那获取财富，双方各取所需。还是愿意将自己空间的出产供应给平民百姓，一开始没有收益，最后才通过强大起来的平民百姓摄取大量的财富。”
“这两个选择各有各的好处，前者能让你获得世家各族的好感，建立这方面的人脉，后者的话……一开始或许吃力不讨好，但时间久了，经营得当，那你就能获得远超想象的回报。等你在地方上站稳脚跟，成为一方霸主，那么，便是世家贵族也得仰视你。”
顿了顿，觉得这么说不够清楚，章君逸又道：“你听说过荒野吗？”
纯曦一愣，随即点头，“我爹的铁矿都是去荒野收购的，据说那里遍地都是矿脉，但寻常人却是寸步难进，爹说他也只能在入口处和人家交易。”
章君逸点头道：“荒野很大，占据了普洲三分之二的面积。那里非常危险，但也是一个大宝藏。世家贵族之所以能过优渥的生活，往往是因为他们在荒野都拥有矿。而泥知道这些矿是怎么得来的吗？”
不等纯曦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荒野那边寻常气血不够旺盛的人连走进去都做不到，但如契约兵或者一些气血旺盛的人是能够进入那里的。而契约兵因为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他们还能够在荒野‘圈地’。”
“所谓圈地，其实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化作结界将矿脉给隔离开来。而圈下来的矿脉，就是属于你私人所有了。当然，光是这样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若是设立的结界不够强大，有被人攻破抢夺的风险。而结界是需要不断进行维护替换的，很多先辈设下的结界很强大，等到了后辈手上，就不一定了。世家的结界上有族徽，只要家族昌盛，往往旁人是不会来争夺你的矿脉的。当然，一般昌盛的世家，矿脉的结界也不会弱。但是若是某个世家没落了下来，又没有姻亲世家保驾护航，那其他世家势必会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人的气血是否旺盛，归根究底其实和天赋没有关系，而是需要通过进食灵食维持。你一定疑惑过，为什么世家总是容易出贵女，生出的子嗣还会有天赋能力，而你在小团村那边，却是从来没听说过。平民百姓以为是世家的血脉高贵，天赋出众，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只要气血旺盛，生下的女孩中就容易出贵女，男孩中就容易有天赋能力。然而民间最多的粮食供应商是微女和毫女，平民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灵食，自然也不可能有旺盛的气血，恶性循环下，自然代代都不见人才诞生。相反，世家这边却是良性循环。”
“你若是选择去地方上用灵食供养百姓，那么今后当地的人都相当于你的领民。你供应他们灵食，他们也会将一切奉献给你。你可以向他们征税，可以让下面的契约兵帮你去荒野圈地，可以让壮劳力帮你开矿。”
“虽然这些福利只限于你活着的时候，但你的寿命不会短于千年。千年之后，你留给后代的将会是一笔极为惊人的资源或者财富，家族和姻亲也会因你而壮大。”
“世家每有魁女诞生，便会尽可能的积累资本。如此，在失去魁女之后，他们才能熬过漫长的收缩期，从而迎来新的魁女。”
他给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纯曦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完毕。
“除了我之外的魁女是怎么选的？”她开口问道。
章君逸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然后道：“除你之外的其他十六位魁女，如今都分布在各个都城。彭都这边，并没有魁女坐镇。”
纯曦舒出一口气，“那还用选吗？我也要去地方上。”
闻言，章君逸也好，苏韶也好，都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们当然是不希望纯曦选择留在彭都的，给所有世家供应灵食固然能有一定好处，但好处太有限了。是，或许这样纯曦能够积累的财富也不少，但这期间其他世家享用着跟他们同级别的灵食，拥有着同样漫长的生命，族人也因此拥有强盛的气血……
这样相同的待遇，章家又如何越众而出呢？
积累千年，结果除了钱财多了，旁的方面却跟其他世家没有差别……这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那个……我能去朴都吗？”纯曦突然开口问道。
她对普洲的地理并不了解，唯一知道的就是小团村所在的朴都。
哪怕，她这辈子其实并没有到过朴都。
“朴都……”章君逸皱了皱眉道：“这个地方有点棘手。”
一旁的苏韶跟着点头道：“朴都太大了，是普洲唯一一个迄今都没有被魁女供养过的都城。”也因为此，朴都一直都很穷，平民百姓的日子也没有起色。
“朴都很大吗？”纯曦眨了眨眼睛问道。
“很大。”章君逸道：“朴都有将近十亿亩大，相当于一个魁女空间的百倍大，你说大不大？”
“最重要的是，朴都虽然不是最大的都城，但其他面积大的都城往往人口密度低，但朴都的人口密度却并不是很低……官方统计，去年朴都的人口约有两亿五千万左右。”
纯曦倒抽一口冷气。
又听章君逸道：“魁女空间的地，一亩地的粮食能够养活两个人。这么算，你的空间得有一亿两千五百万亩大才足以供养一个朴都。更别说空间中不可能都是土地，土地也不可能只种粮食。”
“便是你的空间再大也大不到这个程度，我觉得，你能够成为朴都都主的可能非常低。”
他一脸遗憾。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纯曦能够吃下朴都。
-

第236章 礼物
别看自古以来一直没有魁女选择朴都就觉得这个地方不好了，事实上，不是那些魁女不想拿下朴都，而是拿不下。
朴都的基础虽然差，但胜在是一张白纸，完全没有经人开发过，这边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性。
可惜朴都太大，人口也太多，以往那么多人打过主意，却从来没能真正吃下。
苏韶皱了皱眉道：“除了朴都之后，适合的都城就只剩下申都、艾都和魏都了。其他没有魁女供养的都城虽然还有不少，但是这些都城之前的魁女痕迹都太重，曦姐儿若是去了，怕是要吃力不讨好，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按照常理，被魁女供养过的都城都能得到一个良性循环，若是管理得当的话，世世代代都会出贵女，然而事实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妙。
一旦魁女过世，其所在的世家为了保证自身的实力和话语权，都会撤回彭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难免要带走大量贵女。
——事实上，魁女的领民中如果出了高级别的贵女，往往也都会嫁到其所在世家或姻亲世家中。魁女供养诞生出来的贵女，是会失去一部分婚姻自主权的，她们只能嫁在当地都城，是不能外嫁的。也是因此，往往一个世家拥有魁女的时候，其男性成员都能娶到高级别的贵女。千年的时间，家族能扩大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如此一来，失去魁女和大量贵女的都城难免要走下坡路，时间久了，慢慢沦落至大家都只能吃尺女寸女空间出产的粮食，甚至到最后，日常使用的灵食是来自于毫女的。
一般而言，被魁女供养的百姓都会十分崇敬魁女。夸张的甚至将其视为再生父母，可以为之赴汤蹈火。
然而，同样是供养，情况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如果是原本饥不果腹的，从来没有吃过灵食，一直在挣扎求生，一辈子生命也不过一百多岁的穷苦百姓，获得魁女的供养之后，只要不是真正的白眼狼，时候一定会感恩戴德，对都主忠心耿耿。
但若是那些曾经得到过魁女供养，如今日子过得不如原来，但平日里也是食用一些寸女或者尺女空间出产的灵食的百姓，得到供养后的忠诚就会大打折扣了。
“不行！”章君逸想也不想便摇头道:“申都的人口才一千万左右，艾都则是一千五百万左右，魏都多一点，但也只有不到两千万。曦姐儿的空间打底都得有两千万亩，也就是说她最少能供养四千万人，若是选择供养那几个都城，那就太吃亏了。”
他咬了咬牙道：“只要曦姐儿的空间达到六千万亩，咱们就能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吃下朴都。毕竟对于朴都一直以来的落后，彭都这些年不止一次讨论想要解决了。而说是供养，但也不一定要求只能用魁女空间出产的粮食供养。家族中还有其他高级别的贵女。若是宏女以上级别的空间出产加起来能够供养朴都，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若是能拿下朴都，旁支和姻亲应该不会吝啬出力，了不起到收获的时候分出一些好处给他们。”
纯曦想了想道：“等空间面积测量出来再说吧。”
裴府
裴子钦对着两个小厮抓耳挠腮，“你们说，我要是去约纯曦的话，她会不会跟我出来？”
“少爷，我觉得您这一步跨得太大了，咱是不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石头缩着脖子道。
裴子钦挑眉，“具体点。”
石头道：“我觉得您最好先送点礼物，送封信表达一下情谊，等熟悉了，再把人约出来？”
裴子钦有些委屈：“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是未婚妻了吗？未婚夫妻一起出去玩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人家那些未婚夫妻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少爷您和未来少奶奶可才见过一面啊。”石头反驳道。
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木头语气毫无起伏道：“少爷您应该对着章大小姐面前露出现在的表情，那说不定会让您心想事成。当然，那得苏广女让您见到人。”
裴子钦差点被噎死。
面对他幽怨的目光，木头表情不变道：“现在这个表情也不错，章大小姐一定会怜惜您。”
怜惜……
裴子钦的脸顿时板了起来。
木头面无表情棒读道：“这个表情也行，少爷您不愧是彭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你闭嘴！”裴子钦忍无可忍。
等他一走，石头白了他一眼，“你这张嘴，怎么就不能说点让少爷高兴的？”
木头看向他，沉默许久后道：“……我应该说对不起？”
“你没救了。”石头无奈道：“我要不是了解你，肯定以为你是故意气少爷。以后有什么话，尽量都别说。”
木头面瘫着一张脸，愣是没人看出他这会的委屈。
石头急急匆匆跑出去追上了裴子钦。
“少爷，您要去哪儿？”追上后，他问道。
“不是你说的吗？买礼物啊。”裴子钦淡淡道。
石头顿时来了劲儿，“少爷我跟您说，一开始买礼物不用买太贵重的。一个不好，还会被人认为没诚意，只会拿钱砸人。”
裴子钦脚步微顿，转头看他道：“继续说。”
石头一乐，然后道：“您随便在街上逛，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哪怕是路边一朵好看的花，都给未来少奶奶送一份去，虽然不值钱，但胜在心意。等过一段时间，您再精心准备一份礼物，那效果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您再找个借口将未来少奶奶约出来，肯定一约一个准。”
裴子钦若有所思，“你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这天晚上，纯曦就收到了一盒子的小玩意，有泥塑、荷包、梳子、木簪、编织小篮子……都不是贵重的物品，但看得出都是精心选的。
纯曦的确很开心，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用心。
“小姐？这些怎么处理？”如意其实是有些嫌弃的，未来姑爷送什么不好，送这些不值钱的破烂。
-

第237章 宠物
纯曦摸出一个小风车插在窗台上，又将那个精巧的编织篮放到床头，梳子木簪则放进了梳妆台的格子中，至于剩下的……
她吩咐道：“巧心，找个匣子出来，把这些都收好。”
巧心听话地去找匣子了。
如意却是纠结着一张脸道：“小姐，裴公子送这些是不是太失礼了？他可是唐宇女的独子，缺什么都不会缺钱，就送这些玩意……”她倒也不是势利，就是担心对方看轻自家小姐。
纯曦摇了摇头道：“继续看就知道了。”
等巧心装好东西，她又让如意装了一下子点心作为回礼送了过去。
裴子钦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看清是一匣子点心，顿时便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收到纯曦亲手做的香囊罗帕什么的呢。
石头一眼便看出了自家少爷的心思，劝道：“少爷您太心急了，什么事都得慢慢了。再说了，章大小姐或许跟夫人一样不擅长女红呢。”
想到自家阿娘惨不忍睹的女红水平，裴子钦不由默了。
嗯……如果纯曦不会的话，他也不嫌弃就是了。
就在这时，木头看着那匣子点心，咽了咽口水道：“少爷您不吃的话我替你解决？”
话音刚落，裴子钦劈手就把点心匣子抱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向木头，“休想！”
木头一愣，“哦。”他也没打算抢啊。
在章府的日子其实挺无聊的，一开始还好，纯曦的心思放在熟悉融入章家这件事上，忙着对各方面进行了解。等后来渐渐熟悉了，空间那边的一切又要等测量师出结果，她反而闲下来了。
虽然她也对彭都有兴趣，但有过一次不好的经历之后，她暂时没了外出的打算。
然后，她便开始给自己找事做。这个倒是不难，最合宜的就是做针线，还有她最擅长的绘画和雕刻。
似乎是打听到她在屋里做针线，章君兰、章纯欣和章纯悦都拿着针线篓子跑来和她一起做了起来。
从她们口中，纯曦才知道针线这门才艺在世家中还是很受重视的。倒不是因为其他，关键普洲女人少，地位又高，以至于一些男人都不得不从事这方面的职业，男裁缝还要好一些，男人学绣花居然也不是没有。
一来是衣食住行，衣服怎么也省不了，市场需求促成了这种现象。二来是会的人少了，相对这个职业也变得挣钱了，面子总没有钱财重要。
也是因此，不论是贵女还是闺秀，只要擅长女红，说起来都是一项了不起的才能。
章家的基因似乎不错，章君兰也好，章纯悦和章纯欣也好，在这方面不说多厉害，但该会的也都会。
纯曦不知道的是，章君兰她们对她更意外。原以为她出身乡野，这方面恐怕会欠缺一些，不想她的水平却是比她们仨加起来都强，放到绣坊里那水平也绝对称得上是出众了。
她们只当她是天分使然，虽然受到了一番打击，但也很快就丢开了。
继姑侄仨被纯曦的女红水平惊吓到之后，没多久，章君逸就被自己女儿的绘画水平惊到了。
“这是你画的？”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摊在书桌上晾干的水墨画，语气有些干涩道。
纯曦点头承认。
章君逸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这副水墨山水意境悠远，笔触流畅灵动，又自成气势，有着强烈的自我风格和特性，水平绝对称得上是大师之作了。
甚至不止，他觉得自己闺女画的水墨，比那些成名的大师只好不差。
纯曦心里当然知道这是不合理的，面上却是一脸无辜道：“学堂的先生教过，我自己感兴趣，在这方面练习得比较多。”
这也太……
但除了这个理由，章君逸找不到其他理由。
最后，他也只好相信这种不靠谱的理由。
如此一来，他忍不住用全新的目光看纯曦，这个孩子，简直是天纵奇才！
以至于等到后面发现纯曦的雕刻水平也非常高，称得上是巧夺天工之后，章君逸竟是淡定异常。
只是如此一来，他却是动了一个心思。
“曦姐儿，你要跟我学书法吗？”章君逸提议道。
说来曾经的彭都第一美男子最为人所知的就是他那一手出众的字了。
他自己对书法也确实非常喜爱，便是被牧春花囚禁在空间的时候也想办法自制了一支简陋的豪笔进行书法练习。
按说那样简陋的环境下，他的水平应该会腿退步的。
但大概是那数十年中有太多人生感悟了，又一门心思都放在练习上，他的水平不降反升，若说以前只是登堂入室，被人夸一声后起之秀，那如今却是风格自成，有封神的资格了。
纯曦一愣，她当然是会写毛笔字的，但是水平……很一般。
当她将自己的水平告诉章君逸的时候，他却并不失望，“正因为不擅长，所以才要学啊。”反倒是绘画，自己的水平虽然也不错，但比之曦姐儿却是差得远了，自然也教不了她。
技多不压身，纯曦没怎么犹豫就决定跟着章君逸学书法了。
如此一来，她的生活就开始变得充实起来。
在这样平淡没有波澜的日子中，唯一令纯曦期待的，就是裴子钦三天两头送过来的各种礼物了。
“小姐，快来看裴公子今天送了什么过来！”如意拎着一只鸟笼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纯曦一愣，“鸟？”
前两天裴子钦送了一只刚断奶的橘猫过来，她跟巧心如意都非常喜欢，破天荒传纸条询问了一番猫饲养的要点。大概因着这般，裴子钦觉得她喜欢宠物，就给她送来了鸟儿。
——事实上，原来的纯曦对养宠物这件事挺忌讳的。倒不是不喜欢。而是宠物的寿命都太短了，她畏惧养出感情后要面对生死离别。因此，她在现代从没想过养宠物。
至于现在，经历了几个世界，纯曦不知不觉就坦然了。
如意一脸兴奋地将鸟笼捧到纯曦面前，“小姐你看，它是不是特别可爱？”
纯曦一看，不由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这只鸟儿显然很小，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嫩黄色的羽毛，头顶有一撮白色的羽毛，简直又软又萌。
-

第238章 热闹
“它吃什么？”欢喜过后，纯曦好奇地问道。
“这次有纸条，上面有写。”如意拿出一张纸条看了下道：“带壳的粟米，蔬菜叶子和水果，喝的水保持干净就好了。上面说了，这种鸟并不难养。”
纯曦莞尔道：“那就好。”
然而养了两天，她们就发现了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院子里那只已经养熟的小橘猫似乎总对笼子里的小鸟虎视眈眈，甚至还趁着她们不在的时候用爪子去挠笼子。
“怎么办？”如意懵了。
纯曦想了想道：“把鸟儿给裴公子送回去吧，把情况跟他说一下，让他养。”
如意沮丧，“也只能这样了。”
裴子钦一开始收到退回来的鸟伤心极了，后来得知并不是纯曦不喜欢鸟儿，才松了口气，同时振奋起来。想着自己是帮纯曦养鸟，开开心心地将鸟抱了回去。
就在纯曦习惯了他这种三不五时的小礼物的时候，这一天，她收到了一把匕首。
一把镶嵌着宝石，明显价值不低的匕首。
和匕首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在信中，裴子钦告诉她这把匕首是他亲自画图纸，亲自锻造出来的。虽然镶嵌了宝石，但却并不是样子货，宝石也并不影响握柄的舒适度，送给她放在身边自保。
“哇——”看到这把匕首，如意瞪大了眼睛。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清楚裴公子对自家小姐绝对是一见倾心，再用心不过的，但看到这把匕首，还是让她吃惊了一番。
——说实话，她之前不是没在心里嘀咕过这位裴公子是不是天生比较抠门。
纯曦将匕首拿起来，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我很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匕首算是她用得比较顺手的一种武器了。更何况这把匕首也不知道裴子钦是怎么锻造的，明明是最原始的工艺，在硬度和锋锐度上却竟是不差。
如意现在也很鸡贼了，纯曦这边才说了这话，她就传给了石头，石头又告诉了裴子钦。
“真的？”得知自己辛苦准备的礼物得到了心上人的喜欢，他高兴极了。
要知道之前得知自己打算送匕首的时候，木头可是说了一番泼冷水的话。
他扬起下巴看向木头，“你当初说什么来着？”
木头表情不变道：“那只说明章大小姐不同寻常。”
出乎意料的是，裴子钦这次没有被木头气到，反而还一脸认同道：“我的未婚女，当然不同寻常了。”
觉得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裴子钦便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你说什么？”纯曦愣了。
如意也是一脸纠结道：“石头说他家少爷想约您明天出去。”
纯曦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紧张，不由哂笑道：“他有说去哪里吗？”
如意点头，“说了，裴公子准备带您去骑马。”
闻言，纯曦的眼睛顿时亮了。
一旁的巧心提醒道：“小姐您是不是问一下大少爷或者夫人？”
纯曦点头道：“是得通知一下他们。”她看向如意道：“你去告诉石头，就说我同意了，让他明天来接我。”
得知纯曦要跟裴子钦出去骑马，苏韶表示乐见其成，倒是章君逸心情有些复杂。
话说前段时间得知自家阿娘居然给闺女定亲了——哪怕是闺女自己同意的，他的内心也不由蹿起一撮名为恼怒的火焰。
在章君逸的预计中，闺女至少还能留个三五年再出嫁也不晚。
但是苏韶说得也有道理，过了三五年，纯曦那时候的身份势必已经公布出来。那个时候上门提亲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不好说了。
倒是现在，纯曦的身份还没有宣扬出去，裴府来提亲也是纯粹看上她这个人而不是其他，裴子钦各方面的条件不差，让两个年轻人处一处不是坏事。
这样想着，他对纯曦交代道：“出去的时候带上四个小厮以防万一，可别遇上上次那样的事了。”
纯曦点头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出去的时候，纯曦身边除了带着巧心，还带着四个小厮。
裴子钦一看就明白了，忍不住凑到马车窗边道：“有我在，根本用不着这四个小厮。”
透过窗缝看到他那张好看得没有死角，又极具荷尔蒙魅力的面孔，纯曦脸上就浮起了红云，心情也跟着欢腾起来，含笑轻声道：“我知道，但带着他们能让我耶耶放心。”
一听到她软糯好听的声音，裴子钦就忍不住直起了腰，半晌才想起正事，将手中的一匣子点心从车窗外递了进去。
“这是我在老字号买的点心，你肚子饿的话吃点垫一垫。马车中有茶水，口干的话就喝一点。”他交代道。
“好。”纯曦应声道。
裴子钦摸了摸鼻子，“那我们就出发吧。”
他其实挺想和纯曦一起坐马车的，但石头说那样太孟浪了，小姑娘会不好意思，便只好忍一忍了。
裴子钦要带纯曦去的马场是一位世家公子开的，因为在城外，所以路上要用点时间。
路上，裴子钦总想找纯曦说话，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终于到了地方，车夫才将凳子摆上，裴子钦就下马站了过去。
面对他伸出的手，纯曦莞尔一笑，伸手扶着他下了马车。
手里带着凉意的柔嫩触感让裴子钦浑身一紧，见纯曦站定，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然后即便跟她介绍道：“这家马场是我一哥们开的，只对特定人群开放，通常没有什么人，也很安全。”
纯曦点了点头。
等进了马场，裴子钦问道：“你会骑马吗？”
纯曦摇头。
“那我教你。”裴子钦压抑着心中的欢喜道：“刚好马场里有几匹小母马，我带你去挑一匹。”
他对这里明显是熟门熟路了，吩咐石头去安置马车，自己则带着纯曦去了马厩。
裴子钦正跟纯曦介绍这里的马，一个胖墩墩的年轻男人跑了过来。
“阿传你今天怎么有空？”裴子钦率先打招呼道。
周传擦了擦汗道：“我哪里是有空，我是听到消息赶过来通知你的。”
裴子钦面色一整，“什么消息？”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传看了一眼纯曦，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那些堂兄弟知道你带未婚妻过来玩，正纠集了一大帮子人跑来看热闹。”
裴子钦的脸瞬间便冷了下来。
-

第239章 无极
纯曦虽然不知道周传跟裴子钦说了什么，但只看他冷下来的脸色，也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怎么了？”她轻声问。
裴子钦，握住她的手道：“什么事都没有。”
他本意是安慰她，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懵了，但是又舍不得放手，便移开视线一本正经道：“等会有一些跟我不对付的人过来，你别离开我身边。”
这样说着，他的手却依旧没放。
纯曦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了，嘴唇微微一抿，将到嘴的笑意隐去，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不同于纯曦选的白色母马，裴子钦的马是一匹丰神俊朗的成年红马，这匹马的毛色很有特色，虽是红色，但尖尖却是黑色的，看着特别的……桀骜彪悍。
“它叫无极，是我十六岁的时候阿娘送我的生辰礼物。”裴子钦介绍道：“无极的脾气有些坏，对除我之外的人都不太友好，你小心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无极就踏前两步凑到纯曦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又转头用鼻子对着裴子钦喷出了两股气。
裴子钦简直惊呆了，“无极你……”有这样打主人脸的吗？
纯曦一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她对无极的亲近并不意外，大概是力量属性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上就有了出众的亲和力，对动物孩子尤其有效。
裴子钦本来气坏了，回头一看她笑得这么开心，那点怒火倏地便被扑灭了。
因为纯曦是初次骑马，裴子钦为了照顾她，自己并没有骑马，一直牵着纯曦身下母马的缰绳，对她进行口头的指导——反正即便母马奔跑起来，他也不是追不上。
无极见主人没空理会自己，便自个儿跑去一边玩耍了。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马场入口正有一群探讨探脑的人。
“那就是裴公子的未婚妻？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一个小姑娘不高兴地嘟囔道。
“得了吧江婉珍，别自欺欺人了，你还比不上人家一半呢。”这样说着，马舒达看向裴家几兄弟道：“子阳，你这个弟弟还真是有艳福，这样的绝色……”
他啪地打开手中的折扇，眯着眼睛道：“也就是被子钦抢先了一步，否则哪怕只是个闺秀，我也愿意将人娶回去。”
马舒达是出了名的注重美色，哪怕跟裴子钦没有交情，反而还有些过节，但也不愿意跟着旁人诋毁美人。
裴子阳几人脸色不太好，江婉珍也气坏了，跺了跺脚道：“马舒达你有没有脑子？忘了你姐姐是被谁害的了？”
闻言，马舒达的神色一黑，“管住你自己的嘴巴！”
这样说着，他不由瞥了后面的陌清影一眼，对方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他的注视。
“这位闺秀的容色确实举世难见。”一旁的刘世卿附和道。
因为裴子钦那个性子，彭都世家的公子大多跟他都谈不上交情，但要说深仇大恨，那也没有。
这次之所以跟着裴子阳他们过来，有些小肚鸡肠的人或许是真的打算过来围观嘲笑一番，让裴子钦丢了脸面，但更多的却是像刘世卿这样纯粹过来看热闹的。
“容色再好又如何？”黎雪冷哼一声道：“谁知道内里是不是个草包？”
——黎雪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彭都百姓议论纷纷的那位被裴子钦抛进湖里的贵女，
说的好像你多有学问似的。
在场的世家公子的心声基本都差不多，但却没人说出来。
说实话，对于纯曦这样不善运动的人而言，骑马虽然新奇，但一开始的体验并不怎么好——毕竟是坐过小绵羊摩托车的人，马背上到底要颠簸许多，女孩子又不像男孩子那样追求一次刺激。
但是，从耳边吹过的清风，速度加快之后的驰骋快感，这一切让纯曦渐渐爱上了骑马这项运动。
见纯曦骑得越来越好，裴子钦也不和原来那样跟得紧了，跟在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心上人驾驭着母马嘚嘚嘚地小跑着。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面容清秀的女孩抬起头来，下一刻，一道幽光飞出——
母马突然发出嘶鸣声，一边往前跑，一边抬起前蹄疯狂甩动的时候，不论是裴子钦还是远处观望的公子小姐们都呆住了。
纯曦的反应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快，她毫不犹豫便将脚从马镫中抽出，然后从马背上消失了。
——她算得很清楚，哪怕从空间中再次出来是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也不过一两米，调整好姿势的话一点伤都不会有。
然而，出乎纯曦预料的是，当她再次出现在空间外的时候，却是落入了一个烫人的怀抱。
“你……”纯曦一脸意外地低头去看裴子钦。
——因为下落姿势的原因，裴子钦是以抱孩子那种竖抱的方式抱着纯曦的。然而此时他的表情却并不轻松，额角和鬓角都是汗。
纯曦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重了，等站稳之后才想到，这人大概是太紧张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进出空间都是在一瞬间，裴子钦居然也能接住她。
突然，一声比之前更强烈的嘶鸣声传来，纯曦下意识往母马的方向看去，却见那匹母马这会已经因为力竭倒下了。
那刚刚的声音……
“无极！”
裴子钦喊了一声。
纯曦连忙看过去，刚好便看到无极正撵着一群穿戴富贵的公子小姐们跑着。
“裴公子，救命啊！”有贵女花容失色地求救。
“裴子钦，赶紧把你的马牵好！”世家公子们的反应就是另一种了。
纯曦转头看去，就见裴子钦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形象全无的众人，冷哼了一声道：“老实交代，刚刚是谁做的小动作？”
他才不信母马会无缘无故发疯呢。
“子钦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一个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裴子钦看过去，懒洋洋道：“我的好大哥，你们做的下作事难道还少了吗？”
“没人承认也没关系，凶手总藏在你们中间，把你们都收拾了总没错。”
-

第240章 欢喜
说完，裴子钦吹了一声哨子，然后无极就跟收到命令一样，撵得更欢了。
纯曦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当然清楚让马儿时空的罪魁祸首肯定在眼前这些公子小姐中，然而……她也肯定这些人中有人是无辜的。
毕竟被撵的可是有二十好几个公子小姐。
“没事。”裴子钦冷笑道：“这些人就是欠收拾。”
纯曦无语，小声提醒道：“你就不怕把人得罪了？”
裴子钦扬起下巴，“要得罪的话早八百年就得罪完了。纯曦你别怕，这些人都是弱鸡，一个都打不过我。”
等说完了，他才意识到这对话不对，转头去看纯曦的表情。
“那个……我这个人脾气其实挺好，一点也不暴躁，我也不爱打人，也很讲道理。今天这是他们做得太过分了，对，就是他们太过分了。”
纯曦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爆笑出声。
她算明白了，裴子钦的话要反过来听才是正确打开方式。
明明应该都是一些缺点，但看着眼前这个好看得人神共愤，让任何异性都无法抵抗，却一点自觉也没有，正绞尽脑汁跟她解释的男人，纯曦的心中冒着一个又一个泡泡。
那是前所未有的欢腾。
无极撵着那些公子小姐跑了半个时辰，直到那些人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踱到裴子钦面前，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声。
裴子钦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脖子，“放心，一会就给你准备草料。”
纯曦本以为今天这事应该完了，不想安抚好无极之后，裴子钦几步走到那群累瘫了的公子小姐们面前，呵呵笑了两声道：“怎么，没有人要举报吗？”
没人理他。
然后裴子钦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下可是捅了炸药桶。
“你还想怎么不客气？”马舒达崩溃道：“我们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要知道早说了，谁愿意给别人扛黑锅啊？”
“就是！”刘世卿举手道：“我发誓，我若是包庇使马发疯的人，就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当不上契约兵，活不过一百岁！”
他这个誓言发得可谓诚心诚意。
裴子钦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行，你通过了。”
刘世卿差点喜极而泣。
然后，裴子钦挥了挥手道：“下一个！”
马舒达紧跟在后面也发了一个差不多的毒誓。
然后，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公子发毒誓，最后只剩下裴家几兄弟和那六七个贵女。
在裴子钦恍若实质的目光下，碍于以往的惨痛教训，裴子阳几人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发完了誓。
裴子钦却并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还将目光落到几个贵女身上，淡淡道：“好了，轮到你们了。”
若他没有猜错，这次出幺蛾子的人正是在这几个女人中。
不过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出意外应该是天赋能力，而天赋能力这东西，往往只有级别非常高的贵女才会觉醒。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到垂着脑袋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陌清影身上，心下冷哼了一声。
魑魅魍魉的货色，就会躲在暗处算计别人，明明是个蠢货，却还当自己多聪明呢。
裴子钦的眸光暗沉了下去。
“你别太过分！”江婉珍怒道：“你难不成还敢对我们动手？我告诉你裴子钦，哪怕有唐宇女护着你，你伤害贵女也是犯法的！”
裴子钦冷哼一声，下一刻，排山倒海一般的寒气从他体内蔓延而出，不过是须臾，那几位贵女的发丝眉梢上就挂满了寒霜，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起来。
“裴子钦你疯了？！”刘世卿瞪大了眼睛。
裴子钦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看似和其他贵女情况一样的陌清影，随后懒洋洋道：“这天气突然冷了下来，怎么也怪我？”
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然而对上裴子钦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在场众人纷纷无语凝噎。
“好了，纯曦我们回去吧。”转头面对纯曦，裴子钦又是另外一幅模样，再也没了之前的阎王面孔。
将无极送回马厩，又吩咐马场这边的伙计给他加了餐，裴子钦一边呆着纯曦出去，一边对她道：“你喜欢骑马的话下次我们自己开一个马场，就我们自家人去，不让不长眼的人打扰你。”
纯曦含笑道：“好。”
裴子钦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吃天然居的蟹黄包吧。”
纯曦自然没有意见。
裴子钦显然是天然居的常客，到了那儿小二便带着他进了常去的包厢。他问了纯曦的意见，轻车熟路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点心，将小二打发走后，对着纯曦道：“天然居是我阿娘的产业，你以后来这里就报我的名字，店里便是生意再好，也有你的包厢。”
纯曦闻言挑了挑眉，她这些日子也没少听如意跟她说起彭都的事情。这天然居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天然居出现才堪堪三十年，但因为大厨的好手艺，食材又都是宇女空间出产的灵食，装修又雅致静谧，得到了达官贵人的一致喜爱，甚至隐隐超过了几个老字号。
天然居的东西好吃是一回事，但其价格昂贵也是真的。就说招牌点心之一的蟹黄包吧，小小一笼就要一百两银子，说是天价也不为过。
但对于天然居的主人是谁，外界却一直没有定论，只猜测天然居的靠山非常强大。
纯曦没想到，裴子钦居然这么轻易就告诉了她这样一个秘密。
她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有些傻？
然而很快她又明白过来，他不是傻，只是对她格外信任罢了。
纯曦心下叹了口气，她的本意是谈一场让自己开心的恋爱，本心里其实并不见得多认真，但看对方这个态度，她却也不由跟着认真起来。
最明显的就是，她开始考虑跟这个男人成亲的话，自己的日子或许会不错？
毕竟，裴子钦似乎天生便能让她欢喜。
-

第241章 激动
两人这一餐最后吃掉了将近两千两银子，饶是纯曦清楚彭都的物价，也忍不住暗暗惊叹。
吃完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就走，裴子钦让小二上了茶。
“你之前用出的是天赋能力？”纯曦忍不住好奇地问到。
从清水泊到马场，她能看出裴子钦的天赋能力应该是和温度有关的。这种能力她几辈子都是第一次遇上，难免有些好奇。
虽然这样问，但她本以为裴子钦会含糊带过，不想他却老实点头道：“对，我的能力是操控温度，在三岁的时候就觉醒了。一开始很多人都认为这个天赋能力是鸡肋，没有实用性，但后来我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他微微眯起眼睛道：“极致的高温和极致的低温都是能伤人性命的，高温会引来火焰，低温能冻结出冰面。更何况……不管高温也好，低温也好，达到一个数值，就会开始抽取水份，这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甚至是对空间，都能够无往不利。”
抽取水份？
纯曦面露不解，要是高温使得水份蒸发就算了，低温怎么可能抽取水份？最多冻结吧？
冻结？
她一愣，然后想起了现代社会的冻干粉。
那东西似乎就是将水份冻成固体然后放入真空环境中，让水份由固体状态升华成水蒸气，从而达到干燥的目的。
然而真空环境……据纯曦所知温度是无法影响空气中的含氧量的。
那么裴子钦又是如何做到在低温环境中抽取水份的？
纯曦心下不解，犹豫了下问道：“你是不是不止一种天赋能力？”
那一刹那，裴子钦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猜到的？连我耶耶和阿娘一开始都不相信我居然有两种天赋能力，毕竟在普洲是默认一个人只有一种天赋能力的。”
当然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例外，更何况，从里达到舟雨再到闻逆，就没有一个人是能够以常理论之的。
“那你的第二种天赋能力是什么？”纯曦不答反问道。
裴子钦笑眯眯道：“是操控气体。所以你放心，哪怕你的空间等级不高，将来我成为你的契约兵之后能够从芥子树那获得的回馈有限，我也有信心保护你一辈子，谁都无法伤害你。”
这样的信心放在别人身上是狂妄，但以裴子钦的天赋，他却绝对有狂妄的资本。
面对他这般毫无保留的坦诚，饶是纯曦觉得两人目前只是谈恋爱，没必要交浅言深，把什么都说出来，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了罪恶感。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提前泄露自己的空间等级，毕竟整个章家都在为她筹谋，她不可能因为一时的情绪打乱他们的布置。
“我当然相信你。”最终，她微微笑道。
等喝完了茶，裴子钦虽然有心再拉着她在外面逛，但世家贵女都有午歇的习惯，他可舍不得累到心上人。
而且石头说了，第一次把人约出来可不能拖到太晚才把人送回去，引起长辈不满，那样的话下次再想约到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纯曦回到家，正要穿过垂花门进入内院，就听到有吵嚷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皱了皱眉，叫了一个小厮去看看情况。
纯曦来彭都已经快一个月了，章家的规矩虽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严厉，甚至大概是社会背景的差异，对于规矩这种事，世家虽然会做，但私底下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但即便如此，像这样吵吵嚷嚷的景象，也是她从不曾遇上过的。
怕是出了什么事。
小厮没多久就回来了，却是一脸高兴道：“大喜事，大少爷觉醒天赋能力了！”
纯曦一怔，“……你是说纯平？”那是二叔的长子，也是他们这一辈中的长子，比她还小五岁。
她对对方印象不错，是个性格稳重的小少年，说话时不急不缓，语调稚气却平和温润。
小厮点头。
“那怎么这样吵吵囔囔？”纯曦奇怪道。
闻言，小厮摸了摸鼻子道：“大少爷刚觉醒天赋能力，这会控制不好，将前院书房都淹了，这会下人们都正忙着舀水抢救呢。偏偏到这会大少爷还没能控制好天赋能力，书房那的水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
纯曦皱眉，“我去看看。”
等她来到书房那里，果然正一片人荒马乱，下人们进进出出舀水倒水，而章纯平站在及膝的水流中，一脸的不知所措。
然而，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源源不断的清水正从他体内溢出。
纯曦扶额，对着他招手道：“纯平来，到姐姐这里来。”
看到她，章纯平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来。
纯曦二话不说便带着人进入了空间，不等他身上流出的水祸害土地，她直接将人丢进了附近的湖泊里。
章纯平松了口气道：“幸亏有大姐。”
纯曦其实听不习惯被人叫大姐的，这称呼她一听就觉得很老。偏偏她是章家这一辈中名副其实的老大，下面又有两个堂妹，想反对都没有理由。
“你赶紧先把自己的天赋能力给控制好。”纯曦忍不住打趣道：“你这种能力，在旱灾的时候倒是挺好用。”
在普洲，天灾的影响比纯曦印象中要小许多，盖因为百姓很少在外界种地，外面的气候如何也影响不到空间中的收成。
但是即便如此，若是遇上旱灾，而哪怕有空间，饮用水足够的情况也是少数。
所以，章纯平这样的能力是真的好用。
章纯平腼腆地笑了笑，“大姐，我阿娘那边麻烦你告诉她一声，让她不要担心我。”
纯曦应下，正要离开，一直待在空间中进行测量的族叔却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相较一个月前的干净整洁，他现在整个的形象极为邋遢狼狈，只是他这会显然顾不上这些，对着纯曦道：“曦姐儿，晚上将你曾大父他们带进来一趟。”
纯曦一怔，心下有所预料道：“是结果出来了？”
族叔激动地点了点头，对上纯曦眼底的好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先不告诉你，晚上一起给你们一个惊喜。”
-

第242章 登记
然而，饶是有所准备，等纯曦从族叔口中知道答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当然，其他人比她还要不敢置信。
“……你说多少？”老爷子一脸惊愕。
其他人一个比一个震惊。
族叔深呼吸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道：“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我们这会拿出来的只是一个宽泛数据，并不是很精准。曦姐儿的空间中，海洋面积有两亿四千万亩左右，其中海岛面积约占六百万亩左右，陆地面积则是八千三百万亩左右。”
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老爷子咽了口口水道：“没算错？”
“绝对没错。”族叔擦了把汗道：“因为空间太大，我们这一个月基本都在测量面积了，对环境气候的测量进度连一半都没到。”
震惊过后，众人费了些功夫才消化了这样一个重磅消息。
老爷子红光满面，哈哈大笑道：“老祖宗保佑！咱们章家，又要起来了！”
在这之前，章家已经有两千多年没再出魁女了，便是期间有姻亲拉拔，这些年日子也不好过，每次世家评定会议上，他都生怕章家从一流世家沦落成为二流。
苏韶紧紧拉着纯曦的手，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一炷香后，激动的众人才逐渐冷静下来。
章君逸道：“这样的话，曦姐儿拿下朴都没有问题了。”
“我看不止是朴都，再拿下两个临近的小都城应该也没有问题。”章君默野心勃勃道。
闻言，章君逸却是摇头道：“那样就太惹眼了，不妥。再者曦姐儿的空间虽然总面积有三亿亩，但陆地面积堪堪一亿亩，供养朴都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宽裕。”
“但是海产也能够当做食物。”章君默道。
章君逸依旧反驳道：“但海产不能当主食，粮食才是关键。”
见兄弟俩吵起来了，章之旭摆手道：“这事我站君逸这边，太过贪心并不是好事。”
老爷子也道：“确实，得考虑一下其实世家的想法。”
见老爷子都发表意见了，章君默自然无话可说。
“阿亮，空间的地理环境如何？”老爷子看向族叔道。
被叫做阿亮的族叔摸了摸鼻子道：“这个空间的地理环境非常不错，先说陆地，有平原也有丘陵，气候适宜，除了没有雪山火山这种极端环境，适合这两种地理环境的作物无法正直，但其他大部分粮食蔬果都能种。平原上适合耕种和建牧场养牛羊，丘陵地带适合种果树坚果。至于海洋部分，有浅海也有深海，按照我的预测，大部分海洋动植物都能够投入进去。”
苏韶皱眉道：“这么大的空间想要快速建立起来可不容易。”
“先把曦姐儿的宅邸给建出来吧，这个是重中之重，毕竟以后空间的出产都得送往宅邸的仓库。”老太太提议道。
阿亮族叔却是开口道：“以曦姐儿的空间面积，为了以后方便收获运输，还是多建几个仓库比较好。”
闻言，众人都觉得挺有道理的，毕竟纯曦一个人的空间，抵得上旁的魁女数十个空间了。
“曦姐儿你对自己的空间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特殊要求吗？”阿亮族叔看向纯曦问道。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纯曦想了想道：“我应该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一切都从方便来。最好建设得全面一点，我希望粮食、蔬菜、水果、肉类、鱼类、蛋类……灵食的品种能齐全一点。这方面，你们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那行，到时候策划师做出方案之后再给你过目。”老爷子道。
世家的效率还是很快的，第二天，老爷子、老太太、章之旭、苏韶以及章君逸六兄弟就带着纯曦去了彭都的府衙。
以阿亮族叔为首的几个测量师也跟在了后面，他们是跟着去作证签字的。
普洲没有朝廷，彭都的府衙可以说是这里最大的行政机构了。
他们此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登记纯曦的空间。
——寻常闺秀和贵女的空间都没有给府衙报备，但魁女，尤其是想要选择去地方上供养百姓的魁女却是一定需要进行这一步的。
府衙是一个小型宫殿群，彭都各大世家都有人在这里担任职位。不说别人，章之旭和章君默几兄弟平日就在府衙当差，老爷子也刚退下来没几年。
章家的人对这里的人都不陌生，老爷子带头，一行人熟门熟路去了登记署。
他们这么浩浩荡荡一群人跑来，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在发现他们前往的是登记署的时候。
——登记署在府衙称得上是冷门衙门，倒不是其他，实在需要上府衙登记空间的贵女实在不多，这里的小吏，从任职开始，没有一百年是绝对不要想开工的。
以至于章家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正趴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方问根本没意识到他们是来登记空间的，反而道：“章大人，您是过来视察巡防的？”
说到视察巡防，他是一点都不怕的。登记署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们闲啊，公事房那点地方，他们随手就给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至于工作态度，一百年都不见得有个人进来的冷门衙门，有啥工作态度可视察的？
章之旭轻咳一声道：“我不是来视察的，是带孙女过来做登记的。”
“孙女……登记……”方问突地跳了起来，手足无措道：“您、您孙女是魁女？”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章之旭矜持地点了点头道：“测量师刚刚进行了测量，我们过来登记一下空间情况，顺便申请一下都城任命。”
方问手忙脚乱地找出一张填表，“这是填表，等大人填好之后，几位测量师签字就好了。不过过两天会有府衙的大人前去进行实地勘察，核实信息的准确性。”
府衙的登记表简单的很，也就是填一下姓名、空间等级、环境种类和面积，章君逸三两下就填好了，然后就是几个测量师上前进行签字。
方问这会正震惊着，收了填表之后也没有多看，从桌下取出一枚木牌递了出去，“这是临时身份牌，等核实后会换成玉牌。到时候，你们拿着玉牌就能够去申请都城任命了。”
-

第243章 好处
说实话，对于这个程序章家人还真不清楚，本来还想顺便将都城任命给申请好，如今得知得核实后才能来申请，也只能先回去了。
“这个身份牌有什么用？”纯曦好奇地看着手中的木牌。
“这个临时身份牌没什么用，但之后的玉牌却是有大用处的。”苏韶道：“宇女和魁女都能获得一个身份玉牌，不过前者是碧玉，后者是白玉。这个玉牌的用处是很大的，在普洲，一般而言殴打男性只是小事，但殴打女性却是犯法的。这个玉牌的作用，说实话就是用来包庇亲友的。”
见纯曦瞪大了眼睛，她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拿裴子钦做例子，他因为那张脸，贵女们都喜欢围着他转，一些死缠烂打的也不算少数。要是寻常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生生受着，除了嘴上不痛不痒地骂几句是不能动手的。但他因为有一个是宇女的阿娘，所以哪怕对贵女动手了，只要不是无缘无故，或者危及对方性命，衙门都拿他没办法。”
纯曦表示长见识了，她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又听章君逸道：“魁女的身份玉牌比宇女的还要好用，也更重要。等你成为一都之主后，这个身份玉牌便相当于你的公章，是一定要好好保存的。”
纯曦点了点头。
他们这边一边讨论一边回家，却不知道府衙那边已经炸开了。
“章家出了一个魁女？！”
“真的假的？”
“别是骗人吧？”
“刚刚那个好像就是裴子钦的未婚妻吧？不是说他未婚妻只是个闺秀吗？”
……
章家虽然没有对外公布章君逸携女归家的消息，但消息灵通的几个世家其实多少知道一点。私下还猜测过章家没有动静是不是这位大少爷在家族中失去了地位，然而他们却如何都没想到章家会抛出这样一个大炸弹。
回过神来，所有人都跑去登记署要看章家填的信息表。
方问无权无势，自然也没办法拒绝他们的要求。
等看到信息表上的数据，众人又炸了。
“章家这是填错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
“我别是在做梦吧？”
……
世家之间的消息传递还是很快的，于是，纯曦他们到家才半个时辰，就有两波客人上门了。
这两波客人不是旁人，分别是老太太的娘家和苏韶的娘家。
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来的。
婆媳俩也很有默契，这时候也不讲规矩了，各自带着娘家人回了自己的院落。
接下来的一天，除了纯曦，可以说章家人都没能清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上门拜访，有旁支有姻亲，也有一些交情平平的世家。
几位女眷忙了一天，却愣是一句怨言都没有，一个个脸上的笑都止不住。
说句虚荣的，女人嘛，就没有不喜欢被人围着转的。
裴子钦今天在外面转了一圈，买了一些纯曦可能喜欢的东西就回去了，打算明天给她送去。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路上遇到几个熟人，看他的表情却是极为诡异。
他那会还当是自己想多了，结果一到家，下人看他的表情不对，遇到的堂兄妹看到他跟看到鬼一样。
“怎么回事？”他转头问石头跟木头。
两人一直跟着他，自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摇头。
裴子钦回到自己的院落，却发现唐小软在堂屋等着他。
“阿娘，你是有事？”裴子钦不由奇怪。
自家阿娘有事向来是叫下人跑一趟把他叫去，像这样在他院子里等却是头一回。
看到儿子回来，唐小软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随后却是皱起眉头，有些犹豫道：“外面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什么消息？”裴子钦挑眉。
唐小软咽了咽口水，“就是……我听人说纯曦好像是魁女，今天章家带着她到府衙去做空间登记了。”
“魁女？”裴子钦懵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早上。”唐小软道：“还是你大伯娘告诉我的，我一开始还当她是故意嘲讽，但后来唐家也有人过来问了，说是你舅舅他们在府衙也看到了。”
顿了顿，她问道：“纯曦跟你说过这事吗？”
裴子钦摇头。
“要不，我们去章家问问？”唐小软迟疑道：“怎么说也是未来亲家，不闻不问说不过去。”
裴子钦有些失落道：“阿娘你说纯曦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她都没告诉我她是魁女。”
唐小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换我也不告诉你啊，人章家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虽然是她未婚夫，但这才多久的事，告诉你才是傻了。”
裴子钦嘟囔道：“但我什么都跟她说。”
“那是你死心眼。”唐小软翻了个白眼道：“你认定了人家，人家小姑娘可还没有认定你呢，你要加油。以前就算了，如今纯曦的身份曝光，她又长得那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上门提亲，你可别让人截胡了。”
裴子钦本来正纠结着呢，听到后面的话，那些纠结顿时就没了，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看谁敢跟他抢人。
从儿子院落走出一段距离，唐小软忍不住笑了。
回到正院看到丈夫已经回来了，她正要把这事告诉他，不想才开了个头，对方就说自己知道。
“我是真没想到。”唐小软道：“我也不是势利，就是……洲界之战听着那么恐怖，瑞瑞又是死心眼，非得跟媳妇签契约。若是实力强点，我也能放心一些。”
裴仲希微笑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若非你没有功利心，章家也不可能就那么把这么大一个宝贝疙瘩许给瑞瑞。”
唐小软也笑了，“是我儿子有福气。”
“咱们都有福气。”裴仲希笑道。
虽说儿媳妇是魁女对他们的好处也就在于灵食供应，但是以后的子子孙孙都有一位魁女祖宗罩着，从儿子往下的子嗣后代都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千年的时间足够这一支不断壮大繁衍。
这便是莫大的好处了。
-

第244章 核实
这一天，彭都但凡还在名牌上的世家都被惊动了。
不过，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虽然在意新出炉的魁女，但开始两天只是各家的主母夫人上门试探，真正主事的家主和男性成员却还并没有进行交涉。
——聪明的人都清楚，大家是在等，等府衙的核实结果。反正也就两三天的事，用不着表现的急不可耐让人看笑话。
事实上，都没让他们等上两三天。第二天，府衙就有人过来进行实地勘察。
别看登记署在府衙并不受人重视，但后续的核实工作，却绝不是那两个小吏能够胜任的。
——对待魁女，谁也不敢慢待。
登门的是一流世家韩家和侯家的家主，以及几个同为一流世家的男性成员。
双方寒暄了一番之后，两位家主的目光就看向了正主。
“这位就是章魁女吧？”以两位家主的年纪，纯曦这样的美貌固然会让他们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可不是小年轻那会看到美女就走不动的时候了。
当然，不被迷惑是一回事，欣赏美女又是另一回事。
对着一位准魁女——谁都不认为章家会没脑子到拿这种事开玩家，他们的态度本就不可能差，这下只会更好。
纯曦含笑点头，“两位家主有礼了。”
见小姑娘不卑不吭，对着他们亦笑容自然，两位家主对视一眼，心下不由感慨。
到底是天之骄女，本还想着在那穷乡僻壤长大许是会有些小家子气，如今看来，却是他们瞧不起人了。
有了好印象，双方交流自然更容易了。
纯曦也干脆，直接带着一行人进入了空间。
看着眼前广阔无边的空间，以两位家主为首的众人哪怕事先就有心理准备，这会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有幸见识魁女空间的？
韩家主看向侯家主，“接下来就要拜托侯兄了。”
侯家主微微颔首，下一刻，四只巴掌大的透明鸟儿从他脑中飞出，朝着四个方向飞去。
纯曦眨了眨眼满脸都是好奇，这应该也是一种天赋能力？
见孙女好奇，一旁的章之旭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侯家主的天赋能力叫飞鸟寻踪，是非常实用的侦查能力。别看四只鸟儿没什么攻击力，但却能够接收传输数据。此时它们看到什么，侯家主便能看到什么，这四只鸟儿往四个方向飞去，等飞到空间边缘将距离传输回来。四方结合，能大略算出你空间的大小。”
事实上，侯家主的能力是极其适合做测量师的，不过他身为一家之主，想也知道不可能会从事这种职业。
纯曦却皱眉道：“那四只鸟儿飞得那么慢，得什么时候才能飞到空间边缘？”
章之旭轻咳一声道：“你放心，等侯家主意识到你的空间有多大他就会让鸟儿飞快点。”
然而即便如此，侯家主的四只鸟儿都回来，也已经是半天之后了。
然后，两位家主以及其他诸人开始用数据进行计算。
这个步骤倒是很快，韩家主一脸复杂地给出了结果：“粗略测量之后，可以确定章魁女的空间最小有两亿八千万亩，你们提交的填表没有问题。”
这样说着，他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身份玉牌，往其中输入了一股红色的能量，在他之后，侯家主和其他人也轮流将自己的能量输入了进去。
等所有人输过之后，才将玉牌交给了纯曦，收回了那块木牌。
“请您再往玉牌中滴入一滴血，身份玉牌中有我们的能量，您滴入血以后将来一旦您遭遇意外或者危险，我们都会有所感应。如此，也好方便彭都对您进行救助。”
顿了顿，韩家主又道：“将来我们中若是有人过世，您可以来府衙找其他大人进行补充。”
纯曦看了眼章君逸，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这只是常规程序。
既然如此，纯曦便往玉牌中滴入了一滴血。
玉牌将她的鲜血吸收，然后之前吸收的那些能量转瞬间消失，仿佛从来便不存在一样。
府衙的人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章府，等他们一走，章君逸便对纯曦解说道：“之所以有刚刚那样的程序，是为将来的洲界之战做准备。不论是哪一个洲，魁女都是中流砥柱。但对敌对洲而言，魁女就是最显眼的靶子。哪怕有契约兵保护，有时候也有可能落入险境。这种时候，就需要救援了。因此，在府衙那里留下让人找到你下落的感应方式，是非常有必要的。”
纯曦点了点头。
不到一个时辰，纯曦通过府衙核实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彭都。
便是平民百姓都听说又有新的魁女诞生了。
这时候，老爷子正一边让章君逸带着纯曦去了府衙进行都城任命申请，一边拿出早就写好的请帖，让一众儿孙在上面填上了日期，然后将他们赶出去发请帖。
然后，彭都有名有姓的世家都受到了章家的请帖，邀请他们在一个月后前来参加府中的欢庆宴。
别看各家都邀请到了，但事实上邀请的也就是各家的家主和一些有能为的族人。因此，哪怕世家人多，这么一场欢庆宴，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上百桌。
——这年头除非是亲戚之间婚宴、满月宴、生辰宴这种私人性质的宴会，其余可不兴拖家带口参加酒席，顶多带上妻子或者已经懂事但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让他们见见世面。
老爷子之所以将开宴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也是有用意的。
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在这一个月中收集到足够的种子、幼崽、鱼苗等，完成纯曦空间的初步建设。
因此，等请帖都发出去之后，他立刻便开了家族会议，让所有人动用自己的人脉，想办法购进宇女空间出产的种子、幼崽和鱼苗。
“若是能买到魁女空间的自然最好，不过这个希望不大，我就不强求了。至于收购花费，谈好了就来找我要。市价大家都知道，也清楚这个时候没有傻子会拼着得罪魁女的风险狮子大开口，所以想要中饱私囊的，给我掂量清楚！”
-

第245章 长远
不是老爷子吝啬，实在是纯曦的空间大得超出了他的预计。
虽然这是好事，但他原来准备的那点钱财，想要将纯曦的空间建设起来却是不可能了。
说不得，得动用家族的压箱底了。
哪怕章家一流世家的名头已经岌岌可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还是有一些的。
虽然目前还不至于捉襟见肘，但老爷子想得比较远。
要知道到了朴都之后要花钱的地方还是很多，尤其到了那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所以钱都得花在刀刃上，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族长，旁的都好说，海洋类的物种……怕是不好收。”一位族人开口道。
老爷子也知道这一点，海洋类的空间本来就少见，十个贵女里都不见得有一个是海洋空间。
“那就降低要求，并不强求是宇女空间的，宏女空间和广女空间的也行。”老爷子果断降低要求。
之所以要求宇女空间出产的物种，倒不是一定需要，而是为了节省纯曦空气中的灵力。
——要知道，曾经可是有蠢货为了省那点种子费，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愣是把空间折腾得灵气浓度降等的，他可不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
寻常人可能觉得空间中的陆地面积更重要，但至少与会的诸位族人是清楚海洋的重要性的。
先不说海洋能够出产的灵食也极为可观，而且出产的灵食虽然不是主食，但却是荤腥，海鲜可比陆地上的食材更昂贵更能捞金。
海洋还有更重大的意义——以纯曦空间中海洋包围陆地的格局，到了洲界之战，海洋就是御敌的天然屏障。
便是什么也不养，对没有天赋能力的敌人而言，海域也能够将他们折腾得欲生欲死。
而若是养上一些凶猛的海兽——比如鲨鱼、虎鲸这一类，杀伤力可想而知。
——毕竟空间中的物种天然便臣服于主人，对芥子树签下的契约兵也不会有敌意。更有……打个比方，契约兵是绝对不会在主家的空间中淹死的，便是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海里，海水也会将他推上来。这样好的待遇，敌人当然是没有的。如此，自然是此消彼长。
家族会议之后，便是姻亲会议，说的内容是差不多的。
在已经证实纯曦是魁女的前提下，那些姻亲家族态度一个比一个好。
——废话，以后还要争取契约兵名额呢，这会当然要好好表现。
甚至，以苏家为首的几个血缘比较近的姻亲家族还表示购进物种的花费不用章家出，他们可以帮着分担。
对此，老爷子并没有拒绝，反而欣然接受了。
倒不是贪婪，而是这本来就是常规操作。这些姻亲家族现在付出得多，以后得到的自然也多。
那些没有开口的姻亲家族，要么没有底气开这个口，要么血缘离得太远了，家族中又并没有几个适合当魁女契约兵，天资出众的后辈，觉得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老爷子到底早几年就赋闲在家了，连续几天的会议下来，却是累得够呛。
偏偏这会他还不能闲下来，叫上几个孙子孙媳妇孙女和纯曦开起了内部会议。
——至于儿子……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别算上他了。
“你们琢磨琢磨，曦姐儿这次应该签多少契约兵？”老爷子开口问道。
章君琰摸了摸鼻子道：“少说也得有个五十万吧？寻常魁女最起码有个十万契约兵，曦姐儿的空间比他们大十数倍，五十万已经是最低了。”
“但我估计招不满。”章君逸无奈道：“魁女空间签契约兵主要参考两点：一个是足够近的血缘，一个是足够出众的天资。这两个条件，最起码要符合一样。”
“要是换旁人成为魁女，满足第一条的人选会很多。但纯曦不一样，她没有母族，我又没有给她生兄弟。说起来，除了我，跟她血缘最近的，就只有福安他们这些跟她同母异父的兄弟了，再之后就是你们这些叔叔，以及纯平他们了。在这之外，我们叔伯的子嗣后代跟曦姐儿的血缘关系勉强也算得上近，再有姑母他们出嫁后生的子嗣，血缘也勉强能算近。在这之外的血缘都算得上远，已经不是能随便签，要参考天资的了。即便有一部分天资不足但能以血缘补足的人，但也有限。不强求有天赋能力，一个姻亲家族中够格成为纯曦契约兵的，恐怕堪堪能上千。”
听章君逸这么一一说来，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妙。
仔细算来，纯曦在这方面确实很吃亏。旁人哪个不是一堆的叔伯姑母和舅舅姨母，然后有更多的堂兄弟表兄弟的？
偏偏纯曦母族等于没有——由母族蔓延而出的血脉网也等于没有，而章君逸的兄弟，也就现场这么几个。
简直不能更惨。
“那怎么办？”章君齐皱眉道。
章君达弱弱道：“要不放低一下条件，让他们都签两份契约，得到两棵芥子树的馈赠，那实力也不会比其他魁女的契约兵差。”
之前他们讨论过，为了保持章家的优势，今后和两棵芥子树都签契约的只会是章之旭往下的后代——哪怕章之旭其实对纯曦有两棵芥子树的事一无所知，以及纯曦以后的丈夫和后代。
甚至哪怕是章君兰、章纯欣和章纯悦以后的后代，也没有这样的特权。
对此，章纯欣和章纯悦还不知情，但章君兰却并没有意见，认为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生来便拥有成为魁女契约兵的机会，这已经是人生莫大的机遇了。
“糊涂！”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道：“从来只听说过将优势放大的，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将优势给砍了的。”
章君达缩了缩脖子。
老爷子瞪着众人道：“还问我怎么办，当然是都给我多生孩子了！等到曦姐儿的空间开始正常出产，你们成日吃着魁女空间出产的灵食，血脉活力必然更进一步。到时候，一定会更容易生出优秀的孩子。”
让他选择放弃纯曦的优势，目光短浅地让她去签一堆的歪瓜裂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

第246章 可口
别看现在纯曦的契约兵名额那么多都填不满，再过一百年就不一定了。
有更高等级的灵食供养，章家以后的人才肯定会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出来一茬。
到时候，就是萝卜多坑少的情况了。
更别说纯曦可是能活上千年的。千年过后，不说章家，她的后代得有多少？
他可不想像某些家族一样，为了人情将契约兵名额都给出去，结果弄到最后新诞生的子嗣却没法签契约，这种蠢事他绝对不干！
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到了章君兰身上，“你也是，曦姐儿都已经有未婚夫了。你还比她大一岁呢，赶紧让你阿娘给你找一个定下吧。”
章君兰眼睛都瞪圆了，“大父，你也太……”
“不跟你说笑。”老爷子一脸正色道：“你的儿子跟曦姐儿的血缘算得上近，是嫡亲的表姐弟。也就是说，只要是你的儿子，哪怕天赋略差一些，也都是能成为曦姐儿的契约兵的。”
“曦姐儿魁女的身份公布之后，你也好，欣姐儿和悦姐儿也好，以后的姻缘都不会差。但是你们自己要擦亮了眼睛，可别选个光冲着利益来的夫婿。”
他转头看向王晓晨和吕桂英道：“欣姐儿和悦姐儿不在，你们帮我把这话转告她们。”
两人自然只有点头的份。
老爷子又看向纯曦，“最重要的其实是你自己，不管将来嫁给谁，都要多生孩子，你的儿子，才是最适合做你契约兵的人。”
纯曦囧，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怀念传承之石。
不过她还真不是矫情的人，老爷子这话纯粹是好心，要换个私心重的家长，巴不得她成亲后一个孩子都不生，将好处都留给娘家呢。
最后，众人筹谋再筹谋，决定将契约兵的人选定在二十万。
但是老爷子发话了，宁缺毋滥，若是条件不达标，便是凑不满人数也没关系。
裴子钦再次出现在纯曦面前，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你不高兴？”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纯曦不由问道。
裴子钦看了她一眼，嘟囔道：“我以前都没想过我会变成吃软饭的。”
纯曦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那怎么办？我们解除婚约？”她逗他道。
“你想都别想！”裴子钦立刻握紧她的手，一脸恶狠狠道：“你以后要是敢背着我养男人，哪怕我崩不掉你的空间，也会把野男人打死！”
他打听过啦，纯曦的空间那么大，自己还真没有把握能打崩。
纯曦却是一怔，眨了眨眼睛道：“养男人？这是什么操作？”她以为这种操作是穷乡僻壤特有的，怎么你嘴里那么自然的就说出这话？
明明……彭都这边，应该是没有女人敢让丈夫喜当爹的，毕竟生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不是亲儿子。
裴子钦哼了声道：“我伯娘她们就在空间里偷偷养了男人，只不过混在契约兵中，我大伯找不到罢了。”
按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在裴子钦眼中，他目前的家人只有耶耶和阿娘，其他人都是外人。
纯曦整个人都愣了，“所以你一直坚持要成为妻子的契约兵，其实并不是想要效仿父母？”
裴子钦干脆点头道：“我要娶的妻子自然是处处都合我的心意的，所以我是不可能变心的。签了契约之后，若是你变心，我就能够通过芥子树的回馈上分辨出来。”
还有这种操作？
明明裴子钦这种行为颇有心计，但纯曦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尤其是之前，他一脸凶神恶煞，但说出来的话……只说拿野男人出气，却没能对她放出一句狠话，也是可爱了。
“放心吧。”纯曦笑了，“背叛婚姻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我若是变心了，一定会光明正大跟你和离，而不是背着你养男人。”
话才说完，她就觉得不对了，话说两人好像还只是未婚妻而不是夫妻？
好在裴子钦一点都没有发现她话里的不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道：“你说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顿了顿，纯曦意味深长道：“不过我们只是定亲，以后能不能成亲还是两说，现在讨论这个有些过早了。”
裴子钦顿时鼓起了脸颊，不高兴道：“反正你只能嫁给我，你若是再跟其他男人定亲，我就把他们都打跑。”
“什么叫再跟其他男人定亲？”纯曦无语道：“我能和几个男人……”
说到一半，她傻了，“不会吧？难道彭都的贵女可以有几个未婚夫？”
“你不知道？”裴子钦看着她道：“这又不是稀奇的事。好多贵女怀了孕，结果不确定是哪一个未婚夫的，最后孩子生下来是谁的就跟谁成亲。”
纯曦张了张嘴巴，“那对方就愿意娶？”现成的绿帽子哎。
“大多数男人都不介意啊，反正是在婚前。再者，便是不愿意也不行啊，一旦定亲，男人是没有解除婚约的权利的。”裴子钦道。
这也太……操蛋了。
却在这时，裴子钦道：“但是我介意，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能跟其他男人那个……”
说到最后，他脸红道：“你看整个彭都就没有比我长得好看的男人，天资和实力强过我的也没有，我还这么喜欢你……反正也只能和一个人成亲，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吗？”
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口，纯曦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裴子钦的脸顿时亮了，一瞬不瞬地看着纯曦的嘴唇道：“我能也亲你一下吗？”
纯曦心说这种事做就行了，还问什么？你问出来了，那我当然只能……
“不行哦。”她笑眯眯道。
裴子钦顿时蔫了下去。
“你今天打算带我去哪里玩？”纯曦转移话题问道。
闻言，裴子钦身板直了起来，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忐忑问道：“我想进你的空间可以吗？”
“你该不会惦记着把我的空间打崩吧？”纯曦开玩笑道。
“当然不是。”裴子钦没看出她在开玩笑，急急忙忙解释道：“你的空间应该刚开始建设吧？我看了能帮你出出主意，这方面我很有经验的。”
-

第247章 柴秀茵
纯曦本以为裴子钦说那话只是想要进她空间的借口，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在这方面居然真的很有经验。
“……海洋里除了主要的鱼类贝类虾蟹类这些，其实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物种。像是珊瑚，像是水母，还有章鱼这些。除此之外，海洋植物也有不少，这个也不能忽略。哪怕有一部分不适合作为灵食食用，但是也可以作为那些海洋动物的食物。”
“海洋其实是一个大宝库，珊瑚养成之后价值连城，贝类产生的珍珠也同样能卖出高价，更别说海鲜的价格本就居高不下。”
他侃侃而谈道：“陆地其实是比较好解决的，反而是海洋比较需要注意。因为海洋就相当于一个生态圈，一环扣一环，越是严谨，你将来的收获越大。”
最后，裴子钦想了想道：“海洋物种收集起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我帮你想想办法。”
闻言，纯曦拒绝道：“这就不用了，整个章家如今都在忙这事，就不用你破费了。”
裴子钦周身的气息顿时冷下了两度，“你这是跟我见外？”
他这副低气压的模样旁人看了恐怕要心生畏惧，但纯曦却是面不改色道：“你现在还不是内人呢。将来若是关系变了，我自然不会跟你见外。”
虽说自己现在觉得裴子钦颇是合心意，但凡事就怕万一。将来真要有分手的一天，她可不希望因为钱财的问题牵扯不清。
她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顿时便让裴子钦觉得气闷。
偏偏他拿纯曦没办法，气也是白气。无奈之下，他只能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的契约兵人选应该不够吧？”
纯曦的情况明摆着，大家其实都清楚她在这事上有些左右为难。
要说为长远考虑，契约兵的人选自然贵精不贵多，但偏偏距离下一次洲界之战也就三十多年的时间了。
这点时间勉强能将契约兵培养出来，但想要在这点时间中孕育出足够多的血脉近的契约兵人选，那也是做梦。
如今许多世家都在观望章家做出怎样的选择。
纯曦点了点头道：“是不够。”
“那章家长辈肯定催你成亲生孩子了吧？”裴子钦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纯曦不由扶额。
裴子钦锲而不舍道：“我跟你说，哪怕不为了生孩子，你也该早点跟我成亲。”
“为什么？”纯曦好奇地问道。
裴子钦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显得矜持，却依旧带着点小得意道：“你刚来彭都大概不知道，我虽然还不是契约兵，但实力却不比任何一个契约兵差。你想想，我现在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等到跟你签了契约成了契约兵，实力自然会日进千里。到时候，便是你的契约兵人数不够，我也有信心在洲界之战中帮你夺得最大的好处。”
别说，纯曦还真心动了。
尤其她还有两棵芥子树，再加上有世界之树护航，再有一个绝世高手，那等到洲界之战中，自己的战力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魁女差。
虽然如此，但她面上却是一派淡定道：“婚姻大事急不来。”
裴子钦顿时有些丧气。
离开空间后，裴子钦将纯曦送回章家。
纯曦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旁边有一辆马车从侧门进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马车内的人掀开帘子看了过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对方的面容一闪而过，纯曦却是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当然比之纯曦还是差了一些的，但对方胜在婉约娇柔，气质纯良无害。
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就是好大一朵盛世白莲花。
这种长相其实跟第一世的叶素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对方走的是柔弱无害路线，对怜贫惜弱的人尤其凑效，而叶素……按照闺蜜夏薇的话说，她那张干净无暇，美得一点攻击型都没有的脸。以及那双随时随地都水润朦胧的双眼，简直就像是迷途的羔羊，让任何人都不忍苛责她。哪怕犯错，别人是罪无可恕，放到她身上却会让人觉得她必定有苦衷。
不过叶素表里不一，内心其实是一个再坚定不过的人。
而这位女子……纯曦不清楚对方的为人，自然也不好以貌取人。
这几天章家的访客从来就没少过，纯曦只当那女子也是姻亲之一。之前没见上门过，恐怕是比较远的姻亲了。
然而事实上，纯曦的猜测却是一半对一半错。
“怎么，你认识那位夫人？”回院落的路上，注意到如意表情的古怪，纯曦开口问道。
“不认识。”顿了顿，如意又改口道：“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纯曦本不在意，但看如意晦涩的表情，却不由问道：“她是谁？”
“我没看错的话，那位应该是连家主母。”如意看了她一眼道：“连家主母闺名叫柴秀茵，是老爷的表妹。”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纯曦一愣，随即想到是从哪里听来的了。
她看了眼如意道：“你知道多少？赶紧都告诉我。”
如意本就有心告诉她，闻言也不卖关子，干脆道：“柴秀茵是老太太妹妹的女儿。不过老太太只是小世家出身，她妹妹又只是一个尺女，她不像老太太那样幸运被老太爷看中得以嫁入一流世家，夫家也只是个小世家。不仅如此，这位的运气也不太好，年纪轻轻就遇上意外死了。临死之前将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柴秀茵托孤给了老太太。柴秀茵是在章家长大的，老太太一向疼她，是将她当做亲女儿一般教养长大的。也因此，老爷跟柴秀茵青梅竹马长大，感情也很好。”
“然而，后来柴秀茵长大开了空间成为宏女之后，心就大了。她动了嫁给老爷的心思，偏偏老爷一直将她和妹妹同等看待，对她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你确定？”纯曦忍不住问道。
自家大父要是真那么清白，大母能跟现在一样对他无视个彻底？
-

第248章 大傻子
“我确定。”如意却是一脸肯定道：“我阿娘是柴秀茵的大丫鬟，除了老爷这个当事人，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两人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了。”
纯曦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情，连忙道：“那你继续。”
“柴秀茵有意，老爷无意，老太太也无意。”如意道。
纯曦好奇道：“曾大母为什么不愿意大父娶柴秀茵？”不是说当女儿疼爱的吗。
“若老爷有意，老太太可能还有可能让他娶柴秀茵，毕竟她是真的很疼爱柴秀茵。但是……”如意一脸讥诮道：“柴秀茵一头热，但她只是一个宏女，老爷作为长子若是想要继承家主之位，娶的妻子空间等级势必不能比妯娌低。要不然的话，就会像裴家那样，长子错失家主之位，被人取而代之了。”
“柴秀茵对老爷大概还是有几分真情的，得知老爷不愿意娶她之后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老太太对她百般安慰补偿。”如意接着道：“然后过了一段时间，柴秀茵似乎振作起来，也从之前的伤心中走了出来，放下了那段感情。至少那会，章府的人都是那么认为的。”
“但是就是在这时候，老爷在外面对夫人一见钟情了。又过了半年，老爷和夫人定亲。在这期间，柴秀茵看似无意却给两人之间造成了许多误会和阻挠。甚至……”
如意表情有些扭曲道：“我阿娘当初被柴秀茵算计，差点跟老爷发生那种不正当关系，若非我爹爹及时赶到阻拦，怕是老爷和夫人后来根本不可能成亲。”
这样倒是理解如意提起柴秀茵怎么一点尊重都没有了，只是……
纯曦皱眉道：“既然大父并没有在感情上对大母不忠，那为什么两人现在是这个样子？”难不成大父后面出轨了？
闻言，如意的表情有些复杂道：“说来这事跟大少爷还有关系。老爷那人耳根子软，性子又优柔寡断。明明柴秀茵当初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了，最后却仍旧被她哄了去，认为她是年轻意气才犯了糊涂。在老太爷和老太太都放弃柴秀茵的情况下，还动用家族人脉，让她嫁进了连家当了主母。”
“说来也是报应，柴秀茵是连家主的续弦，在她之前的原配已经生了三个儿子，而她嫁过去之后就生了一个女儿就被大夫告知在产女过程中伤到了身体，今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子嗣。”
“因着这般，柴秀茵在连家的地位很不稳当。刚好她的女儿连雅琪种芥子树的时候颇是顺利，她便找上了老爷，希望让大少爷和连雅琪定下婚约，以此巩固她在连家的地位。”
“夫人当然是不愿意的，她对柴秀茵向来看不上眼。只是柴秀茵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当时直接给老太太和夫人跪下了，还答应能够提前签下声明，大少爷长大后若是不喜欢连雅琪能够主动解除婚约。那时候老太太和老爷都心软了，夫人便是再不愿意，在这种前提下，到底还是答应了。”
顿了顿，“连雅琪表现得一向很好，成年后又是广女。夫人便是一开始不喜欢她，也不可能对着个孩子撒气，看着长大，又如何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结果，大少爷和连雅琪一起出去，最后只有连雅琪一个人回来，说大少爷摔下了悬崖……您说夫人恨不恨？怨不怨？”
“别说是夫人，便是老太爷和老太太都不完全信连雅琪的话，派了人去进行调查。但是老爷却是完全信了，认为大少爷出事是因为意外，怪不得连雅琪。这就算了，隔了半年不到连雅琪就嫁到郑家，老太爷老太太和夫人都没去参加婚宴，但老爷却愣是被柴秀茵哄得去参加了，还送了一份重礼，让连雅琪有了偌大脸面。”
“自此之后，夫人彻底心冷了，将老爷赶出正院，自己个儿过起日子来。”
纯曦皱眉，“那柴秀茵过来是……”
“这还用猜吗？”如意翻了个白眼道：“之前姻亲会议没叫上柴家也没叫上郑家，她能坐得住才怪了？这会过来，肯定是来争取契约兵名额了。要知道她自己虽然只生了一个连雅琪，但连雅琪嫁进郑家可是生了七子一女。”
纯曦挑眉，“但连雅琪的儿子跟我的血缘应该已经不近了吧？难不成他儿子的天资特别好？”
“怎么可能？”如意道：“她是想来走后门的。不过……”
她撇了撇嘴道：“别说连雅琪的儿子天资不够，便是天资够了，夫人也不会让他们做您的契约兵的。”
纯曦倒是好奇，自家大父这次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不会又被哄住。
事实证明，人们常说的狗改不了吃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曦姐儿你看能不能破个例？”章之旭颇有些讨好地对纯曦道。
纯曦看着他问道：“大父跟大母商量过了吗？”
“你大母肯定不会同意。”章之旭道：“你别告诉她，到时候就说是郑家那几个孩子天资好。”
纯曦看他的目光跟看大傻子没有两样。
这位大父还真是……难怪大母对他失望透顶。
“抱歉大父，我并不打算为了这几个不相干的人破例。”纯曦道：“别说郑家七兄弟天资并不算出众，即便他们天赋异禀，只看他们是连雅琪的儿子，而连雅琪又曾在婚约内背叛耶耶，还害得耶耶跳下悬崖九死一生，我也不会让他们当我的契约兵。”
章之旭顿时讪讪，“那个……雅琪那个孩子就是不懂事，又被别有用心的人诱惑，所以才做出那种事。如今她已经悔改……”
在纯曦讥笑的注视下，章之旭越来越说不下去了。
“大父，你其实很清楚连雅琪有没有悔改不是吗？”纯曦挑眉道。
章之旭顿时哑然，随后面露疲惫道：“我知道是雅琪不好，但是……君逸如今到底安然无恙。我一向将秀茵当亲妹妹看待，她说了，这会是她最后一次求我……”
纯曦冷笑，最后一次求大父？打得还真是好主意，都成为她契约兵，和她牵扯上关系了，以后有事自然不用求大父，可以直接求她了！
“在耶耶看来我是安然无恙的吗？”却在这时，章君逸带着冷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第249章 劳力
纯曦和章之旭都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章君逸扶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君逸，你怎么……”章之旭一脸心虚。
章君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重复之前的问题道：“你认为，我是安然无恙的？”
虽然他总是安慰母亲自己被囚禁数十年，又被一个村姑那样，换来一个纯曦这样的魁女完全是超值的事，但是他自己这样说是一回事，但父亲真的这样无视他的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纯曦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耶耶你别难过。”
章君逸给了女儿一个安抚的浅笑，然后看向一脸纠结的章之旭问道：“在耶耶眼里，是阿娘重要，还是柴秀茵重要？”
“当然是你阿娘重要。”章之旭毫不犹豫道。
纯曦能够看出，他说这话是完全发自内心。
“是我重要还是连雅琪重要？”章之旭又问。
“当然是你重要。”章之旭仍旧毫不犹豫道。
见他仍旧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章之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直接拉着纯曦的手道：“走，陪耶耶用膳。”
却是再也不看章之旭一眼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章之旭懵过之后心中浮起一片恐慌。
“耶耶？”下人在上菜，纯曦有些担忧地看了章之旭一眼。
章之旭微微一笑道：“我没事。”
“我觉得大父对大母和你都……”纯曦斟酌了半天，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奇葩的祖父。
“我知道。”章之旭盛了一碗鱼汤放到纯曦面前道：“比起你大母，你大父算得上是慈父。他一向没有架子，对我跟你叔叔他们都很好，特别有耐心，脾气也好。曾经一度，我们兄弟私下说起来都更喜欢他。然而……”
纯曦道：“大父只是分不清轻重罢了。”
在他看来，这位祖父是从生下来开始就活得太顺遂了，哪怕是对心中所爱，态度也并不认真。
正常人对伴侣至亲的付出如果是十分的话，对其他人的付出往往只有三四分。
然而章之旭他对伴侣的付出只有八分，对其他人的付出却有六分。
偏偏他这人心性还有些软弱不够坚定，有些是非不分。
他对人几乎只有善意，而生不出敌意。
这样的人，若他是你的好友，乃至你的兄弟，你都会觉得他好，但他若是你的伴侣和至亲……
最终，章君逸只叹了口气道：“之前你曾大父找过我，说是想要将家主之位跳过你大父传给我，但是我拒绝了。”
看着纯曦脸上的惊讶，他看着她笑道：“若是二十年前，我或许会将家族当做自己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上，但是现在，家族已经是我不想承担的责任了。”
“与其当上家主今后余生都跟你大父待在一个屋檐下，我更愿意被分出去。”
“我以后并不打算成亲，以后也不会有儿子，你会是我唯一的孩子。于我而言，你的重要性并不比家族差。比起经营家族，我更想为你护航。”
纯曦没想到自家耶耶会说出这样的话。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蓦地意识到，自己对于对方而言，可能真的很重要。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又听道章君逸开口道：“而且我若是章家家主，哪怕你是我的独女，以后你成亲我也不可能跟你住到一起，我还想帮你带孩子呢。”
纯曦一愣，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传统（？）的想法。
不过这个她还真不介意，反正古代不同于现代，说是住一起，但平时各住各的院落，交集其实没有现代那么多。
尤其，自家耶耶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自打老爷子发出命令之后，纯曦就开始没有空闲了，别的不说，大家花大价钱购入的物种都得来找纯曦送进空间中。
与此同时，家族请来的几位策划师也将成果汇报出来了。
老爷子请来的几位策划师都拥有自己的专长——有擅长策划海洋环境的，有擅长策划海岛环境的，有擅长策划丘陵环境的，有擅长策划平原耕地的，有擅长策划畜牧场的，有擅长策划水域的。
几人先是负责各自擅长的那一部分，然后再聚到一起将几份策划图结合到一起，再做了一番补充。
最后拿到纯曦面前的图纸，称得上是尽善尽美。
她看了半天，愣是没能找出一点不满意的地方。
——也不知是这些策划师太尽职了还是她的要求太少了。
既然策划图纸都定案了，那么空间建设就要开始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资源被送入空间，大量的工匠和劳力也被送进了空间进行劳作。
甚至，裴子钦也跑来帮忙干活了。
像是播种、插秧这些活他是不耐烦干的，便跑去跟着工头建筑府邸了。他虽然没有专业技能，但帮着搬搬砖扛扛沙袋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开始，在空间干活的人还只有几千人，到后来发展成几万人、几十万人、乃至于几百万人。
这些人中，有章家的，还有姻亲家族的，还有各家的下人也被送了进来。
基本上，除了家里的女性，所有有空的男性都进空间干活了。便是如纯平这样半大不小的孩子，也在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一部分姻亲家族虽然不乐意出钱，但对于出人力却是极为乐意的。
即便是这样人也不够，最后为了加快进度，章家索性开始对外招短工。
然后，陆陆续续的空间的人数又增加了一倍。
对此，纯曦忍不住皱眉，“这等到以后，空间的活谁来干啊？”
“这还不简单？”裴子钦刚好过来歇息，闻言道：“你不是申请要去供养朴都吗。到时候朴都的百姓吃你的喝你的，即便拿不出钱，劳力付出总该有的。”
“再说了，以后章家以及章家的姻亲家族势必会不断壮大，再加上你的契约兵，保证将你的空间料理得妥妥的。”
纯曦一想也是，顿时便松了口气。
恰好这时候，一旁的章君逸提醒她道：“你曾大父说中午会有一批海鲜幼苗要送过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出去看看。”
-

第250章 宴会
纯曦应了一声就出了空间。
在她走后，彭都前后两任第一美男子对视了一眼，表情没有，但眼神中的内容却都有些丰富。
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发酵，纯曦就带着一个女孩子进入了空间。
一边的负责海域的策划师已经上前问道：“把海鲜种类和数量给我报一报。”
见两人跑去海域那边忙了，纯曦也没去瞎掺和。
事实上，投放活苗这种事并不像纯曦原本以为的那么简单。
就说海域，你不能将海鲜一股脑给倒进海里，这样乱来，说不好将某种生物和它的克星给倒在一起了，回头吃得一个都不给你剩下。
因此，他们需要选好海域，分批分地点进行投入。
如湖河小溪这些淡水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最后定下来的图纸中，空间的物种是极其丰富的，反正纯曦想要的都有，她没想到的很多东西也有。
章家宴会的前一天，空间建设才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因为明天的宴会，大家有志一同地没有像之前那样忙到太晚，而是早早就收工了。
宴会当天，纯曦无疑是最受瞩目的主角，便是名义上也是宴会主人翁，曾经的彭都第一美男子都没能抢过她的风头。
当然，他也乐见其成就是了。
裴子钦也来了，作为纯曦唯一的未婚夫，他也受到了不小的瞩目。
很多原来嘲笑他找了一个闺秀未婚妻的人这会都说不出话了，心里的羡慕嫉妒且不说，懊恼后悔是肯定有的。
——眼看着人家就要飞黄腾达了，自己已经把人给得罪了算怎么回事。
前来参加的贵女和闺秀也不少，有别于那些公子哥儿，她们羡慕嫉妒的对象就是纯曦了。
看看人家，长得比她们漂亮，空间比她们大不说，还把裴子钦这朵高岭之花给摘下了！
她们心里没点想法才是怪事。
既然都知道纯曦前途光明，宾客们送礼自然不会吝啬，饶是苏韶事先有准备，准备的三间库房还是没够，最后用了五间库房才堪堪将东西放下。
唐小软今天也是春风得意，之前多少人明面上夸她开明，私底下却说她宠孩子没底线，早晚要后悔，她自然是清楚的。
如今呢？
那些夫人太太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简直带着一个大写的酸字。
哼哼，我儿子就是慧眼识珠，就是有福气！这下服气了吧。
令纯曦没有想到的是，苏韶居然在这场宴会上公布将章家的中馈交给了她。
她面上装得淡定，面对周围或陌生或熟悉的人的祝贺，不卑不吭地进行感谢。
然而到了私下，她却忍不住拉着苏韶道：“大母，我的空间如今都是小苗苗，哪来灵食供应府里？”
“放心。”苏韶含笑道：“这事我难道不知道？别人也知道。在你空间有灵食出产之前，府里的供应自然还是由我来。之所以在这样的场合宣布，也是给你增加砝码，为你添彩。”
别以为魁女空间大，就会受到家族的重视了——当然，重视是一定的，但因为利益而重视还是因为感情而重视，那是两回事。
以前也不是没有魁女面上被家族亲人哄着，私下被下药绝育不说，还被卖了一次又一次。哪怕那位魁女最后清醒过来，但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抹除的。
尤其纯曦有些特殊，她不是在章家长大的，若是他们不有所表示，说不得就会有不长眼的人以为能借此算计一番，经由他们从纯曦那儿获得好处呢。
纯曦不知道苏韶的想法，但也能从这位祖母身上感受到善意。
比起她刚回到章家那会时，现在的苏韶改变非常大，眉眼间的忧郁哀愁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精神焕发。
若非有那头雪丝提醒，恐怕没有人会想起她曾经经历的丧子之痛打击有多大。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宴会的尾声，府衙送来了都城任命，正式确定将朴都下划到纯曦碗里。
这下，原本正打算离开的客人又是一番恭贺。
饶是纯曦不管事，这天也是到了很晚才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裴子钦就跑上门来找她了。可惜纯曦这天睡得有些晚，等她出来的时候，裴子钦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你怎么就这么早起来了？昨晚不累吗？”纯曦奇怪道。
他明明记得对方走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
裴子钦眯眼笑道：“我给你送来了一个好东西。”说着，他招手叫来了石头。
什么好东西？
纯曦正要问，下一刻就呆住了。
“这是……老虎？”她瞪大眼睛问道。
裴子钦点头，“是一只刚断奶的小老虎，我盯了一个多月才把它抓到手的。放到你的空间养，等长大了，遇上洲界之战也是一个不错的战力。”
事实上，他都已经打算好了，接下来得想办法多找一些猛兽幼崽给纯曦送来。
纯曦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眨了眨眼睛道：“我好像没听说过谁空间里养猛兽的。”
“那是那些女人胆子小。”裴子钦道：“其实养猛兽的好处多了去了。就不说作为战力，像老虎，虎皮虎骨虎鞭这些都是卖得出高价的好东西。还有熊掌、狮奶什么的，都是难得的美味。其实你如果不怕蛇的话我觉得养点蛇也有用处，蛇胆能泡酒还能解毒。”
纯曦闻言一囧，蛇这东西她还真不怕。
——原来其实是怕的，但是在星岚世界见识的多了，慢慢也克服这种恐惧了。
当然也算不上喜欢就是了。
她想了想道：“不能养毒蛇。”
“但是毒蛇的毒囊可以用来给匕首淬毒，一些实力不好的弱鸡还是很需要这种东西的。”裴子钦道。
纯曦摇头，“空间里不可能只有我跟契约兵，要是其他猛兽还好，我能够限制一番，但蛇的体积太小，我若是一不小心忽略了一条毒蛇，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都这样说了，裴子钦自然不好反对，便道：“那行，我想办法弄些没有毒的蛇，还有那种大型的蟒蛇也挺不错的，关键时刻能够攻其不备。”
-

第251章 犀利
纯曦和裴子钦说话的时候，一旁正在劈柴的福安却是听在了耳中。
然后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就对纯曦提出想要出去打猎。
纯曦一愣，就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了，顿时皱眉道：“三哥你别乱来，彭都这边的山林可比小团村那边要复杂危险得多了，尤其你别看裴子钦抓的是幼崽，但想要抓幼崽，必然要对上母兽。”
她知道，在缔结契约之后，三哥的实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他之前曾跟她说过，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变大了许多，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然而……纯曦还是不放心他跑到深山老林去。
福安却一脸坚持道：“我想要去，在这边我也就只能帮着劈个柴挑个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纯曦有些为难，一旁的裴子钦插话道：“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这好歹也是大舅子，还是要讨好讨好的，又能在纯曦面前刷一下表现，何乐不为呢。
福安也看出若是没有人陪同，妹妹恐怕不会放心自己出去，便点头答应了。
空间中正蓬勃发展的时候，章君逸却又跟纯曦说起了一件事。
“附庸空间？”纯曦愣了，“还有这种操作？”
之前她也曾不止一次听人说家族女孩的空间都会附庸她，但她一直以为这种附庸就是一种关系的形容，而不是一种实际行为。
“当然。”章君逸道：“将来你要在洲界之战中庇护家族女孩的空间，势必是需要一些手段的，将她们的空间都吸附到你空间周围是非常常规的操作。否则你想啊，若是空间都七零八落，你便是有心庇护也做不到啊。”
“怎么吸附？”纯曦一头雾水。
“这个简单。”章君逸道：“就跟你能自由进出等级低于你的空间一样，只要你一个念头，就可以将其他空间吸附过来。”
“当然，咱们也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若是本人不愿意，咱们也不会强逼。”
纯曦皱眉道：“这种事她们会愿意吗？”
“当然愿意。”章君逸道：“至少咱们章家本家的姑娘们不管是主子还是丫鬟都是愿意的。姻亲那边，还要洽谈。”
纯曦忍不住呲牙道：“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这事很简单的。”章君逸却道：“没有被吸附之前，空间都是会随着主人移动的，到时候将人集中一下，你一次性就能将事情办完，不过吸附空间这种事还是很需要技术的。”
他对她传授道：“洲界之战中，每个洲的空间战线是有规律的，魁女是第一战线，后面依此是宇女、广女、宏女、尺女、寸女、毫女和微女。也就是说，你吸附空间的时候千万不能一股脑将所有空间都往四周吸附。那样的话，空间板块运动的时候其中一面的附庸空间会被挤开。运气不好，可能会被挤得找不到。”
“而且你的空间四周都是海，所以咱们得事先测量，哪个方位的海域最深最宽，咱们就将其设置成前线。”
纯曦点头。
这事说起来麻烦，但章君逸却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安排好了。最后，姻亲家族中只要是空间还没有附庸别人的女孩，都选择了附庸纯曦。
章家就更不例外了。
最后，站到纯曦面前的女孩子居然有二十几万。
“不是说女性的人数远远少于男性的吗？”纯曦忍不住对着章君逸问道。
毕竟就她所知，来的这些女孩子并不是全部，这些最多也就占个一半。
“你以为这点人很多吗？”章君逸却道：“要是男性成员，五百万都不止。”
世家本家还好，大多男性成员都能娶上媳妇，但旁支的情况却不一定比平民百姓好，娶不上媳妇的比比皆是。
纯曦默然。
在没做的时候，她还担心自己做不好，但真正动手之后，她却发现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几乎只要她一个念头，那些空间就乖乖地吸附过来了，按照她的心意进行排列。
令她庆幸的事，虽然将大量的空间吸附到了自己空间的周围，但空间壁垒并不是透明的，大家相互之间并不用担心隐私被侵犯。
比起空间吸附，契约兵却才是真正麻烦的，毕竟这个没法取巧，只能一个一个来。
按照之前计划的，最先跟纯曦签契约的是跟她血缘足够近的一批人。
再往后，就是血缘略有不足，但天资出众的人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男人成为纯曦的契约兵，裴子钦一天比一天郁闷。
他也好想成为纯曦的契约兵啊。
纯曦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这会正头疼呢。因为够格成为她契约兵的人都已经签了，但最后人数一总结，人数连六万都没到。
虽然事先有所预料，但看到这个结果，章家众人都有些急了。
老爷子也不是没有犹豫过要不要坚持原来的高要求，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距离下一次洲界之战还有三十多年。十年！若是十年中没能凑满十万契约兵，我们再放低要求也不迟！”
他都这样说了，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契约兵的事暂时搁下，众人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前往朴都的名单上。
老爷子的方案很简单：“只要愿意，所有人都能去。但到了那里之后，家族不可能安排好所有族人，家境富裕的还好，家境贫困的，那就只能一切从头再来。”
“所有人都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咱们章家不养闲人！”
他口中的所有人包括章家，包括哪些姻亲家族，也包括那些下人。
章之旭的眼睛顿时亮了。
然而，老爷子目光犀利得瞥了他一眼道：“但是，我不希望在那里看到柴秀茵和她的任何一个后代！”
姻亲姻亲，本就是守望相助的存在，那些曾害了他长孙的人，他是如何也不会送上去让人光占便宜的。
“耶耶！”章之旭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老爷子看了一眼儿媳妇，无奈地发现儿媳妇的目光一点波动都没有，仿佛曾经那个拍着桌子和丈夫争吵的女子从不曾存在过。
-

第252章 干脆
对于那些姻亲家族而言，能够成为魁女的契约兵自然是最大的好处，但能跟着去朴都，好处却并不下于前者。
契约兵就相当于“天子近臣”，除了个人实力的强大，最大的好处是便于他们和纯曦建立起感情的渠道，但凡能得到她的一二偏向，那好处……
而跟着去朴都，他们虽然不能像那些平民百姓一样获得免费的灵食供应。但他们却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花钱或是通过被差遣从纯曦那儿获得灵食供应。
并且，可以预见的是，在将来的千年中，朴都会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期。而在这期间，在纯曦的供养下，会有大量贵女在民间诞生。
而这些贵女是不能外嫁的，能够娶到这些贵女的只有他们这些跟着纯曦去朴都的世家。
虽然不是绝对，但贵女生下优秀孩子的几率确实要比闺秀高很多。
正当章家将一件又一件事安排好，已经准备出发前往朴都的时候，另一边的唐小软却是急坏了。
“你就没有问问纯曦？”唐小软恨铁不成钢道。
裴子钦也很委屈，“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纯曦就是不肯答应嫁给我。”
最近他成日往深山老林里钻，送去的各种幼崽得有三位数了，大舅子的好感值都快刷满了，结果正主却一点松动都没有，态度别提多坚定了。
——福安对裴子钦的印象确实很好，他依旧是小团村的观念，觉得未婚夫就是妹妹未来的丈夫。妹夫对妹妹一看就很上心，做什么都惦记着她，为她着想，他自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你傻啊？”唐小软白了他一眼道：“谁让你现在求婚了？换我是纯曦也不能答应啊？咱就不能一步一步慢慢来，至少得让纯曦答应我们跟着去朴都。”
“你说我跟你耶耶都将产业处理得差不多，该卖的卖该封的封，就等着跟着你去投奔纯曦了，你连这点小事也没有摆定？”
裴子钦摸了摸鼻子，他能说自己就一心奔着成亲去，其他都没有考虑过吗？
见儿子靠不住，唐小软索性也不靠她了，自己跑去了章家。
等她把来意一说，苏韶也有些懵。
话说以往也不是没有定亲的夫家跟着魁女到地方上去，但那种情况要么是两人就快办喜事了，要么就是两家本来就是姻亲。
“这……”苏韶犹豫了下道：“你等一等，我问问曦姐儿。”
纯曦也没想到唐小软居然会因为这种事上门，她没怎么犹豫便道：“你们想跟着去就去吧，不过裴家老太爷还有大房以及其他几房就算了。”
见她这样干脆便应下了，唐小软的眼睛都亮了，看着纯曦的目光简直就跟看儿媳妇无异了。
等到她一走，苏韶忍不住对着孙女问道：“看准裴子钦了？”
“看准啦。”纯曦眯眼笑道：“就像他自己说的，彭都没有比他更出色的男人了，我没道理放着一块绝世好玉不要去捡那些歪瓜裂枣。”
这些日子裴子钦变着法地讨好她，整天送这送那，今天给她采一捧野花，明天给她送一匣子宝石，把她当小姑娘一样哄着，就希望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答应他的求婚。
别说，她还真差一点没扛住。
好在到底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不过裴子钦做的那些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至少让她确定了一个想法——这辈子，我想嫁给这个男人。
当然这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可不能告诉裴子钦，她还想多享受几天这男人的殷勤讨好呢。
“阿娘她真的答应了？”裴子钦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唐小软。
说实话，他都做好他娘羽杀而归的准备了。
毕竟……这几天小姑娘多铁石心肠啊，他处心积虑每天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光彩照人，又各种小礼物小浪漫轮番上手，却愣是没让她点头答应嫁给他。
天知道，他心都快碎了。
“答应啦，很干脆就答应了。”唐小软一脸开心道：“我就喜欢这种利索的性子，要是支支吾吾摇摆不定的，那我还真看不上。”
裴子钦一脸梦幻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转头问石头和木头道：“你们说纯曦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石头笑嘻嘻道：“少爷您这样的人才哪个贵女不喜欢啊，未来少奶奶肯定也喜欢。”
相较他的溜须拍马，木头却是一脸耿直道：“章大小姐可能就喜欢少爷您的脸。”
石头瞪大眼睛，一脸“你要死了”的表情。
裴子钦这次却并不生气，他觉得喜欢他的脸也好啊，他自信再也不会有比他长得好看的人了。
“还有一个可能，章大小姐可能只是想要玩玩……”对上自家少爷阴沉下来的脸，木头咽了咽口水，却不由自主说出了心里话：“不是还有贵女哪怕怀了孩子也不愿意成亲的吗？或许章大小姐就是这种呢。”
石头捂眼，完了，这次木头肯定要被少爷打死了。
果然，哪怕没睁开眼睛，他也听到了一声像是拳头打到肉上的闷声。
只是，等他小心翼翼挪开手，却发现木头依旧安然无恙，倒是一旁榻上的荞麦枕被打出了一个破洞，里面的荞麦正簌簌掉落出来。
他抬头一看，就见自家少爷一脸暴躁地瞪着木头。
到最后，裴子钦也没真为难木头，啧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说你……就不能别跟少爷说这些难听的话？”石头对着木头抱怨道：“这次受教训了吧？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肯定要被少爷打爆头。”
“不会。”木头突然开口道：“少爷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不拿身边的人出气。他今天便是气成那样，也没有真的打我。”
“你还清楚啊？”石头翻了个白眼道：“你要真知道少爷的好，就多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他，别老是让他心塞。像刚刚，你没看出来少爷心情本来就不好吗？”
木头看了他一眼道：“反正你会说好话哄少爷开心。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对少爷说实话的。”
石头差点被噎死，合着我对少爷就没有实话了？
而且你也不想想，有你那些“实话”，我说一百句好话都哄不了少爷。
-

第253章 喜不自禁
裴子钦气冲冲跑出家门，刚好遇上裴子阳带着两个弟弟回来，他想也不想就上去将三人揍了一顿。
揍完觉得心情舒爽了一些，便甩了甩衣摆走了。
裴子阳被下人扶起来的时候差点气疯，“他这又是发哪门子风？”
下人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裴子阳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裴子钦那人霸道不讲理得很，若是被他知道家里的下人给他通风报信，那势必要把人揍一顿的。
更别说，自家那位二婶看着好脾气，却将丈夫儿子身边打理得像个铁桶一样，下人出了院落是绝对不敢嚼舌根的，口风一个比一个严。
裴子钦走在街上，只觉得满大街的热闹都没有意思，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章家门口。
正要离开，就听到了有人在后面喊他。
“裴公子？”
裴子钦转身，发现居然喊他的居然是纯曦的大丫鬟巧心。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道：“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这会的时间确实不早了，距离晚膳时间都不到半个时辰了。
巧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小姐有些咳嗽又不想吃药，让我去药房给她买秋梨膏。”
闻言，裴子钦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早上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咳嗽了？”
“小姐这两天忙得事情多，咳嗽是燥热引起的，不过不严重。”巧心回答道。
“不行。”裴子钦皱眉道：“我要去看她。”
于是，他和巧心一起去药房买了秋梨膏，又一起进了章府。
纯曦正在写信——过几天他们就要出发去朴都了，这封信是寄到小团村的，上面写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即将前往朴都，让大哥他们过上两个月到朴都跟她会和。
“你怎么来了。”看到裴子钦跟着巧心一起回来了，她不由有些惊讶。
见她说了一句话就咳了一声，裴子钦心疼坏了，“怎么样，难受吗？”
纯曦一怔，随即笑道：“不严重，要不然也不会不吃药。”顿了顿，“你等等，我把这封信写完。”
等她写完信封好，裴子钦已经端了一杯用温开水稀释的秋梨膏在旁边等了一段时间了，见她抬头，连忙将秋梨膏递了过去。
“赶紧趁热喝。”
纯曦结果抿了一口，含笑看着他道：“怎么这时候来了？”
闻言，裴子钦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就根本没打算跟我成亲，就想和我玩一玩？”
纯曦一愣，本想调笑一番，然而对上男人眼底的忐忑和痛苦，到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她突然意识到，普洲的世情不同，她自认为自己是在跟裴子钦玩情趣，但是其实是在折磨他。
在普洲的社会背景下，自己过于优越的条件又让他的内心根本没有安全感可言。曾经自信骄傲的男人，这会却是难掩紧张忧郁。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疑惑道。
裴子钦垂眸道：“我之前求婚你一直不肯答应，但却同意我家跟着去朴都。”
纯曦清楚他并没有这么细腻的心思，恐怕……她脑中过滤了一下他身边的人，最后锁定了那个叫木头的小厮。
她对那个小厮的印象很深，因为对方很毒舌，而且是那种不一定有根据，特别会多想的毒舌，最擅长给人泼冷水。
偏偏人家还真不是故意打击人。
弄清楚缘由，纯曦心下松了一口气，托着下巴对裴子钦道：“你想要我答应你的求婚也行，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起来还是自己吃亏，求婚这种事，女方本来就有权利为难对方的。
场地不够高档，气氛不够浪漫，求婚词不够感人……只要有一个地方不满意，通通PASS！
话说自己还真没正儿八经被人求婚呢，至于上辈子，闻逆那完全就是“骗婚”。
这会又自动放弃应有的权利，简直损失大了！
但谁让未婚夫那样可怜又可爱呢。
“什么？”裴子钦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了。
明明心里思量得挺好，但这会纯曦却不由有些脸红道：“在我们成亲之前，你得跟这几天一样送我各种惊喜和浪漫。”
“就这样？”裴子钦傻了。
他还以为她会要求他杀一百只猛虎什么的……
纯曦横了他一眼，“你觉得不够？”
“够够够！”裴子钦喜不自禁道：“别说成亲前，我一辈子都这样对你好。”
这对他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对纯曦一见钟情前，他平日里没少给他阿娘买礼物送惊喜。
别看他脾气不好，体贴起来也是像模像样的。而且别人孝顺长辈是有计划性的，就他，那都是临时发挥的，就好像他随时随地都想着你。
唐小软疼她入骨，并不是没有缘故的。
裴子钦离开章府的时候那叫一个喜滋滋，回去后把事儿跟两个小厮一说，笑眯眯道：“你们说纯曦之前不肯答应我的求婚，是不是因为担心求婚成功之后我就不对她好了？”
不等人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状况，我这辈子都会对纯曦好的。”
木头冷不丁问道：“那你们定下婚期了吗？”
裴子钦一愣，随即轻咳一声道：“那个，今天没顾上，等过段时间我再问她的意见。”
“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朴都，到了朴都，事情绝对不会少。没个半年一年的时间，您估计是别想把章大小姐娶到家了。”木头再次道。
“你够了啊！”石头忍无可忍地拉了他一把。
木头瞥了他一眼，如他所愿不说话了。
——反正想说的都说了。
裴子钦这会却是哭的心都有了。
他不是笨蛋，当时没多想，但如今回头想想，之前纯曦对他应该是处于一种怜惜的心态？
若是当时自己趁胜追击，说不准就能把婚期给定下来。
即便没定下来具体日期，但也能订好一个宽泛的时间范围，比如今年下半年成亲。
如今好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那样的好机会，想要定下婚期就别想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纯曦对他应该也有心，但喜欢逗弄他也是真的。
-

第254章 忽略
裴伯仁才回到家，云雪真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皱着眉头道：“主院那边的动静不太对，我让人留意了，那边似乎是在打包行李。”
“你确定？”裴伯仁一愣，不由追问道。
“千真万确。”云雪真面色难看道：“有小厮看到唐小软将府里的库房都去了一遍，而且我都打听到了，唐小软这几天一直都在往她陪嫁的铺子里跑，也时常有掌柜和管事过来见她。”
唐家是出了名的经商有道，唐小软别看不靠谱，在做生意这事上却是个十足十的唐家人。
贵女打包行李可以直接丢进空间，旁人想要窥探并不容易。然而唐小软不同，她的产业太多了，若是要出行，那势必得先将产业安排好。
夫妻两人都猜到了，二房恐怕是要跟着章家去朴都。
“不行！”云雪真猛地站了起来，“他们一定是想要将我们抛下自己去朴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裴伯仁想也不想便道：“我们去找耶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裴文良听到他们的来意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毫不犹豫表态会站在他们这边，而是含糊道：“若是一大家子都能去，那自然是好的。”
他虽然偏心，但到底是裴家曾经的家主，虽然偶尔有私心，但若是涉及家族，却还是拎得清的。
若是可以，他当然希望裴家十一房都能够跟着去朴都。
但他很清楚，几个小的还好一些，大的几个儿子跟老二之间的情分早就耗光了，老二是巴不得跟兄弟们彻底分家。
再者，孙子本来就只是章魁女的未婚夫而不是丈夫，愿意带上老二一房去朴都已经算得上是厚道了。至于其他十房，从章家的角度看，他们以后的子孙后代可没有章家的血脉，跟着去完全就是占便宜的，自然不会乐意。
不仅如此，他还补充了一句：“若是二房撇开你们去朴都，你们就从老宅搬出去吧，这里如今是你二弟的宅邸。若是他们在的时候还好，他们不在你们却还住在这里，旁人说起来就不太好听了。”
这个时候，他想要修补一下儿女之间的关系了。
从老爷子这里离开，裴伯仁到底还是不甘心，跑去找了其他弟弟，甚至还将两个外嫁的妹妹都给叫回来，想要集合大家的力量逼迫二房答应带着他们去朴都。
裴伯仁咬牙道：“哪怕去不成，我们也得把事情闹开，最好能让章魁女厌了子钦。若是二弟一房真正崛起，我们十房就真的要被压得黯淡无光了。”
对于他的提议，下面的弟弟妹妹却并不是都买账。
裴夏珠撇了撇嘴道：“大哥你可得了吧。要是二哥真能去了朴都，哪怕子钦跟章魁女没有成亲，二哥那一房也能借此发展起来。二哥是家主，他那一支壮大，就是咱们裴家壮大。这种好事，傻子才会去破坏。”她虽然是裴家兄妹中唯二的女儿之一，但因为只是个尺女，又是换亲去云家的，在夫家一直不受重视，因此难免便巴着娘家。
娘家能壮大，是她乐于见成的。
另一个女孩裴丰采也道：“姐姐说得对，大哥你总说是二哥谄媚讨好了二嫂让她下嫁才抢了你的家主之位，以前我还真为你鸣不平，然而你今天做的事……”
她摇了摇头，“若是子阳有子钦的机遇，二哥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世家女儿向来金贵，哪怕是对着兄长，裴丰采说话也不带半点委婉的，把裴伯仁给气得脸都涨红了。
最小的裴数周也表态道：“大哥你有什么打算都别算上我。”
作为幺子，他打小看着上面的哥哥争斗，说实话还挺烦的。尤其他好几次想要搬出府，却被上面几个哥哥叫上父亲给拦住了。
紧接着，从老七到老十一的五兄弟也纷纷表示不掺和这事。
于是，出现在唐小软面前的只有大房、三房、四房和五房。
面对他们的无理要求，唐小软冷笑道：“我倒是想要带上你们，可是人家章家说了，不希望我们把你们带上。”
和这些叔伯妯娌争斗多年，她多少也能摸清他们的思路了，因此，不等他们开口就道：“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若是敢闹起来影响子钦的婚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阴着一张脸，目光扫过几个妯娌道：“等到洲界之战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庇护你们，相反还会让契约兵把敌人往你们空间引。”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猫了？
云雪真几人表情一僵，糟糕，忘了她们是唐小软的空间附庸了。
只是，唐小软说到这地步，他们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了。
裴家这边的纠葛，纯曦却是不知道的，她每天不是在查看空间建设的进度，就是在享受裴子钦的殷勤讨好。
然后，几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已经到了出发前往朴都的日子。
然而……
“这么多人？”纯曦目瞪口呆道。
目之所及的街道上，几乎是挤满了人，要是密集恐惧症肯定得晕了。
章君逸道：“除了女性，等出了城，大多数人要进你空间干活的，之后除非是过城关，他们都不会出来。”
“不是。”纯曦咽了咽口水道：“我之前听你们讨论……好像没这么多人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章家一早就跟府衙打了招呼，将临近的几条街都清道了，如今却整成这密密麻麻的模样……
章君逸一怔，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道：“我们之前说的只是本家的人，但你忘了贵女们是有契约兵的？尤其是各家的媳妇，契约兵都是娘家的血缘亲人，你总不能不让贵女带上自己的契约兵吧？”
“再者，契约兵也会有妻子后代，若妻子是贵女，那自然也有契约兵。同样，你也不可能让他们不带家眷过来。再往后也是同样的道理，世家的关系盘根错节，牵连出来的人数之多可想而知。”
顿了顿，他道：“不过你也不要嫌弃人多，到了朴都，这些契约兵就是现成的防卫以及治安人员。”
毕竟没有魁女的朴都和有魁女的朴都是不一样的，前者不会引起匪徒——至少不会引起那些实力强大的匪徒的注意，后者的话，若是没有足够的防卫力量，就成为别人的补给站了。
纯曦恍然，她之前还真没想那么多。
-

第255章 甜
果然，一出城门，老爷子就让纯曦开始一批一批将人送进空间，继续原来那些建筑工程。
章家原来雇佣的那些短工已经辞退了，不过这对空间的建筑工程并没有影响，毕竟这次多了许多贵女的契约兵。
而这些多出来的契约兵，加上他们带来的家眷，几百万都不止。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虽然名义上，章家这次只带了本家和姻亲家族前往朴都。
然而事实上，可以说所有世家，除了那些跟着魁女进驻在地方的世家，其他世家几乎每一个家族都有人跟过来，只不过多多少少的问题。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临时投机签下来的契约兵，不过只要不是心怀恶意，或者自身于品德言行上有严重的缺陷，章家便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世家之间虽然难免利益和权势的争夺，但只要不是落败到一点未来都看不到，其他世家也不会做得多过分。一来大家都是要脸的，二来姻亲总不会坐视不理，三来……就是这般的香火情了。”
“我们吃肉，总得让其他家族喝点汤。那样，将来其他家族吃肉，我们才能分到肉汤。”
“人与人之间，世家与世家之间，便是如此了。哪怕私底下难免有些阴损之事，但大面上不会出错。”
趁着赶路的时间，老爷子抓紧时间给不是在家族长大的曾孙女灌输一些世家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
章君逸在一旁补充道：“你作为魁女，是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对于这些追随你的家族，你不必曲意迎逢，但也没必要对他们不假辞色，引人非议。你是否能让他们真正臣服，不在于你的言行，甚至不在于你是否聪慧，而在于……”
他一脸冷静道：“在于你能否在洲界之战中维护他们的利益，帮他们争夺到利益。”
“不过他们臣不臣服于你其实并不是很重要。今后千年，你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壮大家族的必要存在。因此，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面上绝对会对你恭恭敬敬。遇到对你有威胁的存在，也会尽心尽力铲除。”老爷子对曾孙女的要求不像孙子那样高，担心小姑娘被吓到，便开口安慰道。
章君逸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随后对着纯曦道：“别听你曾大父的丧气话，你既然已经成为了魁女，为什么不做到最好？今后你差不多要经历十次洲界之战，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哪怕你只是在最后一次才得到下面的人的臣服，那也是值得的。”
被孙子瞪了一眼，老爷子也有些心虚，弱弱道：“那个……你耶耶说得也对。若是你争气，哪怕你死后，章家和你的子孙后代也能因此获得莫大的好处。但是，你不是还小吗，暂时不用考虑这些。小姑娘家家的，只要开心就好了。”
纯曦好奇，“什么好处？”
章君逸简略道：“那些人会发自内心地维护你的后代，会对章家有善意。别小看这个，关键时刻，说不准能起到大用处。”
纯曦了然。
老爷子还有话要说，眼角余光却看到门帘外探头探脑的小子，顿时便笑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相处了。”
说完，就拉着不情不愿的章君逸出去了。
“你怎么在外面？”看到裴子钦，纯曦惊讶极了。
裴子钦坐到她身边道：“当然是陪你啊。”
纯曦蹙眉，“你阿娘那边有人陪吗？”若说女子有什么不好，就是这儿，男人可以藏在空间赶路，但是女子却是不行的。因为空间跟着主人移动，若是她们也躲进空间，那就永远都在原地。
之前纯曦也提出过让那些女子进她的空间，却让章君逸阻止了。
也是从他口中，纯曦才知道在普洲，一般女性之间是很忌讳让同性进自己的空间的。
而原因……
据说洲界之战中，不是没出现过内部反水的情况，所以除了亲属之间，大家都很忌讳将空间坦露给同性看。
纯曦虽然不在意这种事，但也不打算标新立异。
“放心吧，我耶耶陪着阿娘呢。”裴子钦道。
这样说着，他打开带来的纸包，里面居然是一捧樱桃。
纯曦愣了，“哪来的？”要知道樱桃这种水果便是在彭都也不好买，普洲到底还是比较注重粮食，哪怕很多贵女都会在空间种一些“奢侈品”，但通常量不会很多，至少不够对外出售。
而她自己的空间若非丘陵地带摆在那儿，又不适合建梯田，怕是策划师也不会策划出那么多的果林面积。
即便如此，策划图纸上，丘陵地带中果林也只占小面积，大多数都是核桃、松子、榛子、阿月浑子、板栗、腰果等干果。
毕竟对于这时候的社会普众价值观而言，干果比水果更能让人饱腹，而且还利于保存，比水果的性价比高了许多。
当然，虽然果林面积相对算小的，但品种却很丰富，世家嘛，也是喜欢享受的。
樱桃纯曦空间也种了，不过据说最早要明年才能挂果。
“我阿娘空间里的。”裴子钦道：“我外大父一家都喜欢吃樱桃，所以我阿娘空间里的樱桃种了不少，挂果期还都不同，什么时候都吃得到。”
他将一个樱桃塞到纯曦嘴里，问道：“甜不甜？”
纯曦看了他一眼道：“很甜。”
“对了，我阿娘空间里还种了青梅。那东西虽然直接吃很酸，但是做成青梅酒特别好喝，到时候我带过来，我们一起尝尝。”裴子钦道。
“好。”纯曦含笑道。
他们这一路走的并不是直线距离，纯曦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家里是打听了消息，打算在路上将她空间一部分还没有到位的种苗给补齐了。
“为什么只找那些宇女交易，而不是直接找魁女交易？”才从一座都城离开，裴子钦有些不解道。
这个纯曦倒是知道。
“魁女空间的东西要比宇女空间贵一倍，我们要的量又大，实在是消耗不起这么大一笔资金。”
-

第256章 抵达
事实上不止这样。
章君逸说了，如今其他魁女对纯曦并不是全然善意的。
旁的不说，只她拿下了朴都这件事，就足以让许多魁女心生嫉妒。
要知道魁女这种生物往往随心所欲惯了，那是一点委屈都不乐意受的。
纯曦如今还没发展起来，他可不打算让她跑去受气。
因着绕了路，他们到达朴都的时候已经两个多月后了。
到了城关，原本进入空间的男性都出来了，如此一来他们这动静自然小不了。
很快，城中府衙就有人跑出来迎接了。
朴都这边一早就知道有魁女要驾临，这里因为一直没有魁女来过，所以他们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是一无所知。好在彭都那边过来的人将魁女驾临的意思解说了一番，府衙得知居然有这种天大的好事，自然是欣喜若狂。
按照彭都那边过来的大人的指示，朴都这边的府衙一早就已经在城内各处贴上了通告。
百姓们得知居然能得到魁女的供养，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至于接受供养后要付出的代价，比起他们得到的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因此，两个月以来，整个朴都都在殷切期盼魁女的到来。
哪怕他们知道那位魁女的空间才刚刚开，即便到了，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没有办法供养他们。
但这却并不妨碍他们日盼夜盼。
只有人真正到了他们才能真正踏实，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如此，府衙那边正在城门口给诸人做入城登记呢，都城的百姓听到消息都跑来了。
纯曦等人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阵仗，好在这些百姓都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凑上来做什么。
随后，等到所有人都做好入城登记，他们的队伍开始想进入城内，百姓们终于忍不住躁动起来。
“都主大人！”
“都主大人！”
“都主大人！”
……
听着这一声声并不规范的呼喊，纯曦惊讶之余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怎么说呢，那感觉就像是现代那些遭遇粉丝接机的明星。
关键，纯曦她一点都没有自己是明星的自觉啊。
一开始还是呼喊，等后来就变成了给他们丢帕子跟鲜花，朴都百姓的热情显而易见。
“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其实也还不错。”章君达接到一块绣着文竹的罗帕，看了看忍不住道。
“得了吧。”章君琰看了一眼后道：“这罗帕就是普通货色，虽然绣得也算精美，但这帕面和丝线估计是微女空间出产的。”
一旁的章君齐也道：“不错，往四周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虽然街道和房屋建得也算繁华，但一眼看去基本都是微女空间毫女空间出产的，偶尔才能看到寸女空间和尺女空间出产的灵食。”
虽然这样说，但他们对朴都的情况其实早有预料，因此也算不上失望。
就这样在一路欢呼中，府衙的人带着他们去看了朴都为他们准备的地皮。
——是的地皮而不是都主府，魁女到地方上向来如此，都主府是得自己建造的，都城只提供地皮。
不过这块地皮却是非常大，毕竟真说起来的话这块地并不是只提供给纯曦一个人，还包括跟着她来的这些人的。
毋庸置疑，以后这里会是朴都最繁华的地段。
从府衙的人那里拿到了地契和图纸，纯曦就将人打发走了，只让人家明天过来报道。
纯曦看了看图纸道：“这地方倒是大，但是也不够我们所有人安顿。”
毕竟他们这一行可是有上千万人。
“这在常理之中。”章君逸道：“世家和百姓过于泾渭分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会各家的家主都跑来了，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这块地都留给纯曦建造都主府，他们就不掺和了，反正也不差钱，可以自己去城中买房子或买地皮。如此，也利于他们融入当地环境。
——都主府别看称谓似乎是只属于纯曦一个人的，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毫无疑问，将来都主府这边会取代府衙对整个朴都进行治理，那么可以预见的，将来都主府不仅是私人性质，还会成为一个有诸多人办公的行政机构。
“这样的话地皮就太大了。”纯曦皱眉道。
“不大。”苏家家主道：“多余的可以弄成一条商业街，既是便于大家生活，也是为了便于将来您空间出产的对外销售。再者，多的地方也可以留给您的契约兵，他们住得离您近了，才方便以后的训练和对您的保护。而且，您的契约兵以后应该还会不断增加。”
既然这样说了，纯曦便也没有拒绝。
毕竟她很清楚，如今最缺钱的其实是章家——尤其是他们一家子，旁的世家，至少本家是不缺钱的，旁支就不好说了。
因为都主府还没有影儿，这一晚大家都是在空间渡过的。
好在纯曦空间里的府邸已经建得差不多了，那大小，住上千儿八百人根本没有问题。
不过旁的贵女和闺秀空间里也都有府邸，倒是不用她去操心这件事。
事实上，需要住到她空间的也就章君逸和福安。
——事实上，章君逸都能住到苏韶空间去，不过是他坚持要过来陪她。
在来之前，因为知道要建府邸，他们是在空间里存了大量的建材的，然而如今初来乍到，他们却不能够立刻动工。
原因无他，都主府是不能随便造的，自然得先出了图纸，再根据图纸动手。
大概是这一路都在琢磨这事，又事先知道了纯曦他们的要求，因此，到了这会，几位大匠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交出了令人满意的设计图。
然而，在动工之前，裴家三口却是找上了章家。
唐小软有些尴尬道：“诸位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有什么话都藏不住。所以接下来若是说得哪里不对，还请见谅。”
对上章家老爷子，她便是再不靠谱也有几分拘谨。
见对面几人示意她继续，她才继续道：“我们家瑞瑞私下跟我说纯曦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而我琢磨着，以后纯曦哪怕成亲了，都不可能住在都主府之外的地方。”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建都主府的钱，能不能由我们裴家出？”
-

第257章 打听
这一瞬间，章家众人都懵了，他们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纯曦。
答应求婚？这种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纯曦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缩脖子的本能，只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她这会觉得尴尬极了，那感觉就像是背着长辈跟人私定终生一样。
于是，面对长辈眼底的疑惑，她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章君逸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到了这世上最大的恶意。
相较而言，苏韶等人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却很快就接受了。
纯曦这会心虚极了，忍不住抬头瞪了裴子钦一眼。
裴子钦却是乐坏了，刚刚纯曦可是点头了，这事摆到双方长辈面前，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他也不用担心章家再给纯曦定下其他未婚夫了！
这种家族之间的交涉，纯曦也好，裴子钦也好，作为没有成亲的晚辈，这会都只能当背景板。
最后，两家商量了一番，章家同意由裴家出这个钱，但是要求都主府房契上的名字是纯曦。
——这会可不兴一张房契上写两个名字。
对此，唐小软和裴仲希都表示没有问题。
来之前，他们也找人询问过其他魁女住的都主府的情况。
因为魁女的特殊性，往往是跟娘家人和夫家人住在一块的——甚至霸道点的魁女还会让丈夫和自己住一块，反倒让公婆出去住。
而章家之所以那么干脆就同意，是因为若是纯曦真的打算和裴子钦成亲，那客气就是吃亏了。
要知道，按说作为纯曦的夫家，之前收购物种的时候裴家是要跟章家出一样的力的。结果就因为那时两人还没有定下来，裴家一分钱都没出。
所以如今他们提出由裴家出建都主府的钱，章家是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等回到后院，老太太纳闷道：“来之前咱可准备了不少建材，如今怎么处理？”
“那简单。”老爷子直接道：“不是还要建商业街吗？那些建材可以用来建商业街。”
“那样估计还有多。”章君琰嘀咕道：“咱们之前准备的可不少。”
“那就卖给其他世家，他们肯定需要。”章君默道。
等将都主府的地皮和商业街的地皮划出来，纯曦就开始给自己的契约兵分地皮。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像将来势必要住在都主府的章君逸就拒绝了。
“怎么只有耶耶你拒绝？”纯曦一愣，“大父和二叔他们呢？”
“他们不跟我们住。”章君逸道：“你额外给章家在附近划一片区域出来，以后我就算是分出来了，反正你和裴子钦的事也定下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依旧有些咬牙。
纯曦都懵了，“所以我跟裴子钦还没有成亲，就要住到一块了？”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章君逸白了她一眼道：“总不能让裴家在都主府之外再建一座宅邸的吧？他们总共才三口人，除非你将来打算将公婆赶出去，否则根本没这个必要。”
“呃……我当然没那种想法。”纯曦连忙摇头。
反正说是住在一块，大家各住各的院子，影响不大。
令纯曦没想到的是，福安也跑来问她要地皮了。
纯曦意外之余，倒是很快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点头答应了，只是……
她开口问道：“三哥你是想单独要一块地皮，还是跟大哥他们合起来要一块大的？”
“单独要一块。”福安想也不想便道：“我们如今都成年了，住一起未必是好事。不过你把附近的地皮空下来，我跟他们做邻居。”
他没说的是，他今后对外姓周，以后有很大可能要将周俊才周俊良接过来奉养，兄弟们即便一时住在一起，以后早晚也要分的。
纯曦同意了，便道：“那将你们的地皮放在都主府附近，以后我们往来也方便。”
她心里琢磨着将给章家的地皮划在都主府的东面，给三哥他们的地皮就划在西面。这样一来，都离她近，关系尴尬的两家相互之间又离得远，那是再好不过了。
——别看就隔了一个都主府，但要知道都主府的规模比故宫也小不了多少了。
此时的兄妹俩却不知道，这会的杨家众人已经到达了朴都的城门口。
“爹，朴都这么大，我们到哪儿去找妮儿啊？”福平看着前方长长的入城队伍，愁眉苦脸道。
事实上，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脸上也不见丝毫欢喜之色。
福生道：“慢慢打听，总能打听到的。妮儿信上不是说了吗，朴都原来是没有世家的，他们到的时候，肯定会引起百姓的议论。”
“希望如此吧。”福平叹气道。
杨铁却是由始至终没有开口，表情带着几分沉郁。
在他身旁，牧春花难得安分地站着。
钱小翠扶着王金儿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马车边的杨锋和杨钢连忙上前。
“娘你怎么出来了？”杨钢皱眉道。
王金儿笑了笑道：“马车里闷，我出来透透气。”
“娘你真没什么地方不舒服？”杨锋不放心道。
“放心，我好着呢。”王金儿道。
这次出行杨老根被儿子们劝着进了王金儿的空间，王金儿则待在钱小翠的空间里，只老太太一个人在空间待不住，三不五时地就会出来坐马车。
“到我们了！”这样说着，福平连忙将一大家子的路引交给了城卫兵。
这时候，后面马车上的福康等人也钻了出来，王金儿也将空间中的杨老根带了出来。
杨老根却是不比以往的老当益壮，这会走路都得儿子扶，半边身子明显有些僵硬，嘴角仔细看也有点歪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中风病患。
做好登记，王金儿要将杨老根送进空间，却被杨老根拒绝了。
“我跟你一起待在马车里。”他这会说话没以往利落，带着几分含糊，但语气却很坚定。
王金儿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好。”
进了城，看着眼前比源府还要繁华许多的都城，一行人都有些无措，最后还是福平和福泰硬着头皮开始找人打听。
-

第258章 痛彻心扉
兄弟俩以为要打听到纯曦的消息不容易，不想才随便找了个路人一问，就得偿所愿了。
——事实上如今朴都随便一个人，哪怕是个小孩，都知道都主府的位置。
因此，杨家人很顺利便找到了都主府——准确说是正在动工中的都主府。
“你们是？”看到这一群老老少少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正在进行工程督造的裴子钦上前问道。
他容颜气质都极其出众，穿戴也尽显贵气，杨家一家难免觉得拘谨。
“那个，我们找妮……不对，是纯曦，章纯曦。”福泰有些紧张道。
裴子钦想了想道：“你们是不是姓杨？”他想来想去，会来找纯曦，又穿得这样简朴的平民百姓，也就只有福安提起过的杨家人了。
对于纯曦的身世和福安的身份，章家对外并没有隐瞒——也是因为隐瞒不了，因此世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
不过好在世家不同于市井小民，虽然私下也会八卦，但以纯曦如今的身份，他们在外面是绝对不敢说半句闲话的。
甚至，面对当事人，他们半点异常都不会显露，更不会让人觉得难堪。
福泰点了点头，“那个……纯曦现在人呢？”他是个机灵的，一听对方猜到他们的来处，便知道这位跟妹妹的关系恐怕不浅，说不准是她的堂兄弟。
裴子钦摸了摸鼻子道：“纯曦现在在空间里，隔着空间没办法传消息，只能等她自己出来。”
他想了想道：“这样，我们包了附近的仙来客栈，纯曦也是在那儿进的空间，你们先过去坐坐如何？”
福平有些犹豫，“那福安呢，福安也不在吗？”
闻言，裴子钦的态度更好了，“福安大哥也在纯曦的空间里。”
杨家人面面相觑之下，便答应了他之前的提议，跟着他去了仙来客栈客栈。
到了傍晚，纯曦才从空间出来，就被裴子钦告知杨家人到了。她一开始还不信，觉得要么是他跟她开玩笑，要么就是有人冒名前来，想想又觉得应该没人做这种蠢事。
于是，等真正看到杨家一行人，她整个人都懵了。
“妮儿！”看到她，杨家众人都激动极了。
但是动作最快的却是牧春花，她扑过来抱住纯曦，嚎啕大哭道：“妮儿，你可得为娘做主啊，娘这次可是差点被人欺负死！”
说实话，纯曦是懵的。
话说之前还没注意，但这会她反应过来了，不是应该是大哥他们兄弟七个过来吗？怎么爹娘爷奶还有二叔二婶和三叔都来了？
再一听牧春花的话，又看杨家人的表情，她顿时便皱起了眉头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在小团村待不下去了。”钱小翠掩泪道：“镇上徐家三百多口人跑到小团村来闹，还想将除了福生之外的其他孩子都带回去，说都是他们徐家的孩子。”
纯曦一惊，目光扫过一众兄弟，见没少一个人，才松了口气。
“幸好福安他大伯过来镇场子，否则福平他们还真得被抓走。”王金儿恨声道：“那些人说是来给徐茂抱不平，其实是来抢孩子。我都听到徐家几个妇人说了，徐茂早前答应他们，会把福平、福泰和福喜送给他们族长家当下人使唤。”
王金儿眼睛虽然是瞎的，但耳朵却要比常人灵敏，那些妇人的音量并不大，当时又是一片嘈杂，按说常人是听不清的，但王金儿却愣是听清楚了。
听到这里，纯曦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一旁的福安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没想到的是事情还不止这样。
牧春花一脸悲怆道：“那群杀千刀的丧尽天良，我差点被折腾死不说，你妹妹也被他们害死了！”
她哭得悲痛欲绝，难得真情流露。
纯曦愣了，“妹妹？”
福喜有些无奈道：“不到三个月大的胎儿，但娘坚信那是我们的妹妹。”
纯曦却是懂了，在牧春花心里，女儿才值得她心疼。
“徐家确实过分了。他们是故意的，爹和大哥一开始就说娘怀孕了，但他们却故意折腾娘，把娘塞进猪笼里，还把她往河里摁。等周大伯赶来把娘救起来，她的裙子都被血染红了。回去后娘就开始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差点没救上来。”福泰叹气道。
纯曦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她一直觉得牧春花这样的人应该受点教训，但却不是这样的教训。
不管她怎样，那个才三个月大的孩子是无辜的。
不过……
“徐家人怎敢如此猖狂？”纯曦不敢置信道。
要知道女人在普洲的地位一向高，以前可从没听说过有人敢这样对待女人。
“听说徐家出了一个尺女，所以他们才敢这样嚣张。”福平开口道。
牧春花抓着纯曦道：“妮儿你是魁女，你一定得给娘报仇，不能放过徐家人！”
难得的，杨家其他人对她的话并没有异议。
便是钱小翠也道：“是啊妮儿，你不知道，你娘是在你走后不到半个月被他们折腾得小产的。那会河里的水还是冰的，她一个孕妇……公爹当场气得中风，若不是福安大伯，后果更是不堪设想。饶是如此，之后村里到处都是咱家的闲话，家门口总有人探头探脑想要看热闹。你写信回来之前，家里人人都苦大仇深，只恨不得跑去镇上跟徐家人同归于尽，恨到极致的时候，有时候真想一家子一了百了。得到你的信，一家子才算是打起精神了，撑着一口气跑到这儿，是投奔你，但更是希望你能给家里出一口气。”她便是再看不惯大嫂，对她的遭遇也是不忍心的。
杨铁红了眼眶道：“是爹没用。”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但纯曦却懂了，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眼睁睁看着旁人欺辱自己的妻子，害死自己的孩子，还有比这让让人痛彻心扉的事吗？
对于家人的要求，纯曦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即便他们不提，她也不会让徐家在做下这种事之后逍遥法外。
-

第259章 打算
相较其他人，牧春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纯曦费了好些功夫才把人劝慰好。
直到这个时候，纯曦才发现自己身材一向有些壮硕的亲娘这会瘦了许多，少说轻了十几斤。
叫人看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让福安去给杨家人安排房间，纯曦就跑去找章君逸了。
从纯曦口中得知杨家的遭遇，饶是章君逸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好吧，不同于纯曦对牧春花还有几分心疼，他是一点也不觉得那女人可怜，甚至觉得对方是罪有应得，也就三个月大的孩子倒是有些可惜。
当然，这种事心里想想就行了，就没必要在闺女面前说出来了。
“我当初就觉得徐茂心术不正，果然如此。”章君逸淡淡道：“你是怎样的打算？是让徐家人伏法？还是私下动手？”
恰在这时，福安将杨家人安顿好也过来了，开口便对纯曦道：“三叔说徐家还从家里敲诈了五万两银子。”
纯曦一愣，然后一脸不敢置信道：“家里哪来那么多银子？”牧春花的银子她知道都用来买各种金器了。
难道用金器抵现了？
正这么想，就见福安一脸艰涩道：“是奶奶和二婶的积蓄。”
纯曦一怔，随即就明白了。
别看五万两多，但王金儿和钱小翠没有孩子要养，又都不是挥霍的人，攒下这么多钱也属正常。
说到底这些事都是牧春花惹出来的……
纯曦心下有些羞愧，开口道：“要不我给奶奶和二婶写张欠条吧？等过上几个月，我应该就有钱还她们了。”虽然她如今的小金库也不少，但现银却是不够五万两的。
再者，这些东西要么是章家给的，要么是别的世家送的，她还真不好拿这钱去还债。
“不用。”福安摇头道：“爹已经写欠条了，这笔钱以后我们兄弟还。”
按说应该让牧春花还的，但她之前遭遇那样的事，当儿子的到底还是有几分心疼亲娘。
闻言，纯曦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反驳。
她转头看向章君逸道：“若是徐家人伏法，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按说伤害妇人，又让妇人小产是能够处以死刑的。然而他们人多，虽然没有法不责众的说法，但死罪却能免了。主谋大概要判终身监禁，至于从犯，五十年左右的刑期吧。相较而言，敲诈就不算什么了，不过你们可以要求将那五万两银子要回来。”章君逸淡淡道。
“但是那其中有几个妇人。”福安皱眉道：“听福平说对阿娘动手的都是那几个妇人。”
纯曦之前不知道这事，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
在普洲女性是有特权的，同样的事，男人做了和女人做了后果是不同的。
章君逸却道：“放心吧，只要那几个妇人不是贵女，那就同样要坐牢，了不起待遇好一些。并且妇人坐牢还有一项特殊规定——刑期她们空间的出产所得是归府衙所有的。”
纯曦松了口气，又问：“那就要拜托耶耶让府衙的人盯着这事了。”
“不用我，你可以直接派人跟进这事。”章君逸头一次拒绝了她的要求。
纯曦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行，我让如意去办这事。”这事涉及牧春花，让耶耶去办确实不适合。
“有些事你也该自己亲手去处理，我什么都给你处理好，对你的成长没有好处。”章君逸却道。
纯曦蓦地明白了他这是想要锻炼她也是锻炼她手下的人，顿时笑道：“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另外，免除徐家以后的灵食供应吧。”
作为朴都的都主，纯曦不说可以对百姓生杀予夺，但免除徐家以后的灵食供应的权利还是有的。
甚至她还可以将他们驱逐出境，只是她觉得没必要罢了。
杨家人在客栈休息了两天便缓过来了，纯曦找时间跟另外七兄弟都签了契约，便在他们的要求下将他们送去空间干活了。
倒是几个长辈，他们也提出想要帮忙，但是纯曦拒绝了。
一来不希望他们劳累，二来也是怕他们跟其他人相处不自在。
至于福生他们，作为契约兵以后都生活在这个圈子里，以后总要跟其他人相处的，早晚都没有区别。
不仅如此，几位长辈老的老病的病，纯曦还找大夫给他们把脉开了药。尤其是杨老根和牧春花，两人的情况都不太好，都需要好好治疗调养。
“爷奶，你们是怎么个打算？”等大夫开了药让小厮去抓药，纯曦坐到两位长辈身边问道。
当初三家虽然说起来是分家了，但其实并没有分户，家里有什么大事也都要问二老的意见。
杨老根犹豫了下道：“你之前说那五万两能拿回来，那到时候就先拿钱买个房子安顿下来。”
故土难离，他倒是想要回小团村，只是家里的名声都那样了，小团村是绝对回不去了。
闻言，纯曦连忙将给契约兵分地皮的事说了出来，然后道：“大哥他们每人都能分到一块地，你们也不用另外买房子了，等房子建好了，你们就跟着他们住？”
杨老根听了有些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道：“还是不了，我们找个乡下地头买房子就成了，城里我们也住不惯。”
一旁的王金儿猜到老伴的用意，跟着解释道：“章家也是有脸面的人家，我们若是在城里落户，旁人难免要嚼舌根。尤其是你爹和娘，他们在朴都一天，别人便一直惦记着你亲爹身上那点污点。”
“若是到了乡下，那就方便了，到时我们只说是那些世家的穷亲戚，家里几个儿子争气成了魁女的契约兵，便一家子搬了过来。福生他们再三不五时地回来看一看，日子就更美了。”
“是啊，我也还想将铁匠铺开起来。”杨铁也道。
他们说得确实在理，纯曦叹了口气道：“那成，你们对落户的村子有什么要求？”
“离朴都近一些，民风好一些的，不要那种宗族势力强盛的，最好是没有铁匠铺的。”杨老根想了想道。
-

第260章 担待
纯曦没有意见，点头道：“行，我让人给你们打听。”
这时候，却是杨铁有些尴尬道：“还有个事……”
纯曦看过来，杨铁却是看向福安道：“这次的事周家也受到了影响，毕竟闹得太大了，徐茂又把什么都说了，大山村那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尤其周俊良听到消息还赶过来帮忙了。哪怕因为周俊良的威势，旁人不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但周俊才……总之他们如今日子过得也挺憋屈的。”
“妮儿的信周俊良也看了，我们离开前，他让我们问问你们，他也想带着俊才过来成不成？”
钱小翠忍不住为周家兄弟说好话道：“周俊良说了，他现在身体还健壮，过来后也不用你养。”
福安愣了下道：“让他们来吧，我没有意见。”
杨铁表情微微一松，“那成，我明天就写信。”
经历了那一场事件，杨家和周家的关系却是真的好了起来。
找村子的事纯曦是交给两个契约兵去办的——也不是章家人，而是姻亲家族的人，如今双方正在熟悉阶段，大家正愁要怎么在她面前表现呢，自然尽心尽力。
不过三天的时间，就有消息传过来了。
“符合您要求的村子有不少，其中条件最好的有三个，分别是小陈村、魏家湾和百里巷。”苏又道：“小陈村人口简单，规模也不大，这个村子很少发生冲突，村里连个混混闲汉都没有，但是他们也怂，且心不齐，出了事指望不上。”
“魏家湾是最大的，离朴都也最近，整体作风也不错，府衙档案中一直没有什么恶性事件。就是这个村的宗族势力虽然算不上强，但也有那么几个，难免有几件乌七八糟的事。”
“百里巷比小陈村大，但又比魏家湾小。这个村的好处在于这是一个外来人组成的村子，也就上百年的历史。因为这种构成，导致他们对外来人一向很热情，也很乐意有人在村中落户。而且这个村子别看这样，但人心特别齐，特别护短。”
等苏又说完，一旁的许炜炜补充道：“我跟苏又都觉得百里巷最好，就是离朴都有些远。”
纯曦听了却道：“这样，你带我爹他们亲自去三个村子看看，最后在哪里落户，由他们自己决定。”
她倒是想要陪着去，但她这会一动，世家的眼睛肯定要看过来，到时候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杨家人住哪了，那可不是好事。
苏又和许炜炜才带着杨铁三兄弟去进行实例观察，如意这边已经有进展了。
“徐家那三百多人已经尽数押进大牢，就如老爷预料的那般，几个动手的妇人、徐茂以及徐家族长被判终身监禁，其他从犯是五十年刑期。”如意一路风尘仆仆，回来却是都没收拾一下就跑来给她汇报情况了。
她这次之所以能这么快往返，是因为纯曦手下有一个天赋能力很特殊的契约兵。
这个契约兵名叫童观月，是章家一位姑奶奶的后代，他的天赋能力名叫标记，凡是他标记过的地方都能进行空间瞬移到达。唯一的不足就是他最多只能标记十个地方。
好在童观月恰好去过源府，两人到了那直接去了府衙，身份一亮，府衙自然不敢怠慢，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将事情给办好了。
纯曦问道：“免除灵食供应的事没忘吧？”
“没忘。”如意道：“我头一天去，第一时间就先把这事给办了。”
她皱了皱眉道：“不是我说，那徐家还说是读书人呢，半点骨气都没有，痛哭求饶之快简直出乎意料。”
纯曦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杨铁几人回来，一家子商量了一番，最终选中了百里巷。
据他们说，之所以看中这个村子，除了苏又说的那些，最重要的便是百里巷离朴都不远不近，马车半天的路程，不至于太近了惹得世家窥探，也不至于太远了来往不方便。
刚好如意将那五万两银子要回来了，百里巷那边没有现成的好房子，最后便买了块地基，打算在那儿起房子。
因为杨老根和牧春花的身体还不太好，王金儿的情况又不方便，三人便留在了仙来客栈，倒是福生他们，纯曦将他们放出来去百里巷帮忙了。
——反正空间的建设如今已经接近尾声了，少上八个人并不影响什么。
“奶奶，您是打算以后跟我娘住一块？”这天，纯曦小声对王金儿问道。
据她所知，她爹跟两位叔叔买的地皮虽然不小，但却只有一张地契。
——真要各家建各家的话，哪怕离得再近，也得各自持有一张地契。
王金儿点了点头，也小声回道：“我得看着你娘，如今不比在小团村，可不能让她再做出什么事，牵连到你们兄妹了。”
以往便也罢了，若是儿媳妇再生个不是儿子的血脉，或者再引来一个徐茂那样的祸害，那自家是真不知道去哪儿了，几个孩子脸上也无光。
纯曦点了点头，有些歉意道：“我娘那边，您担待着点。”
王金儿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娘再如何，也是我的儿媳妇。”
一个月后，百里巷那边的房子建好，杨家众人纷纷离去，纯曦这次倒是有心送他们，但却被王金儿拦住了。
“以后我们想你就过来看你，你就别过来了。”她温声道。
纯曦有些无奈，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对于如今的杨家而言，自己过去了只会打扰到他们平静的生活。
想想作为女儿，连去看父母都不行，她不由有些叹气。
这个时候，纯曦空间的建设也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便是日常维护了。
别以为这事小事，若是空间小，那自然是小事，但以纯曦空间的大小，却绝对是大事。
尤其，纯曦的契约兵还不多，单靠他们是绝对不足以将空间里的活干完的。
尤其，这些契约兵也不能成日干活，训练才是他们的主职。
章家的下人也不够，如此一来，要么从其他世家的下人中挑人，要么从民间招长工了。
-

第261章 选择
“若是从世家的下人中找，能凑够人数吗？”纯曦问道。
别看世家下人的工钱要比普通民工高，但他们值啊，毕竟从小吃灵食长大的，气血要比寻常百姓旺许多，力气和体力都要好许多。
若是招下人，一人估计能负责一二十亩地的工作，要是寻常百姓，就只有三四亩了。
人少一点，管理起来也要方便。
再者，有卖身契的下人比起平民百姓确实要更好掌控。
尤其，纯曦初来乍到，还没有真正对朴都熟悉的时候。
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是这般想的。
然而……章君逸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行，估摸着只能凑够一半，其他的……只能从民间招。”
纯曦闻言也不失望，点头道：“成，不过这事交给谁来办？”
“我来吧。”章君默主动请缨道：“我原来在府衙干就是吏科的职位，这方面我熟。”
“行，那就拜托二叔了。”自家二叔的面子，纯曦自然是要给的，便点头将这个任务就给了他。
这边章君默忙起来了，纯曦却是闲了下来，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大父这两天看着好像有些焦躁？”纯曦对着章君逸小声问道。
她这么问是有根据的，章之旭一向是个温和从容的人，脸上总是带着笑，但是很明显，他这几天似乎正为了什么事烦恼，眉头总是微微蹙着。
对于纯曦的问题，章君逸却没有回答，而是神秘地笑了笑。
纯曦当时没在意，然而当天晚膳的时候，章之旭却是在餐桌上爆发了。
“雅琪是不是被你关进空间了？”焦急中带着怒火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们用膳的时候是在一个大包厢，除了去和老友吃饭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大家子都在。而包厢里除了几张八仙桌，靠窗还有一排茶案，当时他们已经用完膳了坐在茶案边说话。下人正在收餐桌上的残羹剩碟，纯曦正在给章君逸看自己练的字帖，章之旭就是在这时候突然发难的。
众人抬头看去，就看到章之旭正站着，身侧的拳头握紧，一脸质问地看着苏韶。
然而苏韶却是依旧闲适地坐在窗边，抬头看着语气淡淡道：“你这话让我不明白了，连雅琪不是在彭都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章之旭皱眉道：“雅琪不在彭都，她跟秀茵早在我们之前就来了朴都。秀茵说了，雅琪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在她失踪之前是来找我的！”
他话中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章君默看了一旁的大哥一眼，开口道：“耶耶，你偷偷将柴秀茵母女俩带过来了？”
章之旭一愣，抿了抿唇道：“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雅琪失踪了，我找遍了朴都都没找到。”
“然后呢，是不是柴秀茵说我将连雅琪抓进了空间？”苏韶凉凉笑道。
章之旭一噎，沉默许久之后道：“你让我进你空间……”
“是又怎么样？”苏韶打断他道。
章之旭呆住，“那、那你就赶紧将她放了，秀茵这会都急坏了……”
苏韶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她看着章之旭道：“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就是想要让柴秀茵着急，就是想要让她每天都活在想象我会怎么折磨她女儿的痛苦中。”
“你……你怎么能……”章之旭都懵了。
“很过分吗？”苏韶笑盈盈道：“我的逸哥儿可是从悬崖上摔下去了，我问过了，他当时肋骨全都断了，内脏都震裂了，四肢都有骨折，获救后的头一个月脑袋一直在疼，看人都是重影的，什么都吃不下去。”
“若非他年少时喜欢打猎，跟大夫学了正骨，他如今即便活着，那也是个手脚畸形的。”
“而之前数十年，他就被关在一个微女的空间中，每天别说是荤腥，他连果蔬细粮都吃不上，成日只能吃一些割嗓子的粗粮，两个男人得干几百亩地的活，还遭遇了那种事……”
章之旭看向章君逸，眼底划过一抹心痛，然而对上苏韶的目光，又不由地有些闪避。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连雅琪吗？”苏韶笑道：“你说，我现在对她做的过分吗？”
章之旭呐呐解释道：“雅琪当初对君逸并没有致死之心。”
“我对连雅琪也没有致死之心啊。”苏韶微微笑道：“我只是想要折磨她罢了。”
章之旭皱着眉头，“你……雅琪只是个小辈，你好歹也是做舅母的，就大人大量……”
“我一点也不大人大量！”苏韶打断他，冷声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一个是前去府衙状告我私自囚禁贵女。”
在纯曦听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章之旭却整个人都如遭雷劈，他红着眼睛看了苏韶半天，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先回房了。”他一走，苏韶也离开了。
纯曦一脸不解道：“大母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吗？而且她为什么要老实承认，就不怕大父真的去府衙状告她吗？”
就她所知，对于女性将男性囚禁在空间这种事，府衙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有人状告，还是会上门进行搜查的。
更别说关的不是男人而是贵女了。
章之旭真要去府衙状告，苏韶便只能将人带进空间进行搜查。
纯曦眨了眨眼睛道：“难道女人囚禁贵女要坐牢？”
“当然不是。”一旁的章君默笑道：“哪怕真要如此，只要连雅琪不死，有曦姐儿你在，阿娘也能得到赦免。”
“耶耶不敢去状告阿娘的。”面对闺女的疑惑，章君逸解释道：“若他状告了，那阿娘就有理由和他和离了。”
在世家中，女人虽然能够和离，但若是毫无理由提出和离，别人多会将错误归于她自身，认为是她对丈夫不忠，那娘家的名声难免要受到影响。
偏偏，章之旭在明面上并没有什么错。从律法上看，苏韶想要为了章君逸这个儿子报复连雅琪这个贵女本就是错误的，尤其章君逸当初也确实是自己跳下悬崖而不是被连雅琪推下去的。
若以这个为理由提出和离，或许会有人理解，但更多的人会质疑她是借题发挥。
若非如此，苏韶早就提出离婚了。
纯曦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茬。
-

第262章 恶有恶报
纯曦皱眉，“若是柴秀茵去府衙状告大母……”
“没用的。”章君逸淡淡笑道：“若是贵女是随便谁一告府衙就能上门搜查空间的话，那这个世界的女人成天什么都别干了，就坐在家里等着府衙来搜查空间吧。”
“也就是耶耶，他作为阿娘的枕边人状告她的话，府衙才有足够的理由要求进行空间搜查。”
事实上，即便府衙上门搜查阿娘的空间，阿娘也不是没有办法。
有纯曦在，在府衙的人进入空间搜查前，她完全能将连雅琪转移到自己空间。
阿娘怎么可能仅仅为了和离便放过连雅琪？
纯曦看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耶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连雅琪被大母抓了？”
章君默等人也看了过来。
章君逸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柴秀茵也好，连雅琪也好，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魁女的灵食供养是怎样的好处明眼人都知道，她们怎么会愿意错过？若是在彭都，阿娘还不一定敢在世家的眼皮底子下做这种事，但两人来了朴都……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若是以后被人发现……”纯曦微微蹙眉。
“怎么会被人发现？”章君逸挑眉道：“阿娘也不会真的一直关着连雅琪，等到了洲界之战，再顺势将人放出来。没凭没据的，连雅琪说再多也没用，只能吃哑巴亏。”
纯曦恍然之余心情有些爽。
恶有恶报这种事，果然是大家都喜欢的剧目。
自打这之后，章之旭就变沉默了许多。
对于苏韶将连雅琪囚禁在空间的事，老爷子老太太当时虽然没在场，但事后也从孙子口中得知了。二老是一点也没有给儿子张目的打算，只庆幸儿子还没有蠢到底。
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章君默就帮纯曦完成了空间的劳力招聘。
其中差不多有一百万人是从世家调出来的下人，剩下两百万是从民间招的人手。
令纯曦惊异的是，他居然想办法拿到了那些下人的卖身契不说，从民间招到的那些人居然都自愿签了卖身契！
面对这种资本主义，纯曦忍不住面色古怪道：“二叔你没用威逼利诱的手段吧？”
“怎么可能？”章君默挑眉道：“你这就小看人了。事实上，世家的下人一向是很吃香的，若不然，为何每隔百年外放下人的时候，一个个都哭天喊地的？”
为免世仆勾结起来拿捏主子，世家每隔百年都会外放出一批下人，然后再由从外面买来调教好的新人补上去。
——除了主子的心腹，其余下人几乎都会放得一干二净。
当然，这些被外放出去的下人往往都会得到主子丰厚的打赏，出去后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但想像原来那样日日吃灵食却是不可能了。
就说彭都的百姓，要么是以前做世仆的，要么说是正奔着想要做世仆的。
“但是朴都这边的百姓对这些应该不懂的吧？”纯曦好奇道。
“他们不懂我就告诉他们啊。”章君默道：“这种事派几个小厮出去就能完成了。”
见纯曦恍然，章君默继续道：“我没给你挑太多人，毕竟从民间招进来的下人日后吃了灵食还会有长足的进步，日后干活只会越干越好。再者，这些人大多只签了自身的卖身契，但其中好些人的年纪是已经娶妻生子的，等他们日后觉得日子好过，那势必会要求将妻儿乃至身边的亲友都签进来。如此，劳力缺口便补上了。”
“那些世家的下人……”纯曦皱了皱眉道：“等过上两年还回去吧。”别以为将卖身契送过来就万无一失了，那些下人在原来的主家都是有亲人的，怎么可能因为一张卖身契就断了联系？
她可不想自己身边有那么多的眼线。
闻言，章君逸和章君默对视一眼笑了，“正该如此。”
都主府是在一个月之后建好的，这个时候，附近已经有许多契约兵的宅邸建好了——纯曦批给他们的地皮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够建三进的院子，住两代人约莫是没问题的，但再往后就不够了。也正因为规模小，所以这些私宅都建得要比都主府要快一些。
当然，隔壁章府的规模还是不小的，跟彭都的章府相差无几。
而裴家能够这么快就将都主府建好，已经非常出乎意料了。
要知道章家的商业街如今还有三分之一才能收尾呢，商业街比起都主府可是还要小一些的。
这会可没有甲醛的说法，房子建好了，放上两天散散湿气，就能够住进去了。
都主府虽然很大，但私人区域其实只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是以后朴都的行政区域。
作为朴都都主，纯曦占了主院重云苑，章君逸选了重云苑东面的悟山居，裴子钦选了西面的攀云楼，倒是裴仲希和唐小软夫妇俩选了位置比较偏僻的寄秋园。
不过寄秋园虽然偏僻，也不算大，但风景委实不错，而且院内就有角门，可以直接进出。
还有福生他们八兄弟，虽然他们也分到了地皮，自己也有心独立，无奈手头没有钱，他们只好暂时借住在都主府。
纯曦本意是让他们也各自选一个院落的，但兄弟八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却是拒绝了，然后住到了前院的客房，任纯曦如何劝都没有改变主意。
都主府实在是太大了，行政区域且不说光是私人区域……哪怕住的人少，但其他院子也不能就那么空着。
时间久了，好好的院落都要放坏的。
纯曦想了想，索性将所有院落的后罩房分配给了下人住，而顺手打扫正房和厢房也成了他们分内的活。
然而如此一来，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空间里的下人太多了，哪怕都主府太大，也是没办法装下所有人的。
纯曦跑去隔壁章府求教了苏韶，得知世家往往会在府邸后面买下一座坊或者一条街，然后作为下人世代的居所，回来便翻出图纸在附近划了一块地方，打算等有钱了建一座坊，作为下人的居所。
至于现在，她手头钱不够，只能让那些下人暂时委屈一下住在空间中了。
-

第263章 虎鲸
原本，纯曦对于要跟裴子钦“同居”这件事是有些别扭的。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种别扭其实并没有意义，因为她一点同居的感觉都没有，就感觉……多了个邻居？
“纯曦你快看我给你弄到了什么！”一大早，裴子钦就举着一个奇大无比的鱼缸跑来了。
纯曦吓了一跳，“这个什么？”这鱼缸也太大了，看着得有十米见方了。
裴子钦将鱼缸往地上一放，纯曦看清了浴缸里的物什，不由睁大了眼睛，“这是……”
她看着那两条在浅浅的海水中艰难扑腾的大鱼，一脸不敢置信道：“是鲸？！”
裴子钦得意地点了点头。
“你从哪儿弄到的？”纯曦一脸好奇道。
贵女中很少有海洋空间的，魁女中更是除了纯曦其他都是陆地空间。至于宇女……反正彭都那边是没听说有谁是海洋空间。
即便有拥有海洋空间的贵女，空间也非常小，这种情况下，她们的空间自主出现大型海洋动物的可能很小，更别说自己养了。
也是因此，纯曦空间中虽然大半物种都到位的，但还是有一些迟迟没能找到。
鲨鱼和鲸鱼是海洋中出了名的霸主，前者还好，鲨鱼中还是有一些体型小的族群的，然而鲸鱼……好吧鲸鱼也有一些小体型的，甚至还有淡水族群。
但是吧，在纯曦的印象中，就觉得鲨鱼哪怕再小，但也很凶猛，但是鲸鱼……哪怕再大也是小可爱。
纯曦对鲸鱼的认知并不多，然而，裴子钦今天带来的这两条鲸鱼刚好就是她认识的。
是虎鲸啊啊啊啊！！！
天知道，纯曦最喜欢的海洋动物就是虎鲸了。
还是叶素的时候，她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报道，说的是虎鲸杀人事件。
一般的猛兽，野生的危险性要比圈养的危险性要大许多许多。
然而那几头杀人的虎鲸却是被一个海洋世界圈养的，狭小的圈养空间和每天繁重的表演任务使得它们精神崩溃，将失足落入水池的饲养员拖入了水底。
但是野生虎鲸对人类通常十分友善，在叶素死亡之前都没有过任何野外虎鲸致人死亡的报道。
后来她去找了很多虎鲸的资料，却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带着人性和文化的动物种群。
不等裴子钦回答，纯曦就带着那两头虎鲸进入了空间，正打算将虎鲸放进海洋，她又想起一件事，冲进府邸找出了当初策划师的海洋区域图，找到了一处适合虎鲸生存的海域，然后将两条虎鲸放了进去。
看着两条虎鲸在海面上游蹿了片刻，然后像是跟她说再见一样抬起上半身，完了钻进了海洋中，纯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空间里如今已经是一片欣欣向荣，田野和牧场中到处都是正忙碌的青壮年，契约兵则在山林中忙活。
——因为山林中放了许多猛兽幼崽，所以这片区域交给了为数不多的契约兵负责。
扫视了一番空间，纯曦心满意足地出了空间。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哀怨委屈的双眼。
纯曦一愣，后之后觉地想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有些尴尬道：“那个……我不是担心那两条虎鲸在外面久了会对身体不好吗。”
裴子钦也没有抓着这事不放，趁机拉着纯曦的小手道：“不止是虎鲸，我还找到了一头怀孕的抹香鲸，等它生下小鲸鱼，我就去抢回来。”
“抢？”纯曦发现了不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裴子钦顿时心虚，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纯曦。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纯曦瞪着眼睛道。
见她真生气了，裴子钦也不敢再打哑谜，垂眸道：“我让我阿娘带我进了那些广女空间，若是陆地空间就算了，若是海洋空间，我就会找一找有没有你没有的物种，这两头虎鲸就是这么找来的。”
纯曦皱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难道你还差那点钱？”
“不是钱的问题！”闻言，裴子钦却是生气道：“早在你的空间做好策划之后，章家就拜托彭都的府衙对各地发出了物种支援令。
普洲有律法规定，一旦魁女建设空间时发出物种支援令，所有贵女都有义务遵从。按说如果她们有清单上的物种，是应该前来彭都和章家进行交易的。但是没有！地方上愣是没来一个人！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当然不正常，但是……
纯曦这人，说到底她是一个非常遵从世界规则的人，是叶素的时候，她是一个良好市民，成为卷卷之后，除了一开始的心软，她后来杀敌也从没有眨过一下眼睛，之后的日丽娜、绮梦……无疑都非常遵守所在世界的社会法则。
真说起来，她不是个坏人，但也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而当下这个世界，无疑并不是混乱秩序，那她自然不会去做出格的事。
“而且这种行为本来就是正常的，当那些贵女否认空间中有你需要的物种的时候，即便被抢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谁还能到府衙报案报自己根本就没有的东西失窃了？”裴子钦冷声道：“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你跟那些资深魁女的较量。”
“你信不信，你这会若是什么都不做，或是表现得软弱了一些，那以后在洲界之战中，她们绝对敢把你当挡箭牌往前面推！”
听了这话，纯曦眨了眨眼睛道：“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裴子钦一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纯曦笑眯眯道：“这种行为并不犯法？”
“当然不犯法，只不过是贵女私底下的较量而已。”裴子钦道。
介于这位行事向来霸道，纯曦也不敢全信了他的话，回头问了章君逸，确定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得知裴子钦居然一声不吭跑去帮纯曦抢资源，章君逸意外之余却是忍不住心中一动，开口道：“让裴子钦小心点，他虽然能崩了宏女空间，但广女空间却不好说。哪怕有唐宇女，若是遇上魁女设伏，两人都要倒大霉。”
纯曦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点头道：“耶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第264章 褚魁女
章君逸却不知道，纯曦的心中有数是打算跟裴子钦一起去抢资源。
“不行！”裴子钦想也不想便道：“那些魁女都有很多契约兵，你要是跟了去，我一个人有很大可能顾不上你跟我阿娘两个人。”
“那让伯母别去了。”纯曦干脆道。
裴子钦皱眉道：“不行，你跟我阿娘不一样。我阿娘是我外大父的独女，唐家的魁女又才过世了堪堪百年，我外大父是去世的唐魁女的老来子。他虽然没有参加过洲界之战，但从出生开始就是魁女的契约兵，加上自身天赋好，我外大父的实力比我都差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我外大父是唐魁女的儿子，其他魁女是绝对不会跟他起冲突的。因为我外大父一旦闹出来，那影响就不一样了。”
“那些魁女难道不担心自己死后后代被其他魁女欺负？便是再不愿，她们也不敢以身犯禁。否则，将来她们死后，其他魁女就能理直气壮欺负她们的后代。”
纯曦没想到唐家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在，但意外之后，她却照旧摇头道：“你之前也说了，这是我跟其他魁女的较量，没道理我这个正主不出面。”
裴子钦之后又百般劝说，无奈纯曦铁了心就是要去。
最后她不耐烦了，直接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要么我一个人去。”
那还用选吗？当然是一起去了！
要找那些地方上的贵女空间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一般贵女的精神力往往都是非常强大的。
她们强大的精神力能够触及空间所在的“异域”，然后以精神力为桥梁，进入等级低于自己的空间。
——不过精神力强大是一回事，普洲的贵女却是没有一个能真正操纵精神力去实际做什么事的。
在裴子钦一番解说之后，纯曦很快就找到了除自己之外的十六个魁女空间。
而那些附庸在她们空间之外的空间，不用想也知道是属于谁的。
更甚至，纯曦还能通过精神力感应第一时间判别那些空间是海洋空间还是陆地空间。
不过，海洋空间的数量确实不多，否则的话……纯曦还真挺想闯闯魁女空间的。
她的运气非常不错，第一天就发现了一个海洋类的宇女空间。
更幸运的是，纯曦居然在这个宇女空间中找到了鲨鱼，不是小型鲨鱼，而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虽然更喜欢虎鲸，但是很明显，以洲界之战出发的话，对人有着极大危险性的鲨鱼才是更合适的养殖对象。
世界上最危险的三种鲨鱼：大白鲨、公牛鲨和鼬鲨，这里居然有其中两种——大白鲨和公牛鲨。
三种鲨鱼中，鼬鲨其实是对人类最不感兴趣的，它们攻击人类的几率只有三成，不过它们却是三种鲨鱼中致死率最高的一种。
但要说到对人类的危险性，果然还得是大白鲨和公牛鲨，尤其是公牛鲨。这种一时温顺一时狂暴的鲨鱼，它们的攻击行为从来不可预测，也不需要理由。
虽然说起来大白鲨的名声要比公牛鲨更广，但事实上，除了饥肠辘辘的时候，大白鲨攻击人类的时候大多数是因为看错了，将人类看错成猎物。
“大白鲨只有一条，公牛鲨倒是有两条。”裴子钦转头问纯曦道：“都拿走吗？”
纯曦毫不犹豫便点头道：“都拿走。”少拿一条，别人难道还会感激她不成？
除此之外，她还搜刮了几种自己空间没有的珊瑚和海草。
抓大白鲨和公牛鲨的时候出了点问题，裴子钦不准纯曦靠近，自己跳进海里跟三个大家伙打了起来。
纯曦都没反应过来，三条鲨鱼已经奄奄一息了。
看着那三张被绳子捆住的鱼嘴，她瞪着眼睛道：“你干什么？”
“不先捆住，我怕我抗的时候它们转个头把我脑袋给咬下来。”裴子钦一脸理所当然道。
纯曦捂脸，“以后不用这样了。”
这样说着，她直接将手覆上三条鲨鱼，然后下一刻，三条鲨鱼就消失在原地了。
裴子钦愣了，“你把他们送回自己空间了？”
“不然呢？”纯曦不解道。
“直接丢进了海里？”裴子钦问道。
纯曦点头，然后道：“放心吧，我事先做了功课，绝对不会放错地方。”
问题不是这个……
裴子钦道：“这种事，在外面还好，我阿娘在别人空间是做不到的。”
“但我就是做到了啊。”纯曦一脸不以为意。
看着她骄傲的小模样，裴子钦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而海洋类的宇女空间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除了开头那一次，纯曦后面愣是没再找着一个。
不过，纯曦倒是在一个宏女空间中找到了一条鼬鲨，虽然还是一条幼崽。
除此之外，她还弄到了一些攻击性不太强的鲨鱼和鲸鱼。
秉着即便没有杀伤力也可以做商业用途，或者作为大白鲨它们的食物，纯曦是来者不拒，只要是自己没有的就都刮走了。
也就是这时候，裴子钦一直候着的抹香鲸生产了。
“我们把那几条抹香鲸都抓回来吧，反正龙涎香很卖得起价格。”裴子钦道。
事实上，那位贵女之所以会养抹香鲸这种往往并不会伤害人，偏偏体型特别大的海洋生物，归根究底是因为自身喜欢龙涎香。
纯曦点头，“行，我没有意见。”
裴子钦道：“除了抹香鲸，那个魁女空间里的海蚌也挺好的，出产的珍珠品质不错，我们也拿些回去做种。”
纯曦依旧没有意见。
“她真的会来吗？”在碧浪包围的海岛上，几个气质雍容的贵女正站在一起说话，王璎咬着手指道。
“会来的。”褚魁女一脸笃定道：“抹香鲸可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寻常人哪怕是宇女，恐怕也不乐意养这东西，章魁女肯定不会错过。”
“若是她也不想养呢？”柳如卿皱眉道。
白燕一脸担忧道：“这些抹香鲸可是我连续祈祷了四十年才出现的物种，若是被抢了……”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泪眼汪汪了。
-

第265章 威胁
辅一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纯曦就察觉到了不对，裴子钦的反应更快，当银白色的山岳从高空砸下的时候，他已经带着纯曦出现在了另一边了。
“没砸到。”褚魁女一脸可惜。
这个时候，纯曦和裴子钦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处境，空间还是那个空间，抹香鲸也还在，然而，海岛上却多了几个一看就是贵女的人。
清楚二人是被埋伏了，纯曦疑惑道：“居然没有契约兵？”
“她们不敢用，因为契约兵的实力太强大了，很可能一不小心失手杀人。”裴子钦冷声道：“而贵女虽然也可能有天赋能力，但往往要比男人弱上许多，加上她们对此并不热衷，而且无法通过芥子树能量的滋养变强。”
顿了顿，又道：“事实上，她们应该也没预料到你带我过来了。”估计这些人是将之前的事当成是纯曦一个人干的，毕竟除了洲界之战时，契约兵通常是不能进契约之主之外的人的空间的。
但谁让他现在还没跟纯曦签契约呢。
居然是这样！
纯曦面露恍然，随即道：“我们下去，先把抹香鲸弄到手。”
闻言，裴子钦却不由面露意外，他还以为她会说撤。
“好。”不由地，他笑了起来。
不愧是他未来的媳妇。
下一刻，两人就快速下坠去——
褚魁女这会也反应过来，对着白燕喊道：“快，快把你的契约兵招进空间！”
裴子钦这张脸她们可不陌生，彭都第一美男子，即便没有亲眼见过，那也是看过画像的。
而裴子钦十七岁就跟他的外大父唐圣明打成平手这件事，知道的人亦不少！
褚魁女自认她们几人是抵挡不了这个男人的，因此毫不犹豫就要叫外援。
白燕一愣，手忙脚乱道：“好。”
等大批量的契约兵进入空间的时候，纯曦和裴子钦的脚已经触及了海面。
正当纯曦做好入水准备的时候，却见整片大海都如同被煮沸一般，开始极其迅速地蒸发出大量蒸汽。
一时间，整片空间都被白色的水雾遍布，变得仙气渺渺。
眨眼的功夫，海水就被蒸发了将近三分之二，露出了底下大量的海洋动植物，这其中自然包括抹香鲸和刚刚出生的小抹香鲸。
看到这个状况，白燕简直疯了，尖叫道：“啊啊啊——住手！”
这个时候，裴子钦已经带着纯曦来到了两头抹香鲸身边，纯曦伸手一挥，两头抹香鲸就已经消失了。
“我的抹香鲸！”白燕呲目欲裂。
柳如卿怒极反笑，“你们这两个盗贼——”
话音未落，漫天的火雨从高空落了下来。
“不要！”白燕脸都白了。
这些火雨要是落下去，那自己的空间就毁得七七八八了，海洋空间本就难以培养，她可不想一切从来来过。
这个时候，她招来的契约兵中有人动了，一片水幕从其手中倾泻而出，然后如同系包袱将整片火雨都包裹进去，将之消弭。
“我去会会他们。”裴子钦将纯曦放到一块海岛上，笑了笑冲了出去。
他这次算是比较有分寸了，冲出去的同时海面的气温骤然降下，不过是片刻，原本那些蒸发的海水纷纷恢复。
见状，白燕狠狠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裴子钦和那上百个契约兵已经对上了，双方交汇的那一刻，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红色。
不过是一瞬间，那些契约兵显露出来的肌肤都仿佛被灼烧一般，变得通红，只须臾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经历过的人都知道，烫伤是非常折磨人的，不同于其他皮肉伤只痛在一时，伤口结痂后往往只要不去碰就不会疼。
但烫伤不一样，是会持续性疼痛的，除非一直用冷水冲洗。
而那，还只是指比较轻的烫伤。
很显然，眼前这些契约兵身上的烫伤并不轻。纯曦估计若是得不到特殊的治疗，这些人事后必定得破相。
此时，那些契约兵中意志薄弱的已经惨叫了起来，意志坚定的也不过是没有痛呼出声，勉强保持了形象，但也仅此而已，战斗却是别想了。
确定裴子钦那边不需要自己担心，纯曦的目光落到那四位贵女身上。
莫名的，褚魁女四人纷纷不寒而栗。
下一刻，就见那些海岛上的石头纷纷飞上高空，对着那她们四人砸了过去。
以褚魁女为首的四位贵女顿时花容失色，四散着想要逃跑，然而没用，那些石头跟长眼睛一样追着她们砸去了。
一时间，尖叫痛哭声响了起来。
白燕的情况是最好的，她的契约兵看到她受到袭击，不顾自己身上的烫伤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护住了她。
相较而言，褚魁女、柳如卿和王璎的情况就凄惨多了，抱头四窜的过程中被砸得不轻。
事实上，纯曦已经手下留情了，要知道她特地挑了一些个头比较小的石头，砸的力道也没用全力。若非如此，她们又哪里会只像现在只是受伤，被砸成肉泥才是正常流程。
即便如此，见她们这么菜，纯曦还是忍不住咋舌。
也太没用了。
砸了一会她就觉得没有意思收手了。
褚魁女四人惊魂未定，等确定没有石头砸下来了，才抬起头来。
“章纯曦你居然敢！”褚魁女怒不可遏道。
“我为什么不敢？”纯曦轻笑道：“刚刚你砸那座山下来的时候可没有对我们留手。”
褚魁女一噎，恨恨道：“你等着，洲界之战时……”
见他居然开始威胁起人来了，纯曦对着裴子钦笑眯眯道：“我觉得刚刚你对那些契约兵用的那招挺好的，是不是让咱们的褚都主也尝试一下滋味？”
威胁谁不会啊？
褚魁女四人顿时惊恐，她们可不想毁容。
见裴子钦居然真的向她们走近，四个爱美的女人顿时吓坏了。
“别过来！”褚魁女连连后退，见裴子钦脚步加快，她咬牙道：“章都主，你就不想知道是谁主张无视你的物种支援令吗？”
裴子钦的脚步一顿，纯曦却是神色淡淡道：“是谁？你总不会要跟我说你们都是被逼的吧？”
-

第266章 发现
褚魁女顿时面露讪讪，她本来还真打算这样甩锅的，既然被对方看穿了，那就只能换个说法了。
——事实上，同是魁女，还真谈不上谁听谁的。
“我们本来还犹豫要怎么应付物种支援令，是路魁女写信给我们，让我们当没这回事的。”顿了顿，褚魁女小声道：“我们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默认了她的意见。”
说到底还不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纯曦心中吐槽，面上却挑眉疑惑道：“路魁女跟我有仇？”
她本以为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不想褚魁女犹豫了一下之后道：“也算有仇。”
“哦？”纯曦好奇了。
她跟这人都没见过吧，结的是哪门子仇？
该不会……
纯曦有些狐疑地看了裴子钦一眼，别是这男人的烂桃花吧？
裴子钦莫名，不明白纯曦干什么突然用这种古怪地目光看他。
褚魁女道：“在你之前，路魁女是魁女中空间最大的，有三千七百万亩，当初她也递了申请想要供养朴都，然而彭都府衙商讨了近一个月，最后还是拒绝了她的申请，以致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耀都。”
纯曦顿时无语，自己什么也没做，莫名其妙被嫉恨，也很无辜好不好？
“归根究底她就是嫉妒纯曦嘛。”裴子钦一脸不屑道。
褚魁女顿时哑然，好像……还真是这样。
最后，纯曦到底也没让裴子钦给她们来一套毁容套餐，而是放过了她们。
回到自己的空间，纯曦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突然站起身，双手相合，下一刻，翠绿色的河流从她脚下流淌而出，漫过田野，又漫过山林——
在绿光中，原本刚刚出苗的作物和幼小的树苗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快速生长起来。
数秒后，纯曦收手，生命之河消失，露出光芒中丰收的景象。
“这是……！？”裴子钦简直惊呆了。
这个时候，空间中的下人和契约兵也跟见鬼一样跑了过来。
“都主，怎么回事？”
“大人……田野里的作物一眨眼就成熟了！”
“这是神迹吗？”
……
面对众人语无伦次的询问，纯曦淡淡道：“不用紧张，这是我的天赋能力，名字就叫生命之河。”
她这么淡定，其他人不由也跟着冷静下来。
“你们去看一看，生命之河覆盖到了多大的面积。”纯曦对着一众契约兵吩咐道。
又对那些下人道：“既然这一片作物已经成熟了，那就让大家忙起来开始收获吧。”
两路人马都没有意见，那些下人先走，倒是契约兵都留了下来。
刚好这会章君逸也在，他心里有许多疑惑，但这会却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提起，便道：“生命之河的覆盖面积我来调查，但是下人那边不能任由他们自己丰收，让族人参与进来吧，毕竟灵食太过珍贵了。”
纯曦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担心会下人会私藏灵食更甚至是偷吃。
这种事，还真的不能不防。
因此，她点头道：“成。”
然后，纯曦空间中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忙起来了。
纯曦施展生命之河的时候是看准地方的，田野中有小麦有水稻，蔬菜瓜果也有，还有一块向日葵田，山林则是几座种着水蜜桃、梨和杨梅的夏季水果的山。
到了晚上，纯曦跟章君逸一起吃饭，饭后章君逸就问起了白天的事。
“怎么回事？你不是就治疗还有拟化两种天赋能力吗？”章君逸问道：“怎么又多出了一种？”
“事实上应该是多出了两种？”纯曦挠了挠下巴道：“我今天去抢抹香鲸的时候发现我能操控死物对人进行打击，回来后突发奇想想要试试治疗技能对植物用没有用，就用出了生命之河。”
顿了顿，她总结道：“我觉得生命之河本质上和治疗能力是一种天赋能力，至于精神力操控能力，则感觉和拟化同出一源。所以若没有猜错，我应该还是只有两种天赋能力，只不过是开发出新用处而已。”
之所以这般解释，一来是事实，二来也是不想太过骇人听闻，有两种天赋能力已经够突出了，有四种……那别人真要把她当异类看了。
这似乎解释得过来？
章君逸的眉眼不由松了开来。
然后，他开口道：“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纯曦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还记得最初用拟化出来的米给我煮的粥吗？”他问道。
“记得。”纯曦不解道：“耶耶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章君逸道：“当初那锅粥里面就放了一点在你空间种的鸡毛菜，然而我吃了之后却觉得比广女空间出产的灵食要美味许多，含的灵力也非常多。”
“当时我没有多想，只想当然认为这是正常的，毕竟你是魁女，以为是那些鸡毛菜导致的。”
“难道不是吗？”纯曦不解地问道。
“不是。”章君逸从桌上的果盘中捏了一颗杨梅放进嘴里吃了起来，然后道：“我对比了一下今天我们吃的饭菜，味道应该是受鸡毛菜影响，但灵气并不是。那点鸡毛菜，根本就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
——因为空间发丰收，今天整个都主府吃的都是用生命之河催生出来的灵食。
“耶耶你的意思是我拟化出来的大米有问题？”纯曦皱眉道。
章君逸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我拟化出来的东西味道很寻常。”纯曦道。
“我认为这是有原因的。”章君逸看着她道：“你曾经说过，拟化其实就是对事物认知的展现。那么问题来了，你的认知中，大米是什么味道的？”
纯曦呆了，她认知中大米的味道当然不会是灵食那种超级美味。
“但是我原来的认知中，食物中也没有灵气啊？”纯曦不解道。
事实上，寻常人对于吃下去的东西也只能大概感觉对身体有益，至于灵气多少，却是只有章君逸这样的五感强化者能够敏锐分辨。
“这不一样。”章君逸道：“一个是主观认知，一个是客观现实。”
-

第267章 份额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拟化出来的食物，也是灵食。”章君逸总结道。
纯曦一脸呐呐，“应该不会吧……”
虽然这样说，但她手中却是立时拟化出了一颗桃子。
——这一次，她脑子里想到的是空间里产的顶级美味的水蜜桃。
洗了洗，她直接咬了一口，然后便傻了。
章君逸挑了挑眉，对她的表情并不意外道：“味道如何？”
“跟空间刚刚产的一般无二。”纯曦叹气道。
不出意外的话，拟化这个能力应该算是升级了。
不过……
纯曦眨了眨眼睛道：“但即便如此，起到的作用也不大啊，我一次最多只能拟化出十立方尺的物什，换算成灵食，数量是比较有限的。”
三立方尺相当于一立方米，倒了这辈子，纯曦的精神力似乎又长了一大截，能够拟化的东西又比以前多了。
事实上，纯曦觉得自己的情况很奇幻，明明她经历的几个世界虽然有超自然能力，但这些超自然能力强大与否都由天赋决定，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修炼方式，她也没怎么正经修炼过，反倒是技巧性的东西下了不少功夫。然而似乎每离开一个世界，她的实力就会上涨一截？
一时间想不明白，纯曦倒也没揪着不放。
“这也不少了。”章君逸却道：“至少内部的消耗是够了。”
纯曦知道，他口中的内部并不单单是指如今住在都主府的人，还包括隔壁的章府，以及百里巷的杨家。
顿了顿，章君逸又补充道：“如果拟化用得多了对你不会有负面影响的话，我建议你平日里可以多用用这个能力，多积累一些耐放的灵食。哪怕自己不吃，拿去卖也不错。”
他给闺女算账道：“保守估计，你一次拟化出来的灵食卖出十万两银子是没有问题的。”
纯曦倒抽一口冷气，心下快速算了一番，发现还真是如此，毕竟魁女空间的灵食价格是普通食物的百倍！
到了第二天，契约兵那里已经测量出了生命之河的覆盖面积。
“大约一万亩。”这样说着，章君默有些期待道：“曦姐儿，你一天能施展几次生命之河？”
纯曦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用意，然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总不能跟他说自己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施展生命之河，没个两三天，体内的生机之力都消耗不完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跟天道交易的关系，她在星岚世界得到的能力是最强大也用得最轻松流畅，如臂使指，比喝水还要简单。
然而，纯曦并不想成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在空间里催生植物。
章君默却理解错了她的沉默，以为生命之河施展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顿时有些失望，口中却道：“没事，偶尔能施展一次也不错了。”
过了两天，除了一时半会不会立刻采完的水果，被纯曦用生命之河催熟的灵食全部收获完毕。
一万亩地出产的灵食不是小数目，这些灵食都堆在空间府邸的仓库中，纯曦琢磨了一番之后，决定将这些灵食都分发给跟着她过来的各大世家。
毕竟从她空间开始建设，到到达朴都开始建设都主府，各大世家既出钱又出力，可以说功劳苦劳都有，她自然要表示一番。
当然，各个世家出的力不同，能够分到的灵食数量自然也不少。
对于纯曦的决定，章家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原本，纯曦还打算多留一些灵食自己人吃，至少得够吃上几个月的量。但既然证实了可以用精神力拟化灵食，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只要留够下一次耕种需要的粮种就够了。
然后，分布在朴都附近的各大世家都收到通知，让他们到都主府领灵食。
对于纯曦在空间中催生作物的事，各大世家多多少少都从契约兵那儿听到了消息，但是他们却委实没想到收获的灵食他们还有份。
或者说他们没想到能够无偿获得。
毕竟谁都清楚这次为了章魁女的空间建设，章家消耗的资源可不在少数。
开始还以为是意思意思分点给他们尝尝鲜，到了地方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苏家的份额是一千石稻米，一千石小麦，两百石粟米，两百石黍米，一百石黄豆，五十石葵花籽，五十石桃，五十石梨，二十石杨梅，十石寒瓜，八石菜蔬！”
伴随着小厮的唱报声，纯曦的契约兵将足量的灵食一份一份称出来，苏家家主红光满面地抚摸着自己的美须，对着一旁一起跟来的夫人斯斯文文道：“劳烦夫人将这些灵食收进空间。”
自打自己大手笔花钱帮外甥孙女收集物种，家里的母老虎就成天给他脸色看，骂他心里只有妹妹没有妻儿。之前在家也嘀嘀咕咕说妹妹一家是做戏给人看，估计也就丢个三瓜两枣给他们。
如今可好，作为出力最大的姻亲家族，苏家得到的灵食份额可是众多世家中头一份！
没看别人都眼红了吗？
不过也幸好夫人跟过来了，否则他就让小厮赶了两辆马车，可装不下这么多灵食。
苏夫人这会脸也不拉着了，利索地将一袋又一袋灵食装进自己的空间里。
等到最后只剩菜蔬，负责这事的契约兵开口道：“菜蔬的种类有些多，苏家主要自己挑选吗？只要总额是八石就行了。当然，若是贵府要我们搭配也行，只难免不会太符合心意。”
苏家主还没有开口，一旁的苏夫人就连忙道：“我们自己挑选。”
然后，契约兵就带着夫妇俩去了库房。
因为菜蔬在夏天比较容易蔫了，因此这会章纯平正充当人工洒水机给库房中的菜蔬洒水。
能够挑选的菜蔬种类不少，有茄子、丝瓜、豇豆、芸豆、黄瓜、番茄、冬瓜、苦瓜、洋葱、豌豆和南瓜。
“居然还有茭白！？”在库房角落看到一小堆茭白，苏夫人顿时惊喜道：“这些可以都拿走吗？”
她看了，茭白的数量可不多，这一堆总共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一百斤。
要知道，她最喜欢吃茭白了，几个儿女的口味也随她。
-

第268章 乐趣
闻言，契约兵嘴角抽了抽道：“规则上是先到先得，但是您是不是……”
这些茭白是意外产物，也不知道是谁将菰米撒进了河里。总共才两百多斤，章魁女留了一半给章家，剩下的都在这了。
然而，不等他说完，苏夫人就已经毫不犹豫将所有茭白都放到了自己的独轮车中。
苏家主装作没看到契约兵的无语，没办法，谁让家里孩子爱这一口呢。
苏夫人是个不知道客气的，挑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像苦瓜却是一个都没拿。
等他们挑好菜蔬出来的时候，刚好另外几家世家过来挑菜蔬，看到他们，目光难掩羡慕。
菜蔬的数量本来就不多，除了苏府得到了八石，其他世家最多也只有五石。
走到前院，这会过来领灵食的人已经非常多了，原来只有一个小厮唱报，这会已经有三个了，契约兵也多了许多。
从都主府出来，苏家主请示道：“夫人，我想去妹妹府上看一看。”
“去吧去吧。”苏夫人心情正好，摆了摆手道。
苏家主乐了，带了两个小厮就往章府去了。
他到的时候，苏韶正在给自己养的波斯猫梳毛，看到苏家主，不由笑了，“大嫂总算把大哥放出来了？”
苏家主笑眯眯道：“你就别取笑大哥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自家夫人心肠不爱，就是天生爱美，偏偏年轻那会一向引以为傲的美貌被妹妹打败了，对着妹妹便一向有些得理不饶人。当初因着这般，甚至差点想要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
好在妹妹是个明白人，对夫人的挑衅从来无动于衷。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妹妹是懒得跟蠢人计较。
“你想说曦姐儿？”苏韶含笑道：“如何，我这个孙女不赖吧？”
“何止不赖？”苏家主竖起大拇指道：“这孩子我之前还担心太过天真没有心机被人利用，如今看来却是我多虑了。她或许不是工于心计之人，但却看得透彻，并不是容易轻信的人。尤其是这次分发灵食的方式，她或许没多想，但对众多世家可以说是公开处刑。以后再有什么事，那些世家铁定一个比一个卖力。”
苏韶欣然接受大哥对孙女的夸赞，随后问道：“我让你买的粮食买到手了？”
“买到手了。”苏家主皱了皱眉，犹豫道：“妹妹，你该不会真打算让连雅琪吃这些粗粮吧？”
苏韶囚禁连雅琪的事儿，旁人不清楚，他却是清楚的，甚至也是他动用了苏家的力量配合妹妹。
“怎么，大哥你心疼她？”苏韶淡淡问道。
“哪里哪里？”苏家主连忙摆手道：“你可别瞎说，让你大嫂听到非得收拾我。”
顿了顿，他迟疑道：“我就是担心……连雅琪会不会绝食啊？那丫头可是打小就狠得下心。”
“不会。”苏韶面露嘲讽道：“她是对别人狠得下心，对自己就未必了。”
苏家主想了想觉得也对，然后又道：“但是吃这些粗粮，我担心把人吃出个好歹来。”
这也不是没有的事，以前有一位贵女被匪徒抓做人质换赎金。后来赎金交了，匪徒杀了，贵女也被救回来了。
不过当时那贵女的情况却不好，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本以为是匪徒折磨所致，结果一番精心治疗之后，贵女说出的真相却完全不是这般。
她那模样居然是因为吃不下匪徒准备的粗粮，一吃就吐一吃就拉肚子，最后虚脱成那个模样的。
虽然匪夷所思，但想想其实也不稀奇。
世家不是不种粗粮，但他们种的粗粮要么卖出去，要么用来酿酒，是从来不当做主食食用的。
再者吃惯灵食的人去吃普通粮食，那感觉跟吃猪食无异。
别说是彭都的贵女吃不惯这些，恐怕朴都这边的女性也吃不惯。
要知道他把整个朴都都差点翻遍了，最后才从乡下找到种粗粮的微女，人家种粗粮是打算用来做几种特殊的糕点的。
“那与我何干？”苏韶淡淡道：“我儿子吃了那么多年的粗粮都活了下来，她要是死了，也是自己命不好。”
“可是你就不怕妹夫……”苏家主皱眉。
说起这个妹夫，他也头疼极了，不是没有找对方谈过，然而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每次跟他说话都特别累，最后还说不清楚。
久而久之，他也不找虐了。
“他知道就知道呗。”苏韶漫不经心道：“他什么反应，对我有什么影响？”
“先不说我还需不需要他，便是需要……她难道会因为连雅琪的死来报复我吗？”
“不会的。”苏韶自问自答道：“就像他不会因为逸哥儿失踪去对付连雅琪一样。”
当初若非是章之旭阻碍，她早就将连雅琪收拾一顿了。
苏韶冷笑道：“就像不管柴秀茵再怎么坏他都无法拒绝她一样，我即便再怎么坏，他也同样没办法痛恨我。”
“因为，他爱我啊。”然而，说这话的时候，苏韶是一脸面无表情，声音也冷漠极了。
苏家主抹了把脸道：“好了，今夜我会让人给你把粗粮送过来。妹夫若是让你不开心，你就想想刚回来的逸哥儿，想想曦姐儿，或者我再给你物色几个英俊的契约兵。”
苏韶是个有洁癖的人，让她去跟外面的男人乱搞她做不到。感情上，她估计也没办法爱上其他男人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养几个英俊的契约兵，放在身边给自己端茶倒水，愉悦心情不说，还能气气章之旭。
——她如今，也就这点乐趣了。
闻言，她淡淡道：“不用了，原来那几个就不错，我刚调教出来，知情知趣，可不想再来几个愣头青。”
“成，你开心就行。”苏家主乐呵呵道。
另一边，纯曦却是在跟章君逸说起建油坊的事。
“不为别的，以后我空间出产的葵花籽、花生这些都能够榨油，若是没有自己的油坊，那不是让别人占便宜吗？”纯曦道：“榨油之后的废料可以用来喂牲畜。”而按照一般惯例，到油坊榨油，若是自己提供原料的话，炸出来的废料是归油坊所有的。
章君逸点头道：“成，店面你自己挑，我再给你派两个小厮。”
-

第269章 不速之客
除了油坊，纯曦认为还可以成立几间基础的加工坊和店铺。
像是豆腐坊、粮店这种。
倒不是为了赚钱，只是这样方便家里。毕竟虽然像做豆腐、粉条粉丝这类的东西，少量制作的话太浪费劳力了。
尤其，都主府的人也就那些，而下人跟主子吃的灵食又不是一个等级的。
倒是以后家庭成员多了之后可以考虑。
想到这里，纯曦想起了一件事，对着巧心道：“你去我库房找一找，有没有大一点的玉石，最好漂亮一点的。”
巧心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找了。
没多久，巧心就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搬着一块半人高玉石的小厮。
“小姐，您看看这块玉石可以吗？”巧心问道。
玉石被放在地上，纯曦上前查看了一番，这是一块白玉，不过颜色并不是那么纯粹，上半部分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她又看了一圈纹理走向，最后道：“行，留下吧。”
两个小厮退下，纯曦便开始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地摸索这块玉石。
巧心还好，如意却是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纯曦淡淡笑道：“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她打算创作一件魔幻作品，一件魔幻之灵的能力是滋养增强胎儿精神力的魔幻作品。
就她猜测，女婴种芥子树之所以会有夭折现象，归根究底是因为精神力太弱。
若是有这样一件魔幻作品，多多少少能减少女婴的夭折率。
魔幻之灵的能力向来不可预测，她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创作出这样的魔幻作品，只能碰运气了。
之所以选择现成的玉石而不是用精神力拟化也是考虑到这方面，毕竟魔幻作品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纯曦难免要担忧一番兼容的问题，便保守一点选择了现成的玉石。
而没有选择绘画，也是因为相较画作，玉石要更好流传给后人。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以后肯定是要生孩子的，男孩还好，若是生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却夭折……纯曦自认自己承受不了那种打击。
哪怕几辈子以来自己也就生过奇迹一个孩子，但那并不妨碍纯曦作为一位母亲对儿女天然的爱。
但她也不会因此就不生孩子，便是从实际情况考虑，她多生几个孩子也是好事。
在纯曦忙碌的时候，裴子钦那边也不闲着，他正在磨着唐小软去跟章家商讨婚事呢。
但问题是……唐小软不敢啊。
如今章家人除了章君逸都并不住在都主府，也就是说，若是商量婚事，那势必得找上章君逸。
先不说裴仲希会不会乐意她去找章君逸，关键她怂啊。
嘤嘤嘤，她本以为成为亲家之后能跟男神更亲近，结果……男神如今看他们一家的目光都是凉凉的。
裴子钦磨了好几天，唐小软却没了之前找苏韶的利落和干脆，支支吾吾愣是没个准话，把他给气得。
“少爷你也太心急了。”石头宽慰他道;“反正都住进都主府了，你难道还怕未来少奶奶跑了？”
木头难得没说话。
裴子钦瞥了他一眼道：“不管怕不怕她跑，我都心急啊。”
想早点娶到媳妇，难道有错吗？
裴子钦到重云苑的时候，纯曦正在用水将玉石上的玉屑冲掉。
“你这是在干什么？”裴子钦跟着小厮进来就看到这个场景，顿时惊诧道。
纯曦将木桶放到一边，擦了擦汗道：“做玉雕。”
这样说着，她已经拿着刻刀开始在玉石上描绘了起来。
裴子钦不知道她居然还会这个，本想要开口问点什么，但看她正投入，倒是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在一旁安静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了大半天，纯曦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一时间把你忘了。”
裴子钦眼睛亮闪闪道：“没事，我觉得纯曦很厉害啊。”他这话说得非常真心，纯曦认真雕刻的模样美极了，那种专注的神态……
而且他便是再不懂，也约莫能看出未婚妻的雕刻水平不差。
闻言，纯曦有些开心，女孩子嘛，总是喜欢被夸的，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夸。
时间已经不早了，裴子钦倒是想要留下来用膳，然而因为章君逸的存在，他也只能想一想。
两人从重云苑出去，沿着走廊走着，裴子钦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那个……你有想过什么时候成亲吗？”
纯曦一愣，随后道：“等我将手头的玉雕雕好？”
裴子钦本以为她只是随意一说，转头看她的表情却似是很认真，顿时一愣，继而狂喜道：“你说真的？”
纯曦想了想，点头道：“但如果我不满意，会选择重新再来。”
裴子钦不以为意道：“好。”一个玉雕，了不起几个月就能完成了。
然而几个月后，裴子钦就后悔了。因为纯曦这会已经雕刻了三个玉雕了，但却都不满意。
而这时候，他甚至都将婚礼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像是聘礼啊，像是花轿啊，像是各种需要用到的器具啊。
“这几个不是挺好的吗？”裴子钦有些丧气地看着三个已经完成，在他看来极其不错，栩栩如生的玉雕。
纯曦当然知道那几个玉雕不错，然而魔幻之灵的能力却不对，虽然都是精神力方面的，甚至也有一个是能够滋养增强精神力的，但那不对胎儿有效。
她叹了口气，对着裴子钦哄道：“乖，不要急。”
裴子钦一脸无奈，“好吧。”反正他也拗不过她。
正当纯曦正埋头努力创作魔幻作品的时候，朴都却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在纯曦作为魁女驾临朴都之后，这里就不再是能够随意进出或者选择定居的地方了。
寻常百姓来往还好，若是世家到来，那势必会通报到纯曦这里。
而这一次，这位不速之客就是一位世家贵女。
“陌清影？”纯曦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一脸疑惑道：“这是谁？”
而一旁的裴子钦已经冷下了脸来。
-

第270章 选择
“你认识这人？”纯曦挑眉问道。
裴子钦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你也见过，在马场那次，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对你下暗手的人就是这个陌清影。”
顿了顿，他道：“陌清影是当时在场的唯一一位宇女，而众所周知，除了魁女，也只有宇女有很小的几率拥有天赋能力了。”
纯曦用力想了半天，却依旧没想出陌清影到底是哪个。
不过……
“她怎么会过来？”纯曦皱了皱眉道：“当初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手脚？”
裴子钦没想到她会猜到，不过想想这事也不是不能说出来，便坦然回答道：“当初我送了那群贵女一股寒气，看似陌清影得到的待遇和旁人是一样的，但是事实上，其他人回到家就能恢复正常，她的话……估计得在被窝里缩上一两个月。在这期间她就是一个冰源，接触到的液体都会结成冰。不管是冷水澡还是热水澡，她都不能洗。”
纯曦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狠了。
她皱了皱眉道：“你就不怕会导致什么不好的后果？”
“能有什么不好的后果？”裴子钦一脸不以为意道：“我也没要她死撑，她要是上门承认错误然后再对你进行道歉，我也不会抓着不放。既然没找上门，就说明人家觉得扛得住啊。”
纯曦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结果证实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陌清影简直糟糕极了，骨瘦如柴，皮肤苍白羸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般的虚弱。
介于她的容貌本来就称不上出众，这会让人看着都有几分毛骨悚然。
陌清影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父亲陌家家主来了，她的母亲陌夫人也来了，还有她的外家舅舅白家家主也来了。
之前裴子钦跟纯曦略说了一下陌清影的情况，作为一个宇女，她所在的陌家在彭都却只是一个三流小世家。
虽然常有人在背后说裴仲希是靠女人上位，但真说起靠女人上位，彭都世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陌家家主了。
陌家家主要说容色极为出众也不是，至少比之章君逸裴子钦乃至于裴仲希是不及的，不过也算得上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了。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是将一流世家白家的千金娶到手了。
据说当初白大小姐想要嫁给陌家家主这件事可是在彭都闹得沸沸扬扬，白大小姐为了陌家家主是什么招都用过，上吊绝食都是家常便饭。
最后白家拗不过她，到底还是同意让她嫁去了陌家。
成婚后，这对夫妻的感情非常好，然而见多了他们夫妻相处的人，多多少少能看出陌夫人是完全被陌家家主捏在了掌心中。
表面上看，陌家家主对陌夫人温柔体贴疼宠有加，简直将她当做心尖尖一般。
然而也正因为此，陌夫人对丈夫可谓是言听计从死心塌地，都不用丈夫开口，她就想尽办法从娘家为陌家挖好处，简直是女生外向的负面教材。
对此，白家那边恨铁不成钢，但因着陌夫人那仿佛只为了丈夫而活的状态，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后来陌夫人生下了陌清影这个一看就未来可期的女婴，陌家家主又承诺愿意将这个女儿嫁回白家，白家对陌家倒也因此渐渐上心，平日里没少花力气扶持女婿一家。
“几位过来不知是为了何事？”面对白陌两家众人不善的目光，纯曦淡淡道。
相较旁人还能维持表面的礼节，陌夫人却是一脸悲愤地看向裴子钦道：“裴公子，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子钦微微蹙眉，“我能有什么好说的？”他已经发现了不对，他本以为当初陌清影没有找上门是因为有其他方法能解决体内的寒气，然而如今看她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是那回事。
陌夫人咬牙道：“我们家清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敢说不是你害的？”
“仗着唐宇女你欺负其他贵女就算了，我们家清影可是宇女，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迫害她？”
纯曦却隐隐看出是什么情况了，她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陌清影，开口问道：“直接说吧，陌清影如今什么情况，你们过来又是什么目的？”
“清影失去了生育能力！”陌夫人红着眼睛道：“作为罪魁祸首，裴子钦要么娶清影，要么就去坐五百年牢！”
在普洲，若是有贵女庇护，哪怕是男性殴打女性也不会得到惩罚。但有两个底线是不能触及的，一个是贵女的性命，一个是贵女的生育力。
若是有男性损害了贵女的性命，那没的说，一命抵一命，而若是害得贵女失去了生育力，那就视情况坐牢。
陌清影是宇女，裴子钦若是真担上这个罪名，那坐五百年牢还是轻的。
裴子钦面色一变，冷冷看向陌清影道：“你是故意的？”
陌清影垂眸不说话，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纯曦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得意。
纯曦了然道：“你身上有寒气的事，应该一直瞒着家长吧？否则陌家主也好，陌夫人也好，都不会看着你乱来。这一切根本就是你故意导致的，你宁愿自己失去生育力，也要逼子钦娶你。”
这样说着，她却是看向陌家主以及白家主。显然，那两人也清楚眼前这个局面是女儿外甥女故意造成的。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们除了成全孩子的念想，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你们就不怕得罪我？”纯曦讥笑道：“裴子钦可是我的未婚夫，若是我不放人，你们难道还能强迫我解除婚约？”
陌家主和白家主对视一眼纷纷苦笑，但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孩子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他们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
裴子钦冷笑道：“我宁愿去坐牢也不会愿意娶这个女人。”
他抬起下巴，目光森冷地看着陌家主和白家主道：“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我去坐牢，然后裴家跟你们两家不死不休，要么当做这事没发生过，陌清影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我反正这辈子只会娶纯曦。”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倒打一耙”，闻言纷纷愣了。
-

第271章 独一无二
别说，裴子钦这种不在意料中的反应还真是让两位家主为难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真的没办法不顾忌裴子钦的话。
若是裴子钦不愿意娶陌清影，他们难道真的敢让他去坐五百年牢吗？
说实话，不敢的。不说裴家本就不可小觑，裴仲希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们若是敢将裴子钦送进牢里，那裴仲希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
——虽然许多人都说裴仲希靠女人上位，但是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裴仲希这人看着不显山不漏水其实是个实打实的狠人。否则，若他自身真的一点能耐都没有，在府衙又如何力压众人成为八大部之一的部长？
更别说唐宇女身后还有一个令人忌惮的唐家呢。
再者还有章家呢。他们将裴子钦送进牢里，章家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的，据说章都主的都主府都是裴家出钱建的，这对未婚夫妻除了还没有商定婚期，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夫妻了。先不说章都主对裴子钦的感情，只为了面子，章家能轻轻揭过这事？
那必须不能啊。
情况的急剧变化让陌清影呆住了，此时，她再没了之前的胜券在握，抿紧唇，她看着裴子钦，声音如同挤出来一般道：“你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娶我？”
裴子钦点头，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可怕的面色而犹豫。
他不是不清楚这话对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孩而言伤害有多大，他只是不在意。
毕竟她又不是纯曦。
陌清影僵着一张脸，眼睛却不由红了，“为什么？就因为她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明明父母都是俊男美女，但很可惜，陌清影的五官却平平无奇，算不上难看，但也就堪堪能称得上清秀。甚至，她的身材也平板极了，一点也不及其他少女的玲珑有致。
她看上去是那样平凡，除了宇女的身份。
曾经一度，她是一个极其自傲的人，哪怕没有漂亮的容貌，但单是宇女的身份已经足够她傲视群雄。
毕竟，虽说是宇女，但她的空间距离魁女也只有二十亩的面积。
那时候，哪怕裴子钦对她不假辞色，她也并不伤心，因为他对所有贵女都这样。
她对他势在必得。
直到章纯曦出现。
她长得比她美，家世比她好，她甚至还是魁女，是一位空间面积远远比她多的魁女。
而她的心上人，爱上了这个样样都比她强的贵女。
就仿佛，她过去的努力和追求都成了一场笑话。
——在以为章纯曦只是闺秀的时候她只想毁了她，在知道章纯曦是魁女的时候，她却想要毁了他。
哪怕代价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裴子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开口反问道：“你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这张脸？”
陌清影呼吸一滞，下意识道：“当然不是，我……”
“那我也不是。”不等她说完，裴子钦道：“对于我而言，纯曦哪怕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哪怕她面目可憎，哪怕她身有残疾，哪怕她垂垂老矣，我也会喜欢她，会爱上她。”
“我爱她皮囊下独一无二的灵魂。”
纯曦心中一动，内心深处有种莫名的悸动，让她突然想要去拥抱这个一脸坚定地说爱她灵魂的男人。
她却不知道，裴子钦这会也有些莫名，那些脱口而出的话就仿佛在内心积存了很久，以至于有了契机便吐口而出。
陌清影这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裴子钦越是对章纯曦表现出情深意重，她的内心就越痛苦。
纯曦叹了口气上前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下一刻，翠绿色的光芒亮起，然后钻入陌清影的体内，伴随这绿光涌动，陌清影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起来。
两位家主和陌夫人都愣了，他们便是再傻，也看出纯曦是在对陌清影施展治愈类的天赋能力了。
片刻后，纯曦收回手道：“你太瘦了，回去再好好补一补吧。”
“章都主，您刚刚是……将清影治好了？”陌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纯曦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清影的生育能力恢复了？”陌家主尤有不放心道。
纯曦再次点头，有些不耐烦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赶紧回去吧，我就不招待你们了。”
她的语气虽然不好，但陌家主却一点不满都没有，本想要道谢，对上她眼中的不耐又咽了回去，留下一句“章都主大恩大德，陌家必有重谢。”便带着妻舅以及女儿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裴子钦就有些不高兴道：“那陌清影心思叵测，你干嘛还发好心把她治好？”
自己好心吗？
纯曦一脸不置可否。她只是不想有女人惦记自己男人罢了，还是好好去嫁人吧。
生育力恢复了，陌清影便是不想嫁人，家里也绝对不会允许。
不过这点小心思，就不用告诉裴子钦了。
“你就不好奇我刚刚用的天赋能力吗？”纯曦转变话题道。
裴子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话说你到底有几种天赋能力？”
“治疗能力和生命之河其实是同一种天赋能力，能量性质是一样的，还有……”纯曦细细将自己的情况跟他说了一番。
最后，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魔幻作品的事说了。
得知真相，裴子钦的眼睛不由亮了，“真的能创作出你说的那种能够蕴养胎儿精神力的魔幻之灵？”
事实上，关于女婴容易夭折的事他当然考虑过，毕竟他是舍不得纯曦为了这事伤心的。
但是他想的是到时候自己跟纯曦也只生一个孩子，那样有一半的几率生到儿子，不用生女儿。
之后开枝散叶的任务就交给儿子了。
然而，这样虽然避免了纯曦经历丧子之痛，但弊处也是非常明显的。孙子的血脉虽然也近，但对纯曦而言，和她最近的血缘当然还得是儿子。
“能，但是要看运气。”纯曦有些郁闷道：“我已经制作出一个能够蕴养精神力的魔幻之灵了，但是不能蕴养胎儿精神力……”
突然，纯曦愣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幻光似乎也能蕴养精神力，尤其她的幻光是没有攻击性的。
那是不是说，她其实还可以直接用自己的幻光蕴养胎儿的精神力？
-

第272章 半年后
虽然有了那样的猜测，但到底还不确定，因此纯曦依然在努力制作魔幻作品。
所不同的是，裴子钦如今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每次纯曦的作品完成，他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等待纯曦告诉他结果。
可惜，命运之神不太眷顾两人，纯曦制作的魔幻作品都有两位数的时候，也依旧没能觉醒出他们满意的魔幻之灵。
一个月后，陌家的人再次上门，这次他们却是来送礼的。
章君逸、裴仲希和唐小软因为当天不在家的缘故，却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于陌家的送礼行为莫名不已。
等到纯曦将情况一说，三位长辈又是意外又是愤怒。
“区区陌家，居然敢欺到裴家头上？”裴仲希难得动了真火。
唐小软也不乐意道：“那个陌清影我以前还觉得她老实，哪知道居然是不咬人的狗！”
倒是章君逸听了叙述之后对裴子钦颇是有些高看，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能为闺女做到这一步，居然能说出宁愿坐牢这辈子都不会娶女儿之外的人……
这样的女婿，似乎勉强能够合格？
章君逸轻咳了一声道：“子钦的烂桃花太多了，虽说他自己不会主动招惹，但再遇上今天这样的事也是麻烦。我琢磨着，你们两个人的婚礼也可以筹办起来了。”
闻言，裴子钦简直是大喜过望，然而……高兴到一半，他转头眼巴巴地看着纯曦。
他知道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里。
纯曦被看得有些哭笑不得，最后笑道：“这事耶耶你做主。”
章君逸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听闺女说都听自己的，顿时又高兴了。
然后，他找上了裴仲希，开始就婚礼商讨了起来。
一旁的唐小软有些郁闷，男神怎么不跟她商量啊？
纯曦看得分明却什么都没说。
虽然耶耶什么都没说，但一年多的相处，她发现耶耶对当初的遭遇并不像他所表情出来的那样不放在心上。
很显然，除了对她和对大母以及曾大母，对于其他女性，耶耶是带着避而远之的态度的。
更甚至，他对这些女性其实是无视的。
当然，要说这种情况是牧春花一个人导致的那也不对，这里面肯定少不了连雅琪的功劳。
纯曦之前曾犹豫过要不要想办法解开耶耶的心结，然而却发觉无从下手。
渐渐地，她也不再强求，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虽然说要筹办婚礼，但是很显然，章君逸并没有立刻就将闺女嫁出去的打算。
最后两家扯了一个月的皮，将婚礼定在了来年的春日里。
半年后
冬日的朴都被大雪覆盖着，到处都是一片白皑皑。然而这么苍白的景色中，却是一片喧腾和热闹。
街道上，一队队的契约兵跑过，铿锵有力的口号声不绝于耳。
虽然还早，但百姓们早早就起来扫雪了，天气虽冷，但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手套，又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热闹极了。
“张屠夫你这是去哪了？”黄三正推着一车的雪，看到对面走来的人，顿时开口问道。
他声音不小，街坊领居都看了过来。
张屠夫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脸高兴道：“去了一趟都主府。”
闻言，黄三恍然道：“都主府也要请你去杀猪？”
都主府所在的那片区域被百姓们称之为都主街、都主坊，那边住的都是世家贵人。除此之外，都主府附近的几个街道也有了许多世家扎根。
世家是养下人的，而且那些下人往往十八般武艺样样会，基本很少请外人做工。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就像这会到了年节，世家人手也忙，难免会招人做一些能够分派的活。
而之前就有世家的下人过来找张屠夫，跟他约时间到了年节的时候去帮忙杀猪，除了正常的工钱，据说一天还能得到一刀肉。
那可是贵女空间产的猪肉，那滋味，他们都想不出能有多妙。
张屠夫点了点头又摇头道：“都主府的确请我去杀猪，不过不是年节，是在来年开春，杀的猪是都主大人婚宴时候用的。”
闻言，众人纷纷哗然。
“咱们都主大人要成亲了？”
“都主大人要嫁给谁啊？”
“就是，谁运气那么好？”
“那还用说，肯定是裴公子啊！”
……
议论了一番，众人又跟张屠夫打听起来。
“张屠夫你给我们说说，都主府是什么样的？你见到都主大人了吗？她跟你说话了吗？”
张屠夫笑呵呵道：“都主府可大得很，不过我没敢乱看，领路的小厮跑得快，我怕跟丢了会迷路，根本没心思观赏。都主大人哪里是我能看到的。”
闻言，众人不由有些失望。
“那你见到了谁？”
“是都主府的一位管事。”张屠夫道：“都主府干活是签合同的，我今天就是去签了一下合同。”
见众人的表情更失望了，他这才开口道：“说起来我今天在都主府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要——”众人毫不犹豫道。
张屠夫便道：“我听到都主府的管事在跟小厮交代灵食储存的事，我隐约听到一句，说那些灵食都是月末要分发到百姓手里的。”
闻言，众人不由精神一振。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灵食供应要下来了？”黄三兴奋道。
张屠夫点头，“我舔着脸跟那管事打听了一下，那管事说灵食供应确实要下来了，如今都主府正赶着安排城防呢，就怕会有匪徒盯上朴都。”
“难怪呢。”黄三道：“这几天看到的契约兵越来越多了。”
“那你有问我们的灵食供应有哪些吗？会给我们分猪肉吗？”
闻言，众人纷纷对说话的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江宝山不自在道。
“宝山叔你做什么白日梦呢，能有粮食就不错了，你还想吃都主的猪肉？”黄三翻了个白眼。
“就是！”一个年轻小伙道：“没听府衙说吗，都主不可能将我们的吃食都包圆了的，能供上主食已经不错了。有些都城，都主只给三分之二主食的也不是没有。”
-

第273章 提议
江宝山呐呐道：“我那不是听说咱们都主大人的空间特别大吗？”
张屠夫摇头道：“你别不知足了，不管都主大人有再多灵食那也是她自己的，她想给谁就给谁。”
“就是。”黄三道：“都主大人愿意给我们，那是她好心，她不愿意，那也在情理之中。”
江宝山被说得有些下不了台阶，好在张屠夫很快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都主府的管事还告诉我到了明年开春各位贵女的作物都需要人手帮忙收获播种，到时候势必要招短工，让我留意一下消息。”
“真的？”黄三顿时乐了，“正好，我家六个年轻力壮的小子呢。”
不单是他，其他人也纷纷高兴起来。
要知道给那些彭都来的贵女做短工待遇可要比寻常要好多了，旁的不说，听说给贵女打工，除了正常的工钱，都是能额外分到一些灵食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都主府里却是一片忙乱。
才刚将十万石米登记入库，纯曦还来不及喝口水，如意就急匆匆跑进来道：“小姐，二老爷那边正找你，说是让你过去开个会。”
二叔？
纯曦脑筋一转就明白他为什么找自己了。
果然，等她跑到吏部的议事阁，以章君默为首的一种吏部官员已经候在了那儿，见她到，立刻便将厚厚一叠文书递了过来。
“曦姐儿你看看，这是我们商量出来的几个灵食发放方案，你觉得哪个好就选哪个。”章君齐道。
纯曦拿过细细看了起来。
之前她曾研究过其他都城发放灵食的方式，有直接用人力分派，花费大量契约兵护送的；也有半年或者一年发放一次，由下面各个府城自行前来领取，再由上往下发放的；更有直接由都主通过空间发放的。
这些办法，因为实行的人不同，造成的效果自然也不同。别人怎么想纯曦不管，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下面有任何贪腐行为的。
尤其是在灵食这种关系到朴都未来根本发展的事上。
章君默他们交上来的方案无非也就这三种，只不过细节上有了很大程度的补充和改变。
沉吟片刻后，纯曦道：“这三种方式中，我认为人力分派是最最不可取的，我们的人手不够，若是坚持人力分派，额外的灵食折损根本不可避免。”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人力分派这种方式，只能等以后朴都发展起来，有足够的契约兵才能够做到。”章君齐开口道。
既然他们没有意见，纯曦就继续说了。
“至于第二个方法，我认为同样不可取，理由跟第一个差不多。若是由下面的人自行前往朴都领取灵食，那路途中同样会有折损，而且折损只会更大。”
众人闻言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今看来，能够采纳的只有第三个发放方式。”见已经有人皱起了眉头，纯曦开口道：“不过你们的方案我也看了，总的而言有些过于中规中矩了。”
“我们也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方面，但是……”章君默皱眉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朴都的基础太差，下面的府城能有个宏女就不错了，而且她们的契约兵水平也不好说。粮食交到她们手里，先不说她们会不会中饱私囊，若是有匪徒起意，还真不好说她们能不能护住灵食。”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纯曦开口道：“我们索性不启用下面的贵女，而是直接派贵女过去。”
章君默等人闻言纷纷一怔。
“世家贵女恐怕不会乐意到下面去吃苦。”章君达道：“曦姐儿你有想过具体怎么实施吗？”
“这并不是下放。”纯曦道：“我希望往每个府城派一位广女担当府主，往每个县城派一位宏女担当县主。她们带着各自的亲属和契约兵前往。到了那儿就建造府主府和县主府，再按照朴都这边的模式在那边搭建府衙班子，沿用朴都的政策对当地进行治理。”
“当然，不论是作为府主还是县主，她们都能得到一些额外的好处。”
“一者我会为她们个人提供全额的灵食供应，二者……今后她们治理范围内的税收她们能够得到半成，而等将来百姓强大起来，能够为我捕捉矿脉的时候，她们也能得到矿脉开产收益的半成。”
一般而言，都城的税收是由府衙收的，但如朴都这般有魁女供养的都城税收却是属于魁女个人的。
而百姓交的税就那么几样：丁稅、田税、商税，其中丁稅就是意思意思收一点，最主要还是田税和商税。
商税收得尤其狠，往往是十税三乃至于十税四十税五。而田税主要来源于女人，这个收得并不重，往往是百税一。打个比方，微女的空间面积在五百亩以下，那每年就要交五亩地的收成，只看等级而不看同等级各人空间的大小差异。
即便如此，不看是否是灵食或者灵食的等级，单看数量的话，一个府城的税收也相当于一个广女空间的出产了。
当然，这点好处真正的贵女是看不上的，更何况她们还只能拿半成。
真正能令她们看上的，是矿脉的半成分成。
——至于如纯曦这样等级了空间情况，供养都城的魁女，却是不用交任何税的。
等纯曦说完，室内顿时一片吸气声。
“曦姐儿你确定？”章君默皱眉道：“这样一来，分薄的可是你的权利和利益。”
纯曦摇头，“账并不是这么算的，想要马儿跑，又怎么能想着马儿不吃草呢？正因为有这些好处，下派的那些贵女才会尽心尽力治理。因为只有治理的好了，税收得自然更多，百姓吃了灵食强大起来才能捕捉更多的矿脉，她们才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如此，一定程度上能够遏制贵女将灵食给贪了的现象。
“我收获的，远远比我付出的要多。”
至于权利，那就更可笑了，说到底作为魁女，纯曦就拥有天然的绝对优势。
只要她一天是魁女，其他人就别妄想分薄她的权利。
-

第274章 狂喜
纯曦研究过其他魁女治理都城的方式，有好有坏，但怎么说呢。
因为客观原因，魁女设立的府衙班底往往都是血缘亲属。如此一来，里面难免掺杂一些能力不足或者尸位素餐之人。
要说这样还不是最麻烦的，最棘手的其实是那种欲壑难填，一心只想捞好处的人。
碰上这样的执行者，便是再好的政策也只能是白瞎。
偏偏正因为是亲戚乃至于亲人，魁女们往往还不好秉公处理——甚至是不乐意秉公处理。
但那些魁女也不傻，因此便只能严防死守盯着人。
然而纯曦却并不想沦落到和那些魁女一样，一辈子都没个轻松的时候，跟在亲戚身后收拾烂摊子。
最后，她琢磨了几个月就琢磨出了这么一个分封府主和县主的办法。
朴都太大了，若不将职权划分出去，那她恐怕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将一整个都城的事儿都理清楚。
反正，她也不是一个恋权的人。
更何况，作为百姓的衣食父母，帮助他们提升血脉活力的再造父母，那些府主县主便是做得再好，在百姓心里功劳也是她这个都主的。
听她这样一说，章君逸沉吟片刻后道：“曦姐儿这个主意其实很好，化繁为简，但具体实行起来还是有不少问题。”
纯曦也清楚，“我知道，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这些府主、县主的监察，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一下。”
“我想问一下，这个府主和县主的任期是永久的还是有时限的？”章君齐问道。
“肯定不是永久的。”纯曦想了想道：“任期太短了不合适，可能她们努力一番还没有收获成果，却被后来人摘了桃子。这样吧，除了第一任任期是两百年，后面所有府主和县主的任期都是一百年。时间一到就换人。”
顿了顿，“当然，若是期间犯了错误，便直接罢免，将位子让给其他人。”
众人思忖了一番，觉得她定下的任期时间算得上是合理。
苏垦学开口道：“不过我觉得在这基础上可以补充一点。这些府主和县主卸任的时候可以可以指定继任者。”他是苏韶的堂侄，在同辈兄弟中也称得上是领军人物了。
纯曦皱眉，“这样是不是太……”她的本意是不让那些家族在地方上形成势力，所以才限制了任期，若是按照苏垦学那样做，就没有了意义。
“我给您打个比方，如果许家的一位贵女成了金府的府主，她兢兢业业将金府治理好，然而时间一到，她就要卸任了，而治理好的金府交到继位者手里，对方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就能够轻易得到大量好处，心里能一点不乐意都没有吗？”苏垦学道：“若单是不乐意还是好的，就怕抱着不想便宜别人的念头，直接做出杀鸡取卵，损人利己的事。”
纯曦皱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苏垦学说的这种现象确实有很大可能出现。
而且麻烦的是，出了这种事之后，她还真不好处理。一个不好，落到别人眼里就成了过河拆桥。
“你的顾虑我也清楚，但是我觉得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苏垦学道：“只要设一个继任者门槛就行了。”
“继任者门槛？”纯曦面露不解。
苏垦学点头，“比如，你可以要求三任之内的府主和县主不能是同姓或者同族。”
纯曦一怔，随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同姓是指姐妹，同族是指妯娌，这样一来，府主和县主的位置就不会始终停留在一个家族中，还能防止某个家族将整个府城或者县城把控。毕竟哪怕是姻亲家族，也不可能完全一条心。
要知道，真要论起来的话，除了一些新贵，整个彭都的世家相互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血缘关系。
但便是血缘再近的姻亲家族，争夺利益的时候，却没有人会因此心软退让。
“行，你的方案通过。”纯曦道。
“除了任期，我觉得还有一点是要注意的。”章君默道：“府主和其辖下的县主是上下级关系，在人选的挑选上必须要注意。不能都挑同一个利益集团的，让她们坑壑一气，也不能挑双方有重大矛盾的，免得双方的工作受到影响。”
“这个就是你们的工作了。”纯曦道。
“还有一个问题。”章君齐道：“广女能做府主，宏女能做县主，那么宇女呢？虽然朴都如今的宇女数量有限，约莫也就十几人，但这样很可能引起她们不满。”
纯曦一愣，随后道：“我的想法是宇女留守朴都，毕竟我的契约兵太少了，短时间内很难有大幅度增长，有那些宇女的契约兵在，朴都的防卫才能得到保证。”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留守朴都的宇女能够获得整个朴都半成的税收，将来百姓们抓捕的矿脉，她们也能获得半成受益。”
说实话，若不是为了章家，为了以后的子嗣后代，这些身外之物她还真不在意。
“这样一来那些宇女确实不会有意见，对朴都也会更上心，但是……”章君齐道：“你对这些贵女是不是太宽宏了？”
纯曦摇头，“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收获的要远多于我付出的。”
她其实还有一个考虑，这样一来，朴都贵女无疑更能一条心，到了洲界之战的时候，这种上下一条心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会变得极其可怕。
从之前褚魁女的事，她也看出来了，虽说是同一战线，但魁女和魁女之间也是有龃龉的。
就说那位路魁女，她可不信对方有机会的话不会对她下手。
哪怕不清楚以往洲界之战的情况，纯曦也能猜到，在保证大局的前提下，魁女相互之间肯定也会内斗。
既然她都不在意，旁人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事情初步商定好，等吏部这边进行了细节的完善，都主府就将新的政令传了下去。
因为事先保密工作做得好，一众世家提前根本不知情，知道后一个个都呆了。
呆过之后就是狂喜！
-

第275章 定下
对于一众世家而言，新政令无异于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砸晕了。
等醒过神来，纷纷精神了。
“快快快，赶紧去吏部报名！”
一时间，吏部成了八大部最忙的一个部门，成天都挤满了人。
当然，这中间还是有不愿意到地方上吃苦的贵女的，尤其是一些年轻未婚的贵女。
不过没事，对于朴都这些第一任的府主和县主们，纯曦他们设想的本来就是那些有一定年龄和阅历，契约兵往往也已经成规模的贵女。
章家这边却是有些可惜的。
不说本家其他房和旁支，就说纯曦所在的主枝，那情况是真的不怎么好。
总共才四个贵女，纯曦就不说了，章君兰是宏女，先不说只能做县主，只她的年纪和契约兵规模都不适合下派。然后是章纯悦和章纯欣两个女孩，章纯悦只是一个尺女，而章纯欣上个月才开空间，却是出乎意料是一名宇女。
如此一来，章家主枝就没有一个适合去地方上的。
——这么想的时候纯曦一不小心忽略了章家那些嫁进来的贵女。
纯曦之前和吏部的人商量，大家一致认同且不说县主，在府主的人选上必须慎之再慎之，毕竟朴都总共才九个府城。
然而令纯曦没想到的是，苏韶报名了，紧跟在其后，六婶魏姝也报名了。
天知道纯曦看到报名单的时候都懵了。
“大母，还有六婶你们凑什么热闹？”
苏韶淡淡笑道：“曦姐儿觉得大母没资格做府主吗？”
“怎么会？”纯曦犹豫了下道：“说实话大母非常适合做府主，但是曾大父曾大母还有大父他们……同意吗？”
她很清楚，苏韶是绝对不想带着章之旭去的，但章之旭却肯定会跟着。
从本心里讲，纯曦当然乐意苏韶当府主，但……说实话她有些害怕会引起家庭修罗场。
“你就放心吧，这些我都会搞定。”苏韶道。
既然她这么说了，纯曦自然也就信了。
然后她又看向魏姝，头疼道：“那六婶你呢？你难道打算跟六叔分居两地？我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放六叔跟你去地方上的。”
六婶只是一位宏女，她下去只能做县主，自家六叔的才干，去那种小地方就有些浪费了。
偏偏这两人不但不是老夫老妻，而且还称得上是新婚夫妻，前不久才生下第一个孩子。
“我知道，君齐他估计也不乐意跟着我去，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魏姝道：“相信你也知道了，章家的未来的家主会是二伯，我们其他几房虽然能分得一部分财产，这笔财产估计也够我们衣食无忧三代，但是再往下……若是我们坐吃山空，再往下的后代将来就只能喝西北风，更不堪或许会以到本家打秋风为生。”
“君齐在府衙收入虽然不低，但我还是想给后代多攒点家底。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我不想错过。”
纯曦皱眉，“六叔同意了吗？”
魏姝眨了眨眼睛道：“我打算等选上了再跟他说，若是没选上就不说了，省得他跟我吵。”
纯曦嘴角一抽，“六婶你是想让我帮你瞒着六叔？”
魏姝眼巴巴地看着她。
纯曦摇头，“不行，报名是个人的自由，但作为你的丈夫，这事六叔有知情权，我不可能瞒着他。”
事实上，魏姝落选的几率非常小，哪怕她自身略有不足，但只她是她的六婶，都不要她打招呼，负责甄选的官员也不会让她落选。
不用纯曦通知，章君齐就知道了，毕竟他如今正在吏部任职。
最后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她说的，反正魏姝来找纯曦要回了报名表。
倒是苏韶，没多久就被定为娲府的府主了。
不仅是她，其他八位府主也定下来了，分别是陈桦、许如梅、吕笙笙、唐筝然、王晓晨、刘冉、卢玉卿、花自香。
报名的广女很多，之所以选中这九人，除了他们自身的条件合适，最重要的是这九人和纯曦的关系都称得上近。
苏韶和王晓晨就不说了，一个是她亲祖母，一个是她亲婶子。
——事实上，本来王晓晨是不打算报名的，但是后来最后一个府主迟迟没有合适的人选，章君默才说服她报名的。
除了她们之外，许如梅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陈桦和吕笙笙都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卢玉卿则是老太太的外孙媳妇；花自香是苏韶的外孙女；刘冉是章家本家的媳妇。
要说关系最远的是唐筝然，她是唐小软的侄女，她父亲是唐小软的契约兵，她又还未婚，所以才得以作为家眷跟过来。别看她未婚，但年岁其实跟唐小软差不多，性格能力都很出众。
唐家虽然说起来都不是章家的血脉姻亲，但介于纯曦和裴子钦很快就会成亲，唐家自然也越众成为了纯曦的嫡系人员。
因此，唐筝然才得以脱颖而出，成为宥府的府主。
之所以九位府主的人选都是类似的“嫡系人员”，并不是纯曦恋权，而是从大局考虑。
——按照章君逸的话说，分清楚“远近亲疏”，也是一种局面平衡的需要，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都是有好处的。
“于公就不说了，于私……释放出这般你会重用近亲的信息之后，未来章家的儿女婚嫁上绝对能独占鳌头，不论是娶媳妇也好，嫁女儿也好，章家儿女都会变得吃香。别小看这个，嫁娶的对象越优秀，生下的后代也会越优秀，章家今后的发展才能越壮大。”章君逸当时是这样说的。
府主定下后，后面县主的人选也不容易，一来是报名的人太多了，而朴都总共才573个县，但报名的宏女却有近十万。
光是将这近十万中自身条件不足的宏女排除就不是一个小工程。
在这之后，吏部官员还要根据各位府主的情况为他们分配县主。分配好之后再去给府主过目，她们觉得没问题了，事情才算是真正定下来。
等到所有府主和县主人选都定下的时候，已经是年前了。
然后，户部又开始忙碌起来，将大到都城，小到府城、县城、乡镇的人口进行全方位的统计。
-

第276章 发放
事实上，不单是户部忙，都主府的八大部如今都不闲，毕竟临近过年了，大家都想把手头的活干完，然后过个轻松年。
而赶在年前，纯曦打算将朴都城内的灵食供应发放到百姓手里，让他们过个高兴年。
灵食供应的发放也是很讲究的。
“你打算发几成？”章君逸问道。
他口中的几成，意思就是发放的灵食份额打算让百姓吃几成饱。
朴都的人口有两亿五千万，而纯曦空间中的陆地面积哪怕加上海岛面积也不满一亿亩。按照魁女空间一亩地的出产能够养活两个人的标准算，纯曦的空间是无法满足朴都百姓的灵食需求的。
然而账不是那么算的，说魁女空间一亩地的出产能够养活两个人那是指青壮年，而且还是指那种气血非常旺盛的青壮年。寻常百姓的话，一亩地别说养两个人，便是养五个人勉强也是可以的。
一般魁女能够让治下的百姓吃六分饱就不错了，这个前提下，一亩地养五个人是绝对够的。
但纯曦并不打算这般苛刻，她想了想道：“发八成，按三餐算。”
要知道民间百姓大多数是两餐制，在纯曦看来，一天吃三餐，每餐吃八成饱，既能满足百姓的需求，也足够健康养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个份量的灵食供应，放眼望去，在其他魁女那儿绝对不会有胜过的了。
对此，章君逸并没有意见，朴都百姓的基础要差一点，别看现在投入得多，将来收获只会更大。只是……
章君逸微微皱眉，“这么算的话，空间出产的粮食有些不够。”
“那简单。”纯曦道：“我再催生出几百万亩的粮食出来。”
“除了主食以外的灵食呢？”章君逸道：“虽然大多数魁女为了多赚钱在这方面都比较吝啬，但是还是会有人会在这方面对下面施恩的，只不过型式有些不同。有些是只供应给女性，或者只供应给贵女，还有只供应给孩子的，或者只供应女童的。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想法？”
纯曦想了想道：“抽奖吧。”她觉得章君逸说的几个方法都不太好，那种有条件的发放，受益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而且……缺少趣味性和惊喜。
比起让某一部分群体获得特权，她宁愿让大家都获得拥有惊喜的可能。
如此，不会有比抽奖更适合的了。
她沉吟片刻后道：“今后每年朴都都会进行不定时的大范围抽奖活动，奖品分别是十万斤海鲜、一万斤猪肉、五千斤羊肉、五千条鱼、一千只鸡、一千只鸭、一千只鹅、一千斤枣子、一千斤葡萄、一千斤桔子、一千斤梨、一千斤板栗、五百斤豇豆、五百斤黄瓜、五百颗白菜、五百颗卷心菜、五百斤青菜……”
纯曦将空间中所有的出产都数了一遍，然后道：“每一份奖品是一斤，不管是哪种奖品抽奖，每个百姓都只能参加一次。”
章君逸了解了一番什么是抽奖，倒是觉得这种方式很有新意，关键在无形中还能调动百姓的凝聚力和归属感，倒是非常不错。
时间久了，这种抽奖还会成为朴都独有的文化节日和特色。
只是……
“你想要抽奖的方式了吗？”章君逸道：“你说要全民参与，那这个抽奖地点就不能少。旁的不说你总不能指望乡下的百姓一窝哄跑到镇上或者县城去抽奖的吧？那不现实，而且即便百姓愿意，也容易造成治安隐患。”
纯曦想了想道：“那就设立多个抽奖地点，都城府城和县城以坊为单位，每个坊设立一个。乡镇的话，每个镇上设立一个，然后到了有抽奖活动的时候，就让专门的工作人员抱着抽奖箱到乡下让百姓进行抽奖。”
顿了顿，“若是后期条件允许，也可在乡下设立抽奖点。”
“那这个工程就大了。”章君逸道：“你想好抽奖使用的道具了吗？”
“用手指长短的木棍，中奖的木棍一头染有红色，落空的木棍则染有蓝色。”纯曦道：“每次抽奖活动，朴都这边保有一成的抽奖名额，剩下每个府城占一成抽奖名额。到手的奖品名额，府主留下一成，剩下的开展一个抽奖活动让县主进行抽取。”
顿了顿，她笑道：“因为名额有限，下放到地方，根本就是僧多肉少。而能不能为自己辖下的百姓抽到奖品名额，就要看这些县主的运气了。”
“等奖品名额的归属出来，再在民间进行抽奖活动。”
闻言，章君逸提出一个意见：“这个工程太大了，想要一蹴而就不太可能。我们一步一步来如何？一开始只在朴都进行抽奖活动，然后普及到朴都周边，逐渐地府城参与进来，然后县城参与进来，最后再乡镇参与进来，花上三五年的时间将这个抽奖活动铺设开来。”
听他这样一说，纯曦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想当然了，这事确实急不来，只能点头应下。
然后，章君逸又问：“那份额呢，灵食供应你是打算一个月一发还是半年一发亦或者是一年一发？”
“朴都这边就一个月一发吧，百姓手里保有太多灵食并不是好事，很可能惹祸上身，至于府城县城那边……”纯曦想了想道：“每隔半年将灵食发放到府主手里，至于剩下的，她们怎么安排我就不管了。我只要确保这些灵食切切实实到了百姓手里，吃到百姓肚子里就行了。”
章君逸没有反对，因为时间赶得紧，事情一定下，城内就将告示贴了出来，通知百姓们在新年前一天去都主府领灵食供应。
灵食供应中有男人、女人、少年、小童和幼童五种份额，其中男人一天三两米面，女人一天二两五米面，少年一天二两米面，小童一天一两五米面、幼童一天一两米面。
其中，幼童是指6岁及以下的孩子，小童是7岁到12岁以内的孩子，少年是13岁到16岁的孩子，再往上就是成年人了。
-

第277章 食天下
因为事先已经统计好了人数，将五种份额的供应都进行了称重打包，因此百姓前来领取供应的时候并不需要再进行一系列繁琐的工作，直接根据年龄就能够进行分发。因此虽然来领取供应的人数非常多，队伍排出了老长老长，但队伍前行的速度也非常快。
纯曦站在都主府最高的塔楼上，看着下方的百姓有序地从契约兵手中领到属于自己的灵食供应，那一整片都萦绕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小姐，裴公子说他申时就会回来，咱们该回去了。”巧心轻声提醒道。
纯曦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事，回头对着一旁的如意道：“你去供应点跟那些领到供应的百姓说一声，让他们当场检验领到的供应，有问题也当场反应。”
如意一愣，随即便点头道：“是，我这就去。”
目送如意离开，纯曦又带着巧心去了灵食库房。
都主府的库房非常大，当初建造的时候就预设能够装下千万石的灵食。
但是即便如此，如今这里也只装下了纯曦空间百分之一不到的出产。
好在如今要分发的也不过是单单朴都城内百姓的供应，因此都主府的库房只动用了一半就够了。
至于剩下的库房，放的是一些打算用来酿酒的高粱、苞米和番薯，以及红枣、核桃这些干货。
如水果蔬菜这些难以存放的灵食，依旧放在纯曦的空间中，毕竟空间中的灵气浓度高，更适合存放那些。
“我之前说的酿酒师找到了吗？”纯曦开口问道。
“找到了，都是章家的世仆老人，手艺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巧心有些无奈道：“不过我问过几位翁翁了，都说现在天气太冷，得等到春夏季才能开始酿酒。”
——世家对于一些有资历的老仆，女性会称之为嬷嬷，男性则称之为翁翁。
纯曦点头，“那你记着这事，等到了合适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是。”巧心点头道。
相较性子活泼跳脱，擅长对外交际的如意，巧心更适合做这些需要细心和耐心的活。
“还有那些甘蔗……”顿了顿，纯曦道：“算了，这个不用了。”
说到甘蔗，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制糖，然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是没有那个条件制。
别看很多小说里面穿越到古代的人都会制糖，实际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夏珂的时候，她将整个大百科都消化吸收了，科技技术这类的知识，知道得绝对不少。
其中自然也有关于制糖的资料。
但是没有机器设备的话，一切都是白搭。
至于土法制糖，纯曦倒是知道，但是……关键土法制粗糖也好，碳酸法制作的高纯度白砂糖也好，都是需要用到石灰的，后者甚至还需要用到二氧化钛。
石灰这种东西分可食用和不可食用，这个年代后者都不好找更不要说前者了。
更别说纯曦手头并没有具体的配方——夏珂的科技太先进了，大百科再怎么齐全，关于这种土法制糖的技术也只不过是略提了一番，却并没有详细配方。
因此，纯曦琢磨了很久的制糖，连甘蔗都种了，最后还是只能不了了之。
算了，反正普洲世家习惯将蜂蜜作为甜味剂。
而且真需要的话，她可以直接拟化出白砂糖，会不会制糖其实并不要紧。
纯曦从塔楼出来的时候，裴子钦已经在十几步开外等着他了。
看到她过来，耳边的发丝被吹乱，裴子钦快步上前帮她将斗篷的帽子戴上，有些埋怨道：“去那么高的地方，风那么大，怎么不把帽子戴上？”
纯曦对着他讨好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如何，店铺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裴子钦又塞了一个小巧的手炉给她，口中道：“按照你说的，整整打通了五间三层的店铺，一楼是水产区和海鲜区，地面用了整块的大理石；二楼是肉蛋区和果蔬区，柜台是特质的，底下能定时更换冰块，维持低温储存；三楼是干货区和粮油区，房屋结构做了特殊处理，能最大程度保持空间干燥。伙计也安排好了，都是家里的下人。掌柜是从我阿娘那儿要来的，绝对可靠。你去看一看，若是可以的话就能开张了。”
顿了顿，他问道：“对了，你想好店铺的名字了吗？”
“就叫食天下吧。”纯曦开口道。
这个食天下就相当于一个食材超市，不过特殊在于里面卖的食材都是灵食，而且还是出产自魁女空间的灵食。
之所以打算开食天下，一来是因为空间中多余的灵食需要有个外销的店铺，二来也是给其他世家一个购买灵食的渠道。
按说那些世家跟着她来到朴都，又为她出钱出力，自己应该负责他们的灵食供应的。
然而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不同于朴都的平民百姓，这些世家反而是没有资格领取灵食供应的。
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百姓们领了灵食供应之后，以后强大起来是要前往荒野，无偿为纯曦抓捕矿脉——当然完全无偿是不可能的，纯曦势必得给有功之人赏赐。
而那些世家，想也知道他们是不愿意做这种“卖身买卖”的。
再者世家也不缺钱，只要纯曦愿意给他们购买灵食的机会，他们就已经喜出望外了。
要知道，有不少魁女都会死死把控着手里的灵食不愿意卖给世家，就指望借此拿捏他们。
——别说，在这之前其他世家也挺担心纯曦是这样的贱人，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这个名字不错。”裴子钦品了品道。
一行三人往重云苑走去，半路上，纯曦又想起一件事，转头对巧心道：“你去一趟章府，让纯欣有空过来一趟。”
章纯欣的空间刚开没多久，之前因为事情多的关系，家里也顾不上她，只测量了一下空间大小确定了她是宇女，好像二婶也找策划师做好了策划，但具体的空间建设却是还没有开展。
章纯曦琢磨着反正自己空间的物种丰富，刚好又是丰收期，也不用她另外去收集了，直接从她空间中挪一点也够了。
-

第278章 王家
纯曦回到重云苑，才将斗篷解下，喝了一盅热汤，章纯欣就跟着巧心过来了。
“大姐。”看到她，章纯欣微微笑了笑，腼腆地喊了一声。
纯曦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事实上，她让巧心去传话，本意是让她明天白天再过来的。
毕竟这会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怎么这么快过来了？用过晚膳了吗？”纯曦问道。
“阿娘担心大姐有什么急事，让我立刻就过来了。家里的习惯，还不到用完膳的时辰呢。”章纯欣将身上的斗篷脱下交给了巧心，自己坐到了纯曦旁边。
说起来，章纯欣其实长得很漂亮，虽然不及纯曦，但也秀丽婉约，性子纤巧温柔，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脾气好又体贴，是极为讨喜的女孩子。
可惜，这孩子受到母亲影响，性子有些软弱，哪怕不是菟丝花，但那性子也只能生活在安逸的环境中。
反倒是她母亲王晓晨，看着软弱，但因为从小被忽视的关系，其实性子颇有几分韧性，真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扛不住。
否则，便是再没有合适的府主人选，章君默也不会想到让妻子去填这个空。
纯曦将一盏热茶递了过去，口中道：“二婶想得也太多了，我找你并不是什么急事。”
顿了顿，他道：“你空间的策划出来了吧？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建设？”
章纯欣一愣，轻声道：“阿娘说等大姐你和姐夫成亲之后再开始建设空间，刚好那会是春季。”
纯曦便道：“那你跟曾大父说一声，让他别花钱另外为你购进物种了。反正你的空间是平原，需要的物种我的空间都有，需要什么你列一张清单出来，直接从我空间中拿。”
她知道为了建设她的空间，章家已经将家族大半的流动资金都掏出来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你若是打算种果树的话我就无能为力了，我空间里如今还没有多余的果树苗。若是从果核开始培养的话，又太浪费时间了。”
章纯欣愣了，“可是……不是说大姐你空间的出产也堪堪足够供应整个朴都吗？”
“那是稻米和小麦。”纯曦道：“其他还有蔬菜种子、鱼苗、鸡仔、鸭仔、鹅仔、猪崽、牛崽、羔羊之类的，我都可以提供。哪怕是稻米和小麦，我也可以直接催生出来。”
“不会影响大姐的空间发展？”章纯欣谨慎道。
“不会。”纯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到时候将清单给我就好了。”
她都这样说了，章纯欣便没再说什么。
刚好下人来传膳，纯曦便留了章纯欣用膳。
饭后，纯曦带着章纯欣在院子里消食，就问起了她契约兵的情况。
“你签订契约兵了吗？”纯曦问道。
章纯欣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为难。
纯曦略一想便明白了她为什么为难，章家以及姻亲家族中的男人刚刚被她捋了一遍，剩下的真心没几个好的，也难怪章纯欣为难。
事实上，魁女是可遇不可求的，正常宇女已经是非常好的选择了。若是没有她出现，她现在签的那些契约兵估计都是归章纯欣的。
尤其，章纯欣的兄弟堂兄弟也都成为了纯曦的契约兵，一个都没给她剩。
作为嫡亲的堂姐妹，章纯欣的血亲大多是跟她重叠的，唯一不重叠的，似乎就只剩下……王家？
纯曦皱了皱眉道：“我记得二婶的兄弟姐妹应该很多？”
在世家中，王家是出了名的子嗣旺盛。若非如此，哪怕当初二婶因为赶上生病的关系极为惊险才活了下来，作为难得的女孩，她也不该被忽视。
说到底，还是因为孩子多了所以不稀罕。
等到后来王晓晨开了空间发现是广女，王家有心弥补，但感情上到底还是有了隔阂。
章纯欣点了点头，小声道：“我阿娘光是亲兄妹就有两百多个，堂兄妹的话都有上万个，我的表哥表姐表弟表妹更是数不胜数。”
饶是纯曦事先便听说了王家的子嗣旺盛，闻言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随之而来的就是羡慕，要是章家也能这么给力就好了。
“那你的契约兵就签王家的吧。”纯曦开口道：“先不提王家有多少人天赋出众的人，光是近亲……你那些嫡亲的舅舅和表兄弟，应该就能凑出万把人了吧？再有那些堂舅和他们的儿子，跟你的血缘也不算远。”
一般宇女的契约兵数量在五万以上，这么一算，光是王家就能满足章纯欣的需求了。
便是略有不足，那也没事，毕竟以后章纯欣还要成亲生子，哪怕她的儿子很有可能也会成为纯曦的契约兵，但总要留些位置给孙子曾孙。
要是寻常情况下，王家可能还不会愿意族人一股脑都成为章纯欣的契约兵，毕竟也要担心以后发生后代中出现宇女却无人可用的情况。
然而，如今一旦成为章纯欣的契约兵就能前往朴都，不用想也知道王家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章纯欣犹豫道：“那样不会给大姐造成负担吗？”
纯曦一愣，摇头笑道：“能有什么负担？反正他们是你的契约兵，到时候是由你来养。至于我空间出产的灵食，卖给谁不是卖啊。”
据她所知，王家虽然子嗣旺盛，但经济状况却是良莠不齐，除了主枝那一脉始终昌盛，其他人，哪怕是本家的少爷，一旦分家，也会潦倒。
毕竟王家的兄弟太多了，除了继承家主之位的长子能继承七成家产，剩下三成再给其他人分，委实有些不够分。
加上他们孩子生得多，没有钱日子就更难过了。
不说别人，就说王晓晨的那些兄弟，除了继承家主之位的大哥，其他人如今的日子都不怎么样。
即便到了朴都，他们也不见得吃得起纯曦空间产的灵食。但是章纯欣作为宇女，她空间产的灵食同样也不可多得。
哪怕没有这个，便是为了将来朴都优越的婚嫁环境，王家也绝对会很乐意将族人送给章纯欣做契约兵。
-

第279章 大方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纯曦本来还打算留章纯欣在都主府住一晚，但她坚持要回去，纯曦便也依了她，只是派了一队契约兵保护她。
王晓晨一直在家等着，见女儿回来，连忙拉着她的手问道：“你大姐叫你去是为了什么事？”
她心中有所猜测，但却不敢肯定。
章纯欣浅笑道：“大姐说了，除了果树苗，我空间建设需要的物种都从她空间拿。”
“真的？”王晓晨不由面露惊喜。
天知道，为了女儿的空间建设，她已经烦恼很久了。一般而言，贵女的空间建设最好是用同等级空间的物种，当然若是有更高等级空间的物种那自然更好了。
然而女儿的情况却有些尴尬，她是宇女，曦姐儿虽然是魁女，但她的空间才刚刚建设好，出产又要供应整个朴都，不见得能够或者说愿意冒着风险挪出物种支援女儿的空间建设。
家里其他人，她跟婆婆都是广女，她们空间的物种也不是不能用，但对空间到底没有好处。
若是花钱去买，以前还好，现在家族中却是已经没有什么流动资金了。
她自己的空间这些年的出产虽然也攒下了一笔不少的钱，但她算了算，要买到足够的宇女空间的物种，够是够的，但是……她不可能将这笔钱都用完，不说之后女儿的空间建设并不只有收集物种需要花钱，就说女儿和长子的年纪都不小了，眼看着都要谈婚论嫁，嫁妆也好聘礼也好，需要的都不是小数目。
如今曦姐儿主动开口，她是真的松了口气。
“对了，大姐还说让我签王家人做契约兵。”章纯欣道。
“真的？”王晓晨一愣，表情喜悦中带着复杂。
对于娘家人，她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完全释然，但要说恨，那也没有，王家到底将她养大了。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我等会就写信给你舅父。”
章纯欣点了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这天晚上，整个朴都的百姓都在一片欢腾中，他们吃着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吃到的珍贵灵食，感受着味蕾上极致的美味，大多数人落下了激动的眼泪，剩下的人则是露出了开心的笑颜。
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他们的人生，即将迎来改天换地。
纯曦那边，一众忙到很晚的契约兵也从纯曦那儿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灵食供应。
相较百姓，作为纯曦的契约兵，他们得到的供应要丰富多了。同样的米面，他们一人一天有半斤，按照一个月的份量有十五斤。并且不同于百姓们没有选择，只能是一半米一半面，契约兵可以自己选择要多少米多少面。
除了主食，他们还能每年分到二十四斤葵花籽油、十二斤花生油和两斤芝麻油，以及五十斤黄豆、五十斤绿豆和五十斤红豆。菜蔬供应是每天五斤，水果干货每天半斤，他们可以自行在空间中进行采摘，摘多少都会有专人记录下来，如水果干货也可以积累起来一次性大量采摘。
另外，他们每个月有三十斤海鲜、十斤牛肉、十斤羊肉、十斤猪肉、五只鸡、五只鸭、五只鹅、五条鱼和一百个蛋（鸡蛋鸭蛋鹅蛋任选）的供应，这些也是按需自己领取，是要随取随用还是攒着一次性取走都是个人自由。
甚至还有调料，每人每年十斤盐、五十斤糖、三十斤酱油。
——这三种调料并非空间出产，而是纯曦拟化出来的。
当纯曦公布契约兵的供应的时候，一众契约兵当时都呆了。
知道自家契约之主大方，但却没想到她大方到这种程度。
这种份量的供应，别说他们一个人吃，便是两口子吃，省着点吃也够了。
当然，作为契约兵，他们在这方面是绝对不敢省的。
归根究底，纯曦给他们的灵食供应是为了满足他们高强度训练之后的身体需求。吃的灵食越多，他们的肉身也能得到更大程度的滋养，变得更强大。
“对于这些灵食的用法，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从今以后，没有特殊情况，你们不能吃任何我空间之外出产的灵食。当然你们若是有能耐弄到其他魁女空间出产的灵食吃，我也没有意见。”纯曦这样对他们道。
这个只是基本要求，一众契约兵自然没有意见。
将契约兵的供应发放下去，纯曦陪章君逸以及裴家三口一起守了岁，等放了爆竹，她就打着哈欠钻进了被子里。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大年初一，因为前一天太累，睡得又晚，纯曦一直睡到午时才起床。
她起来的时候，裴子钦已经在重云苑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纯曦，我带你去食天下看看。”看到她，裴子钦眯眼笑道：“若是你觉得没有问题，咱们明天就开张。”
纯曦没有意见，“等我用膳。”
“咱们出去吃吧。”裴子钦道：“正好我阿娘的天然居新开张，咱们拿了你空间出产的灵食让那边的厨子加工。”
顿了顿，他道：“你若是很饿，咱们就在家吃。”
纯曦想了想摇头道：“还是出去吃吧。”她每次刚醒来都不会觉得饿，得过上一段时间五脏庙才会唱空城计。
裴子钦立时便开心了，都不用巧心，亲手给纯曦披上了大氅，又塞了一个手炉给她，便牵着她的手出去了。
都主府的角门外已经有马车候在那儿了，裴子钦扶着纯曦上了马车，自己也紧随其后进去了。
“这里面有糕点，都是你空间出产的灵食做的，你若是饿，就先吃点垫垫肚子。”马车动了起来，裴子钦拉开车厢壁上的小抽屉，指着其中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道。
“若是吃了口干，也可以喝茶。”这样说着，他拎起一旁的紫砂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这个时候，纯曦才发现，那紫砂壶居然是放在一个固定住的小炉子上的，下面是一层烧得通红的炭。
显然，裴子钦事先的准备非常充分。
她好笑道：“还有没有了？”
-

第280章 成亲
纯曦本是随口一句调侃，不想裴子钦居然真的从茶几底下摸出了一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纯曦好奇道。
裴子钦打开小罐子，顿时便有一股浓郁的酸甜味传了开来。
纯曦一愣，“蜜饯？”
“我自己做的。”裴子钦捏了一颗放到她嘴边道：“失败了很多次才做出这么一小罐，你尝尝看。”
纯曦有些不好意思地就着他的手将那颗蜜饯吃进嘴里，咀嚼了一番之后对他竖起大拇指道：“味道不错，你怎么突然响起做这个的？”
“你不是爱吃这个吗？”裴子钦随口道。
纯曦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她是真没想到他能够看出来。
毕竟她其实是一个完全不挑食的人，基本什么都吃，觉得什么都好吃。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看出她喜欢吃蜜饯。
裴子钦眨了眨眼睛，不解道：“这难道还需要费很大功夫吗？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纯曦内心有些默然，然后便笑了，“谢谢，我很喜欢。”
然后裴子钦就来劲了，“那我以后都给你做，我跟你说，千万不要吃外面卖的那些蜜饯。为了学这个，我特意去那些做蜜饯的作坊看了。那地方一点也不干净，那些工人挑拣果子的时候也不用心，有些果子略有些腐烂，他们为了减少成本是不会拣出来的。而且他们洗果子洗得也不干净，有虫眼的果子，他们也不会仔细查看有没有虫子留在里面。”
纯曦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裴子钦连忙道：“纯曦以后就吃我做的蜜饯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做得比谁都好。”
他抬头看着她，那张无暇的面容上镶嵌的眼眸宛若星辰一般的璀璨，仿佛能看进你的心里。
纯曦看了他一眼，托着下巴道：“好啊。”
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裴子钦拉开帘子一看，回头对她道：“天然居到了，你等等，我把食材送过去，我们等会再过来吃饭。”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天然居距离食天下并不远，离开之后一会功夫，他们就到了。
裴子钦选择的店铺位置非常好，走进一看，纯曦第一眼就满意了，按照她说的，店内并没有弄什么花俏繁复的装饰，简约干净，一眼便看到了全部。
一楼该有的东西都到位了，除了水族箱。
现在，水族箱也不缺了。
纯曦手中不断拟化出水族箱，裴子钦则将之一一摆放好。
就是可惜没办法弄增氧器，纯曦倒是能够拟化出来，然而……没有电也是白搭。
水产还好，海鲜……有些危险呢。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大问题，只要在一楼安排一个有海洋空间的贵女就行了，这个已经她已经有人选了。
更何况，食天下的灵食绝对会卖得很快，根本不用担心灵食会放坏。
或者……
纯曦摸了摸下巴道：“要不，海鲜区还是采取预定制吧。到时候，客人预定多少我就送多少过来。”
“这主意不错。”裴子钦赞同道。
大年初二，食天下正式开张，预料之中，这家店的生意好到爆。纯曦除了一开始分了些精力在食天下上，后来便当起甩手掌柜来。
反正空间里的灵食对外输出一直是章君逸在管，纯曦可不觉得有谁能在这上面让她吃亏。
——天知道，她第一次见识到对方的心算能力的时候有多吃惊。
伴随着成亲的日子一天一天接近，纯曦发现自己居然开始焦虑起来。
说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举办婚礼。
上辈子，她跟闻逆的世纪婚礼估计都载入史册了，但是……跟这辈子是有些不同的。
她跟闻逆结婚的时候，两人其实已经领证作为夫妻生活了好几年，只不过是因为局势的关系一直没有举办婚礼。
那时候，她没有丝毫紧张和彷徨，未来在她眼里是那样清晰。
然而现在……
纯曦摸了摸手里莹白漂亮的招财猫雕件，一道银白色的虚影从中飞出，小巧可爱的猫咪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趴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睡了起来。
便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劳心劳力雕刻的十几个大型玉雕没有觉醒她想要的魔幻之灵，一时兴起随手雕了一个招财猫玉件，却让她如愿了。
果然，什么事都是顺其自然好，太过强求未必有好结果。
这般想着，纯曦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相较纯曦印象中的古代中式婚礼，普洲这边的婚礼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大的一点便是新娘不用盖红盖头，拜高堂的时候也不是只拜男方父母，女方父母也要拜的。
纯曦的嫁衣是自己做的，不仅如此，还有裴子钦的喜服也是她做的。
普洲这边倒是不要求新娘一定要自己绣嫁衣，但她觉得既然自己会，那还是自己动手吧。
难得能经历一次中式婚礼，哪怕不是那么标准的重视婚礼，她也还是很期待的。
更何况……
纯曦转头看向裴子钦，对方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抬头看了过来，眼底的温柔就如同潺潺流水，对着她倾泻而来。
她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浮现出不可名状的期待和雀跃。
“怎么，累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纯曦摇了摇头，小声道：“还好。”
此时两人正站在大门口迎宾，大多数宾客已经到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没到。
裴子钦微微蹙眉，小声道：“你先去新房休息一下，等这边完了我去找你。”
纯曦有些犹豫，“可以吗？”她还真有些脚酸了，毕竟已经站了两个多时辰了。
“可以的。”裴子钦眉眼带笑道：“你若是心疼我，休息好了给我送点容易入口的点心，我肚子都快饿抽筋了。”
被他这么一说，纯曦也觉得肚子饿了，而且嘴唇也干得有些脱皮了。
没办法，她中午根本没吃，而且因为嫁衣太过繁复华美，早上她就吃了两个银丝卷，生怕解手不方便，连粥都没敢喝一口，这会是又累又饿又渴。
裴子钦比她好一点，但他起得早，吃得也早，也难怪饿狠了。
-

第281章 不分彼此
因为纯曦和裴子钦都住在都主府的缘故，按说送嫁这个环节是可以省略的了。
但是当初两家商量了一番之后，都觉得省略了这个环节会少了很多热闹，最后决定让小夫妻坐着敞篷马车在城里绕上一圈，让全城百姓也热闹一番。
不仅如此，受到纯曦启发，章君逸还搞了一个抽奖活动。
在游行过程中，除了纯曦和裴子钦坐的那辆马车，前后护送的马车上的贵女会不断洒花瓣，以及喜糖喜饼和喜钱。
其中，喜糖和喜饼外面都包着糖纸，揭开糖纸后，反面如果有红戳，当事人就能够到都主府来吃席。
为此，都主府特意多开了一百席，就是专门为这些百姓准备的。
虽说破费了一些，毕竟这次婚宴用的食材都是出自纯曦空间的灵食。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有人在意这个了，关键是热闹开心。
如此，纯曦和裴子钦才完成迎宾任务，就被章君逸塞进了敞篷马车里，前后是护送的马车和骑在马上的契约兵。
“我感觉我们两个就像是供人展览的猴子。”纯曦忍不住对裴子钦吐槽道。
裴子钦笑了笑，衣摆下的手悄悄地牵起了她。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纯曦脸上飘起两朵红云。
华丽的红色嫁衣，金灿灿的步摇流苏下，美丽的姑娘人比花娇，面容如同雪山上的轻雪，眉眼含笑，顾盼生姿。
这是他心仪的女孩，是开在他心上独一无二的花朵。
是将与他携手一辈子的妻子。
想到这里，裴子钦只觉得整颗心都热烫起来，忍不住喃喃道：“真好。”
纯曦侧头看他，今天的裴子钦也英俊极了。他的肤色本就白，在大红色喜服的映衬下更加白得耀目，冷峻的眉眼带着往日所没有的柔和，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逼人的气魄。
她难以相信，有哪个姑娘看到这样的他会不心动。
这样想着，纯曦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脸。
“怎么了？”裴子钦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反抗，放任她的动作。
“不想你被其他姑娘看到。”纯曦在他耳边小声道。
裴子钦不由笑了，拉下她的手，深深看着她道：“我倒是很希望她们看我。”
纯曦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裴子钦又笑了，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若不然，怎么可能看到纯曦吃醋的样子呢？”
纯曦瞪圆了眼睛，“你讨厌！”说着，她用力捶了两下他的胸口，却只换来他不痛不痒的表情，眼底带着纵容和宠溺。
裴子钦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些看直了眼的男人，后者纷纷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移开了目光。
虽然都主大人美丽不可方物，但裴公子的眼神也太恐怖了。
就仿佛，他们再多看一眼就会被撕碎。
伴随着游行队伍的移动，越来越多的百姓围拢过来，欢呼着送上祝福。
“祝都主大人和裴公子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
经历过之前的供应发放之后，朴都的百姓对纯曦那是发自真心的爱戴，游行队伍一路走来，那些祝福语就没有停过。
即便是原本不以为意的纯曦，看着那一张张朴素的脸上真诚的祝福和欢笑，这会也不由动容无措，下意识学着曾经在影视中看到的那些大人物一样，对着民众微笑挥手。
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引来了百姓们强烈的回应，尖叫声和欢呼声几乎将纯曦的耳膜给震破了。
等两人回到都主府，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若非之前两人偷偷开了小灶，这会怕是已经饿晕过去了。
不过这会还没有完，还要拜堂呢。
纯曦成亲，杨家众人也亲自到场了，但是出于多方面考虑，牧春花和杨铁都没有坐到堂前接受新婚夫妻的跪拜。
——然而在这之前的前一天，纯曦就带着裴子钦给他们二人磕了头。
因此，这会坐在堂前的只有裴仲希唐小软以及章君逸。
拜堂之后他们也没能闲下来，夫妻俩携手去敬酒了。
——这个时候，纯曦突然有些羡慕古代那些盖着红盖头只需要坐在新房中等待的新娘。
一天忙下来，纯曦也好，裴子钦也好，都快要累趴了。
被宾客们起着哄送进洞房，两人都没有旖旎心思，目标明确地走向新床，直直倒了下去。
一炷香后，感觉稍稍缓解了疲累，两人纷纷侧身，面对着面，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烛光摇曳中，新婚的小夫妻越来越靠近，直至不分彼此。
“小姐醒了吗？”如意从外面进来，对着巧心问道。
巧心皱眉道：“怎么还喊小姐，改喊夫人了。”
如意吐了吐舌头，“那夫人醒了吗？”
巧心摇了摇头，有些担忧道：“昨天老爷和夫人都累坏了，让他们多睡一会吧。”
如意凑过去小声问道：“老爷昨天叫水了吗？”
巧心顿时红了脸，摇了摇头道：“没有叫水，但是房里有动静，估计是太累了忘了叫。”
事实上也是如此。
到了午时，纯曦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喊着要沐浴，倒是裴子钦，坚持做完了晨练才去沐浴。
这会用早膳已经晚了，两人索性将早膳和午膳合在一起用了。
大概是昨天累坏了，即便休息了一晚上，这会两人用完膳之后依旧有些懒洋洋地不想动。
两人靠在一起，也不做什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画面，看上去却透着别样的温情。
巧心拉着如意走到院子里，突然开口道：“我也想成亲了。”
如意一愣，下意识道：“那要我帮你介绍吗？”
巧心白了她一眼道：“你还是顾顾自己吧，忘了你只比我小了两个月了？”
如意有些变扭道：“我觉得不成亲也没有关系啊。”
巧心看了她一眼，倒是猜出她为什么不乐意成亲了。
作为章魁女的大丫鬟，她们在外人眼里自然是炙手可热的，想要娶她们的人并不少，然而……两人只是寸女，在目前这个境地，多少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

第282章 婚嫁
不是巧心和如意眼光高，而是她们实在不想嫁给一个完全是奔着她们身上的利益而来的男人。
“还是找个府里的小厮吧。”巧心突然开口道：“找个和夫人有姻亲血缘的小厮，那样，到时候我们的后代中若是能出现一个天赋出众的，还有可能成为夫人的契约兵。”
这个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虽说世家也会娶丫鬟出身的尺女或宏女，但纯曦出身章家主枝，从她往上的母系长辈都是章家的主母，自然不可能是丫鬟出身。
然而，世家的下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流动的，毕竟外嫁进来的媳妇必定要从娘家带下人过来。
而纯曦的母系长辈虽然必定是世家贵女，但她们却不一定是世家主枝的贵女，如此一来，她们上面就有可能有丫鬟出身的女性长辈。
仔细找的话，也不是找不到，哪怕血缘可能远了一些。
她正琢磨着呢，如意突然开口道：“其实比起这些小厮，还有更适合我们的人选。”
巧心一顿，立刻便明白了她在说谁。
“你是说福安少爷他们？”她咬唇问道。
如意点了点头，“若是可以选择，我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孙做下人的，但平民百姓还不如做世仆呢，而真正的世家公子肯定看不上我们。哪怕碍于夫人的势求娶我们，那也是别有所求。但是福安少爷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平民百姓，不会看不起我们，而且他们和夫人的血缘关系非常近，哪怕现在看着不显，以后也肯定能够崛起。”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巧心皱眉道：“但是你确定他们会乐意娶我们这样的丫鬟？而且我们还只是寸女。若是他们有心，哪怕娶不上世家的宏女，娶个世家的尺女或者丫鬟中的尺女，肯定也有的是人愿意。”
如意皱眉想了想道：“既然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那就去问！说不准他们就愿意呢？”
巧心一时便有些犹豫。
在纯曦成亲之后，之前定下的那些府主县主开始陆续前往封地。紧随其后，整个朴都似乎都迎来了婚嫁高潮，才刚在朴都站稳脚跟的一众世家开始给家里未婚的儿女进行拉纤保媒。
“你说谁想要跟纯欣提亲？”纯曦一愣，转头问裴子钦。
裴子钦将她的头转过去，继续帮她拆头上的钗环，口中道：“唐斐然啊。”
纯曦想了想，“是你表弟？”
裴子钦点头。
“他怎么会突然想要跟纯欣提亲？”纯曦奇怪道：“这两人应该没有交集吧？”
“适合啊。”裴子钦道：“作为和章家不是姻亲的家族，唐家势必得想办法跟章家联姻，章君兰、章纯欣和章纯悦和你的血缘关系算得上近，如今盯上她们的人有不少。其中尤其以章纯欣的行情最好，她毕竟是宇女，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举两得的选择。”
纯曦皱眉，“唐斐然也是完全抱着联姻的想法去提亲的？”
“也不算。”裴子钦道：“你别看唐斐然那人看着有些温吞，但他这人其实性子很霸道，掌控欲特别强，所以，他就喜欢那种温顺乖巧的女孩子。刚好，章纯欣就是这样的。”
为免妻子对表弟有意见，他补充道：“唐斐然的条件其实很好，长的嘛你看到了，也算一表人才。而且他虽然是我阿娘的契约兵，但本人天赋其实不低，拥有感知情绪的天赋能力。”
“感知情绪？”纯曦表情不太好道：“按照你说的，唐斐然性子霸道掌控欲强，又有这样的天赋能力，那纯欣以后不得被他捏在手心里玩？”
裴子钦一噎，这话他还真没有办法反驳。
按照他对唐斐然的了解，两人若是成了恐怕真会成这个样子。
他摸了摸鼻子道：“虽然如此，但唐斐然真的不错，为人品性没问题，又护短。章纯欣那副软性子，若是不找这样的，得被人拆吃入腹。”
这回轮到纯曦沉默了，因为裴子钦说的是事实。
最后，她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曾大母会忙活。而且即便定亲了，若是纯欣不喜欢也能够退婚。”
之后没多久，章纯欣就跟唐斐然定亲了。
按说对章纯欣有意的不止唐斐然一个，她完全可以和数个男人定亲。但是她自己也好，老太太也好，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不止是章纯欣，便是章君兰和章纯悦没多久也定亲了。
一个月不到，跟着纯曦来的这些世家公子小姐就大半有主了。
如意找上纯曦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她的来意，只以为她是有什么事要汇报。
不想，她上来就开口问道：“夫人，您想过给福安少爷他们娶什么样的妻子吗？”
事实上，纯曦当时都是懵的。
然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今给兄弟们娶妻可以说是成了她的任务了。
到这会，她也没意识到如意的真正用意，只以为她是提醒她该考虑兄弟们的婚事了，便道：“我找个时间问问他们。”
如意还想问，一旁的巧心拉住她，对着她轻轻摇头。
在裴子钦跟纯曦成亲，成为她的契约兵之后，训练契约兵这个活就转移到他手里了。
别说，比起章君逸，裴子钦做这事要做得更好。后来纯曦才知道，他这方面的能力都是裴仲希手把手教出来的。
第二天，等契约兵结束训练，纯曦找机会将以福生为首的五个哥哥叫了过来，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哥你们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考虑成亲的时候了。对于未来媳妇，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兄弟五个面面相觑半晌，委实没想到妹妹把他们叫来是为了这事。
福平抓了抓脑袋道：“妮儿啊，我们倒是也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但我们如今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你分给我们的地皮都只能空着没钱建房子，拿什么去娶媳妇？”
他们如今是纯曦的契约兵，吃的是她空间产的灵食，又是借住在都主府，日子倒是过得不差，但也仅限于此了。
也不是没有想过找时间去找份工作赚点钱，但契约兵的训练强度不低，他们基础又差，要跟上别人已经很难了，又哪里敢放松？
-

第283章 想法
纯曦皱眉，对于旁的契约兵而言，因为有家族做靠山，他们自然可以全心全意训练自身，不用考虑这些俗务。
反正等到强大之后，以他们自身的实力，赚钱的渠道有很多。若是帮契约之主抓捕到矿脉，能够得到的赏赐更是不会少。
但是福生他们的情况不同，虽然吃穿不愁，但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们如今唯一的收入来源，大概就只有将多余的灵食供应出售了。
这时，福生开口道：“妮儿，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纯曦挑眉。
福生犹豫了下开口道：“既然契约兵将来是要参加洲界之战跟人争斗的，那肯定是需要武器的吧？这个武器的订单能够给我吗？还有你空间里那些农具订单……”
纯曦一愣，“大哥你是想重新开打铁铺？”
“不是。”福生道：“我就是想接点活，爹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并不比大都城里那些铁匠的手艺差。我如今做了你的契约兵，力气涨了一倍有余，打铁只会更得心应手。”
“这个倒是没问题……”顿了顿，纯曦道：“不过什么时候需要武器我也不清楚，这事你得去问子钦。倒是农具，我会跟耶耶说一声，让他以后跟你下订单，到时候按照市价给你钱。”
农具这东西要很长时间才需要更新换代，但是修理却是不可避免的。若是大哥能吃下这笔订单，不说多，一个月几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用上一年，至少能把房子给建起来了。
“我这边也不用担心。”福安道：“才刚刚成为契约兵，我们如今的训练量比较大，等实力初步稳定下来，训练量减少之后，我可以去山林里打猎。”
纯曦觉得好歹有来钱的办法了，不由便点了点头。
福康犹豫了下道：“妮儿，你能安排我进户部吗？做个小吏就行，我好不容易出师了，并不想学了十多年的本领都荒废了。去了户部，要是用得到我最好，要是用不到，我也能跟着学些新本领。”
“四哥你这个想法很好，我明天就找苏家主说这事。”纯曦赞同道。
如今户部的部长是由苏韶的大哥，苏家家主苏响在担任。
福泰本来正纠结自己该干嘛呢，毕竟他喜欢做生意，但以他的能耐，想在朴都这儿做生意是真不容易。
毕竟这儿的理念是只要是灵食就是好货，等级高的灵食更加好卖。
先不说他能不能找到货源，便是能找到，人家多的是契约兵，也不用找他做代理商啊。
听到福康的话，他顿时有了主意，开口道：“妮儿你把我塞进商部吧，我跟着去学学本领，顺便拿份月例。”
府衙的月例虽然少，但哪怕是小吏，一个月也得有十两银子。
纯曦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但是却补充道：“五哥你去食天下当伙计吧，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去，我按时辰给你发工钱。”
如此一来，找不到营生的就只有福平了。对上兄弟们看过来的目光，他额头都冒出冷汗了。
关键是，冒冷汗也没用，他就是想不出自己能干啥啊。
这些日子，光是训练就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了，妹夫一点都不肯放水不说，还老是给他们加练。
“要不……我直接给你钱？”见他许久不说话，纯曦幽幽开口道。
说实话，她还真不介意直接给兄弟们塞钱，但是很显然，她愿意给他们不一定愿意收。
不过她倒是觉得，二哥应该是例外。
出乎意料的是，福平想也不想便摇头道：“不用，我还是去农部吧。”他觉得八大部的事，也就这个是他稍微懂一点的了，至少他见过人种地啊。
见纯曦一脸意外，福泰小声道：“二哥如今比以前好多了，训练虽然还是会喊苦，但是却不会再偷懒了。”
“是啊。”福康也道：“二哥以前会偷偷把自己的脏衣服塞到我们的洗衣盆里面，让我们给他洗，现在他都老老实实自己洗了。”
福安也道：“前几天二哥还特意给福乐熬了药膳粥。”
“福平如今也像个做哥哥的了。”福生一脸欣慰道。
被兄弟们夸着，福平羞耻地脸红了，“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见他恼羞成怒，纯曦干脆放过他，旧话重提道：“你们有想过要娶怎样的媳妇吗？”
她道：“我给你们划一个范围，以你们如今的情况，想要娶媳妇的话肯定是娶得到的。平民闺秀就不说了，那些世家，大概也是乐意将家中的尺女嫁给你们的。”
“世家女子就算了吧。”福生摸了摸脑袋道：“我们就是泥腿子出身，那些世家女子即便嫁过来，恐怕也会觉得委屈，到时候要是跟娘一样……而且那样的出身，恐怕会看不起爹娘叔婶和爷奶他们。”
这样说着，他转头看弟弟们，“你们说呢？”
福安道：“我也不娶世家女子。”
倒是福平犹豫了下，才摇头道：“世家女子虽好，但我可不想以后一辈子都得对媳妇低一头。”
福康笑了笑道：“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福泰则道：“咱们兄弟几个以后虽然能发家，但凡事还是慢慢来，现在娶世家女子不合适，倒是到了儿孙辈可以考虑一下。”
“那我先帮你们留意起来。”纯曦道。
回头如意问起，纯曦便将他们说的话复述了一下，总结道：“不娶世家女子也好，省得麻烦。”
闻言，如意和巧心对视一眼，纷纷下了决心。
“夫人，您看我跟如意可以吗？”巧心咬了咬牙问道。
纯曦一愣，“什么？”
好半晌，她才明白过来她们的意思，迟疑道：“你们想做我的嫂子？”
巧心和如意纷纷红了脸。
如意小声道：“因为夫人，如今来跟我和巧心提亲的人也不少，里面甚至也有世家公子，但是我们也不傻，知道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而那些小厮……”
“也不怕告诉夫人。”一旁的巧心道：“我们也有私心，若是有选择，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孙做下人。但若是嫁给您的哥哥们，便是一开始艰难一点，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

第284章 怀孕
一直到裴子钦回来，纯曦还有些懵。
裴子钦一把将妻子揽进怀里，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口中问道：“怎么了？神思不属的。”
纯曦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道：“我是不是要重新物色大丫鬟了？”
说实话她用巧心和如意用得还是挺顺的，不太想换人。
“你想多了。”裴子钦却道：“哪怕真成了你嫂子，她们两个也绝对不会让人替代自己的位置的。”
“真的？”纯曦开心道：“那就太好了！”
裴子钦有些不爽地碰了碰她的脑袋，“你身边除了我，难道还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吗？”
语气里那股子自恋劲儿……
纯曦觉得他可爱极了，笑眯眯道：“是是是，你是不可替代的。”
过了一段时间，纯曦跟福生他们说了这事，当然为了两位丫鬟的面子，她没有说得太清楚，只是道：“你们介意娶丫鬟吗？”
“什么？”福生当时有些懵。
倒是福安一脸若有所思。
纯曦硬着脸皮道：“你们知道的，世家的丫鬟往往都是尺女和寸女，受到的教育水平也高，见识不是平民女子能够比得上的。但是因为身份的关系，她们又不会像世家女子那样趾高气昂看不起人。”
“如果你们不介意丫鬟的身份，我觉得比起平民闺秀，你们娶丫鬟也是不错的选择。”
顿了顿，又道：“也不用觉得丢人，事实上，我三婶和四婶就都是丫鬟出身。”
她就是这么一说，至于以后能不能成就要看他们自己了。不论是几个哥哥主动，还是如意巧心她们主动，都没有差别。
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纯曦神清气爽地去了都主府前面的府衙。
这会各地已经开始陆续有报告发回来了，她之前便关注着这事，这会刚好过来看看。
“情况如何？”纯曦问道。
章君齐拿出一叠报告道：“都在这里了，你看吧。”
一旁的苏垦学解说道：“这次前往封地的队伍，有不少在路上遇到了匪徒，当然也有到了地方之后遇上匪徒的，虽然都保住了灵食，但是损伤有不少。”
顿了顿，他道：“其中最严重的是一位县主，她的契约兵死了十一个人，重伤六人，轻伤更是数百人。”
“什么情况？”纯曦皱起了眉头。
章君齐取出其中一张报告递给她道：“这位宏女的契约兵实力并不差，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损伤，完全是因为那伙匪徒的实力不低。据闻那伙匪徒中有一位宏女，若非对方打开空间没几年，培养出的契约兵在数量和质量上都还欠缺，伤亡恐怕不止报告上那些。”
纯曦沉吟片刻后道：“若是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们是希望我剿匪？”
章君齐和苏垦学对视一眼，然后后者道：“事实上，这往往是魁女到了地方上的第一要务。”
“没错，朴都这边的情况已经算好了，匪徒势力发展得并不大，出现个宏女已经是极限了。但是若是放任下去……过上几年再去剿匪，我们的损失只会更大。”章君齐补充道。
“我没有意见，但是……”纯曦道：“我的契约兵还没有成气候，若是只让其他贵女的契约兵去剿匪，她们不会有想法？”
她可不想为了不让人觉得自己有私心而让自己的契约兵去送死。
“不会。”不想苏垦学却道：“事实上，现在大家巴不得多立一点功劳，若是能够让你记住，那就更好了。”
纯曦一脸意外，不由看向章君齐，用目光询问：真的？
章君齐点了点头，“大家都想被你记住。”
对此，纯曦是觉得莫名的，但是章君齐也好，苏垦学也好，对此都支支吾吾不肯说个清楚。
等回到家，她将自己的疑惑一说，裴子钦顿时冷笑道：“那些人是惦记上了咱们未来的儿女。最好是能娶到我们的女儿，若是不能，把自家女儿嫁过来也不错。为了达到这种目的，自然要在你这边刷存在感了。”
纯曦眼睛都瞪大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裴子钦恨恨道：“一个个都是豺狼。”
纯曦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见她半天不说话，裴子钦不由奇怪道。
纯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我可能怀孕了。”孩子还没生呢，就被人惦记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裴子钦猛地站起来，瞪着眼睛道：“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谁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纯曦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是我的月信已经迟了半个月没来了。”
“那我们找个大夫看看？”裴子钦有些紧张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新婚之后食髓知味的男人有些懊恼，要知道就在昨天他还缠着她温存呢，也不知道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早知道……
“现在找大夫没用，脉象太浅，大夫估计也把不准。若是再过半个月月信还不来，我们再叫大夫。”纯曦格外淡定道：“现在就别折腾了，也别跟耶耶他们说，省得他们担心。”
她这样说了，裴子钦自然没有意见。
“你真没有地方不舒服？”他不放心道。
“我很好。”纯曦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道：“他也很好。”事实上，作为生机能力者，她这会已经确定自己怀孕了。
虽然她这样说，但初为人父的裴子钦还是紧张极了。若非他在兵部任职，刚刚通过的剿匪计划缺少不了他的配合，平日里又要训练契约兵，轻易脱不了身，否则他肯定整日黏在纯曦身边不走。
即便如此，长眼睛的人也能发现这位身上的低气压。
一时间，外人难免猜测会不会是夫妻吵架了。对此，有人担心，也有人乐于见成，甚至是幸灾乐祸。
就在流言满天飞的时候，纯曦怀孕的消息传出来了。
从大夫口中确认纯曦的身体没有问题，胎儿也很好，裴子钦这段时间眉眼间积聚的阴霾才彻底散开。
-

第285章 棘手
对纯曦而言，怀孕只是她的私事，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消息才传出去，整个朴都都沸腾了。
百姓们是为自家都主高兴，真心祝福都主。
然而对世家而言，这件事的意义却是重大的。因为这意味着，以章魁女为中心的联姻事件已经可以开始预热了。
于是，世家小年轻们遭遇了来自长辈的催婚以及催生。
相较而言，唐章两家就是纯粹的喜悦了。
裴仲希会做木工，据说还挺痴迷的，裴子钦小时候睡的小床玩的玩具就都是出自他之手。如今可好，孙子还在儿媳妇肚子里呢，他已经开始寻摸好的木料，打算给孙子做小床和玩具了。
唐小软则开始光顾城中的银楼，光是长命锁的设计图纸就有厚厚一叠。
至于章君逸，他最近在给外孙寻摸合适的奶嬷嬷，还打算将后院如池塘湖泊水井假山这类设施周围围上围栏。
章家那边，老太太收拾了一堆适合孕妇和孩子用的布料，还有一些自己空间出产的药材。
便是远在娲府和洛府的苏韶和王晓晨，得知喜讯后也送了很多东西过来。
而作为亲爹，裴子钦也没闲着，他将大夫写的主意事项抄到了一个小本子上，然后每天都要查看一遍，将之视作圣旨一般遵行。
当然，其他世家也没少有所表示，不过三五日的功夫，纯曦的私库就被塞满了。
到纯曦肚子里的孩子满五个月的时候，前去剿匪的队伍传回了好消息。
——这次剿匪目标中最棘手的一个匪徒团伙被抓获了。
朴都的匪徒规模本来就小，这一批匪徒抓获之后，剩下的也就是影响不了大局的小鱼小虾了。
早在开始计划之前，纯曦就指定下方案，剿匪途中抓获的匪徒，若是手底下有人命的，那自然不用说，需要以命抵命。但若是手上没沾人命的匪徒，则酌情处理。
担心会有人为了功劳将无辜的妇孺孩童都进行屠杀，纯曦当时再三强调了这事。因此，前去的契约兵是一点也不敢疏忽，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实行。
而此时送回来的捷报中，就提到这次会押送将近两万的俘虏回来。
——别觉得两万人少，事实上，这两万人都是手上不沾血的。想也知道，强盗中双手干净的人只是少数。之所以少，也不过是因为大半的人都被当场处决了。
“伤亡如何？”纯曦一边翻着报告一边问道。
“只有受伤没有人牺牲。”见纯曦面露惊讶，裴子钦笑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这次出动的契约兵大半是宇女和广女的契约兵，匪徒那边才一个宏女，要是有人死亡才是怪事。”
纯曦一样也是，顿时便松了口气。
“不过……”裴子钦皱眉道：“这次的俘虏有两个比较棘手。”
纯曦疑惑地看向他。
裴子钦道：“一男一女，男的叫邢楚，是匪徒团伙中的军师，他的天赋能力是预知一天中发生的事。女的就是匪徒团伙中唯一的宏女，名字叫蔣妙源。”
“这两人有什么问题吗？”纯曦好奇道。
裴子钦道：“这个邢楚虽然手上没沾人命，但很多大商队都是因为他的预知被匪徒的陷阱抓获。可以说，因他而死的人不少。”
“那有什么好为难的，直接处决不就行了？你们难道是舍不得他的天赋能力？”纯曦不解道。
“当然不是。”裴子钦无奈道：“但是这个邢楚今年才九岁，对善恶根本就没有认知。”
纯曦一惊，“那他是几岁觉醒天赋能力的？”
“据说是三岁。”裴子钦道：“然后在他能流利说话之后，他就开始当军师了。他母亲本来是大商会的千金，是被匪徒虏获后才生下了他。她并不爱自己的儿子，甚至痛恨这个不是自己甘愿生下的儿子。在发现儿子这种才能之后，她不仅没有引导他向善，反而为了利用儿子为自己争取相对的自由和更优越的生活条件将儿子推了出去。”
纯曦皱眉，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孩子确实不好处置。
“那他的母亲呢？”相较邢楚，他的母亲并没有无辜多少。
“回家了，她的父亲虽然罹难了，但母亲和叔伯还活着。在我们剿匪之后，她的家人就找了过来将她带了回去。但是……她不愿意带邢楚，并且不承认他是她的孩子。”裴子钦回答道。
纯曦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种女人……偏偏她还真不能拿对方怎样。毕竟说起来，那个女人也是受害者。
“那蔣妙源呢？她又是什么情况？”一时没想出怎么处置邢楚，纯曦便问起了另一个人。
“蔣妙源的话……”裴子钦轻咳了一声道：“匪徒团伙中的女人大多是俘虏，那两万俘虏中除了孩子也多是这些被掳的女子。但是蔣妙源却不是，她是那些匪徒的女儿，因为是唯一的女孩，从小在寨子里就非常受宠。长大后，因为父亲是寨子里的大当家，她自己又是宏女，所以完全不会遭受其他女人会遭受的迫害。因此，她在寨子中日子过得很快活，在长辈的纵容下，想睡哪个男人就睡哪个男人。总之，她的观念跟寻常女子有很大的不同。加上我们杀了她的父辈亲长，她对我们的敌意很深，根本不乐意回归正常的生活。
偏偏，她也确实没有杀过人。哪怕手下的契约兵造过不少孽，但她平日根本不管这些，就签约的时候需要她出面，其他都由她父亲包办。”
之后，俘虏们陆续被押送回来，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被匪徒虏获的平民百姓，因此处理起来很容易。
还有亲人和家产的就返回原籍，若是无亲无故又身无财物，那都主府就出一笔钱将人安置好。
——反正普洲也不在意所谓的贞操，那些女人想要再嫁并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女人并不是全部都愿意带走自己的孩子的，对于被强迫生下的孩子，很多人都深恶痛绝。
对此，纯曦也没有强求，反正她也不是养不起。
-

第286章 蒋春舒
纯曦想了想，对礼部部长许争鸣道：“在都主府划个区域作为朴都的慈幼局吧，以后就将无人抚养的幼童统一送进慈幼局照看。”
许争鸣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孙，是许家上一任的家主，为人稳健周全，担任礼部部长这个事情不多但往往很繁琐的职位再适合不过了，
“那慈幼局的花费……”许争鸣迟疑道。
“都算在我账上。”顿了顿，纯曦补充道：“他们的待遇和朴都百姓一样，主食有我的灵食供应，其他方面的费用要多少银子你可以给我报账。”
不是她吝啬，而是慈幼局的待遇若是太好，她怕百姓们会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得到这种待遇将孩子偷偷丢弃。
许争鸣松了口气，“行，我这就去安排。”
邢楚和蔣妙源是最后一批送来的俘虏，鉴于两人的特殊，纯曦亲自见了这两人。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了两人的情况，然而等亲眼看到这两人，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诧。
邢楚是个清秀的小男孩，明明是在匪寨中长大的孩子，但是他身上却不见丝毫戾气和乖张，反而腼腆内向，站在纯曦面前紧张地直攥衣角。
纯曦不由有些沉默，她实在是难以将这个小男孩跟裴子钦口中靠着天赋能力让许多人家破人亡的刽子手联系到一起。
相较邢楚，蔣妙源看着就有些寻常了。
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算得上漂亮，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小女孩的骄纵和任性。
纯曦注意到的反而是她身边的女子，那个女子比蔣妙源更漂亮，眉眼柔和，气质更是极为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
“你是？”纯曦挑了挑眉。
女子敛衽行了个礼，浅笑道：“我是蒋春舒，是妙源的母亲，这孩子被我养得有些任性，还请您担待。”
纯曦皱眉，开口问道：“我能问一下您的出身吗？”她没想到蔣妙源居然是随母姓的。
闻言蒋春舒有些意外，不等她回答，一旁的蔣妙源就跟老母鸡一样站到了将蒋春舒面前，瞪着眼睛道：“我娘只是一个游贩的女儿，你们不许为难她！”
游贩的女儿？
纯曦看了眼蒋春舒，表示她死也不信这人只是游贩的女儿。
蔣妙源也看出了她的不信，皱眉道：“我说真的，我娘只是一个毫女，你以为她能有多高贵的出身？”
纯曦微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蒋春舒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蒋春舒叹了口气将身前的女儿推开道：“我是福都蒋家的女儿，我也不是毫女，而是一名广女。”
“娘！？”蔣妙源眼睛都瞪大了，“你在胡说什么？”
纯曦不知道福都蒋家是哪家，但是一旁的裴子钦却知道，他为她解惑道：“蒋家也是彭都世家之一，只不过已经没落了。三千年前，蒋家出身的魁女选择了供养福都。自那之后，蒋家的人对外都自称是福都蒋家。”
顿了顿，她道：“在章家出现第二位魁女之前，章家对外自称也会是朴都章家。”
不管夫家能取得多大好处，魁女的荣耀都属于孕育她的娘家。至于裴家，除非他们将来的后代能够出一个魁女，然后同样供养朴都，否则唐家是不能自称朴都裴家的。
面对女儿的不敢置信，蒋春舒对着她笑了笑，淡定道：“那只是我糊弄你爹的话，我可不想培养一堆的契约兵成为旁人手中杀人的刀。”
蔣妙源瞪着眼睛道：“那你每年上缴的粮食呢？明明那些都是毫女空间出产的灵食不是吗？”
蒋春舒微微笑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也能随意进出那些毫女的空间不是吗？寨子里的毫女又那么多，每个空间偷取一些，想要凑出一份毫女空间的出产不是很容易吗？”
“娘你怎么能够这样……”蔣妙源都傻了，差点气哭了，“明明爹对我们那么好，你为什么……若是你一早就表明身份，那寨子就不会被剿灭，爹也不用死了。”
“傻孩子。”蒋春舒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爹如果真对你好的话，就不会把你当成傻子养，从你手中将契约兵的掌控权夺走。从小到大，你的吃穿住行，他操心过一分吗？不要因为你问他要什么他都会给，就觉得他是一个好父亲了。那只不过是因为，你的价值远远高于他给的那些而已。”
蔣妙源听得有些呆，下意识质问道：“这话你以前怎么不说？即便爹真的把我当傻子养，你难道不是吗？”
“我是啊。”蒋春舒坦然道：“我不把你当傻子养，难道让他把你养成个真正的女土匪，或者我把你养成一个人品贵重的贵女，你在寨子里能过得快活？”
纯曦听到这里却不由在心里赞叹，这位将广女真是一位活得清醒的人。
当然，也是一位真正的聪明人。
很显然，她说的这些话不但是对蔣妙源说的，也是对他们说的。
“你在蒋家……还有亲属吗？”纯曦开口问道。
“没有了。”顿了顿，蒋春舒道：“那里已经没有我承认的亲人了。”
这里显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纯曦也没有深究，只是问道：“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是回蒋家还是留在朴都？”
哪怕没有亲人，只对方广女的身份，回到蒋家日子都差不了。
然而蒋春舒却是毫不犹豫道：“我们母女留在朴都。”
“喂，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蔣妙源炸毛道。
“你乖一点。”蒋春舒伸手摸了摸蔣妙源的脑袋，原本张牙舞爪的女孩顿时安分了，哪怕表情有些不忿。
蒋春舒对着纯曦笑了笑道：“放心，我会把这孩子的性子扭过来的，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纯曦只觉得瞌睡来了枕头，有人能接受蔣妙源这个烫手山芋，她是求之不得。
不过……
“需要我帮你们安置吗？”纯曦问道。
蒋春舒想了想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将都主坊的地卖一块给我们母女。”
-

第287章 哄住
纯曦没有问她有没有钱，作为一位广女，哪怕这会没有钱，只要拿出空间出产的灵食，钱很快也会有了。
只不过……
她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必须要都主坊这边的地吗？这里是我的契约兵的聚居地，按理是不适合将店铺之外的地皮卖给你的。”
“还请您谅解。”蒋春舒道：“我们母女俩如今一个契约兵也没有，也没有信得过的下人，若是住在都主坊之外的地方，也委实没法安心。”
纯曦想了想道：“地皮不好卖给你，这样……我卖一家带两进院子的店铺给你们可以吗？你们母女两个，两进的院子够住了。”
这个回答已经很让蒋春舒满意了，她含笑点头道：“那就谢谢章都主了。”
纯曦将这事交给了唐斐然，交代他哪怕蒋春舒的钱不够，店铺也可以先赊给她。
反正对方也赖不了她的账。
蔣妙源处理好了，然后就剩下邢楚了。
看着下面紧张得肩膀都缩起来的孩子，纯曦一时间有些无奈。
按说这孩子送到慈幼局是不错的选择，但一来这孩子本身的天赋能力有些特殊，二来那里有太多他的“旧识”，去了那里，他哪怕不被欺负，也会被孤立。
她转头看向裴子钦，仿佛在问：“怎么办？”
裴子钦看向邢楚，问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过了许久，邢楚才确定那话是问自己的，抬头看了看他们，眼睛里开始凝聚泪水，抽噎着道：“我想要娘。”
纯曦和裴子钦对视一眼，纷纷郁闷了。
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先将邢楚带走，纯曦则叫来了礼部的人商量该怎么安排这个孩子。
原本看报告的时候，还担心这孩子有什么不妥。哪怕年纪还小，但有时候越是根植于幼时的恶，越是可怕。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邢楚显然不是以上这种情况。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对夫妻领养这孩子了。”纯曦道。
裴子钦点了点头，又道：“但是世家是不用考虑了，哪怕邢楚的天资再好，他们也不会愿意收养他。”可以说正是因为邢楚天赋好，所以才没有人愿意收养他。
世家想得比较多，难免会担忧自家儿子被反客为主了。
但是寻常百姓……那也不容易，就怕一个不好找错了人，反而害了那孩子。
毕竟预言这种天赋能力，还是如邢楚这样相当于会预知一辈子的天赋能力，心态好的话就算了，心态不好……孩子被利用还是好的，就怕将孩子视为异类，将他排斥在正常人世界之外。
夫妻俩盘算了一边，都没盘算出合适的人选。
最后，还是福安解决了他们的烦恼。
“若不然……让二叔二婶领养这个孩子？”他提议道。
“我怎么没想到！”纯曦先是一惊，随后有些迟疑道：“这孩子有些特殊，你确定二叔二婶会愿意？”
“问问不就知道了？”福安道。
纯曦想了想点头道：“那行，你找时间去一趟百里巷。”
福安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第二天就去了一趟百里巷，回来后跟纯曦道：“二叔二婶说了，愿意领养这个孩子，但是不是领养儿子，而是领养外孙。”
“哈？”纯曦愣了，“二叔二婶的年纪也不是特别大，儿子不好吗？而且为什么非得是外孙而不是孙子？”
福安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二婶说那样不会差了辈分。”
“什么辈分？”纯曦不解。
见她到这地步还没明白，福安索性道：“二婶是想要邢楚将来娶杨家女儿，若是当儿子领养，就差了辈分了。”
纯曦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也太……你们连媳妇都没影儿呢，哪来的女儿给他当孙媳妇？即便将来你们有了女儿，岁数估计差得也不小，根本就不合适吧？”
顿了顿，“而且，哪怕不差辈分，但堂兄妹应该也不能结婚吧？”
“所以是外孙不是孙子，二叔二婶不打算给邢楚改姓。”福安道。
还能这样？
纯曦皱眉道：“即便如此，若是到时候他们自己没有看对眼怎么办？邢楚若是喜欢上了别的姑娘，难不成二婶还打算棒打鸳鸯？”
“当然不是。”福安道：“二婶也就是一个念想，并不强求。不过……”
她嘴角抽了抽道：“二婶说了，若是邢楚不成就让他的儿孙娶杨家的女儿。将来哪个娶了杨家的女儿，生的孩子就都姓杨，到时候，二叔这一支也有血脉了。”
这算什么？
还打算将“联姻”的意愿一代一代传下去？
纯曦觉得这事不太靠谱，然而没有其他选择，她索性决定让二叔二婶过来看看，和邢楚相处一下，若是邢楚真的愿意跟他们走，那就让他们带走吧。
过了几天，钱小翠和杨锋就包袱款款地跑来了，将家里让捎过来的东西都给了纯曦，两人便急匆匆跑去看孩子了。
纯曦原本并没有对这两人抱太大期望，不想这两人居然真的把邢楚给哄住了，心甘情愿跟着两人去了百里巷。
“怎么回事？”纯曦问福安：“二叔和二婶怎么把那孩子哄住的？”
别看邢楚又单纯又胆小，但九岁的孩子，正是半懂不懂的时候，他又有那样的天赋能力，想把人哄住很难。
尤其，那还是一个恋母的孩子。
哪怕被母亲抛弃，心心念念的还是要娘。
福安维持着一副炸裂三观的表情道：“二婶上去就骂了邢楚的母亲一通。”
“哈？”纯曦瞪大了眼睛，“那邢楚不得跟二婶拼命？”
福安表情复杂道：“二婶骂他娘是个偷娃贼。”
纯曦一愣，蓦地明白了，“二婶是想让邢楚以为他原来的娘不是亲生的？”
“能成吗？”
“我也以为不成，但最后还是成了。”福安一脸无奈道：“二婶说了，小孩子的想法是很自我的。很多孩子会将父母对自己的忽视归咎为是自己不好。但是，若是有人告诉他你母亲之所以不爱你，是因为你不是她亲生的，那他一定会相信。”
“因为归根究底，谁也不喜欢将错误放到自己身上。”
-

第288章 毛毛
纯曦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但是即便现在醒了，等长大后，那孩子也会猜出真相的吧？”
二叔二婶如今的情况，要哄住一个孩子并不难。毕竟他们在百里巷本来就是外来户，那边的人并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他们把邢楚带回去，对外说是外孙，旁人也不会有所怀疑。
但是，就像她说的那样，现在没有问题，不代表以后没有问题。
福安微微一怔，然后笑了，“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问了。但是二婶说，只要真心对待那个孩子，以后他哪怕窥破了真相，也一定不会深究。”
纯曦有些无语，沉默片刻后，她道：“姜还是老的辣吗？”
福安笑道：“当然了，别小看长辈啊。”
朴都是四季分明的气候，当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纯曦生下了她跟裴子钦的第一个孩子。
“是个很健壮的男孩。”昏睡过去之前，她听到唐小软欢喜的声音，然后便放心了。
再次醒来时是正午了，阳光从窗户外映射进来，将屋内暗色的家具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纯曦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产房了，身上原本汗湿的衣服也换了，被褥也是新换的。
“醒了？”却在这时，裴子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唐小软抱着一个襁褓跟在后面。
裴子钦放下托盘，上前将她扶起来，往她身后放了一个引枕，然后用绢帕给她擦了脸，又服侍她漱了口。
“觉得舒服多了。”这样说着，纯曦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唐小软手中的襁褓。
唐小软笑着将孩子递给她，“看看这孩子，可人疼极了。”
纯曦有些迫不及待地去看孩子，随即惊了，“怎么这么丑？”
不是她大惊小怪，事实上，她当然是看过刚出生的婴儿的，也清楚这个群体的特色，然而……眼前这个孩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简直就是个毛孩子，从额头蔓延往下，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毛。
裴子钦摸了摸鼻子，唐小软有些不乐意道：“哪里丑了？这是胎毛，以后就会褪掉的，放心吧，你看孩子的五官其实长得很好。眼缝那么长，睁开后眼睛肯定大。还有鼻子，别看这会好像有些塌，但长开后肯定又直又挺。还有这小嘴巴，你看多可爱？至于皮肤，你别看这么黑，但以后肯定白。”
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唐小软举例道：“瑞瑞小时候就是这个模样，你看他现在长得多好？”
对上纯曦的目光，裴子钦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下纯曦心里有点安慰，再去看孩子，还真看出了几分可爱。
等她吃了点东西，唐小软开口道：“对了，你给孩子喂点奶吧。本来亲家公是准备了奶嬷嬷的，但这孩子口刁，不肯喝奶嬷嬷的奶。”
犹豫了下，她小声问道：“你有奶吗？”
纯曦感受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应该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小家伙趴在母亲怀里，吃上了来到这世界的第一顿饭。
等孩子吃完奶，纯曦对抱着孩子拍奶嗝的裴子钦问道：“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裴子钦神色一顿，开口道：“岳父起了个小名叫毛毛。”
看他哀怨的神色，纯曦顿时笑了，“这小名也不赖，贱名好养活嘛。”
“那大名呢？大名取了吗？”她又问。
“还没。”裴子钦道：“裴家下一代是予字辈，名字倒是很好起，但是耶耶太挑剔了。”
纯曦倒是不急，反正儿子总会有大名的。
“对了，你赶紧跟毛毛签契约。”裴子钦道。
之前还嫌弃儿子的小名呢，现在却叫得这么流畅。
纯曦一愣，“要这么早吗？”
“当然要。”裴子钦道：“越早签订契约越好，反正他也没办法找到比你更强的契约之主了。”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签了，孩子的身体会更好，不容易生病，还容易觉醒天赋能力，长大后实力也强。”
纯曦一怔，却是有些奇怪道：“那你怎么没有成为母亲的契约兵？”
裴子钦一愣，摸了摸鼻子道：“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吧。我一出生就觉醒了天赋能力，当时产房里的人差点被我热死，当时我阿娘的契约兵名额也满了。他们本来是打算等我大一点再签订契约的，但是等后来我长大，我却并不愿意成为阿娘的契约兵。”
顿了顿，“你可以让毛毛签两棵芥子树，对他而言，等于让他赢在了起跑线上。”
再者，他也不打算让儿子有做旁人契约兵的机会。纯曦的契约兵本来就会缺，绝没有再将契约兵让出去的道理。
可不能让纯曦白辛苦一场。
纯曦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跟儿子签订了契约。
一直到毛毛满月，裴仲希才定下了长孙的大名——裴予诺。
对于这个大名，裴子钦忍不住吐槽道：“犹豫那么久，结果取的名字也就那样嘛，普普通通的。”
纯曦不由面露无奈，“你少说两句。”对于儿子的名字叫什么，她倒不是特别在意，令她高兴的是，毛毛脸上的胎毛褪了大半了，初步能看出未来美男子的轮廓。
要不然，她还真担心养出一个返祖的毛孩子。
对于这个跟纯曦一点也不像反倒是跟女婿十足像的外孙，章君逸嘴上嫌弃得不得了，但是抱孩子的时候却温柔小心得不得了，也是让人笑了。
毛毛满月宴的时候，杨家众人也赶过来了，纯曦能够看出牧春花是有些嫌弃是外孙不是外孙女的，不过对上她警告的目光，她到底没敢瞎逼逼。
至于其他人，那自然是纯粹地为纯曦高兴了。
邢楚也跟着过来了，纯曦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这孩子虽然看着依旧腼腆内向，但很明显眼睛亮了许多，看着非常依赖钱小翠，全程都黏在她身边。
她心下稍稍放心，在他跑来看弟弟的时候将毛毛塞到了他手上，“要抱抱吗？”
邢楚有些害羞，主动托着毛毛放到床上温柔道：“我力气小，不能把弟弟摔到。”
-

第289章 新生命
五年后
向阳是朴都一个非常普通的百姓，真要说哪里不普通的话就是他是二十六个孩子的父亲。
一般平民百姓，能够娶上媳妇的人很少。同样，娶上媳妇后敢生这么多孩子的也是少数。
不过向阳所在的家族有些特殊，男性成员十个里面有八个生育能力很低，甚至是没有生育能力。
也是因此，作为兄弟十三个中唯一一个有着正常生育能力的人，在兄弟们的支持下，他早早就娶到了一位毫女。
之后，也是因为兄弟们的经济支持，他才敢那样不间断地生孩子，家里几乎是每隔一年就会多添上一个孩子。
唯一可惜的是，不知道为啥，二十六个孩子中，愣是没有一个女孩。
其实也不是没有生过女孩，但都夭折了。
因此，对于妻子如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是既希望是女孩，又不希望是女孩。
“向阳，听说你媳妇快生了？你先回去吧，我看这破天气，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老板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开口道。
向阳在一家车马行工作，平日里就做一些饲养牛马的活，大概也是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旁的伙计都在牛马手中吃过亏受过伤，倒是他，干了快四十年都全须全尾的。因着这般，也成为车马行的老员工了，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人。
车马行的老板和老板娘为人都不错，这么多年来相互间也成了朋友，对对方家里的事情也很清楚。
向阳探头往外面一看，果然，高空上已经乌云阵阵了，他也没客气，直接将手里的马刷递给旁边的伙计道：“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向阳走到一半，天上就开始下雨了，而且一会的功夫，雨势就大了起来。
他有些心急，连忙奔跑了起来。
到家的时候，发现几个兄弟正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表情多少都有些担忧。
他一惊，立刻便意识到了一件事：“丽蓉发动了？”
亭子里的几人情绪似乎太紧张了，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回来了，连忙把他拉进了亭子里。
“弟妹已经生了。”
“对，是个女娃，府衙的人正在给她种芥子树。”
“已经进去一会了，还没有出来。”
“我脑子有些懵，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吧？”
“约莫有了？”
“而且怎么没听到哭声啊？”
……
一群当叔伯的人都紧张得不行。
没办法，这年代可没有重男轻女的说法，相反，女孩子比男孩子可金贵多了。
尤其如今朴都有魁女供养，大家都指望着家族能生一个女儿，若是将来是传闻中的贵女，那至少几代内是没有问题了。
向阳一惊，“孩子都生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闻言，其他人愣住了。
“那啥，一开始是弟妹不让我们叫你，说是反正也不是第一胎，又不是难产，不用打扰你干活。后来……弟妹生了女娃，我们惦记着种芥子树的事，把你给忘了。”向大哥一脸不好意思道。
向阳有些无奈，正打算进产房看看，就见产房的门被打开，他娘送一位娘子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娘，丽蓉跟孩子怎么样了？”向阳连忙上前问道。
向母都没来得及开口，一边府衙前来负责种芥子树的楚娘子就道：“恭喜贵府了，小小姐种了芥子树并没有扯着嗓子大哭，只是有些抽噎，按我的经验而言，能活下来的几率很高。并且长大后能够开的空间应该不小。”
“不过，即便如此，晚上的时候也得小心看护。毕竟孩子还小，就怕引发了风寒，一个照看不好同样容易送命。”
向阳还来不及高兴，听到这话立刻便小鸡啄米般点头，“多谢您了，我们一定注意。”
等把楚娘子送走，向阳就进了产房看闺女。
小丫头这会已经睡着了，眼睛闭得紧紧的，两只小手搁在耳边，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抽泣或者呓语，可怜又可爱。
向阳的心一下子就软乎了。
屋外，向母跟向家众兄弟也激动得不行。
“太好了，要是姐儿是贵女，那咱们向家也能起来了。”向大哥一脸激动道：“章都主的两位公子都是小小年纪就觉醒了天赋能力，这说明之前府衙说的话是真的，多吃灵食真的能提升血脉活力，能让生出的孩子天资更好。以后一定要让弟妹多生孩子！”
“对了，还有六郎九郎和十七郎，他们的生育能力是正常的，咱得开始给他们说亲了，早点成了亲，也能早点为家族开枝散叶。”
“是啊，自打章都主来之后，城里出生的婴孩一个比一个了不得，虽然没像章都主那样生一个觉醒一个天赋能力，但光是我们这个坊，就已经出生了好几个将来有可能是贵女的女婴了。”向二哥开口道。
“对啊，我昨儿才听说城南有个小伙子觉醒天赋能力了呢。天赋能力这种事，以往听都没听说过，要是没有吃灵食，那小伙子肯定没有那样的运道。”
其他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向母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可惜，自家老头子咋那么短命呢？
要不然，她都想多生几个孩子了。
这会欢喜热闹的向家却不知道，此时此刻，都主府里也同样经历着一场新生命的降临。
“生了吗？生了吗？”裴子钦趴在门外，叠声问道。
恰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婴啼声响起。
裴子钦一口气没松下来，另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一旁，裴仲希、章君逸也都绷着脸，静静等待着什么。
终于，过了一会，又是一声不是那么嘹亮的婴啼声响起。
这下，几人才齐齐松出一口气。
巧心擦着汗从产房中跑出来，对着裴子钦喊道：“老爷，夫人生了两位姐儿，您赶紧将府衙的人叫进来种芥子树。”
两个姐儿！？
裴子钦一惊，几乎是飞奔一般冲了出去，拽着一位面容白净的娘子往产房去。
“等等！”章君逸连忙叫住人，他看着那位娘子道：“你带了几颗芥子树的种子？”
-

第290章 孩子们
裴子钦脚步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卓娘子。
卓娘子汗颜道：“我带了两颗芥子树种。”毕竟都知道章都主怀的是双胎，虽然生双胞胎女儿的几率不大，但也要以防万一不是？
裴子钦松了一口气，“那行，赶紧跟我来。”
两人进去的时候，如意和巧心已经将产房收拾干净了，一旁的唐小软正巴巴地守着两个孙女。
纯曦这次并没有昏睡过去，虽然疲累极了，但她却想等女儿种过芥子树之后再睡。
虽然和以往一样，她这次怀孕期间也一直由点点在蕴养胎儿，她自己也三不五时用幻光滋养胎儿，但到底还是忐忑的。
裴子钦第一时间坐到纯曦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卓娘子敛衽跟纯曦行了礼，然后便来到了两个孩子面前，然后取出了一把银质的小刀。
纯曦自己是种过芥子树的，所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倒是裴子钦，卓娘子差点被他看得握不稳刀。
银质的小刀轻轻划过婴儿娇嫩的掌心，不等婴儿因为疼痛哭啼出声，卓娘子就眼疾手快地将一枚绿色的米粒大小的种子放到了伤口中。
下一刻，绿色的光芒闪过，再去看，掌心中又哪还有什么伤口，只一个绿色的小点遗留在上面。
——等到将来这个小点长成完整的芥子树，空间就会打开。
纯曦却没心情看那芥子树，而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儿。
小家伙明显感觉不适，小眉毛皱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观察片刻，卓娘子微笑道：“这孩子以后肯定是贵女。”
然后就是剩下的一个孩子了，如法炮制的种芥子树过程之后，相较姐姐，妹妹的反应要稍大一些，眉头皱着，小声抽噎着，身体也有些扭来扭去。
“小的这个空间等级可能比大的低，不过应该也是贵女。”卓娘子舒出一口气，然后就是惊喜了。
双胞胎女儿能存活一个就是运气好了，都夭折的也不是没有，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
纯曦一口气松出来，随后就觉得困意袭了上来。
“睡吧，剩下的有我呢。”裴子钦轻拍着她哄道。
将纯曦跟两个女儿转移到隔壁两人的寝室，裴子钦正将两个吭吭唧唧不太安生的女儿放到一旁的摇篮中，就发现两个大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室内。
“大郎，二郎，怎么偷跑出来了？”裴子钦皱眉道：“你们的嬷嬷呢？”
裴予诺将弟弟拉到自己身后，轻声道：“耶耶，我跟信哥儿担心阿娘。”
这孩子虽然长得和自己极像，但唯独一双眼睛就像是从妻子身上复刻下来的，因此，裴子钦对他尤其容易心软。
裴予信却不太领哥哥的情，兀自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绷着一张小脸道：“我要看阿娘和妹妹，耶耶你不要妨碍我！”
相较哥哥，裴予信长得要更像母亲，但性子却显然是另一个裴子钦，而且还是暴躁版的。
裴子钦脑门上冒出一个十字，“臭小子，你是不是又用重力欺负嬷嬷了？”
裴予诺扶额，自家弟弟实在是……本来还有希望糊弄过去的。
虽然生气，但裴子钦却没有在这时候收拾两个儿子，带着他们去看了一下纯曦和两个女儿，便将他们交给了找来的两个嬷嬷。
而他自己，则又去守着纯曦了。
——这个时候，再没有什么事是比纯曦更重要的。
过了三天两个小家伙顺利脱离了危险期，都主府才将喜讯传了出去。
之后，就开始有络绎不绝的客人上门道贺送礼。
不同于两个哥哥，刚出生三天的两个小家伙的命名权落到了章君逸手里。他斟酌了几天，最后给两个外孙女起了裴予煦和裴予熹这两个名字。
对此，裴子钦表示这起名水平比裴仲希要强。
两个顺利存活的女儿的份量比起儿子可是要强上不少，也是因此，哪怕纯曦并没有重女轻男的心思，这一次也不得不办了一场比两个儿子更盛大的满月宴。
——没办法，谁让来参加女儿满月宴的客人更加多，而彭都那边的世家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礼物跟不要钱一样送过来。
过了好几天，从身边契约兵义愤的情绪中，纯曦才蓦地明白了一件事——恐怕，彭都那边的世家也盯上了两个女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朴都百姓的婚嫁会受到地域限制，但世家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啊。
其他世家先不说没有血脉优势，人家再给儿孙说亲也不会舍近求远吃力不讨好，但是纯曦的后代就不一样了。
家里的女儿嫁给她做儿媳妇可能还是一锤子买卖，但若是娶了她的女儿，不说能搬入朴都，只再往后的后代能成为她的契约兵，那就是无穷的好处。
对于彭都世家的惦记，朴都这里的世家自然要不高兴了，那跟从他们碗里抢肉有什么区别？
想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纯曦忍不住有些为女儿头疼，这以后嫁人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出了月子，纯曦终于再获自由，章纯欣也带着孩子过来看她了。
她是在前年嫁给了唐斐然，婚后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儿子，而大名叫唐雎小名叫驹驹的小家伙虽然还只是个爬行动物，但却已经明显表现出了对裴予信的喜爱，他走到哪就跟到哪，还总是尝试往他身上吐口水。
可惜，裴予信讨厌他讨厌得不得了，寻常都不用正眼看他。
见小家伙委屈得掉金豆豆，纯曦有些无奈，扶着额对如意道：“你抱他去跟树人树庭他们玩吧。”
杨树人是福平和如意的儿子，周树庭则是福安和巧心的儿子，分别比裴予诺小一岁和两岁。因为如意和巧心仍旧在做纯曦的大丫鬟的关系，这两个孩子平时都在都主府玩。
这两个孩子脾气都不错，反正比一言不合就喜欢用重力镇压别人的裴予信要好。
说来如意会选择嫁给福平可是让很多人都瞪出了眼珠子，在纯曦也表示疑惑的情况下，如意却给了一个令她想都没想到的答案。
“我觉得，他是您的哥哥中最能让人放下包袱的男人。哪怕我坏一点，他也不会说什么。”
-

第291章 各人
说起来，福平这几年也很是让人刮目相看。
当初他进入农部，别说旁人，便是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能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还真在那儿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原以为他去农部就是领一份月例，不想还真发现了让他有发挥空间的岗位。
这事还得从那些从民间征召的下人说起。
俗话说得好，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没有瞒上欺下这种恶劣的情况，但下人想办法糊弄主子或者偷懒的情况是难以避免的。
对于这种情况，作为农部部长的章君逸不是不清楚，只是只要下面不过分，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多管。
在他看来，把心思花费在这种小事上，有些得不偿失。
然而对于他而言麻烦的事，于福平而言却是轻易就能够做到的事。
——大概是因为自己本来也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所以下面那些人的小把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觉得自己在旁的事上帮不上忙，也就这事上能出点力，于是福平便没有惜力，很是抓出了几个下人中的老鼠屎。
如此，在空间做工的那批下人风气一清，各方面都有了明显的改善。
章君逸察觉到了这种好的变化，观察了一阵之后，便将福平放到了监工的位置上。
这几年来，因为有福平的监督，下人中愣是一点乱子都没出。每次才有一点苗头，就被他掐灭了。不说劳苦功高，但也算功不可没。
至于巧心，别看她比如意要内向，但她跟福安两个人，还真是她主动的。
说实话，便是纯曦都惊讶巧心能把福安拿下。毕竟她很清楚，自家三哥别看话不多，性子又好，但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这么说吧，牧春花以往一不顺心就逮着儿子骂，不同于其他会开口反驳的人，福生和福安都不会为自己辩解。
但是两者的沉默是不一样的，前者是默默承受，后者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除了这两兄弟，其他几兄弟也在这几年中成家了。
福生的妻子叫高小玲，她叔叔一家是新签进都主府的下人，但她自己家却是自由身，本身又是个寸女，在平民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两人是经人介绍的，觉得彼此性情合适，定亲一年后就成婚了。婚后第一年就生下了长子杨树学，也就比杨树人略小了几个月。
福康的妻子叫许璐璐，是许家的旁支。虽然还有着世家的名头，但许璐璐这一支跟寻常百姓也没有太大差别了，她同样是一位寸女。这对夫妻是因为算学从而结缘，感情一向和睦。
两人也是婚后不久就生下了长子杨树光，比杨树学刚好小了一岁。
福泰和福喜分别娶了章家和苏家的闺秀，章玉媛和苏开花都是旁支之女，不过相较章玉媛这个寸女，苏开花却是妯娌中唯一的尺女。之所以福喜娶了一位尺女，多多少少跟他觉醒了天赋能力有关系。
两人同样各生了一个儿子，分别是杨树群和周树铭，杨树群比杨树光小一岁，周树铭则比杨树群小一岁。
当然要说最让人意外的应该是牧春花了，自打当初那次伤到身体，纯曦和一众兄弟都默认她不会再生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休养了三年居然又怀上了。
要说也是天意弄人，以前牧春花心心念念想再生一个女儿却屡屡失望，这会没惦记着生女儿，就想给纯曦生个契约兵，结果却一发即中，给纯曦生了一个妹妹。
幺妹的名字是杨铁取的，就叫杨若曦，光是这个名字，就表明了杨铁对小闺女的期望。
自打若曦出生之后，牧春花的精气神似乎也渐渐恢复了。好在令纯曦欣慰的是，和以往不同，她如今一心想多生几个儿子，好给闺女当契约兵。
得知她的“壮志雄心”，章君逸还难得夸了她一句——总算能有点用处了。
纯曦也是哭笑不得。
“阿娘，煦姐儿和熹姐儿饿了，赶紧给她们喂奶。”这时，裴予诺从隔壁厢房跑来，对着纯曦喊道。
——自打裴予诺吃母乳长大后，为了不厚此薄彼，后面的裴予信也是吃母乳长大的，到了煦姐儿和熹姐儿也不例外。不过，她们如今还小，等她们长到三四个月大，恐怕纯曦的奶水就要不够了，她们势必要开始喝奶嬷嬷的奶水。
“好。”一边应着，纯曦转头对章纯欣道：“欣姐儿你等等，我很快就好。”
章纯欣柔柔笑道：“大姐你尽管去吧。”
等给两个小家伙喂好奶，纯曦整理了一下衣裳，才出来，站在门口的裴予诺就打算进去守着妹妹了。
纯曦连忙拉住他道：“你也别老守着妹妹们，有嬷嬷看着呢，你也出去和弟弟们玩。”
裴予诺摇了摇头，轻声道：“我陪着妹妹就好。”
纯曦顿时无奈，这个大儿子性子本来就很安静，但是偏偏觉醒了读心术这种天赋能力，使得他的性子越发早熟沉静。
他又不是多话的孩子，以至于便是他们这对父母，其实也不清楚这孩子听到了多少人心中的声音，其中又有多少是好的，又有多少是坏的。
反倒是二郎，别看脾气暴躁时不时要搞出点事，但其实比大郎好懂许多。
至少这孩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他们不用去猜他的想法。
纯曦回去后，章纯欣跟她说起了章君兰和章纯悦。
章君兰退了一次又一次亲，去年才嫁给了白家的嫡长孙白飞雪。
白家也是章家的姻亲家族，但和纯曦的血脉已经非常远了，但他却是纯曦的契约兵。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本人的天赋能力很强大，属于世家中天资出众，家族保留的那一批天才。
说来白飞雪的婚事也是老大难了，年过三十都没有成婚，也是遇上了章君兰，两人搞了一回一见钟情。
本来长辈都觉得他们不靠谱，不想之后两人相处还真不错。本来都是性子要强的人，遇上对方却一个比一个善解人意，夫妻关系别提多和睦了。
-

第292章 黑寡妇
倒是章纯悦，也是千挑万选才选中了现在的夫婿董世鸣，然而……
要说董家跟纯曦的血缘关系跟白家差不多，都是比较远的那种，但是董世鸣却并没有白飞雪那样的能耐，所以并不是纯曦的契约兵。
同时，董世鸣也只是家里的嫡次子，地位比之白飞雪多有不如。
当然，董世鸣本人其实不错，性子温和有礼，很能包容跳脱活泼的章纯悦。
章纯悦当初会选中他，一来是她到底只是个尺女，哪怕是纯曦的嫡亲堂妹，但行情到底不如是宇女的章纯欣和是宏女的章君兰；二来则是因为董世鸣是那群求亲的男人中不多的几个单纯因为喜欢她而追求她的男人之一。
然而，董世鸣虽然好，但他的家人却有些不尽如人意。
谁也没想到，董世鸣的母亲居然是一个那样极品的人。她居然认为自己的儿子娶了章纯悦之后，她的所有儿孙都能够成为纯曦的契约兵了！
可惜的是，等到章家这边知道董母的奇葩想法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成亲了。
这时候再后悔，却是已经晚了。
想也知道，章家不可能因为董母这种极品想法白白浪费纯曦的契约兵名额的。
——要知道，董世鸣可是有四十好几个兄弟呢。再说若是真开了这个头，那才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自打这之后，董母就开始一而再再而三找章纯悦的麻烦。偏偏董家还没有分家，哪怕这年头没有百善孝为先的迂腐观念，然而当婆婆的一心为难儿媳妇，那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而因为董母对章纯悦发难的理由是为了儿子们，如此，其他儿媳妇能不落井下石就好了，更别说帮忙。
章纯欣那样的暴脾气，那是根本就不乐意受委屈的，三天两头跟董母吵架，最后甚至升级成动手。
她性子要强，一开始还不肯回娘家诉苦，等到后来家里知道她的情况，章家也是干脆了，董母为难章纯悦，他们就在府衙为董家的男人。
一来二去，明白自己遭受的无妄之灾来自于哪儿，董家男人回去自然要管束一下夫人。如此，董家的婆媳大战才算是停了下来。
然而即便如此，章纯悦的日子也说不上过得多顺心。
后来，还是纯曦出手给了章纯欣一张食天下的打折卡，董母才在多方压力下对儿媳妇服软，双方才算真正和平下来。
“二姐如今心眼也坏，每次总要董家三催四清才肯去食天下买东西。”章纯欣好笑道：“而且她还老是时不时‘忘记’一两样，借口都是现成的，说怀了孩子记性变差。”
“董母以她怀孕为借口想要收缴她手里的打折卡，愣是被她怼回去了。”
章纯欣摇头叹息道：“也是董老太太当初做的太过分了，若不然，以二姐那豪爽大方的性子，她一个人的灵食供应哪怕二姐夫一起吃也吃不完，到时候还不是便宜董家？”
像她们这样的出嫁女，按说纯曦是不用再管的，但看在大母和几位叔叔的面上，章君兰、章纯悦和章纯欣哪怕出嫁了，她也依旧给她们发灵食供应。
这方面，纯曦向来大方。
纯曦摇了摇头说起旁的事，她对章纯欣问道：“这次去荒野，你也要跟着吗？”
早在去年，纯曦和手底下的契约兵就商量着想要去一趟荒野了。
一来她的契约兵这几年也训练出一些成果了，是时候验收了。再者，作为一名都主，她也该拥有自己的矿脉了。
而这些，都需要她的契约兵为她争取。
“我要去。”章纯欣想也不想便道：“斐然说了，这次去荒野势必会碰上其他魁女，咱们的人，能多去就多去，我好歹也是个宇女，总能帮大姐你撑撑场子。”
不同于章纯欣的担忧，纯曦倒是不担心遇到其他魁女会吃亏。
是，她如今的契约兵人数肯定比不上其他魁女，便是实力上，估计大多数契约兵都是比不上其他魁女的。
然而，不说别人，单只是裴子钦就够那些魁女喝一壶的。
他的实力原来就强大，在成为她的契约兵，得到两棵芥子树的大幅度供养之后，说是日进千里也不为过。
——裴子钦虽然和纯曦没有血亲关系，但因为两人情比金坚，眼里心里都装着对方，几年下来，芥子树对他的滋养已经不必任何一个血亲少了，并且还有超越的趋势。
便是不说裴子钦，便是老二裴予信，估计也能让敌人大吃一惊。
这孩子是真的很像裴子钦，虽然不像裴子钦那样出生就觉醒了天赋能力，但他胜在从出生就成为了纯曦的契约兵，如今的实力，比之裴子钦同龄的时候绝对只高不低。
更别说，操纵重力这种天赋能力，真的非常作弊。
“行，不过你得安排好，尤其是孩子，是要带去还是留在家里。”纯曦道。
“带去？！”章纯欣一惊，“大姐你难道打算将诺哥儿信哥儿都带去荒野？”
纯曦点头，“不止他们，煦姐儿和熹姐儿我也打算带，反正有空间，可以将她们放在空间里。孩子虽然小了一些，但带他们长些见识，还是不错的。”
章纯欣顿时犹豫道：“那我回去跟夫君商量一下。”
纯曦差点翻白眼，不过好吧，她对此早就预料到了。
晚上裴子钦回来，也跟她说起了去荒野的事。
“我打听了一下，除了我们之外，川都都主谢魁女也打算前往荒野，不出意外，对方将是我们在荒野最大的竞争对手。”裴子钦道。
“谢魁女？”纯曦一愣，“你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位谢魁女？”
裴子钦点头，“就是那位黑寡妇。”
说起这位谢魁女，作为老牌魁女，她绝对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而最出名的就是她前后陆续嫁了九位丈夫，生下了三十几个儿女。据闻往往她的丈夫是谁，那府衙的权柄就会落到谁所在的家族。
哪怕，对方只是平民百姓也是如此。
因此，川都的府衙班底是整个普洲变幻得最快的，好坏更是全看运气。
-

第293章 退堂鼓
当然，谢魁女若仅仅只是因为这些风流韵事而闻名，那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真正让纯曦忌惮的，还是这位魁女的实力。
别看这样，谢魁女的契约兵还是很强大的。
尤其，她自身的天赋能力也非常特殊。
当然，要说想要避开和这位谢魁女的战斗，那也不难，只要将队伍中面容姣好的男人都剔除就行了。
但是……
纯曦摇了摇头，她的契约兵中，长得好看的都是实力强大的。
裴子钦章君逸等人就不说了，便是白飞雪这位姑父容色也不差啊。
谢魁女的名声实在太大了，消息一传出去，已经敲定要前往荒野的众人顿时有些坐蜡。
“那啥……都主，要不咱明年再去？”苏响琢磨了一下自家儿孙的颜值，忍不住提议道。
看苏韶就知道了，苏家的人长得都不差，哪怕达不到她那样的神颜值，但也绝对不差，而谢魁女……那可是位荤素不忌的。
这么说吧，人家既喜欢山珍海味，也不嫌弃清粥小菜。
虽然有裴子钦章君逸在前面顶着，但谁知道谢魁女会不会眼睛一抽看上自家儿孙？
更何况，即便裴子钦和章君逸顶住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啊。不是外甥孙女婿就是亲外甥，哪个都是自家的啊。
打退堂鼓的可不止是苏响，想想自家种的小白菜得给人拔了，谁也淡定不了啊。
裴子钦眉毛一挑，一点也不客气道：“难道你们以为除了谢魁女，其他魁女就是好应付的？”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就默然了。
好吧，他们得承认，只要是魁女，就不是好打发的。虽然他们也可以探查那些魁女入荒野的时间之后跟她们岔开，然而……
一来这样太丢脸了，二来……他们主动岔开，那些魁女难道就不会主动跟他们撞上吗？
裴子钦怀胸淡淡道：“你们放心，除了纯曦的空间，我如今已经有把握能够将其他魁女的空间打崩了。”
闻言，别说其他人，便是纯曦都愣了下。
感情你到现在还惦记着把我的空间打崩？
纯曦心里有些委屈，其他人也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她。
至于章君逸，他这会看裴子钦的目光已经跟看死人差不多了。
裴子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有些慌张地拉住纯曦道：“你别乱想，我绝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纯曦幽幽地看着他道：“即便我红杏出墙你也不会打崩我的空间？”
裴子钦到嘴边的保证顿时卡住，干巴巴道：“那啥，咱能别红杏出墙吗？”
纯曦白了他一眼道：“你要再惦记着打崩我的空间，那就不好说了。”
裴子钦眨了眨眼睛想要哄哄媳妇，然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一众闪烁着八卦的双眼，轻咳一声道：“咱们继续之前的正题吧。”
纯曦哼了哼，然后才开口道：“关于在荒野遇上谢魁女，大家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一说。”
“那个……”唐斐然轻咳一声道：“我曾听我耶耶说过，谢魁女除了喜欢好看的男人，她还讨厌长得漂亮的女人。”
顿了顿，“以咱们都主的容貌，早晚都会得罪谢魁女。”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还有一点。”唐斐然又补充道：“从三百年前开始，谢魁女就有捡孩子回去养的习惯了。不过她只捡长得好看的孩子，男孩长大后就成为她的禁脔，女孩长大之后就毁了她们的容，让她们做她的丫鬟。曾经，有二流世家的孩子被她抓了回去，因为她的强权，一直没能将孩子要回去，那家的家主到死都没瞑目。你们如果打算带孩子去的话，最好都放在都主的空间里。咱们都主虽然不至于不如一个二流世家，但想要将被谢魁女抓去的孩子再要回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另外，摄于谢魁女的强权，川都是唯一一个允许女性人口买卖的都城。也就是说，在川都，女性的卖身契也是合法的。”
“天哪！”听到这里，众人再也维持不了淡定了，唐小软瞪着眼睛道：“这样也太无耻了？要知道普洲律令是不允许女性人口买卖的，她怎么能……”
纯曦同样皱眉，她委实没想到谢魁女居然是一个人贩子！
更何况，将漂亮女孩子毁容当做丫鬟驱使和允许女性人口买卖是什么鬼？
谢魁女不是女人吗？她不提高女性的地位就算了，居然还变相打压女性的地位？
该说她是智障还是蠢货？
其他人的反应也没有比她们好多少，彭都世家一向很少涉及由魁女供养的都城，因此在这之前是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只是仔细想想，作为都主的魁女在地方上确实是一手遮天，若是性情平和便罢了。但若是像谢魁女这样性情跋扈狠毒之人，出现这种状况也不算意外。
但哪怕是男性，也不会认同她这种种行为。
见众人这般义愤，倒是唐斐然淡淡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忍忍吧，好在谢魁女如今已经七百多岁了，不出三百年就会过世的人，再忍忍就眼不见为净了。”
纯曦皱起眉头，说实话她并不认同唐斐然的话，不说别的，即便谢魁女死了，但川都受到她的影响，女性的地位肯定会空前的低。
若是没有人主动去改变，那女性的地位很难恢复。
“你知道谢魁女的契约兵人数吗？”裴子钦对着唐斐然问道。
唐斐然点头，“在我曾大母去世之前是二十三万，才过去百年，即便有变化，应该也差不离。”
二十三万的契约兵，即便是在魁女中，也不算少了，要知道，迄今为止纯曦的契约兵人数都没达到七万呢。
但是她还真不憷。
先不说有裴子钦这样远超常理的单兵力量，只说有世界树在手，别说二十三万人，便是两百三十万人，纯曦都不带怕的。
不过……
“这一次，朴都前去的其他贵女就待在我空间中吧。”纯曦开口道。
虽然普洲律令不允许任何伤害女性的行为，然而，到了荒野，这种律令起到的效果就非常有限了。
-

第294章 荒野
朴都距离荒野并不近，甚至称得上是远了。
介于荒野之内行动不便，他们这次出行的安排斟酌了一次又一次，然后才在一个月后定了下来。
其中，纯曦肯定是要去的，她的契约兵也一个不落。
至于其他贵女，去不去都是自愿政策，剩下贵女则留下来镇守朴都。
大概是谢魁女太过声名赫赫了，愿意跟着纯曦前往荒野的贵女并不多。最后统计了一下，也就唐小软、章纯欣、章君兰、章纯悦等关系亲近的人。
当然，她们的契约兵也会跟着一起去。
纯曦本来是想轻车从简，毕竟有空间这个大利器在，然而这个提议却被章君逸等人反对了。
“这是你第一次作为都主前往荒野进行征战，若是来个轻车从简，你认为你是低调，但在别人看来就是底气不足。”章君逸不客气地道。
他都说到这样的地步了，那纯曦自然也不好坚持。
最后，除了几个贵女还孩子们留在空间中，纯曦和一众契约兵都是在外出行。
因为马匹的不足——准确说是优良马匹的不足，那些契约兵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能够骑马，剩下的人则小跑着跟在队伍后面。
按照裴子钦所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训练方式。
“我是不是该在空间里弄个马场？”马车中，纯曦看着后面挥汗如雨的契约兵，忍不住开口道。
裴子钦想也不想便道：“这个是自然的。事实上你的空间本来就有这方面的规划，只是目前还没有搜集到足够数量的种马。不过也快了，按照岳父那边的记录，再有两年马场就能够开起来了。”
纯曦点头。
说实话，哪怕是坐在马车中，对于纯曦而言旅途也算不上多么舒适。
她偷偷琢磨着，自己或许可以拟化出两个橡胶轮胎出来？
然而，想到如今的路况，纯曦又不由摇了摇头，算了，其实区别也不大。以后有机会，还是先好好修路吧。
——事实上，朴都的路真心算不上好。当然，其他都城的路也算不上好，因为普洲并没有一个严密的中央管理机构，修路这种事，很少有人会去做。当然，城内的路大家还是很重视的，但是城外的路……
正因为路况实在不怎么样，等到纯曦等人进入荒野的外围区域，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此时刚好进入夏季，空气中已经开始滋生热意，然而，当他们进入这个区域的时候，周身的空气却一下子凉爽了下来。
纯曦本以为这种现象是惯例，不想裴子钦却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刚好遇上了风属性和水属性的能量游蹿到出口。”
见纯曦面露不解，裴子钦解释道：“荒野的能量就像一个大染缸，还是一个颜色永远不会融合到一起，相互之间只想把其他颜色挤出去的大染缸。”
“各种属性的能量在其中挤压碰撞，边缘地区难免有溢出，这次是我们运气好，刚好遇上风属性和水属性的能量，若是遇上火属性，那就不好过了。”
纯曦若有所思，“之所以气血不够旺盛的人不能进入荒野，就是因为这些能量？”
“对。”裴子钦道：“荒野的矿脉之所以难以捕捉，也是因为这些能源的影响，以致矿脉是‘活’的。”
“活的？”纯曦一惊。
裴子钦点头，“若非如此，我们也不需要使用结界将矿脉困住。”
到了这个时候，原本待在空间里的一众贵女也都来到了外界。
“荒野也不像传说中那样可怕啊。”章纯欣忍不住小声道。
唐斐然摇了摇头道：“要是等会你还能这样说就好了。”
一行人正式进入荒野，已经是在一天后了，然而，进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鸡皮疙瘩。
纯曦忍不住绷紧身体，“这种感觉……”就好像有密密麻麻的针刺着皮肤表面，不疼，但却有一种逼人的紧迫感。
裴子钦轻声道：“忍一忍，过上一两个时辰就能适应了。”
“前提是不要遇到能量冲击。”一旁的唐斐然补充道：“尤其是火属性和金属性的能量冲击，这两种是最可怕的。土属性也很烦，会让你吃灰尘。当然风属性和水属性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纯曦抬眼看去，荒野中到处都是迷雾，能见度非常低。但偶尔又迷雾飘散开来，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却有着惊人的浩瀚和壮丽。
“这里是不是很容易迷路？”她有些担忧道：“若是深入进去，很可能分不清方向。”
“这倒是不用担心。”裴子钦道：“不用分清方向，因为荒野和外界的能量含量差距太大了，我们能有所感应。”
一旁的章君逸道：“放心吧，有我在便是到了荒野深处也不用担心迷路。”
闻言，纯曦稍稍放下心来。
“这么一来，我们是不是很可能根本就不会遇上谢魁女？”章君兰问道。
不用旁人回答，白飞雪就摇头道：“这事是避不开的，契约兵在荒野是能互相感应的，除非我们一力躲避，否则双方总有遇上的时候。”
章君兰不由失望，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阵嗡鸣声传来。
“是什么鸟？”章君兰下意识问道。
“不可能，荒野内根本没有动物生存。”裴仲希皱眉道：“这种声音……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有矿脉出现，走，我们去看看！”
纯曦心下好奇，自然不会反对。
一行人扛着不断流动变幻的能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快看！”突然，唐小软发出一声惊叫。
众人抬头看去，然后齐齐瞪大了眼睛。
就见不远处，一片流动的红色宝石冲开云雾出现在众人眼前，如同游鱼一般绕开他们一众人，快速逃窜而去。
“这个不是宝石矿就是玛瑙矿，一半一半，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这样说着，裴子钦脸上已经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下一刻，就见他脚下一蹬，整个人都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然后，他双手一拍，空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片流动的红色宝石突然便定格了。
-

第295章 矿脉
“天哪！”章君兰兴奋地跑了过去，瞪大眼睛想要伸手去触碰这片流动的红色宝石，“这……太美了！”
有这种感叹的不止是她，现场的贵女几乎都被那片流光溢彩的瑰丽红色给征服了。
白飞雪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妻子的手，有些后怕道：“你也太鲁莽了！”
章君兰一愣，有些心虚道：“这个……不能碰吗？”
“当然不能！”章君默瞪了妹妹一眼道：“之前不是说了吗，矿脉是带有能量的，你怎么会觉得那是能够随意触碰的东西？”
章君兰顿时讪讪。
“别愣着，赶紧来帮忙！”裴子钦已经在招呼众人了。
然后，纯曦的契约兵都蜂拥而上。
纯曦等人是第一次看捕捉矿脉，因此都看得很专注。
就见一群契约兵将那条矿脉围住，然后，就开始各展神通。
“他们似乎是想要将那片矿脉砸下去？”见白飞雪挥手间漫天的暴雪砸了下去，章君兰猜测道。
唐小软点头道：“对，将矿脉砸进地脉中就会形成矿石，再用结界围住，不让矿脉逃出来就算成功了。”
这个场景不得不说极为壮大，有天赋能力的人用天赋能力，没有天赋能力的契约兵则将自身的气血凝聚在拳头上，然后一拳一拳将矿脉砸下去。
要说表现的最好的人，不是别人，却是裴予信。
毕竟他的天赋能力是重力操控啊。
小小的人儿憋红着一张脸，便有泰山之势从高空重重压下，因为控制不算纯熟，时不时便会有契约兵被波及，猝不及防之下趴到了地上。
纯曦若有所思道：“我也可以帮忙吗？”
唐小软疑惑道：“你的天赋能力好像没有攻击性？”
纯曦摇了摇头，下一刻，就见一座不算大的山头突然拔地飞起，然后对着那条矿脉砸去，然后飞起，砸下！如同打桩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矿脉。
那一瞬间，在场众人都懵了一下。
他们可从来不知道，自家契约之主还有这种让人骇然的天赋能力。
捕捉矿脉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数万契约兵锲而不舍地砸了两个时辰，才算将这条矿脉彻底地砸入地底。
最后，契约兵们再以自身的能量作为铆钉，将矿脉死死钉在了地下。
结界完成的那一瞬间，就见地面延绵出一片暗红色，眨眼间便遍布出千里之外。
“成了！”裴子钦松了口气，然后便叫上几个实力强大的契约兵站到了矿脉中心，然后将自身的能量注入地脉。
一瞬间，四周的“铆钉”似乎在呼应他们的能量，顷刻间，一个透明的罩子出现在矿脉上。
“纯曦，来滴一滴血。”裴子钦开口道。
纯曦虽然不解，但还是上前在结界上滴了一滴血。
当血液滴上结界的时候，一棵红色的芥子树在上面一闪而过。
——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那不是一棵芥子树，而是两棵交缠在一起的芥子树。
“一般世家的矿脉结界上的标识是族徽，那个是需要特别绘制的，但魁女的矿脉就简单了，只要滴上一滴血，就会出现芥子树标识。比起世家的矿脉，魁女的矿脉要更安全。只要在你活着的时候，是没人敢惦记你的矿脉的。”裴子钦解释道。
纯曦点头，又疑惑道：“这些矿脉，我不能传给子孙后代吗？”
“如果他们有实力守住的话，你当然可以。”裴子钦道。
一旁的裴予信野心勃勃道：“阿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留下来的矿脉守住的。”
闻言，纯曦自然欣慰，倒是裴子钦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说。
——一个魁女最终所拥有的矿脉数量绝对是非常恐怖的，他并不觉得子孙后代有能耐全部保住。
当然，这话他就不说出来打击儿子了，孩子的自尊心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片刻后，结界稳定下来，裴子钦拿了铁镐开始对着矿脉挖了起来。因为用上了能量的关系，他挖得很快，一会的功夫就挖出了矿石。
“岳父，您来看看，这个应该是红宝石矿？”裴子钦不太确定地举起一块黑红色的矿石问道。
章君逸上前接过查看了一番，然后道：“是红宝石矿，不过品质不算上等，只能算是中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道：“但是这个红宝石矿很大，也是难得的优点了。”
搞定了一个红宝石矿，众人便再次出发了。
“话说我们就这样随便走没有目的地吗？”路上，章君兰好奇道。
章纯欣跟着点头道：“是啊，我们已经走了半天了，怎么都没有遇上第二个矿脉？”
“那很正常。”唐斐然道：“我们现在还只是在荒野的边缘地区，能遇上矿脉就不错了。等进入荒野内部，矿脉绝对会多得让你头疼。”
顿了顿，“到时候，你操心的就不是没有矿脉，而是怎么躲开矿脉的攻击了。”
“矿脉还会主动攻击人？”纯曦惊讶道。
“那是当然的。”唐斐然道：“矿脉虽然没有意识，但有本能啊。它们本来就是在多股的能量中挣扎存活下来的，竞争意识绝对不会少。”
之后，他们又走了三天的路，期间遇上了让他们觉得自己被烤熟的火属性能量，也遇上了让他们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水属性能量和将他们吹得四零八散，最后依靠纯曦将契约兵召唤进空间的方法才重新聚合的风属性能量。
到了第四天，他们再次遇上了一条矿脉，并且费了些功夫将之抓捕了。
这一次抓捕到的矿脉比之前要小很多，但品质却要更好，是很稀有的粉钻矿。
虽然普洲更流行软玉，但如硬玉钻石这一类的宝石也不是没有市场。
“我们进来五天了，却一直都没有遇上人，我觉得之后遇上谢魁女的几率并不高。”哪怕有白飞雪之前的话，但章纯欣还是忍不住乐观道。
然而很快就有事实证明她的乐观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在进入荒野的第六天，他们终于遇上了人。
-

第296章 恶劣
“前面有人！”一行人正就地用餐，章君逸突然开口道。
众人纷纷一愣，然后下意识警惕起来。
“董奕辰！”裴子钦喊了一个契约兵的名字。
“大人。”董奕辰从一众契约兵中站了出来。
裴子钦命令道：“你去前方探查一下，小心不要被发现。”
董奕辰应了一身，然后身影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片泡影。
裴子钦转头对纯曦解释道：“董奕辰的天赋能力是隐匿，由他去探查是再适合不过的。”
事实上，虽然是纯曦的契约兵，但训练这些都是裴子钦在做，纯曦对契约兵的了解是绝对不如他的。
“他一个人去会不会遇上危险？”纯曦有些担心道：“若是单独碰上能量流……”
“放心吧。”裴子钦道：“董奕辰的天赋能力是将自己化作水雾，便是遇上能量流也没关系。不过他的年纪太小，经验有些不足，这方面倒是有可能出问题。”
董奕辰也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所以行动的时候非常小心。
好不容易在相隔了两座山的地方发现了那些人，他只在一开始匆匆扫了一眼，之后便一直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屏息听着那些人的谈话。
那是一行四男二女六人，其中两个女人脸上都包着一层又一层薄纱，但只从露出来的双眼和身姿来看，容貌估计差不了。
倒是那四个男人让董奕辰有些不寒而栗，虽然没看对方出手，但他们身上的煞气实在太重了，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
然而让董奕辰比较失望的是，那六人并没有任何交谈。
两位女性相互依靠在一起一言不发，而那四个正在啃干粮的男人同样也没有开口。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伊莲，给我一坛酒。”身形高壮的男人用命令的语气开口道。
伊莲头也不抬就拒绝道：“都主有命令，在任务途中不能饮酒。”
“你确定要反抗我？”男人冷笑道：“若是我立功之后问都主要你，你说都主会不会因为你这会的忠心耿耿拒绝我？”
伊莲死死握紧拳头，她没再开口反驳，但也没将男人要的酒给他。
这似乎引起了男人的不满，接下来他发出了一阵不堪入耳的谩骂。只是在场众人似乎习惯了他的宣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董奕辰听了却不由皱眉，在他看来眼前这六人之前的情形实在太奇怪了。
能进荒野，那两个女人无疑是贵女，然而那个男人对她的态度……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男人对贵女的态度那样恶劣的。
这个时候，董奕辰也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不出意外应该是谢魁女的下属。
“好了，任务要紧，刘顺你别叽叽歪歪了。”这时，另外一个男人开口道。
刘顺张了张嘴，最后骂骂咧咧道：“该死，难得这次的任务这么轻松，绝对不能让其他队伍抢先了。”
“说起来容易，但荒野这么大，想要找到章魁女的踪迹恐怕不容易吧？”又是一个男人道。
“这个只能看运气了，当然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留。”
“听说那位章魁女是个绝色，可惜了……”
“这话私下说说就行，真遇上了可得管住自己的嘴。”
“明白明白。不过章都主不能肖想，但她手底下那些贵女……”
……
听着后面越发不堪入耳的话，董奕辰的脸色难看极了，但却努力控制住了自己。
等那六人一走，他就连忙往回赶。
听董奕辰将听到的内容转述了一遍，纯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听你这么说，川都那边的女性地位比我们知道的还要低，连贵女都这个样子了，更别说是闺秀了。”
“这些跟我们没关系。”相较她，裴子钦却并不关心川都的情况，而是问道：“要避开他们吗？”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纯曦没有犹豫就道：“不用，我们没有逃避的理由。”
她说得信心满满，但其他人却并没有她这样的信心，其中甚至包括她的契约兵。
“他们有说找到我们会有怎样的行动吗？”裴子钦看向董奕辰问道。
董奕辰表情一顿，然后道：“说了，他们若是发现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谢魁女，似乎谢魁女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在那之后……”
他看向在场为数不多的几个贵女道：“他们嘴上连咱们都主都敢肖想，虽然在他们看来那只是私下说说。对于其他贵女……”
不用他说，其他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仲希、唐斐然和白飞雪的表情纷纷有些难看。
他们心里想要给那些口出秽言的人一些教训，然而考虑到实际情况，又不得不放弃这种心思。
纯曦皱了皱眉，对章君兰几人道：“我先把你们送进空间，也免得发生什么猝不及防的事情。”
闻言，在场诸人并没有反对。
“他们有说怎么给谢魁女传消息吗？”裴子钦又问。
董奕辰摇头，“这个没提。”
裴子钦道：“那咱们就见机行事。”想了想，他点出了五个人：“申秀同、苏克、许炜炜、白飞雪、章之岚！”
五人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裴子钦命令道：“等会和那六人遇上，你们和我得第一时间制住他们，不让他们将消息传出去。”
“申通秀和苏克，你们两人一人负责一个贵女，势必不能让她们逃进空间，剩下三人和我一起一人负责一个契约兵。”
“是！”五人有些兴奋道。
然后，纯曦带着其他贵女和契约兵进入空间，避免队伍太过庞大被他们轻易感知到。
倒是章君逸，因为强大的感知能力留在外面帮忙。
“我有些担心飞雪。”章君兰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双手。
“放心。”纯曦开口道：“若是他们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将他们召进空间。”
作为契约之主，她是能够感应道契约兵的情况的，一旦他们受伤，她一定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哪怕他们被抓进了谢魁女的空间，她也有信心能够将他们夺回来。
-

第297章 谢魁女
“注意收敛好自己的能量。”出发前，裴子钦对着诸人提醒道。
对于七个人而言，想要在荒野之中潜伏前行并不是一件难事。加上他们中有章君逸这个感知逆天的人，还有裴子钦这个能操控空气让他们的气息不外漏的人，就更加如鱼得水了。
伊莲一行也正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任务目标。
“姐姐……”一旁的伊蓉凑到伊莲身边，小声道：“我腿好酸，你让我进你空间休息一下好不好？”
伊莲正要答应，一旁的刘顺瞪着眼睛道：“臭娘们别想偷懒！你要是敢躲进空间，我一定会跟都主汇报！”
伊蓉顿时面露不忿，但却什么也都没说，也没再提要进空间的话。
伊莲心疼极了，和她不同，堂妹伊蓉的身体一向不太好，荒野这边的环境又差，她这会肯定已经累极了。
然而她却不敢当着刘顺的面将伊蓉送进空间，那样的话，过后伊蓉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谁让刘顺是都主的亲孙子呢。
他们一行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躲在阴暗处的裴子钦跟其他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六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伊莲跨出去的脚还没来得及落地，突然就发现动弹不得了，她想要喊“敌袭”，然而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努力想要去看一旁的伊蓉，然后却怎么也做不到。
事实上，伊蓉的情况并不比伊莲好，她这会同样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跟没有魂一样木愣愣的。
申秀同和苏克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通信方式，但那十有八九是要由贵女施行的。如今率先将两个贵女都制住，稍稍能松一口气了。
刘顺、姜莫谦和江朗慢了一步反应过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裴子钦手中的银枪如同蛇首出洞，都没等刘顺反应过来，就刺穿了他的胸口，一瞬间，热力从枪尖喷发而出，刘顺连反抗都没能反抗一下，就在剧烈的热意中融化成了血水。
白飞雪等人没想到他会一上来就下杀手，见状，立刻便改了出手的招式。
皑皑白雪如同漩涡一般将姜莫谦裹住，很快就形成一个巨大的雪球。一开始还能看到雪球中的人在挣扎，但是很快就没了动静。
章之岚一拳砸在江朗身上，下一刻，无数金属尖刺从他拳头中刺出，不过是片刻，江朗就变成了刺猬。
然而，许炜炜跟陈午生的战斗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顺利。
陈午生的反应要比另外三人快，在许炜炜的风刃即将触及他的一瞬间，他用出了自己的天赋能力。
“鬼牢！？”看到那座有着恶鬼般狰狞外形的牢狱，许炜炜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然后下一刻，他就被鬼牢抓了进去。
“陈家人？”裴子钦目光一凝。
并不是说陈午生有多有名，而是鬼牢这种天赋能力是少有的世家传承的天赋能力。
陈午生心有余悸地退后一步，看着对面的几人咬牙道：“我倒是没想到，章都主的契约兵居然有这等实力，不过……也别想把我们当软柿子捏。”
他看着裴子钦道：“你知道你刚刚杀死的人是谁吗？刘顺可是都主的亲孙子，哪怕不是那么受重视，但若是他被人杀了，都主肯定会不惜一切为他报仇。”
陈午生当然认出裴子钦了，毕竟是彭都第一美男子，裴子钦的画像可是很卖得起价钱的，哪怕川都也都有市场。作为谢魁女的契约兵，他想不认识都难。
“他是在拖时间！”章君逸从后面走出来，沉声道：“不能让许炜炜在鬼牢里待太久，半个时辰后人就救不回来了。”
看到他，陈午生不由一惊，饶是他也没想到会看到两任彭都第一美男子。
裴子钦当然看出来了，他冷笑一声，下一刻，四周的空气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变热。
眼见着，鬼牢附近的空气都沸腾起来了，鬼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不断融化消失。
蜷缩在地的许炜炜也出现在众人眼里，然后被裴子钦用空气托着移了出来。
鬼牢被毁，陈午生自是受到了一番反噬，他捂着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然而他却是对着众人笑了起来，一字一顿道：“你们死定了。”
这样说着，他的目光别有意味地落到裴子钦和章君逸的脸上，可谓是恶意满满。
裴子钦等人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好，他拖时间不是为了杀许炜炜！”白飞雪脸色难看。
这一点，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裴子钦和章君逸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上前将伊莲和伊蓉抓了过来。
不管有用没用，总之先把人质抓到手里。
果然，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威势突然降临，顷刻间，四周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契约兵。
“是空间转移能力。”章君逸轻声道。
“哎呀，真是大丰收啊。”一个带着滑腻的声音突然出现。
裴子钦几人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纱裙，面上也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
和伊莲伊蓉这种哪怕戴着面纱都让人觉得是美人的贵女不同，这个女人，哪怕看不清她的脸，都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一个美人。
不说那干瘪平板的身材，只那双不大的双眼皮，就平淡极了。
当然，最令人反感的其实还是那双眼睛里面恶心的邪淫和狂喜。
一瞬间，他们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传说中的黑寡妇谢魁女。
谢魁女的目光落到了裴子钦的脸上，“章魁女还真是好福气呢，居然有这么俊俏的丈夫。作为小辈，她可不能小气，得到好东西，该跟长辈分享一下的不是吗？”
对于裴子钦脸上的冷意，她不以为意，继续自说自话道：“说起来，听说你们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是吗？这次带来了吗？说起养孩子啊，我可是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是你们这些小年轻拍马也不及的。若是你们有困难，我可是很愿意搭一把手帮忙的。”
轰——
空气中突然出现明艳的火浪和刺骨的冰霜，两者猛然相撞，引起巨大的轰鸣和爆炸声。
-

第298章 反击
那片爆炸并不是一次性的，在那之后，连绵的爆炸声陆续响起。
谢魁女吓得脸都白了，不过他那边的契约兵却非常给力，一个身形彪悍的男人从队伍中冲了出来，伸出双手，立刻便有一排又一排金属高墙在前方筑起，又在爆炸中不断被破坏，堪堪挡住了爆炸的威势。
但是即便如此，谢魁女的契约兵还是有许多人被波及到。
当场死亡的契约兵就要数百，更不要说是受伤的人，一眼看去，那混杂在血水中的断手断脚乃至头颅躯体简直让人胆寒。
裴子钦低啧了一声，一旁的章之岚双手按地，一排排锋锐的金属刺从他脚下蔓延而出，止住了那些契约兵的脚步。
苏克尝试对谢魁女施展摄魂，然而不行，对方的精神力不低，又似乎有契约兵对她进行这方面的防护，他根本就无法得手。
申秀同就更不要说了，他的力量根本无法越过那个金属性的契约兵。
许炜炜从鬼牢中出来后就一直昏迷，至于白飞雪，他谨慎地并没有贸然攻击。
对面的契约兵实在太多了，他的天赋能力虽然强，但自认在这时候并没有扭转局势的能力，索性便按兵不动。
裴子钦当然也明白目前的局势，他自己是有能力全身而退的，但是其他人……
他微微皱紧眉头，他没办法带着这么多人逃走。
谢魁女在之前的惊疑不定之后，很快也发现了现场的局势。
“裴子钦，除非你想要丢下其他人逃走，否则的话……”她表情阴森道：“你应该不想这些人落在我手里吧？尤其……章君逸是你的岳父不是吗？”
“你猜你若是抛下他逃回去，章魁女能不能原谅你？”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即便你抛下章君逸，我也绝对会善待他的。正好我正在找我的第十任丈夫，我觉得章君逸挺合适的，你觉得呢？”
不止是裴子钦，其他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倒是章君逸这个当事人，面色极其平静。
正当谢魁女得意的时候，突然，以裴子钦为首的七人纷纷消失在了原地。
突然出现在空间中，裴子钦也好，其他人也好，纷纷松了一口气。
纯曦却开口道：“走，我们去会会这位黑寡妇。”对方的行止实在让她没办法使用尊称，叫黑寡妇都已经是客气的了。
事实上，早在许炜炜被关进鬼牢的时候她就发现不对了，然后便开始用精神力观看外界发生的事。
——这是她前两年开发出来的能力，出乎意料地有用。
“你疯了？”见她居然想出去，章君逸连忙拉住她的手道：“别冲动，她的契约兵是你的三倍还要多，除了子钦强过他们，其他契约兵并不见得比谢魁女的强。”
纯曦看向他，微微笑道：“耶耶，你偶尔也要信任一下我啊。”
事实上，便是裴子钦也不太赞同她出去。
“还是我一个人出去吧。”他开口道：“我们可以打游击战，你配合我，我保证至少能弄死她一半的契约兵。”
一般而言，魁女和魁女之间的战斗是不会那样严酷的，至少为了保持下一届洲界之战的实力，她们哪怕再怎么内斗都不会伤害契约兵的性命。
然而很明显，今天要破例了。像谢魁女那种人，纯曦根本就找不到对她手下留情的理由。
因此，她摇了摇头，“我想正面反击。”
看出纯曦的坚定，裴子钦顿时没话了。
“￥%#*@……”
纯曦带着一众契约兵出现的时候，谢魁女正因为煮熟的鸭子飞了而破口大骂，当她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样子又古怪又难看。
“是什么让你有信心回来送死的？”谢魁女本来是打算笑的，然而，目光落到纯曦那张美得夺目的面容，嘴角的弧度一下子耷拉了下来，眼底更是渗出恶毒来。
“该死的，真想把你那张脸划烂了！”她恶意满满地开口。
纯曦淡淡笑道：“可惜你做不到。”
她并不打算跟对方多寒暄，或者说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做的意义。
双手合击的清脆掌声落到众人耳中，下一刻，蓬勃的绿意以纯曦为中心汹涌扩散开来。
天地都仿佛被变幻，无穷无尽的树木从地面拔地而起，顷刻间，仿佛他们所处的不再是荒野，而是一片绿意葱葱的森林。
在众人的呆愣中，纯曦双手拍在地面，世界树以一种惊人的声势高耸入云，那巨大的树冠不似人间该有，就仿若神树，让人敬畏，让人心潮澎湃。
——这是纯曦第一次将千手森林和世界树同时施展出来。
千手森林为契约兵们开辟出了有利的战场，世界树则成为了他们最坚实的依靠。
别说是谢魁女和她带来的一众贵女和契约兵，便是友方这会也呆了。
看着在世界树的光带治疗下一瞬间生龙活虎的许炜炜，裴子钦眼睛不自觉地睁到了最大。
他当然知道纯曦有治疗方面的天赋能力，但关键千手森林也好，世界树也好，他从没看过她用这种声势浩大的天赋能力啊！
他以为她的治疗能力就只有那种一对一的治疗方法，而不是眼前这种……宛如神迹。
章君逸的表情没比裴子钦好多少，他有些恍然地看着女儿，忍不住在心中问道：这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他们都这样，就更别说那些知之甚少的契约兵了。
然而，在震惊过后，这些契约兵很快就振奋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想要大干一场的跃跃欲试。
相较他们，谢魁女那边的人就是震惊和恐惧了。
“该死的，这个贱人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敢？”虽然谢魁女依旧在尖声谩骂，然而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的底气不足。
反倒是她的契约兵表现出了该有的素质，虽然惊骇，但却第一时间做好了警惕和防范，将她和其他贵女保护了起来。
——事实上，这会他们已经被千手森林分散开来了。
-

第299章 伊莲
事实上，谢魁女的契约兵实力并不弱。
甚至算得上强。
从实力上来说，除了裴子钦之外的契约兵，只有一小部分实力和他们相当，剩下的人是比不上他们的。
然而，有千手森林在，谢魁女的契约兵哪怕人数再多，也根本别想多对一。而纯曦的契约兵哪怕受伤了，也会在顷刻间恢复。
越打下去，谢魁女的契约兵就越来越萎靡，乃至于丧失了斗志，只一心想要逃跑。
然而想也知道，有千手森林的围困，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最终，谢魁女的契约兵死伤过半，而包括谢魁女在内的一众贵女也被抓住了。
“该死的，我是魁女，你不能动我！”到了这个时候，谢魁女还在叫嚣：“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等着吧，我会划花你的脸，然后把你的崽子……”
纯曦不想再听这些污言秽语，直接动手用精神力将她禁锢了。
谢魁女瞪着眼睛却无法动弹分毫。
纯曦有些好奇道：“她应该也是贵女吧，嘴巴怎么这么臭？”她是真觉得不可思议，她见过的那些贵女，或许有口不对心的，或许有心思浅薄的，但和谢魁女一样粗俗的女人……
说实话，哪怕是牧春花都比这女人好，至少牧春花不会看到一个比自己好看的女人就想要划花对方的脸。
闻言，在场众人一愣。
章君逸摸了摸鼻子道：“我不知道，谢魁女都是七百多岁的人了，知道她事的人很少，家里的老祖宗或许会知道一二。”
他口中的老祖宗是族中的一些宗老，包括他的曾大父曾大母乃至更上面的先辈。因为年纪关系，这些人都留在彭都留守并没有跟过来。
当然，纯曦灵食供养的人群也是包括这些宗老的。
——对每一个世家而言，宗老都是他们隐藏在暗中的底蕴力量。
“那个……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是，唐小软开口了。
别说是纯曦这边的契约兵，便是谢魁女那边的契约兵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当然，要忽略谢魁女难看的面色。
唐小软轻声道：“我耶耶说过，我大母很讨厌谢魁女，因为她的身世非常肮脏，本身也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相反，我大母形容她是泥潭里最臭的那一块烂泥。”
这话实在是太狠了，对面谢魁女的契约兵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章君兰好奇道：“您能说具体一些吗？”
唐小软轻咳一声道：“谢魁女原来并不姓谢，她原来随母姓木，她的母亲是非常少见的平民出身的宏女。因着这般，她得以嫁进二流世家郑家。然而她却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最终跟谢家家主通奸生下了她。一开始，因为她形貌丑陋，也是顾虑名声，谢家家主并不愿意承认谢魁女，所以谢魁女不得不随母姓，而且只能被送到乡下养大，直到爆出她是魁女，才得以认祖归宗。”
此时此刻，谢魁女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能够形容的了，若是能够动的话，她一定会冲上去咬死唐小软。
章君琰摸了摸下巴，“她到底丑到什么程度了？居然会被生父嫌弃？”
“好奇的话看看不就行了？”这样说着，唐斐然已经一把拉下了谢魁女脸上的面纱。
看清那张脸，在场众人纷纷一惊。
倒是纯曦挑了挑眉，说实话，在她看来谢魁女并不算丑，那鼻子往下几乎占据了整个下巴的黑色胎记或许算得上惊人。然而单看五官，除了眼睛寡淡之外，她的鼻子和嘴巴其实很标致。
面容暴露在一双双震惊嫌恶的眼睛瞎，谢魁女几乎呲目欲裂，看着众人的目光跟淬毒一般。
若是其他人拥有这么一张脸，众人多少都会同情，然而若是换成谢魁女，他们却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了。
纯曦转头看裴子钦和章君逸，一脸认真地问道：“我能弄死她吗？”
她是真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活在世上的价值。
裴子钦和章君逸纷纷吓了一跳。
“那个，纯曦你别冲动，若是真的把这女人杀了，哪怕是在荒野，彭都那边也绝对会追究的。以往没有过这种情况，但我敢保证，后果绝对不会美妙。”唐小软抓着她的手臂道。
纯曦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闻言，谢魁女眼底划过了一抹得意，就仿佛在说：你不能拿我怎样。
纯曦没有理会，只是淡淡道：“她的契约兵，应该只剩一半了吧？”
“是的，而且还都是残兵。”裴子钦淡淡道。
谢魁女的面色难看了起来。
“那将他们放走吧。”纯曦含笑道。
“等等！”突然，一个轻柔的嗓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却发现出声的居然是伊莲，那个之前被挟持，之后因为纯曦将裴子钦等人召回空间而得以逃过的贵女。
“姐姐？”伊蓉有些忐忑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伊蓉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然后抬头看着纯曦道：“章都主，我想要带着我妹妹投靠你。”
什么！？
在场众人纷纷一惊。
章君默摸了摸鼻子道：“这位……小姐，你知道像你这样在都主领地内长大的贵女就相当于是对方的财产吗？”
“我知道，但是……”伊莲冷冷道：“我并不是川都人，伊家虽然已经没落，但曾经也是世家。我和妹妹本来生活在彭都，但在我们还年幼的时候，谢魁女就将我们劫掳了过去。她虽然将我们养大，但在我们成年后，却将我们当做奖赏送给契约兵亵玩，将我们生下的孩子当做奖品送出去。不仅如此……”
她解下脸上一层又一层面上，露出了一张令人倒抽冷气的面孔。
毫无疑问，看那双灵动妩媚的双眼以及精巧的鼻梁和粉嫩的嘴唇，那张脸原来绝对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然而这份美丽如今却被破坏殆尽。
丑陋的疤痕遍布其上，那些烧伤、割伤等各种伤口简直让人从心底蹿起一股冷气以及……怜悯。
-

第300章 绿洞
许久，章君默有些为难道：“这位小姐，虽然很同情你，但是，只要你如今还是川都的户籍，那我们朴都就没办法接纳你，哪怕那是出自你自己的意愿。”
“如果我并没有川都的户籍呢！”伊莲突然高声道。
对于她而言，这次开口绝对是孤注一掷没有退路的选择。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是失败了，那不用谢魁女动手，她就会自我了断。
众人闻言已经，章君齐好奇道：“你难不成还保留了彭都的户籍？”
“并不是这样。”伊莲苦笑道：“我没有户籍，不管是川都的还是彭都的都没有。事实上，我唯一的身份证明就是一张卖身契，一份在川都合法的奴籍。”
她抬头，铿锵有力道：“但是普洲并不承认女性的卖身契不是吗？”
纯曦有些懵，“你能来到荒野，我以为你应该是贵女？”
“我当然是贵女。”伊莲道：“不仅如此，我还是一名仅次于魁女的宇女，而我妹妹则是一位广女。”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纯曦身后传来。
众人都呆了。
“你居然让贵女入奴籍？”纯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谢魁女。
然而看到对方的表情，她突然不想得到任何回答了，因此也没有按照计划放开对她的禁锢。
“在川都，只要是没有家族庇护的贵女都会沦落成奴籍。不仅如此，平民中若是有美貌女子被谢魁女看到，也会沦落成奴籍，遭遇和我们一样的事情。”伊莲开口道。
她殷切地看向纯曦道：“章魁女你接收我们吧，我绝对能帮上你的忙的！”
到了这个时候，伊蓉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自家姐姐的意图了，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扯开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同样被毁容的脸，圆圆的杏眼中带着期盼对纯曦道：“章魁女，您接收我跟姐姐吧，我们很有用的，只要给我们一份正常的户籍，我们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这一刻，谢魁女方的所有贵女都醒过神来，意识到这是一次对她们而言极为可贵的机会。
逃离地狱的机会！
一个又一个贵女揭开脸上的面纱，开始对纯曦推销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中居然光是宇女就有十几个，更别说是广女和宏女了。
而她们所要求的，也不过是一份正常的户籍而已。
纯曦没有犹豫便道：“如果你们愿意，就可以站到我身后。”
她能够看出来，若是自己拒绝这些贵女，她们事后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死好。
谢魁女的眼睛已经在喷火了，但除了她的契约兵，却没有人在意。
一瞬间，以伊莲为首的一众贵女的眼睛都亮了。
她们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纯曦的身后。
“走吧。”纯曦淡淡扫了谢魁女一眼，开口道。
“等等！”这次开口的依旧是伊莲。
她伸出手，翠绿的芥子树舒展着出现，然后，无数红色的血滴从中飞出，飞向对面的契约兵。
——事实上，这次谢魁女带来的契约兵当然不止是自己的，还有其他贵女的。
对于伊莲而言，那些在谢魁女要求下签下，除了会保护她的性命，只会无视她的屈辱，从她身上榨取好处的契约兵根本就没有挽留的意义。
纯曦微微一怔，看向裴子钦道：“契约兵居然还能解除？”
裴子钦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毕竟并不是所有契约兵都会比贵女活得短的，贵女往往会在临终前解除契约。”
若是可以，他并不想纯曦知道这些事，至少不是现在，怎么也得过上八九百年。
他可不想哪天被她丢开。
有了伊莲带头，其他贵女也纷纷解开了和契约兵的契约。
将谢魁女等人丢下后，纯曦便带着众人开始在荒野捕捉矿脉。总的而言还是比较顺利的，基本上每天都能抓到一两条。
这天，众人在纯曦的空间休息。
伊莲递过来一碗热茶，纯曦接过后有些无奈道：“谢谢，不过你顾着自己就可以了，不用特别照顾我，你又不是我丫鬟。”
“只不过是顺手的事。”伊莲有些雀跃地道。
她确实没有特意照顾纯曦，按照她们以往的经验，真要照顾的话又哪里是递一杯热茶就够的？
但是即便如此，能被这样平等尊重地对待，也是让她们没有想到的。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好极了。
也因此，在几天的犹豫之后，伊莲开口问道：“都主，您到荒野有挖芥子树种的打算吗？”
纯曦点了点头，“当然有，但能不能遇到绿洞还要看运气。”
一般而言，地方上需要的芥子树种是由彭都提供的，但像朴都这样由纯曦供养的都城，因为不再需要向彭都交税，芥子树种的事自然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朴都目前的芥子树种是够用的，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够用。
若是可以，纯曦当然希望能够在此行找到绿洞。
只要找到一个绿洞，挖掘出的芥子树种就足够朴都用上十年。
然而，绿洞却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因此纯曦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在她的预计中，能幸运地找到绿洞自然好，若是找不到，那也没事，等朴都的实力提升上去之后再接再厉。
不过现在……
她看向伊莲，目光有些灼灼道：“难不成你知道哪里有绿洞？”
“是的我知道。”伊莲含笑道：“而且我知道的绿洞有27个。”
顿了顿，她补充道：“如果在过去两百年中没有被人捷足先登的话。”
纯曦一愣，恍然意识到眼前的伊莲年岁已经不小了。
——当然，以她的寿命而言，或许还算得上年轻。
好吧，她不太能分得清别人的年龄。不说别人，就说现在的曾大父和曾大母，听着旁人喊他们老太爷老太太，她也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
毕竟，光看面容的话，他们在她眼里都是年轻人。
不同于纯曦，其他人惊讶的却是她口中绿洞的数量。
“27个？！”裴子钦挑眉道：“你确定？”
“当然。”伊莲肯定地回答道。
-

第301章 天道
然而没等众人高兴起来，章君逸就泼冷水道：“你确定还记得那些绿洞所在的位置？”
众人一愣，然后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了。
是啊，荒野里本就不好分辨方向和位置，不说别人，连章君逸这样的感知能力者都不敢说能到达前一天所在的地方，更别说是伊莲这样的贵女了。
出乎意料地，伊莲点头道：“我记得，绝对不会错一分一毫。”
伊蓉在一旁小声道：“真的，我姐姐的天赋能力就是这方面的，只要她去过的地方，就能在脑中形成地图，下一次，不论环境怎么变幻，时间又过了多久，她都能准确找回去。”
“真的？”唐小软有些惊讶。
伊莲点了点头道：“宇女中很少有人能够觉醒天赋能力，我的这种天赋能力比较隐蔽，并没有被谢魁女发现。而那些绿洞也是我们以前在荒野发现的，因为对谢魁女不满，若是能够掩藏，我们都不会愿意告诉她。”
唐斐然一脸感叹道：“你这种天赋能力虽然看着有些不起眼，但是放到洲界之战的时候却是大有所为。”
见纯曦面露不解，唐斐然解释道：“洲界之战的时候，六大洲所有女性的空间都汇聚到一起，想也知道地形有多大有多复杂，有伊莲的存在，能为我们省很多力。”
“是的。”伊莲含笑矜持道：“我参加过两次洲界之战，不止一次看着身边的人迷路。”
潜台词：我知道正确的路，但却保持了沉默。
许多人都笑了起来。
纯曦却是意识到一件事，这一批从川都而来的贵女说不准都是经历过洲界之战的。如此一来，刚好能够弥补他们在这方面的空白。
——家族那些宗老当然也能够在这方面为她解惑，然而，事实上每次洲界之战，那些宗老的空间或多或少都会遭受到掠夺，之所以隐居在家族中，也是因为要休养的关系。于情于理，她都不好在这时候去打扰他们。
绿洞顾名思义，是潜藏在荒野之中绿色的小洞。
小到什么程度呢？
反正是肉眼看不出来的。
而要找绿洞，往往需要贵女放出芥子树进行感应。这种感应并不容易，而且需要集中精力，是非常耗费精神力的。
在这之前，纯曦也不止一次尝试感应，但因为本也是尝试性的行为，没有太尽心，所以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27个绿洞，伊莲的功劳无疑是非常大的，纯曦心下琢磨着应该给她一点奖赏。
然而，想了半天纯曦都不觉得自己可以给对方什么。
户籍是本来就要给对方的，那个不能算奖赏。至于其他的，钱财灵食什么的……倒不是不行，但总觉得都有些不够。
想着想着，纯曦的目光突然落到伊莲的脸上。
或许她会想要恢复容貌？
大概是因为年纪不小的关系，纯曦发现伊莲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毁容这件事，对于别人看过去的目光非常坦然。
但是纯曦想，作为女孩子，她应该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恢复容貌的。
若是新伤，纯曦直接用生机之力治愈就行了。然而伊莲她们脸上都是陈年旧伤，生机之力是没办法让她们恢复容貌的，如此一来，那就只有……
纯曦手中出现了一个面霜大的罐子。
“这种药膏对祛斑很有效，你拿去试试，若是有用的话再来问我拿。”她将之递给伊莲道。
这种祛疤膏是夏珂特有的高科技产品，只要不是身体部件缺失，便是再严重的疤痕都能够去除。
在夏珂，这种祛疤膏甚至不属于医用，是家庭常备的药物。
当然，这种药膏也不是没有缺点。
她对着伊莲道：“不过这种药膏产生效果的时候会很疼。”顿了顿，她强调道：“非常疼。”
“你一定要忍住。”
她曾经有一次脚踝被划伤留下了一道疤，事实上那道疤放着不管也会渐渐消失，但是当时自己为了穿裙子好看用了这种祛疤膏——她当然可以直接用能力治愈，但就因为太好奇药膏的效果了，结果……反正自那之后她都没再用过。
伊莲有些惊讶，但还是笑了笑道：“谢谢您了。”
但是很显然，她对所谓的祛疤效果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纯曦也没有再特别提醒，说得再多都没有，她亲自试过就知道了。
之后，他们就开始跟着伊莲去找绿洞。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犹疑，然而很快，过了一天，他们就找到了一个绿洞。
“就是这里，开始挖吧。”伊莲指着脚下的地面道。
裴子钦带着一众契约兵开始往下挖，大概挖到三十几米深的样子，下面就开始冒绿光了。
“快回来！”章君逸在上面喊道。
裴子钦的动作很快，二话不说便拎起身边的两个契约兵飞了出来。
至于其他契约兵，也被他用空气托出来了。
也幸好如此，因为下一瞬，下面就有绿色的能量喷薄而出了。
——要知道这些绿色能量对女性无害，对男性却是有很大杀伤力的。
“曦姐儿你们赶紧下去！”章君逸喊道。
纯曦点了点头，一个轻越就下去了，紧随其后，其他贵女也都跳了下去。
早在朴都的时候，纯曦就了解了一番怎么收集芥子树种子。因此一进入绿色能量区，她就开始将这些能量往空间里收。
按照她了解的，等到这些能量进入空间，就会分解成芥子树种。
据说，要收集一个绿洞的芥子树种，最少也得一两个时辰。因此纯曦并不急，哪怕是加上伊莲她们，他们这次带来的贵女人数也有些少，需要花的时间势必要多一些。
然而，纯曦这种悠闲的心态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很明显的，她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沉。
——这是事先并没有人告知过的情况。
她立刻便警惕了起来，并且暂时停止了收集芥子树种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纯曦感觉脚下出现了实地，她正打算四周查探一番，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终于有人来了……】
纯曦一怔，随即猛地睁大眼睛，“天道！？”
-

第302章 讨价还价
被纯曦一口道破身份，天道惊了一惊，有些迟疑道：【你如何知道吾的身份的？】
纯曦没有理会它的询问，而是直接问道：【你找我干什么？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濒临毁灭了？】
天道许久没有开口。
【你……】它有些艰涩道：【你是域外之人？】
【什么是域外之人？】纯曦好奇道。
天道道：【你的灵魂并不是这个世界原生的吧？】
【……你会将我驱逐吗？】纯曦问道。
片刻后，天道道：【我做不到，而且……我现在需要你。】
纯曦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天道道：【就像你之前说的，这个世界濒临毁灭了。】
【可以跟我具体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纯曦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天道：【你是域外之人，应该清楚，正常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大自然的资源应该充斥在天地间，而不是女性的空间中。】
【是的，我清楚。】纯曦道。
天道继续道：【事实上，这个世界原来也是这样的，但是它太不稳定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灾难在发生，人类的数量逐年减少，若是放任下去不管，很快就会灭亡。】
顿了顿，【我不愿意那样，我喜欢人类这个族群。当初正是因为一个人类小女孩纯粹强烈的心愿，我才能够完成最后的蜕变真正觉醒。】
【所以现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你导致的？】纯曦挑眉。
【是，我不想要人类灭亡。哪怕历史变迁之后会有新的高等智慧族群替代人类发展这个世界，但这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不希望那个小女孩的同族灭绝。】天道道：【所以我将这个世界生的力量和死的力量分了开来，让前者下沉到世界的底部，然后只有女性的血液和精神力能够将之唤醒，形成空间，从而去蕴养人类。而男性则天生更容易掌握死亡的力量，然后他们能够成为女性的契约兵，得到对方力量的滋养，获得强大的力量，从而保护好女性。】
纯曦捏了捏下巴，这个天道似乎很偏心女性，大概是因为当初促使它真正觉醒的是个小女孩而不是小男孩？
【你在做这些的时候什么都没预料到吗？】纯曦质疑道。
虽然在这之前跟天道打交道也不过是一次，并且很短暂。但纯曦却很清楚，天道是最懂世界本质的存在。
【预料到了。】天道道：【我知道将生死两种力量分离是有隐患的，作为天道的我会越来越虚弱，若是我消失，世界底部的生之力会上涌，然后全世界的男性都会死亡，女性也会跟着间接灭绝。】
纯曦倒抽一口气，随即有些愤怒道：【你预料到了但却没有任何预防措施？】
【有，当然有。】天道有些急切道：【当初世界天灾不断，是因为还处于萌芽期，如今世界已经稳定下来的，天灾虽然会有，但已经不是那么频繁了不是吗？只要让生之力回归自然，这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那你别光说，赶紧做啊！】纯曦气急败坏道。
天道有些讪讪道：【我如今做不到。】
纯曦差点翻白眼，【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若是这个天道跟之前那个狗逼一样要裴子钦的性命……
她心中冷笑，了不起大家一起死！
【我需要你吸收大量的芥子树。】天道道；【我这里有一颗芥子树的母种，你用精神力将之吸收了，往后你就能吸收其他女性的芥子树。等到你身死，因为有母种，你体内的芥子树就不会回归成种子进入地底休眠。在我对世界的控制力已经非常微弱的情况下，它会在地面安家。】
【芥子树种天生便会向母种靠拢，等到所有芥子树种都回归母种，从而回归自然，回归大地。我就能彻底放开对生之力的压制，然后世界便会逐渐恢复正常。】
纯曦的表情却已经狰狞了，【为什么不直接将母种抛到地面？你知道女人没了芥子树就会死亡的吧？你想让我做一个杀人魔？】
【不不不！】天道连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芥子树空间的支撑，母种根本无法在地面停留。我也不是要你杀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她们身死前回收她们的芥子树，而不是任由它们回归种子回到地底休眠。母种拥有足够的芥子树空间，才能在你身死后停留在地面，而不是被我的力量拉下地底。】
【生之力本能向往光明向往阳光，母种拥有留在地面的本能，但它没有做到这件事的力量。】
【而我……】天道痛苦道；【我目前不能放开对生之力的压制，否则它们失控之下，人类就完了。】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纯曦冷笑道：【据我所知，想要接收别人的空间，唯一一个方法就是在洲界之战的时候。说到底，你还是要我杀人。】
【不不不！】天道再次道：【那当然也是一种办法，但是，拥有母种在，只要那些贵女放出芥子树，你就能将之吸收。唯一的问题是，你的精神力是否足够用来支撑空间的扩张。】
【那你要我怎么让那些贵女主动将芥子树放出来？我又不是她们的契约兵！】纯曦恼火道：【再说了，你只说我需要收集芥子树，到底需要多少，能给个具体的量吗？】
【……我也不清楚。】天道呐呐道：【总之，越多越好。】
见纯曦的脸色难看极了，它小声道；【我看过了，你的精神力非常强大，而母种对精神力也有很大的滋养增强功效，你应该能够行的。】
纯曦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
天道抽噎了一声，【我已经没办法了，你是迄今为止我见到的唯一一个有几率完成这个任务的人了。拜托了，我会给你报酬的。】
【什么报酬？】纯曦冷不丁问道。
天道小心看了她一眼，犹犹豫豫道：【你想要什么？先说好，我如今已经非常虚弱了，不可能给你像你身上那么浓厚的法则本源。】
-

第303章 恶人先告状
从绿洞回到地面的纯曦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怎么，累了吗？”见她心不在焉，裴子钦关心道。
纯曦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这事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当成秘密谁都不告诉。
裴子钦微微皱眉，他敏锐地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然而仔细一想，纯曦进绿洞之前似乎还好好的，难道在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着那个芥子树种被采集完毕，只剩下光秃秃一个洞穴的绿洞，百思不得其解。
她们这次采集的芥子树种很是不少，其他贵女将空间中的芥子树种都转移到纯曦空间中，然后一行人便开始继续前行。
之后，他们一路挖掘绿洞，若是运气好遇到矿脉则直接抓捕。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他们才将伊莲知道的绿洞都挖掘了一遍，顺便也抓捕了不少矿脉。
有些可惜的是，伊莲所知的那些绿洞并不是所有都完整地保存下来了，其中有三个地方的绿洞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即便如此，纯曦也已经非常满足了。
从荒野出来的时候，距离他们进入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月，一行人都疲累极了，纯曦索性和几个贵女轮流赶路。
——一般贵女都不太乐意让同性进入自己的空间，但纯曦对此不在意，周围的人渐渐地便也受到影响，而伊莲等来自于川都的贵女则在谢魁女的压榨下从来没有这种心思。
再次进入朴都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除了初来乍到有些忐忑的伊莲等人，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回家躺到床上休息他个三天三夜。
虽然一路上他们都在空间的宅邸中休息，食宿似乎并不差，但出门在外，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知道他们的心思，纯曦也没多管他们，一进城就让大家原地解散了，她则将伊莲等人带去都主府——短时间内她们也只适合呆在这里了。
等将她们安排好，纯曦就拉着裴子钦回了重云苑，将几个孩子都交给嬷嬷照顾，夫妻两人都钻进了被窝里。
于是，等苏响急匆匆跑来，就被告知刚回来的章都主回去睡觉了。
他瞪着眼睛无可奈何，只能转战其他人那儿，然而……这一次凡是去荒野的人，这会几乎都在睡觉。
只除了……
“族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苏克打着哈欠一脸幽怨道。
天知道他已经钻进被窝里了，然而族长亲自上门，他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钻出来。
苏响没心情去在意小辈的想法，只急切地问道：“你们这次在荒野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了？”苏克一愣，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面色一变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响头疼道：“谢魁女将都主告到了彭都，说都主抢夺她境内的贵女，彭都那边已经好几次派人过来询问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从反驳。谢魁女那边咄咄逼人，几次要求我们将境内的贵女抵给她，还派契约兵在城外对我们进行示威，若非我们朴都现阶段的贵女都是世家出身，说不准真要被她得逞了。”
“简直无耻至极！”苏克涨红了脸怒气冲冲道。
苏响心中一动，“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苏克也不隐瞒，将在荒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苏响眉头皱起，“谢魁女敢到彭都去告我们，恐怕已经将那些贵女的户籍办好了。”
苏克面色一僵，“难不成真要将伊莲她们送回去？”
先不说他们在伊莲的帮助下找到了那么多绿洞，就只是为了都主的威望考虑，这些贵女也绝对不能送回去！
“你让我想想。”苏响捏着下巴开始思考。
纯曦和裴子钦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才神清气爽地出了都主府。用过早膳，她便去前面的府衙转了一圈，然后理所当然的，她就知道了谢魁女状告她的事。
“你是怎么想的？”苏响将情况跟她说了一下，然后问道。
纯曦冷笑，“咱们也去彭都状告谢魁女。”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了。
真说起来，谢魁女自己的小尾巴可是比谁都要多。
谁给她的勇气恶人先告状？
“那你想好状告的罪名了吗？”章君默问道。
“拐卖虐待贵女，无视律令将贵女充入奴籍。”纯曦道。
谢魁女的罪名当然不止这些，但是无疑，能够威胁到她的也就这两项了。
正好，她本来就打算要找机会回彭都见一下家中的宗老。
“但是……这虽然是事实，若是谢魁女已经将尾巴扫干净，咱们是拿她无可奈何的。”章君琰道。
“证据绝对不难找的。”纯曦冷哼道：“川都被毁容的贵女可是不少，谢魁女难道还能够将她们的脸恢复？至于户籍，好多贵女的年纪都不小了，一两百年前做的户籍档案跟刚做出来的户籍档案，能是一个样子的？”
“再者……”
她眯了眯眼睛道：“我打算联络其他魁女对付谢魁女。”
众人一愣，唐小软有些犹豫道：“你确定哪些魁女会愿意帮你？毕竟她们跟谢魁女这种资深魁女更有交情不是吗？”
“她们会愿意的。”纯曦却一脸笃定道：“只要知道伊莲她们的遭遇，她们就不可能再去支持谢魁女。”
她之前也跟伊莲她们了解过，事实上，对于川都的情况，那些魁女虽然都有所耳闻，但具体知道得其实不多。
她们知道谢魁女压迫女性，但她们不知道她连贵女都敢当丫鬟使唤，更是不清楚在川都境内女性的地位已经被贬低到了怎样的境地的。
最重要的是……
纯曦微微垂眸，她手头如今可是有一块前所未有的底牌。
便是原来，作为魁女中空间面积凌驾于其他人的存在，她的地位便天然比其他人高，更何况是如今了。
本来她还打算到了洲界之战再跟谢魁女算总账，既然她这样迫不及待，就不能怪她了。
不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将谢魁女那个恶心的存在给搞下去！
-

第304章 等待
在去彭都之前，纯曦将章君逸和裴子钦叫来进行了一场内部谈话。
她将遭遇天道的过程——除了后面讨价还价讨要报酬的那一部分，简略地说了一番。
在过去几个月中，她考虑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发现这事自己根本不可能隐瞒。
毕竟空间面积是非常直观的，而作为她的契约兵，势必会发现空间的扩张。
更何况，想要吸收那些频死贵女的空间，若是没有官方势力配合根本就做不到。
这也是她打算回彭都见家中宗老的原因。
她不清楚最终自己需要吸收多少芥子树，虽然她这辈子似乎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去做这件事，但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能竭尽所能，而不是浪费一棵又一棵可以到手的芥子树。
等纯曦说完，章君逸和裴子钦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了她的话。
“给我看看你的芥子树。”章君逸开口道。
纯曦皱眉，“我的芥子树跟原来并没有区别。”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将芥子树放了出来。
“那你说的母种呢？”裴子钦不解道。
“那个……”纯曦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大概在这里吧，但是我没办法取出来给你们看，因为一取出来，它就会被天道的力量拉到地底。”
章君逸捏了捏眉心，头疼道：“你是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彭都见一见家里的宗老。”顿了顿，纯曦道：“没有记错的话，族中有几位宗老的丧礼已经在准备了吧？”
闻言，章君逸和裴子钦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打算先尝试吸收芥子树？”章君逸问道。
纯曦点头，“耶耶你跟子钦愿意相信我，但彭都府衙的那些人就不好说了。所以，我得先将事实放在他们面前。”
她也考虑过就这么说出去会不会有风险，但再三斟酌之后，还是觉得这事说出去比隐瞒更能获得好处。
比如……
“这一次，我想光明正大吸收谢魁女的芥子树。”纯曦道。
章君逸和裴子钦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打算。
出于各种考虑，谢魁女哪怕犯再大的错，也是能够保住性命的。归根究底，大家都不愿意损失一个魁女空间。
但若是纯曦能完美“继承”这个空间，并让其存在更久呢？
毕竟谢魁女的寿命只剩下两三百年了，而纯曦的生命却才只度过了一个开头。
“有一个问题。”章君逸开口道：“若是失去谢魁女，你是想要供养川都吗？”
裴子钦看了过来，这正是他想要说的。
纯曦摇了摇头道：“川都这个地方，因为谢魁女的供养，一定程度上已经不正常了。或许有些人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但无疑，女性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绝对不如原来崇高。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将川都放一放，让他们看清一下现实。若是没了谢魁女立刻有另一个魁女顶上，那川都永远都无法真正回到原来。”
顿了顿，“不过，我倒确实有想要供养朴都之外其他都城的打算。我是说，在我吸收了谢魁女的空间之后。”
她想得很清楚，多出的空间确实能让她赚更多的钱，但那有意义吗？
更何况，供养的都城越多，手底下的劳力越多，就能帮她抓捕、开发更多的矿脉。
想也知道，这样一来获得的好处只会更多。
纯曦看向章君逸，一脸希翼道：“耶耶你觉得这事可行吗？”
章君逸头疼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按理，你这种要求是合理的，但我不敢肯定，彭都府衙是否乐意你做大。”
这也是纯曦顾虑的事情，她叹了口气道：“真是麻烦。不过，等我的空间大到一定程度，他们便是有再多私心，估计也只能妥协。”
反正早晚能做到的事情，便也不急于一时了。
虽然纯曦很希望在家里歇上一段时间，但是现实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到了隔天，她便带着一众契约兵再次出发前往彭都了。
一到地方，她并没有去府衙，而是急匆匆前往章家族地。
——章家一位女性宗老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她这会是不敢耽搁一分一秒。
到了地方，章君逸言简意赅地将事情一说，那些宗老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带她去见了那位宗老。
躺在拔步床上的是一位华发苍颜的老太太，她半睁着眼睛，目光浑浊地看着床边的后辈，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哪怕目光浑浊，但她身上亦有一种岁月流长的宁静和安稳。
“老祖宗，曦姐儿来了！”
身边的宗老喊了一声，对方就抬头看了过来。
——不管纯曦有多高的身份，章家的长辈称呼她永远只会是曦姐儿。
床边的一群宗老让开位置，纯曦连忙上前握住老人伸出来的手，轻声道：“老祖宗，我来看您了。”
“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老人的声音苍老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纯曦一愣，带他们来的宗老却是面露恍然，对着她们解释道：“老祖宗的天赋能力是指引，类似于预知又有所不同。虽然很少能触发，但一直非常精准。”
就在这时，老祖宗伸出手来，翠绿色的芥子树徐徐展开，她平静地笑了笑道：“来吧。”
纯曦抿了抿唇道：“我并不急，您要是……”
不等她说完，老祖宗就摇了摇头道：“快点，我要坚持不住了。”
纯曦默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她闭上眼睛，识海中的绿光顿时便翻涌起来。然后，她便感觉有什么冲入自己的身体，周围也传来一阵惊叫声。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老祖宗缓缓闭上眼睛，顷刻间没有了呼吸。
“老祖宗！”
“阿娘！”
“大母！”
“曾大母！”
……
一阵呼喊后，惊天动地的哭声响了起来。
纯曦默默退开，将位置留给老祖宗的直系亲属，心里觉得糟糕之极。
她一点也不喜欢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
尤其……这位其实也是她的直系祖宗，只不过她是十数代之前的家主夫人。
-

第305章 合计
从族地出来，纯曦本来下意识要去章府，但被裴子钦拉住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家似乎是裴府？
“耶耶？”纯曦转头看向章君逸，一时间有些无措。
话说总觉得这会把老父亲留下似乎有些不太好？毕竟这一次虽说带了契约兵来，但并没有带全部，章君默他们都留在朴都处理f府衙那边积压的公文，她不可能让耶耶一个人跑回章家。
“我跟你去裴府。”章君逸却比纯曦想得要豁得出去，一点也不觉得住到女婿家有什么不妥。
一到裴府，两人就要求要进入纯曦的空间。
纯曦当然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但她自己也好奇，因此并没有拒绝，带着二人进入了空间。
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找到新增的空间面积，然而巧合的是，新增的空间面积就在眼前。
“那些山……”裴子钦一愣。
相较纯曦空间那些并不高的山岚，新出现的山却极为险峻，也引人注目。
章君逸道：“不会错，那位老祖宗是一位广女，而她的空间，是比较少见群山空间。”
纯曦眯了眯眼睛，“这些山上种的似乎都是……茶叶？”
“对。”章君逸笑道：“这位老祖宗的空间也极为有名，她的空间有许多绝品茶树。”
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起纯曦道：“你吸收一位广女的芥子树，空间会不会降级？”
若非这方面的顾虑，当初家里也不会不惜一切为纯曦购入宇女空间的物种了。
便是洲界之战的时候，大家争夺空间的时候也会尽量争夺和自己同个级别的空间面积，便是因为此了。
“不会。”纯曦摇了摇头，“我这种情况不一样，因为我接收的是芥子树而不是单纯的空间面积。毕竟，本质上来说每一颗芥子树种都有开魁女空间的潜力的，关键在于有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对于我而言，吸收一个魁女的芥子树和吸收一个广女的芥子树，差别只在于后者会消耗我更多的精神力，并不会让我的空间降级。”
裴子钦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多出来的群山面积还会扩张。”
“是的。”这样说着，纯曦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然后，裴子钦和章君逸便发现，她的左手依旧只有一棵芥子树，但右手中却有两棵芥子树。
一棵和左手那棵一样大，一棵的个头却非常小，只有另外两棵不到一半的大小，对比起来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等等！”章君逸突然睁大了眼睛，“按照你这么说，你就相当于有三棵芥子树？”
裴子钦紧跟着道：“以后你每吸收一棵芥子树，就会多一棵芥子树？”
纯曦点头。
“那……”裴子钦不由有些呼吸紧张道：“你吸收的这些芥子树也能签订契约兵吗？”
纯曦一愣，“应该可以的吧？”
顿了顿，“你们要试试吗？”
她也意识到了，若是裴子钦说的能够实现，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之前自己只有两棵芥子树，然而凡是签了两份契约的契约兵都要明显强于其他契约兵，若是以后可以签三棵、四棵、五棵……
裴子钦和章君逸都是很有行动力的人，纯曦那么一提，他们便试了一下。
然后结果证实，第三棵芥子树也是可以签的。
这一晚，三人都没能睡安稳。
第二天早上，章君逸带着黑眼圈对纯曦道：“我们来合计一下。”
他开口道：“若是要跟彭都府衙谈判，势必要让他们进曦姐儿的空间，同样也需要跟他们展示你的芥子树。”
顿了顿，“甚至，他们可能会要求你当着他们的面吸收一棵芥子树。”
“这样一来，虽然我们也能骗他们说吸收的芥子树不能签契约兵，但除非你不打算用这方面的优势，否则将来早晚会暴露。所以这是下下之策。”
“而一旦他们知道，说实话，我并不能百分之百预测到他们的反应。可能很好，可能很坏。”
虽然纯曦说若是不收集到足够的芥子树这个世界会毁灭，然而……一来这话没有实证他们不一定愿意相信，二来即便是真的，也会有人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他将这些顾虑都说了，然后看着纯曦道：“你想好了吗？真的要那样做吗？”
纯曦却是有些不确定了，她迟疑道：“若是不这样做，那我能收集到足够多的芥子树吗？我需要府衙的配合。”
章君逸摇了摇头，“这个我们可以想办法，暂时我并不赞同你这样做。”
一旁的裴子钦补充道：“即便要这样做，也不该是现在。”
“你的意思是……”纯曦若有所思。
裴子钦道：“咱们可以先在小范围内讨论这件事。裴家也好，章家也好，每年都会有不少死亡的宗老，姻亲家族中也是同样的情况。不同于彭都府衙，朴都这边的世家是绝对愿意你的实力壮大的。”
“反正你还有很长时间。等到将来你觉得供你吸收的芥子树不够，那我们可以再考虑要求府衙配合。到了那个时候，你的空间估摸已经大得超过所有魁女加起来，你的契约兵实力也能横扫普洲，那你再这样做，那彭都府衙就别无选择了。”
“他们没有配合你之外的第二个选择。”
纯曦恍然大悟，“是我太过急切了，忘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这件事确实急不来，我也不能早早将底牌露出来，只是这样一来……”
她迟疑道：“那我就没办法解决谢魁女了。”她是真的膈应这女人。
“这个不是问题。”裴子钦道：“明的拿她没办法，咱们可以来暗的，反正只要将她的芥子树夺走，她就活不了。彭都府衙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死掉的谢魁女跟你作对。”
纯曦眼睛一亮，“你有办法让她放出芥子树？”
“是的，我有办法。”这样说着，裴子钦的表情却有些纠结道：“我去找我外伯祖，只要他愿意帮忙，别说让谢魁女放出芥子树，便是让她自杀都不是问题。”
-

第306章 唐圣重
裴子钦这般的表情前所未见，纯曦和章君逸顿时都好奇了。
并且……
“你说的外伯祖是哪一位？我怎么不记得唐家主的兄长中有这样一位有能耐的？”章君逸挑眉问道。
裴子钦的外大父唐圣明是唐魁女的幺子，之所以能成为唐家家主，不管是不是唐魁女偏心，但看他在唐魁女去世后都没被上面诸多兄长掀翻，就知道他自身的实力不可小觑。
也是因为这般，唐圣明那些兄长在世家中虽然没有什么坏名声，但却是公认的平庸。
跟裴子钦口中所说明显对不上。
裴子钦摸了摸鼻子道：“我说的外伯祖是我外大父的双胞胎兄长。”
见章君逸面露惊讶，他道：“岳父没听说过不奇怪，事实上，哪怕是唐家内部知道外伯祖存在的人也不多。”
顿了顿，“外伯祖名叫唐圣重，从出身就四肢无力，我曾外大母不惜一切为他寻找名医，但都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到现在，我外伯祖都瘫痪在床。也是因此，外伯祖一直在自己院子里不出去，外人很难得知他的存在。”
“然而，虽然如此，外伯祖却并不是一个需要人同情的人。事实上，唐家知道他存在的人都称呼他为大魔王。”
“因为他的天赋能力是操控，他自身手脚虽然是废的，但却可以操控别人成为他的手脚。”
至于自己小时候如何被对方用天赋能力操控帮他保暖或者去暑就不用多说了。
“对方应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吧？”章君逸敏锐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裴子钦点头，“的确，外伯祖不是一般的不好说话。不过我会找外大父帮忙，旁人的话外伯祖不会听，但外大父的话，他还是会听一听的。”
纯曦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去吧，这应该是我跟对方的交易。”
裴子钦皱眉。
章君逸也皱眉道：“你这位外伯祖不会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吧？”
“……他会。”裴子钦道：“但是，如果是对唐家有好处，他很大几率会让步。”
章君逸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还是有谈判余地的，不怕对方提条件，就怕对方乱提条件。
听裴子钦的话就知道，那个唐圣重不是个走寻常路的，要是对方故意为难人怎么办？
唐圣明正在院子里逗鸟，家里的小厮就跑来说裴子钦带着媳妇过来了，他微微一怔，有些奇怪道：“这孩子怎么没去府衙来了这儿？”
章魁女和谢魁女的官司如今世家就没有不知道的，这回外孙带着外孙媳妇回来，他倒也猜到他们应该会上门来拜见，但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按照他知道的情报，这两人应该还没去府衙吧。
纯曦和裴子钦跟着下人过来的时候，唐圣明已经泡好茶等着他们了。
“外大父，这是我媳妇纯曦。”出乎意料的是，裴子钦对着唐圣明说话极为随意，招呼了一声就拉着纯曦在对面坐下了。
纯曦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外大父。”
唐圣明看了纯曦一眼，眼底透出几分笑意，现如今在世的那些魁女他都见过，有好有坏。但是真说起来，这些魁女，真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像谢魁女那样恶劣的虽然只是少数，但大多数魁女身上都有一种特质——傲慢。
好一点的只对外人傲慢，不好的对着丈夫也是一副傲慢面孔。
因此，当初闺女说跟外孙定亲的是一位魁女，他心里一直有些担忧。
只是外孙明显一头扎了进去，那孩子又一向固执，他便也没有给他泼冷水。
不过如今看来，这位章魁女是真不错。
若非知道对方的身份，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前来拜访长辈的寻常新媳妇。
纯曦到底跟唐圣明不熟，又是作为新媳妇过来的，因此一直是裴子钦在跟他说话。
祖孙俩能聊的话题很多，光是这次荒野的经历，就足够裴子钦说上半天了。
“对了，外大父，外伯祖最近心情好吗？”裴子钦似是不经意般问道。
唐圣明一怔，有些狐疑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你外伯祖？”要知道因为小时候逗弄多了，这孩子对兄长一向是避之如蛇蝎。
裴子钦摸了摸鼻子，“我想要找外伯祖帮忙。”
闻言，唐圣明眉头一皱，“你说清楚一点。”兄长那样的情况，天赋能力摆在那儿，想也知道外孙是在打什么主意。
裴子钦也没有啰嗦，直接将情况说了一番。
他并不担心外大父会出卖他们将消息传给府衙，一来唐家虽然没有举族跟去朴都，但自己的舅舅和表兄弟几乎都作为阿娘的契约兵跟去了朴都，可以说是已经绑在了纯曦这艘战船上。
更别说外大父最疼阿娘了。
饶是唐圣明也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消化了外孙的话，随后将目光落到了纯曦的身上。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芥子树吗？”他开口问道。
纯曦点了点头，将三棵芥子树放了出来。
哪怕已经有所准备，亲眼看到，唐圣明还是忍不住面色一变。
他捏了捏眉心，然后问道：“为什么坚持要现在解决谢魁女？距离洲界之战已经只剩下二十多年了，若是到时出手，谁都无法指摘你。”
纯曦一怔，随后道：“我能说是因为我想吗？”
虽然这样说，但唐圣明却已经明白了，他叹了口气道：“真是了不起的正义感。”
试问他见过的那些魁女，又有几个是会有“抱不平”这样的情绪的。
按照正常的魁女思路，川都如何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哪怕谢魁女的行为让人不爽，但绝不至于有人当出头鸟，想要去和对方对上。
正义感？
纯曦有些汗颜。
她并不觉得自己具有这种东西，真要说的话，也不过是看不惯，然后……自己有能力去做这件事罢了。
若对方不是谢魁女，而是一个她对抗不了的人物，她绝对能够视而不见。
即便她拥有正义感这种东西，充其量也不过是站在安全区才会有的。
唐圣明不知道她的想法，他沉吟片刻后道：“我带你们去见兄长吧。”
-

第307章 灵魂之光
唐圣重和唐圣明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那种清风朗月般的世家公子模样。
然而不同的是，唐圣明面容平和性情稳重，但唐圣重……纯曦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中，表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四肢明显萎缩了，躯干也极其干瘪，身体呈现出一种干瘦的样子。
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唐圣重看过来，然后淡淡道：“重阳，去沏壶茶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诡谲，就如同丢入河水中的石子，引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下一刻，一个小厮无声无息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走进了屋内。
纯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注意到了，对方的声音分明带着一种迷惑性的精神力，而那位小厮很显然是被操控的。
“圣明和子钦，还有这位是……”唐圣重的目光落到纯曦身上，淡淡笑道：“大名鼎鼎的章魁女吗？”
纯曦皱了皱眉，说实话，她有点为难该怎么称呼对方。
“兄长，别拿小辈开玩笑。”唐圣明开口道：“我带他们过来找你是有正事。”
唐圣重没有落弟弟的面子，脑袋歪了歪道：“找我能有什么正事？”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难不成是章魁女有了看中的禁脔想要我出手帮她弄到手？”
裴子钦的脸顿时黑了，“外伯祖，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哎？瑞瑞还认识我是你外伯祖啊？”唐圣重讥诮道。
裴子钦知道对方这是不满他刚刚进来没叫人，摸了摸鼻子郁闷道：“外伯祖。”
唐圣重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难道你还想别人介绍你媳妇？”
裴子钦更郁闷了，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媳妇章纯曦，您叫她名字就好。”
唐圣重这次满意了，扬了扬下巴对着纯曦语气柔和道：“好孩子，坐吧。”
纯曦也被他这种喜怒无常的样子弄愣了，好在这会裴子钦也反应过来了，拉着她一起坐了下来。
唐圣明将事情跟唐圣重一说，随后道：“你怎么看？有把握控制住谢魁女吗？”
他以为兄长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然而出乎意料的，对方却是看了纯曦一眼慢吞吞道：“若那个谢魁女跟纯曦一个水平，我恐怕控制不了她。”
三人一愣，裴子钦后知后觉道：“外伯祖您的意思是您操控不了纯曦？”
唐圣重瞥了他一眼，一脸不爽道：“我现在连你都操控不了。”
这下裴子钦真愣了，“不可能，明明上次……”
“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唐圣重道：“而且那次为了操控你我费了不少力气。”
“事实上……”一旁的唐圣明道：“你外伯祖之所以一直逗弄你，为的便是增强你在这方面的免疫力，要知道以你的天赋能力，能够克制你的也只剩这方面的敌人了。”
裴子钦傻了，“所以以前阿娘总喜欢把我塞进外伯祖的院子里……也是因为这个？”
唐圣重有些不甘愿地道：“你在这方面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每一次的反抗力度都会比上一次大。至于纯曦……”
他看了一眼纯曦，捂住眼睛道：“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刺目的灵魂之光。”
“灵魂之光？”裴子钦睁大了眼睛。
唐圣重蔫蔫道：“我操控的本来就是人的灵魂，能看到灵魂之光有什么稀奇的。”
顿了顿，他看了裴子钦一眼道：“纯曦的灵魂之光是刺目，你的话……你的灵魂之光居然是金色的。”
纯曦和裴子钦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天澜之巅上，愤怒之神看着小世界中的唐圣重冷哼了一声，“灵魂之神……难道是巧合？”
纯曦迟疑了一下道：“若灵魂之光的强度由精神力决定的话，那谢魁女的灵魂之光应该是远远不如我的。”
“那就好。”唐圣重懒洋洋抬头，开口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能谈一谈报酬了。”
纯曦和裴子钦不由坐直了身体。
“您想要什么？”裴子钦严阵以待道。
唐圣重摸了摸下巴，看向纯曦道：“我没记错的话，斐然似乎娶了你的堂妹？”
纯曦点了点头，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却听唐圣重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以后斐然的后代作为你的契约兵，必定要比寻常契约兵多签一棵芥子树。”
“外伯祖你这样就过分了啊。”裴子钦立马抗议道：“只是让你使用一下天赋能力，你居然想要换这么大的好处。”
“有能耐你去找别人。”唐圣重有恃无恐道。
纯曦倒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她给了裴子钦一个眼色，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干脆道：“成，这个条件我答应了。”反正唐斐然的后代能做她契约兵的最多也就两代人，再往后就只能看天赋了。
因此，占据的契约名额很有限。
反正，自己以后最不缺的大概就是芥子树了。
再者，唐斐然的后代也是欣姐儿的后代，她还是很想借机给自家堂妹弄点福利的。
最后，双方商定，等谢魁女到了彭都就采取行动。
回到裴府，三人又商量了一番夺取谢魁女芥子树的时间。
纯曦本来是打算定下谢魁女的罪名，然后正大光明夺取对方的芥子树。如今计划改变，那么，前面的步骤似乎都可以省略了？
她倒是并不执着一定要搞臭谢魁女的名声。
不过要在旁人不发现的情况下夺取谢魁女的芥子树，还是要有一番筹谋的。
不过这个就要等谢魁女到了彭都才能定制计划了。
然后纯曦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对着裴子钦问道：“话说旁人称呼你曾外大母是唐魁女？”
“怎么了？”裴子钦疑惑道。
纯曦问道：“她不是唐家的媳妇吗？怎么是姓唐的？”
“谁跟你说我曾外大母是唐家的媳妇的？”裴子钦道：“她是唐家的女儿，但是她一辈子都没出嫁。我外大父除了跟外伯祖，跟其他兄长都不是一个爹的。”
纯曦瞪大了眼睛，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她之前也听过那种不结婚只生孩子的贵女的。
-

第308章 谢魁女之死
谢魁女被发现死在寝室的事爆发出来的时候，彭都已经进入冬季了。
府衙那边听到消息都炸了，几乎以为是有人在跟他们恶作剧。
那可是有重重契约兵保护的魁女，怎么可能轻易死在家中？
再说了，之前也没听说谢魁女身体上有什么不好啊。
等到谢魁女的契约兵跑来，他们就更认为这是谣言了——若谢魁女死了，她的契约兵还能好好的？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然而，来的几位契约兵却是苍白着脸道：“我们都主死了！”
“你这是在拿我开涮？”刑部部长沉着脸道：“之前谢家管家来报案就不说了，你们也来凑热闹算是怎么回事？当刑部成天都很闲是不是？”
“是真的。”其中一位契约兵忍不住满头大汗道：“舅舅我没骗您，您去看就知道了。”
刑部部长看了眼外甥，一时便有些迟疑。
自家外甥的性子他是清楚的，虽然去了川都之后多少有些变化，但也并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而且，刑部以前也没得罪过谢魁女啊？做这事对谢魁女有什么好处？
“那你们安安生生站在这里又怎么解释？”行部部长皱眉道：“我没记错的话谢魁女的天赋能力是蛛丝吧？难不成她突然拥有了预知能力，预知到自己就要死了，所以解开了和你们的契约？”
“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我们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契约被解除了。我们以为是哪里让都主不满意了，跑到谢家去请罪，然后却发现都主已经没气了。”契约兵崩溃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不清楚啊！”
“我听着怎么像是畏罪自杀？”突然，一个带着雀跃的柔和嗓音响起：“若非如此，又怎么解释谢魁女提前将契约兵解除？”
刑部部长抬头一看，连忙上前道：“章都主您怎么过来了？”
纯曦甩了甩手里的文件，似笑非笑道：“我过来送状告谢魁女的书面证据，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场好戏。”
她似乎真的好奇，转头看向那群契约兵道：“谢魁女真的死了？不会是畏罪潜逃吧？”
“不是！”为首的契约兵崩溃道：“是死了！断气了！不信你们可以去瞧瞧！”
若是以前他们对着纯曦还有几分底气，如今谢魁女死了，他们是真的没了主心骨。
到了这个地步，刑部部长也不得不走这一趟了。
见他看过来，纯曦将手里的文件往一边的书案上一丢，表态道：“我也一起去看看。”
行部部长虽然不乐意纯曦过来看热闹，但他还真没办法拒绝对方。
一行人到谢家的时候，谢家已经在最初的人荒马乱之后冷静下来了，管家正指示几个小厮往大门上挂白幡。
刑部部长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对于府衙来人，谢家自然不敢怠慢，谢家家主亲自出来招待。看到纯曦跑来凑热闹，谢家家主虽然憋气，但也勉强维持了风度。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谢魁女住的院落。
大概也是在等刑部的人过来，谢家虽然开始准备丧事，但并没有搬运谢魁女的尸身。
刑部部长上前一看，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无他，谢魁女的样子实在是太寻常了，就仿佛正常入睡的模样。
刑部有专门验尸的仵作，然而一番检验之下，谢魁女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
除了没有心跳，和常人没有任何两样。
听了尸检结果，刑部部长头皮都炸开了，“你们觉得这种结果我会相信？”
两位仵作也很委屈，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对着魁女的尸体他们也不敢怠慢，但没有就是没有，总不能让他们撒谎吧？
最后，刑部部长又带人亲自将谢家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入侵迹象。
——他怀疑谢魁女之死是什么特殊的天赋能力造成的，然而契约兵都活着这事却是不好解释。
他当然也怀疑过章魁女，但终究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而且昨天他才刚刚收到几位魁女对谢魁女的讨伐信，据闻这些魁女都收到了章魁女的信件，从她的信件中得知了谢魁女对贵女的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从而对谢魁女产生了不满。
——若章魁女早有打算想要杀谢魁女，她没必要多此一举，费尽周折争取那些魁女跟她一起讨伐谢魁女。
刑部部长简直头秃了，然而他带着人在谢府搜查了半天，愣是连跟毛都没找出来。
纯曦就近看了一场热闹就回去了，等到了私下就大大松了口气。
别看她面上表现得一番轻松，心里其实一直提着心，毕竟是第一次干“犯法”的事，难免有些紧张。
“多亏了外伯祖，否则我们这次一定会留下痕迹的。”纯曦赞叹道。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是想要让童观月标记了谢府的位置再潜入进去的，然而这个方案却被唐圣重驳回了。
最后，他就那么带着他们光明正大地进入了谢府。
——别看谢府这会人心惶惶，然而事实上，在这次行凶中，谢家大半人都为他们出了力，帮他们抹除了他们曾去过的痕迹。
只不过他们没有了被操控的记忆而已。
“外伯祖本来就很可怕。”顿了顿，裴子钦又有些得意道：“但他现在没办法操控我了。”
纯曦挑了挑眉好奇道：“你以前是不是被操控着干了什么很丢脸的事儿？比如穿女装什么的？”
裴子钦脸都憋红了，“纯曦你怎么这么……”幸好外伯祖没纯曦这么恶劣。
好吧，不是外伯祖没有这么恶劣，而是他没有想到这种“好主意”。
不过……他是不是可以提示一下他？
反正即便他知道了，以后遭罪的人也不是他了。
纯曦却一下子来了兴趣，“话说子钦你穿过女装吗？你穿女装一定很好看！”
对着妻子亮闪闪的眼睛，裴子钦头一次觉得头皮发麻，僵着身体只想往后退。
纯曦扑哧一声笑了，“这副样子……有这么可怕吗？”
发现她是开玩笑，裴子钦大大松了口气。
-

第309章 噩耗
谢魁女之死闹得沸沸扬扬，那些在地方上的魁女得知消息后顿时忘了之前的不满，纷纷给彭都府衙施压，要求他们查出真相。
然而，顶着一众魁女的压力，刑部那边却是丝毫没有进展。
无他，谢魁女之死实在太诡异了，若说没有契约兵全部存活的前提，说她是猝死是能够说得通的。
然而，要说谢魁女自杀……那也根本说不通。
先不说这女人会不会自杀，事实上，即便是自杀了，以这女人恶劣的性子，也是绝对不肯放那些契约兵一条活路的。
——只看她的契约兵年岁都跟她相差不大就知道了，剩下和她年岁相差大的契约兵，基本都是她的后代。
更别说，什么自杀方式能让尸体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事拖到了年底，眼看着不能拖了，刑部才给出了一个含糊的答案。
“畏罪自杀？”谢家家主差点气晕过去。
刑部部长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章魁女状告谢魁女的事，不用我说您也是清楚的，如今她发话了，我们也无可奈何。”
若是谢魁女还活着，他们自然不可能这样下她面子，但关键是她死了啊。
一个死了的谢魁女和一个活着的章魁女，想也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简直欺人太甚！”刑部部长一走，谢家家主就一拳将桌子砸得四分五裂。
然而，愤怒过后，他却只觉得一阵无力。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不管他多么生气，都无法抗衡章魁女。
就像曾经因为谢魁女的存在，旁人无法抗衡谢家一样。
而这个时候，已经回到朴都的纯曦却正在跟裴子钦以及章君逸合计自己这次的收入。
章家老祖宗留下的群山如今已经扩张了一半还要多，纯曦估摸着，用上两年的时间就能达到千亩大。
但就她猜测，群山应该不止会扩张到千亩大。
让人意外的是谢魁女的空间，她的空间并没有什么特殊，就是普通的陆地加淡水空间，不过是平原地区，而且淡水面积占了一半以上。
本以为既然已经是魁女空间了，纯曦吸收她的芥子树之后不会再扩张，然而事实上，在一个月后，纯曦发现谢魁女的空间也在扩张。
除此之外，纯曦还吸收了裴家一位宗老的芥子树，以及唐家两位宗老的芥子树。
——这也算是唐家对纯曦卖好了，唐圣明很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不用纯曦开口，就主动说以后唐家有宗老过世会通知她过来接收芥子树。
虽然测量师还没有进行测量，但纯曦估摸着，自己的空间总面积应该已经达到了两亿五千万亩了。
而这次回到朴都，纯曦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跟各个姻亲家族达成协议，以便能够接收各个世家宗老的芥子树。
她本以为自己要忙碌一段时间，然而事实上，真正去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需要时不时地将三棵芥子树展示出来，其他的章君逸跟裴子钦都帮她包圆了。
本来，纯曦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她能够猜测到，那些姻亲家族提出的条件不会比唐圣重更少。
然而，也不知道两人怎么跟人谈判的，反正，各个世家都没有提报酬的事。
时候纯曦问了，裴子钦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会觉得那些姻亲家族有资格提条件？”
他微微笑道：“那些姻亲家族本就和我们在一条船上了，若是这点对他们没有影响的要求都要讨价还价，我们就该考虑要不要把人丢开了。”
纯曦摸了摸鼻子，好吧，对于这种利益交换，她确实不太擅长，总是云里雾里的。
正当纯曦开始穿梭在多个世家宗老的空间之中接收芥子树的时候，董家却是传来了噩耗。
“什么叫死了一个孩子？”纯曦都懵了。
来报信的小厮冒着冷汗道：“我们夫人怀了双胎，但生下来只有一个小少爷是活的，另一个一出来就断了气。”
“怎么可能？”章君逸冷着脸道：“若是没记错的话悦姐儿吃的一直都是曦姐儿空间产的灵食，便是不清楚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双胎吃得少，但也应该不至于无法满足两个孩子的营养汲取。”
旁的不说，魁女空间出的灵食所含灵气浓度是非常高的，而灵气，是比任何食材都高级的营养品。
小厮擦着眼泪道：“夫人的灵食被人替换了，董家老太太暗地里将夫人的灵食换了大半，加上夫人又是遇上早产，所以才……”他是跟着章纯悦嫁到董家的，因此根本就没为董母掩饰。
纯曦和章君逸的面色都变了。
比起他们，作为章纯悦生父的章君行更是暴怒。
他们赶到董府的时候，就看到章君行揪着一位贵女的领子啪啪啪地甩着耳光，旁边的人想拉又不敢拉。
纯曦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个被甩耳光的贵女不是别人正是悦姐儿的婆婆。
“好了，君行。”见董母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章君逸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章君行恨恨地将人放开，怒道：“这事没完，你们董家做出这种事，别想轻描淡写就把事揭过去。”
董母本来一脸愤怒，但是看到后面的纯曦，顿时面色一整，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把老二媳妇的灵食替换掉那么多，我就替换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不是我替换的！”
纯曦眉头一皱，“三叔，咱们去看看悦姐儿，我也好给她治疗一番。”
闻言，章君行顾不上董母，连忙道：“好，我们这就去。”
因为纯曦的存在，董府倒也没敢怠慢章纯悦夫妇，他们住的院子在董府虽然不是最大最好的，但也不算差了。
他们到的时候，章纯悦正昏睡，吕桂英正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垂泪。一旁董世鸣眼睛红红地抱着一个婴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悲伤和颓然。
“三婶！”纯曦喊了一句。
“是曦姐儿来了啊。”吕桂英连忙站起来。
董世鸣也呐呐喊道：“大姐。”
纯曦先看了看孩子，发现还算健康，然后才走到床边开始对章纯悦进行治疗。
估计是生产时消耗太多体力了，哪怕治疗完毕，章纯悦也依旧没醒。
-

第310章 级别
“到底怎么回事？”转头，纯曦拉着吕桂英问道：“我听小厮说是悦姐儿的婆婆将她的灵食换了，但不同级别的灵食味道差异那么大，悦姐儿怎么可能没有发觉？”
吕桂英的脸色难看极了，“也是悦姐儿粗心，她怀孕后胃口不太好，原来觉得喜欢的饭菜突然就不喜欢了。因此，饭菜变味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胃口变差了的关系。”
纯曦皱眉看向董世鸣，“你吃的是跟悦姐儿一样的饭菜，怎么就从来没发现不对？”
董世鸣面露无奈道：“说实话，我已经有将近半年没跟夫人一起用膳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纯曦不解了。
“还不是他娘？”吕桂英气道：“之前董家在申都的生意出了问题，那个老虔婆明知道悦姐儿怀孕了，她又不缺儿子，却非得让世鸣去。”
她瞪了董世鸣一眼，“你也是，她说让你去你就去了？”
对于女婿，她不是没有怨气的，想到活生生没了的外孙，她的心简直跟被刀割的一样。
吕桂英忍不住落泪道：“悦姐儿昨儿还好好的，若不是董家姑奶奶突然动手，她也不至于为了避让而扭到腰，从而早产。”
纯曦皱眉。
然而很快，章纯悦的奶嬷嬷就跑来汇报了。
——很显然，出事之后这位嬷嬷将院子里彻查了一遍。
“到底什么情况？”吕桂英语气有些不太好道。
嬷嬷的脸色难看极了，“院子里的小厨房是董家分派来的厨子管的，我审问过了，一开始的确只有老太太替换灵食，后来，那些下人生出了心思，也开始悄悄做手脚。最初他们胆子不大，并不敢太贪心，但是后来见夫人没有发现，他们就越发变本加厉。等到后来，他们是一点灵食都不给夫人剩，夫人吃的最好的都只是宏女空间产的灵食。”
说到最后，嬷嬷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狰狞。这个时候，她万分后悔之前夫人每次将自己的膳食分给她她都秉着不能分薄夫人灵食的念头拒绝了。若非如此，那些下人又怎么能够瞒天过海？
甚至，可能就是因为此，那些下人才敢胆大包天。
吕桂英的脸都白了，“所以说悦姐儿孕期的后半段吃的都只是宏女空间产的灵食？”
嬷嬷表情晦涩地点了点头。
纯曦的脸也难看了起来，“若是这样的话，悦姐儿生的这个哥儿天赋恐怕不会太好。”
宏女空间的灵食，再分给两个胎儿，哪怕其中那个活下来的，天赋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不用她说，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吕桂英的脸色难看至极，便是董世鸣也面色铁青。
章君逸看向董世鸣，开口道：“等会就让哥儿成为曦姐儿的契约兵。至于你跟悦姐儿……搬出董家吧，反正悦姐儿在都主街那边有一处院落，你们两个搬到那里去住。”
若非发生的事实在令人生气，章君逸也不可能这般强势，要求董世鸣搬到章纯悦的嫁妆院子里。
董世鸣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虽然表情挣扎，但对上怀中安睡的婴孩，到底还是点下了头。
董母知道的时候，这边已经收拾好行李，打算搬离董府了。
——至于章纯悦还在月子中？那也简单，只要在空间的府邸中布置一间卧室，之后再转移就行了。
“我们董家还没有分家，你们怎么能够撺掇世鸣搬出去？”董母气道：“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以后……”
没了一个孙子，活下来的孙子也受到影响天赋不会很好，要说她不心疼是假的，然而……
“不必多说了。”吕桂英道：“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伤害悦姐儿的机会。”
她的态度极其坚定，加上有纯曦撑腰，董母便是有再多不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儿子一家离开。
等章纯悦醒来时，她已经换了个地方了，等知道了来龙去脉，这个一向活泼爽利的女孩没忍住抱着活下来的儿子大哭了一场。
章纯悦的事告一段落，纯曦这边便开始忙起旁的事来。
“如今头一件事，就是定下契约兵签芥子树的数量。”章君逸道：“以前是不想浪费契约兵的名额，但是现在，芥子树数量对你而言已经不是问题。那么我们就得做出一番改变。”
“再让大部分契约兵只签一棵芥子树，就是浪费了。”
纯曦也知道这一点，便道：“慢慢来吧，咱们先给契约兵定几个级别，不同级别签芥子树数量也不同。”
“最高的级别自然是有多少芥子树签多少，这个福利只能是章家本家和你的子孙后代享受。”顿了顿，章君逸补充道：“还有杨家和周家。”
他知道闺女很重视那些同母异父的兄弟，因此特别补充了一下。
“这个级别就不公开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想了想，纯曦又道：“至于往下，就让剩余那些契约兵签三棵芥子树吧。”
她目前有八棵芥子树，三棵算是比较折中又留有余地了。
“另外，我想我应该再签一些契约兵。”顿了顿，纯曦道：“我是指那些天赋不是那么出众的亲戚，让他们签两棵芥子树吧。”
“再加一个级别。”章君逸补充道：“专门给那些跟你没有亲缘关系，但天赋好的人。”
“另外……”他道：“也不能将所有亲戚都签过来，总得留一部分给其他贵女。”
纯曦点头，“这方面耶耶你去忙吧，到时候把名单给我就行了。这些只是暂定，等到我手头的芥子树多了，肯定是要有变动的。”
章君逸点了点头，又道：“诺哥儿他们几个，你让他们签全部的芥子树也成，对他们只有好处，但也要以防两个孩子拥有太大力量之后闯祸。”
“尤其是信哥儿，他的天赋能力本就强横，若是不管好，说不准会闯下弥天大祸。”
纯曦点头，“这事我会注意的。”她能说她其实更担心大儿子吗？小儿子脾气虽然暴躁但也单纯，但大儿子……
不是她说，诺哥儿的性子太沉静了，才多大的小豆丁，她却已经弄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

第311章 风起云涌
经历过三十年的魁女供养之后，朴都的成长超越了所有的人想象。
“真是不可思议。”陈魁女看着城内的热闹，忍不住叹道。
她治理莫都已经有数百年了，但却不得不承认，莫都是不比朴都繁华的。
只看百姓的穿戴，就知道日子过得不差。
而一个魁女供养的都城，日子过得好，除了魁女提供的灵食充足，最大的原因只会有一个——他们能够为自己的都主抓捕或者开发出极为多的矿脉。
“阿娘……”李雪有些不安地抓住了她的袖子。
“别怕别怕。”陈魁女握住闺女的手道：“有阿娘在呢。”
她这趟来朴都，原因是有多方面的。
一方面是洲界之战即将来临，她想要提前结盟。
二来却是为了自己这个小女儿。在她刚刚成为魁女的时候，为了能多一些契约兵，自然是不会将女儿嫁出莫都。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儿女有上百，下面的子孙后代更是数不胜数，根本就不用再担心契约兵的问题。
而且幺女李雪因为小时候脑部受伤的关系为人有些憨软，而自己的寿命已经过了一半多，为免将来人走茶凉让幺女受委屈。她考虑了许久，还是觉得跟章魁女联姻是最好的。
虽然跟姻亲家族联姻也不会很差，毕竟自己剩下的寿命足以让她等到外孙乃至于增外孙的出生，到时幺女有儿孙的照顾，她也不必再忧心。
然而若是自己死后，没了魁女空间的灵食，幺女的寿命几乎要减掉一半……
那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如此，将幺女嫁给章魁女做儿媳妇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毕竟章魁女还年轻，她的人生才过了二十分之一不到。
抱着类似念头的魁女并不止是她一个，锦都的崔魁女和江都的卢魁女也抱着相同的打算走在前往朴都的路上。
“我找人打听过了，章魁女的儿子个个玉树临风，定不会让我们丽姐儿失望的。”崔魁女对着靠在身边的小女儿道。
“真的？”郑明丽先是一喜，随后有些忐忑道：“阿娘，我真的要嫁到朴都吗？我有点害怕，听路魁女的话，这位章魁女是个很厉害的人。”
崔魁女冷哼一声道：“路女贼那是故意使坏，你以为她不想跟章魁女联姻吗？那不是后代里面没有合适的吗？要不就是血脉隔了太多代了，要不就是空间等级低了，要不就是年龄不合适。你看真要有合适的，她会不会巴巴地凑过去。”
“那章魁女到底厉不厉害？”郑明丽好奇道。
崔魁女想了想道：“那得看是哪方面，按我打听到的，这位倒不是个坏脾气的，平时为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但若是有人想要从她那占便宜，那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另一边，卢魁女对着幺女薛成萌和孙女薛月倩道：“这次机会难得，你们一定要把握好，绝对不能输给李雪和郑明丽。尤其是李雪那个脑子有问题的憨货！”
“阿娘，你一个长辈，说话注意点措辞，别太刻薄了。”薛成萌忍不住蹙眉道。
“姑姑你还说呢，大母也是长辈，你怎么能这样和她说话？”薛月倩紧跟着不满道。
卢魁女不由皱眉，“倩姐儿你别总是跟萌姐儿顶嘴，她是你姑姑。”
虽然她其实也很不满闺女的规矩守礼，但她更不乐意孙女顶撞闺女。
毕竟当初是她主动将闺女送到婆婆那里教养的，她自己虽然性格跋扈傲慢，但并不是不清楚世人对她这种贵女其实并不推崇。当初若不是自己开出了魁女空间，婚事上怕是只能低嫁将就。
但萌姐儿不同，她只是一位宇女，还无法完全无视世人的言语。
婆婆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在她的教养下，闺女进退有度温和大气，别说锦都，便是彭都那边都有人争相打听。
但她一辈子也就生了这么一个闺女，势必得为她将一切都安排好，而跟章魁女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可打听过了，章魁女的长子次子和三子都在适婚的年纪，且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容貌品性能力都无可挑剔，再有章魁女庇护，萌姐儿不管嫁给哪个，日子都不会差。
至于薛月倩，那只是顺带的，在卢魁女眼中，孙女自然是不如女儿重要的。
尤其，孙女她有好多个，女儿却只有这一个。
薛月倩自然看出了大母的偏心，她心下气苦，忍不住瞪了薛成萌一眼，对方却视而不见。
她心中愤愤地想到，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虽然是大母的女儿，但我也是大母的孙女啊！
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想办法让章魁女的公子看上自己，让姑姑这次落空。那样的话，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瞧不起她。
对于各方的风起云涌，纯曦这边并不是一无所知的，他叹了口气，对着对面几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道：“早让你们把婚姻大事给解决了，如今可好，陈魁女、崔魁女和卢魁女带着女儿过来，你们若是一个都不选，那就是落了她们的面子了。”
虽说她如今也不怕得罪其他魁女，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节外生枝最好。
“阿娘，这话你对我大哥二哥和三哥说就行了，我已经有玲珑了。”裴予善举起手抗议道。
他口中的玲珑大名叫唐洛神，是唐的旁支，其父只是唐家的旁支，跟唐小软的血缘关系很远了，但因为自身天赋能力出众，得以成为唐小软的契约兵，跟着来了朴都。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分特别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如今只差一个定亲的程序。
“你少凑热闹。”纯曦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人家也看不上你。”
十八岁是一个有点尴尬的年纪，不算小，但定亲的话又有点早，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三位魁女的目标应该是三个大的。
裴予诺神色淡淡道：“阿娘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你难做的。”
-

第312章 本质
纯曦一听更不放心了，“你可别因此勉强自己。”
闻言，裴予诺脸上划过一抹浅笑。
他长得跟裴子钦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裴予诺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沉静，就仿佛深海幽潭，一眼看不到底。
同时，由于听了太多他人心声的关系，他反而并不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内心。
“一定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纯曦转头对裴予信和裴予德道：“你们两个也一样。”
“不喜欢我娶回来干啥？我又不傻。”裴予信嘟囔了一声。
“对了阿娘。”裴予德看了一眼两个姐姐，开口问道：“这次来的魁女们就没带上儿子孙子？”
他的作态，在场的人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裴予煦瞪了他一眼道：“我们的事你少管!”
裴予煦和裴予熹如今都24岁了，数年前两人一前一后开出了宇女空间。两姐妹容貌尽得父母的真传，求娶的人都快踏破家里的门槛了，可惜两人一直没松过口。
见两个大女儿面上难掩担心，纯曦淡淡笑道：“放心吧，便是那些魁女有这个心思，也不会光明正大提出来。”
废话，娶媳妇跟嫁女儿是两回事，如今自己是魁女中最年轻的，只要是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会认为她会把女儿嫁出朴都。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也保不准那些魁女会动心思。反正大家的契约兵中都有儿孙，带上那么几个，旁人也不好有意见。
等到小两口自己看中了，大人便是再不高兴又能怎样？
朴都这边倒不是没有驿站，但因为觉得这个驿站用到的时候不多，当初规划的时候投入的钱就比较有限，如此一来，虽然不算差，但显然是入不了陈魁女这样的人的眼的。
因此，最终陈魁女并没有选择住驿站，而是在城内选了一处客栈包了下来。
不止是她，晚了一会到来的崔魁女和卢魁女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等安顿好，三人就结伴去都主府见纯曦了。
纯曦那边早就知道三人的到来，一早就已经在都主府等候着了。
四方会面，那三位是故人，纯曦和对方却是第一次见面。
虽然大家都是为了联姻，但那是私底下的事，如今率先要说起的还是洲界之战。
等转移到会客室，纯曦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问道：“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了，洲界之战的本质是什么？”
闻言，另外三位魁女都愣了。
陈魁女有些迟疑道：“你想问的是哪方面？”
“为什么会有洲界之战？”纯曦开口道：“哪怕空间板块连接，但无缘无故的话，大家又何必动手呢？总得有一个原因的吧？就我所知，女性的空间出产应该是足够各洲的百姓生活的。总不能就因为抢了别人的空间能增大自己的空间？仅此而已？”
她敢保证，若洲界之战真的这样幼稚，那她肯定撒手不干。
“……当然不是。”三位魁女对视一眼，最后由卢魁女开口道：“众所周知，六大洲原来是一块陆地的，有着同样祖宗的我们其实是同胞。因此，从很早开始，大家就都很想将六大洲重新合并。”
“这本来只是一个臆想，然而多年前，大家却发现了一种情况。”
她看着纯曦道：“若是哪个洲的空间面积具有绝大优势的时候，其他五洲就会受到某种未知的吸引，从而靠拢过来。”
“以上，才是洲界之战的本质。”
纯曦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虽然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但是别人靠拢过来和自己靠拢过去是不一样的，前者能奠定老大的地位，后者则逃脱不了当小弟的命运。”
“呃……”三位魁女摸了摸鼻子，“你这么说的话也对。”
纯曦摸了摸下巴道：“我明白了，那么，怎样算是绝大优势呢？”
“比如单个洲拥有的空间面积是其他五个洲加起来的一半。”顿了顿，陈魁女道：“当然这种情况很少。而且若是不能保持优势的话，在下次洲界之战被人反超，那也没有意义。”
“以前有人做过预测，至少要连续三次以上洲界之战保持优势才有可能将六大洲一鼓作气合并。”
纯曦挑眉，“也就是说，这之前的洲界之战其实都是大家在较劲儿？”而牺牲的却是千千万万个女性的性命。
这么说起来，女人又何其无辜。
之后，三位魁女又说了一下六大洲的情况。
“六大洲中，我们普洲和苍洲的面积最大，一直以来较劲的也都是我们两洲。剩下四洲，重洲的态度偏向苍洲，灵洲的态度偏向我们，剩下的曜洲和范洲则一直有些摇摆不定。”
“当然，这种关系并不是固定的。说不好有时候灵洲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也说不好重洲会冷不丁出手帮忙。反正你只要记住一点，那些人只会锦上添花，绝对不会雪中送炭。”
“六大洲中，我们普洲、苍洲、灵洲和曜洲的空间地理都非常相似，以陆地面积居多，海洋面积只占少数。但重洲那边的空间大多是海域，他们的契约兵也擅长凫水和海上作战。至于范洲，那边以山林为主，他们的契约兵擅长打游击战。”
纯曦若有所思，正好她这些年接收的空间大多都是陆地的，海洋面积逐渐地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既然苍洲那边的空间多是海域，那便可以从那边收集一番。
四人又就洲界之战的事谈论了许久，正好到了饭点，纯曦顺势留她们吃饭。
这本是三位魁女的用意，自然不会拒绝。
然后，她们带来的四位小辈就出场了。
还别说，四个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尤其是李雪，容貌在四人中却是独一份的漂亮，而且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却玉雪可爱，眼睛干净极了，让人一看就喜欢。
郑明丽和薛成萌也都是美人，只不过前者娇俏后者清丽，各有各的好处。
倒是薛月倩……
-

第313章 准备
大概是年纪太小的关系，纯曦一眼便看出了她眼底呼之欲出的野心和斗志。
呃……她倒不是觉得有野心和斗志有啥不好，但是……她可不希望到时候儿媳妇喜欢的不是自己儿子而是她的权势。
说来薛月倩其实长得比薛成萌还要好看一些，但是论气质的话，前者是远不及后者的。
薛成萌美得没有攻击性，但却温和大气，而薛月倩，她美得精致，但多少有点让人觉得小家子气。
当然，这些想法纯曦也只会藏在心里不会说出来。说到底，她虽然希望儿女们的婚事能早点定下来，但关键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她可没有强迫他们的打算，也没打算去做他们的主。
等到裴家的一众孩子登场，饶是有所准备，李雪几个还是愣住了。
无他……颜值实在是太太太太太高了！
这大大小小一群，大的男俊女美，气质各异，小的精灵可爱，让人喜爱。
简直就是一群闪光生物。
薛成萌还好，勉力维持了镇定，李雪三人却已经脸蛋红扑扑了。
有长辈在，这些小辈也不可能有什么深入交流，顶多就是相互介绍一番，然后聊一些比较安全的话题。
对此，长辈们也心知肚明，吃完饭就把他们赶出去散步消食了。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群小辈才陆陆续续回来，三位魁女则起身告辞。
晚上，纯曦从奶嬷嬷手中接过直哥儿，一边给他喂奶一边跟裴子钦道：“直哥儿恐怕要早点断奶了。”
裴子钦一愣，随即恍然道：“你是担心洲界之战？”
纯曦点头道：“洲界之战约莫也就两三个月的事情了，到时候直哥儿也才五个月大，他又不肯吃奶嬷嬷的奶，只能给他断奶了。若不然总不能把他也带进空间的吧？”
“据我所知，洲界之战一旦开启，是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的。”
“这个确实。”裴子钦也皱起了眉头，“但五个月就断奶，还是有些早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纯曦无奈道：“到时候从空间里弄几只产奶的母羊，只能让他先凑合一年了。”
她这些年总共生育了十二个孩子，八男四女。本来按照她的打算，近两年是不打算要孩子的，无奈意外怀上了直哥儿，算了一下预产期也不在洲界之战开启后，她到底舍不得孩子，硬着头皮把孩子生下来了。
事实上，洲界之战是很麻烦的，因为要持续一年，所以前期需要做的准备很是不少。
别的不说，纯曦至少得将整个朴都一年的灵食供应都分发下去。
除此之外，还得将参战的契约兵名额给定下来。毕竟，并不是所有契约兵都适合参战的，有的是实力原因，有的是年龄的关系。
旁的契约兵删选工作纯曦能够完全丢给裴子钦去做，但自家孩子是否要参战，她却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诺哥儿、信哥儿、德哥儿和善哥儿是肯定要参战的。”一句话才说完，纯曦就发现老五裴予贤巴巴地看了过来。
她一时便有些犹豫，贤哥儿周岁就觉醒天赋能力火焰了，等到大一点，他还给自己的天赋能力起了一个牛气哄哄的名字——焚世之火。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确实出众，焚世之火的强大远超众人对火属性天赋能力的认知。
便是纯曦的契约兵中，能够打得过他的也不超过两位数。
而且贤哥儿今年十六岁，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
倒是一旁的裴子钦道：“让贤哥儿去吧。”
“阿娘？”裴予贤看向纯曦。
纯曦无奈地点头，“你耶耶都开口了。”
然后一旁的裴予正也按捺不住了，“那我呢？阿娘让我也去吧？我的碧海涛天很好用的。”
——碧海涛天是裴予正为自己的天赋能力起的名字。
纯曦摇头，“不行，你才十二岁，等下次吧。”
裴予正顿时蔫了。
而在裴予正之后，裴予柔和裴予宁作为女孩子对战争并不感兴趣，加上还没有开空间，这次洲界之战根本和她们不相干。
至于裴予豪和裴予直，一个才四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一个正喝奶呢。
事实上，纯曦比较头疼的其实是两个大女儿。
作为宇女，按说裴予煦和裴予熹是不必担心契约兵的事的。但是，偏偏就是作为宇女的姐妹俩，沦落到了契约兵寥寥无几的地步。
至于原因……
没办法，两人与纯曦的血缘相叠太多了，除了唐家以及裴家之外的一部分人可以作为她们的契约兵，其他人都成为了纯曦的契约兵。
——甚至因为纯曦如今能签不止一棵芥子树，有些人哪怕和纯曦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肯做她们的契约兵，虽然明面上没人敢这么说，但私下总会想办法避开。
当然，纯曦在这方面还是很护短的，凡是躲着不肯做她闺女契约兵的，她都不会接收，即便被人说小气也不做理会。
甚至，便是两人将来的孩子……纯曦并不会强求外孙一定要成为自己的契约兵，但哪怕为了孩子的前途，她们也会让孩子做纯曦的契约兵，而不是她们自己的。
“煦姐儿和熹姐儿的契约兵加起来才不到三万……”纯曦愁眉不展道。
裴子钦也很无奈，这种情况以往也是前所未闻，偏偏现阶段之内，还真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放心吧，反正你将两个孩子的空间都挪到了你空间的附近，到时候，便是她们顾及不上，我们这边也能够出手。”他道。
如今纯曦的契约兵早已不是原来的小猫三两只了，数量已经达到了近千万。
这个数字看似很大，但若是跟她如今的空间面积做对比，那就不算什么了。
——她如今手头的芥子树就有数千棵。
相较纯曦的担心，裴予煦和裴予熹其实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们很清楚，虽然她们的契约兵少，但耶耶和阿娘一定会保护她们的。
“到时候我们就待在阿娘身边，等洲界之战快要结束的时候再回去留守自己的空间。”裴予煦小声跟妹妹道。
裴予熹点头表示赞同。
洲界之战虽然要历时一年，但战况真正激烈的其实只有最后一个月。
-

第314章 开幕
对于纯曦而言，还有一件比较麻烦的事。
朴都的百姓中，先不说女性，男性中契约兵占比数太大了，全城几乎有近一半的男性是契约兵。
如此，平时虽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等到洲界之战的时候，就容易出问题了。
别的不说，考虑到留下的那些老人和孩子，家里势必是要留人的。
不说旁人，便是纯曦这边，那么多的孩子，她不可能完全放心丢给下人照看，如此，就势必需要人留下帮忙照看孩子。
然而问题到了这儿就卡住了。
裴子钦是说什么都要参战，他不放心纯曦一个人，章君逸是相同的心思，毕竟纯曦如今的契约兵实力虽然强大，但人数还是稍稍有些不够，他不跟着去怕是要出乱子。
裴仲希就不说了，他是唐小软的契约兵中最强的，不可能不参战。
一家子快要头秃的时候，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耶耶！伯伯！”唐小软一脸兴奋地跑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唐圣明面容温和地摸了摸闺女的脑袋，轻笑道：“这不是猜到你们会有麻烦吗？”
众人闻言一愣，就听唐圣明继续道：“你们去参加洲界之战吧，把裴唐两家的孩子都送到都主府，我保证将来一个不少地都还给你们。”
纯曦和裴子钦对视一眼，发现自己还真没有拒绝的余地。
其他孩子还好，都是能跑能跳能说会道的年纪了，他们最担心的其实还是直哥儿，五个月大的孩子，正是需要小心再小心的时候。
好在唐圣明和唐圣重虽然过来帮忙带孩子，但他们就是起一个监督的作用，真正照顾孩子还得是嬷嬷和下人来。
纯曦还有些担心章家那边有没有人照顾孩子，去问了才知道这次老太爷不参加洲界之战，会留在家里照看孩子。更何况好几个婶婶只是闺秀，都能留下来，倒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如此，一切的参赛准备才算是完毕了。
至于孩子们之间能不能擦出火花，纯曦表示顺其自然就好，她现在也没心思管这点鸡毛碎皮的小事。
“武器发放下去了吗？”纯曦翻着账册问道。
福生点头，“放心吧，都发放下去了，备用的我也妥善保存在了空间的仓库中。”
纯曦点头应下，“那轻甲呢，也安排好了吗？”
负责这件事的是福平，他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有一小部分的货质量不达标，我让退回去了，估计过两天就能齐。”
“出战的马匹呢？”
“已经准备就绪。”
“粮草都安排好了吗？”
“只剩最后一批粮草没有验收了，明天就能完成。”
“干粮发下去了吗？”
“已经准备完毕等开战后就立即发下去。”
……
到了晚上，纯曦都还没有松懈下来，跟章君逸问起灵食供应的事。
“一年的灵食供应已经发放到百姓手里了吗？”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还有荒野那边。”纯曦交代道：“矿脉的开发就先放一放，这一年主要就是镇守了。”
这事看似重要，但所有贵女都要参加洲界之战，她也不用怕人趁虚而入。
——闺秀是不知道也无法参与洲界之战的，为免民众恐慌，府衙对这些闺秀的宣传都会说洲界之战是空间的休眠期，过上一年就会恢复正常了。
至于之后因为被夺走空间面积而暴毙或者受创的闺秀，又是另一番安抚手段了。
时间一到，跟亲人道好别，安排好孩子们，纯曦就将一批批契约兵送进了空间中。
自己则是最后一个进去。
具体作战是裴子钦负责，趁着空间板块连接之前，他快速发布命令，将一个个契约兵派到各方防线上。
在章君逸的安排下，契约兵训练有素地上前领取各自的干粮。
等到一切工作都做好了，所有人便开始枕戈以待。
事实上，也没有让他们等上太久，夜色刚刚笼罩，就有咻咻咻的，似乎是什么快速穿梭的声音传来。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风声，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这种声音要更快更柔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和流畅。
然后，一阵阵轰鸣声响起，那仿佛是……
“这是空间对接的声音？”纯曦猜测道。
裴子钦点头，“恐怕是了。”
好在那轰鸣声虽然听着有些恐怖，但事实上，空间对接并没有引起任何实际性的震荡，连颗灰尘都没有飞起。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只觉得眼前的迷雾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拨开，将瑰丽无边的山河展示到了他们的眼前。
“这真是太美了……”纯曦忍不住感叹道。
就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山河铺展开来，那种壮丽雄伟，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我们最先要做什么？”纯曦一时有些发懵。
“先等一等，其他人应该会往我们这边赶。”裴子钦道。
章君逸也道：“不用急，一开始还很平和，最多只会出现小冲突，动真格是在最后一个月。”
被他们这么一说，纯曦恍然了。
果然，就像裴子钦说的那样，没用多久，就开始有附庸她的贵女赶过来。
最先到的是唐小软和她的契约兵，然后是裴予煦和裴予熹姐妹俩。
然后，陆续地，苏韶、王晓晨、魏姝……所有将空间附庸在纯曦身上的贵女都赶到了。
裴子钦和章君逸跑去跟那些契约兵头头商量起作战方案了，纯曦也带着一众贵女去了她的宅邸。
“咱们先定个方案，虽然前面十一个月不会动真格，但若是阴沟里翻船，那就丢人了。”苏韶道。
纯曦点头，随后道：“前面十个个月要做什么我想不用我说大姐都清楚。”
裴予煦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收集物种嘛。”
“不仅是收集物种，还得提前找好下手目标，也免得到最后胡乱下手抢到一块鸡肋的空间面积。另外……”纯曦神色认真道：“撤退的时间要注意一下，若是真拖到最后一天再撤退，那就说不好要折在哪里了。所以，一定要给自己预留足够的撤退时间。”
她想了想道：“这样，撤退时间就定为一个月，之后大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更改，尽可能不要出现迷路的情况。”
-

第315章 目光
说到迷路的问题，纯曦看向伊莲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伊莲点了点头，然后便从自己空间取出了一大堆的地图分发给大家。
“这是我根据上次洲界之战的记忆画的地图，而且这并不是最后空间分割完毕之后的地图。所以这些地图你们只能作为参考。因为这其中很多空间的主人可能已经死亡了，原来的空间也已经泯灭。还可能有些人的空间经过掠夺或者被掠夺地形已经有了改变。”伊莲道。
此时此刻，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原来七零八乱的疤痕，而是一片白皙细腻。
她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为人性格亦讨人喜欢，在来到朴都的第八年就重新嫁了人，之后还生了五个孩子。
当初跟着伊莲来到朴都的女孩子，如今都靠着功绩获得了纯曦奖励的祛疤膏恢复了容貌，其中大半都已经有了归宿，但也有一部分人因为曾经的遭遇对成亲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
有人游戏人间只愿意生孩子不愿意成亲，也有人连看男人一眼也不乐意。
对此，纯曦从不多管，给予了她们绝对的婚姻自主权。
也因为以上种种，这一批贵女对纯曦是最忠诚的，甚至超越了她们对自身的忠诚。
虽然伊莲这么说，但是也并没有人不把她拿出来的地图当回事。
——虽然有很大可能这些地图用不上，但更有可能因为这些地图，让她们自己在遇险时险死还生。
“最后，”纯曦开口道：“我们总结一下，大家说一下打算寻找的物种，若是有旁人发现了这种物种，咱们可以先拿下，之后再相互交换。当然，若是没能力拿下，也不要勉强，可以通知一下对方。”
顿了顿，纯曦取出一堆叶子分发给众人道：“这种叶子能够传递信息，只要是用能量在上面写下的信息，都会在其他树叶上显示。信息会在五分钟之后消失，一定要注意及时查收。”
这种名为叶语的天赋能力是属于福平和如意的次子杨树语的，别看没什么威力，但在洲界之战的时候却是极为好用。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其他魁女那边却是懵了。
事实上，每次洲界之战，大家一起对外是一回事，然而，对她们这些魁女而言，却是必要发生一场内战的。
每个洲都会有自己的头领，人家一山还不容二虎呢，普洲十六个魁女，自然需要有一个话语权最高的。
只要将伤亡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些魁女并不介意对自己人捅上一刀。
这一次也和以往一样，在空间完成连接之后，一众魁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这一次她们中有新人，所以她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为新人的纯曦排除出这场内部战争。
——哪怕纯曦的空间面积远超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人，但在一众魁女看来，对方从没有参加过洲界之战，当初契约兵又没能集齐，哪怕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她们也不觉得这三十年能拉近多大的数据。即便能，那她们也会第一时间将她打压下去。作为资深魁女，她们可不想被一个新人压一头。
对此，她们虽然没有合谋，但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毕竟，她们十五个人联合起来，并不是纯曦能够抗衡的不是吗？
要说态度有些摇摆的，大概也只有陈魁女、崔魁女和卢魁女这三个想要跟纯曦联姻的人了。
然而，她们也自觉自己的倒戈并不能真正帮到纯曦。
毕竟，四个人和十二个人的差距太大了，后者是前者的三倍。
然而现在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一直以来她们这些魁女的空间都会是和其他洲的交界。她们站在战场的最前线，庇护着千千万万女性的空间。
只要她们的防线出现一处缺口，就会有其他女性的空间被掠夺。
反过来，只要她们的防线没有出现缺口，其他女性便能安枕无忧。
魁女的地位之所以那样高，这方面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然而这一次，这些魁女发现，自己的空间四周……居然都是友方？
也就是说，有人的空间跑到了她们的前面？
这是什么情况？
一群魁女凑起来商讨了半天，最后都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纯曦身上。
要不然，就是有另一位未知的魁女出现，一举越到了她们前头。
然而怎么想，她们都觉得后面那个理由不可能。
但是，调查了一个月，真相却远超了她们的想象。
“你说什么？”褚魁女目瞪口呆道。
“虽然还没有具体测量，但章魁女目前拥有的空间面积绝不会少于三千亿亩。”天赋能力是丈量的韩魁女硬着头皮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卢魁女瞪着眼睛道：“三千亿亩？！整个普洲有这么大吗？”
“普洲差不多吧。”林魁女弱弱道：“但是荒野应该不止，得是这个的好几倍。”
“但这三千亿亩是魁女空间！”孔魁女一脸兴奋道：“我觉得这一次洲界之战咱们可以赢了，哪怕是其他其他五大洲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都有把握赢了！”
看着这个战斗狂一脸跃跃欲试，其他人都有些无语。
然而，也有人很快反应过来，孔魁女的话是对的。
这个时候，她们都想起了大陆合并这件事。
以前吧，虽然有这个目标，但是大家其实都没抱太大的期望，时间久了，更多的还是为了争夺更多的空间面积。
毕竟看不到希望的目标，也不可能让人成天惦记着，懈怠是合情合理的。
虽然真说起来大陆合并对她们的好处也有限，然而……人都是有情怀有夙愿的。
对于知道洲界之战的众人而言，大陆合并就是他们的情怀和夙愿。
而这个时候，纯曦三千亿亩大的空间让所有魁女都看到了希望。
然后，这些一直怀揣着私心的一众魁女，陡然将目光放远放大了。
这其中，包括一直希望做领头羊，不愿意仰他人鼻息的路魁女。
-

第316章 各方反应
一众魁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证实了纯曦如今空间的大约面积，而这个时候，纯曦所带领的队伍已经开始突破其他洲的防线，找到了许多物种。
“那好像是雪参？”纯曦开口问道。
“是雪参。”伊蓉上前查看了一番，随后肯定道。
和姐姐伊莲不同，伊蓉虽然性格更文静腼腆，给人的感觉也更忍气吞声，但她到了朴都后却并没有嫁人，当然也没有跟任何男人过从甚密，至今独身一人。
凡是在谢魁女身边的贵女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有如伊莲这样为人细心周全能将什么都想到的，也有如伊蓉就相当于移动的草药百科的，不胜凡举。
纯曦不止一次感谢谢魁女，若不是对方，自己也不可能获得一群这么忠心能干的下属。
挖到足够多的雪参之后，纯曦就带着队伍继续前进了。
和契约兵在洲界之战中有生命危险不同，贵女在洲界之战中是非常安全的。
不论敌友，大家都会保护好贵女。
因为，只要有一个贵女身死，就会引起空间崩塌。
空间崩塌虽然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完蛋，但也会将普通难度的洲界之战升级成地狱难度。
——至于洲界之战结束后，那就不好说了。
当然，那也不是绝对的，什么时候都不会少一些不走寻常路或者自私透顶的家伙。
同时也因此，如纯曦这般的贵女跑到其他人的领地中，只要不是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比如将人家的出产收获都搜刮走，是绝对不会被攻击的。
此时此刻，纯曦身边就只跟了十几个贵女，一个契约兵都没带。
也因此，她没有遭遇契约兵的围攻，但她们走到哪儿，也都会被所在空间的契约兵的目光紧密关注着。
对此，所有人都在一个月中适应良好了。
——当然，她们敢这个孤身前往敌阵，也不是有一定底气的。
在参加洲界之战的时候，纯曦一直很好奇怎么分辨自己所站的领土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是友方的还是敌方的。
然而等真正参战了，才发现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站在自己的空间领土上，她就清楚这是自己的；只要站在友方的领土上，她也会有所感知。
倒是敌方的她虽然能够感知，但具体到底是哪个洲的，她并不能清晰分辨。
不过因为有伊莲在，纯曦倒是很少为这种问题发愁。
介于海域并不好探索，纯曦一开始便没想过去那里搜集物种，而是打算一到时间就直接进行掠夺。
她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是范洲的一位魁女空间中，纯曦在这里找到了萘（也就是苹果），还发现了草莓。
这算是非常大的收获了。
虽然纯曦自己也可以拟化出这些，但因为拟化出的任何种子都是没有生命的，所以她至今都无法将这些投入生产。
然而，在进入又一片空间领土之后，纯曦不由乐了，因为她发现，这个空间似乎是非常典型的热带气候。
她在这里发现了很多热带水果，除开一些她空间原来就有的，还有诸如椰子、芒果、菠萝、菠萝蜜、香蕉、榴莲、柠檬和橄榄这些没有的水果。
纯曦差点乐坏了。
伊莲也高兴道：“前几次洲界之战还没有出现这个空间，这个魁女空间的主人应该是新出现的。”
不到百岁的魁女吗？
这样想着，纯曦心底划过一抹微妙，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曾经经历过一次妇人之仁的教训，那次的教训极为惨痛，等同于挖心掏肺，让她至今都难以释怀。
所以，相同的错误她不会再犯了。
一行人搜集了许多种子和果苗，就打算先回去一趟。
而这个时候，其他五洲已经在探查之后发现了纯曦空间的情况。
“那么大的空间，我是在做梦吗？”马胡娜呆呆道。
苍洲一众的魁女也是同样傻了。
相较而言，其他人的反应就没这么镇定了。
重洲的头领九珊一脸犹豫道：“难道我们这次要放弃苍洲选择偏向普洲？”
“再看看，若真是如此，咱们也不能死扛着，总得为长远考虑。”一旁的劳丽道。
作为普洲的同盟，灵洲的头领卡山玲却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她皱着眉头道：“普洲这次这么强势，即便胜利了，我们能够起到的作用恐怕不大，那违背了我们的计划。”
相较而言，曜洲和范洲的反应反而比较平静。
曜洲的头领罗尔娜笑道：“一直不敢下赌注，这次总算让我们看到目标了。”
范洲的头领米伊丽叹了口气道：“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普洲和苍洲的地位之所以超然，除了它们两大洲的面积最大，最大的缘故便是他们是有文化底蕴的，双方都拥有自己的姓氏。而其他四洲，原来不是荒民就是山民和灾民，连姓氏都没有，更别说是文化传承了。
——这方面，普洲要更有优势一些，因为这里保留了超过大半的世家大族，而苍洲却有许多蛮夷。但正因为苍洲蛮夷多，他们的战斗力也更强，在过去的洲界之战中略有优势。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虽然反应不同，但五大洲都做出了相同的行为——前去探查那个大到充当了普洲整个前线的空间。
在纯曦等人往回赶的时候，已经有大批契约兵开始前往她的空间。
——事实上，不是没有人想过直接抓住纯曦这个当事人，杀了她以绝后患，然而很快被聪明人阻拦了。若是普通贵女的死亡造成的空间坍塌还只会让一小部分倒霉的人受死。那么纯曦死后，是有很大的几率带着所有的人陪葬的。
倒不是她们舍不得自己的性命，而是……这么多贵女死亡是小事，但所有女性空间泯灭，成年女性身死，那后果，估计各大洲的人都得因为饥饿而灭绝。
既然如此，那抓住普洲的贵女审问情况这一招也不好使了。
一来贵女这种生物心高气傲，一个不好遇上个自杀的奇葩，那才是倒霉。
二来即便问出来又能如何，又不能拿对方怎么样，难道冲上去膜拜一番吗？
-

第317章 大决战
纯曦的空间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试探者，然而只要遇上，裴子钦没有任何犹豫，契约兵杀光，贵女放走。
这也是大家一贯的做法。
然而，即便如此，面对他这般的干脆利落，众人还是惊诧不已。
毕竟，他们杀的不单单是死对头苍洲和死对头狗腿重洲的契约兵，其他三个洲的契约兵他们也没有客气。
其中包括向来是普洲友军的灵洲。
所有人都意识到，普洲这次要开大的了。
若仅仅如此，他们还不会恐慌，但是普洲这边的实力太强大了，所有他们派去的契约兵，都是一去不回，没有一个例外。
——要知道，她们派去的契约兵固然不是实力最强的，但却绝对是最擅长隐匿和逃亡的，然而这么一群人，愣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普洲这次不但拥有野心，还拥有和野心匹配的实力！
这已经是最坏的局面了。
不止是她们，便是己方的路魁女等人看到这种发展也惊呆了。
等到她们见到纯曦的时候，自然忍不住质问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不留余地，苍洲和重洲就不说了，你这样一上来就把五大洲全部得罪了，难道是想要被五对一吗？”路魁女气势讻讻道。
“那又怎么样？”纯曦白了她一眼，坦然说出自己的打算：“先说好，我这次的目标是五大洲所有的魁女空间。”
“你疯了！？”卢魁女瞪着眼睛道：“苍洲有19位魁女，重洲有12位魁女，灵洲有11位魁女，范洲有8位魁女，曜洲有9位魁女！”
“我们普洲如今才16位魁女，你说你要将这59位魁女一网打尽？”她一脸不敢置信道：“咱们脚踏实地一些好不好？”
倒是孔魁女摸了摸下巴道：“我倒觉得没关系，打不打得过，咱先定一个目标是不是？”
话音刚落，她就被其他魁女翻了个白眼。
纯曦却是径自道：“这一次我的空间占据了整个前线，我有一个计划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十五位魁女或是面带不屑或是面露不满，但却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
“咱们来一场大决战如何？”纯曦淡淡道：“不成功便成仁，将所有战斗都在前线解决。”
“你的意思是……”陈魁女皱眉，“我们所有人放弃留守自己的空间，到前线作战？”
纯曦点头，“只要前线守住了，那就所有人的空间都安全了不是吗？”
崔魁女倒抽一口冷气，“你确定？那样太冒险了……”
“是啊，若是失败……”韩魁女也是一脸犹豫。
孔魁女却是一脸跃跃欲试道：“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
纯曦一脸肯定道：“我有胜利的把握。”
顿了顿，她道：“都到现在了，你们应该已经发现我空间的特殊性了吧？”
一众魁女对视一眼，心说废话，我们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你空间的问题了。
倒不是不想问，但关键是……问了你会回答吗？
事实证明，纯曦是会回答的，她不仅回答了，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一清二楚了。
想也知道，以她如今的空间面积和千万强大的契约兵，便是彭都府衙也已经无法在任何事上左右她了。
既然如此，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听她说完，一众魁女都懵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
“这算什么？救世主？”
“我怎么听着跟天书一样？”
“怎么可能？”
“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
众人嘴角勉强勾起的笑容在纯曦认真的表情下不由渐渐崩溃。
卢魁女捂住脸，“等等，你让我想想，也就是说，你如今的契约兵，最少都签了十颗芥子树？”
纯曦点了点头，“最多的，我有多少棵芥子树就签了多少棵芥子树。”
一时间，十五位魁女都沉默了。
这种压倒式的优势，还真是让人一点反抗的想法都生不起来啊。
对于她们心里的别扭，纯曦并不在意，只直接问道：“你们只要回答同意或是反对就好了。”
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反对吗？
这些魁女便是再任性，但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
再者，眼看章魁女崛起是大势所趋，她们难不成还能拧着来，不搭顺风车，让自己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同意。”
“同意。”
“我没意见。”
……
得到了她们的答复，纯曦就告诉了裴子钦，让他开始做准备。
一时间，整个朴都都忙碌了起来，收到消息的贵女都发出命令让契约兵赶往前线。
十个月后
纯曦开始发布命令，“裴子钦、裴予信、裴予德、裴予善、裴予贤、章纯平、章之岚、周福喜、周树庭、杨树学、杨树光、杨树群、周树铭、唐雎、白飞雪、白梦龙……”
她一口气喊出五十九个姓名。
“在！”五十九位契约兵齐声应道。
纯曦道：“五大洲共有五十九个魁女空间，你们五十九个人将各带一支队伍，任务就是每人占住一个魁女空间。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洲界之战结束之前，你们一定要活着、牢牢地站在对方的空间中。”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选自己的队伍，每人选一万个人！”
“是！”五十九个人齐声喊道。
裴子钦前去侵占魁女空间，留下来指挥作战的人则成了章君逸、裴予诺和周福安三人。
——事实上，这三人的实力并不差，之所以留下来，章君逸和裴予诺是因为天赋能力并不适合战斗，而周福安是因为没有天赋能力。不得不承认的是，强势的天赋能力不但杀敌迅猛，而且能有先声夺人之效。
显然，裴子钦等人是非常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他们挑的人几乎都是拥有强大天赋能力的人。
等他们整装待发，纯曦看向童观月，他点了点头来到她的身边。
然后下一刻，他就带着她进入了相邻的一位灵洲的魁女空间中。
对方的契约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纯曦就双手合十，下一刻，遮天蔽日的世界树就冲天而起——
-

第318章 结束
纯曦之所以跑到别人的空间来施展世界树，不是没有原因的。
之前曾说过，不同于千手森林，世界树在施展出之后消耗的不再是她自身的能量，而是四周的能量——来自土壤，来自空气。
如此，纯曦自然不会将世界树“种”在自己空间中，毕竟这次世界树要负担的契约兵太多了，她可不想自己的空间被“吸干”。
世界树一“种”好，在那些契约兵反应过来之前，童观月就带着纯曦撤离了。
然后下一瞬，成千上万的光带从世界树上飞出，维系到了己方的契约兵身上。
纯曦这边的契约兵对她世界树哪怕没有见过，但也听说过，因此平静以对。但其他魁女以及他们麾下贵女的契约兵就没有这样镇定了。
到了此时此刻，五大洲已经明白了普洲这次的打算。
马胡娜冷哼一声，“既然那么有信心，打就打，五对一，我们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其余四位头领纷纷表示赞同。
五位头领手一挥，无数契约兵倾巢而出，对着普洲而来。
这一边，纯曦同样挥了下手，同样有无数契约兵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以裴子钦为首的一众契约兵在童观月的带领下开始进入敌方的魁女空间。
战斗一触即发，双方的契约兵一接触，立刻便打了起来。
在有洲界之战以来，六大洲从来没有过这样激烈的时刻。过去虽然也有战役，但那往往是分散开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倾巢而出。
人潮涌动之下，人山人海仿佛化作无数蝼蚁，命运不由己，随时可能葬送性命。
这般场面，纯曦面不改色，其他魁女却忍不住白了面色。
孔魁女握了握拳跑上了自己所在空间的箭塔上，取出一把大弓，弯弓便射了起来。
这么大的距离，按说箭支是根本达不到敌方那里的，然而她的天赋能力是助力，箭支离弦之后去势凶猛，干净利落地射入了一位契约兵的脖颈。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是被谁杀了。
孔魁女的行为让其他魁女恍然回神，她们中能协助作战的人纷纷行动了起来。
路魁女伸手一划，几个大鼓出现在半空中，她拿起鼓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了起来，
“那是……”纯曦挑了挑眉。
伊莲瞥了一眼道：“是鼓舞，路魁女的天赋能力，能增加契约兵的士气，在洲界之战中不止一次发挥大作用。”
另一边，崔魁女在一位契约兵的带领下飞到了战场的高空中，她伸手一挥，敌方契约兵手中的武器纷纷飞离出去。
这一次，不用纯曦问，伊莲就解释道：“崔魁女的天赋能力是操控一切没有生命的物体。”
卢魁女正打算出手，然而目光往战场上一扫，她就愣了。
“怎么回事？”她看向一边的女儿，“居然没有伤员？”
她的天赋能力是结界，以往的洲界之战，她都会出手保护伤员，然而这一次……
薛成萌有些惊愕道：“我刚刚看到一位伤员，眼看着就要倒下了，然后他身上冒出一阵绿光，原地复活了。”
“你的意思是……”卢魁女看向那些光带，特意关注之后，她很快就看到的女儿说的情况。
“天哪……”她扶着额，然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没想到章魁女居然还有这样的底牌，我们赢定啦！”
她们都发现了，参战的契约兵自然也发现了，一时间士气再次受到鼓舞。
另一边的掠夺队伍这会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裴子钦最先有动作，挥手间，他所在空间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除了友方，留守的敌方契约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动弹不得了。
然后，裴子钦就开始带着契约兵对他们进行单方面的人头切割。
裴予信采取的是和裴子钦一样的策略，千倍的重力压下去，敌人顿时变成了束手束脚的乌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赴死。
裴予德的天赋能力和周福喜一样都是力量，他称之为是力敌千钧。
虽然口气有些大，但他的实力也确实能够匹配。
一拳下去，山河崩裂，无数敌人嘶喊着掉进了缝隙，而己方的友军却因为做过这方面的训练，丝毫不受影响，嘶吼着冲了上去。
裴予善的能力是少见的防御型天赋能力，但机动性非常强。
“一夫当关——”他低喝了一声，下一刻高耸的城墙层层竖起，化作一个巨大的迷宫。
然后，他就站在中间操纵全场，一边转变迷宫的地形，一边指挥战友去解决那些落单的契约兵。
裴予贤的天赋能力是最具有破坏性的，他选的又是一个山林空间，焚世之火一出现，四周的树木就遭了秧，那些敌人想尽一切办法救火，却反而被焚世之火沾染上，想尽一切办法都没办法灭火，最终活生生被烧死。
周树庭虽然带了一万契约兵，但出力更多的其实是他带来的一群野兽，对拥有驭兽能力的他而言，野兽才是最好的战友。
杨树学的天赋能力是飓风，在海洋空间中，配合着海风，他的能力简直不要更好用。
然而要说最恐怖的其实是杨树群和周树铭。
前者的天赋能力是毒雨，漫天的毒雨下来，哪怕不致死，但也会让人头晕目眩，原本十成的实力只能发挥不到五成。
周树铭一到地方就发出了一声类似兽吼的声响。
“野兽之门——”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开始扭曲，化作一道巨大的门，往里看去，却是一片无尽的黑色漩涡，令人心声恐惧。
然后，野兽之门中出现无穷的吸力，无数敌人不由自主地被吸附进去，眨眼便消失无踪。
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白梦龙的天赋能力和周树铭非常类似，就见他身体一阵扭曲，化作了一条巨大的白龙，白龙摇摆着首尾，顷刻间便将敌方冲的四分五乱，抱头窜逃。
在海洋空间中，章纯平化身为水，带走一个又一个契约兵的生命，带着身后的战友夺得一场又一场生命。
所有人都在坚持战斗，而不知不觉，这一场洲界之战已经接近结束了。
-

第319章 发展
裴予正才从学院回来，裴予豪就兴冲冲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兴奋地喊道：“六哥，你陪我玩！”
裴予正伸手扶住小小家伙，问道：“你三姐四姐回来了吗？”
裴予豪点了点头，一脸不高兴道：“她们正哭鼻子呢，都不陪我玩。”
裴予正一愣，随即便明白柔姐儿和宁姐儿是想耶耶和阿娘了。
“豪哥儿乖，我们先去看看你三姐和四姐。”他对着弟弟哄道。
他找到两个妹妹院子中的时候，两人已经恢复正常了，正拿着玩具陪直哥儿玩。
裴予豪一看，顿时气坏了，“三姐四姐坏，陪弟弟玩不陪我玩。”
才这样说，裴予直看到他，却是跌跌撞撞跑过来，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身上，兴奋地喊：“锅锅～”
顿时，裴予豪的表情便有些别扭，抱着弟弟抱怨道：“你小心一点，摔了又要哭。”
兄妹六个坐在一块，裴予宁小声道：“耶耶和阿娘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们了。”
“快了。”裴予柔摸了摸妹妹的脑袋道：“就在这几天了。”
才这么说，就有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来，六个孩子一惊，几个大的对视一眼，眼底都出现了惊喜。
“是不是耶耶和阿娘回来了？”裴予宁问道。
“我们去看看。”这样说着，裴予正一把抱起裴予直往外面冲去。
其他人慢了一拍，也纷纷冲了出去。
“阿娘！”
“耶耶！”
纯曦才站定，就听到了孩子们的呼喊声。
她转头看去，还没看清，就被扑了个满怀。低头一看，却是正哥儿和直哥儿正抬头对着她笑。
另一边，裴子钦也被两个女儿抱了个满怀。
夫妻俩正有些感怀，正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哇的哭嚎声。
两人抬头一看，就见裴予豪站在一旁，哭得伤心极了。
好在裴予豪是个很好哄的孩子，纯曦把他抱起来他就不哭了，脸颊上被亲了两下后，更是高兴地笑了起来。
一旁，裴予诺几个抱起了几个小的，一家子欢欢喜喜回了屋。
回来后，纯曦也没能轻松下来，才歇了不到两天，彭都府衙那边就派人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其他十五位魁女。
很显然，纯曦空间的情况已经瞒不下去了。而他们能来得这么快，显然也不是走的正常途径，而是借助了天赋能力。
不过这正在她的意料之中，因此倒不觉得失望。
彭都府衙那边虽然一肚子疑问甚至是怒火，然而对着纯曦，他们却是一点不好的情绪也不敢泄露，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等纯曦将曾经对其他魁女说过的说辞说了一遍之后，府衙众人犹疑了下道：“您目前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供养普洲。”纯曦直言不讳道：“这一次我收获了五十九个魁女空间，其他贵女也有了不小的收获，然而我们的损失却是零。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五大洲将会向着普洲靠拢。”
“按着以往大家的想法，你们大概理所当然会觉得普洲能够获得新大陆的最高话语权。”
“然而，事情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众人默然。
他们当然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若是五大洲联合起来，而他们的实力又不足以抗衡的时候，普洲根本不可能掌握主导权。
“但若是我供养整个普洲就不一样了。”纯曦道：“即便五大洲联合起来，在他们如今没有一个魁女的情况下，若是整个普洲百姓日常都食用魁女空间的灵食，我们的实力绝对不会低于他们联合起来。”
府衙来的一众官员沉默了。
最终他们也没有表态，只是说这事他们做不了主，得回去大家商量了才能够做出决定。
对此，纯曦并没有意见，在她看来，这件事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事实上也是如此，一个月后，彭都府衙就来了代表，答应由她供养整个普洲。
——这是他们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他们固然不想让纯曦做大，但更不希望将来普洲失去统治的地位。
之后一年，整个普洲都开始进行大变革。
陆续地，所有百姓都获得了魁女空间的灵食供应。
百姓们欢呼雀跃，只觉得日子突然多了许多盼头。
然而，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后果。
最明显的便是普洲的粮价开始大幅度下降，这一年许多女性空间出产的粮食要么卖不出去，要么亏本了。
毕竟纯曦给的供应非常充足，绝对足够让人吃饱，很大程度降低了民众对这方面的需求。
不过这种不好的现象只是一时的，百姓们很快反应了过来，改变了空间的种植规划，粮食不再是主要作物，而是改种水果、蔬菜等经济作物。
——但即便如此，这些出产还是有些供过于求的现象。没办法，整个普洲如今其实已经呈现出一种产出过剩的影响了。不过倒是没有人因此抱怨什么，毕竟这点影响完全比不上他们获得的。
纯曦这时候也在跟两个女儿说起这件事。
“我觉得你们与其种水果蔬菜这些，还不如种树。”纯曦道。
裴予煦和裴予熹虽然是宇女，但她们空间出产的东西，自己是不吃的，她们吃的都是纯曦空间出产的灵食。
而自己空间的出产，她们往往会卖了攒钱。
——哪怕如今很多空间出产都不好卖，但那也不包括像她们这样的宇女。
“种树？”裴予熹和裴予煦一惊。javascript:
纯曦点头，“像是一些贵重的木材，种上几百年，可以说是价比黄金。而且灵食不能久放，但木材却没有这个问题。”
裴予熹和裴予煦恍然，“那阿娘你空间里有贵重木材的树苗吗？”
“有，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纯曦含笑道：“如果你们觉得木材不好，还可以种棉花，或者养蚕，这些风险都要比种植灵食要小。”
“都听阿娘的。”姐妹俩眼睛都亮了。
不过是几年的功夫，普洲的发展到了让人膛目结舌的地步。
原本还食不饱腹的百姓一下子过上了小康生活，没有人再为了物质发愁，在府衙的宣传下，所有人都在卯着劲儿生孩子。
-

第320章 终结和到来
三百年后
“这一天终于来了。”
又是一次洲界之战结束，港口上，无数人站在上面，看着远方逐渐接近的大陆。
裴子钦将纯曦揽在怀中，又帮她将半掉下来的兜帽拉了上去。
“这个应该是范洲吧？”纯曦眯着眼睛道。
章君逸点头，“是范洲。”
“重洲、灵洲、曜洲和范洲都已经进入视线范围了，只差苍洲了。”
裴子钦才这么说，远远的，就听到人在喊：“苍洲也出现了！”
六大洲合并的那一瞬间，天地都发出了嗡鸣，就仿佛在庆贺，曾经分裂的大陆终于团聚了。
事实上，不止是普洲这边高兴，便是其他五大洲这会也松了一口气。
——哪怕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受到普洲的统治。
整整三百年，他们洲内已经整整三百年没有魁女和宇女了。便是广女，也会在一次又一次洲界之战中大批量死亡。
普洲的空间出产过剩，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其他五大洲的物质贫乏，契约兵质量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大陆合并，至少洲界之战已经成为过去，他们也不用担心好不容易诞生的魁女和宇女陨落了。
甚至……
“你说什么？！”裴予信瞪大了眼睛。
裴予诺淡淡道：“六大洲会谈上，其他五洲提出希望能得到阿娘的供养。”
“他们做梦！”这样说着，裴予信又问：“府衙那边没同意吧？”
“同意了。”不等裴予信跳脚，裴予诺就道：“不过五大洲得遵守咱们普洲的规矩。”
咱们普洲的规矩？
裴予信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他们以后也会成为阿娘的‘私人财产’？”
裴予诺点头。
“他们同意了？”裴予信一脸不敢置信。
裴予诺又点头。
不同意还能怎样？五大洲根本没有选择。
接下来的将近七百年，后世之人称之为是章纯曦的时代。她虽然没有成为王，但却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整个世界的资源都在向她倾泻，所有人才都在为她服务，她的话，比任何势力或者组织都要有用。
也是这段时期，因为她的空间面积不断增加，世界的发展也在不断前进，百姓生活得越来越好。
在她的大力扶持下，各种工匠迸发出了绚烂的灵感，各种各样的发明和创造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便利的工具出现在人们生活中。
到纯曦弥留之际，虽然还没有进入工业社会，但也相差不远了。
“阿娘！”
“大母！”
“曾大母！”
“老祖宗！”
……
千年的时间，哪怕纯曦当初一共只生了不到二十个儿女，但子孙后代却已经发展到一个极其惊人的数目，待在屋里的还是比较亲近的，屋外的人是屋内的无数倍。
儿女子孙在不断哭喊着，纯曦却看向那个至始至终没有开口，却始终握着她的手，目光不离她的男人。
裴子钦的目光平静极了，看着妻子笑道：“你别想留下我一个人。”
纯曦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眼底隐隐冒出了泪光，用力回握他的手。
她叹出一口气，下一刻，无数芥子树从她体内飞出，千千万万滴血也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只余下一滴血，她留着没有放走。
裴子钦双手握住妻子的手，温柔道：“我们走吧。”
纯曦轻轻点头，大颗大颗的泪掉了下来。
这是她收获最大的一个世界，虽然有些缺憾，但是她得到了最好的父爱，拥有了最好的哥哥们，得到了一群孺慕爱戴她的儿女后代。
最重要的是，她获得了身边这个男人倾心的爱慕。
已经足够了。
太足够了。
两人靠在一起，同时闭上了眼睛，而外界的哭喊声，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同一时间，漫天的绿光从纯曦的体内铺展开来，在全世界的瞩目下，自然回归了大地，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冒出了绿芽，天地都亮了起来。
旧世界的危机宣告终结，新世界到来了。
在纯曦死后，她的儿女自然也经历了一番苦难。虽然世人因为对纯曦的爱戴和尊敬多多少少移情与他们，但争夺利益的时候，谁都不会手软。
好在纯曦的后代也不是软柿子，她又为他们留下了大量的财富和底牌，因此，在一开始的兵荒马乱之后，局势很快就被稳住了。
虽然没能完全继承纯曦留下来的矿脉——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她生前可是拥有当世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矿脉，而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中，只有不到百分之十是属于那些世家的。
但即便裴家只守住了其中不到百分之十的矿脉，也已经非常惊人。
而纯曦几个女儿以及她们的后人，也在纯曦生前的授意下占住了将近百分之五的矿脉。
因为纯曦的遗泽，这些子孙后代哪怕再不济，每个人手头也会保有一两条矿脉。
虽然纯曦之后出生的女孩不能再拥有空间，但原来拥有空间的女性却依旧保有空间，直到她们死亡。
而因为有点点的存在，纯曦的后代女性中女孩的生存率一向很高，出现的贵女也不少。
不说别的，她自己的女儿中就有两个魁女，其他都是宇女。孙女中也有三个魁女，再往后虽然少了，但加起来也有那么五六个魁女以及上百个宇女。
光是这点，就足以让他们过得比旁人更好。
或许今后会没落，但单就现在，他们却牢牢地站在特权阶级。
天澜之巅
“回来了？”爱欲之神出现在神座上，愤怒之神舒了口气道：“我有了一个重要的发现……”
“我知道，唐圣重是灵魂之神。”不等他说完，记忆回归的爱欲之神就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看向愤怒之神，挑了挑眉道：“是巧合？”
“当然不是。”愤怒之神叹了口气道：“大概是你这个主人不在神殿，进入小世界的时候又特意封印了神力的关系，神殿的防御下降，不知道是哪个神灵预言或者用某种神术探知到了你的踪迹。大家都奇怪你为什么要进小世界，都跑下去看热闹了。”
神灵嘛，都很无聊，找到点乐子就会一哄而上。
这并不是问题，问题是……
“据闻，艾依也下去了。”
-

第321章 瞳
叶素觉得这次穿越有些不太妙。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这么说可能有人不明白，这么说吧，她感觉自己被人捧在手上，但是自己应该不是一个孩子，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手脚，然而她又能“看”到东西。
——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眼睛。
此时此刻，她能看到抱着自己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称得上是漂亮的女人，黑色的长卷发，皮肤苍白，嘴唇殷红，眼神阴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偏见，总觉得……这是个坏女人。
“亲爱的～”突然，一个拖着调子的声音响起。
然后，伴随着脚步声，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有着褐色的卷发，眼睛是如同红宝石一般的颜色，鼻梁高挺，唇色若血。
但最令人惊异的，却是他那尖尖的耳朵。
“回来了？”女人笑着将叶素托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觉醒的孩子，多么美丽的灵魂之光啊！”
男人的眼睛顿时亮了，“一定能卖很多钱！”
纯曦差点被呛死，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中满是不敢置信，更令她慌张的是，这两人特意提到灵魂，难不成是打算贩卖灵魂？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是什么？
有灵魂的话，哪怕不是人类，也应该是一种动物？
或者……
叶素的目光落到了那个人类身上，或者是什么类人生物？
要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毕竟涉及到灵魂，谁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下场？
然而仔细一想，叶素发现自己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她能做的只有接受。
想想自己活了几辈子，哪怕这会死了，似乎也回本了？
这么一想，她又淡定下来了。
接下来，男人和女人又讨论了一番要怎样才能把她卖出一个高价。
这一谈就是一两个小时，天色似乎暗了下来，两人似乎也累了。女人像抱着宝贝一样将她小心安置在一个箱子中，挽着男人的手离开了。
他们一走，纯曦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个……实验室？天花板和墙壁上都有着繁复华丽的图纹，黑铁艺支架的吊灯又大又华美，靠墙的位置上是两个试验台，一个上面摆满了试管，一个上面摆了一只还在加热中的坩埚，伴随着咕咚咕咚的声音，绿色的热气从中飘出。
叶素看得有些心惊胆战，这个坩埚该不会爆炸吧。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两个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角落的地上也堆着一堆放不了的书。
可惜，那些封面和书脊上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怀揣这一肚子的无奈，纯曦收回了目光，正思考自己这会需不需要睡觉，一声咔嚓声传来。
她微微一惊，就听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脚步的主人似乎很谨慎，害怕被人发现，他轻巧地翻着东西，似乎是在找什么。
终于，这人来到了叶素面前。
叶素发现，进来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一个蓝发蓝眼的漂亮小女孩。
对方的年纪不大，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瞳！”那小女孩看到她却是眼睛一亮，上前将她小心地从箱子中抱了出来。
叶素……不对，她应该是叫瞳。瞳能感觉自己被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开心地小声道：“太好了，瞳你别害怕，姐姐这就带你逃出去！”
瞳闻言却并没有开心，她并不觉得这个小女孩能够带着她躲过那对夫妻。
即便躲过了一时，以后……
然而这时候她却并没有办法发表意见，只能任由小女孩抱着她来到了窗边，打开窗，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跳了下去！？
瞳几乎被吓个半死，若是她现在能说话，她肯定会发出可怕的尖叫声。
雪上加霜的是，她发现自己待的地方似乎是在楼上，而且看高度，最起码得有七八层高。
看着下方的水面，瞳吓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她们都死定了。
噗通——
感觉两人掉进了水里，瞳赶紧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就因为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她看到一条美人鱼，准确说是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抱着她，仿若和水流合二为一一般，轻松地前行着。
天哪……
自己这是进入了西幻世界？或者是童话世界？
瞳不傻，自然猜到小美人女就是之前的小女孩。若是对方没有撒谎，那她应该是她的姐姐。
所以，她这辈子也是一条美人鱼？
难道自己现在是一颗蛋？或者是一颗卵？
小女孩带着她卖力地在水中游，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过了很久，因为瞳能够看出来，小女孩这会已经非常非常累了。
终于，她带着她从一处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上岸了。
瞳看着四周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有些古怪的压抑和……昏暗。之前在那对夫妻那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但那会她忙着关注其他，所以并没有多想。
小女孩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布擦干了自己的鱼尾，然后，那条漂亮的蓝色鱼尾就变成了两条白皙的腿。
瞳正担忧小女孩没有衣服穿，就见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条连衣裙穿了起来。
她一愣，蓦地想到一种可能——这个世界有空间道具？
果然，她寻找了一番，很快就在小女孩的脖子上找到了一个贝壳坠链的项链，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空间道具。
到了陆地上，小女孩似乎也有些害怕，她摸出一个黑色的背包将瞳塞了进去。
——也不知道这背包是什么材质的，瞳原来还担心自己会看不到外面，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有这种顾虑。
小女孩开始出发。
这里是一条小河，远远地能够看到炊烟，向来是有人居住在那儿。
走了一段时间，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但是小女孩却并没有贸然接近，她抱着瞳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然后便开始观察这个村庄。
瞳不知道她在观察什么，她只看到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从村庄里跑出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玩耍。
-

第322章 薰
瞳观察这些孩子，发现他们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气色看着还行，虽然算不上面色红润，但也带有血色，穿的衣服虽然是旧的，但也没有补丁，并且收拾得还算干净。
出乎意料的是，小女孩走了出去，出现在了孩子们的面前。
那群孩子吓了一跳，下意识聚拢到一起。
“你是谁？”有人忍不住问道。
“哎，她好像是异种呢，是蓝色的头发。”
“真的吗？那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应该是好人吧，她跟我们一样都是孩子？”
“对啊，而且她好漂亮！”
……
听着孩子们天真的话语，瞳能够感觉到小女孩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你们好，我叫薰。”小女孩开口道。
也是这时候，瞳才知道她的名字。
薰的存在很快就被村里的大人发现了，一开始看到她的样貌，那些大人都吓了一跳，后来发现她是个孩子，又放松了下来。
“小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面容朴实的妇人蹲下身对着她问道。
薰小声道：“我爸爸妈妈死了，我被人抓住，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小姑娘明显还是有些心眼的，并没有说出瞳的存在。
“我是艾琳，你可以叫我艾琳阿姨。”妇人怜惜地摸了摸脑袋道：“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顿了顿，她面色为难道：“我们村子虽然不是养不起你这样一个小孩，但是你是异种，很可能会引来其他邪恶的异种。我们不能为了帮助你而冒险，非常抱歉。”
“我知道。”薰轻声道：“我想渡过魔海，但是我太累了，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艾琳阿姨有些为难地看向其他村人，最后，一位抽着烟斗的老人开口道：“最多只能待两天。”
“谢谢你们！”薰笑道。
然后，薰就被艾琳阿姨带到了她的家里。
艾琳阿姨的家里有四口人，分别是她跟她的丈夫，还有婆婆和五岁的女儿。
对她的到来，一家子的态度都非常和善，老奶奶给孙女做点心的时候还特意给薰也做了一份。
薰也确实饿坏了，不但点心吃得光光的，晚餐时啃了两个白面包，还吃了半盘子沙拉和一个大鸡腿。
以孩子的胃口而言，绝对算不上少了。
而瞳也看出来了，薰或许不缺其他东西——像衣服之类的用品，但她手里应该是没有食物的。
“薰，你一定要去渡魔海吗？”晚上帮她铺被子的时候，艾琳阿姨有些担忧地道：“魔海太可怕了，很多成年异种都不一定能够顺利渡过，你还这么小……”
薰抱着装着瞳的背包，小声道：“只有渡过魔海，才能不被坏人抓到。”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当然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渡过魔海，但是瞳……
即便她没有说出来，但瞳也猜到她的想法了。
艾琳阿姨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你走的时候我会为你准备一些食物。你是异种，应该是有空间道具的吧？”
薰点了点头，“谢谢您”
夜深人静的时候，薰醒了过来，她抱着瞳轻声道：“别怕，姐姐很快便会带你回家，等拿到了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去找魔主。只要他愿意收留我们，就再也没人能够将你卖了了。”
瞳听得脑子有些发晕。现有的信息太少了，魔海是什么？还有魔主又是什么？
不是她不信任薰，而是对于一个幼小孩子的判断和决定，她实在不敢报以太大信心。
薰并没有在艾琳阿姨家多待，两天后，她就带着艾琳阿姨和村人们给她准备的食物出发了。
看到所谓的魔海，纯曦真的被吓到了。
她见过不少海洋，但像眼前这样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说起来魔海其实非常漂亮，幽蓝色的海面，动静之间都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然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从海面上迎面而来的澎湃能量。
不说毁天灭地，但也令人心悸胆寒。
薰显然也被吓坏了，眼中冒出了泪花，双手握拳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背着装有瞳的背包跳进了水里。
比瞳预想的好的是，化作人鱼的薰在海洋中比在寻常水中还要灵活快速，每一次摆尾都能前进十数米，看着轻松极了。
然而，瞳心底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
很快，她的不安就得到了证实。
“是异种！”
“还是一个纯血的小异种！”
“伙计们，咱们有大餐吃了。”
“看看那漂亮的灵魂之光，你们都不许跟我抢，我要用来做一把短矛，那一定会很棒。”
……
一群……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光从外形看，这些人应该也是人鱼，但是不同于薰的漂亮，这些人鱼面色狰狞难看，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他们的鱼尾也一点也不优雅漂亮，看不到鳞片，就仿佛是鲨鱼的尾巴一般。
却充满了攻击力。
薰的脸白了，她死死抱着瞳，然后开始逃跑。
那些人自然不愿意放过他，立刻便追了上来。
令瞳松了一口气的是，明明是成年人，但这些人的速度却并不比薰快，薰虽然一时半会没办法甩脱他们，但也暂时不会被追上。
不知过了多久，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下一刻，浅金色的血液便掉入了海中。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继续游去，而瞳却看到了，身后那些人鱼原本灰色的眼眸都变成可怖的红色，他们疯了一般去追逐那滴浅金色的血液，甚至为此自相残杀。
来不及松一口气，瞳就发现薰的脸色难看极了，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瞳，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微弱的低喃声响起，小女孩咬着牙继续往前游去。
然而，不管薰的意志有多么强大，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瞳急坏了，然而不管她多么强烈地想要说话，结果是她也只能跟着安静无声地沉了下去。
倏然，浅蓝色的光芒突然亮起，化作一道屏障将薰笼罩在了其中。
-

第323章 魔主
是谁？
瞳心中一惊。
然而，观察了半天，她发现那个蓝色的屏障似乎是来源于她自己？
试探了一番，发现确实是这样，那个屏障是能够随着她的心意缩小变大的。
她心中一动，这样岂不是说明自己这会虽然没有手脚，但能力照样能用？
这样想着，一道绿光从她体内（应该是？）飞出，融入了薰的身体。
只是，令瞳诧异的是，薰手指上的小伤口虽然恢复了，但她的情况却并没有变好。
是因为那滴血？
她一下子想通了关节，只看那些人鱼为了争夺那滴血自相残杀，就能猜到那滴血恐怕很珍贵。
而失去那滴血，似乎对薰的影响也非常大。
过了好几天，薰才醒过来，然后她就看到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蓝色屏障。
不同于瞳本人，她却是一下子将目光落到了背包上。
“瞳……”薰一脸开心道：“太好了，你还没有破壳就觉醒力量了。”
破壳……
自己现在难道真的是一个蛋？
瞳的心情复杂极了。
之后，因为有瞳的防御罩，薰没有再遇到敌人。只是，薰却一直很担心瞳会负担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已经十一天了，瞳，真的没有问题吗？”薰摸了摸她道：“如果累了就把防御罩撤掉，不要勉强自己，若是伤了根本就不好了。”
瞳不为所动，她能说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上辈子，因为母种的助益，她的精神力增长速度可以说得上是非人。千年下来，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
若她猜得不错，这个蓝色的乌龟壳消耗的应该也是精神力。
这东西，她多得是，一点也不怕消耗。
见瞳没有反应，薰虽然担心，但也无可奈何，只希望能找到目的地。
这一天，薰带着瞳来到了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一个仿若童话世界一般的水晶宫，里面有着大大小小的贝壳装饰以及家具，却是空无一人。
“我们到家了。”薰含泪道。
家？
瞳一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家居然在魔海。
然后，薰就带着她找到了一处空荡荡的地下室。正当瞳觉得失望的时候，薰来到壁灯处一拧，地下室的墙就移开了，露出里面小小的内室。
内室的中央有一个托台，上面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蓝色的果冻，又有些像是水母，里面仿佛有什么在流动。
见到东西还在，薰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将瞳从背包中取了出来，放了上去。
瞳一惊，下一刻就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进入了体内，那种感觉舒服极了。
很快，她就将那团果冻吸收了，薰则将她放回背包离开了。
“海神之心拿回来了，现在我们可以去找魔主了。”薰松了口气道。
魔主？
瞳心下有些担忧，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像是什么好人。
姐妹俩上岸已经是在一个多月之后了，瞳看着四周，愕然发现在对岸发现的那种昏暗压抑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什么人？”却在这时，一声低喝声响起。
瞳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走了过来，目光不善道：“你们是从魔海对岸过来的异种？”
显然，他发现了瞳的存在。
薰有些紧张地抱住了瞳，开口道：“我们是摩耶氏族的后人。”
顿了顿，她补充道：“嫡系纯血后人。”
闻言，骑士的面色顿时好了许多，却仍有些犹疑道：“你要是说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说谎。”薰深呼吸一口气道：“摩耶氏族最后的族人薰和瞳，应万年前的守护契约，前来寻求魔主的庇佑。”
骑士的表情一下温和了许多，对着她们道：“跟我来吧。”
瞳这才发现，海面居然有一栋巍峨壮丽的城堡，许多骑士在城堡周围站岗巡逻，往里走，就能看到许多仆人穿梭在其中。
“艾达，这两个孩子是……？”到了城堡门口，就有一位老人站在那儿。
“总管。”骑士恭敬道：“这两个孩子自称是摩耶最后的血脉，应守护契约前来寻求魔主的庇护。”
总管一怔，有些惊讶道：“这两个孩子居然渡过了魔海？”
“毕竟是摩耶氏族，应该正常？”艾达一脸不确定道。
总管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到薰身上，然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瞳，开口对两人道：“你们跟我来。”
在见到魔主之前，瞳有过很多想象，可怕的、亲切的、威严的……
但却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显然，薰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魔主会那样小，一时间便有些犹豫。
“摩耶的小女孩，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带着少年清朗和沙哑的声音响起，长得精致漂亮，但眉宇间却带着阴郁的魔主开口问道。
薰一惊，然后鼓起勇气问道：“你真的能保护好我们吗？瞳是我们一族最后的希望，绝不容失。”
闻言，魔主还没来得及开口，总管就道：“薰小姐，请不要这般质疑魔主。魔主虽然年幼，但他的强大是历任魔主之最。”
魔主的目光却是落到了瞳身上，“把她给我。”
薰有些犹豫，但想起已逝的父母对魔主的信任，到底还是将瞳交了出去。
将瞳接过的一瞬间，魔主的心微微一动，不由露出了一抹浅笑道：“这孩子，我来养吧。”
见薰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情愿，他又补充道：“你可以随时来看她。”
薰心底是万分不愿，然而……爸爸妈妈曾说过，魔主一脉一向保存得完整，只有对方才有底蕴护住妹妹一路顺利成长，而不是被人分割灵魂进行贩卖。她握了握拳，轻轻点头道：“麻烦您了。”
魔主对着总管吩咐道：“为薰小姐安排一下住处吧。”
总管点了点头，又问：“那瞳小姐……”
魔主想了想道：“将她的房间安排在我隔壁吧。”
可是隔壁是未来魔主夫人的房间……
总管张了张嘴想开口，但魔主却已经抱着瞳离开了。
-

第324章 偷猎者
瞳都呆了，自己就这样被抱走了？
满心的不可置信，然而很快，她就开心起来了。因为魔主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卧室，而他的卧室是有镜子的。
终于，瞳看到了自己这辈子的模样。
然后她就呆住了。
镜子中出现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少年，他手中抱着一个……光球！
居然不是蛋？
好吧，两者之间差别不是特别大。
但是令瞳惊讶的是，自己这个光球居然是蓝色的？而且还带着淡淡的金色？
——她不知道，在吸收海神之心前她是白色的。
魔主郑重其事地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站在旁边打量了她半晌，期间眉头一直微微皱着，仿佛在烦恼什么事情。
然后，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抱着她去泡温泉了。
瞳发现自己作为光球根本不怕水，也不怕烫，泡在温泉里可舒服了。
大概是太开心的关系，她并没有听到一旁少年喃喃的低语声：“……命定的爱人吗？”
没有几天，瞳就发现魔主堡有趣极了。魔主每天都会带着她一起睡觉，醒来就抱着她去吃早餐，吃完早餐他就开始跟骑士长练剑，下午茶的时候，魔主堡内的厨娘会做出非常漂亮的蛋糕和香气扑鼻的红茶。下午，魔主就会抱着她在魔主堡附近散步，看森林里漂亮的独角兽，和树枝上抱着松塔的松鼠大眼瞪小眼，听树林里的鸟儿唱歌。偶尔，魔主还会带着骑士们去远一点的森林里狩猎。晚上吃过晚餐，魔主会待在书房一个人静静地看书。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在来到魔主堡之后的第二天，瞳发现自己能自己行动了——虽然是个光球，但她现在能蹦了，一蹦最多能蹦出十几米。
一开始，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的，然而很快她就发现看着城堡里的人鸡飞狗跳追在她身后抓她的样子特别有趣。
——魔主少年似乎不太乐意她离开他，每次发现他不见了就会派人来找她。
另一点好处是，她能够自己去找姐姐了。
天知道一开始好几天她都没能见到薰。
每次看到她，薰总是会很高兴，对着她这边摸摸那边摸摸，为她的成长而高兴。
就当瞳觉得魔主堡的生活平静无比，魔主这个称呼听着有范，其实充其量就只是一个贵族少爷的时候，出事了。
半夜里，总管急匆匆推开了魔主的房门。
“怎么了？”几乎是立刻，少年睁开眼睛，声音冷静地问道。
总管喘着气道：“有偷猎者进入了东岸，十数个异种失去了踪迹。”
偷猎者？
瞳第一时间想到了树林里那两头独角兽，难道是有人打上了它们的主意？
“我们立刻去入口拦截。”魔主毫不犹豫道。
见他要走，瞳连忙蹦进了他的怀里，表示自己也要去看热闹。
“瞳小姐您别添乱！”总管皱眉呵斥道。
魔主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摸了摸瞳道：“没事，让她跟去看看也没关系。”
刚刚有些心虚的瞳立刻便理直气壮了。
魔主抱着她跑出去的时候，魔主堡内的骑士已经整装待发了。骑士长将一匹神骏的黑马的缰绳递给了魔主，他毫不犹豫接过，翻身就坐了上去。
居然要骑马去？
才这么想，瞳就看到身下的黑马快走几步，两侧就伸出了一对两米长的翅膀，带着他们快速飞到了空中。
往身后看去，所有骑士的马匹也都是变成了飞马，载着他们跟在魔主的身后。
飞马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好奇怪……
瞳观察了一番四周，这里的天灰蒙蒙的，远处有一道灰色的界限，再往外就是刺目的白光。
约莫半个小时，就有马蹄声响起。
“来了！”骑士长神色一整，轻声道：“听这沉重的脚步，确实是人类的马匹。”
瞳闻言并不觉得惊异，因为她已经知道，魔主堡内的仆人其实都是人类。
不过偷猎者居然是人类？他们傻了吗？居然跑到魔主的领地中偷猎？
瞳便是没见过，也能猜到魔主的实力应该不低，至少比人类强上许多。
只是奇怪的是，不同于以往对仆人的友善，骑士长的话似乎带着浓浓的厌恶？
才这么想，就见那些骑着马的偷猎者接近了。
“队长，有人在入口处拦截！”远远地，就听到有人这样喊道。
“不用管他们。”这是一个一听就让人反感的油腻而自负的声音：“一群用不出神术的亵神者，还以为是一万年前呢。异种嘛，多多益善，帝都的贵族老爷们可不会嫌弃玩物太多。”
瞳蓦地反应过来，所谓的偷猎者偷猎的并不是她以为的独角兽或者某种珍贵的动物，而是异种！
如她这样的异种。
而且听对方的意思，他们抓了异种是打算卖给贵族当玩物禁脔？
瞳一下子便明白骑士长为什么厌恶那些偷猎者了。
现在，她也开始厌恶起这些人来了。
只是这些人这么自信，会不会……
才这么想，就见抱着她的魔主气势一变，一道虚影突然从他体内飞出，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对着那些偷猎者压去。
看到巨龙，那些偷猎者慌了。
“这、这好像是灵魂威慑？”
“天哪，赶紧逃——”
“怎么会……”
“我本来就说东岸这边很邪门，从来没有人活着出来了，你们非不信，现在怎么吧？”
“该死，早知道就去西岸了！”
……
那些人想要逃，但是来不及了。黑龙化作一座巨大的高山，死死地压在他们的头上，下一刻，那些人的动作就被凝固住了。
接下来，瞳居然看到他们的身体中飞出了一道道虚影，最后在黑龙的威势之下崩溃消散。
那是……灵魂？
与此同时，骑士长已经带队将装着异种的巨大囚笼抢救出来了，这会正将那些孩子放出来。
是的，被抓的都是一些异种的孩子。
而且还都长得很漂亮。
——好吧，瞳这辈子见过很多异种，在长相上，还真没有一个丑的。
-

第325章 商品
然而，出乎瞳的意料的是，魔主对这些小异种淡淡的，没有任何关心，说得上是漠视。
不过除了她，其他人对此似乎并不意外，骑士长叫来一队骑士让他们将人送了回去。
魔主抱着瞳，目光落到那处亮光处，开口道：“瞳，看到那些光了吗？穿过那片光，就能到达人类的国度。”
瞳顿时惊着了，合着自己待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人类待的？
然后她就发现魔主的情绪有些不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着化不开的阴霾，落到了那些死掉了的偷猎者尸体上。
瞳在他掌心轻轻地蹦了一下，作为对他的安慰。
魔主顿时笑了，轻轻摸了摸她道：“瞳你记住，真正的亵神者不是我们，而是那些人类。”
“是神灵背叛了我们，背叛了祂的信徒。”
瞳一阵心惊肉跳，总觉得，刚刚魔主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她没有见过神灵，但她总觉得，在这样一个世界，应该是有神灵的。
回到魔主堡之后，魔主并没有再睡，倒是瞳，大概是还小的关系，很快便入睡了。
早上醒来，魔主堡又恢复了平静，吃过早饭，瞳便一蹦一跳地想要去泡温泉。
——她发现啦，魔主堡的温泉可不普通，每次她泡了都会觉得自己能蹦得更高更远了。
然而，魔主一把抱住她道：“乖一点。”
瞳那个气啊，要是自己有爪子就好了，她一定得给魔主抓出一脸血来。
太坏了！
魔主摸了摸她道：“别急着出壳啊，出壳后的日子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瞳心中一个咯噔，什么意思？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魔主开口道：“你现在已经觉醒了天赋力量，然而等出壳之后，这些能力就都不能用了。”
瞳顿时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出壳后就不能用能力了？
魔主讥笑道：“外人认为这是我们作为亵神者应有的惩罚，然而实际上，这却是神灵背叛我们的证据。”
瞳听得迷糊，魔主摸了摸她，轻声道：“所以，不要急着出壳，慢慢长大吧。”
虽然不知就里，但瞳还是直觉想相信了对方的话，从此不再急切地往温泉那里跑。
魔主堡的日常还是有些单调的，但偶尔，也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比如魔主换牙。
瞳不知道魔主是什么种族，居然到这个年纪才换牙，而且，他居然只有特定的四颗牙齿要换。
而这四颗换下的牙齿根本不像人类的牙齿，反而像是獠牙。
明明，魔主的牙齿平日看着跟人类并没有两样。
对于魔主换下来的牙齿，总管当成是宝贝收了起来，按照他说的，将来要用这牙齿为魔主打造合适的武器。
对此，魔主的表情总是不置可否，隐隐还带着厌恶。
瞳突然想到了在魔海遇到的那些说要用薰的灵魂制造武器的成年人鱼，难道，魔主使用的武器也要用灵魂打造？
她忍不住一阵恶寒。
然而很快，就有一件更令人恶寒的事情发生了。
总管被骑士叫出去的时候，瞳下意识知道是有热闹看了，二话不说便蹦蹦跳跳跟了出去。
“不是说了不许贩卖灵魂了吗？”才到门口，总管略为失态的嗓音响起。
瞳一愣，连忙蹦了出去，就看到骑士团中的一位骑士正蔫着脑袋听训。
让瞳惊悚的是，他的手里托着一团古怪的在挣扎的透明物什，那东西仿佛不是实物，但又能够被人接触到。
“这团灵魂不是贩卖得到的，是我父亲的。”等总管骂完，阿尔斯才轻声道。
“什么？！”这下子，别说是总管，便是在场其他骑士也惊呆了。
“你父亲……”总管问道。
“他生前并没有贩卖灵魂，只是在死前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三份，分给了我们兄弟。”阿尔斯道。
“伦克怎么突然死了？”总管皱眉道：“我明明记得他前两天还好好的。”
“父亲是自杀的，他说他快要沦陷了，他不能容许自己变成邪恶生物，所以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阿尔斯悲伤道。
“那他做什么要将灵魂分割？”总管愤怒道：“他难道不知道灵魂分割之后他就没有转世了吗？”
“他知道。”阿尔斯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但是他说做异种太辛苦了，他并不想要下辈子。”
瞳听得懵懂，但其他人却似乎被这话触动了，一个个都面露苦涩。
然后回去后，瞳就发现自己能说话——准确说是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因为她一次只能和一个人说话。
而交谈是在脑袋中，使用的是精神力交流。
瞳有太多太多疑问了，她当然要趁机问清楚。
当时她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做异种很辛苦？】
“因为魔海中的堕气随时随地都在侵蚀我们的灵魂，想要将我们扯进地狱，从此沦陷，万劫不复。”魔主这样回答她。
瞳一愣，随即好奇地问道：【堕气是什么？】
“堕气……”魔主表情复杂道：“我们这些异种都是被神灵抛弃的族群，受到了神灵的诅咒，堕气便是因这种诅咒而诞生的。异种被堕气侵蚀之后会逐渐丧失本心，变成邪恶生物。”
瞳心中一动，【邪恶生物的眼睛是不是都是红色的？】她想起最初那对夫妇，想起魔海中的那些人鱼。
“完全沦陷的异种眼睛是红的，没有完全沦陷的异种平时眼睛是正常的，一旦情绪失控就会变成红色。”魔主淡淡道。
【为什么会有人贩卖灵魂，还将自己的灵魂当成财产分给后代？】纯曦继续问道。
这般条理清晰的询问……
魔主目光深了深，开口道：“我之前说过，你一旦出壳就无法再使用能力的。这便是神灵对我们的诅咒，力量蕴于灵魂却不出灵魂。我们拥有力量，却无法使用力量。”
【可是你之前……】瞳犹豫道。
“那只是灵魂威慑，我并没能例外，将蕴藏于灵魂的力量用出来。”魔主叹息道：“正因为灵魂蕴含能量，便有人走旁门左道以收割他人灵魂的方式获得能量，或是制成武器，或是作为施法能源。”
“灵魂，成了最为昂贵最有价值的商品。”
-

第326章 仁慈
商品……
一时间，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可不要干这种蠢事。”就在这时，魔主冷笑道：“虽然作为异种，我们的灵魂天生强大，只要不是失去一半以上，就不会影响生命。然而……灵魂的缺失却会削减我们对堕气的抵抗力。”
顿了顿，他道：“若是灵魂完整我们还有机会避免沦陷，那灵魂缺失之后，沦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瞳沉默许久，然后开口问道：【既然魔海有堕气，那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去人类的国度？】
魔主愣了，他下意识道：“人类对我们的态度很不好，虽然大多数异种哪怕不能使用能力，也要比人类强大，但人类太多，我们会死在人类的围攻下，灵魂也会沦为他们的战利品。”
【就不能伪装成人类吗？】瞳问道。
伪装成人类？
少年眼底划过一抹茫然，然后道：“应该不行吧，异种的容貌都很特异。”
【但总有长得跟人类比较接近的吧？】瞳质疑道。
魔主彻底不说话了，最后，他喃喃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到人类的国度去，不，准确说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点。”
这样说着，他若有所思道：“你说的这个主意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瞳想了想道：【你之前说神灵背叛了我们，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就没想到报复回去吗？】
“报复！？”魔主一愣，随即叹气道：“但是这个世界的神灵已经死了，灵魂消散，连转世都不可能有了。”
【那他就没有在意的东西吗？】瞳语气轻快道：【祂在意什么，我们就破坏什么。】
说实话，她对神灵虽然没有魔主那样的愤恨，但是也说不上喜欢。
虽然说神灵一般肯定是崇高的，或许事情并不像魔主说的那样，这里面有什么内情，但是有什么关系？
庇佑她和姐姐的人是魔主，对她好的人也是魔主，可不是那个什么神灵。
她站在魔主这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魔主这次彻彻底底愣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都是放空的。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笑了起来，“你说得对，神灵在意什么，我们就破坏什么。虽然我们只是渺小的信徒，但是被信仰的神灵在心口捅了一刀。旁的不说，总得让神灵知道我们当时有多痛。”
他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眉宇间虽然仍带着挥着不去的阴郁，但目光却一下子变亮了。
瞳有些开心，她看出来，小少年应该很开心，完全没有了认识以来的郁郁寡欢。
薰知道瞳能够用精神力沟通的时候，高兴坏了，刚刚跟着骑士团做完基础训练的她抱着瞳道：“太好了，我一直都很想听到瞳说话。”
瞳在薰的怀里蹭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姐姐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是要一直待在魔主堡吗？】
“当然不行。”薰摇了摇头道：“等我们成年了，就得从魔主堡离开了。我希望能够强大一些，然后回到我们自己的家生活。”
自己的家……魔海海底的水晶宫？
瞳有些不乐意，她可不想成天住在水下面，一点滋味都没有。
【我想去人类的国度。】瞳反驳道：【那里一定很有趣。】
薰被她吓坏了，“瞳你怎么会想去人类那里？人类很可怕的，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异种的身份……”
【伪装成人类不就好了？】瞳道：【姐姐你跟我一起吧。】
薰简直愁怀了，但这会她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好，我陪你一起去。”
【除了之前说的，姐姐你就没有其他愿望了吗？】瞳好奇道。
“没有了吧？”薰不确定道：“若是能够传承摩耶家族的血脉当然好，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不能沦陷。”
【不用报仇？】瞳问道：【我们的父母应该不是正常死亡吧？】
这是她老早就好奇的事了。
薰一愣，显然也没想到妹妹会问起这件事，她轻声道：“不用报仇。爸爸妈妈虽然不是正常死亡的，但他们死前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那之前那两个想要卖掉我的人呢？他们是谁？】瞳奇怪道。
“你是说玫和鹰？”薰的表情有些复杂道：“爸爸妈妈死后，是他们救了我们。本来，他们是打算收养我们的。我被他们照顾了半年，他们对我其实不错。后来，瞳你的灵魂之光越来越强盛却迟迟不见破壳，他们才动了那种心思。”
她叹了口气道：“你别怪他们，虽然玫和鹰动那种心思不好，但是以你的情况，在西岸他们也护不住你。在他们看来，对你只不过是物尽其用。”
瞳不知道居然还是这种情况，【那算了，我以后就不去找他们报仇了。】
顿了顿，【姐姐，西岸那边是什么情况？很乱吗？】
“很乱。”薰轻声道：“那里不像东岸，大多数都是混血异种，灵魂贩卖在那边比比皆是，沦陷的异种更不是少数。若非如此，我当初也不会想尽一切办法要渡魔海。”
瞳有犹豫了下，问道：【话说我一直都想问了，魔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他是神灵的后裔。”薰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们称呼他那一脉是神主，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突然要求我们称呼他们是魔主。”
她摸着瞳道：“放心吧，每一代的魔主对我们这些纯血异种都很好。”
【是吗？】瞳奇怪道：【但是他上次对那些被救回来的异种很冷淡。】
“你看到的应该是混血的异种吧。”薰一脸肯定道：“最初那些纯血异种为了让后代躲避被堕气侵蚀这件事，就去找人类结合，他们以为留有人类血脉的异种能得到宽容，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对于魔主而言，那些混血异种都是背叛者的后代，他没有将他们赶出东岸，而是任由他们居住在那儿，还给予他们庇佑，已经非常仁慈了。态度冷淡点根本不算什么。”
-

第327章 出壳
【那异种呢，异种又是什么？】瞳继续好奇道。
薰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怅然道：“异种曾经是神的伴生族，我们生来便代表着神灵的意志。但那是曾经了，在我们触怒神灵之后，神灵就将我们抛弃了。”
【为什么触怒神灵？】瞳疑惑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薰叹了口气道：“据说是我们的先祖伤害了神灵的爱人。”
【神灵的爱人？】瞳愣了，【神灵……不应该是没有爱情的吗？】
或者……
【神灵的爱人应该也是神灵吧？】
“不是。”薰道：“据说是个人类。”
一时间瞳有些无语，既然说是伤害而不是杀害，那肯定程度不会太严重。但神灵对异种做出的事情也太……
杀人不过点头地，但神灵简直是残害了异种的世世代代。
【等等，姐姐你刚刚说魔主是神灵的后裔，那怎么他也被……抛弃了？】瞳疑惑道：【而且，魔主他们难道不是神灵和祂爱人的后代？】
“不是。”薰摇头道：“我们其实都是神灵创造出来的，魔主他们一脉因为神灵创造的时候使用了自己的神血，所以被称之为神灵的后裔，并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瞳的心情复杂极了，总觉得这个神灵似乎是个有些昏聩的。
然而人家昏聩归昏聩，关键人家能耐大啊。
想到自己出壳后啥能力都不能用了，瞳顿时有些蔫蔫。
等等！
她心中一动，有一个能力或许还是能用的？
力量蕴于灵魂而不出，若是不需要释放能量的能力，应该是能够保留的？
上辈子跟天道做交易的时候，她当时提出了一个报酬，若是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
好像也没什么用？
瞳郁闷地想到，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能力，便是能用，估摸着也只能用来致富，然而没有自保之力，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被抢劫吗？
就在瞳闷闷不乐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发热，正疑惑呢，一旁的薰已经惊叫起来了。
“天哪，瞳，你要出壳了！”
都没等瞳反应过来，薰就急匆匆跑去找来了魔主。
魔主过来的时候，瞳已经感觉身体像是要撕裂开来一般了。
“瞳，瞳你没事吧？”薰急得要上去抱她，却被魔主拉住了，“你站着别动，这一步只能她自己来，若是我们参与了，对她有害而无益。”
瞳这会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这个时候，她疼得只想自杀。
真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疼过，这种疼痛就仿佛是在灵魂中动刀一样，令人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瞳意识有些模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将一只藕节一般的小手举到了面前。
自己好像……成功了？
她却不知道，这会一旁的魔主和薰都傻眼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躺在白色晕光中的小人鱼，她有着金子一般的卷发，眼睛是美丽的浅紫色，那条金色的鱼尾更是优雅华丽。
“天哪！”薰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紫色的眼睛……怎么可能？那不是神灵的眼睛吗？该不会……”
“不是，瞳绝对不是神灵的转世。”魔主沉着脸道：“神灵的灵魂早就消散了，不可能还活着。”
再者，他的瞳又怎么可能是神灵那样的混蛋呢。
虽发现自己现在是光着的，但不过是个小豆丁，瞳也不在意，她第一时间就开始检测自己的能力能不能用了。
她盯住走廊边那个大花瓶，然后放出精神力……等等，放出来了？
瞳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该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吗？
这么想着，她使用精神力去操控那个大花瓶，本以为是注定的失败，然而结果却是……
成功了！
成功了！？
别说是她，一旁将她的一举一动旁观了个清楚的两人都愣了。
“怎么可能？”这一次失声的是魔主，他瞪大眼睛看着瞳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瞳也傻了，“我就是试试……”
薰咽了口口水道：“把其他能力也试一试，像是之前的蓝色防御罩。”
蓝色防御罩……哦，是蓝色乌龟壳！
当幽蓝色的透明防御罩出现的时候，在场三人都默然了。
魔主当机立断道：“走，我们去书房说。”幸好这会走廊中没有人，自然也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三人转移到了书房，魔主开口问道：“你出壳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灵魂被一股阴暗的气息束缚住吗？”
“没有。”瞳摇头，“我完全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
闻言，魔主又是高兴又是不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澜之巅
愤怒之神看着旁边的爱欲之神道：“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神灵的诅咒，如果你真身下去，应该不会中招。”
爱欲之神的心情不太好，哪怕清楚真灵也是自己，然而，看着叶素跟其他男人亲近，他还是打心底不爽。
不过……
“我真身下去也不是好事。”爱欲之神淡淡道：“那样的世界，会让我产生毁灭的想法。”
愤怒之神一怔，随后深以为然道：“不过这个凡人还真是出乎意料，居然能得到天道的庇护。”
能绕过创世神——哪怕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创世神的诅咒，没有天道的庇护是不可能的。
“从这点看，天道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爱欲之神目光微微柔和下来，俊美的容颜带上了难得的温情。
愤怒之神嘶了一口气道：“你现在这模样……我突然觉得，哪怕叶素跟艾依对上，输的也不一定会是叶素。”
闻言，爱欲之神面色一冷，摇了摇头道：“我绝对不可能拿叶素冒险。”
顿了顿，他问道：“找到缘分之神了吗？”
“还没有。”愤怒之神摸了摸鼻子道：“因为被神灵缠得烦了，那个老家伙一向神出鬼没，要找到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爱欲之神瞥了他一眼，他连忙道：“不过放心吧，在叶素脱离这个世界之前，一定能有缘分之神的消息。”
得到了这般保证，爱欲之神才算是满意。
-

第328章 出发
这个时候，瞳也隐隐约约猜到自己能免疫诅咒的原因了。
上辈子她遇到的那个天道算得上是随和，因此瞳趁机打听了许多事，对方曾跟她说过，她身上有非常浓郁的天道眷顾，不论她到哪个世界，都能得到天道的厚待。当然，若是一些濒临毁灭的世界，天道十有八九会来求助她。
而自己现在这情况，或许就是天道上门求助之前的前置奖励？
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瞳直觉自己猜到了真相。
出壳之后，她就不再跟魔主睡一个卧室了，而是搬到了隔壁卧室。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瞳心念一动，下一刻，所在的地方就变了。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广阔的空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便是她问天道要来的报酬，她要求保留了自己的空间。
当然，介于当时清楚自己以后的空间面积会非常恐怖，她并没有要求完全保留，而只是要求送给她的空间要拥有所有她曾拥有过的物种，且空间面积不能小于最初那两棵芥子树的空间大小。
虽然没有专业测量师，但瞳还是看出来那个天道还算是厚道的，并没有钻空子让她吃亏，出现她猜测的每种地貌环境都非常袖珍的情况。
——其实即便那样她也会很满足了。
当然，可能是天道对她非常满意？
魔主堡的众人是在第二天才发现瞳出壳的，和薰一样，所有看到她眼睛的人都惊呆了。
然后，瞳发现，上到总管下到魔主堡中的仆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变得殷勤，变得发自内心地恭敬。
瞳却是找到魔主道：“我们去人类世界吧。”
魔主一呆。
瞳继续道：“既然魔海已经不适合异种生存，那我们就搬迁到人类世界吧。”
“是不是等我们长大以后再去？”魔主有些犹豫道。
“不，现在就去。”瞳却是一脸笃定道：“你要知道，孩子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魔主若有所思，随即果断道：“行，就按你说的做。”
当他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总管的时候，总管差点晕过去，“您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人类世界太危险了，一旦您遇险，我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及时援救。”
“放心吧，我有灵魂威慑，人类世界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的生命。”顿了顿，他又道：“我还打算带着瞳和薰去。”
总管心里百般不愿意主人去冒险，然而在魔主的坚持下，他根本无法令他改变主意。
这就跟薰无法拒绝瞳一样。
事情定下之后，三人就开始改装。
“薰小姐，人类中有蓝色眼睛的人，但绝对不会有蓝色头发的人，所以你得把头发染一下。”这样说着，总管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金色的染料开始给她染发。
内管事玛丽打量了瞳一番，然后道：“瞳小姐，紫色的眼睛虽然不会让您被视之为异种，但那太过惹眼了，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得想办法遮掩一下。”
瞳眨了眨眼睛，难道这个世界还有美瞳？
粉嘟嘟的小女孩差点把玛丽萌坏了，她一脸慈爱道：“我要为您的眼睛滴变色药水，可能有些疼，您忍一忍。”
经历了一番辣椒水辣眼睛的煎熬之后，瞳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了金发蓝眼。
“变色药水的疗效只有七到十天，出去后可不要忘了滴。”玛丽将几瓶变色药水递给她，口中嘱咐道。
至于魔主，他是唯一不需要变装的人，黑发黑眼在人类中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人类那边的入口处有人守吗？”出发前，瞳问道。
“当然没有。”魔主道：“那边之前从来没有异种从魔海离开前往人类世界，人类自然不会有这种想法。”
为免三人前往人类世界的消息被人泄露出去，这次来给他们送行的只有三人——总管、玛丽和骑士长。
站在入口处，总管忧心忡忡道：“魔主，要不让老朽跟着您一起去吧？”
魔主瞥了一眼他头上狰狞的角，什么都没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瞳却是开口问道：“总不能到了人类那边还叫你魔主的吧？肯定会有人发现不对的。”
在总管等人惊愕的目光下，魔主开口道：“我叫翼，你可以叫我翼。”
瞳点了点头道：“好的翼，我们出发吧。”
总管等人吓坏了，翼却一脸淡定地牵起了瞳和薰的手，往出口处走去。
旁人想要阻拦，却愣是没能开口。
“到外面，对外说我们是兄妹吗？”薰轻声问道。
瞳正要点头，翼就摇头道：“不行，我跟你们一看就不是兄妹。”
薰和瞳纷纷看向他，别说，还真是。
薰也好，瞳也好，两人都是小圆脸，然而翼却是尖下巴，更不要说截然不同的发色和眸色了。
“那……”瞳眼睛转了转道：“就说我们是邻居？反正设定的背景是难民嘛。”
“不行。”翼摇头道：“光是邻居的关系，旁人眼里我们的关系泛泛，并不会将我们相提并论。真出了事，邻居这个身份不太好插手。而且光是难民的设定也不适合，看咱们的穿着举止都不像是难民。”
他想了想道：“还是说是贵族吧，就说是和长辈走散的贵族。”
“不会穿帮吗？”瞳担心道。
“不会。”翼道：“人类世界有好几个帝国，咱们可以说是外国贵族，或者是小国贵族。”
瞳歪了歪脑袋道：“所以对外怎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和薰依旧是姐妹，我则是你的未婚夫。”翼回答道：“这样我们的关系才是最紧密的。”
瞳皱眉，“为什么你不是姐姐的未婚夫？”
薰呆了，翼瞥了她一眼道：“我更喜欢你。”
瞳倒是没有多想，十几岁的小少年懂什么是情爱啊。不过……
她瞪了一眼翼，这人也太不会说话了。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安慰姐姐。
“姐姐，瞳最喜欢你了！”瞳一点也不害臊，抱着薰就撒起娇来。
薰的脸上一下子有了笑容，而一旁翼的脸却黑了。
-

第329章 金秋庄园
犹纳帝国的边境，士兵马尔里站在堡垒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旁边的队友，“还有多久换岗？”
“快了，巡逻队快回来了。”芬克回答道。
马尔里叹了口气道：“我真不喜欢站岗，这边境的景色来来回回看了七八年了，我现在是一看就想吐。”
“你知足吧。”芬克却道：“我宁愿每天都是这样的景色，一直到我退役那一天。”
马尔里咕囔了两句，芬克正要说话，就远远看到巡逻队的人回来了。
“他们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他奇怪道。
“你看罗伯特身边是不是带着个孩子？”马尔里眯着眼睛道。
果然，等罗伯特走近，他们就看到他身边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这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看那娇嫩的肌肤以及虽然破烂但布料一看就很昂贵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平民的孩子。
“罗伯特，怎么回事？”芬克和对方的关系不错，因此开口问道。
罗尔特道：“这三个孩子是从郁金香王国逃过来的贵族，我得先送他们去城里安顿。”
郁金香王国？
芬克和马尔里顿时了然，那个公国最近确实处于战乱，据说贵族已经出逃了大半。
尤其他们听说过，郁金香王国的王族和贵族大多都有异种血统，所以容貌都极为出众。
单是这三个孩子的模样，他们就相信了。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边境这边时不时地便有他国贵族逃过来，只要没有政治冲突，帝国对此都会非常欢迎。
毕竟这些贵族无不携带着巨款，又有哪个帝国会拒绝这种好事呢。
马尔里和芬克不由有些羡慕罗伯特，若是招待得好了，他们能从这三位小贵族手中得到数量不菲的小费。
至于谋财害命，这事他们是不敢想的。便是这三个贵族再年幼，谁知道他们手里是不是藏着灵魂宝器，他们可还没有活够。
不过，若是其他贵族得知了他们的存在，恐怕会心生歹意。
看着三个天真可爱（？）的孩子，罗伯特不由心生怜惜。也是因此，他并没有将他们带去距离最近的安尔特城——那里有个有贵族背景的人贩子，这三个孩子去了那儿，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也没有去最繁华的玛蒙城——那里每天都有许多贵族进出，这三个孩子去了那里分明是羊入虎口。
最后，他带着他们去了卓林镇。
“这虽然是个小镇，但因为靠近幽影森林的关系，算得上是繁华。而且卓林镇是没有领主的，你们去了那儿可以花钱买一个庄园安顿下来。你们手里若是有灵魂宝器的话，等长大后还能花钱买一个贵族头衔，虽然能买到的只有勋爵头衔。”罗伯特对着三个孩子语重心长道。
翼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眼前胡子拉渣的糙汉，目光柔和了许多。他一直以为魔海之外的人类都跟那些偷猎者一样是无耻之徒，然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心底根深蒂固的想法渐渐打破了。
“谢谢您罗伯特大叔！”瞳已经甜甜地道谢了。
不仅如此，她还摸出了一把金币递了过去。
“太多了！”罗伯特窘迫地想要拒绝，“给我一枚金币就够了。”
“拿着吧大叔。”瞳笑眯眯道：“您对我们的帮助可不止这些金币。”
见她说得真诚，而自己也确实缺钱，罗伯特犹豫了下还是收了钱。
将他们送到了小镇的镇长办公室，证明了他们的身份后，罗伯特就离开了。
对于三个年幼贵族的到来，卓林镇镇长是极为高兴的，对他们的态度极为热情，还将镇上几个空置的庄园推荐给了他们，极力劝说他们买一个下来。
这也确实是他们的目的，翼犹豫了下选中了一个位置有些偏远，但面积却最大的庄园——金秋庄园。
镇长高兴坏了，一直在夸他们有眼光。
“这可是我们镇上最大最豪华的庄园了，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失望的……”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语，翼实在忍无可忍，便打断他的话问道：“要多少钱？”
“呃……”镇长一愣，随即迅速道：“1200个金币。”
“800个金币！”瞳干脆利落砍下了三分之一的价格。
镇长一怔，本打算拒绝，然而对上小女孩坚决的目光，他心神一阵恍惚，不由便点了点头道：“好。”
等他回过神来再后悔，却是来不及了。
双方做了交接，拿到了金秋庄园的地契，三人就在镇长的带领下去了金秋庄园。
——不是他们不想提前验看，但很显然，作为一镇之长对方不可能花费大量时间陪他们购房。
偏偏小镇规模太小，镇上的事物都是这位镇长处理的，连个秘术都没有，只有一个打杂的青年。
好在金秋庄园除了落魄了一些，很多装饰都氧化不能用，房屋需要修缮之外，并没有其他问题。
至少出乎他们意料，庄园内部并不脏，相反还极为整洁。
“镇长，是谁负责打扫金秋庄园的？”瞳好奇地问道。
镇长一愣，想了想道：“是哑嫂，镇上空置的庄园都是她负责打扫。”
哑嫂？
是个哑巴？
“那我们可以继续雇佣她打扫金秋庄园吗？”瞳开口问道。
镇长有些意外，他犹豫了下说了实话：“哑嫂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不太正常，早年因为丈夫孩子意外死亡，回到娘家又被嫂子磋磨的关系，她精神就不太正常了。从那之后不再肯说话，看人的目光也木愣愣的。”
“虽然她干这份工作一直干得不错，也没出什么漏子，但我也不敢保证……”
脑子有问题？
那就更适合了。
“就要她了。”瞳干脆道：“镇长我们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要是寻常的平民，便是再正常我们也不敢雇佣回去，反倒是哑嫂这样的，比较适合我们。”
镇长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哑嫂有千般万般缺点，只她脑子不好这件事，对这三个孩子而言却是最大的优点。
-

第330章 到来
“今晚我们怎么睡？”等金秋庄园只剩下他们三人，瞳开口问道。
庄园内虽然家具齐全，然而一看就知道，这些家具都不中用了。那些氧化的金属装饰还算好的，最麻烦的是那些木质家具。
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白坑，瞳怀疑这些家具内部都被白蚁蛀空了。
薰挠了挠脸蛋道：“要不，咱今天先打地铺，等到明天再去采购？”
这会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三个孩子出去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用。”这样说着，瞳看向翼和薰，“你们能帮我把这些家具都丢出去吗？”
别看他们还是小孩，但实际上，异种的力气都不小，哪怕是薰，力量也是成年男人的两三倍。
翼和薰虽然不解，但也照做了。
很快，庄园中的两个主卧和一个次卧中的家具都被扔出来了。
地方清出来后，瞳就开始拟化他们需要的家具。
薰看呆了，“瞳你居然还有这么便利的能力！”
瞳拟化的家具都是跟魔主堡一模一样的，因此三人都很适应。
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这会时间太晚了，他们又刚刚安顿下来，便决定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谈论这些。
卓林镇只是一个小地方，但消息却传递得很快。到了第二天，居民们就知道卓林镇来了三个小贵族。
“希望不是一些坏脾气的家伙。”
“据说最大的孩子才十一二岁，你多虑了吧？”
“你懂什么啊，小孩子脾气坏起来才可怕，他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我倒是想知道金秋庄园找不找佣人，若是能让家里的孩子有个活计就好了。”
……
一下子，小镇上的议论都是和三人有关的。
等到瞳三人出来的时候，因为外貌和穿着上的差异，居民们一下子便认出他们。
然后，不论他们走到哪里，就会获得一片安静。
薰有些不自在道：“他们看着我们干什么？”不会是认出我们是异种了吧？
瞳一下子猜到了她的隐忧，握住她的手道：“放心吧姐姐，他们就是好奇。”
她本以为一个小镇应该很缺少资源，然而真正逛了一番之后却发现卓林镇或许偏僻，但却绝对算不上是落后。
甚至，因为一旁幽影森林的存在，卓林镇某些商店的档次可是非常高的。
——像是护具店、药剂店、武器铺、防具店这些。
甚至，这里居然还有一家卖灵魂宝器的店——雷特斯，据说这是一家在帝国各个城市都有分店的老牌店铺了。
对此，三人都满意极了。旁的不说，幽影森林中的出产实在丰富，他们待在卓林镇，想收购什么东西都比较方便。
将来若是真的缺钱了，去幽影森林狩猎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们是不是可以召些人过来了？”买了一堆食材和工具回去后，薰开口问道。
瞳也看向翼。
翼点了点头道：“等晚上我就写信。”
他们三个出来，自然是做过一些安排的，而联络方式也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人类世界挺好的。”薰弯了弯眼睛道：“没有堕气，我感觉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瞳对此是没有感觉的，她看向翼，他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为了快速融入卓林镇，接下来几天，他们每天都会出去采购。因为小孩子的模样，居民们对他们并不太过戒备。
发现他们并不是坏脾气之后，大家对他们很快就热情起来。
尤其是活泼爱笑又年纪最小的瞳，是大家最喜欢的对象了。
“瞳小姐，金秋庄园不招聘佣人吗？”这天，三人正在采购窗帘，老板娘一边根据他们的要求裁布，一边打听道。
“要的，当然要的。”瞳趴在柜台上，甩着小腿道：“不过得等家里的仆人赶过来之后。”
老板娘惊讶道：“您家里还有人吗？”
“当然了。”瞳笑眯眯道：“我们只是和家人走散了。翼已经写信回去了，很快管家伯伯他们就会赶过来和我们会和。”
听她这样一说，老板娘和旁边的熟客对视一眼，心里的想法就变了。
很快，卓林镇的居民就都知道了，刚搬来的那三位小贵族家里还有人，等家里的管家赶过来，金秋庄园就会开始招聘佣人。
这么一番传言下来，倒是将一些蠢蠢欲动的坏人给镇住了。
——卓林镇毕竟背靠幽影森林，总有一些实力过人的冒险者。而这些人中，对三个初来乍到又腰缠万贯的小贵族动心思的可不少。
哪怕只是暂时的，但只要真的有贵族管家过来，这种暂时就会变成永久。
魔主堡，收到来信的总管激动坏了，一点也不敢耽误，立刻找上玛丽和骑士长，开始挑选前去金秋庄园照顾魔主的人。
总管倒是想要亲自去，可惜他异种的外貌特征太显眼了，根本没办法伪装。
倒是玛丽，她的异种外貌特征在手上，只要一副手套就能够解决。
除此之外，骑士长也还行，他的异种外貌特征是耳朵，要伪装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过骑士长却是不能离开的，他若是离开了魔主堡，一旦出了乱子，那就没有人能够镇住了。
最终，根据金秋庄园的规模，玛丽挑选了十几个人类仆人，而骑士长则挑出了一个二十人的骑士小队，将之交由自己的堂弟带领。
如此，一行人离开了魔海，浩浩荡荡地前往金秋庄园了。
半个月后，当卓林镇的人都开始怀疑三位小贵族之前是在撒谎的时候，这一行人抵达了卓林镇。
他们一行人实在是引人瞩目，那些男俊女美，威风凛凛的骑士就不说了，便是那些仆人，看着也比常人要体面多了。
“这些人难不成就是翼少爷他们的总管？”有人猜测道。
居民正议论纷纷，玛丽就离开了车队，找到一家护具店问道：“老板，请问金秋庄园怎么走？”
“真的是！他们是要去金秋庄园的！”有人兴奋地喊道。
护具店老板指了路，忍不住问道：“请问你们是三位少爷小姐家的人吗？”
“是的。”玛丽面容温和道：“我是少爷小姐们的管家，我叫玛丽。”
-

第331章 灵魂宝器
玛丽一行抵达的时候，瞳三人已经在庄园等了一会了。
——小镇的消息传得实在是太快了，玛丽等人才刚问完路，就有人跑来跟他们通风报信了。
“少爷，两位小姐！”一看到三个孩子，玛丽就感性地上前抱了抱他们。
相比古板严肃的总管，玛丽要懂得变通得多了。
来的路上，她不止一次交代众人要注意称呼，千万不能喊魔主。
要是总管，他恐怕根本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自己得把自己纠结死。
双方寒暄了一番，玛丽巡视了一番金秋庄园，便打算大干一场了。
“这里虽然落魄了一些，但胜在地方够大。”玛丽扫了一眼庄园内不多的建筑物，皱了皱眉道：“这些房子太烂了，我想推倒重建，少爷您有意见吗？”
翼摇了摇头道：“你安排就好。”
“那好。”玛丽干脆喊来一个仆人道：“你去镇上找一个像样的旅店包下来，房子重建期间只能委屈少爷住在旅店了。”
除此之外，对于庄园，玛丽还有一些旁的安排。
“庄园的面积非常大，就这么空着有些可惜了，咱们弄个葡萄园怎么样？葡萄酒在人类世界非常受欢迎，刚好我这次带来的梅根和洛西斯都很擅长酿葡萄酒。另外，酿葡萄酒肯定要从镇上招工人，这样有利于我们融入卓林镇，并让居民对我们产生好感。”玛丽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瞳在一旁提意见道：“那就再挖个酒窖吧，要大一点的。”
“这个自然。”玛丽含笑道。
于是，在玛丽到来后，一行人很快就搬入了旅店，而金秋庄园的重建也开始进入日程。
才传出金秋庄园要建成葡萄酒庄的消息，镇上的人对瞳他们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殷勤了许多。
“瞳小姐，这是我自己做的干酪，您拿去尝一尝。”
“翼少爷，家里的鲜奶挤得多了，我拿点过来你们尝一尝。”
“薰小姐，这是您上次不是说我们家的蔷薇花开得好吗，我挑好的给您剪了两支过来。”
……
那殷勤劲儿，弄得三人都不爱出门了。
当然，他们也清楚，这些居民之所以这么殷勤，其实还是为了以后能在金秋庄园干活。
别看卓林镇繁华，镇内又商店林立，事实上，真正赚钱的是那些商家，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不见得好到哪里去。除非是舍命去幽影森林狩猎，否则他们平日里很难挣到钱。
卓林镇倒也有自己的田地，但那也只够居民不饿肚子而已。若是想要送孩子去上学，或者吃穿上好一些，他们就没有余力了。
而对他们而言，金秋庄园的葡萄酒庄就是最好的机会。
三年后
早春的空气干净中透着入骨的寒冷，瞳早就醒了，但就是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外面的敲门声一次又一次传来，终于，熟悉的脚步声开始接近。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瞳闭着眼睛任由对方帮她将衣服穿好，又拿了温热的毛巾给她擦好脸，将她仅剩的那点困意都消除了。
她趴到对方肩上，打着哈欠问道：“姐姐醒了吗？”
“早醒了。”翼一脸无奈地将她抱起来放到椅子上，然后给她把靴子穿上。
“已经有人过来招聘了吗？”瞳扶着扶手好奇地问道。
“庄园外的队伍都排出老长了。”翼道。
等瞳洗漱好，两人出去的时候，薰正在摆早餐，看到两人一起出来，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若说一开始还没看出翼对瞳的狼子野心，相处几年后，她便是傻子清楚对方在惦记着什么了。
一开始不是不生气的，后来想想，她生气什么啊。
真说起来，对于瞳而言没有比魔主更好的婚姻对象了。
更别说，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魔主对瞳有多上心有多在意。
倒是瞳，一直没心没肺的，若非立场问题，她有时候都要替魔主委屈。
庄园中，玛丽正带着两个仆人对前来招聘的居民进行面试。
瞳趴在阳台上，发现队伍中居然不止普通居民，还有一些冒险者。
“那些冒险者怎么也来招聘了？”她奇怪道。
“你说他们啊？”薰淡淡道：“那些冒险者要么是想要改行的，要么是实力不济干不了那一行不得不改行的，要么是金盆洗手后想找个来钱路子的。你不用多管，他们也不见得比普通居民高贵。”
冒险者跟普通居民是很容易分清的，最大的区别是，前者的灵魂往往是不完整的，而后者的灵魂往往是完整的。
说来也不奇怪，来幽影森林的冒险者或许身体素质要强大一些，但想要战胜魔兽，光凭这点是做不到的。
他们需要灵魂宝器，而灵魂宝器的昂贵世人皆知。
对这些原本身无一物的冒险者而言，想要买到灵魂宝器，最便捷的方法便是贩卖自己的灵魂。
——现代社会，人们需要钱的时候往往是买房买车，而在这里，没有比灵魂更昂贵的东西了。
别以为人类分割灵魂不需要受到堕气影响就无碍了，事实上，人类的灵魂要比异种弱小许多，哪怕只是分割十分之一乃至于几十分之一，也绝对不好受。
自此之后，被灵魂之痛折磨都是轻的，性情受到影响也不是没有。
原本，薰一直以为人类是被神灵眷顾的族群。然而真正进入人类社会，他们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对于她这种天真的想法，翼嗤之以鼻道：“怎么可能，神灵青睐的，从来只有那个女人。与之相较，我们异种什么都不是，人类自然也是如此。”
瞳倒是不在意这些，她觉得人类世界这边其实还很有趣的，尤其是那些制造出来的灵魂宝器。
一开始，瞳对这些融入灵魂的东西很是抵触。后来才发现，对于灵魂宝器而言，灵魂就相当于能源，本质上和炼金是没有区别的。
尤其，大概是灵魂自身拥有的特性的关系，很多人灵魂宝器用着用着，会对其产生特殊的好感。
是的，你没理解错，就是那种特殊的好感。
-

第332章 出事
因灵魂宝器而产生的特殊情缘在这个世界非常多见，有抱着灵魂宝器孤独一世的，也有因灵魂宝器毁损便一蹶不振的，更有因为灵魂宝器而去寻找其中灵魂的原主人的……
出乎瞳的意料，尽管灵魂的贩卖令人恶寒，但这个世界的人对待灵魂宝器的态度却非常尊重友好。
那种仿佛视之为半身的态度，让她一下子没办法反感灵魂宝器了。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并不是所有被贩卖的灵魂都是用来制作灵魂宝器的。
或者说，并不是所有灵魂宝器都是可爱的。
“这个是什么？”瞳头皮发麻的看着眼前这把匕首。
普通人类或许看不到，但作为异种，他们却是能清晰看到，从匕首上冲出的一张张夹杂着狰狞和怨恨的人类面孔。
多雷皱眉道：“昨天晚上有个盗贼妄图潜入庄园，这是我们收缴到的战利品。”
他是骑士长的堂弟，也是金秋庄园这边骑士队的队长。
翼将匕首查看了一番，最后皱眉道：“这把匕首中用到的灵魂都是完整的。”
瞳一愣，“你的意思是！？”
“恐怕这些灵魂并不是自愿贡献出的。”翼淡淡道：“有人杀人取魂。”
“这并不奇怪。”多雷也道：“人类虽然不会沦为邪恶生物，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做出恶事。”
瞳默然，若是以前穷人遇到强盗有不小的几率能平安无事，那么现在……却绝对不可能了。
便是再穷的人也有灵魂，而灵魂，是这个世上最最昂贵的商品。
这般的规则之下，穷人的日子根本好过不了。
尤其，人类中的强者需要依赖灵魂宝器，穷人连自强的机会都没有。
“不止这把匕首。”多雷又取出一捆药剂，“你们看看这个。”
“这是……”薰迟疑道：“这些药剂用了灵魂做原料？”玫和鹰也曾做过类似的药剂，所以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在西岸，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倒是东岸，因为魔主的管理并不允许将灵魂用作药剂制作。
——灵魂制作的药剂固然有一些特殊的效用，但同样也会使得自身的精神海被外来灵魂占据。久而久之，自身灵魂受到污染还是轻的，最严重可能会被夺走身体。
多雷点头，“那个盗贼的来路恐怕非常不清白，您看要不要做特殊处理？”
翼轻轻敲了下桌面道：“把东西还回去，然后想办法将人放了，你缀在后面，让他死在别的地方。”
倒不是他就怕暗地里的暗黑势力了，只是他们如今不适合高调，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多雷点了点头应下了。
瞳皱眉道：“这种人，怎么跑到了卓林镇？”
翼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若是有人盯上金秋庄园……
“应该不会，金秋庄园目前展现出来的东西应该不至于让这种势力盯上。”顿了顿，他道：“或许那本来就只是个小势力。”
他看向多雷，问道：“那个盗贼实力如何？”
“挺弱的吧？”多雷犹豫了下道：“那把匕首对一般人类恐怕很有效，会勾出人的恐惧情绪，但是对我没什么效果。我的力气大，那盗贼被我一巴掌就拍晕了。”
多雷的血统特点是力大无穷，算是异种中受到影响最小的一个族群了。
也因此，他一点也拿不准那个盗贼的实力算强还是弱。
翼扶额，“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你先按我说的做。”
“是少爷。”多雷应道。
这也是玛丽要求的，只要是在人类世界，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都不能称呼魔主。
然而将那个盗贼处理好没多久，卓林镇就出事了。
——准确说是幽影森林出事了。
瞳他们本来还不知道，还是庄园里的工人提起的时候才知道。
“什么叫幽影森林中的魔兽跑出来了？”瞳莫名道：“魔兽还会自己从幽影森林中跑出来？”
她万分不解。
还是玛丽特地派人去调查了一番，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有贵族偷偷跑进幽影森林抓魔兽幼崽了。”玛丽恨恨道：“居民们说了，这种事每隔七八年都会发生一次。除了灵魂宝器，驯养魔兽是能得到强大力量的最佳途径。明面上，帝国是不允许冒险者大量抓捕幼崽的，那会引起魔兽暴动。然而，贵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又哪里顾得上百姓的死活？便是明面上不做，私底下也会偷偷去做。”
瞳皱眉，“那样的话，之前的盗贼会不会就是贵族雇佣来抓捕魔兽幼崽的？”
“十有八九是这样了。”翼皱眉道：“恐怕卓林镇要乱起来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到了下午，就又有魔兽从幽影森林跑了出来，金秋庄园的骑士还跑去帮忙了，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三只魔兽给解决了。
即便如此，卓林镇上还是死了十几个人，受伤的更是不在少数。
“不行，咱们得把幼崽送回去，若不然，卓林镇就没有安宁了。”薰愤怒道。
“到哪里去找幼崽？”瞳叹气道：“恐怕那些人已经带着幼崽跑了。”
她看向玛丽道：“玛丽小姐，麻烦您去镇长那儿问一下，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解决的。”
玛丽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她回来得很快，然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镇长说了，他担任卓林镇的镇长才六年，在他之前的镇长，不是死了就是逃了。而卓林镇的居民，也有很多是从外面逃过来的，原住民只是很少一部分。”
“什么意思？”薰懵了，“难道每发生一次这种事，卓林镇的人就要死一批？”
“就是薰小姐您理解的那样。”玛丽叹气道。
“这也太……”薰只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人类怎么这么擅长自相残杀？”
翼捏了捏眉心，“现在的关键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金秋庄园已经进入了正轨，若是就此抛弃……”
“绝对不行！”薰恨恨道：“绝对不能让那些贵族得逞。”
“这很难。”翼摇头道：“事实上他们已经得逞了，只不过代价是卓林镇居民在承担。”
-

第333章 奥迪斯
距离卓林镇最近的城市是玛蒙城，这一天，玛蒙城来了一队特殊的旅客。
奥迪斯一到地方，就找到了隐藏的情报点花钱买情报。
“你想买卓林镇的情报？”听到他的话，情报人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奥迪斯点了点头道：“需要多少钱你尽管说。”
“不，卓林镇的情报并不贵。”情报人将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道：“20个金币。”
奥迪斯干脆留下20个金币，拿起牛皮纸袋就走了。
“少爷，如何？”一回到旅馆，他手下的骑士就围了上来。
“别急，我还没看。”这样说着，奥迪斯取出牛皮纸袋中的情报看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并不多，不到十分钟他就看完了。
此时，奥迪斯的面色难看极了，“果然，瑞克斯那个家伙花钱雇人去抓捕幼崽了。”
“那卓林镇现在如何？”阿尔莱担忧道。
“还能如何？”奥迪斯沮丧道：“那只是个小镇，估计再磨蹭几天，里面就没有活人了。”
“瑞克斯少爷太过分了。”阿尔莱愤怒道：“您已经被流放到卓林镇，公爵爵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您到底是他亲哥哥，他怎么能够这样？”
奥迪斯抹了把脸道：“先不管这些，我们去卓林镇看看吧。”
“可是少爷……”阿尔莱迟疑道：“现在的卓林镇太危险了，咱们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再去，反正玛蒙城这边有一座先夫人留给您的庄园。”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卓林镇那样的领地根本就没有经营的价值。与其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待在玛蒙城，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光是先夫人留给少爷的嫁妆，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奥迪斯恨声道：“我绝对不能让瑞克斯得逞。”
然而怎么才能不让对方得逞，他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他却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总得去卓林镇看一看。
此时的金秋庄园却是极为忙碌，刚将两只闯入庄园的魔兽消灭，然而却还有不少受伤的人需要处理。
“幸好没有人牺牲。”薰一脸庆幸道。
玛丽皱眉道：“事情没有那么乐观，有两个仆人的伤很重，恐怕会熬不过去。”
闻言，瞳跟翼还有薰对视一眼。
之后，三人跟着玛丽一起来到了那两个重伤仆人住的房间。
这两人确实伤得很严重，其中一个肚子都被魔兽咬破了，另一个还失去了半只手。
以这里落后的医疗条件，这种伤势确实很容易因为感染丧命。
瞳走上前，一人给了一点生机之力，没敢让他们的伤势全好，而是只好了一半多，从表面看和原来没区别，只是内里已经治疗得差不多了。
一旁的玛丽见状并不惊讶，在来到金秋庄园之后，魔主就将瞳的情况告知了她和多雷。
“镇里的居民如何了？”出来后，瞳对玛丽问道。
玛丽摇了摇头道：“不太好，虽然说只要逃出卓林镇就能躲过这场危险，然而卓林镇的人大多是逃过来的难民。好不容易这几年积攒出一点家底，那点家底也都在房子上，要是就这么走了，不说以后房子要不回来。他们没有多余的盘缠，今年的新粮又还要一个月才能下来，他们在外面能不能活还不知道。”
“那镇上的魔兽解决了吗？”瞳问道。
一开始，金秋庄园的骑士还会出去帮忙，然而现在，金秋庄园自顾不暇，自然不可能出去帮忙。
“自然没有。”玛丽叹息道：“大家都躲在家里的地窖中，运气好不会有魔兽闯进去，运气不好被魔兽发现，也只能自求多福。”
因为这边的情况特殊，这里家家户户都会建地窖。
“那受伤的人呢？”瞳问道。
“那就多了。”玛丽摇头道：“镇长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也不过是给大家送一点疗伤药，再将伤情严重的居民集中到一起进行治疗。”
顿了顿，“但集中治疗区能够做的很少，镇上那些商店都已经撤离了，没有好的药剂和医师，一切都无济于事。”
瞳犹豫了下道：“我能去集中治疗区帮忙吗？我可以悄悄给大家治疗。”
卓林镇的居民对他们一直都很友善，不管这友善是因为什么，她总想出一点力。
玛丽看向翼，寻求他的意见。
翼本来想要反对，但对上小姑娘眼底的恳求，到嘴的话顿时变成了：“你要去可以，但要我陪着，你自己也得注意不被人发现。”
瞳用力点头。
“我也一起。”薰跟着道。
她早发现了，魔主对自家妹妹一点原则都没有。
集中治疗区并不在卓林镇，而是在距离卓林镇一段距离的一处地下溶洞。
——这也是为了避免幽影森林的魔兽跑来对这些伤员进行二次伤害。
事实上，若非这个地下溶洞太小了，否则镇长一定会将所有人安排过来避难。
见他们带着药品过来探望伤员，镇长高兴极了，跟他们说了集中治疗区的情况，又一脸苦笑道：“也不知道这些人能够熬到什么时候，现在还是好的，再过一段时间，那些找不到幼崽的魔兽会愈发疯狂，直至进入下一个孕育季。”
这却是瞳他们不清楚的。
三人对视一眼，心情都沉重起来。
现在那些魔兽还不算疯狂吗？
再疯狂的话……难不成真要跟以前一样，让整个卓林镇的居民都死伤大半？
瞳皱眉道：“这种情况就不能汇报上去，让上面派人救援吗？”
“没用的。”镇长苦笑道：“卓林镇没有自己的领主，这种情况下，等上面派人过来救援，卓林镇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我们先去看看伤员吧。”翼主动开口道。
被送往集中治疗区的伤员大概在一百多位，都是伤得比较重的那种，其中大半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镇长，我们带来的药都要好一些，先给伤员清洗一下伤口，重新上药吧。”瞳也跟着道。
她的目的是在上药的过程中偷偷给他们进行治疗。
对此，镇长却有些犹豫。
-

第334章 倒霉蛋
面对三人的疑惑，镇长有些羞愧道：“那些重伤的人中能熬过去的人不多，好药有限，我想留给更需要它们的人。”
顿了顿，他道：“在这之后，一定会有更多需要救助的人的。而且他们才刚换了药，虽说比不上你们带来的，但浪费了也怪可惜的。”
看得出，镇长确实没有私心，而是想要救更多的人，瞳无奈极了。
她总不能直接说换了好药这些人都能活过来吧？
无奈之下，最后瞳只趁机治疗了就近几个伤员，就不得不离开了。
见她蔫蔫的，离开之前，翼对镇长道：“这边的地方太小了，若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将放不下的伤员送到金秋庄园。还有那些失去父母没人照顾的孩子，也可以送过来。”
镇长大喜，一脸感激道：“这可真是太感谢您了。”
翼摇了摇头，“我们也是略尽绵薄之力。”
镇长打心底觉得这三位小贵族都是好人，比那些只会说好听话的贵族老爷好一百倍！
他擦了擦眼泪，连忙赶回镇上，开始安排将伤员和孩子送往金秋庄园。
虽然如今家家紧闭门户，但这个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居民耳中。
“我就知道，瞳小姐薰小姐和翼少爷都是好人。”
“是啊，若是贵族老爷都跟他们一样善良，我们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该死的贵族老爷，若不是他们，我丈夫也不会死！”
“那些丧尽天良的贵族，早晚会有报应的。”
……
奥迪斯到的时候，从街上走过，就听到了居民房中的诅咒声。
——那声音并不大，但他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他这次过来带的人除了阿尔莱就只有一队三十人的骑士。不过这些骑士都是他父亲分派给他的，有多少忠心还不好说。
他们敲了很多居民的屋门，然而明明听到里面有人的说话声，但却没有人愿意给他开门。
却在这时，他们看到一行人从对面而来。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打算将一些孤儿送去金秋庄园的镇长。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些主动过来护送孩子们的青壮年。
“你们好……”总算看到人了，奥迪斯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行了一个骑士礼想要打听消息。
镇长却摆了摆手打断他道：“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正忙，要趁着魔兽不在的时候将孩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你有什么事能等会再说吗？”
他看出奥迪斯他们是外来人了，虽然奇怪这时候怎么有人从外面过来，但他忙得够呛，实在没空管这些。
奥迪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群人就走出十几步外了。
“这些人太失礼了！”阿尔莱抱怨道：“少爷，我去把人抓回来？”
奥迪斯摇了摇头，“我们跟上去看看。”
翼回去后就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了玛丽，因此，等镇长将孩子们送过来的时候，金秋庄园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安全起见，先安排你们住在酒窖。放心，我们在那里砌了一个临时的壁炉，还给你们准备了厚厚的毯子，绝对不会让你们冷到。”玛丽对着孩子们安抚道。
镇长带来的孩子有九个，最大的已经十一岁了，最小的才两岁。
他对着最大的孩子安格斯道：“你是最大的，记得照顾一下其他的孩子。”
安格斯点了点头，红着眼睛道：“我会的镇长。”
几个小的孩子都刚失去父母，又被送来完全陌生的金秋庄园，这会都红着眼睛害怕极了。
好在玛丽对这些孩子很有一套，一人塞了一颗松子糖，就把这些孩子哄好了。
镇长正要离开，转身就看到了跟了他们一路的奥迪斯等人，“你们是……刚刚的外来人？”
他犹豫了下道：“你找我们有事吗？”
奥迪斯摸了摸鼻子道：“你好，我是卓林镇的新领主奥迪斯?贝伦萨姆伯爵。”
闻言，众人都愣了。
“新领主……伯爵？”镇长迟疑道：“一位伯爵会跑到卓林镇当领主吗？”
卓林镇为什么一直没有领主？归根究底是没有贵族愿意要这个破地方。
而且卓林镇这点地方，最多能够成为男爵的领地，伯爵……还是算了吧。
猜出了他的疑惑，奥迪斯取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封地证书道：“我的领地不止是卓林镇，还包括幽影森林和附近的阿尔伦平原。”
幽影森林和艾尔伦平原？
镇长再次傻眼。
他便是再没有见识，也是知道这两个地方从来没有被作为贵族的领地分封过。
——本来就是，领地对于贵族而言的主要收益就是征税。这征税怎么也得跟人征吧，总不能去跟那些魔兽征税吧？
然而……镇长看着手中的领地证书，发现对方可能真的没说话。
一时间，他的情绪就复杂起来。
一直以来，卓林镇从上到下都希望能有个领主，哪怕要被征税，但至少能获得相对安稳的生活。
现在可好，领主来了，然而……似乎来了个倒霉蛋？
自己应该高兴吗？
镇长抹了把脸，试探地问道：“领主大人，卓林镇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您有什么看法吗？”
奥迪斯顿时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道：“您看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够帮上忙的……”
镇长的目光落到他身后那群骑士身上，那意思简直不能更明白了。
奥迪斯……奥迪斯犹豫了下道：“三十个骑士，应该应付不了幽影森林的魔兽暴动吧？”
不是他吝啬，一来事实确实如此，二来……这些骑士不一定会听他的命令，尤其是这种会威胁到自身生命的命令，与其自讨尴尬，还不如识趣一些。
镇长没有多想，奥迪斯说得也确实在理，他想了想道：“那能让这些骑士大人帮忙搬运一下伤员吗？”
镇内的伤员每天都在增加，光是搬运就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虽然有不少青壮年能够帮忙，但是这到底是比较危险的工作，期间不是没有人在此过程中受到魔兽袭击受伤乃至身死。
他也不指望这些骑士能将魔兽都赶出镇内，能减少一下居民的死亡就不错了。
对于这种简单的要求，奥迪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

第335章 怀疑
然而很快，奥迪斯就提出了一个让镇长为难的问题。
“镇上的领主府在哪儿？”
领主府？
镇长懵了，卓林镇有这种东西吗？
他迟疑了一下道：“那个……我们卓林镇好像没有领主府？”
奥迪斯傻了，“怎么可能没有领主府？按说每个地方都会有一个领主府，哪怕空置着。”
“但就是没有啊。”镇长一脸无辜道：“我当了六年镇长，从来不知道卓林镇有什么领主府。”
顿了顿，他道：“或许原来是有领主府的，但是过去这么多年卓林镇一直没有领主，久而久之……你懂的。”
阿尔莱跳出来质问道：“从来没听说过领主就任连领主府都要自己建的，这应该是你这个镇长的职责吧？”
听到这话，镇长有些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说这个？你要真有意见，我把镇长的位置让出来行吗？你看有谁愿意花钱给你建一座领主府，你就把镇长的位置给他成吗？”
阿尔莱瞪着眼睛道：“卓林镇的公款呢？你把卓林镇的公款拿出来给少爷建一座领主府！”
“你想也别想！”镇长恶狠狠道：“卓林镇的公款是要用来救居民的性命的，绝对不会用来建什么劳什子的领主府！”
奥迪斯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吵起来了，他连忙开口道：“别吵了！”
他看向镇长道：“你看这样成吗？我也不要你给我建领主府，到时候我自己花钱建，你现在先给我找个安顿的地方可以吗？”
这种要求……还真不好拒绝，然而……
镇长为难道：“镇上倒不是没有好房子，但要容下你们这么多人的却没有，但要是把你们打散也不适合……”
镇上倒是还有几个空置的庄园，但就跟当初的金秋庄园一样，那些空置的庄园是没办法立刻入住的。
他的目光看向十几米远正看热闹的瞳等人道：“翼少爷，您看能不能暂时收留一下他们？”
顿了顿道：“你们只要负责他们的住宿就可以，不用提供食物。”
如今非常时期，大家的存粮都不多，金秋庄园没在这个时期将招聘的工人和佣人辞退已经非常不错了，没道理让他们凭白再多负责三十几人的食物。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阿尔莱心下愤愤，正要开口，却被奥迪斯一眼瞪了回去。
“少爷……”阿尔莱无奈极了，自家少爷就是太好脾气了。“咱们带的粮食可不多，如今卓林镇可买不到粮食。”
“我心里有数。”这样说着，奥迪斯对着镇长问道：“镇上的公粮能够卖一些给我吗？”
镇长对这位领主一下子好感大增，毕竟若是对方强制要求他提供食物的话，他便是心里再憋屈也不可能把他饿死。如今他自己提出花钱买公粮，那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了。
应下后，他搓着手看向瞳他们，等待他们的答复。
说实话，按理他是应该付出一些报酬的，无奈镇上的公款这会都要数着花，他也只能当一回吝啬鬼了。
翼看了瞳和薰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金秋庄园的房子不止一栋，让仆佣腾出一栋来并不是问题。他们倒是没对镇长生出不满，也是因为看出了他是打算把钱都花在居民身上。
没多久，奥迪斯就带着一群骑士搬进了金秋庄园中。
介于他的身份，翼还派了两个女佣过来服侍奥迪斯。正好奥迪斯想要打听一些事，就留下了这两个名叫丽娜和露西的女佣。
丽娜和露西虽然是庄园中的女佣，但却不是从魔海跟过来的，而是在当地招聘的。
“金秋庄园的主人就是那三个孩子吗？”奥迪斯好奇道。
他之前有注意到，拿主意的是那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不过另外两个小女孩应该也是主人。
“是的。”丽娜有些拘谨地道。
“放松。”奥迪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道：“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就是好奇。这个庄园没有大人，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不会。”露西的胆子比较大，闻言便回答道：“三位少爷小姐的长辈虽然不在，但玛丽管家和多雷队长很能干。郁金香王国那边每隔几个月都会送几车礼物过来，没有人敢打金秋庄园的主意。”
“郁金香王国？”奥迪斯惊讶道：“他们是郁金香王国的人？”
他原本还猜测那三个孩子的长辈是在外做生意的富商，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露西点了点头道：“对，三位小姐少爷是郁金香王国的贵族。当初那边战乱，在逃难的时候少爷小姐他们跟家人分散了。后来少爷小姐们的长辈回到了郁金香王国，双方才又有了联系。”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郁金香王国？”奥迪斯好奇道。
“应该是长辈不放心吧。”露西说出了小镇居民们的猜测：“郁金香王国如今虽然看着好了，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乱起来，老爷小姐们的长辈大概是因此才没把他们叫回去。”
奥迪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之后又问了许多问题，比如庄园内部的情况，还有那些送来的孤儿……
瞳他们当然猜到这位新到的领主会跟两个女佣打听他们的事，但两个女佣知道的都是一些明面上的消息，因此他们根本不在意。
如今他们考虑的，是这个领主的到来能不能改变面前的局面，救下卓林镇的人。
“难，非常难。”玛丽摇头道：“他就带了三十个骑士，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你也听到他跟镇长的谈话了，这人纯粹是被流放过来的。”
瞳摸了摸下巴道：“我有理由怀疑，卓林镇的灾难是这个人带来的。”
她冷不丁丢下这么一个炸弹，把旁人都炸到了。
“应该不会吧？”薰迟疑道：“我看他好像不是坏人啊，倒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个骑士，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我不是说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而是……”瞳道：“因为卓林镇成为了他的领土，所以他的仇人对他的报复牵连到了卓林镇。”
-

第336章 圣女
“即便真像你说的那样又怎样？”却听翼道：“难不成我们还能把这位新领主给宰了？”
瞳顿时沮丧，“是啊，宰了也没用，对目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就像镇长预测的那般，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严峻了。
原本，那些魔兽进入镇中目的是为了寻找幼崽，虽偶尔有攻击行为，但那是在饥饿的前提下。
然而如今，似乎一次次的寻找无果消耗了那些魔兽的耐心，令它们开始以各种破坏行为发泄心中的怒火。
一时间，卓林镇的住房开始不断遭到破坏，越来越多的居民身死受伤，也有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到金秋庄园。
事实上，金秋庄园这边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在越来越多的魔兽日夜光顾之后，庄园中的人的精神都处于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
好在奥迪斯和他带来的那些骑士比较有用，在他们的帮助下，金秋庄园虽然也出现了一些伤员，但至今没有人牺牲。
因为这般，瞳等人对着奥迪斯的态度倒是好了一些。
但是即便如此，金秋庄园还是有了一些经济损失，有一栋佣人住的房子屋顶被掀开了，葡萄园那边也损失了数百株已经开始挂果的葡萄树。
不过有瞳在，金秋庄园还真不用担心物资的问题，不论是药物还是食物，她空间中能出产，自己也能拟化出来。
然而，因为不能显露出能力，哪怕金秋庄园如今有五十个骑士，渐渐地也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瞳头疼极了，“要不我出手吧。”
“不行。”翼想也不想便道：“自魔海变乱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自如使用灵魂中的力量，若是你就此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薰也附和道：“是啊，若是被人知道，瞳你一定会被当做研究品抓起来。”
瞳面露无奈，她当然知道当异类有多危险了，但这种明明有能力阻止悲剧发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死亡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半夜，匆乱的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传来，不等玛丽敲门，瞳就已经醒来，穿上拖鞋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推开门问道。
玛丽一脸焦急道：“有一只穿山甲兽袭击了地窖，多雷已经带人赶过去，但是有不少孩子已经受伤了。”
“那我们赶紧去！”瞳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二话不说扯起一件睡袍就跑了起来。
她们才跑出一段距离，翼和薰就也跟着从卧室跑了出来。
一行人跑到地窖的时候，饶是有所准备，情况也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惨烈一百倍。
远远地有多雷等骑士的战斗声传来，瞳看着死伤半数的孩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样？”
地窖中住的都是孩子，而这会，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是安然无恙的，昏过去的昏过去，受伤的受伤，有些已经重伤垂死。
玛丽回答道：“穿山甲兽除了擅长钻地，还会用音波攻击，这些孩子一上来就昏过去了，有两个小点的孩子还直接死亡了。”
“他们如今都没有意识？”瞳一喜。
玛丽点头，含笑道：“所以你可以尽情施为。”
听她这样说，瞳一点也不敢耽误，直接上手，浓郁的绿光遍布了整个地窖，瞬息过去，所有孩子的呼吸都平复下来，哪怕仍旧昏迷，但他们身上的伤却已经完全恢复了。
奥迪斯带着阿尔莱跑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两个人纷纷傻了。
瞳他们转身，就看到傻站着的两人。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顿时面色大变，然后开始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
却在这时，奥迪斯磕磕绊绊道：“圣……圣女？”
圣女？！
瞳懵了，什么圣女？
她转头看翼他们，然而很显然，他们也不知道。
而这个时候，奥迪斯却已经兴奋起来了，他一脸兴奋地看着瞳道：“你能够使用能力，一定是圣女对不对？天哪，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见到圣女，这也太……”
他显然激动极了，说到后面，脸都涨红起来了。
别说他，一旁的阿尔莱也激动坏了，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瞳几人却是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正要问，那边多雷却是带着一众骑士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拖着五六只穿山甲兽的尸体。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收获的魔兽尸体不在少数，从这方面来讲，那点经济损失完全能够补回来。
“居然不止一只？！”瞳惊讶道。
多雷道：“很正常，穿山甲虽然独居，但在复仇这件事上喜欢和同类一起行动。”
这种情况下，瞳他们显然是不可能将奥迪斯和阿尔莱放走的。好在这对主仆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回到客厅，瞳正琢磨要怎么开口询问的时候，奥迪斯突然走过来，对着她单漆下跪，抓着她的手道：“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深情款款道：“只要你愿意做贝伦萨姆夫人，我必将献上我的忠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撞到了墙上。
奥迪斯晕乎乎地爬起来，就看到翼站在瞳身前，目光冰冷如若看死物一般看着自己。
他一个激灵道：“瞳小姐是一位未婚小姐，我有权利……”
翼冷笑道：“瞳未婚没错，但你没打听清楚，我是她的未婚夫吗？”
呃……
奥迪斯一愣，阿尔莱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身边，小声道：“少爷，露西确实说过这事，您怎么忘了？”
他觉得自家少爷真是……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又机灵了。
而且你一个二十几岁的老男人，对着人家看着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求婚，怎么看都觉得猥琐啊。
奥迪斯顿时面露讪讪。
这个时候，薰却是在场最冷静的人了，她目光扫过懵逼的妹妹和怒不可遏的魔主，看向奥迪斯问道：“你突然求婚，是因为所谓的圣女身份？”
“你们不知道？”奥迪斯愣了。
-

第337章 想法
见他们确实一脸不明所以，奥迪斯奇怪道：“话说郁金香王国的信息有这么闭塞吗？”
不等瞳等人戒备，他又嘟囔道：“不过也对，你们过来的时候还都是孩子，估计大人也不会告诉你们圣女的事儿。”
奥迪斯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都知道，蕴藏于灵魂的能量自身是无法发挥出来的，想要使用能力，就需要借用灵魂宝器。然而圣女却并不是如此，圣女不需要灵魂宝器就能直接使用出能力。最重要的是……”奥迪斯目光灼灼道：“被圣女认同的帝王，他的国土会受到神灵的祝福，从此风调雨顺。”
瞳皱眉，她觉得自己肯定不是这个圣女，毕竟受到神灵祝福什么的，她可是异种啊，神灵怎么可能祝福她？
她正要开口，翼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奥迪斯道：“你想要做什么？”
奥迪斯摸了摸鼻子道：“那个……我好歹是个伯爵，你看……我有成为一个帝王的资格吗？”
说到最后一句，他突然抬头看向瞳，眼睛里有着不可思议的亮光。
阿尔莱捂脸，自家少爷实在是……怎么就不知道慢慢来呢？至少得等大家熟了之后，有了交情之后，一上来就问出这种问题……
瞳眨了眨眼睛，“你刚刚跟我求婚，打的也是这种主意？”
奥迪斯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还是承认了自己卑劣的心思，点了点头道：“但我说的不是假话，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剩下的话，却是在翼恐怖的眼神中消失了。
“像你这样的贵族，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想要成为一位帝王？”薰好奇道：“你这样是造反吧，为什么能这么毫不犹豫……不是应该有些心理挣扎吗？”
认识这么久，奥迪斯的表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沉重。
“我想复仇。”他这样说道：“我想要为我母亲报仇。”
“报仇？”瞳歪了歪头一脸好奇。
奥迪斯道：“我的母亲是父亲的原配，按说我作为原配长子，是应该能够继承他的公爵爵位的，然而……”
他一脸苦笑，却迟迟不说后面的话。
瞳奇怪道：“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觉得你母亲需要你给他报仇？”
“当然不是。”奥迪斯抹了把脸，他似乎犹豫了许久，然后才道：“我父亲和我母亲并不是联姻结婚，而是自由恋爱的。当初我父亲疯狂迷恋我的母亲，历经千辛万苦才娶到了我母亲。婚后，他们极为恩爱，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六岁。然后那一年，我的天崩塌了。”
“我现在的后母姓查尔，她只是一个子爵的女儿，之所以能够嫁给我父亲，就是因为她发现了我母亲的秘密。”
“你母亲的秘密？”瞳一脸好奇。
奥迪斯咬了咬唇道：“我母亲是异种，而且是一个纯血异种。”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所以并没有看到，瞳等人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了。
“纯血异种？”翼装作疑惑地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纯血异种应该只有魔海那里有吧？”
奥迪斯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母亲是个意外。母亲有一个姨母早年被人类从魔海抓到了人类世界，之后她凭借自身的美貌和魅力成为了一位帝王的情妇，也因此获得了一定的自由。她想办法跟我的外祖母进行了联络，她在这边生了儿女，日子又过得不错，因此并不想要回去。后来，我外祖母他们遇到危险，姨祖母得到消息赶回去，也只将我母亲带了出来。因此，我母亲是在人类世界长大的纯血异种。”
顿了顿，他道：“发现真相的时候，父亲对母亲的感情非常复杂，有愤怒有后悔有不舍。然而，犹纳帝国是严禁贵族和异种通婚的。留有异种血脉的贵族若是被人知道是要被处决的。”
说到这里，他表情复杂地垂下脑袋道：“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后来亲手杀死了母亲，还娶了查尔女士当了我的后母，后面还默认了后母对我的打压，更是想办法取消了我的爵位继承权，将我流放了这里。”
“他说是为了让我能够活下去，然而……不管这是不是真相，我都不能原谅他亲手杀了母亲，还和后母这样害死母亲的间接凶手成为夫妻。”
“我有眼睛会看，父亲对后母一开始确实有心结，但是后来，他们相处确实很和睦。”
瞳三人都呆了，他们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不过……
“你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是异种？”瞳好奇地看着奥迪斯问道。
奥迪斯一愣，随即有些尴尬，也有些失落道：“我长得不像母亲，而是像父亲。”
瞳面露了然，倒是一旁的翼道：“那么你是想要借助圣女的名头造反？”
奥迪斯点头道：“犹纳帝国是唯一一个完全排斥异种血脉的帝国，我想改变这个帝国，然后光明正大告诉父亲，他当初之所以杀了母亲，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他自己，因为他本就是一个自私懦弱的人。”
“我还想光明正大处死我的后母，不是为了继承爵位，也不是因为其他任何原因，我想告诉世人，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杀她完全是为了报母仇。”
“我明白了。”翼点了点头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件事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奥迪斯愣了，他犹豫了下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这一刻，瞳莫名猜到了翼的想法，面对他询问的目光，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翼开口道：“我希望你能够统治整片大陆，然后承认异种的合法地位，禁止人类再抓捕贩卖异种。”
奥迪斯懵了，他便是再没有脑子，也知道对方这要求提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说你一个人类……
等等！？
他蓦地看向对面三个好看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孩子，失声道：“难道你们都是异种！？”
-

第338章 真相
“少爷你胡说什么……”
阿尔莱的话在对面三人微笑的表情中消失了。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奥迪斯，“少爷，他、他们好像真的是异种？！”
奥迪斯这会的表情也不太好，整张脸都有些青白青白的。
“怎么，你自己也是异种不是吗？虽然是混血的。”瞳笑眯眯道。
奥迪斯死死握住拳头，“你……你们想要干什么？”他的母亲虽然是纯血异种，但对方生前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其他异种的情况。
更何况，他私心里也觉得在人类世界长大的母亲和其他异种是不一样的。
至少……她的母亲绝对不会堕落成邪恶生物。
翼目光淡淡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魔主翼，是魔海东岸的主人。”
奥迪斯倒抽了一口冷气，吓得不由撤退了两步，然后看向了瞳，“那你……那你也是异种。”
瞳点了点头，疑惑道：“你好像很失望？”
奥迪斯沮丧道：“圣女只会是人类。”
“是有神旨吗?”翼淡定地问道。
奥迪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道：“虽然没有神旨，但以前从来没见过哪个圣女是异种。”
“没有神旨就做不得准，我们说瞳是圣女她就是圣女。”翼开口道：“况且，以前那些圣女能做到什么，瞳又能做到什么，你对比过吗？”
奥迪斯皱了皱眉道：“以前那些圣女能够使用能力，虽然……”他纠结了一下道：“那些圣女虽然使用的能力似乎不如瞳强大，但神灵的祝福是真的。只要是圣女承认的帝王，他的国土内就不会出现任何自然灾害。”
“那又怎么样？”瞳翻了个白眼道：“我虽然没有神灵的祝福，但我能催生植物，只要有种子，我顷刻间就能催生出十数万亩的粮食和作物。不比那劳什子的神灵祝福要强得多？”
她哼了声道：“还有你之前看到的治疗技能，我全力施为的话一次能救上千万人。”
“这样，难道还比不上那劳什子圣女？”
瞳已经猜到翼想要做的事情了，自然要配合他。
“你说真的？”奥迪斯惊喜道。
“我才不撒谎呢。”瞳插着腰给自己增加资本道：“那算什么，我的能力还不止这些，将来保证能让你大吃一惊。”
奥迪斯正摇摆不定，一旁的薰突然开口道：“瞳的眼睛是紫色的。”
“紫色的？”奥迪斯睁大了眼睛，“是我想的那样？”
薰点头，“是和神灵一样的浅紫色。”
“那……”奥迪斯咬了咬牙道：“若是将来有人识破瞳不是圣女，咱们就说她是神灵的转世！”
“可以。”翼开口道。
不知道为何，瞳总觉得，说那两个字的时候，翼的心情极为痛快。
奥迪斯离开之后，翼对着一旁的多雷点了点头，后者领命，叫了两个骑士去盯着那对主仆。
“翼你……”等没有外人，薰面露不解。
翼打断她的话道：“所谓的圣女，其实就是神灵的爱人。”
哈？
瞳和薰都愣了。
“你怎么知道？”瞳疑惑道。
“我看过记载。”翼开口道：“神灵爱上的那个少女，最初是被人类追杀逃进了魔海的。至于原因，是因为她能够掠夺他人的灵魂力量。明面上，她和其他人一样使用能量，然而却被一位法圣发现她施展出来的魔法其实都是通过掠夺他人灵魂力量做到的。”
“人类称她为恶魔少女，也因此对她进行了追杀。神灵一开始只是对这个魔海中唯一的少女感到好奇，却因此渐渐爱上了她。”
“那个少女极为自私，得知了神灵的身份之后，希望祂能够陪她回家。不管她是为了回去报复仇人，还是纯粹只是想要炫耀，魔海的异种都不会坐视神灵答应她。”
“因为，作为创世神，那时的神灵在创世完成之后一直处于虚弱期，而魔海是他最好的休养地，若是离开，对祂的身体肯定有影响。”
“当时我的祖先找那位少女谈话，然而那个少女……”翼面色难看道：“那是一个极为卑劣的人。她对着神灵状告我的先祖是如何叱责恐吓她，对她是如何的不客气，又大度地表示幸亏对方告知了她神灵离开魔海对自身有损，是她错了，不应该对神灵提出那种过分的要求。”
“这种小伎俩……神灵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翼苦笑道：“祂看出来了，但祂更看出了少女希望祂教训我的先祖。所以祂选择了让她如愿。”
“真正的冲突是在后来，少女怂恿神灵，希望祂用神血改造她，让她能够得到永生，能够永远陪伴神灵。”
“神灵居然没有一口拒绝，要知道，当时以祂的身体状况，是万万不能够失去哪怕一滴神血的。”
“少女的行为彻底触怒了当时的异种各族，各族族长直接向神灵提出了抗议。”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神灵居然那样冷酷，他舍不得自己身上的神血，便想到了曾经创造我们这一脉的时候用到的神血。”
“然后，我们一脉的许多先祖在毫无反抗之下被抽取掉了身体内的神血，一个个陆续死亡。”
“后来，其他异种看不下去了，就偷偷开始将我们这一脉仅剩的一位先祖隐藏起来。”
“也就是那时，神灵想要用神血改造少女的目标失败了。那些脱离神灵的神血早已成了先祖们自身拥有的东西。也因此，那些从枉死的先祖身上抽取出来的神血都带着他们临死前的诅咒。”
“那个少女，永远也无法获得永生，只能成为寿命短暂的人类。”
“也因此，少女获得神灵加持的寿命骤然消失，她在瞬息间衰老死亡。”
“神灵被此举触怒，异种各族也被抛弃被诅咒。”
翼冷冷道：“我一直以为，神灵禁锢我们的力量是一时愤怒之下的产物。毕竟一直以来，异种各族对神灵都非常忠心。”
“哪怕祂依旧背叛了我们的信任，但也情有可原。”
“然而，真相却是……从头到尾他都非常冷静，非常冷静地在为那个少女做打算，想要生生世世庇护她。为此，他牺牲了异种的生生世世。”
-

第339章 疯狂
不要说瞳和薰，便是一旁的玛丽和多雷都懵了。
关于神灵和异种之间的事，魔海也有许多说法，很显然，异种各族都不认为是自己背叛了神灵。
然而，归罪于神灵这种事，往往也是没有人敢做的。
可是听了翼这个版本，那神灵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背叛者了。
“您……”玛丽咽了口口水道：“魔主您有什么打算？”
不知不觉间，她忘了称呼对方为少爷。
翼淡淡道：“我有一个猜测，或许，只有真正消灭那个恶魔少女的灵魂，异种才能得到解脱。”
“您确定？”多雷皱眉道：“虽然神灵已经陨落，但祂为了恶魔少女那样殚精竭虑，您确定祂不会留下什么后手保护恶魔少女？”
“我不确定。”翼淡淡道：“但是总要有人去试试。若是如今的局面持续下去，那么用不了多久，异种就会灭绝。”
“受到堕气沦陷就不说了，事实证明我们只要离开魔海就能摆脱那种影响。然而……灵魂宝器的存在注定了异种很难保持灵魂的完整。而灵魂一旦缺失，就无法转世。”
“和人类弱小的灵魂不一样，世界本源要蕴养出一个强大的，足以成为异种诞生的灵魂是很难的。如此下去，早晚有一天，异种会消失。”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异种的生育率越来越低了。”
多雷默然。
翼面带浅笑道：“反正都要死，与其毫无反抗地默默消亡，我宁愿轰轰烈烈地来一场。若是能弄死那个恶魔少女，那是赚的，若是不能，我们也没什么好损失的。”
是啊，我们能损失什么呢？
我们还有什么能够损失呢？
一时间，多雷和玛丽心底冲起了一股悲愤和决然。
“您打算怎么做，告诉我们吧。”多雷抬头，目光坚定道：“只要是您的命令，就是我们前进的脚步。”
翼却是抓住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之前不是总说讨厌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吗？这一次，就放手大干一场吧。”
“即便你只是假的圣女，我也会让你的光辉照耀整个人类世界，任何人都无法和你比拟。”
“哪怕是真的圣女，在你面前也只能沦为假货！”
瞳也笑了，她点了点头道：“好。”
她当然清楚这件事是危险的，和一个神灵，哪怕是已经死亡的神灵斗争，难度总不会低到哪里去。
但是如翼这样只有一世生命的土著都答应了，更遑论是她这样生生世世看不到尽头的怪物？
陪他们疯狂一把又何妨？
更何况，她其实还有底气的。
其余人不知道，只将神灵当做是最崇高的存在，但她知道，在神灵之外还有天道。
而如今，神灵死了，天道却应该还存活着。
很显然，天道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另一边，奥迪斯回去后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醒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阿尔莱的情况没比他好多少，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少爷问道：“少爷，您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我难道还有选择？”奥迪斯揉了揉太阳穴道：“别看我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但事实上，我的底细对方也知道。然而对方可以出卖我让我被贵族法庭处死，然而我却不可能将他们如何。你以为他们敢孤身进入人类世界，会没有任何底牌？”
阿尔莱呆住了，哭丧着脸道：“那少爷，我们怎么办啊？”
奥迪斯却笑道：“这其实是好事，我没有退路，难道他们就想要撤退不成？”
“既然没有选择，那我们就好好大干一场，掀翻这个世界的旧体制！”
便是瞳等人也没有想到，奥迪斯会这么快做下决定。
“想好了？”翼问他。
奥迪斯点头，“想好了。”
既然他这样说，那翼也很干脆道：“那我们就来谈论一下以后的计划吧。”
奥迪斯正襟危坐，他其实也不知道与虎谋皮的选择对不对。主要是……对于眼前这三个孩子的靠谱性，他心里没底。
刚好，这会有机会能试探一下他们的抵。
“您是怎么想的？”奥迪斯小心问道。
“既然你的目的是做帝王，那就不用对我用敬语。”翼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道：“咱们目前拥有的资本太少，太贪心不是好事。所以，先经营好你的领地吧。”
奥迪斯摸了摸鼻子，“可是我的领地这个情况，要怎么经营？”
“是啊，没有人，怎么经营？”阿尔莱也跟着道。
“没有人，就吸引更多人过来定居。”翼开口道。
奥迪斯更无奈了，“目前卓林镇这个情况，有谁愿意过来？”顿了顿，他道：“卓林镇的人如今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放心吧，只要我能出手，那卓林镇的居民就都能活下来。”瞳开口道。
奥迪斯挠了挠脸道：“那要不……咱先把目前的困境给解决了？”
知道他这是对瞳的实力不信任，三人对视一眼，便点头答应了。
在翼的预想中，以瞳逆天的治疗能力，卓林镇的居民根本就不用担心被魔兽袭击，分分钟就能转危为安。
然而事实上，瞳却根本没有选这种方式。
她直接放出了千手森林，对受伤居民进行治疗的同时，将镇中所有的魔兽都丢回了幽影森林。
语言难以形容奥迪斯看到那一幕的震撼，他只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件事——自己的野心，自己的复仇计划，或许再不是隐藏在他内心的一棵小小的种子，它们有了茁壮成长的机会！
之后又有几次有魔兽闯入镇中，瞳如法炮制，数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魔兽再进入卓林镇了。
就这样，以一种谁都没有想到的速度，卓林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到了这个地步，奥迪斯和金秋庄园的会谈才算是正式开启。
此时此刻，奥迪斯的内心比任何时刻都坚定，对于合作的计划更是信心满满。
“之前是我小人之心了，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认识到了你们是怎样超越我认知的强大。我在这里为我曾经的质疑向你们道歉，同时，恳请你们帮助我，和我一起开辟新的时代！”他弯腰，恳切无比地道。
-

第340章 癞蛤蟆和天鹅肉
奥迪斯情真意切，翼三人自然也不会揪着之前那点事不放。
“既然如此，我们来谈一下怎么经营你的领地吧。”翼直接开口道。
“如今卓林镇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要怎样才能吸引其他地方的居民呢？”奥迪斯头疼道。
瞳想了想道：“这个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咱们先从其他方面入手。”
“其他方面？”奥迪斯愣了，“还能从哪里入手？”
翼和薰同样不解，毕竟奥迪斯的领地摆在那里，实在让人无从下手。
“很简单啊。”瞳一脸自然道：“你不是说幽影森林也是你的领地吗？咱虽然不能对魔兽征税，但可以对想要进入幽影森林的冒险者征税啊。”
奥迪斯听了很心动，但很快就摇头道：“不行，没有这个税目。”
“那也简单。”瞳道：“直接弄个门票啊，不花钱买门票就不能进去。”
“这样……从来没听说过还能这样。”奥迪斯犹豫道：“但是幽影森林只有一部分是我的领地，入口也不是只有卓林镇这里有。若是卖门票，那冒险者有很大可能会转道从其他地方进入幽影森林。”
“不会。”瞳却一脸肯定道：“虽然幽影森林的入口不止卓林镇这边，但毋庸置疑，卓林镇这边的幽影森林外围的魔兽是最弱的。可以说，这里是大多数实力不怎么样的冒险者的主要狩猎区域。”
“只要我们的收费不太离谱，他们就不会选择改道。”
奥迪斯这会已经被说动了，便点了点头跃跃欲试道：“行，具体方案我们等会再讨论。”
“还有阿尔伦平原，你不觉得那里很适合建一个马场吗？”瞳开口道：“而对于贵族和骑士而言，马匹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只要我们养的马好，就不愁没有市场。”
“马场可不容易开。”奥迪斯道：“那需要好的种马，这我可没有。”他母亲的嫁妆是不小的数目，但别说其中一部分被后母想办法弄走了，剩下的也都是一些现金和不动产，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仅限于此了。
“我有。”瞳开口道：“我手头有不少好的种马，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个世界的一些魔兽虽然厉害，但因为人类自身并没有太大力量，对灵魂宝器依赖性太大，所以能够驱使魔兽的人极其少，大多数人用的马匹就是普通的马匹。
因此，她空间中那些优良的种马依旧拥有市场。
奥迪斯高兴极了，他手舞足蹈道：“有了种马那就好说了。”
“关于人口方面，我有一个想法。”薰开口道：“咱们可以跟奴隶商人合作，直接从他们手中购买人口。”
顿了顿，她道：“而且，奴隶商人手中还会有异种。”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方法，但单靠这个不行，还得从其他方面入手。”瞳想了想道：“这样，我们可以找商队合作，让他们路过一些受灾区的时候为卓林镇做宣传，让当地的难民前往卓林镇。”
顿了顿，她道：“我们可以承诺为难民提供三个月的食物。”
“你有？”奥迪斯犹豫道：“别看三个月的食物不多，人一多这个数目就不是少数。”
“我有。”瞳肯定道。
便是没有空间，以她现在的精神力，每天能拟化出的粮食就是一个非常可怖的数量。
更何况不论是她空间产的还是她拟化出来的都是灵食，更美味更能满足饱腹度不说，对人自身的好处也非常大。
一边的翼却是看向奥迪斯道：“我没记错的话，贵族之间私下是可以争夺对方的领地的吧？”
奥迪斯一愣，随即点头道：“是这样，但是……除了战乱的时候，很少有人会真的这样去做。因为这样做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其他人黄雀在后。毕竟，没有特殊情况，公爵的军队强于侯爵，侯爵的爵位强于伯爵，伯爵的军队强于子爵，子爵的军队强于男爵。”
“哪怕公爵能够抢夺侯爵的领地，也没有人去做，因为这样做之后有很大的可能被其他公爵抢了自己的领地。”
翼却歪了歪脑袋道：“这对我们而言不是问题，只要将魔海那边的异种叫过来……”
一瞬间，奥迪斯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连摆手道：“别别……若是被人发现军队里有异种，那后果绝对会非常糟糕。”
“你是不是对异种有偏见？”薰撇了撇嘴道：“只要不是受到堕气沦陷成险恶生物的异种，其余异种可比人类要好多了，不论是容貌还是性格。”
“就是。”瞳瞪着他道：“你以为你母亲若是有选择的话，会嫁给你父亲？看你的长相就知道了，你父亲也就是五官端正。我告诉你，你母亲那是没见识，否则怎么可能让你父亲那样的癞蛤蟆吃上天鹅肉？”
“我们还小就不说了。”她指着一旁的多雷和玛丽道：“你看看多雷和玛丽小姐就知道了。”
多雷和玛丽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挺直腰杆对上了奥迪斯打量的目光。
“不是我说，也就我们异种没那心思，否则的话，光是靠吹枕头风就能在人类世界搅风搅雨。”瞳哼了哼道。
奥迪斯……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心情有点爽，又有点无语。
但是……
他摸了摸鼻子道：“我是说真的，目前还不到让大批量异种加入到军队中的时候。至少得等咱们打下一半大陆，不用再担心被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对付的时候。”
翼点了点头道：“但一些外貌特征不明显的异种还是能够过来的。”
奥迪斯也没再继续反对，他点了点头道：“对，但是军队的主力还是得靠人类。”
“即便如此，我也不觉得有问题。”翼看向瞳道：“你手头的粮食，能够养多少军队？”
瞳一怔，摸了摸下巴道：“一两亿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还是保守说法，老娘可是供养过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
“那样的话我需要大量人工进空间进行劳作，毕竟粮食需要人播种收获，畜牧也需要人管理。”她补充道。
-

第341章 变化
半年后
听说卓林镇这边的魔兽暴动已经过去了，考虑到自己手头正需要一批基础的魔兽材料，莫多就带着手下的商队来到了卓林镇。
“队长您看！”队员之一指着前方道：“卓林镇好像建起了城墙？”
“怎么可能……”莫多的话说到一半，就因为看到的画面愣住了。
“那好像……真的是城墙？”他呆呆道：“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小镇建城墙，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其他人和他是相同的想法。
然而很快，等正式进入了卓林镇，以莫多为首的众人就把那种想法忘掉了。
无他，卓林镇实在是太繁华了，出乎他意料的繁华。
莫多以前每年都要来一次卓林镇，这里是什么情况，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事实上，在又经历了一次魔兽暴动的时候，他以为卓林镇又会经历一场洗牌，那些旧面孔会被新面孔替代，镇中也会是一片破败。
而不是像眼前这样，繁华、热闹，几乎让他以为是某个大城市而不是一个小镇。
他能够看到，那些曾经见过的居民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穿戴上也比他印象中好了许多。
还有街上的建筑，相较以往的陈旧，如今却是一片欧式的美丽风情。
“队长，我们先找家旅店住下吧？”队员之二小声提醒道。
莫多回过神来，“对对对，咱们要在这里过夜，得先安排好住宿。”
然后，他们习惯性去了原来住惯的旅店的位置，却发现那个地方已经彻彻底底变了，原本低矮的旅店被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取而代之。
“队长，这里好像也是旅店，不过不是原来的茉莉旅店，而是改名成了卓林旅馆。”有机灵的队员上前看了一下道。
“我们去看看？”
这一看，他们又是一番全新的体验。
微笑周到的前台，严谨的入住手续，体贴的服务，这些还是次要的，最让人震惊的却是房间的豪华，以及旅馆内提供的食物。
“天哪，这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派吗？我怎么觉得这个派比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牛排都要好吃？”
“还有这个果汁，我形容不出来，反正超级超级好喝。”
“这红酒是那个葡萄酒庄的……金秋庄园？天哪，这么好喝的葡萄酒，我居然没听说过生产它们的酒庄？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小羊排才好吃，虽然贵的离谱，但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决定了，在卓林镇期间，我每天都要吃一次小羊排！”
……
莫多呆呆地看着自己已经空了的盘子，他点了一客牛排，若非在路上吃了一个月的干粮，他实在馋肉了，否则他还真不会舍得花50个银币买这么一份牛排。
然而现在，他得说这份牛排好吃极了，他一点都没有为那50个银币觉得不值。
很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卓林镇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变化。
莫多本来打算休息一下，但他这会却坐不住了，直接跑去酒吧打听消息了。
然后很快，他就知道了，卓林镇这边有领主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卓林镇出现了圣女。
“圣女？”莫多差点被一口麦酒呛死。
一旁的顾客对他的反应并不奇怪，点了点头道：“帝都那边的皇帝还发了诏书给瞳小姐，想要让瞳小姐前往帝都，不过被瞳小姐拒绝了。瞳小姐说了，她很喜欢卓林镇，并不想离开这里。”
“皇帝陛下就答应了？”莫多瞪大眼睛道。
“要不然呢？”顾客白了他一眼道：“你见过哪个皇帝敢强迫一位圣女。”
也是……
莫多面露了然，随后又奇怪道：“可是，陛下就放心让圣女待在卓林镇？毕竟这里如今有一位伯爵不是吗？他就不怕……”
后面的话，双方都很清楚是什么。
“不放心啊。”顾客指了指刚从门外走过的骑士道：“看到了吗？那是帝都派过来的骑士，说是保护圣女大人，但事实谁知道是什么？”
“至于领主大人……”顾客一脸同情道：“陛下也打算将人召回帝都，但领主大人不敢回去。他家里可是有个恶毒的后母，若不然，他一个原配长子，会沦落到这个地方来当这劳什子领主？”
“领主大人说了，他回去后肯定会被后母害死，陛下与其叫他回去，还不如直接赐死他。”
他耸了耸肩道：“领主大人都这样说了，陛下难道真能把他赐死？”
一般情况下，自然是能的，但是这里不是有个圣女吗？当一国之主的，哪个敢不在圣女面前好好表现？
若是就这么将被后母逼迫的可怜领主赐死了，人家圣女能没有意见？
毕竟，圣女如今还是个孩子。而对一个孩子，很多道理是讲不通的，更别提跟她说所谓的皇帝的权威了。
真要那么做，圣女指不准转个身就跑了。
不过也因为圣女还小，皇帝也没怀疑她有什么野心。他倒是对奥迪斯有怀疑，但是他父亲可还在帝都，哪怕他后母对他不好，皇帝也不觉得他能置亲生父亲于不顾。
如此一来，在皇帝看来，至少短时间内，卓林镇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尤其小圣女是那样可爱，还记得时不时给他寄一些极其美味，而且对身体有益的神赐珍馐。
——是的，帝都那边就是这么形容瞳拿出来的那些灵食的。
“实际上是因为老皇帝这会管不了那么多了。”金秋庄园内，奥迪斯一边自力更生剥葡萄给自己吃，一边嘟囔道：“我离开的时候大皇子和三皇子就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了，最受宠爱的六皇子也大病一场，要说是巧合，谁信啊。”
“只希望这乱子能持续得更久一些。”薰嘟囔道。
瞳笑道：“放心吧，只要老皇帝不死，帝都就没办法平静。”
“瞳你太坏了。”看着她狡黠的模样，薰不由也笑了，“你每次给灵食总是那么抠，也难怪老皇帝急得不行。”
“光是急有什么用？”瞳撇了撇嘴道：“他总得拿出点实际好处来才行。”
-

第342章 急不可耐
在瞳看来，老皇帝可是精明极了，催着要灵食的信一封比一封多，好话一次比一次多，赏赐的金币珠宝一次比一次多。
然而，他却从来没提过给他们加封爵位。
——要知道她都打听过了，一般情况下，圣女都能够获封女亲王，而圣女的丈夫天然便能获得公爵爵位。在圣女存活期间所生的儿女也都能获得公爵爵位，乃至于能够和王子公主联姻。
然而这些……那些没影的事先不说，反正瞳如今是没有获封女亲王。
对于这种虚衔，瞳要说多在意也不是，但是一个贵族头衔在很多时候还是很重要的。
尤其，贵族头衔往往还会伴随着领地。
她不稀罕贵族头衔，但她稀罕领地啊。
“没那么容易。”奥迪斯却摇头道：“获封爵位虽然是好事，但是受封是要去帝都的，去了那儿，想要再回来就难了。”
这个确实是问题。
瞳皱了皱眉。
翼却道：“我倒觉得现在受封是最好的，一来能够早点得到领地，二来是你现在年纪还小，若是闹脾气要走，那边也无可奈何。”
“或许就是因此，老皇帝才迟迟不肯给你封爵位？”薰开口道。
瞳眯了眯眼睛，“所以咱得让老皇帝急啊。”
“但是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准要被卷入皇位之争。”奥迪斯道：“帝都那几位成年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确定能够应付？”
瞳眨了眨眼睛狡黠道：“没关系，我不是个孩子吗？”
一时间，众人不由笑了。
虽然想要老皇帝给瞳封爵位，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件能轻易做到的事情，他们也不急。
对于他们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扩建卓林镇。
准确说，他们是打算将卓林镇建成卓林城。
不同于半年前，在不断购入大量奴隶，又不限量提供灵食之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卓林镇如今的规模已经是原来的三倍以上了。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效率，也是因为卓林镇原来的基础太差了。
再者，在镇内各个重要店铺都被金秋庄园的人占据之后——对于那些赚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出事了也逃得比谁都快，并且从来不在当地聘请员工的商家，不管是奥迪斯也好，瞳他们也好，都并不欢迎。尤其，像是做防具做护具乃至做灵魂宝器这些的人才，对于旁人而言或许难得，但对坐拥整个魔海的翼而言，却是轻易就能找到的。
因为寿命的关系，异种对各项技艺的研究花的时间都比人多，水平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魔主，翼在魔海本来就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和权威。更别说对于能够脱离堕气的影响却不用成为人类的奴隶这样难得的好机会了。
但是很显然，异种的数量本就少，其中又有很多人有遮掩不了的外貌特征，能够过来的人不多。
而翼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什么岗位上都放异种。
如此一来，卓林镇的居民就多了许多就业机会。现如今，除了一些自身情况实在特殊的，整个小镇的居民可以说都有了自己的工作。
得知如今卓林镇的那些如护具店一般的商店都是在圣女名下而不是那些大商会开的分店，莫多原本以为这次自己是没办法给亲友带一些手信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被下属拉着去了一家武器店，他发现店里武器的品质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上等。
等看了专卖灵魂宝器的商店，他就更不敢置信了。虽然不是一个风格，但他感觉这些灵魂宝器的制作手艺并不比他知道的任何一位大师差，灵魂镶嵌得严丝合缝，对灵魂能量的利用率也非常高。
甚至，这些商品的价格也称得上公道。
他一个没忍住就买下了一大堆。
打算离开的前一天，商队中一个向来机灵的小伙子跑来找他。
“队长，我听说阿尔伦平原上如今建了一个马场，是圣女和领主合作开办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小伙子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
莫多下意识想要拒绝，一般马场不经营个十年八年，又怎么可能靠谱？
然而，话到嘴边他就想起了这些日子看到的卓林镇有多不走寻常路，轻咳了一声道：“那咱们就去看看。”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等看到那些驰骋在马场上的骏马，他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这、这……”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莫多算是比较有见识的，加上自己也喜欢马，所以在对马的品鉴上，自认还是有点眼力的。
因此，他能够看出阿尔伦马场上飞奔的马儿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甚至……他曾经远远见过一次御马，私心里他觉得，眼前这些马儿比御马也是不差什么的。
他感觉这是一次机会，一次绝无仅有的机会。
若是自己能够收购一批马儿带到帝都去卖，那自己绝对能够赚个盆满钵满。
若是能想办法走通门路带着马儿去参加那些贵族的赛马聚会，又有不错的表现，那马儿的价格就更卖得起了。
不，只要有圣女的名头，这些马儿就不难出手。
毕竟他也听说了，这位圣女可是比以往那些要更了不得。她能凭空拿出出神赐珍馐，她能治疗伤者，还有这极其强大的精神力技能。
不少人说，这一任的圣女一定是最受神灵喜爱的。
相比以往的那些小打小闹，若是自己能够得到阿尔伦马场马匹的贩卖权，那……
他有预感，自己一定能够平步青云。
一时间，莫多坐不住了，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跑去找镇长了。
谢天谢地，虽然卓林镇是那样偏远贫困，但因为对这一任镇长的钦佩，他对对方的态度一直不错，还曾不止一次给了这里居民做短工的机会。
如今，凭着这个，他就有把握说服镇长帮他引荐领主和圣女。
若是能够成功，他对神灵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势利眼，一定要积善行德，做一个真正的好人。
-

第343章 真假
听说有人想要从阿尔伦马场购买马匹的时候，瞳愣了，“现在？”
镇长点了点头，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他其实就是一个带话的，对于阿尔伦马场，他了解得也不多。
瞳蹙了蹙眉心道：“阿尔伦马场并没有开始对外经营，马场内的马匹也都还小，怎么就有人惦记上了？”镇长虽然说不上多有才能，但看在他一心为了卓林镇的份上，他们都认同他继续担任镇长，哪怕将来卓林镇成为卓林城，他也是最佳的城主人选。
按照她的预期，阿尔伦马场至少得等上一两年才正式对外经营，然后开始渐渐扬名。
镇长想了想道：“这个叫莫多的商人为人还行，我记得他说过他非常喜欢马，他之前又去阿尔伦马场看过，估计是看中了那里的马。”
瞳摇了摇头道：“马场的成年马都是我从空间中取出来作为种马的，其他都是小马，暂时是不会卖给任何人的。”
“那我去拒绝他？”镇长一点都不为难，耿直地问道。
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道：“不，先不要拒绝他。虽然暂时不能卖马给他，但咱们可以以这个为胡萝卜，吊着他帮忙。”
闻言，一旁的翼几人纷纷明白了她的用意。
“对灾民宣传卓林镇？”莫多愣了。
瞳点头，“你只要告诉他们，只要愿意过来，卓林镇就会给他们分发三个月的口粮。”
“真的假的？”莫多迟疑道：“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你若是想要让我诳那些灾民，那……”这种丧良心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哪怕利益再大也不行。
“放心，这并不是撒谎，而是真的。”瞳开口道。
莫多一怔，虽然心下有些怀疑，但想想人家作为堂堂圣女，也用不着拿这事骗他。
“您是想借此增加卓林镇的人口？”莫多猜测道。
他这段时间也发现了，卓林镇如今有各种对外销售的产品，经济已经有了飞速的发展。很显然，随着卓林镇的名声传出去——事实上哪怕没有这个前提，光是圣女在这里，就能吸引很多人过来。
尤其是那些贵族，他们虽然因为担心引来皇帝的猜疑不敢亲自前往，但对传说中的神赐珍馐还是很渴望的，自然不会吝啬派人过来。
可以预见，以后卓林镇的人流量会越来越多，而只有本身的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卓林镇才能抓住机会一举发展起来。
瞳并没有否认，只是笑眯眯道：“对啊。”
莫多询问道：“那我可以找其他商人一起吗？”他不是傻瓜，自然清楚自己若是能够做好这件事，能得到的好处绝对非同凡响。
而且……他还有一点别的小心思，都说这位圣女年幼任性，但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位虽然年纪小了些，但行事其实挺有章程的？
他心里有一些荒谬的猜测，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也无法宣之于口。
但这却无法阻止他下注，从古至今，从来都只有圣女笑到最后，旁人……那一个个因为亵渎或者怠慢圣女而受到神灵诅咒死亡的王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所以，若是要提前投注，圣女无疑是最佳的对象。
带着瞳等人的希望，莫多就这么离开了卓林镇。
而恰在这时，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过来。
“波恩帝国也出现了圣女？”奥迪斯一脸震惊。
“是的少爷。”阿尔莱的面色也有些苍白，“是一位冒险者带来的消息，据说那位圣女也非常年幼。”
相较他们，瞳几人的情绪却是要淡定许多。
“慌什么？”便是玛丽也有些看不上奥迪斯这副模样。
“但是，但是……”奥迪斯咽了咽口水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是那才是真正的圣女啊。
“这种事早有预料了。”翼淡淡道：“应该说，那位圣女不是犹纳帝国的就说明我们的运气不错了。”
奥迪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犹纳帝国只有一个圣女，那么，不论瞳是真是假，坐在王座上的皇帝都不会承认她是假的。
毕竟，古来有之，圣女往往会诞生在今后能够统一大陆的帝国中——即便那个帝国原来没有那个实力，因为有圣女在，也会有如神助。
那么，犹纳帝国的皇帝会坐视波恩帝国获得大势吗？
不会。
更何况，虽然他们清楚瞳是假的，但在其他人眼里可不是这样的。毕竟比起真正的圣女，瞳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可是要神奇多了。
切实说，真正的圣女还真没有瞳的用处大。
想通了这些，奥迪斯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了。
“我觉得，帝都那边应该会给我封爵了。”瞳突然开口道。
众人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不到一个月，帝都那边就发来了封瞳为女亲王的诏书，老皇帝还派了一队两千人的骑士团过来护送她去帝都受封。
“你留下，我们去帝都。”翼对着奥迪斯交代道。
奥迪斯有些担忧道：“你们确定没有问题？”你们可都是异种啊。
“放心吧。”翼淡淡道。
瞳同样不担心，她已经发觉了，这辈子的自己除了那个蓝色的乌龟壳，还多了一个魅惑人心的技能。
这个技能只是被动技能，只要她内心有强烈的渴望，就会不由自主魅惑对方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虽然偶尔也会为这个技能头疼，但是到了帝都，很显然这个技能是非常有用的。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淡定，奥迪斯却是真的没办法淡定。从他们离开开始，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
当然，这些瞳他们就不清楚了。
去帝都的路上他们还是见识了不少风景的，唯一遗憾的是老皇帝似乎是急着让瞳去帝都受封，所以护送他们的骑士团一点也不肯耽搁，愣是让他们对许多美丽的风景和城市只能浅尝即止。
一个月后，在灵魂宝器的加持下，他们一行人到达了帝都。
便是瞳也没想到，老皇帝居然会亲自出城迎接她。
-

第344章 自来熟
老皇帝威尔也被瞳吓了一跳。
他其实是看过瞳的画像的，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从马车中走出来的两个女孩哪一个是圣女。
然而……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其他跟来的皇族和大臣也发现问题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瞳。
瞳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您……阁下的眼睛？”年仅十六岁的五皇子最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问道。
“眼睛有什么问题吗？”瞳嘟了嘟嘴吧不高兴道：“变色药水很疼的好不好，在卓林镇就算了，难道到了帝都还要滴变色药水？”
难道这双眼睛是天生的？
威尔差点忍不住问出来。
最后，他跟身边的大臣悄然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静观其变，毕竟瞳到了帝都之后身边少不了下人的目光，时间久了，她那双眼睛到底是真是假也瞒不了别人。
对于有着圣女身份的瞳，上到老皇帝下到大臣都不敢怠慢，这次虽然不好直接将她安排进皇宫，但也将她安排到了皇后嫁妆中的一座别苑中。
——也是为了显示皇室对她的亲近。
“受封仪式什么时候开始？”作为孩子，瞳心里有什么疑惑完全不用憋着，直接就问了。
威尔笑眯眯道：“就在后天，刚好你可以趁这两天休息一下。”
要是以往就算了，波恩帝国也出现了一个圣女，他若是再拖着不给封女亲王，难不成让人家以为他是心虚？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真正的圣女只能是犹纳帝国的！也只有犹纳帝国的圣女，才是真的！
瞳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知道他们赶路一个月累了，众人并没有多留，只在言语上表达了一番关怀就风度翩翩地告辞了。
令瞳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她就被告知威尔陛下正在外面等她。
这会已经快中午了，老皇帝找她干嘛？
瞳心下不解，但却不耽误她跑出去一探究竟。
“小家伙起来了？”看到跑出来的女孩，威尔放下从侍女那儿要到的报纸，对着她招了招手道：“帝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今天给你做导游。”
天哪，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自来熟的皇帝！
这是瞳此时的心声。
此时的威尔陛下跟昨天完全不同，之前他虽然也笑眯眯的，但却不损他作为帝王的威严。然而现在，若不是事先得知，恐怕没有人能够猜到这个慈祥爱笑的老人是一个皇帝。
瞳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和翼以及薰对视一眼，都决定静观其变，看着老头要出什么幺蛾子。
出乎意料的是，老皇帝对帝都好玩的地方确实是如数家珍。
“帝都的东城住的都是一些贵族，你们如果青睐一些高雅的游戏，那这里还是非常适合的。像是骑马、高尔夫球、壁球、桌球……凡是你能想到的贵族运动这里都有。西城的话住的多是商人，这里的商业非常发达，你如果对国外的货品感兴趣，那这里就是适合的了。南城和北城是平民的居住区，虽然在卫生上有点瑕疵，但是不可否认，这里有很多有趣的去处，你也能在这里遇到一些小惊喜。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最喜欢的应该是冰塞庄园和草底洞这样的地方了，不过我们先做两天淑女，等到受封仪式过去了，我再带你们过去玩。”威尔眨着眼睛道。
“冰塞庄园，草底洞？”瞳也确实感兴趣了。
“这两个地方可是我年轻的时候打造的。”威尔挺着大大的肚子有些得意道：“冰塞庄园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冰雪世界，雪橇、滑雪、打雪仗、冰雕，这些这里都有。当然我觉得还是草底洞更有趣，那还是我少年时期的作品，那是一个稻草城。”
“稻草城？”瞳满脸好奇。
“是用稻草搭建的城市，是用来捉迷藏的好地方。因为稻草是软的，所以草底洞的地形会不断变化，在那里捉迷藏，你们绝对能收获很多意外之下的乐趣。”威尔笑呵呵道。
瞳到底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他道：“陛下，您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爱玩。”
“那是当然了。”微微挑了挑眉道：“若不是我父皇和母后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或许能成为一个伟大的探险家，因为我对什么都感到好奇，都想要弄清楚。”
“陛下您并不想成为皇帝？”翼开口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威尔对翼也非常和蔼，“是的，我并不想成为一个皇帝。”
顿了顿，他又笑了，“当然，这并不妨碍我成为一个好皇帝。”
“陛下您认为自己是一个好皇帝？”瞳好奇道。
“当然。”威尔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说出了一个事实：“从我接任以来，犹纳帝国的人口增长了五十个百分点，期间每一次遇到自然灾害，百姓们都能得到及时完善的救助。我手下的官员不说个个毫无瑕疵，但也能力出众。不仅如此，我在位期间还捣毁了无数黑市，阻止了无数伸向平民灵魂的黑暗之手。而犹纳帝国的军队人数在我在任期间翻了一番，个体实力也有了极大的增长。最重要的是，你出现了。”
他看着瞳，笑得豪迈道：“你出现了，那我就是最好的皇帝，谁也无法质疑。”
看着眼前这位虽然年迈，但眉宇间舍我其谁的老皇帝，瞳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她觉得自己有些喜欢这个老家伙了。
但这还不足以令自己改变自己的立场，若是对方年轻三十岁她或许会这样做，然而……
威尔的年纪已经大了，以他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即便有灵食的辅助，能活上五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就听威尔继续道：“或许这个帝国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但不用急，慢慢来。现在有了你，不是吗？”
“犹纳帝国的扩张是可以预见的，而到了一定的时机，就是犹纳帝国进行彻底蜕变的时候。一切沉珂都会被抹去，这个帝国会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

第345章 消息
别说瞳，便是翼对老皇帝的感官都不错。
毕竟来之前，奥迪斯私下可是找过他，让他小心老皇帝乱点鸳鸯谱的。按照他说的，过去的历任圣女最后基本都成了皇后。
也就是说，她们要么嫁给皇帝，要么嫁给未来皇帝。
所以，在皇族眼里，娶一个圣女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奥迪斯觉得，老皇帝不管是为了灵食还是为了这方面的考虑，都一定会挖他的墙脚。
虽然不觉得瞳会看上那些人类皇子，但因为奥迪斯的话，翼对老皇帝一直都严阵以待。
然而事实上，老皇帝对他不仅没有任何敌意，甚至态度还称得上是极为宽容。
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奥迪斯对老皇帝的猜测虽然出了差错，但大体上还是正确的。
老皇帝没有挖墙脚的心思，但那不代表那些皇子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从大皇子到四皇子，四位成年皇子纷纷给瞳送了礼物，还有给她送了参加舞会的邀请函。
当然，五皇子和六皇子也没有闲着，他们直接自己跑来的。
便是一向是小透明的七皇子和八皇子也有所表示，还在牙牙学语的九皇子同样“送”了一份礼物过来。
甚至不止是瞳，便是薰也有人跟她献殷勤，甚至她得到的礼物还是最多的，毕竟很多贵族不敢对圣女有表示，但却会很乐意和圣女的姐妹联姻。
尤其，薰并不是上不了台面的平民女孩，她有美貌有气度，哪怕身份上只是一个来自郁金香王国的小贵族，但有“圣女的亲姐妹”这个身份的加持，这点缺陷也不算什么了。
反倒是翼，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
事实上，以他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对他有兴趣的人绝对不少，上到公主下到贵族少女，乃至于一些贵夫人。
然而，没有人敢冒着得罪圣女的风险去接近他。
受封仪式倒是很简单，除了到场的人身份贵重了一些，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在瞳看来，就跟自己当年领毕业证书差不多。
仗着年纪小，在后面的舞会上，她只稍稍露面就离开了。
让人兴奋的是，在瞳的领地上，老皇帝出乎意料地非常大方，居然手一挥给她划了二十几座城市。
“这些城市，似乎都不是那种金玉其外的，都……非常的实惠。”瞳一脸意外。
“这是好事，但是……”翼微微蹙眉道：“你的领地离帝都很近，但离卓林镇却很远。”
“意料之中。”瞳淡淡道。
老皇帝便是再好，在这方面也绝对不会含糊的，他是巴不得将她跟奥迪斯撕扯开来。
薰犹豫了下，看了翼一眼后道：“你就没想过将奥迪斯丢开我们自己干？”
“想过。”闻言，连瞳也看了过来，翼笑了笑道：“但是不行。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异种在人类世界夺得一席之地，若是我们撇开奥迪斯单干，除非一直不暴露异种的身份，否则那势必会获得全人类的敌对。”
“异种虽然强大，但数量太少了。人类虽然弱小，但他们人口基数大，繁衍能力也强大。”
“若是站在全然的对立面上，异种只有被灭绝的份。”
薰有些不甘道：“但是，明明我们出的力多，凭什么却要让奥迪斯当帝王？就一定要让异种对着人类低头吗？”
翼不由笑了，“你这样想就错了，当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事。看着是一时风光了，但你看历代那些消亡的帝国皇族，又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哪个不是嫡系被杀尽，只剩一些旁系血脉被当做是新帝仁慈的展示品的？”
“虽然做皇帝的是人类，但我一定会让异种的血统凌驾于人类之上。”
听到最后，薰的眼睛不由亮了。
瞳一直没有开口，事实上，她觉得异种一旦进入人类世界之后，一定会越来越多地跟人类通婚，久而久之，血脉也会融入到人类中，纯血异种会越来越少，以至于最后灭绝。
但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必然的世界走势，也不是什么坏事。
翼不是不清楚这点，只是不愿意去正视，不愿意去想那么远的事。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提出告辞了，但却都被老皇帝婉转拒绝了。他带着他们吃遍了帝都各种好吃的美食，玩遍了许多好玩的地方。
当再一次提出离开的要求时，瞳本以为他们会再次被拒绝，不想这一次，老皇帝非常干脆就同意了。
直到走出帝都，瞳还有些不可思议，“他就那么同意了？”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翼皱眉道：“这个老皇帝的心思藏得深着呢。”
当他们一行回到卓林镇的时候，奥迪斯差点跪下来谢天谢地，他红着眼眶道：“我以为你们会去莫科领，不会回来了。”
——莫科领是瞳的领地。
天知道消息传过来之后，他每天有多么忐忑，多么害怕自己会被抛弃。
事实上，瞳他们会回来，一来是顾及奥迪斯，二来则是因为莫科领虽然好，但那里距离帝都实在太近了，一点动静都瞒不过老皇帝，并不适合练兵。
反倒是卓林镇，天然靠着幽影森林和阿尔伦平原，隐蔽性极高，练兵再合适不过了。
高兴过后，奥迪斯不由有些担忧，“你不去莫科领就任没关系吗？就不怕当地的政务官和事务官联合起来侵吞税款？”
对此瞳早就打算，“莫科领那边暂时先放着，等卓林镇这边发展起来，双方再进行贸易往来，那样才是最好的致富方式。至于侵吞税款，即便吞了也可以让人吐出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同于卓林镇这边有待发掘，莫科领那边的城市都经营有方，这虽然算是好事，但从另一方面看，想要再有所改进也比较难。
因此，按照瞳的打算，是想要先将卓林镇发展起来，然后再将这边的商品流入莫科领，随后再带动那里的发展。
刚好，卓林镇的发展需要大量资金，而莫科领恰好能够提供。
一行人才刚回到卓林镇不到三天，波恩帝国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那位圣女和皇太子订婚了。
“我没记错的话，那圣女好像还不满十岁，而波恩帝国的皇太子……似乎已经十九岁了？”瞳疑惑道。
-

第346章 挑衅
相较瞳的惊讶，其他人对此事却是接受良好。
“你要是翻看过过往圣女的历史记录就明白了。”奥迪斯道：“不满十岁就和十九岁的皇太子订婚算什么？以前还有过同时跟三个以上的男人结婚的圣女，或者结过五次婚的圣女。如今只不过是订婚，又能代表什么？”
他摇了摇头道：“那位皇太子太心急了。圣女可不是好应付的生物，看着吧，他如愿以偿的几率很低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那位真正的圣女这会根本就没有更好的选择。
爱丽儿原本只是一个平民家庭出生的女孩子，甚至她也不是兄弟姐妹中最受宠爱的那个。
大哥作为长子天然便获得了父母的关注，姐姐虽然是女孩子，但因为跟二哥是同胎所生，又长得漂亮，所以也很受宠爱，下面的双胞胎妹妹一个赛一个嘴甜，很是得了父母的喜爱，更别说是最小的弟弟了。
只有她，虽然容貌也算得上秀丽，但因为性格沉默，排行上又不占优势，可以说是天生便被忽视的存在。
哪怕被发现了圣女的身份，然而……家人不说，但她清楚他们对她是有怨恨的。
因为就在她使用出能力，用一道水箭和一个火球吓跑跑到家里来恶作剧的邻居男孩的时候，大哥二哥和姐姐以及躺在摇篮中的弟弟都昏迷了过去。
——只有两个妹妹，因为跟着父母出去得以幸免于难。
兄姐至今都没醒过来，弟弟虽然醒了过来，但自那之后都痴痴愣愣的。
她利用圣女的身份找了皇宫中的御医前来查看，结果得知兄姐以及弟弟的灵魂都有一定程度的缺失。因为太年幼的关系，对大脑有一定的损伤，尤其是他弟弟，已经确定成为了一个弱智儿。
至于兄姐，人还没有醒来，但御医说了，情况不会太乐观。
自那之后，哪怕她是圣女，父母和妹妹们对她的态度不仅没有变得热情，反而还不如以往。
他们看她的目光不再是看女儿和姐姐的，反而像是看给他们带来灾厄的恶魔。
不管她如何试图跟他们亲近，都无济于事。
就仿佛，她一下子被从这个家排斥出去了。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皇宫里的为皇子殿下对她非常好，得知她的处境还将她接进了皇宫。虽然有时候她不太懂，他们相互看对方的目光为什么总是不太友好。
偶尔还能听到旁人为了她争吵，哪怕转过头他们看她的目光都十分友善。
但这一切还是令她感觉到害怕不安。
爱丽儿最喜欢的其实是三皇子殿下，他只比她大五岁，不仅长得英俊，性格还很温柔，对她总是轻声细语的。
而皇太子殿下……一开始她也很喜欢这位皇子殿下中最好看的大哥哥，但是皇太子殿下太凶了，他总是不许她干这不许她干那，她只要跟三皇子说话被他看到，他就会冷着脸目光凉飕飕地看她一天。
后来又被逼着和他订婚，成为他的未婚妻，爱丽儿能高兴才是怪的。
但是她没有选择。
皇太子殿下是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的独子，本身又天资聪颖，方方面面都压得其他皇子黯淡无光，爱丽儿根本没办法拒绝成为他的未婚妻。
只有他才是皇宫里真正的主人，其他皇子都只是过客。
——爱丽儿虽然还小，但她隐隐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所以根本不敢反抗。
五年后
岁月是最神奇的魔法，将原本稚嫩的女孩变成含苞待放的美丽少女。
金色的长卷发，与神灵一般无二的浅紫色眼眸，面容精致漂亮宛若远古的女神。瞳从街道上走过的时候，过往认识不认识的路人都对她行起了注目礼。
他们依旧住在金秋庄园，只不过金秋庄园的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而奥迪斯也将自己的领主府建到了金秋庄园的旁边。
瞳正要进庄园，一旁阿尔莱满头大汗地从领主府走出来，看到她，眼睛一亮，喊道：“圣女殿下！”
相比多年前，他这声称呼却是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
瞳挑了挑眉，“出事了？”
阿尔莱点了点头，“莫科领那边传来消息，说运过去的那批羊毛毯才运出莫科领就被人劫走了。”
瞳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是真的被劫走了而不是被人昧下了？”
说起这事，阿尔莱不由面露尴尬，“我保证，这次的消息一定没问题。”
一年前也是，卓林城和莫科领开始有贸易往来，那边几个事务官不知天高地厚，觉得瞳一个黄毛丫头好糊弄得很，就谎称一批要送往帝都的牧草被人劫掠了，要求他们再送一批。
结果后来查证之后才发现，那批牧草其实被他们私吞了。
不过，也是因此，瞳才能借机将莫科领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除了少数人得以留下来，剩下的位置上都换上了自己人。
“你上回也是这样跟我保证的。”瞳不为所动。
阿尔莱摸了摸鼻子道：“这次是真的，已经确定是飞龙盗贼团干的。”
“飞龙盗贼团？”瞳皱了皱眉，“这个盗贼团的名字我怎么有些耳熟？”
“当然耳熟了。”阿尔莱恨恨道：“那是波恩帝国的盗贼团，就在前两年，据说就被皇太子收编了。”
“收编了的盗贼团跑到我们境内作案？”瞳挑了挑眉。
“这不明摆着的吗？人家这是挑衅！”阿尔莱气哼哼道。
这五年来，犹纳帝国和波恩帝国之间的较量明的暗的已经有了好几个来回。关于圣女的真假比拼，也不知进行过多少次了。
不过，因为瞳的能力多种多样又足够强大，而那个爱丽儿圣女虽然也有能力，但也就能发个水箭火球什么的。
如此一来，波恩帝国对犹纳帝国是根本没啥战力。
如今唯一能令他们安慰的是就波恩帝国一直没有自然灾害，而犹纳帝国的自然灾害却一直没有少过了。
——但是即便如此，瞳圣女本身拥有的能力也足以令犹纳帝国不再害怕自然灾害，所以这根本没法影响瞳的地位。
-

第347章 阴暗
甚至，因为翼的暗中引导，民众如今已经渐渐地认可了一种说法。
同样是圣女，但瞳圣女和爱丽儿圣女是不一样的，后者跟以前那些圣女没什么两样，但前者却是神灵的转世。
否则的话，瞳圣女的实力怎么会比爱丽儿圣女强那么多？
还有，爱丽儿圣女使用能力的时候是会消耗周边人的灵魂的，这一点跟以往那些圣女没有区别。
但是瞳圣女不一样，她消耗的是自身的能量。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瞳圣女可是拥有和神灵一模一样的眼睛的。
于是，无端的，瞳圣女的等级就比爱丽儿圣女高了一阶。
然而很显然，这个说法民众愿意认同，波恩帝国那边却是不认的。
“飞龙盗贼团的人已经出境了吗？”瞳问道。
“还没有。”阿尔莱道：“莫多非常机灵，一出事就立刻联络了边境的几位贵族领主。几位领主当即便派出骑士守在边境上，那些盗贼这会估计藏了起来，找到是早晚的事，但是……”
他皱眉道：“我不怕别的，就怕那些盗贼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批羊毛毯给毁了。”
这还真是波恩帝国行事风格。
瞳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次送往帝都的那批羊毛毯可都是顶尖品质的，整个阿尔伦牧场，一年生产出来的顶尖品质的羊毛毯也就只有一百多张。瞳除了自己留上二十张，其余的都卖到了帝都。别看数量不多，这个品质的地毯，一张可是值万金的。
而这批羊毛毯，帝都那边的贵族都已经付款了。
损失钱财只是小事，失信才是大事。
“你是想让我拟化出一批货物来？”瞳开口问道。
羊毛毯固然珍贵，但对她而言，拟化这个跟拟化其他任何东西都没有区别。
阿尔莱嘿嘿一笑，然后道：“也不是。您不是要去一趟帝都吗？到时候看情况，若是飞龙盗贼团没有将货物毁掉那自然最好，若是毁掉了，那就只能请您出手了。”
时隔五年再次去帝都，和上次一样，瞳这次依旧是被老皇帝招去的。只不过，这次她这次去却是去见老皇帝最后一面的。
——哪怕有瞳送去的灵食滋养，老皇帝的寿命也到了尽头了。虽然灵食原本有增长寿命的功效，但是很显然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人类的寿命自有其极限，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瞳觉得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便点头道：“行，到时我会看情况帮忙。”
她是打算第二天出发的，然而当天晚上，就有新消息传来。
“你说什么？”瞳眼睛都瞪大了。
“我怀疑波恩帝国的皇太子和爱丽儿圣女也跟着飞龙盗贼团来到了犹纳帝国。”翼开口道。
瞳一呆，“他们疯了？这个时候跑来，是给我们暗杀他们的机会？”
“你忘了老皇帝快死了？”翼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呃……
自己确实忘了。
在政治上敏感度很低的瞳不由摸了摸鼻子，然后问道：“那他是打算做什么？挑拨离间？”
“差不多是这样。”翼开口道：“若我猜得没错，波恩皇太子肯定会和其中一位皇子合作，或是消耗犹纳内部的实力，或是扶持一个傀儡上台，间接抽去犹纳帝国对我们的支持。”
瞳皱眉，说实话，翼的话她倒是能够听懂，但是……
“那我们要怎么办？”她问道。
翼想了想道：“放心，老皇帝应该对继任者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让波恩皇太子轻易得逞。不过……”
老皇帝到底已经年迈，如今又是频死，能不能顾上这些，还真不好说。
“话说，老皇帝看中的继任者到底是哪位啊？”一旁的薰突然开口问道。
这下翼也无奈了，“不知道，老皇帝一直没有明显的表态。”
老皇帝虽然有皇后，但他的皇后先天不育，几位皇子都是宫妃生的，所以谁也谈不上名正言顺。而且，老皇帝虽然也有宠爱的皇子，但宠爱不等于重视。
要说他对哪一位重视，那还真看不出来。
另一边，行走在多利尔荒原上的一行人也不好受。
相较波恩帝国，犹纳帝国的气候要更严寒一些，地理环境也是天差地别。
飞龙盗贼团的人还好，都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这点问题根本难不过他们。但是娇生惯养的皇太子和爱丽儿就不是如此了，皇太子还好，至少从小习剑，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但爱丽儿……
她这会只觉得面皮干裂，嘴唇缺水得厉害，脑袋也晕乎乎的。
“爱丽儿，你发烧了！”皇太子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顿时便有些焦急道。
爱丽儿难受得没力气说话，只蔫蔫地趴在一个女盗贼身上。
她这会恨死皇太子了，明明自己早说了不想去犹纳帝国，但他却非要拉着她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不信任她，怕她趁他不在跟三皇子相处的时间变多？
就因为他的自私，结果自己却要遭受那么多罪？
凭什么？
明明她是圣女不是吗？
她都听说了，犹纳帝国的皇帝对瞳圣女可好了，没人强迫她和皇子订婚，她甚至还获得了女亲王的爵位。
而自己……明明也应该获封女亲王的爵位，然而皇太子却说便是女亲王也尊贵不过未来的太子妃和皇后，没有那个必要。
于是，瞳圣女能有自己喜欢的未婚夫，能成为女亲王，能有自己的领地，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但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五年前她是什么样子，五年后，她依旧是什么样子。
权利、地位、金钱……这些都不属于她。
或者说都没有真正属于她。
归根究底，这一切是因为皇太子，若是没有他……
爱丽儿的眼睛闭着，因此谁也无法看出她这会在想什么，脑子里转着的是怎样阴暗的念头。
皇太子自然也不知道，他这会正一边着急地翻找着退烧的药物，一边让人找个能够暂时安顿的地方。
“爱丽儿别怕，我们这就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你很快就会好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带着担忧的低喃声响起。
-

第348章 炸弹
相比上一次来到帝都，这一次帝都给瞳他们的感觉要压抑上许多。
也是，毕竟这个国家的主人正在迈入死亡，不论是百姓还是大臣，在此时此刻都难免惶惶。
他们一到，皇宫中的侍卫就过来接他们了。
瞳和翼以及薰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寻常。
不难猜到，老皇帝这会的情况恐怕不太好，否则不会这样迫不及待地将他们带去皇宫，而不是让他们先进行一番修整。
皇宫里一番肃穆，等到了老皇帝的寝宫，他们就看到不论是皇后还是宫妃以及那些皇子，一个个都候在那儿。
然后，这些人就眼红地看着他们三人被老皇帝的贴身侍卫带了进去。
出乎他们的意料，室内并没有任何侍女，只有老皇帝靠在大得惊人的床上，有些虚弱地对他们微笑。
“陛下！”看着曾经精神活力的老人此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威尔却是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身边道：“你们过来。”
三人依言走到他身边，威尔的目光落到翼的身上，冷不丁开口道：“我见过你的父亲。”
三人差点被吓死，一时间纷纷惊疑不定地看着老皇帝，心中纷纷迟疑，对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一直将翼错当成了某位故人的孩子？
然而，想想翼的容貌，他们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即便人有相似，但人类中想出一个这等级别的美男，而且刚好还跟翼很像的，那可能性太小了。
“不用怀疑，我说的是上代魔主。”威尔却开口道。
一瞬间，三人都面露警惕，且纷纷后退了一步。
“不要紧张。”威尔神色淡淡道：“事实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出你们都不是人类了。”
“不用觉得奇怪。”他道：“像我这样好奇心十足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听说魔海之后不亲自去看看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容道：“也是因此，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他人口中的魔海。”
“众所共知，犹纳帝国的人是非常排斥异种的，我自然也是如此，但是魔海一行改变了我的认知，尤其是你的父亲。”
他看向翼道：“我当时去的是西岸，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人盯上了。好在我身边带着实力强大的骑士，又有足够多的灵魂宝器，所以才能够逃出来，但是也仅限于此了。刚逃离猛虎我就遇上了豺狼，还损失了一小部分灵魂，只差一步就要被制成灵魂药剂。”
“是你的父亲救了我。”威尔微微笑道：“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被一个异种救了。”
“我在魔海待了将近两年，两年的时间，彻底改变了我对异种的认知。”
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位陛下对自己等人似乎只有善意，但瞳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对于这点，翼的看法是跟她一样的。
很快，老皇帝就说到了重点。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圣女。”他看向瞳。
大概是有所心理准备，瞳这次表情非常淡定。
威尔有些意外，面上却不显，口中道：“但是我不在乎，对于我而言，不管你是真的圣女还是假的圣女，都没有差别。”
他并没有吊胃口，而是直接说出了原因：“因为我并没有自己的后代。”
哈？
三人懵了？
什么叫你并没有自己的后代？合着你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皇子都是幽灵？
“在魔海的时候，有邪恶生物拿我试药，我在那时候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随后后面潇想尽一切办法为我治疗了，但只有生育能力，却始终没能挽回。”看出他们的疑惑，威尔道。
——潇是翼父亲的名字。
“至于那些皇子……”威尔面露讽刺道：“原本，我已经做好了从旁支收养孩子的打算，但是皇宫在足足六年没有新生儿的第七年，开始有宫妃怀孕了。”
“一开始，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恢复了生育能力，但是很快，我就发现真相并非如此。”
“从大皇子到九皇子，他们都是宫妃与人通奸的证据。”
饶是瞳等人有心理准备，这会也是一脑子的卧槽，这也太……
“你……”翼皱了皱眉，虽然老皇帝面色平静，但他直觉对一个男人而言，是绝对不会将这种事轻轻揭过不放的。
若不然，为何这些年老皇帝对皇后那样尊重爱戴？
原以为是因为夫妻两人感情好，然而现在看来……却完全是因为皇后没有生育。
没有任何男人能坦然面对绿帽子，而且还是一顶又一顶绿帽子。
之后的发展证明了翼的猜测是正确的。
当老皇帝将所有后妃以及皇子大臣都招到面前时，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要宣布继位者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然而，老皇帝说出来的话却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我之后犹纳帝国的皇帝人选并不由我决定，而是由瞳圣女决定。”他这样开口。
这一刻，众人虽然意外，但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理解——陛下这是想要让圣女在皇子中挑选出一个继位者，毕竟，若是没有圣女的认可，便是这会陛下指定了继任者也没用。反之，只要得到了圣女的认可，其他皇子便是再不服，也不敢出幺蛾子。
便是瞳也是这般理解的。
这个时候，她难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了解一下这些皇子了，也好挑出最草包的那一个。
然而，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老皇帝却喘着气开口道：“介于我并没有血脉后代，所以，犹纳帝国的下一任皇帝，将在帝国所有民众中诞生。”
嗯……嗯！？？？？
别说那些事前一无所知的人，便是作为知情者的瞳三人，这会也呆了。
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老皇帝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丢下的是多大的炸弹，他剧烈咳嗽了一阵，然后开口道：“有些老臣可能清楚，犹纳皇族的嫡系头皮中都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

第349章 荒谬
见几个老迈的大臣点头，一众皇子纷纷慌了，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母妃。
然而，这个时候那些宫妃比他们还要慌，一个个面白如纸，目光惊惧地看向御床上的老皇帝。
皇后这会也不淡定了，她看向那些惊惶的宫妃，“你们……”
然后，他又看向老皇帝，“你……”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受到的明里暗里的嘲讽，心里的苦水一下子蔓延了开来。然后她又想到了丈夫对自己的维护，那些维护曾经让她想起来就心甜如蜜，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只觉得一颗心都坠进了冰窟里。
自己这些年来的自苦算什么？
自己这些年来的战战兢兢算什么？
自己这一生又算什么？
她泪流满面，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威尔目光平静地目送妻子离开，眨了眨眼，掩去那一丝丝痛意，随后看向瞳：“你的选择是什么？”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瞳抬头对上了威尔的目光，然后转身看向翼。
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瞳垂眸，随即开口道：“我的选择是奥迪斯?贝伦萨姆。”
老皇帝或许没有恶意，但也不见得有多少善意。这一步自己若是选错了……
“我反对！”这个时候，一个大臣站了出来。
瞳挑了挑眉，原本还有些讶异，等看清对方那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容，一时便有些玩味。
“贝伦萨姆公爵？”她挑了挑眉问道。
贝伦萨姆公爵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颔首道：“是的，我反对奥迪斯?贝伦萨姆成为新帝。”
“理由呢？”瞳淡淡道：“作为奥迪斯的父亲，你反对他继位的理由是什么？”
贝伦萨姆公爵顿时憋红了脸。
瞳本以为他不会说出那个答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说了。
“因为他并不是人类，他是一个混血异种。”他突然开口道：“他的母亲是一位纯血异种。”
现场顿时哗然。
“是什么让你以为异种比人类低贱？”瞳冷笑道：“事实上，作为神灵的伴生族，异种不论哪方面都强于人类不是吗？”
“让我猜猜，你之所以宁愿儿子死也不愿意他当上皇帝，并不是因为你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而是因为你杀死了自己的原配妻子，担心儿子会因此报复你。”
“不是的。”贝伦萨姆公爵道：“帝国的法律摆在那儿，我只是……”
“那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异种在帝国拥有和人类同等的地位，你还有意见吗？”瞳打断他的话道。
“什么？”贝伦萨姆一愣，“你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改写法律？而且还是这么荒谬的条例，居然想要让异种拥有和人类同等的地位，简直是异想天开。”
“哪怕你是圣女，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瞳冷笑，“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贝伦萨姆莫名。
其他贵族和大臣已经在用同情的目光看他了。
“我是郁金香王国的人。而在郁金香王国，几乎所有皇族和贵族都拥有异种血脉。”瞳扬起下巴道：“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应该将我处死？”
贝伦萨姆哑然。
他说呢，怎么其他大臣一句话都不说。
奥迪斯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登上帝位，但却从来没有想到会这样轻易，这样简单。
帝都的诏书过来的时候，别说是他，整个卓林城都沸腾了。跟着诏书一起过来的还有翼的手书，交代他不能孤身前往都城，而是要带上一半的人手。
奥迪斯自然没有异议，二话不说就去联系玛丽了。
瞳他们如今也忙，老皇帝还是比较坚挺的，大家还以为他活不了几天了，但他却愣是熬了大半个月，熬到皇后落泪原谅他才闭上了眼睛。
“这个老头。”翼啐了一声。
瞳感叹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能够将自己的绿帽子宣扬出来的男人不多，更别说是一下子宣扬出这么多顶绿帽子了。
不过他这般达到的效果也足够突出，他原来那些宫妃如今日子都不好过，那些皇子就更处境尴尬了。
——曾经他们的身份有多高贵有多优越，今后他们就会有多少痛苦和难堪。
倒是皇后，反而因此获得了极高的赞誉，娘家女孩的名声也因她更上一层楼，成为忠贞的女性代表。
瞳也已经答应老皇帝，在他死后会将皇后奉为太后供养一辈子。
——对于这个自我道德标准极高的皇后，瞳他们并不介意给予一定尊重。
这个世界对葬礼并不是太注重，即便是皇帝，也不过是坟墓豪华了一些，并没有太多繁琐的规矩。
此时此刻，波恩帝国的一行人心情却不是那么美丽。
对于威尔皇帝死后的安排，皇太子已经在心里琢磨了好些年了，为此，他将犹纳帝国的一群皇子里里外外了解了个透彻。
结果呢，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皇子其实都是野种？
自己殚精竭虑研究，处心积虑联络上的，其实是一个根本没有皇族血统的私生子？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然而这种愤怒却是无法宣之于口的。
毕竟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在谋算布置。
他本来还打算趁机搅乱犹纳帝国的局势，哪怕原来的计划不可行，也不能让瞳圣女顺利掌控帝国，然而……
看着怀中高烧不退，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女孩，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下属道：“赶紧撤离吧。”
“可是殿下……”
皇太子摇了摇头，低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道：“没有什么是比爱丽儿更重要的。”
她的话爱丽儿听不到，其他人听到了，却有些为他不值。
只要是长眼睛的人就能够看出来，爱丽儿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女孩。明明已经是皇太子的未婚妻，却总是费尽心思去和其他皇子接触，只看得到皇太子对她的管束，却看不到皇太子对她的好，看不到其他皇子对她的利用。
这样的女孩，若不是圣女，他们真心不乐意她成为自己的主母。
然而他们的想法根本无法影响什么，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开始，皇太子就跟中了邪一样，将整颗心心捧给了对方。
-

第350章 没心没肺
得知波恩皇太子居然就那么离开了，瞳三人纷纷觉得惊讶。
“这位皇太子吃错药了？”薰惊讶道。
瞳皱眉，“传闻中这位皇太子天资卓越，是个极为精于谋算的人。”
“这不奇怪。”翼却淡淡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便是原来有十分智慧，也只剩下三分了。”
瞳凑过去，一脸好奇地问道：“那翼你对着我有几分智慧？”
小姑娘便是再迟钝，这么些年也看出这位她以为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对她抱有怎样的情感了。
她对此并不排斥，但也没表示接受，只是一直都喜欢捉弄对方。
翼的两颊浮起浅浅的红云，轻咳一声道：“别闹，说正事呢。”
“我说的难道不是正事？”瞳眨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
她最喜欢看到阴郁少年害羞的模样了。
翼面露无奈，最后到底还是妥协地回答道：“大概已经没有了。”
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他对着她已经没有智慧可言了。莫名地，她的心雀跃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扑到他身上道：“翼你真好！”
翼抱着心爱的姑娘有些纠结，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接受还是……好吧，她还小呢，估计在这方面不太懂。
等两人闹完了，薰一脸淡定地问道：“说起来，我们现在似乎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标？”
“看似达到了。”瞳也迅速进入状态道：“但是实际上，除非将整片大陆都统一，否则……若是异种真的在犹纳帝国大行其道。相信我，其他国家一定会联合起来抵制犹纳帝国。”
薰有些沮丧，“好吧，那咱们继续努力。”
翼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耳垂，心说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没心没肺。
天澜之巅
愤怒之神不过神思游离了一瞬，就发现一旁老友的神力开始起伏不定。
他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抢走了他的半身武器，“你悠着点，若是将这个小世界毁了，大道肯定得找我们麻烦！”
句息神色淡淡地压制住体内的神力，“我讨厌这个小世界。”
“我知道。”革思叹了口气道。
谁又不知道呢？那个世界的创世神，可比天神都古要讨厌多了。
“咦——”突然，他一惊，回头看向了神殿大门的方向。
“罗爱。”句息已经道出了来访者的身份。
他的话音刚落，身着黑色长裙的复仇女神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没带神座？”见她只身一人，革思有些惊讶。
面容冰冷的女神揉了揉太阳穴道：“带着神座太累了，我得用很大的心神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和大道同归于尽，就暂时封印了。”
“那你过来是……”知道这位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革思便问道。
罗爱从异空间中抓出一颗珠子丢给了句息，句息一接过就愣了，“这是……”
“我曾和缘分之神有过一面之缘，凑巧还帮了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忙，这个是他作为报酬送给我的。这颗珠子是他的神力结晶，据闻能让任何神和人只遇到好的缘分。”罗爱缓缓道：“这珠子本来都被我丢到犄角旮旯里了，还是听说你们在找缘分之神，我才找了出来。”
顿了顿，她问：“这应该是你需要的东西吧？”虽然这位找缘分之神的目的大家都猜到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是大家想当然了。
“是，谢了。”句息心情不错地将神力结晶收起，随后道：“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开口。”
“那还真需要。”罗爱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开口要求道：“让我在你的神殿中睡上一百年吧，也只有这里，我才能睡个安稳觉，革思的神殿……”
她嫌弃地瞥了革思一眼道：“完全没用。”
“这有什么办法？”革思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道：“我的神格本质跟你本来就有关联，没见我都要躲到句息这儿吗？谁让你往我神殿跑的？”
罗爱顿时无语，随后叹息道：“这世上怎么只有我们三个天神遗落，若是有四个就好了，最好第四个也是个女神。”她一个女神，不好像革思那样成天赖在句息的神殿中，否则……神灵八卦起来可比人类恐怖多了。
“得了吧。”革思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像都古那样恋爱脑的天神很多见吗？即便有第四个天神遗落，估计也是跟你我一样的情况。”
闻言，罗爱不由生无可恋。
“对了，你们在看什么……”这样问的时候，罗爱的神触已经自然而来延伸了出去，“咦——”
看到薰，她不由发出一声惊疑声。
“你认识那个女孩？”句息的面色冷了下来。
罗爱认识的人，不是神灵就是始民，而这两种存在，都不该出现在小世界中。
“认识。”罗爱摸了摸鼻子道：“那是水之女神啊，你们不是见过吗？”
“水之女神？”革思一愣，“你是说那位灵性成神的水之女神？”
罗爱点头，“这位性子不错，我跟她还算有点交情，但是她……”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比较纠结。
“她怎么了？”革思问道。
句息也看了过来。
罗爱道：“她喜欢女人的。”
“什么？”句息猛地从神座上站起身。
“冷静冷静。”革思连忙安抚他，“你忘了吗？叶素和她这辈子可是亲姐妹，她不会对叶素出手的。”
罗爱眨了眨眼睛，“叶素？”
“和你无关。”句息冷声道。
看到这个名字对句息而言很重要，这么想着，罗爱悄悄记住了这个名字。
“好了，我去睡了，过了一百年你们随便谁记得叫我。”
等罗爱离开了，句息微微蹙眉道：“怎么连灵性成神的神灵也凑热闹去小世界了。”
一般而言，灵性成神的神灵性情都比较平淡，不喜欢凑热闹，也没有太大的八卦心理。
“你忘了？他们本来就喜欢躲到小世界去，也免得麻烦上身。毕竟，灵性成神的神灵战斗力都不怎么样。”革思提醒道。
-

第351章 恶心
八年后
“你说什么？！”正在试婚纱的瞳猛地转头看过来。
奥迪斯摸了摸鼻子道：“波恩帝国传来消息，他们的皇太子和皇太子妃会亲自前来参加你和翼的婚礼。”
“谁要他们来的？”瞳差点尖叫，“他们来干什么？在我的婚礼上大打出手吗？”
虽说这次结婚有些稀里糊涂——她有些闹不懂自己对翼的喜欢是否足够深，但两人拖到这会不结婚也不行了。
然而，不管这场婚礼有多么漫不经心，她都没打算让它变成一场闹剧。
波恩皇太子洛伊斯和皇太子妃爱丽儿，这两个人如今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搅屎棍了。
真要说起来，这事是爱丽儿的锅。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不论她走到哪里，都会使得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若是洛伊斯也在就更了不得了，这位本来就是个对妻子占有欲很强的人。
过去几年，他们毁了诺尔公国国王的婚礼，毁了迪克王国的国庆日狂欢，毁了拜龙帝国大皇子的诞辰……
可以说，凭借着一己之力，两人为波恩帝国拉了极大的一波仇恨。
奥迪斯穿着皇帝特有的礼服，神态却比过去平和了许多，此时他一脸无奈道：“知道你不高兴，但以他们的身份，咱也不可能真的拒绝他们到来。”
瞳的表情一瞬间恶劣极了，她想了想，开口道：“将迎接他们的使团都安排成女性，另外，派一批异种骑士‘保护’他们。”
她就不信了，就这样他们还能闹事！
奥迪斯嘴角一抽，你行！
然而事实证明，即便如此，某些人该作还是要作的。
在波恩帝国的一行人到来的前一天，就有前锋部队先行到了帝都，然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奥迪斯一脸惊愕。
多雷也一脸无奈，“那边提出要求，说希望由荆棘公爵去迎接他们。”
——荆棘公爵是老皇帝生前为翼封的爵位，除此之外，薰也受封了蔷薇公爵。为了这两个古怪的爵位称号，瞳还嘀咕了很久。
“谁提出的？”瞳皱眉问道。
“当然是爱丽儿圣女了。”多雷道。
“洛伊斯同意了？”薰一脸不可思议。
“同意了。”多雷也一脸不可思议。
距离帝都只有半天路程的山岭旁，洛伊斯一脸无奈地看向爱丽儿道：“这下你满意了？”
爱丽儿抿了抿唇，撇过脸道：“若是你早点答应，我会更高兴。”
长大后的爱丽儿和幼时有着极大的不同，若说年幼时的她哪怕内心有许多想法，但也沉默无害，然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多出了一抹躁动，显出了几分危险和野心。
对于那位荆棘公爵，爱丽儿却是非常好奇。这种好奇源于对那位瞳圣女的敌视心理，也源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曾经一度，她是自卑的，自卑于自己的出身，自卑于自己的容貌，自卑于家人对自己的不喜。然而，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发现这些自卑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管有没有圣女身份的原因，但那些男人对自己的迷恋是做不了假的。
然而，对于那位据说比自己漂亮，能力比自己强大，还拥有神之眸的瞳圣女，她却无比嫉妒。
尤其在过去屡次的较量中，对方都稳占上风。
不管是出于女性的虚荣心理，还是从大局考虑，她都万分想要赢过对方。
而在她看来，那位荆棘公爵在其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
她其实很不明白，成为圣女之后，为什么瞳圣女还要坚持原来的婚约。不论荆棘公爵本人才貌过人，还是她被情爱弄昏了头脑……实际情况的不同，将决定她接下去的策略。
但唯有一点是不变的——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公心，她都要将荆棘公爵的心从瞳圣女那里夺过来！
她的这种想法，旁人却是不知道的。
“来了吗？”守在城门口的侍从官看到远远而来的队伍，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公爵阁下，波恩帝国的人到了！”侍从官来到一架马车前，在窗外小声喊道。
翼有些不耐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波恩帝国一行人到的时候，就看到俊美无匹的青年斜靠在马车上，眉眼阴郁中透着慵懒，略微卷曲的黑发垂落在肩上，举手投足间自然流淌着雍容贵气。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洛伊斯却是猛地转头去看爱丽儿，看到对方果然是一脸愣神，脸顿时便拉了下来，狠狠拽了一下他的手。
爱丽儿回过神来，目光却仍旧舍不得从荆棘公爵身上收回。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让人想要将一切都捧给他，只要一个目光就能让人失神。
如此地……让人心醉。
翼却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上前进行了一番寒暄，就直截了当道：“两位请跟我来。”
于是，波恩帝国一行人换了犹纳帝国准备的马车，进入了都城。
爱丽儿本来想要借机和对方搭话，不想荆棘公爵根本不走寻常路，根本就没有像其他男士那样骑马，而是直接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等到了安排给各国贵宾的别苑，不等爱丽儿开口，翼就三言两语告辞走人了。
看着他毫不停留的背影，爱丽儿的面色青了，一旁洛伊斯的表情也青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嗓音怒吼道。
爱丽儿不高兴道：“我只不过想跟荆棘公爵交谈一下，顺便套取一下情报，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
他疑神疑鬼？
洛伊斯面色铁青，爱丽儿却根本不怕他，在意识到圣女的身份有多特殊，别说是洛伊斯，便是皇帝皇后都不能拿她如何后，她就不再怕任何人了。
另一边，翼毫无停留，直接就去了公爵府旁边的亲王府。
“这么快就回来了？”瞳意外极了。
翼坐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道：“那个圣女真让人恶心。”
别看他一直风轻云淡，天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将那个女人给宰了。
瞳却有些郁闷，不会害羞的翼没有以前好玩了。
-

第352章 修罗场
彼时，瞳还不明白翼口中的恶心是什么，她下意识以为他觉得爱丽儿恶心是因为恶魔少女的遗留印象导致的。
然而很快，她就体验了一番。
明明宫殿里坐着成百上千的皇族大臣以及贵宾，然而爱丽儿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翼的身上。
那种目光……怎么说呢，要说特别露骨也不是，但却仿佛在叫嚣着“看我，赶紧看我”，那种自然而来流露出来的“你会被我吸引”的信号，或许有人会觉得她自信又美丽，然而……介于被看的是翼，瞳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样想着，她走到了翼的身边，对方看过来，眼底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伸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
因为这一系列动作，爱丽儿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瞳身上。等看清她的模样，爱丽儿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嫉妒。
太美了。
哪怕事先听过传言，她也没想到瞳圣女美到了这个程度。
那是完全不属于荆棘公爵的美貌，两人站在一起，宛若天造地设，极为般配。
与他们二人相比，旁人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尘埃，如何也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
只要是长眼睛的人，就都能够看出爱丽儿圣女的表情有多扭曲。
犹纳帝国的婚礼仪式非常特殊，他们没有结亲的程序，而是会设置一个神坛，然后男女双方穿着礼服从相反的方向前往神坛，若是能够在同一时间到达神坛，就能够获得不会破灭的婚姻。
而往往，这段路不会太短。
也因为此，犹纳帝国的婚礼设计得非常精简，只有贵族会用到头纱和长长的裙摆——因为只有贵族拥有银星霜这种能让布料飘起来的珍贵材料。
并且，在犹纳帝国的风俗中，任何神坛都只能用一次，而神坛又没有固定的样式，按照他们的说法，每个人的婚姻神坛都不一样。
因着这般，瞳索性直接放出了世界树作为她跟翼的神坛，极有辨识度又有意义。
——她可不想像某些新娘一样迷路了让人看一天热闹。
不过，也因为这种风俗，想要控制住场面就比较难，尤其他们这次的贵宾中还有两颗不定时炸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天的婚礼非常顺利，瞳提心吊胆了一天，最后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洛伊斯和爱丽儿都非常安分。
正当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当天夜里却是出事了。
“圣女殿下，不好了，别苑那边洛伊斯殿下和几位贵宾打起来了！”
瞳和翼正要就寝，结果却听到这样的汇报，可想而知有多不耐。
“什么情况？”她问道。
侍女支吾了一下后道：“据说是因为爱丽儿圣女和几位他国皇子调情被洛伊斯殿下撞上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
爱丽儿却显然并不这样认为，见洛伊斯将几位皇子打得鼻青脸肿，不由怒道：“你发什么疯，我只是和他们遇上闲聊几句！”
“闲聊几句？”洛伊斯面色狰狞道：“闲聊你让人家把手放在你胸口？闲聊你跟人靠得那么近？闲聊你们笑得那样荡漾？”
越说到最后，他的表情越平静，“爱丽儿，我在你眼里难道是傻子吗？一次次玩着这样的把戏……”
爱丽儿冷冷道：“我玩什么把戏？我是圣女啊，你难道还想要求我对你忠贞？”
她这样理直气壮表明自己想要出轨，洛伊斯的脸色顿时青白了起来。
爱丽儿却仍在继续说话：“你反正不是不愿意我生孩子吗？我怀孕两次都被你逼着把孩子打掉了。但我想要孩子，那自然要去找其他男人了。”
“你确定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吗？”见她这样倒打一耙，洛伊斯哑声问道。
周围人听得已经呆掉了。
“这样的太子妃……以洛伊斯殿下的高傲，估计无法忍受吧？”
“也不一定，到底是圣女，或许会为了利益忍下呢。”
“反正不管如何，洛伊斯也不可能将爱丽儿圣女如何。”
……
周围人的议论声进入耳中，洛伊斯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突然，就见他突然从一旁的骑士腰间夺过一把长剑，都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唰唰唰地将那几个受伤的他国皇子给刺死了。
“啊啊啊啊——”爱丽儿吓坏了，瞪着眼睛道：“你在干什么啊？你怎么能……”
洛伊斯看着手中滴落着血液的长剑，突兀地笑了，“你吃死了我舍不得动你，那我就把所有和你暧昧不清的男人都弄死。”
皇太子俊美的面容有一半隐藏在阴影中，那一瞬间展现出的戾气和疯狂，几乎令人心惊。
天澜之巅
句息和革思几乎是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他是……”两人面露惊异。
“刚刚那一瞬间，似乎有神灵的气息浮现？”句息迟疑道。
革思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我确定那个小世界只有一个创世神，而那位创世神已经彻底陨落了。”
“那这个洛伊斯……”句息的脸色有些难看，“是神灵的意志？”
“恐怕是了。”革思面色淡淡道：“那位创世神的感情极为偏执，能有意志留下也不算奇怪。”
“不过……”他有些迟疑道：“这个洛伊斯的情况有些不对，感觉他有些魔障了。”
句息的行动力比他要快，二话不说就用神触推动了那方小世界的历史之轮，看到了历史中发生的许多事情。
看完这些他只花了一瞬的时间，然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革思好奇道、
句息的表情似笑非笑，“这个神灵的意志大概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毕竟，在轮回中被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伤害，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越说到后面，他的表情就越讽刺。
革思若有所思，“那方小世界的天道之所以没能将创世神的痕迹抹去，就是因为这个神灵意志的存在吧？”
“谁说不是呢？”句息含笑道：“这下子有好戏看了，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神灵意志崩溃的场面。”
-

第353章 不甘
瞳他们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骑士团将别苑包围，他国的侍从和骑士或是悲痛或是愤怒地守在皇子们的尸体旁，洛伊斯面色冰冷地站在那儿，一旁的爱丽儿面色茫然，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奥迪斯面色铁青，在他身后，犹纳帝国一众贵族大臣的表情也非常难看。
虽然这次事件的凶手是洛伊斯，然而事发地点却是犹纳帝国的别苑。而死的那些皇子，是作为贵宾代表各国来参加瞳圣女和荆棘公爵的婚礼。
如今他们死了，犹纳帝国自然是有责任的。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死的几个皇子都是几个小国的而不是三大帝国的。
——事实上，除了犹纳和波恩之外的另一大帝国拜龙帝国虽说已经有了皇子，但最大的皇子也还在牙牙学语，因此，这个国家这次派来参加婚礼的代表是一位大臣而不是皇族。
面对围拢而来的骑士，洛伊斯昂起下巴，目光冷锐道：“怎么？犹纳帝国要跟波恩帝国宣战吗？”
这话放在这里多少有些不讲道理，然而，其言下之意却被在场诸人听明白了。
虽然当下犹纳帝国将洛伊斯捉拿是合情合理的事，然而波恩帝国却不一定会讲道理。那对帝后对这位皇太子的重视是世人皆知的，若是因此两国正式开战……
现如今三大帝国，不论是拥有瞳圣女的犹纳，还是拥有爱丽儿圣女的波恩，或者是没有圣女却曾是圣女建立，底蕴最最深厚的拜龙，不管私下有多少龃龉，三方却都按兵不动。归根究底，是因为谁也不愿意成为被黄雀在后的那个存在。
然而，这些年三大帝国却并没有停止对那些小国的征战，几乎都各有斩获。
如今，洛伊斯的意思非常明显，他在威胁奥迪斯——你要为了几个小国和波恩开战吗？
奥迪斯顿时便犹豫了起来，事实上，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性格激烈的人，顾虑也比较多。若非遇上瞳他们，他私底下那点念头，不是夭折就是藏一辈子。
现如今也是，明明拥有了绝对的优势，但他却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杀死后母，包括曾经害过他无数次的异母弟弟也都活了下来。虽然他说喜欢看着他们每天战战兢兢地活在自己的阴影下，然而要瞳说，他早晚得在这事上栽一个跟头。
因此，见他又开始犹豫不决，瞳干脆夺过话语权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洛伊斯殿下和爱丽儿圣女在犹纳帝国的监狱里待一段时间吧。”
对着面色平静的洛伊斯和面露错愕的爱丽儿，瞳颇有深意道：“相信即便是为了洛伊斯殿下，贵国的两位陛下也不会轻举妄动。不是吗？”
奥迪斯虽然有着犹豫不决的毛病，但他也有他独有的优点，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他就会给予全然的信任。并且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更改。
就像此时，对于瞳擅自决定将洛伊斯和爱丽儿当做质子留下，他心里虽然有诸多顾虑，但却并没有开口反驳。
然后，洛伊斯和爱丽儿就这么被转移到了牢狱之中。
期间，洛伊斯始终平静，爱丽儿却极为愤怒，“我是圣女，你们就不怕触怒神灵吗？”
对此，押送他们的侍卫不为所动。
——犹纳帝国上下如今都已经被洗脑，认为瞳圣女是神灵转世，能对她的话有反应才是怪事。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等没有了外人，奥迪斯不由面露焦虑，对着瞳疑惑道：“我不明白，今天这事我们即便当做没发生过，那几个小国也无可奈何。你为什么坚持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翼开口道：“众所周知，波恩帝国的帝后极其重视皇太子，重视到其他皇子在他们眼中就像不存在一样。你觉得，那些皇子会甘心吗？”
那肯定不甘心啊。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洛伊斯的才能确实没话说，不夸张的说，力压其他皇子是没有问题的。”翼语调缓缓道。
奥迪斯心中一动，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你是想要让波恩内乱？”洛伊斯不在，对其他皇子而言就是一场机会。
若是老皇帝死了，而皇太子又不在国内，那其他皇子便有几位登位。
若是一众皇子都联合起来，很难说他们能搅出多大风雨。
监狱中，爱丽儿也在问相同的问题。
“你就不怕会失去继承者的位置吗？”在宫廷长大的爱丽儿早就没有当初的天真了，以前她喜欢三皇子是因为对方温文尔雅的表象，是内心的渴望。而现在……纯粹是觉得和对方保持这种暧昧的关系对自己有利。
洛伊斯看向他，那目光是和以往一二无二的温柔，然而不知为何，爱丽儿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我有什么好怕的？”洛伊斯淡淡笑道：“我有你不是吗？哪怕整个波恩帝国都灭亡了。只要你在，我就有信心能创造出另一个波恩帝国。”
这话平淡中透着霸气，然而爱丽儿听到这话却是浑身汗毛直立。
在她听来，洛伊斯的话是这样的——我哪怕死，也会拖着你一起！
爱丽儿吓得浑身颤抖，不是这样的，她是圣女，还有这美好光明的未来。就像过去历史中记载的那些圣女一样，她会成为整个大陆民众目光的焦点。只要是她看中的男人就能成为国家的主宰，她的儿女也都是天之骄子。
她的一生，应该用光明和璀璨堆砌，不需要任何阴霾！
但是洛伊斯……
爱丽儿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打从心底害怕这个男人，哪怕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有多爱她。
然而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明明她应该有更多选择。
过去那些圣女身边没有深情又强大的男人吗？有的，那些男人的光芒甚至不比洛伊斯少。但是那些人几乎都没有得到圣女的青睐，圣女喜欢的是会讨自己喜欢的男人，而不是想要用爱情捆绑住她的男人。
-

第354章 态度
拜龙帝国
侍从官急匆匆从外面进入寝宫，对着年轻的萨伦陛下汇报道：“陛下，前去参加瞳圣女婚礼的贵宾团回来了。”
“嗯？”萨伦放下了手中正在进行保养的灵魂宝器，抬头道：“让他们去我书房。”
等到萨伦出现在书房的时候，贵宾团的几位负责人已经候在了那儿。
等他们将在犹纳帝国发生的事情说了之后，萨伦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开始了吗？”
拜龙帝国是这个世上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也是因此，在过去的历史长河中，拜龙帝国起起伏伏许多次，规模小的时候只是小公国，规模大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可以说，这个世上的国家，大多数曾经都有圣女的痕迹，拜龙帝国也不例外。
历史上，被圣女眷顾过的国家就仿若神助，轻易便能强大崛起，获得最强气运。
而对很多人而言，若能有圣女降临，则视为天幸。然而……总有例外的。
拜龙帝国的皇族最早只是一个贵族，这个贵族要说有哪里特殊的，那就是这个国家的男人都有种无与伦比的美貌，那种魔性的，让女性痴迷的魅力。
也是因此，那一代的圣女对当时的家主一见钟情。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故事。事实上，那位家主也对圣女一见钟情了。
两人很是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
然而，圣女对家主的爱是源于美色，而家主对圣女的爱却并非如此。
他爱得更深沉更热烈。
因此，当圣女对家主的爱逐渐消退的时候，家主对圣女的爱反而愈加浓烈起来。
然而，圣女却已经将目光落到了其他男子身上。
哪怕那个时候，两人已经结婚十载，膝下也有了三个儿女。但这些并没有能阻拦圣女抛弃家主。
就像是所有历史中记载的那般，在圣女选择其他男人的时候，家主失去了原本殚精竭虑得到的皇位，带着儿女黯然回到了故乡。
而萨伦的先祖，就是这位家主的儿子。
先祖亲眼经历了被母亲抛弃，父亲郁郁寡欢，到死都没能瞑目，这一切导致他从内心深处憎恶圣女的存在。
他认为圣女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圣女的出现，对世人而言并不是幸事，反而是祸害。
对于圣女而言，世界就仿佛是她的游乐场。不论是他人的感情，还是百姓的性命，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微不足道。
为了她开心，一切都应该让道。
凡是因她而受到的冤屈得不到公道，凡是由她而做出的恶事得不到报应。
就仿佛，全人类都是配合她玩耍的傀儡。
对于这样的圣女，先祖打从心底认为她不该存在，然后他为此开始了一系列的行动。
之后，在圣女死后，先祖发动政变抢回了皇位。
直至死，先祖都留下了遗言，要求后代们一定要彻底消除圣女的存在，让圣女不再降世。
然后，自那之后，这个家族所有的后代都在致力于研究圣女，并长长久久地蛰伏着准备致命一击。
多年的研究并不是没有回报的。
通过一次又一次对圣女人生的解析，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圣女并不是无敌的。
至少在某种特定的时候不是无敌的。
纵观过去那么多任圣女，她们每一个的寿命都有所不同，长寿的活到一百岁的也不是没有，倒霉的三十几岁就英年早逝了。
当然不要误会，那些英年早逝的圣女并不是真的短命。生老病死固然不能为人掌控，但意外被杀这些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长寿的圣女也不是没有遇到暗杀谋杀这类事件，为什么她们能够一次又一次躲过，而实施者还会因此受到诅咒？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们将近六百年，然后，一位少有的女王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当圣女不再无敌的时候，是不是她失去某种庇护的时候？
庇护？谁的庇护？
然后，他们将历任圣女的生平再次翻阅了一遍。这一次，根据记载的历史事件，他们着重记录的圣女失去庇护的大约时间，以及那段时间死去的人物。
最后，通过反复对比，他们确定了一件事情。
每一任圣女降临的时候，身边都会有一个庇护者。
这位庇护者往往深爱圣女，对她忠贞不二，而只要他活着，那圣女就会屹立不倒。
反之，只要这个人一死，那圣女的运气就会回归成普通人。
而根据猜测，他们的先祖也是庇护者。
等到爱丽儿现世，他们观察了数年，最终确定，这一任的庇护者是波恩的皇太子洛伊斯。
深夜，拜龙皇族的内部会议开启。
作为萨伦的兄长，勒西亲王有些犹豫道：“圣女的灵魂是无法消灭的，但是按照我们的预计，只要庇护者彻底消失，哪怕圣女在多年后再次出现，也不可能会获得现有的尊荣，反而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然而……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现如今除了爱丽儿圣女，还有一个瞳圣女啊。”
“是啊，那个瞳圣女又应该怎么处理？”索莱亲王跟着问道。
萨伦摇了摇头道：“瞳圣女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那个圣女。根据调查，别看瞳圣女有一个神灵转世的称号，但她实际上并没有得到神灵的眷顾。她如今获取的一切，都是源于自己的努力和实力。”
顿了顿，“另外，瞳圣女也并不像过去那些圣女那样花心滥情。据我所知，她身边虽然有不少优秀的异性，她亲近的，至始至终都只有她的未婚夫……现在是丈夫荆棘公爵。”
“并且，她处事公正，至少现在还没有听说过她做出什么滥用私权的事情。从她的处事，除了对异种友善这一点让人诟病，也并不是一个有太多野心的人。”
“私以为，这样的圣女，多一点甚至是好事。”
“那您的意思是……要和犹纳帝国联手？”勒西亲王开口道。
萨伦想了想道：“我打算秘密去一趟犹纳帝国，到时候见机行事吧，总要弄清楚瞳圣女的态度。”
-

第355章 合作
萨伦抵达犹纳帝都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
这个时候，波恩帝国的皇帝身死，众位皇子一番争夺之后，由三皇子成为了最后赢家。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皇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遭到了皇后的暗算，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同辈兄弟已经身死，哪怕他夺得了帝位，但除非他想将帝位拱手让给旁支，否则……帝位早晚会落到洛伊斯或者他的后代手中。
三皇子，也就是新上位的比利亚陛下便是再恨，然而权衡利弊一番之后，他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和犹纳帝国交涉，希望能将洛伊斯和爱丽儿交换回去。
现如今，两国正围着此事胶着着。
“陛……少爷，您有什么打算？”侍从官将最新的情报取了回来，随后小声问道。
萨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半年以来，犹纳帝国的人就没有被诅咒？”
要知道历史中，只要是跟圣女作对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诅咒，或是稍稍倒霉，或是因此丧失性命。
犹纳帝国可是将圣女给关起来了……
“没有。”侍从官是少数知道皇室秘密的人，对此自然多有调查，他一脸奇怪道：“我仔细查了，犹纳帝国的狱卒一个不少，没有任何人意外死亡，倒是有偶尔倒霉的，但似乎也在正常范围内。至于犹纳帝国的高层，也没有相关信息传出来。”
“难道……”萨伦皱眉道：“或许这是瞳圣女的特殊？她虽然不被神灵眷顾，但也不会被神灵诅咒？”
“少爷，会不会瞳圣女真的是神灵转世？”侍从官犹豫了一下后道：“您想啊，没听说过谁能自己眷顾自己，或者自己诅咒自己的不是吗？”
萨伦摇了摇头，“这事说不通，太牵强了。”
“那我们……”侍从官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再等等。”萨伦道：“我想看一看犹纳帝国会对波恩的要求作出怎样的回应。”
他这一等也没等多久，不过三天，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据说犹纳帝国答应将洛伊斯放回去，却不愿意将爱丽儿圣女放回去。”侍从官汇报道。
“真是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萨伦怔了怔，随即笑道：“你将我的帖子送去荆棘公爵府吧。”
“为什么不送到圣女亲王府？”侍从官面露不解。
这个侍从官跟萨伦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他对他有几分特殊的情谊，相处之间并不是完全的君臣模式，闻言倒是没有生气，而是淡淡道：“我想试探一下，这位瞳圣女跟荆棘公爵是真的夫妻和睦，还是貌合神离。”
“我明白了。”侍从官一愣，随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翼大多数时间都陪瞳住在圣女亲王府，便是处理公务也是如此。也因此，送到荆棘公爵府的帖子也会被下人送过来交由他处理。
在这里，贵族三不五时就会举办宴会，类似的邀请帖每天都会有很多，不过夫妻两人对此没有太大兴趣，因此多数都不会去。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也会习惯性查看一下，知道曾收到过哪些邀请帖。
“咦——这张帖子……”翼一惊。
“怎么了？”正趴在桌子上做贴画的瞳抬起了头。
翼将帖子递了过去，“你看看。”
瞳接过一看，这是一张约谈的信函，不过署名……
“萨伦?阿尔斯……这是谁？”她疑惑道：“帝都有叫这个名字的贵族吗？”
原谅她对这些类似于英文名的名字记忆力有限。
“我没记错的话，拜龙帝国的皇帝就叫这个名字。”翼开口道。
“哈？”瞳瞪大了眼睛，“会不会是撞名？”
“可能性不大，或者这是一个陷阱？”翼猜测道：“总之，这封信并不是那样简单。”
“那我们要去赴约吗？”瞳好奇道。
“去，当然要去。”翼干脆利落道。
萨伦在帖子上写的地址是在博尔萨酒店，两人到的时候，就有侍应生上前为他们引路。
看到包厢中坐着的男人，两人莫名地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萨伦?阿尔斯本人。
但这种直觉太过没有根据了，两人并没有贸然称呼对方。
“阁下怎么称呼？”翼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你们猜到了不是吗？”看到两人一同前来，萨伦笑了，“我是萨伦?阿尔斯，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萨伦?阿尔斯。”
“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翼挑了挑眉道：“本身，萨伦陛下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是吗？毕竟我们可没有收到相关的国书。”
“为了一场秘密交易。”萨伦坦然道：“我想跟你们进行一场合作。”
“什么合作？”瞳好奇地问道。
看着美丽女子纯澈无瑕的双眸，萨伦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彻底消灭圣女的存在。”
话音未落，瞳就缩到了翼的背后，随后探出脑袋道：“你这人是不是太嚣张了？居然当着我的面说要消灭我？”
“是我没说清楚。”萨伦有些失笑道：“我说的圣女不是瞳圣女，而是如爱丽儿圣女以及历代那些圣女这样的存在。”
瞳一惊，然后和翼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有些犹豫该有怎样的反应。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对方的身份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
看出他们在犹豫，萨伦笑了笑取出了一枚袖扣递过去，“二位可以拿去让皇宫的老工匠辨认一下，这是拜龙皇室成员的身份证明。这枚袖扣后面雕刻着我的名字，这种雕刻方式是外界还无法仿冒的。”
顿了顿，“若是这样你们还不愿意相信，那你们可以等一下，很快拜龙帝国的国书就会送到了。”
“在此之前，我只有一个要求，千万……千万不要将洛伊斯送还给波恩帝国。哪怕将爱丽儿圣女送回去，也不能将洛伊斯送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色实在是肃穆，肃穆到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难道，洛伊斯身上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

第356章 会议
面对瞳和翼的好奇，萨伦却并没有解惑的打算。
最终，这场会面并没有让双方达成任何默契。然而，至少关于洛伊斯的去留，瞳和翼却是有了新的想法。
“不管萨伦是卖关子也好，还是别有打算也好，只要我们将洛伊斯死死捏在手里，就能掌握主动。”翼开口道。
瞳点头，又道：“直觉告诉我，萨伦并不是在卖关子。”
另一边，回到住处的萨伦也迎来了侍从官的疑惑，“您不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吗？若是那两位直接将洛伊斯杀了……”
“不会的。”萨伦一脸肯定，目光灼灼道：“他们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曾经，他所在的拜龙皇族一直想要和魔海那边进行联系。倒不是为了其他，而是想要借用魔海异种的力量消灭圣女。
然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魔海的危险性、异种和人类双方的不了解和敌视。总之，拜龙皇族一直都没能真正跟魔海达成合作。
因为期间花费了太多人力物力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久而久之，他们便放弃了魔海这方的势力。
不过，到底是曾经几番研究了解的，所以萨伦对魔海的了解比常人要多的多。
在见到瞳和翼之前，对于他们对异种的优待，他并没有多想。毕竟郁金香王国就是出了名的不歧视异种血统。考虑到他们的出身，那种态度并不令人觉得奇怪。
然而，亲自看到这两个有着非人般美丽的人，他心里却是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或许这两人并不是有着些许异种血脉的人类，而是异种血脉更多，或者直接是纯血异种！
这种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然而他却有一种直觉，自己或许猜到了真相。
若是如此，那瞳圣女的特殊就说得通了。
不同于寻常人类会将异种和邪恶生物划等号，萨伦很清楚异种的本质是什么。
神灵的伴生族，原本可是比人类高贵不知多少倍的存在。
而所谓的背叛神灵……说的人多了，但他却并没有找到这方面切实的证据。
唯一有所指向的，也不过是神灵对他们的残酷。
然而，神灵就是完全对的吗？
寻常人或许会这样认为，然而萨伦却不是寻常人。
他若是寻常人，就不会想要彻底消灭在世人眼中代表天命的圣女。
因此，他敢于去质疑神灵。
这一刻，萨伦心中突然涌现出无限的信心，他觉得，这一次，或许他们真的能够成功消灭圣女。
拜龙帝国的国书很快就到了，这个时候，瞳跟翼才说出了之前的事。
“看来那位真的是萨伦陛下。”瞳感叹道。
奥迪斯却是懵了，“你们的意思是，萨伦陛下想要跟我们合作杀死圣女？”
瞳和翼点头。
“为什么啊？”
面对这种疑惑的时候，萨伦坦然将拜龙皇族的经历缓缓道来，最后看着奥迪斯道：“你难道甘心吗？打个比方，将来您将自己经营了一生的国家传承下去，你的子孙后代兢兢业业将国家治理好。然后某一天，圣女出现在你的国家，但就因为她喜欢的男人不是你的子孙，那你们祖祖辈辈的大业都只能拱手让人？”
奥迪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种情况，然后面色不可抑制地难看起来。
瞳火上浇油道：“我给你打个不一样的比方，假如爱丽儿圣女爱上了你的异母弟弟瑞克斯……”
不用她说下去，奥迪斯就寒毛直竖起来了，“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然后，等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坐在了关于如何彻底消灭圣女的会议中。
在会议开始之前，翼取出了一张契约道：“先将这个签掉吧。”
瞳跟薰一眼便认出来，这并不是一份普通的契约，而是……
“远古契约？”出乎意料的是，萨伦居然认了出来。
翼深深看了他一眼，萨伦回以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谓远古契约，是曾经神灵与山河地貌签下的契约。连神灵都能束缚的契约，可想而知在其上面签下名字之后誓约会有多么牢不可破。
签完契约，翼看向萨伦开口道：“好了，如今可以将你的底牌说出来了吗？”
萨伦同样看着他和瞳以及薰道：“这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
奥迪斯看了看左边的萨伦，又看了看右边的翼三人，不由瑟瑟发抖。
总觉得，在座五人，其余四人都是大佬，就他是个弱鸡，嘤嘤嘤……
接下来，双方一番底牌大揭晓，然后便进入了正式的讨论。
“你说只要杀死所谓的‘守护者’，圣女即便继续转世也就是个普通人，最多害人害己，这一点我认同。但是……”翼皱眉道：“我的问题是，圣女不好杀，但守护者应该也不好杀吧？”
在萨伦说了守护者的属性之后，他就猜测这个守护者和神灵脱不了关系。
神灵的转世是不可能的，但一时间要猜出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萨伦的情报就很重要了。
“是的。”萨伦道：“事实上，先祖们虽然一直在蛰伏，但暗中并不是没有做过任何手脚，像是借刀杀人什么的。”
“所以，我们尝试过杀圣女，也尝试过杀守护者，最后的结论是……”
他一脸无奈道：“在守护者死之前，圣女是无敌的，不论你想什么办法都不可能杀死她。但是在守护者死后，圣女就是个普通人，杀她也不过是权势附加的那点难度。至于守护者……”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道：“也杀不了，守护者的气运并不比圣女低。但是，他却有一个极大的弱点——若是圣女对他出手，他那强大的气运就不再起作用了。”
“你的意思是……”薰眨了眨眼睛道：“过去那些翻船的圣女，其实都是自己作死？”
“是的。”萨伦不由看了一眼美得非常柔和的蔷薇公爵，轻咳了一声道。
“我有件事想要确定一下。”瞳问道：“你们尝试的刺杀方法，是只涉及身体的，还是涉及到了灵魂？”
-

第357章 开始
“当然是涉及到了灵魂。”萨伦目光微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没用的。哪怕是将灵魂切割，在他们死后，切割下来的灵魂也会消失和其他灵魂汇合，让他们顺利转世。”
瞳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你们试过彻底将灵魂消耗吗？”
“你是指制作成灵魂宝器？”萨伦反问。
瞳点头，
“没用。”萨伦摇头道：“用这两人的灵魂制作成的灵魂宝器，根本无法汲取灵魂能量。”
薰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索性就直接将他们的灵魂给抓住封印了。”
“那恐怕不行。”萨伦道：“我们曾尝试过，但是……不管封印得多好，只要圣女一死，守护者的灵魂就会跟着去转世。”
不等他们问，他就道：“将两人的灵魂都封印也不行。”
瞳皱眉道：“你应该已经有猜测了吧，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
萨伦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结果翼冷飕飕的目光却看过去了。
他这会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萨伦绝对是个花心的，会议期间，他落在女性身上的目光可远比他们多。
萨伦道：“既然圣女是守护者的弱点，那么，是否可以猜测，要彻底杀死守护者，也需要从圣女身上下手？”
翼摸了摸下巴道：“我有一个猜测，守护者虽然不是神灵的转世，但他却绝对和神灵有关。以我的猜测，大概是执念一类的存在。”
“执念？”萨伦一怔。
翼点头，“反正神灵的灵魂当初是消散的，这一点不会错。作为伴生族，若是神灵真有转世，我们一定能够感应到。所以，守护者的灵魂必然是异于常人的。”
“你的意思是……”萨伦若有所思道：“守护者的灵魂是有缺陷的？”
“你可以这么认为。”翼道：“想要让守护者的灵魂消亡，可能需要他自我崩溃。”
“自我崩溃？”瞳若有所思道：“对洛伊斯而言，最重要的显然是爱丽儿。这半年来，我们可没有隐瞒波恩帝国的事，但是很显然，那些对他的触动都非常小。似乎对他而言，只要爱丽儿还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接受的。”
她想了想道：“我们将爱丽儿放出来怎么样？”
“放出来？”薰一惊。
瞳点了点头，“不是放回波恩帝国，而是让她留在犹纳帝国。”
薰摸了摸下巴道：“那样的话爱丽儿肯定会想要跟你较劲。”她转头看向奥迪斯道：“以她的尿性，肯定会去勾搭你。”
奥迪斯吓得够呛，连连摆手道：“那就不用了，我连女儿都有了，并没有养情人的打算。”
大概是母亲的惨死影响了他，对比老皇帝后宫的遍地开花，奥迪斯在这方面有节操多了，除了一个皇后，别说后妃，便是情人也没有养过一个。
——要知道，大多数皇帝比起宫妃，其实对养情人比较感兴趣。
薰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道：“那行吧，反正勾搭不到你的话，爱丽儿肯定会去勾搭别人。”
其实翼也很可能成为目标，不过这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刺激洛伊斯就对了。”瞳紧跟着道。
最后，萨伦补充道：“我看这样，将洛伊斯和爱丽儿从监狱中转移到一处住所中去吧。之后，让爱丽儿获得白天在外自由行动的权利，洛伊斯则继续软禁。”
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够狠。”
这样一来，几乎是要让洛伊斯眼睁睁看着爱丽儿勾三搭四，更甚至，他会亲眼看着爱丽儿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然后再生下来。
可能还不止一个。
萨伦笑了笑道：“很有效不是吗？”
指定了方案之后，五人就分开了。
回到圣女亲王府，瞳、翼以及薰再次坐到了一起。
“这样一来，我们似乎不能统一大陆了？”薰有些纠结道。
“是否统一大陆本来就不是重点。”翼却道：“若非担心无法统一人类的想法和观念，使异种成为众矢之的，我也不会想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今远古契约已经签下了，只要能够将圣女消灭，拜龙帝国就会紧跟在犹纳帝国后面改变对异种的政策。至于波恩帝国……有两大帝国在前面带头，它即便为了不被我们两国针对，也一定会跟着改变对异种的态度，至于之后……”
他微微笑道：“异种的实力摆在那儿，等人类社会意识到异种的优越，接受不过是早晚的事。哪怕为了利益，异种也注定能够得到重视。”
他们的本意本来就不是为了发起战争。
“我也觉得这是好事。”瞳开口道：“虽然这样一来，人类对异族的看法难免有好有坏，但是，人类统一对我们反而不好。想想吧，没有统一的时候，各国都会需要异种强大的战力。”
顿了顿，她看向翼，“你应该不介意异种为不同的国家服务吧？”
翼摇了摇头，“只要不沦陷成邪恶生物，出了魔海，随便他们去干什么。”
他们这一支因为有神灵血脉的关系，在魔海的地位一直都非常尊崇。但说来说去，他们之所以成为魔海之主，并不是因为他们多有野心，而是为了尽可能保留异种各族的血脉。
——这也是为了回报当初异族各族联合起来将他们的先祖藏起来，让他们得以延续存活的恩情。
也是因此，当初薰的父母才会交代她让她去魔主堡。
那就没问题了。
瞳琢磨着，哪怕以后大陆统一了，异种的血脉也已经融合到了人类中去。
到时候，也不用怕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了。
监狱中，洛伊斯和爱丽儿被转移到一栋别苑的时候，还以为是波恩那边交涉成功，他们能够被放回去了。
然后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猜测错了。
犹纳并没有答应将他们送回波恩，他们只是换了一个环境好一些的监狱。
等狱卒说爱丽儿获得了白天自由活动的权利的时候，洛伊斯的表情变了。
他难道不了解爱丽儿是怎么样的人吗？
了解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小觑瞳圣女的实力，觉得自己手下的骑士团能在任何情况下护送他回去，可是事实上……
然而，洛伊斯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

第358章 结束
爱丽儿刚获得自由的时候，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观察了一个月，发现真的没有人来管她，她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她就开始试探着行动了。
就如之前薰猜测的那样，爱丽儿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了奥迪斯身上。好在奥迪斯是真的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发现在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回报之后就将目光转向了其他男人。
——翼当然也被盯上过，然而……爱丽儿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和对方单独相处的机会，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同，最后她只能不甘放弃。
然后，接下来的三年就非常精彩了。
到了第二年，爱丽儿就生下了一个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想也知道那并不会是洛伊斯。
不过，即便如此，等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瞳等人也意外不已。
“瑞克斯？”瞳眼睛都瞪大了。
她当初真的只是随便打了个比方，却没想到……
奥迪斯的表情却是难看极了。
瞳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半晌，奥迪斯猛地站起身，对着侍从官道：“你去贝伦萨姆公爵府下诏，将杀害皇太后的查尔夫人缉拿，夺去她公爵夫人的头衔，夺去她亲子瑞克斯?贝伦萨姆的贵族身份。”
皇太后？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他口中的皇太后不是现在那位在别苑休养的皇太后，而是他死去的生母。
不出意料，在查尔夫人被羁押到皇宫的时候，瑞克斯也跟过来了。不仅如此，连爱丽儿也跟过来了。
“大哥，你想要干什么？”相较奥迪斯，瑞克斯长得要好看一些，但也有限，不过这人胜在长着一张道貌岸然的脸，不管做出什么事情，仿佛理由都在他那儿。“难道就因为我跟爱丽儿在一起，你就容不下我跟母亲了吗？”
“你弄错了。”奥迪斯淡淡道：“我从来就没容下过你跟你母亲，毕竟是杀母仇人和杀母仇人的儿子，我为什么要容得下？”
瑞克斯顿时一噎，到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奥迪斯摆了摆手，就有一队侍卫将查尔夫人带走了。
一瞬间，瑞克斯的脸阴沉了下来，然后目光落到了爱丽儿身上。
——不是说只要和圣女在一起，就能得到好运，做什么事情都很顺畅吗？为什么自己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对于这种事，瞳却是并没有发现，还是萨伦写信提醒了她。
“他的意思是，只要对上我，爱丽儿的天命之运就会失效？”瞳一脸意外。
翼想了想道：“恐怕这事是真的。”事实上，他们一直都在防备爱丽儿这种强运，然而却始终没能等到，原来问题是出在这儿。
瞳再想想，又觉得这事并不奇怪，估计是天道给她开的金手指。
之后，奥迪斯又做了一件让人膛目结舌的事——他给予了洛伊斯一天的人生自由。
然后不出所料的，洛伊斯把瑞克斯杀了。
——瑞克斯的实力其实不差，而且还有侍卫保护。然而，就是这样的他，最后死在了洛克斯手中。
“你的存在，似乎无法影响洛伊斯的强运。”翼若有所思道。
瞳点头，“果然，关键在于他而不是爱丽儿。”
这一次，爱丽儿也被吓坏了，她看着洛伊斯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惊惧，就像看一个疯子一样。
与之相对的，是洛伊斯看向她平静到极致的目光。
过了一年，为了洛伊斯以及爱丽儿，犹纳帝国还跟波恩帝国发生了小范围内的战役。若非拜龙帝国表态站在犹纳帝国这边，两国说不好会引发一场大战。
而也是这一年，爱丽儿流产了——她是被洛伊斯一拳打到腹部流产的。
打这开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变得极为扭曲，洛伊斯的目光冷静而凶狠，爱丽儿看他却满是憎恶。
谁都没想到爱丽儿会那样报复洛伊斯——她怀了洛伊斯的孩子，却在洛伊斯开怀而笑的时候一刀捅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孩子当然没了，而爱丽儿……她本来就是因为知道瞳的治疗能力有多逆天，而又确定她不会在这时候不管她，才下手的。
然而，即便如此，爱丽儿还是失策了。
因为，不等瞳过来，洛伊斯就已经拔走了她腹部的匕首，看着她温柔地笑道：“你捅错位置了……”
爱丽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随后缓缓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心脏上的匕首，惊恐不已道：“不……”
她还没有活够，还有许许多多的抱负，还想要成为大陆唯一的女王，还想要让更多男人为了她臣服……
然而，这些话她都说出来了。
那一瞬间，凡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某种崇高的存在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和他们不同，瞳却是在这一瞬间感应到了天道。
【谢谢。】
然而在一句道谢之后，天道就再次消失了，让本来打算和它交流一番的瞳郁闷不已。
而等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爱丽儿的尸体，而洛伊斯……却是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天籁之巅
“看到了吗？”革思若有所思道。
句息点了点头，“你和罗爱恐怕……”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革思又如何猜不到，一个创世神的执念都那样难消除，更别说是天神的执念了。
最重要的是，本就已经消亡的天神，执念是自己的存活本身，该怎么解开？
不过……
他有些羡慕地看向句息，“我们以前还笑话你，如今看来，倒是你还有希望彻底摆脱天神都古的影响。”
“很难。”句息摇了摇头，“都古没有那个创世神那样卑劣，艾依……她当初不过是入了魔障。哪怕我再厌恶她，也不会认为爱丽儿能够跟她相提并论。”
所以，他从来没将希望寄存在这些上面。
别说现在有叶素，便是没有叶素，他也能靠着意志去抵抗体内的本能。
虽然很难，但过去多年，自己一直做到了不是吗？
不过那是在有记忆的前提下，若是进入小世界封印了记忆……他如何也不能容许自己有伤害到叶素的可能。
所以……
他取出缘分之神的神力结晶，微一用力，将之捏碎了开来。
-

第359章 宁欢
“欢欢，赶紧下来，你要迟到了！”温柔中带着焦急的女声从楼下传来。
宁欢抓起背包就往楼下冲，“妈，时间不够了，我就不在家吃早饭了，拜～爱你哦！”
李素欣被女儿抓着狠狠亲了一口，等回过神来，她人已经不见了，不由便摇了摇头，“这孩子……”
话还没说完，却是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宁欢的运气不错，正好遇上开车去学校的同学，搭了一路的顺风车，省了挤公交的功夫，才堪堪赶上了第一节 课。
“宁欢这边！”才到教室，就看到楚源跟她挥手。
她抬头看去，顿时便眼睛一亮，跑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幸好你给我留了座位，否则我今天肯定抢不到座位。”
“才不会，到时肯定有人给你让座。”楚源皱了皱鼻子，随即好奇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别提了，昨天我弟弟带着他的同学回来打游戏，半夜里我都还能听到他们歇斯底里的喊声，到了凌晨才睡着。”宁欢一脸无奈道。
她很喜欢这个世界，虽然似乎科技要比现代先进一些，但大方向上是差不多的。
尤其这里的治安非常好，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一起抢劫事件——连被校霸敲诈零用钱的经历都没有。
别说遇到，连听都没听过。
这可是她至今遇到的最正常的世界，而且还是隐隐比现代更好的世界，她不开心才是怪了。
当然，若是能不要再上学就好了。
这一次上大学，宁欢选了一个比较清闲的摄影专业。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她对生活早就没有太大野心了，她甚至都没打算怎么奋斗，赚的钱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
尤其，这辈子的父母虽然并不大富大贵，但也是中产阶级。作为女儿控的爸爸早就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作为她将来的嫁妆。
介于房价一年高于一年，这些年，光是这套房子出租赚的钱就够她接下来十年什么都不干了。
她都打算好了，毕业后就跟楚源合作开个影楼，生意不用太红火，有单子就接，没单子就出去旅游，这日子不要太美好。
对于她的想法，父母也非常支持。
下了课，宁欢和楚源一起去小超市买东西，路上刚好遇到一对情侣在闹分手。
不过他们去得有些晚了，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分手了。
楚源的性子有些八卦，拉着宁欢就去凑热闹了。
“怎么了怎么了？刚刚好像是江辉学长和校花？”
虽然不认识，但旁人倒是不介意回答一下她的问题：“是他们，两人分手了。”
“原因呢？”楚源好奇道。
“之前江辉学长不是参加了一个实习团，去了饕餮区一年吗？回来后两人就老是吵架，最近虽然好了，但校花家里刚好出了点事，原本打算读研究生的也没法读了。总之，两人算是和平分手吧，闹得并不算难看。”路人回答道。
对了，这个世界并没有国家和省市，而是以某某区为称呼，而每个区也都非常大，能跟她印象中的国家媲美。
不过有件事有些奇怪，这里的区都以神兽或者凶兽的名字命名，像那个饕餮区，像他们所在的麒麟区。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这里似乎没有官员——是的，宁欢长这么大，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位官员。不过介于麒麟区治安一直都非常好，并没有任何混乱情况，她便也没有多想。
听到了八卦，楚源非常满意，随后又忍不住感叹道：“我以前很看好这一对的，哪知道他们居然散了，真是可惜。”
说实话，宁欢也很看好那一对的。
回去的时候，李素欣正在厨房炖汤，宁欢在屋里看了看问道：“妈，我爸和乐乐呢？”
“回来啦！”李素欣从厨房出来，“他们爷俩去对门吊唁了。”
“吊唁？”宁欢一愣，想了想道：“王奶奶去世了？”对门一家子身体都很健康，唯一有可能出事的，就只有年迈的王奶奶了。
“不是。”李素欣摇了摇头道：“是你江叔过世了。”
宁欢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对门的江叔是一位退役篮球运动员，如今在一家高中当体育老师，人高马大的，身体比谁都好。
“是死在外面的。”李素欣小声道：“之前他出差去了白虎区，被一场斗殴事故卷了进去，被打了一拳。当时就觉得头晕，回到酒店半夜头痛剧烈，送到医院已经太晚了。”
宁欢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包道：“我去看看。”
“哎——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可别凑这个热闹。”李素欣想要拦，但等她放下汤勺追出来，发现闺女已经进了对门。
这个时候，就不好再拦了。
宁欢到的时候，屋里正一片兵荒马乱，王奶奶被两个女婿扶着，哭得满面悲痛，一旁的江婶傻傻抱着手里的小儿子，一副茫然又悲伤的模样。
另一边的棺材旁，十二岁的江珊珊一边喊着爸爸，一边想要把人从棺材中拉出来。
宁国安和宁乐正帮忙布置灵堂，见到她来，立刻便面露不赞同。
“你怎么来了？”宁乐皱眉道。
宁欢踮脚想要去看棺材里的江叔，却被宁国安拦住了，然后把她往外面推，“你小姑娘家家的胆子小，可别看了做噩梦，赶紧给我回去。”
到了外面，宁欢连忙拉住宁国安的手道：“爸，江叔出这事，拿到赔偿款了吗？”
就她所知，江婶自己是没有工作的，平日里唯一的收入也不过是将菜园里多的菜卖出去得的那点钱。
——他们这个小区是麒麟区的老小区，家家户户算不上多有钱，但屋子却都大，且还都有一个小菜园。
“拿到了。”宁国安低声道：“白虎区那边的赔偿制度很完善，那边已经承诺会给一百六十万赔偿金。总之，你江婶他们的日子差不了，你放心吧。”
宁欢松了口气。
她却是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两个人正站在麒麟区的边界，表情满是纠结。
“这次麒麟区的居民因为白虎区的人而死，麒麟主宰应该会出面吧。”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满是不确定。
-

第360章 联络岛
“得了吧。”听到好友的话，魏龙华翻了个白眼道：“当初貔貅区的居民在麒麟区受伤，貔貅主宰亲自来找麒麟主宰说话，结果貔貅主宰愣是在麒麟区待了半年，麒麟主宰却始终没有出面。”
姜庄不由摸了摸鼻子，奇怪道：“你说麒麟主宰到底是怎么想的？只看麒麟区的面积就知道，她的实力在一众主宰中只有白虎主宰可以和他媲美，怎么想，他也没有故意避开其他主宰的必要啊。”
“这还不算奇怪。”魏龙华道：“他躲着其他主宰就算了，躲着我们算是怎么回事？”
姜庄纳闷道：“总不会麒麟主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不可能的。”魏龙华想也不想便道：“普通人和主宰之间的精神力差异是非常大的，前者无知无觉，后者却一定能够察觉到。”
“可能……”姜庄迟疑道：“或许麒麟主宰是不想暴露身份？你看麒麟区就知道了，麒麟主宰必然不是性格张扬的人，并且是明显的光明秩序。”
“也幸好如此。”魏龙华道：“若她是饕餮主宰睚眦主宰那样的人，那咱们不得头秃了？”
“当然，她若是那种人，也不会一直隐而不现了。”
江叔因为是英年早逝，小区里大家说起他的事都颇多唏嘘，同情不已。等到了丧礼的时候，邻里之间随的份子也都比较厚。
目送灵车往公墓去，宁欢坐在李素欣身边，听三姑六婆说着八卦。
“对了，刚刚我看到两个面生的小伙，以前可没见他们出现在江家过。”曹奶奶眯着浑浊的眼睛开口道。
“这也不奇怪。”和宁家关系比较亲厚的福婶见怪不怪道：“总有一些咱们没见过的远亲戚，也或许是哪家的新女婿呢。”
原本话题到此该结束了，不想一边的小亮嫂子却是道：“不是亲戚，我刚刚问了，是联络岛的人。”
联络岛的人？
众人包括宁欢纷纷面露恍然，那就不奇怪了。
联络岛是相当于调解机构一样的存在，每当不同区之间出现什么矛盾的时候，都会有联络岛出面调解。
这次江叔是在白虎区出的事，联络岛的人出现也不奇怪了。
正说起呢，那两人就走了过来。
“大姐，我跟您打听个事。”姜庄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小亮嫂道：“这次丧礼，有不相干的陌生人过来吗？”
“不相干的陌生人？”小亮嫂耿直道：“那不就是你们吗？”
姜庄一噎，摸了摸鼻子道：“我是指除了我们之外。”
小亮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有。”
她这番模样显然只是敷衍人，一旁的魏龙华皱了皱眉，目光一扫，落到了容貌气质都异常出众的宁欢身上。
“这位小姐……”
别看小区里大家平时也会吵吵囔囔的，真对上外人，大家还是很护短的。
这不，都不用李素欣开口，福婶就猛地站了起来，推了魏龙华一把道：“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平白无故地打听人家小姑娘，还要不要脸哪？”
“就是，欢欢还是学生呢，你们可别转不该转的念头。”曹奶奶也跟着道。
宁欢长得好，打小就没少被星探找上门想要签她去做童星，长大后更是过分，居然还有大老板的助理跑来打听，想要将她物色去做老板的二奶。
也是因此，凡是打听她的人，小区中的大家都极为戒备。
见他们这般熟稔的模样，魏龙华摸了摸鼻子，“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这位小姐气质不凡，不像是你们这小区的人。”
这样说着，他也觉得自己多想了，要知道女性主宰向来少，更别说这位漂亮的小姐肉眼可见的年轻。便是实力再强大的主宰，也不可能一出生就占领领地。
而麒麟区，却是已经形成近二十年了。
对于魏龙华的话，曹奶奶哼了哼道：“欢欢再如何气质不凡，那根也在我们这儿，用不着旁人惦记着给她挪根。”
她还当这两个男人跟之前那个想要拉皮条的助理是一个货色呢。
这事还说不清了……
魏龙华摸了摸鼻子道：“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他们一走，曹奶奶连忙抓着宁欢道：“听奶奶的，可别眼热那些有钱人，钱再好，脊梁骨塌了，用着也不舒坦。”
面对这种善意的劝说，宁欢笑盈盈道：“曹奶奶您放心吧，我心里清楚着呢。”
“那是，我们欢欢一直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曹奶奶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晚上，宁家四口手挽着手回家。
“说起来，姐姐，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啊？”宁乐看向宁欢问道。
宁欢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宁国安就瞪着眼睛道：“你这个臭小子别给我打歪主意，你姐姐的事有我跟你妈呢，且用不着你操心。”
宁乐以前有过黑历史，被宁欢的一个追求者忽悠得不要不要的，没少把人带回去，让人有了近水楼台的机会。
一开始那位追求者表现还是不错的，不过宁欢那会正高考，根本就没心思谈恋爱，所以不管对方表现得怎么殷勤，最后也只能铩羽而归。
要仅仅是这样就算了，后来那少年搬家到了饕餮区，结果时隔一年回来，居然想要将宁欢敲晕了带到饕餮区去。
若不是宁欢自己警觉，差点就被对方得逞了。
后来这事还惊动了联络岛，最终对方赔偿了一笔钱，才算是揭过了。
——若非那少年未成年，又没造成什么恶劣后果，宁国安非得把人给送进监狱。
虽然如此，但自那之后，宁国安还是开始对女儿的追求者严防死守起来。
另一边，姜庄却是一脸恍悟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魏龙华面露不解。
“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我见过那个女孩子。”姜庄道：“前两年我不是接了个案子到麒麟区吗？为的就是那个女孩子。她差点被自己的追求者敲晕了带去饕餮区，好在麒麟主宰没有现身，否则的话，可不是赔偿能够了事的。”
他忍不住啐了一声道：“便宜饕餮主宰了。”
-

第361章 奇怪
已经大三的宁欢最近开始忙碌起来了，原因主要是他们得开始找实习的地方了。
作为公司高管的宁国安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在宁欢头疼的时候，他已经为她找到了一份杂志社的实习工作。
虽然进去也只能打打杂，但宁欢对此早就有所预料了，倒也并不觉得气愤。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杂志社的那些前辈并不难相处，虽然会差使她去楼下拿外卖买奶茶，但往往会将她的那份餐费给平摊了。只要将分内工作做完了，即便晚去也不会指责她。
这是什么神仙实习单位？
想想上辈子吃的那些苦，宁欢觉得这辈子的自己简直是泡在糖水里。
尤其，回去后还能吃到妈妈的爱心甜点。
作为一名家庭主妇，李素欣在厨艺上绝对算得上好。尤其是她做的甜点，宁欢不止一次想要怂恿她开个甜品店。
从小到大，妈妈做的甜点是她交朋友的利器。因为这些甜点，她一向是小朋友们争相讨好的对象。
一口将剩下的布丁吃掉，宁欢开口道：“妈妈，乐乐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没在家？”
宁乐大学学的是体育专业，空闲比之宁欢只多不少。
“出去玩了。”这样说着，李素欣一脸开心道：“我偷听乐乐的电话了，对面是个女孩子哦。感觉乐乐对人家蛮喜欢的，我觉得，或许他一毕业我就有儿媳妇了。”
李素欣一直有一件苦恼的事情——她并不是长袖善舞的性子。在附近小区大妈都在给儿子做媒的时候，她一直很担心儿子以后会因为她的不给力而结不了婚。
如今可好，儿子能自力更生了，她自然格外高兴。
宁欢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从小到大，虽然感情不错，但她其实很少干涉弟弟的事情。反倒是宁乐，有时候会“大逆不道”地管到她头上来。
“妈，我记得之前舅妈说彦哥打算和女朋友订婚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宁欢问道。
没记错的话这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按照长辈的尿性，不说把事情办完，怎么也该定下日子了吧？
闻言，李素欣的脸色难看起来，“这事估计要不成了。”
宁欢一愣，“怎么就不成了？彦哥和他女朋友不是谈了七八年了吗？”
“但是那女孩子的父母前两年搬到了貔貅区，原本挺通情达理的人，现在……”李素欣一脸一言难尽道：“女方那边狮子大开口要八十八万的礼金，这也就算了，看在那孩子实在不错的份上，你舅妈都打算咬牙出血了。那家可不止一个女儿，下面还有两个儿子呢，这八十八万的礼金拿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可别指望能当成嫁妆带回来了。”
“谁想到见这边好说话，那边的父母贪心不足，竟是要求你表哥去貔貅区买房作为他们的婚房。这种事，不止你舅妈不答应，便是你表哥也不肯答应。”李素欣面色难看道：“真要去了貔貅区，那你表哥铁定也跟女方父母一样，以后变得贪财如命。到时候，父母估计都没有钱亲。”
闻言，宁欢有些无语。
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名字的关系，貔貅区的人都很贪财……嗯，说起来其实挺合理的。毕竟就她自己的感觉，他们麒麟区的人也确实挺平和的。
当然，最怪异的还是哪怕是外来者，去了另外一个区也很快会被同化，完全不会有三观不和的问题。
不过，真说起来，宁欢还是喜欢麒麟区，觉得这地方处处合自己的心意。
才说宁乐有女朋友呢，第二天，他就把人带回来了。
李素欣本来挺高兴的，在家里准备了半天，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那隆重劲儿，宁欢原本还还有些吃味。
不想她正在杂志社摸鱼，李素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赶紧回去。
这边请假不难，宁欢跟主管说了一声，主管见她将自己的工作做完了，二话不说就放人了。
宁欢到家的时候，宁乐的女朋友走了，只剩他跟李素欣在，两人排排坐在沙发上，表情都有些不太好。
看到她回来，两人勉力露出笑容，但显然不怎么成功。
“发生什么事了？”宁欢不解道。
李素欣忍了忍，到底没忍住道：“那女孩子实在是太……哪有刚上门的女孩子就对家里的事情指手画脚的？我自己的钱，想给女儿就给女儿，想给儿子就给儿子，哪里轮得到他来管？”
“到底怎么了？”宁欢看向宁乐，示意他说实话。
宁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萱萱问起了你的那套房子，还说女儿嫁出去夫家会准备房，家里的房子都应该留给儿子。”
顿了顿，他道：“萱萱以前不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是她以前不这样，她只是没暴露真实面目。”李素欣气哼哼道：“她肯定是饕餮区的人！”
“妈你怎么这么知道的？”宁乐一愣。
“一看就看出来了。”李素欣看着他道：“那么贪心的女孩子，是饕餮区的无疑了。”
宁欢看向宁乐，“你自己是什么打算，是真打算和人谈婚论嫁了？”
“当然不是！”宁乐连连摆手，摸了摸鼻子道：“我跟萱萱才认识了半年，没到那地步。”
事实上，他这会心里已经有了疙瘩，他可不想婚后跟姐姐的关系弄僵。
按照萱萱的说法，不就是借着嫁人把姐姐净身出户吗？
这种事，他可做不来。
“半年？”宁欢皱眉道：“她来麒麟区半年了，就没有改变？”
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到了麒麟区的人确实会逐渐改变性情，变得平和，这却是真的。
宁乐一愣，随即摸了摸脑袋道：“萱萱每隔几天就会回家看一下父母，所以……”
宁欢却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回去的频率跟我说一下。”
“她每周都会回去一趟。”宁乐道。
每周一次？宁欢摇了摇头，别说每周一次，便是每天回去一次，对方按理也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

第362章 凑热闹
令人庆幸的是，这个萱萱并没有在宁家停留太久。
宁欢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一个月后，宁乐就告诉她他跟那个萱萱分手了。
“本来也说不上感情多好。”宁乐撇了撇嘴道：“就是比较玩得来，她又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娇气。”
“那你干嘛把人带回来？”宁欢翻了个白眼道：“害得妈妈白高兴一场。”
宁乐有些理亏，“那不是大家起哄说起吗？我想着我都带同学回家了，不带女朋友回家似乎有些不太好。”
“那你也该跟妈妈说清楚。”宁欢依旧不高兴。
宁乐讪讪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宁欢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宁乐却拉住了他问道：“我问你个事。”
“什么？”宁欢回头。
宁乐摸了摸鼻子道：“你真没有交男朋友？”
宁欢皱眉，“你怎么回事？干什么总是关注这种事？”
“不是……”宁乐犹豫了下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宁欢不解道。
“就是萱萱的事……”宁乐道：“她不是饕餮区的人吗？我原来没有多想，但是分手后，我才发现最近我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似乎有不少都交了外区的男朋友或女朋友，所以……”他才担心自家姐姐是不是也找了一个外区的男朋友。
“咱们麒麟区有那么多外区人吗？”宁欢奇怪道。
“没有啊。”宁乐道：“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奇怪啊。要是一个两个就算了，总不会有那么多巧合的吧？”
别看宁乐平时是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其实私底下非常细心。
“而且我还发现了，和外区人谈恋爱的都是一些比较出色的人，要么头脑聪明，要么性情出众，要么容貌过人，总之，没有一个是是平平无奇的。”若不然，他也不会担心上自家姐姐了。
要知道，自家姐姐容貌气质不俗不说，其实头脑也不笨，否则当初也考不上那么好的大学。虽然她选的专业让亲朋好友议论不已，但这却无法掩盖她的出色。
这事虽然让宁欢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这会正在实习，哪怕前辈多有照顾，但平日里的事情也不少，因此实在没有心思去管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直到……
“你谈恋爱了？”宁欢一脸惊异地看向楚源。
楚源点了点头，有些羞涩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我连我爸妈都没说，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看着向来大大咧咧的好友这般模样，宁欢惊诧之余忍不住问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楚源小声道：“他叫郑宇辰，是貔貅区的人，刚刚大学毕业，如今在一家银行工作。”
貔貅区？！
宁欢心中微微一紧，脑中不由想起了自家表哥的遭遇。
“你就不怕……”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宁欢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给陷入情爱中的好友泼一盆冷水。
楚源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纠结着一张脸道：“说实话，我还真有你说的忧虑，但是想想，爱财这种事有坏处也有好处，毕竟如果以后结婚的话，家里总得有个往怀里摞钱的。我的话就不行，大手大脚的攒不起钱。”
貔貅区的人属性明明是贪财好不好？
宁欢无奈道：“郑宇辰如今应该是在麒麟区工作吧？你问过他对以后的打算了吗？若是他以后要回貔貅区，你难不成要跟他浪费时间？还是你乐意嫁到貔貅区？”
楚源顿时面露犹豫，“我会找时间跟他谈一谈。”
到了这时候，宁欢已经没办法事不关己了。
她开始观察四周的人，然后发现，一夜之间，仿佛麒麟区一下子多了许多的外区人，这些人中以饕餮区、貔貅区和睚眦区的人为多，倒是青龙区、白虎区、朱雀区和玄武区的人没见几个。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联络岛这边也崩溃了。
姜庄抓着头发道：“怎么一下子那么多人涌入麒麟区？他们就不怕麒麟主宰震怒吗？”
“震怒啥啊？”魏龙华没好气道：“麒麟主宰都快要缩成乌龟了，连自己的人死在外区都不出面，更不要说麒麟区的人来挖角了。”
“天哪！”姜庄抓狂道：“饕餮主宰和睚眦主宰也就算了，貔貅主宰他凑什么热闹？”
饕餮区的人贪心不足，睚眦区的人心胸狭隘，这两个区的治安是可以想见的差。如此一来，不仅死于非命的人比较多，居民流失率也常年居高不下。所以，这两个区的主宰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放人进去麒麟区挖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貔貅区……那群人不是整天忙着赚钱吗？
“貔貅区的人也少啊。”魏龙华翻了个白眼的人，“就跟有些人热爱一件事，其他事都顾不上一样。貔貅区的人整天忙着赚钱，能有几个把心思花在生孩子这件事上？没看他们那边高龄孕妇特别多，老来子老来女也特别多吗？”
姜庄一脸无语，“那也不能这样，真要把麒麟主宰惹恼了，到时候发动主宰大战，咱们连劝说的理由都没有。”
“据我所知，白虎主宰前两天离开了白虎区。”魏龙华提醒道。
姜庄一愣，猛地转头，一脸不敢置信道：“他该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魏龙华摊了摊手道：“白虎主宰向来好战，他恐怕很乐意掀起主宰之战。”
“简直要疯了！”姜庄来回转圈道：“先把事情报上去吧，我们只是两个小罗罗，这么大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操心。”
然后，宁欢就发现，家附近开了一家婚介所。
她本来是没在意这事的，然而很快，婚介所就声名鹊起起来。
“我听人说了，那家婚介所的信誉可好了，给做的媒凡是成的，感情都不差。”李素欣看了一眼儿子，有些蠢蠢欲动道：“要不，咱也去试试？”
宁乐敬谢不敏，“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再说了，那是婚介所好不好？大家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他一个学生乱凑什么热闹？
-

第363章 野心
婚介所生意好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里最受青睐的，就是他们做介绍的时候只给同区的男女做媒，不同区是绝对不会介绍的，除非其中一人表明会在麒麟区落户。
对于年长的人而言，婚介所这种行事一下子就获得了他们的好感。
如此一来，宁欢周围的一些异区情侣还真少了不少。
“居然真有用？”姜庄一脸惊讶。
一开始说办婚介所的时候，他还真不看好。然而现实证明，虽然联络岛在那些主宰大佬眼中向来没有地位，心情好的时候理理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脚踹开也不是没有，只能任由搓圆捏扁，可谓是没有地位之极。
然而，到底是屹立数千年的存在，还是有那么一两手的。
“但用处也有限。”两人的直属上司云涛涛女士面色沉重道：“我们能做到的也仅限于此了，若是麒麟主宰再不现身，那接下来事情早晚会失控。”
魏龙华愤愤道：“麒麟主宰到底在想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出现……”
云涛涛却是若有所思道：“我觉得我们一直以来的假设或许真的出错了。”
“什么？”姜庄和魏龙华都一脸疑惑。
“或许，麒麟主宰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云涛涛道。
“怎么可能？”魏龙华皱眉道：“主宰的精神力就如同蜘蛛网一般能扩散到整个区，也能接触乃至于掌控所有居民的识海思维。并且，居民也会回馈大量的精神力给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特殊？”
宁欢：自己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大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至于为何到了这个世界精神力会不受控制的溢散出去……反正溢散的那点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并不影响她自身，这点小事就不用在意了。至于居民回馈的那点精神力，她每天增长的都不止那点，谁注意得到？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云涛涛道：“总有些人比较迟钝。就像有的人，哪怕别人不说也知道谁喜欢自己，但有些人完全没有哪根筋。更或者……”
她目光微微加深道：“麒麟主宰或许是一个性格比较随波逐流的人，哪怕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他也依旧将自己当成是一个普通人。而普通人，知道什么是主宰吗？”
“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职责，在麒麟区出事的时候，他也觉得和身为普通人的他没有关系。”
听完云涛涛的话，姜庄和魏龙华纷纷目瞪口呆。
“这也太……”魏龙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真像女士您猜测的那样，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出麒麟主宰？”姜庄为难道。
云涛涛沉吟片刻后道：“只能去麻烦其他主宰了。”
姜庄一怔，“让其他主宰进入麒麟区……是不是不太好？”要知道那些主宰大佬的地盘意识是非常强的，若是因此引发矛盾……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魏龙华幽幽道：“白虎主宰已经在麒麟区待了一年多了。”
姜庄一愣，随即问道：“他还没走？”
“没走。”云涛涛有些无奈道：“他这人性子有些古怪，虽然好战，但要说他是个蛮横的人那也不对，看白虎区各种严谨的赔偿制度就知道了。虽然大家都认为他去麒麟区是为了引发主宰之战好痛痛快快打架，但我觉得这个可能不大。”
当年那个少年在晨曦之中走到联络岛，下巴微扬，精神力如同暴雨一般肆意侵袭而下，他眉眼清隽，嘴角勾起的夺目笑容她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姜庄问道。
云涛涛摸了摸鼻子道：“不知道，对方不想和我们见面，我们如何追踪都没有用。”
“好吧。”魏龙华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单要找麒麟主宰，而且还要找白虎主宰？”
“恐怕是这样的。”云涛涛硬着头皮道。
数十层的大厦顶层，穿着白色对襟长衫的男子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神色带着几分入迷。
那张夺天造化的清俊脸庞在光线的映射下越发若美玉铸就，美得无瑕失真。
米露看得失神，一时便忘了手里正在擦拭的匕首。
危恒微微转头，如剑一般的长眉轻轻一跳，锐利之气便铺面而来，之前那若影若线的谪仙之气顿时荡然无存。
“若你不想要那双手了，可以继续发花痴。”那声音美极了，却仿若金石玉器相触，令人头皮发紧。
米露一惊，险之又险地将手中的匕首放到一边，随即窘迫地涨红了脸，“舅舅！”
危恒却不再看她，将目光落到了窗外，微微叹了口气道：“到底在哪儿呢……”
“舅舅你是想要找麒麟主宰？”米露好奇地问道。
“我找他干什么？”危恒摸了摸下巴道：“我在找我未来的另一半。”
“哈？”米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找谁？”
“未来的另一半啊。”危恒脚步一转，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仰着脑袋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麒麟区的精神立场很稳定也很让人舒服。”
“所以？”
危恒淡淡道：“我觉得麒麟主宰应该就是我的另一半。”
“不是吧舅舅？”米露头疼道：“先不说麒麟主宰是女人的几率有多低，即便人家是女人，你怎么会觉得对方作为一个主宰会是你的理想型？”
她舅舅的理想型是怎么样的呢？
按照危恒曾经说的，他理想中的女性，必须要拥有及腰的长发，笑起来的时候像小雏菊一样温柔羞涩，性格要很善良可爱，但同时要很会体贴人，听他的话。
对此米露表示呵呵。
不过，介于自家舅舅是一位主宰，只要他想，出现这样的女性并不是难事。
然而，危恒却又给她来了一句——我可不会看上一个傀儡。
这话反过来理解，这世上拥有原生态性情的，除了联络岛的工作人员，就只有主宰了。
曾经，她一度很关注联络岛的工作人员，想要提前找到哪一位是她的舅妈。
然而现在……她似乎小看了自家舅舅的野心？
-

第364章 强盗逻辑
“武术展？”宁欢一脸惊讶，“你怎么突然对那种东西感兴趣？”
楚源摸了摸鼻子道：“我对武术本身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会武术的大帅哥感兴趣。”
这里得说一下，就在上个月，楚源和那个郑宇辰分手了，原因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两人一起逛街的时候，楚源不小心掉了一小把硬币，当时一群熊孩子跑过捡了就跑，她是又气又好笑。然而郑宇辰却愣是追着那群孩子跑了几条街，将所有硬币都要了回来。
虽然这事说起来郑宇辰也不算有错，然而……想想自己今后可能也会变成这样的人，楚源就觉得无法忍受。
于是，两人又纠缠了两个月，到底还是分手了。
分手之后，楚源颓废了一个星期，又很快振作起来了。
宁欢顿时无语，“那种武术展的门票很难弄到的好不好？有钱都买不到，你让我到哪里去给你弄？”
“没事没事。”楚源一脸兴奋道：“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各大超市都会举办抽奖活动，只要消费满一千就能抽一次奖，奖品之一就是武术展的门票。”
宁欢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打算，扶额道：“我只能试试，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她这辈子打小运气就很好，几乎每次遇到她想要的奖品都能抽中。
作为从小学起就跟她同桌的好友，楚源自然清楚她这方面的锦鲤运。
“嗯嗯，你放松，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虽然这样说，但楚源却是信心满满。
另一边，危恒看着米露递过来的门票皱了皱眉，“武术展？”
米露点了点头，“这个门票很难弄到了，我也是费了一点功夫。”
“麒麟区这边的武术展有什么看头？肯定是一堆花架子。”危恒嗤笑道。
米露才不管，“花架子就花架子呗，我本来就是去看帅哥的。真要看武术，是我不会还是您不擅长啊？”
危恒顿时无语，不过……
“你去就算了，拉上我算什么？”
米露笑得狡黠道：“你确定不去？一直待在屋里可遇不上麒麟主宰。”
危恒面色一僵，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道：“那就去看看吧。”
楚源对宁欢的信心不是没有缘由的，到了第二天，她就已经拿到了两张武术展的门票。
等到武术展当天，楚源一大早就拉着宁欢出门了。
两人对所谓的武术文化都没有兴趣，直接便奔着那些帅哥去了——宁欢其实对所谓的帅哥也不感兴趣，不过实在得给自己找点事干干。
武术展的设计有些特别，每一个展区都是一个凹地形回字形的表演台和观众区。不过为免观众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表演台和观众区是用围栏围着的。
大概也是为免人多拥挤，观众区并不大，最多也就能够站两排人。
这种武术展的人不会少，但也不会太多，宁欢和楚源东看看西看看，渐渐地还真看出了点男色之外的趣味来。
尤其是宁欢，她好歹也曾是经历过战场的人，哪怕比起当时的战友和敌人，她那点武技实在不够看，但也要看跟谁比。
更别说，在眼光上，她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因此，旁人观察不到的一些小伎俩，她是能够看到的，内里的情势，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因为有她的解说，楚源倒是不再只关注帅哥了。
等看了几场下来，楚源有些意犹未尽道：“要不欢欢你转行去做武术解说员吧，我觉得你在这事上挺有天赋的，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站在几步远，隔着几人将两人的一系列对话都听在耳中的危恒点了点头又摇头。
那不知道什么模样的小姑娘的确有天赋，但却不是做解说员的天赋，而是学武的天赋。
有这等眼力，战斗的时候肯定能一眼看穿敌人的要害。
不过危恒虽然自己喜欢打架，但真不是个爱才之人，也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却在这时，一阵惊叫声传来——
危恒抬头看去，就见那片观众区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竟是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你干什么！”突然，之前听过的小姑娘的声音突然想起。
危恒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纤弱的身影被一只粗壮的手推了下来。
宁欢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落下了高台。
——虽说观众区的高台也不过就是两米高，但掉下去也不是说笑的。
“啊——”
幸运的是，下面的人一阵惊叫之后都退了开来。
宁欢松了一口气，在半空中调整了一番身形，然后在高台边的台壁一蹬，借力做了个后空翻，等落下时，总算保持了平稳。
虽说脚掌隐隐有些发麻，不过没事，她清楚这只不过是一时受力之下导致的疼痛，并没有伤到内里的骨头。
就这，已经非常幸运了。
她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了一个浅笑。
正要上前进行救援的危恒脚步一顿，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只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笑起来仿佛在发光的美丽面孔。
“你给我过来！”这个时候，楚源拉着一个粗壮的男人跑过来，将那人往宁欢面前一推，“你给我说清楚，刚刚的行为算是怎么回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无冤无仇的，你把我朋友推下去算是怎么回事？”
宁欢也看了过来，说实话，她也很好奇这人推她的原因。
被众人的目光看着，男人的面色有些难看，“谁让她刚刚踩我的鞋子的？再说了，刚刚观众区可是在我把她推下去之后才稳定下来的，你们都应该谢谢我！”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而且……
宁欢迟疑地想着，自己刚刚有踩到别人的鞋子吗？
“那个……”恰在这时，一旁一个长发的女孩子举起手，一脸尴尬地对着那个男人道：“刚刚踩到你的应该是我，我穿着高跟鞋，脚下没站稳。”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女孩脚上确实穿了一双不太方便的高跟鞋，而宁欢脚上却是一双运动鞋。
-

第365章 搬家
原以为那男人会羞愧，不想他神情微微一怔，之后却是蹙了蹙眉，一脸无赖模样道：“真是对不起啊！不过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推回来？没记错的话这在麒麟区是犯法的吧？”
“我能不能甩他一巴掌？”楚源气得浑身发抖。
宁欢也皱了皱眉。
别说他们，便是在场的其他人也面露不虞。
虽然事不关己，但这个男人的态度实在太让人不爽了。
“那是睚眦区的人吧？”米露开口道。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睚眦区？那就难怪了，那边的人都不讲道理。”
“没错，我以前去那里出差过，那里的人都记仇不记恩。”
“那就难怪了，原来是睚眦区的人。”
“睚眦区的人滚出去！”
“滚出去！”
……
宁欢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大批量的人出声抗议，气势汹汹地瞪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即便再无赖，面对这种声势，也只能灰溜溜回去。
原本目光一直停留在宁欢身上的危恒微微蹙眉，轻声道：“谁说麒麟主宰对区内的事情不管了？”
这话只有米露听到，她微微一惊，小声问道：“麒麟主宰出手了？”
危恒微微点头，“就在刚刚，那群情激奋可不寻常。”
米露若有所思，“那舅舅您的意思是……麒麟主宰就在现场？”
“……也不一定。”危恒想了想，摇头道：“麒麟主宰的精神力场非常稳定，不需要在现场也能做到这种事。”
米露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舅舅你说起麒麟主宰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
这么明显吗？
危恒有些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道：“不是及腰长发，也不像温柔羞涩的小雏菊，笑起来也不可爱，反倒若霞光一般美丽耀眼。嗯……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被支配的傀儡。”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彻底黑沉了下去，随后又缓缓笑道：“看来，我得想办法会一会麒麟之主了。”
米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舅舅你这是……见异思迁了？”
危恒差点被她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瞪着眼睛道：“什么见异思迁？你才见异思迁呢！我从头到尾喜欢的就只有……”
等等，心上人叫什么名字？
他转头去看，却发现宁欢早已经走了。
米露也明白自己刚刚犯蠢了，顿时一脸讪讪道：“那啥，舅舅，要我帮你弄到参加武术展的宾客名单吗？”
危恒沉默了一秒，“……要。”
临近毕业，宁欢已经在准备毕业论文了，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家。
女儿在家，李素欣做饭的兴致自然好了许多，以前是一周做上一两次甜点，如今是每天都做。
对此，宁欢是又高兴又郁闷。高兴是因为能享受到的美味更多了，郁闷是因为她每天的运动时间已经从一个小时增长到两个小时了。
天知道她对运动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因为准备充分，宁欢的毕业论文一次就通过了，接下来就只要等半个月后的毕业典礼了。
介于宁欢并不打算找工作，而是和楚源商量好，打算两人合开一家影楼，所以这期间她的空闲特别多，便开始帮着妈妈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李素欣却是欣慰得不得了，对比别人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姑娘，她觉得自家闺女很有做贤妻良母的潜力。
这天一大早，宁欢就起床和李素欣一起打算将家里的被褥都晒洗一番。
然而，母女俩正在拆被单，就听到窗外楼下传来一阵非常突兀的刹车声。
两人从窗户探头往下看，就看到一辆厢式卡车正停在对门江家的门口，然后江婶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跟司机打了招呼说气话来。
宁欢看了看卡车车厢上的标识，皱眉道：“那是搬家公司的车？”
李素欣连忙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我去看看。”
按说别人家的事不好多管，但邻里之间，有些事还真不能这么算。
宁欢犹豫了下，也跟了下去。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别人听到动静过来询问了，江婶正轻声解释着。
“……多少年的老邻居了，我们也舍不得搬，但那人愿意花五千万买我们的房子，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很清楚，若是能拿到这笔钱……”
“五千万？真的？！”
他们这边老城区的房子确实值钱，但有个两三千万就了不起了，五千万的话，完全足够江家再去买一套新的……甚至是买两套，多的一套光是租金就够他们养两个孩子了。
这么一说，大家就不奇怪江家为什么要搬走了。
不过……
小亮嫂皱着眉头道：“那人为的什么啊，花两倍的钱买一套房子……”
虽然也为江家高兴，但若是来个有问题的住户，大家还是高兴不起来的。
“放心吧。”江婶轻声解释道：“我问过了，那是一对舅甥，是一位年轻的舅舅带着外甥女过日子。他们原来是白虎区的，但那里的环境比较逞凶斗恶，两人就搬来了麒麟区。他们不差钱，就想要找一个治安和氛围比较好的小区，就找上了我们。”
听她这样说，大家都松了口气。
之后就是一众老邻居给江家送行了。
如此，等宁欢和李素欣回去，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了，再晒洗被子有些晚了，两人便去了厨房，一边准备午饭，一边说起了江家的事。
“对于他们而言，这也是好事，否则的话，老江的赔偿金虽然不少，但养两个孩子还是太辛苦了。尤其你王奶奶年纪不小了，以后难免有个头疼脑热，若是生场大病，那一百六十万说不好就得去了一半。”李素欣絮絮叨叨道。
宁欢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这两年的外区人是不是太多了？
说起来，似乎就是因为这些外区人，麒麟区的治安才会出现问题，若是这些外区人能少一些就好了。
-

第366章 新邻居
正在收拾个人物品的危恒身形一顿。
“怎么了？”米露抬头不解道。
危恒微微蹙眉，“我刚刚感受到了麒麟主宰对外来者的排斥之力。”
“现在？”米露奇怪道：“外区人进入麒麟区都快两年了，他现在才有反应？”
危恒轻啐了一声，“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主宰。”
不是……您前几天还说人家是你未来的另一半呢。如今可好，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米露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问道：“那我们要撤离吗？”
“为什么要撤离？”危恒轻嗤了一声道：“哪怕要撤离，我也得带着宁欢撤离。”
米露皱眉，“按照调查到的资料，这个宁欢应该很喜欢麒麟区。”
危恒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若是旁人，他自然可以和麒麟之主来一场精神力之争，抢到对宁欢的思维掌控权。
然而……那是心上人啊。
而且麒麟主宰向来深不可测，他还真怕一不小心伤到了宁欢。
“我一定会让宁欢爱上我，然后心甘情愿地跟我去白虎区。”危恒信誓旦旦道。
米露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家舅舅要栽。
“对了，你打算怎么接近宁欢？”她转移话题问道。
“当然是以她的追求者了。”危恒想也不想便道：“我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宁欢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我也年轻有为，干什么还得遮遮掩掩的？”
米露一愣，然后仔细想想，发现危恒说的话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对面的新邻居搬过来了。”这天，宁欢和楚源一起去找适合的办公室，打算租下来做影楼，不想才到家，李素欣就神秘兮兮地告诉了她这件事。
她一怔，随后问道：“看着怎么样？”
“还不错。”李素欣的心情很不错，“只是有些出乎意料，我以为那个外甥女还是个孩子，结果人家是个大姑娘了，亏我去的时候口袋里面还揣着几颗糖呢。”
宁欢差点被自家妈妈笑死，“妈你真逗！”
“我还没说完呢。”李素欣眼睛亮晶晶道：“那个舅舅叫危恒，外甥女叫米露，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尤其是危恒，我敢说我一辈子都没看到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他一笑，我觉得天都亮堂了，真的，你爸年轻的时候都比不上他。”
宁国安刚进家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便不乐意了。
“合着老夫老妻的，你还带见异思迁的？”
“我这不是见异思迁。”李素欣瞪他道：“我这是实话实说。你也是，都是老头子了，还跟人家小年轻较劲，羞不羞？”
宁国安瞪圆了眼睛，“你说谁是老头子？”
李素欣也不理她，径自将从洗衣店拿回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拆封，然后送到了楼上。
李国安瞪着她的背影，回头问闺女道：“欢欢，你爸我保养得还是很不错的吧？”
“当然，爸你帅着呢。”宁欢忍俊不禁道。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宁欢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下，看清站在门外的男人，她微微一怔，随后回头问刚从楼上下来的李素欣道：“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她猜测那就是新邻居，毕竟对方实在是太符合自家母亲之前的述说了。
果然，就见李素欣眼睛一亮，脚步加快道：“肯定是危恒来了，他之前说过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
不等宁欢和宁国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打开了大门。
“李阿姨。”男子似乎并不是个爱笑的人，但说话的时候语气沉稳平缓，很轻易就能得到长辈的好感。
然后，他将目光落到了宁国安身上，神色微缓道：“这就是宁叔叔吧，您好，我是对面新搬来的住户危恒。”
面对这般礼貌的打招呼，宁国安便是有再多想法，也只能含笑道：“小伙子太客气了，以后都是邻居，随意些就好。”
最后，危恒的目光才落到了宁欢的身上。
然后，包括宁欢这个当事人在内，都感觉到他的眼睛亮了，目光带着几分拘谨，几分不可抑制的雀跃道：“你好，我是危恒，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宁欢一愣，下意识道：“我叫宁欢……”
“宁欢是吗？”危恒眼底的笑意一下子流淌了出来，他声音低缓道：“我可以追求你吗？”
哈？
宁家三人都傻了。
“不是，等等……”宁国安刚要开口，腰肉就被李素欣狠狠捏了一把。
宁欢有些尴尬道：“那个，我们才刚认识，是不是……太快了？”她从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就说要追求她的人。
“怎么会？”危恒一脸认真道：“正因为刚认识，所以才需要追求不是吗？”
“那么，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宁欢都傻了，“那个……这应该是你的自由？”
一瞬间，危恒笑了，“那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等危恒一走，宁国安顿时不高兴了，瞪着李素欣道：“你什么意思？刚刚为什么拦我？没看到那狼崽子在打欢欢的主意吗？”
“我才要问你什么意思呢？”李素欣可比他凶多了，叉腰瞪着他道：“欢欢是二十二岁又不是十二岁，有追求者怎么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按照你的想法，难不成要欢欢当一辈子老姑娘？”
“可是刚刚那个小伙不知根底的……”宁国安顿时气虚。
“不知根底怎么了？又不是要欢欢立马跟他结婚！”李素欣不高兴道：“我看危恒就很好，长得好又礼貌，能拿出那么一大笔钱买房子，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都问过了，他父母和姐姐姐夫在他九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是他带着外甥女过活的。他能一直带着外甥女，就说明不是什么坏人。而买房子的钱，如果是他自己赚的那当然更好，如果是父母留下的，他能守住也是能耐。”
“危恒这样的条件，我觉得配欢欢再合适不过了，足够出众但又没出众过头。”
宁欢顿时有些囧，自家妈的话……好像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

第367章 约会
宁欢没想到危恒的行动力那么高，第二天，她出门丢垃圾就遇上了对方。
然后，对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朵玫瑰花别在了她的耳边。
“很漂亮。”当眉目清隽的男子垂眸温柔地说话的时候，宁欢不可抑制地觉得心砰砰砰跳得快起来了。
要是自己这会不是穿着睡衣就好了。
她无奈地想道。
危恒与她并肩一起往回走道：“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宁欢一愣，下意识想要找借口拒绝，却听危恒幽幽道：“刚刚我遇到阿姨，阿姨说了，你今天没什么事。”
都说到这地步了，自己还能怎么样？
宁欢有些无奈地道：“好吧，不过电影票的钱我自己出。”
这点上，危恒倒是没有强求，他看了一眼宁欢身上的睡衣，目光漂移，耳朵有些微红，轻声道：“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的，不要穿着睡衣就出来。”
有吗？
宁欢一愣，随即道：“我丢个垃圾也就走几百米路。”
“那也不该穿睡衣。”危恒坚持道。
“好吧。”宁欢有些莫名，但也没打算在这事上跟对方犟，现在答应了，以后穿不穿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对了，你一大早出来是有什么事？”宁欢主动找了个话题问道。
“晨练。”
闻言，宁欢打量了一下对方，才发现他穿着的是一身非常明显的运动装。
危恒却是兴致勃勃道：“我听阿姨说你也每天运动，要不我们约个时间一起？”
“不要。”宁欢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喜欢早起。”
危恒失望极了，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道：“阿姨说你喜欢游泳，我有游泳教练证，等哪天我们一起去游泳馆？”
宁欢黑线，自家妈妈是把自己彻底卖了吗？
对方没说具体哪天去，她也不好一口拒绝，因此只能模棱两可道：“若是时间允许的话……”
然后，危恒就掏出了手机，打开订购电影票的APP道：“最近有不少新的电影，你喜欢看哪种的？爱情片？恐怖片？科幻片？或者喜剧片？”
宁欢想了想道：“科幻片吧。”
孤男寡女看爱情片不合适，恐怖片的话……她担心自己看到鬼会吓得魂不附体，至于喜剧片……看着对方宛若天神降世的完美容颜，想想还是算了，别糟蹋人了。
危恒没有意见，“那我订票了。”
他订完票，宁欢将自己那张电影票的钱转给了他。
危恒也没有拒绝，一直将她送到家门口，才独自离去。
李素欣在窗边偷看半天了，见女儿回来，立刻便凑上来问道：“怎么样？危恒很不错吧？”
宁欢无奈道：“人家再不错也跟我没关系，妈你能不能别凑热闹？”
“怎么没关系？”李素欣不赞同道：“他是你的追求者啊，虽然现在没关系，但要是有了关系……”
中午吃过饭，危恒过来接宁欢，她换了条长裙就出去了。
危恒是开车过来的，宁欢原本没在意，但等坐到驾驶座上，顿时便挑了挑眉道：“这车不便宜吧？”
她虽然不懂车，但好歹也坐过不少车，好坏还是能分得出的。至少她知道，这车比自家爸爸那辆三十万的要好许多。
“不贵，七百多万。”危恒一脸不在意道。
宁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随随便便就能开七百多万的车，这种经济实力……特意跑到他们小区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说什么为了治安氛围啥的，这东西高档小区又不是没有。
危恒还不知道宁欢已经对他有了怀疑，顾自道：“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先去商场逛一逛。”
宁欢顿时囧了，她说呢，他怎么提前一个小时过来了，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得，现在连车都上了。
到了商场，宁欢并没有买什么，就是挑了一支口红和一个新的手机壳——旁的东西她倒不是没有看中的，只是私密性太高了，当着危恒的面不好买。
她自认为自己的消费完全合理，然而危恒却看得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借口要上洗手间离开了。
宁欢没有怀疑。
结果，等危恒回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将两个购物袋递给了她。
“我觉得这条裙子和这双鞋很适合你。”
宁欢一呆，连忙将购物袋塞回去道：“不用，我有裙子和鞋子，不用你给我买。”
危恒并不想跟她推来推去，又见她是真心不想要，便将东西收回去了。
然而，他也没把东西退了。
宁欢看在眼里，心里纠结得不行。
他们选的科幻电影还不错，蛮好看的，至少宁欢全程都没有走神，看得特别投入。
等出来的时候，看时间不早了，危恒随手给她买了一袋甜点——有泡芙有恐龙蛋还有蛋挞以及脏脏奶茶。
对着这一袋热量一个比一个高，价格又不菲的甜点，宁欢无语至极。
但要说拒绝的话……只不过是些吃的，似乎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
最后，她无奈叹气道：“我们一起吃把。”
危恒倒是不在意热量不热量的，见宁欢邀请他一起进食，他心情不错，一下子就将大半的甜点给吃了。
倒是宁欢，在有意识的控制之下，只吃了一个蛋挞两个泡芙以及一杯脏脏奶茶。
回到家，听危恒说了这半天的约会经历，米露翻着白眼道：“舅舅你是不是傻啊？”
危恒难得虚心请教，“哪里有问题吗？”
“你居然随口就跟她说车子值七百多万，那人家不得多想？”迷离道。
“多想什么？”危恒不解。
米露打了个比方道：“比如我们之前说的情报可能是假的，你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父母双亡带着外甥女的孤儿，而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住到这里是别有用心。”
“那是你。”危恒毫不犹豫道：“我觉得宁欢的脑洞没你那么大。”
“那你也不该请她吃甜点。”不等危恒反驳，米露白了他一眼道：“你就没想过可以请她在外面吃晚餐去？请人吃一堆甜点算是怎么回事？”
这下，危恒懊恼了。
-

第368章 露馅
“怎么没吃了晚饭再回来？”见她那么早回来，李素欣一脸失望地问道。
宁欢翻了个白眼道：“幸好如此，我可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本来还琢磨着该怎么拒绝人呢。
而且，虽然危恒买的那几样甜点很让人有罪恶感，但事实上，宁欢觉得那家甜品店的脏脏奶茶非常赞，蛋挞的奶香味也很独特。
宁欢和楚源的影楼位置最后定在了郊区的一栋三层民房中。
——按照她们本来的想法，当然是想要在城中心租一个地方的。然而城中心的房租太贵了，尤其是临街的店面，一年的房租就能把宁欢攒了多年的小金库给掏空了。偏偏影楼的空间还不能小，毕竟要设置一些场景。她们倒也不是没琢磨过只拍外景。后来想想，要是寻常摄影工作室就算了，但正经影楼的话，还是得有内景的。后来，两人琢磨了一下，决定放弃在城中心开影楼，转而将目光转向了城外，打算将更多的钱花在装修布置以及购买摄影器材上，靠口碑招揽客人。
这栋民房建了才不到三年，里面的装修非常没有特色，但胜在格局很大，很方便她们重新布置。
租下房子后，令人就开始为了装修影楼奔波起来。
然后，危恒郁闷地发现，自己如今根本就约不到宁欢。
连续两个月遇不上人，他坐不住了，直接跟到了影楼那边。
他到的时候，宁欢正指挥几个工人将屋中原本的一面墙给敲掉。看到危恒，她一愣，“你怎么来了？”
危恒看了看周围的场景道：“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忙。”
宁欢皱眉，“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阿姨告诉我的。”危恒道。
宁欢顿时扶额，自家妈妈还真是……如今彻底成了人家的耳报神了。
她正要拒绝，不想危恒打量了一番四周，然后开口道：“影楼这边应该也需要服装的吧？我有认识这方面的供应商，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将联系方式给你。”
宁欢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那就谢谢你了。”
她跟楚源正为这事头疼呢，毕竟服装购买不是难事，但想要花较低的价格购入一批质量和款式都过关的服装，这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之后，危恒还真帮了不少忙，比如阁楼上的一些杂物，因为没有楼梯只能用木梯的关系，几个恐高的工作人员都表示无能为力，最后还是他给把东西取下来的。
——那些东西毕竟是房东的，哪怕是杂物，她也不好直接让人丢下来。但爬梯的时候将份量不轻的物品运下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宁欢有些意外，危恒的身手可比她想象的好多了。凭她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对方的身体素质绝对已经达到战士水准了。
而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因为白虎区好武的环境而搬到麒麟区的。
宁欢的目光深了深。
危恒的心情很不错，尤其回去的时候，他还顺利得到了送宁欢回家的机会。
“你的户口应该还在白虎区吧。”宁欢冷不丁开口问道。
危恒一愣，一时忘了手中还握着方向盘，车子一瞬间有些不稳。
只看这个反应，宁欢就猜到答案了。
危恒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已经回答了一切，一时便有些懊恼，他想要解释，但转头却对上了宁欢清凌凌的目光。
“认真开车。”宁欢沉声道。
危恒下意识转头认真看路。
之后的一路上，他几次想要解释，但却都被宁欢打断了。
到了地方，宁欢想要开车门下去，不想却发现车门被锁了。
“你听我说。”危恒有些急切地开口道：“白虎区并不比麒麟区差，你也不要相信那些以讹传讹的话。白虎区的人虽然都好武，打架斗殴确实要多一些，但很少伤及无辜。区内大部分地方都是休战区，寻常人只要没有离开休战区，就不会有事。”
“但我喜欢麒麟区。”宁欢淡淡道：“我这辈子没打算到别的区生活，所以，危先生，我们两人并不适合，请你以后……”
然而，接下来的话她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对方捂住了嘴巴。
“不许说！”危恒一脸凶狠地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道。
宁欢皱眉，用眼神示意他放开自己。
危恒的表情有些犹豫，“那你不许说刚刚的话。”
宁欢翻了个白眼。
危恒犹豫片刻才稍稍放开了手，看那架势，若是宁欢再旧话重提，他的手肯定会再捂上来。
宁欢捏了捏眉心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有根本性矛盾，看你的样子不打算妥协，我也是一样的意思。那么，你再追求我不觉得白费功夫吗？”
危恒想了半天没想到好办法，最终憋屈道：“我可以定居在麒麟区。”
至于麒麟主宰会不会乐意他住在这儿，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你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米露一脸惊愕。
“要不然呢？”危恒没好气道：“总不能让宁欢彻底取消我追求她的资格吧？更何况，即便这样，她也还是半信半疑。”
“舅舅你说的本来就不是实话不是吗？”米露却指责他道。
“这不是废话吗？”危恒撇了撇嘴道：“宁欢的思维可是在麒麟主宰的掌控中，我不把她带回麒麟区，难道要让她做一辈子的傀儡？”
“说得就像她到了白虎区不会成为你的傀儡一样。”米露白了他一眼。
“不会。”危恒却是肯定道：“我能控制自己不干涉你的思维，那也可以控制自己不干涉宁欢的思维。”
“你确定？”米露一脸怀疑道：“将来你们吵架，宁欢想要跟你分手，你也不会用精神力干涉她的思维？”
“不会。”危恒沉声道：“若要这般做，我完全可以随意找个傀儡当我的妻子。”
“好吧。”米露看着他脸上认真的神色道：“我姑且相信你吧。”
自家舅舅认真说出的话，还是能够信一信的。
-

第369章 搞砸
因为影楼这边的事情太多了，即便是毕业典礼，宁欢和楚源也是匆忙参加就过了。
便是毕业聚会，两人都是挤出时间参加的。
宁欢在学校的人缘向来好，虽然深交的只有楚源一个，但保持好感的却有三位数以上。如此一来，邀请她参加聚会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本来，除了本系本班的，其他聚会她是都打算拒绝的。不过后来考虑到她们的影楼一开始没有口碑，需要熟人照应。而这些曾经的同窗是她们如今最大客户源，可不能轻易放弃。
于是，宁欢明明没进入职场，却愣是体会了一把酒桌文化。
好在到底是学生，宁欢虽然有心拉生意，但对此也不强求，自然也谈不上低声下气。
不过，她却是真不喜欢这种带应酬的交集，尤其……
“宁欢，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站在用蜡烛围成的心形图案中，青年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满脸紧张，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宁欢尴尬极了，她跟这个男生根本不熟，对方只是她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的班长，双方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都不满十句，而且都是一些礼貌的招呼语。
她也实在是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表白。
更尴尬的是，她其实根本说不出对方的名字。
正在肚子里琢磨着措辞该怎么委婉地拒绝对方，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欢欢，你这边结束了吗？”
这把低沉磁性宛若能让人耳朵怀孕的顶级声优嗓顿时引来了众人的瞩目，转头看去，大步走来的挺拔男子一下子让人看直了眼。
“好帅……”
“扶我一下，我腿有些软。”
“天哪，我怎么觉得这人比校草帅多了？”
“那是，我觉得简然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只***，完全不够看。”
“这是哪里来的极品帅哥啊？是要出道的明星吗？”
……
听到声音的时候，宁欢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抬头看去，对面走来的人不是危恒又是谁？
见危恒走到宁欢身边，周围的同学纷纷起哄道：“宁欢，这是谁啊，是你的男朋友吗？”
宁欢下意识想说不是，然而抬起头，就对上了那位表白的男生眼底的期盼，她心中一梗，笑了笑默认了。
从聚会地点出来，宁欢一直保持沉默。
“你生气了？”危恒有些迟疑道。
宁欢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真的是巧合。”危恒开口道：“我在附近办事，米露让我给她带份夜宵，我从夜宵店出来，刚好就看到你被人表白，见你为难，才出声帮你解围的。”
宁欢想起来，他们聚会的地点确实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夜宵店，再看危恒手中，也确实拎着一袋包装好的夜宵，然而……
明明是这般合情合理，但宁欢心里却是一股子别扭。
两人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到了家，宁欢正想下车，危恒却抓住了她的手。
宁欢回头，眉头皱得死紧道：“你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一名女性而言有些唐突，危恒的手松了松，然后才问道：“你对我是不是有偏见？”
偏见？
宁欢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算不上偏见，我只是不喜欢别有居心的隐瞒。”
危恒一怔，随即便明白她说的是他白虎区户口的事情。
“你是希望我将户口转到麒麟区？”危恒试探道。
宁欢差点翻白眼，“你是哪里的户口跟我有什么关系？”
危恒皱眉，“那你要我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你已经做了。”宁欢淡声道。
危恒一开始不明白，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你是生气我一开始的隐瞒？”危恒问道。
“我以为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情。”宁欢其实说不上多生气，毕竟两人接触也就那点时间，至少在她看来，还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不过，她也不想和对方深入接触下去了。
以她的直觉，危恒这人一点也不简单。好不容易进入一个简单和平的世界，她就想过单纯一点的生活，不想再卷入任何复杂的事中。
危恒皱眉，“可是我都答应可以在麒麟区定居了。”
“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宁欢发现自己和对方根本说不通，索性直接甩开他的手，一鼓作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着她头也不回就离开的背影，危恒彻底懵了。
回去后，他抓住米露问道：“我是不是搞砸了？”
米露翻了个白眼道：“舅舅您还有自知之明啊。”
“可是……我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地方不对啊。”危恒一脸理所当然道。
“明明有很大的问题。”米露一边拆着自己的夜宵，一边道：“您的问题大了。”
危恒不服，“你说清楚。”
“我只问你一句话。”米露猛地抬头，“如果宁欢是麒麟主宰，您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吗？”
危恒一愣，下意识道：“那怎么能一样？宁欢是麒麟区的居民，她的思维就在麒麟主宰的掌控之下。也就是说，她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她的任何一个想法，都可能不是她自己的，而是麒麟主宰的。”
“这样的她，我没有必要顺着她的思维走吧？”
“所以您打心底没有真正尊重过她。”米露道。
“当宁欢夺回自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尊重她。”危恒却道。
在他看来，如今头一件事就是将宁欢从麒麟主宰手中夺回来。
而在那之前，其他事情都是可以暂时忽略的。
米露摇头，“我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对着危恒看过来的目光，米露道：“的确就像您说的，麒麟主宰掌控着宁欢的思维，但这种掌控并不是绝对的。就像白虎区一样，即便大家都受到您的影响喜欢打架。但这个喜欢程度还是有级别的，有的人将之视为毕生爱好，有的则只是业余爱好。而在这些人中，性格、能力也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
“或许在你看来，宁欢表现出来的都是麒麟主宰的意志，但在我看来，其中有大半是属于她自身的。”
-

第370章 黄玫瑰
米露的话让危恒一晚上没睡，等到她早上起来，就看到他跟座雕像一样杵在客厅里。
她心中一惊，琢磨着自家舅舅别是被自己气坏了吧。
察觉到她的脚步声，危恒回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一起去健身房吗？”
米露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今天约了人。”
危恒也没有强求，径自去卧室换衣服了。
等他出来，米露已经不见了，他犹豫了下，直接去了对门。
这会才六点，宁欢还在睡，但李素欣却已经在厨房忙碌了。看到门外的危恒，她一脸惊喜道：“危恒你怎么过来了?”
危恒有些犹豫地将一个小花束递了过去道：“这是给宁欢的，麻烦阿姨转交一下。”
“欢欢很快就要下来，要不你自己给她？”李素欣想要拒绝。
别看她并不吝啬为危恒提供女儿的信息，但她却有分寸，至少代替女儿收礼物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而花什么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啊？
“不用了阿姨。”危恒摇了摇头道：“我有事要忙，这是朋友家的花园里种的，我见开得好，给宁欢送一些过来。”
听他这样说，李素欣才放下心来接过了花束。
等宁欢下来，就看到自家客厅里放了一束不大的黄玫瑰，品相还非常不错。
“妈妈你怎么会想到买黄玫瑰？”宁欢没有多想，开口问道。
自家妈妈看到漂亮的花会买一些回来做装饰，不过她偏好素白和浅粉的花，倒是第一次买黄玫瑰。
“不是我买的，是危恒送过来的。”李素欣开口问道。
宁欢一怔，危恒给她送黄玫瑰……
抱歉吗？
想到黄玫瑰的花语，她有些怔忪，垂眸笑了笑。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想起来，黄玫瑰是用于情侣之间说抱歉的。
总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虽然如此，但宁欢倒是没将气出到花上，还特意找了一个闲置的花瓶养了起来。
李素欣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儿一眼，开口道：“欢欢你其实……挺喜欢危恒的吧？”
宁欢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吧。”李素欣笑着道：“欢欢你虽然看着温和好相处，但是亲近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你内心待人其实一直很疏离。看你至今的至交好友也只有楚源一个就知道了。我记得以前你跟楚源也不是那么要好，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起来了，你五岁那年生病住院，楚源来找你玩结果扑了个空。那会附近刚好就有个孩子被人拐了，楚源吓坏了，哭着跑去警察局报警，事情闹得还很大，楚源爸妈都被警察教育批评了，倒是楚源，把嗓子都哭哑了，后来夜里发烧也住院了，你们两个在病房会和，她才破涕而笑。”
这事宁欢当然也记得，因为有成人的思维，她对那些小屁孩其实都不太感冒。在那些小屁孩中，楚源一开始并不特别。
然而她是个颜控，看到漂亮的孩子就迈不开腿，对着宁欢就更是如此了。于是，相较其他总是容易被打发的孩子，楚源就变得特别难打发，对宁欢也特别执着。
事实上，宁欢当时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毕竟这个小尾巴实在是不好甩开。
后来，时间久了，便也相处出感情来了。
从回忆中出来，宁欢皱了皱眉，“妈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素欣弯眼笑道：“欢欢你自己没发现，你其实从来没对危恒用你习惯的那一套疏离方式。”
宁欢一怔，随即沉默了。
是的，若换做其他人，她便是有再多不满再多不爽，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更不会跟人有言语争执。
她只会不动声色地和对方保持距离，用看似委婉但明确的态度让对方知难而退。
“……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了？”最后，宁欢干巴巴道。
李素欣也没有反驳，就那么看着女儿在那儿纠结。
等回到房间里，宁欢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她开始思考，危恒对于她而言是什么呢？
什么也不是，然而她对着他却总是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那种感觉，跟上辈子遇到翼的时候一样。
这大概是……眼缘？
勉强把自己说服了，宁欢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还有一种可能，然而……
说实话，她并不想要跟危恒那样的男人谈恋爱乃至于结婚，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太……怎么说呢，总觉得跟他谈恋爱会很累。
因为她能够感觉到，在相处中，危恒虽然也会迁就她，但事实上他一直在试图掌控她。
那样的感觉让她下意识会生出戒备。
她虽不是对另一半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但同样，她也不想成为被掌控的那一方。
什么时代了，大家有商有量的不好吗？
或许，有挑战欲的女人会想要试图去改变危恒这样的男人，但是宁欢却只会想要远离。
人生那么美好，为何要去为难自己呢。
尤其，一看就知道，危恒那种攻击性强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放手的。
所以只谈恋爱不结婚这种事，放在他身上不适合。
宁欢心里不是不可惜的，毕竟也是个极品大帅哥。
危恒可不知道宁欢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听着米露告诉他的情报，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朱雀主宰跑到麒麟区了？”
米露点了点头。
“联络岛那边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危恒挑眉道。
米露撇了撇嘴道：“联络岛那边也就能知道一些主宰们愿意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危恒不置可否，“确定朱雀主宰来麒麟区的目的了吗？”
“朱雀主宰对您的态度一向不错，应该不是冲着您来的。”顿了顿，米露有些犹豫道：“那位喜好美色，或许……是麒麟区的哪个明星让她看上了？”
危恒轻啧了一声，这还真的很有可能。
他想了想道：“密切关注朱雀主宰的行动，不能影响到我的计划。”
米露下意识点头，随后蓦地反应过来。
等等，您什么时候有了什么计划了？
我怎么不知道？
-

第371章 大美女
宁欢和楚源的第一单生意不出所料是熟人的，这人说起来和她们关系很不错，是她们的直系学姐。
而之所以会选她们这家名不见经传的人生影楼，完全是因为那位学姐经济实力不足，却又不想随便找个小影楼应付拍一套婚纱照，恰好她们承诺了第一单生意只收半价，成片不满意还可以退全款。
——人生影楼是两人协商后定下的名字，这个名字的缘由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并不想将影楼定位成是特定的婚纱摄影、儿童摄影或者是写真摄影。
两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哪怕是专注人物摄影，她们也想要尝试各种可能。
因着这般的前提，加上又是第一单生意，两人的重视可想而知，光是事前的电话沟通就有七八次，面谈也不少于三次。
这般费心却也不是没有回报的，还没有看到成片，光是看电脑中出来的效果图，学姐就已经十分满意了，当场就交了全款。
——哪怕这只是正常摄影价格的一半，但也给了两人极大的鼓励。
等到一个月后拿到成品，学姐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我就说一个系的学妹们不会坑我，我老公还不信，回去我肯定要好好说他。”
这个时候说这话，就真的只能归类为客气话了。
当然，虽然是客气话，但也绝对是真话。宁欢也好，楚源也好，都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那位学姐也很给力，后续没少给她们做宣传，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她们就又拿下了两单生意。
虽然郁闷都是婚纱照，但两人也不气馁，凡事都要慢慢来，这才刚刚开始呢。
这么一忙，等宁欢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宁乐的生日了。
生日前三天，宁欢就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给她，让她不能缺席他的生日会。
然后，近期一直吃住在影楼的宁欢不得不提前一天回到家。
车才在门口停下，她从驾驶座上下车，就又有一辆车紧跟着停了下来。
她一愣，坐在车里抬头看过来的危恒也愣了。
近期他是真的忙，手头的生意出了点问题要他亲自出面解决，当然最重要的是朱雀主宰的到来让他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注意力都放到那边去了。
至于宁欢这边，他倒是会时不时地分出精神力注意她的动向，但也仅限于她的安危了。
所以这一次，两人会遇上真的是因为巧合。
危恒从车上下来，走到宁欢面前站定，含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要说宁欢有什么不擅长的事，那就是对人恶语相向了。
“你等一等。”危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身打开自己的车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
宁欢下意识要拒绝，“不用了……”
“拿着吧，是合作方送给我的，我拿了也没用。”说完，不等宁欢拒绝，危恒就直接将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等宁欢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在数米开外了。
宁欢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
她不太喜欢跟人推推拉拉。
进了家门，李素欣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奇怪道：“是给乐乐的生日礼物吗？怎么就这么拿回来了？”
宁欢摇头，“不是，乐乐的生日礼物在我车里，我明天再拿出来给她。”
李素欣还要问，就见女儿上楼了，便摇了摇头，继续拖地了。
为了给儿子庆祝生日，宁国安也在加班，宁欢学校里面有活动，家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人。
回了房，宁欢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打开了盒子。
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她顿时一怔。
里面是一双鞋，一双非常漂亮的白色高跟鞋，两边镶着碎钻，连绑带上也缀着红色的宝石，总之，看着就很不便宜的样子。
合作方会送危恒一双高跟鞋？
宁欢的表情不由古怪，然而她看了鞋码，不大不小刚好是自己能穿的。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这双高跟鞋根本就不是合作方送给危恒的，要么这双高跟鞋的确是合作方送的，但并不是对方主动送的，而是危恒主动要的。
一时间，宁欢只觉得心烦意乱。
最讨厌这种了……送什么不好，非得送这种没法退的礼物。
毕竟这高跟鞋危恒也不是花钱买的，但他又不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人情付出是难免的。
偏偏宁欢若是把高跟鞋送还回去，危恒拿着也没用，他也不可能再去还给合作商。
简直让人头疼。
最终，宁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尤其，经过检测，她发现高跟鞋上的碎钻和宝石都是真的！
“姐！姐！”
一大早，宁欢还在床上，就听到宁乐大喊大叫的声音。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宁欢平躺着直接把旁边的抱枕丢了出去。
宁乐一脸不以为意地接住抱枕，开口道：“姐，对面来了个大美女，百年难遇的那种。”
宁欢嘟囔道：“又不是大帅哥。”
“姐，姐你赶紧起来……”宁乐不但说，他还开始动起手来。
宁欢差点疯了，“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
“妈说你九点不到就回房了。”宁乐理直气壮道：“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十二个小时你难道还没有睡够？”
宁欢翻了个白眼，她能说自己为了那双高跟鞋到很晚才睡着吗？
最终，她不情不愿地爬起床道：“到底什么大美女？”
宁乐二话不说将她拉了起来，“姐你赶紧过来看，也不知道那位大美女有没有走，都是你太磨蹭了。”
宁欢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到窗前，本是随意看了一眼，在看清那个从对门走出来的女子时，她不由怔住了。
对方当然很美，然而宁欢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比之更美的不是没有，然而……
引起宁欢注意的，却是对方身上那种呼之欲出的精神力。
那种澎湃而内敛，却蓄势待发的感觉危险极了，让宁欢想不注意都难。
看到宁欢，俞红柳也愣了，那双妩媚的双眸中一下子爆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下一刻，她的精神力就化作了爪牙，对着宁欢飞扑而去。
-

第372章 冤大头
宁欢没想到对方会招呼不打一声就直接发动攻击，不过她也不含糊，心念一动，同样分出一缕精神力，然后狠狠将对方的精神力之触撕咬了下来。
感受到从识海中传来的剧烈刺痛，俞红柳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宁欢，就仿佛是在看什么怪物。
“朱雀你怎么还没走？”危恒从屋里出来，见俞红柳还站在门外，不由奇怪道。
因为他的话，俞红柳回过神来，她却顾及不了对方，抬头看向了宁欢。
顺着她的目光，危恒发现了站在窗边的宁欢，顿时神色一变道：“朱雀，她可不是你能够动的。”
朱雀主宰喜爱美人，一直以来，她对他的优待便是来源于此。然而，宁欢不同于他，她不是主宰，若是对方动心思想要抢夺她的思维掌控权……
俞红柳原以为白虎是发现了宁欢的身份，然而，对上那双眼睛，在男女情事上素来擅长的她一下子捕捉到了重点。
“这是你的心上人？”她挑眉，饶有趣味地问道。
危恒的目光一下子如同坚冰一般刺了过来，那种如同出鞘宝剑一般的锋锐与冷酷，若是以往，俞红柳一定要在心底为这种极致的魅力尖叫。
然而现在，她却只想笑。
看来白虎这次是非常认真。
多么有趣，白虎主宰爱上了麒麟主宰。
“好了好了。”俞红柳笑眯眯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动她的。”
便是让她动她也不敢啊，刚刚她那一击可是用了六成力，虽说那一击的意图并不是攻击而是抢夺思维掌控权。但是即便如此，对方只用了一缕精神力就轻易将她的精神力之触撕咬下来，也过于骇人了一些。
光看这一点，麒麟主宰的实力就不可小觑。
至少……
她轻轻瞥了危恒一眼。
不会比这只牲口差。
而且，她真的很好奇，白虎什么时候能够发现对方是麒麟主宰。到时候……
预感自己能看到一场好戏，俞红柳眯着眼睛期待起来。
此时此刻，宁欢却是满脸的惊疑不定。
“姐，姐你怎么了？”宁乐发现她的不寻常，不由开口问道。
宁欢捏了捏眉心道：“没事。”她转变话题道：“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她的心下却是急转。
难道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自己并不是特例？或许就像曾经看过的小说中写的情节一样，刚刚那个女人就像是普通人中的异能者？
而危恒和对方相交，或许是因为……两人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危恒也能够使用精神力？
不过，问题来了，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难道是看出她也有精神力？
但是不对啊？危恒怎么就没看出来？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危恒是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特殊；要么危恒看出来了，却没有表现出来。
宁欢的脑子一团乱，偏偏家里还要为宁欢生日做准备，她忙得不行，根本分不出闲暇仔细思考。
一场生日会下来，宁欢没觉得享受到了什么，只觉得全身都是疲惫。
俞红柳今天的心情却是非常不错，虽然不能像原计划那样从麒麟区搜集美人了，还被年轻的麒麟主宰收拾了一顿，但这些却并不妨碍她的高兴。
能够看到白虎的乐子，还有比这更乐呵的事情吗？
不过，为了能近距离看戏，俞红柳觉得自己得想想办法。
于是，人生影楼迎来了一位非常特殊的顾客。
俞红柳走进来的时候，宁欢还没有反应过来，楚源已经眼睛发光应了上去。
“这位女士，有什么是我们能为您服务的吗？”楚源满眼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大美女问道。
——除了发小，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这个级别的美人，真是太太太……让人兴奋了。
对于容貌不过清秀的楚源，俞红柳原本不过是随意一瞥，然而对上她眼底的欣赏，她却是一下子来了兴趣，笑眯眯道：“什么服务都可以吗？”
楚源脸颊一红，娇娇怯怯地道：“您说说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宁欢简直没眼看。
俞红柳捂嘴娇笑，“小姑娘真是可爱，你是对每一位顾客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楚源握着拳头道：“像您这样的大美人，我也不是经常能遇到的啊。”
“真是个会说话的孩子。”俞红柳更开心了，白皙的脸颊浮起两抹红晕，腰肢轻摆靠到楚源的身上道：“真可惜你是女的，要不然……”哪怕容貌欠缺了一点，但说话合心合意，且还都句句发自肺腑的人，可不好找。
算起来，她的男宠中还真没有这一款的。
可惜……这位是麒麟主宰的朋友。
这么想着，俞红柳眼底浮起一抹可惜。
楚源这会被大美女靠着，却是差点晕了。
宁欢看不下去了，索性上前开口道：“这位女士，请问您想要得到怎样的服务？”
俞红柳将飘走的思绪拉回来，开口道：“我想要拍几套写真。”
“写真！？”还是几套？
楚源的眼睛彻底亮了，大美人就不是一般人，可比那些瘪三阔气多了。
宁欢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样本递了过去。
“您看看吧，这里是店内能够提供的所有风格，您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顿了顿，宁欢补充道：“页面上有具体价格标注，目前店里没有活动，所以很抱歉没法给您任何优惠。”
楚源在一旁欲言又止，宁欢一眼横过去，她就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明摆着的冤大头，放着钱不赚是傻子吗？至于优惠……店里确实没有活动不是吗。
说实话俞红柳有些受宠若惊，麒麟主宰的态度可比她预料之中的好了很多。
至于那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不是没看懂，而是不在意。
反正那点钱，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然而……
所谓的拍写真本来只是幌子，但等看到样本中的照片，俞红柳一下子心动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一套我也要，这套也不错……”一会的功夫，她就选中了十多套。
-

第373章 试探
宁欢嘴角抽了抽，开口提醒道：“一天最多拍三组服装，您若是定这么多，恐怕得有半个月耗在这儿。”“没事。”俞红柳一脸不在意道：“我有的是时间。”宁欢看她的表情更诡异了，心说或许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拥有者都是些不务正业的家伙？想想也是，她在麒麟区长大，但却到现在才发现精神力使用者的痕迹。这或许就是因为这边治安很好，所以超自然能力者也没处使劲儿？俞红柳可不知道宁欢的腹诽，她这会完全忘了原来的初衷，只一心一意投入到了即将拍摄的写真中，正兴致勃勃地跟楚源说着自己的要求。“我喜欢这一套衣服，但是头饰不喜欢，可以给我换成那种纯金的步摇吗？那样更加华丽……或者你们如果无法提供真品的话我可以自带，我也不想头顶一套假货，绝对会被人笑死的。”“还有这个背景……你们可以出外景吗？我觉得这套衣服拍内景比不上外景好看，在海边拍怎么样？我觉得这样更好。”“这一套，我觉得大体上没有问题，但指甲做得有些不够好，还可以……”等俞红柳把自己的要求说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这个时候，宁欢和楚源都已经是蚊香眼了。好在两人很有先见之明，将对方的要求都记录了下来，否则的话，这会估计一句都记不起了。“你说什么？”危恒目光如电，看向米露。米露缩了缩脖子道：“朱雀主宰如今是人生影楼的VIP顾客。”“那个女人……”危恒脸色一下子黑沉了下来，“她肯定是故意去接近宁欢的。”“那个……”米露弱弱道：“我觉得不一定，据我得到的消息，朱雀主宰似乎是真的很喜欢人生影楼那边的摄影风格。”“那个……”米露弱弱道：“我觉得不一定，据我得到的消息，朱雀主宰似乎是真的很喜欢人生影楼那边的摄影风格。”危恒一怔，随即冷哼了一声道：“那女人也就这些低俗的爱好了。”米露觉得自家舅舅如今对朱雀主宰有偏见，然而在这之前，朱雀主宰算是跟他比较交好的主宰了。该说是宁欢红颜祸水呢，还是自家舅舅翻脸比翻书还快？因为俞红柳的单子，宁欢和楚源一下子就忙了起来。甚至，她们还趁机请了一个前台妹纸和一个负责道具和服装的妹纸。——再多的，她们现在就负担不起了。不过，光是俞红柳一个人的单子，就够他们赚个六位数了。别的先不说，至少一年的房租是赚回来了。等忙完这一单，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在这期间，宁欢和俞红柳之间的关系表面上已经缓和了许多。至少，两人能够聊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了。至于私底下的想法，就不好说了。危恒这边也忙了两个月，等空出时间，他查看了一下俞红柳的行踪，便跑去影楼接宁欢了。——当然在那之前，他还巧遇了一回李素欣。“你怎么过来了？”宁欢正在整理素材，就接到了前台妹纸的的电话，下楼一看，就看到危恒双手插兜站在大厅中。危恒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道：“阿姨说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就自告奋勇来接你了。”宁欢有些别扭，“……我自己也开了车的。”她当初刚成年就把驾照给考了，等到毕业了，直接拿积蓄买了一辆十来万的经济型小车。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生，如今大她当初刚成年就把驾照给考了，等到毕业了，直接拿积蓄买了一辆十来万的经济型小车。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生，如今大半年下来，早已经没有问题了。“没事。”危恒道：“你的车停在影楼这，明天我还送你过来。”这个时候，宁欢本该拒绝的，然而……她抿了抿唇道：“你不忙吗？”最近危恒的忙碌她也看在眼中，整日里早出晚归的，她一个月也没遇上几回。“已经忙完了。”危恒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期待光芒，“以后我可以接你上下班。”“那就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宁欢便是意志力再薄弱，在关键问题上还是不含糊的。真要让危恒这么每天接送，她不是他女朋友都要成为他女朋友了。危恒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气馁，而是转变话题问道：“你今天忙完了？”本来是打算忙到十点的，现在才七点……宁欢无奈道：“差不多了，回去吧。”危恒却道：“你如果没忙完，我可以等你的。”他其实对宁欢的工作环境还是很感兴趣的。宁欢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要么直接回去，否则真让你在旁边等，那我根本就没有工作效率了。”这当然是假的，真专注工作，旁边站十几个人她也不会受影响，但她觉得两人还没到能随意到这种地步的关系，危恒约莫能猜到她的想法，但他当然不会愿意回去。因此，他摸了摸鼻子道：“那我们就走吧。”顿了顿，“我明天早点送你过来。”宁欢抬头冲他笑了笑，危恒的耳根一下就红了。宁欢抬头冲他笑了笑，危恒的耳根一下就红了。回去的路上，危恒心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俞红柳那人太危险了，你最好不要跟她太亲近。”宁欢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是吗？我觉得她人不错啊，出手大方，为人也很豪爽。”——豪爽的确是俞红柳的性格特质，但宁欢却不知道，俞红柳的豪爽是只对美人的，要是遇上一个丑逼，她能比谁都刻薄。见宁欢居然为俞红柳说好话，危恒顿时皱起了眉头，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俞红柳的危险性。毕竟，对一个普通人，是很难解释主宰的危险性的。道理很简单，任谁知道自己的意识思维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都不会无动于衷。甚至，人类若是知道主宰的存在，在没有主宰精神力的干涉之下，是绝对会引起暴乱的。危恒并不想让宁欢知道主宰的存在，至少现在还不行，他并不想引起她的恐慌。然而，在这个前提下要让宁欢清楚俞红柳的危险性……有了！他眼睛微微一亮，开口道：“你不知道，俞红柳这人私生活非常混乱，情人有两位数以上，说得上是滥交了。”
-

第374章 小梅花
宁欢能看出危恒说的应该是真的，但是，俞红柳的危险却绝对不是因为他说的这些。因此，她眯起眼睛笑了笑道：“那跟我没关系吧，反正我也不是男人，她总不会喜欢女人吧？”危恒一噎，他倒是不介意往俞红柳头上泼一盆污水，但是也要宁欢信啊。即便宁欢信了，也要俞红柳不拆穿啊。宁欢倒是希望危恒能透露一两句真话，然而……危恒绞尽脑汁半天，最后开口却只是道：“她虽然不喜欢女人，但她认识的人中就不好说了。像那样的人，你最好还是离远一点。”闻言，宁欢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危恒心下一怔，蓦地明白过来，宁欢或许对俞红柳的特殊有所猜测，刚刚那些话或许也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而是在……试探他？然而自己……一瞬间，他有些心慌。一直到将宁欢送到，自己也回到自己家，危恒也没能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舅舅您怎么了？”见自家舅舅跟暴怒的狮子一样来回不断踱步，米露开口问道。危恒横了她一眼，摇头道：“告诉你也没用。”这事甚至都不是感情问题，外甥女帮不上什么忙。米露撇了撇嘴，觉得自家舅舅这是过河拆桥。对于危恒而言，最担心的还是跟上次一样让宁欢再生气。之前的事情似乎糊弄过去了，但这次若是不处理好……事实上，宁欢这次并不像上次一样生气。毕竟她很清楚，在危恒眼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换位思考，若自己是对方，也不会轻易将普通人拉扯进这个危险换位思考，若自己是对方，也不会轻易将普通人拉扯进这个危险的世界。不过，通过危恒的表现，宁欢也知道他应该不是普通人。而她现在犹豫的，却是要不要暴露自己是普通人的身份，从而从危恒那里换取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宁欢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她想要过平凡普通的生活，但对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不可否认，她还是有着好奇心的。但是很显然，若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有很大的可能，平凡普通的生活会就此一去不复返。这般的抉择，饶是她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姐，你那边的服装借我一下呗。”正愁着呢，一边的宁乐又来烦她了。这小子最近喜欢上了新闻系的一个小学妹，这次似乎是真上心了，为了人家那叫一个尽心尽力。这不，学校组织联欢晚会，然后小学妹的班级里组织了一个舞蹈节目，小学妹也是其中之一。人家正为了服装的事情愁呢——廉价的看不上，昂贵的买不起。然后，宁乐这个护花使者就想着为人家排忧解难了。“不行。”宁欢皱眉道：“我跟你说了，要是只借一天两天还成，你要借两个月，要是期间有客人看中那组风格的服装，你让我怎么整？跟人家说衣服被我弟弟借走了？”宁乐要借的服装是一组旗袍，算是她们购置的服装中价位最高的那种的，真丝的面料和绣线都很容易损坏。便是她们平日里拍摄用，那也是小心再小心。真心说，便是只借一两天，她也没法对那些学生妹放心，不过是看在弟弟的面上。但借两个月，那是想也不要想。但借两个月，那是想也不要想。加起来好几万的衣服，宁欢还真没大方到送给弟弟作为谈恋爱投资的地步。宁乐也知道这事有些为难自家姐姐，毕竟便是他也不敢保证衣服能原样送回来，更别说是还有可能影响生意了。但是……想到心上人的为难，他一时间也皱起了眉头。“要不……姐你借我两万块钱成吗？”宁乐开口道。“哈？”宁欢睁大眼睛道：“你别跟我说你打算自己花钱去买。”宁乐有些讪讪道：“不行吗？”宁欢皱起眉头道：“你怎么回事？”自家弟弟可不是会为了美色一掷千金的人。毕竟也是从小帅到大，被一群女孩子跟在屁股后头喊着男神的人，她还真没见过他这么卑微的样子。宁乐犹豫了下，小声问道：“姐你还记得小梅花吗？”宁欢一怔，没费什么力气就想起了宁乐口中的小梅花是当初那个喜欢跟着他们后面的小尾巴。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实在是太可爱了，圆圆的苹果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很乖很听话，连哭的时候也只会小声抽噎，而不是嚎啕大哭。她一怔，“该不会你那个小学妹……”“就是小梅花。”宁乐道：“不过她不记得我了，我就只能以追求者的名义去帮她。”宁欢皱眉，“怎么可能？小梅花搬出去的时候已经八九岁了，后宁欢皱眉，“怎么可能？小梅花搬出去的时候已经八九岁了，后来十二三岁的时候她还过来住过半年，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哪怕真认不出，她听了你的名字就没想起什么？”小梅花并不是他们小区的住户，只是她的外婆是小区里的。不过七八年前她外婆去世，她妈妈带着她参加了葬礼，在那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她了，她外婆的房子也很快卖了出去换了新住户。若真是小梅花，宁乐这般尽心尽力对待对方倒也能够解释了。毕竟小梅花打小跟他们一起长大，因为小梅花没少睡在他们家，一度宁乐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不是……”宁乐一脸苦涩道：“准确说小梅花根本就没了和我们相关的记忆，她如今也不叫林筱梅，而是叫刘悦曦。她说她是在宙斯区长大的，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她就是小梅花。”宁欢愣了，“她这是记忆认知障碍？”“我觉得不像。”宁乐摇头道：“我说不上来感觉，但小梅花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顿了顿，他道：“我问过，小梅花的妈妈还活着，她如今的名字，可能是她妈妈带她再嫁的关系改的，但是……”他眉头紧皱道：“问题是我看过她妈妈的照片，是林阿姨没错，但是在她口中，林阿姨也是土生土长的宙斯区人。”这下，宁欢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

第375章 查看
“你确定？”宁欢忍不住确认道：“会不会刚好是一个跟小梅花很像的人？毕竟小梅花就很像林阿姨，若是相像的人……”她知道这事说不通，但是……若是真的，那也太离奇了。“绝对不会错。”宁乐摇头道：“我一开始跟你一样疑惑，甚至也生出了怀疑，然而……小梅花虽然不认识我，但她却不自觉地非常信任我，遇到任何问题都会来找我。”顿了顿，“就像以前一样。”宁欢觉得头都疼了，“宙斯区……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区？”直觉告诉她，问题肯定出在这个区。“我查过。”却听宁乐道：“宙斯区比我们麒麟区要小许多，因为距离远，所以我们这边很少听说过，然而……”他皱了皱眉道：“宙斯区的名声跟饕餮区还有睚眦区一样都不太好，饕餮区的人是贪婪，睚眦区的人是心胸狭隘，而宙斯区的人……他们是好色。”“据闻在宙斯区，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简直是常态，各种婚外情和通奸更是比比皆是。若是没猜错的话，林阿姨再婚后的丈夫应该也不止她一个妻子。”“那就不对了。”宁欢面色冷了下来道：“我记得很清楚，林阿姨之所以跟小梅花的爸爸离婚，就是因为对方出轨了自己的助理。这样的她，怎么会愿意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之一？”小梅花之所以在外婆家长大，不是没有原因的，作为单亲妈妈的孩子，并没有别的选择给她。“你怎么知道？”宁乐一怔，一脸狐疑地看着宁欢道：“这事我从来都没听人说起过。我问过爸妈，他们也说不知道，甚至还说小梅花的爸爸可能已经过世了。”宁欢面色一僵，她能说她是小时候在小梅花家一不小心听到了林阿姨和徐宁欢面色一僵，她能说她是小时候在小梅花家一不小心听到了林阿姨和徐奶奶——也就是小梅花外婆的话吗？当然，在那时候大人的眼里，才两岁半不到三岁半的自己是绝对无法理解大人的谈话的。正因为此，她谁也没说，当然她也不觉得有说的必要。这会一不小心说漏嘴，宁欢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好像是以前林阿姨和徐奶奶吵架的时候说漏嘴的。”她也没撒谎啊。宁乐也没有怀疑，“若是像姐你说的这样，那问题肯定更大了。”宁欢头疼，这个世界的问题，若只是在区内那还好说，若是区外……那就麻烦多了。但若是让她罔顾小梅花的安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她也做不到。一来对于这个童年时相处多年的小妹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二来现在可以不管，若是以后至亲好友遇到呢？一辈子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考虑再三之后，宁欢打算去一趟宙斯区。当然在那之前，她打算去见一次小梅花。她并没有跟宁乐打招呼，知道了小梅花现在的名字和科系，想要找到她并不一件难事。“刘悦曦，有人找！”宿管喊话的时候，刘悦曦并没有多想，出来一看却发现门口站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她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开口问道：“您好，是您找我吗？”“是我。”宁欢直接表明身份道：“我是宁乐的姐姐。”闻言，刘悦曦心下顿时一虚。对于宁乐这个追求者，她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特别想要亲近，但要说有什么特殊的男女感情，那又不是。就仿佛……很想要对方做自己的哥哥一样。就仿佛……很想要对方做自己的哥哥一样。对于她这种言行，便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也忍不住委婉提醒她这样太婊了。然而，刘悦曦却总是控制不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刘乐对她似乎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像她对他一样，他似乎也将她当做是妹妹一样？但是她这么一说，朋友却说她这是天然婊。该不会……宁乐的姐姐也听说了这事，来找她算账了吧？刘悦曦跟小媳妇一样跟在宁欢身边走了出去，她能感觉对方一直在打量自己，但却一直没有开口。“那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宁欢笑了笑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若是在路上看到，她不一定能认出小梅花，但有宁乐的提前指示，她自然认出对方了。尤其，宁乐只能通过外表认出对方，她却能够通过对方的精神力确定她就是小梅花。刘悦曦更紧张了。之后，宁欢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多大了，喜欢什么，家庭是否和睦，专业是否吃了，在学校是否开心……等等等等。刘悦曦迷迷糊糊地说了实话，宁欢心底便有数了。除了一些外在情况变了，小梅花的本质其实并没有变化，还是喜欢吃水果，喜欢看这种新闻采访，不喜欢吃各种酸的苦的东西。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行为习惯，也大多没有变化。刘悦曦回到宿舍，有些迟疑地想道：自己对宁乐姐姐似乎也有那种莫名的亲切感?然而等到夜里，宁欢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睡着，如同海水一般的精神力汹涌然而等到夜里，宁欢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睡着，如同海水一般的精神力汹涌地奔向N大宿舍。在那一瞬间，危恒也好，俞红柳也好，纷纷睁开了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精神力龟缩起来，确保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废话，他们可不想在麒麟主宰的御区中被对方发现，又不是嫌活得太长。因为白天已经查看过刘悦曦的精神力，因此到了晚上，她很轻易便找到了对方的精神力。然后，原本平和温暖的精神力一下子化作了丝丝缕缕的触角，顷刻间进入了刘悦曦的精神海。就见平静的精神海中，一股紫色的精神力仿若阴霾一样驻扎在其中，仿佛镇压，也仿佛是……居高临下的掌控。凭着直觉，宁欢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将那股紫色精神力团团包围，然而将之扯出了刘悦曦的脑域。“啊——”刘悦曦发出一声惨叫晕了过去，被同寝的舍友着急忙慌送去了医务室。而宁欢则看着手中的精神力团面露犹豫，自己是该把她捏死呢还是捏死呢
-

第376章 出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俞红柳和危恒都听到了主宰级别的精神力嘶鸣。
“这是……”危恒都惊呆了。
“舅舅怎么了？”隔壁房间的米露敏锐地发现他醒了过来，一直听不到动静，还以为没事了，突然听到他开口，不由便开口问了起来。
危恒皱了皱眉，“真是出乎意料……麒麟主宰居然干脆利落将宙斯主宰的精神力之触给捏死了？”
对于主宰而言，这种行为算得上是挑衅了。
这种事他自己虽然常干，但换成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麒麟主宰，他怎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啊。
俞红柳的关注点却跟危恒不同。
她面色凝重，“居然这么轻易就将一个主宰的精神力之触给毁了，这等实力……”
遥远的宙斯区，中年男人面容阴鸷，整张脸已经因为痛苦扭曲了起来，然而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狠辣地看着远方未知的地方。
而联络岛，却是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麒麟主宰出手了？”
“不是骗人的吧？”
“就是，别是拿人开涮吧？”
……
“是真的？”便是姜庄也开口问道。
“是真的。”云涛涛将一份报告递了过去道：“这个你们看看。”
魏龙华接过快速翻了一遍，瞪着眼睛道：“刘悦曦？！这是谁？”
“你忘了？当初我们不是有过记录吗？她原来叫林筱梅，她的母亲叫林若倩。”云涛涛提醒道。
姜庄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宙斯主宰看上了林若倩，追求不成直接使用精神力干涉了她的思维将人抢了过去。当初我们还以为麒麟主宰会出手，结果却一直没有动静。”
顿了顿，他补充道：“那似乎是麒麟区第一次和外区有冲突。也是因为这样，让联络岛和其他主宰认为麒麟主宰是个软柿子。也是自那之后，大家对麒麟区就放肆了起来。”
“总不会……以前没计较，现在突然计较起来了吧？”他一脸惊讶地问道。
魏龙华也看了过来。
云涛涛耸了耸肩，“虽然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
“麒麟主宰……”不是有神经病吧？
魏龙华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那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我倒不这么觉得。”云涛涛摸了摸下巴道：“还记得我之前的猜测吗？”
“你是说……”姜庄的眼睛亮了。
云涛涛笑道：“我依旧认为麒麟主宰对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正确的认知，而之所以以前没出手而现在出手了，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魏龙华问道。
“麒麟主宰和刘悦曦是认识的，并且关系不浅。”顿了顿，云涛涛道：“至于以前麒麟主宰没有做什么，我猜测有一个可能——麒麟主宰原来并不知道发生在那对母女身上的事。从这点上看，麒麟主宰和那对母女的关系或许有，但绝对不是什么深切的关系。否则的话，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她们的情况。”
“那个……”姜庄迟疑道：“我觉得我们目前最需要关注的不应该是麒麟主宰是谁，而是……宙斯主宰的反应。”
闻言，云涛涛和魏龙华的表情都难看了起来。
这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宙斯主宰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哪怕这位在主宰中的实力算是比较靠后的，而麒麟主宰虽然被认为好脾气，但实力也是公认的强大。
但要说宙斯主宰会因此退让，那还真不一定。
而此时此刻，宁欢却是已经订好了前往宙斯区的飞机票。
——她打算前去宙斯区找到那股紫色精神力的主人，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把那人给解决了，她就可以回来过平静的生活了。
——这个时候，她还认为对方之所以能够改变小梅花的记忆和认知是因为自身的精神力特性。在她看来，把这人解决了，事情就解决了。
而另一边，俞红柳和危恒也知道了宁欢打算前往宙斯区。
俞红柳眸色微深，“意外的并不是个好惹的性子呢。”这下有好戏看了。
至于危恒，则皱紧了眉头，“她跑去宙斯区干什么？”以宁欢的美貌，他不用想也知道宙斯主宰一定会看中她，到时候……
倒是米露微妙地看了自家舅舅一眼，“舅舅，你就没想过宁欢可能就是麒麟主宰？”
当初是谁一门心思认定麒麟主宰是自己未来的伴侣，从来没考虑过对方可能是男性的？
如今……她自认脑子算是冷静的，但是看了送上来的资料，也得说宁欢是有很大嫌疑是麒麟主宰的。
什么时候去宙斯区不好，非得这个时候去？
“不可能！”危恒想也不想便道：“我扫描过，宁欢的精神力源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早在发现这个世界的异常的时候，宁欢就已经想办法将精神力伪装起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米露也有些不确定了。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女性主宰那么少，那有可能真被自家舅舅猜准，而且还真的刚好是自家舅舅的心上人的？
没等米露想明白，危恒就跑去了对门。
“阿姨，宁欢在吗？”
一看危恒，李素欣立刻喜笑颜开道：“在的在的，你等等，我立刻去叫她。”
危恒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宁欢正在楼上收拾行李，听到危恒来了，皱了皱眉就下去了。
“能出去走走吗？”危恒对她道。
见她要拒绝，连忙道：“放心，很快的，最多耽误你十五分钟。”
他都说到这地步了，宁欢也不好再拒绝。
两人走出去，危恒顺手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你要去宙斯区？”不等宁欢拒绝，他就主动提起了话题。
宁欢点了点头，她倒不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毕竟有自家妈妈这个耳报神。
她抬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危恒犹豫了下道：“能说说你为什么要去吗？”
“为了业务拓展。”宁欢随口便说出了对亲友的说辞。
危恒想了想，委婉道：“比起宙斯区，我觉得朱雀区更适合你拓展业务。”
比起宙斯主宰，他宁愿宁欢去接触朱雀主宰。
这叫两害相较取其轻。
-

第377章 惊骇
宁欢看了危恒一眼，表情有些微妙道：“朱雀区我也会考虑的，不过目前我打算去宙斯区。”
她很确定，危恒一定隐瞒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哪怕还不知道是什么信息，她内心的怒火已经冒出来了。
如此一来，两人不欢而散简直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两天后，宁欢按照计划登上了前往宙斯区的飞机。
她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的云层，然后想着小梅花母亲的情报。
根据她这些日子的调查，当初林阿姨是带着小梅花去宙斯区旅游，然后就莫名留下来嫁人定居了。
在她的记忆中，林阿姨是一名水平非常不错的精算师，然而按照小梅花说的，林阿姨现在只是一个家庭主妇，了不起通过网络接一些零散的活。
飞机抵达宙斯区，宁欢顺着地址来到了小梅花如今的家。
——同一时刻，危恒坐上了下一班前往宙斯区的飞机。
“请问你是……？”打开门，看着门外年轻漂亮的女孩，林雪玉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很快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别是刘挺的新情人吧？
她心底划过一抹苦涩和厌烦，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了。
比起小梅花，作为母亲的林雪玉其实要更漂亮，身上更有着一种美丽动人的成熟气质，也难怪她会被色狼看上。
这样想着，宁欢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以精神力为利爪，从林雪玉的脑中抓出了一团紫色的精神力。
相较小梅花，林雪玉的忍耐力却是要强上许多，她疼得满脑门冷汗，视线也已经开始模糊，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并且，她本能地抓住了宁欢的手，“等等，你别走……”
宁欢犹豫了下，脚步停了下来。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林雪玉脑中的疼痛缓解了选多，她有些虚弱地开口道：“能进来坐一会吗？”
尽管虚弱，但此时的她比起之前却是多了一股子锋锐之气。
宁欢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落座后，林雪玉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开口道：“我觉得你有些眼熟，请问你……”
“我叫宁欢。”宁欢自我介绍道。
林雪玉没用多少时间就想起了这个名字，“是国安的女儿？”
宁欢点头。
林雪玉犹豫了下道：“你能告诉我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您。”宁欢道：“您和小梅花到底遭遇了什么？”
“遭遇了什么……”林雪玉冷笑起来，“当初我为了公司连续两年没有休假，公司就为我安排了前往宙斯区的旅行。刚好小梅花学校因为传染病的关系放假，我就带着小梅花去了宙斯区。”
“然后我就在这里遇上了刘挺，这个男人位高权重，虽然容貌寻常，但能言善语，我承认我曾一度被他吸引。然而，在得知对方有数百位妻子之后，我就当机立断决定终结这段还处于暧昧中的感情。然而……”
她扶着额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坐的班机莫名返回，再然后，一切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您是被操控了？”宁欢疑惑地问道。
林雪玉摇头，“不是被操控，我记得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期间也没有不由自主的感觉。我做的任何事，似乎都是出于自身的意愿，就像是……”
她面露厌恶道：“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宁欢皱眉，这种异能也太让人恶心了。
她从来觉得，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别人是这世上最难做到的事之一，然而……
“应该跟这个有关。”宁欢将手里那团紫色的精神力给林雪玉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看着她的手掌，却是一脸茫然。
“您……看不到？”宁欢迟疑道。
林雪玉点了点头，“你手上是有什么吗？”
宁欢的面色不由沉了下来，诚然，普通人是看不到精神力的。但是她手上这团精神力不一样。
一般而言精神力是没有颜色的，或者就是金色。
——金色是最普通的透明精神力质变之后的颜色，但是紫色的精神力，之前几辈子她都闻所未闻。她还以为这种精神力是某种能力的显化，这般该是普通人也看得到的。然而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再次将手中这团精神力捏得粉碎。
这一次的精神力嘶鸣吗，却是除了宙斯主宰本人并没有其他主宰听到。
林雪玉虽然看不到，但也有所感觉，迟疑了下道：“若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你是打算去找刘挺？”
是叫刘挺吗？
宁欢点了点头道：“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太危险了，我想要找到他，想办法消除他的危险性。”
闻言，林雪玉眼睛一亮，“若是这样的话，我应该能帮上忙。”
对上宁欢看过来的目光，她微微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刘挺的位置。”
闻言，宁欢一喜，虽说她也能用地毯式搜寻的办法找到对方。然而，若是能有目的地去寻找，那就更好了。
然而很快，面的林雪玉提出的刘挺可能去的数百个地方，宁欢不由黑线。
林雪玉也摸了摸鼻子道：“没办法，刘挺光是妻子就有两百多个，情人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不但有女人，连男人也不少。总之，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他都来者不拒。”
宁欢简直头皮发麻，这种行走的种马……
事实上，林雪玉也恶心得不行。
最后，两人跑了很多地方，都快要放弃了，林雪玉却突然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他说要过来。”挂掉电话，林雪玉一脸惊喜道。
宁欢皱了皱眉，“那我们赶紧回去。”
两人又急匆匆赶回去，才在屋里缓过一口气，门铃就响了起来。
“你要先躲一躲吗？”林雪玉看了看外面，对着宁欢问道。
宁欢这会却已经跟门外的男人“对视”上了，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了，刘挺知道我在。”
听她这样一说，林雪玉手一抖，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

第378章 救场
“别怕，去开门。”宁欢安抚道。
林雪玉也不是软弱的，刚刚不过是猝不及防，这会很快就冷静下来，上前打开了门。
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怒意满满地瞥了林雪玉一眼。然后，他将目光转到宁欢身上，原本满是怒火的目光在看清她那张脸之后一下子缓和了下来，随即就用色眯眯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
目光尤其在她的胸部和腿部流连了一番。
即便撇开先入为主的恶感，宁欢也对这个男人喜欢不起来。
“……麒麟主宰？”刘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遗憾。
宁欢心下疑惑，口中问道：“肆意玩弄他人的人生，掌控他人的人生自由，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刘挺挑了挑眉，表情肆意道：“我为什么要解释？我生来便是宙斯区的主宰，在整个宙斯区，我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灵！普通人本就是我的掌中之物，我又为何要去解释？”
“就像，你会对被你吃掉的猪羊鸡鸭解释吗？”
宁欢冷笑，这人还真是嘚瑟过头了，什么神灵，什么主宰，真当有点能力就了不起能看不起普通人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在意之前刘挺对她的奇怪称呼了。在她看来，这人完全存活在臆想中，给自己封了一个主宰的名头，将自己当做是造物主了。
简直不知所谓！
这样想着，宁欢也不废话，她冷哼一声，金色的精神力化作一柄巨剑，从高空直直地落了下来。
而目标——自然是刘挺了！
等刘挺察觉到上方的危机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想要躲开，却发现那柄巨剑有锁定功能，竟是令他寸步难移。
“住手！”刚刚赶到的危恒和俞红柳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同时喊道。
宁欢听到他们的声音，不但没有留手，反而加快的巨剑落下的速度。
嗡——
无声的轰鸣中，刘挺的瞪着眼睛直直倒下。
危恒和俞红柳呲目欲裂。
一切尘埃落定，危恒闭上了眼睛，俞红柳捂住了嘴巴。
“死了？”一片寂静中，林雪玉有些忐忑地问道。
“没死。”宁欢淡淡道：“只是破坏了他的精神力海，以后他都不可能再使用精神力了。”
林雪玉松了一口气，危恒和俞红柳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却是立刻提了起来。
不能使用精神力的主宰，那……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然后纷纷抬头往上空看去。
联络岛此时一片混乱，无数工作人员在大片大片的计算区域仓惶奔走。
“不好了，宙斯区的精神力屏障消失了！”
“怎么可能消失？你确定？”
“确定，数据已经传输回来了。”
“快，快通知执行人员……不不不，通知其他主宰，赶紧去救场！”
天空不知何时暗沉了下去，看不见的危险在涌动，在靠近。
宁欢虽然不知就里，但也敏锐地发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她猛地抬头，就见高空之中，数不清的灰色气流如同活物一般对着宙斯区涌来。
然后，只有主宰能够看到的，属于人类的灵魂被勾到天上，逐渐远离自己的身体，向着那些灰色气流而去。
眼看着，即将被吞吃入腹。
“……完了！”俞红柳叹气道。
危恒冷声道：“别废话了，干活吧。”
两人正要动作，却见宁欢双手合击，下一刻，遮天蔽地的巨树拔地而起，如同一把巨伞，将整片宙斯区都庇护了下来，那些灰色气流再无寸进。
不止如此，那些脱离肉体的灵魂竟也渐渐地回归了。
“居然……”俞红柳愣愣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迷失之魂还能回归。”
危恒也呆住了。
宁欢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二人，她环胸淡淡道：“你们就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吗？”
米露死死垂着脑袋，当自己是个死人。
这种修罗场，自己这种小虾米还是不要瞎凑合了。
这个时候，危恒的脑子总算是转过来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宁欢，“你是……麒麟主宰？”
麒麟主宰？
再次从危恒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宁欢直觉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了。
“麒麟主宰？那是什么？”
对于她的询问，俞红柳表示预料之中，危恒则皱眉，“你不知道？你没有发觉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
宁欢挑眉，“我和普通人有区别那不是正常的吗？”
那种我就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强大自信，饶是危恒也有些被噎住。
别说是他，便是一早就知道她身份的俞红柳也忍不住无语道：“你没发现自己很容易心想事成吗？”
她在成年之后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合乎她的心意，不管是她不希望身边出现丑人，还是希望每个月都遇上一个美男子，并且那个美男子还会爱上她，或者是没钱的时候希望捡到一张一亿的支票，或者是抽中奖项是豪华别墅的特等奖……
总之，在这种日子中沉浸了将近五年，她就开始探寻自己身上的不同。而精神力便是她最大的助力，当她有意识地将精神力溢散了出去，联络岛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她，对她一番解说。
俞红柳并没有隐瞒地将自己的经历一一道来。
宁欢越听越黑线，“……你也太贪心了吧。”正常人会有那么多的欲望吗？
“我怎么就贪心了？”听到这话俞红柳不服了，“你那是没见过更贪心的，饕餮那家伙……”
“朱雀你又在说我的坏话了？”恰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天边传来。
一道光芒闪过，下一刻就有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饕餮，你这次来得倒是早。”俞红柳和对方的关系明显不错，哪怕背后说坏话被抓了个正着，也是一脸不以为意。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沈维虽然是个胖子，但也是个好看的胖子，浓眉大眼，又白白胖胖的，很是有几分憨厚可爱。
“我这是占据了地理优势。”这样说着，沈维的目光落到了宁欢身上，随即眼睛一亮，“这就是麒麟吗？”
-

第379章 银吕
“这是饕餮沈维。”俞红柳对着宁欢介绍道：“你可别觉得我贪心，要知道这家伙当初成为主宰的时候可是让整个区的厨师都排着队给他送各种美食的。那排场……直接就被联络岛的人发现了。”
事实上，当初她即便不主动释放精神力，凭那些动静，联络岛也早晚会找到她头上。
反倒是宁欢那样的，才是特例。
沈维哼了哼，“美食本来就值得人毕生追求。”
“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俞红柳还来不及回答，就有一个阴冷的嗓音响了起来。
就见远方，一人背生双翅，宛若大鸟滑翔而至。
这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狭长的双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蛰伏的蛇类。
“啧，睚眦。”俞红柳转头对宁欢介绍道：“这是睚眦周海鸥，是个再小肚鸡肠不过的人。”
倒是沈维依旧一脸笑嘻嘻的，并没有将周海鸥之前嘲笑他的话语放在心上。
周海鸥挑剔的目光已经落到宁欢身上了，他嗤笑一声道：“女人吗……”
宁欢目光对上对方没有丝毫友善的目光，冷哼了一声，却不闪不避，一点也没有示弱的意思。
“我们来迟了吗？”这时，又有两个声音传来。
眨眼的功夫，就又有两个男人出现，这两人一个西装笔挺，连脚上的皮鞋也擦得一尘不染，面容冷静，一看就是个严谨的人；一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带着几分落拓和不羁，只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让他多了几分精明气质，然而那张嬉笑的脸却又将这种精明给抹除了。
“这是青龙黄垂，是个永远理智强过情感的人。并且，他可是除你之外让联络岛找得最久的人。”俞红柳指着沉稳男子介绍道。
然后又介绍一旁的眼镜男，“这是貔貅金财，天生爱财如命，成为主宰之后第一时间让区内所有人都把钱都上贡给了他，并且在联络岛介入之后死都不肯还出来。”
“那是年轻不懂事，我现在可不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了。”金财笑眯眯为自己解说道。
俞红柳却根本不买账，冷哼一声后道：“那你也没把钱还出来啊。”
“这你就不懂了，到手的钱又怎么能够再送回去？那叫破财，不吉利的不吉利的。”金财毫不心虚道。
俞红柳摇了摇头，随后道：“就剩下玄武跟穷奇了吧。”
说起穷奇，她的表情明显有些难看，也不顾及其他人，直接对着宁欢道：“于谦是穷奇区的主宰，这人……总归不是个好人。因为他喜恶厌善，在穷奇区中，往往好人没有好报，恶人却能够得到他的赞赏和奖励。所以那个地方乱的很，跟地狱也没差了。”
宁欢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于谦没多久就到了，若是没有俞红柳的提前介绍，宁欢根本想不到这个穿着一身嘻哈，笑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男人居然是那样的人。
玄武是最后一个到的，对此，其他人一点也不意外，俞红柳道：“马小佳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不紧不慢，温吞得不行。他接收到通知没有睡过去，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此，十位主宰全部集齐了。
宁欢看向俞红柳和危恒，“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该自己介绍一下自己？”
“朱雀俞红柳，你可以叫我朱雀，也可以叫我红柳。”俞红柳爽直道。
危恒摸了摸鼻子道：“白虎危恒。”
再多的，他却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因为此时此刻，宁欢看他的目光已经非常危险了。
俞红柳难得有些同情白虎，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然后指着躺在地上的刘挺道：“宙斯这厮怎么办？”
闻言，众人都看了过去。他们已经了解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却并没有人同情他。
对于宙斯主宰，在场主宰就没有一个喜欢他的。
毕竟总有一个主宰想要将你区内的美人挖走，谁都高兴不起来。
——虽然俞红柳也常做这事，但她至少是大大方方的欣赏，不像宙斯，便是穷奇都嫌弃他下流。
男性主宰那么多，追求女性的也不止是宙斯，但像他那样连强上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却还真没有。
“谁弄出来的烂摊子谁收拾。”穷奇撇了撇嘴，意有所指道。
倒是貔貅笑眯眯指着世界树道：“我觉得麒麟已经处理得非常好了啊。”
众人顿时默然。
宁欢开口道：“我倒是觉得，你们该跟我解释一下所谓的主宰是什么。刚刚高空上那些灰色气流又是什么。”
“主宰……”饕餮摸了摸下巴道：“直观点说，就是能够以自身为意志，影响一个区的人的思维，同时也庇护整个区的人。”
“至于你说的灰色气流……”他叹了口气道：“那是银吕。”
“银吕？”宁欢一脸不解。
“是一个种族。”顿了顿，俞红柳道：“或者说这个种族原来的名字叫银吕，现在它们已经不是真正的银吕了，但我们依旧习惯这么称呼它们。”
“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两种高等智慧生物，一种是人类，一种就是银吕。”
“人类虽然平凡且寿命短，但人口基数大，繁衍能力强大，并且时不时会出现惊才绝艳，能够力挽狂澜的强大个体。而银吕则人数少，繁衍能力弱，但天赋强大，并且寿命悠长。”
“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万物灵长，两族之间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人类一开始一直处于被打压的地位，后来随着战争发展，银吕人数越来越少，人类却凭着繁衍能力渐渐占据优势。最终，人类获得了胜利，成为了气运之主，银吕则在这场气运之战中彻底战败。”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剩下为数不多的银吕眼见即将灭族，却是一不做二不休，发动全族之力将自身的生命体系进行了转化。”
转化？
面对宁欢脸上的疑惑，俞红柳解释道：“就是你看到的那种气流状态。现今的银吕已经没有了自身的意识，然而这却并不妨碍他们凭借本能吞吃人类的灵魂。”
-

第380章 战意
“吞吃人的灵魂？”宁欢不由惊异。
俞红柳点了点头，“这是银吕仅剩下的本能。”
“但是……”宁欢不解道：“你也说了，银吕的人数本来就不多，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将银吕都消灭？”
“消灭不了。”俞红柳无奈道：“银吕转化后的生命没有意识，但寿命却并没有尽头，而且它们不会受到任何物理攻击的影响，普通人对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并且灵魂还会被吞吃。至于主宰，就那么几个人，能做到的真的非常有限。”
“尤其，银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化繁衍，数量越来越多，而主宰的人数却起起伏伏，从来没有超过二十个。”
“数千年来，属于人类的生存空间已经越来越小了，若是一直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人类会灭绝，银吕会占据整个世界。”
说实话，宁欢有些懵。
许久，她开口问道：“只要一个区的主宰活着，该区的人类灵魂就不会被银吕吞吃？”
俞红柳点头，“主宰级别的精神力对银吕有威慑作用，它们因为凭借本能活动，所以不会硬碰硬。”
宁欢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刘挺身上，“那宙斯区以后怎么办？”
“那不是你的责任吗？”穷奇冷哼一声道：“一个主宰把另一个主宰废了，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穷奇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危恒目光冷冷地瞥了过来。
穷奇没想到白虎居然会管闲事，愣了愣，只能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危恒看向世界树，然后对着宁欢问道：“这棵树能维持多久？”
顿了顿又道：“或者你有把握在不影响麒麟区那边的情况下，用精神力占据宙斯区吗？”
若是宁欢做不到，他不介意代劳。
如果其他主宰惹了这样的祸，他到最后虽然也只能帮忙收拾烂摊子，但却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主动。
宁欢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后摇了摇头道：“只要我不收回，世界树就能够吸收外界的能量一直存在，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到能量，就那么放着吧。”
至于占据宙斯区，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仅是她本人没有那种野心，单说宙斯区的人，也让她喜欢不起来。
是，宙斯区的很多人思维都受到了宙斯的影响，所以都是不同程度的色中饿鬼。然而她更清楚，刘挺即便再卑鄙，也不可能像对林雪玉一样左右整个宙斯区的人的想法。
她如今虽然知道的信息不过是十之五六，但也能猜到，主宰的想法虽然对普通人有影响，但不是刻意操控的情况下，这种影响并不是绝对的。
就像麒麟区的治安哪怕更好，但也并不能完全杜绝小偷强盗之流；身为饕餮主宰的沈维只不过是贪吃，然而饕餮区的人贪的却多是其他如财权之类的东西。
可见，普通人虽然被影响，但本性却依然是自己。
真正不认同宙斯区理念的人，大多都已经搬出去了，剩下的那些，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与刘挺同等视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闻言，众人不由意外。
一来是意外世界树居然能一直存在，二来则是意外宁欢居然没想趁机吞了宙斯区。
要知道对于主宰而言，普通人越多，能够反哺给他们的精神力也越多，自然也能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力量。
或者她是目前实力不够，所以暂时不动？
就是这个时候，联络岛的人来了。
看到宁欢的时候，姜庄和魏龙华都呆住了。
“你是麒麟主宰？！”魏龙华忍不住震惊。
姜庄想拉他都没来得及。
事实上，他的震惊不比魏龙华少。对于这个容貌出众的女孩，两人不说印象深刻，但也没有忘记。
但他们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就是麒麟主宰。
倒是云涛涛没见过宁欢，虽然有些惊讶她的年轻，但也算是镇定。
“说起来，你们联络岛又是怎么回事？”宁欢奇怪地问道。
联络岛告诉宁欢的事情跟之前俞红柳他们说的差不离，不过内容要详细许多，宁欢听得很认真。等听完，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云涛涛怔了怔，随即解释道：“联络岛的位置非常特殊，原本是银吕的故乡。不知何故，银吕转化之后便不再能进入联络岛。所以联络岛不需要主宰，也不用担心会遭受银吕的袭击。”
“可惜联络岛太小了，总共能容纳的人也不过数千，加上要放置大量的仪器，那边如今堪堪不过一千人。”
宁欢若有所思。
别看联络岛在主宰面前没什么地位，然而真说起来，联络岛的重要性比之主宰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今后会一直有主宰诞生。
若是哪天一个主宰都没有了，人类想要不灭绝，那联络岛就是最好的保留火种的安全区。
“这边的事情完了，那我回去了？”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宁欢便道。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黑线。
“那个……您还需要到联络岛做一下登记，另外……”云涛涛道：“您也该认认路，至少不能不清楚联络岛的位置。”
“好吧。”宁欢有些不情愿。
“那我们散了？”玄武打着哈欠道。
云涛涛点头，“宙斯区的安危已经得以解决，您可以离开了。”
话音刚落，玄武的脚下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龟，他往上面一躺，巨龟就带着他远去了。
——那速度，可一点也不像龟类，明明来的时候还慢吞吞的。
其他人也纷纷打了招呼离开了。
最后，除了宁欢，只剩下危恒和想要看热闹的俞红柳。
“你还留在这干嘛？”危恒看向俞红柳，目光冷淡道。
俞红柳倒是想要赖着，然而，对上危恒眼底呼之欲出的战意，她一个激灵，认怂道：“那我也走了。”
算了算了，谁让她打不过白虎呢。
宁欢这时候倒是想起了之前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林雪玉，然而她转头看去，却发现她不知何时躺在了院子中的秋千上，一副酣睡的模样。
-

第381章 钥匙
看出她的疑惑，危恒道：“不用担心，她只是昏睡过去了，毕竟有些内容并不适合她听。”
宁欢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云涛涛等人身上。
“我们现在就出发？”
至于危恒会不会跟着，她并不在意。反正有些事，她也确实要跟她算账。
“是的，请您稍等。”对于宁欢，云涛涛的态度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别看这位麒麟主宰似乎一直以来表现的非常无害，但什么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对方可以说是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
翻遍数千年的史书，像她这样直接将另一位主宰废了的行为也是前无古人。
宁欢如今自然也清楚自己将刘挺废了的行为有些过头了，但她一点也不后悔，也不担心联络岛会因此问责于她。
只看云涛涛他们的态度，就知道他们没有那样的胆子。
更何况，她难道还怕不成？
很快，宁欢就明白云涛涛口中的稍等是指什么了。
看着从高空滑落的钢铁大鸟，宁欢有些惊讶道：“那是什么？”
“那是联络岛专有的交通工具屏鸟。”危恒道。
“屏鸟？”宁欢疑惑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这东西其实跟飞机很像，但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她说不清楚的精神力气场。
“屏鸟是联络岛用来巡防的飞机，能够有效隔绝银吕的袭击。”危恒又回答道。
宁欢皱了皱眉道：“我们这次难道要经过生存区之外的地方？”
“并不。”危恒有些好笑道：“这是惯例的排场，算是联络岛对主宰的讨好吧，你不用在意。”
云涛涛三人在一旁只当做没听到这话。
在宁欢的想象中，联络岛即便再小，但也该有一个村落那么大，然而事实上……
“这里怎么那么小？”宁欢惊讶道。
联络岛的地形非常特殊，它不但是一座岛，而且还是一座山，一座有些陡峭的山。
难以想象，联络岛这个组织居然就坐落在这种出行不便，建筑也各种不便的地方。
“你们确定这里原来是银吕的族地？”宁欢惊讶道：“哪怕银吕的人数再少，这地方也太小了吧？”
这座岛能容纳数千人已经是顶天了，银吕当初若只有数千人，那即便他们再强，恐怕也是不可能在一开始的战争中占据优势的。
“准确说，银吕的族地不在地面，而在内部。”云涛涛有些无奈道：“银吕并不是生活在地表的种族，他们更喜欢生活在地底。只不过，在银吕都转化之后，我们根本找不到进入内部的通道。”
宁欢有些惊讶，“即便是内部，这地方能容纳的人也就上万吧？”
“我们也不清楚联络岛的具体情况，据传联络岛内部有空间之力，远不像在外面看到的那样小。”云涛涛道。
空间之力？
“原来银吕的人口有多少？”宁欢好奇道。
云涛涛回答道：“数千万还是有的。”
所以，联络岛内部的空间是肉眼所见的数千倍？
若是能找到入口，那这个地方就能够保人类立于不败之地了。哪怕未来某一天世上再没有主宰，也能将数千万人藏进联络岛。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这么久都找不到入口吗？”宁欢有些不解道：“总不会没有原因吧？”
她认为几千年的时间都做不到的一件事，要么是客观原因不允许，要么就是硬件条件不足。
“因为找不到空间钥匙。”云涛涛一脸无奈道。
“空间钥匙？”宁欢一愣。
那是什么？
难道那个入口需要钥匙才能进入，不能暴力突破？
陡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事没有告诉这位麒麟主宰，云涛涛怔了怔道：“我以为您应该清楚，毕竟您应该已经获得至少一把钥匙了不是吗？”
什么钥匙？
宁欢更懵了。
危恒看向她道：“你那棵世界树，难道不是获得植物钥匙之后得到的能力？”
“植物钥匙？”宁欢一脸疑惑。
见她是真的不清楚，姜庄忍不住开口问道：“不会吧，那你那棵世界树是哪里来的？”
“就是啊。”魏龙华也一脸疑惑道：“人类本身除了精神力并没有其他特殊能力，只有通过消灭银吕获得钥匙，然后将之融合，才有可能获得特殊能力。”
宁欢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了啊。”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若是按照他们说的，岂不是自己能够通过获得钥匙获得源源不断的能力？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危恒开口道：“钥匙并不是那么好融合的，若是自身的精神力不足，融合失败还是好的，就怕融合成半吊子。能力大半不能施展，后遗症却严重。”
宁欢点了点头，这点他不说她也猜到了，但对于她而言，总归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若是你想去危险区狩猎，我可以和你作伴，那样会安全一些。”危恒道。
宁欢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你以什么身份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是……”危恒怔了怔道：“当然是你的追求者。”
宁欢神色淡淡地看他，那眼中，再没有以前看到他时不自觉的雀跃。
危恒心下一个咯噔，“你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白虎主宰。”宁欢冷笑道：“你敢说你追求我的过程中没有影响过我的思维？”
她已经从俞红柳口中知道了，主宰和主宰之间，其本质就是天敌。
精神力溢散进而影响他人思维是主宰的本能，这种本能甚至是他们自身控制不了的，至少不可能完全杜绝。毕竟，哪怕是自己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只能被动承受，但主宰遇上主宰，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想要和平共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宁欢和危恒之间的相处，谁也不知道她对他的心动是不是源于他内心的渴望。
基于此，宁欢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对方的追求。
甚至，若是他们真在一起，早晚会变成一方被另一方“掌控”，哪怕各有胜负，但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
-

第382章 诚心诚意
危恒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了。
许久，他才有些无力道：“你也影响了我的思维难道不是吗？”
宁欢当然知道，当初是无知无觉，但事后知道了一切真相，当初的事情多多少少都能够逆推出来。
然而……
“这不是比赛，更不是公平。”宁欢淡淡道：“古往今来，从来没听说过主宰和主宰在一起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危恒一双冷清的眼眸执拗地看着她道：“这世上什么都有第一，以前没有主宰在一起，我们可以成为第一对。”
宁欢看着他笑了笑，“不必了，不合适的事不用勉强自己去做。”
一阵清风传来，将危恒的短发吹起，那一瞬间，男人眼底的愤怒和阴郁几乎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显眼。
“你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危恒轻扯了一下嘴角，“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付出的感情不够多而已。”而我，却是一眼便认定了你。
宁欢不以为意，只是道：“我连自己的心动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来，多少还有意义吗？”
心动……
危恒有些愕然，宁欢对他心动过？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她后面的话打击到了。
成为白虎主宰数十年，危恒再一次品尝到了年少时的那种无力。他想不到该怎样才能挽回心爱的女孩，胸腔里的心脏明明还在跳动，他却觉得死了一般。
一瞬间，宁欢似乎感应到了那股浓重的悲怆，她眨了眨眼道：“我打算去参观一下联络岛，你要一起吗？”
什么意思？
危恒对于她的邀请有些发懵。
而宁欢在说出这话后也有些懊恼，但却并不后悔。
自己这种情况，和主宰在一起不合适，和普通人在一起难道就合适了？
既然注定不会结婚，但找个情人似乎也不错？
若是不考虑朝夕相处的话，危恒就是再适合不过的情人人选了。毕竟，作为主宰，他们都不可能离开自己的辖区在其他区定居。
再者，大家都是主宰，以后说不好还要并肩作战，将事情弄僵并不是一件好事。
危恒并不知道宁欢脑子里转的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只当宁欢心软愿意再给他机会。
联络岛其实没什么好参观的，那些高大上的仪器宁欢也看不懂，最主要还是跟各个部门的人认识一下，再留下联络方式。
只待了一天，宁欢就回去了，倒是危恒，白虎区有事，他虽然是跟宁欢一起进的机场，但坐的却不是同一班飞机。
才到家，李素欣就欢喜地迎了出来，抱着她开心道：“欢欢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啊。”
“我也很想你，妈妈。”宁欢亲昵地抱了抱对方。
“要吃什么吗？妈妈给你做？”李素欣问道。
宁欢摇头笑道：“先让我睡上一觉吧。”
李素欣连忙点头，“行，到饭点我来叫你。”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宁欢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事实上，身份的改变要说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是骗人的。
她想起了很多事，在年幼的时候，妈妈还不是全职主妇，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收入虽然比不上爸爸，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后来宁乐出生，家里新请的阿姨怠慢他们姐弟。妈妈知道后大发雷霆了一番将人赶走，然后便开始犹豫要不要辞职做全职主妇。
而当初，她确实转过要是妈妈能留在家里照顾他们姐弟就好了的念头。
还有，当初爸爸还是普通职工，总是三不五时地被上司留下加班，她也想过要是爸爸能升值加薪，不用再被人差使就好了。
这事后来也成真了。
中学的时候，学校里一个体育老师总是趁着教学对女生动手动脚，虽然他的行为不算过分，其他懵懵懂懂的女孩子根本就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但宁欢却看出了他的猥琐。
那时候她怎么想来着？
她想这种混蛋就应该遭点报应。
然后那位体育老师的未婚妻喜欢上了别的男人把他抛弃了，他出去买醉，在半夜里被车撞断了一条腿，痊愈后带了些许残疾，就从学校离职了。
……
以往也没觉得，但如今特意回想，类似的事情不算多，但也不少。
一个念头就改变了他人的人生……
宁欢不知道其他主宰对此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背负他人的人生，本就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尤其，她在很多情况下无法改变这种情况，她很难控制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姐，姐，你看我带谁回来了！”这时，宁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宁欢抬起头，发现对方已经推门走了进来，而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小梅花又是谁？
“欢欢姐。”对上她的目光，小梅花笑了笑腼腆道。
宁欢一怔，“你妈妈回来了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林雪玉似乎还留在宙斯区！？
“还没有。”小梅花神色微微一暗，随后道：“妈妈刚去法院起诉离婚，得安排好一切才能回来。”
宁欢恍然，是了，林阿姨这会还保持和刘挺的婚姻，那确实需要解决。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刘挺如今也已经不是主宰了，林阿姨要跟他离婚不是难事。而且说不好，还能从刘挺那儿分到一笔不菲的财产呢。
而且想跟刘挺离婚的人应该不少。
——她却是不知道，刚刚醒来的刘挺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修罗场。都顾不上失去的精神力，上百位要跟他离婚的妻子简直让他焦头烂额。更糟糕的是，律师已经断言，自己将因此被那些女人分走大半的财产，而这还是剩下的妻子不提离婚的情况下。若是那样，他失去的会更多，甚至一无所有。
若是以往，他自然不用在意这些一个念头就能得到的东西，然而现在，他已经从神坛跌落，却是没办法不在意了。
“对了，欢欢姐，妈妈让我代替她向你说声谢谢，还说等抽出空，她会亲自上门道谢的。”林雪玉虽然没跟小苹果说原委，但她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因此说出来的感谢极为诚心诚意。
-

第383章 仲裁
之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宁欢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重新融入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中去。
——哪怕知道了自己的特殊身份，她也没打算像其他主宰那样利用自己对普通人的思维掌控大肆敛财。倒不是她清高，而是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若是活了这么多辈子还要靠这些旁门手段赚钱，那她真是白混了。
于宁欢而言，不论是普通人的生活，还是叱咤风云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差别。
前者能让她获得心灵的平静，后者能让她肆意挥洒，一展风采。
除了星岚世界那种朝不保夕为亲人殚精竭虑的生活，不论是怎样生活，她都能够享受并投入。
这一来是她的适应力本就强大，二来则是因为自身已经足够强大。
强大的人，不论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能够如鱼得水。
当然，若是生活中遇到一些麻烦的事，宁欢其实并不介意行使一下自己作为主宰的权利。
比如到影楼拍照，结果却找借口想要赖账的人；或者见她长得漂亮想要沾点便宜的男顾客；还有与其说是挑剔不如说是找麻烦的顾客……
如此，生活自然而然变得顺遂起来。
然而，宁欢还没舒心几天，就有糟心事发生了。
麒麟区出现了一个性质非常恶劣的连环杀人犯！
不要误会，这个杀人犯并不是麒麟区的人，而是从穷奇区流窜过来的。
要说一个杀人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源于宁欢对律法的认知，麒麟区的律法相较其他区要完善严密许多。宁欢最多帮个忙早点抓到杀人犯，其余的其实并不需要她费心。
然而，这件事最后却是出了错漏。
明明麒麟区的刑警已经将人抓住了，最后却稀里糊涂把人放走了！
这事甚至还是联络岛的人通知宁欢的，否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云涛涛一脸无奈地看着宁欢道：“您应该养成用精神力对区内进行巡查的习惯，我们联络岛并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发现这种情况的。相较起来，您作为主宰只会更方便。”
宁欢不置可否，开口问道：“这次出手的是穷奇？”
毕竟一众主宰中，虽然性子有好有坏，但要说真正的恶人，大概也只有穷奇了。
尤其那个杀人犯本就来自于穷奇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云涛涛摇了摇头道：“根据仪器监测到的波动，出手的是睚眦主宰。”
“哈？”宁欢一脸不解，“难道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以至于他要这样给我添堵。
对此，云涛涛其实也不知就里。
倒是危恒，在得知那个杀人犯叫江定的时候，告诉了宁欢答案：“这个江定是睚眦的妻弟。”
“妻弟？”宁欢挑眉。
危恒点了点头，“你别看睚眦这样，在感情上他是真的不孬。他的妻子叫江薇，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很好，可惜江薇的身体不好，睚眦为了找到治愈类的钥匙治好江薇，曾一连在危险区待了六年，可惜他的属性跟治愈不合，精神力又没强横到那种程度，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要融合失败了。眼看江薇病危将死，睚眦便使用了冰冻能力将江薇的生命体征给冰冻了。”
“而江薇沉睡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江定这个弟弟。于是，睚眦就一直将江定视为自己的责任。”
“不过江定这人是个白眼狼，睚眦对他算得上掏心掏肺，他却仗着睚眦对他的爱屋及乌，几次跟他作对。后面穷奇从中挑拨，他更是直接移民到了穷奇区。”
“至于他怎么变成杀人犯……这就不用我说了，不管穷奇是否刻意，他待在穷奇区都纯良不起来。”
宁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说我以救治江薇为条件要求睚眦将江定交出来，睚眦会不会答应？”
“……不会。”危恒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你不知道，睚眦对江薇可以说是视之如命，只要是她说的话，他就会不打折扣地执行。”
并且……
他道：“若是被睚眦知道你能治好江薇，他肯定会想办法用一些恶心招数让你就范，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让睚眦知道。”
“恶心招数？”宁欢不解。
“比如拿普通人开刀。”危恒道：“这是睚眦惯用的手段了。他反正是完全不管辖区内普通人的死活的，从来只将他们当成自己的私人财产，但是其他主宰就不一定有那样的硬心肠了。”
那还真是让人恶心。
宁欢皱眉，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到睚眦区挟持点人，让睚眦答应交换人质呢。
如今看来，这事行不通。
“你可以对联络岛要求仲裁。”危恒提议道。
想也知道宁欢是绝对不愿意放过江定的，毕竟麒麟区是有六位少女被女干杀，死后尸体被切成块喂给了野狗的。
“联络岛？”宁欢狐疑道：“你确定他们有仲裁主宰的底气？”
看联络岛对主宰的态度就知道了，她把刘挺废了，他们都没敢说一句指责。
“不是他们仲裁。”危恒道：“联络岛只是充当一下裁判，主要是由你和睚眦主宰定下规矩一决胜负。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提出的要求。”
这是仲裁？
这根本就是看谁拳头大吧。
不过……
“你确定睚眦输了之后不会恼羞成怒做些什么？”宁欢迟疑道。
“这你倒不用担心。”危恒道：“他要真敢这样，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顿了顿，他道：“其实我觉得最快捷的办法是抓住江薇作为筹码去换江定，睚眦一定会答应。但是那样的话，以睚眦的心性，你们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宁欢摇头，算了，她虽然不惧睚眦，但若是真把人惹急了，对方朝自己的亲友下手，自己总有疏忽的时候，还是不要把人得罪死了。
她开口道：“那就联系联络岛进行仲裁吧。”
她突然想到，过去这些年自己无知无觉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在那时候，麒麟区的人也受了一些这方面的委屈？
-

第384章 以大欺小？
“麒麟主宰打算翻旧账？”姜庄一脸不敢置信。
云涛涛点了点头，“我也不敢置信，但是很可惜，这是真的。”
“怎么会？”魏龙华疑惑道：“我以为麒麟主宰的性格应该不错。”
“是啊，虽然她把宙斯主宰给废了，但还真别说，我觉得挺解气的。”姜庄道：“而且那会她不是不清楚主宰的情况吗？”
云涛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想得太简单了，麒麟主宰之前确实不清楚主宰的事情，但以前她也不知道麒麟区是她的啊。”
“打个比方，你看到别人的孩子被欺负，那多数情况不会去多管闲事。但若是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想也知道得给孩子讨个说法啊。”
她的比喻实在是太形象了，姜庄和魏龙华不由噎住。
“所以呢，我们这次需要仲裁几位主宰？”姜庄问道。
“让我看看……”云涛涛翻看着文件道：“除了睚眦主宰，还有穷奇主宰、朱雀主宰、饕餮主宰、貔貅主宰和玄武主宰。”
姜庄一怔，“其他几位主宰就算了，怎么玄武主宰也有份？”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不管事，平时让他惹事他都不一定愿意动一下，怎么得罪麒麟主宰了？
说起这事，云涛涛有些黑线道：“麒麟区有一位擅长打造各种床的木匠大师，玄武主宰得知之后把人给挖走了。”
玄武最喜欢的就是睡觉，于是自然而然的，他唯一喜欢收藏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床了。
对于宁欢的宣战，其余被点名的主宰都很意外，倒是睚眦早就有所预料。
“姐夫你一定要救我，若是我姐醒过来我却不在了，她一定会伤心的。”江定抓着睚眦的衣袖，与其说是恳求，还不如说是威胁道。
他是少数知道主宰身份的人，毕竟江薇是睚眦最重视的爱人，而他却是江薇当做儿子一般养大的弟弟。
睚眦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然而想到妻子对江定的宠溺，他蔫蔫地叹了口气，道：“知道了。”
虽然参与仲裁的主宰只有七位，然而其他主宰却也到场了。
一来大家想要看热闹，二来……他们也怕几个主宰动起手来会刹不住，有他们在，也能以防万一。
联络岛这边专门负责仲裁事宜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叫江源的男人，矮矮胖胖的，对着谁都笑得一脸可亲。
“按照以往的规矩，受到挑战的主宰能决定挑战项目，所以……”江源看向睚眦六人道：“你们可以各自提出一个挑战项目，然后由麒麟主宰选择其中一项。”
比起宁欢，其他人对这种规矩显然了然于心。
因此，在江源话音刚落之后，貔貅就开口道：“比敛财能力吧。”
若是以往，这种动静很大会妨碍区内和平，容易引起动乱的项目一提出来江源就会反对，但是今天……
被挑战人不是一个，还是先观望一下吧，反正按照他们对麒麟主宰的分析，她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劳民伤财的项目。
朱雀紧跟在其后道：“还是比谁能获得美人的芳心吧。”
“比谁设计的犯罪事件最有趣。”穷奇笑眯眯道。
饕餮拍着自己的肚皮道：“比谁能找到更多美食。”
“比谁睡的时间长吧。”玄武随口道。
别看这些主宰提出的项目都不太靠谱，但宁欢算是看出来了，这些项目不管明面上如何，其实比拼的都是精神力。
这个世界不同，对于主宰而言，做什么都需要动用精神力。
然而，不管是谁，他们提出的项目都会殃及到普通人，因此，宁欢一个也不想选。
却在这个时候，睚眦开口道：“总比那些也没趣，我们在危险区比拼一下怎么样？”
“睚眦你在打什么主意？”危恒的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在他看来，宁欢的天资即便是再怎么强大，实战又是另一回事，而睚眦，这是明晃晃地打算以大欺小呢。
尤其，除开危恒，睚眦是对危险区最熟悉的人。
对此，其他人的想法显然都差不多。
朱雀白了他一眼道：“睚眦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风度，对着这样的美人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貔貅哼了哼道：“这种粗鲁的事情，要干你去干。”
战斗力不怎么样的穷奇也撇嘴道：“我可不喜欢这么野蛮的事情。”
饕餮道：“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不好吗？干什么要打打杀杀？”
便是青龙也看向睚眦道：“麒麟是新人，睚眦你这般有些过了。”
见一群人都帮宁欢说好话，睚眦的脸色难看极了。
就当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只能失败的时候，却听宁欢开口道：“按照睚眦说的办吧，我正想见识一下危险区呢。”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疯了？”便是危恒也忍不住失态地吼道：“你别以为银吕对主宰就完全没有威胁了，那是在你不吸收钥匙的情况下，银吕是会将一部分意识体隐藏在钥匙中的，一旦吸收，若是意志不够强大，很可能精神海就被迫害，甚至失去本我意识。”
“对啊，你可别冲动。”朱雀也跟着劝道。
睚眦不高兴了，他看向江源道：“麒麟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可以公布了。”
江源也有些犹豫，联络岛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主宰，若是麒麟主宰因为一时意气在危险区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就难辞其咎了。
“麒麟主宰，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他开口问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宁欢却是一脸坚定道：“不用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了。”
事已至此，除了危恒脸色奇差，其他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具体以什么定胜负？”江源问道。
睚眦眯着眼睛道：“当然是以融合钥匙的数量了。”
他看着宁欢道：“可别再说我以大欺小，麒麟你虽是新人，但精神力海可比我们干净，在融合钥匙的时候也会比我们有优势。”
这个世界的人本身是没有能量属性的，之所以会融合失败，除了精神力不够强，大多是因为新的钥匙和体内已经融合的钥匙属性有冲突。
-

第385章 双属性钥匙
对于这方面的情况，宁欢早就从联络岛那里了解了一番，自是有心理准备。
事实上，她早就想要去见识一下危险区，然而，要进去危险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据说主宰和主宰之间的精神力区域刚好形成了一种气场，没有人带路的话，头一次是很难进入危险区的。
然而，介于她是新人，不管是危恒还是联络岛那边的人都不乐意带她去危险区。
如今，可算是如愿了。
在宁欢的想象中，危险区该是和她曾经在宙斯区高空看到的一样，到处流窜着银吕。
然而事实上……
看着外面这一片青山绿水山野烂漫，宁欢有些懵，“银吕呢？”
朱雀好笑道：“咱们这一堆的主宰，银吕会凑过来才是傻。”
宁欢心说我的气息可不像你们那样明显，面上却看着四周的情形道：“危险区的景观似乎和生存区没有区别。”
“当然没有区别。”朱雀解释道：“银吕唯一能威胁到的就是人类的灵魂，只是能量体的它们连实体都没有，又怎么去影响大自然？”
饕餮紧跟着道：“不仅如此，因为有银吕这些能量体，危险区的各种出产可要比生存区好。”
危恒补充道：“危险区其实是主宰的后花园，光是从这里收获的产物，就足够我们成为大富翁了。”
宁欢若有所思，“但这应该需要空间能力吧？”若是没有空间，主宰作为单个个体能够搬运的资源是非常有限的。
“也不一定。”貔貅笑眯眯道：“变形能力也是可以的，把大的东西变小就行了。空间钥匙……至今都还没有被发现过呢。”
这次仲裁的具体规则很简单，一个月内，谁融合的钥匙最多就能够获得胜利。
“若是得到钥匙，不要在野外融合，还是等回来后，在我们看护下进行融合。”宁欢离开前，危恒对着她交代道。
闻言，便是睚眦也没说什么，宁欢作为一个新人，若是让她在野外融合出了什么事，便是他也担待不了。
宁欢想了想问道：“融合一枚钥匙最少需要多少时间？”
“一个小时。”危恒道：“但那是极为顺利的情况，若是不顺利，三五天都是正常的。”
顿了顿，他又道：“要消灭银吕很简单也很难，你可以直接用精神力将之包围，然后挤压捏死，这是杀死它们唯一的办法。”
朱雀在一旁补充道：“银吕虽然很难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银吕的力量来源于月亮，每当夜空中出现月亮的时候，他们会顺从本能出现在夜空中。那个时候，就比较好找了。”
宁欢点了点头，将她说的情况都记下来了。
另一边，江源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区域道：“这个区域是你们这次的活动范围，可千万不要走出去。危险区太大了，一个不好就会迷失方向。”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又从江源那领了一份简单的物资包，就各自出发了。
现在还是白天，鉴于银吕不是那么容易出现，宁欢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本来是带了帐篷，打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把帐篷搭起来的，然而无意之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树洞，她便改了主意。
夜幕渐渐降临，宁欢抬头往高空看去，确定今天晚上有月亮。
等到夜色渐渐暗下来，高空之中果然出现了银吕，虽然数量不太多。
宁欢眼疾手快将之消灭，然而却并没有见到钥匙的踪迹。
之后她一连消灭了上百个银吕，都没有一个是有钥匙的。
正当宁欢开始怀疑钥匙这东西是否存在的时候，伴随着一只银吕的消散，突然有一个指甲大小的光点从空中落下。
她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
离得近了，宁欢才发现这个光点是浅红色的，能量也并不明显。
若是没猜错，这应该是一个火系钥匙，而且是一个不太强的钥匙。
虽然如此，宁欢还是将之收到了空间之中。
——她早就打算好了，哪怕得到的钥匙不适合自己，也要存进空间中。她想试一试，到了下个世界，这些东西是否还有效。
到了后半夜，越来越多的银吕出现在了夜空中。虽然只要宁欢一接近它们就会逃离，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消灭了为数不少的银吕，钥匙自然也获得了不少。
对于自己的能量属性，宁欢心中有数。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木属性的，生机之手和造物之手，前者归于木属性，后者更接近精神力。等到后来她虽然获得了空间，但宁欢觉得那并不代表她自身的力量拥有空间属性。
而上辈子，她因为出身的缘故获得了水属性的眷顾。
如此总结下来，她的能量属性其实就是水木以及精神力。若是她没猜错的话，火系、雷系和金系都是不适合她的，倒是风系和土系，她可以尝试一下。
足足找了五天，宁欢得到的钥匙数不胜数，然而真正让她满意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要么是属性不适合，要么是能量波动太弱了。
她并不想随随便便融合钥匙，但又不想要输掉这场仲裁。
也就是这个时候，宁欢弄到了一把有些特殊的钥匙。
这把钥匙整体呈青褐色，是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光球，光芒涌动之间有一种清新但是锋利的感觉。
宁欢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这把钥匙是什么属性的。
像是土属性，又像是风属性。
考虑了一分钟，宁欢决定将这把钥匙定为自己将要融合的第一把钥匙。
然后，她便带着这把钥匙回到了基地。
“麒麟你居然找到了双属性钥匙？！”看到宁欢捧着那把钥匙回来，朱雀一脸惊讶。
危恒查看了一番钥匙，随后微微颔首道：“这把钥匙不错，能量很充足，就是不知道属性是否合适。”
再多的，他就没说了，毕竟这是一场仲裁。
“融合钥匙很简单，用你的精神力将之浸透，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等到钥匙化成光流进入你的精神海，就是成功了。”青龙开口对宁欢解说道。
-

第386章 帝王域
宁欢选了个地方坐下，一众主宰立刻退后百米，以免被融合过程中溢散的能量给波及了。
江源就离得更远了，他一个普通人，可比主宰还要惜命。
宁欢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钥匙，深呼吸一口气，精神力便如同潮水一般流淌而出，将钥匙团团包围。
两者一相触，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宁欢只觉得自己仿若置身一片清风之中，又仿佛身处有某种干燥的感觉充斥在感官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朱雀皱眉看着宁欢道：“怎么还没有动静？”
“不会是属性不合吧？”饕餮挠了挠脸道。
按说不参与仲裁的主宰也就白虎和青龙，然而如朱雀饕餮这种没什么胜负心的，却是根本就没有动弹的打算。
——这两人一好美人一好美食，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他们都贪新鲜。
也因此，对于他们而言，不论是将挖角到的美人还给宁欢还是将挖角到的厨师还给宁欢，那都不是不能接受的。
不想，饕餮的话音刚落，一股狂风陡然出现，猝不及防之间，将几人吹得七倒八歪，一边以江源为首的一众联络岛工作人员更不好受。
当然最不好受的其实是宁欢。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放入了搅拌机，被甩来甩去简直不能更悲催，更让人难受的是，狂风中突然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沙尘——
“那是……沙尘暴能力？”朱雀目瞪口呆。
便是青龙表情也是一变，“运气可真好。”
对于他们而言，双属性钥匙虽然少见，但只要用心寻找还是能找到的。然而，像沙尘暴这样好用便捷的能力，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要说最高兴的肯定是危恒了，只是他的高兴中带着几分担忧，若是属性不合……
事实上，宁欢的属性和这枚钥匙确实有些不合。
叶素是什么人呢？
她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人，或许孤儿出身让她比旁人的自尊心更强，性格中也多了几分坚韧，适应力也比寻常人要强。
但归根究底，她还是一个普通人。
然后，她经历了星岚世界，经历了波布卡世界，经历了夏珂世界……她的灵魂被磨砺，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成为超凡的存在。
然而，博远的见识，强大的力量，坚韧的意志，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点——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依旧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她并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典型的防守反击型人格。
哪怕她的行事风格会随着所处世界不断进行调整，但那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种“在哪个山头就唱哪个山头的歌”的立场心理。
就像在职场中拍上司的马屁；作为普通百姓在看病时对医生低眉顺眼；作为家长给孩子的老师送礼……
所谓的应分随时，大概就是如此了。
再加上力量属性方面的影响，宁欢的内心或许并不软弱，然而实际上，她其实是缺少强者那种进取拓展之心的。
好在，她从来也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在发现钥匙始终不愿意融入自己的精神海之后，宁欢眉眼冷锐，精神力化作一只巨手，狠狠拿捏住钥匙，然后用力开始将之撕扯。
那一瞬间暴涨出来的气势，何其悍勇强大，又何其锐不可当。
钥匙没能坚持过一分钟，就被悉数扯进了她的精神海。
朱雀抽了一口冷气，“刚刚……你们看到了吗？”
这样说着，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青龙和危恒。
青龙颔首道：“不会错，那是帝王域。”
主宰的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就能建立自己的精神领域。其中，精神领域分为三种，分别是平民域、贵族域和帝王域。
这三种领域一旦达成，几乎是不能进化的。
因为精神领域的强弱由主宰的内心决定，并不是精神力能够干涉的。
原本，九位主宰中拥有帝王域的就只有青龙和危恒。剩下的，朱雀、睚眦和玄武是贵族域，饕餮、貔貅和穷奇是平民域。
——被废了的宙斯曾经是平民域。
这个数据已经算是很好了，要知道在这之前可是有五百年只有贵族域和平民域却不见帝王域。
谁能想到，继青龙和危恒之后，宁欢这个新人主宰居然也是帝王域？
饶是朱雀心情也有些复杂，有种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郁闷。
要说最震惊的其实是青龙，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帝王域有多么难以达成了。
事实上，他一开始也只是贵族域，若不是后来遭遇了一些磨难，是绝不可能晋级成帝王级的。
更别说，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帝王域不过是堪堪晋级。
宁欢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会的异常，就仿若全部的感官都放了开来，无穷的勇气和自信从胸腔喷涌而出。
这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那种……只要我想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气概，是那样的豪迈，又是那样令人舒爽。
仿佛心间的所有顾及，所有道德律法都灰飞烟灭。
说句通俗点的，就仿佛中二病本病爆发，觉得自己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除我之外，旁人皆是凡人！
所有人都应该跪拜我！
我是无所不能的！
成为我的信徒吧！
……
许久，宁欢才从那种玄妙又无语的心境中脱离，只觉得简直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睁开眼睛看到的世界都不同了。
目之所及，都是我的国土。
就……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她自己懵懵懂懂，其他人却清楚她这会是什么状态，一个个就跟鹌鹑一样，没人开口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麒麟这会正是唯我独尊的心境，若是一不小心把人惹了，那分分钟得打起来。
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饶是危恒，也没敢在这时候到她面前找存在感。
帝王域和帝王域之间是有感应的，他怕自己的帝王域也被引发出来，然后彻底死情缘。
这般想着，他不由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追妻之路越来越难了，这可怎么整？
-

第387章 摊上大事
用了半天的时间，宁欢才从那种莫名的心境中脱身。
然而即便如此，旁人还是能看出她和之前的不同，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刚刚那是什么？”宁欢开口问道。
她不瞎，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些人对她身上发生的事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危恒将帝王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番，随后道：“你应该是第一次释放出帝王域，所以很不稳定，等到熟练后，帝王域的面积甚至能覆盖一整个区。每次月难的时候，都得靠精神领域。”
“月难？”宁欢歪了歪脑袋，“这是什么？”
闻言，几位主宰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青龙开口解释道：“之前说过，银吕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但这种情况并不是一直这样的。每隔数十年，先辈银吕残留的意识就会涌动，那个时候，它们便会苏醒远古的记忆，重拾对人类仇恨，违背本能对主宰的辖区进行袭击。对此，我们称之为是月难。”
“月难……很危险？”宁欢迟疑地问道。
朱雀点头，“银吕本就是擅长战斗的族群，主宰的能力又都源于银吕，所以很大程度上，我们会被压制，更别说是还要顾及辖区中的民众了。”
别看如穷奇睚眦这样的主宰对辖区中的民众不见得多重视，死了也不见得会多看一眼。
然而到了月难的时候，他们却不可能罔顾民众的性命。
不论是意外很是正常的病亡都没关系，但却绝不能是被银吕吞噬灵魂而死。
若是后者，那便是主宰的失职。
一位主宰，便是再嚣张，那也是背负了责任的。以往不是没有为了自身活命放弃整个辖区民众的主宰，然而那些人无不被其他主宰联合起来进行了制裁。
——这是关乎全人类的底线，便是再自私的人，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姑息。
“会死人。”一旁的饕餮突然开口道：“大多数主宰都没办法寿终正寝，多是死在月难中。我只是平民域，当初还是新人的时候，若不是有前辈搭把手，也早被银吕啃食掉了。”
他的眼中含泪，显然是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宁欢却是心中一个咯噔，“主宰能够通过融合钥匙变强，那么银吕是不是也能够通过吞噬人类的灵魂变强？”
几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想通关节，不由便是一惊。
只看他们的表情，宁欢就猜到答案了。
如此，也难怪银吕的威胁始终无法彻底消灭了。
“月难是银吕的狂欢，主宰能够在保住辖区民众的同时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了。”朱雀总结道。
宁欢沉默了，合着自己又摊上大事了。
既沙尘暴能力之后，宁欢的运气就不如原来好了，虽然也融合了几个防御能力强大的土属性钥匙，还有几个木属性钥匙以及水属性钥匙，但是真论起来，却是一个都不如沙尘暴好用。
然而即便如此，她在这场仲裁中还是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除了睚眦的脸色极其难看，其他主宰都还好，也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将人给她还回去。
“……我会将江定交给你。”最终，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睚眦咬着牙道。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江定比众人想象的还要不是个东西。
“你说什么？！”睚眦猛地抓住前来报信的下属，一脸不敢置信地道。
那下属都快哭了，“江定少爷蒙骗了大家，然后带着夫人跑了。”
睚眦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浑身打着颤道：“他带夫人的药了吗？”
危恒在一边小声跟宁欢解释道：“为了不让江薇被冻伤，睚眦花重金让人研制了一种特殊的药液，能够最大程度维持人体的活性。不过那种药液发挥作用时是气态，又需要巨大的容器，所以，连人带容器一起带走是非常不现实的。”
果然，那下属摇了摇头，“没有。”
睚眦的脸这会已经不是难看能够形容的了，整个人都陷入了冲天的怒火。
“若是没有那种药液，会导致什么后果？”宁欢小声问道。
危恒：“七十二个小时，若是没能在七十二个小时内将人重新放入容器，那江薇的身体势必会冻伤，到时说不好会需要截肢。”
宁欢倒抽了一口气。
这个江定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那可是将他养大的亲姐姐！
“来不及了。”青龙摇了摇头道：“假设江定是在知道你输了仲裁之后才逃跑的，那么……”
他看向那下属道：“你从睚眦区赶过来用了多久？”
那下属哭丧着脸道：“光是为了从联络岛借小型屏鸟就花了一天的时间，现在已经快两天过去了。”
青龙继续道：“那就只剩下二十四个小时，我们若是自己赶路回去，怎么也得一两天。若是等联络岛的屏鸟，那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仲裁的规矩摆在那，本是等着睚眦的下属将“战利品”送过来完成仲裁仪式，哪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他怎么想的？”宁欢不解道：“要知道最维护江定的就应该是江薇吧？她出了事他能有什么好处？就不怕睚眦一不做二不休？”
“他有什么好怕的？”睚眦森然笑道：“因为他很清楚，哪怕是为了小薇的尸体，我也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
一众主宰都不说话，总觉得这一次，睚眦是彻底被惹怒了。
“那个……”宁欢犹豫了下道：“我其实应该能帮得上忙。沙尘暴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你送回生存区。”
毕竟沙尘暴的速度有多快，是个人都清楚。
睚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就拜托你了！”
宁欢却有些犹豫道：“但体验会很差，跟进搅拌机一样。”她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睚眦毫不犹豫道：“我没有关系。”
他这样说了，宁欢自然没有意见。
其他人见状，商量一番之后都决定跟睚眦一块去。倒不是为了别的，若是江薇出了事，那睚眦真的得疯了。
而一位疯掉的主宰，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灾难。
-

第388章 痴心妄想
回到生存区的时候，除了宁欢，其他人无不是七晕八素的。
朱雀忙着去重新梳妆了，其他人则忙着把衣服里的沙尘给掏出来，只有睚眦急急忙忙打算去找江定算账。
“等等，你知道他在哪吗？”穷奇连忙拉住他。
睚眦瞪了他一眼，罪魁祸首就是你。
穷奇这会也后悔着呢，他不过就是挑个拨离个间，谁知道江定居然白眼狼成那样啊。
他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也没想过把睚眦弄疯啊。
睚眦不想要理穷奇，然而青龙也看了过来，他便不情不愿道：“江定能去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而他最可能去的，就是我为小薇准备的安全屋。”
“安全屋？”宁欢面露不解。
一众主宰的表情都有些复杂，饕餮轻声解释道：“安全屋是主宰用精神力为亲友制造的安全场所，哪怕我们自己死在月难中，挚爱的亲友也能得以存活下去。”
“这是我们唯一的自私。”
“你的安全屋……应该是只为江薇设置的吧？”朱雀转头看向睚眦。
睚眦点了点头，他跟江薇都是被抛弃的孤儿，相依为命长大，都视彼此为唯一。他甚至都没想过让江薇为他生一个孩子，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而是因为他的感情很有限，没有更多去分给其他人。
令人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江薇的父母找来了。那是一对非常普通的夫妇，他们对她述说着自己的无奈，述说着他们是多么迫不得已才抛弃了有着遗传缺陷，身带数种需要大笔治疗费的重大病症的她。那么多年，他们又是怎样几度悔恨，然后回头来找她。
江薇向来是个心软的人，她很轻易便相信了亲生父母的话，并且对年龄几乎可以当自己儿子的江定极为疼爱。
然而之后很快，事实就证明她犯了多大的错误。
她的亲生父母之所以来找她，其实不过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他们打算寻死，又放不下儿子，担心自己死后他们会被债权者掌控奴役一生。
江薇很生气，然而面对父母的尸体以及相处半年已经有了感情又对她极为依赖的江定，她到底还是心软了，不但安葬了父母，还拿出自己工作六年的积蓄帮他们还了债。
天知道睚眦对江定这个存在有多厌恶，无奈，他不愿意江薇伤心，也不想看到她哭泣。
然而……
江定做什么他都不会起杀心，但是谁让他动了江薇呢。
宁欢一开始还好奇安全屋是怎样的，等到了地方，她就明白了。
所谓安全屋，其实就是将精神力凝结出一个密闭空间，让人感应不到任何活气的特殊空间。
因为感应不到人类的活气，所以会被银吕忽略过去。
就如睚眦猜测的那样，江定果然正待在安全屋中。甚至他都没有躲，在发现极为主宰到来的时候，他不闪不避地坐在其中不大的椅子上，手上抱着一个瘦弱的女人。
——准确说是一个被冻在寒冰中的女人。
然而令人惊诧的是，那块寒冰显然已经融化了大半，距离江薇体表只剩下了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最丧心病狂的是，江薇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柄巨大的柴刀。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虽然有冰层的遮挡，但那柄柴刀要砍下江薇的头颅并不是一件难事。
睚眦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江?定！”
“你很生气吗？”从面容上看算得上是文弱的青年笑嘻嘻道：“我真不明白，这么一个女表子，有什么好让你重视的？就凭她那张乏善可陈的脸？还是干瘪没有起伏的身材？亦或者……”
正当其余人因为他这般不客气的奚落自己姐姐的行为而震惊的时候，睚眦已经直接抓起一个花瓶砸到了江定的脑袋上。
鲜血顿时便突突突地流淌了下来。
睚眦阴森道：“管住你的嘴巴，别让我听到任何对小薇的污言秽语。”
江定伸手在自己的脑门上摸到了一手的血，发出了一声神经质的笑容，随即，他手中的柴刀猛地往下一砸，就听咔嚓一声，冰层碎裂了开来。
不止这般，眼尖的几位主宰还发现江薇的脖子上也出现了血迹，显然外部的重击也对她造成了伤害。
睚眦的脸刷地便白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江定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看看，这就是主宰。”他一脸嘲讽道：“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种心胸狭隘，整日沉迷情爱的男人怎么有资格成为主宰？”
“明明……”他眼睛大亮，“我才是更适合成为主宰的人不是吗？”
呵……
这是一众主宰的心声。
“痴心妄想！”朱雀冷哼道。
江定眯了眯眼睛，看向睚眦道：“姐夫，你一定是很想要救姐姐。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我能够成为主宰，我就把姐姐还给你。”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通过威胁睚眦让麒麟主宰放弃对他的追捕，那也无济于事。
在他用姐姐威胁他的时候就注定了，一旦目的达到，他之后一定不会再管他。
麒麟主宰更是不用再有所顾忌了，只要没有力量，他就是待宰的鱼肉。
不得不说，江定这种决定是正确的，然而……
睚眦冷笑着道：“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能耐让你成为主宰，即便能……告诉你一个外界不清楚的情报。”
“就在数月前，曾经的宙斯主宰被麒麟主宰废了，如今虽然还活着，但也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你确定，也要经历一遍他的遭遇？”
江定一怔，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在危言耸听。然而看其他主宰的表情，这事似乎并不是假的？
他面色凝重地开口道：“谁是麒麟主宰？”
宁欢举起手，懒洋洋道：“怎么，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虽然意外麒麟主宰居然是个年轻女人，但江宁面对宁欢的态度却是好了许多，他态度殷勤道：“只要麒麟主宰愿意放过我，待我成为主宰之后，一定对您马首是瞻，为您肝脑涂地。”
说得跟你已经是主宰一样。
宁欢晒然一笑，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

第389章 隐瞒
“是什么让你觉得杀了我的人之后能够轻易获得我的谅解？”
这句话宁欢说得轻极了，然而，随之而来的攻击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见高空中甩来两条绿色的光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卷住了江薇和江定，然后同时化作实体。
区别只是，江薇身上绿光大量，整个成了一个大光团，被宁欢丢到了睚眦怀里。
至于江定，只看他跟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的萎靡模样，就知道是什么待遇。
睚眦下意识抱住江薇，又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转头对着宁欢惊疑不定道：“你对小薇做了什么？”
之前看江薇成了一个光茧他还没有多想，然而这会，他才发现这个光茧居然是有实体的。
宁欢摸了摸下巴，“看来江薇身上的问题很多很严重啊，居然形成了实体光茧。”
光带实体化和光茧都是在上个世界进化出来的能力，前者使得光带有了攻击控敌之力，后者则更进一步完善了治疗能力。
原本，宁欢对于一些先天性的疾病——比如输卵管堵塞、先天性脑瘫、先天性神经缺陷、先天性心脏病这类疾病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她的治疗能力本质是修复人体的损伤，而不是损伤的病症，自然是无从下手。
但是光茧不一样，那就如同是基因进化液，能够对人体进行洗髓伐筋，使之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在自主发现人体暗藏的问题之后光茧就会对之进行根本性的治疗。
宁欢以前也治过一些先天性的遗传病，但像江薇这般厚实的光茧，说实话还是头一回看到。
睚眦紧皱着眉头道：“什么意思？”
“我的这个能力的名字叫蜕变，顾名思义，能让人脱胎换骨，令沉疴痼疾成为过去。而光茧越厚，便说明进行蜕变的人体内问题越大。”宁欢摇了摇头道：“若是没有低温冷冻处理，江薇当时该是要死了吧？”
睚眦浑浑噩噩地点头，顾不上其他，一脸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说你能将小薇治好？冻伤的肢体也不用截肢？”
宁欢点头。
“不可能！”这个声音却是来自于一旁已经奄奄一息的江定，他满脸憎恶道：“那个肮脏的女人，凭什么能够活下来？她就应该去死！”
睚眦的目光一暗，转头看向宁欢道：“若是可以的话，能够暂时留江定一条命吗？我想让小薇醒过来能够见到这个弟弟。”
他才不愿意因为江定让小薇误会他，所以最好是把话都说清楚。
宁欢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然后，众人就在一旁等着江薇进行蜕变——这个能力好用是好用，唯一不方便的是只能对单体释放，并且需要的时间有点长。
“之前忘了问，月难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宁欢对着其他主宰问道。
“不好说。”朱雀苦笑着道：“这取决于银吕而不是我们，不过每次月难之前，我们这些主宰多多少少都会有感应。”
宁欢点了点头，注意到一旁的危恒有些反常的沉默，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了？”
闻言，朱雀不由笑道：“他跟你一样，其实也没有经历过月难。”
见宁欢挑眉，她道：“这是真的，想想他的年纪就知道了。不过他是在月难之后精神力彻底爆发，从而成为主宰的。”
“月难之后？”宁欢觉得这个时间有些微妙。
“我的父母和姐姐姐夫死在了月难中。”出乎意料的是，危恒主动开口道：“白虎区原来不叫白虎区，而是叫螣蛇区，可惜那位螣蛇主宰实力不足，最后关头不得不放弃了所有成人，将所有精神力都用来庇护幼童，我和米露都是因此活了下来。不过螣蛇主宰自那次月难之后精神力大损，拖了两年就死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因为在月难之后精神力爆发，第一时间就被螣蛇主宰发现了。他虽然没活上几年，但当初我之所以能保住父母和姐姐留下来的家产，多少都有他的帮助。也是他告诉了我关于主宰的事，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我，还引导我将月难后几个溃败的区整合成了白虎区。”
宁欢摸了摸下巴，“现如今的主宰数量是不是算少的？”
“是的，但是现如今的主宰平均实力却比往期强上许多。”朱雀道：“所以你不用害怕。”
我没有害怕。
宁欢囧了囧。
朱雀看了她的反应，心下摇头道：等你真经历了月难，就知道那并不是说不害怕就不害怕的事。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一种主宰正讨论着月难的事，一旁突然传来咔嚓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睚眦巴望着光茧上的裂缝，一脸紧张地问道。
宁欢道：“放心，这是蜕变要完成了。”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光茧上的裂缝就越来越多，最后化作光斑消失在了原地。
而出现在原地的，则是面色红润，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那般垂死之态的江薇。
“小薇！”睚眦像是哈巴狗一样，高兴地扑了过去。
原本面色平淡的江薇脸上一下子便绽放出了柔和的笑容，温柔回抱住丈夫道：“好久不见，海鸥。”
夫妻俩很是温存了一番才分了开来。
然后，江薇的目光就落到了江定身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目光就如同蜻蜓点水，很快便移开了。
事实上，虽然处于冰冻中，江薇并不是一点感知都没有，对于外界发生的事，她不说全部，但也能知道七八分。
“很抱歉海鸥，一直以来隐瞒了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并没有理会江定，而是转头看向了睚眦。
睚眦一脸懵逼，那模样，竟是有几分单纯，很难让人和大名鼎鼎的睚眦主宰联系到一起。
“什么？”许久他才回过神来道：“没关系的，小薇想要隐瞒我的事，一定有你要隐瞒的理由。”
一旁的穷奇忍不住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
江薇又笑了，眼睛里的光又暖又亮。
“你一直认为是我好骗善良才会相信我亲生父母，还对江定疼爱有加。”
“然而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

第390章 精神力爆发
作为吃瓜群众的宁欢等人纷纷看了过来。
倒是睚眦，到这会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江薇看向江定：“你应该知道的，我跟你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个大瓜把在场众人炸得脑子都晕了，便是睚眦也瞪大了眼睛。
江薇却是看向睚眦道：“我爸妈说的是真的，他们抛弃我之后是真的后悔。因为在那之后没多久，我爸就被确诊失去了生育能力。然而他们一开始将我丢在了医院门口，后来我又几度辗转才到了我们孤儿院，因此他们始终都没能找到我。”
“只是我爸妈却都是重视血脉的人，只一心一意想要找到我。不仅如此，想到我的身体，他们就拼了命地赚钱，做生意炒股票乃至是赌钱，只要是能赚钱的方式，他们都试过了。别说，还真不是一无所获。”
“两人担心自己出了意外这些钱会便宜别人，在还没有找到我之前就把那些财产转移到了我的名下。自己手头却是只留了一些基础的资金用来运转和生活。”
“江定是他们捡来的弃婴，因为一时感怀和心软我爸妈收养了他。本是想着等找到我，有个弟弟也能帮扶一下。然而……”
“江定六岁的时候，他们生意失败，我爸心有不甘，鬼迷心窍去了赌场想要大赚一笔，结果赌红了眼，反而欠下一大笔赌债。”
“因为他们的财产都在我名下，所以没被要债的夺走。他们费尽心思找到我，偷偷将财产交给了我，也将江定交给了我，自己选择了自杀以消弭那笔赌债。”
宁欢等人听得都震惊了，睚眦更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幕。
“说得那么好听，其实还不是你贪图那笔财产，否则爸妈又怎么需要自杀？你得到的那笔财产，还掉赌债绰绰有余。而你却惺惺作态，还对外说用积蓄帮爸妈还了一部分债。”江定瞪大眼睛一脸愤怒道。
相较睚眦的愤怒，江薇却是淡定极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贪图那笔财产。”她看向江定道：“海鸥那时候还不是主宰，刚毕业的我们创业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我隐隐猜到他们的打算，却故作不知，漠视他们迈向了死亡。至于你说的用积蓄还债的事，也确实是假的，事实上是因为你的亲生父母找了过来，你哥哥生了重病，他们想用你换一笔钱，我不得不拿出一笔钱让他们不去打扰到你。”
“原谅我有些虚荣心，我并不想让海鸥知道我这样自私的一面，所以便说那笔钱用来给父母还赌债了。”
顿了顿，“我承认，在海鸥第二年成为主宰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后悔不应该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然而……若是没有这个前提，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不管他们怎么后悔，抛弃了就是抛弃了，与我而言，海鸥比他们更重要。”
睚眦揽住妻子，神色带着几分安抚和温柔道:“小薇做什么都没关系的。”
江定面色扭曲道：“我就知道，你这个虚伪的女人，面上装得对我那么好，其实只是心虚吧？你这个害死生父生母的罪人！”
江薇深呼吸一口气道：“是，我对你是很愧疚，所以极尽所能对你好。但是，你做什么我都能够原谅，只除了伤害海鸥。”
而我更知道，对于海鸥而言，伤害我是比伤害他更让他痛苦的事。
“所以，你不会让我活下去对不对？”江定神色突然变得冷漠道。
“是的。”江薇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能再让你的存在威胁到海鸥。”
江定冷哼一声，“你这样的女人，早晚会收到报应的。”
“没关系，只要和海鸥在一起，任何报应我都甘愿。”江薇转头去看睚眦，夫妻俩相视一笑，默契极了。
江定面无表情，看向宁欢道：“你动手吧。”
“不用麻烦麒麟主宰了。”出乎意料的是，江薇开口道：“我自己来吧。”
睚眦想要阻止，她却摇了摇头道：“我亲自动手，算是……给所有人，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从这就看出江薇的内心有多坚韧了，疼爱了多年的弟弟，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愣是亲手将匕首送进了对方的心脏。
“江薇……”朱雀皱了皱眉，也不知是想要表达什么想法。
宁欢反而是最理解江薇的人，孤儿院出身的人，感情上多多少少有些缺陷，如当初的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是程思悯，如现在的江薇，心中最重要的是睚眦。
至于其他人，若是和巨大的利益相碰撞，那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江薇只不过是漠视亲生父母自杀，又不是亲自动手杀了他们，说实话，宁欢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她的道德底线其实一直都不高，尤其是在小桶惨烈的牺牲之后，所谓的道德感，于她眼中更是不值一提了。
至于江定，这人罪该万死，她自然不会觉得江薇杀了他有什么不对的。
正当一众主宰心情复杂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一静。
众人一静，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江薇整个人漂浮在了空中，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从她的体内蜂拥而出——
“这是……精神力爆发？”朱雀面色一惊。
饕餮瞪着眼睛道：“江薇……也变成主宰了？”
其余人也是惊疑不定，倒是宁欢略一思考，表情有些心虚。
貌似……蜕变也能对人的精神力进行增幅？不过即便如此，江薇本身的精神力应该就不差。
因着这一番变故，原本打算离开的众人不得不留下来帮忙。好在有睚眦在，而江薇对睚眦又是全身心的信任，因此由他用精神力安抚江薇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这边的局面控制住之后，见天色暗了下来，几位主宰索性也没有离开，而是就近找了酒店住了下来。
隔天，诸人坐在餐厅吃早餐，然后宁欢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江定为什么会痴心妄想想要成为主宰？这应该不会没有理由吧？”她看向众人问道。
然后很明显的，几个主宰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

第391章 涌动
看他们这副模样，宁欢挑了挑眉道：“这里面是有什么故事吗？”
“这个我知道。”危恒开口道：“曾经，有主宰尝试让亲友融合钥匙获得能力，结果成功了。”
“只要将一些较弱小的钥匙带回生存区，普通人将之融合并不是一件难事。”
“并且，通过不断吸收同等属性的钥匙，普通人也能够变得强大起来。若是一些原来精神力就强大的人融合了足够多的精神系钥匙，甚至有几率变成主宰。”
“这样的发现让整个联络岛都振奋了，大家都觉得看到了消灭银吕的希望。”
“接下去数十年，一众主宰致力于狩猎钥匙，然后培养出了大量强者乃至于主宰。当时，人们觉得银吕将在百年之内被灭亡，然而……”
他叹了口气道：“月难之后，这些人为培养出来的强者和主宰一半以上被远古银吕的意识占据肉体，反过来攻打自己的同胞。”
“那一战何其惨烈。”玄武难得慢吞吞开口道：“虽然月难之后那些还活着的人类就恢复了自身的意识，然而记起自己杀了那么多同胞，他们不是自杀就是疯了。”
“而我们……却是无可奈何。”
朱雀道：“大概是睚眦提起过吧，所以江定才会生出这种妄想吧。”
宁欢若有所思，人为制造主宰吗……
等他们用完早餐，睚眦却是带着江薇过来了。
“你想要宙斯区？”宁欢挑眉。
睚眦点头，“小薇得有自己的辖区，刚好宙斯区和睚眦区比邻。”
顿了顿，他有些肉疼道：“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千把极品钥匙。”
只有极品钥匙，主宰才愿意去融合。
饶是经常在危险区晃悠的睚眦，手头的极品钥匙也不过一千余把，拿出一千把，对他而言也是大出血了。
闻言，宁欢眼睛一亮，开口道：“我想要木系、水系、土系、风系和精神系的钥匙。”
“我尽可能将这几个属性的钥匙给你，但也不敢保证所有钥匙都是这几个属性的。”睚眦道。
“成交！”宁欢爽快道。
离开睚眦区的时候，朱雀直说她这笔生意做亏了。
“别说一千把钥匙，便是两千把钥匙也换不来一个区。哪怕宙斯区有些小，但也不止这些。更何况，江薇还希望你不把世界树撤走，继续庇护宙斯区的人。”
宁欢不置可否，宙斯区对于她而言不过是累赘，能够换点东西就好了，谁还去计较这些？
回到麒麟区之后，宁欢就开始着手雕刻一座石雕。
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她这辈子可没有雕刻这项技能，她还特地躲在空间里进行雕刻。
这是一座麒麟石雕，高约六米，委实是个庞然大物。
宁欢也是第一次雕刻这么大件的作品，但是她却非常用心，整整花了九个月，才算将这件作品彻底完成。
当最后一笔线条勾勒出的时候，巨大的麒麟从石像中透体而出，温顺地坐到宁欢身边，蹭了蹭她，目光中是慈和的笑意。
“你就叫光慈吧。”宁欢踮脚摸了摸它道：“你拥有麒麟之德，有造化众生之能，具开创未来之眼。”
巨大的麒麟欢快地跃起，在空中奔腾了一圈。
第二天，麒麟区的中央多了一座麒麟石雕，却并没有人觉得奇怪，反而视之为寻常。
危恒是在年底前往麒麟区的。
这一年他的心情非常好，毕竟主宰中多了一对夫妻，那他跟宁欢之间的希望就更大了。
然而才从飞机上下来，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目光落到从身边走过的一位机场工作人员，不由便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精神力太活跃了，那种活跃度，哪怕自己并没有掌控对方的思维，也感觉到了。
若只是这一人就罢了，现实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第一反应就是有哪个王八羔子暗地里偷偷做了什么，匆忙找到宁欢跟她说了这事，她却是在愣了一下之后笑了笑道：“放心吧，这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宁欢并不是只打算雕刻一座麒麟石雕，她计划是在整个麒麟区都遍布大大小小的麒麟石像的。除了光慈，麒麟区已经又添了四个麒麟之灵。
她相信，假以时日，麒麟区一定能够诞生更多的主宰的。
而等麒麟区有了成果，那其他区……
银吕厉害只是在月难时期，但若是主宰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在月难之前就将银吕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那人类一定能够迎来真正自由的新生。
对于救世这件事，宁欢自认算是有些经验了。
从一开始的被动不得已，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很坦然去面对这件事了。
甚至，她觉得救世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天道多多少少都会给予她一些馈赠。
正是由于这些馈赠，她才能成为现在这个强大的自己。
才能逐渐掌握自己的命运。
麒麟石像的事，宁欢也没有隐瞒危恒。两人目前的关系有些特殊，要说情侣也不是，但是时不时地接个吻牵个手约个会什么的，已经屡见不鲜了。虽然没有对外宣告什么，但在周围人眼中，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恋人。
宁欢虽然对两人成为夫妻没有信心也没有兴趣，但那不妨碍她信任危恒。
这个男人，确实爱她至深。
虽然，偶尔他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她也会被迷惑答应一些原本不想要答应的要求。
两人这种看不见的较量，偶尔还是觉得挺有趣的。
危恒震惊极了，他几乎立刻便想到了宁欢的打算，“你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银吕一网打尽？”
“你觉得如何？”宁欢挑眉笑道：“可行吗？”
“可行。”危恒笑道：“当然可行了！”
他心里琢磨着，若是银吕彻底消失，那主宰的精神力性质一定会有所改变，到那个时候，主宰的身份就不再是他们在一起的障碍了。
正当危恒畅想未来的时候，暗处的阴影却是开始涌动了起来。
十位主宰甚至都能有所准备，月难就到来了！
-

第392章 远古银吕
“怎么回事？这次的月难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穷奇气急败坏地抓着联络岛的工作人员，大怒道：“上回你们提前一个月就发出警示了，这次怎么连个音儿都没有？”
“不知道。”魏龙华苦笑道：“还不知道为何，联络岛的仪器全部瘫痪，我们忙着抢修，还没回过神来，就得知月难到来了。”
联络岛这次也确实理亏，居然被主宰赶在之前得到了消息，这也太……
穷奇看着下方自己辖区内成千上万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灵魂的民众尸体，心疼得直抽抽。
穷奇区处于边界，事发时他甚至不在穷奇区，遭到银吕进攻的民众简直是待宰的牛羊，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若非他赶回来快，穷奇区怕是要全军覆没了。但是即便如此，穷奇区伤亡的人数也在三分之一以上。
穷奇区的人本来就少，少了三分之一，等到月难之后……
就在这时，魏龙华腰间工作用的联络器亮了起来，穷奇看到那个青龙标识，二话不说抢过去接了。
“青龙区如今怎么样？”穷奇劈头就问道。
听出了他的声音，青龙声音一顿道：“死了数百人。”
穷奇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不是认为这个人数多，而是太少了，想想自己的穷奇区……
他深呼吸一口气，又问道：“其他区的情况知道吗？”
“白虎区和麒麟区毫发无损，朱雀区死了近万人，睚眦区和玄武区死了数千人，饕餮区和貔貅区死了数万人。”
顿了顿，青龙道：“宙斯区因为有麒麟的世界树，目前也毫发无损。”
——因为江薇还没正式接管宙斯区，所以宙斯区如今依旧叫宙斯区。
穷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合着就自己的辖区死的人最多。
青龙如同清水一样冰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穷奇区的情况我知道了，你别乱了方寸，银吕出动的还只是小罗罗，真正的危难还在后头呢。你放心，我们这边若是没有问题的话，会支援你的。”
听到“危难”二字，穷奇心中一凛，关于上次月难的记忆浮上心头，他一脸凝重道：“放心，我没这么容易倒下。”
而此时，宁欢正抬头看着被一众麒麟之灵筑起的结界阻拦在外的银吕，奇怪道：“这就是月难？我觉得这些银吕和以前看到的没有区别啊。”
“这才哪到哪？”危恒作为主宰虽然没有经历过月难，但他还年幼的时候却是作为普通人亲眼旁观了月难的发生。别的普通人会在主宰的影响下渐渐遗忘这段可怕的记忆，然而他却记得。
他看着那些涌动的银吕道：“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远古银吕，这些……只不过是小头。”
两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响了，拿起一看，却是战略统计发过来了。
“穷奇区死了那么多人？”宁欢倒抽了一口气。
危恒的神色也凝重了，“不行，咱们得想办法给他支援。穷奇区的人数本来就少，死了三分之一，穷奇能够得到的精神力回馈少，战斗蓄能就会差。他本来就只是平民域，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非得折了。”
宁欢心中一动，下一刻，坐落在宙斯区的世界树陡然又开始生长，巨大的树冠不断往外蔓延，盖过一旁的睚眦区，然后终于移到了穷奇区和貔貅区的头顶。
就是现在！
宁欢闭上眼睛，精神力进入穷奇区快速找到了穷奇，然后光带从高空之上飞下，不过是瞬间，就连接到了穷奇身上。
穷奇一愣，随后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麒麟你什么意思？”虽然觉得麒麟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可能捅他一刀，但他做惯了坏人，难免要对别人的行为往坏处揣测，连忙便打电话质问宁欢。
宁欢：“世界树的光带能治疗你身上的伤势，不管是肉体上的伤势，还是精神上的伤势。”
穷奇一惊，嘟囔了一句谢谢，便把电话挂了。
“光是如此还不够。”在一旁将她的话听在耳中的危恒道：“阻挡远古银吕需要精神领域，一旦穷奇的精神力不足以扛住，光是治疗可不够。”
宁欢知道，不单是穷奇，恐怕貔貅那边也不是那么乐观。
还有宙斯区，也不过是目前安全，一旦远古银吕出现，是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
虽说宙斯区已经交易给了江薇，但江薇目前还没能全权接管，宁欢少不得要看顾一番。
“出现了。”
危恒的声音响起，宁欢下意识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一刻，她就忍不住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
朱雀曾说过，比起人类，银吕是更加强大的族群，然而亲眼看到，宁欢还是忍不住震撼。
这些远古银吕的身高明显要高于人类，估计都在两三米之上，不管男女都有着绝佳比例的身材和出众的容貌。他们或是有着金色的及腰长发，又是有着黑色的大波浪卷发，或是背后长着雪白的鱼翅，或是下半身是鱼尾，或是手臂上有着极为漂亮的银色鳞片。
他们迎面而来，不若普通的众生，就仿佛是……神灵降世。
“不要被他们的迷惑！”一把短矛迎面飞来，危恒眼疾手快地拉着宁欢躲开，面色冷沉道：“远古银吕的外表极具迷惑性。曾经，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玩弄人类的感情，在得到人类全心全意的喜欢之后，再将之抛弃。”
宁欢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想起了上辈子，纯血异种也是这般美貌若神魔，但哪怕她跟翼和薰努力为他们争取到了和人类平等的地位，但他们的未来……虽然她并没有看到，但从她生前看到的迹象，异种的血脉已经在融入人类了。
说到底，他们是因为被神灵厌弃才得到那种下场吗？
不是的，天道也不见得有多眷顾他们。
就像这些银吕一样，他们其实也是被天道抛弃的存在。
而他们被抛弃的原因……是因为败给了人类吗？
不是的。
宁欢心中出现一抹明悟，人类之所以总是能成为气运之主，并不是他们有多大潜力。相反，正是因为他们普遍潜力有限，对天地能量的消耗有限，而他们的寿命又很短，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死亡用自身反哺世界。
-

第393章 庸才
天澜之巅
听到宁欢的心声，愤怒之神一时有些怔愣，随即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多么简单的道理，然而却有那么多神灵看不清，从天神到古神再到那么多新生的神灵。
在天道眼中，人类是最好的气运之主，那么在大道之中，神灵是最好的气运之主吗？
不是的。
大道没有感情，已经完成创世的神灵，在它眼中除了是最好的补品，别无他用。
所以，没什么好不甘……才怪！
他的面色陡然狰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释然？弱小不是被欺负的理由，然而……难道强大就能成为被抛弃的理由了？
宁欢看着越来越接近的远古银吕，微微皱眉道：“他们都没有实体？”
“不。”危恒道：“他们有实体，不过是由能量凝结成的实体。所以，他们不管遭受到什么伤害也会在顷刻间恢复。只要天地间还有能量，他们就相当于不死的存在。”
宁欢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要按照你说的，那岂不是他们怎么都打不死？”
危恒点头，“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月难对主宰而言是那么可怕？更何况，远古银吕能战善战，本就不好对付。”
宁欢眉头皱得死紧，“月难要多久才能结束？”
“不好说。”危恒道：“每一次月难都是一次轮回，待远古银吕将他们在这一轮回中积累的能量都消耗之后，就是月难离去的时候。”
顿了顿，他道：“作为主宰，我们会成为月难的主要攻击对象。精神领域只能阻挡普通银吕，对于远古银吕而言，精神领域只能滞缓他们的动作。”
“滞缓？”宁欢挑了挑眉。
危恒点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汹涌的银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顷刻间便覆盖了这个白虎区，高空的太阳似乎都被夺去了光芒，辉煌的力量倾撒向大地，皇皇大道之门筑起，化作绵延的城墙将一众银谷阻挡在外。
然而，那些远古银吕却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不过看上去……
宁欢睁大了眼睛，“好慢！”
她说的慢并不是普通认知中的慢，而是……若是远古银吕现在的速度在常规范围内的话，原来就是非人的——想想那支迅雷不及掩耳的短矛就知道了。
然而即便如此……宁欢咽了口口水道：“我们要跟这么多银吕打？”目测这些远古银吕几万人还是有的。
危恒点头。
“就我们十个主宰？”她继续咽口水。
危恒点头又摇头，“准确说是九个，江薇还没能接管宙斯区，如今还不能当成主宰看待。”
宁欢皱眉，“反正这些远古银吕是不死的，就不能控制住他们……”
说到一半，她自己就明白过来了，一脸迟疑道：“不消耗掉他们的能量，月难就不会结束？”
危恒点头，“即便真的将这些远古银吕的耐心消耗使得他们撤退，那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下一次月难可能只需要一两年就会到来。或者隔了很多年再来，然而月难维持的时间却会更长。”
宁欢头疼，说实话，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甚至可以说不在少数，然而数量这么悬殊，而且还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危恒却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把银色长枪，“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他就化成了一道闪电，以雷霆之势向着那些远古银吕冲去。
“等……”宁欢都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叹了口气，身形就化作了沙尘暴。
近一年，宁欢没少去危险区狩猎，也几番验证了沙尘暴的强大，说句不夸张的，那绝对的势不可挡。
然而在队上远古银吕的战争中，宁欢辅一出手就踢到了一块铁板。
恐怖的沙尘暴还没有和远古银吕遇上，敌人中就有一个金发碧眼的银吕男性倏然飞起，背上生出两只砂砾化成的翅膀。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沙尘暴轰然袭来。
猝不及防之间，宁欢愣是被吹得一个倒飞摔到了地上。
若非及时抓住了一根世界树上飞出的光带，她怕是还要继续被沙尘暴搅拌。
“呸呸呸……”宁欢吐掉一口沙尘，脸色难看极了。
危恒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没事吧？”顿了顿，他道：“钥匙归根究底来自于这些银吕，所以，用他们的能力去对付他们是没用的，得用在原有基础上开发出来的新能力。”
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意外，毕竟宁欢知道自己身份才没几年呢。
“另外，你先把帝王域开出来。我们两个的帝王域加成，会有更加强大的滞缓效果。”
宁欢抬手擦了下嘴，残余的砂砾在唇角摩擦出些许细碎的伤口。危恒看得心疼，她却毫不在意地站起身，默默点了点头。
下一刻，刺目的金光从她体内涌出。
明明平时是再低调温和不过的人，但宁欢的帝王域却霸道极了，那些金光仿若是刀剑融化而成一般，光是注视便让人心生寒意。
眨眼的功夫，金光就遍布了整个麒麟区，漫天的威势冲天而起，一众银吕不进反退，在距离百米的位置停顿了下来。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能力。”远处，青龙舒了一口气道：“看来麒麟足以自保，那我们也不能输给后辈了。”
宁欢拍了拍身上的砂砾，冷哼一声，一把黑色的匕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手中形成。
刚刚她之所以会毫无反抗就被击败，归根究底是因为不管是土系还是风系，对于她而言都是新掌控的力量。
她本意是在战斗中好好磨练一下新得到的能力，既然这些远古银吕不好对付，那么她也只能吃一回老本了。
这样想着，铺天盖地的绿光从她脚下漫出，数不尽的参天大树蔓延生长，倾盖了整片战场。
世界树摇曳出点点绿色的荧光，跟千手森林相呼应了起来。
宁欢身体低伏，化作一道虹影飞窜了出去。
虽然近身战还是在星岚世界的时候学的，她也一直自认不擅长近战，然而……或许是曾经朝不保夕的感觉太过深刻了，不管是哪一世，她都没有停止过对这方面的磨砺。
即便她依旧是庸才，也绝不是普通的庸才了！
-

第394章 简单
“她疯了！”看到这一幕，朱雀瞪大了眼睛。
饕餮亦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远古银吕可是出了名的擅长近战，她哪来的底气跟他们硬碰硬？”
其他主宰虽然没有开口，但看表情就知道，他们对宁欢并没有太大信心。
要说最紧张的还是危恒，然而，正当他想要去援手的时候，却有一个远古银吕阻挡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被千手森林迫使和同伴们分离，但是这些远古银吕却一点也不紧张。
宁欢化作一道疾风在千手森林中游蹿，轻易便找到了一位女性银吕。
这位女性银吕有着红色的短发和琥珀色的双眸，双手拿着一副大锤，正沉静地观望四周。
宁欢毫不犹豫，身影化风，与她交错而过。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交错的一瞬间侧了侧身，躲过了宁欢刺向她心脏的那一刀。
——这可是在对方的速度被帝王域滞缓的前提下。
宁欢心中一沉，却没有丝毫气馁。
巨大的锤子轰然砸到地面上，立时便砸出一条地缝，两棵大树翻倒，沙石飞扬之间，宁欢的行迹有所暴露，那副巨锤立时便跟进，毫不犹豫地砸了下来。
然而……宁欢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块巨石毫无预兆地从高空砸了下来，那女性银吕倒是试图躲开，然而巨石实在太大了，掉落的速度又太快，她的移动也不过是改变了一下她在什么地方被砸。
眼看着浓郁的能量从巨石下溢散而出，宁欢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是她上辈子研究出来的战术，以身为饵进行扰乱和诱敌，关键时刻躲进空间，用精神力操控巨物为大力打击。
这个战术说不上多高明，但胜在防不胜防，而她又将各个过程练到行云如水，做到了绝对的快很准。
简单，但却致命。
“那是……”玄武刚掀翻了一个想要给自己一个透心凉的远古银吕，回头就看到巨石从上方往千手森林砸去。
“看来麒麟也不是毫无成算。”这样说着，青龙道：“远古银吕消散后需要一个小时到半天的时间重新凝聚，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咦——”却在这时，朱雀发出一声惊疑声。
“怎么了？”貔貅抓住自己刚砸晕了一个远古银吕的金元宝，回头好奇道。
朱雀犹豫了下，“你们发现了没有，世界树和千手森林……似乎在不断扩张。”
众人一惊，观察一番之后发现果然如此。
“她这是想干什么？”穷奇瞪大了眼睛。
睚眦若有所思，“我没记错的话，麒麟说过，世界树靠从外界汲取能量成长？”
“你的意思是……”朱雀一脸惊疑道：“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缩短月难的时间？”
“恐怕是了。”玄武道。
“有用没用看着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貔貅道。
朱雀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摇，化作无边火海，她自身也化作一道疾影，手中扇子化作尖刀对着一个男性银吕刺去。
饕餮微微皱眉道：“是我实力下降还是怎么的？我总觉得这次这些远古银吕的实力似乎比以前要强？”
“不是错觉。”青龙轻甩手中长刀道：“这些远古银吕，确实比以前要强了。”
旁人尚觉得疑惑，玄武拧眉想了片刻后却是倒出了原因：“恐怕是上一次月难导致的。”
上一次月难？
众人一怔，然后不由恍然。
和这一次月难不同，上一次月难的时候有十五位主宰，然而，其中光是新人就有五个，剩下十位主宰为了护住新生力量死了六个。
可想而知，吞吃了六个主宰的远古银吕实力增加了多少。
想明白这个残酷的现实，一众主宰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不用气馁。”青龙道：“远古银吕变强了，我们也变强了不是吗？”
众人无言，并不是他们被说服了，而是……
要知道远古银吕一直是那么些，而主宰却是一代一代交替的。哪怕不说增强的力量，便是那些远古银吕的战斗经验，也足以令他们胆寒了。
若非有精神领域能够限制对方，恐怕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好了，别说废话了。”危恒冷哼一声道：“不论如何，我们都避不开月难。既然避不开，那就迎难而上吧。”
这样说着，他手中的长枪轻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一个女性银吕的眼中，又从其后脑透体而出。
对方目光怨恨地消散，他甩了甩长枪，又盯准了另一个远古银吕。
一夜过去，所有主宰都没能停歇片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战斗中。
貔貅死死捂住了横贯腰间的伤口，扬声道：“青龙，给我治疗一下，要不然我扛不住了。”
一众主宰中，除了宁欢，唯一拥有治疗能力的就是青龙和曾经的宙斯。
不过，真论起来，不论是青龙还是宙斯，他们的治疗能力加起来都不如宁欢。
青龙还来不及动作，数条光带就从高空落下，连接上了一众主宰的身体。
然后，肉眼可见的，他们的伤势都恢复了。
战斗到现在，所有主宰身上都有伤，便是危恒的虎口也因为握了太长时间的枪裂开了，这会却都恢复如初。
饕餮眼睛一亮，“这个能力……我怎么觉得自己的精神都恢复了？”
“你没感觉错。”朱雀一脸兴奋道：“有世界树在，我们一定能扛更长时间。”
危恒却是瞥向千手森林，有些犹豫道：“你们说我进千手森林帮宁欢怎么样？”宁欢到底是新人，他难免担心她。
“不怎么样。”朱雀撇了撇嘴道：“你忘了当初在危险区麒麟是怎么用千手森林把我们耍得晕头转向了？在千手森林中，除了她自己，旁人根本分不清方向。你确定进去后能找到她的人，而不是被远古银吕围住群殴？”
危恒叹了口气道，他比朱雀知道得更多，他知道自己进了千手森林宁欢是能够感应到的。她能给予他指引，也能找到他。
然而，他却担心自己会让她分心，从而在敌人手中吃亏。
-

第395章 变故
晨曦映照在大地上，玄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举目望去，却不由呆住了。
“怎么了？”貔貅正抓着一个汉堡狼吞虎咽，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问道。
——他们虽然是主宰，但也是人。那些银吕能够不吃饭，他们可扛不住，便只能轮流吃饭，让别人先顶一顶。
玄武眯了眯眼睛道：“你看，麒麟的千手森林是不是将整个生存区都包围了？”
貔貅一愣，猛地站起身一看，发现还真是这样。
“只差睚眦区那里的一部分了。”
两人将发现告诉其他人，众人讨论了一番，都觉得宁欢恐怕所谋甚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当千手森林彻底将生存区包围的那一瞬间，世界树发出一阵强光，无数绿色的荧光从其中飞出，将整个高空都遍布了。
【所有人，都进千手森林！】恰在这时，宁欢的声音在一众主宰的脑中响起。
【你疯了？居然在开着精神领域的时候用精神力传音，是嫌弃自己精神力太多吗？】穷奇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宁欢淡定道：【我自己心里有数，倒是你，别说话了，只听就可以了。】
这是在嘲讽自己的精神力弱？
穷奇脸都涨红了，却听宁欢继续道：【所有人进入千手森林，然后听从我的指示进行战斗。】
你算老几？一个新人居然来摆布我们了？
穷奇正要骂人，却见危恒和青龙已经二话不说冲进了千手森林。
作为众人中唯二的帝王域主宰，他们两个都行动了，其他人自然只有跟从的道理。
穷奇瞪了半天，也只能捏着鼻子跟上。
谁让他如今是缺不了支援的人呢。
发现所有主宰都进入千手森林了，宁欢闭上眼睛，下一刻，千手森林中的树木开始不断快速变幻位置。
远古银吕眼花缭乱的时候，一众主宰已经听到了宁欢的指示。
【青龙，你六点钟方向有一位落单的男性银吕，从武器看善使弓箭，麻烦你去应敌。】
【饕餮，你四点钟方向有一位落单的女性银吕，没有武器，但看她的气息应该是水系。】
【穷奇，你一点钟方向有一位落单的男性银吕，他目前已经受了伤，向来对你而言并不是问题。】
【朱雀的五点钟方向，貔貅的九点钟方向，那里有两个银吕，麻烦你们一起前往应敌。朱雀你速度快点，貔貅距离比较近。】
【睚眦，你赶紧撤退，按照你如今的路线走下去，不出五分钟就会被六个远古银吕围殴。】
【玄武你不要睡，有一男一女两位银吕正往你的方向而去！】
……
从进入千手森林中，所有主宰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和舒服。
不过……
【我们只顾千手森林中的银吕，若是有银吕冲出千手森林……】玄武有些担忧道。
恰在这时，宁欢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危恒，你七点钟方向的高空，有银吕离开了千手森林的范围，赶紧把他弄死！】
银吕那边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开始试图离开千手森林，可是千手森林中的树木毁掉之后顷刻间便能恢复，走的话又走不出去，不断变幻的树木让他们根本就辨不清方向。
于是，他们纷纷想到了从高空突破。
然后，一个又一个银吕冲上了高空。
不过，宁欢却只让危恒对付一个银吕，因为……
“他们怎么都回来了？”貔貅纳闷地看着一个个跟逃一样回到千手森林的银吕问道。
【因为外面世界树已经完成了布置，任何人进入高空，体内的能量都会被禁锢。】宁欢用精神力回答了他的疑问。
远古银吕便是再强大，能量被禁锢之后他们也只能抓瞎。人类便是再弱小，有先进的武器，对付这样的他们或许有些困难，但并不是束手无策。
然而，回到千手森林之后，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吗？
宁欢微微一笑，轻柔的风从千手森林中飘过，清新淡雅的花香从鼻尖拂过，让人的心情都一下子好了起来。
朱雀的扇子轻易便刺穿了一位银吕的心脏，她有些懵，“怎么回事？”
她刚刚的力道明明不足以做到这点，她也只是佯攻啊。对方没逃就算了，居然就这么被干掉了？
不止是她，其他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青龙代表诸人问道。
宁欢轻笑道：【这些远古银吕不是能量体吗？那么，只要让他们的能量溃散不稳，就会变得好对付了吧。】
上辈子，她旁的没学到，却委实学了不少对付灵魂的手段。甚至出于好奇，她还了解了一番灵魂宝器的制作流程。
而灵魂，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
刚好，她的空间中种植了一种灵魂松散剂的主药。而灵魂松散剂，是制作灵魂宝器时将灵魂进行拆卸的一种方式。
她本也只是试一试，看这种特殊的花香会不会对银吕有所效果。
——事实上，若是换了上辈子，她反而是不敢这样做的，因为那时候的人有许多灵魂不全，一个不好把队友都坑了的话她就没地方哭了。
好在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没有这种情况，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
如此一来，和远古银吕的战斗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虽说杀人杀到手软这种体验也算不上好，但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然而，事情却不可能一直那么顺利的。
到了第九天，穷奇白着脸道：“不行，我要维持不住精神领域了。”
其他人一惊，危恒开口道：“你撤掉精神领域吧，我会将我的帝王域覆盖到穷奇区。”
穷奇没有客气，点了点头道：“谢谢了。”
隔了一天，貔貅和饕餮同样维持不住精神领域了，青龙和宁欢分别支援了一下。
到了第十四天，朱雀几人也快维持不住精神领域了，然而令人高兴的是，他们已经感应到，这一次月难将要结束了。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黑暗消失之前，变故发生了。
当消散的远古银吕不再凝结实体，而是反常地化成能量停滞在空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

第396章 穷奇之死
锵——
危恒手中的银枪与一把巨大的弯刀撞上，他的神色一下子冷沉了下来。
宁欢的话他也听到了，然而……眼前这个远古银吕的实力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那么……这个远古银吕必然是不同的。
这样想着，他手腕一转，银枪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发出阵阵电闪雷鸣之声。
他低沉一口气，下一刻，整个人便拧身而上，枪尖颤动出一片虚影，须臾之间便攻击了四个不同的方向。
对面那个棕发金眸的远古银吕也不含糊，弯刀横劈，一下子便挡住了三个方向的攻击，却是硬抗了最后那个方向的攻击。
噗呲——
枪尖刺入对方的肩膀，然而很快，一股阻力便从内部袭来，一点一点将枪尖推出。
再去看，那好不容易刺出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危恒心中一惊，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竟是在……吸收能量？！
哪里来的能量？
他倏然低头看去，果然看到浓郁的能量从千手森林中溢出。
这是……
他想到一个可能。
与此同时，宁欢的声音在诸人耳中响起，【各位注意，有九位远古银吕幸免于难，而他们如今正在不断吸收其他远古银吕的能量。也就是说，不打到他们，我们身后的辖区就无法获得平安。】
九位？
众人一惊。
他们这次出战的银吕也不过是九位。
看起来似乎只要一人对付一人，难度低了很多，然而事情却并不能这么算的。
事实上，难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还呈几何级数增长了。
穷奇的面色尤其难看，九位主宰中，他如今可以说是最弱的，要说谁扛不住，他可以说是首当其冲。
原本，其他人还可以分心帮帮他，但如今……只能他自己咬牙撑下去了。
容不得他多想，就有一个女性银吕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出现在宁欢面前的是一位银发碧眼的男性银吕，凭借她对气息的感应，这位在九位远古银吕中实力绝对算得上是强的。
“哎呀哎呀，分到一位很可爱的小姑娘呢。”短发的银吕弯眼一笑透出几分痞气。
宁欢被吓了一跳，她之前也杀了不少银吕了，但说话的……眼前这位是同一个。
“吓到你了吗？”银发银吕笑眯眯道：“不用害怕，我只是比其他族人性格更开朗而已。我的族人还妄想着能通过一次次月难重新夺回气运之主的地位，但是我很清楚，这不可能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面色陡然变得狷狂，“所以，我来到这里的目的非常简单，只是为了发泄！”
“我只想杀更多人，最好将所有人类都杀光。到时候，我想看看，位于神坛的神灵会是什么表情。”
看着对方眉宇间交杂的冷静和疯狂，宁欢心中一惊，很显然，这位已经洞悉了人类和银吕那场气运之争的本质。
而这样的人……
要说他释然那根本就是胡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最恨的并不是人类，但他且不介意杀掉更多人类。
这样一位敌人，无疑是不好对付的。
宁欢轻舒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匕首，化作虚影对着地方冲去。
这位银发银吕擅长的武器同样是匕首，一时间，两道虚影不断交缠分离，匕首相交的声音不断响起。
好强！
宁欢喘了一口气，下一刻，数条光带从高空飞出，须臾便化作实体，挟带着风声对着对方抽去。
银发银吕的身形极为轻巧，虽时不时会被光带抽到，但宁欢看得很清楚，对方受到的伤都只是皮肉伤，别说有能量补充，即便没有能量补充，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真是一个棘手的家伙，这样想着，宁欢深呼吸一口气，一瞬间，周围的树木都仿佛活了过来，树枝化作一双双大手，对着地方纠缠而去。
心念急转之间，对方的右脚猝不及防被一根树根绊倒，然后，其他树枝就抓住了机会，将他捆成了粽子。
“哎呀，真是不可小觑呢。”对方眯眼一笑。
宁欢几乎下意识提高了警惕，果然，不过是一瞬间，无数地刺从脚下飞冲而出，若非她有准备，怕是会被刺个对穿。
银发银吕被限制了手脚，然而却并不妨碍他施放技能。
至于宁欢，则不断控制各种巨石对着对方砸去。不过这也不太容易，地方总是能利用地刺进行防御。
谁让宁欢擅长防御和治疗不擅长攻击呢，两人一下子就僵持了下来。
相较而言，危恒那边就要惊险许多了，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至于其他人，除了青龙状况好一些，其他主宰却都只能被动防御。
——也幸亏有世界树的治疗，否则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然而，世界树的治疗，真的能让主宰们一直熬到结束吗？
“该死！”穷奇背后的光翼不断煽动着，狂风大作中，无数细小的银刀对着对面的女性银吕冲去。
然而，那女性银吕却是腾挪间轻易便躲开了那些银刀。
见她摊出手掌，穷奇浑身寒毛直竖，想也不想便筑起了一片金属墙。
然而，这一次对方手中却没有飞出那让人心慌胆颤的金钩。
穷奇来不及松一口气，脚下的泥土突然一动，金钩倏至，这一次，不等他避开，金钩就一气呵成刺入了他的心脏，勾出了一抹金光灿灿的物质。
穷奇身上的伤势瞬间便消失了，但他却轰然倒下，再也没有了呼吸。
光带没有生命力的牵引，也渐渐消失。
女性银吕看着金钩上的金灿灿笑了，抓起就塞进了嘴里。
——若是宁欢在这里，那一定可以看出来，那金灿灿不是别的，正是穷奇的灵魂。
穷奇！
穷奇灵魂消失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应到了，一时间无不面色大变。
宁欢深呼吸一口气道：【所有人听着，我们需要想办法集合。如今穷奇已死，他的对手却还活着，若是继续这样各自作战，那势必有人会遇上一对二的情况。长此以往，恶性循环下去，对我们非常不利！】
-

第397章 气息隐匿
宁欢说的，其他人何尝不清楚。
一个不好，他们这次可能真的要全军覆没。
若是那样的哈，无疑，人类有很大的可能灭亡。毕竟，普通银吕或许有有所顾忌不去联络岛，但远古银吕却绝对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人类……谁都难逃一死！
宁欢之所以做出集合的决定，也是因为觉得将战斗力聚拢到一起更有胜算。
或许那些远古银吕之间会很有战斗默契，然而，宁欢却觉得，若是在一块战斗，有她操控千手森林进行辅助，大家都能轻省许多。
而且，她可是还有一件杀手锏没有取出来。
——虽然至今也不确定这个杀手锏是否能起效。
那些远古银吕不可能看不出他们的意图，然而且并没有进行阻扰。
也是，估计他们也很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们主动给出机会，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一天之后，场上的局势就变成了8vs9。
比起宁欢这个新人，其他主宰之间显然要更熟悉，己方会和之后，危恒、朱雀和睚眦当仁不让地站在了主攻的位置，青龙和玄武在两侧呼应辅助，貔貅和饕餮在中间，宁欢则在最后。
——宁欢之所以在最后，一来是她需要掌控全局，操控千手森林为大家辅助，二来则是她跟其他主宰的默契度还不太够，并不适合主攻位。
再者，比起进攻，她也确实更擅长防御和治疗。
玄武深呼吸一口气，下一刻，他的身下就出现了一只巨龟，巨龟吐出了一个泡泡，这个泡泡立刻便将众人包在了里面。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宁欢发现，别看这泡泡看着又轻又脆弱，实际却是有着很大的防御力，甚至还能反弹一部分伤害。
这就厉害了。
宁欢也不含糊，在她的操控下，周围的树木纷纷活了过来，尽管做不到将所有银吕都捆成粽子。甚至，正因为有复数个银吕，如今她反而一个银吕都困不住了。
不过没关系，宁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
——在一次意外之后。宁欢开始尝试引导对方将攻击自己的队友。
一次两次的，那些银吕确实会上当，然而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开始进行规避。
饕餮的技能也非常有趣，他能放出一扇扇大门，只要走进门中，就能“心想事成”。而一旦银吕被迷惑，他们就能趁机快速进攻。
至于貔貅，他的技能就很……貔貅了。
就见一只只大大小小的金元宝漂浮在空中，晃悠着晃悠着，就有一只金元宝突然炸了开来，威力很是不可小觑。
尤其，这些金元宝还都是虚拟的，旁人根本抓不住，也防不胜防。
这两招对那些银吕而言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饕餮的技能，这些远古银吕说到底是因为执念才出现在这里。而有执念的人，想也知道第这种幻境之门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他们两个给力，睚眦和朱雀作为主攻人员也表现极佳。
朱雀的武器就是她那把由孔雀羽毛做成的扇子，就见她将扇子展开，一只巨大的孔雀虚影出现在她身后，华丽的尾羽徐徐展开，天空飘下美丽的羽毛。
然而，这些美丽的羽毛却是极其致命的。当一位女性银吕不受控制地伸手去出膜的时候，熊熊大火却是蔓延到了她的身上，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如同绸缎一般的长发就被烧没了。
不仅如此，她的体温似乎在不断升高，皮肤涨红，眼角眉梢都有些发红。
“她这是……”宁欢怎么觉得这种情况有些不对。
饕餮摸了摸鼻子道：“朱雀给那种羽毛起名为春之羽，效果嘛，你自己领会。”
宁欢嘴角一抽。
恰在这时，睚眦也发动了，就见他的面部开始出现变化，渐渐的越来越靠近鸟类，然后他仰头发出一声声高低起伏的尖叫——
空气中有什么在颤动，对面一位男性银吕直接捂着耳朵坐到了地上，其他人也是一副忍耐的表情。
趁此机会，危恒悍然出击，手中的长枪几乎化作了一片花影，高空中的闪电和风雨交加，枪尖冲出时搅动的能量快速气化，眨眼的功夫，就将四个远古银吕重创。
——他倒是想要将人致死，可惜这会只要其他远古银吕提供的能量没有消耗殆尽，这九个银吕就不会消散，哪怕他刺中的都是致命部位。
恰在这时，青龙也出手了，他伸手一挥，一片河流从他掌中流淌而出，须臾就将所有远古银吕淹没了。
不止如此，宁欢发现，自己等人也被淹没了！？
见她不解，饕餮轻声解释道：“别慌，这些水对我们是辅助，对敌人却是桎梏。”
果然，很快，宁欢就觉得眼前一清。
若非之前亲眼看到了那一幕，那她还真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明身处水中，但她却觉得身上并没有黏湿感，耳鼻眼也如同在寻常的空气中一般。
而身体，却是变得轻盈起来了。
那么该我了？
宁欢微微一笑，她伸手画了一个圈，下一刻，一个水蓝色的罩子就将所有人都罩住了。
“这是……？”貔貅一脸好奇。
宁欢笑道：“也是一种能力，有防御、气息隐匿的功效，关键时刻还能反过来禁锢住敌人。”
这是她上辈子得到的能力，后来她才从文献中知道那其实是一种种族庇护的结界，也就是说，她能用这个结界庇护自己的同族。只要在结界之中，她的族人就能够获得各方面的加成，像是头脑清明，像是修炼增幅什么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弊端，若不是她的族人，这个乌龟罩子是无视到底的。
然而即便如此，这乌龟罩子也很好用了。
尤其这会是在水中，这乌龟罩子还能得到能量加成。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气息隐匿？”青龙一惊。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是完全的气息隐匿吗？”朱雀迟疑了一下问道。
宁欢点头，对于这一点，乌龟罩子是绝对没话说的。当初若不是它的帮忙，她和薰早就被魔海的异种们撕碎了。
-

第398章 借住
见众人的反应有些超出寻常，宁欢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饕餮轻咳一声道：“你可能不知道，银吕施展技能是靠锁定气息瞄准的，而不是依靠肉眼。”
宁欢一怔，随即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我们或许能够依靠这一点降低对方的攻击力。”饕餮道。
果然，这两人的话很快就在后续中得以实现了。不过那些远古银吕也不是好惹的，在一开始的失策之后，他们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开始用肉眼瞄准。
哪怕不比之前那样快很准，但也中规中矩。
而宁欢的目光却是落到了那个不出意料应该是杀了穷奇的人身上。
世界树的治疗能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哪怕是捅破了心脏或者受到任何致命伤，都能够在瞬息间得到治愈。
除非在一瞬间将人体全部泯灭。
但是，看着对方那个身形灵巧，在腾挪间不断使用暗器攻击的女性银吕，宁欢直觉地方肯定不是那种类型的强者。
尤其……
宁欢的目光落到她腰间挂着的金钩上。
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她却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金钩的气息非常熟悉，就像是……当年那些制作灵魂宝器的大师使用的道具可不就带着这种气息吗？
这种天生能够克制束缚灵魂的气息。
再看其形态，宁欢约莫能猜到穷奇是怎么死的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灵魂被勾出了体外？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能够直接勾出主宰灵魂的远古银吕。
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他人，朱雀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先把这女的解决？”
宁欢摇头，“这九个人用的能量是共通的，要么一起消散，要么一起存活，打谁都没有区别。我只是提醒你们这一点，别跟穷奇一样阴沟里翻船。”
朱雀微微蹙眉，“穷奇的速度并不慢，恐怕这女的在速度上很有优势。”
宁欢想了想道：“我会防着她，你们在前面可以尽情战斗。”
就像朱雀曾经说的一样，月难中，他们能够保住辖区的百姓，自身性命能够无碍，就已经算是胜利了。
等到了后面，双方之间完全就是一个意志力的比拼，主宰这边连续十数天没有休息，精神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远古银吕那边倒还好，作为死魂的他们根本没有劳累的感觉，但连续不断的战斗，多少还是让人厌倦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宁欢取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白玉雕像，若是有个中国人在这，那一定能看出这是一个观音雕像。
然后，就见雕像中飞出了一个袖珍的小观音，它将手中的玉净瓶倾倒，下一刻，无数甘露流淌而出，向着那些远古银吕流淌而去。
那些远古银吕下意识要避开，却愣是没能避让开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甘露对他们似乎没有任何伤害？
而且，给他们的感觉也好舒服，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中，那种最初的安然和舒适，让人忍不住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什么情况？”见那九个刚刚还跟他们打生打死的远古银吕突然停了下来，闭着眼睛一副享受安然的模样，貔貅有些发懵。
宁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至今为止，她手中造就了许许多多的魔幻之灵，但真要说起来，眼前这个被她取名为小观音的魔幻之灵绝对是最有毒的。
小观音的能力是净化灵魂。
这种能力非常稀有，宁欢当初还特别稀罕，然而试了一次之后，她心中就只有点点点点了。
小观音能净化灵魂不错，但它不但净化灵魂，还会把灵魂所带有的记忆和情感都给一起净化了。
这就……
从此之后，宁欢就将这件魔幻作品放到了压箱底的位置。
然而在这种时刻，她觉得小观音的能力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试问如果远古银吕的记忆和情感都被净化，以后还会有月难吗？
好吧，可能还是会有的，毕竟变强是生物的本能，而吞吃人类的灵魂能够让银吕变得更强。
然而，没有了那些身经百战的记忆，没有了那些怒到极致，不甘到极致的执念，远古银吕还会这么强大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听完宁欢的述说，其他人都惊呆了。
“天哪，这也太……”朱雀瞪大了眼睛。
“什么？”饕餮好奇道。
“这也太棒了！”朱雀一脸兴奋道：“天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些银吕怨恨的目光，你说都多少年前的陈谷子烂豆子了，记恨到现在，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在宁欢等人的注视下，对面的那些远古银吕逐渐睁开眼睛，然而……
“我心里怎么有点罪恶感？”饕餮干巴巴道。
无他，对面那些远古银吕的眼睛实在是……天真无暇，跟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两样。
朱雀也皱着眉头道：“我们真的要对他们动手吗？他们都长得好好看的说。”
宁欢白了他们一眼道：“不想回去钻被窝睡觉了？”
两人默然。
于是，一群为了回家睡觉的牲口，愣是硬着心肠将这九个远古银吕给干翻了。
“先回去睡觉，过后咱们在联络岛会和，大家开个小会。至于穷奇区，麻烦麒麟你的世界树先顾及一下了。”匆匆说完，青龙级迫不及待离开了。
其他人也一样，等他一说完就都跑了。
回到麒麟区，宁欢下意识想回家，却被危恒拉住了。
“干嘛？”她口气不太好。
不知道她快困死了吗？
危恒摸了摸鼻子道：“你这样回去阿姨一定会担心的。”
宁欢一怔，随即也明白过来了，自己这会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若是再回去睡个昏天暗地，醒来估计就是在医院了。
可别小看医院的医生，人家指不准能看出去她是很多天没睡了。这种情况又不好解释，自家妈妈到时候肯定要脑补一番，认为她失眠还是轻的，搞不好以为她失恋大受打击了。
想到那一堆麻烦，宁欢立刻转身道：“你家客房借我睡几天。”
-

第399章 惊喜？
宁欢熟门熟路找了一间客房就进去了，因为累到极致，她顾不上洗漱，直接钻进被窝里就闭上了眼睛。
因为太过急切的关系，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是冬日，然而她进的客房并没有暖气，连被子也是薄的。
于是，睡到一半，宁欢就被冻得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看了看身上的薄被，起来穿起拖鞋就跑了出去。
对于危恒的家，她绝对不陌生，一个月前她还在这边睡过午觉，那会是有暖气的，所以应该是这个客房的暖气坏了。
那事情就简单了。
换个有暖气的房间就好了。
然后，很自然而然的，宁欢就摸到了平时过来常睡的那个房间。
危恒也正睡得沉，突然就察觉有个冰冷的身体凑了过来。他顿时便被惊醒了，低头一看，却发现钻进他怀里的居然是宁欢。
他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这算是给他的惊喜？
不过，宁欢的身体这么凉，这是跑到暖气故障的客房去了？
一时间，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进了怀里。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非常长，也睡得非常满足。宁欢先醒过来，然后就发现自己似乎被人抱在怀里，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危恒那张大帅逼的脸。
她一怔，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危恒也醒了。
两人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危恒还在宁欢额头亲了亲，然后一前一后从卧室中走了出去。
李素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危恒家里的格局二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从二楼的栏杆往下能看到客厅的全局，同样从一楼往上也能看到二楼房门口。
李素欣本是上门送自己刚做的甜点，哪知道会遇上这样的画面。
米露也呆了，她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修罗场。
看到自家妈妈出现在楼下，说实话，宁欢有一瞬间是懵的。好在她反应快，一脸自然地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这话不该是我问你的吗？”李素欣语气几近狰狞。
宁欢轻咳一声，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然后便开始不断给危恒打眼色，让他想办法把人搪塞过去。
危恒……危恒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面对三个女人咄咄的目光，他绞尽脑汁半天才开口道：“那个……我们，阿姨，宁欢就是……上次我跟她说起我卧室的灯，她非常感兴趣，今天刚好顺便过来看一看。”
灯？
李素欣心说你们都当我是傻子呢？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会是什么模样。
宁欢和危恒这会什么样？
衣服还是之前战斗时穿的，只是外衣脱去了，倒是看不出多脏。但是，两人的头发都乱成了稻草，眼袋微微浮肿，明显是刚醒来的样子。
当然，面上她不是这么说的，她一脸微笑，好似已经信了一般，问道：“那是什么样的灯，也让我看看可以吗？”
危恒和宁欢面面相觑，除了答应，他们还能怎样？
于是，李素欣就这样跟着两人走到了楼上，进入了主卧。
嗯，被褥有些乱，虽然看着整理了一下，但明显能看出是两个人睡过的。
尤其，李素欣的眼睛很尖，看到了床沿边不起眼的长发。
那长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危恒的。至于米露，她是一头的短发，反倒是自家闺女……
李素欣眯了眯眼睛，然后目光落到了室内的灯上。那灯倒的确是自家闺女喜欢的类型，但是……她怎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呢？
回去的路上，宁欢已经将自己打理好了，李素欣几次转头看她，眯着眼睛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是不是跟危恒谈恋爱了？”李素欣逼问道。
宁欢眨了眨眼睛，“妈你说什么呢？”
“别跟我打马虎眼。”李素欣白了她一眼道：“我是你妈不是你闺女，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转的什么主意？你一眨眼睛，肯定就是想要糊弄人了。”
宁欢有些郁闷，“妈你能别管这事吗？”
“我不管谁管？”李素欣瞪着眼睛道：“我是你妈！”
她难得这样一幅怒气冲冲的模样，宁欢有些理亏道：“那你去管乐乐啊。”
“那他不是没有女朋友吗？”李素欣想也不想就道。
宁欢皱眉，“我也没有男朋友啊。”
“危恒不是？”李素欣转头看她道：“别糊弄我，你俩昨儿睡一个被窝了吧？”
宁欢默然，许久才弱弱道：“谁也没规定只有男女朋友才能睡一块啊。”
“不是男女朋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李素欣挑眉。
宁欢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狗男女？”
李素欣只觉得一股子怒气从胸腔冲起，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把皮给绷实了，我不跟你嬉皮笑脸。”
宁欢叹了口气道：“妈你难道就没遇到过想睡但却不想负责的男人吗？”
这一瞬间，李素欣都懵了，“你的意思是……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宁欢看着她道：“我没有结婚的打算，看哪个男的觉得喜欢了，就处处，不喜欢，就好聚好散。”
她粲然而笑道：“这样不好吗？”
李素欣被闺女给气坏了，偏偏这话她还不能告诉任何人。
告诉宁国安？
得了吧？这个女儿奴要是知道女儿不想要结婚，肯定举双手双脚赞同。
至于儿子……还是算了，儿子跟丈夫其实区别不大。别看平时对女儿管头管脚的，其实只要是女儿的话，他也听得很。
茫然四顾之际，她就想到了危恒。
她想着，闺女那种想法，危恒应该不知道？毕竟危恒之前有多喜欢闺女，她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就这么把女儿“卖”了似乎有些不厚道，但是……想到今后自己和丈夫死后女儿就会孤身一人——哪怕乐乐还在，但他以后势必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作为姐姐的欢欢就不再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了。
李素欣的脑中已经出现了女儿年老后孤孤单单赴死的悲惨画面，这令她一下子便下定了决心！
-

第400章 独有
从李素欣那儿知道宁欢的想法，危恒是懵的。
“……欢欢那孩子看着稳重，其实孩子气得很，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也听不进别人的话。我看得出她对你肯定是有感情的，这方面，我们也不好太过插手……”
李素欣的话在他响起，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过了许久，李素欣都走了，米露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试探地喊道：“舅舅？”
危恒蓦地回过神，开口问道：“你说……宁欢她怎么会有那种荒谬的想法？”
李素欣耿直道：“我觉得有那样的想法很正常啊。”
对上危恒瞪过来的目光，她悍然不惧道：“在我看来，主宰就不适合结婚啊。即便是您和麒麟那样的情况，结婚之后会有的矛盾先不说，若是离婚该怎么收场？”
危恒差点被呕死，合着我还没结婚，你就盘算着我离婚的事了。
见他这般，米露道：“舅舅您也是，干什么想不开结婚啊？要我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危恒纠结半天道：“我就觉得她应该是我的妻子。”不是其他任何或是肤浅或是不光彩的身份。
再会面已经是在联络岛了。
宁欢一到，联络岛这边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
“都来了吗？”宁欢直接问道。
“青龙主宰、朱雀主宰、玄武主宰、睚眦主宰、貔貅主宰都来了，还剩白虎主宰、玄武主宰和饕餮主宰。”姜庄回答道。
宁欢点了点头，就去安排给她的房间了，“等人到齐了叫我。”
隔了一天，所有人都到了，大家坐到一张桌子前，相互看看，还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尤其是玄武，整张脸都扒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清醒着没有。
青龙因为性子和资历的缘故，一向是主宰中的老大哥，这事也没人跟他争，反正好处没有麻烦多多。
“好了，我们来归纳一下情况。”青龙敲了敲桌面道：“这次战后，其他区基本都没有什么问题，主要就是穷奇区的安置，大家有想法都可以说一说。”
朱雀的目光瞥到睚眦身上，“要不让江薇把穷奇和宙斯这两个区的人给一起整合了？”
“不行。”睚眦想也不想道：“小薇的精神力还没到那程度，光是接掌宙斯区就有些吃力了。”
宙斯区虽然不大，但刘挺好歹是先天主宰，不像江薇，是后天催发出来的，后者的实力比前者还是输了一些的。
更别说，穷奇区可比宙斯区还要大上一些，哪怕死了三分之一的人，人也没比宙斯区少多少。
“那就只能让穷奇区的人分迁入各个区了。”青龙开口道。
闻言，大家都沉默了。
没有人愿意开口，毕竟穷奇的德行，他辖区的人简直就是个犯罪分子大集合，谁也不乐意自己区里多一堆扰乱分子。
宁欢皱眉道：“穷奇区的人要按照麒麟区的法律，至少有一半的人要枪毙。”
事实上，不止是麒麟区，便是其他区，也没有一个是像穷奇区一样杀人无罪的。
顿了顿，她开口道：“我可以接受一批没有犯罪记录的孩童，但仅限于此了。”
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貔貅头疼道：“先做个统计看看吧，穷奇区到底什么情况，还得报告作准。”
这个也不是难事。
刚好他们这会都在联络岛那边，除了穷奇区在月难中死掉的人短时间内没能记录好，但看原有的报告，就足以做说明了。
毕竟不可能好人都死光，也不可能坏人都死光，银吕吞吃灵魂绝对是一视同仁的。
很快数据就出来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穷奇区的孩童居然占了一半的人数！？
“这个数据怎么回事？”朱雀呆住了。
姜庄解释道：“穷奇区对孩童有保护措施，即便没了父母也能得到不错的福利，倒是大人……”
穷奇也不傻，知道想办法保持一定的人口数量。
这样的话就要好办多了。
最终，一众人还是决定只接收那些没有犯过罪的孩童，至于那些大人……世界树依旧会对那里进行庇护，但也仅止于此了。今后若是有新的孩童出生则会被带出，直至里面的人都年老逝去。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对穷奇区重新进行规划，交给新的主宰了。
这事对于主宰们而言可不简单，毕竟他们的存在向来是避讳普通人的。
因此，这种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是需要他们对辖区的人进行一定程度的思维导向的。
这种涉及整个区的思维导向，想也知道并不容易。
“欢欢，我之前让你收拾的东西收拾出来了吗？”一大早，李素欣就开口问道。
宁欢点头，“都收拾出来了，我给你放在玄关处的两个箱子里。”
对于麒麟区多出来的几家孤儿院，李素欣特别有热情，一早就吩咐宁欢姐弟俩把他们小时候的玩具都洗干净收拾了出来，打算给孤儿院送去。
“听说孤儿院的孩子不少，现在都忙不过来。”李素欣眯着眼睛笑道：“我打算去做几天义工，你们这几天在家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没问题吧？”
宁欢和宁乐都说没问题，李素欣就带着一后车厢的东西出发了。
然后，宁欢也开始面对危恒的质问。
“你不想要跟我结婚？”面容英俊的男人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纠结情绪问道。
宁欢点头，“准确说我不打算和任何男人结婚。”
“你还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危恒疑惑道。
宁欢摇了摇头，见危恒不明白，便道：“不是这个问题。事实上，我现在觉得这喜欢是真是假都没有意义，经历过，并为之欢喜，就足以了。”
“我只是觉得，没有结婚的必要不是吗？”
危恒沉默了许久，“但我想跟你结婚，我想你成为我的妻子，想要能够光明正大宣布对你的所有权，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追求你却什么都不能做。”
“我想我们成为彼此独有的。”
-

第401章 终结
危恒一腔深情，然而宁欢铁石心肠，愣是没有改变主意。
大概是穿越不止一次的关系，宁欢对于寻常人坚持的很多事情就没了坚持。
比如，平常人都会想要结婚，都会想要赚很多钱，都会希望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这些事情，对于她而言都是可有可无了。
所以，她并不觉得不结婚会让人生不完美，也对此不太强求。
享受爱情的美好，享受人生的乐趣，不就足以了吗。
危恒依旧送宁欢回家了，走在半路上，宁欢就跟平时一样，挽着他的手走在他身侧，宛若恋人般亲密。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危恒幽幽叹出一口气。
十年后
近年不断有新的主宰诞生，联络岛都忙坏了，云涛涛刚刚确认了一位主宰的身份，那边又有新信息传来，说是又发现一个新的区形成了。
“天哪，这几年是怎么回事？”魏龙华将一堆处理好的文件交上来，一脸崩溃道。
姜庄叹了口气，“从长远看，这是好事。”
“听说这次又是麒麟主宰那儿出的问题。”魏龙华道。
“早猜到了，还用你说？”姜庄叹了口气，“当初她提出根据主宰品性的优劣决定辖区人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当初就觉得那些麒麟雕像有猫腻，却也没想到她玩了这么一把大的。”魏龙华叹了口气。
“白虎区、朱雀区、青龙区、睚眦区、饕餮区、西弥斯区、貔貅区都入驻了灵像，连玄武主宰据说也跟麒麟区打听了。”云涛涛难得也加入了下属的谈话中。
姜庄叹了口气道：“如今主宰已经快达到三十位了，再用上十年，我觉得可能破百。”
“我听到上面正跟主宰们洽谈扩大生存区，预计要将生存区扩大三倍。而且这个三倍还是暂时的，按照麒麟主宰的说法，以后每隔几年都会进行一次扩大。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将银吕的生存区都挤掉的。”魏龙华兴致勃勃道。
“说起来……”姜庄迟疑了下道：“白虎主宰求婚成功了吗？”
“没有。”魏龙华笑道：“不过我们也习惯他的失败了不是吗？”
“或许等到消灭银吕，他们两个会真正在一起？”
“也可能会分手？”
“能别说这么惊悚的话题吗？你想要看到白虎主宰发疯？”
“好吧好吧，我们说点高兴的事。”
……
米露兴冲冲跑回家，看到自家舅舅一脸失落，顿时纳闷道：“不会吧，又失败了？”
危恒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宁欢怀孕了？”米露挑眉。
危恒点头。
“孩子是你的？”米露继续问。
危恒继续点头。
这下，米露耸了耸肩道：“这样还不肯答应嫁给你，我觉得舅舅你还是死心吧，估计这辈子都要妾身不明了。”
宁欢这会却是惬意得不行，自打宁乐结婚之后，见她实在油盐不进，李素欣也不管她结婚不结婚了。
前几年她搬出来，日子就过得更自由了。
这次若不是意外，她也不会怀孕。
不过怀孕也没关系，养孩子也是一种乐趣，虽然不是头一回，但她还怪怀念的。
要是危恒不要总是惦记着结婚就更好了。
新年时睚眦和江薇带着孩子过来给他们拜年——睚眦虽然不想生孩子，但身体健康之后的江薇却想要自己的孩子，睚眦自然是扛不过江薇的。等孩子一出生，这个小心眼立刻就后悔了，只恨不能把孩子给塞回去。
这一次做客，江薇传授了不少孕产经验给宁欢，宁欢也不在意自己需不需要，就当听乐子一样听了。
危恒羡慕坏了，等那一家三口走了，一直拿目光瞥宁欢。
宁欢那定力，能破功才怪了，就跟没看到一样。
正月里，麒麟区还是很热闹的，宁欢除了年初二回家住了一天——家里有了客气多过亲昵的弟媳妇，她渐渐也不太爱回去了，其余时间都是跟危恒一起过的。
——米露也有男朋友了，不过没有带回来见家长的意思。
危恒自个儿一直纠结结婚的事，身边的人其实反倒不为他纠结。
——那两口子，过的日子跟夫妻也没差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二十年后，月难再次发动。
这一次，应该是史上最没有难度的月难。
宁欢这些老资历的主宰，全程就跟看戏一样，看着一群后辈拿那些懵懂无知的远古银吕当练手，成果……其实也不怎么样。
不过没关系，如今人类的生存区已经是危险区的两倍大，下一次月难估计没有机会再来了，这些主宰身手如何其实也不要紧了。
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宁欢跟危恒一人一张躺椅在院子里打盹，初春的太阳照在两人身上，仿佛柔和了岁月。
儿女子孙们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们这般絮叨了几句也不怕感冒，回头又抱着毯子出来给他们盖上了。
等脚步声一消失，两人就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危恒问。
宁欢一怔，“你搬到我家对面？”
“不是，要更早。”危恒微微笑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妻子。”
那么多年了，他依旧忍不住抱怨，“你看你多坏，一辈子都没让我如愿。”
宁欢却是心中一动，语句里糅杂着温柔道：“下辈子让你如愿。”
她其实是有感觉的。
从里达到舟雨，再到闻逆，再到裴子钦，再到翼，再到危恒，这些人明明并没有相似点，但是总是能轻易让她心动，让她全身心信任。
甚至，不止是他们，还有……
程思悯，是你吗？
伴随着生命的终结，宁欢的思维也跟着终结。
回到神座上的爱欲之神却是面色冰冷，久久没有说话。
革思看了他半天，迟疑道：“还在生气？”想想句息这辈子，也确实挺悲催的，求了一辈子的婚都没有成功。
他就不嘲笑他了。
不想，句息却是咬牙切齿轻吐出一个名字：“程?思?悯！”
那不是你自己吗？
革思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在吃自己的醋？”
-

第402章 洛橘
叶素这次的转世有些诡异。
以往的时候，她都是转世成小婴儿从头成长，然而这一次，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叫洛橘的成年女孩了。
好在，她是拥有这个女孩子的记忆的。
叫洛橘的女孩出身很寻常，中产阶级家庭，父母双全，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
在洛橘看来，三姐妹中，原身是长得最漂亮的，容貌清丽纯洁，笑起来的时候却是带着天然的妩媚亮眼。姐姐洛苹的容貌寻常，妹妹洛果的容貌清秀有余可爱不足。
然而，洛橘作为老二却成了被父母忽略的存在。
当然别误会，洛橘绝对是亲生的不是抱养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要说一说这个奇葩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名叫多尔玛，是一个人人都自带体香的世界——这里的人称这种体香为信息素。
不仅如此，多尔玛人的审美似乎也只停留在嗅觉上。
他们不在意人长得高矮美丑，不在意人的品性修养，却将嗅觉作为寻找伴侣的唯一标准。
三姐妹中，洛苹的信息素是一向被称之为魅力之源的玫瑰花香，而洛果虽然不及洛苹，但她的信息素也是颇为受欢迎的小雏菊香味。
只有洛橘，她的信息素是平平无奇的橘子香。
当然，洛父洛母对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势利眼。只是多尔玛的情况却是有些特殊，特殊到他们不得不将大部分注意力落到大女儿和小女儿身上，忽略了二女儿。
在现代社会，虽然还有人拿老一辈的贞洁观念恶心人，但自由恋爱大体上已经达成了。
打个不太好的比方，哪怕是被强女干过的女人，过后搬个家，以后结婚了，只要不遇上知情的熟人，丈夫估计一辈子都没法知道她的过往。
但是在多尔玛却是不一样的。
信息素不仅仅是体香，这是一种人体一部分不可分割的存在，是男女亲密温存时会自然而然交融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只要男女交往过，哪怕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甚至只是日常相处亲密一些，信息素也会染上对方的味道。
单独放着好闻的香味，真正融合的话很可能正正得负，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哪怕不考虑这方面，谁也不喜欢身上一直带着前任的痕迹。
虽然如今已经有洗掉外来信息素的科技手段，但其实并不成熟，也只能洗去一部分，不可能完全洗去。
因为这般的缘故，多尔玛人从小穿着从头包到脚的信息素隔离服，除了一双眼睛隔着透视窗露了出来，连呼吸也是用的纳米级呼吸材料。他们住的房子更是用的各种高端的隔离材料，以避免信息素受到了污染。
大概也是这方面措施做得太好的关系，男女之间的情缘变得一难再难，若是信息素普通的还好，信息素出众的，难免要被人盯上。
尤其是小孩子，那就更容易被人得手了。
如此，洛苹和洛果的危险性就要高于洛橘。也是因此，从小洛苹上学是洛母接送的，洛果上学是洛父接送的。
至于洛橘，则从来都是由校车接送的。
虽然这是理智的选择，但对一个孩子而言，父母的区别对待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于，在年幼的时候，洛父洛母觉得带三个孩子出去玩照看不过来，经常把洛橘送到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自己带着大女儿和小女儿出去。
明明……洛苹和洛果出门更危险，按常理应该带洛橘出门的。
但是，大概是在大女儿和小女儿身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多了，两人不知不觉便开始偏心了。
洛橘就是在这样被忽视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不管怎么努力，怎么获得优秀的成绩，都只能获得一句敷衍的夸赞。
这个沉默的孩子渐渐地也不再抗争，只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考上出色的学院，毕业后争取到了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有了能力之后从家里搬了出来。
而叶素之所以能够穿越成洛橘，却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在她来之前，这个女孩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谁也没有想到，被洛父洛母严加防守的洛苹和洛果没有遭遇任何猥琐事件，洛橘却遇上了。
女孩子遇上这种事情本来就委屈害怕，想到父母从小的忽视，又想到自己被污染的信息素，这个孩子心神崩溃之下选择了自杀。
叶素来的时候，洛橘已经通过割腕放出身体一大半的血了，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得血红渗人。
倘使换一个人穿过来，怕是只有等死这条路，即便是叶素，也是费了点功夫，甚至用上了蜕变，才让自己从死亡边缘回来。
好在，洛橘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发现她的信息素虽然被污染了，但其实她并没有真的被强女干，只是被个猥琐男拖进公厕扒光衣服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虽然，这么想想也挺恶心的。
而且……
洛橘来到浴室里，解开身上的隔离服闻了下，淡淡的橘子香中多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说实话，并不难闻，但想到这个松木香的来源，她就浑身不舒服。
洛橘皱着眉头将隔离服都脱下，进了淋浴房洗了一个澡，在里面还好，一出来就发现味道还在。
想到原身认知中只能去医院洗信息素的常识，她摇了摇头，否决了这种办法。
先不说这会引发什么后果——她可不想成为大众新闻的主角，关键医院也没办法完全将外来信息素洗掉。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生机之力明显是没有用的，若不然刚刚她治疗的时候就会起效果，不用等到现在。
或许可以尝试用精神力将外来信息素剔除？
洛橘尝试了一下，然后就被恶心坏了。
因为她发现，溢出体外的松木香或许能剔除，但剔除之后，她的身体内部依旧会往外溢出松木香。
也就是说，这种外来信息素并不是浅层的入侵，而是直接入侵到了她的体内，成为了她腺体的一部分。
这一刻，她算是明白多尔玛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捂严实了。
-

第403章 信息素再生师
暂时拿信息素没有办法，洛橘只能再次将自己穿得严严实实，走出了浴室。
——别说，虽然多尔玛世界的人穿着看着有些诡异，给人的感觉隔离服肯定非常不舒服，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要说洛橘最不习惯的，还是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头发。
感觉后脖子都被一堆毛茸茸贴住了，想剪个光头。
正当洛橘不自觉地去挠后脑的时候，她的联络器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同事的名字。
她拿起接通，模仿原身淡淡的语气问道：“泠泠，有什么事吗？”
“橘姐！”江泠泠有些急切道：“你赶紧过来一趟，之前蔚姐负责的那笔单子出了问题，顾客正大发雷霆。”
洛橘挑了挑眉，“她负责的单子干什么叫我？”江泠泠口中的蔚姐是她在工作室的死对头徐蔚，说来两人其实也没什么恩怨，甚至可以说是徐蔚单方面敌视洛橘。
至于原因……洛橘文凭高，能力强，进工作室一年就靠着百分之百的顾客满意度连晋两级，然后得到了老板的赏识，成为了工作室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
而徐蔚，她的年纪比洛橘大二十岁，却是勤勤恳恳工作十数年才坐到和洛橘同样的位置，她对洛橘能看得惯才怪了。
等无意之中得知洛橘的信息素居然是平平无奇的橘子香，徐蔚对她的敌意就更深了，在工作室几次三番给她找麻烦。
原身是个沉默但坚韧的女孩子，她不擅长语言辩驳，但却在工作上更加努力，用出色的业绩回击了对方。
江泠泠小声道：“关键蔚姐跑了，现在是老板在代替她挨骂。”
“跑了？”洛橘一愣，心说她有那样的胆子？
似乎猜到她的疑惑，江泠泠小声道：“也是巧合，蔚姐的儿子生病了，她请了假。”
“你没联络她？”洛橘挑眉。
江泠泠的声音更小了，“联络了，但她儿子急性阑尾炎，正在动手术。”
洛橘顿时头疼，若是可以，她这会真不想接触这些和原身关系近的人。毕竟虽然吸收了原身的记忆，但她目前只是囫囵吞枣，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就怕到时候出漏子被人看出什么。
“其他几位组长呢？”她想了想问道。
江泠泠都快哭了，“橘姐你忘了，其他几位组长，除了蒋组长在医院做手术，汪组长和华组长都在外市出差啊。”
这下的话不去都不行了。
洛橘叹了口气道：“我马上就来。”
这样想着，她挂掉联络器，取了公文包就走进了对门的电梯。
说起洛橘的工作，也是多尔玛的热门行业。
她是一个信息素再生师，顾名思义，就是对信息素进行人为干扰，改变其气味的一种技术掌控者。
在科技手段无法完全解决掉信息素污染的问题时，信息素再生师就会成为他们最好的求助对象。
既然无法将外来的信息素去除，那就将之改变得面目全非。
当然，信息素再生师的顾客群体还包括一些对自己本身的信息素不满意，想要进行改变的人。
而徐蔚之前接的那笔单子就是属于这样一位顾客的。
那是一个出身优越，刚刚和男朋友订婚的富家小姐。她的信息素是馥郁的兰花香，而她的未婚夫信息素却是清浅的柠檬香。
按说这两种信息素的结合不会有太大的违和感，然而问题是这位富家小姐的信息素香味实在太浓郁了，浓郁到直接盖住了她未婚夫的信息素。
虽然有些男性的信息素也会是花香，但显然这位富家小姐的未婚夫是不乐意自己的信息素完全变成兰花香的。沾染上些许兰花香就算了，还能变相跟亲友炫耀一下自己伴侣的魅力，然而他却很介意自己变成娘娘腔。
也是因此，这位富家小姐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来到了他们的工作室寻求帮助。
原本这张单子老板是要交给洛橘的，但那时候她手头正有其他一单生意，徐蔚又自动请缨，这份单子就到了她手上。
“你们闻闻我身上的味道，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们的成果？”金秀秀将自己脱去手套的手放到阴彤的鼻子前，勃然大怒道：“我花那么大的价钱，难道想要得到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吗？”
阴彤皱着眉头闻了一下，面色就不好起来。
能开再生工作室的，她哪怕原本对这方面不了解，这么些年下来也已经成为行内人了。
金秀秀身上的信息素，初闻似乎没什么问题，确实比原来淡了许多，可以说是达成了顾客最初的要求。
然而仔细闻，就能够发现这股香味的后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
她看向站在未婚妻身边一直没有开口，但眉眼间也带着怒火的梁俊雅道：“冒昧能让我闻一下您的信息素吗？”
梁俊雅的面部有一瞬间抽搐，随即他才像是忍受着怒火一般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一瞬间，在场诸人的脸色都变了。
“好酸……我有些想吐。”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小声开口道。
是的，梁俊雅的信息素虽然还是柠檬香，但却带上了浓烈的酸味。要说金秀秀的信息素还在人的承受范围内，那梁俊雅的信息素就让人不堪忍受了。
按照现代社会的普遍价值观，梁俊雅目前的情况，跟毁容也没有差别了。
若真的无法挽回，那整个工作室卖了都不够赔的。
恰在这时，阴彤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洛橘，她眼睛一亮道：“小洛你过来看看还能不能挽救。”
对于洛橘这个能力出众的新晋组长，她向来极为重视，心里已经盘算好过几年蒋组长退休，就培养她顶替蒋组长成为工作室的中流砥柱。
洛橘没有说话，她顺手从一边的试验台上拿出了两支试管，截取了一部分梁俊雅的信息素，又截取了一部分金秀秀的信息素，然后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我得看过徐组长的再生方案，再对这两种信息素进行一番检测才能给出答复。”
-

第404章 临界点
对于洛橘的回答，金秀秀虽然不满意，但闹了半天她也不想闹了，便问道：“那需要多久？”
洛橘想了想道：“明天给你们答复可以吗？”
金秀秀和梁俊雅对视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都黑了，便也没再坚持。
“若是明天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就别怪我走法律渠道。”走之前，梁俊雅冷冷瞥了阴彤一眼。
见这对未婚夫妻终于离开了，工作室的诸人纷纷松了口气。
“橘姐你不知道，这位金小姐有多恐怖，她进来直接就把前台的莉莉给打了两个大嘴巴，我们都被吓蒙了。”
“不止呢，她还直接把咖啡往文件上浇，我根本就拦不住。”
“还是我机灵，直接就把计算机给藏起来了。”
……
“好了，别贫了。”阴彤拧了拧眉头，对着洛橘道：“小洛你跟我来一趟。”
“是，老板。”
等进了阴彤的办公室，她也没多寒暄，直接问道：“这个单子你有把握吗？”
金秀秀和梁俊雅相信洛橘的话，她可不信。
洛橘闻言也不意外，直接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能挽救，但代价不小。”
“你仔细说。”阴彤闻言倒是神色不变，她早就有了预料。
洛橘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两位顾客的信息素变成复合型信息素，那样一来，需要消耗的信息素就大了，我们不但一分钱赚不到，还得倒贴不少进去。”
信息素再生师工作需要的最重要的素材就是信息素，虽然多尔玛每年都会组织大家捐献信息素，但不说捐的这点对于信息素再生师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即便是这点信息素，各大工作室之间的竞争也非常激烈。
至于私下的信息素交易……多尔玛在这方面管制非常严格，信息素交易都需要有非常完善的手续，而黑市……虽然有但也基本不会有良民到那里去卖信息素。
毕竟信息素这东西就像人的指纹一样是非常私人的，若是被人利用了，说不好身上就莫名其妙多了几项罪名。
所以，没有完善的手续，是没有人乐意卖信息素的，除非是一些亡命之徒。
尤其，除了孩子，纯净的信息素其实也不多见。
“复合型信息素？！”饶是阴彤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抽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工作室，倒不是没做过复合型信息素的单子，但绝对是少数。
一来这种单子难度高，耗时久，赚多少却不好说，他们也没必要自找麻烦，二来……接这种单子也是要看情况的，不是信息素库存极为余裕的时候，他们绝对不敢接。
“不过放心，虽说是做复合型信息素，但充其量也不过是小型，需要的信息素不会超过十种。”洛橘开口道。
闻言，阴彤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眉头一皱，问道：“对了，你看出问题出在哪儿了吗？徐蔚也是老手了，按说不会犯这种拙劣的错误。”
“看出来了。”洛橘道：“那位金小姐曾经和类似自身的信息素拥有者亲密接触过，自身的信息素已经受到了一定的污染，只是不易察觉。这种微弱的小差异平时都不易发觉，但在进行信息素再生的过程中却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
阴彤面色一变，“这么说的话责任全在对方？”
猜出她的想法，洛橘摇了摇头道：“没用了，这事要当时发现才有用。”
这事说到底是徐蔚的错，她太大意了，居然犯了这么基础的错。
阴彤也想明白了。
洛橘在工作室待了两小时，写了一份新的再生方案，就回去了。
再次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她累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就躺下。这个时候，联络器却是又响起来了。
本是打算挂掉，不想一看是洛苹的电话，她眉头一皱，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一接通，洛苹的哭声就传过来了，“小橘怎么办？我的信息素被污染了。”
洛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的信息素不是早就被污染了吗？”
洛父洛母小心翼翼保护大女儿和小女儿，然而讽刺的是，等到长大后，这两个都不是洁身自好的，反倒是原身……
她的心底浮现一抹隐晦的刺痛。
“不是的。”洛苹抽噎着道：“小橘怎么办？我的信息素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难闻。”
“恶性污染？”洛橘却是淡淡道：“不早就跟你说了吗？交男朋友要谨慎，你当时不是还讽刺我是修女转世吗？”
洛苹也好洛果也好，对原身或许不是没有姐妹之情，但真的说不上尊重。
不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也相差不远。
说到底，这都是洛父洛母的偏心导致的。
“小橘你别说风凉话。”洛苹哭得更厉害道：“你不是信息素再生师吗？你帮帮我，帮我把信息素调整好。”
洛橘轻摇了摇头，“你有多少存款？”
“什么？”洛苹有些懵。
洛橘道：“一次最简单的信息素再生花费需要十万以上，像你这样信息素遭受过十数次污染的情况是典型的复合型信息素再生，打底最少需要一百万，没有钱你想做信息素再生？”
她这话虽然不客气，但也是实话。
“那……那我怎么办？”洛苹有些崩溃道。
洛橘沉默，“……你可以去医院洗一下信息素，那个价格比较合理，七八万就行了。”
若是原身，可能还会为洛苹担忧，但是她对洛苹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哪怕因为记忆沾染了几分姐妹之情，但在想起原身的遭遇之后，却不由为她不平。
这个女孩明明比任何人都值得珍惜爱护，结果却遇上了那样一对父母，遭受了那样的事情，从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可能有人会觉得原身是自己轻生，觉得她不够坚强，是她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这话没有错。
然而，只看原生二十多年的人生，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只不过凡事都有一个临界点。
如原身这样，受了太多太多委屈，信息素污染的事情就触及了她的临界点，让她彻底崩溃。
-

第405章 再生手术
后面洛苹说了什么洛橘不知道了，因为联络还没有挂，她就已经先一步睡着了。
第二天，她赶着去工作室给徐蔚收拾烂摊子。
这一忙就又忙到了晚上九点，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在家门口看到了洛苹。
“你怎么来了？”她打开门，让缩着肩膀的洛苹跟着进去了。
“我……”洛苹嗫嚅着嘴道：“我不敢回家。”
洛橘一怔，随即白了她一眼道：“快三十岁的人了。”
她们姐妹仨，最大的洛苹今年二十九，洛橘今年二十三，洛果今年二十。
大概是被父母保护得太好的关系，洛苹也好，洛果也好，都不及洛橘独立成熟。
“我该怎么办啊？”洛苹说着说着抽噎了起来，“我没想到真的会遇上恶性污染的，那男的的信息素很好闻的。”
洛橘不置可否，“你的信息素都污染了那么多次了，任何新的信息素的入侵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提醒过你很多次。”
洛苹本就六神无主，听了她的话之后就更是抽抽噎噎了。
洛橘嫌她烦，索性不理她，自己洗漱好之后直接去睡觉了。
然后一大早，洛橘就接到洛父洛母的通讯，问她洛苹在不在她那，得知在她这儿之后又是一通数落，怪她应该提前告诉他们。
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吃过早饭，洛橘直接就把洛苹赶出去了。
“你自己的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把麻烦都带给我。”洛橘留下这一句，就顾自去上班了。
今天是给那对未婚夫妻做最终再生的日子，饶是她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若是这次再出问题，那他们工作室也要开不下去了。
信息素再生说到底是将新的信息素植入腺体，对之进行融合调整的手术。
这种手术说实话有些羞耻，对再生师的要求也非常高。
因为受术者当时会全身一丝不挂，而再生师不但要做到精准的手术要求，还得抑制住自己不兽性大发。
尤其是面对异性的时候。
——是的，在多尔玛，信息素这种存在就相当于一种荷尔蒙，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掌控了人类的感官，而**也是其中之一。
而要做一个合格的再生师，光是要遭受的信息素抵抗训练就不知凡几，期间剔除掉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而哪怕是得以留下来成为正式再生师的一小半，日子也不会好过，毕竟随时可能遭遇煎熬。
——也是因为这般，再生师一向被常人视为异类，真说起来这个人群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
当然，业内一般如果可以的话，都会安排再生师为同性做手术。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总有一些特殊的时候。
有时候是有顾客指定，或者因为手术难度其他再生师无法胜任。
在原身的记忆中，她曾经有两次为异性做再生手术，每一次都是大汗淋漓熬过来的。
而这次，接收了原身全部的记忆和知识之后，洛橘却是也要经历这种煎熬了。
对于金秀秀的再生手术极为顺利，等轮到梁俊雅的时候，别说洛橘，一旁的江泠泠等助手也都紧张了起来。
“橘姐，这是注射器，我都给您消好毒了。”
“橘姐，这一盒是您需要的信息素，根据您的再生方案，从左往右我都排好序了。”
“橘姐，止血棉我给你放在这儿，还有冷凝液，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
按照以往，她们作为助手是能够进去的，但是这次不一样，同为异性，她们可还没有洛橘的定力，所以就不进去添乱了。
“需要给你临时调两个男助手吗？”阴彤开口问道。
洛橘摇头，“不用。”大概是异性之间信息素吸引太过恐怖了，所以这边默认工作组安排是同性组合的。
这次再生手术的难度本来就不低，又有异性信息素这个扰乱因子在，洛橘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等独自走进手术室之后，洛橘就发现自己一早的担心似乎都白费了。
酸涩到极点的柠檬香气几乎充斥了整个手术室，洛橘能感觉自己体表的体温在逐渐上升，汗液渐渐粘在了隔离服上，体内的热意更是充斥四肢百骸。
但是，她的大脑却是冷静极了。
她极为冷静地做好腺体截取，然后再一步步进行信息素注射，根据仪器上的数据进行信息素调整甚至是腺体冷冻，最后，手术室内的信息素开始变化，直至达到她的预期，这场手术便完成了。
手术室外的人都看呆了。
阴彤呆呆道：“小洛是不是又进步了？我怎么觉得她拿注射器和冷冻栓的手比以往稳多了？”
“岂止啊，她的手根本就没有抖一下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你们看时间！”
众人一惊，然后下意识去看走廊上的钟。
“两点十一分……她几时进去的？”阴彤咽了口口水道。
江泠泠看着手中的手术记录，同样咽着口水道：“十一点二十分，手术时间总共用了两小时五十一分钟。”
虽说这个记录并不高，之前洛橘给金秀秀做再生手术才用了两小时，但是……她这会可是在给梁俊雅做再生手术啊！
没有任何助手，她一个人做完了一场对异性的复合型再生手术。
这是多么恐怖的数据？
这种震惊维持到洛橘从手术室出来，见到她红得冒汗的眼周，众人才意识到她的情况不妙。
“快，赶紧将她送到静室。”
阴彤一声令下，江泠泠等人连忙将洛橘扶进了静室。
洛橘这会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全身的热气蒸腾，那种仿若动情一般的淋漓让她心中生厌。
等江泠泠等人一走，她直接掀开帘子跳到了一旁的净池中去。
所谓净池，其实就是一个冰水池，是受到信息素干扰严重的时候才会用到的。
按说洛橘还不到这地步，然而她实在是厌烦这种并非出自本心的情动，便决定早点结束这种折磨，哪怕过程痛苦了一些。
这真是糟糕透顶的设定。
她这样想着，渐渐将思绪沉入睡梦之中。
-

第406章 决定
说起来大家条件都不差，洛橘在里面都是垫底的，毕竟她是给人打工的，便是干得再好也不如其他人自己干。
“说起来洛橘，你真不考虑和我合作？”钟思敏喝了口啤酒道：“如今再生师这行大有可为，你便是出来单干，我也能给你介绍生意。”
做信息素这行的，多多少少能接触到想要找再生师的顾客。洛橘要是跟她合作，她能多开展一些业务，洛橘自己也能拿大头，可谓是互惠互利。
只是这事她提过不止一次，却都被洛橘拒绝了。
这一次，她本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不想她竟是犹豫了下后道：“你等等，让我考虑几天。”
钟思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突然想开了？”
洛橘心下有些为原主苦笑，面上却是淡淡笑道：“我打算在下半年去考A级再生师资格证。”
原主的实力其实早就足以去考A级再生师资格证，甚至是S级，她也不是不能挑战一下。
只是她一直想要留在龙雀市，想要留在父母身边。毕竟B级再生师还好，A级再生师再在龙雀市发展就不适合了，势必要往更大的城市去。
虽然有洛苹和洛果在，但洛橘其实很清楚，这两个人靠不住，父母真要有什么事，指望她们是指望不上的。
要说原主有多在乎父母倒也不是，她就是在较劲，她想让父母看清楚，真正值得疼爱的是她而不是洛苹还有洛果。
——从这方面来说，原主已经有些偏执了。
然而洛橘却很清楚，原主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对于父母而言，偏了的心是很难再摆正的。
因为便是再怎么不堪的父母，也不会对孩子势利眼。
师长或许会对优秀的孩子另眼相待，但是父母却只会将关注的目光落到弱势的孩子身上。
假使洛橘表现出了自己的可靠，洛父洛母不会因此多疼爱她，反而会让她多照顾洛苹和洛果。
所以，洛橘一点也不打算按照原身的计划去做。
作为原身的生身父母，洛橘不可能对他们如何，毕竟他们为人父母有再多的不合格，但他们也生养了原身。然而她又确实做不到和他们像家人一样相处。既然如此，还不如远离，从而相安无事。
听她这样一说，其他人就明白了，若是洛橘成为A级再生师，那她势必在现在的工作室中待不下去，需要另谋出路了。
钟思敏顿时激动了，“你说真的？我早就说你该去试试了。等你拿到A级再生师，我跟你一起离开龙雀市，我们去龙首市闯荡，我早就对那片市场眼馋了。”
要说信息素这片市场，龙首市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厉害的再生师都汇聚在那里，那里也是信息素种类最丰富的地方，是再生师的桃源。
白芸这会却是发现了不对，她鼻翼抽动了一下，皱眉道：“洛橘，你的信息素好像不纯了？”
众人一愣，经过她的提醒，也发现了不对。
孔佳一脸惊讶道：“这松香味是洛橘身上的吗？我还以为是思敏的呢。”
洛橘也知道这事情瞒不住，点了点头道：“前两天倒霉遇上了一个猥琐犯。”
其余三人倒抽了一口气。
倒是白芸闻了下，松了口气道：“这种程度的……你应该没有让人得手吧？”
洛橘摇头。
然而，回想起原身的记忆，她又不由为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头疼。
作为旁观者，她能看清那个猥琐犯应该不是一个惯犯，说不准还是个初犯，看他抚摸原身时紧张颤抖的手和吞咽口水的声音就知道了。
当时原身被用刀抵着脖子，一开始怕得不敢反抗，但等到对方的手想要触犯禁地的时候却是拼死挣扎，宁愿把脖子往刀上凑也不愿意就范。
那猥琐犯似乎也被原身这般强烈的反应吓到了，最后丢下刀落荒而逃了。
至于原身，她也吓坏了，哆嗦着穿好隔离服就逃回来了，根本没想到要报警。
“等等！”钟思敏却是一惊，“你身上多出来的是松木香，难道……”
洛橘淡淡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并不打算出面去指证那个猥琐犯，没有那个必要。
一来对方应该已经再次犯案，有没有她指证都不会影响判案。二来，她能够感觉到，原身是不想要自己的遭遇被公开出来的，她向来是个保守到极点的女孩子。
即便是洛橘，她也不想公开原身的经历，那或许能得到一时的同情，然而指指点点也不可避免。
而且被洛家的人知道……何必呢，那个倔强渴望得到父母目光的女孩子已经离开了，再去博取他们的同情怜惜又有何用？
见洛橘没有多谈的打算，其他人也很识趣地说起其他的话题。
“既然洛橘你和思敏打算去龙首市闯荡，那我也拼一把吧。”白芸笑眯眯道：“刚好我爸说在龙首市那边创办了一家分院，需要人去坐镇。”
孔佳眨了眨眼睛，有些羡慕道：“我也好想去龙首市。”
她们这一群人，或许算不上至交好友，但交情也绝对不算弱了。
钟思敏拍着她的肩膀道：“我们还没走呢，你别急着伤感。再者等过上几年你研究出什么成果，到龙首市那边去领奖，我们不就能见面了吗？”
“就是啊，而且乘坐飞行器去龙首市一趟也就半天的功夫，有什么好伤感的，难道你还差那点租飞行器的钱？”白芸也安慰道。
孔佳的情绪这才好了起来。
吃完火锅，一行人又去唱吧疯了半天，之后再去吃了一顿海鲜自助。
如此一来，这一条就算是结束了。
再生师的A级资格证每半年才能考一次，距离下半年的考试还剩三个多月，洛橘打算趁这三个月好好理一理原身留给她的各种再生师知识。
这般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月过去。
从工作室回来，洛橘一壶水还没有烧开，联络器就响了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妈妈两个字，她的手就不由一顿。
-

第407章 探望
最终，洛橘到底还是接通了通讯。
“妈。”她淡淡开口道。
对面的洛母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小橘，我听说再生师的收入都很高……”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大拇指指甲不由掐在了掌心。一旁的洛父也捂住了脸，一副羞愧的模样。
洛橘打断她的话，“妈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洛母深呼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开口道：“你手头还有多少积蓄，能不能借一点给爸妈？”
绵延的钝痛从心脏处传来，洛橘默然了一分钟，开口问道：“是为了洛苹？”
洛母没有注意到她直呼了洛苹的名字，咬着唇道：“嗯。你姐的信息素受到了恶性污染，之前已经去医院清洗了，然而结果不太理想，虽然减轻了许多，但依旧谈不上好闻。医院的医生建议我们给她找再生师进行干涉调整。我们联络遍了全市的再生工作室，包括你所在的工作室，都说做不了，这个手术得到龙首市去做。但是花费，我们打听了一下，最少都得一百五十万，家里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即便问亲戚借了，还是差了点。”
对于这个二女儿，她跟丈夫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直到她大学毕业不声不响买了房子搬出去，他们回想过往，才意识到自己夫妻二人在呵护大女儿和小女儿的时候对这个女儿有多忽视，作为父母又有多不合格。
然而，他们想要弥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可以，他们也不愿意张口问女儿要钱。当父母的，巴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孩子，又怎么愿意要女儿的钱？
他们又不是老了病了。
尤其是这个他们亏欠良多的二女儿。
“……差多少？”洛橘问道。
洛母小声道：“三十万。”这个数字委实不是个小数目。
洛橘道：“我手头还差一点，我想办法凑一凑，过几天给你们送去。”
洛母点了点头，又很快意识到对面的女儿看不到，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那句“谢谢”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开口道：“我跟你爸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哪怕时间长一点，总会还的。”
“嗯。”洛橘应了一声，最后问道：“家里的积蓄就这么花光了，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洛果？”
洛父洛母说过，家里的房子将来是要给洛苹的，不过他们的积蓄会存着给她和洛果一人买一套房子，当然他们只有能力出首付。
当初洛橘想要买白芸她们小区的房子，有回去问洛父洛母要这笔他们承诺的首付。但是洛父洛母说这笔钱得她结婚前后才能给她，洛橘这才在后来自己赚钱付首付买了房子。
见二女儿根本没问自己，只问到小女儿，洛母一个哽咽，差点嚎啕大哭，几乎是惊慌失措一般挂了通讯。
她捂着脸趴到了丈夫身上，“要不……这房子不给苹苹了，让小橘和果果一人一半吧？反正家里的积蓄都花在了苹苹身上，她也说不出什么。”
这样的安排对于三姐妹是最公平不过的了，然而……
洛父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不行，苹苹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若是我们什么都不留给她，她以后……反倒是小橘，她是再生师，三十万我们最少得攒上五六年才拿得出来，但对她而言却只是几个月的收入。即便我们什么都不留给她，她也能过得好。”
洛母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洛父知道她的想法，叹了口气道：“就当咱偏心好了，只要她们都能过得好，偏心这个名头背就背了吧。”
当父母的，总是希望所有儿女都过得好，他们有时候公平，但有时候又很不公平。
洛橘并不知道这对父母之间的谈话，挂掉通讯之后，她直接联络老板，向她借八万块钱。
她手头有二十三万，自己手头打算留一万自用，所以要借八万。
阴彤都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废话，洛橘这个月的工资都不止八万，就当是预支工资了，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不给面子。
更何况，洛橘刚帮她解了一场工作室之难。
阴彤那边利落，当下便把钱打了过来，洛橘也没耽搁，二话不说就把三十万转到了洛父洛母的户头。
感受着胸腔间的怅然，洛橘叹了口气，父母和儿女之间，有时候也是没有缘分的。
就像进了孤儿院的叶素，就像明明父母双全却被忽略的洛橘。
对此，洛橘早不知何时就看穿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没几天，洛橘就收到洛父洛母的讯息，说他们带着洛苹去龙首市了。洛橘说不清心里是什么的想法，便很快将那点思绪丢到脑后了。
在参加A级资格证的考试前几天，洛橘特地请假去了一趟乡下。
在洛父洛母那儿，洛橘虽然是被忽视的孩子，但她的成长中并不是一点温暖都没有的。
——若是如此，便是再坚强的孩子，心灵都得扭曲的。
洛父洛母都是从乡下鸡窝里跳出来的凤凰，他们夫妻去了城里，父母乃至兄弟姐妹却大多还在乡下。
洛橘年幼的时候没少被丢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儿，也是因此，和四位老人的感情非常好。
相较洛苹和洛果，四位老人也更疼洛橘。
便是乡下的叔伯姑姑和舅姨，也更偏爱看着长大的洛橘。
介于自己考了A级资格证之后就要离开龙雀市，洛橘打算在那之前到乡下探望一下老人。
四位老人如今并不都建在了，外婆在洛橘上大学那年摔了一跤昏迷后再没有醒来，爷爷则是去年脑溢血没有抢救过来，如今只剩下奶奶和外公了。
好在两家本来就是邻村，去探望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
奶奶如今跟大伯家主，大伯娘是个爽利的，又是奶奶娘家村上的，婆媳相处一向好，如今也和和气气的。
洛橘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大伯娘远远看到就嚷嚷了起来。
“妈，妈，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话里的喜气劲儿，听得洛橘不由便笑了。
-

第408章 莫名
大伯娘的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这口气……是不是橘妮？哪儿呢哪儿呢？”洛奶奶八十几岁的人了，身体啥毛病都没有，就是眼花得厉害，又不乐意戴老花镜，平时总是眯着眼睛看人。
又瘦又小的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人，模样凶的不行，其实心肠软乎极了，尤其对着下面的孙子孙女。
“奶奶！”洛橘已经走到近前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一看到她，洛奶奶立马就笑开了，“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上回不是还说要中秋才能回来吗？”
洛橘将手头一堆的东西递给大伯娘，大伯娘又是欢喜又是皱眉，“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啥都有，不用你破费，城里的东西又贵又不实惠。”
洛奶奶就不爱有人念叨她孙女，闻言不高兴道：“我孙女买给我的，你叨叨啥？”
她心说大儿媳妇也有不靠谱的时候，橘妮亲妈就不会心疼她，你叨叨她做什么，多说几句贴心话让孩子开心才是。
大伯娘多少猜到婆婆的意思，也不生气，依旧一脸笑。
洛橘回头对大伯娘道：“我给奶奶买了两身秋冬的衣服还有两双鞋，还有一些红枣桂圆枸杞和银耳，大伯娘您平时有空记得炖成粥或者甜汤给她吃。”
老太太爱吃甜，洛橘买给她的东西都是这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水果和鲜牛奶，这个是给大家吃的，这个洛橘没有多说，大伯娘心里也有数。
回头，洛橘又对洛奶奶道：“我今年要考A级再生师资格证，中秋估计就不回来了。”
闻言，洛奶奶和大伯娘都一怔。
“A级？”洛奶奶迟疑了下，“就是那个电视上的再生医院老拿来说的A级再生师？”
龙雀市因为规模缘故是没有再生医院的，但大城市却有，而洛奶奶虽然在乡下，但也经常能看到相关的宣传广告。
“就是那个。”一旁的大伯娘道：“橘妮以前是B级再生师，再考肯定就是A级了。”
洛奶奶惊讶得不得了，“那我们橘妮也要成为那样了不得的人物了？”
洛橘不由笑，“还没考上呢。”
“肯定考得上。”洛奶奶对孙女极为有信心，“我们橘妮打小考试就厉害，就没有一次考差的。”
倒是大伯娘犹豫了下道：“橘妮你考上了是不是就要离开龙雀市了？”
洛橘点头，“若是考上了，我打算去龙首市发展。”
大伯娘顿时有些不舍，倒是洛奶奶特别看得开，“这是好事，龙首市比龙雀市强不知道多少倍，橘妮去那才有大出息。”
洛橘挽着她的手道：“有飞行器，我即便去龙首市回来也很方便。到时候，我依然和原来一样回来看你们。”
大伯娘这才又高兴了。
倒是洛奶奶看着她手中还拎着的东西道：“这是给你外公的吧，你赶紧送去，然后把你外公叫上，咱一块吃饭，我让你大伯娘杀鸡。”
这也是惯例了，洛橘并没有耽搁，便拎着东西去隔壁村了。
和洛奶奶不同，洛外公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是洛母，儿子早年毕业后去了龙首市，后来不知为何没了音讯。也因此洛外公如今是独居的，只是和两个侄子住得近，平时有事也能帮衬一下，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洛橘到的时候，家里的大门是锁着的，她正打算去村里找人，就看到洛外公扛着个鱼竿拎着个水桶回来了。
“外公您又去钓鱼了？”洛橘连忙上去接过他手里的水桶。
洛外公远远便看到外孙女了，这会眼里带着笑意，只一张脸却依旧严肃得不行。
等把东西放好，看了洛橘给他买的衣服和吃食，洛外公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洛橘拿了一个洛外公自己晒的鱼干啃着，口中道：“对了，我奶奶让我喊您过去吃饭，咱现在就去？”
“成。”洛外公直接从水桶里挑了两条大鱼道：“这两条鱼拿去让你奶奶加餐。”
祖孙俩就这么手挽着手出发了。
两人到的时候，洛奶奶这边已经一片热闹了，不单大伯一家，二伯和小叔以及小姑一家也已经到了，还有许多和洛橘同辈的兄弟姐妹。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洛橘才收拾了东西返回龙雀市。
才从车站出来，阴彤的通讯就来了。
“老板？”洛橘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通联络。
阴彤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洛橘，你报名今年的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了吗？”
洛橘一怔，心下有些莫名。
难道因为自己报名了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老板就生气了？自己虽然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对方，但并不是因为怕对方生气，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到底还是没撒谎，而是实话实说道：“是的。”
阴彤懵了，“什么是的？”
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洛橘的意思，“你说你报名了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
洛橘点了点头，有些迟疑道：“有什么问题吗？”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
“当然没问题。”阴彤却是笑了起来。
洛橘莫名极了，挂掉通讯之后她又联络了江泠泠，从她那里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徐蔚知道自己害工作室损失了几十万之后不但没有回来道歉，也没有辞职，直接就缩在家里不来上班了？”洛橘一脸惊愕。
这是什么操作？
江泠泠点了点头，“是啊，听说蔚姐家里近段时间挺困难的，她老公在外面乱搞信息素有轻量的恶性污染，刚去别的工作室做了再生手术不到一个月，家里的积蓄用掉了大半。这次又是她儿子急性阑尾炎，她还有一套房子的房贷没有还完，总之……她应该是想要躲避罚款吧。”
按照行规，像徐蔚之前那样因为她个人判断错误导致的工作室损失，她不说全部，是要承担一半的损失的。
然而很显然，她似乎很不乐意承担这么一大笔损失。
-

第409章 要求
洛橘挑眉冷笑，“这种事是能够躲得过的吗？”
若是阴彤狠下心打官司告她，那她便是再不愿意也得把这笔罚金交出来。
“所以蔚姐去参加了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江泠泠回答道。
洛橘一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橘姐你不知道吗？”江泠泠有些惊讶道：“我们龙雀市每年有五个A级再生师的名额，然而，若是在考试中得到第一名，是能够向市长提出一个合理范围内的要求的。”
合理范围内的要求而不是合理的要求？
洛橘敏锐地发现了两者之间的不同。
果然，就听江泠泠道：“我记得几年前，有一位再生师就提出希望减免掉他父亲欠下的六百万债务。”
洛橘一怔，“市长答应了？”
“答应了。”江泠泠道：“答应了，反正他并不是债主，为什么不答应？”
洛橘默然，这种事……在她看来也太荒谬了。
却听那一边的江泠泠用很随意的语气道：“没办法，再生师的地位向来高，成为A级再生师之后更加。便是咱们龙雀市的市长，以后说不好也要求到A级再生师身上，送到面前又是符合规则的香火情，他当然会很乐意。”
到了此刻，洛橘也明白之前阴彤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第一名只有一个，而若是自己参加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那徐蔚想要得到第一就难了。
不过……
洛橘摇了摇头，按照原身记忆中对徐蔚的了解，这人或许有些水平——她对几乎所有种类信息素的特性都了如指掌，在再生这门技术上的基础极为扎实。
然而……她却并不认为徐蔚有成为A级再生师的资格。
徐蔚的理论和基础水平或许已经达标了，然而……洛橘却觉得这人在再生师这个职业上缺少几分灵性和天赋。
事实上，别看龙雀市每年有五个A级再生师的名额，然而，并不是每年这个名额都会满额的。
甚至，洛橘记忆中，有好几次龙雀市的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通过率是零蛋。
因此，当在考场上相遇的时候，洛橘的表情平静极了，徐蔚却是一脸惊慌。
“你怎么来了？”她几乎是失态地抓住了洛橘的衣袖。
洛橘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徐蔚瞪着眼睛道：“你就非要跟我作对吗？明知道这场考试对我有多么重要，为什么……”
“我比你先报名。”洛橘打断她的话道。
徐蔚一怔。
洛橘已经甩开她的手，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徐蔚心有愤愤，然而见其他人都坐好了，也只能悻悻地找到位置坐下。
第一轮是笔试，这方面徐蔚算得上是擅长。
本来，即便是原身在这方面的水平都不一定能比过她，但现在却不好说了。
洛橘的灵魂在经过那么多次的穿越之后早就今非昔比，而灵魂的强大也代表着精神力的强大。
而精神力强大的人，在记忆力和学习能力上绝对要比常人强。
笔试成绩是当场出来的，他们离开考场十分钟，外面的大屏幕上就显示出个人的成绩了。
不出意料，洛橘是满分第一名。
除了她之外，有另外两个人也是满分和她并列第一名。
至于徐蔚，她只被扣了两份，却是排到二十名开外了。
对于这种情况，洛橘并不意外。本来就是，阴彤根本是多虑了，以徐蔚的水平，在龙雀市根本不算什么，又哪是那么容易得第一名的。
第二场考试开始考实操，每个人抽取一个信息素受到污染的顾客，然后再设计出再生方案。
能够来参加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的再生师，设计出一个再生方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水平高低就不好说了。
如此，又是一批人删下去。
洛橘有留意，徐蔚虽然在这一关中留下来了，但成绩却并不好，可以说是低空飞过，名次已经是吊车尾了。
眼角余光看到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洛橘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徐蔚如果不出这个昏招，而是向阴彤求情暂缓一下交罚金的时间，看在她是工作室元老的份上，阴彤肯定会答应的。
然而……
如今徐蔚是自己把自己放到了火上烤。
一旦她没能如预期那样得到第一名，那她想要回工作室工作就难了，而且阴彤一定会勒令她尽快将罚金交出来。
不止如此，她便是想要去别的工作室就职也难了。
大家都在同一行，消息什么的自然都灵通，徐蔚的行为更是瞒不住，没人会想要自己手下有一个犯了错不愿意承担的再生师。
而去其他市发展……
徐蔚有家有子，别说很难离开龙雀市，便是离开了，那也不会容易。
最后一关直接要求参试者进行再生手术。
洛橘的运气不好不坏，抽取到的并不是难度很高的再生手术，但也不算容易。
从手术室出来，她不由叹了口气，自己通过考试的几率很高，然而……想要拿第一名有些难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最后第一名依旧落到了她头上。
洛橘看了其他人的情况，才发现自己能够得到第一名，完全是靠同行衬托。
然后，在电视台记者采访她，市长用鼓励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以后A级再生师资格考试第一名的再生师不能再提损害他人利益的要求。”她开口道。
事实上，洛橘本身并没有什么愿望，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
反正她一个即将去龙首市发展的A级再生师，也不用担心得罪龙雀市市长。
而且，这种程度的得罪，在她看来还真不算什么。
这一瞬间，全场都是安静的。
市长先生表情僵了一僵，开口道：“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见他想要装傻含混过去，洛橘索性道：“像现在，我是在对市长先生提出要求，而不是对任何一个普通市民。所以，如果我提出减免自己的债务，我希望是市长先生您掏腰包把这笔债务还上，而不是让债主承受莫名的损失。”
她不知道，其他市的市长遇到这种情况，的确是应该这样操作的，只是龙雀市的市长……特别小气抠门罢了。
-

第410章 信息素泄露
而市长先生之所以敢这么做，归根究底是因为以权压人，笃定普通民众不敢为此质问他。
规矩摆在那儿，即便市长先生心里再不情愿，最后也只能僵着一张脸答应洛橘的要求。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用看勇士的目光看待洛橘。
对此，洛橘淡定如初，拿了颁发给自己的A级再生师资格证就离开了。
——顺便说一句，这一次整个龙雀市新晋的A级再生师都只有洛橘一个人。
“天哪，橘姐你简直……你怎么敢那样跟市长说话的？”江泠泠一脸激动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怎么敢？
洛橘微微垂眸，活的时间长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就不再愿意和最初一样谨小慎微了。
有选择的话，谁不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了阴彤的通讯。
在通讯中，阴彤激动极了，对着她说了一通的夸奖。
见洛橘的情绪淡淡的，阴彤道：“我说真的，你这次得到了同行许多工作室老板的好感，哪怕到了龙首市，也绝对不难找得到工作。”
她心里不可惜是不可能的，这么好的人才，自己的工作室是留不住了。
不过，到底还是高兴占多。
听对方说可以帮她联络龙首市的工作室，洛橘摇了摇头拒绝道：“多谢您为我考虑，不过我这次去龙首市不打算去工作室干了。之前已经和朋友说好，打算合作单干。”
闻言，阴彤怔了怔，随即道：“你自己有打算就好。你哪天有空来一趟工作室，我把你剩下的工资给结了。”
洛橘笑着说好。
回到家，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本是打算坐一会，不想这一坐就睡着了，等再醒了，室内已经一片黑暗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洛橘也懒得做饭，便决定去小区外随便吃点。
她所在的这个小区房价不低，物业也有着与物业费相当的服务水准。
洛橘才走到门口，保安大哥就问道：“洛小姐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洛橘点头笑了笑，“出去觅食，辛苦你们了。”
保安大哥却是皱了皱眉道：“这两天有些不安全，您在外注意一下安全。”
洛橘若有所思，随后点了点头道：“好的，谢谢提醒。”
走了十分钟，洛橘就到了附近的商场。
虽然错过了饭点，但她还真不饿，吃了点小吃就觉得肚子饱了。
正打算回去，钟思敏的通讯却是打过来了，得知她在外面，她直说要过来，让她在商场里等她。
钟思敏家离这不远，但开车也要七八分钟，加上停车，没个二十分钟是来不了了。
这么一想，洛橘索性点了一杯奶茶在店里等了起来，才喝了两口，就看到一群人呼啦啦从外面跑过。
不止是洛橘，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
奶茶店的服务员出去看了看，回来连忙把门给锁上。回头看到顾客脸上的疑惑，小姑娘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是附近的TT派对出事了，有大量信息素泄露了出来，麻烦客人们稍安勿躁。”
信息素泄露？！
洛橘一惊，连忙联络钟思敏，“你现在在哪？”
钟思敏一愣，“我刚停好车坐了电梯上来。”
“赶紧回去！”洛橘连忙道：“商场有TT派对发生了信息素泄露事件，我现在躲在奶茶店，你别上来！”
钟思敏也吓到了，“好，我立刻回去。”
听到那边钟思敏跟电梯内的其他人说上面发生了信息素泄露事件，洛橘才松了口气。
TT派对其实类似一种相亲派对——当然，这是老一辈的看法，年轻人就比较……
总之，在TT派对上，大家虽然依旧穿着隔离服，但却会将脸和手露出来，使得信息素坦露。
——一些年轻人举办的TT派对会更开放，穿短袖背心短裤短裙乃至于泳装。
因为是群体性的，所以一旦TT派对出现信息素泄露，那一定会非常可怕。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成为集体信息素污染事件。
偏偏遇上这种事，你还没处说理，只能自认倒霉。
洛橘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一大批警察全副武装赶过来了。隔着玻璃窗，她看到许多年轻男女被用隔离毯抱住拖了出来。
恰在这时，一股浓郁的梅花香窜入鼻子中，洛橘吓了一跳，其他顾客也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隔离服，但头套却被扯下的年轻女人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她是从天花板上爬过来的？”
“男人赶紧走开！”
……
奶茶店内一片混乱，不多的两三个男性眼睛都红了，极力捂住了鼻子。
然而没用，信息素这种东西并不是只能被嗅觉接收的，至少在异性之间，信息素交流是无孔不入的。
不等人反应过来，就有一个男人对着那女人扑了过去。
众人都吓傻了，洛橘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脚就踹了上去，把人踹开，然后一把将那个虚软倒在地上的女人扯了起来。
“把门打开！”洛橘一边给女人将头套套上——气人的是女人的隔离服似乎被扯坏了，即便戴上还是有信息素泄露出来，一边对着服务员喊道。
服务员反应过来，连忙哆嗦着手把门打开。
又有一个男人往这边走来。这一次，不等洛橘动作，奶茶店的店长和服务员一起将人制住了。
洛橘连忙将女人拖出去。
外面的人只比店里多，洛橘却是拖着女人直奔服装店，扯下一件隔离服就带着女人进了试衣间。
服务员本来要来拦，走近一闻到女人的信息素，就立刻不动了。
好不容易给她换上隔离服，洛溪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
而此时，外面已经有两个女警等在那了，估计是有人跑去说了这边的情况。
将人交给女警，洛橘本来打算离开，却被要求去警局做笔录。
她叹了口气，发信息将情况告诉了钟思敏，让她先回去，自己跟着去了警局。
本以为事情到了此刻算是告一段落了，不想到了警局，又有麻烦事了！
-

第411章 信息素过敏应激症
洛橘被带到了警局，之前那个信息素是梅花香的女人作为受害者自然也被带了过来。
她似乎还有些虚脱，正无力地靠在一个女警身上。
——异性之间的信息素吸引一对一还好，若是一对多的话，对身体是有着非常严重的损害的。
洛橘正在做笔录，突然，一旁女警的惊叫声就传来了。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那女人正在全身抽搐，哪怕隔着隔离服，也能看出她的痛苦和窒息。
“这是怎么回事？”女警一脸无措地将她抱住，对着看过来的众人解释道：“她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洛橘皱着眉头，犹豫了下问道：“我能问一下她的年纪吗？”
正在做笔录的警察原本不打算回答，然后看了笔录上记录的她的职业，顿了顿回答道：“据她自己说是17岁！”
闻言，洛橘倏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她脸色实在不好，其他人都有些惊慌。
“我现在还不确定，要检查之后才知道。”这样说着，洛橘将还在抽搐的女孩夫妻，开口问道：“能给我准备一个隔离间吗？”
“你跟我来。”旁边的女警道。
在旁人的帮助下，洛橘将那个女孩扶进了隔离间，确认关了门，她才将女孩的衣服打开。
“果然……”看着皮肤上此起彼伏的红点，以及越发浓郁的信息素，洛橘叹了口气。
“这，这是什么情况？”女警疑惑道。
“信息素过敏应激症。”洛橘回答道。
“……这是什么？”两个女警都有些莫名。
洛橘道：“一种过敏症状，不能触及太多信息素。”
“那……严重吗？”
“会死人的，你们说严不严重？”洛橘叹了口气。
闻言，两位女警都被吓坏了，“那我们现在就叫救护车？”
“没用。”洛橘无奈道：“这是再生师的活，医生帮不了忙。”
女警想起眼前这位小姐就是一位信息素再生师，顿时松了口气道：“那需要我们联络附近的再生工作室吗？”
洛橘摇头，“来不及了，只能就地安排手术了。”
“可是我们这边什么手术工具都没有……”两个女警都面露慌张。
“只能试试了。”洛橘皱眉道：“你们联系再生工作室送工具过来，我先想办法暂缓一下她的情况。”
事实上她也很头疼，信息素过敏应激症虽然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也教过，但因为这种现象实在过于少见，老师教得不认真，他们也听得不认真。
偏偏这种再生手术的难度还不低，便是A级再生师，也不一定能够做。
至于洛橘，她自己虽然私下研究过，但说实话并不怎么深入。
一个女警跑出去联络人了，洛橘叹了口气，将女孩身上的衣服都扒光。
然后，犹豫了下，她伸手脱掉了自己的隔离手套。
——对于再生师而言，低中级的再生手术靠工具，而高级的再生手术，自身的信息素就成了最好的工具。
这种级别的再生手术，原身也好，洛橘也好，都没有做过。只是目前的情况，再不采取措施，这个女孩就要没命了。
再生师准则中，对于其他再生手术没有强求，唯有信息素过敏应激症的手术，是不容逃避的。
若洛橘这会置之不理，等待她的就会是牢狱之灾。
尤其，她刚刚晋级成了A级再生师。
一旁的女警吓了一跳。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对再生师的了解都有限，更何况是这种非常少见的高难度再生手术了。
清新的橘子香从洛橘的手腕出溢出，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化作触角，挟带着信息素将女孩包围。
——这里说一下，针对信息素过敏应激症，再生师只能对同性做手术，因为只有同性的信息素才是无害的。
浅浅的橘子香缓缓进入女孩的腺体，一点一点将那些不属于女孩本身，由体外入侵的信息素驱赶出去。
这个过程非常艰难，洛橘额头都冒汗了，驱逐出的外来信息素却少之又少。
然而，对洛橘而言这却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
至少她第一次成功做到了，效率还是其次的。
信息素这种东西，就如同无形无质的烟雾，想要在几种烟雾中将其中一种驱赶，难度可想而知。
再生师可以用自己的信息素将他人体内的外来信息素驱逐出，但这种驱逐是有时效性的。若是外来信息素已经融入腺体，那便是再生师也无可奈何了。
——当然，再生师将他人体内的外来信息素驱逐的同时会将自身的信息素遗留在对方体内。所以，即便是再生师，也无法完全净化他人体内的外来信息素。
洛橘用了三个小时，也仅仅是将女孩体内的外来信息素驱逐出三分之一。
见她整个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旁的女警有些被吓到，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会？”
洛橘摇头，“不行，她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女警低头去看女孩，她这会体表的红点已经少掉了大半，也不再抽搐，但呼吸却依旧非常急促。
恰在这个时候，之前的女警带着东西回来了。
“怎么样了？”一边说着，女警给女孩戴上吸氧装置。一旁跟来的再生师也上前对女孩进行了检查。
等检查完之后，她一脸佩服地看向洛橘，“您还能坚持吗？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洛橘舒了一口气，“带信息素冷冻栓了吗？”
“带了带了。”再生师将一盒冷冻栓取出来。
洛橘也不客气，拆开取出一小支拧了开了，顿时，冷冻雾就溢散了开来。
洛橘用精神力操控这些冷冻雾进入女孩的腺体，对那些外来信息素进行有选择的冻结。
这是一个比较精细的工作，但却无疑加快了手术的进程。
有冷冻雾将外来信息素冻结，洛橘驱逐的速度一下子变快。这一次，只用了两个小时，她将所有外来信息素都驱逐了出来。
完成的那一刻，洛橘忍不住一阵虚脱，眼看着要倒到地上——
-

第412章 发烧
却在这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洛橘。
她抬头道：“谢谢……”
话没说完，她就忍不住面露惊愕。一旁看过来的女警和再生师也面露震惊，“谁让你进来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男人，但是之前明明说过男性不能进隔离间的。
“我是公西至，是公西若的堂哥。”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室内响起，“放心，我是信息素缺陷者，即便出意外也不可能影响手术。”
信息素缺陷者？
所谓信息素缺陷者，其实是天生没有信息素的人。这种人，放到现代社会就跟天生毁容，或者往严重点说就是天阉——当然信息素缺陷者在那种事上是没有问题的。
在场诸人不由面露震惊，一来是这种存在非常少见，二来则是……对方就这么平平淡淡说出来了？
女警和那位再生师是同情，洛橘却是……羡慕。
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种微妙的情绪，公西至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等等！”女警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女孩道：“她是叫公西若？”
公西至点了点头。
洛橘也反应过来了，她看向公西至，却是道：“哪怕她是你堂妹，她这会一丝不挂，你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她之前虽然不得不面对梁俊雅的裸体，然而那是工作原因。然而公西至并不是再生师，这场再生手术的主刀也不是他，这就有些……
闻言，其余人却是用一种莫名的表情看向她。
洛橘蓦地反应过来，这是在多尔玛而不是地球。
在多尔玛，大众并不觉得袒露身体是羞耻的。在他们眼里，只有信息素才是最私密的东西。
放到地球，若是有男人闯进产房，指定要被骂，但放在多尔玛，或许还是会被骂，但原因却不一样了。
而作为他人眼里的“天阉”，公西至在多尔玛即便是提出要闻异性的信息素都不一定会被拒绝，更不要说是看个裸体了。
等将公西若的衣服穿好，公西至留下了联络方式，就打算带着公西若走了。
离开之前，他还特意要了洛橘的联络方式，跟她道：“谢谢你挽救了小若的性命，关于再生手术的费用，等将小若安顿好，我会联系你。”
洛橘借用了警局的洗漱间洗了个脸，就离开了。
另一边，公西至开着车，一旁的公西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开口道：“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再生师？”
公西至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怎么这么说？”
“我看到了。”公西若道：“你扶住了她，你以前可没这样体贴过女性。”
公西至对异性向来敬而远之，在外人看来他是自卑，但只有亲近的家人知道，他根本就是对异性无感。
绅士风度这种东西，他是完全没有的。
真要结婚的话，以公西至在事业上的成功，哪怕没有信息素，也不是没有女人献殷勤，然而他却至始至终没有过这种心思。
公西至勾了勾唇角，“那双眼睛很漂亮。”
“眼睛？”公西若有些懵，“眼睛长什么样有区别吗？”
公西至瞥了她一眼，却是不打算跟她说了，转移话题道：“这次吸取教训了吧？都跟你说别乱跑了，小命差点丢了的滋味如何？”
眼睛长什么样当然有区别。
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是对他而言，信息素从来不是寻找伴侣的唯一依据。
他不在乎包裹在隔离服下的身体会散发出什么样的味道，那没有意义。
信息素好闻，灵魂臭不可闻的女人他见的难道少了？
他在乎的是，那包裹在身体中的灵魂是否是他想要的那个。
那个能一眼便让自己心往的的灵魂。
看到那个再生师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觉得心脏被重击了一下。
那种感觉，他生平仅见。
如此，他当然产生了兴趣，想要扒开她身上的隔离服，看清她全部的面貌。
本还担心对方因为他信息素缺陷者的身份有抵触，但看对方的反应，似乎这一点不是问题？
闻言，公西若皱眉道：“我也没想到第一天来龙雀市就遇上了信息素泄露。”
顿了顿，她道：“说起来那位再生师确实了不得。当时我钻进了天花板里，本来是打算从那里逃出去的，不想在里面迷了路，掉进了奶茶店里。若不是她反应快，我的下场可能更惨。”
想到自己差一点又失身又丢命，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人生地不熟，本就是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的。”公西至瞥了她一眼道：“你又是那样的特殊情况。”
公西若顿时呐呐，“好吧好吧，我的错。不过还真是意外，龙雀市居然也有能做这种级别手术的再生师，我当时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说到最后，她一脸庆幸。
半夜里，洛橘难受得醒过来，她只觉得全身都好像烧起来了，身上粘粘的，脑子晕乎乎，全身无力。
挣扎半小时没能爬起来，洛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发烧了？
她皱了皱眉，有些费力地摸出枕头边的联络器。
然而，看了看联络器上的联系人，从洛父洛母到洛苹洛果，再到那些朋友，却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够叫来帮忙的。
深更半夜的，还真不好麻烦别人。
犹豫了下，她还是打了钟思敏的通讯，一来两人关系确实不错，二来已经敲定了合作去龙首市闯荡，眼见两人的关系要更进一步。
钟思敏一听她发烧了，一点没耽搁就过来了。
她本是给她买了点退烧药，然而过来一量体温，已经四十度了！
“我们去医院！”钟思敏二话不说找出她的隔离服给她包上，然后扶着她起床，“能自己走吗？”
洛橘脑子晕乎乎的，“走慢点吧。”
等到了车上，洛橘开始觉得冷，钟思敏摸她的额头热度却依旧非常烫人。
“你之前不说没事吗？怎么突然就烧成这个样子？”
半天听不到回答，钟思敏转头，却发现洛橘已经昏睡过去了。
-

第413章 礼物
公西至坐在病床边用联络器处理工作，就听到外面走廊上一片嘈杂。
“怎么了？”公西若正吃橘子，抬头问道。
公西至放下联络器，“我出去看看。”
令公西若觉得奇怪的是，公西至去了好半天也没有回来。她看了看他放在边上的联络器，担心出了什么事，索性起床穿鞋走了出去。
没有费什么功夫，公西若就找到了站在一个病房前的公西至。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她上前问道。
公西至头也没回，透过病房门看着里面道：“是洛橘。”
洛橘是谁？
公西若差点这样问，随后才反应过来似乎给自己做再生手术的再生师就叫这个名字。
“她怎么了？”公西若问道。
“高烧。”顿了顿，公西至道：“信息素感染。”
所谓信息素感染，是一种特别奇怪的病症，任何人和异性的信息素接触都有可能感染高烧。但这只是可能，如果自身身体足够健康的话，往往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还有另一种说法，信息素感染是患者的精神导致。打个比方，你情我愿的信息素接触不会导致信息素感染，反之就不好说了。
这两种说法，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不是完全有道理。
公西若一愣，“她是太累了？”
“恐怕是的。”公西至道：“你出事那会刚好是晚上，她没有休息直接给你做再生手术，又是那种高难度的手术。她又出了那么多的汗，有很大的可能着凉了。两者相加，出现信息素感染并不奇怪。”
嘴上这样说，公西至心里其实是有些恼怒的。
恼怒那些让洛橘感染的信息素，那些属于其他男人的信息素。
这是嫉妒？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公西至有些新奇。
“哥，我们是不是得买点礼物？”公西若问道：“毕竟是为了我才生病的。”
公西至愣了下，“买礼物？”
看到他这个反应，公西若心下摇头，自家堂哥不行啊，平时不是挺懂礼数吗？怎么遇上心上人反而不开窍了？
“买点水果滋补品什么的。”她提议道。
公西至皱眉，“我可以把她的医药费都结了。”
公西若翻了个白眼，“哥你是打算和人谈恋爱还是包养人家？”
公西至继续皱眉，“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你们这会还只是认识的陌生人，你一上来就大手笔，会让人误会的。”公西若很懂自家堂哥的逻辑，因此劝慰道。
自家堂哥什么逻辑？
对于重视的人，他喜欢给人花钱。以前家里条件一般的时候还不是特别明显，最多就是家里人缺什么他都给买了。
等后来他事业成功，身家越来越丰厚之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了买买买之旅。
大到家里的电器和身上的穿用，她跟爷爷奶奶都找不到自己花钱的地方。
发展到后来，一看到他们自己花钱买了什么，堂哥就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心里觉得不舒服，然后就又是一波买买买。
闹到后来，她跟爷爷奶奶索性也不自己花钱了，想要什么就跟他说。
堂哥自己虽然平时不见得有空，但他特意雇了一个帮他买买买的助理。
也是没谁了。
公西至不情不愿地点头，“那行，我发信息给小李。”
——小李就是那位专门负责买买买的助理。
洛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得知自己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信息素感染了，她有些懵。
钟思敏问她：“怎么回事？你不是几个月前遇到的猥琐犯吗？不会到现在才发作吧？”
公西至才推开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目光一锐，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洛橘摇了摇头，“不是，刚做了一台再生手术。”见钟思敏不解，她解释道：“是信息素过敏应激症。”
钟思敏瞪大了眼睛，“你别是唬我？”
“真的。”洛橘叹气道。
钟思敏一脸兴奋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牛的？居然连这种手术都能做了！”
“也是第一次。”洛橘道：“我也捏了一把汗，幸好成功了，否则让自己的病患死在手术台上，我大概一辈子都会有阴影。”
人家医生都不一定有的待遇，她是一点也不想遇上。
她这么一说，钟思敏也反应过来了，“你也是艺高人大胆。”虽然这么说，但她也清楚，那种情况下洛橘根本就没有选择。
洛橘笑了笑没说话。
公西至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看到他，洛橘愣了一下才认出他——她其实不太懂隔着隔离服多尔玛人是怎么认出别人的。至少她自己的话，除了原身记忆里认识的人，她似乎也继承了那种辨别本能能够将人认出来。但若是她新认识的人，就不好说了。
“公西先生……”
“你可以叫我阿至。”公西至打断她的话道：“有很多人叫我先生，但唯独你，我不希望你这样生疏地称呼我。”
他语调冷静，仿佛说的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也正是如此，洛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是在撩她？
私生活更丰富的钟思敏比她更先反应过来，她抬头打量了公西至一番，有些可惜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
不过，看对方的穿着，似乎是个有钱人？
而且声音也很年轻。
这个时候，公西至已经在将带来的东西放下了。
看着那一箱又一箱进口水果以及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滋补品，钟思敏心下点了点头，不错，男人就舍得为女人花钱。
洛橘却是有些无所适从，对方是一个信息素缺陷者，难道是觉得她信息素平平无奇，所以比较容易追到？
不怪她会这么想，实在是这个世界的人审美有些奇特。
要是以往的世界，有男人追求她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而这个世界……客观说，她真不算什么有魅力的女人。
所以她觉得，公西至会选她，是因为别无选择之下的将就。
她自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感情，然而对方没有明说，她也没办法拒绝。
-

第414章 卖房
公西至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了那话之后洛橘似乎一下子对自己冷淡起来了？
他心下有些莫名，还有些委屈。
气氛似乎一下子沉寂下来，双方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公西至就告辞了。
“你怎么了？”他一走，钟思敏就奇怪道：“这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冷淡？”
洛橘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她当然可以说出公西至信息素缺陷者的身份，那样一来，钟思敏一定会竭力反对她和对方来往，但是……尽管公西至之前非常坦然就说出来了，但她却不觉得自己能够随意去和别人说这事。
见自家堂哥兴冲冲去了，却垂头丧气回来，公西若有些奇怪道：“怎么了？那位洛橘小姐拒绝你了？”
公西至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道：“没有。”
顿了顿，“但是她突然变得……不待见我了？”
那跟拒绝有差别吗？
公西若一愣，差点脱口而出。
她轻咳一声，然后道：“你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公西至那么一说，公西若迟疑了下道：“哥你表现出想要追求她的意愿，她突然冷淡下来，会不会是……介意你信息素缺陷者的身份？”
不怪她这么想，一般女孩子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理由，是绝对不会考虑嫁给一个信息素缺陷者的。
公西至顿时呆了，然而仔细一想，自家堂妹的说法，似乎有很大可能？
一时间，他不由面露失落。
公西若叹了口气道：“早就跟你说了，你得把信息素缺陷者的身份对外隐瞒一下。再者说了，你到底是不是信息素缺陷者，旁人不清楚，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只是习惯那么说了。”公西至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公西若无奈道：“总得把误会解开来才行。”
信息素感染这种事，不算严重也不算轻，洛橘在医院住了六天才得以离开。
而这个时候，钟思敏已经安排好一切，先行一步前往龙首市了。
“我先想办法拓展一下市场，一旦有再生相关的委托，我就通知你过来。”
站在飞行器航道边，钟思敏这样对她交代道。
洛橘点了点头，“我这边安排好，最多一个月就过去和你会和。”
回到家之后，洛橘就开始忙起来了。
原身本来是打算在龙雀市待上一辈子的，所以她买的这套房子虽然小，但不管是装修还是家具购置都非常用心。不管是在金钱上，还是在精力上，消耗都不少。
然而，如今洛橘即将前往龙首市，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带走的，但是就那么放着……
以后她回来住的可能很低，东西放着也会放坏。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送人。
一室一厅的格局，虽然小，但收拾出来东西也不少，像冰箱、电视、空调这些是不缺的，还有餐桌灯具以及各种家具。
想了想，洛橘打算将冰箱电视和空调搬到乡下去。没记错的话外公那儿用的家电已经十好几年了，像电视已经不太好用了，只不过老人家舍不得花钱买新的，觉得能将就就将就。
还有油烟机，外公觉得自己一个人做饭，买油烟机浪费了，愣是没有买。
衣柜和床她打算送到奶奶家，上回回去刚好听大伯娘说起打算给小堂弟装修一个房间出来，把他屋里的床和衣柜都换一换。
反正她的床和衣柜也不花俏女气，又只用了不到一年，跟新的没有两样，刚好给小堂弟用。
她的餐桌和乡下的房子不搭，她想了想决定送给朋友，有个朋友之前还说不满意男友买的餐桌，打算买个和她一样的。
还有厨房的锅具和餐具，这些也都可以送人。还有餐边柜、鞋柜、酒柜这些，留着也都没用。
“你不打算把房子租出去？”听到她的打算，孔佳一脸惊讶。
要知道龙雀市的房租可不低，像洛橘这样地段好家具电器齐全的单身公寓最好租了，一个月两三千根本不是问题。
洛橘摇头，“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卖掉，正好我去龙首市需要钱。”
她没说的是，洛果大学就考在龙雀市，之前一直磨着洛父洛母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后来还打上了洛橘这边的主意，不过洛橘这边只有一个房间，她要过来住就只能住客厅，使得她不得不打消主意。
相较洛苹的无知放纵，洛果这个三姐妹中最小的孩子要更难缠一些，她不但任性，还很贪心，总是将两个姐姐对她的忍让和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若是洛橘的房子空下来，她肯定会打上这套房子的主意。
而这套房子若是给洛果住了，先不说洛橘能不能问她要房租。就说以后……说不好这房子不清不白地就变成她的了。
原身可能看不清，洛橘却很清楚洛父洛母是怎样的人。
他们对二女儿倒也不是完全无情，只是他们对待儿女是那种很典型的平均主义。
原身年幼的时候，他们看不到原身得到的疼爱比姐姐妹妹都少。然而原身长大之后，他们却看到了原身的未来比姐姐妹妹都光明。
若是原身除了这套房子别无所有，那洛父洛母一定不会允许洛果侵占她的房子，但若是这套房子只是原身的财产之一，那洛父洛母一定会默认这件事。
洛橘不打算就这种事跟他们歪缠，不，准确说她以后不打算再和洛家有过多牵扯，所以能避免还是避免吧。
孔佳没有多想，只是道：“我哥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需要帮忙吗？”
她哥哥孔昱是个白手起家的房地产商，还是个实打实的妹控，对孔佳身边的异性严防死守，对她的同性朋友，如洛橘等人却极为友好。
“若是能帮我推荐一个靠谱的房产中介就好了。”洛橘也没跟她客气。
孔佳笑道：“交给我吧，铁定不会让你吃亏。”
事实上孔昱也确实很靠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帮洛橘把这套公寓给卖了，成交价比她当初买的时候还高了百分之十。
-

第415章 解释
在洛橘打算前往龙首市的时候，纠结了十多天的公西至联络她了。
洛橘本来并不打算赴约，然而公西至却在通讯中提出想要将再生手术的款项算给她。
闻言，洛橘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她心说我清清白白做的手术，凭啥不收费啊。
尤其，卖房子的钱因为买主要分期付款，洛橘如今手中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万。
这钱放在龙雀市是不少了，但到了龙首市就不好说了。首先洛橘打算单干的话就需要自己准备一套再生手术需要的器材工具乃至于药物。
还有住处，即便是租房，那最少也得租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毕竟要留个手术室。
而且可以的话，洛橘并不想将手术室放在家里，那样的话固然是方便了，但自己家被进进出出，她还是不太喜欢的。
尤其……洛橘成为再生师之后，洛家住的小区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没少上门打听想要个优惠啊啥的，若是去了龙首市自己将手术室开在家里，那以后的日子就没法安生了。
而且她若是单干，人家要求优惠折价什么的，她就不能用自己也是给工作室打工这种理由拒绝了。
这一笔笔可以预见的支出让洛橘根本清高不起来。
公西至约的地点是一家茶餐厅，洛橘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餐了。
洛橘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然而，等看到那满满一大桌的餐点，她就不由默了。
茶餐厅的餐桌虽然不大，但眼前摆的这些，别说他们两个人，便是再来两个人也吃不了。
洛橘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公西至已经将一杯茶走递了过来，“尝尝看，这家的茶走一向是招牌。”
洛橘默默接过喝了一口，别说，还真不赖。
之后，公西至又跟她推荐了这家的鸡尾包和干炒牛河。然后不知不觉间，洛橘就吃了不少。
虽然味道都不错，但是……洛橘有些没脾气道：“咱能开始说正题了吗？”
不知道为何，她在这人面前似乎很容易放松下来。
公西至一怔，不由便笑了，然后他将一张卡递了过来道：“卡里面是六十万，我是按照龙首市的市价付的。”
事实上，他原来打算给的是两百万，但是被公西若和小李阻拦了。按照两人的说法，他这样大手笔的给钱不但不可能让对方有好感，反而还可能让人心生反感。
他琢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一意孤行。
但饶是如此，洛橘也有些被吓到。
她当然知道那场手术值这么多，但按照多尔玛的法律，对方其实即便不付这个钱也是可以的。
——从法律层面讲，因为信息素过敏应激症的危险性和突发性，虽然针对此的再生手术收费不低。但若是在突发情况下做的再生手术，再生师是默认没有收入的。
因此，公西至要付款，洛橘也只以为是意思意思一下，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实在。
洛橘对对方一下子好感大增，甭管对方这么实在是因为人傻钱多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反正得到实惠的是自己，她就不和他计较之前把自己当成将就对象的事啦。
公西至已经知道洛橘即将前往龙首市的事了，本来想说以后再联络。后来想到堂妹说的话，让他别一上来就什么都说，太唐突了。
因此，将到嘴的话吞下，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看你刚刚是走路过来的，要我送你回去吗？”
是的，因为要去龙首市，洛橘把车也卖了。
反正她那辆车也不是什么好车，十来万的车，哪怕只开了半年，卖出去也只值六万了。
洛橘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公西至先她一步道：“总要给我个展示一下绅士风度的机会不是吗？”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洛橘只能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了。”
公西至的车一看就是好车，洛橘心下猜测没有七位数应该是买不到的。
他开车很稳，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正当洛橘以为接下来会一直处于安静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你似乎对我追求你这件事有些反感？”顿了顿，公西至问道：“你是介意我是个信息素缺陷者吗？”
洛橘没想到他会突然投下这么一个大雷，当下便呆住了。
自己该怎么回答。
“不用紧张。”公西至一直关注着她的表情，见状道：“我只是想听到你的真话。”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洛橘真的放松下来了。
她道：“我不是介意你是个信息素缺陷者，我只是介意你将我当成别无选择下的将就。”
“什么？”
车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车子倏地停了下来。
洛橘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她下意识看了下窗外，发现是在闹市，不由松了口气。
可别发疯啊。
公西至却是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是我将就之下的选择？你看我是会将就的人吗？”
洛橘表情迟疑道：“……但是我的信息素只是橘子香。”
顿了顿，她道：“而且你应该发现了，我的信息素受到了些许污染。”
有一部分多尔玛人对伴侣的信息素有着很大的占有欲，不允许对方的信息素中有其他人的痕迹。这一类人，宁愿选择平平无奇但却纯净的信息素，也不愿意将就那些魅力十足但在他们眼中却已经肮脏的信息素。
别说，这类人还不少，十个人中至少有四个人是这样的。
公西至摇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扶着额头，“我……”
他皱了皱眉，突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头套。
洛橘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然后，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孔就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然而还不等洛橘沉浸在对方的美貌中，她就发觉了不对。
身体不知何时热了起来，熟悉又陌生的躁动从小腹升起，连四肢都不知何时酥软了下来。
-

第416章 窘迫
洛橘后知后觉地看向公西至，“你……”不是说是信息素缺陷者吗？
而且……
“你之前不是没有受到公西若的信息素影响吗？”明明这会她应该万分警惕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一点都没有紧张，而且还极为好奇。
公西至却依旧执着于之前的问题：“现在，你还觉得你是我将就之下的选择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头套戴了回去。
伴随着信息素的消失，洛橘体内的异样逐渐消失了，只四肢还有些虚软。
她舒出一口气，一脸恍然道：“你是……忠贞型信息素？”
听到这个称呼，公西至的脸黑了黑。
不但是因为这个称呼的羞耻性，还因为……姑娘你能不能搞对一下重点？
“不止。”他心里气成河豚，面上还要一脸淡然道：“还是霸权型信息素。”
所谓忠贞型信息素，是指只会“勾引”心上人也只会被心上人“勾引”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比较少见，大概一万个人中都不见得有一个。
然而霸权型信息素……
洛橘猛地抬头，“你不是在跟我说笑吧？”
那可是传说级别的信息素，据说是能够将伴侣的信息素彻底净化的信息素。
“你要试试吗？”公西至挑眉。
不知道为何，洛橘听出了些许邪气。
她顿时怂了，开口问道：“那你身上怎么没有味道？”
“不是没有味道。”公西至道：“我的信息素是水汽的味道。”
水汽的味道？
那就难怪了。
不过想到这人对外宣称自己是信息素缺陷者，洛橘不由有些黑线。
想想吧，现代社会你遇到一个男人，明明啥问题都没有却对外宣称自己性无能。
也是没谁了。
将洛橘送到她住的酒店，见她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公西至暗暗咬牙，在她下车之前开口提醒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之前的问题？什么问题？
洛橘一愣，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
“呃，放心，我不会误会了。”她颇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然后呢？”公西至咬着后槽牙问道。
然后？
洛橘脑中突兀地闪现了对方那张面孔，然后她就不由面色爆红。
说实话，她见过的美男子有很多，从里达到危恒，就没有一个是凡品，然而，她还是要由衷说一句，比起他们，公西至丝毫不逊色。
那种仿若天山雪景一般的傲然透彻之美，似神若仙，干净剔透，又仿若坚冰一般，给予人强悍之感。
令洛橘庆幸的是，她这会穿着隔离服，再怎么脸红也不会被看到。
“等你去龙首市之后，我想和你保持联络可以吗？”公西至继续开口道。
“……那是你的自由。”最后，洛橘颇有些窘迫道。
公西至的眼底一下子透出了浓浓的笑意。
洛橘心下却有些可惜，真想看看那张脸笑起来是什么模样的。
直到洛橘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门，公西至才开车离开。
按照洛橘的计划，她本是打算第三天就出发前往龙首市的。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离开之前，洛父洛母却是带着洛苹回来了，还特意打了通讯让她过去吃饭。
洛橘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
洛家所在的小区在龙雀市的地段还算不错，住在这里的住户不说多富裕，但也多是中产阶级。
洛橘因为是租车到的，在小区门口就下车了。然后，难以避免地就遇上了一些熟人。
大家看到她都比较热情，但要说友好，那还真说不上。
在这个小区，洛橘一向是大家眼里的可怜虫，信息素寻常又被父母忽视，直到她考上了远比常人出色的学校，所有人才恍然，这个被大家同情的女孩会拥有一个比他们都光明的未来。
也是因此，大家对她的态度远远算不上善意。
那感觉就像你身边一个需要大家救济的穷人突然成为了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有钱人，这种情况，能诚心诚意祝福的人绝对是少数。
好不容易应付了这些人，来到了洛家，才进门就遇上了洛果。
“大忙人终于回来啦？”看到她，洛果哼了声道。
她对洛橘有怨气不是没有理由的。
之前洛父洛母带着洛苹去龙首市，她手头紧问洛橘要钱，洛橘却以还欠着债为由没给她一分钱。
洛橘也不理会她，将包放到一边的鞋柜上，然后又将买的水果和羊奶放到了一边。
洛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顿时难受极了。
“你回自己家买什么东西？”
按说闺女买东西回来当父母的只会高兴，但二女儿这架势，分明就是不把这当家，反倒把家人当成是亲戚，礼数周全。
看来这次的事，是真让这个女儿离心了。
洛橘淡淡笑道：“路上看到了就顺便买了一些。”
等到了客厅，她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格外沉默的洛苹。迟疑了下，她开口礼貌性地询问道：“这次去龙首市顺利吗？”
洛苹没有开口，倒是洛果翻了个白眼道：“顺利什么啊？本来好好的玫瑰花香信息素，结果现在倒好，臭味倒是变成香味了，但一点特色都没有，就像是普通的合成香味。”
洛橘对此却并不意外，“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复合型再生手术的难度本来就高。”复合型再生手术之后信息素的味道只要不是臭不可闻就算成功了，洛苹的信息素还能是香味，看来她遇到了一位不错的再生师。
“不错什么啊？”洛果一脸愤愤道：“爸妈带的一百五十万根本不够，到了龙首市不得不由那边的再生医院牵线贷了六十万，这日子以后怎么过啊？”
一边说着，她却是不由看向自己的二姐。
她想着二姐一向孝顺，她赚得又多，若是能主动揽过这笔庞大的债务……
洛橘当然看出她的小心思了，但却当做没有看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洛苹冷声开口道：“你放心，这六十万我会自己还的。”
洛父从书房出来，刚好听到了大女儿的话，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

第417章 扎手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大多都是洛苹和洛果喜欢吃的菜，还有几个洛父洛母以为原身喜欢吃的菜。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
洛父洛母一直有个不太好的习惯，他们喜欢把儿女喜欢吃的菜端到对方面前。
比如洛苹喜欢吃酸菜鱼，那他们就会把酸菜鱼端到洛苹面前，洛果喜欢吃糖醋排骨，他们就喜欢把糖醋排骨放到洛果面前。
而原身因为一直都很沉默地只吃自己面前的几个素菜和汤，洛父洛母就默认她只喜欢吃素还喜欢喝汤了。
原身是一个有些倔强的人，她其实可以直接说出自己喜欢吃什么菜，但她就是不说。
她在等父母问，她想要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想到主动问一问她喜欢吃什么。
然而这一等，却是到死都没有等到。
洛橘不是原身，她是一点都没有委屈自己的打算。
因此，她伸手夹了在洛苹面前的干锅牛蛙，还夹了洛果面前的锅包肉，也没有放过洛父洛母面前的老鸭煲。
一次两次的没人注意，多了洛父洛母就发现她的反常了。
“你是改了性了？不是一直都爱吃素吗？”洛父难得开玩笑道。
洛橘看了他一眼道：“我一直爱吃肉。”她自己是肉和蔬菜都喜欢吃，但原身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
记忆中，她去乡下，洛奶奶给她做红烧鸡红烧鱼红烧肉甲鱼汤……只要有肉她就能吃下两大碗饭。
便是和好友聚会，原身也从不掩饰自己对肉食的情有独钟。
她也只有在家才会吃那么多素菜。
然而即便如此，因为光吃不胖的体质，洛父洛母反而总是数落她，说她不爱吃肉所以才那么瘦。
闻言，餐桌上除洛橘之外的其他四人都愣了。
洛母的手有些颤抖，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洛父的表情都是僵硬的，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桌菜。
这一餐，除了洛橘，其他人可以说都没有吃好。
吃过饭，一家子帮着把餐桌收拾了。洛母将切好的水果拼盘放到茶几上，对着洛橘道：“时间不早了，你在家住一晚上，明天直接从这去工作室吧。”
“不了。”洛橘咽下嘴里的芒果，开口道：“我订了去龙首市的飞行器，这边离飞行器航道太远了，我还是回酒店吧。”
其他人闻言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和以往一样出差。
“你订了酒店？”洛父皱了皱眉，“你的公寓离飞行器航道也不算太远，太浪费钱了。”
洛橘却是打算趁机把话说清楚，“不是，我把房子卖了。以后去龙首市发展，留着也没用。”
“你……你什么意思？”洛母猛地转头，“你要去龙首市，以后不回龙雀市了？”
洛苹和洛果也一脸惊异地看了过来。
洛橘点了点头，面色淡淡道：“我刚考上了A级再生师资格证，再留在龙雀市已经不合适了。”
不是说不打算去考A级再生师的吗？不是说不放心他们要留在龙雀市的吗？
洛父洛母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咽下了到嘴的质问。
这个时候他们忘了女儿当初这样说时他们有多不以为意了——A级再生师资格证多难考，他们并不觉得女儿是为了他们牺牲了。
洛母低头往水果拼盘上插牙签，掩饰自己眼中翻涌的情绪，口中问道：“怎么把房子给卖了？留着以后回来住或者租出去不都挺好吗？”
她的心慌极了，直觉告诉她，自己好像……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洛橘的情绪却淡淡的，“钱不够。我去龙首市之后打算跟朋友合作，以后若是有条件的话再开个自己的工作室。”
至此，洛父洛母彻底无言了。
他们想问女儿什么时候回来，想问女儿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然而，对上那张冷静理智到极点的面孔，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洛家离开，洛橘仿若丢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翌日早上，钟思敏的通讯就打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能到？”
洛橘一怔，“怎么，有什么事吗？”
钟思敏有些抓狂道：“我这边有一个客人想要做复合型再生手术。”
“听你的语气，是有什么问题吗？”洛橘问道。
“问题大了。”钟思敏叹了口气道：“这人是个扎手的，我找同行打听过，这人一直想要找人做复合型再生手术，但因为要求太高，所以一直没有再生师愿意接手。”
“他是什么要求？”洛橘问道。
“他直接指定了手术效果。”
直接指定了手术效果？
洛橘一愣，随即惊愕道：“你是指对方指定了手术之后信息素必须是他指定的味道？”
“对。”钟思敏道：“别说是A级再生师，便是S级再生师都不敢接这种再生手术。”
信息素这种东西，别看做再生手术只不过是跟调香一样的工作，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信息素是活的，其复杂性和意外性远远超出寻常的香。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做的再生手术效果是特定的某一种。
“那你是什么意思？”洛橘疑惑道：“你推不掉？”
“……也不是完全推不掉，虽然会得罪人，但是……”钟思敏道：“如果你有把握，我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一次能够让我们立刻在龙首市站稳脚跟的好机会。”
洛橘皱眉，“这样太冒险了，一旦失败……”她道：“你先说说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吧。”
钟思敏道：“受术者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她是在四岁的时候信息素被污染的。原本是水蜜桃香味，如今其中多了十几种异性信息素的味道，几乎将她原本的信息素味道盖过了。而她父亲要求让她的信息素变回原来的水蜜桃香味，些许差别没关系，但一定要能骗过小女孩。”
“这里面是有什么缘故吗。”洛橘问道。
钟思敏道：“小女孩的母亲生了重病已经昏迷好几年了，然而她昏迷前曾玩笑一般对着女儿说妈妈最喜欢吃水蜜桃，只要闻到水蜜桃的香味病就会好。”
-

第418章 再生技能
洛橘若有所思，“你是说，小女孩因此觉得妈妈病不好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不是水蜜桃香味了？”
“不止这样。”钟思敏道：“小女孩当初是遇到了恶性事件才会信息素被污染，本就受到了惊吓，母亲又突然昏迷，已是心理出了问题，有了自闭症状。而心理医生说了，若是能够恢复她的信息素，便能够以此为契机将她拉出自己的世界。”
洛橘沉默许久，然后道：“我没有把握。”
“如果对方能够提供霸权型信息素呢？”钟思敏问道。
“什么？”洛橘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是公西至的？
却听钟思敏道：“那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过数量有限，支撑过一场复合型的再生手术有些勉强。”
顿了顿，她道：“这样的话，你有把握吗？”
“等我看过那小女孩的情况再说吧。”最终，洛橘这样道。
钟思敏自然没有异议。
洛橘才到龙首市，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钟思敏口中的客人就已经等在飞行器航道外了。
“失礼了，还请原谅我的唐突。内子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上个月主治医生就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最多三个月她就会在睡梦中失去呼吸。若是不在那之前让小樱的信息素恢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面露苦涩道：“我不想在失去妻子的同时失去女儿。”
对方情真意切，洛橘倒是没怎么生气，只是道：“先带我去看看病患吧。”
“我叫冯晓，我的女儿叫冯樱。”路上，年轻男人自我介绍道。
洛橘礼貌道：“我叫洛橘。”
等到了地方，她就明白为什么钟思敏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了。
不单单因为治好冯樱能给她们带来偌大名声，还因为……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型豪宅就知道了，冯家并不是普通人家。
若是能跟这样的人家交好，她们未来在龙首市只要不作奸犯科，就一定能一帆风顺。
冯樱是一个非常瘦小的女孩，明明八岁了，但看在洛橘眼中却只有六岁的样子。
小姑娘面色苍白，手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母亲的病床前，一动不动地就仿若一座冰雕。
看到女儿，冯晓眼底划过一抹悲伤，上前小心地解开了她的头套，让信息素得以溢散出来。
一股极为混杂的信息素钻入了鼻子，洛橘的面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这是混了多少种信息素？”初步一闻，她就闻到了胡椒味、木香味、果香味以及金属味，而且每一种都不止一样。
“三十六种。”冯晓的脸色难看道：“那些绑匪都是禽兽混蛋！”
绑匪？
洛橘无意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只开口问道：“霸权型信息素能让我看一下吗？”
冯晓点了点头，“您稍等。”
这样说着，他离开了一会，回来后亲自托着一个略大的试管。
洛橘结果看了下试管上的量刻，皱了皱眉道：“这么点霸权型信息素，只够净化她身上一半的外来信息素，而且……”
她顿了顿道：“这个霸权型信息素的主人应该已经死了吧？死者的信息素不如生者，效果还要打折扣，根本支撑不了一场复合型再生手术。”
“我知道。”冯晓却早有准备，“在手术开始前我会带小樱去洗一次信息素，先将外来信息素削减一番。”
居然还没有洗信息素？
洛橘心下一松，随后道：“这样的话……”她想了想道：“我依旧没有万全的把握。”
冯晓道：“您直说有几分把握吧。”
“……七分。”洛橘开口道。
冯晓松了口气，这可比自己预计的要好多了。
“行，那就试一试吧。”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余地了。
回去后，洛橘暂时去了钟思敏租的房子和她一起住。
然后她就好奇地问道：“看冯先生的身家，应该不至于请不到一个好的再生师吧？”不说S级，A级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那当然是有原因的。”钟思敏道：“霸权型信息素这种东西，虽然很多再生师都想要尝试用一下，但是这东西真的不好沾。你看这种信息素的名字就知道了，它就不是容易控制的玩意。再生师做手术失败与否先不说，若是将那么珍贵的霸权型信息素浪费了……我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洛橘吓了一跳，“那你还让我接？”
“你不一样。”钟思敏道：“我也是来了龙首市才知道，像你那样能不用任何道具和辅助独自一人直接用自身信息素驱赶病患体内外来信息素的再生师屈指可数。”
洛橘一愣，“怎么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钟思敏道：“不过我听说像你这种情况属于精神力极其强大的。”
顿了顿，她有些迟疑道：“我隐约听说精神力强大就有可能开发出再生技能，而S级再生师都是有再生技能的。”
洛橘的眼睛不由睁大，再生技能？
这么说，这个世界也有超自然力量？
就听钟思敏道：“冯先生也是在了解之后才决定由你为他的女儿做再生手术的。”
“小橘……我总觉得，你以后或许能成为S级再生师。”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膨胀了？但我真这样觉得啊……”
洛橘皱眉，“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将冯家传下来的那份霸权型信息素给浪费了……我们怎么赔？”
“放心吧。”钟思敏道：“这点我当然考虑到了，所以到时候我们会跟冯先生签订一份合约，只要你让霸权型信息素起到效果了，不管多少，他都不会追究责任。”
洛橘松了一口气。
因着种种原因，来到龙首市后，洛橘顾不上找租住的房子，就开始马不停蹄地为做再生手术做准备。
幸好冯家自己就有合格的手术室，否则洛橘要忙的更多。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得开始跟着钟思敏一起定制再生手术需要用到的信息素。
——龙首市的信息素源远比龙雀市多，洛橘见识到了许多原本没有见过的信息素，这固然是好事，但她也因此迟迟没有定下再生方案。
-

第419章 内幕
直到五天后，冯晓通知说不能再等了，他打算带冯樱去医院清洗信息素。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洛橘这次也跟着去了。
说实话，洛橘虽然知道医院能够清洗信息素，但不管是原身还是她，都只是耳闻而没有真正见过。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公西至。
两人在走廊遇上，公西至眼里并没有意外，带着笑意对她道：“好久不见。”
洛橘一怔，“……好久不见。”
顿了顿，她看着对方身上的白大褂道：“你是医生？”
公西至点了点头又摇头，“我是研究人员，刚好有事过来。”
研究人员？
“是生物细胞的还是医疗器械的？”洛橘能想到的和医院有关联的也只有这两种项目了。
“医疗器械。”公西至并肩和她走在一起道：“我听说你接了冯家的案子。”
洛橘转头看他，“听你这语气，似乎和冯先生认识？”
公西至点头，“冯家家传下来的那份霸权型信息素的主人是我们公西家的。”
见洛橘面露不解，他道：“那是我六代前的姑奶奶，只不过她嫁入了冯家。”
“是女的？”洛橘有些惊讶。
公西至点头，“和我不一样，那位姑奶奶的信息素是桃花香。”
“霸权型信息素……是血脉遗传的吗？”洛橘疑惑道。
“那当然啊，所有特殊型信息素都是血脉遗传的。”公西至道：“像我的忠贞型信息素就是从我母亲那儿的血脉遗传到的。”
顿了顿，他又道：“龙首市的几大巨头，基本都有特殊型的信息素遗传基因，而为数不多的那几十个S级再生师，也有大半来自于这些家族。”
洛橘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内幕，犹豫了下，问道：“这是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在财权方面的优越导致的还是因为遗传因素？
看出了她的疑惑，公西至道：“多少有点遗传因素。”
他道：“特殊型信息素，在我看来并不是血脉传承，反而更像是……灵魂传承？”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迟疑道：“总之，特殊性信息素的人，往往精神力都很强大。而S级再生师，没有再生技能是无法晋级的。”
洛橘心里稍稍有底，随后她问道：“能跟我说说再生技能吗？我从来没见过。”
公西至对洛橘简直知无不言，闻言便道：“再生技能稀奇古怪的都有，但并不是只能用来做再生手术。”
他想了想道：“我知道的再生技能中，有一种是能够将自己的信息素转化成任何种类的信息素的，只要是对方接触过的；还有一种再生技能，能够将信息素实体化。这两种再生技能都是比较有利于做再生手术的，除此之外，还有能够对人体进行透视的，这种比较适合医生；能够控制人体血液流动的；能够让人体机能的时间暂停的；能够操控他人的；能够让死物短暂变活的；甚至是操控尸体的。”
“你要记住，再生师不一定拥有再生技能，拥有再生技能的也不一定是再生师。”
洛橘恍然，她看向公西至道：“那你呢，你有再生技能吗？”
“这个就是秘密了。”公西至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笑道：“这可是只会告诉我妻子的秘密，你要知道吗？”
洛橘连忙摇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她总觉得自己要是点头了，对方一定会趁机把她套牢。
见状，公西至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随后道：“你是要去信息素清洗室吧，跟我来。”
他显然对医院很熟悉，没费什么功夫就把洛橘带到地方了。
冯晓正在那等她，看到她连忙上前道：“要开始了，可以有一个家属进去进行信息素观测。”
顿了顿，他道：“我是异性不方便进去，洛师你进去吧，也能进一步了解小樱的情况。”
洛橘本就有此意，闻言便没有拒绝。
然后，她就跟着医务人员走进了四面是透明玻璃的清洗室，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坐在了指定位置。
她朝外看去，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看来应该是亲戚的公西至和冯晓似乎并没有任何交流。
甚至，两人似乎对对方很陌生，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她心下有些疑惑，不过这时清洗已经开始，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打了麻醉躺在清洗台上的冯樱身上。
从清洗室出来的时候，因为药物影响——哪怕她只是被波及，洛橘也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怎么样？”公西至自然而然扶住她，对她道：“这是一种消毒药液，因为温度关系才会让你难受，放心吧，几分钟后就好了。”
洛橘点了点头，被他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至于冯晓，他已经跑去看冯樱了。
等确定冯樱没什么问题，他才跑来问洛橘，“小樱的情况如何？”
“清洗效果在意料之中。”洛橘叹了口气道：“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差。”
“那什么时候能做再生手术？”冯晓问道。
“……明天下午吧。”洛橘道：“我回去根据她的情况调整一下再生方案。”
冯晓点了点头，“那好，我到时候派车过来接你。”
洛橘本打算离开，不想公西至却道：“一起吃饭如何？”
“你没事了？”洛橘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身上的白大褂。
公西至直接当着她的面脱下了外面的白大褂，笑道：“走吧？”
洛橘失笑道：“好吧。”
吃饭的地方是公西至挑的，一家非常有情调的西餐厅，尤其这里的包厢是开放格局——包厢壁采用的是透明材质，可以包揽全局。
“你尝尝这个蜗牛馅的方饺，还有这个牛排，这两道是这家餐厅的招盘菜，几十年没有变过，顾客也几十年没有吃腻。”
说实话，洛橘本来对西餐没有太大兴趣，但被公西至这么一介绍，却是一下子有了兴趣。
尝过之后，她眼睛微亮，“这个方饺里面的汁是什么？”
“是海鲜高汤。”公西至笑道：“你再尝尝还有什么。”
-

第420章 买房
从西餐厅走出来，洛橘有些疑惑地转头，“我发现你好像对吃食方面很懂？”
“因为以前在很多餐厅和饭店打过工。”公西至淡淡笑道：“就说龙首市，凡是有名有姓的饭店，我基本都在里面做过。”
洛橘闻言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应该是富家子弟？”
“可惜不是呢。”公西至笑道：“我父母在年幼的时候就过世了，我跟小若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没出来工作之前，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洛橘一愣，“公西若的父母也……？”
公西至点头，“小叔和小婶跟我爸妈死在同一场车祸中，我跟小若是在他们的保护下得以幸存的。”
洛橘不说话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公西至却笑道：“没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的也是实话，毕竟事发时他才三四岁，对于父母虽然有些感怀，但要说多伤心，那也是矫情了。
依旧是公西至送洛橘回的家，进电梯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然后就对上了不知何时站在车门旁的公西至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的心一下子便暖了，对他露出了一个浅笑。
第二天中午，冯家的车准时过来，洛橘在钟思敏的陪伴下上了车。
“我给冯樱准备的再生手术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尽可能利用霸权型信息素驱逐她体内的外来信息素，第二个阶段是对她的信息素进行调整，尽可能还原。”手术开始之前，洛橘对着冯晓介绍道。
冯晓点了点头，“有劳了。”
第一场再生手术称得上是顺利，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但对洛橘而言，她并没有感觉到霸权型信息素有多么难以控制。
唯一让人失望的是，霸权型信息素的活性比她预料的低了一些，最终只将冯樱体内三分之二不到的信息素给驱逐出去。
好在对此洛橘早就有所防范，因此，被她驱逐出去的都是一些诸如胡椒味、金属味这样味道浓郁的信息素。
到了此刻，就再生手术而言其实已经成功了，冯樱如今的信息素已经显露出了本我的水蜜桃香气，其中夹杂着淡淡的木香和果香，味道算得上是好闻。
“最好的方案是还有霸权型信息素，次之则是由我对信息素进行调整。”洛橘一边趴在桌子上进行信息素推演，一边对冯晓道。
冯晓苦笑道：“麻烦您进行信息素调整吧。霸权型信息素已经有五百年没有现世，即便我愿意倾家荡产购买，也无处可买。”
闻言，洛橘手中的笔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好的，不过后续调整要在明天了，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理解理解，这是人之常情。”比起手术前，冯晓如今对洛橘恭敬了许多。
“小橘你太棒了！”一到家，钟思敏就兴奋地抱住了洛橘。“哪怕之后手术结果不是那么如人意，但你能完全操控霸权型信息素，做到没有丝毫浪费，也足够你在龙首市的再生师中有一席之地了。”
洛橘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她想起了公西至的话：【再生技能归根究底来源于信息素的进化，没有特殊性信息素的人，哪怕精神力再强大，也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她本来还打算用自身的能力伪装成再生技能，然而若是这个世界的超能力来源于信息素，那就不能这样做了。
看来自己得想个办法让信息素进化一下。
后续的信息素调整洛橘费了不少的心，足足花了五天，她才算调整出了令冯晓满意的信息素。
——若说之前冯樱的水蜜桃香气非常清浅的话，现在她身上的水蜜桃香气浓郁了许多，就像是一颗桃树和一片桃林的区别，虽浓郁，但却并没有变得庸俗。
冯晓简直不能更满意，最后不但按照合同付了八百万的手术款，还额外给洛橘发了一个一百万的大红包。
如此一来，扣除期间用掉的信息素费用——也就几万，剩下的可以说是净赚的。
这里得说一下钟思敏和洛橘的关系。
虽说是合作，但再生师和信息素中介，毫无疑问是以再生师为主，信息素中介为辅的。
钟思敏就相当于洛橘的经纪人，旁人会通过她联系洛橘做再生手术。同样，借用洛橘的身份，她能够接触到更多的信息素源，从而再将信息素售卖给需要的工作室乃至于再生师个人。
而洛橘，因为有钟思敏的存在，她不用费心去寻摸信息素，哪怕是个人，也可以不去买那些价格高昂离谱的信息素。
可以说，双方是完全互惠互利的存在。
也是因此，这次的九百万，几乎都是属于洛橘的。
“你打算拿这笔钱干什么？”钟思敏有些羡慕，但她更知道再生师这行是靠实力说话的，只要有实力，那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若非自身天赋不足，她当初也不会放弃做再生师。
再者，信息素中介虽然来钱没有再生师那样快，但等自己做大了，说不好赚得比洛橘还要多。
所以她的心绪很快就平复下来了。
“先买一栋房子吧，总得把手术室布置出来。”洛橘早有打算。
“一栋房子？”钟思敏弱弱提醒道：“九百万虽然多，但想要在龙首市买套房子还是有些难的，更别说是一栋房子了。”
九百万在龙首市倒也不是不能买房，但也就买个几十平米的小套间，而且地段估计不会很好。
“谁说我要在城里买了？”洛橘道：“龙首市附近的小谭镇不也挺好吗？”
钟思敏一愣，随后想想，这样似乎也是个办法。
毕竟能找上洛橘做手术的，要么像冯晓一样自己就能准备做手术，要么也不会在意那点车程。
反正龙首市到小谭镇，开车也就二十几分钟的时间。
“那你以后也住到小谭镇？”她问道。
“当然不。”洛橘道：“我会在城区租个房子住，以后若是有钱了，也可以考虑买房或者给手术室搬迁。”
-

第421章 混乱
一年后
半梦半醒间，洛橘感觉到有人将她抱了起来，熟悉的气息令她一点都没有紧张，直接靠在对方怀中，迷糊道：“阿至？”
公西至脚步一顿，有些无奈道：“你继续睡，我换个床单。”
闻言，洛橘点了点头，意识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公西至换好床单，又用烘过的被子取代了她身上的被子，而这期间，洛橘始终都没有醒。
他摇了摇头，将被套拆了丢进洗衣机，又将被芯晾到了阳台上。
中午，洛橘醒了过来，却是躺在床上不想动。
公西至做好了饭见她不出来，还以为她还睡着，进来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不起来？”
“腰疼。”洛橘哼哼唧唧道。
公西至原还好笑，等帮她穿衣服的时候看到她后腰上大片的淤青，面色顿时变了，“怎么回事？”
“别提了。”洛橘托着下巴道：“遇到一个信息素絮乱症，麻醉免疫，像疯狗一样。我一开始没有防范被推了一下，幸好小毛拉了我一下，否则撞到一边的玻璃柜，说不好脊椎都得被撞断了。”
说起这事，洛橘是真的后怕。
信息素絮乱症是恶性污染最严重的展现——直白点说，那些滥交的人，时间长了就容易得信息素絮乱症。
一旦得了信息素絮乱症，信息素就会时刻处于动情状态，不是一般的麻烦。
“男的？”公西至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手掌轻抚着洛橘后腰的伤处。
洛橘摇头，“是个女人。”若是男人，她也不敢随便接手。
虽然因为公西至的信息素特性，她如今轻易不会受到异性信息素的影响，但若是遇上性格恶劣的异性，那就糟了。
她可没有把自己搭上送给客人的打算。
更别说，男性的攻击力比女性更强，是个女人她都伤了腰，更别说是男人了。
见公西至有些不高兴，她安抚地揽住他的手臂，微微笑道：“别生气，就当是看在那上千万的报酬上。”
两人确定关系才一个月，但同居却已经半个月了，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公西至怎么舍得对她摆脸色。便是心里有再多的想法，对着洛橘也收敛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你这几个月忙得不行，在家好好休息吧。”
若是可以，他真不想女朋友做这个行当，倒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而且不知道为何，洛橘似乎跟再生技能较上劲了，一心想要让信息素进化。
吃过饭，洛橘正打算换身衣服出去散个步，然而走到玄关处……她忍不住扶额，回头看公西至道：“你又买了什么？”
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礼品袋，简直让人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公西至上前开始拆礼品袋，“给你买了两件毛衣，上回你不是说很喜欢E家新款的毛衣，我把两个色都给你买了。还给你买了一个胸针，我听研究所的女研究员说今年流行戴猫头鹰胸针，就给你选了一个。还有今年D家的女包做得很好，我就给你挑了几个。还有C家出新的美瞳了，我也给你买了，不过那东西不能多戴。Y家今年新款的靴子不错，我挑了两双你喜欢的颜色。这个……哦，这是最新上市的加湿器，这个款式你肯定喜欢。还有这个，最近很火的防晒霜和口红……”
洛橘一脸无奈，想让他别买，但想起之前自己说了一回，他整个人都蔫了，跟委屈的小狗一样。
想想还是算了吧，反正也不差钱，别说是公西至，这点花费她自己也消费得起。
他高兴就让他去买吧。
见洛橘并没有说什么，公西至眼睛微微一亮，又开口道：“你上回不是还说喜欢洛和居的小笼包，我想办法入了股，以后不用排队你也能吃到了。”
洛橘……洛橘已经无话可说了。
然后她就把散步的计划给改了，去了附近的商场，给公西至买了一堆的东西。
面对公西至的买买买，她能够回报的也只有买买买了。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时隔一年，在离开了龙雀市之后，她却是又在这里遇到了信息素泄露事件。
而且不同于上次，这一次她没能幸运地躲起来，而是直面了混乱现场。
事情是这样的，洛橘刚从一家名品店走出来，就遇上了几个小孩在走道上玩玩具。
多尔玛世界的科技水平虽然跟地球很接近，但细节上还是有却别的。就像这几个小孩玩的那种被称之为液体烟花的东西，那种烟花因为绽放的时候有一层特殊的水分子膜，所以哪怕在室内也不会造成危险。
但是即便如此，在商场玩还是有些不太好。毕竟不会伤人是一回事，但液体烟花若是掉到人身上，还是会弄脏衣物的，这里人来人往……
若局皱了皱眉，正打算绕过走开，却发现那些液体烟花似乎失控了，原本米粒大的花火变成黄豆大小，一下子便将水分子膜给破坏了。
然后，星星点点的火焰如同天女散发一样飞溅了出来。
洛橘反应算快的了，但衣角还是被弄破了一处。
这本不是大事，然而隔离服只要破了一处……数不清的陌生信息素从四面八方涌来，洛橘侧身躲过一旁男人突然伸出来的手，趁着人群混乱连忙往外走去。
然而，这场混乱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才走出一段距离，她就又看到液体烟花“变异”的现场。
这一刻的商场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洛橘左躲右闪还是被一个男人抓住了手。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客气，直接一脚踹上了对方的下三路，在对方吃痛放手之后立刻撤离。
才逃到电梯上，突然，洛橘身体一软，热意从体内蹿起。
她一惊，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发红的恶意双眼。
该死，这种时候居然有人故意用信息素侵入她的腺体。
——因为公西至的霸权型信息素，寻常异性的信息素无法对她造成影响，但却不包括刻意的信息素入侵。
-

第422章 好梦
公西至本来正在说实验，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心慌。
“老师？”见他突然停手，一边的助手疑惑道：“是有哪里不对吗？”
公西至放下手中的药液，脱下白大褂道：“我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越往外走，他走得越快，等到了车库门口，他已经飞奔起来了。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但公西至却觉得浑身冒汗，心跳已经快到了极致。
一定是洛橘，一定是洛橘出事了。
他一边看着洛橘的定位，一边踩下油门，将车子开得飞快。
洛橘这会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她被那个男人盯上了。
偏偏信息素的涌动令她四肢无力，便是想要反抗也极为艰难，猝不及防之间就被扯下了头套。
她想要动用精神力，但是此时此刻，脑子一片浆糊，要动用精神力何其艰难。
挣扎躲避之间，她退到了一家饰品店，眼见男人再次扑过来，她伸手扯下一整面墙的饰品砸到了对方头上。
趁着男人被困住的片刻，她找到一个试衣间躲了进去。
——令她庆幸的是，作为名品店，试衣间的隔离措施非常好，而且还能从内部锁上，外面想要闯进来，没点时间根本做不到。
而且……离开了外来信息素的入侵，洛橘的脑子总算能够冷静下来，可以动用精神力抵挡外面来撞击了。
松了一口气之余，洛橘先是报了警，然后开始联络公西至。
“洛橘？”公西至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气，他有些急切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洛橘将自己的情况大略说了下，有些无奈道：“我之前忙着躲起来，也没注意到自己是进了哪家店的试衣间，只知道自己是在商场二层。”
“你别慌，我马上赶过来。”公西至安抚了一句，油门踩得更用力了。“别挂通讯，一直连着，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事实上，外界如今已经乱了。
信息素泄露事件本就恶劣，更别说是这般大规模的。大批警车出动，政府和民众都在关注着这次事件。
公西至因为信息素缺陷者的身份，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警方阻拦在外，得以走进了商场。
他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奔二楼，花了十几分钟才在一件试衣间中找到了洛橘，见她头套都没了，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隔离服套到她身上，然后直接将她抱起往外走。
按照公西至的意愿，自然是想要回家的，然而不出意料，他们被警察要求录口供。
现场一片混乱，洛橘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便靠在公西至身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了。
“我怎么……在医院？”洛橘一脸不解。
公西至的脸色不太好，“信息素感染。”
洛橘有些懵，“怎么又……”
“那个人的信息素太脏了。”公西至道。
洛橘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那个人是谁。
“他被抓起来了吗？”哪怕是信息素泄露事件的受害者，但像那个男人那样故意用信息素入侵他人，也已经构成犯罪了。
公西至点头，“他最少要坐五年牢。”
洛橘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这次信息素泄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有预谋的？”
“本来就是有预谋的。”公西至冷哼了一声道：“可惜只抓到一群小罗罗，正主逃了。”
“是群体作案？”洛橘惊讶道。
公西至点头，“除了首脑，其他人都抓获了。”
“目的呢？”洛橘疑惑道：“他们做这种事有什么目的？”
“似乎是要找什么人。”公西至道：“也有人完全是为了找乐子，总之那是一群疯子。”
洛橘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却听公西至道：“目前还没有那个首脑的确切信息，只知道他的信息素是松木香。”
松木香？
洛橘一怔，公西至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他可没有忘记，两人第一次耳鬓厮磨的时候，恋人身上清浅的松木香。
若是前任留下的就算了，那可是一个猥琐犯留下的！
因此，哪怕洛橘身上的松木香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彻底驱逐，但只要想起，他还是觉得不爽。
公西至道：“以后你出门带一管我的信息素以防万一吧。”只要带着他的信息素，哪怕再遇上今天这样的情况，洛橘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洛橘没有拒绝，之前那种无力反抗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她是一点也不想体验。
说实话，对信息素这种东西，她的感官不能说坏，但也不能说好。
于小情侣小夫妻而言，信息素的存在是好的，那会让他们更加水乳交融，感情的沟通也好，身体的沟通也好，都能借助信息素达到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深度。
小声说一句，有信息素加入，男女之间爱爱确实要更爽快淋漓。
但就整个社会环境而言，信息素的存在实在有些反人类了。
洛橘这次信息素感染不如上次严重，在公西至将她体内的外来信息素驱逐之后，基本就没有问题了。
因此，她并没有多待就跟着公西至回去了。
回去后才发现电视上到处都是这次信息素泄露事件的报道，听到主持人汇报的事件导致的结果，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因为事件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哪怕警方反应并不慢，但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尤其，其中有不少未成年受害者。
看着电视上那一张张打着马赛克却难掩痛苦和眼泪的面容，洛橘不由叹出了一口气。
“睡一会吧。”公西至关掉电视，将她推进了卧室。
洛橘这会其实不困，但在公西至的劝哄下到底还是钻进了被窝。本以为会睡不着，不想却是沾了枕头几分钟就陷入了睡梦。
见她睡着了，公西至伸手解开手套，开始用自己的信息素去梳理洛橘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抚慰腺体。两人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清浅的橘子香在空气中充斥，而洛橘的眉眼却是越来越舒展开来。
公西至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做个好梦。”
-

第423章 魏永歌
公西至从卧室出来，小李已经等在那儿了。
“消息确证了？”公西至的声音变得极冷。
小李点头，脸上再没了以往的嬉笑。“已经确认这次信息素泄露事件的主导者名叫魏永歌，上个月刚成年。未成年时在龙雀市犯下猥琐罪，原判一年，但因为表现出色九个月就出来了。”
顿了顿，“魏永歌的信息素是松木香，已经得到可靠消息，他策划这次事件是为了找到一位信息素是橘子香的女性。初步猜测对方应该是依赖型信息素，而那位拥有橘子香的女性就是他依赖的对象。”
所谓依赖型信息素，是指一旦对异性心动就会生出依赖，从此无法离开对方的信息素拥有者。
这种特殊型信息素是少见的不需要“血统”，连平民也能拥有的信息素类型。
然而针对这种类型的信息素，政界一直都没有出台明确的法案。
依赖型信息素若是长时间得不到依赖对象的信息素，一开始会失去食欲日渐消瘦，到了后面能够活活把自己饿死。
然而人生在世，又有谁敢保证自己的恋情永远是双箭头而不是单箭头的？
那么问题来了，总不能就因为你是依赖型信息素，就让人家牺牲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吧？
这道理明显不通，但是多尔玛的最高宗旨是——以人为本，秉着道德和法律克制信息素、尊重信息素、服务信息素。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洛橘遇上信息素过敏应激症得无偿做好事的缘故了。
若是将这个宗旨放到依赖型信息素拥有者身上，岂不是只要他们看上的人，就只能跟他们结婚？
这明显是不合理的。
但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那同样不符合人道主义。
依赖型信息素不算多见，但也不少，这些人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感情顺利的。
为此，闹上法庭的事件绝对不少。
然而，正因为依赖型信息素的特殊性，另一方难免要吃亏。法庭不好强制要求人在一起，但私下的调解却是不可避免。
哪怕当事人再不愿意，有不少人也在一次又一次调解之后和对方在一起。
便是硬气一些的，最后也不得不答应定期提供信息素。
而这些，却没有一样是公西至愿意看到的。
那样的人渣，他只希望对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洛橘面前。
“先生？”见公西至久久不开口，小李忍不住抬头。
公西至摇了摇头道：“你留意一下魏永歌的情况。”
依赖型信息素就像是烫手山芋，除非他能一把将人捏死，否则对魏永歌就是轻不得重不得。
尤其，魏永歌在找不到依赖信息素的情况下，已经有些癫狂了，否则不会那样丧心病狂。
然而，饶是公西至也没有想到，魏永歌会前去警局自首。
当他在电视上看到报道的时候，心里顿时便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隔了不到两天，新闻上就公布了魏永歌拥有依赖型信息素，之所以会策划信息素泄露事件，完全是为了找人的事。
如此一来，一些脑子进水又事不关己的人居然对他的行为表示理解……网络上原本一面倒骂人的情况顿时有了改变。
居然有人同情魏永歌，年纪小的网友居然还觉得感动……更有人动员大家帮魏永歌找到他依赖的橘子香信息素拥有者。
到了这个时候，洛橘要是还没有发现不对那她就是脑子进水了。
“这个魏永歌是在找我？”洛橘皱眉。
她看着电视上出现的那个年轻人，长的嘛普普通通，这会看着骨瘦如柴，若是丰盈起来可能还会有一点小帅。但是，她还真分辨不出这人是不是当初那个猥琐犯。
毕竟她虽然有着原主的记忆，但原主当时太害怕了，事发时又是在夜里，根本就看不清。
公西至握紧拳头道：“他可能一早就盯上你了。”
洛橘一怔，“什么意思？”
公西至道：“你的信息素在龙雀市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
当然不是秘密，洛父洛母直接以信息素为她取名，她的信息素根本就秘密不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知道。
又听公西至道：“若不是已经盯上了你，他不可能跑到龙首市来。而在商场中，对方恐怕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
洛橘皱眉，“他想要干什么？利用舆论逼迫我嫁给他？”
公西至没有开口，其实就相当于默认了。
洛橘一下子火冒三丈，若是魏永歌在她面前，她肯定要把对方的头给锤爆了。
没几天，警局就有人上门，要求洛橘去警局进行信息素检测。
这种事没法拒绝，公西至上前一步道：“可以有家属陪同吗？”
来的女警也有些尴尬，虽然不说，但其实大家都清楚这次信息素检测是怎么回事，而眼前这对同居的男女……
“当然可以。”她连忙道。
他们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
——橘子香真不是什么罕见的信息素，拥有的人一抓一大把。
和洛橘一样在亲友的陪同下到来的人不在少数，两人在外面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算轮上。
进入检测室的时候，洛橘一眼便看到了隔着一层窗外坐着的魏永歌。
显然，这个检测，其实就是让魏永歌确认。
“洛小姐，请你解下手套。”一旁的女警客气地道。
洛橘能够感觉到，魏永歌的眼睛亮了，一瞬不瞬地看了过来。
她心下只觉得恶心，却不得不按照指示解开了自己的手套。
几乎是橘子香刚刚溢散出的一瞬间，魏永歌就猛地跳起来，一脸欣喜若狂道：“是她，就是她！”
这一瞬间，检测室内是有些尴尬的。
一男两女三个警察不由将目光落到了公西至身上，公西至不负所望，上前揽住了洛橘的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洛橘的男友，我们二人已经开始同居，我也已经开始策划求婚了。”
三个警察尴尬极了，魏永歌却跟没听见一样，整个人扒在了玻璃窗上，口中不断念叨着：“放我过去，快放我过去……”
-

第424章 暴风雨
洛橘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喝骂道：“给我闭嘴，你这个渣滓！”
魏永歌一怔，脸上出现几分茫然，然后她看向洛橘，一脸小意讨好道：“你别生气，之前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
三个警察眼观鼻鼻观心。
按照上面的工作指示，他们这会应该做和事佬，调解一下双方的关系，为魏永歌多说好话，
然而……他们根本做不到啊？
再怎么违心，他们也做不到在人家正牌男朋友面前给他戴绿帽啊。
洛橘这会却是气炸了，她看向三位警察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那个……魏先生是依赖型信息素，若是一直找不到他依赖的信息素，他会死的。”女警一弱弱道。
洛橘冷哼一声道：“所以呢？你们想要我陪他坐牢？或者你们要告诉我，他策划了一场信息素泄露事件，就因为他是依赖型信息素，就可以无罪？”
“不是。”唯一的男警察有些尴尬的，“虽然有罪，但因为他自身的特殊型信息素，是能够减免掉一部分的。原本这么严重的罪行，他即便不死也得坐一辈子牢，如今的话，他最多坐十五年牢。”
顿了顿，“他才刚十八岁，即便十五年后出来也才三十三岁。”
“所以呢？”洛橘嗤笑道：“你们应该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吧？”
这下，三位警察的脸色都僵了起来。
“那个……魏先生当时还未成年，心智不成熟，他自己也已经反省了，您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你看是不是……”到底是男人，这个男警察要比两个女警心脏许多。
“没有不可挽回的伤害？”洛橘冷笑着取出一张芯片递过去，“如果看了这个你们还觉得他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的话，我无话可说。”
几天前公西至跟她说了他的分析之后，她就将这份视频找了出来。
——原身因为独居的关系，对安全其实很重视，当初花重金购买了一个监控系统，变天上班时就开着，下班回来再关上，而她遭遇猥琐犯那天回来却是忘了关上这个监控系统。也是因此，她自杀的过程被这个监控系统一丝不漏的拍了下来。
洛橘原本是打算将这份视频销毁的，后来想想这是原身留在这个世上不多的一点痕迹，鬼使神差留了下来。
她却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三位警察不明所以，便是公西至也没弄懂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洛橘交出去的芯片是可以直接插在联络器上用的，他们直接便在检测室看了起来。
因为监控系统价格高昂，拍出来的视频非常清晰。
看着视频中洛橘走进卫生间放热水，三个警察还莫名，等到放好了一浴缸热水，洛橘取出一把美工刀，他们就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三人面上纷纷露出惊恐，公西至也是满脸的惊怒和心疼，他的手不由抓住了洛橘，力道大得不行。
倒是魏永歌，因为离得远，看不到联络器上播放的内容，此时正一脸茫然。
很快，视频中洛橘手中的美工刀就在手腕上划了一刀，然后她就将手放入了热水中。
眨眼的功夫，原本清澈的水就被猩红色取代。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看着画面中浴缸里越来越鲜艳的红色，再看洛橘逐渐闭上的眼睛。
三个警察不由看向洛橘，直到确认她是活着的，才再次将目光落到视频上。
视频中的洛橘已经昏迷了，画面如同静止一般，过了不知多久，她的眼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公西至握着洛橘的手突然用力，看到那双睁开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就快了起来，仿佛有人在脑中放了一束烟花，那样璀璨耀眼。
到此，视频却是结束了。
然而，三个警察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上，那个时间，刚好是洛橘遭遇魏永歌猥琐之后回到家的时间。
检测室中安静得不寻常，三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却是没有人开口了。
将洛橘和公西至送走，回到检测室的女警没忍住瞪了魏永歌一眼，然后对另外二人道：“怎么办？”
“反正我是没办法开口让洛橘考虑跟魏永歌在一起了。”另一个女警道。
男警察也不说话，原本这事就不好管，如今再知道洛橘曾经因为魏永歌的猥琐自杀过——看视频中的架势，那可绝不是装模作样。应该说，洛橘能够睁开眼睛就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被逼自杀和被猥琐，这两种性质可是差得远了。
“先不管，上报上去吧。”他开口道：“这次估计又要开庭了。”
“没关系，有那个视频在，即便有舆论影响，魏永歌想要如愿也很难。”女警松了一口气道。
一直到回到家，公西至握着洛橘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玄关的门一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吻上了洛橘的唇。不同于以往，他今天的吻带着无限的温柔和珍惜，以及无法掩饰的后怕。
——他无法想象，若是洛橘没有睁开眼睛，那他这一生，岂不是要归于荒芜？
洛橘也知道公西至的心情，因此非常配合地踮脚抱住了他的脖颈。
警局的通讯是第二天打过来的，公西至接的，随后告诉洛橘道：“我们要准备打官司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洛橘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膈应到了极点。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从警局出来的照片居然被无良记者拍到公布了出去。
当天中午，洛橘就接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通讯。
“爸，有什么事吗？”自打她来龙首市之后，跟洛家的联系就少了，唯有的几次见面，也是洛橘回老家的时候。
这会不年不节的，她有些奇怪对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而且，大概是因为性别的关系，以前跟她联络的一向是洛母，但这次却是洛父。
一阵粗喘声从另一边传来，洛父压抑着暴风雨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新闻上说的……是真的？”
-

第425章 期望
说实话，洛橘一时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倒是公西至听到了洛父的话，点开联络器查询了起来。
没多久，他就脸色铁青地将联络器递到了洛橘面前，让她看到了那个耸人听闻的标题——
曾遭魏永歌猥琐的橘子香信息素女性究竟是谁？
而在下面的文章中，包括洛橘在内的前往警局做检测的女性照片都被公布了。
旁人或许不会觉得洛橘有多特殊，但是洛父不同。
他只要稍稍查一下就知道魏永歌原来是在龙雀市犯案的，而知道了这一点，再去看那份名单，那谁才是真正遭遇猥琐犯的人就不难猜了。
洛橘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不仅洛父能够猜得到，龙雀市那些认识她的人，乃至于那些媒体记者，不用费太大功夫就能查到真相。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成为“名人”，洛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洛父久久听不到洛橘的回复，忍不住道：“怎么不说话？”
洛橘皱了皱眉，“你希望我说什么？”
洛父一下子哑然了。
他希望女儿跟他说什么？
他希望女儿跟他说不是的，那是假的。
但是那可能吗？不可能的。
一时间，洛父忍不住伸手捂住了眼睛。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作为一个父亲，他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也不多。
他不曾要求三个孩子一定要出人头地，所以他也并不会像一部分家长那样费心为了孩子的教学资源东奔西走；他不不是那种想要把所有好的都给孩子的家长，所以他也不曾和其他家长一样为此拼命工作；他不是那种非常重视陪伴孩子的家长，所以他的假期很少花在陪伴孩子身上。
然而，这却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好爸爸。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无忧，不用非常有钱，只要日子过得去就行。若是能遇上一个好男人，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那就更好了。
所以，不作为如他，从大女儿和小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和妻子一起送她们上下学。
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其实，若是洛苹或者洛果遭遇这种事，他或许会愤怒会担忧，但绝不至于此。
毕竟她们都长大了，而在她们年少时，他们夫妻尽到了为人父母的责任。
然而出事的是二女儿。
这个他从不曾担忧过她的安全，亦没有为她保驾护航过的女儿。
她成年后都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而在她年少时他和妻子却不曾想到过二女儿也可能遭遇这种事。
这说明什么？
这不能说明洛橘已经成年了，遭遇这种事他们父母没有任何责任。
反而是提醒了他们一件事——他们的想当然是多么大的错误。
哪怕信息素平平无奇，二女儿在外面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过去多年她没有出事，不是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而是……仅仅只是因为好运。
而他们，曾经想当然地将女儿独自一人放在了那样一个危险丛丛的环境之中。
这和抛弃了她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想到三个女儿之间淡漠的感情，他的心就忍不住颤抖。
这个世上，什么事都最怕对比。
到最后，洛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本来想说我跟你妈妈想来看看你，或者问她如今可好，然而……面对女儿的平静，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就这样说了两句就挂掉了通讯，洛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已经汹涌了起来。
便是一旁的洛苹和洛果，这会面面相觑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洛苹对洛橘是有不满的，她觉得洛橘作为妹妹对她这个姐姐一点也不尊重，对她也不够关心，之前她信息素受到恶性污染，洛橘虽然迫于父母借钱了，但根本没有发通讯询问过她的情况。
洛果对洛橘也是有不满的，她觉得洛橘作为姐姐一点都不疼爱她这个妹妹，之前她零花钱不够花，不论她怎么讨好卖乖，对方怎么都不肯给她钱。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不满她们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为姐妹，她们不知道洛橘被父母忽视，不知道自己是父母偏心的对象吗？
那是不可能的。
但作为被偏心的对象，她们从来理解不了洛橘的心情，反而还会因此骄傲自豪。
也因此将洛橘视为低她们一等的存在。
然而，她们便是再怎么希望洛橘遭难，也不曾盼过是遭这种难。
另一边，洛橘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公西至以为她是在害怕，将她抱到怀里，一边亲着她的眼睑一边安慰道：“别怕，我在呢，一定不会让人对你说半句闲话。”
洛橘整个人都在发抖，公西至以为她是害怕，不想片刻之后，她却是气得发抖道：“我想杀人。”
杀掉那个魏永歌，杀掉那个无良记者！
公西至一怔，随即有些失笑。笑过之后，他却是垂眉冷笑道：“放心，他们即便不死，我也会让他们脱一层皮。”
法院的传票第二天就送到了，洛橘正打算找个靠谱的律师所，公西至已经安排好律师了。
“这是陈坚，在龙首市不会有比他更强的律师了。”公西至指着身旁的年轻男子道。
陈坚是个看着很和煦的年轻男人，但是他一开口，就一点和煦的感觉都没有了。
“洛小姐，能请您说一下对这场官司的期望吗。您是想让魏永歌身败名裂，还是希望他坐一辈子牢，或者……你希望他直接去死？”
洛橘神情一愣，随即却是眼睛亮了。
“我希望他坐一辈子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明亮的笑意，“但是我不希望他死，也不想要为他提供丝毫信息系。”
饶是陈坚也不由愣了下，“这样就有些为难人了。”
“不，这一点都不为难。”洛橘却是开口道：“依赖型信息素拥有者之所以会在得不到依赖对象信息素的情况下死亡，并不是因为缺失信息素本身会致死。归根究底，他们即便死了，也是饿死不是吗？”
“您的意思是……”陈坚一脸不敢置信。
-

第426章 隐藏
洛橘歪了歪脑袋道：“只要吃东西——哪怕是硬灌进去，魏永歌也不至于因为没有我的信息素就死去吧？”
“……虽然这样很痛快，但是那不太可能。”陈坚摇了摇头道：“对于像洛橘这样受到信息素影响而犯罪的按理，多尔玛一向秉承人道主义，绝不可能选择这样……残忍的方案。”
“真的吗？”洛橘的目光冰冷道：“那些在信息素泄露事件中的受害者，真的愿意让魏永歌得到夺情吗？”
陈坚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但这无法改变结果。”
类似的受害者难道少了吗？但多尔玛的法律向来为特殊型信息素倾斜。
“如果所有受害者都请愿对魏永歌严惩呢？”顿了顿，洛橘拿出之前那张芯片递过去，“还有这个。”
旁人或许觉得魏永歌的猥琐犯罪情有可原，但唯独洛橘，她是无法对对方说出原谅二字的。
毕竟，只有她清楚，真正的洛橘已经因为魏永歌的猥琐而自杀了。
虽说将原身自杀的原因全部归结于魏永歌并不公平，但是无疑，他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别说他一手主导了那样惨烈的信息素泄露事件。
对洛橘而言，这个人罪无可恕。
眼见陈坚再次摇头，洛橘正要开口，一旁的公西至道：“若我是霸权型信息素和忠贞型信息素的拥有者呢？”
闻言，不止陈坚愣了，便是洛橘也愣了。
虽然公西至没有说过，但洛橘知道，他隐瞒自己的信息素是有原因的。
后来她搜索过霸权型信息素和忠贞型信息素，后者还好说，前者是真正珍稀级别的信息素，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霸权型信息素针对伴侣只是净化对方身上的外来信息素，但若是对其他人，那是能直接调动他人的信息素为自己所用的。
——可以说这是一种足以珍贵但也足以危险的信息素。
甚至她看出来，公西至或许是打算隐瞒一辈子的。
结果，他就那么说出来了？
“怎么可能？”陈坚一脸不敢置信，“你不是信息素缺陷者吗？”
若非如此，警方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想要公西至“让位”。
毕竟这位也是科研界的大拿，地位那是杠杠的，要是别的事上，还真没人敢让他退步。
然而他是信息素缺陷者——至少大家是这么以为的。那么在其他人眼中，在这方面他便没有尊严可言。
“因为我的信息素是水汽味。”顿了顿，公西至又补充道：“而且我还是隐藏型信息素。”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一直将自己的信息素隐藏好的关系。
陈坚已经彻底呆住了。
公西至开口问道：“这样的话，能达到洛橘的要求吗？”
“……能，当然能！”陈坚反应过来，一脸兴奋道：“相比起您，所谓的依赖型信息素根本一文不值。两相对比，法官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既然要尊重依赖型信息素，那必定也要尊重霸权型信息素了。
而霸权型信息素对伴侣的占有欲是众所共知的。
如此，让洛橘答应嫁给魏永歌自然便不可能了，至于定期提供信息素……同样可能性不大。
先不说霸权型信息素比依赖型信息素珍贵多少倍，只看魏永歌有犯罪记录，对上公西至他就讨好不了。
陈坚走之后，洛橘抱住了魏永歌的腰，轻声问道：“没有关系吗？”
公西至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关系，早就没有影响了。”
之后，他似乎突然有了兴致，告诉了洛橘关于公西家的故事。
“多尔玛的霸权型信息素其实从来只有一支血脉，最初这支血脉就姓公西。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变故或者女儿外嫁，这支血脉反而没有人姓公西了。”
“事情要从我的曾祖父说起。我曾祖父姓薛，也是公西家族的血脉后代。他并没有霸权型信息素，但却对此极为感兴趣。刚好家里有祖上传承下来的许多霸权型信息素供他研究。因此，在成年后，他就成为了研究霸权型信息素的专家。”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曾祖父的研究结果却发现，霸权型信息素是所有所有信息素的源头。”
“什么意思？”洛橘愣了。
“意思就是，多尔玛人之所以会拥有信息素这种东西，是因为公西家的先祖，第一个拥有霸权型信息素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洛橘一脸惊愕。
这种事情，只有创世神能够做到吧？
难道公西家是神裔？
“当然有可能。”公西至叹了口气道：“霸权型信息素本来就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初代的霸权型信息素拥有者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信息素，与其说是他想要将信息素传播出去，还不如说这是信息素本身的意愿。”
顿了顿，“信息素，本就是一种有些诡异的存在不是吗？”
“然后呢？”洛橘疑惑地问道。
公西至叹了口气道：“你也看到了，非霸权型信息素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归根结底，是因为血脉混杂的缘故。”
“曾祖父反应算快了，他立刻便销毁了自己的科研成果。然而还是太晚了，做过的事总是有痕迹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早已被有心人留意了。”
“索性薛家那会还位高权重，虽然用了断尾求生的方式，但在众多势力的围追堵截下，爷爷奶奶还是带着我父亲和小叔两人逃出了龙首市。”
“断尾求生？”洛橘一脸疑惑。
公西至点了点头，“曾祖父和曾祖母以身为饵将众多势力的目光引走了。”
“即便如此，后来我父母和小若的父母还是在被发现身份后身死了，而爷爷奶奶不得不再次带着我跟小若逃命。”
顿了顿，他道：“后来利用灯下黑的原理，我们一家改姓公西，回到了龙首市。因为奶奶的信息素是隐藏型信息素，在车祸现场，她想办法将我跟小若隐藏了起来，让其他人以为我跟小若已经死了。薛家没有后人，那些势力的目光自然也转移了。”
-

第427章 转变
洛橘的心都揪紧了，“这么说一旦你的身份暴露，那些仇家都会找上门？”
公西至却是笑了，“放心吧，不会了。”
见洛橘睁大了眼睛，他笑道：“我毕业十二年，你怎么会认为我还没有将仇家解决?”
洛橘一脸惊讶，“可是我以为……你之前是打算隐瞒一辈子的。”
公西至没想到她能看出来，愣了一下之后道：“是这样没错，但是，那也只是一个打算。”
顿了顿道：“之前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觉得麻烦。”
之后的一段时间公西至就开始变得很忙，好几次洛橘找他他不是在研究所就是在忙。
她一开始还不理解，后来发现媒体记者对魏永歌事件突然变得沉默，才若有所悟。
令洛橘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没有通知的前提下，洛父洛母居然赶来参加开庭了。
那个瞬间，说实话她是懵的。
“我们……”洛母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强忍着眼泪道：“我们不放心，过来看看。”
洛父也跟着道：“若是姓魏的那个混账……”尽管知道自己来了也帮不上忙，但是不来看着他还是不放心。
不仅是他们，出乎意料的是，洛苹和洛果也跟着来了。
洛橘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说实话，她并不想让洛父洛母参加开庭。
在法庭上，原身自杀的视频势必会播放，到时候……她不知道洛父洛母是否承受得了。
这对父母或许偏心，但说到底他们对原身也并不是一点疼爱都没有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将原身养大了。
即便她做不到将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对待，甚至想要远离他们，但也没有想过让他们遭受这样的打击。
然而，面对两人一脸的殷切，洛橘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闭了闭眼，算了，原身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幕……就让他们看看吧。
开庭的程序和洛橘预料的差不多，双方律师先各自陈述。
期间，洛橘打量了一下魏永歌那边的家属席，那边坐着的应该是他的父母和兄姐，四人的神情不带丝毫紧张，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果。而对于坐在这里，他们脸上也没有丝毫羞愧。
就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弟弟）做了怎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最让人作呕的是，那四人看向洛橘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挑剔。
洛橘撇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就在这个时候，重头戏来了。
陈坚先是向法官呈上了事先收集好的关于那次信息素泄露事件中受害者请求严惩的签名书，以及一份打了马赛克的请愿视频集。
这个时候，几位法官以及魏家众人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然后，陈坚又拿出了洛橘提供的芯片。
播放前，洛橘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头看了洛父洛母一眼。
在那之后，她就再没有回头。
而法庭中，随着屏幕上的原身划开了自己的脉搏，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洛父洛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便是洛苹洛果也惊呆了，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随着视频一点一点播放，屏幕中那一浴缸水的颜色越来越鲜艳，法庭中越来越安静。
直至最后屏幕中昏迷的人颤巍巍睁开眼睛，所有人才不由舒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陈坚又向法官证实了公西至的身份。
至此，这场官司的结果其实已经无可争议了。
即便是法官自己说出判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非常精彩。
不去看魏家人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洛橘牵着公西至的手走出了法庭。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去看身后的洛父洛母。
她知道，他们现在肯定是一脸悔恨和痛苦，但是，没有必要，那应该是展现给原身而不是给她看的。
最后，上车之前，洛橘头也不回道：“这事不要告诉奶奶和外公，以免他们担心。”
虽然她没有具体说，但她口中的“这事”指的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看着洛橘乘坐的车扬长而去，洛母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她捂着胸口，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了。
洛苹和洛果都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她。
洛父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哑声道：“我们……回去吧。”
洛苹一愣，“不去安慰一下小橘？”
洛父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去，安慰不了……”
“回去吧。”这个时候，洛母也已经控制好情绪，哽咽道：“小橘不想看到我们，我们回去吧。”
公西至将洛橘送回去之后就打算再次出门，洛橘抓住他皱眉道：“你要去哪？”
“我去一趟信息素协会。”见洛橘莫名，公西至解释道：“我得赶紧去那里做特殊信息素登记，另外也得将你作为我的伴侣进行登记，然后才能让你得到信息素协会的庇护。那样，外界就没有办法得知你的真正情报了。”
在多尔玛，不会有比信息素协会更庞大更权威的官方组织了。
闻言，洛橘有些不舍地松开了他的衣服，嘟囔道：“那你早点回来。”
发现了心上人不自觉的撒娇和依恋，公西至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然后道：“我很快就回来。”
公西至走了很久，洛橘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久，她轻轻的叹出了一口气。
进入卧室，洛橘洗了个澡，出来后，她有些犹豫地解开了身上的隔离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开始出神。
不知何时，浓郁的橘子香充斥在室内，洛橘闭上眼睛，下一刻，橘子香越来越浓，然后突兀的，香味开始逐渐变淡，直至消失无踪，遗留下点点若有若无的苦味。
若是公西至在这里，就会发现信息素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变了一种状态。
“真是可惜……”洛橘低声淡淡道：“本来还想试一试新到手的能力的。”
话音刚落，橘子香又再次出现，这一次的香味和之前相比又有了变化，却是多了几分草木才有的清新自然。
而洛橘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棵小巧迷你的世界树。
-

第428章 态度
霸权型信息素的现世对于整个多尔玛而言也是一场大地震。
深藏暗处的各大势力蠢蠢欲动，然而一看公西至的资料，却都不由退缩了。
公西至是谁？
那是十六岁就从龙首大学毕业，同年拿到三大研究所的入场券，又在三年之中研究出信息素清洗技术，之后第四年成立自己的研究所，一次次改进信息素清洗技术，本身又研究出信息素抑制剂、隔离剂等诸多信息素产品，名下产业遍布整个龙国，身家高达数千亿。连在凤国、虎国也名声斐然，被称为是当代最有价值科学家的存在。
这人身上唯一的瑕疵就是他是一个信息素缺陷者。
但是就在刚刚，他成为了霸权着信息素的拥有者，真正的公西血脉。
他身上代表的利益太过庞大，让人想不眼红都难，但是问题是，没有人敢伸手。
这一切源于五年前，公西至曾做过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曾有人想要通过绑架公西若从他那里榨取一笔不菲的钱财，然而公西若却因为信息素过敏应激症命垂一线。
公西至当时急着将公西若送去救命并没有理会那些绑匪，然而，那九个绑匪却意外被卷进了一场大型车祸之中。更巧合的是，那一场大型车祸中，除了他们九人，其他人都……毫发无伤。
意外、巧合。
那时候所有人是这么认为的，没有人觉得这件事跟公西至有关系，好多人都还说这是苍天有眼恶有恶报。
然而如今，知道公西至是霸权型信息素，就没有人会这么想了。
霸权型信息素是众所共知的霸道，强大到极致能够一次性操控长百上千人。
而公西至，至少是能够操控九个人的。
这样的人，谁敢得罪他？
洛橘不知道公西至的丰功伟绩，她这会接到了一个……超乎预料的通讯。
“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我们家永歌？”才接起通讯，女人带着蛮横的声音响了起来。
洛橘一愣，挑眉问道：“请问你是？”
永歌……难道是指魏永歌？
果然，就听对面的女人财大气粗道：“我是魏永歌的母亲，只要你肯为永歌提供信息素，我可以给你一千万。如果你愿意签下调解书，让永歌的刑期从无期改成二十年，我可以给你五千万。”
洛橘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见她不说话，魏母继续叫嚣道：“我告诉你，你可别狮子大开口，若不然的话，我就告诉公西至，让你两头不讨好……”
洛橘嗤笑一声，毫不犹豫便挂了通讯，还将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想到魏永歌即将得到的待遇，她不由笑出了声。
幸好，公西至在自己之前暴露了霸权型信息素，否则……她还真不乐意改变对方的信息素类型了。
公西至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他拿了一本《信息素类型大全》回来。
洛橘一脸惊讶，“你以前不是说这书很难弄到吗？”
“从信息素协会拿来的。”公西至笑了笑道：“你不是一直对这个很感兴趣吗？”
洛橘抿嘴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清浅的橘子香从她的脖颈间溢出，公西至的目光一沉，下一刻已经将她抱了起来，脚步急促地往卧室而去。
洛橘一怔，随即像个小女孩一样笑起来，一边笑她还一边凑到公西至的耳边，细碎的轻吻一一落下，惹得公西至愈发难耐。
一夜的温存之后，确定外界已经没有了关于自己的新闻报道和流言，接到钟思敏电话的洛橘便赶去了工作室。
如今她的工作室已经搬到了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中，虽然只占了半层，但作为一个只有她一个再生师的工作室，这等规模已经绰绰有余了。
因为合作关系，洛橘还在工作室中给钟思敏留了一个办公室，她平日里虽然一直在外面跑，但若是有工作需要，都会到这里来。
洛橘到的时候，钟思敏正气得火冒三丈，一边跺脚一边给自己灌热水。
——一生气就给自己灌热水是钟思敏的老习惯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据说是因为她妈妈认为气大伤身，多喝水能够排排毒……好吧这个逻辑确实有些感人，但钟思敏就是一直深信不疑，将之当成了真理一般执行，并且变成了本能。
“谁惹到你了？”洛橘一脸不解。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钟思敏气得将一堆申请单砸到了她面前。
洛橘拿起第一份一看，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份手术申请单——递交手术申请单是工作室的普遍流程。
看完之后，她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怎么都是恶性污染的病患？而且都要求恢复原来的信息素是什么情况？”洛橘挑出其中几份，“还有这几个，这么多信息素絮乱症，而且还都已经是晚期了？”
信息素絮乱症若是当时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到后面发展成晚期，几乎就无可挽回了。
除非是使用霸权型信息素。
“还不明白吗？”钟思敏怒火连天道：“这些都是冲着公西至的霸权型信息素来的。”
她之前对公西至老不满了，虽然可能很多人觉得洛橘只不过是橘子香的信息素，公西至虽然是信息素缺陷者，但却事业有成，并不是配不上她。
但钟思敏却不这么想，她觉得自己好友老吃亏了——在她看来，他们家小橘早晚会成为S级再生师，配公西至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自打知道公西至是霸权型信息素之后，钟思敏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洛橘倒是非常平静，“把这些都推掉吧，帮我转告一声，我不会用阿至的信息室做再生手术。”
尽管之前钟思敏一直很生气，但是听到这话，她却是忍不住一愣，“没关系吗？若是都拒绝了，那些人的话肯定不会很好听。”
洛橘摇头，“不必理会哪些。”
见钟思敏还在犹疑，她笑了笑道：“我可以去考S级再生师资格证了。”
-

第429章 轩辕
“你说真的？”钟思敏猛地站起身，哪怕大腿撞在桌角上也顾不上疼，一脸震惊地抓住了洛橘的手。
洛橘看着她笑，“你看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那就是真的了？”钟思敏激动难耐道：“你觉醒了再生技能？是什么？”
洛橘轻轻笑道：“将特殊型信息素变成普通型信息素。”或者将普通型信息素改变成特殊型信息素。
不过后面的这个就不用说出来了。
“这种再生技能……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钟思敏一愣，又很快兴奋起来道：“管他什么再生技能呢！”
她叉腰道：“只要有再生技能，你就能成为S级再生师，到时候，我们对外的收费就能翻一番。”
洛橘含笑看着她。
钟思敏很快便冷静下来道：“行，我明白了，我立刻就把事情办好，以后凡是打霸权型信息素主意的人我都会打发走。”
洛橘回到家的时候公西至已经回来了，不但是他，小李也在。
看着在玄关门口放满的各种礼品袋，她不由扶额。
看到她回来，公西至的脸上带上了笑意，“回来了？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最新款的C家口红我把整个色系都给你买回来了。还有A家的气垫BB霜，你不是说好吗？我把最新款都给你买了。新上市的榴莲我也给你买了，还有这个网红蛋糕，我听人说最近很受欢迎，就定做了一个。还有这个猛犸象抱枕，最近也很红，我给你买了一个……”
熟悉的节奏。
洛橘在心中吐槽，面上却是一脸开心地抱住了公西至，凑到他脸颊边亲了一口，娇声道：“亲爱的你真好。”
公西至眼底的笑意一下子浓郁了开来。
好吧，这男人也就这方面跟孩子一样要人哄，忍忍也就过去了。
至于这么一堆东西，自己留两样，剩下用不完的可以送人。
“对了，先生。”在即将离开前，小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有些犹豫道：“今天有一位女士上门。”
女的？
洛橘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
公西至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样割在了小李的脸上，“嗯？不是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用特意汇报吗？”
小李缩了缩脖子道：“那位女士声称自己姓轩辕。”
轩辕？
洛橘面色一怔，公西至却是若有所思道：“那人是什么样子的？”
小李看了洛橘一眼，小声道：“听声音应该是快四十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对了她脖子上戴着一个有些奇怪的项链，坠子是一个蓝色的心形宝石，非常漂亮。”
公西至表情有些复杂，叹了口气道：“她留下联络方式了吗？”
“留下了。”小李连忙道。
公西至想了想道：“你跟她约一下，让她明天过来。”
等小李一走，洛橘就问道：“这位轩辕女士是谁？”
“若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我的小姨。”公西至道。
“小姨？”洛橘一愣，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公西至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母亲姓轩辕，当初薛家遇难，后来轩辕家帮了我们不小的忙。但是我父母出车祸之后，轩辕家受到牵连，等我爷爷奶奶赶过去，轩辕家已经起了大火。后来我外公外婆和舅舅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却始终不见我小姨。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对方。”
洛橘皱眉，“虽然如此，但对方之前一直没有出现吗，等到你的信息素曝光了却出现了，是不是……”
“我知道。”公西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先不说对方可能是有人冒充，即便是真的，对方对我也不一定有善意。毕竟，归根究底，轩辕家是受到我们家的牵连才会遇到那样的灾祸，对方心怀怨恨也不奇怪。”
见他心里有数，洛橘便也没有多说。
出于好奇，第二天，她也跟着去了。
他们在研究所等了十分钟，小李就带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士走了进来。
在这之前，他们预料过这位轩辕女士出现的目的，但却没想到，对方一见面就说清了来意。
“你帮我一个忙，轩辕家和公西家的恩怨便到此为止。”对方干脆利落道。
不管是洛橘还是公西至都呆住了。
“小姨？”公西至有些迟疑道。
听到年轻男子的称呼，轩辕馨的心情复杂极了。就像洛橘说的那样，她这些年不出现，不是找不到公西至，而是不想出现。
轩辕家因为公西家而灭，然而对方并不是有意为之，轩辕家只是无辜被牵连。
尤其，自家姐姐是公西家的儿媳妇，而公西家下一代的男孙是姐姐的儿子。
她心里有怨有恨，然而她能怎么办？
她是能把怨恨发泄到姐姐的公婆身上还是能把怨恨发泄到那个比外甥还年幼的公西家女孩身上？
既然无法报复，那还不如远离。
毕竟，她也做不到真的像是疼爱亲外甥一样去疼爱公西至。
只要看到他，她就想到死在大火中的父母和弟弟。
而之所以找上门，归根究底是有求无人，也是走投无路。
若是之前，她还不确定公西至能帮到她，但一个霸权型信息素拥有者却必定能帮到她！
轩辕馨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的男朋友已经失踪二十年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他。”
男朋友？
公西至和洛橘对视一眼，然后道：“你确定对方不是出于自身的意愿消失？或者对方不是已经受害了？”
“不可能！”轩辕馨摇头道：“申辉在失踪前已经跟我求婚，我们已经拍好了婚纱照，当时我们两人说好要回他老家举办婚礼的。”
“他也不可能死，他一定还活着，他是被……他是被人抓走的。”
听最后一句话，很显然轩辕馨对男友的行踪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洛橘却是若有所思，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原身那个失踪的舅舅，名字似乎就叫申辉？
公西至开口道：“若是可以的话，能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

第430章 诱饵
轩辕馨沉默了片刻，然后道：“申辉觉醒了防护型信息素。”
“防护型信息素？”洛橘想起自己看的那本信息素类型大全，若是没记错的话，防护型信息素是一种能够隔离他人信息素的信息素。
这种信息素也是一种平民信息素，比起依赖型信息素还要更少见。
“您的意思是，他是因此被人盯上的？”公西至问道。
轩辕馨点了点头，她红着眼眶道：“我也是后知后觉，申辉觉醒防护型信息素是在公共场合。那次我遇到的猥琐犯，申辉离得远，飞奔过来的时候，那个猥琐犯的信息素突然对我不起作用了。我们当时只顾着高兴，但后来我明白过来，恐怕当时他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
“后来我们在家的时候有信息素协会的人上门让申辉做了登记，我们也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填了信息。但是……”
她忍不住捂住嘴巴道：“后来申辉失踪后，我到信息素协会去询问，却被告知信息素协会只会通知特殊性信息素拥有者前去协会进行登记，除非当事人有什么特殊情况无法出门，否则他们的工作人员绝对不会亲自上门做登记的。”
“我这些年一直在调查，期间也遇到了类似遭遇的人。他们也都是亲人失踪，而且无一例外的，和申辉一样觉醒了特殊型信息素。”
顿了顿，她道：“所以我想申辉一定没死，那些人抓他去，不会只是为了让他死。”
“但是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公西至有些为难道：“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
“不会的……”虽然这样说着，但轩辕馨显然并不是那么有信心，她浑身都有些颤抖。“所以我要赶紧找到他，哪怕是尸体……”
洛橘到这会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你口中的申辉是龙雀市人吗？”
这样的问题显然出乎了轩辕馨的预料，便是公西至也有些惊讶。
“是的，申辉他的确是龙雀市人，不过他说他是乡下的……有什么问题吗？”见洛橘的表情变了，轩辕馨不由犹豫道。
面对公西至看过来的疑惑目光，洛橘捂了捂脸道：“我舅舅就叫申辉，他当初到龙首市打拼，但已经二十年没有音信了，我外婆到死都惦记着他。”
这下，轩辕馨和公西至都愣了。
轩辕馨又是高兴又是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又要跟公西家扯上关系，但这却是一件好事，申辉是洛橘的亲舅舅，而洛橘又是公西至的女友。
那么，找申辉的事，就不怕他不上心。
“你是想让我以自身为诱饵引诱那些人找上来？”听到轩辕馨的提议，公西至皱起了眉头。
轩辕馨有些心虚道：“霸权型信息素那么珍贵，他们一定不会放过的。”
公西至却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危险性太大所以不高兴，只是……
“我不认为他们会对我出手。”公西至道。
“为什么？”轩辕馨不解道。
公西至道：“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些人应该只对平民信息素出手，并且，还是没有在信息素协会登记的平民信息素。”
轩辕馨有些不敢置信，但却不得不承认，或许公西至说的是对的。
若是那些人敢对贵族型信息素出手，那不用她忙活，那些大家族就不会放过他们。
“……那怎么办？”轩辕馨一脸绝望道。
公西至也皱起了眉头，这种组织隐秘性必然很高，没有丝毫线索想要找到他们根本就是做梦。
“那个……我或许能够帮忙。”却在这时，洛橘开口了。
面对两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开口道：“我也觉醒特殊型信息素了。”
“不行！”公西至想也不想便反对道。
若是他自己就算了，但他绝对不会同意让洛橘去冒险。
便是轩辕馨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她并不是什么坏人，自然说不出让洛橘这样的年轻女孩去以身犯险的话。
更何况，这还是申辉的亲外甥女。
若是洛橘折了，便是救回了申辉，她也没脸面对他。
这样想着，她开口道：“算了，我再慢慢想办法吧。”
回到家，见洛橘要开口，公西至连忙打断她道：“你想也不要想，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洛橘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道：“如果我觉醒的是致命型信息素呢？”
致命型信息素，顾名思义，就是能致人死地的信息素。
这种类型的信息素极其少见，但是一旦被人发现，却也会被忌惮不已。
当然，忌惮的同时，不妨碍他们利用致命型信息素。
“那也不行。”公西至摇了摇头道：“若是曝光了你有致命型信息素，那以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你会被各方势力盯上，想要好好做再生师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顿了顿，“除非你立刻嫁给我。”
洛橘白了他一眼，当没听到一样道：“若是我觉醒的不止是致命型信息素呢？”
“不止一种？”公西至疑惑道：“还有别的？”
洛橘点了点头，这一次，她犹豫了下才道：“但是这种信息素我并没有在信息素大全中找到。”
“是什么？”公西至好奇道。
洛橘眯了眯眼，“我大概……应该是能改变别人的信息素的。”
“改变别人的信息素？”公西至一时间没能明白。
洛橘打了个比方，“就像现在，我其实能将自己的信息素改个味道，甚至，我还可以将特殊型信息素改成普通信息素，或者将普通型信息素改成特殊型信息素。”
饶是公西至有了心理准备，闻言也呆住了。
“那也不行，这个信息素比致命型信息素还要麻烦，若是曝光，那你这辈子都别想有自由了。”回过神来，公西至摇头道。
“但是如果隐瞒一部分呢？”洛橘道：“反正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信息素类型，我完全可以隐瞒一部分，让人以为我只能改变信息素的香味，隐瞒后面那一部分。”
然而，说到这地步了，公西至还是摇头道：“不行，我不会让你冒险。”
-

第431章 直觉
洛橘整整磨了公西至一晚上，结果这男人倒是好，到嘴的肉照吃，完了却仍旧不答应让她以身犯险。
洛橘那个气啊，一大早就在公西至脸上咬了好几个牙印。
可惜，多尔玛人日常除了一双眼睛通过透视窗露出来，其他地方全部包得严严实实的。
所以，洛橘要咬他，公西至也就任由她咬了，左脸咬完还把右脸给凑了上去。
洛橘更气了，公西至去上班前，愣是没跟以往一样亲他，把公西至给郁闷得不行。
事实上，洛橘之所以想要以身犯险，并不是她真的对素未蒙面的舅舅有多重视，也不是她圣母心泛滥，她只是想要弄清楚多尔玛世界的真相。
一直以来，只要是她穿越的世界，基本都是濒临灭亡的。
做了太多次救世主，洛橘不认为多尔玛这个世界会是例外。
然而就现阶段的情况看来，多尔玛却并没有什么问题。
要说多尔玛人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外出时不得不穿得严严实实，这事虽然有些让人操蛋，但说实话，还不至于关系到一个世界的存亡。
更何况，洛橘觉得穿隔离服难以接受，多尔玛人显然不会这样觉得。
至于信息素泄露……这虽然让人头疼，但同样牵扯不到世界毁灭上。
那么问题究竟出现在哪儿？
在看到上层对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的优待之后，洛橘直觉问题出在那里。
所以，她想更进一步了解特殊型信息素。
而很显然，那个抓了申辉，对特殊型信息素有着莫大企图的组织有很大的可能达成她的目的。
——并不是洛橘对救世这件事有多执着，哪怕每一次救世之后天道给予的报酬确实很让人心动，但她会想要救世，归根究底是因为她生活在当下的世界，又不想潦草结束这个世界的人生。
更何况，多尔玛世界有她珍惜的人，哪怕是为了公西至，或者他们将来可能会有的儿女，她也想要挽救这个世界。
洛橘到工作室的时候，钟思敏出乎意料地居然在。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拿一批货吗？”洛橘惊讶道。
“我过半个小时去。”这样说着，钟思敏皱眉道：“小橘，你那边的信息素抑制剂和隔离剂还有多少？”
“怎么了，你那边存货不够用了吗？”洛橘想了想道：“我记得抑制剂还有两箱半，隔离剂还有一箱半，你若是需要就拿去，每个给我留半箱就行了，过半个月给我补上。”
虽然抑制剂和隔离剂都是公西至的研究成果，他也因此相享誉国际，但要洛橘说，这两样东西真的不太好用。
虽然也有效果，但抑制剂也好，隔离剂也好，都并不能完全抑制或者隔离信息素的挥发。
也是因此，平民百姓虽然也会买一些回去以防万一，但真正用到这个的，还多是医院和再生工作室。
这东西其实不是给再生师或者是病患使用的，而是给助手使用的，尤其是在异性手术中。
闻言，钟思敏松了口气道：“那就谢谢了。”她这会确实很缺这两样东西。
洛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怎么了？抑制剂和隔离剂什么时候也这么热销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钟思敏道：“反正最近出现了两个大客户，都是想要从我这儿买到抑制剂和隔离剂，价格已经开得高出了市场的一倍。”
洛橘当时也没有多想，等回去后，却听公西至说信息素协会最近正在做市场协调，他的研究所也被要求严控抑制剂和隔离剂的流出。
她当时便是一愣，开口问道：“什么地方是对抑制剂和隔离剂有着极高需求的？”
公西至怔了怔，然后迟疑道：“医院和再生工作室？”
“我是指有大量需求的。”洛橘开口道。
公西至想了想道：“那就只有研究特殊型信息素的研究所了。”
顿了顿，他道：“不过这种研究的申请很难通过，我以前做过一次，若不是我那会的身份是信息素缺陷者，否则当时申请根本通不过。”
洛橘低头沉思起来，片刻后她问道：“现在研究界有没有哪个研究所是在做这种项目的？”
公西至点头道：“有两位大拿在做相关的研究，但是这两个研究都是信息素协会支持的，他们需要的抑制剂和隔离剂，信息素协会会直接调过去。”
闻言，洛橘的眼睛亮了。
她有直觉，跟钟思敏要货的人，或许就是抓申辉的人。
毕竟，对方致力于抓特殊型信息素的人，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人体试验。
听洛橘说了自己的猜测，公西至也很认同，只是……
他亲了亲洛橘的嘴角道：“这件事我去查，你不要管。”
洛橘虽然不高兴他大包大揽，但也没在这事上跟对方计较，反正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公西至肯定是要告诉她的。
至于要不要告诉轩辕馨，为免打草惊蛇，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想也知道，轩辕馨这些年的动作，那个组织不可能不留意她的情况。
而在这之后，洛橘却是先去信息素协会登记了信息素——对于她这种全新的信息素，协会那边还是很重视的，会内的专家来了好几个，将所有问题都问了一遍，才算是放过她。
等到洛橘考S级再生师资格的时候，引起的轰动就更大了。
得知她不但可以改变信息素的香味，觉醒的再生技能居然能够将特殊性信息素变成普通型信息素，再生师协会的震动可想而知。
因着这般缘故，洛橘倒是趁机把再生师协会的几个大佬都认了一遍。
事实上，洛橘其实很担心上面在知道她的再生技能之后要求她将魏永歌变成普通型信息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等了半个月，法院也好警局也好都没有人联络她。
便是魏家的人，这次也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想到在再生师协会那几位大佬不止一次提到让她不能随意将特殊型信息素变成普通信息素……洛橘不由眯了眯眼。
-

第432章 圣庭
洛橘在这件事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特殊型信息素并没有什么特别价值，顶多就是作为再生师比较便利，或者一些再生技能也能对一些职业有加成，但也仅限于此。
然而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样的秘密……
“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她质问公西至道。
公西至沉默，他当然是知道的，但是……
“这种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他皱了皱眉道：“相信我，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我相信你，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在公西至开口之前，她眉眼冷然道：“要是不说，你从今天开始就睡客房吧。”
公西至傻了，自己这是……在这种事上被媳妇威胁了？
“你不能这样……”他下意识抓住了洛橘的手。
洛橘对着他粲然一笑：“我当然能这样，你都能对我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公西至懵了，更令他发懵的是，当天晚上，他的祖父祖母特意赶了过来。
对于公西爷爷和公西奶奶，洛橘并不陌生，她刚跟公西至开始交往的时候，公西至就带她回去过。
她本以为自己那样平平无奇的信息素，或许会被公西家二老嫌弃，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两个老人对她的态度非常平和，虽然没有她印象中新媳妇上门的殷勤，但也并没有任何刁难和不满。
后来她有陆续去过几次，公西爷爷惯常很沉默，对着小辈一句话都没有，公西奶奶同样不是话多的性子，但她却能够烧一手非常好吃的饭菜，还会做各种有趣的手工。
因着洛橘在这方面也很擅长，做出来的雕件更是栩栩如生，公西奶奶到后面已经非常喜欢她了。
然而令洛橘没有想到的是，二老这次过来居然是反对两人在一起的。
“阿至，多的话奶奶就不说了，你跟小橘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说实话，听到公西奶奶这话的时候，洛橘简直不能更懵。
她第一反应是二老是不是对她有了意见，然而抬头看去，却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什么情况？
洛橘看向公西至，却发现他的脸上竟是没有丝毫意外。
就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事情。
公西爷爷出乎意料开口道：“洛橘是特殊型信息素，那你们的孩子有很大几率也会觉醒特殊型信息素。”
洛橘听得莫名，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却听公西至道：“所以我没打算生孩子，哪怕洛橘不是特殊型信息素，我也从来不曾想过要生孩子。”
什么意思？！
洛橘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边的公西爷爷和公西奶奶也一脸惊愕。
“你难道想要断了公西家的传承？”公西爷爷一脸不敢置信。
公西至却道：“等小若结婚之后，可以让她的孩子姓公西。”
直到公西爷爷和公西奶奶离开，洛橘的眉头都没松下来。
“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她环胸看着公西至道：“什么叫不打算生孩子？”
公西至皱眉一脸的为难。
到了此刻，洛橘是真的生气了，她猛地转身往卧室去。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公西至连忙拉住她道：“我说，我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洛橘转头看他道：“那就说清楚。”
公西至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有一些内情并没有说。”
“什么？”洛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曾祖父的确发现了霸权型信息素是所有信息素的源头，但公西家被追杀却并不仅仅因为此。”顿了顿，他道：“曾祖父的研究只不过是让上面更加重视我们家的血脉，但真正使得我们一家不得不逃跑的，其实是因为我。”
“因为你？”洛橘挑眉。
公西至点了点头，“你听说过圣庭吗？”
洛橘想了想道：“听倒是听说过，似乎地位很高，但存在感似乎不是很高？”
她一下子想明白，这个圣庭恐怕并不简单。
公西至道：“圣庭是多尔玛的最高权力机构。”
见洛橘一脸惊讶，公西至苦笑道：“你一定很奇怪上面为什么会那么重视特殊型信息素。”
“为什么？”洛橘问道。
“因为圣庭的成员都是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顿了顿，公西至补充道：“当然，这并不是说觉醒了特殊型信息素就能够入驻圣庭。”
面对洛橘脸上的疑惑，他淡淡笑道：“你可能会奇怪既然这样的话圣庭的成员来自哪里。”
“很简单，打个比方，像是我们这种情况，今后生下的孩子，一旦确认是特殊型信息素，那就要送两个过去。”
“圣庭抚养长大的孩子，以后会成为圣庭的成员，成为世人仰望的存在。但是，那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洛橘这会已经惊呆了。
公西至还在继续说：“当初我曾祖父的研究得出了那样一个结论，按说是没有关系的，毕竟公西家当时又没有谁是霸权型信息素。然而……曾祖父是特殊型信息素，祖父也是特殊型信息素，但祖父上面有一个兄长，那个兄长被送到了圣庭。但是往下，我父亲和二叔都不是特殊型信息素，所以再到我们这一代，按说哪怕是特殊型信息素，也是不用被送往圣庭的。”
“只是我当时在母腹中的时候就使得我母亲出现了信息素异常征兆，当初医院的医生断定我一定是特殊型信息素。”
“等曾祖父的科研结论出来后，上面就盯上了我。他们怀疑我是霸权型信息素，所以想要破例把我接到圣庭去抚养。”
顿了顿，他道：“我父亲和叔叔曾经被卷入过一场辐射灾难，当时两人的身体都遭受到了伤害，医生断定他们的生育力折损了大半。我母亲能怀上我已经是奇迹了，他们又怎么会愿意把我送去圣庭？”
洛橘一愣，下意识问道：“那公西若……”
“小若是通过科研手段侥幸出生的，她小时候身体非常弱，几度差点死亡。”
-

第433章 怪物
洛橘皱眉，这么说的话，所有的秘密都在圣庭了？
“你见过圣庭的人吗？”她对着公西至问道。
“见过。”公西至皱了皱眉道：“圣庭的人……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洛橘疑惑道。
公西至想了想道：“给人的感觉非常不通俗物，气息很强大，但是却几乎没有什么个人情绪。”
这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洛橘才这么想，公西至那边的调查就有结果了。
便是她猜到公西至的人肯定不会一无所获，但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有了那么大的收获——
他们直接将申辉给找到了。
看着被他们从储藏舱中取出来人，洛橘和公西至都惊呆了。
“这是从哪里弄到的？”公西至看向小潘道。
——和小李一样，小潘也是他的助手，只不过他和小李负责的事情不一样。
小潘一脸苦笑道：“按照先生您说的，我们开始跟踪那几个问钟小姐要货的人，那些人很狡猾，我们跟着绕了很多路，好不容易才发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至于这个人……”
他指着申辉道：“这人好像是要被处理掉的，我们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是储藏舱上的名字是申辉，我们就出手把人救下来了，但是……”
小潘抓了抓头发道：“那几个人如今被关了起来，但估计已经打草惊蛇了。”
公西至皱了皱眉道：“你再派人去把那个据点包围，一旦他们有撤退的迹象，就立刻报警。”
小潘点了点头，立刻联络下属吩咐了一番。
而此时此刻，洛橘和公西至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申辉身上。
包裹着隔离服的男人非常消瘦，隐约还能看到突出的骨骼。
公西至看了洛橘一眼，然后伸手将对方的隔离服给拉了开来。下一刻，两人都愣了。
“怎么没有信息素？”一旁的小潘也呆住了。
洛橘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脖颈，还有脉搏，然后又将手放到了对方的鼻子下，呼吸也在。
然而，就是没有任何味道散发出，就仿佛……变成了洛橘认知中的正常人。
却在这时，这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旁人还没有反应，洛橘却是呆住了，无他，这人的眼睛和她……准确说是原身实在是太像了。
“你是……申辉？”洛橘开口问道。
虽然储藏舱上写着申辉的名字，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人一定是申辉。
男人的视线似乎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声音嘶哑道：“你们……不是圣庭的人？”
什么？
他这话就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三人都呆住了。
“抓你的人是圣庭？”公西至问道。
男人张了张嘴，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三人被吓了一跳，他自己却是一脸稀疏平常，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脸恍然道：“我出来了？那我是要死了啊。”
“你是申辉？”洛橘再次开口问道。
“……我是。”男人迟疑了一下后道：“你们认识我？是有人拜托你们找我的？”
洛橘试探地开口道：“我叫洛橘。”她没记错的话，申辉是在原身六七岁的时候失踪的，应该知道原身。
申辉一怔，“你是……我姐的女儿？”
洛橘和公西至对视一眼，然后开口道：“是的，舅舅。”
申辉有些手足无措，“那个……你好。”
“长话短说，舅舅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能跟我们说一下吗？”洛橘道。
她可不想话说到一半人就死了。
这样说着，她的手却是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用生机之力对申辉做治疗。
申辉一无所觉，咳了两声后才道：“抓我的是圣庭的人。在圣庭的地下深处，关押这一个怪物，只有不断注入特殊型信息素，这个怪物才不会跑出来。”
“听负责在我身上做采样的研究员说，以往圣庭的成员负责镇压这个怪物，但是怪物越来越强大，而圣庭的人却并没有增多。这些年，圣庭的人越来越吃力，已经开始有人被怪物反噬身死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抓像我这样的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去帮忙。”
“帮忙？”洛橘冷笑，“舅舅你确定这是帮忙？”
自家这个舅舅，似乎有些……圣父？
申辉苦笑道：“抱歉，那些人说得多了，我跟着顺口了。”
“能具体说一下你们是怎么帮忙的吗？”公西至问道。
想着自己快要死了，申辉也没有隐瞒，“很简单，就是用信息素去填给怪物，但是，时间久了，体内的腺体在干涸之后就会死亡，我现在就是腺体干涸了。”
“像我这样还算是好的，运气差的，直接被怪物反噬操控，只会死得更惨。”
公西至皱眉，“圣庭的人也会这样死吗？”
“那倒不会。”申辉道：“圣庭的人从小用珍贵的药物培养，他们的腺体活性更高，所以同样给怪物填充信息素，他们不用担心腺体干涸。”
“既然有这样的办法，圣庭为什么不光明正大招人？”洛橘奇怪道。
“虽然他们没有说，但是我猜到了。”申辉笑了笑道：“据我所知，这种能加强腺体活性的药物非常稀少，所以他们能够培养的人数是有限的。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将孩子接过去抚养，是担心那些孩子在原生家庭长大之后，得了好处却不愿意去镇压怪物。”
“毕竟，那样培养出来的圣庭人员非常强大，但凡他们有自己的私欲，就很可能导致社会动荡。”
“而像我这样的……谁又愿意去送死呢？与其如此，还不如偷偷行动。”
说到最后，申辉的脸越来越白，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自己该是要死了吧？
这样想着，他渐渐闭上了眼睛。
而洛橘和公西至对视一眼，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
他们不知道申辉口中的怪物是什么，但是，便是傻子，他们也知道这东西不寻常。
然而，不管如何，他们都不认同为了镇压那只怪物而让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拿命去填。
“我想去会会那只怪物。”洛橘开口道。
-

第434章 源魔
洛橘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公西至差点被噎死。
“怎么，不行吗？”洛橘斜了他一眼道。
公西至想了想道：“我先去看看情况。”
“要么一起去，要么谁都别去！”洛橘火了，“再多说我们一拍两散！”
这男人的保护欲简直了……
公西至一肚子哄劝的话都被她这么给噎了回去。
“你也别想瞒天过海。”不等他再开口，洛橘就提前道。
公西至这下真无奈了。
两人放下这事不提，都将注意力放到了申辉身上。
“他的情况如何？”洛橘已经为他做了治疗，这人虽然没有痊愈，但也不至于身死，但面上却对着公西至询问道。
公西至刚将人塞进检测舱里，这会一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一边皱眉道：“情况比想象的好，申辉的生命体征虽然很低，但还不至于马上就死。”
这样说着，他直接从一旁取出几罐营养药剂开始往检测舱里灌。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洛橘问道。
公西至想了想道：“最少得两天吧，身体亏空得太多了。”
顿了顿，他道：“等他醒来，我们进一步了解情况，再做行动。”
洛橘没有意见。
然而，计划却是赶不上变化。
看不到边际的地下广场上，银灰色的云雾涌动翻滚着，繁杂的脚步声在四周不断响起，一个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匆匆跑过来，“快，赶紧撤离，它要醒了！”
“天哪，怎么会……”
闻言，四周传来一阵惊慌哭泣声。
“赶紧了别耽搁，快速撤离，外面已经准备好封馆了。”
一群人顾不上害怕，连忙开始手忙脚乱地把设备转移，将装着人的一个又一个储存舱推出去。
眼见最后一个人也撤退出来了，大家松了口气，看着地下广场的最后一道门关上了。
然而下一刻，就听轰的一声，门阀一阵晃动，银灰色的云雾汹涌而出。
“……完了！”穿着白色隔离服的圣庭成员倏地坐到地上，一脸崩溃道：“赶紧通知上面，告诉大家，源魔逃出去了！”
“源魔逃出去了？”
“怎么让源魔逃出去了？”
“它醒过来了，我们拦不住。”
“便是攻击型信息素都无法阻拦它，之所以没有伤亡，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只想逃跑。”
……
圣庭的慌乱洛橘和公西至是不知道的。
知道申辉要两天后才能醒过来，两人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日常工作中。
隔天，钟思敏又给洛橘带来了一个新顾客。
这次的顾客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她的身体出现了非常奇怪的变化。
“从昨天开始，莹莹就昏迷不醒高烧不退了，我们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医院，但是医院那边却什么都检测不出来，不管是吃药打针还是挂水，都没有效果。后来做了信息素检测，医生说信息素活跃度有些高，推荐我们找再生师看一下。”患者的母亲一脸担忧地介绍着患者的情况。
这种情况洛橘也是第一次遇上，她想了想道：“这样，我先做一下检测吧。”
将人送进手术室，洛橘解开自己和对方的隔离服，然后开始用信息素去接触对方的。
对方的信息素是非常清浅的梨花香，很纯净，也没有外来信息素，但是……
洛橘走出去，对患者母亲道：“她的信息素活动量太大了，那种感觉就像是……”
顿了顿，她道：“就像是情侣之间在进行缠绵一般。”
她没说的是，刚刚做检测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上有什么看不见的，类似于精神力一样的东西想要蔓延过来，被她挡回去了。
患者母亲一脸茫然，“那要怎么办？”
洛橘想了想道：“你等一下，我试试用冷冻栓将她的腺体暂时冻结，看能不能够缓解。”
患者母亲这会已经六神无主，闻言只知道点头。
正当洛橘取出冷冻栓打算用的时候，外面却是闯进来一批警察。
“这是干什么？”洛橘第一反应是这些警察是人假扮的。
不想对方却是拿出了警员证，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麻烦请将陆莹莹交给我们。”为首的警官开口道。
洛橘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患者母亲急了，“我们莹莹正生病，你们要干什么？”
警官道：“已经确认是新型传染病，所有病患都要隔离。”
听到不是女儿犯事了，患者母亲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紧张道：“传染病？这个能治好吗？”
警方却显然并不打算多言了，几个警察进入手术室就将陆莹莹带走了，那患者母亲也期期艾艾地跟了上去。
一下子，工作室就只剩下她们二人了。
“这什么情况？”钟思敏无语道。
洛橘却敏锐地发现这事不对，绝对不是传染病那么简单。
若真是传染病，怎么不将他们这些接触过传染源的人也隔离？
令人没想到的是，陆莹莹这样的还不是个例，回去的路上，她就看到好几辆警车出动，将和陆莹莹一样的病患用担架抬走。
公西至也发现了情况的不对。
“信息素协会那边说是信息素传染病。”他这样说道。
洛橘摇头，“我刚刚也接触了陆莹莹的信息素，但对方并没有要求我跟着走。”
两人正头疼呢，信息素协会和再生协会就发来了召集通知。他们一看通知内容，却发现召集地点和时间是一样的。
“离召集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怎么这么赶？”两人都吓了一跳。
等到了地方，才得知这次的集会是针对整个龙首市的，所有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和再生师都来了。
——不过听说有一部分再生师也得了传染病，因此没能赴约。倒是特殊型信息素，洛橘看了一下打卡墙，居然一个没少都到了。
她若有所思，或许，这种所谓的“传染病”，特殊型信息素是免疫的？
才这么想，就看到协会的工作人员纷纷入场，然后将这些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和再生师一一带走了。
洛橘注意到，他们去的方向都是不一样的。
-

第435章 岌岌可危
却在这时，有两个工作人员走到了洛橘和公西至面前。
不等他们开口，公西至就拉着洛橘道：“我跟她一起。”
他毕竟是霸权型信息素，工作人员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抬手做了请的姿势道：“两位请跟我来。”
于是，两人就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许久，他们进入一间会议室，而会议室中除了他们已经先来了一部分人。
洛橘发现，这些人中居然有不少熟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再生协会的那些大佬。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会议室，公西至在她耳边将认识的人介绍给她。
到了此刻，两人发现，能出现在会议室中的人，基本都不简单。
最令人惊诧的是，到了最后，有几个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走进了会议室。
公西至一惊，在洛橘耳边道：“那些是圣庭的人。”
洛橘也愣了，“你确定？”
公西至点头，“你看他们衣领和衣袖上，那是圣庭的标识。”顿了顿，他道：“而且，气质也非常明显。”
气质？
洛橘观察了一番，很快就发现圣庭的几个人虽然没有开口，但气质明显迥异于他人。
怎么说呢，就是一股子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就在这时，几个担架被人抬了进来。
洛橘远远看了一眼，发现担架上的人都是跟陆莹莹一样的情况。
下面一片窃窃私语，而那几个圣庭人员却是走到了前面，开口道：“想来诸位已经听说了信息素传染病的事情了，将诸位召集到这里，是希望诸位能想办法研究出让人在腺体死亡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依旧能存活的方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惊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也太……”
……
“安静！”上面的圣庭人员再次开口道：“这不是在开玩笑，一旦做不到这点，就是人类灭亡的时候了。”
闻言，众人纷纷哗然，虽然嘴上没说，但也都觉得对方是在危言耸听。
这个时候，最前方的屏幕亮起了。
屏幕上是一个正处于昏迷中的男人，几秒钟后，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下一刻，男人站了起来，将身上的隔离服脱掉。
隔离服脱掉之后，他僵硬麻木的面容也露了初来。
然后，就见他开始往人群走去，还去撕扯那些人的隔离服，隔离服只要撕开一个口子，伴随着信息素的扩散，他所过之处，一个又一个人昏迷倒下。
“这就是这次传染病的病症，一旦得了这种病症，身体本身是没有任何损伤的，但是神智……相信诸位已经看到了，这个人有着人的外表，其实内里已经不是人类了。将自己的病症传染给他人，这是它唯一的本能。”
“而这种传染病，是通过信息素传染的，你们觉得，我们能够躲过吗？”
现场一片沉默。
突然有人开口问道：“就不能灭掉传染源吗？”
“……做不到。”圣庭人员开口道：“已经做过统计，如今遭难的人数有上千万，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罹难。”
“最重要的是，这些病患的家属也不会允许我们将他们灭杀。”
“不太可能吧？没有腺体和信息素，人怎么可能还活着？”有人质疑道。
“能够的。”圣庭人员的语气一如之前没有起伏，“因为在最初，多尔玛人就是没有信息素的。”
现场一片人荒马乱，大家三两成团讨论了起来。
洛橘和公西至却发现那几个圣庭人员打算悄悄撤离，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跟了上去。
这边的会议室地形比较复杂，外面都是走廊，非常曲折。
洛橘看了下附近没有人，目光一沉，三两步便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刚刚发言的圣庭人员，将他的脑袋抵在了墙壁上。
她一上来就是这样的操作，在场诸人包括公西至都愣了。
“你干什么？赶紧放开莫心！”旁边的一位圣庭人员开口道。
眼见他要上前将洛橘拉开，公西至已经反应过来，上前拦在了洛橘面前。
洛橘盯着被自己掐着的圣庭人员道：“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道：“别拿那些话糊弄我，你只要告诉我，圣庭下面的怪物是什么，这次所谓的传染病是不是和那个怪物有关？”
“你……”对方显然很惊讶她能说出这种话。
便是一旁的几个圣庭成员，也是一脸惊愕。
“好了，告诉我吧。”洛橘眯了眯眼睛道：“这些年因为你们圣庭，多少觉醒了特殊型信息素的平民遭殃，你应该不希望我曝光出去吧？”
虽然对圣庭没有好感，但她却并没有打算将申辉那样的情况曝光出来。
有些事，让民众知道不见得是好事。
也不见得能讨回公道。
但是很显然，对方是不知道她的想法的，闻言不由便紧张了起来。
“说不说，嗯？”洛橘冷笑。
她发现这些圣庭人员不是一般的单纯，也非常好搞定。
“……你说的怪物是源魔。”果然，没一会，对方就在洛橘拿出联络器打算上网公布的动作下说了实话：“而这一次的传染病，其实是因为源魔逃出来了，那些高烧昏迷的人都被源魔占据了意识。”
顿了顿，“除开特殊型信息素，只要是有信息素的人，源魔就能够侵占意识。”
“那源魔到底是什么东西？”洛橘问道。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许久许久，在一旁几个圣庭成员的目瞪口呆中，他开口道：“源魔是外星生物。”
“它曾是多尔玛的恩人，如今却是多尔玛的仇人。”
——很显然，其他圣庭成员也不知道这件事。
“说清楚一点。”洛橘虽然惊讶，但她更想搞清楚所有内情。
莫心看向公西至，“公西家的先祖，就是源魔第一个接触的多尔玛人。”
“当初的多尔玛人没有信息素，他们几乎没有**这种东西。因着这般，多尔玛的人口岌岌可危，从数千万降到数十万，眼看着继续下去就要灭绝了。”
-

第436章 条件
接下来的发展，在场诸人都猜到了。
洛橘皱眉，“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一点。”
莫心叹了口气道：“那个怪物叫源魔，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生物。它的族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它一人。”
“当初它来到多尔玛，是希望能够振兴自己的族群的，当时遇到公西家先祖，对方作为多尔玛的首脑，正在为多尔玛的人口苦恼。”
“两人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加上多尔玛的问题源魔能够解决，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如此，多尔玛人开始有了信息素，开始会受到性的吸引。发展到如今，多尔玛的人口已经达到了数十亿，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危机。”
“等等，你说清楚一点，别说一半藏一半。”洛橘皱眉道。
莫心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源魔是没有形体的意识类生物，因此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它也是能够繁衍族人的。当时公西家的先祖约定好，等它发展出了自己的族人，愿意将多尔玛世界的一半分给他和他的族人。”
顿了顿，他道：“当时多尔玛的人口少土地却多，因此公西家的先祖这般承诺并不过分。”
“他反悔了？”洛橘问道。
莫心点头又摇头道：“他是反悔了，因为他发现源魔要繁衍出族人，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洛橘问道。
“源魔的族人，需要用血肉蕴养。”莫心道：“从一开始，源魔之所以愿意帮助多尔玛繁衍人口，为的就是有足够的血肉蕴养族人。”
洛橘歪了歪脑袋，“公西家的先祖应该不是一无所知吧？即便没有说，但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帮这样的大忙。信息素来源于源魔，要让所有人类拥有信息素——哪怕当时多尔玛人口只有几十万，这样的消耗应该不小吧？”
莫心沉默了，然后他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他们都知道是在与虎谋皮，做好了背叛的准备，也都做好了对方背叛的准备。所以公西先祖将源魔囚禁了，而源魔也隐瞒了自己能够通过信息素寄生这件事。”
“信息素寄生？”洛橘一脸疑惑。
莫心点了点头，“是的，除了特殊型信息素，源魔能够通过信息素寄生到人身上。它能够分出很多意识体。因为在意识上非常强大，所以哪怕只是意识体，也能轻易抢占人的肉体。”
“所以你们想要研究出不依靠没有信息素和腺体也能让人存活的方法？”洛橘挑眉。
莫心点头，“那样的话，源魔再强大，不能寄生也是无济于事。”
洛橘摸了摸下巴问道：“那为什么特殊型信息素能够对源魔起作用？还有，源魔对特殊型信息素的反噬又是怎么回事？”
“特殊型信息素……其实是信息素的变异体。当初的公西先祖是第一个信息素变异的人，也是因此，原本打算抢占他身体的源魔才只能被囚禁。至于反噬……”
他有些无奈道：“那其实是源魔愤怒之下两败俱伤的手法，反噬固然会让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重伤乃至于死去，但源魔自己其实也不好受。”
“……如果我能让所有人的信息素都变成特殊型信息素，那是不是就不用担心源魔了？”洛橘冷不丁问道。
“是这样没错……”莫心蓦地抬头，“难道你的信息素不止可以将特殊型信息素变成普通型信息素？”
他突然想到了这个女人的信息素类型。
洛橘笑了笑，然后变得面无表情道：“问题是，我这样做，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
莫心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被她这话问蒙了。
他瞪大眼睛道：“不是，这可是拯救世界的功绩，若是你做到了，你将会被奉为救世主，拥有无与伦比的社会地位。”这样还不够吗？你还要什么额外报酬？
后面两句话他虽然没说出来，但意思却在那了。
洛橘冷哼一声道：“我不管，要我出手很简单，圣庭解散，然后让当初决定抓捕特殊型信息素拥有者的罪魁祸首出来赎罪。”
这叫简单？
莫心懵了，“为什么一定要解散圣庭，还有赎罪……你想要如何？”
“圣庭为什么不解散？”洛橘挑眉道：“圣庭本来就是为了镇压源魔而建立的吧？如今源魔都逃出去了，还留着干什么？而且……”
她冷笑道：“我可不想我以后的孩子被教成你们这样单纯好骗的傻瓜。”
莫心这样的，放到外面的社会，保准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至于怎么赎罪。”洛橘勾唇笑道：“既然害死了那么多人，那当然要用命去赎罪了。”
“可是……”莫心皱眉道：“几位阁下也是为了世间的安定才会出此下策，他们的本心是正义的。”
“牺牲他人的行为永远不能被称之为正义。”洛橘冷笑，“既然是正义，那为什么不对那些人好一些？就我所见，那些特殊型信息素在你们那儿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待遇吧？”
“不单单要镇压源魔，他们恐怕还要被迫作为人体试验的素材吧？”
见莫心要开口，洛橘摆了摆手道：“别跟我谈什么大义，我只知道，比起你口中那些阁下的正义，这些被牺牲的人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荣耀属于他们，而不是将别人推出去的正义使者。”
最后，洛橘摆了摆手道：“你去找能做主的人说一下我的要求吧，我等你们的回复。”
说完，她就走了。
落后她一步的公西至看着莫心道：“帮我转告一句，安分一点，可别想些下作手段，否则……我想那些阁下应该不会愿意看到我用霸权型信息素惩治他们。”
说完，他跟在洛橘后面离开了。
莫心满头冷汗。
一边的几个圣庭成员扶住他道：“莫心你没事吧？”
“这对男女太嚣张了，还大言不惭说能把普通型信息素变成特殊型信息素，谁信她啊。”
“就是，居然还想要圣庭解散，简直是不自量……”
“闭嘴！”莫心打断了他们的话
-

第437章 哭笑不得
公西至原本还担心洛橘太鲁莽，不想回到家后，她就问他：“你能帮我联络一下其他特殊型信息素家族吗？”
“你是想……”公西至若有所悟。
洛橘道：“解散圣庭这种事，果然还是需要大家集体的力量的。”
公西至点头，“行，我明天就能给你答复。”
当天晚上，申辉就醒过来了。
不过醒过来之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洛橘将他从检测舱中扶出来，又帮他穿好了隔离服，等到落座后，他仿佛做梦一般开口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的情况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虽然身体亏空严重，但花上几年多补补，慢慢就能恢复正常的。”公西至道。
申辉有些懵，“可是我的腺体已经干涸枯死了。”
“没有，只是濒临。”洛橘道：“放心吧，你的信息素会渐渐恢复的。”
顿了顿，她开口道：“对了舅舅，你还记得你的女朋友轩辕馨吗？”
申辉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有些苦笑道：“这么多年，她应该已经和别人结婚了吗？”
“没有。”洛橘摇头道：“事实上她这些年一直都在想办法找你，若不是她找上我们，我们也不会知道你被人抓了。没有这个前提，我们也没办法发现蛛丝马迹，从而救了你。”
申辉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有惊喜有动容，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我没想到……”
洛橘笑了笑，轩辕馨这样的确实算得上是难得。于申辉而言，更是算得上幸运。
父母年老甚至已逝，自己的青春已经荒废，重新面对社会，有轩辕馨这样一个人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洛橘才这样感叹不过一小时，龙雀市那边就有通讯打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打通讯过来的人居然是洛果。
“什么事？”犹豫了下，洛橘还是接了。
自打那次官司之后，洛家人跟她联系就少了，她想着若是没事，对方应该不会联络她。
听到她的声音，洛果一下子崩溃了，“二姐怎么办？妈和大姐被警局带走了，爸爸和他们争执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把脑袋摔破了，到现在还没醒。我现在在医院，要交五千块钱预交金，但我手里只有两百块。”
洛橘一怔，“妈和洛苹都高烧昏迷了？”
“嗯。”洛果哽咽着道：“本来只有大姐，妈妈想要给她用温水降温，哪知道她自己也倒了下去。”
洛橘头疼，“那老家呢？奶奶他们没事吧？”
“我不知道，但没打通讯过来，应该没事？”洛果一脸茫然。
洛橘揉了揉眉心道：“我先给你打六千块钱过去，有事你再给我打通讯。”
“嗯。”洛果应了一声，小声道：“谢谢二姐。”却是对原身从来没有过的乖巧。
洛橘没有回复就挂了通讯，她没有耽搁，立刻跑去找申辉将情况一说，然后问道：“舅舅，你知道被源魔占据意识之后能够恢复吗？”
申辉面色都白了，“那恐怕不行。”
洛橘皱眉，晚上对公西至道：“我要回一趟龙雀市。”一来是送申辉和轩辕馨回去见外公，二来……
“我想试试看，将我妈和洛苹转化成特殊型信息素之后能不能拉回她们的意识。”
公西至并不知道洛橘和洛父洛母之间的纠葛，闻言自然不能反对，便道：“行，我为你安排。”洛母和洛苹如今都被警局带走了，想要见到人自然也是需要动用点渠道的。
因着公西至的给力，洛橘一到地方，都没费什么口舌，警局的人就将洛母和洛苹送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当地的再生协会分会长和信息素协会分会长。
一瞬间，洛橘就猜到这里面恐怕并不简单。
——圣庭或许是想要通过这件事看看她手中握的筹码。
洛橘心下冷笑，也不跟他们多歪缠，双手伸出，世界树拔地而起——只不过这次的世界树规模很小，也就占据了一个客厅的地方。
不等在场诸人震惊，世界树上延伸下来的光带将就洛母和洛苹包裹成光茧，一朵朵芬芳的白色花朵在世界树上绽放，属于洛橘的信息素香味散发开来，融入到光茧之中。
洛橘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再生技能，也不敢掉以轻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半天之后，光茧逐渐消失。
突然，两缕银灰色的云雾从中飞出，洛橘目光一锐，世界树上开出红色的花朵，夹杂着淡淡苦味的橘子香散发而出，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两缕云雾便消失无踪了。
另一边，透过视频监控看着这一幕的圣庭诸人纷纷沉默了下来。
“妥协吧。”坐在最上方的老者道：“若是能换得世界的安宁，我等死不足惜。”
“可是……”有人面露不甘，“不过是一个运气好觉醒了能够救世的再生能力的女人，我等之前为多尔玛殚精竭虑……”
“事实胜于雄辩。”老者叹了口气道：“现实就是，我们殚精竭虑多年，也不如她的好运。”
现场一阵沉默。
这些老者也是圣庭抚养长大的，哪怕变得不折手段草菅人命，但不得不说，他们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特有的，单纯的执念的。
至少，他们此刻并没有想过用阴谋诡计去算计洛橘这个救世主。
眼见洛母和洛苹眼底恢复了神采，洛橘松了口气。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圣庭那边的动作那么快，不等她再联合其他特殊型信息素家族施压，他们就在公众没提上宣布了解散圣庭的消息。
而圣庭数百位老人的身死以及他们临死前的忏悔书也送到了洛橘面前。
看着这一封封在末尾写着“我等的行为虽然违背了正义，但能迎来多尔玛的曙光，便是错误，亦不后悔。”这等类似话语的忏悔信，洛橘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据闻我伯祖父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公西至叹了口气道。
他并不伤心，一来本就素未蒙面，二来……他也很担心对方若也是促成抓捕特殊型信息素所有者的一员，自己左右为难。
-

第438章 番外
二十年后
公西爱从学校回来，发现自家爸妈都不在，便找出一堆零食一边吃一边看起电视来。
看到一半，同学的通讯打了过来。
“小爱你快看今天的最新新闻！”好友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明显的尖利。
公西爱皱了皱眉，一边按遥控器一边奇怪道：“什么最新新闻啊？”
“你爸妈上新闻了！”好友嗷嗷叫道：“你爸简直太帅了，那个小年轻仗着自己是魅力型信息素想要勾引你妈，结果被你爸压得趴到地上根本爬起来！”
“有啥奇怪的，这种戏码难道还少了吗？”虽然这样说，但公西爱的眼睛却专注地看向了电视。
嗯，我爸就是这么帅，我妈就是那么美，那么多野男人想追求我妈，都被我爸赶走了。
虽然从小到大吃父母的狗粮，但我一点也没有吃腻。
没办法，谁让我妈曾经是救世主，救了整个多尔玛世界呢。
洛橘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儿抱着一份大份装的薯片一边吃一边傻笑。
“在看喜剧片？”她奇怪道。
“没有！”公西爱连忙转了频道，随后丢下手里的薯片，穿着拖鞋嗒嗒嗒跑过来，抱着洛橘的手臂道：“妈妈，你过两天是不是要和爸爸一起去虎国？”
“是啊，怎么了？”洛橘脱下西装外套问道。
——过去那么多年，公西至早已经研究出拥有绝对效果的隔离剂了。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放弃穿隔离服，将隔离剂当做必需品，也有越来越多人认识到了外貌上的美丑。
公西爱撒娇道：“那我能不能去外公外婆家这两天啊？我之前都答应外婆了，要去吃她新研究的公鸡煲。还有大姨说她果园里的水果随我摘，小姨说要带我去电视台后台看明星。”
洛橘动作一顿，“你想去就去吧。”
她跟洛父洛母的关系依旧那样不冷不热，倒是女儿小爱跟洛家处得很好。
大概是觉得对她有亏欠，洛父洛母也好，洛苹洛果也要，对小爱都非常宠爱，对她比对自己孩子都要好。
也幸好小爱这孩子虽然有些傻乎乎的但并不任性娇蛮，除了爱吃爱玩并没有惯出什么坏毛病。
需要一提的是，洛苹当初醒过来之后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怎么的，突然开始奋发起来。再也不像原来一样沾轻怕重，一开始是去进了许多水果自己摆摊卖水果，吃了许多苦受了不少罪，渐渐地自己拥有了一家水果超市。后来攒了钱又承包了一片地建果园，如今倒也脚踏实地，还了债，前几年又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
便是洛果，渐渐地也懂事了。上的大学虽然不怎么样，但出了社会却很拼，先是做明星的助理，后来渐渐积累资本去考了经纪人证，如今不说多么厉害，在行内也已经是有点名声的经纪人了。
公西至如今比洛橘还忙，半夜里回来，折腾了洛橘一回，揽着她道：“等小爱上了大学，我们就去旅行吧。”
这是他早就有的计划了，不过因为这些年特殊型信息素的遗传因子还不稳定，时不时还是会出现只是普通型信息素的婴儿，洛橘不得不天南海北地跑去各地补补丁，他便是有那个心也不行。
如今好了，虽然洛橘还是要去补补丁，但一年也就一两次。
再者，按照莫心的监测，源魔在没有力量源的情况下已经陷入了沉睡，再过上十年二十年，就要消散了。
他们也总算能够放心了。
洛橘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道：“好啊。”
于是，公西爱上大学第一天，就接到父母的短信，被告知他们去旅行了，她成了留守儿童。
哪怕有所预料，她还是失落的不行。
后来跟朋友一起玩，相互间问起对未来的打算，公西爱给出了一个非常清奇的回答：“我要找一个特别特别恩爱的老公，把这些年吃到的狗粮都还给我爸妈。”
然而她这样的愿望是注定不能达成了。
因为等真正有了恩爱的老公之后，她才发现，撒狗粮的人眼里往往只有对方，才不管谁吃了呢。
同样，自那之后，爸妈照样撒狗粮，她却也吃不到了。
心里眼里都是自己老公，哪里还看得到别人啊。
明白了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幼稚之后，公西爱又特别庆幸自己爸妈是那样恩爱。
正因为他们的恩爱，她才能满怀期望地去寻找爱，并得到爱。
就像妈妈说的，相信爱的女孩，才能找到爱。
然而等到父母一天天变得年迈之后，她又开始忧虑起来。
她很害怕父母中的某一个离开，留下另一个孤独一人。
正因为懂得了陪伴的难得和美好，所以她才不忍那样恩爱的父母面临那样的一天。
随后后面事实证明她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
在妈妈离开的下一秒，爸爸的呼吸也停止了，只留下她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后来，公西爱成为了晚辈眼里最开明的家长。
明明是个老太太了，但她却从不吝啬支持儿孙去追求爱。她告诉他们爱情的美好，用笃信不疑地语气告诉他们，人的一生若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爱情，该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公西爱这样的理论让她的一个孙子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
——信息素的进化和变异，其实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若说信息素的进化和变异需要养料，那这种养料就是爱。
当然这个过程也是需要天赋的，只不过天份好的人进化和变异只需要一份爱，那天份差的人就需要五份六份乃至于更多。
这个结论被证实之后，多尔玛成为了信奉爱的世界。
也因为此，公西至和洛橘的爱情故事变成了神话，连公西爱也成为了出现在传奇中的人物。
而公西家，世人对它的认知也从霸权型信息素传承世家变成了爱的起源家族。
这样的情况是洛橘和公西至都没有想到的。
天澜之巅
句息看着多尔玛世界的发展却是难得微微笑道：“若是素素看到，一定会觉得高兴。”
-

第439章 许轻轻
“许轻轻你这个死丫头给我站住！”
带着怒火的骂声在芙蓉街上响起，一众街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并不是这样的画面很稀奇而是……
“奇了怪了，许家丫头居然知道跑了？”
“是啊，以往都是站着让许老太婆打的。”
“要我说就该这样，那许老太婆就不是个好东西，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要我说许老太婆也是蠢，就为了那二两肉把许重重当个宝。长眼睛的谁看不出来，许重重念书成绩那么差，以后肯定没出息。反倒是许轻轻，次次都考第一，以后出息着呢。”
“就是，以前那丫头烂泥扶不上墙，对她奶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现在开了窍，以后准有出息。”
……
许轻轻……准确说是叶素这会可顾不上街坊领居的讨论，她几乎是拿出吃奶的力气在跑了。
无奈原身的身体不给力，后面追她的许奶奶又老当益壮，她已经好几次差点被她手中的扫帚给扫到了。
眼见要被追到了，她看了看周围，直接跑到一个水果摊上把那一门板的水果给掀翻了。
“哎呀许丫头，你这是干什么？有火冲你奶奶发，我可没惹到你！”水果摊的大妈急坏了，上前要来拉她。
许轻轻避开对方的手道：“罗大娘你找我奶奶要赔偿，我还是小孩，她是监护人！”
说完，她人就跑了。
罗大娘一想也是，连忙把许奶奶抓住道：“他婶，我这小本生意，你可不能赖账。”
“你别找我，去找那死丫头！”许奶奶想把她甩开。
罗大娘哪里可能让她如愿，死死抓着她道：“你这就是说笑了，轻轻才九岁，她闯的祸自然该你们大人赔偿了。”
见老太婆被人拉住了，已经走远的许轻轻不由便松了口气。
翻了翻原身的记忆，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课，学校不能去，至于其他地方，摸了摸口袋里的五毛钱，她叹了口气，找了一家原身经常去的小卖部走了进去。
这个世界的经济约莫相当于中国九十年代，因此五毛钱还是有一些购买力的。
许轻轻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最后要了一个豆沙包子。
五毛钱的豆沙包子很大，有她现在两个手掌那么大。
许轻轻一个包子吃下去，总算不饿得心慌了。
但是她也不敢回去，家里有那么一个母夜叉，自己这会的身体又不健康，她傻了才回去。
“轻轻你坐这边，等你爸回来我告诉你。”老板娘喊道。
许轻轻连忙道谢：“谢谢张阿姨。”
她这次穿越的原身比以往任何一次穿越对象都要悲催。
许轻轻原本是父母的独生女，按说即便不是千娇百宠，但也不该在家里被这样喝骂追打。
这就要从许家上两辈说起了。
许父并不是许爷爷许奶奶的亲儿子，他是许爷爷弟弟的儿子。当初他父母双亡，是许爷爷可怜这个侄儿，将他接过去养大的。
原本许父该称呼他们大伯和伯娘。然而年幼时许父因为没有父母被人欺负，许爷爷一气之下跑到学校跟老师理论，还跟对方家长打了一架。虽说找回了场子，但为免侄子再被人欺负，许爷爷就让许父以后直接喊他们爸妈。
这么多年喊下来，加上养育之恩，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了。
许爷爷的亲子许大安出生时难产，因为缺氧，虽然没变成傻子，但脾气却有些蛮楞。虽然后来也顺顺利利娶了个外地媳妇生了个儿子，但却在一场和人的争执中失手伤人被判了九年。
那个时候许父已经来了县城打拼，他勤恳肯干，攒了钱买了个小两间，许母这个城里人也是看他相貌出众又有上进心才看中了他。
许大安出事的时候，许母怀孕距离预产期只有一个月了，许父赶回乡下，她却刚好在家里摔了一跤早产。
因为邻居发现得晚，送到医院虽然生下了孩子，但她自己却没活下来。
那边许爷爷因为儿子出事突发脑溢血没救回来，许父两边赶，办了两场丧事。
丧事过后，许奶奶看着不事生产的儿媳妇马小花和蹒跚学步的孙子，再想想已经死了的小儿媳妇，心思一动，直接带着大儿媳妇和孙子来投奔许父了。
许父呢，一来是碍于孝道，二来也是他一个大男人没办法养孩子，想着许奶奶来了也能帮着带孩子，就让他们住下了。
要说一开始还算太平，许奶奶虽说更疼爱孙子，但看在小儿子赚回来的钱，也不敢对许轻轻不好。但是第二年，监狱那边传来消息，许大安死在了一场意外之中。
打那之后，许奶奶就变了。
按照常理，大儿子死了只剩下小儿子，她该好好对小儿子生的孙女，然而许奶奶却不是个走寻常路的。
为了让小儿子能死心塌地帮她养孙子，她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让小儿子娶了大儿媳，两家并成一家，那自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然而许父对马小花根本没有那个念头，任许奶奶如何明示暗示都没用。
见此，许奶奶不但没放弃，反而还开始话里话外说养女儿没用，早晚是别人家的，女儿出嫁了可不会管老子，儿子才能传宗接代……等等类似的话，想要说动许父娶马小花。
接下来的发展更奇怪了。
许父倒是没有被洗脑，然而许奶奶原来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结果这样的话说多了，她倒是把自己给洗脑了，越来越看不上许轻轻。
一开始只是不给她吃饱，后来是发展成把许轻轻的东西抢走给许重重，最后渐渐演变成了在许父不在的时候虐待许轻轻。
要许轻轻说，这发展也是神了。
见过洗脑的，没见过自己把自己给洗脑的。
当然，这些事都是许轻轻通过原身的记忆发现的，原身懵懵懂懂，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原身甚至其实也被洗脑了，之所以对许奶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是真心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天生便低他人一头。
也因此，她从来不曾向许父告过状。
-

第440章 委屈
叶素成为许轻轻的时候，原身已经死了。
至于死因，是因为她实在太饿了，忍不住到厨房偷拿了一个红薯，刚好被马小花看到嚷嚷了出来。
许奶奶冲出来，二话不说拿着个搪瓷杯就砸到了原身脑袋上。
原身当时便昏迷了过去，许奶奶根本就不在乎，转身就去给她的大孙子炖肉了。
倒是马小花有些害怕，几次过来探她的呼吸，但发现都还有呼吸后，就也不在意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当她们顾自忙碌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已经渐渐失去了呼吸。
而她醒过来的时候，距离这事已经过去半天了，第一感觉就是饿，饿得快要疯掉的那种。
然后，她二话不说就抓起了一旁灶台上的馒头吃了起来。
不过才咬了一口，许奶奶就走了进来。
后面的发展，大家就都知道了。
张阿姨开的这家小卖部并不大，不过两三平米，前面一个玻璃柜，后面是靠墙的货柜。包子是她婆婆做来另卖的，也不多做，一天二三十个，基本都是卖给一些嘴馋的孩子。
一直到快六点，许父的身影也没有出现，许轻轻的眉头不由便皱了起来。
许父是修车的，他到县城的时候一开始只能找点零工，后来靠着奉承一个老师傅学了开车——不过这年代学开车，那是要连着修车一块学的。
后来他跟着车队跑货，数年下来就挣下了如今住的小两间。
本来他是打算继续当货车司机的，无奈原身刚出生，哪怕许奶奶过来，他也不敢像原来一样一出去就好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
后来他就琢磨着换了个行当，开始给人家修车。
好在原来的单位知道他的情况，愿意留他下来，哪怕工资低了一些，但勉强也能过日子了。
等后来车队解散，许父索性自己出来单干，借钱盘下了一个小店面，他脑子灵活，不但会修车，像修自行车摩托车补胎什么的也干。零零碎碎的，挣得却反而越拉越多。
不过赚得多了，他也越来越忙了，经常晚上八九点才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许父一直对原身的情况无知无觉的缘故了，除了许奶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原身自己不会告状，也是他每天工作太累了，每天回来也就能看一看女儿的睡颜，旁的实在顾及不到。
“轻轻，要不你去我家吃饭吧？”张阿姨这会也要关店了，对着她提议道。
许轻轻摇头，这可不是物质丰富的时候，人家客气她可不能当福气。
她叹了口气道：“我去外公外婆家。”
原身的外家离得并不远，也就隔了两条街。许母姓方，方外公和方外婆就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许母，小女儿也已经出嫁了，如今只有老两口住。
这两人对外孙女非常关心，然而许奶奶担心他们破坏她的计划，早些年就想办法把他们气得不肯上门了，想外孙女的时候也只会去学校看她或者打电话叫她过去。
不过原身却是个一棍打不出三个屁的人，两个老人有心疼她，但见她那样木讷，也是无奈得很。
许轻轻到的时候，方家两老已经吃好晚饭了，正打算结伴出去散步，开门看到外孙女缩手缩肩膀地站在门口，顿时便吓了一跳。
“轻轻！”方外婆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给外婆打电话？”
如今家家户户没有电话的人多，但街道居委会是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也有公用电话。
许轻轻抿了抿唇小声道：“外婆我肚子饿。”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内里是个大人了，却像个小孩一样讨食。
闻言，方外婆顾不上其他，连忙把人拉进屋，对着老伴道：“老方同志，你赶紧给轻轻下个面条！”
因为方外公是厨子，方家做饭的人一直是他。
“哎！”不用他说，方外公就去忙了起来。
没多久，厨房就传来一股香气，许轻轻闻得直流口水，肚子更是咕咕叫了起来。
方外婆听了心疼得不行，“你奶奶不给你饭吃的吗？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许轻轻犹豫了下，还是抛弃了节操决定告状。
“奶奶要把我打死，我就逃出来了。”依旧是稚嫩嗓音的小女孩细声细气道。
“她敢打你！？”方外婆的语气不由拔高，“那个老虔婆敢对你动手？”
许轻轻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方外婆却以为外孙女被吓坏了，连忙放柔声音道：“别怕，你跟外婆说，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许轻轻想了想道：“早上起来就没吃到早饭，奶奶让我给重重洗球鞋，我洗完他们已经吃好了，没给我留。我饿得难受，看到灶上有红薯就拿了一个，被伯娘看到了，奶奶用茶缸子把我砸晕了。再醒来我还饿，没忍住拿了一个馒头，奶奶拿扫把要打死我，我就逃了出来。”
说着说着，泪水不由自主便落了下来。
许轻轻能感觉到原身心里的委屈，小女孩哪怕懵懵懂懂被洗了脑，心里也不是不委屈的。
“我在小卖部买了一个包子吃，想等爸爸回来，但爸爸一直不回来，我就过来了。”
越说许轻轻越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方外婆却是听得火冒三丈，偏还要顾及外孙女的心情，一边抱着她，心疼地拍她的背，一边骂道：“丧天良的东西！吃我女婿的喝我女婿的，还怎么虐待我外孙女，老天爷怎么不下一道雷劈死她？”
“好了你少说两句。”这个时候，方外公端着一碗面出来了，对着许轻轻笑眯眯道：“轻轻，尝尝外公煮的面。”
老人家一脸和煦，但眼底的怒火也毫不掩饰，显然是怕吓着了外孙女。
许轻轻这会其实也不是特别饿，比醒来那会好多了，毕竟肚子里已经垫了一个豆沙包。
但这碗香喷喷还放着一个荷包蛋的面放到面前之后，她却控制不住口水泛滥，拿起筷子就埋头吃了起来。
-

第441章 安慰
方外公做的面条并没有放什么特别的佐料，但许轻轻却吃得满足极了。
成年人才能吃得下的一大碗面，她愣是一个人给消灭了，连点汤都没剩。
方外婆看得心疼极了，便是方外公，也心疼地一直给她拍抚背，生怕她吃噎着了。
许轻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原身显然是饿太久了，她一个没控制好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吃完后，方外公端着碗去洗了，方外婆一边拿手帕给她擦嘴，一边问道：“跟外婆说说，平时你奶奶也打你吗？”
许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她老是拧我的肉，还拉我的耳朵。”
许奶奶也是心底有算盘的人，她便是打原主，也不会让许父看到。至于这次，也是因为情急之下，而且……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后脑，那里有一个大包，但因为有头发的遮掩也看不出来。
而原身又是个闷不吭声的性子，若不是她穿越过来，原身即便活着，也不会主动告状。
方外婆看到她的动作，也伸手往她后脑一摸，然后就摸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大包，顿时怒了，“那死老太婆也太没有轻重了，居然把孩子打成那样。”
方外公从厨房出来，闻言道：“你别一口一个死老太婆，那到底是女婿的亲娘，被女婿听到不太好。”
“奶奶才不是爸爸的亲娘呢。”许轻轻一脸天真地开口道：“我听到奶奶说了，大伯才是她亲儿子，重重才是她亲孙子。她说他把爸爸这个侄子养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爸爸就该回报她。”
原身确实听到过许奶奶说这话，只不过她年纪小，对这话还没什么认知。
方外公方外婆是不知道许家这样的内情的，闻言都惊呆了。
他们一直以来之所以不敢多管外孙女，也是觉得那边怎么都是亲奶奶，便是再偏心那也有数，哪知道……
方外婆作为成年人，稍一想想就知道许奶奶在这种情况下心有多偏了，差点大哭出来。
“她对女婿有养育之恩，对我们家大妹可没有，我们轻轻凭啥要受她磋磨？”
——许母的名字原身不知道，反正方外公方外婆称呼两个女儿一向是大妹小妹的叫。
方外公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若真是这样，那就不能让轻轻再待在那家里了，还不如我们把她接过来养。”
他们二老没有儿子，早年虽然被别人嘲笑，但如今日子却过得比别家都好，女儿出嫁后不但不用他们补贴，反而还时不时孝敬他们，他们又有退休工资，养一个孩子也不算什么。
还有这房子，小闺女日子过得好，估计也不稀罕，大闺女早早去世，就留了轻轻这么一个血脉，把房子留给她，小妹也不会有意见。
许轻轻垂了垂眸，犹豫了下道：“那样的话，是不是我就没爸爸了？我爸爸是不是就变成重重的爸爸了？”
“胡说，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怎么可能变成别人的？”方外婆道。
“可是奶奶说了，等伯娘嫁给爸爸，重重就是爸爸的儿子了，以后爸爸的东西都要给重重。”许轻轻小声道。
许奶奶带着儿媳孙子过活，没有收入确实可怜，但那不是她剥削许父和原身的理由。
正因为许奶奶的私心，原身那么幼小的一条生命就那么消逝了让。
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给一点教训。
“你说什么？”方外婆一脸震惊，“那老虔婆真那么说了？”
方外公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许轻轻点头，“奶奶说那样就有人给爸爸传宗接代了。”
“传宗接代个屁啊！”方外婆忍不住暴跳如雷道：“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居然打这种主意？不行，我得跟她好好理论一下。”
“站住！”方外公拉住她，随后看着轻轻道：“时间不早了，你给轻轻洗漱了让她去睡觉吧，一会估计女婿要过来。”
方外婆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许轻轻道：“成，轻轻跟外婆来。”
许轻轻原本是想晚点睡跟许父见一面的，但是她太累了，身体又还是个孩子，洗漱好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她才知道，两位老人在气怒之下让许父在门外站了一天。
许轻轻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许父正低声下气跟二老道歉。
“……岳父岳母，我是真不知道我娘是那样的打算，也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她那样对待轻轻。”
许父有着一副非常出色的相貌，身高一米八以上，因为修车的关系皮肤并不白，面容有些黝黑，看着有些瘦，但露出来的手臂上却都是肌肉，妥妥的是个型男。
“爸爸！”许轻轻跑上前拉住他的衣摆。
——原身每次看到许父，便是这般高兴但腼腆的样子。
看到女儿，心力憔悴了一晚上的许父面容一松，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恰好就摸到了那个鸡蛋大小的大包。
许轻轻吃疼地抽了口气，许父连忙移开手，“很疼吗？”
想到岳母跟他说的话，他目光一暗，轻声道：“轻轻，你跟爸爸住到店里去好不好？”
顿了顿，他道：“但是那样会辛苦一些，爸爸不太会做饭，你可能还得帮着干点家务。”
就这么一个闺女，他是不乐意送到岳父岳母家的，但是他也不能真的丢下娘和大嫂侄子不管。
他都盘算好了，那小两间就给娘他们，他们自己住一间，租出去一间，日子也能过下去了。
方外婆虽然还有些不满意，但也知道女婿的难处，知道他能做到这般已经非常不错。
她都能理解，许轻轻当然也能理解了，她用力抓紧许父的衣摆，一脸笑容道：“只要能跟爸爸在一起就好了。”
许父心酸得差点落下泪来，将女儿抱起，对着方外公方外婆道：“岳父岳母，我带着轻轻回去了，等有空再来探望您们。”
见女婿都没留下吃早饭，就带着外孙女逃走了，方外婆摇头叹了口气。
“这也是女婿重视轻轻，怕我们把轻轻给抢走。”方外公安慰她道。
-

第442章 事件
许父开的车行离芙蓉街有些远，加上父女俩还没有吃早饭，许父就先带着许轻轻去了附近的一家早饭店吃早饭。
这家早饭店店面并不大，也就能放三四张小桌子，但因为街坊邻居买早饭大多是带走，因此这三四张小桌子倒也够用。
早饭店卖的早饭品种不多，就豆浆油条包子馒头豆花和白粥。
许父坐下后对许轻轻问道：“要吃什么？”
许轻轻探头看了看道：“要一根油条和一碗豆花。”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豆花我只吃得掉一半。”这边油条倒是不大，但豆花份量很足。
“好，剩下的爸爸吃。”许父笑了笑，转头对老板娘道：“老板娘，给我来两根油条一份豆花再来两个馒头。”
他平时回去，闺女不是睡了就是跟他没什么话说，这会一到外面就有了鲜活气，他又是高兴又是愧疚。
“好嘞！”老板娘动作利索得很，很快就把他们要的东西端了上来。
很多人吃油条喜欢泡豆浆里或者粥里，但许轻轻她就喜欢吃新鲜炸出来脆脆的油条，软了就不爱吃了。
见闺女吃得眼睛都眯起来，许父心下满足，“等会你去店里，爸爸再回去一趟，把咱俩的东西给搬过来。”他却是不打算将女儿带回去了，生怕母亲会对孩子发难。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发觉闺女不开心，也越来越瘦，但他实在是太忙了，难得开口问，轻轻也一声不吭，脑子里虽转着相关的念头，但转头忙活起来就忘了。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盘算。
许父将调好的豆花推到许轻轻面前道：“咱原来的房子给你奶奶他们，就当是爸爸回报给你奶奶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没有房子住，店里地方虽然小，但好歹也能凑活。而且爸爸这几年一直在存钱，到年底约摸着就能再买一个小两间了。”
许轻轻没想到许父居然在攒钱买房子，而且看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样想着，她恍若天真道：“如果奶奶找过来怎么办？”
“放心。”许父道：“你奶奶会同意的。”
他比女儿更了解自己娘，只要他答应将房子过户给重重，她一定不会再来他这里讨嫌气的。
这个时候，旁边来了一对情侣，父女俩也没在意，顾自说这话。快吃完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争执声越来越大了。
“张越你什么意思？当初你明明说好娶我的？”
“我有什么办法？你妈那个样子，我家里人都看不上，我难道能为了你不管我的家人？”
“可是我已经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都说了可以给你两百块，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补偿，拿了这两百块，你把这孩子给打了，剩下的钱再用来调养身体，不耽误你再找个对象。”
“张越你混蛋！”
许轻轻转过头去，却发现那个年轻女人突然一脸愤怒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抓起一旁的筷子，就那么扎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啊——”
伴随着鲜血迸发，尖叫声想了起来。
许轻轻都懵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许父却是反应过来了，他连忙上前抱住许轻轻，明明自己吓得面色发白，这会却拍着她安抚道：“别怕，爸爸在呢。”
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上前将还想继续对男人进行攻击的女人阻拦下来，然而大概是情绪爆发的关系，女人这会的力气奇大，大家虽然拉住了她，她却一脚踢翻了桌子，桌上零零碎碎的碗碟都砸到了男人的身上。
许父想要带许轻轻走，警察却是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要求在场的人不许离开，要跟着去警局做笔录。
“警察同志，我女儿被吓到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在这做了笔录就让我们回去。”许父将许轻轻抱到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对着警察询问道。
那警察看了看他手里抱着的许轻轻，倒也没有为难，直接道：“你留个名字电话和工作单位，先把孩子送回去，等会再来警局做笔录。”
“谢谢谢谢。”许父连忙道歉。
许轻轻其实并没有被吓到，她完全是懵了，这会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抱着了，她不好挣扎，就随着许父抱着她一路到了车行。
说是车行，许父店里也就几辆自行车，旁的就是一堆堆车子零件和修理工具。
因为许父一人将老板员工都兼任了，因此店里并没有人。
许父抱着她到了店后面的隔间，绞了毛巾给她擦了把脸，然后打开一边的收音机道：“你先听着，爸爸先去警局一趟。”
顿了顿，担心女儿害怕，他道：“爸爸把店门锁了，不会有坏人进来。”
许轻轻点了点头，许父就匆匆离开了。
他一走，许轻轻就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暴起伤人的女人，当时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狰狞了，她还真有些被吓到。
遭遇那种事虽然让人气愤，但用得着那么极端吗？
她摇了摇头，心下觉得那个女人心理估计有点问题。
把这事抛开，她就站起来开始打量店里的情况。
许父的车行看着也就十几个平米大小，三分之二的面积是用来放几辆对外销售的自行车和工具零件的。后面的隔间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水池和一个煤炉灶。
这环境，比她预想的还要简陋。
不过比起那个母夜叉一样的老太婆，她宁愿生活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
发现隔间的卫生工作做得不怎么样，许轻轻索性收拾起来。水池上的水迹擦干净，地上扫了一遍，有些凌乱的被子整理了一下。
这么点活，一小会就干完了，干完许轻轻就不知道做什么了。
收音机的声音这会就有些突兀了起来。
“本台报道，今日凌晨，东仙市人民路发生一起杀人事件，凶手李某因妻子出轨当场发狂，将妻子和奸夫残忍杀害，目前李某已经逃离现场，请诸位市民……”
-

第443章 记忆女神
若只是这么一条新闻，许轻轻或许还不会在意，然而令她震惊的是，接下去又是好几条类似的新闻，都是那种冲动杀人事件。
她心下疑惑，这个世界，怎么有那么多犯罪事件？
尤其许轻轻发现，刚刚发布的犯罪新闻都是发生在东仙市的。
许父是在一个小时后回来了，许轻轻敏锐地发现，许父脸上有一个巴掌印，她一怔，开口道：“爸爸奶奶打你了？”
闻言，许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爸爸没事。”
“那……”她有些忐忑道：“奶奶答应让我住店里了吗？”
看着女儿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许父有些心痛，摸了摸她的脸颊道：“不用你奶奶同意你也能住在店里。”
有些事跟孩子说不清，他只好将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我把你的衣服还有书包文具都带过来了，你看看有什么缺的。”
许轻轻接过原身的书包，这个书包大概是原身唯一像样的东西了，这是许父买给她的，因为是粉色的，所以许重重只吵着要新书包，没想着把她的抢走。
然后，她就想起了一件事。
“爸爸，我的暑假作业被许重重撕了。”
许重重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而且他还颇有心机。他虽然被宠着，似乎也知道许轻轻才是那个家里真正的主人，因此他不但总是在许父面前表现得好，背后还总是不遗余力地欺负打压原身。
这或许是小孩子的本能，但许轻轻现在想到对方之前的丰功伟绩，就不由黑线。
撕掉暑假作业还只是小事，更过分的许重重也不是没做过。
甚至，许轻轻怀疑许奶奶之所以开始虐待原身，就是许重重撺掇的。
因为最开始对原身动手的，就是许重重。
许父闻言面色一沉，随后对她道：“我去你们学校问问，看能不能花钱补一本。”
“不用补。”许轻轻摇了摇头道：“暑假作业我已经做完了，爸爸你去学校跟老师说一下情况就好，反正那些暑假作业到时候收起来老师根本不批。”
许重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将原身做好的作业撕掉，也是因此，许轻轻虽然成绩很好，但因为她总是不交作业，几个任课老师对她的观感都不太好。
——原身也是太老实了，从来不知道告状。
和许父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虽然贫苦但也简单，在开始的两天不适之后，许轻轻就习惯了。
唯一让她顾虑的是，这个世界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天澜之巅
愤怒之神看着怒火冲天的爱欲之神，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句息啊，你也别生气，那个小世界天道的算计不会得逞的。叶素虽然只是凡人，但她和你几世夫妻，便是天魔也休想动她一下。”
便是他也委实没想到，一个小世界的天道，居然敢算计句息的心上人。
句息冷笑，“天魔或许杀不了素素，但却绝对足以将她的灵魂能量吸收掉大半。”
那些灵魂能量是素素历经几世吃了许多苦头才得到的，凭什么要被天道算计走？
革思捏了捏眉心道：“我们现在自己着急也没有用，天道把你拦在外面，除非直接毁了那个小世界，否则你根本进不去。”
那天道狡猾得很，仗着抓住了叶素句息便是暴走也不敢毁了小世界——那样叶素也活不成，完全是有恃无恐。
忍了又忍，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道：“果然，大道也好天道也好，都不是好东西。”
句息这会已经快要暴走了，汹涌的神力犹如实质，从爱欲之神神殿中散发而出。
“你小心点，别被艾依发现了。”革思提醒了一句。
闻言，句息只能不甘不愿地收敛好身上的神力。
半晌，他开口问道：“帮我想想办法。”
好友难得对自己求助，革思却是无能为力，他一脸无奈道：“天魔这种存在本来就很难搞，虽然影响不到神灵，但对凡人却是大杀器。”
毕竟凡人有太多执念和私欲了，而这两样东西，恰好是天魔最好的武器。
一旦被天魔窥破了心境，就只能坐等被天魔吞噬到连点渣都不剩。
“你只能寄希望于叶素自己能扛住天魔的入侵了。”
句息皱眉，哪怕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叶素并不是那种心性特别强大的人。
她有着凡人该有的脆弱和敏感，哪怕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坚定内心，但若是面对时时刻刻无孔不入的天魔，却是有些不太够。
“要不然……我们派属神进去？”革思突然眼睛一亮，开口道。
那个天道借由叶素灵魂上的气机锁定了句息，但其他神灵它应该没办法阻拦。
句息闻言皱眉，随即摇了摇头道：“不行，那不现实，神灵进入小世界，为免触犯法则，是要将力量和记忆都封印的。”
再者，他也担心一个事。
这一世自己没办法去陪叶素，若是派个有他气息的属神去，若是叶素将对方当成自己，两人在一起了，那他得呕死。
——便是派女神也没用，毕竟神灵这种存在，除了像他们这种天神遗蜕出身的，一般都是没有性别，或者说是能随便变换性别的。
革思不知道句息的想法，他道：“还真有一个适合的人。”
“谁？”句息挑眉。
“记忆女神。”革思道：“她的力量并不强大，即便进入小世界需要封印一部分也能保留不少。再者她这个神职应该是少数进入小世界能保留记忆的神灵之一了。最重要的是，她勉强算得上是精神类神灵，可以说是天魔的克星。”
女神？
句息之前虽然坚定，但这会听到这么一个符合心意的人，不由便有些动摇。
记忆女神一向以女体示人，自己运气应该不会差吧？
再者记忆女神若是带着记忆进入小世界，应该是不敢挖自己的墙脚的。
这般想着，他开口道：“把记忆女神叫来给我看看。”
革思笑道：“你等等。”
一边说着，他一边传音给了神侍，让他去请记忆女神。
-

第444章 毕业礼物
记忆女神是个毋庸置疑的美人，银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拖拽在地，精致的面容有着非人的美丽，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有着神灵特有的淡漠，以及恒古的从容和神秘莫测。
然而在爱欲之神和愤怒之神面前，她却显示出了少有的谦卑和顺从。
“不知两位上神叫我来所为何事。”记忆女神欠了欠身，浅笑着问道。
革思瞥了句息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这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记忆女神一怔，她成为爱欲之神的属神已经有无数的岁月，然而在无尽岁月中，这位上神却始终没有对他们这些属神有过任何吩咐或者命令。
——似乎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分分的，就能得到对方的庇护。
然而，包括她在内的属神却并没有觉得庆幸，反而一直都非常不安。
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躬身道：“请两位上神吩咐。”
这个时候，句息开口了，他抬手遥指叶素所在的小世界道：“你去那个世界，保护一个叫许轻轻的女孩，她的灵魂上有我的气息，你应该能认得出来。”
记忆女神有些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小世界中。
句息皱了皱眉，一旁的的革思宽慰他道：“放心吧，记忆女神对付一个天魔简直是小意思。”
东仙市朝阳小区，原本热闹的街上此时一片混乱。
“快打120！有个孩子被撞到了！”
“快把孩子抱出来，我骑车送他去医院！”
……
一片人荒马乱中，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被人抱了出来，交到了交警的摩托车上。
谁也没有发现，小男孩的眼睛微微睁开了，灰色的流光从中一闪而过。
五年后
许轻轻已经十四岁了，即将小学毕业。
和过去不同，如今的她面色白里透红，白皙的桃心脸上镶嵌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加上许父车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穿的衣服也越来越好，整个精神面貌和原来不可同日而语。
她原本成绩就好，不再不交作业之后，自然成了老师心目中的宠儿。
今天是来拿成绩单的日子，许轻轻考了区第一，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会入学东仙市最好的一中。
“许轻轻！”
正要从学校出去，后面传来一个喊声。
许轻轻回头，看到江毅诚，她不由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事吗？”
从后面赶来的男孩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宛若点亮的星空，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春帅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许轻轻对这人就是喜欢不起来。
尽管这人几次三番接近她，对她也表现得不是一般亲近和善意。
然而，许轻轻却是下意识想要远离对方。
江毅诚自己没有感觉，但是他偶尔在无人时眼底透出的淡漠让许轻轻很是心惊。
怎么说呢，她不是没有见过性子淡漠的人，但不是江毅诚那样的。
就仿佛，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余人都是不存在的。
因此，尽管自己是被另眼相待的对象，但她也还是一点也不想和对方成为朋友。
内里是记忆女神的江毅诚这会也头疼得很，他不明白这个许轻轻为什么总是对他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论他如何想办法讨好都无济于事。
要说他不恼火是假的，自己再如何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神灵，许轻轻的灵魂在凡人中固然算得上强大无匹，于他而言却实在不算什么。
而如今自己这般称得上是低声下气，对方却根本不买账。
他如何不生气？
若非顾及两位上神，她早就出手将这个犯上的凡人给捏死了。
因为这种不满，他如今对许轻轻的感官也不怎么样。
两位上神没有说许轻轻的身份，但他却也能猜测一二。
看她身上属于爱欲之神的气息，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对方的小情儿。
在天澜之巅，攀上神灵的凡人难道少了吗？
但是看看那些人的下场，最后又有几个是好的？
被抛弃已经是最好了，倒霉的惹恼了神灵，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甚至……
江毅诚眯了眯眼，若是自己操作得好，说不准这个世界就能让爱欲之神对这个许轻轻厌弃了。
许轻轻可不知道江毅诚的想法，她到家的时候许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煲汤。
“轻轻回来啦？”许父带着笑道：“去你房间看看，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
许轻轻眨了眨眼睛，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父之前一直念叨着要给她准备毕业礼物，他这会说的应该就是了。
才走进房间，许轻轻就注意到了放在床上的红色盒子。
她上前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部学习机。
——这两年正流行这个，电视里的广告经常能看到，不过大多数家长都不舍得花一百多块钱给孩子买。
许轻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真的孩子，自然不会多惊喜，不过许父一番心意，她也不打算辜负他。
“谢谢爸爸。”许轻轻走进厨房，揽着他的手臂道。
晚上，父女俩一起吃晚饭，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你吃，爸爸去开。”见许轻轻正剥虾，许父连忙站起身道。
本以为是邻居拜访，不想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许奶奶马小花以及许重重。
许父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随即又挂起一抹笑容道：“娘，您怎么过来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人迎进门。
许轻轻这会已经把筷子放下了，站起身喊道：“奶奶，伯娘。”
许奶奶哼了声道：“没大没小，看到你哥也不知道叫人。”
许轻轻充耳不闻，直接开始收拾饭桌。
——她跟许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马小花眼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红烧鱼还有虾都被许轻轻收了回去，表情别提多纠结了。
倒是许奶奶，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接开口道：“收回去干什么？难得来一趟，让你哥也吃点油水。”
-

第445章 野心
倒是许重重，一脸腼腆道：“不用，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轻轻你把这些好菜都收起来吧，留着明天也能吃。”
许重重长得像马小花，算不上好看，当然也不难看，胜在皮肤白皙，脸蛋圆滚滚的，又是一脸笑意，看在成年人眼中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若是芙蓉街的那些大人，朝夕相处的自然知道许重重是个熊孩子，而且还是个蔫儿坏的熊孩子。
但不知情的人，一看他肯定以为他是个老实腼腆的孩子。
便是许父曾经从女儿口中了解到这个侄子有多恶劣，面对一脸乖巧的他，他一个大人也不好计较什么。
许轻轻才不跟他们客气呢，动作都不带停一下的，直接将剩菜都收了回去。
——家里的条件这几年虽然好了，但像今天这样又是肉又是鱼又是虾的也是难得，不过是因为她今天去拿成绩单，许父才买了这么多菜。
至于许奶奶那边，说什么吃不到油水，别以为她不知道，许父留给他们的小两间租出去每个月都有一百多块钱，再有她们婆媳打的零工，一个月的收入也有两三百了。
——这年头，一个月两三百已经能过得不错了，更别说许重重的学费一直都是许父在付。
因此，许重重在家吃得绝对不会差，至少不会到没有油水的地步。
等桌子收拾出来，许父看着许奶奶道：“娘，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奶奶犹豫了下道：“这不是小学毕业考的成绩出来了吗，重重发挥得不好，只能上四中。四中的名声你也听说过的，那可不是好孩子该去的。我跟人打听了一下，说交两千块钱能把人转到一中去……”
接下去的话不用说也明白了。
这是打算让许父花钱将许重重塞到一中去。
“说什么发挥得不好，他什么时候发挥得好过？”许轻轻冷哼一声道：“四中不是好孩子该去的，那不刚好适合他吗？”
并不是许轻轻沉不住气，实在是跟许奶奶这样的人根本委婉起来。
你委婉了，她根本就当听不懂。
尤其许父碍于养育之恩，对于这个养母兼伯娘根本抹不开脸。
如此，也就只能她去冲锋陷阵了。
哪怕许父一再让她不要跟许奶奶顶嘴，说被人看到要说闲话，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然而在许轻轻眼里，她这一世的亲人只有许父，许奶奶绝对不在内。甚至，她在她眼里连当长辈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她自然不需要跟她客气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听到许轻轻这样诋毁她孙子，许奶奶不乐意了，“人家都说了，男孩子小学的时候成绩不好，到了初中就会好起来。像你这样小学时成绩好的女孩子，到了中学成绩就会落下来。以后考高中考大学，人家可不管你小学时成绩好不好。”
她看向许父道：“重重没有爹，可不都要靠你这个叔叔？若是这会为了省这笔钱让他去四中，那耽误的可是孩子的一辈子。我知道我讨人嫌，但你看在你爹和你大哥以往对你好的份上，好歹顾念一下他。”
“你说得轻松。”许轻轻冷笑道：“两千块钱都够买一间房了，加上我爸送给你们的小两间，我就问你，当初你跟我爷爷在我爸身上花的钱买得起一间房吗？”
许爷爷许奶奶收养了许父不错，但是原身亲爷爷亲奶奶去世的时候许父已经七岁了。那会在乡下的孩子也不上学，许父又是十三岁就开始跟着村里的木匠做学徒了，除了回家睡个觉，吃喝基本都在那木匠那。
当然那木匠水平也有限，许父后来出师后干不出啥名堂，才会有了往县城去的念头。
也就是说，许父真正靠他们养也不过就是五六年的时间，那会花费的也就是一点粮食，至于衣服，他都是捡许大安穿剩的的穿的。
——更别说原身亲爷爷亲奶奶虽然没给许父留下什么财产，但家里两亩地后来是归许爷爷许奶奶打理的。那两亩地的出产，养一个许父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说，在许父身上，许爷爷和许奶奶付出的真的没那么多。
当然，按理是不该这般计较的。
只是一心待许父好，将许父当做亲子的许爷爷已经过世，留下的许奶奶却是一心偏着自己的孙子，恨不得挖许父的肉去养许重重。
这就让许轻轻不得不跟她计较了。
“养育之恩大于天！我跟你爷爷对你爸的情谊，又哪里是几间房能够比得了的？”许奶奶怒道。
许轻轻挑眉，“我爸对许重重也有养育之恩，要按照你这样的说法，以后我生了孩子，花费是不是都可以问许重重要了？养育之恩大于天嘛，到时我一定让许重重给我的孩子买房买车。”
许奶奶差点被噎死。
“好了，轻轻你少说两句。”许父有些无奈地看向许奶奶道：“娘，两千块钱我是真没有，我刚买了新的店面，店里最新那批货都是问朋友借的。”
顿了顿，他道：“一中的门槛高，这样，我认识二中的一位主任，那边只要八百块赞助费就能把孩子的学籍转过去。不过这钱我一个人拿不出来，朋友那最多借个三百，剩下五百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许奶奶那边的情况他多少清楚，五百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闻言，许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们哪里来那么多钱？”她的钱都是要留着以后给重重娶媳妇的，现在花了以后怎么办？
便是马小花也摇头道：“我们不上二中了，上四中就四中吧，反正我们重重聪明，便是学校不好，也一定能学好。”
“对对对，还是上四中吧。”许奶奶也跟着道。
除了许轻轻，没有人看看许重重的脸黑了。
别看还是个孩子，真说起来，许重重的眼光要比母亲和奶奶要长远多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撺掇妈妈和奶奶过来让二叔花钱把他塞进一中。
从小身处社会底层，他比谁都更有出人头地的野心。
-

第446章 奇怪
许重重一直很嫉妒许轻轻，不仅是因为她有许父那样的好父亲，不像他，父亲身死，奶奶和母亲虽然一心为他，但却没什么能耐。很多他想要的东西，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最重要的是，同样是读书，不管他怎么努力，而许轻轻怎么被压榨在家做家务，考第一的也只有许轻轻，而他却总是倒数。
考倒数第十都算是好的了。
甚至，他原本高许轻轻一级，结果反而留了一级变成了许轻轻的同级生。
而明明，念书是他目前所知的，唯一一个能够挣脱现有阶级往上爬的机会。
他如何不嫉妒。
从许轻轻家离开，站在公寓楼下，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戾气和阴霾。
“重重你别担心，你叔如今没有钱，等他有钱了，奶奶就让他花钱把你转到一中去。”许奶奶还当孙子失落，安慰他道：“别在意轻轻那个死丫头的话，她这会再得意也没有用，她一个丫头片子，早晚会嫁出去的。”
“至于你叔叔的房子还有他的车行，以后都是你的。我们重重即便成绩再怎么差，以后日子都差不了。”
对于许奶奶的话，许重重却没有听进去。
并不是他有自知之明，而是他不像许奶奶那样天真。
许奶奶是老观念了，乡下哪怕再不重男轻女，也顶多在女儿出嫁的时候给一份嫁妆，家里的房子产业，那是势必要留给男丁的。
但是许重重却知道，现实是他叔叔挣下的这份家业根本就没有他的份。
除非没有许轻轻。
不。
他摇了摇头。
现在许轻轻死了也没用，他叔叔年轻，若是再婚，想要再生个孩子根本不是问题。
许奶奶不知道孙子脑子里转着的是多么可怕的念头，她伸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道：“乖孙别伤心，明天奶奶就去买鱼买肉，可别委屈了。”
暑假期间，许轻轻在家闲得很，就去许父车行帮忙了。
车行扩张之后当然不止是许父一个人了，还请了个学徒工。
修车的活很脏很累，许轻轻不会干，许父也舍不得闺女干这个活，便让她去收钱结账了。
许父的车行名字就叫许家车行，因为开的早的关系，很是积累了一批老客户，在县城颇有口碑，他又懂得与时俱进，不管多少家新的车行开出来，都影响不了许家车行的生意。
原来许父挣钱主要靠修车，如今主要收入却变成卖车了，修车变成了附加服务。
一上午，车行就卖出去了七八辆自行车，生意很是不错。
快要吃饭的时候，一个女人跑了过来，怒气冲冲问道：“你们店里有卖打气筒吗？”
见她这么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众人吓了一跳，等听了她的话才松了口气。
“有的，打气筒八块钱一个。”一边这样说，学徒工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全新的打气筒。
说话的时候他有些忐忑，店里的打气筒因为质量好，要比同行卖的贵一块钱，之前顾客没少抱怨，他生怕这个看着不好惹的女人也对价钱有意见。
不想这女人一点都没有抱怨价格，直接丢了钱，拿起打气筒就跑了。
许轻轻皱了皱眉，对许父道：“爸爸，我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
在这个世界待的这几年，她早已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
要说这个世界跟地球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特别容易冲动杀人了。
这几年，她甚至不止一次亲眼目睹了。
从一开始惊愕，她如今早已能够坦然了。
许轻轻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精神强度都有些差，不能受到挫折，一受到挫折就容易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事后问起他们，都只有一句话——我控制不住。
而刚刚那个女的，许轻轻觉得她就处于那种“控制不住”的状态。
很快，事实就证明许轻轻的顾虑是正确的。
“杀人啦！”
“杀人啦！”
“快打110！”
“还有120！”
……
店里的学徒工跑了出去，没多久就跑了回来，一脸惊疑不定道：“刚刚到我们店里买打气筒的女人，她拿着打气筒把自己儿子砸死了！”
——这会的打气筒质量好得很，都是铁材质的，更何况他们店里的质量还那么好。
许父有些懵，“她杀个人不去买刀结果却来买打气筒？”
呃……
许轻轻虽然觉得许父的重点有些不对，但这事也确实很奇怪。
学徒工也反应过来后也奇怪了，“我去打听一下。”
说完，人就走了。
——这个学徒工年纪不大，比许轻轻也大不了几岁，好奇心特别足，整条街的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这一次，他去了很久才回来，而且还是一脸怀疑人生。
“这是怎么了？”许父一脸不解。
“师傅。”学徒工抹了把脸道：“你知道那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儿子杀了吗？”
“因为那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许轻轻在一旁随口回了一句。
学徒工一愣，随即点头道：“对，那孩子还真不是那女人亲生的。据说那女人的丈夫是个喜欢沾花惹草，除了家里的老婆，还在外面勾搭了一个寡妇。不仅如此，那男人喝醉酒还家暴。那女人就是因为丈夫喝醉酒拿打气筒家暴她才早产，九死一生才生下了一个儿子。可是那孩子似乎在胎里受了伤，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刚好那寡妇也生了一个儿子，她婆婆和丈夫就偷龙转凤用那个孩子换了死胎，让女人以为那是她亲儿子。”
许轻轻皱眉道：“那女人脑子有问题吗？有气朝谁出不好，干什么非得跟个孩子过不去？”
学徒工苦笑道：“她可不止杀了这个孩子，在来买打气筒之前，她已经在昨天晚上把她丈夫婆婆还有那个寡妇都杀了。那孩子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她在家里一直找不到打气筒。”
“她认为自己孩子是被丈夫用打气筒打死的，那个野种也该被用打气筒打死。”
这却是许轻轻没想到的了。
“如今人抓住了吗？”她问。
-

第447章 邪门
“抓住了。”学徒工一脸心有戚戚道：“那女人杀了那孩子之后就疯了，拿着沾血的打气筒冲了出来。”
许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在这个世界并不稀奇，大概是心理脆弱的关系，很多人在杀人之后就疯了。
也是因此，这个世界的疯人院是真的多，却依旧不够用。
她这会却是没有发现，远处，江毅诚正看着这边发生的事皱眉不解。
他是真的觉得奇怪。
虽然已经暗搓搓打算坑这个许轻轻一把，但爱欲之神交给他的任务他却并没有打算敷衍了事。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天魔动到许轻轻的灵魂。
然而事实是，他能感觉到天魔因为和天道的交易一直徘徊在许轻轻身边，想要窥破她的心境空隙。然而，这么多年，却愣是一次都没有成功。
对此，他纳闷极了。
难不成许轻轻的心境一点空隙都没有，天魔拿她没办法？
怎么可能？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却很快就被江毅诚否定了。
便是神灵都不敢说心境圆满，更别说是一个凡人了。
——他却是不知道，对于天魔而言，生物只要有执念和私欲，就无法逃出它们的掌控。然而许轻轻……
准确说是叶素，她有执念吗？
有的，她的执念是从程思悯、里达……到公西至这一系列让她一次次心动，最后证实是同一个人的爱人。
那她有私欲吗？
有的，她的私欲同样是自己的爱人。
其余的不论是权势还是金钱，乃至于生命，她的心态都一直非常平和，并不强求。
便是爱人……于她而言，能一世一世相知相守，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除了在地球的那一辈子，其他人世都是白赚的。
便是爱人……她曾亲眼看到对方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哪怕是执念，是私欲，她也并不魔障。
也是因此，天魔不是不能看到他的心灵空隙，然而看见心灵空隙没用，因为在叶素的内心，默认了她接下来即便是遭遇再怎么悲惨的事情，都无所谓，因为在那以前她就已经赚够本了。
天魔是最高等级的心魔，它当然清楚这一点。
所以它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它在等待，等待许轻轻的心境出现致命的空隙。
十年后
参加完大学毕业典礼的许轻轻有些无聊，正琢磨着今天要去干什么，原来的舍友就给她打电话了。
“轻轻你快来学校！”张媛的声音中满是惊慌。
“怎么了？”许轻轻一点也提不起劲。
没办法，昨天跟同学们疯玩了一天，夜里唱K唱到一点多才回来，她这会虽然遵循生物钟醒过来了，但其实还困得很。
“庄俊生要跳楼！”
许轻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你说什么？”
“那个追求你的小学弟站在教学楼顶要自杀，警察已经来了，他说要见你，若是你不去，他就立刻跳下去。”张媛的语气惊慌中带着怜悯。
算起来，许轻轻入学以来，类似的事情已经遇上十几例了。
要是不知道她的人，肯定以为她是什么红颜祸水。
但只有他们这些同一个宿舍的舍友知道，许轻轻虽然是校花，但真的是一个再安分不过的人，平时跟她们一起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要说她和她们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就是她去图书馆比她们更多，每天最少有三个小时是待在图书馆的。
然而，那些男生却不知道为什么，就跟吃了迷魂药一样喜欢上了许轻轻，然后对她展开热烈追求。
一开始，她们还都劝许轻轻接受其中一个。毕竟许轻轻的追求者质量是真不差，创业新星，学生会会长，篮球社社长，计算机系的学霸学长……
总是，每一个都是潜力股乃至是富二代。
但是许轻轻却不知道为什么，愣是不为所动。
等到后来第一位爱慕她的学长以自杀威胁许轻轻跟他交往，她们就再也不说这话了。
之后出现第二位第三位……
时间久了，大家都有一种认知——凡是许轻轻的追求者，都有些邪门。
本以为毕业了这种事就应该结束了，谁知道临了又来了这么一出。
张媛心下觉得许轻轻估计都要给弄出阴影了，原来就对谈恋爱不热衷，现在就更悬了。
许轻轻觉得头都要炸开了，连忙换了睡衣拿了包就冲了出去。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化妆。
等她赶到学校，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没办法，许父给她买的这套房子本来就是给她毕业后住的，离学校并不近。
操场上此时一片熙熙攘攘，警察已经将附近封锁了。
许轻轻一过去，就有一位女警过来和她接洽了。
“刘警官。”许轻轻有些无奈地打招呼。
双方都是熟人了，刘警官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道：“情况不用我多说了，你安抚好他，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的救援人员已经准备就绪了。”
这样说的时候，她忍不住同情地看了许轻轻一眼。
一开始连续两次有两个男生为了许轻轻自杀的时候，刘警官看她的目光是有些异样的，觉得她就是那种玩弄他人感情的渣女。但是时间久了，加上他们也调查了一番情况，发现发生这种事跟人家女孩子还真没有关系。
甚至可以说，许轻轻简直是倒了大霉了，居然遇到那样一群疯子追求者。
许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刘警官上了顶楼。
看到她来的庄俊生眼睛亮了，那张帅气的脸上不见之前的疯狂，变得阳光起来。
“学姐你来啦。”他笑得像个大男孩，又单纯又干净。
许轻轻怀胸，“好了你见到我了，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吗？”
看出她的不耐烦，庄俊生面露伤心，“为什么学姐你就不喜欢我呢？”
许轻轻不想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一脸不耐烦道：“你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吗？我两点才睡的，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困有多想睡觉吗？能不能利索点赶紧完了让我回去睡觉？”
-

第448章 有趣
在庄俊生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两名救援人员悄然接近了他。
看到心上人这样一幅困倦烦躁到极点的样子，庄俊生顿时便有些不知所措，“学姐你不要生气，我不知道你还没有睡醒，我只是想见你，我太想你了，我上次看到你已经是三个月前……”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两个救援人员就已经扑了过来，将他死死压在了地上。
许轻轻舒了口气，对一旁的刘警官道：“好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刘警官点了点头，“回去吧，感谢配合。”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了。
“等、等一下！”这个时候，庄俊生挣扎着开口道。
许轻轻有些无奈地转头去看被按在地上极力抬头的庄俊生，“还有什么事吗？”
“回答我一个问题，学姐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庄俊生喊道。
“什么？”虽然这么问，但许轻轻其实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学姐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的话，是谁？”庄俊生问道。
这明明是两个问题。
许轻轻心中这样吐槽，本来是想要和以往一样说没有的，然而话到嘴边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有的。”
这一瞬间，包括在场的警察和师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是谁？”庄俊生问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问，但表情也带着疑惑。
远处，正利用神触监视着这边的江毅诚眼睛亮了。
难道许轻轻真的有他不知道的心上人？这也难怪这几年他的计划总是不顺利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知道这个心上人是谁，然后她就能想办法“成全”他们。
而一旦许轻轻在这个世界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等待许轻轻的一定是被爱欲之神抛弃。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回报一番她之前的犯上之举。
在诸人的注视下，许轻轻轻启唇瓣，说出了一个名字——
“江毅诚。”
事实上，她一直疑惑自己为什么会遭遇那么多“为爱自杀”的追求者。便是这个世界再这么奇怪，频繁碰到这种事也太奇怪了。
她这个世界的长相来自于原身，说实话虽然漂亮，但还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学校里和她一样漂亮的女生不是没有，但有这等遭遇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若是遭遇一次两次就算了，但她却已经遭遇十数次了。
——这就不是巧合解释得了的了。
然而，不管许轻轻怎么调查，却始终调查不出什么。
唯一能够说是线索的，就只有江毅诚自以为隐藏得好，但却被她发现的恶意了。
即便对方并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不好的事，甚至表现得很善意，但许轻轻却并不认为是自己弄错了。
因此，这一刻，就仿佛是福至心灵一般，她开口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本以为这样冲动之后会后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是一点这种感觉都没有。
究竟是自己变恶劣了还是对方真的就是罪魁祸首？
许轻轻已经无意去追究了。
她倒是好奇，接下来江毅诚会怎么做的。
在场众人惊讶之后，却是一脸恍然。
说起来江毅诚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据说和许轻轻还是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过来的。
——至于平日里江毅诚试图接近许轻轻却被对方无视的事情，这会已经被人遗忘或者说自动脑补给出合理的解释了。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面对那么对优秀男生的追求许轻轻都不为所动了。
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这个时候，最懵的其实是江毅诚。
此时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句话——我完了！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回去后爱欲之神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天澜之巅
句息已经气疯了，他的神力如同狂风一般肆虐着神殿内部，若不是革思动作快，估计沉睡的罗爱也要被他惊醒了。
“你冷静一点，叶素说那话不一定是真的，你没看她之前一点都不理会记忆女神吗？”革思劝道。
句息当然知道，但知道归知道，但这也不妨碍他生气。
许轻轻可不知道自己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江毅诚吓得够呛。
直到某一天，她在回学校给导师送生日礼物的时候对方对她避如蛇蝎的态度让她起疑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江毅诚每次看到她可是都会极尽可能接近她，对她表示善意的。如今这般，是什么情况？
——她却不知道，江毅诚之前那般表现完全是做给句息和革思看的。
要说这段时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自己说了自己喜欢她？
这是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所以在避免和她接触？
虽然这说起来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许轻轻却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她脑筋一转，就开始想办法接近对方。
许轻轻毕业后并没有出去找工作，而是直接在韵都这个大城市开了一家许家车行的分店。因为是新开的店，所以生意是不如老家那边的，但赚的钱供她花费也绰绰有余。
许父本来对女儿也没有太高要求，见她能这样自给自足就已经很满意了，并不介意她的咸鱼心态。
也是因此，许轻轻毕业了不仅不忙，反而还变得更有空闲了。反正车行那边即便没有她也能够运转，她只要三不五时地去查个账就行了。
江毅诚本科毕业却是继续读研了，许轻轻要找到他简直不能更容易。
而且，因为之前许轻轻那些追求者的动静都闹得太大了，学校全体师生都希望她的感情能赶紧有着落，免得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如此，若是她和江毅诚能结成正果，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在江毅诚极力躲避许轻轻的时候，周围的人却都在撮合他们。
许轻轻本来在其他人这种撮合心态下都有点打退堂鼓了，但是看江毅诚使出十八般武艺躲她，她突然就淡定了，并且还打算继续跟他玩下去，以此试探出对方到底有什么秘密。
毕竟，感觉还蛮有趣的。
她却不知道，在江毅诚悲催不已的时候，身处天澜之巅神殿的句息已经气得快自闭了。
-

第449章 目的
“江毅诚！”
江毅诚从实验室出来，听到这个恶魔一般的声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要逃跑。
可惜，实验室外有不少师生经过，这会已经看了过来。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对出现在这里的许轻轻道：“许轻轻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许轻轻眨了眨眼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以前不是直接叫我许轻轻的吗？”
江毅诚有些哑然。
许轻轻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拿出两张电影票道：“最近刚上映的电影，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了票，我们一起去看吧。”
江毅诚想也不想就摇头道：“不了，我下午还要跟导师一起做实验……”
一句话还没有说话，后面就传来他导师的声音。
“小江和，你跟小许去看电影吧，下午就一点零碎活，让你师哥搭把手就行了，就不耽误你谈恋爱了。”
这位导师也认识许轻轻，自然知道她的情况。他觉得这么一个好姑娘被那些疯狂的追求者耽误也怪可惜的，好不容易看上了他手底下的小江，小江以前对小许也很关注，两人在他看来就是天作之合。
江毅诚冷汗都冒出来了，一旁跟在导师身边的师姐却还在起哄：“对啊，小江你好好玩，记得给我们带炸鸡。”
就这样，江毅诚生无可恋地跟在了许轻轻的身后。
许轻轻肚子里都快要笑疯了，面上却依旧一片淡然道：“我们坐公交车还是打的？”
江毅诚张了张嘴，最后抹了把脸道：“许轻轻，你到底要怎样？”
“追求你啊。”许轻轻笑眯眯道。
听到这话，江毅诚却像是被吓到一样，一脸的惊悚。
许轻轻看了只觉得有趣极了。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吧？”江毅诚道：“若是喜欢我，你之前也不会对我爱理不理。你现在是在拿我开涮？”
赶紧说是赶紧说是，他不断在心中催促道。
许轻轻玩味地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道：“怎么会，我可是对你情有独钟。”
江毅诚一口气噎在喉咙口，就差哭出来了。
完了完了，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爱欲之神一定会记恨上他的。
这是报应吧？
自己本来是想设计许轻轻和其他男人相爱，从而让爱欲之神厌弃她，哪想到……
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他能怎么办？
他不可能违逆两位上神的旨意，放任天魔将许轻轻的灵魂吞噬。那样的话，他的下场不会有魂飞魄散之外的第二种可能。
而他也不可能为了陷害许轻轻就真的和她在一起，先不说许轻轻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即便是真的，他也不敢为了让对方被厌弃就跟对方在一起。
因为那样的话，许轻轻固然得不到好，他估计也要凉凉了。
到最后，两人还是去看电影了，许轻轻倒是看得投入，江毅诚却是全程僵硬不自在。
——他总觉得，爱欲之神这会正在用死亡射线看他。
许轻轻刚心情不错地回到家，就接到了许父的电话。
“爸，怎么这时候打我电话？”
听出女儿的心情不错，许父心情有些复杂道：“轻轻，回来一趟吧，你伯伯回来了。”
伯伯？
哪个伯伯？
许轻轻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许重重的爸爸？不是说死了吗？”
许父轻咳了一声，然后道：“没有，当时是弄错了，大哥又撞到脑袋失去了记忆，到现才回想起来自己是谁，找了回来。”
许轻轻直觉有哪里不对，等回到家，发现果然如此。
看到坐在轮椅上，少了一只手瞎了一只眼睛的许大安，许轻轻心下就觉得不妙。
屋里的气氛有些讶异，许奶奶和马小花一直在擦眼泪，一旁长大后人高马大的许重重正靠在墙上抽烟，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也确实，二十好几的年轻小伙，已经有了稳定的女朋友，眼看着能结婚成家了，结果却冒出来一个残疾不能自理的亲爹，放谁身上不焦躁不安？
但许轻轻却一点同情都生不出来。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刚考上大学那会，许重重因为念书不行决定不念了，是打过主意到车行帮忙的。
一开始许父还真同意了，想着侄子学一门手艺不是坏事。尤其现在不比以前，开汽车的人多了，这个可比修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那些赚钱。他琢磨着侄子学会了修车，他再借他点钱，他自己开一家4S店，生意不会差到哪里去。
哪想到许重重人还没去，那边整条街都知道他要到车行去，还都说许父是打算把车行交给他。
——这样的流言，不用想也知道源头是哪儿。
许父一听就火了，当下改变了主意，宁愿出钱把他塞去学车床技术也不肯让他来店里了。
许轻轻进来后就没有说话，她将包往边上一丢，就坐到了许父身边。
也不说话，就看那边一家子到底是什么目的。
——一家子跑到他们家，要说没目的，她都不愿意信。
果然，没多久，许奶奶开口道：“大平啊，你看你哥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就是，我们重重可是已经要结婚了。”马小花擦着眼泪道：“要是让亲家公亲家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要人照顾的亲爹，人家能愿意才怪了。”
许重重也算是能耐，找的女朋友家里不说多富裕，但却有三套房，他女朋友又是独生女，可以说将来那三套房子都是他们的。
人家父母本来是不乐意女儿嫁给许重重这样由两个寡妇养大，家里条件又不怎么样的男人的，无奈女儿死心塌地，许重重又处处表现得好，这才松口要给两人准备婚礼。
如今可好，再出了许大安这么一出，婚事还能不能成就是两说了。
虽然没说出来，但许奶奶也好，马小花也好，心里都在埋怨许大安为什么不晚点回来，至少等许重重结婚，生米煮成熟饭了啊。
许父皱眉，“这话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做不了重重他岳父岳母的主。”
-

第450章 自杀
许父如今对上那边比以往可硬气多了。毕竟他给了那边一个小两间，许重重这些年的学费又都是他出的，后来出社会也是他想办法让他学了一门手艺，让他能一个月有六千多的收入。
——一个月六千的收入放在大城市或许只能算平常，但放在东仙市却绝对不少了，要知道东仙市的平均收入连一千都不到。
他自问已经仁至义尽，对上许奶奶也不像原来那样处处忍让。
“大平啊，你看看你大哥如今这样样子，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出点钱送他去养老院吧。”许奶奶抹着眼泪道。
哈？
许轻轻眼睛都瞪大了，“话说老太太你知道养老院一个月要多少钱吗？”
在东仙市这样的县城，便宜点的养老院一个月只要六七百，但那样的养老院许大安肯定是进不去的。像他这样失去自理能力的人，只能进那种设施非常齐全的养老院。
而东仙市这种的养老院虽然不像大城市那么贵，但一个月也要三千多了。
许奶奶当然知道，但是……
“大平你如今已经开了七八家车行，一个月利润就有近百万，一个月三千多对你而言并不是负担。”许奶奶哭道：“你哪怕是看在当初你大哥对你的照顾，你也搭把手吧。”
“不行！”许轻轻开口道：“许家车行如今都在我名下，赚的钱也都转到我户头上，没听说过让侄女养伯伯的。”
这还是当初上大学的事了，许父多少明白许奶奶是什么心态，就提前将许家车行以及家里的房子存款都转到了女儿的名下。
这事许奶奶却是不知道的，闻言，她瞪大眼睛看向了许父，“大平，这死丫头说的是真的？”
许父皱了皱眉道：“是真的，我就轻轻这一个孩子，我挣下的家业自然都是她的。”
“但她是女娃啊！”许奶奶瞪着眼睛道：“等她出嫁了，生下的孩子就不姓许了，这不是把咱自家的产业送给外人吗？”
许轻轻怀胸冷笑，“那不还能招赘吗？即便不招赘，那我也可以生两个孩子，一个跟我姓啊。”
她知道跟许奶奶说别的她都理解不了，她就纠结一个姓氏了，因此才这样道。
许奶奶闻言却真的被打击到了，“这愿意招赘的男人又有几个好的……”
这些可都是她乖孙的家业，如今都没了，都被这死丫头片子给得了去了。
“娘，大嫂，你们如今还康健，照顾大哥应该不会有问题的，重重的亲家应该不至于为这点事不让他们小两口在一起。”许父摇了摇头劝慰道。
然而这话，许奶奶和马小花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的。
两家最后到底还是不欢而散了。
他们走的时候，是许父推着许大安出去的，许轻轻不放心，便也跟着出去了。
“大平……”要分别之前，一直沉默的许大安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大哥？”许父弯腰去听他说话。
这个大哥别看蛮楞，但性子反而比较像爹，当初对他也确实没少照顾。
许大安仅剩的那只眼睛微微发红，垂下眼眸道：“这些年，多谢你了。”
和许奶奶不同，许大安还是很感激弟弟对妻儿的照顾的。若是没有弟弟，他回来面对的大概就是妻离子散的局面。
现如今，看到并没有受太大苦处的母亲和妻子，以及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许父面色一松，轻声道：“我们是兄弟。”
其实，若不是娘和大嫂咄咄逼人，他是真不介意花钱送大哥去养老院。
他叹了口气，在许大安耳边小声道：“大哥放心，我虽然不愿意送你去养老院，但可以花钱请个保姆照顾你。”他最不满意的其实是娘和大嫂一看大哥残疾了就想把他送去养老院，还有重重，哪怕亲爹没有养过他，但就这么默认了奶奶和母亲的打算，也是有些不像样的。
许大安一怔，随即笑了笑，有些感叹道：“当初爹总让大平你以后照看我，我还蛮不服气的，觉得我是当哥哥的，怎么就需要你这个当弟弟的照看，如今看来……”
“咱们是兄弟，谁照看谁都一样。”许父笑道。
许轻轻不是没有听到许父的话，不过她也不是真的舍不得那点钱，只是许奶奶他们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了，她自然不乐意吃力不讨好。
但是既然许大安这个伯父跟他们并不一样，并不是贪得无厌的性子，还懂得感恩，那她也不介意花点钱。
然而，不管是许轻轻也好，许父也好，都没想到接下去的发展。
“你再说一遍？”许父握着电话的手都颤抖了。
许轻轻不由转过头来，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许父放下电话，对上女儿眼底的疑惑，他颤抖着嘴唇道：“你伯伯他……自杀了。”
许轻轻一惊，“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
许父红了眼眶，不由落下泪来。
他记忆中的大哥不会看人眼色，向来我行我素，又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会说软话，连跟父母说话也硬声硬气的。
这样的人，怎么就会自杀呢？
许轻轻和许父到的时候，正是一番人荒马乱，许奶奶哭天喊地，马小花也跟着哭，许重重则在安慰被吓坏的女朋友。
反倒是许大安的尸体，并没有人去收敛。
许轻轻看到那具脖颈被割开的尸体，不由便撇开了眼，倒是许父冲上去将许大安从轮椅上扶下来，费了些功夫才让他躺平了。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不肯送大安去养老院，大安一定不会想不开。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许奶奶似乎才发现许父的到来，顿时便狰狞着脸扑了上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手里正拿着一把水果刀！
许轻轻吓了一跳，连忙将许父拉了过来，然后一脚将许奶奶踢开。
见许父因为许奶奶的话神色恍惚，许轻轻冷下脸道：“别随便给人泼污水，我爸已经跟伯伯说会给他请保姆照顾他，真要因为这个，伯伯肯定不会自杀。”
-

第451章 转化
闻言，许奶奶根本就不信，她面色扭曲道：“死丫头胡说八道，你这个时候还想要诓骗我。大安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许轻轻冷笑，“你咋不说伯伯是因为你们这样没脸没皮找我爸占便宜，所以才羞愧难当自杀的？”
她本是随意一说，不想许奶奶却愣了，便是许父也哽咽着道：“对，一定是这样的，大哥向来自尊心高，又如何愿意这样苟且偷生。”
许奶奶再如何也是许大安的亲娘，如何不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样的性子？
只是多年不见，她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会再想起来，却是已经晚了。
相较他们的悲痛，许重重眼底却是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放松。旁人没有看到，许轻轻却是看了个正着。
她对此并不意外，许重重本就说个凉薄的人，别说是之前没有见过的生父，便是养大他的祖母和母亲，在他心底都不见得有多少感情。
因为许父出了钱，许大安的丧事办得算得上像模像样。
然而丧礼后，两家之间的关系再不如以往，除了许重重结婚的时候许轻轻和许父去了一趟，旁的交集渐渐变少了。
等到第二年，许轻轻就把许父接去了韵都，双方的联系就更少了。
又两年，江毅诚研究生毕业，大概是为了躲她，据说到其他城市发展了。
许轻轻也不在意，对于她而言，江毅诚也就是个逗趣的对象，到底喜不喜欢他，别人不清楚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这辈子她始终没有遇到让她心动的男人。
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大，许父也加开始催婚了。
在被拉着去参加了几次相亲之后，许轻轻实在是不耐烦了，索性找了国外的代孕机构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虽然不是她亲自孕育的，但从血脉上讲却是她的亲生子女。
得知这件事之后，许父虽然震惊，但也从这件事上看明白了她不想结婚的坚定，再没有对她催婚。
孩子太小不能坐飞机，也担心有什么不好的后果，许轻轻是在他们两个月大的时候才将他们接回国的。
自打有了孙子孙女，许父就对车行的事不太上心了，将事情都丢给了许轻轻。
许轻轻虽然无奈，但见许父这样兴致盎然，倒也随他了。
这天，她正在车行查账，许父突然打电话过来道：“重重带着他媳妇来了，你晚上一定要回来吃早饭。”
许重重？
他怎么来了？
许轻轻口中应下，心里却有些不安。
这点不安促使她直接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使用超自然力量，精神力外放去监视远在家中的许重重。
她本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不想才从车行出来，她就“看”到许重重悄悄走进了婴儿房。
许轻轻心中一凛，等看到许重重将手掐到了女儿的脖子上，她立刻便想动用精神力去阻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动用不了精神力！
准确地说，她能通过精神力“看”许重重的行为，但却无法用精神力进行任何阻挠。
这一瞬间，许轻轻的大脑都是空白的，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的怒火。
在这样一个至始至终没有显示出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能够对她进行阻挠的人，她唯一想到的只有一个存在——天道！
远处观察着这一幕的江毅诚也面露恍然。
“天道这是打算利用丧子之痛人为制造心境空隙，让天魔能够顺利入侵许轻轻的心灵？”
那自己要不要阻止？
来到这个小世界那么久，许轻轻却始终没有遇到天魔危机，若是自己什么都没做就离开这个小世界，在加上之前许轻轻说喜欢她的事，她回到神殿一定没有好下场。
但是，若是自己能在天魔的攻击中救下许轻轻，不说将功赎罪，至少也能让爱欲之神消一消气。
这般想着，江毅诚决定袖手旁观。
许轻轻虽然极力往家里赶，然而等她抵达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看”着女儿一点一点失去呼吸，许轻轻心中的怒火飞冲而上——
“天道，你给我出来！”
谁也没想到，伴随着许轻轻的怒火，天道不由自主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然而，即便是此刻，天魔都没有发现她身上有致命的心灵空隙。
看着出现在面前，如同波纹一般在空中荡开的意识体，许轻轻也是一愣，随即冷笑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蓝色的屏障将天道死死困住，让它想逃也逃不了。
天道这会也懵了，等它反应过来要限制许轻轻的力量，却是已经晚了。
看着那张怒到极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它生平第一次觉得瑟缩，然而，内心的傲然令它开口道：【吾为世界之主，汝进入我的世界，自该听从吾的命令，按照吾的意愿行事。】
“说人话！”许轻轻冷声道。
天道一噎，恨恨道：【只不过是想要借用一下你的灵魂力量将入侵这个世界的天魔骗走而已，你不是做了很多世界的救世主吗？为什么要厚此薄彼？】
天魔？
许轻轻挑眉，她不清楚什么是天魔，然而……
“我愿意救世是一回事，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想要借用我的灵魂力量，这叫什么？这叫做贼！”
而且别当她不知道，灵魂力量借用了，还能还回来吗？
甚至，失去了灵魂力量，她还能活吗？
她之前遇到过不止一个天道，给她的感官不说多好，但也不差，但眼前这个……简直让人恶心透顶。
这样想着，世界树从许轻轻的手上伸展而出，一根树枝变幻成金色，向着天道延展而去。
之前一直嚣张的天道这会惊慌极了，【你要干什么？】
许轻轻目光冰冷，金色的树枝疾飞而出，须臾就穿透了天道。然后，天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
而此时，原本金色的树枝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远处，江毅诚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澜之巅的神殿内，革思一脸不敢置信道：“她借助你留在她身上的气息灵魂在向神灵转化？”
但是便是他们神灵，也轻易不敢向天道这种存在出手的啊。
-

第452章 满意
连愤怒之神都被惊到了，更别说是江毅诚了。
若单单只是灵魂向神灵转化就算了，关键是……普通神灵是能出手对付天道的吗？
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绝对是做不到的。
一瞬间，江毅诚心里那点子不满都消失不见了。
许轻轻却不知道江毅诚的想法，她急急匆匆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已经一片人荒马乱了。
许父抱着孙女的尸体，护着哇哇大哭的孙子，死死瞪着许重重道：“你怎么敢？你……”
他气得话都说不上来了，只一下又一下地直喘气。
许重重比他还茫然，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小女孩的尸体，脑子都是懵的。
自己怎么会……
他承认他是对许轻轻和她那对儿女有想法，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幻想若是没有许轻轻，那自己现在的日子会有多好。
尤其，在许大安死后，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跟黑老大有交情，人家找上门来本是想要报恩，结果却得知恩人自杀了。
如此，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好处，还被黑老大给记恨了，他的工作差点没保住，家里三个女人出去总是会被恐吓。他妈和奶奶还好，乡下女人胆子都大，等发现对方也就是吓吓人就不在意了，但他老婆胆子小，每次哭得稀里哗啦。岳父岳母得知后心疼得不行，把这账都算到他头上，还蛮横地要他跟老婆搬去岳家住，他妈和奶奶自然不答应……总之，家里是一团乱。
就是这个时候，去了韵都的叔叔打电话回来，说许轻轻找了国外的代孕机构生了一儿一女，要请他们去吃孩子的百日酒。
看着对方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自己这边又是一团乱，许重重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
他不止一次做梦做到自己一把火将那一家子都烧死了，然后得到了他叔叔的财产。
然而，哪怕梦再怎么美好，他也清楚那是梦不是现实。真要是像梦里那样做，自己就完了。
这次到韵都来，说到底他是想要跟叔叔打好关系，最好能想办法帮他在韵都这边找个工作——同样的工种，在韵都干的话工资估计是原来的两倍。
可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许轻轻到家的时候，许父正在跟许重重争执——他想要报警，许重重想要阻拦他。
至于许重重的老婆张雪薇，这个时候已经吓晕过去了。
“爸！”许轻轻的声音让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轻轻。”看到她，许父的眼泪顿时便落了下来。“爸爸对不住你……”
要给孙子孙女办百日酒的人是他，要请许重重他们过来的也是他，若非如此，孙女也不会出事。
“我已经报警了。”许轻轻轻声道。
许重重蓦地松开了手，颓然地捂住了脸，“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想的，我从来没想过。”
他即便要杀也肯定是把许轻轻连带着两个小的一起杀，若是能把许父一起解决了那就更好了，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女孩出手呢？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把握不被人发现，他又怎么会杀人？这样有什么好处？把自己送进牢里吗？
但是这话说出来没有人会信。
不，有人是信的。
许轻轻信，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许重重这人有多么利益为上了。
但天道难道还不能控制一个普通人？
可是，哪怕他无辜，许轻轻也不可能放过他。一来他确实亲手掐死了喃喃，二来……和囡囡相处更多的是许父，相比起堂哥把喃喃掐死了，显然许父将喃喃掐死更能让她受到刺激。
但是天道为什么不这么做？
许轻轻可不觉得是对方仁慈，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天道做不到。
而做不到的原因，许轻轻猜测许重重对囡囡应该本来就有恶意。
在等待警察到来之前，许轻轻抱着女儿走进了卧室，她本是想要给女儿换一件好看一点的衣服，然而触及对方还带着温度的手，她心中突然一动，世界树出现在她手边，一缕金色的光带从上面飞出，缠缠绕绕将女儿包成了一个光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许轻轻一怔，随即心中生出了莫大的希望。
在她殷切的注视下，金色的光茧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而出现在她手中的女儿已经睁开了眼睛，哇哇大哭起来了。
许父听到声音冲进来，“怎么回……”
一句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孙女活了的模样，一瞬间又是落泪又是惊喜，“囡囡！”
不止是他，便是许重重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囡囡活了，但她脖子上的掐痕却是骗不了人的。
也因此，许重重依然因为杀人未遂被判了十一年。
十一年，跟当初许大安被判的刑期一模一样。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许重重眼底出现一抹绝望。
这是报应吧？
他想起生父回来后，他有意无意在他耳边说的那些刺激他的话。
——许奶奶和马小花忘了许大安是什么样的人，但许重重从小听她们说许大安的事，却是清楚这个人的自尊心有多高的。
而让一个残废失去自理能力又自尊心高的人自我了断，并不是一件难事。
许奶奶和马小花差点崩溃，唯一让她们振作的是张雪薇怀孕了，然而不等她们高兴，张雪薇就在父母的陪同下去医院把这个孩子打掉了。
婆媳俩有心来找许父，但许父这次是真的心寒了，直接连见都没见她们。
许轻轻这辈子过得很轻松，便是唯一令人忧虑的天魔，也在几年后被她想办法给封印到了自己的空间中。
——天魔这种存在是没有办法消灭的。
她也没折腾太多，稳步发展着许家车行，等到儿女们长大成人，再将车行交到了他们手中。
至于她自己，则开始到处旅游，希翼能够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爱人。
然而找了一辈子依旧一无所获，临终前，她才不得不无奈地放弃。
天澜之巅
“满意了吧？”革思看向句息。
句息没有开口，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说明了一切。
-

第453章 慧信女
昔日繁华热闹的江燕部落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部落里的男男女女都走出家门，面容殷切地看着上方笼罩着整个部落的结界，双手合十不断在心中虔诚祈祷。
【一定要让玥信女活下来！】
【愿玥信女能够平安健康！】
【愿神灵保佑江燕部落！】
……
便是作为部落首领的铭也没有意外，他站在高耸入云的圣树下，一边焦心等待医师出来，一边在心中祈祷着玥信女能够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医师仲从圣树的树干上跳了下来，对上铭眼底的期盼，他满脸悲色，摇了摇头道：“我尽力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嗡的一声，笼罩在江燕部落上方的结界消失了。
一瞬间，两人的大脑都空白了。
“玥信女仙游了！”一声哭喊声响了起来。
伺候，便是此起彼伏相似的哭喊声。
然而，在短暂的悲痛之后，部落里的勇士已经纷纷拿起了武器，守到了部落周围。
——江燕部落的结界已经消失，用不了多久，部落周围的猛兽乃至于凶兽都会蜂拥而至。
哪怕知道这样只是螳臂当车，然而至少，他们不能让妻儿家小死在他们前面。
似乎也意识到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部落里的女人纷纷都振作起来，便是再不擅长战斗的人，也从家里拿出了各种能够当做武器的工具出来应敌。
便是那些孩子，也一个个拿起了石头。
果然没多久，伴随着一阵阵大地的轰鸣声，大量的野兽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不但如此，那些身形庞大的凶兽更是令人心惊。
眼见着它们即将冲进部落，却在这时，一声婴啼声突然响起。
在场众人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光芒从部落高空亮起，透明的结界眨眼便绵延开来，将那些野兽一寸寸往后推动。
——至于凶兽，这些灵敏的家伙早在看到事态不好的时候逃走了。
直到在原来部落的位置又蔓延出了数里，结界才真正稳定下来。
“有新的信女诞生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转头望部落中看去。
果然，部落中已经有一棵全新的圣树拔地而起了。
“金色的圣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仲忍不住感叹道。
铭却比他更快反应过来，“部落里的孕妇，有哪个是今天生产的？”
仲愣了一下，随即面色有些发白道：“是欣，早上极有过来找我，但玥信女这边走不开……”
一般部落里的孕妇在生产前都会去找信女进行赐福，那样一来，就能保证母子平安。
但是玥信女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别说赐福，连清醒的时间都少了。
因为没有得到赐福，因此欣一直都很不安，所以才找上他这个医师。
铭的表情也难看起来了，“信女的身体本来就极弱……”若是因此夭折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也不想便往极与欣的家中赶去。
此刻，极与欣这对夫妇已经懵了，他们看着刚出生的女儿，再去看外面高耸入云的圣树，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在危急关头，部落里诞生了新的信女，这自然是好事。
然而如果信女是自己的女儿……
铭和仲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看着虽然瘦弱但气息还算正常的新任信女，两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就叫慧吧，是我们江燕部落的慧信女。”铭开口道。
极和欣没有开口，这会也没有他们开口的余地。
哪怕这是他们的亲女儿，在她成为信女的那一刻，他们作为父母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掌控权了。
“慧信女的圣种呢？”铭开口问道。
极垂下眼眸道：“还没拿出来。”
闻言，仲走上前，想要将婴儿的手掰开，然而，不管他怎么用力——虽说他也不敢用全力，怕伤到对方，却始终不能掰开。
没有人看到，小婴儿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叶素……现在该叫她慧，慧当然不会轻易张开手，虽然不知道手里圆滚滚的东西是什么，但她直觉对自己很重要。
铭看到这种情况却并不意外，开口道：“别白费力气了，先抱慧信女去圣林吧，让圣种落地生根。”
在慧的疑惑中，一行人抱着她往外面走去。
队伍越来越大，部落里的人都跟了过来。
到了圣林口，就只有铭以及作为慧父母的极和欣跟着走了进去。
所谓圣林，其实就是历代信女的圣树所在。
这里的圣树并不是寻常的圣树——信女一生中有两棵圣树是最重要的，一棵是出生便伴生而出的圣树，那棵圣树是信女留给父母家人的庇护，不但能成为血脉后人重要的财产，还能一定几率增加后代中信女出生的概率；一棵是圣种落地生根后长出的圣树，这棵圣树是结界之眼，同时也是信女的伴生，真正意义抚养信女长大的就是它。
江燕部落的圣林特别漂亮，许多大大小小的圣树坐落在这里，带着几分森然和死寂。
而又有谁知道，在失去半身之前，它们是那样的煊赫漂亮，仿若神灵在世间落下的遗种，光明若华，美得不似人间凡物。
铭就这样抱着慧走在圣林之中。
哪怕知道怀中的信女还小，不可能听懂自己的话，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们江燕部落曾是玉衡大陆信女最多的的部落，即便是现在，我们的圣林也是所有部落中最大的。”
“我们的圣林已经有灵，选在你觉得合适的地方丢下圣种吧。”
他的话音未落，慧就突然张开手，任由金色的圣种落了下来。
一瞬间，整座圣林都活了过来，无数圣树开始后退，为新生的圣树腾出地方。
腾出的地方好像有些太大了？
才这么想，铭就看到圣种发出刺目的光芒，一瞬间，金色的圣树冲天而起，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长出了一棵巨大的圣树。
这棵圣树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棵都要大。
而这，还是一位刚刚诞生的信女的圣树。
想到刚刚那个大得出奇的结界，铭的内心突然浮现了一个明悟。
-

第454章 父母
他们江燕部落，似乎又出了一个强大的信女。
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铭抬头看着在圣林中独树一帜的金色圣树，这样想到。
毕竟，哪怕公认信女的圣树虽然会随着她们长大而成长，但大家其实也很清楚，这种成长是非常有限的。
然而，慧信女的圣树却并非如此，现在，它就已经大得超过圣林中所有的圣树了。
他叹了口气，心中却谈不上多高兴。
信女强大固然是一件好事，然而众所周知，越是强大的信女寿命越是短。
像是刚刚仙游的玥信女，她其实算不上强大，但她去世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正因为太早去世，生下的两个孩子又都是男孩，所以江燕部落才差一点断了信女的传承，彻底陷入部落灭亡的危机。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只有信女生下的女孩才会是信女，普通人生出信女的几率是非常非常低的。
如今慧信女这么强大，若是过早夭折……
铭捂着胸口，只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恰在这时，圣树上飘下两根金色的光带，将慧卷起放到了高高的树枝上。
极和欣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去把孩子抢回来，还是铭阻拦道：“不要动，这是圣树意识觉醒了。放心吧，它会照顾好慧信女的。”
欣犹豫了下道：“要不……我留下来给慧喂奶？她那么小，总要吃奶的吧？”
铭顿时犹豫了，以往信女的母亲也是信女，吃奶的问题自然好解决，但如今……欣不是信女，但慧信女也确实不能不吃奶。
犹豫了下，他还是摇头道：“不行，你不能留下来。这样吧，你每天把奶水挤出来，然后让极送过来。”
“还有孩子的衣服……”欣期期艾艾道。
这是她跟极成婚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她自然重视无比，早在确定了有身孕之后，她就开始准备各种孩子需要的东西。
铭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准备的衣物估计都是麻布的，不适合给慧信女穿。慧信女这边我会让人准备棉布衣服。”
欣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准备的虽然是麻布衣服，但却用热水烫过不止一次，已经变得很柔软了，但是一旁的极却是握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
慧听着这辈子的母亲说的话，心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极也好，慧也好，年纪都很小，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这样的他们，很难让慧心理上将他们当成父母。
更何况，看这个地方的环境，自己这辈子跟父母恐怕根本没办法亲近起来。
这样想着，她不由闭上眼睛，金色的光带一层一层卷在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就让她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了明天，等慧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
不仅如此，圣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树洞，而她此刻就躺在树洞中，躺在简单的木床上。
木床旁还有床头柜桌子以及各种眼熟的家具，她一愣，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圣树这是按照她的记忆为她布置了住处？
才这么想，就见两缕光带从上方垂下，上面卷着一个小巧的奶瓶。
——而且还是一个硅胶奶瓶。
似乎，自己精神力拟化的能力也被圣树……或者说是世界树拥有了？
从上个世界将天道封印之后，世界树就仿佛活了过来，变得越来越有灵性。
而到了这个世界，它更是融合了这个世界的法则，跟圣树融合了。
喝掉满满一大瓶母乳，圣树便抱着她去外面晒太阳了。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知道晒太阳能补充钙质？
慧不由有些失笑。
极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儿躺在树枝上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心下一软，不由开口喊道：“慧！”
喊完他就意识到不对，哪怕对方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这会也是应该喊对方为慧信女，不能直呼其名的。
然而很快，他心里这点复杂纠结就被从天而降的女儿吓跑了。
极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抱住女儿，发现女儿身上其实一直有圣树的光带，他不由松了口气，低头亲昵地碰了碰慧的脸蛋，轻声喊道：“慧，阿父的宝贝。”
听着他话语里慢慢的疼爱，慧开心地笑了起来，伸出双手捧住了极的脸。
见女儿愿意跟自己亲近，极开心极了，忍不住小声道：“要是你不是信女多好啊。”
要是信女不是我的女儿多好啊。
我想要我的女儿能过正常快乐的生活，小时候在部落里无忧无虑地玩耍，等到长大后，出落成漂亮的姑娘，会有无数小伙子为她神魂颠倒。然后，他会为她选一位强大可靠的勇士，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让她结婚生子。晚年后，她会在儿女子孙的围绕下离开人世，一辈子幸福美满。
而不是像信女一样，一生只有短短二十几年的寿命，年幼时没有父母的呵护，只能冷冷清清地跟圣树相伴。等到成年后，还要跟素不相识的勇士生孩子，生下的男孩被对方带走，女孩则是同样只拥有短暂寿命的信女。
信女庇护了部落，让部落得以繁衍生息，然而她们自己，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这样想着，极几乎落下泪来。
看着眼前这双痛苦到极点的眼睛，慧一愣，顿时便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女儿被自己吓坏了，极擦了擦眼泪道：“对不起慧，对不起……”
慧叹了口气，对着极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落到极的眼中却让他心酸极了，忍不住大声抽泣了起来。
一直到极离开，慧的心情也依旧带着无奈。
和穿越到别的世界不同，才刚在这个世界诞生，她就从天道意识那儿知道了自己这次的情况。
真说起来，信女这种存在，真的是再苦逼不过的。
总之，付出的是她们，好事却没有她们的份。
然而，导致她们这般并不是某种命运，而是因为……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慧极必伤、强极则辱吧。
-

第455章 圣果
这个世界的信女是真的得天独厚，她们之所以身体弱，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天道意识一直在往她们的身体里灌注本源之力。
可想而知，无法承载这样强大力量的信女身体根本好不起来。
不说那些普通信女，便是慧，哪怕她的灵魂能代替身体吸收大半本源之力。
然而，天道意识却是一个棒槌，她吸收得多，它就灌注得多，根本让人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因此，她这会的身体是真的谈不上好，也就比寻常信女好上那么一些，不至于影响寿命而已。
玉衡大陆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世界，在这里，生物的主要构成有三种：人类、野兽和凶兽。
人类和野兽且不提，凶兽是格外受到天眷的生物，他们由普通的野兽进化而来，拥有比野兽更大的身形，且力量、防御和速度都是野兽的数倍，其中强大的凶兽，甚至能使用自然力量。
——所谓自然力量，在慧眼中跟魔法异能那些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区别只是运用方式的细微差别。
有凶兽这样的存在，人类当中自然有能够匹敌的存在。
一者就是信女，信女的身体虽然弱，但精神力却极其强悍，圣树所化的结界也能够将野兽和凶兽阻拦在外，使得它们寸步难进。
二者就是勇士，强大的勇士同样能使用自然力量。
一个部落中，往往信女负责保护老弱妇幼，而勇士负责为大家狩猎肉食。
而信女的结界若是笼罩的地域大，那部落中的老弱妇人还可以通过采集和养殖为大家提供大量的食物。
如此，渐渐就导致了一个后果——信女强大的部落，往往勇士实力不怎么样。同样，勇士强大的部落，往往信女很弱。
而很不巧，江燕部落就是出了名的信女很强，勇士实力不怎么样的部落。
信女的存在除了用结界庇护部落，还是部落名副其实的送子娘娘。
——玉衡大陆的女性除了信女是没有生育能力的，而她们想要生孩子，就需要先食用圣树上结的圣果。
而圣女越强大，她的圣树结出的圣果也就越好。而好的圣果，能让母体生出更健壮强大，能够领悟自然力量的孩子。
当然，信女生出的孩子才是资质最好的，不但女儿百分之一百是信女，儿子也往往天生便能够掌控自然力量。
十年后
又迎来了圣树一年一度的结果期，江燕部落里一片热闹。
菲正和小伙伴们一起在采集林里一边玩耍一边采集干果，她今天的收获非常不错，小小的背筐里已经满了大半了。
“菲！”这时，平时跟她关系不怎么样的朵凑了过来，递给她一个拳头大小的红果道：“这个给你。”
菲挑了挑眉却不接，“你想干什么？”她还没忘了这妮子昨天扯掉她一揪头发呢，可别想她因为一个红果就原谅她。
“那个……”朵有些扭捏道：“你可以带我去见慧信女吗？”
菲皱眉，想也不想便道：“不行，我才不要带你去。”阿姐是她一个人的，连斗那个小子她都恨不得一脚踢开，更别说是朵这个讨厌的死对头了。
这些年，因为慧的介入，江燕部落的规矩改了很多。原来，江燕部落的圣林是族人的禁地，轻易不能过去的。
不仅如此，信女也是不能随意走出圣林的。
以往，那些信女都老老实实一辈子待在圣林中——她们太单纯了，她们的圣树可不像是慧的圣树那样不是原装货，自然不可能灌输她们任何旁的想法。甚至，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也只有那一片圣林。
慧可不是那些老实的信女，她自然不会愿意一直待在圣林不出来。
铭自然拿她没办法。
之后极和欣生了菲，她便时不时将菲带去圣林玩，后来出生的斗也不例外。他们还邀请其他小伙伴去圣林捉迷藏，久而久之，那些规矩就破了。
“菲你太小气了！”朵不高兴道：“慧信女是部落的信女，我阿母说了，你不能叫慧信女阿姐的，你应该跟我们一样尊称她。”
“那又怎么样？”菲哼了一声道：“是阿姐让我叫她阿姐的，阿姐乐意，我也乐意，关你什么事？”
朵气得眼睛都红了，然而想到早上阿母的嘱咐，她咬了咬唇，对菲低头道：“菲，你带我去见慧信女吧，我想求她给我一颗圣果。”
他的哥哥宏刚给她娶了阿嫂，阿嫂身体不好，即便吃了圣果也怀不上孩子。医师说了，最好能够弄到两棵圣果，那样阿嫂一定能怀孕。
但是圣树每年结的圣果是有数的，虽然因为慧信女的强大，如今部落里的人每年都有数百颗圣果能够分配，但部落里有数万人，她哥嫂能够分配到一颗圣果就已经不错了，更别说是两颗。
她曾经看到菲拿着圣果玩，据说每年慧信女手里都会多留几颗圣果。
所以，她琢磨着若是能先从慧信女那里得到一颗圣果，那就最好了。
“不行！”菲摇头道：“阿姐手里留的圣果也是有用的，不能给你。”
朵阿嫂的情况她也知道，但并没有同情。
类似的情况部落里不止阿嫂一个，但部落里有规定，身体差的女人要连续两年吃了圣果怀不上之后才能申请两颗圣果。
而且，除非有富余的圣果，否则不排上几年队是分配不到圣果的。
阿姐说了，规矩不能轻易破坏。
再说了……
她撇了撇嘴想道，反正朵跟她的关系不好，她干嘛要为了她去跟阿姐求情？
见菲就这样蹦蹦跳跳离开了，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其他人都跑去安慰她，但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却没有一个人认同她的想法。
他们也有亲友，圣果就那么点，别人多得了，他们岂不是有可能得不到？
回家之前，菲先去了圣林一趟。
七八岁的小女孩，对着圣林却是熟的不能再熟，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棵金色的圣树。
“阿姐！”菲喊了一声。
下一刻，就有一个纤弱的身影从树上飘了下来。
-

第456章 自责
若是仔细看，就能够发现，慧的身上其实还系着金色的光带。
“阿姐！”看到她，菲眼睛一亮飞奔了过去。
看到她，慧微微一笑，“怎么过来了？”
菲嘿嘿一笑，解下背上的背筐递过去道：“我自己采的，都给阿姐你。”
慧也没有推辞，直接接过了这一背筐的干果。
菲走到她身边，抱着慧的手臂，跟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慧挑了挑眉道：“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分配圣果的日子？”
菲点了点头，“今年有二百一十六颗圣果，比去年还多了两颗。”
这个慧其实知道，在截下一小部分之后她顺便数了数。
——事实上，她每年截下的那部分圣果是用来种在空间中的，圣树除开那些附加价值，本身也是不错的木料，不论是制造家具还是武器，都非常适合，她自然是要在空间里种植一批。
慧这边的好东西不少，部落里不管是狩猎还是采集，得到的最好的那部分，都会送到她这里来。
拿了菲一背筐的干果，她回到树洞里拿了一只鹿腿放到空出来的背筐里给她，“这个拿回去。”
菲也没跟她客气，拿过背到背上，然后道：“对了阿姐，阿父让我跟你说一声，过段时间浦西部落的人要过来。”
慧原本并不在意，毕竟她长大到现在，也不是没有其他部落的人来过，部落和部落之间的交易难免。便是圣果，如果是为了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的话，也是可以交易的。
然而……
“浦西部落？”慧挑了挑眉，“你确定？”
菲点了点头，“这个部落有什么问题吗？”
见小丫头一脸懵懂，慧摇了摇头道：“没有问题。”菲还太小，有些事情不适合她知道。
极以往没少跟她说这个浦西部落，倒不是为了其他，纯粹只是忌惮。
玉衡大陆的部落大大小小有上百个，然而最有名的，除了盛产信女的江燕部落，就是没有信女的浦西部落了。
是的，浦西部落是一个没有信女的部落。
可不要因此就觉得这个部落没有信女就弱小了，相反，正因为没有信女，他们才极其强大。
毕竟一个部落在没有信女的情况下能够生存下来，足以说明这个部落的勇士有多么强大。
不但如此，浦西部落甚至是没有女性的。
因为浦西部落的勇士都会找信女生孩子，生下的女孩留给对方，男孩自己带走，如此，他们部落自然就没有女性了。
但也因为浦西部落的勇士都是信女的孩子，他们的强大可想而知。
——信女一旦成年，每年就会有一个月的发情期，到了发情期，信女就会浑身虚弱无力，只能任人摆布。当然，想要和信女生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到了那个时候，圣树会撑开防御罩，只有破开防御罩的勇士才有资格让信女为他生孩子。
在发情期后，勇士会陪伴信女生下孩子，若是男孩就带走，若是女孩就留下。
从此之后，两人便天各一涯，这场露水姻缘也就此结束。
这样操蛋的感情生活是独属于信女的，正常的部落男女跟现代社会的夫妻并没有差别，他们会相守一生，就像极和欣一样。
而作为信女，她们甚至不能自主选择要跟哪个男人生孩子。
作为这样特殊的一个部落，浦西部落拜访江燕部落，要说跟她这个信女没有关系，打死她都不相信。
菲还没有走，斗就屁颠颠跑过来了。
“二姐你太坏了，来找阿姐都不带我！”五岁大的小豆丁气哼哼地瞪了菲一眼，上前死死抱住了慧的手臂。
“你来干什么？”菲不但不心虚，反而还不高兴道。
斗皱了皱鼻子，看向慧道：“阿父让我叫阿姐回去吃饭。”
这是有事和自己说了。
慧点了点头道：“好。”
三姐弟到家的时候，欣已经烧了一大桌的菜，看到大女儿，她眼睛一亮，抿着唇笑道：“慧来啦。”
相较欣的欢喜，极的表情却委实算不上好。
“阿父？”慧歪头不解。
极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等吃完饭陪我散个步。”
知道阿父这是有正事和阿姐说，菲跟斗都没说要跟着去。
吃过饭，慧就跟着极出去了。
“阿父是要说浦西部落的事？”走出一段距离，慧开口问道。
极点头又摇头道：“浦西部落的问题不大，至少在你成年前还不是问题，但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慧疑惑道。
极皱着眉头道：“有耳部落唯一的信女仙游了，他们在计划抢一个信女。若是没猜错，他们应该是看中了你。”
慧愣了，“抢一个信女？”还有这种操作？
毕竟信女的圣种落地生根之后，可是没办法转移的。
极点了点头，“对方是打算将我们本部落的族人赶出去。”
慧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圣树结界因为法则力量的干涉，只能阻拦野兽和凶兽，但人类……
极有些羞愧道：“有耳部落的勇士非常强大，但我们江燕部落的勇士就不行了，到时候……恐怕需要你用精神力阻挡他们。”
慧倒是不在意，“放心，问题应该不大。”
她这样有信心，极却并不放心。然而他虽然也能使用自然力量，但说实话实力也就一般，在部落中算得上强，但对上有耳部落的勇士，却是有些不够看的。
他最担心的却不是女儿能不能赢，而是……女儿的身体是否能够吃得消。
信女的身体本就柔弱，女儿因为强大的关系，身体比之其他信女只会更弱，若是动用精神力……
他可没有忘记，历史记载中部落的一位信女就是因为动用精神力阻挡外敌，从而身死的。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毕竟说出来了，该做的慧还是要去做，说出来了，可能还会让她害怕。
“……你有个心理准备。”最后，除了这句话，极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到了晚上，面对妻子欣，他忍不住自责道：“若是我再强一些……”
-

第457章 到来
欣却开口道：“你再强也没用。”
极的表情顿时便空白了，能不能别这么打击人？
“本来就是啊。”欣一脸理所当然道：“有耳部落虽然不及浦西部落强大，但他们的勇士也非常强大，据闻有六位自然皇。你便是也是一个自然皇，难不成还能打得过六位自然皇？”
在玉衡大陆，能够使用自然力量的人被称之为自然力使，从低到高分别有五个级别，分别是：自然徒、自然使、自然令、自然尊和自然皇。
自然皇这种存在是极其稀少的，且不说成员几乎只有自然尊和自然皇的浦西部落，寻常部落中，别说自然皇，连自然尊都是非常少见的。
像江燕部落，仅有的四个自然令已经是最强大的战力了，分别是首领铭，医师仲，族中第一勇士帕以及极。
——极作为后来居上的存在，又因为是慧的阿父，铭已经在将他当成是下一任首领培养了。
相较心思重的极，欣却是看得开的很，她从柜子里摸出了一块米色的棉布，喜滋滋道：“你看这块布多好？我打算用来给慧做成头绳，多的再给她系在手腕上一定漂亮。”
——自打圣树模拟出慧原来的生活环境之后，部落里的人很是见识了一番，如今部落里也跟着出现了各种现代才会有东西，像是床啊衣柜啊桌子啊什么的。
然而即便如此，用棉布做头绳和腕带还是有些奢侈了。
“你哪里弄来的棉布？”极挑眉道。
棉布这东西可不好弄，不但棉花产量小，而且即便有足够的棉花，要搓成棉线，再纺成棉布，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江燕部落，大家采集到的棉花基本都会上交给首领换取粮食或猎物，然后由首领再召集族中妇女搓棉线纺布。
而这些纺出来的布，也多是用在信女身上，寻常人是没资格用的。
“我自己攒的。”欣抿了抿唇道：“攒了好几年才只有这么点。”
当初自己给女儿做的衣服被首领嫌弃的场景，她不管过多少年都忘不了。
她也想给女儿最好的，明明她的慧那么好。
只除了是一个信女。
但正因为是信女，所以她才更要疼她。
极倒是皱起眉头道：“慧那里不缺棉布，倒是菲跟斗，他们都没有穿过棉布的衣服，还有你肚子里这个小的。”
——是的，欣肚子里又怀上了一个。
欣摇头道：“慧有再多的棉布，那也不是我这个阿母给她的。至于菲和斗，不是我不心疼他们，但是我几年才能攒出这一块棉布，连做一件衣服都不够，他们用惯了好的，一直惦记着怎么办？我到哪里去给他们弄。”
极心下叹了口气，说了那么多理由，其实还是妻子偏心大女儿。
然而说实话，难道他就不偏心了吗？
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信女。
若是可以，他是真希望她短暂的生命中没有任何阴暗，只剩下光明和欢笑。
有耳部落的人还没有到来，浦西部落的人就提前到了。
中午，慧坐在圣树的树枝上打瞌睡，就是这个时候，斗急匆匆跑了过来。
“阿姐阿姐，你快来出来看，浦西部落的勇士来了。”
慧本来没兴趣，但斗这样兴奋，她便跟着出去了。
浦西部落虽然强大，但因为本身作风并不霸道，和各个部落的关系都不差。
此时浦西部落的人跑来，江燕部落很多人都来看热闹了。
“浦西部队虽然只有七八百人，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是自然力使。”
“你看他们的肌肉，看着都好强大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他们的气势都很凶猛，比凶兽都不差。”
……
远远的，慧就看到大量的勇士从部落门口走进来，他们大部分光着膀子，偶尔有人用树叶编成类似斗篷的东西搭在肩上，下身穿着兽皮裙。
说实话，这种搭配在慧看来又落后又蠢，然而不得不说，因为他们自身彪悍的气质，这样的打扮不但不难看，反而还显出了几分野性的力量美。
事实上，浦西部落这次来到江燕部落对所看到的一切也非常意外和新奇。
“上次来江燕部落还是十几年前，我记得不是这样的。”勇一脸奇怪道：“怎么一下子有了那么多的变化？”
“等会问问不就知道了？”昂不在意道。
“江燕部落这位信女很了不起啊，撑起的圣树结界比原来那位玥信女大了好几倍吧？”凌看了看四周道。
“也不一定是好事，若是活不到成年……”
坚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孙子道：“你得啥时候才能生崽啊。”
烈黑线道：“祖父，我才十二岁！”
“不小了。”坚道：“我十四岁就生下你阿父和阿伯了。”
“你都说了一百遍了，臭屁！”烈愤愤道。
一旁作为烈阿父的凌也不太高兴，“阿父你别总是欺负烈。”
“没劲！”坚撇了撇嘴道。
昂摇了摇头，转头对侄子烈道：“你的天赋之高史无前例，便是信女，想要生出你的血脉也不容易。这个慧信女这般强大，你不要错过了。”
烈不高兴道：“如果不是我喜欢的人，我才不要她给我生孩子呢。”
“就是，信女一个比一个讨厌。”勇皱了皱鼻子道：“不是目中无人就是脾气古怪，要么就是自以为是。”
“你先睡到一个发情期的信女再跟我说这话。”昂皱眉道：“信女的性情有别于常人，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她们一生都待在圣林之中，不知世事。”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道：“所以，不要记恨你阿母，她不是不爱你，只是不会做阿母。”
勇别开脸一脸不服气。
烈抬头，“堂兄是笨蛋！”
明明是一张雌雄莫辨，美得分不出性别的面容，此刻却带着属于小男孩的恶劣。
勇翻了个白眼道：“总比你这个没见识的强。”
“我才不想阿母呢。”烈哼了声道：“我有阿父祖父还有阿伯堂兄，才不稀罕阿母呢。”
这本应该是一句孩子话，然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在说谎。
-

第458章 蔫吧
“阿姐，我也想变得跟他们一样厉害。”斗羡慕地看着那些浦西部落的勇士或是扛着或是拎着猎物的模样。
他们这么多人，江燕部落自然不可能承包他们所有的食物，因此，这些猎物是他们自带的口粮。
“你看他们居然还带了凶兽，哇——那是一只公鹿吧，好大，都跟房子一样大了。”一旁其他孩子也嚷嚷了起来。
江燕部落的人日子过得虽然不错，至少自打慧出生后，部落里的人口稳步增长，也没有人再饿死了，但是说实话，因为勇士的实力有限，他们吃肉吃得少，更别说是凶兽肉了，十天半个月才见得到一回。而部落里数万人，凶兽再大，分下来也没多少了。
——而众所共知，除了圣果能影响人的先天资质，凶兽肉和极其少见的灵果却是能够增长后天天赋的存在。
慧其实想过到外面去狩猎几只凶兽给部落里的人吃，然而……真正走出了部落，她才知道为什么信女所在的部落不能迁徙。
因为一旦信女走出部落，那圣树结界也会开始跟着移动。
——虽然玉衡大陆流传的说法是圣树是不能移植的，但就慧的感知却并不是这样的。
也不知是她的圣树被世界树融合所以是个变异的，还是这个世界的信女都被洗脑了。
但是后者……想想她又觉得不可能。旁的不说，部落难免要遇上天灾，若是能够迁徙的话，不至于有那么多部落在天灾下灭亡。
“快看，那是一只公鸡，那只公鸡比公鹿都大，一定很厉害！”斗眼睛亮闪闪地指着前方道。
慧抬眼看去，果然就看到一只大得惊人的公鸡，按照公鸡原本的体型，这只凶兽的体型绝对是增大了数千倍不止。
哪怕公鸡本身的战斗力不如狮虎一类的猛兽，但这般比例，这只凶兽的实力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阿姐你看阿姐你看，扛着公鸡的居然是个小孩！”斗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惊奇，“好漂亮的小姑娘！”
慧找了一番才算是找到大公鸡下面的男孩子，然后就被惊艳到了。
尽管斗说那是小姑娘，但她却看出来了，那绝对是个小男孩。
那种能让人忽视性别的美丽，慧几辈子都是头一回看到。
尤其……在一群猛男型男堆里出现这样一个漂亮得如诗如画的美人，冲击性不是一般得大。
烈的耳力很好，轻易便听到了有小豆丁把他称之为小姑娘。
这可算得上是他的逆鳞了，顿时便火冒三丈地看了过去。然后下一刻，他就呆住了。
“烈？”勇见他站着一动不动，不由奇怪地看了过来。
然后，顺着她的目光，他就看到了那个一身浅桃红色棉布裙的女孩。
女孩无疑是非常美丽的，皮肤比冰雪还要白，及膝的乌黑长发随意飘散着，五官玉雪玲珑，便是嘴角浅淡疏离的笑容都美丽之极。
然而……
勇皱了皱眉道：“那是一个信女。”
烈一怔，随即眼睛亮了，“你说真的？她真的是信女？”
“当然是真的。”勇开口道：“你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了，棉布可不是谁都能够穿的，更别说是染了色的棉布了。还有你看她的皮肤，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是信女没错了。”
烈犹豫了下道：“可是不是说信女只能待在圣林中吗？”
勇也愣了，半晌有些迟疑道：“……也许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烈纠结了半晌后道：“不是信女就不是信女，那样好，我可以直接把她带走。”
勇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堂弟是看上人家了，他一脸不敢置信道：“你开什么玩笑？忘了族规了？”
外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吗？浦西部落说是部落，其实是一个大家族，大家相互之间都是有血缘关系的。
也因此，浦西部落的凝结力比别的部落要强，但规矩也多。
烈歪了歪脑袋，拳头敲在手掌上道：“没关系，只要我打败祖父就能当族长了，族长是可以更改族规的。”
“你开什么玩笑？”用低声咬牙道：“便是族长能够更改族规，但这种事关立族根本的规矩，是不可能让你更改的。”
“那我就把所有人都打趴下。”顿了顿，烈又补充道：“再者我也不是要造福族人，只是造福我自己就行了。以后，族中谁是最强，谁就可以娶老婆！”
勇差点翻白眼，然而，不等他再说，烈就已经将手上的大公鸡塞到了他手里，自己一个飞冲就消失了。
“堂兄你帮我拿一下，我去办点事——”
臭小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气得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因为弟弟妹妹的缘故，慧跟部落里的孩子处得都不错，她难得出来，一群孩子便都围了过来。
“慧信女，这是我酿的花蜜，送给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将巴掌大的小罐子递了过来，小声道：“这一罐梨花蜜是最好的，慧信女您尝尝，可甜了。”
“谢谢。”慧微笑道。
这个部落的人对信女非常尊敬，甚至说是奉若神明也不为过。
——虽然，在慧看来如果不是自己到来做出的改变，他们对信女虽然有尊敬，但却是缺少尊重的。
不过，对于他人纯粹的敬意和感激，慧没有不珍惜的理由。
收了一波礼物，又旁观他们玩了一会游戏，慧正打算送斗回去，一个小脑袋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我是烈，你叫什么名字？”那张美得没有性别界限的脸上挂着纯然喜悦的笑容，眼睛干净又热烈，让慧的心一下子便烫了起来。
“我是慧。”她眉眼弯弯，轻笑着道。
她认出来了，眼前这个男孩正是之前扛着大公鸡的那个。
“喂，你谁啊？”斗这会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高，他站在慧面前，一脸敌意道：“不许你跟阿姐说话。”
阿父说了，不能让浦西部落的人接近阿姐，他们都会伤害阿姐。
烈原来正打算一脚把这讨厌的小豆丁踢开，然而一听他对慧的称呼，顿时便蔫吧了。
-

第459章 绿河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委屈，慧不由便笑了，然后便迎来了对方哀怨的目光。
慧却笑得更厉害了，笑到最后不由咳了起来。
“阿姐！”斗吓得抓住了她的手。
烈不明所以，然后下一刻，他就看到慧咳着咳着咳出了一口血。
一口血！
一口血！！！
慧也有些无奈，没办法她现在的身体因为承受了太多本源力量，身体的代谢赶不上体内能量的进化，情绪激动的时候难免要咳个血什么的。
然而这看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坐实了她因为实力强大所以身体很弱的猜测。
但实际上，她敢说她的身体或许比不上正常人健康，但却绝对比任何一个信女都要健康。
无奈她这么说的时候，却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的理由也非常充足：你又没见过其他信女，你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体比她们健康？
再者，哪怕是在玉衡大陆，众人的认知中也认为吐血是一件比较严重的事。
后来，见说不清，慧索性也放弃坚持了，默认大家把她当成是一个水晶琉璃娃娃。
而这会烈看到慧吐的这口鲜血却是真真切切吓坏了。
“你……”他似是突然反应过来，直接越过斗，一把将慧抱了起来，“别怕，我带你去绿河……”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带着慧直接飞到了高空，眨眼便消失了。
“……阿姐！”斗蓦地反应过来，对着不远处喊道：“首领不好了，浦西部落的人把阿姐给劫走了。”
铭正在跟坚说话，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等看清说话的是斗，他整个人都懵了，几乎是立时跳了起来，“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不止是斗，便是其他孩子也从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了。
“是个跟小姑娘一般漂亮的男孩子把慧信女劫走的。”说话的男孩大一些，因此知道浦西部落是没有女孩的，所以不管烈长得多漂亮，也知道他是男孩。
“慧信女吐血了，他说要带慧信女去绿河。”一个细心的女孩子跟着补充道。
听到这里，铭稍稍松了口气，然却依旧焦急。
他看向旁边同样懵逼的坚道：“坚首领，还请您配合一下，帮我们将慧信女找回来。”
坚不敢说干这事的人是自己亲孙子，见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兴师问罪，连忙一番保证道：“族里的孩子不懂事，还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帮您把慧信女找回来。”
——事实上，对上浦西部落这样的强大部落，铭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在没有造成不好的既定结果之前，他都是不敢对对方兴师问罪的。
另一边，慧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部落了，然而感受着从身边吹过的风，呼吸着清新自由的空气，她却突然想要任性一下。
她揽着烈的脖子，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之前说的绿河是什么？”
这辈子她的见识是真不多，江燕部落虽然规模不小，但因为实力的关系，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并不多，尤其大家一直是习惯不把这些事告诉信女的。虽然极和欣极力想要让她过正常女孩该有的生活，什么都愿意跟她说，但他们的见识其实也非常有限。
“你不知道？”烈眨了眨眼睛，随后道：“绿河是灵种的一种。”
见她面露疑惑，他索性从头开始解释:“事实上，我们人类中的自然力使也好，野兽中的凶兽也好，亦或者是那些灵果，其实都是灵种的一种。”
“除了那些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灵种叫做灵地。所谓灵地，其实就是地域性的灵化。”
“比起灵果能够提升人类和野兽灵化的几率，灵地是更加奇特的存在。”
“就说绿河，那是一条河水如同流动的生机一般的河流，那条河里生存着许多强大的鱼类凶兽，不过它们的性情往往比较温顺，抓捕烹煮之后极为鲜美，补充给人体的灵化力量也非常温和。除此之外，绿河还被称作是复生河。因为不管受再怎么重的伤，只要进入绿河浸泡一晚上，第二天就能够痊愈。”
“除了绿河，还有其他灵地吗？”慧好奇道。
“有很多。”烈开口道：“有一座山叫做迷影山，那里常年有着迷雾，人只要走进去就会迷失，然后或是活活饿死，或是花费或短或长的时间走出来。而凡是走出来的人，不管进入之前有什么烦恼，亦或是心结，都能够得到解决。”
“还有呢？”慧一脸期待道：“多给我讲一些，我还想听听其他的灵地。”
烈说得更加起劲了，“玉衡大陆往南的尽头有一座火山，那座火山里保存着这个世界最炙热的火焰，因此被人称之为极焰山。极焰山极其危险，但如果是跟自然之火亲和力非常高的自然力使进去，熬过一段时间体内就会多出一种极焰之火，实力得到大增。”
“从这里往北有一片徘徊冰川，徘徊冰川是一个回字形的，只要走进去，就永远看不到出口。但是只要在里面待满一个月，就会被传送出来，而被传送出来的人，从此以后对冰雪类自然攻击的抗性就能得到很大的提高。”
……
烈说了很多很多灵地，慧听得高兴极了，然后不知不觉的，两人就来到了绿河。
慧忍不住赞叹道：“真漂亮。”
眼前的绿河如同流动的翡翠一般，河面上飘起的绿色水雾就仿若成千上万的萤火虫，美得如梦似幻。
“我带你下去。”裂开口道。
慧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受伤，绿河对她没有任何效果，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被他牵着手走进了绿雾中。
事实上，绿河并不是那么好进的，里面那些鱼类凶兽固然性格温顺，但性格温顺不代表蠢，知道这些外来者对它们不怀好意，若是没被惹到就算了，一旦进入它们的领地，就会遭受道攻击。
除此之外，其他那些外来者也不是好相与的。
尤其是那些前来绿河疗伤的凶兽。
-

第460章 留下
烈才带着慧走进绿雾的范围，就有一只巨大的鳄鱼突兀地闪现，两排尖锐腥臭的牙齿如同两排锯刀，刷地就刺了过来。
慧正要出手，一旁的烈却伸出手，数米长的冰刺突兀地飞出，眨眼便将鳄鱼刺了个对穿。
轰——
十数米长的鳄鱼尸体倒了下来，附近蠢蠢欲动的一众凶兽纷纷退开。
至始至终，烈的手都没将慧放开，他笑着道：“别怕，有我在，谁都伤不到你。”
等到了绿河边，他就让慧走进了水中，自己则护在一旁。
慧本以为河水会很冷，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温暖极了，那种暖意由外而内，仿佛心都跟着一下平和起来。
不知不觉，慧就闭上了眼睛，一点一点陷入了梦乡。
铭以及坚带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慧靠在坚肩膀上，睡得一脸安然的模样。
“烈，你怎么回事？赶紧把慧信女送回去！”坚先发制人，开口喊道。
见女儿居然靠在旁的男人身上，极顿时就不能忍了，二话不说上前就想把慧抢回来。
然而他才走近一步，前方就有层层叠叠的冰凌筑起，阻拦了他的脚步。
这……
简直太嚣张了！
他刚要跨过冰凌，就见到对面雌雄莫辨的男孩压低声音面若寒霜道：“慧睡着了，你们不要吵到她。”
至于祖父口中说出的慧信女的身份，也只在他脑中过了一遍，不是不在意，而是暂时没有心思去在意。
现在，他的全部关注力都在慧的身上。
极有些懵。
倒不是其他，而是……眼前这个男孩看他女儿的眼神……怎么感觉跟他看妻子欣一模一样？
明明只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铭皱眉，开口道：“这位小兄弟，还请把慧信女交给我们。圣树结界已经随着慧信女转移了，若是再不送她回去，部落里的人就要危险了。”
事实上，若非有浦西部落的人帮忙，只怕这会江燕部落的伤亡就已经非常可观了。
烈依旧不为所动，直到坚皱眉喊道：“烈，不要任性！”
他只能不甘不愿地将慧从水中抱起放到了岸边，看着那些人将慧带走。
坚留了下来，看着孙子道：“不高兴了？”
烈并不回答，坚继续道：“你该习惯的，我们浦西部落的男人没有妻子，一生中只会有兄弟子孙陪伴在身侧。”
“我习惯不了。”烈却开口道：“我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那你就离开浦西部落吧。”坚冷酷道：“浦西部落的规矩无论是谁都不能改变，哪怕你是浦西部落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有希望突破自然皇的人，也不会例外。”
烈垂眸，许久之后开口道：“我要留下来，我想陪着她。”
坚没想到这个孙子居然真的有魄力离开浦西部落，他皱眉道：“你要知道她是一个信女，最多十几年，她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被留下的你却要面对数百年乃至于更久的孤独。”
顿了顿，他道：“不过那个时候，你若是想要回来，浦西部落会欢迎你。”
他心想最多也不过十多年孙子就会回来，便也随他了。
慧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圣树上，她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有些失落，也有些……怅然。
看到她的表情，本来想要责备她一番的极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若是可以，他也想要女儿能够自由自在的，他的实力哪怕不足，但也能够带她到部落外的山林里转一转，哪怕是摘一朵花，看水中游的鱼儿，摘一颗果子，也是开心的。
然而现实是，他不能带女儿出去，因为圣树结界会跟着她转移，部落的人会因此陷入危险。
“慧你醒啦？”这个时候，欣端着一锅肉走了进来，见女儿醒着，一脸喜滋滋道：“你尝尝阿母炖的肉，用的是凶兽肉哦，我选的最嫩最美味的部位，一定很好吃。”
——这些凶兽肉是刚刚浦西部落的人狩猎的，因为太多，分了他们一些。
相较极的深谋远虑，欣却是典型的乐观派。
她自知自己能力不足，所以也不想别的，就想让女儿能吃好喝好穿好。
至于其他的……按照她说的，就是“我是个没出息的阿母，只能想办法照顾好女儿，至于更多的……我无力去顾及，最多，若是慧真的不幸早逝，我哪怕不能陪着她去死，但却能够照顾好她留下的孩子，让她去的时候能安心。”
这话虽然残酷，但却再真实不过，包含了一位母亲全部的，力所能及的爱。
看着她这般开心的模样，慧不由笑了，“阿母的手艺，一定不会差的。”
她这也不是恭维，这辈子的小阿母在这方面确实很有一手，不论是做的饭菜还是缝的衣服，都非常不错。
哪怕在慧眼中工艺技术有些落后，但在这个基础上也已经算得上好了。
一直到慧吃好，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睡吧。”
慧也确实很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她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居然是烈。
“你怎么来了？”慧忍不住露出笑容，却也不由疑惑。
虽然如今圣林在部落中不再是禁地了，但她可不认为铭会让外人轻易踏足这里。
烈抓着她的手，抿唇笑道：“我跟我祖父说了，会留在江燕部落。”
顿了顿，他道：“铭首领也同意了。”
慧顿时懵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是。”烈靠近她，红着脸有些羞涩道：“慧，我一直陪着你，你以后给我生孩子好不好？”
这么直截了当的……姑且认为是表白吧，慧还是第一次听到，然而，她却没有犹豫，只对着他道：“好。”
“……只能跟我生。”烈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
“好。”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极这会却郁猝极了，“首领，真的要留下那个臭小子吗？”
“当然要留。”知道极在介意什么，铭道：“只要慧信女成年，这种事就避免不了，至少这个烈对她是一片真心，更何况……”
“浦西部落的坚首领已经答应，只要我们愿意让烈留下来，就会帮我们阻挡有耳部落。”
-

第461章 喜滋滋
极顿时不说话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忧心有耳部落的事，甚至，想到极端的时候，他还想着若是慧真的有生命危险，那与其让慧身死，大家跟着完蛋。还不如索性放弃，反正不管有耳部落是什么打算，都不敢不善待作为信女的慧。
然而若是有选择的话，他也不想死。
女儿的寿命本来就短，他不想她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都无法拥有父母的陪伴。
最后，他到底还是妥协了。
只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爽的，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是不是为那个孩子准备一个住处？”
反正让他住在圣林里是不行的。
铭有些尴尬道：“但是我已经同意坚首领，让那孩子住在圣林了。”
既然要人家出大力气，那自然不可能一点让步都没有。
极差点气死，但又不好对着作为首领的铭抱怨什么。
等他跑到圣林的时候，烈已经布置好自己的住处了——非常简单，他直接在旁边的圣树上搭了一个小木屋，大小也就一张床，只能供人睡觉的那种。
极一下子看出了这小子的狼子野心——这是打算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跟着慧？
知道极是慧的阿父之后，烈面对他难免就有些尴尬。
“大叔。”他摸了摸脑袋，有些腼腆地喊道。
极倒是想要为难他一番，但想想又觉得对着一个孩子这样有些跌份，索性挥了挥手道：“别让我看到你欺负慧。”
“不会的，我一定会对慧好的。”烈一脸认真地保证道。
见他这般，极心里到底还是舒服了一些。
事后勇过来找烈，“我看你日子过得不错？”
这样说着，他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道：“那个慧信女……没为难你吧？”
“没有。”烈翻了个白眼道：“你阿母坏，可别牵连我的慧。”
“你确定？”勇一脸不相信道：“我见过的信女又不是只有我阿母，其他信女我见得难道少了？又有哪一个是好相处的？”
烈都不想理他一边处理手中的皮毛，一边道：“慧可好了，比所有女人都好。”
“真的？”勇有些蠢蠢欲动道：“要不，我到时候也找她生个孩子？那样我儿子就有阿母……”
一句话没说完，大地就掀了开来，尘土飞扬之间，勇就被埋了下去。
烈冷哼一声，继续处理皮毛。
许久，勇才灰头土脸地钻出来，一脸愤怒道：“烈你什么意思？我那不是好意吗？我又没打算抢你的先!到时候我们俩的儿子同母，关系也能更亲近……”
“慧已经答应我了，以后只给我生孩子。”烈杀气腾腾道。
勇一噎，有些迟疑道：“你说真的？”
烈不理他了。
勇却自己凑了过来，“你真不是骗我？”语气里已经有了羡慕。
烈点头，“所以慧是我一个人的，不许你惦记她。”
“好吧好吧。”勇有些丧气道：“怎么我就遇不上一个这样好的信女呢。”
“那个梅信女不是很好吗？”烈开口道：“听说她还给你做了兽皮裙。”
“你就别提她了。”勇一脸被膈应到的表情，“你是没看到那兽皮裙是什么模样的，看着还成，但往身上一穿，走两步路就往下掉，别提多操蛋了。”
“这样你就嫌弃人家了？”烈歪了歪脑袋道：“慧就是什么都不会，我也不嫌弃她。”
闻言，勇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怎么觉得自己被塞狗粮了。
“一条兽皮裙当然不至于了，但是……”他一脸难以启齿道：“你知道她是打什么主意吗？”
“打什么主意？”烈已经将皮毛处理好了，这会正从药水中取出开始晾，闻言不由好奇道。
“她……”勇一脸恶寒道：“她想把我当宠物养起来，脖子上栓根绳子的那种。”
梅信女是那种真真正正不接触外人的信女，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养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因为发情期没有记忆，她哪怕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但也不清楚什么是男人，还将之和宠物混为了一谈。
烈不说话了，心里喜滋滋地想道：果然还是我的慧好，谁都比不上。
勇一看他的表情就想揍他，无奈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只能按捺住。
慧从圣树上下来，就看到了这幅哥俩躲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场景，不由犹疑地喊道：“烈？”
“慧你醒啦？”烈立刻跳了起来，冲过去问道：“刚醒来头晕吗？有没有喝我给你准备的蜂蜜水？”
慧因为身体缘故，如今每天睡的时间都很长，一天最少要睡十二个小时。
“喝了。”慧笑着回答，随即好奇地看了眼那边晾着的皮毛道：“你是在处理皮毛？”
烈点头，“等弄好了都给你铺在床上，可暖和可舒服了。”
慧皱了皱眉，“可是很难打理，掉的毛容易让人打喷嚏。”她这辈子大概对皮毛有些过敏，一遇上就容易打喷嚏。
烈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不由有些失落道：“那样啊，那就我自己用吧。”
顿了顿，他很快振作起来道：“不能用皮毛那我去给你弄蚕丝，那个也很保暖，我记得北方有一个凶兽组成的蚕群。”
慧担忧道：“太远了，还是算了吧，棉花也很暖和的。”实际她并不缺这些东西，精神力拟化什么弄不出来。
她只是习惯了到了一个世界就融入进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有任何和土著不同的地方。
像是精神力拟化啊，空间之类的这些能力，她都是能不用就不用。
“棉花用多了才暖和，但多了就重，铺着还没事，当被子就太重了。”烈反对道。
这个时候，勇终于找到机会插了进来，“蚕丝我那里有不少，本来是打算给自己的崽准备的，现在看来短时间用不着，你要的话可以先拿去用，到时候再还给我就行了。”
这样说着，他从肩膀的树叶斗篷下取出一个成人巴掌大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两大袋的蚕丝。
——那袋子很大，约莫装个两三百斤大米没有问题。
然后，慧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个口袋上，一脸好奇道：“这是什么？”
-

第462章 彤
见慧的注意力居然被勇吸引了，烈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的目光，然后道：“那是囊袋，是用大胃蜘蛛的胃袋制成的。大胃蜘蛛能够吃下比本身体型大出数百倍的食物，靠的就是这个小小的胃袋。这东西虽然不好得，但我手里有好几个，慧你要吗？要的话我给你一个。”
慧有些想要，然而……
“用胃袋制作成的……”是不是有些恶心？
“放心吧，都洗干净的。”烈一下子猜出了她介意的地方，连忙道：“有一个灵地叫无垢湾，那个地方的污垢灰尘都会沉淀到湾底，囊袋都是在那里洗的，所以绝对干净。”
“那我要。”慧道。
虽然拥有空间的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个囊袋，但她并没有将空间暴露给其他人看的打算，而有了囊袋，却是能够帮忙遮掩一下了。
勇一直用手戳烈，他才有些不情不愿地介绍道：“慧，这是我堂兄勇，这是慧。”
“你好！”勇的表情热情中带着几分打量。
慧淡淡笑道：“你好。”
发现慧对着勇笑得比自己冷淡多了，烈一下子就开心了。
“光有蚕丝没有用，你会做被子吗？”勇见不得他得意，不由便开口道。
不等烈开口，慧就道：“没关系，可以叫我阿母弄，她做的被子可好了。”
闻言，烈没有意见，勇却有些惊讶，没记错的话，这位慧信女并不是信女所生的？
居然还跟自己的生母有联系？
“你也会叫阿母？”他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慧皱了皱眉，烈也是一脸不高兴。
“我还会叫阿父呢。很稀奇吗？”慧淡淡道。
“就是，慧又不是哑巴。”烈也跟着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勇摸了摸鼻子道：“我也认识一个父母只是普通人的信女，但是她跟自己的父母没有任何联络，平时也只将他们当成是普通的部落民众。”
“那是她。”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事实上，若不是她，换个从小被隔离在圣林的信女，确实做不到和父母亲近，父母又碍于部落的规矩不敢擅自进入圣林，双方想亲近也会亲近不起来。
勇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没有在意。
眨眼便是一个月过去，浦西部落的人也在江燕部落待了一个月。然而，有耳部落却是迟迟没有到来。
坚有些坐不住了，直接找到铭道：“若是再过三天有耳部落还不来，我们就要离开了。”
浦西部落是习惯流浪的部落，他们并没有固定的部落地点，一年最少要换上十几个住处，有时候是临时搭建的，有时候是在别的部落落脚。
而一个月，已经是他们能够待的极限时间了。
部落的规矩不能破。
铭有些紧张道：“若是那之后有耳部落来呢？”
“应该不会。”坚想了想道：“若是我没有猜错，有耳部落应该是知道我们打算帮你们，这才不敢过来。十有八九，他们是换了目标了。”
铭犹自不信，然而到了第二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有耳部落跟方庄部落打了一场，双方实力不相上下，谁都没得到好。最后，双方协议之后决定合并成一个部落，部落名改成耳方部落。
铭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再拦着浦西部落不让他们走了。
浦西部落离开的第二天，江燕部落的采集队遭遇了一只穿山甲，几个孩子受伤了。
为此部落里还紧张了一番，等发现真的只是意外，那几个孩子也只是受了点伤，最严重的那个孩子也不过是昏迷了一晚就醒过来了，才放松下来。
然而没有人知道，一晚上醒过来之后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彤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回来了，回到江燕部落还没有灭绝的时候了。
想到在紧要关头小声让她放弃部落得以存活的阿父和阿母，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儿正坐在床上发呆。他也没有多想，只当女儿撞了脑袋难受，轻声道：“你受了伤，今天就不要去采集队了。”
彤看了眼在记忆中的部落第一勇士，垂着眼眸小声道：“好的。”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变成帕的女儿。
在她的记忆中，帕也确实是有一个女儿，但那个女儿不叫彤，而是叫雪。
——也或者人家是想要给女儿起名叫彤的，但是却是不敢和她这个信女撞名。
不过如今没关系了，她已经不是信女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彤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不知道有耳部落还有多久才会到。
不管如何，这一次，她得想办法找到过去的自己，告诉她拯救部落的方法。
然而走出去后，她就发现不对了。
这个部落是江燕部落，但不是她记忆中的江燕部落。
房子还是那些，然而那些房子门口放着的锅具火灶没有了，屋顶上还多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烟囱）。
还有部落里的人，男人不再光着膀子，反而也穿上了麻布衣服，下半身也不再是兽皮裙，而是两个布管子一样的东西（那是裤子）。
除此之外，家家户户门前门口都种了蔬菜——她记忆中她也在圣林中远远看到过他们种的地，但却乱糟糟的绝对没有这么规整。
这个似是而非的江燕部落让她懵了。
恰在这时，前方一对姐弟吸引了她的注意。
“菲、斗？”她有些复杂地喊出了这两个名字。
“彤？”菲有看了过来，随即笑道：“你没事吧？现在脑袋还疼吗？”
“……不疼了。”彤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她从来没见过菲这样平和的模样，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小她两岁的妹妹看她的目光就跟看仇敌一样。
因为她把阿母送过来的东西都让人送了回去。
那个时候，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她是信女，难不成还会缺哪些东西？
更别说那些东西还不如部落上贡给她的。
而作为普通部落民众的欣送东西过来，也无非是想要巴结她。
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看他们的，心底满满的都是轻视。
-

第463章 懵
彤其实一直对感情的事情不太理解。
她出生开始就是部落的信女，部落里的人看到她都会弯腰行礼，对她使用尊称，任何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上贡给她。
这些，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不懂什么是父母。
看到那些小孩子依偎在父母身边的时候，她的心情总是会有些微妙的不爽，但很快又对他们轻视起来。
——他们只有父母对他们好，但她却有一整个部落的人对她好。
直到有耳部落入侵，她作为信女顶在最前面，用本就算不上出挑的精神力抵抗着他们的进攻。
鲜血一点一点从口耳眼鼻中溢出，她看不清画面，只能听到身后部落民众紧张的呼吸，他们都在跟她说——
“彤信女，加油！”
“彤信女，再坚持一下！”
“彤信女，拜托你了！”
……
她支撑得好辛苦好辛苦，感觉呼吸都快要消失的时候，突然两个声音响了起来。
“彤，收手吧！”
“彤，不要再保护大家了。”
那两个开口的人，她原本该称呼他们阿父阿母。而以往，他们碍于部落规矩，也从来不敢直呼她的名字，都只能恭恭敬敬喊她彤信女。
那也是第一次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的心陡然松了开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没有看到身后父母被部落其他人责备怨恨的情形，没有看到同胞被屠杀的场景。
等她再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她也被动成了有耳部落的信女。
有耳部落的人到底不是她原来的同胞，他们不敢怠慢她，但也对她没有多少尊重和善意。
当着她的面虽然不说，但在背后，他们肆意嘲笑她没有骨气，说她苟且偷生。
后来碧衡大陆归位，大量陌生的部落出现，战争的号角吹响，有耳部落很快就被攻陷了。
而她，又再一次因为信女的身份得以抱住了自己的性命，也从而知道了很多原来并不知道的秘密。
“彤，你不在家休息，这是要去哪？”菲好奇地问道。
彤一愣，有些含糊道：“我出来走走。”
菲也没有多想，只是道：“那你要去圣林吗？”一般小朋友她是绝对不会邀请她们去圣林的。但是彤不一样，她性子一向温柔乖巧，不会跟她争阿姐的宠。
再者，也是看在对方受伤的份上。
彤听了却是懵了，“你说……可以去圣林？”圣林那种地方，是如今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可以进去的吗？
“当然可以啊。”菲一脸奇怪道：“彤你又不是第一次去，怎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彤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我就是脑子有些……有些迷糊，对迷糊。”她的后辈已经都是冷汗了。
菲也没有在意她的话，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圣林吗？”
“去，当然要去！”彤想也不想便道。
——她本来正头疼怎么进圣林呢，这下……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江燕部落有那么多的变化，那过去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一时间，她突然心生恐怖。
“彤，你是不是不舒服？”见她面色苍白，菲开口问道。
彤摇了摇头道：“没有。”只那张脸却依旧有些白。
菲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好在说什么。
才走进圣林，彤的面色就变了，她远远看着圣林中央的那棵圣树，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是金色的圣树？
那不是最高级别的圣树吗？
便是她上辈子，辛苦多年也不过是将圣树升级成白色，侵吞了有耳部落的安正部落也只有一个年迈衰老的信女的圣树是金色的。
“彤？”菲回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彤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事。”彤抿了抿唇道：“我们继续走吧。”
她想看看，现在江燕部落的这位圣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
但是彤又很清楚，那并不是自己。
尽管长着一样的脸，但是……尽管彤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就是对方比她漂亮了许多倍。
这种漂亮并不在于肉体，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仿佛来自于灵魂，那种深入骨髓的从容和明朗，美得有些炫目、
彤的内心却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慌。
自己真的……会去了吗？
又或者，眼前这位不知名的信女是谁？甚至是什么怪物？
“菲、斗。”顿了顿，慧的目光落到了彤身上，想了想笑道：“这是彤吧？”
她记得这个小女孩，一向温柔安静，不管是菲还是斗都很喜欢她。
彤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回答对方，然而问题是……她不知道是否该称呼对方是彤信女。
——想也知道，她的原身名字叫彤，信女是绝不可能跟她同名的。
然而问题是，菲和都都直呼对方阿姐，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啊！
于是，她支支吾吾半天，却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这难免引起了慧的注意，她皱眉打量了一下对方，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她如今还不能像当初的唐圣重一样直接看穿人的灵魂，但好歹还是能够感应一番的。
瞳是一个七岁的女孩，然而在慧的感应中，对方的灵魂分明是一个中老年女人。
而且……还有着莫大的创伤。
彤顿时惊恐了，菲和斗也是一脸莫名。
“阿姐你在说什么？”菲迟疑道。
倒是彤突然反应过来了，对方拥有金色圣树，这说明对方的灵魂已经经过蜕变了。
而信女的灵魂蜕变之后，是会拥有非常不可思议的力量的。
她没记错的话安正部位那位叫怯的信女就能够感知他人的想法，而她的圣树也只不过转化成了透明色，既不是银色也不是金色。
而眼前这位信女，却是实打实拥有一棵金色圣树的。
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彤一脸茫然。
发现对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走神了，慧也是无语极了。
她看向菲和斗道：“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要跟彤说。”
菲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带着斗离开了。
-

第464章 茫然
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慧的目光落到彤身上，“说吧，你到底是谁。”
彤的目光复杂极了，意识到自己隐瞒不了对方，她也没打算和对方说谎。但犹豫了下，她还是问道：“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慧虽然不解，但也不觉得这事需要麻烦，便道：“我叫慧。”
“慧吗……”彤的表情有些酸涩道：“我叫彤，曾经的我就是你。”
顿了顿，她补充道：“至少我记忆中，容貌和你现在一模一样，极和欣是我的父母，菲是我的妹妹，斗是我的弟弟。我也……是一名信女。”
饶是慧这会也忍不住面露惊讶，她迟疑了一下道：“你不是在跟我说笑？”
“我也希望是说笑。”彤苦笑道。
回到过去，结果父母不是父母了，弟妹不是弟妹了。
她又找谁说理去？
明明那是她记忆里最珍视的存在。即便不当信女也没关系，却想要再看一眼的父母。
慧若有所思，“所以你是从未来重生到现在的？”
彤点了点头。
“那介意跟我说说你的经历吗？”慧开口道。
“你不问我也想说的。”彤道：“我不希望江燕部落再次灭亡。”
再次灭亡？
慧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彤的述说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慧一直没有开口，等到她说完了，她才斟酌着开口道：“你说你出生的时候江燕部落刚刚失去玥信女，正举族之力和凶兽和野兽战斗？”
彤点头，“我虽然出生了，但因为天赋一般，所以结界并不大，比原来玥信女的结界还要小一些，虽然保下了大部分族人，但还是有很多勇士死了。自那之后，江燕部落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慧开口道：“但现在的江燕部落并不是如此。我出生的时候，部落的人还没有跟凶兽和野兽对战，圣树结界及时保护了大家。而且因为我的圣树结界很大，部落的人口处于逐年增长的状况。”
顿了顿，她有些无奈道：“虽然，大家的实力还是不怎么样。”
彤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
“至于你说的有耳部落的入侵……”慧笑了笑道：“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们这次应该不会入侵部落了。”
见对方一脸不敢置信，她解释道：“因为有浦西部落的支援，有耳部落放弃了对我们部落的入侵，转而选择了方庄部落，两个部落交战，结果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不得不合并成耳方部落。”
彤彻底懵了。
许久，她开口道：“但即便如此，你也要想办法将圣树升级。否则的话，将来玉衡大陆回归碧衡大陆，江燕部落同样会万劫不复。”
慧却一派镇定，“刚刚你说得简略，能跟我详细说一下这方面的内容吗？关于圣树的升级，以及所谓的碧衡大陆。”
彤垂下眼眸道：“玉衡大陆其实只是碧衡大陆的一角，面积只是后者的十分之一。据说在数千年前，不知为何玉衡大陆脱离了碧衡大陆。我们并不知道碧衡大陆的存在，但碧衡大陆却知道有玉衡大陆的存在。当玉衡大陆归位的时候，几乎整个碧衡大陆都对玉衡大陆磨刀霍霍，除了浦西部落，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得以幸免。”
“而这些战败的部落中，除了我这样的信女，其他普通人都会沦为奴隶。”
“而在碧衡大陆，信女都是会升级自己的圣树的，伴随着圣树的强大，她们也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健康，而不用像我们玉衡大陆的信女一样短命。反之，她们的寿命和那些自然力使一样，都要比普通人要长。”
说到这里，她不由有些复杂地看了慧一眼道：“圣女的圣树出生的时候往往都是绿色，然后随着养料的添加，会逐渐变成白色、红色、透明、银色、金色。”
“像你这样出生就是金色的圣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慧挑了挑眉，“养料？”
“凶兽的尸体，或者各种灵果灵地的物产，甚至是……信女的尸体、自然力使的尸体，以及其他圣树。”彤回答道：“圣树升级之后，不但信女的实力会增加，圣树也不再是不可移植的。而且……”
犹豫了下，她还是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般情况下，圣树遇上灵地是会失灵的。”
她不说慧还真没想起来，上回到绿河，按说圣树结界跟着她转移，那只鳄鱼凶兽也不该出现才是。
然而事实上对方就是出现了。
另外……自己的圣树会变成金色，是圣树把世界树当养料吸收了，还是世界树把圣树当养料吸收了？
就听彤继续道：“但是若是圣树吸收过灵地，就再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另外……”
她抿了抿唇道：“圣树一般对人类没有防御效果，但若是你让圣树吸收了自然力使的尸体，那以后就能够自如操控这一点了。”
她就是希望慧在这两方面给圣树做升级。
听到这里，慧简直吐槽无能。
她敢保证，彤说的这些事里面肯定有问题。别的不说，她自认对天道还是有所了解的。
任何天道，哪怕是上辈子那个走歪门邪道的，也绝对不会设置出让气运之主自相残杀的规则。否则，它就不会想要用她填饱天魔的胃口，将那个瘟神送走了，
更何况，从玉衡大陆的情况看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处于原始社会，人口的发展很是不乐观。便是再脑残的天道，也不会设置这种规则。
“在金色之上，没有其他颜色的圣树了？”慧比较在意这个。
彤本来想说没有，然而迟疑了一下，她还是道：“有，据说最高级别的圣树是黑金色的，但我也只听说过。”
慧若有所思，然后抬头看向彤道：“有个事你始终没有说过，所以我有些好奇，介意我问一下吗？”
“……你问。”彤也纳闷她要问什么。
慧抬头看着她道：“你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彤下意识想要开口回答，然而说了一个开头，她就愣住了，一脸茫然道：“对啊，我是怎么死的啊？”
-

第465章 弊端
慧还没怎么有反应，彤自己就激动起来了，一边敲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自言自语道：“怎么不记得了？我明明应该记得的，我之前从来没发现哪里不对……”
她自己无厘头，慧却多少猜到了。
这恐怕是因为对方的灵魂受损了，那种程度的创伤，只是失去信女的身份以及一部分记忆，已经算得上极其幸运了。
“阿姐你说什么？”菲一脸不敢置信道。
慧笑了笑道：“别多想，就是彤这次受的伤恐怕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你没发现吗？她其实已经不记得你了。”
面对菲看过来的目光，彤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菲却立刻转过头去看慧道：“那阿姐你也用不着把她留在圣林啊。”
一旁刚狩猎回来的烈虽然没开口，但眼神却是一百万分的赞同。
慧无奈道：“放心，就几天。”
她都这样说了，菲也不好在说什么，却忍不住偷偷瞪了彤一眼。
太可恶了，亏她那样信任彤，结果居然引狼入室了。
彤皱着眉无奈极了，天知道她是想要好好和菲以及斗相处的，哪知道……想到菲和斗对慧的依赖和喜爱，她不由有些失落。
仔细回想，自己上辈子竟是没有给过他们一个好脸色，也难怪菲对她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至于斗……那孩子其实更加冷漠，看她的目光从来是没有温度的。
说起来，这辈子比上辈子已经好太多了。
把彤留在身边，慧并不是要做什么，只不过是了解一下她上辈子的事，也同时将江燕部落如今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别说，收获还很是不小，别的不说，很多她觉得没有价值的信息，在慧这边看来却并不是如此，比如——
“碧衡大陆的部落都很大，小部落也有几万人，最大的部落有将近五十万人。就这还是不把奴隶算在里面，要是算上奴隶，人就更多了。”
“一些富裕的部落，家家户户都有奴隶，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被奴隶服侍比较好。”
“碧衡大陆那边的自然力使实力都不太强，因为他们的信女实力都很强，圣树结界覆盖的面积大，他们多靠养殖而不是打猎获得食物。咱们这边的自然力使实力虽然强于他们，但一来人数不占优势，二来对上信女也没有太大优势。”
“在碧衡大陆，信女虽然也常年待在圣林不出来，但她们的圣林跟我们不一样。他们那儿，信女死去后，别说是留下的圣树，便是尸体都会被其他信女的圣树吸收。”
“不过碧衡大陆的人也拿浦西部落的人没办法，毕竟他们实力太强了。当然，浦西部落的人要说占多大的便宜，那也不容易。”
“还有，那边信女度过发情期的方法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这边是随意挑战，但那边是族里挑出几个优秀的男人去伺候信女。而生下来的孩子，信女若是乐意就自己养，不乐意就丢给族里，总之不会被亏待。”
“甚至部落的高层，基本也都是信女的儿孙在担当。”
说道这里，彤的表情有些羡慕。
这事慧并没有瞒着烈，因此他也在一旁听了，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黑线，转头看着慧道：“你不许学。”
慧好笑，“好，我不学。”
彤根本没注意到烈的情绪，直接对慧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将族里那些圣树给吸收了，还有灵地也得安排起来。若是可以，最好也找一具自然力使的尸体。”
慧摇头，“要吸收圣树，这事就一定要跟首领商量。至于灵地……”
“我来安排。”不等她说完，烈就眉飞色舞道：“这次还是我来安排，我们换个有趣点的灵地去玩。”
他完全是把这个当成游玩了。
慧一脸好笑地点了点头，“好。”
紧跟着，她又开口道：“至于自然力使的尸体，那就算了。”
“怎么可以算了？”彤有些激动道：“若是不吸收自然力使的尸体，你以后就不能直接用圣树结界对抗他们了。”
慧看向她，“在你的记忆中，玉衡大陆是在什么时候回归的？”
“我28岁的时候。”彤一脸肯定道：“我记得有耳部落被袭击是在下过一场秋雨之后。”
“我今年才十岁。”慧微微笑道：“放心，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做准备。”
“但是……”彤一脸焦虑道：“圣树的升级是很缓慢的，别说十八年，便是一百八十年都不嫌多。好多信女修炼一百年才让圣树升了一级。”
慧却是摇了摇头道：“那就更不用急了，反正那点时间也改变不了什么。”
彤差点被她气哭，“你怎么能这样？”
“我说的是事实。”慧这样说道：“你也说了，碧衡大陆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并不多，你原来待的安正部落也不过那么一个。那么，至少有我在，江燕部落的安危是没有问题的。”
“那你还不肯让圣树吸收自然力使的尸体。”彤略略放心，又忍不住不满道。
“那是原则问题。”慧一脸认真道：“这么说吧，我怀疑你上辈子的死亡，就是和这种错误的升级方式有关。”
“错误的升级方式？”彤懵了。
“是的。”慧道：“旁的不说，凶兽本就是我们的宿敌，让圣树吸收它们的尸体就不说了，灵果和灵地也不说，这两者虽然化灵，但实际上并无神魂。但是自然力使……我可不信碧衡大陆的那些信女让圣树吸收的那些自然力使都是自然死亡的。万事有因果，残杀同胞这种事，本就有违天道。”
彤听得似懂非懂，但却下意识辩解道：“但我的圣树没有吸收过自然力使的尸体，我是被俘虏的信女，在安正部落的地位是不如其他信女的，他们也不会让我的圣树吸收自然力使的尸体，拥有更多反抗他们的资本。”
“所以，我不可能是因此死亡的。”
“那么你就是被旁人牵连的。”慧一脸肯定道：“这种升级圣树的方式必定有什么弊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尝试。”
-

第466章 异常
自打听到慧的猜测之后，彤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属的。
一会告诉自己不会的，碧衡大陆那么多人研究出来的升级圣树的方法，怎么可能是错的呢？
如果真是错的，那也该是圣树无法升级，怎么会是……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中穿插而过，然而时间越久，她却越觉得，慧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但她心中就是那么笃定。
更别说，她记得安正部落的首领曾说过，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往往都拥有强大的灵感。
而所谓的灵感，就是她们能够本能判断一件事的对错与是否可行。
慧的圣树从出生就是金色的，没道理她会比其他信女差。
她似是想通了，只心里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无力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发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你说什么，欣怀孕了？”彤瞪大了眼睛。
慧点头奇怪道：“这难道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吗？”
“不是，我就是……”彤有些语无伦次道：“我那会欣已经……我根本没想到……”
想到会有新的弟弟妹妹，她又是激动又是期待。
慧知道她在心中依旧将极与欣当成父母，却什么都没说。
这个叫彤的女孩并不是坏人，她在和她述说的时候虽然有些避重就轻，但因为为人过于单纯，慧很轻易就猜到，她生前跟极和欣的关系恐怕不好，而且是她单方面对不起父母和弟妹。
然而，她也不觉得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若非如此，以对方那点心机，面对自己恐怕不会那么坦然。
“你为什么不将部落上贡给你的东西分一部分给欣？”这一天，彤看着慧收拾族长送过来的东西，不由奇怪道。
她倒是没有不满，到底活了那么多年，她如今到底也不傻，能看出慧和极以及欣的感情非常好，不仅真心将他们当成父母，并且还诡异的有种……大姐姐的感觉。
总之，非常照顾极和欣。
这样的慧，不会真的吝啬那点东西。
“那样做的话只会给他们招惹麻烦。”慧没想到对方会问出那么……的问题，无语了一瞬，然后开口解释道：“因为我是信女，所以部落里会将好的东西都上贡给我，这无可厚非，哪怕那么多好东西我都用不完。但是我可以将多的分给部落里的孩子，即便偏向菲和斗一些，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我偶尔照顾一下阿父阿母，给他们送点难得的东西，别人便是眼红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凡事都该有个度，我若是将多出的东西都给自己的父母弟妹，在旁人看来就是他们明明不是信女，却得到了信女该有的待遇。”
“德不配位，这是任何时候都可能引起不满的。”
“……这样啊。”彤若有所思。
同时，她心里忍不住苦笑，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呢。慧才只有十岁，就已经懂得了这样的道理，而她上辈子活了几十年，却依旧糊涂。
“当然。”却听慧开口道：“烈打给我的猎物，我不用顾及别人的想法，想给父母多少就能够给父母多少。”
烈住进圣林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出去打猎，他打猎可不会像部落的那些勇士一样，只拿一些野兽尸体回来，凶兽是三不五时有的。
而凶兽肉对人的好处显而易见，慧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假清高，那是一点也没有客气，每次都会分出不少让菲和斗带回去，或者让烈送过去。
至于烈，他巴不得能在岳父岳母前好好表现，才不会吝啬这点凶兽肉。
“你看出原因了吗？”
彤有些懵，犹疑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那是烈打的猎物？”
真是朽木可不可雕也。
慧忍不住叹了口气，解释道：“因为那些不是来源于他们。”
“明明那些东西是因为我保护了他们所以他们上供给我的，本质上是完全属于我的东西，我有自由支配权利。但是部落里的人却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阿父阿母不应该得到他们的上贡。”慧淡淡笑道。
彤有些懵了，这也实在太复杂了。
欣临产前一个月开始，慧每天都会过去看她一趟，给予她赐福。
——信女所谓的赐福，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抚和鼓励，这个世界的女性因为经常劳作的关系身体都很康健，真要是不康健的，哪怕食用了圣果，想要怀孕也是比较难的。因此只要心理上不是太紧张恐惧，就能够顺利生产。
当然，慧给予的祝福是不一样的。
经历了那么多世界，慧敢说轮到战斗力，自己或许算不上顶尖一流，但她绝对是集治疗和增益于一身的最强辅助。
只要是你能想到的增益buff，就没有她做不到的。
而且还并不局限于只能在战斗上用。
欣怀菲和斗的时候，慧都会在临产前期帮她调整身体，用生机梳理对方的身体，不仅让对方能够顺利生产，连胎儿也能受益。
也是因此，菲也好，斗也好，身体都比同龄人健壮。
对此，部落里的人看在眼中，不是没有想法的，但却没有人敢到她面前瞎逼逼。
——事实上，慧虽然在对自己的父母家人以及部落的孩子身上表现得很温和，在其他事上其实是个强硬派。就像她想出圣林就出圣林了，她想让圣林不再是禁地，圣林就不是禁地了。她想叫极和欣阿父阿母，也就叫了，她不想让家人对她尊称，她也做到了。
在玉衡大陆，部落对待信女的态度算不上尊重，信女付出的和得到的也不成正比。然而这些不公，不用别人为她不平，她自己就踩平了。
便是铭，和她有关的事情，如今也是不敢擅做主张的。
就像之前决定让烈住进圣林，也是事先获得慧的同意之后才敢答应的。
然而，在慧给欣滋补身体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
欣这一胎怀的孩子似乎在自主地吸收她释放出的生机能量，如此，欣得到的滋补也就少了，慧不得不释放更多生机能量。
——这个时候她没有多想，只以为这个孩子天赋异禀。
-

第467章 毛骨悚然
欣是在半夜发动的，因为慧的事前交代，哪怕极交代了儿女不要去打扰她，但她还是及时得到消息赶了过去。
不单是她，彤也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
因为都是孩子，他们都被拦在了外面。
烈从囊袋中取出一件斗篷披到了她身上，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慧心不在焉地捧着热茶，呆呆地看着产房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啼声。
众人还来不及高兴，突兀的，一棵圣树在屋后拔地而起，一股精神力同时从屋中飘荡开来。
“阿妹……也是信女？”菲喃喃道。
彤却突然一脸毛骨悚然道：“不好，她是要吸收你的圣树！”
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屋后那棵绿色的圣树上蔓延出一道黑影，向着慧出生时长出的那棵圣树裹挟而去。
她挑了挑眉，下一刻，属于她的圣树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便将那道黑影冲得溃散。
然后，在场众人明显听出来，产房里一片慌乱声。
“怎么了？她怎么吐血了？”
彤眉眼冷冽道：“这个孩子不是我们妹妹。”
慧明白她的意思，若是纯白干净的灵魂，是如何也不可能想要吸收她的圣树的。
而且……
“主人还活着的圣树，也是能够被吸收的吗？”慧好奇道。
彤有些尴尬道：“可以，虽然碧衡大陆那边严禁这样做，但还是会有人犯禁。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人这样做。”
当初她之所以不这么说，也是不想对方对这种歪门邪道感兴趣，谁知道……好吧，人家比她有原则多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慧率先往产房走去。
她给了烈一个眼神，对方会意，带着菲和斗站在外面。
“你们怎么进来了？”看到慧和彤，欣也好极也好都面露惊讶。
——玉衡大陆可没有产婆这种职业，一般都是丈夫为妻子生产。至于信女，则由圣树帮忙。
慧的目光落到欣的手上，那里正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她全身通红，眼睛半张着，嘴角还带着血迹，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阿母。”慧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
一旁的彤却以为她是打算把这事瞒下来，想也不想就抢在她之前开口道：“欣阿婶，你快把那个孩子丢下，她不是你的女儿！”
慧差点扶额，这个彤到底有没有情商那种东西？
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欣懵了，倒是极皱了皱眉头，他之前听到了产房外的声音，没记错的话瞳似乎说了一声“她要吸收你的圣树”？
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样想着，他打开了一条窗户缝往外面屋后看去，果然，屋后金色圣树旁多了一棵矮小了许多的绿色圣树。
他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看向妻子怀中的婴儿，开口道：“欣，先把她放下。”
欣对丈夫一向信任，这会虽然不解，但还是将刚出生的女儿放到了一边。
小婴儿下意识挣扎，然而因为力气太过微弱，却什么都做不到。
“到底怎么回事？”极看向慧道。
慧叹了口气道：“阿妹出生的时候长出了一棵圣树，然而那棵圣树中飞出了一道黑影，想要将我的圣树吞吃了。”
极虽然没有看到那个画面，但想象一下那种场景，也忍不住不寒而栗。
“圣树……还可以吞吃吗？”倒是欣一脸迟疑地问道。
“可以的。”彤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若是慧的圣树被吸收了，她即便不身死，但也会受到重创。”
顿了顿，她道：“若是慧在圣林里的圣树被吸收了，那她就必死无疑。”
闻言，极和欣倒抽一口冷气。
虽然后怕，但欣看着旁边的小婴儿，犹疑了下道：“这事是不是有些误会？”
“不是误会。”慧突然开口道：“阿母你生下的这个孩子，虽然外表是个婴儿，但内里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女人。”
这一次，便是彤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种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在极和欣震惊的目光中，慧继续道：“彤这次受伤之后记忆出了问题，原本的事情不记得了，但却莫名知道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刚刚她说的圣树可以吸收，还有她还告诉我圣树是可以升级的，往往信女出生时圣树是绿色的，升级后可以变成白色、红色、透明色、银色、金色。而圣树升级之后，信女是能够拥有特殊能力的。”
“我才出生圣树就是金色的，也是因为她的提醒，我才发现自己有一些奇特的能力，比如刚刚直接看到了这个孩子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七八十岁女人的灵魂。”
听到这里，彤才悄悄松了口气，太好了，一切都圆上了。
之前她冲动什么都说了出来，这会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那些话是多么没过脑子。
“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时候，铭走了进来。
事实上，他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看烈带着菲和斗一副在外面偷听的模样，便也下意识没有打扰他们。
但听到这里，他是如何也按捺不住了。
“千真万确。”顿了顿，慧才开口道：“还有一些事情，我正打算找个时间和你商量一下。”
铭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床上的婴儿道：“那这个孩子怎么处理？杀了吗？”
闻言，极和欣忍不住面露紧张。
虽然已经从慧那里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但这个身体，至少是留着他们的血脉的。
加上对方居然想要袭击慧，他们自然做不到将她当成亲生子对待，但眼睁睁看她去死，似乎又有些不舍。
“不用。”慧摇了摇头道：“先把她关着吧，她保不准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也没想到铭会那么决断，居然想也不想就要将人杀了。
铭闻言没有反对，只是想了想道：“那我就对外说这个孩子身体不好。”
顿了顿，她看向极和欣道：“你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

第468章 怯
按说作为信女，这个孩子应该是由作为首领的他取名的。
但是如今这个状况，铭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极和欣对视一眼，最后由欣开口道：“就叫倩吧。”这是他们计划好，如果生女孩取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并不是给那个外来灵魂，而是给这个源自两人血脉的婴儿身体的。
一旁的彤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初自己的名字是阿父阿母取的，因为那会族中已经有了伤亡，铭首领来得晚了一步，那会父母已经给她取好了名字。
而慧，她的名字却是由铭首领取的。
这样一想，她心里有些高兴，就仿佛偷偷赢过了慧一样。
“那这个孩子关在哪儿？”铭开口问道。
慧想了想道：“就关在圣林吧，也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不行！”开口的是极、欣以及彤。
铭也跟着道：“那样风险太大了，不是才说她刚刚想吸收你的圣树吗？”
“没关系。”这样说着，慧上前从女婴手中抠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种子。
——那不是圣种又是什么？
这个时候，那女婴再也不能勉强保持之前的镇定了，睁大了眼睛一脸愤怒。
看到她这个模样，内心还有些怀疑慧和彤的话的几人不由完全信了她们的话。
彤顿时笑了，“这样就好了，你拿捏着她的圣种，她绝对不敢出幺蛾子。”
此时正是凌晨，欣刚生产完，又遇到了这种糟心事，这会的疲累可想而知，因此众人并没有多停留就抱着女婴离开了。
为了让父母能说会贴心话，慧还将菲跟斗都带去了圣林。
“阿姐，这真不是我们妹妹吗？”路上，菲探头看着她手里抱着的女婴问道。
慧还没回答，倒是斗瞪着眼睛道：“你没看到她刚刚想要吞了阿姐的圣树吗？可别同情心泛滥。”
闻言，菲也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场景，一脸心有余悸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到了圣林，慧还没有开口，圣树就按照她的心意，在旁边开辟出了一个婴儿房。
彤凑到了慧身边道：“慧，你赶紧把部落里那些圣树给吸收了，可别让那个坏女人给抢了先。”
慧淡淡笑了笑道：“放心，你说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见她一脸意味深长，彤好奇道：“什么情况？”
慧摇了摇头。
事实上，倩体内的灵魂和彤一样，同样受到了创伤，不过对方要比彤的情况好一些。
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她跟彤应该是在同一场事故中重生的。
说不好，彤就是受到了倩的牵连，所以才会灵魂受创，也因此重生。
至于真相，就只能等对方能够开口之后才知道了。
不过这事就不用告诉彤了，也免得她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即便这样，你也该将部落里的圣树吸收了。否则，等将来玉衡大陆归位，光是圣林就足以让那些部落垂涎。”见她不肯说，彤也没有强求，只是开口劝道。
事实上，当初一开始只有为数不多的部落打上了玉衡大陆部落的主意。但是等发现这边每个部落中都有一个圣林之后，其他部落也开始全面入侵玉衡大陆。
闻言，慧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我明天会跟铭首领提的。”
见她终于给了准话，彤松了口气道：“那就太好了。”
第二日，慧正要去看欣，圣树却拦住了她。
她有些不解，然而却发现对方把自己引到了隔壁的婴儿室。
“……你想见我？”对上倩的目光，慧挑了挑眉。
【把……我的……圣种……还给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慧的脑中响起。
“能够交流？”慧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笑了笑道：“那么老实交代吧，你的身份。”
倩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我是怯，安正部落的怯信女。】
她认识这张脸，眼前这个人曾经叫彤，然而发生的一切又让她很确信，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彤。
精神力的交流远比言语更直观，因此慧一下子就知道这个怯并不是倩。
而且，没记错的话，彤曾说过的那个侵吞了有耳部落的部落就是安正部落。
“那么……说说你上辈子死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慧当机立断道。
【我说了……你就……把我的……圣种……还给我吗？】怯有些艰难地问道。
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但是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掐死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平静，但却无法掩饰声音中的杀气。
饶是怯自认心性坚定，这会也不敢把她的话当成是开玩笑。犹豫了下，她开口道：【那你……先告诉我，这里是哪儿？】
“江燕部落。”慧倒是没在这种事上隐瞒她。
怯一怔，真的是江燕部落？
但眼前的彤却不是她认知中那个愚蠢的彤。不，对方并不叫彤，她叫慧。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问：【你的圣树是金色的，怎么会……】
天知道她出生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棵金色的圣树的时候有多惊诧，等看到“彤”，她只以为对方跟她一样回到了过去，只是拥有了什么奇遇，才让自己的圣树变成了金色。
她本不该对金色圣树动心思，但是想想自己的圣树如今的状况，又想想那个彤有多愚蠢，她到底还是贪心了。
“那是天生的。”慧干脆道：“我出生的时候圣树就是金色的。”
怯瞪大了眼睛，她怀疑对方在说谎，然而看着对方的眼睛，她却在那里发现不了丝毫撒谎的痕迹。
她本就了解人心，哪怕听不到慧心里的想法，但她自认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绝对不会看不破一个孩子的谎言。
那么……真相就是，对方说的是真的？
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好了，该你说了。”慧却开口道：“再问的话我就要没有耐心了哦。”
怯沉默许久，然后才开口道：【我知道的也很少。】
【那就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慧想也不想就道。
她心中却想着，难道彤并不是被这个怯牵连，而是另有其人？
-

第469章 空手套白狼
哪怕只是一个小婴儿，但慧还是看出来，怯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茫然和迟疑。
她也没有催促。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怯才开口道：【我们部落里的雅信女即将将金色圣树升级成黑金色圣树，那一天，整个部落都非常振奋，我们这些信女更是都被叫了过去，为雅信女护法，以免有外族人阻挠。】
【一切都很顺利，因为消息守得严密，也没有人前来阻挠，但是……】
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在雅信女的圣树变成黑金色的那一刻，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呼，那棵黑金色的圣树就变成了魔鬼，肆意地屠杀部落里的人。】
【令人恐怖的是，我们这些信女的圣树结界竟然无法阻挡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一惨死。】
慧挑了挑眉，开口问道：“你们那位雅信女，最后能够突破是吸收了什么？”
怯再次沉默了，在慧坚持的目光下，她到底还是开口道：【我们抓到了艾花部落的绢信女，对方拥有和雅信女同等的金色圣树。】
慧冷笑一声，“不知死活。”
【你什么意思？】怯睁大眼睛道：【你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当然知道。”慧道。
有些事，她并没有跟彤说，不是隐瞒她，而是觉得像她那样单纯的性子，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对方虽然没有说，但她其实能看出来，对方对于失去信女身份这件事，其实是庆幸多过可惜的。
既然已经不是信女了，但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告诉我！】怯一脸激动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慧挑眉问道。
怯呼吸一滞，却是没有多犹豫就道：【若是你真的能告诉我真相，那我就奉你为主。】
这下轮到慧惊讶了，“你居然这么豁得出去？”
怯有些苦笑，但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说自己突然之间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过去近百年，自己所走的道路是正确的吗？
若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安宁，也没有办法脚踏实地，永远都会处于迷茫之中，战战兢兢。
不过慧却没有立刻就答应，她看着怯道：“虽然你这样说了，但没有保证也没用啊。”
怯却早就有了准备：【我有办法，若你真的知道，那我一定会信守承诺。到时候，你若是不满意，可以直接掐死我。】
慧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有决断的人。
既然她这么说了，她也没有怀疑，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你是信女，自然应该知道，我们跟圣树之间是有一种玄妙的联系的。”
怯点了点头，【是的，圣树能感知到我们的想法，是我们意识和精神的延伸，是我们最忠实的半身。】
这样说着，她的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慧没有察觉，继续开口道：“没错，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圣树受损，我们自身的灵魂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怯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听慧道：“所以，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一棵主人还活着的圣树，是可以吞噬吸收的呢？”
“你们以为将圣树吞噬吸收掉，对方的主人仅仅只是死掉了吗？”
【……难道，不是吗？】怯有些涩然地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慧开口道：“你吞吃掉圣树，自然也将信女的灵魂给吞噬了啊。”
“而你口中的绢信女同样是金色圣树，她的灵魂自然不会比雅信女弱。”
怯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冒冷汗了，【你的意思是，那棵黑金色的圣树之所以攻击大家，是因为……那时候已经是绢信女在主导了？】
“不一定。”慧却摇头道：“你是不是忘了，圣树本身应该是没有攻击力只有防御力的。”
怯一愣，【我以为那是圣树升级后拥有的能力。】
“这种可能性也有，但不大。”慧开口道：“就我的猜测，那棵黑金色的圣树恐怕已经魔化了。”
【魔化？】怯呆呆的。
“一种变异的说法吧。”慧开口道：“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见怯许久不开口，她怀胸道：“怎么，我给出的答案让你不满意吗？”
怯回过神来，一脸复杂地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只要往我的圣种中输入一缕精神力，从今往后，你一个念头，我的圣树就会死亡，我自然也不可能独活。如此，你即便不相信我，也可以控制我为你所用。】
闻言，慧的眸光一下子变深了，眼前这个信女还真是……不能小看。
“你这是借机拿回圣种吧。”她微微笑道：“而且……你的目的应该不止如此吧？”
哪怕已经认知到眼前这位年幼的信女有多么深不可测，但这会自己的谋算被识破，怯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一番。
但是她也不慌，因为这事本来就隐瞒不了。
【是的，我希望你能帮我恢复圣种。】怯开口道。
“恢复圣种？”慧挑眉。
怯点了点头，【事实上，我之前之所以想要吸收你的圣树，是因为我的圣种快要死了。】
“说清楚一点。”慧道。
怯道：【若是什么都不做，不用一年，我的圣种就会彻底死亡，我也活不成。】
顿了顿，【事实上，我之所以能顺利出生，还要多赖在母腹中吸收的那股奇特力量，让我的圣种得以恢复了一些。若非如此，我的下场恐怕是胎死腹中。】
【若是没猜错，那种奇特的力量，应该是来源于你吧。】
生机能量？
慧勾唇笑道：“所以，你是借着认主达到了不止一个目的？”
一石二鸟?
不，不止是这样，对方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毕竟，若是没有她出手，对方连命都保不住。
还有比这更合算的买卖吗？
饶是怯，这会也忍不住有些紧张，垂眸等待着慧的回复。
慧却并没有恼怒，心思不正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思不正的蠢人，而怯恰恰是个聪明人。
而且真心说，固然对方之前想要吞噬她圣树的行为算不上磊落，但要说是怎样的恶人，也不至于。
-

第470章 宽容
慧自忖换成自己，生死存亡的时刻，若是牺牲他人能够自己活命，她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自己不会动手。
当着怯的面，慧取出了她的圣种，然后往其中输入了一股自己的精神力。
圣种对信女的重要性众所周知，哪怕慧已经极力小心，她的精神力也是少见的温和没有攻击性，但怯这会还是一脸痛苦，额头冒出了冷汗。
慧却是看着手中的圣种若有所思，下一刻，绿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溢出，将黄豆大小的圣种团团围住。
几乎是瞬间，怯的脸色就好了许多，她抬头看向慧，一脸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
就在刚刚，她的圣种居然好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哪怕不去管，用上三五年也能自主恢复了。
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目光，慧微微笑了笑。
然而那笑容落在怯眼中，就仿佛在说：看清楚我的实力，别在我面前动小心思。
几乎是一瞬间，她心里那点才开了个头的谋算全部烟消云散。
怯自认算是有些见识的，她上辈子就很得雅信女的喜欢，有什么事对方也都愿意带着她，因为，她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对其他部落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也了解不少。
但是，如同慧这般的强大，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信女会因为圣树的升级而获得强大的力量，然而，除了本身对精神力的运用，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信女获得有杀伤力的攻击能力。不止如此，她们获得的能力并不都是有用的，有些会非常鸡肋。
像她的读心能力，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好用的能力了。
但即便如此，比起慧这样强大到逆天的治愈能力，她的读心根本就是毛毛雨。
更别说，她其实是见过有治愈能力的信女的，但对方也不过是能够让重伤频死之人脱离生命危险，令轻伤之人瞬间痊愈。
而慧的情况明显不止如此，别看她只是治愈了她的圣种，然而……圣种这种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她敢说，她记忆中那位拥有治愈能力的信女，恐怕根本就对受创的圣种束手无策。
否则……当初各个部落打起来，圣种受损的信女那么多，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传出来的。
或许……眼前这个出生圣树就是金色的年幼信女将来能走到雅信女都走不到的那一步？
一瞬间，怯的眼睛亮了起来。
慧也不知道为什么，怯对她突然……真诚起来。
真诚到掏心掏肺的那种。
——她之前确实有点威慑的意思，但也没想到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怯还只是个婴儿，哪怕能够用精神力交流，但那对她而言委实是不小的负担。因此，自那一天后，一直过了好几天，她才再次用精神力跟慧交流。
彤自打知道那个假妹妹是安正部落的怯信女之后，就对她十二万分的防备。
“慧你不知道，怯那个女人很可怕的。看着温温柔柔怯生生的，实际上非常可怕。”彤一脸纠结道：“我原来也以为她是个好人，但是……”
慧挑眉，对她接下来的话生出了兴趣。
彤咬了咬唇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安正部落对像我这样被俘虏的信女并不信任。所以哪怕是在信女中，其他人也不太愿意搭理我，只有怯是例外，她对待我和对待其他信女没有区别，一样的温柔和善。但是我后来才在无意中得知她能够听到其他人的心声，而我之所以那般被部落防范，也是因为她听到了我心中思念江燕部落，思念父母的心声，然后告诉了信女。”
“明明做出了那样的事情，结果却能若无其事地对我笑，我觉得……那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慧心下有些叹息，彤实在是太单纯了。
像怯这样的人固然让人惊讶，但要说可怕……那还真说不上。
在她第一世的时候，还在学校的时候，当面跟她套近乎，背面说她故意吊着程思悯想要嫁入豪门的人难道还少了？
到了社会上，见识到的人性就更多了。
那还算是平常的，孤儿院里……上演的就是儿童版的勾心斗角了。
几天的时间，通过彤的心声，怯也已经知道这位就是自己上辈子认识的彤信女了。
对于彤对她的防范，说实话怯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她对彤倒是谈不上好感或者恶感，真要说的话还有几分宽容。
——对蠢人的宽容。
彤对慧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却是只觉得无奈和……想翻白眼。
她当初倒也不一定要告彤的黑状——江燕部落已经不存在，彤的父母也已经去世，其实说不说都没有区别。无奈对方整天一副神思不属，魂游天外的模样，她若是跟其他信女说她一点问题都没有，那被怀疑的人就是她了。
既然如此，她自然只能说实话了。
因为彤以及怯的催促，慧到底还是跟铭说了吸收圣树的事。
在玉衡大陆这边，圣林的存在就相当于信女的墓地，一直是被人们崇敬的存在。
结果现在被告知要将那些先辈遗留下来的圣树都吸收掉，饶是铭也忍不住懵了。
“这个……就不能，一点缓转余地都没有？”片刻后，他皱眉问道。
慧摇了摇头，“根据怯以及彤的说法，再过上十数年，我们玉衡大陆就会跟另一片远比我们更大的大陆合并，而在另一片大陆上，各个部落都是这么做的。”
顿了顿，“即便我们不这么做，等到将来，部落里的圣林就会成为那些外来部落侵犯我们的理由。”
铭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不蠢，自然明白这件事的危险性。
没有多犹豫，他就开口道：“你给我点时间，我得想办法说服大家。”
若是将圣林中的圣树都吸收了，部落里的民众第一个就会有意见。
在他们传统的想法中，圣树是先辈信女遗留下来的宝贵财产，就这样吸收了，一来浪费，二来……也是对先辈的不尊重。
尤其，部落中还是有一些人是那些信女的后代的。
-

第471章 敢想
铭是一个非常有决断的首领，既然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那么，不管是多大的困难，他都一定要达成。
作为一个原始部落的首领，他并没有选择委婉那一套，而是直接召集大家说了这件事。
果然，大家一听这事，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不行，那些圣树可是先辈遗留下来的，怎么能就那样吸收掉？”
“就是，再说平日里我们用的很多工具，都是用圣树做的，没了圣树，很多地方都不方便。”
“首领你从哪里听到的说法，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信女吸收圣树能够让圣树升级？”
“对啊，从来没有听说过。”
“即便是真的，也没有因为此就将圣树都糟蹋光的道理。”
……
听着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众人，彤气得正要开口，却被慧拉住了。
事实上，比起铭，那些族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不友好，就仿佛是觉得她动了歪心思，首领是被她蛊惑了一般。
——尽管他们极力掩饰了，但对慧而言却跟没有掩饰一样。
正当她以为铭会做出解释的时候，却听他道：“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这件事。”
事实上，他想过说服所有人，但很快就放弃了。
因为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了。
然而回过神后，却并没有人说话。因为在部落中，首领本来就有说一不二的权利。
事后，铭是这样对慧说的：“现在他们有再多不满，只要你吸收圣树之后再表现出治疗能力，让他们认为你是因为吸收了圣树才拥有治疗能力，那他们一定不会再有不满。”
对于自己的能力，慧并没有多说，但治疗能力却并没有隐瞒。
而对于如今的江燕部落而言，单是一个治疗能力，就足以让他们眼睛发亮了。
慧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打算，按着他的思路想了一番，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若是能因此得到切实的好处，部落民众一定不会再有意见，反而还会认为族长出了一个好主意。
本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算完了，不想铭却是搓着手说了一句差点把人吓死的话：“信女，你说我们能不能把整个玉衡大陆的部落都统一？”
“首领你说什么？”慧有些懵逼地看着对方那张质朴又平凡的面孔。
——她一直觉得部落里这位首领中规中矩的，也没有太大的特点，但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认知似乎要被推翻了？
铭却是一脸认真道：“我想统一玉衡大陆。”
见慧不说话，他索性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了很久，始终觉得这样是对抗碧衡大陆最好的方法。”
“碧衡大陆的面积是我们的许多倍，那里的人也有很多。你也说了，那边的部落大的有几十万人。然而在我们玉衡大陆，如我们江燕部落这样几万人的部落已经算得上大了，小的部落几百人也不是没有。而即便如此，我们玉衡大陆也只有上百个部落。”
“我算了算，整个玉衡大陆所有的部落加起来，估计就几十万人。”
“没有圣林之后碧衡大陆确实不会全面入侵玉衡大陆，但是……我们却依旧会沦落到被欺压的处境。”
“而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将整个玉衡大陆的部落都统一起来，建立一个不输于碧衡大陆任何一个部落的大部落。”
“那样的话，除非碧衡大陆那边的部落联合起来，否则就根本没办法应对我们。”
顿了顿，“我想，没有一个理由的话，那边的部落应该不至于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他一口气说下来，那叫一个有理有据。
慧是彻底服气了。
见她不说话，铭只当她不赞同，便继续劝说道：“再者我们的优势也不小，单是自然力使上，我们这边就比那边强了许多。只要信女的实力能提升上来，就完全无惧对方了。”
“若是能想办法得到浦西部落的支持，那就万无一失了。”
慧叹了口气道：“首领你高兴就好。”
她对统一大陆这种事兴致缺缺，不想回去后，却发现彤跟怯对此非常感兴趣。
“首领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彤眼睛亮闪闪道：“若是那样的话，我们说不准还能反过来入侵碧衡大陆。”
慧心说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敢想？
不想练怯都开口道：【她说得对！】
彤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她道：“你疯了？你不是安正部落的人吗？居然会赞同江燕部落壮大后去攻打碧衡大陆？”
怯本来不想回答，但见慧也是一脸奇怪，便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本来就不是安正部落的人啊。】
“咦？我怎么不知道？”彤一脸惊讶。
【有什么是你知道的？】】怯淡淡道：【我跟慧一样，父母都是普通人。而且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奴隶。我因为是信女，刚出生就被抱到了圣林，交由其他信女抚养。我小时候见过我父母，他们经常偷偷来看我，我其实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一直到我十二三岁，这事被部落里的高层发现，我父母被悄悄处决了。后来，这个部落就被安正部落攻破，我也成为了安正部落的信女。对于安正部落，我并没有忠诚可言。】
她小时候因为误食了一颗灵果，圣树早早就升级成了白色，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颗灵果的关系，她那时候就获得了读心的能力。
也是因此，那些年父母来看她，她一直都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心声，感受着他们对她的爱与思念。
因此，哪怕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心里是认同他们作为她的父母的。
父母被杀，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没有说的是，那个杀了她父母的部落之所以被攻打，也是她刻意算计的结果。
然而，看到那些曾经的部落高层沦为奴隶，她内心的恨意虽然得到了消解，但有些事却已经回不去了。
她心里的家已经找不到了。
-

第472章 治好
自那以后，怯就抛却了所有温情，一心只想实行自己的野望。
她曾希翼雅信女能升级成黑金色圣树，然后带领安正部落走上碧衡大陆的巅峰。
然而这样的希翼很快就被打破了。
甚至，她的信念一度被动摇。
直到因为慧，她才看见新的希望。
比起雅信女，出生圣树就是金色的慧比她更有希望走到最高峰。
既然如此，那她就愿意待在江燕部落，为她献上所有的忠诚，辅助她建立能够睥睨整片大陆的大部落。
彤一向心软，听了怯的话，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对对方的那点抵触倒是少了不少。
“那个……你不要难过。”她讪讪道。
怯一怔，随即笑了，【早就不难过了。】
顿了顿，她道：【我们来说说统一大陆的事情吧。】
彤眼睛一亮，“对，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慧挑了挑眉，“你们来真的？”
“当然是来真的了。”彤一脸愤愤道：“我受够仰人鼻息的生活了，这一次，我也要尝尝被人仰望的滋味。”
怯轻声道：【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慧一愣，她继续道：【我想把这个世界改成我喜欢的样子。】
这样的话……何等狂妄？
慧却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管做不做得到，怯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走在了许多人的前面。
彤心里有些酸溜溜，比起自己，慧好像更喜欢怯？
哼，就知道她是心机女！
在彤的心里，虽然偶尔也会羡慕慧拥有的东西，但在她看来对方是自己的另一种可能，和菲以及怯一样，也是自己的姐妹。
等等！
似乎从血脉上来说，怯也是她的妹妹？
她不由面露纠结。
烈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拎着一个明显大得不寻常的囊袋，肩上扛着一条巨大的草鱼。
慧一怔，“你去绿河了？”
烈点了点头，将草鱼往地上一扔，却见那草鱼还在动，显然没死透。
“这个等会给你炖汤喝。”说完，他又将手中的囊袋递过来道：“我装了一些绿河的河水，你浇到圣树那去吧。”
“不用那么麻烦。”彤开口道：“反正慧你的圣树可以移植，直接将圣树移到绿河中，等到将绿河都吸收了，再移植回来就行了。”
不等慧开口，烈就瞥了她一眼道：“不能那样做。”
“为什么？”彤不服气道。
一旁的怯若有所思，还是慧解释道：“绿河的存在很大程度惠及了许多人乃至于野兽和凶兽。野兽便罢了，人和凶兽都是会记仇的，要是吸收了圣树，我们怕是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再者，我也不赞成直接将灵地吸收殆尽这种行为，无异于竭泽而渔。”
彤一愣，“可是……碧衡大陆那边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那碧衡大陆那边寻常还见得到灵地吗？”慧开口问道。
彤摇了摇头，“灵地在那边是很稀有的存在。当初碧衡大陆攻打玉衡大陆，那些灵地也是导火索之一。”
顿了顿，“若是不将灵地给吸收了，以后玉衡大陆势必会再成为众矢之的。”
“即便这样，也不能那样做。”慧坚持道。
灵地这样的存在是天生地养，大家都可以任意取用，但若是杀鸡取卵，自己用了让后来者没得用……天道能不把你记住都难。
彤一脸不解，倒是怯若有所思。
她向来是聪明人，有过慧解释了一番圣树不能随意吸收的原因，这会她再触类旁通一下，多少能明白她的用意。
【是不是……自然力使的尸体也不能随意吸收？】她开口问慧。
慧一脸孺子可教地看向她，“我是这样认为的。”
烈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慧的圣树浇绿河的水了，圣树也确实因此长大了一些，虽然非常有限，但也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这么一点，以往最少需要几个月才能长到。
当然，要说最大的好处还是吸收了整片圣林之后得到的，江燕部落圣林中的圣树有近千棵之多，全都吸收掉后，慧的圣树光是个头就增长了五分之一，上面金色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即将进入冬季，饶是江燕部落有慧的圣树结界笼罩，收集和种植饲养得到的食物不在少数，也要开始为过冬做准备了。
以往隔天才会出去打猎的勇士们开始每日不落地出去，将一只又一只猎物带回来。
而部落里一些老弱妇幼则将这些猎物清理进行腌制，保存起来等到冬天的时候再吃。
在所难免的，勇士中开始出现伤亡。
对于那些轻伤，慧并没有多管闲事——原始部落，勇士自身的自愈能力也是他们生存的资本之一，若是完全依靠外力，身体自身的自愈力反而懈怠，并不一定是好事。
然而这一天，当部落的勇士互相搀扶着回来，后面甚至还有两个人是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时候，发现慧已经等在了部落门口了。
“慧信女！”
“慧信女！”
……
众人虽然疲累，但还是恭恭敬敬对她行礼了。
他们并不知道慧是特意等在这儿的，只当是巧合。
慧点了点头，来到为首失去了一只手臂的勇士身前，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绿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笼罩住了对方的伤口截面。
下一刻，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一只全新的手臂从伤口截面长了出来。
当事人后知后觉地动了动手，一脸震惊地道：“我的手……回来了？”
“可以动吗？”
“真的可以动？”
有人忍不住上去捏了捏那只新长出来的手臂，最后得出结论道：“除了比原来的手臂白了一点，老茧没了，其他没有差别，是真的手。”
看着激动不已的众人，慧皱了皱眉道：“让一让。”
众人下意识让开。
然后，慧走过几个或是重伤，或是残疾的人，将他们一一治好。
最后，她走到了最后两个担架前。
“慧信女，猛和刀都已经死了。”有人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慧没有理会，伸手一招，圣树上飞出两条金色的光带，将两人严严实实绑住了。
-

第473章 答应
众人正莫名，就听慧道：“让他们的家人过来等一等吧。”
说完，她就转身离去了。
等一等？
等什么？
众人一脸迷糊，然而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却是什么都不敢问。
最终，他们也只是按照慧说的，将那两人的家人给叫了过来，让他们在这等，至于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了。
到了入夜，金色的光芒褪去，露出了里面的猛和刀。就见两人胸口微微起伏，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他们的家人不明所以，纷纷上前将人推醒。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问道。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们了。
他们回头看去，就见特意等在那的那些勇士此时正目瞪口呆，就跟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他们往四周看了看，一脸不解道。
此时，猛和刀却是清醒过来了。
“我没死？”猛看着自己的手，一脸做梦的表情道：“我明明记得自己的肚子都被豪猪刺穿了，连肠子都出来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好像……心脏都被那只豪猪啃了一口？”刀一脸不确定道。
听到他们的话，他们的家人纷纷都笑了。
“胡说什么啊？”
“就是，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可别乱咒自己。”
“对啊，说什么瞎话？”
……
然而很快，看着猛和刀以及一众勇士脸上并不作假的严肃认真，他们不由懵了。
“你们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之前那个失去手的勇士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我去告诉首领！”
铭得到消息，连一秒都没耽误，就飞奔了到了圣林——虽然如今的圣林只有慧以及怯两人的圣树。
“怎么回事？”铭喘着气大声问道：“我听峰说你把已经死掉的猛和刀给救活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慧淡淡道：“不过那是因为他们死的时间还短，超过一天就救不回来了。”
“那也非常了不得了。”铭眼睛亮闪闪道：“复活这样的能力……”简直跟神一样。
他一脸激动道：“我有预感，我们或许真的能统一玉衡大陆。不，可能不止是玉衡大陆，便是碧衡大陆，咱们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慧翻了个白眼，“那你慢慢想吧。”
她算是发现了，这位首领简直不是一般的有志气，没有条件的时候看着比谁都安分，一旦有了希望，却也比谁都有胆子。
到了第二天，整个部落都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慧信女真的让峰的手重新长出来了？”
“真的，千真万确！”
“那复活猛和刀应该不是真的吧，那种事……”
“是真的！”被问到的刚好是猛的妻子，她一脸激动道：“我男人跟我说了，他肠子都被豪猪拖出来了，若不是慧信女，他早就死了。”
……
别看是原始部落，但江燕部落的消息流传得一点都不慢。
不到一天的时间，部落里的人就没有人不知道了。
然后，慧发现民众看到她行礼时腰弯得更低了，态度越发恭敬，眼底都写满了崇敬。
对此，她说不出心里的想法。
事实上，信女过去对部落的付出小吗？
一点都不小。
若是没有她们的存在，大家根本没有办法安顿下来。
那为什么之前他们对信女并没有这样的尊重爱戴呢？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习惯了圣树结界，习惯了信女对他们的庇护。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就让慧没有想到了。
这一天，烈找到她，对着她请求道：“你可以治疗一下浦西部落的人吗？”
慧一怔，想也不想就点头道：“当然可以啊。”
烈跟他说过，浦西部落说是部落，其实大家相互间都有血缘关系，是真真正正的血脉亲人。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会不愿意为他们治疗。
烈没想到他居然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随即道：“谢谢，非常感谢你。”
然而没多久，江燕部落就迎来了一批非常特殊的客人。
“那些人是……”看着那些或是缺手或是缺腿，总之没有一个是健全的人，慧不由愣住了。
之前烈那样请求，她还以为是浦西部落有人受了重伤，哪想到……
要知道浦西部落展现在外人眼中的从来只有那些健全强大的自然力使，却是从来不知道他们族中还有残疾人。
“他们也是浦西部落的人。”烈开口道：“只是浦西部落因为常年在外游走，难免遇到危险，身死的不在少数，因为战斗而残疾的人也不少。这些人自然不能再跟着我们在外面跑。好在我们无意间发现了一处非常隐蔽，有很大防御力的灵地，就将这些残疾的族人放到了那里安顿。平时，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去一趟，给他们送些食物。但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族人不愿意苟且，选择了自我了断。”
慧大略看了一眼，“这里面有好几百人吧？”
“三百多人。”烈点了点头道：“其中一半多的人选择了自我了断，这些是剩下的。”
慧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坚带着凌和昂过来了，他的表情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一会看看烈，一会又看看慧，最后目光落在烈身上，“你信里说的是真的？”
烈点头，“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太好了。”坚忍不住叹道。
天知道他的父亲也是族中残疾的一员，他虽然没有自我了断的想法，但却是“身残志坚”，便是没了两只手也不肯让他们兄弟养。只要他们一不在，就跑出去跟凶兽战斗，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他们是真的操碎了心，就怕哪一天一个不注意，回来阿父就没了。
还有同辈的兄弟和堂兄弟，残疾的人真的不在少数。
这边动静这么大，铭很快就赶了过来。
等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心说因为烈，自家部落跟浦西部落的关系本就不差，等到再帮他们将这些残疾人都治好了，那两家的关系就更是不用说了。
这样的话，以后自己对上碧衡大陆，浦西部落十有八九会愿意支持他们。
-

第474章 护短
只是铭这会的热情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包括坚在内的一众浦西部落的人这会都无心注意他的态度，而是将目光落到慧身上。
倒是烈，皱眉看了一眼那些残疾的族人，开口对慧问道：“一下子治疗这么多人会不会吃力？要不要分几次来？”
铭也回过神来了，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可不能勉强。”
开玩笑，慧如今就是整个部落的宝贝疙瘩，浦西部落的人情再重要也没有她重要。
“不需要。”慧摇了摇头，有些犹豫道：“但是目前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坚一脸紧张地问道。
慧看了眼众人道：“他们残疾已久，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如今要让他们恢复如常，就得直接让伤口如新。”
“什么意思？”坚一时有些不明白。
慧指了一个只有单臂单腿，年岁不大的年轻男人道：“你过来。”
男人一愣，走上了前。
慧指着他只有半截的腿对烈道：“再砍下一截来。”
其他人面露惊愕，烈却是半点也不犹豫，手起刀落就砍下了一截残腿。
那男人也硬气，明明疼得面容都扭曲了，但却愣是只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发出惨叫。
慧的动作更快，绿色的光芒将鲜血淋漓的伤口覆盖，不过是须臾，一条赤裸裸的腿便快速生长了出来。
饶是事先听说过，这会亲眼看到这一幕，铭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浦西部落那一众人的惊讶就更是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坚激动地浑身都发起了抖，“真的……真的长出来了！”
比起他，那些残疾的人同样激动，一个个纷纷跑了过来。
“这位……是慧信女是吧，我先来，你先让我的腿长回来！”
“我先我先，明明是我先的，我的手还没有长出来呢？”
“臭小子滚回去，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就是，没大没小！”
“岳你在干什么？可别想插队！”
……
慧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不知是谁一拳挥出，挟带这熊熊火焰的一拳砸到了旁人的脸上——
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控制在小范围的龙卷风，兜头砸下来的大水球……现场一片混乱。
若非烈及时将慧拉开，她估计也得遭殃。
“不用奇怪，浦西部落的人都是这副德行，有机会打架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错过。”烈见怪不怪道。
最后打了一个小时，最后一群残疾人连牙齿都用上了，才总算是决出了胜负。
就见一个面容如岩石般坚定的高大男人走到慧面前，小声抽了口气道：“麻烦了。”
如果他脸上不是好几团青紫，嘴角也破了的话，慧觉得对方一定很有气势。
烈抽了抽嘴角喊道：“曾祖父。”
“是小烈啊。”岳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笑道：“不错不错，比你阿父可能耐多了，这么小就知道找女人了。”
烈黑线，便是一旁的慧也有些无语。
岳缺的两只手一只只是缺了小臂，一只却是擦着肩膀被咬断的，只看那狰狞的伤口，就知道当时有多凶险。
然而这会，那只缺了小臂的手还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另一只手……
慧看向烈和坚几人道：“砍下去的时候不要犹豫，一定要将这些伤疤都切掉，否则长出来的手可能会是畸形的。”
本来打算动手的坚这会忍不住冒汗，“可是那个位置，若是一不小心切到了心脏……”
“没事，便是心脏被捅了我也能救回来。”慧鼓励道。
岳见不得儿子这副怂样，直接指着烈道：“你来！”他看曾孙之前的动作挺利落的。
烈也不客气，上前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刀，坚看得差点窒息——他看到自己亲爹心脏的一角都被切下来了！
好在下一瞬，绿色的光芒涌现，包括被切掉的一角心脏，岳失去的东西都重新长回来了。
因为浦西部落的残疾人都是旧伤，慧不得不一个一个来，如此，花费的时间难免比较多，忙到了入夜才算是结束。
旁人还不觉得如何，烈却是心疼坏了，期间几次想要打断，让慧明天再来，偏偏那些浦西部落的残疾人不乐意——好不容易能恢复健全了，谁愿意再多等一天啊？
最气人的是，他们治好了残疾还不算，还指着脸上身上斗殴的伤口笑嘻嘻地让慧也顺便治疗一下。
然后第二天，烈就去找那群混蛋约架了。
他倒是没输，然而一对多，哪怕是车轮战，他的年纪摆在那，体力消耗得也够呛，回来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就累到了。
这下轮到慧心疼他了，她也没做什么，就是那些被烈打成重伤的人跑来圣林的时候愣是没找到她。
哼，欺负她的人，她才不给他们治疗呢。
她却不知道，私底下岳跟坚说：“烈这妻子找的好。”
坚吓了一跳，手里正端着的瓷碗差点掉下去，他猛地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阿父你刚刚说什么？”
“你说妻子？你居然承认慧信女能够成为烈的妻子？”
浦西部落的男人别看好战，但真心不是滥情的人，在感情上称得上专一。为坚生下凌和昂的那个信女，他不止一次想要和对方确定夫妻名分，但却都被岳镇压了。
等到后来，那个信女死了，他的坚持也没有意义了。
但是如今，自家固执的阿父居然那么容易就认同了慧信女作为曾孙媳妇？
岳白了他一眼道：“很奇怪吗？”
太奇怪了好不好？
坚差点尖叫道。
却听岳道：“虽说部落流传已久的规矩不能破，但有时候也是要看人的。慧信女这样的，别说烈本就钟情于她，便是没有这回事，我也得想办法让她生下我们浦西部落的孩子。”
“如今俩孩子你有情我有义，破例了之后就不仅仅是拉拢对方，还能让对方成为我们部落的助力和底牌。这样好的事，傻子才因为所谓的规矩就反对。”
坚脸都僵了。
却听岳道：“不过我虽然赞同他们两个在一起，但却不同意烈留在江燕部落。”
-

第475章 衡大陆
坚一愣，抬头看着岳道：“阿父你是什么意思？”
岳淡淡道：“我问你，烈到了江燕部落之后，实力有进步吗？”
“自然是有的。”坚道：“他的天赋是浦西部落有史以来最出众的。”
“但若是跟着部落在外面，他的进步会更大。”岳皱眉道：“我不太明白，你当初怎么会同意让他留下来。”
坚摸了摸鼻子道：“他为了慧信女都打算离开浦西部落了，我想着慧信女的寿命不会长，他便是耽误也耽误不了多少年，所以就……”
“你这是大错特错。”这样说着，岳神色凛然道：“十几年或许不长，在自然力使的一生中只不过是九年一毛。但是，一个才十二岁孩子的十年，是极其重要的。”
“江燕部落的情况你是清楚的，烈成日跟他们待在一起，便是狼的幼崽，也会逐渐养成羊的秉性。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将来即便他突破了自然皇，也不过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坚默然，“是我考虑不周了，但如今已经是这个样子……”
“我去跟他说。”岳揽下了这个任务。
面对烈，岳说话却是非常直接。
“若是你继续呆在江燕部落，沉浸在慧信女给你的温情中，十年二十年后，你还能保护她吗？”
烈一怔，他却是想起来碧衡大陆。
若单单是如今的玉衡大陆，哪怕一直待在江燕部落，他也有信心能够保护好慧。
但是碧衡大陆……虽然那边的自然力使实力弱，但那些信女的实力却都很强。
——他可不会天真的觉得那些信女不会威胁到慧的生命。
因此，他想了想，开口道：“以后我每年冬季就回来陪慧，开春就跟着大家出去。”
虽然不舍，但他更不希望将来慧遇到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下轮到岳呆住了，事实上在他的预计中，这孩子肯定会信心满满地说自己可以保护慧信女，然后他再告诉他一些秘辛，让这孩子认知到世界有多大……
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虽然和这个曾孙接触不算多，但只从儿孙的话中，他就知道这个曾孙可比常人自信多了。
因此，他突然反常地这么有自知之明，他很难不往别处想。
烈犹豫了下道：“曾祖父你知道碧衡大陆吗？”他问过慧，她没想过将这个当成秘密一样守住。
岳猛地抬头，“你从哪里知道碧衡大陆的？”他虽然心有猜测，但却绝对没想到曾孙居然知道了碧衡大陆。
烈看到他的反应却是并不意外，“果然，曾祖父你们是知道碧衡大陆的。”
岳挑眉，“你不惊讶？”
烈道：“在玉衡大陆，我们浦西部落本来就有些不同寻常。”
“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吧。”岳道。
烈淡淡道：“消息来源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十八年后，玉衡大陆会归位，和碧衡大陆合并。”
“你说真的？”岳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
烈点头，然后道：“祖父你是不是也应该将你知道的告诉我？”
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事实上，我们浦西部落本来就是碧衡大陆的。”
顿了顿，他摇头道：“这么说不对。碧衡大陆和玉衡大陆还没有分开的时候，整片大陆的名字叫做衡大陆，碧衡大陆和玉衡大陆的说法还没有。”
“而整片衡大陆中，玉衡大陆一直都是偏僻之地，这里物产寻常，只有一些贫困的小部落。”
“浦西部落原本是一个大部落，加上奴隶有近百万人，光是信女就有一百多位。当时浦西部落有一位叫做潮的信女，她就是我们的先祖。潮信女是浦西部落最强的信女，她的圣树宛若黄金铸就，不止在部落内，便是部落外也没有比她更强大的信女。因为她的存在，浦西部落在那个时期可以说是衡大陆的无冕之王，大大小小的部落都要给我们上贡。”
“但是潮信女便是再强大，也是有老的一天的。尤其，她并没有生下自己的继承人。”
见烈面露疑惑，他解释道：“潮信女生了二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能生下。”
事实上，信女孕育孩子，往往是女多男少，但如潮信女这样一个女儿都生不出来的，也是少有的。
“潮信女对自己的儿孙很护短，衡大陆的人又习惯被信女庇护，因此潮信女的儿孙虽然天赋都不差，但是实力却都不强。”
“当时各个部落联合起来攻打浦西部落，潮信女眼见浦西部落的落败已经成为定局，她索性护送自己的子孙后代一路逃到了现在的玉衡大陆。”
“然后，为免自己死后儿孙会被追杀，潮信女死前以自己的圣树为代价将碧衡大陆和玉衡大陆分裂了开来。”
“但也因此，她自己却落入了汪洋，死不见尸。”
“而被潮信女庇护的先祖们虽然摆脱了逃亡，但也并不是完全摆脱了危险。失去了信女的庇护，光是那些凶兽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最终，那数百位先祖，最终堪堪活下来了二十一位，这二十一位中有潮信女的儿子，有她的孙子，也有她的孙子。因为相互间有意的庇护，恰好她每个儿子的血脉都留了下来。”
“这些原先生活在温床中的先祖本是极为软弱的，但是经历那那样一遭又活了下来，所有人的心都冷硬强大了起来。”
“怀着仇恨和想要报复的心，我们浦西部落就这么建立了下来。子子孙孙，先辈的仇恨也传承了下来。”
“而我们浦西部落多年的夙愿，也不过就是杀回碧衡大陆，重现浦西部落的辉煌。”
至于报仇……
时移世易，谁知道当初那些仇人的部落是否还存在。
即便还存在，那些原来的仇人也都已经不在，再去找他们的后人报仇，未免狭隘了一些。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祖先的辉煌重现，让潮信女当初的牺牲变得有意义，不让浦西部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

第476章 穗信女
烈哪怕心中有所猜测，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道：“所以呢？你们是怎么个打算？”
岳微微一怔，“暂时还没有打算。”
他道：“虽然从先祖那时候传下来就让我们报仇，但是……报仇遥遥无期，我们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努力强大而已。”
若是玉衡大陆真的要回归，那么，一些准备却是要做起来了。
“曾祖父，我有些在意一个问题。”烈开口问道。
“什么？”岳微微一怔。
烈开口问道：“当初其他部落为什么要攻打浦西部落？仅仅是因为潮信女衰老了吗？”
顿了顿，“若仅仅是这样的话，应该说不通吧？”
岳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叹了口气道：“当初有一位信女的圣树意外吸收了一个自然力使，然后圣树得到了升级。自那之后，许多信女都效仿了对方，潮信女发现后以自身的威势镇压住了众人，严禁信女吸收同胞的尸体升级圣树。”
圣树升级的事情，浦西部落的族长代代都知道，却从来都没有泄露出去。
不是他们见不得那些信女好，而是……他们不想这里的信女也走到碧衡大陆那一步。
“此举可以说是犯了众怒，只是碍于潮信女的实力，其他人才不敢置喙。背地里，那些人都说潮信女自己的圣树升级得那么快，估计早就知道这种捷径了，结果却仗着实力不允许其他信女和她一样强大。”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岳叹息道：“潮信女的圣树升级快是有原因的，但却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一个。潮信女有一个双生姐姐，对方同样是信女，但是却出生就夭折了。也因为此，她的圣种都没来得及长成圣树。潮信女的圣树吸收了双生姐姐的圣种，似乎因为同源的关系，吸收效果非常好，自此之后，同样是吸收外物成长，她的圣树成长速度却是要远远强于他人。等到后来她的圣树变成金色，力量也远远强于他人。”
烈恍然，这么说来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叹了口气，将碧衡大陆那边的情况告诉了岳，然后道：“据说碧衡大陆连个自然使都少见，以我们浦西部落的情况，还真是无所畏惧。但是想要再创浦西部落的的辉煌，却也不会容易，除非改变浦西部落的规矩，和普通部落同化。”
然而浦西部落之所以强大，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那些不同寻常的规矩。
岳也没想到碧衡大陆那边居然是这样的情况，有些无奈道：“这事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决定，得找大家一起商量。”
事实上，要说浦西部落的仇恨，传到他们这一代是真没办法感同身受了。
部落的秘辛虽然一代一代传下来，但真要说多重视，那也是骗人的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碧衡大陆，生存和强大才是他们一直以来考虑的事情。
慧得知烈过了冬季就要跟浦西部落的人会和，以后都只会在冬季过来陪她的时候，说不失落是骗人的。然而，想想碧衡大陆的威胁，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浦西大陆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很快。
知道烈到了春天就要离开，慧便开始给他准备起行李来。出门在外，吃食不说，反正他们能猎杀凶兽。但是穿的用的，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
烈一开始还阻止她，后来见没用，便也随她了。
冬季进入尾声，烈还没有走，部落里却是出事了。
铭过来的时候，慧正在给怯剪指甲，见他过来，她手脚利落地将最后一个剪好，放下工具道：“首领？”
这会是快要吃晚饭的时间，往常铭过来找到她，不是早上就是吃过晚饭后，这个时间点来应该是有急事。
铭的表情古怪极了，他张了张嘴道：“耳方部落的人来了。”
顿了顿，他道：“准确说，是耳方部落所有的人都来了。”
慧一愣，“什么意思？他们想要开打？”
“不是不是。”铭连忙摇头道：“他们带着他们的信女过来了。”
慧一愣，“哈？”她怎么越发不明白了？
铭解释道：“据说穗信女的身体不行了，眼看着将要去世，他们听说了你的治疗能力，就硬着头皮过来了。”
“这是……来找我救命？”慧明白过来了。
铭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看……要救吗？”
慧想了想道：“让他们将穗信女送过来吧。”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要让太多人进圣林。”
铭点头离开了。
没多久，铭就带着人过来了，他身后跟着四个人，其中两个人抬着一个担架，另两个人一个看着气质稳重，估计是耳方部落的首领，另一个……看她抓着担架上人的手，一眼不眨地看着对方的模样，估计是那个穗信女关系密切的人。
果然，铭对她介绍道：“这是万首领，也是穗信女的舅舅。这是广，是穗信女的阿父。这两位是万首领的儿子力和方。”
双方介绍了一番，慧的目光就落到了担架上。
和她不一样，穗信女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子了，微卷的短发，身材单薄得不行，脸颊上连肉都看不到了，额骨突出明显。原本她应该是小麦色的皮肤，但是这会却是微微发黄，看着并不好看。
此时她处于昏迷中，这边说话的声音一点都没有让她醒过来，气息微弱极了。
慧皱了皱眉道：“跟我过来。”
她将人带到圣树上的树洞中，让他们将穗放到了她的床上，然后伸出手，绿色的光芒遍布她全身。
约莫一分钟后，光芒消退，她收回了手。
此时再去看穗信女，她的气息似乎平稳了许多，虽然还没有醒，但脸上已经出现了些许血色。
广有些激动：“治好了？”
慧摇头，“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她体内大概有些暗伤，我只是将暗伤解决了。但她的身体依旧孱弱无比，这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
-

第477章 同类
广失望不已，倒是万听出了重点，“听您的意思，似乎能治好穗信女？”
“是这样吗？”广回过神来，一脸激动道：“真的能救穗信女吗？”
慧点了点头，随即无奈道：“可以是可以，但这是需要长时间才能做到的事，你们难道要一直待在我们部落？”
没记错的话，耳方部落的人口也有数万，短时间内便罢了，若是长时间待在江燕部落显然不现实。
要知道原始部落的领地划分最重要的就是猎场划分，江燕部落附近的这些野兽和凶兽，从一定意义上来讲也是他们的财产。
耳方部落的人过来一两天就算了，若是一直待在这儿，那分薄的就是江燕部落的食物了。
一个不好，部落附近的猎物若是消耗过度，来年猎物变少，整个部落都是会受到影响的。
然而，只要穗信女在这里，圣树结界就跟着她在这里，耳方部落的其他人根本就没办法离开。
果然，万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最终，万看向铭道：“铭首领，可否通融一下？在穗信女接受治疗的期间，我希望我们两个部落的猎场能够合并。在此期间，我们耳方部落狩猎到的猎物可以分出三分之一给你们。”
顿了顿，他保证道：“放心，我会遵守狩猎准则的。”
别看是原始部落，玉衡大陆的勇士狩猎的时候还是很有一套的，像竭泽而渔杀鸡取卵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
铭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居然没有反对。
——事实上，耳方部落的猎场虽然离得远了一些，但若是只针对那些大家伙进行狩猎，他们也不会吃亏。
尤其，有了慧的治疗能力做后盾之后，部落的勇士前去狩猎再没有顾忌了。以前狩猎凶兽是要实在避无可避，现在的话，他们反而会去主动寻找凶兽。
别说，这么一来，伤亡虽然大了许多——这些都被慧给挽救回来了，只要不是距离太远，危急时刻，哪怕不是在部落中，圣树上也能分出光带对他们进行治疗，然而，大家的实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部落里的自然令数量已经达到了八位，极更是快要突破到自然尊了。
如此，穗信女就这么在圣林住下了。
她是在深夜醒过来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圣树内部，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恰好这时慧走了进来，“你醒了？”
穗坐起身，意外地发现身体松快了许多，喉咙里徘徊多年的铁锈血腥气似乎没有了，总是闷闷的胸口也似乎一下子舒爽了。
她一怔，“我是被治好了？”
“对也不对。”慧开口道：“你的身体现在没什么创伤，但是……本身太过孱弱，若是什么都不做，大概过了两三个月就要死了。”
穗闻言并不意外，“我也二十六岁了。”而信女中，能活过三十岁的人很少。
她转头看向慧，神色淡淡道：“你是谁？”
“我是江燕部落的慧信女。”慧开口道。
“你好慧，我是穗。”穗点了点头道：“那么我现在可以回去了？”
慧摇了摇头，然后将万首领跟他们部落的交易说了一番。
穗信女不由愣了，“你真能治好我？”
“当然。”慧觉得自己如今最先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个可怜可悲的信女的命运。
她的肯定让穗信女怔愣了许久，才低头小声道：“谢谢。”
穗信女是一个很沉默的人，应该说她似乎习惯了独自一人待着，所以圣林虽然多了一个人，但她的存在感其实非常低。
按说慧是能直接让穗信女来个蜕变进行脱胎换骨的，然而信女的情况有些不同，若是一下子让身体变得健康，那天道意识一定会将更多本源力量灌输到她体内。
到时候，一个承受不住，她照样是早逝的命。
所以，她只能一点一点改善她的身体，以免操之过急，让她被本源力量撑爆了。
毕竟，天道意识这种存在，本来就非常擅长得寸进尺。
住了半个月，穗才第一次跟他们聊天。
这天烈打回来一只巨大的白鸟——具体是什么鸟慧也认不出来，这种鸟的肉质非常鲜嫩，慧便弄出了烤架让大家自己烤着吃。
穗信女也被叫过来了，她因为体质关系不能只吃烤肉，慧就用绿河水给她煮了一锅香菇肉粥。
穗信女喝一口碗里的粥，咬了一口喷香的烤肉，这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她转头看慧，“你去过外面吗？”
慧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穗用带着些许雀跃的声音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出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昏迷着，但偶尔也醒过来两次了。我看到了一只红色的鸟儿，它叫起来的声音非常好听，我在部落的圣林里从来没见过。还有一种小小的白色的花朵，香味可好闻了……”
听着她的话，旁边的彤不由停下了吃烤肉的动作。
要是旁人听到这样的话，或许会觉得莫名，但是她却想哭。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一名玉衡大陆的信女，是多么辛苦的事情了。
没有人关心你的想法，没有人在意你开心不开心，只要活着，只要圣树结界还在就好。
那些表面的尊荣看着光鲜，实际却是最大的牢笼。
“你想出去玩吗？要是想的话明天我们陪你去。”彤开口道。
穗信女愣了下，下意识去看慧。
慧想了想道：“我也陪你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穗信女虽然是成年人了，但是其实是个乖巧单纯的性子，或许平时看着冷淡沉默，还有些颓废，但真不能把她当成年人看待。
闻言，穗信女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担忧道：“你可以出去吗？圣树结界……”
“没关系的。”慧道：“若是真危险族人会跟着圣树结界跑。”
反正她是没有我为人人的牺牲精神的，平时她也没少跟着烈出去玩。
穗立刻便开心了。
在她看来，只有同为信女的慧才是最亲近的人。其他人，不管是身为首领的万，还是对她关心有加的广，和她之间都隔着一层隔膜。
-

第478章 女婴
慧一动起来，整个部落也跟着动了起来。
犹记得第一次的时候，部落里的人包括铭还都来劝她，让她不要乱跑。
然而次数多了……说实话大家都习惯了。
所以这会，发现慧打算动起来，众人习以为常地开始做调整，老弱妇孺跟着慧走——就当休假出去走走了呗。
至于部落里的勇士，则都待在原地不动——有慧的治疗能力，他们如今是无惧任何挑战。
穗信女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无论是在他人眼里多么稀疏平常的东西，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一朵花，一株小草，一条小溪，一块巨石……
彤一开始还有耐心陪着，渐渐地，就有些不甘寂寞了，她抱着怯道：“我们去其他地方走走。”
反正只要带着怯，她的圣树结界就会跟着，只要不是到灵地，她们就不会有危险。
慧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并没有阻拦她们。
怯倒是并不想去，然而她如今是一个连坐都坐不了的婴儿，自然没有自主权。
见慧愿意陪着自己，穗信女的眼睛微微发亮，露出一个开心的巧笑。
慧倒不是耐心多好，只是出来的次数多了，附近的景色也就稀疏平常了。
“等江燕部落那些人再强大一些，我带着你们迁徙。”烈看出她的想法，开口道。
事实上，江燕部落的位置并不算好——很多年前或许是好的，毕竟一个部落最初建立的时候，选的地方自然有其优势。然而数千年过去，经历了多次天灾和地貌的改变，如今这里早就称不上多么适宜生存了。而且从战略地理上看，也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方。
只是过去碍于圣林在这里，而信女的圣树又没有办法移植，所以大家也别无选择。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彤出去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只是……
看着她手中抱着的两个婴儿，慧眨了眨眼睛，有些懵道：“这是……”
“捡到的。”彤一脸无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草丛里会藏着一个女婴。”
“女婴？”慧一怔，“这里附近是什么部落？”
“附近没有部落。”顿了顿，彤道：“准确地说，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我们江燕部落。”
“那这个孩子……”
等看到铭，慧就把这事告诉了他，然后道：“你去问一下，是不是那哪对年轻父母粗心把孩子丢在了草丛里。”
她倒是不认为会有人把孩子遗弃掉。在原始部落，是基本没有什么养孩子的压力的。即便父母再没有能为，部落都会给孩子分配一定额度的食物。
除非大人都要饿死了，孩子才会有活不下去的忧虑。
更别说，部落里一定程度上是共产制度，所以没有人会觉得孩子多就养不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把江燕部落所有人都问遍了，大家都说没有丢孩子。
这就奇怪了。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慧本来也没多在意这件事，反正这孩子哪怕没有父母，部落也一定会养她的，直到……
彤抱着两个孩子跟着慧回到了圣林，正想把那个捡到的女婴丢给铭的时候，却见女婴露在襁褓外面的手突然张开，一点银色的光没入了地面。
这个场景实在太熟悉了……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词——卧槽！
彤目瞪口呆道：“居然是信女！我不是在做梦吧？”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棵浅绿色的圣树就在她的眼皮底子下拔地而起了。
“这真是……”铭又是惊愕又是欢喜地笑了。
源源部落
刚刚生产完没几天的乔信女勉力在圣树的帮助下走出了树洞，面若寒霜地看着站在外面的首领道：“所以，你们追了五天，结果追到了人，我的孩子却不见了？”
青硬着头皮道：“那两个小贼中有一位擅使风，在逃亡途中他把小信女用风送了出去。然而我们随着他说的方向找了一路，却始终没有找到。”
乔信女胸口起伏，“你们这些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她显然气狠了，瞪着眼睛目光恶狠狠道：“难得用到你们一次，结果这就是你们让我看到的？”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青同样郁闷，源源部落不过数千人，就乔信女一位信女，他们自然不会想要得罪她。更何况在这件事上，吃亏的也是源源部落。
毕竟小信女可是乔信女的接班人。
虽然信女生的女儿必定会是信女，然而信女要生出女儿也并不简单，尤其她们的寿命摆在那儿呢。而乔信女虽然才十九岁，又第一次生产就生了一个女儿。
但是，谁知道她是不是以后还能生女儿。
即便能，哪个部落还嫌信女太多的？
整整一个月，乔信女都没有消停过，青几乎是每天都会被她叫过去骂一顿，照顾她的妇人更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若是仅仅如此也就算了。
一个月后，眼见乔信女的脾气渐渐变好了，大家还以为她是气消了。
不想突然有一天，乔信女不见了！
“不见了？去哪了？”青整个人都懵了。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去找女儿了。
乔信女是个没有吃过苦头了，离了圣树的照顾，那是什么都不会，日子过得多凄惨可想而知。然而，她却愣是凭着一股子韧性，坚持不找到女儿就不回去。
于是，源源部落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劝说的话也说了一筐又一筐，却都是无用功。
倒不是他们没想过用强的，然而乔信女说了，他们要是敢逼她回去，她就绝食跟他们耗，看谁耗得过谁。
最后，实在没办法，青首领也只好带着整个部落跟在她后面，帮着她找女儿。
——没办法，乔信女一走，圣树结界就跟着走，他们想不跟都不行。
源源部落距离江燕部落有些远，但乔信女也不笨，她一早就打听好那个小贼是把女儿往哪个方向送的。
这这个方向的线路上，第一站却就是江燕部落。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江燕部落。
-

第479章 坦然
彤捡回来的女婴是信女，那理所当然的，她就只能住在圣林中。
过了一段时间，见还没有人过来认领这个孩子，慧索性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乐。
和怯不同，乐是个真正的婴儿，一开始的时候吃了睡睡了吃还看不出来，等到了满月，却是越发灵秀。
彤从一开始的无措，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乐最喜欢的不是慧也不是彤，而是怯。大概是因为怯跟她一样小小只，所以将对方当成了小伙伴。
江燕部落的人最近不是一般的乐呵，毕竟如今不算穗信女，他们已经有三位信女了。
——江燕部落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是五位信女，他们如今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虽然怯和乐的圣树结界都不如慧的大，部落扩增得非常有限，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让他们非常满足了。
那种日子越过越好，以后还会更好的感觉，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干劲满满。
“首领不好了，又有人来了！”
这一天，铭正在视察开春需要用到的种子，就听到在部落门口巡视的河飞奔过来喊道。
“又有人来？”铭一怔，“这是又有人听到了信女的能力上门求助了？”
——一般他只会对慧直接称呼信女。
“很可能。”河开口道：“我看到他们的信女也跟过来了，跟耳方部落上次的情形非常像。”
闻言，铭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等双方一番交涉，他就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们是来找……信女的？”这样说的时候，铭的心简直是在滴血。
要知道他已经将乐当成是自家口袋里的东西了，如今真正的主人陡然上门要人，他能不肉疼才怪了。
青不知道他的想法，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部落的信女刚生了女儿就被两个小贼偷了……”
他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不知道鬼部落有没有相关的消息。”
虽然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都一个月了，小信女若是没被人发现，哪怕有圣树结界的保护，那也会被活活饿死。
如果被发现了，普通婴儿尚好，但……没有人会把一个信女还回来。
事实上，便是乔信女也不见得抱有太大的期望，然而她没有办法，信女的身体向来弱，她若是不休养一番再出来，那很可能不但女儿救不回来，连自己也搭进去。
坚持出来找，也不过是拼着一口气的执拗。
事实上，铭这会确实是非常挣扎，那可是信女啊，信女！
然而……想到自家信女的性子，他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道：“若是没猜错，那位小信女应该就在我们部落。”
呃……嗯嗯嗯嗯！？
青也好，乔信女也好，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此时此刻，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难道对方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想要先将他们引入陷阱？
青倒是不想上当，然是乔信女犹豫了下，却决定跟着去看看。哪怕对方真有算计，自己一个信女，还真是不用害怕。
只要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愿意错过找回女儿的可能。
见青那副怂样，她白了一眼道：“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看到她这个反应，铭却暗暗有些失望，要是对方警惕之下撤离该多好？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名正言顺霸占乐信女了。
虽然这个可能不是很大。
铭去圣林之前已经让人先去通知慧了，因此，看到对方带着一位信女过来，慧也并不意外，而是直接将乐抱到对方怀里道：“我们是在一个月前捡到这个孩子的，等带回圣林，她的圣种落下，才发现她是信女。因为一直没有人来认领，我已经给她取了名字，叫乐，快乐的乐。”
乔信女就跟做梦一样接过女儿，等等……这不一定是自己女儿。
这样想着，她揭开孩子的襁褓，发现她肩膀部位的胎记跟她女儿一模一样，只是因为长大的关系，胎记大了不少，颜色也变深了。
真的……是她的女儿？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去看孩子的脸颊，没错了，虽然只有眼睛像她，但鼻子嘴巴乃至于轮廓都跟她阿父像极了，长大后肯定比她漂亮。
这样想着，她努力回想刚刚慧说的话，冷笑了一声道：“说什么等她圣种落下才发现她是圣女，骗谁呢？我女儿是信女，走到哪儿圣树结界跟到哪儿，你们难道是眼瞎的？”
说得那么好听，分明就是见她女儿是信女故意把她往圣林带，算计她将圣树在这里落户。
若非这些人还算有点良心，没有隐瞒闺女的存在，她现在就不止是嘴巴不客气，而是直接伸爪子把他们的脸抓烂了。
至于乐这个名字，她是如何也不会认同的。她自己的女儿，名字不用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来取。
听她这般言语放肆，彤气坏了，伸出手指着她道：“你……”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手就被慧拉住了，她看着乔信女道：“不怪你这般误会。但我还是要解释一番，当初捡到你女儿的时候，我们正去外面玩，你女儿的圣树结界和我们几个信女的融合了，所以我们一直也没发现她是信女，并非是找借口敷衍你，也不是故意算计你女儿的圣树在我们部落落户。”
大概曾经在孤儿院里见多了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所以对乔信女这样极力寻找自己女儿的母亲，哪怕对方的态度再如何不好，她也讨厌不起来。
听到这里，乔还有些狐疑。
却听慧继续道：“你也不用有顾虑，虽然乐的圣树落户在江燕了，但我有能让圣树移植的办法。等她长大一些，你完全可以将她的圣树移植回去，我们不会有任何阻拦。”
乔信女转头去看铭，然后就看到了他脸上真切的肉疼。
她一怔，回头又对上了慧脸上的坦然。
大概……可能，对方说的是真的？
乔信女低头看了眼女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孩子被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一点也不像是信女的女儿——她们往往看着都非常瘦弱。
-

第480章 反噬
“你说真的？”乔信女开口问道。
慧一懵，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指什么？”
“你刚刚说有让圣树移植的方法。”
慧一怔，然后点头道：“是的，但是乐如今还太小，最好是等她大一点再实行。”
乔信女却摇头道：“不移植她的，移植我的。”
“哈？”在场众人都愣了。
乔信女顾自道：“我想把我的圣树移植过来。”
“你说真的？”铭简直惊喜坏了。
慧却是皱眉道：“你怎么想的？源源部落那些人你不管了？”
“他们？”乔信女挑了挑眉道：“他们当然是我去哪他们就跟到哪儿了，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你的意思是将源源部落合并入江燕部落？”铭这会是惊喜万分了。
乔信女点头。
不同于激动坏了的铭，慧极为冷静地问道：“能告诉我你做下这般决定的理由吗？”
在她看来，乔信女这样的决定实在太过突兀，也太过没有道理了。
闻言，铭也冷静下来了，不由便看向了乔信女。
“这用得着问吗？”乔信女开口道：“当然是因为这里比源源部落好了。”
见慧不解，她勾唇笑道：“你们是信女，却能够溜到外面玩，而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部落。”
“不仅如此，而且你们部落的首领……”她看了铭一眼道：“比较顺眼。”
她能看明白这位首领那点小心思，但正因为明白，所以她知道，对方会老老实实告诉她女儿在部落，完全是碍于眼前这位慧信女。
别看青对她低眉顺眼的，她在部落可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尊重。
并且，抛开那些怀疑之后，对于对方捡了她女儿，避免女儿身死这件事，她还是心怀感激的。
更别说……她总觉得，对方应该比她会养孩子。
女儿出生时可不是个健壮的模样，然而现在却是白胖可爱极了。
既然如此，她自然有留下来的理由。
铭还有些迷糊的时候，慧却是懂了，在部落对信女恭敬却并不尊重的情况下，信女对部落其实也谈不上归属感或者责任感。
以前，信女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并没有人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然而现在……反噬来了。
不单是她，便是彤也明白了。
上辈子她会因为父母的一句话放弃抵抗，一来是年龄幼小意志力薄弱，二来也是因为她的内心没有坚持的理由。
而这个时候，没有人发现一旁穗信女眼底的若有所思。
乔信女是一个非常有决断力的人，慧信女让她考虑清楚，然而她却二话不说让人叫来了青，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对青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瞪着眼睛道：“信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乔信女冷笑，“你可以当我是开玩笑，我没有意见。”
青整个人都懵了，“那我们……”
“你愿意跟就跟，不愿意跟可以自己奋发图强。”乔信女干脆道。
一句话：反正我不伺候了。
青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铭，他想要骂人，然而话到嘴边他就不敢骂了，倒不是其他，只是……
乔信女什么性子他其实也清楚，如今她做了决定，想要让她改变主意难如登天。也就是说，他们恐怕以后都要在江燕部落落户了，那这时候把人得罪了可不明智。
铭笑眯眯道：“青首领若是有意融入江燕部落的话，我们可以慢慢商谈。”
太好了，不但不用损失一个信女，反而还能白赚一个，简直不能更好了。
乔信女就这么留下来了，按照她的要求，铭火速让人在圣林里给她建了一栋树屋，而位置就在女儿圣树的旁边。
没办法，一时半会她的圣树还不能移植。
“乐晚上就先住在慧你那边吧，我的圣树不在这，我也不太懂照顾孩子。”乔信女跟慧商量道。
她这会也不说给女儿重新起名字了，就这么默认了慧给女儿起的名字。
倒不是她推卸责任，而是她自己都养不活，更不要说是一个小婴儿了。
慧点了点头同意了，这并不费事，她的圣树在照顾孩子上还蛮得心应手的。
晚上吃过晚饭，穗信女离开了圣林，其他人也没有在意，毕竟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江燕部落这边并不禁止圣女离开圣林，穗信女除了一开始犹豫了几天，之后每天都会出去溜达溜达。
反正耳方部落的人会保护她，也用不着他们担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穗信女这次离开却并不仅仅是为了溜达。
“你说什么？”慧都懵了。
铭又是高兴又是复杂道：“穗信女找了万首领，说要留在我们部落。”
“她的意思是……”慧挑眉道：“跟源源部落一样？”
铭点了点头。
这一刻，说实话他的心情格外复杂。天知道他虽然想过统一整片大陆，但在他的预想中，统一的方式先是让部落里的勇士强大起来，然而再逐步将其他部落打下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就将两个部落吞并了。
这样不费一兵一卒，爽是爽了，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不同于源源部落，耳方部落的人数可不比江燕部落多。如此，要做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旁的不说，光是那么多人的屋子要建起来，就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而且铭还要顾虑一件事，如今耳方部落的一部分成员可都是原来有耳部落的人，这一部分的人，侵略性可想而知，他可不想被反客为主。
这边他忙到不行，而慧却是要送烈离开了。
“我很快就回来。”烈牵着慧的手道：“到时候我给你带礼物。”
这个时候，他格外庆幸如今圣林里热闹了许多，慧不会再孤单。
——若非如此，他之前也不会坐视那么多电灯泡出现。
慧点了点头，转头看他道：“若是受了伤不要逞强，回来找我治疗。”
烈点了点头，心下却决定除非断手断脚或者危及性命，否则他绝对不会回来找慧治疗。
他要再强一点，更强一点，才能够保护好她。
-

第481章 互市
烈离开后，慧出去的时候反而变多了。
如今因为有怯、穗以及乔和乐四位信女在，慧哪怕离开部落一段时间，也不用担心因为圣树结界跟着她走，而不得不让民众跟着。
当然，怯她们四个的圣树结界加起来都没有慧大，慧一离开，民众的活动范围难免要跟着变小。
而慧外出也不是为了其他。
江燕部落附近的灵地加上绿河有好几个，而慧每次出去就是奔着这些灵地而去。
圣树会跟着她走，在灵地那边吸收了一部分能量，慧再装一些灵地的物产回去，供给怯和乐吸收。
——天知道第一次看到圣树自如在泥土中穿行，跟着慧出去的时候，整个部落的人都吓坏了。
对此，穗以及乔都羡慕坏了，不止一次跟慧说要赶紧将圣树移植过来。
慧想了想对彤道：“你抽空先跟穗回去一趟，教她把耳方部落的圣林给吸收了。”没办法，谁让源源部落比较远呢。
顿了顿，她提醒道：“还有有耳部落的圣林，也不要漏过了。”
有耳部落当初是因为信女身死才会侵略方庄部落，但他们原来部落所在的位置却是有圣林的。
【不止这样。】怯开口道：【玉衡大陆原来有不少因为失去信女而灭亡的部落，野外也能找到圣林，这些都不可错过。】
顿了顿，她道：【这些你就不用特意留给其他人了。】
她其实是有些不满的，要按她的想法，耳方部落也好，源源部落也好，他们拥有的圣林都应该给慧吸收。
慧点了点头，她也不是圣母，而是……
她直接用精神力对怯道：“不单是穗和乔，便是你和乐，我也希望能够快点将圣树升级成白色，那样的话部落就可以进行迁徙。这个地方，委实不适合部落发展。”
因着这般，这次部落建房子，她特意嘱咐铭只要应应急就行了。
怯闻言倒是不再说什么了。
半年后
在穗和乔的圣树都升级成白色之之后，天气已经进入了秋季，猎场的猎物也变得肥美异常，部落的勇士又要开始为一年一度过冬做准备了。
和往年不同，实力大增的部落勇士这一次带回来了不少凶兽。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附近的岩光部落、山隆部落以及北马部落的首领联袂来到了江燕部落。
“三位这是……”铭一脸意外。
他和这三位不说多么熟悉，但也总是认识的。
江燕部落今非昔比，三位首领的态度自然不差。
“我们三人过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为了这次部落之间的互市。”岩光部落的首领磊开口道。
在玉衡部落，每隔两三年，相近的部落都会举行互市，用于各个部落以物易物。
说来上一次互市还是在前年，也确实应该举行互市。
一般而言，互市的举办地点都是在地方大的部落。江燕部落以前也不是没有举办的条件，然而因为部落中的勇士实力不怎么样，他们担心会引狼入室，所以都拒绝了。
但是今年……显然是没有拒绝的必要了，也免得部落中的人奔波。
显然这个道理，其他三位首领也清楚，所以才特意跑了一趟。
铭干脆道：“这次可以由我们江燕部落举办，老规矩，举办期间我们为你们提供住宿，吃的方面你们自己去狩猎，或者跟部落中的人换。”
他这样说也在情理之中，另外三位首领没有意见。
“不过。”铭挑了挑眉，见他们三人面露为难，不由问道：“互市是第一件事，那第二件事呢？”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最后由北马部落的首领巨开口道：“铭首领，贵部落的圣树结界如今已经扩张了许多，你们的猎场也跟随着扩张，你们自己或许没有注意到，但是却已经跟我们的猎场覆盖了。”
铭一怔，这事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而且，既然这三位首领会过来说这话，就说明覆盖面积恐怕已经不小了。
但是这事还真不好解决，毕竟圣树结界会将有杀伤力的野兽和凶兽驱赶出去，留下的只有一些无害的小动物。
也就是说，一旦圣树结界覆盖的面积大了，那些凶兽和野兽的生存领域就会缩减，不可避免会进入其他部落的猎场。
如此一来，猎场的划分就比较麻烦了。
毕竟猎物是他们的，但是地方……
而且从长久考虑，这事也势必会引起争执，也很不好决定。
但是让江燕部落退让……
那势必是不可能的。
毕竟江燕部落如今的人口翻了一倍不止，若是在这上面退让，到了冬季日子就要难过了。
恰在这时，慧出现了。
“信女你怎么来了？”见她过来，铭立刻站了起来。
看到他这般作态，三位首领纷纷一惊。
慧坐下，然后看向三人道：“我在外面听到了，你们的意思我也了解了。想来你们也理解，这种事我们也非常为难，更不可能退让。当然，短时间内其实你们也不会吃亏。至于以后，三位放心，最晚后年江燕部落就会进行迁徙，到时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这下，三位首领都愣了。
“您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样？”山隆部落的首领耕迟疑着开口道：“你们难道找到了让圣树移植的办法？”
慧摇了摇头道，“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她都说到这地步了，他们心里便是再好奇也不好多问。
等他们一走，慧对铭问道：“互市的时候，会有部落带着信女过来吗？”
铭一愣，随后道：“会有，但是很少，只有一些只有数百人的小部落才会带信女。”
“那就好。”慧微微笑了。
铭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能够节省一些力气，还是节省一些力气为好。”慧道。
这些日子她也在思考，就如铭所说的，想要应对碧衡大陆，最好的办法就是玉衡大陆上下一条心。
然而要做到上下一条心，除非只有一个部落，否则可能性不大。
毕竟这是原始部落，交通也好，通讯也好，受到的限制都非常大。
-

第482章 权利
今年慧的圣树结果期似乎延迟了，比往年晚了一个月，圣树上白色的花骨朵才一点一点落下，结成细小的圣果。
而在她之前，穗、乔和怯的圣树都已经摘了一批圣果。
至于乐，以她的出生时间，她的圣树大概要到明年才能长出圣果了。
每个信女的圣树都不一样，她们的圣果自然也不一样。要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都很小，都是能一口吞的那种。
——事实上，食用圣果是不能咀嚼的，因为它一进入口中就会融化成水。
其中，怯的圣果是椭圆形的乳白色果实；穗的圣果是浑圆的奶黄色果实；乔的圣果是月牙形的红色果实。
真说起来，慧的圣果形状是最奇怪的，形状是圆形的多面体，仿若被切割的钻石一般，颜色是透明的，中间有一抹金色的光芒。
不同信女的圣果，不但形状颜色不同，便是功效上也有所不同。
据怯说，上辈子食用她的圣果生下的孩子性格都非常敏锐，而食用彤的圣果生下的孩子性格相对要单纯纯粹一些。
总的来说，就是会受到信女本身的影响。
【当然，孩子本身的天赋资质，也会受到信女的影响，信女的实力越强，服用其圣果生出来的孩子资质也会更好。】怯是这样跟慧说的。
这次因为三个部落合并，在圣果的申请上，程序难免就复杂了一些。
大部分人——包括原来源源部落和耳方部落的人都想要申请慧的圣果，毕竟在部落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清楚对方的强大了。他们虽然不像怯那样先知先觉，但也知道圣果对孩子是有影响的。
铭过来找慧寻求意见，慧却一点都没有惯着他们的意思。
“能分到圣果就不错了，谁给了他们挑三拣四的勇气？”她挑眉。
铭有些无奈道：“但你的圣果没结成，其他人就不乐意申请圣果。”
“那也没事。”慧不在意道：“圣果挂在枝头又不会坏，等到时候他们申请了，再看情况把圣果分发下去。”
她本来还担心穗他们有想法，没想到的她们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乔挑了挑眉道：“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谁管他们怎么想的？”
一旁的穗虽然没有开口，但显然是赞同的意思。
慧算是发现了，玉衡大陆这边，信女对其他人不是一般的漠视。
甚至也因为此，她们对其他信女无比认同。
而对自己这样无形中提高她们地位，让她们拥有更多自由的人，她们不仅有对同类的认可，还有着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感激和依赖。
今年慧的圣树迎来了大丰收，一次性收获了四百多颗圣果。不单单是她，穗跟乔也都各自收获了一百多颗圣果，加上怯那几十颗，部落里一下子了将近七百颗圣果。
别看不少，然而江燕部落如今有八万多人，而今年申请圣果的夫妇有两千多对，这点圣果依旧僧多肉少。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铭居然将分发圣果的权利交给了慧。
——他也意识到了，信女在部落的地位和她们所付出的有多不公平。然而，出于私心，他还是只将权利交给了慧而不是所有信女。
慧看出他这点小心思，却是把所有信女都叫上了。
【首先剔除去年生子的夫妇。】不同于穗和乔的莫名，怯却是很有经验地开口道。
——在碧衡大陆，信女本就拥有很大的权利，便是部落高层也都是她们的子孙后代。
慧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刷刷刷地剔除了两百多对夫妇。
——事实上，有自觉的夫妇都不会连续两年申请圣果，这些都是没有自觉性或者带着侥幸心理的。
接下来，又剔除了前年生子的夫妇。然后先从中选出已经三年以上没有生子的夫妇，这么一来就有五百多。
至于剩下的不到两百个名额，则从两年以上没有生子的夫妇中抽取。
最后，也没费太大功夫，就把名额给定下来了。
“不过……这个圣果具体怎么分配？”拿到名单后，铭迟疑道。
慧想了想道：“五年以上没有生子的夫妇自动获得我的圣果，三年以上没有生子的夫妇抽取剩下的。没有抽到的人获得乔和穗的圣果，剩下的再由两年以上没有生子的夫妇抽取。至于没抽到的，则自动获得怯的圣果。”
铭想了想，觉得这样还算是公平，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当然知道，江燕部落原来的人肯定是要不满的，一来乔信女和穗信女的圣果加起来都没有慧的多，更别说他们还有一个怯信女。而且，他们以往都能分到慧信女的圣果，而现在却不一定了。
对于他们而言，并入的两个部落的人分薄的是他们的利益，他们能乐意才怪了。
然而，铭便是再怎么偏向原来部落的人，在这事上却是不会犯迷糊的。
既然耳方部落和源源部落的人已经融入了江燕部落成为部落一份子，那在这事上他就不能厚此薄彼。
除非是想部落分裂，否则这种蠢事打死他都不做。
至于慧，她就更不可能做这种事了。
不过极和欣却是不知道她的想法，欣还特意跑过来，提醒她若是有部落的人跑来找她，千万不要管这种事。
“阿母我知道啊。”慧有些无奈道：“这种事一看就不能沾，我知道的。”
顿了顿，她问道：“倒是你和阿父，今年不打算生个弟弟妹妹吗？”她并不介意在父母身上徇私。
欣闻言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的怯，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跟你阿父商量了一下，以后都不生了，有你们姐弟仨就好了。”
似乎担心慧介意，她解释道：“本来我跟你阿父就是想着再给你生个弟弟，以后你们姐弟间也能互相扶持。如今……我们生太多孩子也不好，要不然等你以后生了孩子，我们都没办法帮你带。”
部落里的老人也会帮忙带孙子孙女，但极和欣运气不好，两人一个已经父母双亡，一个幼弟刚刚出生也需要照顾，所以孩子都得自己带。
-

第483章 技术
慧没想到欣想得会那么长远，毕竟她和极都还不到三十岁，结果居然已经想着带孙子了……
想想真是觉得奇妙。
不过，她也知道两人应该是在怯的事上受到了伤害，所以没了再生孩子的念头，便没再说什么。
欣这次过来，当然不止是为了跟她说那点事。
“你看看这个，好看吗？”欣将一整块缀着羽毛和各种漂亮石头的皮帘拿了出来，一脸献宝道。
慧一眼便认出了这应该是一整块凶兽皮，上面缀的羽毛有不少是孔雀的。
而这种帘子，好像最近部落里的小姑娘都很喜欢。
果然，就听欣道：“我看到那些小姑娘都喜欢弄这个，就也给你弄了一个，你挂在树洞门口，到了冬天不但漂亮，而且也不透风，树洞里就暖和了。”
“谢谢阿母。”慧没说自己不缺这东西，而是问道：“给菲弄了吗？”
“弄了弄了。”欣开心道：“她还嫌弃说累赘，白费了我一片心。”
极如今实力提高了，这样完整的凶兽皮还是能凑出两张的，她也不是真的偏心眼，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不会大女儿有而小女儿就没有。
至于怯……她如今只当这是个陌生人。
欣喜欢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给小女儿准备的东西，她还要嫌弃这嫌弃那，但到了慧这里，她却总会欢欢喜喜收下。
——哪怕她知道女儿是为了哄她，但光是女儿愿意哄她这件事，就值得她高兴了。
在圣果分发下去后，部落里的孕妇一日见一日地多了起来，而随着冬天一日一日接近，慧也开始翘首期盼起来。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一行人来到了江燕部落。
勇帮烈把一车的石头停在部落门口，问道：“需要我给你送进去吗？”
“不用。”烈想也不想道：“之前说好的事情不要忘。”
“知道了知道了。”勇甩了甩手，就转身离开了。
而烈则拖着那一大车的石头走进了部落。
“烈回来了，阿姐，烈回来了！”斗兴冲冲地跑到圣林里喊道。
“真的！？”慧一喜，连忙跑了出去。
远远的，烈就看到了飞奔过来的慧，他顾不上手边的车，直接放下，张开手将扑过来的人抱进来怀里。
“我回来了。”他几乎是喟叹一般开口道。
慧笑了起来，“欢迎回来。”
两人抱了好一会，见好多人都来看热闹了，这才有些不依不舍地分开了。
“这是什么？”两人一路往圣林去，慧指着他拖着的那车石头问道。
“这些都是暖林里的暖石。”烈介绍道：“暖林是一个灵地，那里有很多石头，而这些石头破开来都是一种粘稠的液体。这种液体对冻伤有奇效，我想着大冬天你把这个给圣树吸收，效果肯定好。”
两人回到圣林，烈就开始将这些暖石一个一个破开，将里面的液体都倒到树根上。
然后，肉眼可见的，慧的圣树开始簌簌地生长起来。
——除了乐分到了一颗暖石，其他人一个都没有份。烈在这事上小气得很，他给慧带回来的东西，那是谁也别想染指的。便是乐，若不是慧坚持，她也没有份。
不止是暖石，等到了树洞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烈又摸出十几个囊袋，慧打开一看，每一个里面都装得满满的，而且……
“这些都是灵地的物产？”她一脸吃惊。
烈点了点头，“这些应该够你吸收一个冬天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头上的兽皮帽以及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兽皮给解了下来。
一年不到，他明显长高了好几公分，那张脸依旧美若好女，但身板却是结实了许多，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均匀。
慧却细心地注意到了上面的疤痕，心下叹了口气，却是什么都没说。
烈一回来，慧的心情一下子便飞扬了起来。
恰好这时候，江燕部落为期一个月的互市也开启了，一个又一个部落的人赶到，在部落划分好的地方摆上了摊子。
而在那里，一排排的临时房屋已经建立好了。
江燕部落也在那里摆了摊，主要是售卖一些勇士打到的皮毛，还有自己做的石器，以及一些陶罐和富余的食物——如坚果果干菜干这些。
但是他们要换的东西却不少，江燕部落附近原来是有盐湖的，一次水灾之后，盐湖虽然还在，但产盐量却是大大减少。原来尚好，勉强可以供部落自给自足，但是如今部落里的人增加了这么多，却是不太够用了，就需要跟其他部落去买。
除此之外，江燕部落的柴也不够，需要外买一些。
“还要买一些酒。”铭道：“那东西用来驱寒很好用，尤其是勇士出去打猎的时候。”
慧愣了，“我们不能自己酿吗？”这事她还真是头一回知道，以前这种事铭也不会来找她商量。
“但我们不会。”铭道：“酿酒技术一直被金苗部落掌控，我们也曾尝试过自己酿酒，但最后不但没有酿成，反而还浪费了很多食物。”
慧想说我会，但话到嘴边还是放弃了。
这里太原始了，没个合适的理由，她还真不能把酿酒技术说出来。
不过……却可以以烈作为借口。
不想才跟烈说起部落买酒的事，烈就开口道：“酒我会酿啊。”
慧：“……”
好吧，都不用拿他当借口了。
不过，“你把酿酒技术交给部落没关系吗？”
“没关系。”烈道：“金苗部落的酿酒技术本来就是我们一位先祖教的，那没什么稀奇，我教你们个不一样的法子。”
“我是说你祖父不会有意见？不用跟他报备一下？”慧问道。
“不用。”烈摇头道：“不单单是酿酒技术，还有制陶技术也可以教你们。”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是你们做的那些粗陶。”
慧皱眉，“这些……都是浦西部落从碧衡大陆那边带过来的？”
“应该是吧。”烈一脸不在意道：“不过部落对这些根本不在意，祖父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

第484章 没救了
得知烈可以教部落里的人酿酒技术和制陶技术后，铭差点高兴坏。
然后，他几乎是用飞一般的速度准备好了烈要求的各种原料工具以及需要的人手。
当然，为了避免技术被偷学走，这些都要等互市结束之后再开展。
而此时，互市已经轰轰烈烈开始了。
江燕部落附近的几个部落都不大，至少人数都比原来的江燕部落少。
当然人虽然少，但各自却也有一些特产。
山隆部落所在有许多花果，也是因此，他们部落盛产各种果干还有蜂蜜；北马部落在一个山谷背面，因为地理关系能够采摘到很多独特的草药；岩光部落有一口盐井，产量不俗，光是这个就让他们吃喝不愁。
除此之外，参加互市的还有金苗部落、小洞部落、草盛部落、由吉部落和重沟部落这五个小部落。
其中，金苗部落盛产酒；小洞部落那边有各种菌菇；草盛部落则擅长养兔子；由吉部落擅长榨油；重沟部落擅长捕鱼。
当然，不提几个规模大的部落，五个小部落别看各有各的特产，但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吃香，
酒这东西虽然好，但一来需要用粮食酿造，二来并不是必需品，除非有富余的食物，一般大家都不乐意换；菌菇虽然好，晒干了也好保存，但这是在原始部落，这东西填不饱肚子也是白搭；草盛部落虽然擅长养兔子，无奈他们部落的信女实力弱，部落里能够用来养兔子的地方有限，因此根本无法形成多大规模；至于榨油……这似乎是个好差事，但是事实上，由吉部落的擅长也是相对的，实际上他们的榨油率低得可怕，总之是事倍功半的方法，产量非常有限，更何况这年头大家习惯了吃动物油，对植物油并不怎么买账；至于捕鱼就更不靠谱了，在并不靠海，只能在内河中捕鱼的情况下，不懂得养殖的原始人能有多大收获可想而知。
互市上卖的东西虽然不少，但粮食却委实没有，顶多有一些多余的肉干——这也是没有放足够盐的肉干放不长的关系，否则一般大家对食物这种东西是从来不嫌多的。
而慧注意到的是，草盛部落和重沟部落都把信女带了过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江燕部落把有耳部落以及源源部落的信女拐过来的关系，那两个部落一直都将自家的信女藏得很严实。
乔信女多少猜到慧的心思，主动请缨道：“要不……我去拜访一下？”
慧挑眉，“你确定他们会让你见到信女？”
乔信女眯了眯眼道：“放心吧，我有办法。”
慧还真当她有办法，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乔信女的办法就是直接找上门。
——草盛部落和重沟部落的人哪怕对她再警惕，也不敢将这种警惕摆在面上啊。
他们到底是只有几百人的小部落，对上江燕部落这样的大部落，态度是绝对不敢强硬起来的。
然后，乔信女就带着两个娇娇小小的女孩子过来了。
“我叫蕾，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苹果脸有点圆润的女孩眯着眼睛笑道。
“我叫芬，今年十四岁。”脸蛋只有巴掌大，瘦得两颊都凹陷的小女孩轻声道。
事实上，别看蕾信女似乎圆润得很健康的样子，但是慧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完全是虚胖，只看她脸上根本没有血色就知道了。
乔信女在慧耳边小声道：“草盛部落和重沟部落根本就不是防备我们，之所以不让她们俩出来，完全是她们两个太小了。”
慧了然，那边蕾信女和芬信女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信女，也高兴坏了。
“慧姐姐，乔姐姐说你能带我们出去玩，是真的吗？”蕾信女眼睛亮闪闪地问道。
慧一怔，随即有些无奈地看了乔一眼，然后道：“现在不行，部落里在举办互市，若是我们这么走了，圣树结界也跟着移动，互市就要毁了。等互市过后，就可以随便出去玩了。”
蕾信女顿时有些失望，随即又兴奋道：“你说真的？”
连芬信女也忍不住小声道：“真的可以出去吗？”
见两个女孩小心翼翼的模样，慧看得有些心酸，微微笑道：“当然可以，等互市结束了我带你们出去玩。”
“那……”芬信女小声道：“我们也可以留下来吗？”
哈？
这下轮到慧懵了。
她的确有诱拐少女的想法，但你们这么好拐……
蕾信女小声道：“乔姐姐都跟我们说啦，她原来也不是这个部落的。那我们也可以成为江燕部落的一份子吗？”
慧心情复杂地问道：“你们……若是你们过来，那你们的部落也要并入江燕部落了，那样也没有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蕾信女满不在乎道：“在哪里不都一样吗？那些人只要能待在圣树结界里就好了。”
芬也小声道：“我不喜欢他们。”
慧……她在这一瞬间无语极了。
只能说这世上果然是有报应的，那些部落那样对待信女，结果就是信女根本就不将自己当成是部落的一份子，关键时刻，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大局观。
说她们自私，似乎又不太对。
归根究底，还是那些部落自作孽不可活。
然后遇到彤的时候，她忍不住问：“玉衡大陆的信女，就没有一个对自家部落有感情的吗？”
彤一愣，随即表情和复杂道：“……应该算是有的吧。”
“谁？”慧好奇了。
彤抿了抿唇道：“当初碧衡大陆攻打玉衡大陆的时候，鼎山部落的圆信女直接将自己的圣树爆了，还把敌方一位信女重伤了。”
慧还来不及松口气，告诉自己玉衡大陆的信女还是有靠谱的，就听彤继续道：“不过圆信女之所以会那样做，是因为她的儿子是部落的首领，她是玉衡大陆少见活到四十岁的信女。”
得了，玉衡大陆没救了。
慧用了很大力气才没有翻出一个白眼。
然而回头对上蕾信女和芬信女，她还是答应了她们的请求。
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不是吗。
-

第485章 摧残
不说草盛部落和重沟部落得知自家信女的决定之后有多丧，只说慧，她最近却是有些头疼。
无他，互市之后，成年信女一年一度的发情期到来了。
就在前两天，乔和穗的圣树突然散发出浓郁的白光，将整棵树都遮的严严实实。
她还莫名不已的时候，怯却告诉她是她们发情了。
慧当时都懵了，“那怎么办？”
怯想也不想就道：【当然是让你们首领给她们准备男人了。】
慧一个激灵，想起玉衡大陆这边，男人只要攻破圣树的防御就能够让信女给他们生孩子。
自己这会通知铭，难道是给她们找****犯？
怯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等得知她是怎么想的，顿时哭笑不得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叹了口气道：【信女发情期间，圣树的防御可不等于圣树结界。】
“什么意思？”慧莫名。
怯道：【意思就是，并不是武力强大就能够突破圣树的结界，然后得到信女的。】
她索性说得明白一些：【圣树是信女的半身，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它们更清楚信女的想法和喜好。如果是符合信女喜好的男人，哪怕手无缚鸡之力，圣树也会把人放进去，反之，若是不符合信女的喜好，哪怕实力再强大，圣树也不会放他进去。】
她冷笑道：【信女可不是能够被强迫的存在。】
听她这样说，慧松了口气，出去一趟把消息告诉了铭。
铭也吓了一跳，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这一出，没办法，自家信女这不是还小吗？
不过这却不妨碍他的行动，一收到消息，他就将部落中所有单身的男性都叫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部落门口有客人来了。
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浦西部落的人。
烈后知后觉道：“是了，族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去抱崽。若是成功让信女怀孕了，就留下来一直陪到信女生产。若是女孩就留下，男孩就抱回部落。”
浦西部落来的人都是烈的熟人，其中甚至还有勇。
“哥你怎么来了？”烈惊讶道。
“我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勇挑了挑眉道：“我阿父可急着抱孙子呢。”
烈无语，“你随意。”
很快，一群单身男人就赶到了圣树下。
——好在玉衡大陆还是有节操的，没有让已婚男性也参与进来。
慧和怯在旁边看热闹，就见很多男人走上前被圣树弹开，一个又一个，终于，乔那边有个男人走了进去。
而这个男人居然不是别人，正是勇。
不单是他，一旁穗的圣树选中的男人也是浦西部落的人。
见自家部落的男人被截了胡，铭又是失望又是意料之中，他对慧道：“玉衡大陆中信女生下的孩子，至少有一半是浦西部落的男人的。”
至于剩下那一半之所以不是，也是因为那些信女本就是浦西部落的后代，血缘太近了，要隔上几代才会再结合。
慧本以为事情到此就已经结束了，然而……
大半夜，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入耳中，慧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脸颊的温度有些高，她打算出去透透气，不想才掀开门帘，就看到烈坐在外面的树枝上。
看到她出来，烈一惊，随后红着脸支支吾吾：“你怎么出来了。”
慧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出神。
烈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了，抬头就看到慧原本雪嫩的脸这会红得都快要滴血了，一时便看呆了。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们看了大半个小时，才突然醒过神来。
慧下意识想缩回树洞里，烈却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你，你干什么？”慧有些结结巴巴道。
烈挠了挠脸，一脸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看看你。”
慧的脸更红了，“我要去睡了。”
烈眼巴巴地看着她，有些失望地松开了手，“哦，那、那你进去吧，我再在外面待一会。”
看他这副委屈劲，慧有些无奈地坐到他身边，“再陪你一小会。”
烈立刻便笑开了。
恰在这时，那种隐隐约约的声音又传来了，两人都不敢抬头看对方。
许久，烈才小声道：“可惜我们太小了，不然也能生娃娃了。”
慧闻言差点被口水呛死。
烈却又摇了摇头道：“咱先不生孩子吧，我不在圣林，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
他皱着眉头道：“等我强大一些，可以跟你一起养孩子了，我们再生。”
“我们自己带，不要大人给我们带。”他似乎沉浸在了对未来的想象中。
慧把头埋在膝盖上，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还是烈见外面的风冷，才不依不舍地将慧推回了树洞。
第二天醒来，夜里那种暧昧的声音消失了，慧松了口气，吃过早饭，就看到铭带着人将一些做好的食物放到了乔和穗的圣树前。
她正疑惑呢，就见圣树的树枝卷起那些食物放进了树洞了。
烈从旁边的树洞过来，将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递给她道：“尝尝看，从昨天夜里煲到现在了。”
因为大环境影响，烈的手艺原本很一般，但是在慧的调教下，他如今的厨艺不说和舟雨比，但也绝对不差了。
慧却是一愣，“你后来没去睡？”
烈摸了摸鼻子道：“睡不着。”
一个月的时间慢悠悠地过去，而慧和烈也承受了整整一个月的折磨。
当乔和穗的圣树解除防御的时候，别人且不论，他们两个却是松了口气。
她小声对烈嘀咕道：“我觉得迁徙后还是不要让信女都住在一块了，要不然，对未成年信女太摧残了。”
慧本是随意一说，但说出来之后发觉这事还真是不小。
她就算了，本来就不是原装货，但是乐却还小，她无法想象她将来来问她那是什么声音的画面。
不过……这事由她提出来似乎不太合适？
怯冷不丁提醒道：【谁让你不把圣树移远一点的？】碧衡大陆的信女也都住在一起，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

第486章 小看
慧恍然，随即不高兴地瞪了怯一眼，“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怯不说话了，她能说是看他们小儿女害羞看得太起劲忘了吗？
时隔一个月，慧再次看到了乔信女和穗信女。出乎意料，两人的气色居然非常好。
当然，站在她们旁边的男人气色更加好，说是意气风发也不为过。
勇对着烈招手道：“烈，我明年就能当阿父了。”
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傻。
“你呢？”烈看向穗身边的男人问道：“旱你也要当阿父了？”
旱点了点头，眼睛里是非常明显的笑意。
勇看了一眼慧道：“如果是儿子我就带回部落养，如果是女儿……留在江燕部落我也放心。”
乔也好，穗也好，对两人的话并没有意见，她们都跑到了慧的身边，一脸期待道：“慧，带我们出去玩吧！”
慧看了一眼两个哀怨的男人，笑了笑道：“让勇和旱陪你们去玩吧，我们三个都跑出去不太好。”
乔和穗有些不高兴，但也只能点头。
一旁的蕾羡慕道：“真好呢，我也想生娃娃。”
慧愣了，转头见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羡慕，不由奇怪道：“你们才多大，怎么就对生孩子感兴趣了？”当初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根本不会考虑生孩子这种事的好不好？
还是玉衡大陆的人真就早熟到了这地步了？
芬细声细气道：“女儿是同类，儿子是亲人。”
顿了顿，她有些失落地看了眼勇和旱道：“虽然儿子没办法留在身边养。”
慧一怔，却是毫不犹豫道：“以后我们江燕部落的信女生下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可以自己养。”
这下轮到勇和旱懵了。
“等等慧信女，你怎么能这样？”勇瞪着眼睛道：“玉衡大陆的规矩，信女生下的孩子向来便是女儿归女方，儿子归男方。”
慧冷哼了一声道：“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江燕部落的规矩。”
旱看向烈道：“你就没有话要说？”
烈却道：“我听慧的。”事实上，他也不太认同孩子只交给父母其中一方抚养。
女儿还好，哪怕放在信女这边抚养，他们想看就能来看，但是儿子……
先不说信女想要看到儿子多难。只说浦西部落那些大老粗抚养孩子的水平……以前也不是没有因为大人的疏忽而死亡的孩子。
虽说那种情况往往也是出了什么外在情况或者意外才会导致的。
但是归根究底，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女性的确比男性要多了许多优势。
尤其是那些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乃至于还在吃奶的孩子。
所以在他看来，哪怕是要锻炼孩子，也得在孩子三四岁之后，带着奶娃娃在外面闯荡，风险太大了。
便是体质过人如他，小时候也曾因为误食毒果差点一命呜呼。
勇和旱这会都懵了，到了私下，瞪着烈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烈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番。
勇和旱顿时沉默了，但是……
“你就没想过，到时候那些信女养孩子养出感情了，还会乐意让我们把孩子带走？”勇问道。
旱也跟着道：“就是啊，女人护起短来，可是很难应付的。”
烈沉默片刻，然后道：“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你就不想想自己？”勇冷笑道：“到时候慧信女对你掉几滴眼泪，你能应付得来？”
烈不为所动，他心说我的慧向来通情达理，才不是那些泼妇呢。
慧可不知道这三个男人之间的谈话，自打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圣林里的一众信女高兴坏了，但铭却头疼坏了。
“信女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妥？”
慧挑眉，“哪里不妥？”
铭道：“若是被其他部落知道我们这般挑战先祖传承下来的规矩……”
“他们能怎样？”慧面露不屑道：“他们敢跑出信女的圣树结界和我们开战吗？”
不是她说，玉衡大陆这些部落一个个都是怂蛋。
明明仰赖着信女的圣树结界得到了安宁的生活，却对后者没有任何尊重和敬畏。
而这样仰赖圣树结界的部落，他们真的敢长时间走出圣树结界吗？
除非带着信女一起走。
然而他们敢带信女过来，她就敢让他们有去无回。
铭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皱眉道：“其他部落且不论，浦西部落呢？要是浦西部落反对……”
慧摇了摇头，“不会的。”
铭一脸不认同。
慧解释道：“一来我刚刚将浦西部落的残障人员都治好，他们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向我发难，便是心有不满，应该也会忍着，二来我们江燕部落的信女虽然多，但比起整个玉衡大陆还是有些不够看。除非所有信女都在我们部落，否则浦西部落不会就此发作。”
顿了顿，她又道：“再说我只说信女有权利抚养儿子，但若是信女同意将儿子让父亲带出去历练，那也是她们的自由。”
或许很多人觉得那些信女都头发长见识短，不会舍得孩子出去吃苦，然而……
慧经历过星岚世界，所以她更清楚，在用实力说话的世界里，真正为儿女好的父母，绝对不会只想将他们庇护在羽翼下，而不是让他们自己强大起来。
尤其，信女自身的寿命有那样大的桎梏，她们便是再怎么任性，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目光短浅。
看到浦西部落即便离开圣树结界也能够生存下来的强大，她们绝对不会不心动。
事实上她猜得非常准确。
当勇跟乔商量，希望若是生下的是儿子，就在她那儿养到三四岁，然后由他带出去历练的时候，他其实没有抱太大期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乔沉默了片刻后道：“好，但是每年入冬你都得把孩子带回来。”
勇当时都傻了，“你答应了？”
乔翻了个白眼，小看谁呢。
勇当时还以为乔是个例，然而在他的建议下，旱也跟穗提了这事，结果对方居然也同意了！？
慧微微含笑，玉衡大陆的人，太小看信女了，在孤独中长大的信女，她们或许异于常人，但绝对不蠢。
-

第487章 水涝
当穗和乔的肚子显怀的时候，也到了烈再次离开的时候了。
慧站在部落最高地山坡上，看着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
她叹了口气，真是不习惯呢，离别这种事……
抛开心底那些不舍的念想，慧也开始忙起正事来。
在她的预计中，部落最好今年年底之前进行迁徙，毕竟，那些新建的房子是真算不上多牢靠，若是寻常冬天还好，遇上大雪天就麻烦了。
而要迁徙，最先要做的就是让部落里的几个信女的圣树都能够移植。
蕾和芬的问题都不大，有问题的是怯和乐。
她们两人都太小了，圣树能吸收的养料非常有限。
怯开口道：【哪怕是在碧衡大陆，信女想要将圣树升级成白色，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一些资源天赋都强大的信女，也要到六七岁才能做到。】
事实上，乔她们若不是有大量先辈的圣树作为养料，也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就将圣树升级成白色的。
慧皱眉许久，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直接移植吧！”
【哈？】怯懵了。
慧开口道：“我仔细研究过，之所以没有升级成白色的圣树不能移植，只是圣树本身没有移动能力，但是……我们却可以用传统地方式进行移植。”
【传统的方式？】怯不解。
慧点头，“刚好如今是春季，圣树在冬季储存了足够多的能量，现在移植成活率是最高的。”
【你是打算拿我们的小命开玩笑？】怯瞪着眼睛道。
“当然不是。”慧摇头道：“你忘了我的能力了，别说春季移植存活率那么高，便是存活率最低，我也能扭转乾坤。”
这下怯没话说了。
对于慧的打算，别人尚好，乔却是坚决持反对意见。
“我绝对不会同意拿乐的性命冒险！”她瞪着眼睛道。
这下，慧也头疼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部落里又有人到访了。
“壮、海，你们怎么过来了？”勇一脸意外地看着两个风尘仆仆的族人，“难道部落里出事了？”
海摇头，“部落里没事，要有事的是你。”
他叹了口气道：“距离江燕部落六日路程的东南地区已经连续降雨二十天了，若是持续下去，可能会有水涝。而且不出意外，江燕部落会受到影响。”
顿了顿，他道：“我和壮是被派来给你们这些在外面抱崽的族人传讯的。”
一旁的壮跟着道：“好了，我们就不多留了，还要赶去下个部落。”
勇猛地抓住二人，“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壮白了他一眼道：“我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勇抹了把脸道：“好了，我明白了。”
壮也海离开后，勇就把消息告诉了铭。
当时一众信女都在场，大家就把目光落到了乔身上。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了，迁徙吧。”水涝对成年信女影响有限，但对乐和怯这样未长成的信女，说不好下场就是夭折。
好在蕾和芬都在前几天将圣树升级成了白色，这一次需要移植圣树的就只有怯和乐。
对比其他人的忐忑，慧对此却是信心满满。
她指挥众人将两棵圣树的根部连带着四周的一大块土地都挖掘了出来，“小心点，千万不要伤到根部了。”
其实不用她提醒，大家也不敢不小心。
等到两棵圣树都挖出来，乔看了眼精神还不错的女儿，几乎是心惊胆颤地对慧问道：“圣树是挖出来了，问题是怎么转移？”
圣树可比寻常大树要大多了，没个几十人搬运根本挪动不了。但问题是，他们如今是需要逃命，可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悠悠来。
慧摇了摇头道：“放心吧。”
这样说着，她伸出手，将两棵圣树都收进了空间中。
等做完了，她看向一旁的怯和乐，见她们二人没有任何异样，悄悄松了口气。
其他人却是愣了，怯狐疑道：【你除了治疗还有其他能力？】
慧但笑不语。
但众人却自觉找到了答案。
这下，乔总算是松了口气。
“首领！”恰在这时，部落里的刀跑了过来。
“怎么了？”见他神色异常，铭有些不解道。
刀抿了抿唇道：“北马部落、岩光部落、山隆部落、小洞部落、金苗部落和由吉部落的人来了。”
铭皱眉，“这种时候，他们不忙着应对水涝，跑过来……”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道：“该不会……”
刀点了点头，偷偷看了慧一眼，小声道：“他们决定抛弃部落里的信女投奔我们。”
一瞬间，包括慧在内的一众信女的脸色都变了。
别看乔她们一点也不顾及部落，想投靠江燕部落就投靠江燕部落，但那不代表他们会认同部落抛弃她们。
毕竟两者性质不一样，又有哪一个部落，不是靠着信女的圣树结界存活至今的？
慧皱眉，“这次的水涝难道特别严重？”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圣树结界是能抵抗住天灾的。
除非……情况严重到无可挽回了。
刀点头，“刚传来消息，说是天穹河决堤了。”
这下，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天穹河不是普通河流，那是灵地，而且……天穹河是出了名的能量狂暴，不但有水的自然能量，还有风的自然能量，一旦天穹河喝水决堤，那圣树结界确实会抵挡不住。
“即便那样他们也不能把信女抛弃！”蕾尖声道：“这样算什么？这样算什么？我们这些信女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慧冷笑，“首领你安排一下，让一百个勇士跟着我前往其他部落。”
“慧？”其他人都愣了。
慧道：“我去把那些信女带走。”
江燕部落的门口，几个首领这会都一脸彷徨。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山隆迟疑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巨暴怒道：“信女有圣树拖累，难道我们也留在那里陪葬吗？”
耕顿时讷言了。
就在这时，一众首领看到慧带着一群勇士气势讻讻地走了出来。
莫名地，几人都有些胆怯，缩着脖子将路让了出来。
慧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

第488章 没有办法
直到这一队的人消失了，几位首领才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怎么了？”
“就是，这个时候跑去哪儿？”
“听说慧信女老是往外面跑，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
一群人说了半天，发现江燕部落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来搭理他们，一时间便开始惴惴起来。
“该不会……江燕部落并不打算接收我们吧？”
“应该不会啊，江燕部落如今有七位信女，我们六个部落加起来才五万人不到，他们应该能养活啊。”
“就是，人手多了，干活的人也多了。”
“不过他们虽然有七位信女，听你们的意思他们有让信女的圣树移植的办法，但或许……也不是所有信女的圣树都是能够移植的？”
……
终于，巨按捺不住，对另外一位在部落门口留守的勇士道：“小兄弟，你看是不是让你们首领过来一下？”
猛看了他们一眼，再次把目光放到正前方。
巨有些纳闷，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江燕部落的人对他似乎有些敌意的样子。
等了小半天，见江燕部落一点理会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几人顿时讪讪，不得不离开。
而这个时候，慧他们已经到达离得最近的由吉部落了。
由吉部落的人这会看着和平时无异，其实却是人心惶惶。
首领在离开之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普通民众无从选择，然而……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无所谓——只要部落里有信女，有圣树结界能够保护他们就好了，至于信女是谁，那根本就不重要。
对于那个常年待在圣林中接受他们的供奉，连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信女，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感情。
然而，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觉得不能这样做。
这部分人大多和信女有血缘关系，当然，关系也算不上多近就是了。
慧他们到的时候，因为首领不在，由吉部落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面对慧要求见他们部落信女的要求，他们又没有办法拒绝，尤其，她这次带来的一百个勇士，实力最低的都是自然使，其中甚至有二十几个自然令。
作为一个小部落，由吉部落连自然令都没有，自然没胆子拦他们。
不过，他们到底不放心，派了几个自然使跟着他们进了圣林。
由吉部落的信女说来年岁也不小了，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在世人眼中已经即将走到寿命的终点站。好在她有一个二岁大的女儿，即便立刻去世，由吉部落也仍旧有圣树结界。
显然，这对母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慧他们过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脸惊讶，小女孩还害羞地躲到了母亲的身后。
“这位是我们部落的楚信女，这位是楚信女的女儿蔻信女。”带他们来的自然使介绍道。
“你们是？”楚信女一脸不解。
看得出来，她的性格比较平和。
慧看了由吉部落的自然使一眼，然而对方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虽然如此，慧也没因此放弃原来的打算。
她对着楚信女直接道：“天穹河决堤了，由吉部落已经打算放弃你跟你女儿，带着全族人投奔我们江燕部落了，因为我们部落有能够移植圣树的方法。”
由吉部落的自然使惊住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信女也懵了，但她到底年长，一看自然使的表情，就知道慧不是在说谎。
一瞬间，她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了，握着女儿的手上青筋暴露。
便是性子再怎么平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平和不起来了。
楚信女冷冷扫了一眼那几个心虚的自然使，然后看向慧道：“那么你呢？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心中还没有完全绝望，因为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位慧信女的态度是偏向她的。
而且，比起这些同样陌生的族人，她也更信任同为信女的慧。
果然，就见慧笑了笑道：“当然是带你们走了。我既然有移植圣树结界的办法，那自然没道理放着你们不管。”
一瞬间，楚信女几乎喜极而泣，她紧紧抱着女儿，一声又一声地道：“谢谢，谢谢……”
蔻信女还小，只懵懵懂懂跟着阿母说谢谢。
由吉部落的自然使这下是真的呆住了，“你们，你们不能这样，若是现在把楚信女和蔻信女带走，没有圣树结界，我们会死的。”
楚信女转头死死看着他们，声音尖利道：“天穹河决堤了，你们把我们留下我们难道不会死吗？”
几个自然使顿时呐呐，“那个……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我们没有移植圣树的办法，总不能让我们陪你们一起死的吧？”
“那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楚信女面无表情道：“这是我们母女生的希望，总不能让我们为了你们放弃吧？”
慧看向旁边的极等人道：“阿父，麻烦你们跟之前在部落里一样，将蔻信女的圣树挖出来。”
极点了点头便带着一众勇士去干活了。
慧看向一脸疑惑的楚信女道：“至于你，先将圣林中的圣树吸收吧，若是能升级成白色圣树那最好，你的圣树就可以自己移动了。若是不能，我们再采取传统移植方式。”
她其实有些不可思议，楚信女对她太信任了，竟是一点都没有怀疑她的话。
楚信女不知道怎么吸收其他圣树，慧手把手教了一番。
不过可惜的是，由吉部落到底只是一个小部落，圣林里的圣树并不多，这一时之间还不能将圣树升级成白色。
毕竟她不像蕾和芬，这段时间在江燕部落，跟着大家每天都会吸收灵地物产，堪堪能够升级成白圣树。
刚好这时极等人将蔻信女的圣树挖好，慧将之收进了空间里。
楚信女的圣树因为根系比较发达，极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挖好，也恰好这个时候，由吉部落的首领原回来了。
而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其他几位首领。
他们本意是在离江燕部落最近的由吉部落商讨一下，等明天再去江燕部落打探一下情况，看能不能说服江燕部落逃难的时候带上他们。
然而谁知道……
-

第489章 自闭
从部落众人口中得知了发生的事情，一瞬间，所有首领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
“糟糕。”磊脸色难看道：“我们走了一步最差的棋。”
本以为便是江燕部落能够移植圣树，估计也不会很容易，与其上去讨要办法惹怒对方，还不如直接抛弃信女获得对方的收留。
谁知道……
“怎么办？”原的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毕竟，和其他部落不同，他们部落的两位信女的圣树已经被移植走了。
慧可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这边将楚信女和蔻信女的圣树移植走，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至于一众首领和由吉部落的人，他们除了跟在后面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毕竟，离开了圣树结界，想也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楚信女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部落众人，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慧看了她一眼道：“等到逃难的时候是否带着他们，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楚信女沉默了许久，一直到他们走出由吉部落很远，她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开口道：“带着他们吧。”
顿了顿，她解释道：“我虽不愿意原谅他们，但也没想过让他们都去死。再者……你之前说了，江燕部落的规矩不一样不是吗？我以后不再是被隔离的信女，那么……我想看着，看着那些丧了良心的人一辈子活在忐忑和战战兢兢中。”
慧没有意见，事实上，她也不赞成完全不管那些人，倒不是她多善良，而是……玉衡大陆如今正缺人呢，五万人也不是少数了。
至于他们这次背叛的行为，虽然凉薄淡漠，但其实也能够想通。
就像信女漠视他们一样，他们何尝不是在漠视信女？
“我发现了一件事。”在即将到达小洞部落的时候，楚信女突然开口道。
“什么？”慧不解。
楚信女转头看她道：“我和蔻的圣树结界没有了。”
慧一怔，随即了然道：“放心吧，这是正常的，因为你们的圣树被隔离了，所以它们也没有办法用圣树结界庇护你们。”
楚信女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对于她而言，现如今其实就两条路，一条活，一条去死，其他的都是小事。
到达小洞部落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小洞部落四周因为有许多腐木，所以看着很是有几分可怖。
不等慧跟部落门口守卫的勇士交涉，小洞部落的首领平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首领！”本来看到一群实力强大的自然力使正紧张的勇士看到自家首领松了口气，然后道：“首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
平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对慧道：“慧信女是要去圣林吧？我来带路，我来带路……”
刚刚他们在后面已经商量好了，硬碰硬是不可能的，那样只会变成两败俱伤，甚至……人家那里有浦西部落的勇士，很大可能是他们被收拾。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服软了。
不管对方是怎样的打算，他们先把态度摆出来，该配合的配合，该认错的认错，总能为自己争取到一条生路。
大不了……到时候他们赖在江燕部落后面，总比在原地等死好。
慧似笑非笑瞥了对方一眼，倒是没有拒绝对方带路。
令人意外的是，小洞部落的信女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对方如今是一个和乔以及穗一样的孕妇。
不仅如此，小洞部落的圣林中居然不止圣女，还有两个男人。
“你们是……”慧迟疑地看着两人身上有些熟悉的气势，猜测道：“你们是浦西部落的人？”
她对对方陌生，对面的康和雷却是去过江燕部落，能够认出她来的。
“慧信女。”雷开口道：“时别一年，很荣幸能再次见到您。”
顿了顿，他指着一旁的信女道：“这是梦，是我的阿姐。”
一边的康补充道：“梦信女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慧点了点头，“烈跟你们说过圣树移植的事了吗？”这种移植圣树的方法她是跟烈提过的。
康摇头，一旁的雷却点了点头道：“说过，具体要怎么操作您说一下。”
一旁的梦信女一直都很安静，就那么看着弟弟和男人在跟慧交涉。
注意到她的目光，雷有些尴尬道：“您别介意，我阿姐她不爱说话。”
慧挑眉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信女，觉得对方哪里是不爱说话，分明就像是自闭。
“你能做得了她的主吗？”慧开口对雷问道。
雷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梦信女道：“阿姐，以后我们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好不好？”
他连续说了好几遍，梦信女似是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道：“不，不，不。”
慧看着越发觉得对方是自闭症了，自闭症对环境非常敏感，很排斥到陌生的环境中去。
雷对她的反应显然意料之中，开口哄道：“到了那个地方，我就可以经常来看你，不仅这样，还会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信女跟你一起生活，还有很多小绿。”
他在劝梦信女的时候，一边的康小声解释道：“小洞部落不允许外人进入圣林，雷平时过来看梦信女都要偷偷过来，这次得到消息是直接闯过来的，小洞部落碍于他的实力敢怒不敢言。”
“小绿是什么？”慧好奇道。
“是圣树。”康道。
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了梦信女。
跟之前一样，先教梦信女吸收了圣林，见她和楚信女一样无法升级成白圣树，极等人再挖树。
值得一提的是，当圣树被慧收进空间的时候，梦信女明显非常不安，不断四处张望寻找，还烦躁得直咬嘴唇。
对于这种情况，慧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若是没猜错，梦信女这种情况完全是后天环境导致的。但自闭症这东西，不管先天后天都非常麻烦，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因为天穹河水随时可能倾泻过来，哪怕累极了，慧他们也不敢停歇下来。
堪堪天亮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山隆部落。
而这里的情况，却是更加出乎意料了。
-

第490章 椿信女
山隆部落的风景是几个部落最好的，时值春季，正是万物生长之际。
一片山花烂漫中，高低起伏的木屋和蜂箱掺杂在其中，颇是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然而……
“椿信女！你不能离开圣林……”
“谁规定的？”不过十一二岁的短发女孩宛如一只小狮子，瞪着眼睛骂道：“不过是一群靠着我才得以活下来的寄生虫，你们凭什么限制我不能出圣林？”
“凭你们脸皮厚吗？”
“椿信女，你！你别忘了你从小到大吃用的都是部落供给你的。”说出这种不忿之语的是一个面容刻薄的中年女人。
“哈？”椿信女翻了个白眼道：“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世上还没有谁得了好处却不给报酬的。更何况……”
她冷笑道：“除了那点可怜的猎物，你们上贡的东西有哪些不是仰赖我的圣树结界？”
“没有我的圣树结界，你们能轻松地放蜂箱让蜜蜂采蜜？真当哪些野兽和凶兽是摆设了？有它们在，蜜蜂群早就散了吧？”
“没有我的圣树结界，你们能采集到那些水果？你以为野兽和凶兽是不长嘴巴吃水果，还是它们不长嘴巴吃你？”
“你！”中年女人恼羞成怒道：“你别忘了你是部落养大的。”
“那就更可笑了。”椿信女冷冷道：“你们不是将圣林作为禁地封禁起来了吗？是我能出来还是你们能进来？我明明是阿母和圣树养大的难道不是吗？”
“你阿父……”
这一次，中年女人的话话还没有说完，椿信女就打断她道：“别跟我提那个贱男人！如果不是他，我阿母当初就不会气死。就因为阿母已经生了我，所以死掉也没有关系。她死得那么憋屈，你们却没能为她讨回一个公道。那么，要你们何用？”
中年女人怒道：“树并不是软信女的丈夫，明明是她自己心胸狭隘，凭什么要惩罚树？”
“凭什么？”椿信女面色狰狞道：“就凭他在阿母还怀着我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你的女儿；就凭他对阿母承诺虽然不能娶她，但在她死之前会一直守着她；就凭你女儿在阿母临产的时候偷偷进入圣林对阿母耀武扬威，气得阿母九死一生才生下了我；就凭你女儿不止一次偷拿了我的供奉给你外孙女用！”
她的语速又快又利落，周围人都听呆了。
“珍嫂子……椿信女说的是真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因为圣林是禁地的关系，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椿信女，这些话，自然也是第一次听到。
“当然是假的！”回过神来后，珍嫂子连忙否认道：“大家都知道软信女当初早产了，我女婿……”
她话还没有说完，椿信女就道：“说得那么好听，你有能耐把我阿兄的身世告诉他！”
“不能告诉！”珍嫂子想也不想就道：“宇还小，若是知道珠不是他的亲生阿母，一定会受到伤害的。”
旁边原来想要指责的人顿时不说话了。
然而椿信女却不买账，“知道所谓的父母只是为了他卓越的天赋而对他好，知道自己其实是信女的儿子，知道自己的阿妹另有其人，知道自己一直被人利用的真相。对于我阿兄而言，这的确是伤害。”
“你……”
“我早就想说了，请对我用尊称！”椿信女铿锵有力道。
珍嫂子哑然片刻，才开口道：“您这也……怎么能说珠是利用宇呢，她对宇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好。若非如此，宇怎么会那么亲近珠？”
“那就告诉我阿兄真相！”椿信女坚持道：“让我阿兄自己去判断，害死了他亲母的女人对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闻言，众人纷纷恍然，是了，珠若是真对宇一片慈母之心，又怎么忍心害死他的亲生阿母？
闻言，珍嫂子气急败坏道：“软信女不是珠害死的，我说过很多遍……”
椿信女再次打断她的话，“别自欺欺人了，树和珠早在认识我阿姆之前就是一对，当初树阴差阳错被族长拉去了圣林，他却不但没解释清楚，反而还顺水推舟接近了我阿母。而珠那个女人更是无耻至极，她一开始就打的把我阿兄养大，然后靠着我阿兄养他们一家子的主意。”
“胡说八道！”珍嫂子气急，“你一直待在圣林中，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椿信女哼了一声道：“从我六岁开始，每天晚上都会走出圣林，而那对狗男女的墙角，我听了不知多少次。他们的算计，我更是一清二楚。”
作为一个孩子，椿信女在这么多成年人面前当然是弱势的。
然而在这件事上，却不然。
尤其，她还是一个常年待在圣林，按理接触不到人的信女。
尽管她态度恶劣傲慢，但她说的那些话，却是大多数人都信的。
珍嫂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急得直接冲上去，拿巴掌招呼椿信女道：“我让你胡说八道……”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碰到椿信女，她却已经一个呲溜躲了开来。
珍嫂子还要去追，耕看了半天却是忍无可忍了。
“住手！”他大声呵斥道。
珍嫂子等人转头看到他，旁人尚可，珍嫂子却是一瞬间腿都软了，“首领……”
耕面无表情地看着珍嫂子，“椿信女说的都是真的？”
“我，我……”珍嫂子想要撒谎，但是对上耕眼底的冷意，却是吓得坐到了地上。
她之所以怕，一来耕首领很少生气，生气的时候却格外恐怖；二来……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耕首领的舅舅就是软信女的父亲，而软信女的这位父亲，却是一直守到了她母亲去世，甚至他之后都没有再成婚，守着那位信女给他生的三个儿子过活，对软信女也一直极为关怀。
而受到舅舅的影响，耕首领也一直很关心软信女。
若非是软信女的三位兄长当初为了部落战死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女儿打那种主意的。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瞒住耕首领。
-

第491章 寂寞
椿信女看向耕的目光却有些复杂，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友好，真要说的话，是漠然。
因为曾经不止一次，她跟他说阿母是被人害死的，但他却不信。
只因为阿母临死前精神不太正常了，她到死都在诅咒树和珠。也因此，耕认为她会那样说也是受到了阿母的影响。
甚至，因为她说得多了，他开始对她避而不见。
这个时候，椿信女的目光反而落到了慧几人身上。
莫名地，她就是知道，这几人都是信女。
椿信女犹豫了下，开口问道：“你们都是信女是不是？”
慧点了点头。
看了半天的好戏，她对这个叫椿的信女不是一般的有好感。事实上，因为与世隔离的关系，信女往往分成两种，一种是特别安静乖巧的，如穗她们这样的，一种是性子特别乖张的，如乔那样的。
然而，不论是哪一种信女，她们都没有选择反抗，默认了旁人为信女定下的规矩。
但椿信女不同，哪怕年纪还小，但她却打心里不认同旁人给自己制定的规则，从而进行了反抗。
否则，她不会十年如一日地偷偷走出圣林。
椿信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带我走吧，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山隆部落就行。”
慧眨了眨眼睛，不由看了一眼旁边的耕。
耕这会也异常失落，“椿信女……”
“除非你能让树和珠都去死，否则就不要说挽回我的话了。”椿信女干脆打断了他的话，“否则，今天我即便是死，也要离开这个地方。”
耕嘴巴动了动，道：“树到底是你父亲，而珠……也罪不至死……”
“因为我阿母的寿命本来就短，二十一岁死也只是少活几年，所以害死阿母的珠罪不至死对吗？”椿信女冷笑道。
耕默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对了。”椿信女开口道：“我想把我阿兄带走，他不能被人骗一辈子。”
慧挑了一挑眉，看向耕问道：“你没有将自己的决定告诉部落里的人？”
耕不由避开了他的目光，嘴巴嗫嚅了一下道：“我……一直有些犹豫。”
这么看来，这位首领反倒要比其他人强一些，然而……
慧的目光看向珍嫂子，或许正因为首领优柔寡断，下面的人反而胆大包天。
椿信女那里的解说工作是楚信女去做的，得知居然在这之前首领就打算抛弃她，椿信女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戾气。
一时间，她看向耕的目光已经冒出了冷气。
“既然如此。”椿信女冷笑道：“那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反正……你们也不需要我这位信女了。”
耕顿时有苦说不出，他能说什么？
说我们现在需要你，若是没有你，江燕部落可能不会接收我们？
这样的话，他是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椿信女的阿兄是一个很精神的小少年，得知了事情真相之后，他大受了一番打击，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椿信女走，但是椿可不管他那点纠结，直接揪起了他的耳朵。
小少年面对刚刚相认的阿妹，那不是一般的无措，一点也不敢反抗。
时间本来就很赶，快速让椿信女吸收了圣林里的圣树，又将她的圣树挖出来收进空间里，慧等人也不敢耽误时间，直接就往下一个部落去了。
金苗部落和北马部落都称得上顺利，一天后，只剩下岩光部落了。
一天两夜没有睡，众人已经累到了极致。
极自己觉得尚可，但看着女儿黑青的眼圈，简直不能更心疼。
“慧，到阿父背上来。”这样说着，他在前面蹲下，示意慧爬上去。
慧连忙摇头，“不用阿父，我还能坚持。”真说起来，极他们路上得使用自然力量帮忙赶路，到了圣林里还得挖树，可比她累多了，她怎么可能再加重他的负担？
女儿说什么都不愿意上来，极无奈极了，最后只能道：“那你累了跟阿父说，阿父背你。”
岩光部落是离得最远的，然而在这里，他们却遇到了麻烦。
“猜猜我们是谁。”
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在慧面前不断地转着圈，嬉笑着让慧分辨她们。
两姐妹一个叫樱一个叫桃，樱居长，桃居次，今年才七岁。
对于旁人而言，要辨别她们自然不容易，但是对于能够直接审视灵魂的慧而言这却不是什么难题。
但问题是，即便她说对了这对姐妹花都不承认。
而便是自己人，也不认为她能分辨出她们，只以为她猜错了。
磊首领一脸尴尬道：“那个，樱和桃都被宠坏了，慧信女你别介意，我……”
他想说我教训她们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想起这话不太讨好，一时便有些讪讪。
慧瞥了他一眼，随后对极道：“阿父，直接动手吧。”
当她说出这般强势的话之后，出乎意料的是，姐妹俩突然安静了下来，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看着她。
慧淡淡道：“如今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樱信女和桃信女对视一眼，随后，由樱信女开口道：“跟着你走，会有人陪我们玩吗？”
“会有人跟我们说话吗？”桃信女跟着道。
“我想要和好多人一起玩捉迷藏。”
“还有猫捉老鼠。”
“我不想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
……
两个小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说得越多，慧对她们两人的恼恨就越少。
说到底，只是两个寂寞到想要将见到的人都拉去陪她们玩的孩子。
说了半天见慧一直没有开口，樱信女和桃信女就有些忐忑。
慧叹了口气，对着她们道：“你们说的，都会有的。”
一瞬间，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能慧自己没有察觉，然而对于敏锐的小姐妹俩而言，他们却察觉到了她对她们的包容。
这是她们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明明，她们捉弄其他人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的只是别人对她们的忍耐。
那种感觉其实并不是那么愉快，然而，若是不那样做的话，她们就更寂寞了。
-

第492章 猜测
在将樱信女和桃信女接到的时候，慧他们身后跟着的人已经密密麻麻了。
慧也不理会，对着众人道：“好了，我们赶紧赶回去吧。”
这会已经累到了极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极担心极了，就怕女儿坚持不住。
——信女的身体向来弱，经不起一点折腾，几天几夜不睡，直接猝死过去也并不奇怪。
慧自己倒不觉得如何，当初在星耀之谷的时候，她和三个哥哥别说几天几夜不睡，几个月不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那种随时可能有天降出现，只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睡上几分钟十几分钟，能睡上半个小时就莫大满足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
这会，她虽然疲累，也觉得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然而却并不觉得不能坚持。
但极显然不是这样觉得的，其他人也不会这样觉得。
在所有信女都体力耗尽被勇士背到背上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拗不过众人的想法，爬到了极的背上。
“阿父，你若是累的话就让别人背我。”慧趴在极背上道。
极点了点头，心下却想着绝对不能让其他男人背闺女，尤其是那几个浦西部落的狼崽子！
慧不知道极的想法，她这会也是累极了，没一会就趴在极的背上睡着了。
感觉到女儿平稳的呼吸，极不由调整脚步，不让女儿觉得颠簸。
慧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在极的背上，她有些迷糊道：“阿父？”
极抬头道：“醒了？再睡一会，再有半天我们就能到了。”
慧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下来走。”
见她挣扎，极也没有强求，将她放了下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这样说着，他已经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还有点温热的玉米和一小袋肉干递了过来，有些歉意道：“水喝完了，你要是口渴就忍一忍。”
慧拿了一个肉干正往嘴里塞，闻言皱眉道：“出什么事了？”自家阿父什么性子，要是往常肯定说给她找水，但现在说让她忍一忍，可见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觉得赶路更重要。
“天穹河的能量已经倾泻过来了。”一旁的雷解释道：“所有自然力使都能感觉到……非常狂暴的水系能量和风系能量，如果不能避开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丧生。”
慧点了点头，“那就赶紧赶路吧。”
这样说着，她心下却有些疑惑，天穹河决堤这样的大事，似乎彤从来没有提到过？
是这件事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过，还是发生了但她因为灵魂缺失不记得了？
她却是不知道，还留在江燕部落的彤这会正对着怯念叨：“不对，这事绝对不对，我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你确定？】怯怀疑道：【上辈子你怎么死的也不记得了吧？】
“那是两回事。”彤气急败坏道：“你相信我，否则的话，天穹河决堤这样的大事，即便过了十几二十年，也肯定有人说起，但是你听人说起过吗？”
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了她一眼，【你的确没有说起过。】
至于其他人，当初因为玉衡大陆的人反抗心特别强，那些自然力使的实力又强，而且也是不在乎这点人，因此除了信女，其他抓到的俘虏连成为奴隶的机会都没有。
彤也想起这事了，顿时有些哑然。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怯不解道。
彤皱眉道：“事情不一样了，你有没有想过，有很大的可能，玉衡大陆也不会回归了？”
怯一愣，随即摇头道：【这反而是好事，本来一二十年的时间做准备，也有些紧了。】
“但是如果玉衡大陆一直不回归呢？”彤反问道。
怯沉吟片刻后道：【不会的，我有一种直觉，玉衡大陆的回归是注定的，不过是早晚的区别。】
另一边，慧却是渐渐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
有很大的可能，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过天穹河决堤的事情。
那么，这种改变又是什么导致的呢？
慧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存在——天道。
否则任何人力都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天道……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显然，它是想要促使江燕部落统一玉衡大陆。
但是这样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是为了以后能统一整片衡大陆吧？
不会的。
对于天道而言，是没有立场可言的，它的立场只会是这个世界的发展。
那么，是为了改变碧衡大陆那些陋习？
慧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刚赶到江燕部落，就看到远处变天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河浪飞冲到高空，然后重重砸下，一道又一道龙卷风席卷而来——
哪怕距离那样远，但众人还是忍不住胆寒起来。
“快，不要耽搁，赶紧走！”一看到他们，铭二话不说就开口喊道。
一时间，部落中准备好的人纷纷跑了出来。
“极你们先休息，让帕主持。”铭看着归队的众人道。
慧正疑惑要怎么休息，就见帕带着一群自然力使走到队伍前面，然后，就见他们身上一个个都散发除了光芒，下一刻，有风从远方吹来，一股力量从脚下将所有人托起，仿佛飞毯一般，带着众人快速飞离。
她简直惊呆了。
见女儿疑惑，正在给丈夫喂水的欣开口解释道：“平时大家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但是如今天穹河决堤，水系能量和风系能量爆发，他们能操控的自然力量浓郁了许多。”
自然力使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不同于慧以往认知中的那些超自然力量，他们本身是没有属性可言的。
也就是说，他们操控的力量完全取决于所处的环境。
若是所处环境没有任何自然力量，那他们除了肉体强大一些，其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反之，若是有足够多的自然能量，那他们则能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
当然，每个自然力使对自然能量的利用率和利用量都是不同的，这便是自然力使实力的划分标准。
-

第493章 碰撞
江燕部落的人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了，因为有慧做后盾，勇士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畏手畏脚了。
原来只要饿不死，大家都是尽可能不去狩猎。也只有过冬之前，为了能够在冬天有充足的食物过冬——不论是孕妇还是孩童，在严寒的冬日，若是没有足够的食物都会挨不过去。
然而如今不一样了，不管食物够不够，为了磨砺实力，勇士们几乎每天都会外出打猎。
心狠一些的父母，甚至让年幼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在他们朴实的心里，觉得反正不会死，不过是受一些皮肉之痛，能够强大为什么不去做？至于童年阴影什么的，也没有人懂这个。
不说别人，就说极，他已经在去年年末突破成为自然尊了。
便是欣，她虽然天资普通，但也已经在一个月前突破成为自然令了。
——部落里大多数女人结婚后都会将精力放到家庭和孩子身上，但在那之前，她们中有不少也是部落里的勇士。
更别说，加入江燕部落的耳方部落原来可是有自然皇这种存在的。
当然，江燕部落的勇士操控的风只托起了自己部落的人，至于后面那些缀着的小尾巴，却是跟他们没有关系的。
空忍不住回头看那些手忙脚乱艰难地跟在后面的人。
椿看了自家阿兄一眼，挑眉道：“怎么，你想去陪他们？”
相处没两天，但空对这个阿妹已经有所了解了，有些无奈道：“没有，我就是……”
他也说不上来。
父母对他的态度看似很好，但他其实一直觉得有些违和。
他们从来不会打骂他，哪怕他偶尔跟其他小伙伴一样闯了祸，明明他们都生气了，但面对他却都会忍耐下来。
然而，对着弟弟妹妹，他们却不会这样。
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然而……他其实并不是很高兴，只是说不清那种微妙的心情是什么。
却总觉得，自己和父母并不像小伙伴跟他们父母那样亲密。
等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头那些疑惑突然便全部都解开了。
只是，说完全不在意还是骗人的。
他们离得远，却是不知道，那边队伍中山隆部落的众人正在对树和珠口诛笔伐。
“都是你们的错，要不然我们肯定能够被江燕部落接收的。”
“就是，珠你也太恶毒了！我说呢，软信女当初怎么会突然疯了，居然都是你害的。”
“对啊，软信女原来性格多好啊，我阿母当初去圣林里照顾她，说她说话轻声细语的，长得也漂亮。”
“是啊，你当初也太恶毒了，那会可还不确定软信女能够生下椿信女，你居然敢在她产前去刺激她！”
“没错，也是我们运气错，要是软信女没能生下椿信女却难产死了，那我们山隆部落都要完了。”
“珠你简直太自私了，差一点我们整个部落都要完了。”
“还有树，珠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就是啊，你便是不喜欢软信女，但空可是软信女生的，你也不顾念顾念他？”
“真不知道珠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
树和珠原来在部落不说是风云人物，但也绝对光鲜，然而这会，两人却是一个比一个狼狈，便是两人的孩子，也都灰头土脸的样子。
耕远远看着这一幕，沉默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早知道这样，他应该干脆利落地将这两人给放逐的。
他原来虽然觉得树和珠行事不端，然而软信女到底已经死了，他只打算对他们惩戒一番，并不认同椿信女想要他们性命的想法。
然而……听着大家对两人的讨伐，他突然意识到，事实上，这两人所犯的罪孽一点也不轻。
他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往对软信女也好，对椿信女也好，其实一点也不公平。
他曾以为的公平，终究只是他以为。
毕竟，信女本就不是普通族人，她们的付出也远超普通族人，将她们与普通族人相提并论，本就是一种不公平。
随着大家的处境越来越差，山隆部落的人对对树和珠一家的埋怨也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是在口头上，渐渐地，演变成了动手。
他们分到的食物越来越少，便是分到手的食物，也可能被人抢走。
耕将这种霸凌行为看在眼中，却没有任何表态。
这一次出行，慧一开始还跟着众人，后来为了让一众信女和老弱得到充分的休息，索性让大家轮流住在圣树的树洞里。
——圣树的移动速度无所谓快慢，他们是跟着主人行动的，也就是说，主人到哪里它们就在哪里，从来不会被甩开。
如此，慧便开始跟几个拥有白圣树的信女轮流赶路，如此，原本因为赶路变得憔悴的信女们的脸色渐渐变得好起来了。
看到这个状况，铭等人都松了口气。
逃难第四天，他们终于离开了天穹河河水决堤的方向。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菲有些惴惴地问道。
慧摇头，抬头看着远方汹涌而来的河水道：“天穹河决堤，若是一路不遇上其他灵地还好，若是遇上其他灵地，那肯定会有能量碰撞，到时候会出什么意外还不好说。”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一天，他们才在一处地方露营，去探查情况的勇士一个个飞奔了回来。
“不好了！”打头的雷面色冷峻道：“天穹河河水跟龙炎池碰上了。”
所谓龙炎池，却是一个火系灵地。
俗话说水火不容，这两种自然能量撞上，加上风系能量在其中作乱，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后果。
铭面色一变，大吼道：“所有人准备，放弃营地，赶紧逃命。”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抱怨。
慧将一群孕妇和孩子赶到圣树上，自己跟着队伍继续逃难。
到了一处山坡上，她回头一看，就看到巨大的水花从后面炸开，而那些炸开的水却是如同得到了某种爆炸性的加持，像炮弹一样四射了开来。
而眼看着，他们这个队伍要被波及了！
-

第494章 打算
慧正要出手，极却是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把她拉到了身后，厉声道：“你赶紧回树洞，圣树会保护你！”
哪怕圣树结界不起作用了，但圣树本身的坚硬却是出了名的，只要在树洞里，便是这种能量攻击也奈何不了她。
慧皱眉不愿。
极开口道：“你只要在大家受伤之后进行治疗，死亡之后进行复活，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作为父亲，极多少知道自己女儿并不是没有自保之力。不说别的，他几次不放心跟着她去灵地，即便离得远，也看到她轻而易举将凶兽解决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作为一个父亲去保护自己的女儿。
他神色认真道：“慧，你要知道，只有所有人都强大起来，江燕部落才算是真正的强大。”
闻言，慧的脚步一顿，点了点头道：“好。”
亲眼看着女儿回到树洞之中，极挥了挥手喊道：“所有人准备，水系屏障！”
一瞬间，无数的水流从一众勇士的脚下倾泻而出，化作巨大的天幕阻挡住了从远方射来的水弹。
但是不够，水幕再厚，但还是被水弹突破了。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无数光带飞出，这些惨叫声就消失了。
越来越多的水弹飞出，水幕一次次筑起，又一次次消散，伤亡越来越多，但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相较而言，那些跟在后面的部落就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
——慧并没有给他们治疗，并不是力不能及，而是……她认为，犯了错的人，若是一点惩罚都不给他们，那他们很快就会忘记。
看着这边的人虽然死伤但却在一瞬间就被治好，其他部落的人受的刺激大了。
“慧信女，救命啊！”
“慧信女，救救我！”
“救救我阿母！”
“救救我儿子！”
“我不想死啊！”
……
听着那一声声求救，慧却始终没有动容。
一旁的楚信女嘴巴动了动，却到底没说什么。
却在这时，一个哭喊声响了起来——
“慧信女，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抛弃楚信女，原谅我们吧，我们以后不敢了！”
现场蓦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哭喊着认错道歉。
慧一直在等，等到几位首领也开始认错，她挥手，无数金色的光带飞出，将一个个或是重伤或是死亡的人拉了回来。
“让他们加入队伍之中吧。”慧从树洞中探出头，对着铭喊道。
铭吓了一跳，“小祖宗，你赶紧把头给我缩回去。”
天知道他们这群人能战到现在都是因为有慧信女，只要慧信女好好的，他们死多少人都没事。反之，要是慧信女出事了，他们都活着也是亏大了。
慧有些无奈地缩回头。
水弹越来越少，但事情到此却没有结束。
在人类遭遇天灾的时候，那些野兽和凶兽也没能例外，之前他们也有遇到过，但都是小规模，而且那时候圣树结界还能起作用。
然而现在，因为这些水弹扰乱了环境，圣树结界失效，那些野兽和凶兽却是避不开了。
看到下方的情况，欣皱了皱眉，转头对慧道：“你留在这里，我去帮你阿父的忙。”
不单单是欣，原先留在树洞里的女性，只要是没有怀孕的或者是信女，其他人几乎都跟着下去帮忙了。
“阿姐，我也下去。”这时，一旁的斗开口道。
慧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就从圣树上跳了下去。
有了他开头，其他孩子包括菲也都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慧的心顿时便提了起来，好在这些孩子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实力有限，并不对那些凶兽出手，而是几人一组对上了那些普通野兽。
她叹了口气，下一刻，圣树上突然飘下了几根黑色的光带，不过是须臾，这些黑色的光带就扎进了几头凶兽的脑袋里。
一时间，那几只凶兽都停顿了下来，一秒钟之后，这些凶兽突然掉头开始攻击它们的同类。
——这是慧在这个世界才得到的新能力，因为掌控力的关系，一次只敢用几条，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在实战中。
毕竟，比起用光带操控他们，她还是更喜欢用精神力操控外物进行攻击。
而这会，她的目的只不过是尽可能避免那些孩子受伤。
——大人且不论，受伤也好死亡也好拉回来就好，但是孩子……若是可以，她并不希望他们在年幼时就经历死亡，哪怕能够复活，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她这么一出手，其他人却是被她吓了一跳。
【这是……攻击能力？】怯瞪着眼睛问道。
“不是。”慧道：“只是精神力操控，实际上我还不是特别熟练。”否则的话，该是跟治疗型光带一样，能够大批量使用的。
怯眯了眯眼睛，【只能操控凶兽吗？】
“当然不是。”慧瞥了她一眼道：“只要是有精神力的存在都能够操控，包括人。不过，精神力越强大，操控难度便越高。一个不慎若是失败了，还有被反过来操控的风险。”她没有说的是，没有精神力的存在操控起来会更容易。
即便如此，怯的眼睛也开始发亮了。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不止，等到天穹河河水平息，野兽和凶兽才渐渐撤退。
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天穹河水泡在里面了。而且，因为大量野兽和凶兽的死亡，这会的天穹河水已经变成血红色的了。
慧担心地看向乔和穗等一众孕妇，见她们并无任何不适，才松了口气。
“阿父，你上来换一下衣服！”慧低头喊道。
极摇头，推了推欣道：“让你阿母上来就成了。”
这里的人太多了，全都换衣服的话是不可能的，再者换了衣服总不能他们都待在树洞中不出来的吧？
下面都是水，换了再下来的话一样会湿。
而且他可舍不得闺女一个人赶路。
慧皱眉，对着铭喊道：“首领，让人出去探查一下，我们先找个地势高的地方先扎营。”
不用她说，铭也有这样的打算。
-

第495章 匪夷所思
漫山遍野都是血红的河水，不说往哪里走，光是赶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信女，你是什么看法？”铭看向慧道：“地势高的地方，不一定适合建设部落，但地势低的地方，赶路不太方便。”
“最大的问题是无法辨别水的深度。”极开口道：“天穹河水带着浓郁的能量，便是信女的精神力也难以深入。我们这些自然力使还好，若是普通人一不小心溺水，能够爬起来的几率非常小。”
“这个不是问题。”慧开口道：“圣树能够消化河水中的能量。”
这样说着，她心下有些遗憾，可惜这会好多信女的圣树都在她的空间中，否则的话，这种能够吸收大量灵物以及凶兽血肉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尤其，她很确定，这次在她的辅助下，没有一个人死亡。
极也明白了，“那我们先停留下来？”
慧摇了摇头道：“没有那个必要。”
极一想也是，这一次天穹河倾泻的面积太大了，没有停留在原地的必要。
“至于水面深度，这个也不难。”慧开口道：“可以用圣树测探。”
众人一愣，一旁的乔率先惊讶道：“你能控制圣树的移动方向？”
慧点头，随即挑眉，“难道你们不能？”
几个已经是白圣树的信女纷纷摇头。
“那这大概是金圣树特有的吧。”慧也没在意。
不，不是这样的。
怯在心中摇头，上辈子的雅信女可做不到这一点。
“那我们先找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铭开口道：“至少得等到这些河水都干涸，我们才能够再次出发。”
之后，部落里的人再次开始赶路了。
虽然之前杀了不少野兽和凶兽，照理说他们应该不会缺食物，然而这会不是冬季，生肉保存不易，因此除了开始几天他们可以敞开肚子吃肉，到了后面，这事就不太容易了。
他们不得不一路走，一路继续打猎。
而在这个过程中，穗等人的圣树还好，而慧的圣树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长大。
最近怯时不时地便抬头去看慧的圣树。
圣树因为都很巨大，因此用肉眼是无法辨别具体大小的，但是她敢说，慧的圣树绝对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信女的圣树都大了。
——包括雅信女。
她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再正确不过的。
从春天走到夏天，白日里，高空的日头越来越烈，天穹河决堤导致的洪水也越来越少。
期间，慧救了很多在天灾中受伤的人，而这些人，毫无例外都加入了江燕部落。
这一天，慧救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被人捆在一棵漂浮在水面，粗壮的树干上，就那么在洪水中漂流。
慧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高烧昏迷了。
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只将她当成是普通遇难者，用生机之力为她治疗之后，就去忙其他的事了。
然而当天夜里，蕾信女却是一脸惊慌地来找她，“慧不好了，白天那个小女孩身上突然崩出了很多血？”
慧爬起来，脑子有些发懵，“你说什么？”
“你跟我过来看了就知道了。”蕾信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把人往外面拉。
然后，慧就看到了一个全身都流淌在血液中的小女孩。
蕾信女大惊失色，“怎么又变严重了？”
一旁的芬信女解释道：“你走之后，她身上又裂开了很多伤口……”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慧就看到小女孩的额头突然多出一条红线，红线越来越长，最后崩裂了开来，鲜血也飞溅而出。
来不及多想，慧冲过去，生机之力几乎化作实质，覆盖在了对方身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小女孩身上的伤口虽然在愈合，却有更多的伤口崩裂开来，然后再愈合，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怎么回事？”周围的信女都被吓到了。
怯皱眉开口道：【这个女孩可能是信女。】
“你的意思是……”慧眨了眨眼睛，“她的圣树正在受难，所以哪怕她身上没有伤，也会被牵连？”
怯点了点头。
慧挑眉，“我可不记得圣树和信女之间的关系紧密到这个地步。”
圣树死了信女确实不能独活，但是，双方却并不是共同承担伤害的关系。
但是除了这般，小女孩的情况又没有办法解释。
慧皱了皱眉，“这孩子一直没醒过吗？”
“醒过。”蕾信女开口道：“但是她似乎是吓坏了，连句囫囵话都没说过，一直在喊阿母。”
慧开口道：“别的先不管，一定要让她能说明一下情况。”否则的话，即便她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要找到小女孩的圣树，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虽说圣树通常比寻常树木高大，但是并不是说自然界中就没有那种百年老树。更何况，谁知道对方的圣树如今是什么情况，看小女孩如今的模样，说她的圣树被砍了一截也不是没人信啊。
小女孩的情况就这么一直不断愈合又不断创伤，若非有慧在一旁，她估计早就死了。
好不容易，到了第六天，醒来的小女孩意识真正清醒了，然而情况却更扑朔迷离了。
“我……我叫芽……”
“信女？我……我不是信女啊……”
“我不知道，阿母……你们快去救救我的阿母。”
……
在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大家知道了她是被她阿母绑在一棵树干上的。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并不是部落的人。
据她说，她跟她阿母几个月前才被一个部落收留，而在那之前，她们母女俩一直都在到处流浪。
“你们怎么看这事？”慧开口问道。
“这事明显不对。”乔信女率先开口道。
穗信女也点头，“一对母女，除非实力非常强大，否则是不可能在外面流浪的。尤其听芽的意思，她们母女流浪的时间并不短。”
“还有。”楚信女跟着道：“芽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认定了她阿母还活着。”
顿了顿，“这种认定在我看来有些匪夷所思。”
-

第496章 寻找
确实。
出于这种疑惑，之后她们又对芽进行了一番询问。
芽似乎也逐渐从恐慌中冷静下来，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有条理。
“大水来了，我生病发烧了，部落里的医师说带着我容易感染其他孩子，就让我阿母抛弃我，我阿母不肯，他们就把她强拉走了。”芽细声细气道。
慧皱眉，“你身上的绳子是你阿母给你绑上的？”
芽摇头，“那是部落里自愿留下来的阿婆捆的。”
她小声道：“那些阿爷阿婆都是好人，大水来的时候，他们都在保护我。”
“你阿母呢？你阿母走之前有说什么吗？”乔信女开口问道。
芽点头道：“阿母让我等她，她说她会回来找我。”
这……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是小女孩对母亲莫名的信任？
才这样想，就听芽开口道：“以前阿母这样说，都会很快回来。”
以前？
慧神色一顿，开口问道：“你们还没有进入部落的时候，在外面没有遇到过野兽和凶兽吗？”
芽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当然遇到过了。”
慧皱眉，难道是自己想岔了，其实芽的阿母只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自然力使？
才这么想，就听到她开口道：“我喜欢小兔子和小鹿，那些大大的凶兽也喜欢，因为它们的肉都很好吃。阿母说了，这些凶兽都是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每天都能遇上。”
“自己撞上来的？”慧心中一动。
其他人也觉得不对。
事实上，圣树结界对凶兽并不单单只是防御，真说起来是有一些攻击性的。
看当初慧的圣树结界形成，大批量野兽和凶兽被飞弹出去就知道了。
只不过，凶兽虽然灵智低却也不是傻子，是不会去跟圣树结界对撞的。
除非……
“除非圣树结界是隐匿的，甚至是具有一定的迷幻性质的。”乔开口道。
“这种事情，有可能吗？”穗迟疑道。
【有可能的。】怯开口道：【若是食用了特殊的灵果，就能够做到。】
就像是她，当初年幼时就是吃下了一种不知名的圣果，圣树才能够早早升级，还拥有了读心这样的能力。
【但是比起灵地，灵果其实是更加少见的存在。】他补充道。
事实上，自然界的植物，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自然能量，但是能够被称之为灵果的，却是少之又少。
不说玉衡大陆这个算得上是荒僻的地方了，便是碧衡大陆，这东西也不多见。
尤其，灵果除了成熟的那一刻会产生奇特的能量力场——但那也并不明显，除非离得很近，差不多一米的样子。而在成熟之后，灵果便会变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的还会用各种办法隐藏自身。
“线索太少了，想要找到芽的阿母恐怕不太容易。”慧叹气道。
闻言，一旁的芽却是激动道：“我知道，我知道阿母在哪里！”
众人一惊。
却见芽一脸恳切道：“我真的知道，你们相信我。”
众人半信半疑，但也都打算试一试。
得知她们的打算后，铭问道：“信女你要亲自去？”
慧想了想道：“我去看看吧。”她对芽的母亲可是好奇得很的。
铭不放心，就让以极为首的数百位勇士跟着去保护她。
慧问芽，“你阿母离这里离得远吗？”她直觉对方的情况恐怕不太好，毕竟便是信女，在遇上天穹河河水的时候也会没辙。
否则的话，对方也不会被逼抛弃女儿。
——如果芽的表述没有任何错的话。
闻言，芽有些疑惑地道：“我不知道。”
慧有些无奈，转头对铭道：“不用特意等我们了，若是遇上什么意外，我们会用烟雾通知你们，若是没有烟雾，就说明我们无碍。”
铭点头，“明白。”
慧这次出行并没有让圣树跟着，毕竟部落里很多老弱都住在圣树的树洞中，带着并不方便。
等出发了，慧才发现芽其实并不知道她阿母在哪里，她只是……直觉地知道哪个方向能够找到她阿母。
极皱了皱眉，小声对闺女道：“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慧也有些无奈，但还是道：“试试看吧。”
他们这一走就是半天，队伍中的勇士已经觉得不耐了，却在这时，芽一脸兴奋道：“到了，阿母就在前面。”
然而，他们一众人跟着芽绕过了一棵大树，却是什么人都没看到。
不，也不是什么人都没有。
慧的目光扫过现场几具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否则不会漂浮到水面上来。
“阿母，阿母你在哪里？”芽有些急道：“阿母你快点出来，我害怕……”
说到后面，芽抽噎了起来。
慧皱了皱眉，对极道：“阿父你带着人在附近找一找。”
极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有很大的可能芽的阿母已经遇难了，只是尸体没有浮上水面。
他点了点头，便带着一群人开始忙活起来。
见大家都帮着找，芽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但却依旧没停止寻找。
慧并不觉得她小小一个能找到可能沉到了水底的母亲，但也没有阻止她。
这种时候，有点事情忙活，总比没事做要好。
不想不到半个小时，芽就惊叫道：“这是我阿母的！”
慧走过去一看，就见芽手里捧着一个黄豆大小的珠子道：“这是我阿母常年戴在脖子上的珠子，她一定就在这里。”
慧却是已经懵了。
她眼睛没瞎，那哪里是什么珠子，分明是一颗圣种啊！
还是一颗伤痕累累，已经有裂痕的圣种。
难道……
慧心中一动，要知道在圣种没有种下之前，圣树结界并不是跟着信女跑的，而是跟着圣种跑的。
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就是芽的圣种了，而她之前对阿母的感应，归根结底其实是对圣种的感应。
就像慧作为信女也是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圣树在什么地方的。
不过，这颗圣种目前的样子明显是状况不太好，连圣树结界都维持不了了。
这样想着，慧抬手，生机之力将之覆盖——
-

第497章 茶信女
这颗圣种的情况比怯当初没有好多少，因此慧是一点都没有惜力，生机之力恍若实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圣种上的伤痕。
“咦，不出血了。”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痕一点一点消失，并且再没有新的生成。
——事实上，慧一直没有停止往她体内输入生机之力，否则她哪里坚持得到现在，早就挂了。
慧挑了挑眉，目光扫向四周，意外地发现并没有圣树结界形成。
不过再一想她就明白了，这会到处都是天穹河河水，圣树结界的确难以形成。
不过，以这颗圣种的情况，即便没有天穹河水估计也无法形成圣树结界。
就在这时，极那边也有发现了。
“那是什么？”因为水中有自然能量，所以一点动静就会被注意到。
察觉到水底下有异样，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在那里！”突然，有人指着一个方向道。
众人看过去，就见那一出水面正翻滚着，不断有气泡从里面出现。
极皱了皱眉道：“我下去看看。”
说着，他人就沉了下去。
慧的心一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水面。
不知多久，极抱着一个人从水下冒出头来。
“阿母！”
若不是慧拉得快，芽估计得一头扎进水里面。
这个时候，极已经抱着人来到了慧的身边。他将手里的人放到树枝上，慧低头一看，这是一个面色苍白美丽的女人，黑色长发和尖下巴，这样的搭配哪怕看起来有些像女鬼，却也不掩其美丽。
“阿母！”芽欢欢喜喜地扑到了女人的身上。
慧皱了皱眉，然后开始不断往圣种中输入生机之力。
然后，女人的面色肉眼可见得变好起来。
她挑了挑眉，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这圣种其实不是芽的而是这个女人的？
不过，这个女人的面色虽然变好了，但却始终没能醒过来。
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女人醒过来，慧便让大家先回去了。
回归大部队之后，芽的阿母被安置在树洞中。
对方一直没醒，慧也不急，时不时地过去给她进行一番治疗。
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有人过来通知慧她醒了。
慧赶过去的时候，树洞中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女人虽然躺在床上，但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弱，一手将芽护在身后，眯着眼睛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他人愣神的时候，慧已经走上前道：“救你们母女的人。”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显然不信。
慧指着芽道：“你问问你女儿就知道了。”
女人一怔，随即看向女儿道：“芽？”
芽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道：“慧信女说的是真的，大水来的时候，部落里的阿爷阿婆为了保护我死了。织阿婆快死的时候担心我会被淹死，就把我绑在了一根树干上。是慧信女发现了我，然后把我救了回来。也是慧信女跟着我找到了阿母，救了阿母。”
“你是信女？”女人挑了挑眉看向慧。
慧点头。
她能够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敌意。
女人开口道：“我叫茶，也是一名信女。”
慧点了点头道：“我的名字你知道了，给你介绍一下其他人，这是乔，这是穗，这是怯，这是蕾，这是芬……”
她将在场大大小小的信女都介绍了一遍，最后，才似是想起一般补充道：“她们都是信女。”
闻言，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茶信女目瞪口呆道：“你说你们都是信女？”
慧点头，“你应该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不是吗？”
倒不是说信女跟普通女人有什么不同，但是，同为信女，一定会有所感知。
毕竟是在隔离环境中长大的，信女的气质都会有别于常人。
茶信女沉默片刻，随后道：“开什么玩笑，这么多信女……”
虽然这样说，但在场诸人却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敌意浅了许多。
本该是她们跟茶信女打听的，但显然，这位茶信女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们还没有开口，她就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众人对视一眼，倒是没有不理会对方的提问。
——同为信女，再没有人会比她们更体谅茶信女了。如果多知道一些情况会让对方安心，那她们并不介意将知道的都告诉她。
“我们是江燕部落的。”穗信女小声道。
乔信女补充道：“准确地说，我们现在是江燕部落的。除了慧和怯，我们原来都不是江燕部落的人。”
茶信女眼里果然出现了疑惑。
蕾信女在一旁补充道：“慧可厉害了，她作为信女本来是应该被隔离在圣林的。但她一点都不理会那些规矩，想出去就出去，想让人进圣林就进圣林。而且，慧原来在部落的时候就经常出去玩哦。那时候怯还没有出生，江燕部落只有她一位信女。我们觉得江燕部落更好，就都加入了江燕部落。”
听到这里，茶信女忍不住问道：“她走了，难道圣树结界不跟着她走？”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微妙。
慧和怯对视了一眼。
倒是一旁的乔信女回答道：“跟着她走啊，所以江燕部落的人为了安全也只能跟着圣树结界跑。”
茶信女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道：“江燕部落的首领就不会管？”
“怎么管？”这次回答她的是慧，她道：“部落就我一个信女，他是能够杀了我还是吃了我？是部落的人要仰赖我，主动权在我手里不是吗？”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茶信女沉默了一下后道：“比如把你的男人杀了，或者用你的孩子威胁你。”
顿了顿，她看了慧一眼道：“是了，你的年纪太小了，这两招对你不适用。”
“等等。”慧的神色冷凝起来，“你的意思是，你遭遇了那种事？”
其他信女也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她们的神情，就仿佛很关心自己一样……
茶信女心下嘀咕，面上却是装作一脸不在乎道：“因为我阿母不听话，不肯跟我阿父之外的男人生孩子，我原来部落的首领就把我阿父杀了。那会我六岁，阿母因此一病不起，不到一年就死了。”
-

第498章 牵绊
听到这里，慧等人已经面露愤怒了。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茶信女又继续道：“部落首领没想到阿母就这样死了，虽然懊恼但也没有太后悔，毕竟那时候我已经出生了。不过，为免我跟我阿母一样不听话，他就时不时拿我阿母的死警告我。”
“离我成年还有半年的时间，为免我发情期圣树选中的男人不是他所期望的，首领就将他儿子塞到了我的树洞，逼我跟对方同居。”
听到这里，乔信女这个暴脾气忍不住了，“你居然也让对方住了？”
“我没办法。”茶信女道：“我阿兄和阿弟都在首领手里。”
“那后来呢？”慧开口问道。
她直觉这个茶信女不是逆来顺受的存在。
果然，就听对方开口道：“我忍了四年，忍到为首领生了三个孙子。恰在这个时候，我阿兄和阿弟死在了狩猎中。”
顿了顿，她道：“我阿兄和阿弟的实力很强，同队其他比他们弱的勇士都活了下来，他们却死了……他们死后，几个侄子侄女就被首领捏在了手里用来威胁我。”
茶信女冷笑道：“事发后一个月，刚好是我的发情期，我忍无可忍，直接将首领的儿子杀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乔瞪着眼睛道：“那你那些侄子侄女……”
“跟我有什么关系？”茶信女垂眸道：“我在乎的是小时候陪伴过我，后来也一直努力跟首领周旋保护我的阿兄和阿弟，至于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侄子侄女……他们比不上为阿兄报仇重要。”
“他们都死了吗？”蕾信女忍不住问道。
“都死了。”茶信女闭了闭眼睛，显然也并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
“那你……”芬信女小声问道。
“首领便是气疯了也不敢动我。”顿了顿，茶信女道：“一来部落里只有我一个信女，二来……当时我怀孕了。”
“那……”乔信女瞥了芽一眼，“那个孩子就是芽？”
“不是。”说起这事，茶信女仿佛想起什么得意的事情一般笑道：“芽不是首领的孙女，她甚至其实并不是我的女儿。”
众人没想到她会丢下这么一个大雷，顿时便是一惊，然后便去看芽。
出乎意料的是，芽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伤心的痕迹。
“芽一直知道，我没有隐瞒她。”茶信女摸了摸芽的脑袋，芽依恋地靠到了她的身上。
茶信女继续道：“真说起来芽是我的侄女。我的阿嫂因为是首领的堂侄女，所以当时得以活了下来。她假意嫁给了其他男人，然而当时，她肚子里其实已经有了阿兄的骨血。”
“临产前，这件事被首领发现了，阿嫂大着肚子逃进了圣林里找我救命。”
顿了顿，她面色复杂道：“阿嫂大概也是恨我的，当然比起我，她显然更恨首领。”
穗信女一脸紧张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茶信女道：“我当时怀孕已经八个月了，为了能救阿嫂，我直接用肚子去撞桌角，让自己早产了。”
众所周知，圣树防御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出现，一种是信女发情期，一种是信女生产的时候。
“可是生完之后……怎么办？”蕾信女真情实感地担忧起来。
众人有些无奈，茶信女道：“当时我想不到那么多，走一步是一步。不过……”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我没想到我的运气会那么好。我生了一个女儿，但她出生就夭折了。我阿嫂也生了一个女儿，就是芽。”
“出乎意料的是，两个孩子都是信女。”
“当时我就想到一个办法，用芽冒充我的女儿。”她抿了抿唇道：“为了不让人起疑，我当时想要将女儿的圣种藏起来，但是却……”
她的表情复杂，慧却是猜到了，“你把你女儿的圣种吸收了？”
茶信女没想到她会猜到，惊了一下点头道：“是的，吸收了女儿的圣种之后，我的圣树变成了白色。而因为芽是信女，而我阿嫂又在生产后力竭而亡了，所以首领赶来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自己的决定，阿嫂最后原谅了她，也将芽托付给了她。
至于首领……她觉得他应该是有所怀疑的，证据就是他并没有拿孙女的尸体泄愤，而是让人好好安葬了。
只不过因为芽是信女，所以哪怕知道她可能是阿兄的骨血，他也不敢做什么。
“但是芽的圣种……”慧皱眉。
一般信女出生后就会让圣种落地长出圣树的。
“那是我故意算计的。”茶信女淡淡笑道：“当时我发现自己的圣树能够移动了，就说服首领没有让芽的圣种落地。至于理由也很简单，丰长部落的地理位置本来就很糟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上泥石流，死过的人不知凡几。若非圣树不能转移，他们怕是早就迁徙。我就跟首领说自己大概过几年就要死了，等我死了，他们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让芽将圣种落下。”
“首领想了想同意了，这种事不可能让普通族人知道，对外就说芽只是普通人。因着这般，芽也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信女。”
“你后来带着芽逃走了？”慧猜测道。
茶信女点头，“那一次出逃非常凶险，若非我运气好，无意中吃到了一颗灵果，让圣树又变成了透明色，还拥有了隐匿和迷幻的能力，我们估计会被部落的人抓回去。”
慧有些疑惑道：“那芽的圣种是怎么回事？”
“因为芽也吃了一颗灵果。”见众人惊异，茶信女解释道：“当初灵果有两颗，我只当是普通的果子，跟芽一人一颗分着吃了。总之，吃了那两颗灵果之后，我跟芽之间就有了非常奇特的牵绊。”
一旁的乔想问茶信女之前跟首领儿子生的几个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茶信女为了报仇连侄子侄女都能不管，更别说是那几个被逼和不喜欢的人生下的孩子了。
估计……那几个孩子跟随着丰长部落一起消逝了吧。
在玉衡大陆，没有了信女，部落都是这样的下场。
-

第499章 安顿
“那你加入部落又是怎么回事？”慧好奇道：“我以为你有过那样的遭遇，应该不会想要加入部落才是。”
闻言，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茶信女的面色有几分扭曲，眼眸微垂道：“我当然不想加入部落，但是却被人算计了。”
被人算计？
众人惊讶，因为她们实在想不出什么人能算计茶信女这样的人。
茶信女撇了撇嘴道：“那女人也是个信女。”
顿了顿，她补充道：“一个心系部落，一心想要让部落延续下去的信女。”
心系部落的信女？
包括慧在内的人都忍不住面色微妙。
“阿母你是说梨阿婆吗？”一旁的芽抬头问道。
茶信女顿了顿，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是她。”
芽小声道：“梨阿婆很好的，她经常给我好吃的，还给我讲故事。”
茶信女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慧道：“你看到了，梨那个女人可是好算计，把芽给笼络住了。芽说她喜欢灯盏部落，想要留在那里生活，我难道还能跟她拗着来？”
芽在一旁嘟囔道：“明明阿母你在部落里也待得很开心。”
茶信女瞪着眼睛道：“你还说！忘了那些人逼我把你抛弃了？”
她看向慧等人道：“灯盏部落除了即将迈向死亡的梨信女没有其他信女，为了留住我，她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在她死后，灯盏部落对我们母女确实不错，我琢磨着芽还小，一直在外面流浪对她不好，就打算留下来好好过日子，谁知道……”
想到自己被强拉着抛下了生病的芽，茶信女不由咬牙道：“我就知道，那些部落首领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但是那些阿爷阿婆保护了我。”芽小声道：“首领会抛弃我，也是因为我发了高热，确实有可能传染给其他孩子。所以，我不生首领的气了。”
慧眨了眨眼睛道：“你把灯盏部落的首领怎么了？”
她是真怕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会把人家一整个部落一网打尽。
闻言，茶信女的表情不由有些复杂，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女儿的脑袋，轻声道：“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对他们做，但是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以人为墙阻挡在了我面前，让我得以活了下来。”
顿了顿，她嘴硬道：“那只是因为我是部落里唯一的信女而已。”
“阿母，你应该说谢谢。”芽眨着眼睛道：“阿爷阿婆也好，首领和大家也好，其实都不是坏人。”
听着女儿的话，茶信女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不喜欢芽这般善良，然而这样善良的芽，却跟死去的阿兄那么相像，和她的阿母也是那么相像。
然而，善良的人往往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过没有关系，她不善良，她可以保护芽。
慧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后问道：“那你对以后有怎样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茶信女看了她们一眼，开口道：“我要加入江燕部落。”
哈？
“你不是不信任部落吗？”蕾信女脱口问道。
茶信女沉默片刻后道：“江燕部落不一样。”她的目光落到慧身上，开口道：“由信女掌权的部落，应该不会迫害信女吧？”
事实上，她心里却在想：自己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天穹河决堤，外界如今对信女而言可不安全，与其去赌那份运气，还不如先在江燕部落安顿下来。
若是江燕部落真像这些信女说的那样好，那自然没有问题，若不是这样……自己也可以另做打算。
最重要的是，她的目光瞥向一众信女。
之前没多想，然而现在她却想起了一件事，江燕部落的信女能够活下来，显然她们的圣树都是能够移动的。
正好，自己一直都在查找除了吞噬圣种之外能让圣树升级的方式，若是留在江燕部落能有这方面的收获，那就再好不过了。
茶信女之前到底是几近被溺死，跟她们对峙也费了不小的心力，慧她们也没有多待，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她们不傻，自然看出茶信女选择留下只是情势所逼。
怯却是一直跟到了慧的树洞中。
“有什么事吗？”慧将她抱在膝头，开口问道。
【我认识茶信女。】怯开口道。
慧一愣，随即道：“你是说你上辈子？”
怯点了点头，【这位茶信女在我上辈子可是名声斐然，被传是有很大可能将圣树升级成黑金色的人物。】
“她是安正部落的？”慧问道。
怯摇头，【不是，她跟彤那样被俘虏的信女不一样，她是自己加入到碧衡大陆的部落的。】
慧一想，觉得这事也不奇怪，毕竟茶信女在玉衡大陆没有羁绊，她这人虽然内有刚烈，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识时务的。
更别说，在碧衡大陆，信女的待遇确实要比玉衡大陆优厚许多，她对其有好感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怯的神情却是有些微妙，【但是我却没有听说过芽。】
慧一怔，“你的意思是，你上辈子芽死了？”
怯点头，【或许是死于高热。】
慧皱眉，“但是，芽跟茶信女不是共生关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里面或许有什么内情就，又或者……茶信女之前撒了谎。】顿了顿，她道：【即便不是撒谎，但也应该有所隐瞒。】
慧闻言倒是没觉得生气，自己之于茶信女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也是人之常情。
时间很快便到了夏日，在烈日的暴晒下，洪水终于渐渐消退了，而江燕部落也开始寻找合适的部落地点。
在冬日来临之前，他们一定要安顿好，否则，大家就危险了。
说到对外界的熟悉，再没有胜过浦西部落的人了。
以勇为首的几人当仁不让地开始提出各自的意见，并且为了以后的孩子都不遗余力地帮他们勘测地形。
在夏日即将过去的时候，江燕部落终于选定了部落地点——一处背靠悬崖，两侧有河流和森林，前方则是一个山谷，周围有着丰盛的物产和猎物，易守难攻的地方。
-

第500章 生死之门
正当铭带着族人如火如荼地建设新部落的时候，慧却是找上了勇、雷等浦西部落的人。
“烈去哪里了？”
听到她的话，勇几人还好，雷的额头却是不由冒出了冷汗。
慧正注意着他们的表情，见状更是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他身上，“雷，你知道是不是？”
之前忙着去各个部落帮助信女移植圣树，忙着和大家一起逃难，所以她并没有多想。
然而，这会安定下来，她略一想就发现了问题。
以烈的性子，雷都能赶过来照顾阿姐，他怎么就没有回来？
这事明显透着不寻常。
“雷？”勇几人也看了过来。
“那个……”雷根本不敢看慧，硬着头皮道：“是烈不让我告诉你的。”
慧挑眉，“你确定不说？”
雷正要摇头，慧就道：“你要是不说，我就一个人去找他。”
勇也好奇得很，不由开口问道：“烈到底去哪了？”
闻言，雷差点跟这个火上浇油的家伙打一架，合着事后被烈报复的人不是你是不是？
然而事到如今，他还真没有第二个选择。要是慧去找烈，哪怕路途中不出事，烈肯定也得找他算账，而要是出事……
他无奈道：“烈去生死之门了。”
生死之门？
慧一脸疑惑，一旁的勇却是一脸惊悚地抬起了头，“你说烈去了哪里？”
雷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闯祸了吧？
面对慧一瞬不瞬的目光，勇挠了挠脸，只能说实话道：“生死之门是一处灵地，传说中，只要经过生死之门，就能够突破自然皇，但是……”
“但是什么？”见他迟迟不说下去，慧忍不住问道。
勇小声道：“浦西部落前去闯生死之门的人很多，但是迄今为止，成功的人一个都没有。”
慧面色一沉，“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死亡。”勇开口道：“没有死亡之外的第二个下场。”
他转头看向雷，“到底怎么回事？烈才十五岁，怎么这么急就去闯生死之门？”
烈的天赋是部落有史以来最强的，旁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家中长辈都有让烈去闯生死之门的念头。
然而，先不说长辈还没下定决心，即便下定决心，也不该是现在。
“因为烈快要死了。”雷抹了把脸道：“我来之前，部落的大家遇上了落日之精，若非烈力挽狂澜，我们一族的人都要死。即便如此，他也被落日之精撑得几近爆体。”
落日之精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自然能量，有些类似灵地又有些不同，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落日之精是活的。
一般情况下，落日之精都隐藏在太阳之中，但是每隔几十年，落日之精就会从太阳中冲出来。期间若是没遇上人就算了，若是遇上人，落日之精的能量就会将人的身体撑爆。
虽然有人猜测实力强大的人若是遇上落日之精，那就是有益无害的情况。
然而这个说法却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勇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族人的运气会那么差，事实上，若不是烈顶上去，其他人碰上落日之精必定当场死亡。
慧眉头皱得死紧，“为什么快死了就要进入生死之门？”
“因为传说中生死之门能够扭转人的生死，能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雷道。
慧挑眉，“这种说法到底来自于哪里，又有什么根据？”
“根据当然是有的。”雷开口道：“生死之门和落日之精一样，都是会动的灵地。虽然没有人闯过生死之门，但生死之门一旦现世，总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比如……”
他想了想到：“曾有逝去数百年的先辈因为生死之门从坟墓中爬了出来；还有人因为生死之门一举从自然使变成了自然皇；甚至有人因为生死之门在瞬息间拥有了自己的子嗣……总之，生死之门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存在。”
“难道在遇到落日之精之后，他们又遇到了生死之门？”却是勇一脸惊讶地开口问道。
雷点头，“是的，不止这样，生死之门还对着烈打开了，就仿佛是在邀请他进去一般。因着这般，大家都觉得这事仿佛是注定好的一般，烈自己又坚持，所以就……”
他偷偷看了慧一眼。
慧皱眉，要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事实上，她是真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烈的身边，和他一起闯那劳什子生死之门。
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允许，别的不说，那些信女的圣树可都在她空间中，在移植好之前，她是走不开的。
毕竟再有几个月就是冬季了，若是这会不移植好，就只能等明年开春了。
而在那之前，可是有好几个信女都要生产呢。
和旁人不同，信女生产是需要在圣树的守护下进行的。
更别说，新一波的发情期也要来了。
慧只觉得焦头烂额，想了想，她伸出手，一缕光辉从圣树上飘落，等落到她掌心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颗紫色的晶石。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这颗晶石有什么用。
这是之前她用世界树封印了那个狗天道之后才拥有的能力，她直觉或许对烈如今的状况有帮助。
“你们谁走一趟，帮我将这个交给烈。”慧将紫色晶石递出去道。
面对一群快要当阿父的族人虎视眈眈的目光，雷识相地上前接过紫色晶石，开口道：“我尽量吧，生死之门可不是寻常人能够进去的。”
他其实觉得慧是在做无用功，但这个时候，他却是不敢给她泼冷水的。
慧却是不知道为何，一点也不担心晶石会到不了烈的手里。
生死之门中，烈抬头看着这座由数不清的尸骨堆积而成的山岳拳头紧握，下一刻，体内的落日之精化作汹涌的火海飞涌而出。
一息之间，山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成年上万的敌人。
这些敌人无不煞气冲天，气势比之他的族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显然，这些人最少都是自然皇，而且数量远超浦西部落。
明明该是生死存亡之际，烈心里竟是一点害怕都生不出来。
-

第501章 不可思议
仿佛有第二个意识占据了他的心灵，对方是那样的淡漠，清冷的双眸仿佛看着眼前的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有什么从内心蔓延开来，那样巍峨，那样远不可及……
天籁之巅
愤怒之神猛地从神座上站了起来，“区区小世界的天道，居然敢……”
“你这是怎么了？”恰在这是，带着惺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愤怒之神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复仇女神道：“不是要睡一百年吗？怎么现在就醒了？”
“不知道。”复仇女神微微蹙眉道：“就仿佛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让我醒过来一般。”
这是神兆？
愤怒之神心中一动，神灵的神兆不可轻忽，此时此刻，或者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发生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至少对复仇女神是重要的。
而对复仇女神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在这一点上，两人是一样的。
“你刚刚好像在生气？”复仇女神疑惑道。
愤怒之神一怔，恍然道：“差点忘了！”
他伸手一指，神触直接便锁定了爱欲之神所在的小世界道：“那个小世界的天道胆大包天，居然想要将句息驱逐。”
复仇女神一愣，神触快速解除到了他所指的小世界，很快，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那个小世界的天道居然动用了本源能量……它想要唤醒句息身为神灵的记忆，引动他的神力，将他的真灵弹出来？”
听到这里，愤怒之神却是一怔，随即笑了，“是了，那个小世界的天道并不知道句息真身下界了，只以为那是他的一缕真灵，这下好玩了。”
真灵能够被小世界的本源弹出，但是神灵真身……那是想也不要想，尤其是他们这样作为天神遗落的古神。
然而即便如此，区区一个小世界的天道，居然敢驱逐神灵的真灵，也足以令人愤怒了。
倒是复仇女神好奇道：“不过，那个天道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吗？”
目的？
恐怕是跟那个叶素有关了。
旁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是清楚那个叶素的灵魂已经沾染上了神性，虽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弄不懂，但是只看对方能一击瓦解天道，就绝对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以天道的德行，若是遇到这种外来者，会怎么做？
答案只有一个：利用。
之前那个小世界的天道是想利用叶素作为诱饵将入侵的天魔送走，而现在这个小世界的天道要驱赶句息，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
它想彻底留下叶素，让其成为其所在小世界的一部分，此后余生都为它所缚。
两人正商讨着，生死之门中，烈却已经有了动作。
就见他微微抬眸，一瞬间，那双有着少年的青春朝气，又有着男人的坚毅果敢的眼眸变了。
就仿佛得到了无尽的升华，宛若澄澈平静的汪洋，温柔美好，却流水静深。
愤怒之神和复仇女神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那是句息！”
是的，不会错，那双眼睛不是别人，正是句息。
“这下糟了。”愤怒之神捂脸道：“句息恢复记忆后绝对不会离开，但他若是不离开，这个世界就会因为他的神力一点一点崩坏。到时候，大道肯定会将这事算到他头上。”
虽然大道惦记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担上这种涉及一个世界的因果，无形中会削弱自身的气运，到时候大道就更容易针对他们了。
——他们作为古神，所依仗的也不过是传承自天神的浩大气运。
虽说毁灭一个小世界削弱的气运有限，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方面是一点都不能大意的。
两人正忧虑着，却见一道紫光突然从外界飞进了生死之门，将烈笼罩住了。
“那是……”愤怒之神感应了一番，惊讶道：“那是什么？居然……”
复仇女神紧接着他的话道：“好奇特的能量，有些接近神力，但又似乎不是，因为那股能量，世界居然不再排斥神力，本源之力也不再因为神力不断汹涌进行损耗。”
“不可思议。”愤怒之神叹息道：“居然就这么破开了大道对神灵的限制？”
复仇女神猛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一趟。”她要得到那紫光，只有得到紫光，她才能离开天澜之巅，避开如蚁附膻一般的，来自于天神执念的复仇欲望。
“等等！”愤怒之神抓住她的手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相信我，现在不要去。”
“为什么？”复仇女神不解道：“我等不了了，我要去问问句息，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那道紫光。”她根本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也不想等。
“不能去。”愤怒之神无奈道：“你去肯定要保留记忆，那个小世界肯定要出问题，到时候……”
他皱眉，到底还是实话是或道：“句息好不容易谈一场恋爱，你不会想要惹怒他吧？”
“谈恋爱？”复仇女神神色一变，“艾依追过去了？”
“不是艾依。”愤怒之神道：“句息爱上了一个凡人，而且不出所料的话，那紫光的来源也是那个凡人。所以，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冲动，若是惹怒了句息……”
后面的不用他说，复仇女神也明白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句息居然摆脱了对艾依的守护之心，爱上了一个凡人？”
愤怒之神点头，“一个叫叶素的凡人。”
新的部落地点面积非常大，本来江燕部落是习惯建筑木屋的，但这里的气候有些湿润，却是不适合建造木屋的。
最后，慧干脆将烧砖技术拿了出来，打算让大家建砖房。
——受限于环境，他们能烧出来的砖自然算不上好，硬度也比不上慧记忆中的，但在这时候却是够用了。
尤其有圣树结界在，只要不是再遇上天穹河决堤这样的情况，部落里的房子能够遇到的重创也不过是普通的大雨大雪，这般质量的砖已经足够了。
加上砖房的承重墙和承重梁都用了从原来部落里带出来的圣树木料，整体框架的坚固度是不错的。
-

第502章 欣欣向荣
因为有铭在，慧除了一开始拿出了烧砖技术，并没有多做其余的事情。
她脑中储存的技术当然不止烧砖这一项，但在慧看来，很多技术不适宜当下的环境不说，拔苗助长也不是一件好事。
现下的条件，慧觉得部落里有酿酒、制陶和烧砖三样技术，短时间内绝对是够用了。
更别说还有一些其他部落带进来的技术——像是山隆部落的养蜂技术，草盛部落的养兔技术……这些都可以慢慢研究发展。
总之，三五年内部落里是有得忙了。
慧唯一担心的就是烈那边了，这些日子她打听了不少有关生死之门的消息，然而越打听，她就越觉得这个生死之门不寻常。
她穿越那么多世界，自问还是有几分见识的，若大家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那这生死之门就有些过于神奇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万能许愿机一样。
而一方世界中，能够成为像万能许愿机一样存在的是什么？
慧能够想到的只有一样：天道。
然而，仔细想想雷之前说的话，她怎么觉得天道那架势，有些像是请君入瓮？
在部落里到处都是婴啼声的时候，慧忍不住对勇问道：“浦西部落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吗？”
正抱着儿子在外面晒太阳的勇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你放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烈不会有事的。”
就这么盼啊盼，一直盼到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新建成的江燕部落来了一群访客。
“烈？你是烈！？”站岗的猛看着眼前闭着双眸，落了一身雪的昳丽少年，有些失声地喊道。
闻言，站在烈身旁的凌有些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
——他没想到，儿子进了生死之门倒是活着走出来了，然而那之后他的眼睛就没再睁开过。
虽然烈自己说对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但他到底还是不放心，一路将他送来了江燕部落。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这一路上儿子确实行走自如，跟以前没有区别。
烈淡淡笑道：“猛，我回来了。”
猛回过神来，一边含糊点头，一边忍不住小心打量他的眼睛，有些磕磕绊绊地指着一个方向道：“圣林在那里，慧信女的圣树你认得，我就不给你带路了。”
烈点了点头，转身对凌道：“阿父，你是在江燕部落留宿几天还是马上返回？”
凌想了想道：“我明天走，今天先去看看勇的孩子，昂那边正惦记着呢。”
烈没有异议，“那你跟我一起走，勇这会应该也在圣林。”
于是，慧正跟怯一起，陪着七八个奶娃娃晒太阳的时候，烈和凌到了。
“烈！？”慧第一时间发现了烈的异样，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
烈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之极的笑容，轻声道：“别担心，我没有瞎。”
他一开口，慧就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然而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似乎烈有了什么样的变化，但具体却说不上来。
纳闷之余，她确定了一番对方确实是自己的爱人，也就没有多想。
生死之门一定非常危险，烈性格有所改变也实属正常。
“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慧的目光落到了他闭着的双眼上。
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眼睛变异了，直视别人会给人带来伤害。”
事实上，是因为凡人不能直视神灵的眼眸。
所以，为免误伤他人，他只能闭上眼睛了。
闻言，慧半信半疑，开口问道：“那会影响平时的生活吗？”
烈摇头，“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看’到。”神灵往往习惯用神触去感知外界，而不是用双眼。
慧点了点头放心下来，她还以为烈说的是用精神力扫描。
看过勇的孩子之后，凌并没有多待，第二天就离开了。
江燕部落如今有十数位信女，之前秋季收获的圣果就有近一千五百颗，加上之前那些怀孕如今生下孩子的，仿佛一夜之间，到处都能看到孕妇和婴孩。
铭一脸欣慰道：“这才是大部落该有的欣欣向荣之态。”
对于原始部落而言，再没有比人口更珍贵的财产了，
慧却看向铭道：“其他部落的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这一次，回答她的却是烈：“其他部落的情况可没有江燕部落好，这次被毁掉的部落少说也有几十个，其中信女死的不在少数，剩下的，少数靠着地理优势躲过了洪灾，但大多数部落失去了信女，此刻正在到处流浪。”
顿了顿，“你打算接收这些人吗？”
慧看向铭。
铭咬了咬牙道：“接收，当然要接收！”他觉得自己距离统一大陆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烈点了点头道：“那我让我的族人将这消息扩散出去，用不了多久，那些流浪者就会往江燕部落赶。”
慧看向铭问道：“部落里的食物够吗？”接收那些流浪者，别的不说，目前最紧急的还是粮食。
总不能人接收了，结果却拿不出吃的来吧？
“够的够的。”说起这个，铭眉开眼笑道：“咱们部落的圣树结界大，族人采集到的食物就不少，加上大家狩猎的成果，以及养殖的肉兔，总之，这次过冬的食物极为丰盛。”
慧闻言松了口气，然后道：“除了食物，保暖也非常重要，最好让族人赶紧烧砖，多搭建一些房子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铭点头，“我明白的……”
说到一半，他却是有些愁眉不展道：“部落里的柴今年可能不够。”
柴？
慧皱眉想了想道：“实在不行只能省着点用了，将大家都集中到一个屋子里取暖，那样能节省出不少柴。”
这个铭哪里不知道，只是……
他嘿嘿一笑道：“这事你跟大家说吧，要不然我怕大家打我。”
毕竟一个个差不多都是刚拿到建好的砖房，都等着冬日里好好享受一番呢，结果……
倒不是铭将得罪人的活都交给慧去做，而是……这事除了慧别人还真干不成。
慧如今在部落的威望比起他可是只高不低，事实上，若非有慧撑腰，他一个自然令，想要统领包含自然尊自然皇在内的部落，还真是不容易。
-

第503章 白熊
正如预料中那般，江燕部落愿意接收流浪者的消息一传出去，几乎每天都有人赶到部落投靠。
中间也出过几次事——比如有不怀好意的人见圣林中的信女生出女儿想要偷走，或者想要撺掇其他流浪者争取更多好处，再或者是那些幸存部落的人伪装成流浪者，想要来偷取粮食的……
总之，期间什么情况都遇到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来的流浪者也越来越少。
不用想也知道，能来的流浪者大半都来了，不能来的，要么不想投靠江燕部落，要么已经死在路途中了。
饶是如此，江燕部落收留的流浪者也有十六万。
这个数字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别说是柴和房子，便是食物也有些够呛了。
如此，除了圣林里，部落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收留了外来者。
铭正为食物的事情头疼抓瞎的时候，慧却是将他叫到了圣林里，将一个脸盆大小的囊袋递给了他。
“这是……”铭呆住。
慧淡淡道：“里面的食物应该足以供大家度过这个冬天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给的这些食物优先供应给孕妇和孩子。”灵食这东西，虽然谁吃都有效果，但是对孕妇和孩子的效果却是最好的。
铭还当这是慧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的，感动之余，也没抱太大希望。
不想回去打开囊袋一看，差点吓个半死。
他儿子辛看了也忍不住咋舌，“阿父，慧信女打哪儿弄到这么多食物的啊？”
而且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些食材的品质明显比他们以往吃的要好上许多，他们供奉给信女的还不如这些。
铭眯了眯眼睛道：“慧信女连死人都能复活，拿出这点东西就算稀奇了？”
他心说慧信女不管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只要她心里向着部落，自己就不用多问。
看了那么多被信女抛弃的部落，他如今多少也有些心得。
总之一句话——对待信女一定要往死里对她们好，给予最大的自由和尊重。
辛不知道自家阿父的想法，闻言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道：“阿父你说得对。”
这个憨儿子……
铭在心里嫌弃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安排将这些食材都分发下去。
慧信女说这些食材优先给孕妇和孩子，依他看也不用优先了，直接划给孕妇和孩子吧。至于其他人，就还吃原来那些。
和以往闲适的冬季不同，江燕部落的这个冬季可谓是格外忙碌。因为多了那么多人，大家都心有不安，生怕食物会吃不够，便是大冷天也跑出去寻摸吃食。
别说，收获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偶尔有孩子从河里摸到一两个鸭蛋，那也是极为欢喜的事情了。
然而这一天，部落里一群寻摸食物的孩子却是带回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东西”。
“这是什么？是狗熊还是棕熊？”
这群孩子抬着一样东西出现在部落广场上，引得众人纷纷都看了过来。
慧收到消息赶过来，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是什么。
那是白熊！
就是生活在极寒地区的白熊。
而据慧所知，玉衡大陆的气候四季分明，按理是不可能出现白熊这种生物的。
“这个能吃吗？”
“应该能吧？”
“能，我看着和棕熊差别不大，就是毛的颜色不一样。”
其他人不知道白熊的存在，只当白熊是棕熊的变异体，还在那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不过，这么大的棕熊是怎么进入圣树结界的？”突然，有人开口问道。
慧挑眉，这个问题问得好，圣树结界会将野兽和凶兽阻挡在外，能够留在结界中的，大概也只有兔子小鹿这一类无害的动物，而白熊却显然不应该在其中。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只有一个——白熊掉进结界的时候，已经死了。
慧什么都没说，任由族人将白熊的皮剥了，肉处理好了分发给大家，自己却是让斗去打听了白熊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然后跟烈一起去查看情况了。
——她怀疑，那个地方应该有一个类似于空间节点的地方。
【你是怀疑那白熊是来自于碧衡大陆的？】怯问道。
慧点头，“碧衡大陆有那种白熊吧？”
怯点头，【难道玉衡大陆没有？】
“没有。”慧一脸肯定道：“玉衡大陆的气候，该是没有白熊的。”
怯皱眉，【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慧摇头，“彤也说了，上辈子天穹河并没有决堤。”所以，上辈子的事情只能当做一个参考，但却并不能作为依据。
怯被说服了，【如果证实是这样，你有怎样的打算？】
“没有什么打算。”顿了顿，慧开口道：“我只是担心，玉衡大陆可能会提前归位。”
怯一怔，随后抽了一口冷气，“不会吧？”本来十多年都嫌时间短，更别说是提前了。
现在的江燕部落可还没发展到不用惧怕那些大部落的程度。
“不用紧张。”慧笑了笑道：“我直觉这应该不是一件坏事。”
她是真这样觉得的，然后，在她的守株待兔下，天上落下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慧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就因为那颇有份量的体重身体晃了下。
低头一看，一个胖丫头正含泪一脸恐慌地抬头看她。
“这是……”慧的话才开了个头，胖丫头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这里是哪里？阿婆阿婆快来救我，我被坏人抓住了……”
小丫头中气十足，幼童的声音又尖利，慧离得近，受到的折磨不是一般的大。
好一会，胖丫头似乎哭累了，也似乎是发觉她们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胆子又大了起来。
“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我阿婆可是姜信女，要是我出事了，阿婆一定会把你们当成圣树肥料吸收掉的……”胖丫头年纪不大，念叨的功力却不弱，威胁人的话更是说得顺畅极了。
在她一字不顿的念叨中，怯却是一脸恍然和惊愕，【她是姜信女的孙女！？】
-

第504章 团信女
慧看向怯，用眼神问道：这个姜信女是何方神圣？
怯回答道：【这个姜信女说起来可是……】
她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慧却是更加好奇了。
【你先把这孩子哄好了，她的声音吵得我脑壳疼。】怯开口道。
慧无奈，伸手拍抚着胖丫头道：“乖，我们不是坏人，会把你送回去的。”
这话过于苍白，关于对方突然出现的事，对着一个成年人还好解释，对着一个小丫头，却委实无从解说。
不过好在小孩子也好哄，听她这么一说，胖丫头也没多想这话有什么不对，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你说真的？”
她本来就小，之前经历那么一番变故，又哭嚎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安心下来，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都没用一分钟，就睡着了。
慧叹了口气将人带回自己的树洞交给圣树照顾，自己则看向怯道：“好了，跟我说说这个姜信女吧。”
怯如今其实已经能说话了，但一岁多的孩子口齿并不清楚，她仍旧习惯用精神力交流。
【这个姜信女在碧衡大陆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她是一位拥有金色圣树的圣女。】顿了顿，她笑道：【当然，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位姜信女。】
“那件事？”慧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怯道：【我对这位姜信女也一直都是耳闻并没有亲眼见到过。姜信女所在的部落叫藤玛部落，虽然不是顶尖大部落，但规模也很是可观了，跟安正部落算得上是一个层次的。】
【这位姜信女是个生育困难户，年近五十才生下了一个宝贝疙瘩。不过她运气不错，生了个女儿。然而因为她对女儿的控制欲太强，导致她女儿成年后自己作死跟男人跑了，结果死在外面，只一个孙女被人送回来。】
【当然，姜信女真正出名却是在后来，她为了孙女将部落里的信女都屠戮殆尽了。】
慧一愣，“屠戮殆尽？”
怯点头，【那时姜信女正在将圣树从银色升级成金色的关键时刻，难免顾及不上自己的孙女，就让其他信女帮着照顾了。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一众信女的照看下，那个孩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而等姜信女成功将圣树升级成金色，却发现自己孙女的圣树已经死了。姜信女的愤怒和悲痛可想而知，其他信女说她孙女是莫名消失的，但她根本不信，直接大开杀戒，将藤玛部落所有的信女都杀了。】
【事后，她独自一人成为流浪信女，而藤玛部落的人失去圣树结界的庇护，不得不四处流窜，最后流落到各大部落成为奴隶。】
慧怔了怔，“流浪信女？”
怯点头，【在碧衡大陆这样的存在不在少数。】
慧皱眉道：“碧衡大陆的信女是不是很多？”
“……比起你们玉衡大陆要多。”怯开口道：“在你们这，因为信女并不懂得怎么升级圣树，所以身体都很弱，堪堪能活到三十岁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但是在我们碧衡大陆，信女寻常都能活三百岁，实力强大的活个五六百岁也没有问题。也因此，我们的生育期很长，能够生下信女的几率自然也更高。”
慧若有所思道：“我有一个猜错，那胖丫头的出现，跟上辈子或许并没有出入。”
【你的意思是……】怯心中一动。
慧道：“你想想，若是没有天穹河决堤，没有江燕部落迁徙到这里，这里就是一处荒野。若是胖丫头意外落到这里，那势必会被野兽或者凶兽吞吃。如此，圣树死亡也在情理之中。”
——这里的圣树死亡并不是指圣树枯死，而是圣树没有了本我意识，沦落成和普通圣树一般，这种情况是在主人死亡之后才有的。
怯的眼睛亮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玉衡大陆回归之后，我们就能获得一个天然盟友。】
姜信女啊，那可是实打实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
慧点了点头，没错，上辈子姜信女会大开杀戒，归根究底是因为孙女的圣树已经死了，如今胖丫头还好好的，便是为了守护好孙女的圣树，那位姜信女也不会乱来。
不过……
她的目光落到睡得打呼噜的胖丫头身上，“你确定这孩子不是随口乱说的？”
【等她醒来问一问就是了。】怯不在意道：【一个小姑娘，难道还能瞒过我们不成？】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胖丫头不是一般的好哄。
哦不对，胖丫头说她有名字，叫团，该叫她团信女。
团信女一开始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地方还哭闹，后来有如樱信女桃信女这样的玩伴，没多久就把那点伤心忘了，跟大家一起欢欢喜喜去吃汤圆了。
——汤圆这东西在现代寻常，放到原始社会就难得了，不说糯米粉芝麻馅这些要做起来工艺有多麻烦，只说原材料，如果没有慧的供应，恐怕还凑不齐这些，光是一个白糖就是大问题。
吃饱喝足了，慧告诉她暂时不能见到阿婆，要等阿婆过来找她，团信女便也没有太伤心。
——当然，这会不伤心也是一时的。
除此之外，慧和怯还从团信女口中问了不少事，确定了她确实是那位姜信女的孙女。
确定这一点之后，慧不敢轻忽那个空间节点，直接找来铭，将事情告诉了他。
知道团信女背后居然有着那样一座靠山，铭先是吓得够呛，之后很快便高兴了起来。
慧和怯想到的那些，他也都想到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那孩子。”他之前还嫌弃那小丫头食量大呢，这会却是一点也不敢嫌弃了。
慧道：“我要跟你说的不止这个。不止是团信女，之前部落里的孩子抬回来的那头白熊也不是我们玉衡大陆的。所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以后还会有碧衡大陆的生物通过那个空间节点出现在部落中。”
铭顿时心中一紧，都不用慧说，他就道：“我这就派人日夜守在那里。”
-

第505章 烙印
空间节点有人守着，慧一时半会也就空了下来。
圣林里如今的信女多了，大家除了每日按照慧的要求吸收一些灵物，旁的时候就清闲了。
以往大家独自待在圣林里就算了，如今有了伴，自然要找乐子了。
几个小的天天嘻嘻哈哈地在圣林里玩捉迷藏，大一点的则采花染指甲，已经生育的那些信女，要么凑在一起逗孩子，要么一起交流育儿经。
仿佛一下子，圣林里的气氛就热闹了起来，也真正有了人气。
慧看得感叹，便是一旁的怯也道：【玉衡大陆的信女关系真好，在碧衡大陆，虽然圣林里也有很多信女，但大家之间因为各种利益争夺，关系反而不好。】
“利益争夺？”慧一脸好奇。
怯举例道：【部落的高层都是我们这些信女的儿孙，但首领只有一个人能当，而且坑就那么多，总有人什么都捞不着，再有手里掌控多少实权，这些都是需要争夺的。】
慧了然，这个其实就是原始版的政治斗争，不过……她好奇道：“碧衡大陆那边的发展是不是要比玉衡大陆这边好很多？”
怯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是也不是，两者之间其实相差并不大。像是酿酒技术、制陶技术碧衡大陆都有。那边还有编织麻衣，天热时穿的是麻衣而不是兽皮裙。不过……】
她想了想道：【那边的部落没有江燕部落干净。】
怯说得不是太清楚，慧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原始部落嘛，随地大小便这种事不要太多见，江燕部落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慧当初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纠正，为此还劳心劳力让铭在部落里弄了公厕和化粪池。
【不过碧衡大陆并没有烧砖技术。】怯继续道：【那边各个部落的住房也都各有不同。有住石屋的有住地穴的也有住山洞的，特殊一点的，若是部落里的信女足够多，他们会都住在树洞里。】
“都住在树洞里？”慧一怔，“你的意思是信女和族人混居？”
怯点头，【不过那种部落很少，往往族人都是信女的子孙后代，否则没有信女愿意那样做。】
慧一想也觉得是那样。
新部落的气候比起原来的部落雨水要多一些，而每次雨后，附近的树林里都会多出很多菌菇木耳之类的东西，大家来不及吃，只能晒成干货储存下来。
这边的猎场也大，再走远一点，还有一个采石场。
这一次部落里造的房子，地基就都是用石头打的。
原来山隆部落的人想要重新养蜂，铭本来打算召集人手种植花田，慧听说后索性让他种果林，像是梨树桃树枣树之类的，又能让蜂蜜采蜜又有果子吃，说得上是两全其美。
不过原始社会想要找到大批量的果苗并不容易，索性有慧的支援，果林倒是没多久建成了。
除此之外，金苗部落也想要酿酒，然而一个冬日过去，部落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这事自然只能放一放。
而按照慧的想法，以后果林里出产的水果难免过盛，用这些酿造果酒是再便宜不过的了。
至于由吉部落的榨油技术，慧实在看不上，索性把人叫过来进行了一番改善，然后再让部落里有种植经验的老弱妇孺种了一批花生和黄豆。
部落正一片蒸蒸日上，慧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春日烂漫之际，勇等浦西部落的人纷纷收拾行囊离开，她才蓦地反应过来，看向烈道：“你今年不走了？”
烈似乎很意外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后微微摇头道：“不走了。”
慧皱紧眉头，她不是傻瓜，近半年以来，烈的变化她一开始还当成是成长的必然，然而时间久了，她就看出不对了。
对方太沉静了，完全没有一点少年人该有的跳脱。他的话变得很少，很多时候可以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一天。
这不太对。
然而她又很确定，对方确实是自己的爱人。哪怕对方那双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你……”慧皱了皱眉道：“你在生死之门到底遇到了什么？”
烈还没有回答，她就顾自纠结道：“我感觉你不是烈，不……准确说是……不止是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恍悟，她几乎是紧张一般喊道：“里达？舟雨？闻逆？子钦？翼？危恒？公西至？或者……程思悯？”
当她流着眼泪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烈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慧却顾及不到了，整个人都有些癫狂一般，抓着他又哭又笑道：“你是他们对不对？”
本想否定她口中最后一个名字，然而，看着她这般模样，烈却是有些无奈，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叹息着道：“是，我是他们。”
我多么希望亲自发现你这个珍宝，而不是被赶先一步。
哪怕赶先一步的是我的真灵，但依旧会觉得不高兴。
得到了确定，慧只觉得心里某种莫名的重压突然消失，她紧紧回抱住对方，喃喃道：“是你，真的是你……”
好半天，她的情绪才冷静下来，哑着声音道：“告诉我，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她有许多许多事情想要问，但归根究底，却只问出了这一句。
【句息，吾之名为句息。】
仿佛远古的叹语，少年拥抱着自己的心上人，将自己的真名告诉了对方。
那声音出现在慧的脑海中，就仿佛是烙印到了她的灵魂之中一般。
至此，生生世世，除非你我魂飞魄散，至死不休。
天澜之巅
愤怒之神对复仇女神道；“句息那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给我们看。”
复仇女神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谈恋爱难道喜欢被人围观？
愤怒之神再次不甘寂寞道：“我敢打赌，句息那个小心眼一定会将自己的真名烙印到叶素的灵魂之中。”
复仇女神一怔，“应该不会吧？神灵的真名可是只能交付一次。”
那亦是将自身属于神灵的权柄和辉煌和凡人共享的唯一方法。
天澜之巅中，神灵们非常热衷于和凡人谈恋爱，他们喜爱那些生命短暂但却璀璨温暖的凡人，然而，又有几个是愿意交付真名的？
-

第506章 船近部落
神灵和神灵也是有所不同的，性子厚道的神灵会陪伴凡人伴侣一直到寿终正寝。
——毕竟凡人的寿命对于他们而言太过短暂了。
在对方死亡之后，悲伤的神灵会陷入沉睡，而百年之后再醒来，那些微末的情感便也影响不到神灵什么了。
这一类神灵往往并不注重皮相，而是只在乎灵魂之光的美丑。
而另一类神灵就有些惹人厌了，他们贪恋凡人年轻鲜嫩的容貌和身体，热恋时百依百顺，一旦对方衰老或者对对方没有了新鲜感，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抛弃。
——至于用神灵的手段让对方青春常驻，那是想也不要想的，那虽然很容易，但在他们心中永远是下一个美人更值得期待。
这一种神灵固然让人讨厌，但真正令人厌恶的，却是最后一种。
这一种神灵在接触人类的时候并不会掩饰自己神灵的身份，用自己的神威去诱惑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凡人。
他们旁观着人类为了他们疯狂，为了他们堕落，最后再亲手将他们推下万劫不复的悬崖。
这之中或许也有抱着所谓真心，想要跟凡人缔结连理的，甚至也不是没有成功的，然而……
就复仇女神的消息渠道，却是从没听说过哪位神灵将自己的真名交付给凡人了。
不是感情不够，而是担心对方会成为仇敌对付自己的弱点。
毕竟，将一半的权柄和神威交付出去，意味着只要对方身死，那自己的实力就会被削弱一半。
“句息他……应该不会干这种蠢事吧？”复仇女神喃喃道。
“我觉得会。”愤怒之神一脸肯定道：“你别忘了天神都古，句息不但继承了他的强大，同样也继承了他的痴情。”
闻言，复仇女神彻底无语。
“先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开口道：“总之你不要出去说，要不然就别想安生了。”
爱慕句息的女神可是不少，艾依她们动不了。对着叶素这个凡人，她们就没有顾忌了。
可别说她们会顾虑句息，神灵的爱可比凡人自私狭隘多了。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哪怕毁掉也不会愿意让人得到。
这样的想法在神灵中是非常普遍的。
所谓的无私，所谓的奉献，那跟神灵丁点关系都没有。
“还用你说？”愤怒之神挑了挑眉道：“我心里清楚着呢。”
自从那一天之后，慧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她说不上来，仿佛有着落了，又仿佛没了着落。
她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问烈，然而每次到了嘴边，便会被她吞下去。
她怕，怕问了之后这辈子就会成为最后一辈子。
毕竟上辈子，对方就一直没有出现。
而句息……若他还是程思悯或是舟雨或是任何一个曾经的自己，他或许会明白慧心中的忐忑，然而，作为本尊的他却是想不到了。
他这一生，除了艾依这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类，并不曾和任何一个人类相处过。
也因此，他其实是不懂人类的所思所想的。
于他而言，只要能够待在对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了。
旁的，他却是一时并没有想到。
入夏的时候，空间节点那边守卫的勇士有了惊人的发现。
“你们说的是真的？”铭一脸惊异道？
两个勇士连连点头。
“是真的，我们看到了一个部落，他们的房子都是那种用很粗的木头捆绑起来的，身上还有很多绳子作为装饰。”
“我也看到了，我还看到一群孩子在制作小船放到河面上进行试行。”
“还有圣树，红色的圣树在照看几个孩子。”
……
两人说了一大通，怯一脸肯定道：【那是船近部落。】
她介绍道：【船近部落也是一个顶级大部落，部落中的人都擅长造船，碧衡大陆的人擅长用船通行往来，小的船大家都会造，但是大船的话，却唯有船近部落能造。】
【船近部落有两位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若非如此，他们部落的人早就沦落成奴隶了。】
【而且，船近部落是少有的女多男少的部落。他们部落的风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容易生女孩，生男孩却是难之又难。据说船近部落的人超过三分之二是女性。但是，船近部落的男性却无不力大无穷，在造船上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天赋。】
【总之，这个部落在顶级大部落中算得上是和谐了，不过上辈子船近部落出了一件非常有名的事。】
慧挑眉。
怯开口道：【据说船近部落的一个孩子，据说还是那边大长老的儿子，曾祖母是族中一位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那孩子天赋异禀，从小就表现出了远超族人的造船天赋，是部落里公认的下一任首领人选。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建造出了能够搭载近百人的巨型大船。然而船只才刚刚试行成功，他就失足掉下了水域。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船近部落的人水性都很好。】
【但是，诡异的是那孩子一直没有浮出水面，打捞了数天都没有找到，算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吧。】
慧正听得津津有味，一旁就传来噗通的水声。
“有人落水了！”两个勇士不知是哪一个喊了一声，就跑去救人了。
然而，不等他们下水，水里的人就自己爬了起来。
皮肤黝黑的少年爬到岸上，看到他们，面色愣了下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之前明明还在部落里的。”
慧和怯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敢不敢这么巧？
等给少年换了干爽的衣服，大家坐下来，少年介绍自己道：“你们好，我是帆，来自船近部落，请问这里是哪里？”
与此同时，怯的声音在慧的脑中响起：【那个男孩的名字就叫帆。】
好在帆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到底不是像团信女那样不知世事的小孩，虽然对得到的答案不敢置信，但他自己会思考，对之前的记忆又还清晰记得，到底还是接受了现实。
-

第507章 阴沟里翻船
帆是一个非常平和的少年，得知事情真相之后，他请求和团信女一样留在了部落。
期间，他也打听了一番团信女的情况，但是多的，他就没有多问了。
留在部落之后，帆也为部落制造了几条船，这样一来，部落的勇士出去打猎就可以通过河流绕到更远的地方了。
就这么过去了半年，空间节点一直都没有新的动静，然而正当大家觉得生活会一直这么平淡下去的时候，变故就那么发生了。
后来回忆，没有人知道那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那时候是清晨，部落中的人也都刚刚从梦中醒来，正开始一天的忙碌。
然而，天地突然摇晃了起来。
“这是地震？！”有老人忍不住惊叫道。
见族人都惊慌起来，铭连忙道：“不是地震，摇晃的不止是地面，你们看天上的飞禽，摇晃的是……”
是的，不止是地面在摇晃，连天空乃至于四周的空气都在摇晃。
而且，这种摇晃并不是像是地震那样剧烈，而是……相对要平稳一些。
突然，以慧为首的一众信女纷纷表情一变。
她们并没有掩饰，铭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慧冷着脸道：“有入侵者进入圣树结界。”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四周的摇晃突兀地消失了。
“怎么会有入侵者？”铭已经，连忙将部落中的勇士一分两半，一半留在原地保护部落中的老弱妇孺，一半跟着他们前去探查。
走的时候，察觉到帆也跟过来了，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群信女走在前方带路，很快就找到了入侵圣树结界的人。
对方的所在位置不出慧内心所料，是在空间节点。
而且，说他们是一群人委实没办法显示他们的人数。换个直接点的说法——对方的人数少说有五十万，多的话，估计也有六十万了。
看着那些穿着麻衣，身上有着各种绳子做装饰的男人，以及那些衣裙飘飘，透着优越感和高高在上的……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信女？
慧看向帆道：“是我大意了，这半年以来，你一直在通风报信？”这半年以来，对方时不时往空间节点去，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是想要找回去的机会，哪里知道……
帆点了点头，依旧是一脸平和朴实。
而正是这一脸平和朴实，让慧忽略了他内心的险恶。
“你怎么做到的？还有他们……”慧指着对面那些入侵者道：“他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便是她知道空间节点，也只能顺势利用却无法掌控，对方能做到这点，除非……
她眯了眯眼睛道：“你们部落里有人掌控了空间之力？”
帆没想到她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冷静，并且还猜对了。
他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的曾祖母能够破开空间。”
顿了顿，他道：“慧信女，我没有恶意。你是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并且还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只要你能够带领江燕部落归顺船近部落，我可以保证，江燕部落所有人都能够成为船近部落真正的一份子，而不是奴隶。”
“船近部落是碧衡大陆的顶级大部落之一，加入我们并不会委屈你。在船近部落，你们能获得更好的生活，甚至，只要你们是真心归顺，我们还能够教授你们船近部落独有的造船技术。”
在意外来到玉衡大陆之后，帆就觉得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好机会。
尤其，江燕部落这个他原来并不看在眼里的部落有着慧信女这样的大惊喜。
——天知道看着对方轻描淡写将死去的勇士复活的时候他心里有多震惊。
只要他预期的计划能够成功，在船近部落将江燕部落吞并之后，利用慧信女的能力，他们先可以将玉衡大陆其他部落打下来，为部落补充足够的奴隶，然后就能够掉转头去攻打碧衡大陆的其他部落。
那样一来，他们船近部落一定能够统一整个衡大陆。
慧冷笑，“我倒是没想过你还有这么好的嘴皮子。”感情卖了她还想她说谢谢。
这就是对方说的没有恶意？
正是因为对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对江燕部落的善意，所以才能够迷惑她，让她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还真是……前所未有的阴沟里翻船。
只能说对方到底不愧是被当成是下一任首领培养出来的。
听到她的话，帆含笑道：“慧信女，我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义，只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化作虚无，然后在下一刻出现在对面的入侵者队伍中。
“曾祖母，薇信女。”帆上前对着为首的两名女子行礼道。
“好孩子。”晓信女摸了摸曾孙的脑袋，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然后，她看向慧，想到曾孙传信回来的这位信女不仅拥有金色圣树，而且拥有治愈性能力，能够将死人复活，便态度客气道：“我曾孙的话说得不错，因为你，船近部落可以给予江燕部落最大的诚义，绝不会有任何欺辱你族人的行为。”
见慧始终面无表情，她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你虽拥有金色圣树，但我和薇同样拥有金色圣树。而且据我所知，你的圣树结界还没有防御同胞的功能，否则我们就无法轻易进入这里。如此，哪怕你有强大的治愈复活能力，江燕部落的人数摆在这里，也不过是多受一些皮肉苦。”
虽然这样说，但她知道这一战是必不可少的，先不说曾孙传信告诉他们这位慧信女可不是一个没有骨气的人。再者……为免以后江燕部落的人归顺之后闹事，他们也得打一场威慑一下对方，让对方脑袋里反抗的念头都熄灭。
正好，慧信女有复活能力，如此他们出手也不用手下留情，既不用担心威慑不够，也不用担心人死得多了大家心疼。
这样想着，她贪婪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些男人。
正好，他们部落正缺男人，而目测江燕部落这里男人不在少数。
-

第508章 战火
要说此时脸色最难看的，除了慧还有怯。
她可是拥有读心能力的，对于帆这个外来者，哪怕是个半大孩子，她也不是一点警惕心都不抱的。
但是，对方的心声确实就像对方表现出的那样平和无害。
时间久了，她也就懈怠了。毕竟听别人心声这种事说起来爽，但其实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不是有必要的话，她不会主动去听。
然而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疏忽，却是被人钻了空子。
也是自己想当然了，想也知道，一个被当成是部落下一任首领培养的男孩，怎么可能真的那样简单。
【这是我的责任。】怯阴沉着脸。
慧却没有将责任推给旁人的习惯，她面色淡淡道：“不，我们都有责任。”
然而，了解她的人却知道，她这会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烈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生气，我来解决。”
他的语气那样轻松，慧也知道，对方一定能说到做到。
慧却摇了摇头道：“不，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圣林中，属于她的圣树陡然开始飞速生长，本来就不小的体积一下子增大了上百倍。
那本是一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周围的空余地面并不足以让它这般生长，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圣树在生长，土地似乎也开始生长了。
这个画面别说令对面船近部落的人受到了冲击，便是江燕部落的人也纷纷傻了。
晓信女心里提起了一口气，然而想到曾孙说的这位慧信女的能力，又稍稍放下心来。
反正对方的圣树结界防御不了同胞，而治愈能力，便是强化一百倍也没有用。
然而，帆的心中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证实了他的预感是对的，就见灿金色的圣树上飘下了两条黑色的光带——
他见过慧信女的治愈能力，就是通过圣树上飘下的光带发动的。
然而……那些光带都是金色的，这种黑色的却是头一次看到。
眼看那两条黑色光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他曾祖母和薇信女，帆面色一变，“快躲开！”
但是黑色光带有形无质，并不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不过是须臾，黑色光带就钻进了晓信女和薇信女的额头。
“曾祖母，薇信女……”帆一脸担忧，他回头看慧：“你要做什么？”
对面，慧冷笑道：“做什么？当然是以牙还牙了。”
她的话音刚落，对面包括帆在内的一众船近部落的人无不被弹飞了出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一瞬间，数十万人就仿佛是下饺子一样，被砸得头晕目眩，倒霉一些的砸到石头上，当场便没命了。
帆疼得一边发颤一边爬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晓信女和薇信女，却见那两人的目光已经完全没了神采，看着有些呆呆的。
“你控制了她们？”他呲目欲裂地看向慧。
慧淡淡笑道：“显而易见的事情不是吗？”
“你……”帆沉着脸道：“没想到你的能力居然不止治愈。”
相比自然力使，信女能够获得的能力是非常单一的——当然，单一不代表弱，将一种能力修炼到极致，强大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更何况，信女所拥有的圣树结界本来就已经是一大利器了。
慧冷冷道：“你没想到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样说着，对面的薇信女伸出手，地面裂开了一个地缝，无穷无尽的地下水从中漫出，在瞬息间将一众船近部落的人都掀翻了。
包括帆在内，一众还没有从前面缓过神来的敌人再次受到了重创。
不过船近部落的人擅长凫水，这点浪头虽然对他们有伤害，但也有限。
这个时候，铭也反应了过来，发号施令道：“所有人配合信女进行攻击。”
慧其实并不知道碧衡大陆那边的信女是怎样战斗的，然而很快她就见识到了。
圣树在升级到一定程度之后，是能够自主掌控圣树结界的大小的，别的不说，而在结界变大变小的过程中，就相当于伸缩的棍棒，能够对敌人进行打击了。
船近部落的信女显然很擅长于此道，江燕部落这边的勇士一开始不适应，吃了不小的亏，转眼便有数千人因此而死。
慧却是眼睛都不眨，无数金色的光带从圣树上飞出，眨眼便将部落里所有的人都连接了起来，受伤的治伤，死亡的复活。
——包括原本在部落中留守的老弱妇孺和勇士。
这一次留守的是帕，看到这个情况，他面色一凛，正犹豫要不要先将老弱妇孺给安顿好，一旁的彤就怂恿道：“阿父，前面一定是有战斗发生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支援？”
帕还有些犹豫，毕竟这里可是有许多行将就木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幼儿，并不适合带到战场上去。
然而彤却道：“有慧信女在，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等帕开口，在他身后的老弱妇孺就开口了。
“是啊帕勇士，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便是再怎么没用，拿颗石头扔人还是会的。”
“就是，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可也是部落里的一把好手。如今腿脚是不利索了，但有慧信女做后盾，老头子也敢跟敌人战一战的。”
“便是这些小崽子，也不用担心，将来总有那么一天的，能留住性命的话，早面对和晚面对并没有区别。”
……
别小看部落里那些老人，要知道现今战在前线的勇士，可都是他们调教出来的。
帕咬了咬牙道：“行，那就一起去。”
他可是知道首领的野心的，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部落里的人将来注定要面对战火。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早点面对，也早点习惯。
老弱妇孺到场的时候，江燕部落的人已经打出火来了。
便是江燕部落的自然力使强过船近部落许多，但不说对方有许多信女，以及人数的差距，只那些天生神力的男人，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尤其是帆，以前还没看出来，然而就那么小小一个少年，竟是直接将一旁的大树拔了出来，将之当做武器对着众人扫来。
-

第509章 胜负
“你怎么带着他们来了？”铭一脸惊讶道。
帕摸了摸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人便先按捺不住开口了。
“首领我们也能帮忙的。”
“对啊，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就是，反正能复活。”
……
铭虽然不赞同，但他这会还真没心思跟他们争论，也只能默认他们参与到战争中了。
船近部落那边的人到底多，哪怕慧控制了两个拥有金色圣树的信女，但那边一来有人数优势，二来他们习惯部落和部落之间的战争，而玉衡大陆的勇士多是习惯和凶兽和野兽战斗，三来……除了晓信女和薇信女，那边可还有近千位信女呢。
这些信女的战力哪怕不如晓信女和薇信女，但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了。
而晓信女和薇信女的实力，船近部落那边的人虽然一开始没防备的时候吃了亏，后面反应过来，吃到的亏就少了。
慧目光微垂，下一刻，晓信女和薇信女不再攻击那些船近部落的人，反而开始相互攻击起来。
看出她的打算，帆面色一变，然而却无力改变什么。
而这个时候，慧的目光却已经落到了那些利用圣树结界将江燕部落一众勇士打得七零八落的信女身上。
当树叶迎面刮来的时候，那些信女并没有在意，然后下一刻，她们中就有数人脖颈间出现了一条红线，无声地倒下。
一直关注着慧的帆面色一沉，他知道这位慧信女非常了不得，同为金色圣树，对方的治愈能力已经强大到超过了他的曾祖母和薇信女，然而等真正打起来，对方以一人之力操控两位精神力庞大的金圣树信女，证实自己小瞧了对方。
他以为这就已经是对方的全部了，不想现实又给了他迎面一击。
这位慧信女，完全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
见状，江燕部落的一众信女却有些蠢蠢欲动，若是没有慧的复活能力，她们或许还会迟疑，毕竟船近部落来的信女最少都是红色圣树，然而她们……除了慧和茶信女，其他人顶多是白色圣树。
看出她们的念头，慧开口道：“你们也趁机练练手。”
有了她发话，一众信女彻底没有了顾忌，一个个纷纷加入了战场。
要说表现最好的还是茶信女，她拥有透明色的圣树，自身又有隐匿和迷幻的能力，除了一开始手忙脚乱了一段时间，很快便摸清楚了其中的关窍，竟是学着慧开始将迷惑对面的信女自相残杀。
眼见着自己这方的人死的越来越多，远超自己的预计，而对面的死伤虽然同样很大，却都被慧给拉了回来，帆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着族人道：“攻击慧信女，只要慧信女倒下，江燕部落就不足为虑。”
一时间，船近部落的人开始将攻击目标转换成了慧。
看明白他们的意图，江燕部落的人都怒了。铭这个首领平时多稳重的人啊，这会愣是眼也不眨指挥着大地将冲到慧面前的几个船近部落的勇士给吞了。
等干完了，他自己也愣了，这一招自己琢磨大半年都没琢磨对，不想却是在这个场合下成功了？
极的表现不比铭差，他伸手一挥，瞬息间便将几个敌人给冻成了冰雕。
——以往这一招他只能在冬季才能做到，哪想到居然这会就做到了？
便是欣，一看有人想要对自己闺女下手，怒地一拍身旁的巨石，下一刻，尖锐的金属刺便将几个敌人串成了一串。
菲也不甘示弱，两只拳头覆盖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土刺，朝着对面的敌人脸上砸去。
更绝的是斗，这小子蔫坏蔫坏的，直接调动水将一串的敌人给包围了。
——船近部落的人再擅长凫水，那在水下也是没办法呼吸的。
这一招虽然费时了一些，但对于身为孩子的斗而言，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单单是这些和慧关系亲近的人，江燕部落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慧的重要性，更别说过去在慧手里受到了那么多恩惠，她在部落中的威望又是一等一的，都不用人动员，所有人都一致开始保护慧。
见这样不行，帆皱了皱眉，随后从一旁的族人手中接过了一捆绳索，就见他取出一段，然后开始甩，越甩越快，最后已经快得如同一个快速转动的圆盘。
然后，他猛地将带着钩子的绳索投掷了出去。
慧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绳索挑了挑眉，这是想将她拉出站圈单独处置。
帆对自己这一击本是信心满满的，船近部落的男人大小便练套绳技能，而自己虽然年幼，在这一技能上却是族中最强的。
然而下一刻，他就对上了一双眼睛……不对，对方的眼睛是闭着的，只那张脸端的是昳丽绝伦。
他忍不住失神，然后下一刻，他的意识便消失殆尽了。
“烈？”看到帆就那么倒下了，慧忍不住转头看向烈。
烈一怔，随即有些歉意道：“对不起，没忍住。”他知道慧有意锻炼江燕部落的人，自己不该出手的，但对方对慧出手，他就忍不住了。
慧有些无奈，“下不为例。”
烈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却并没有说出来。
他想告诉慧那个叫帆的少年恐怕不能复活了，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反正，反正慧等会也会发现的。
他像是一不小心惹祸的孩子，心中弱弱地想道。
这是作为神灵的句息不曾有过的姿态。
帆的死亡却是让船近部落的进攻变得疯狂起来，不过江燕部落这边也不憷，双方打得热火朝天。
也就是这个时候，晓信女和薇信女之间也分出了胜负，伴随着薇信女的身体被劈成两半，离得近的晓信女被她的血浇了满头。
然而这一下，却是令她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若非慧及时发现加大了控制，说不好会被对方挣脱。
她不由冒出了冷汗，也意识到了信女这种生物，绝对有别于她认知中的正常人。
那样强大的精神力，绝不应该是常人拥有的。
-

第510章 归顺
察觉到慧的惊异，烈伸手在她背后安抚地拍了拍。
这个世界的信女，归根究底是因为天道想要造神。因为世界先天发育不良导致能量外溢，物种无法得到进化，天道便想着制造出专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灵，分担梳理世界能量的职责。
就如最初，天神从法则中孕育而出，天神承载了世界运转需要的本源能量，创造出山河天地以及各个种族，让世界得以发展。
然而……天道也好大道也好，都是一些过河拆桥的货色。
否则，三大天神不会陨落，他和革思以及罗爱也不会诞生。
船近部落的气势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没多久，晓信女也在慧的操控下死在了其他信女手中。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半天就结束了，期间，除了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江燕部落不论老弱男女都参与了。
哪怕战死后都被复活了，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衣衫破碎，脸上不是脏污就是血迹，形容狼狈之极，然而他们的眼睛却是亮极了。
——这一战，点亮了江燕部落众人心中的火苗，那火苗是那样炙热，燃烧着他们的内心，让他们野心勃勃，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便是铭这位首领，这会也是一脑门热血。
然而再怎么热的血都有冷下来的时候，看着眼前这一地的尸体，铭头疼了，“这可该怎么办？这么多尸体，便是烧也得烧好长时间呢。”
更别说旁边就是森林，那是真不敢轻易放火，一个不小心将猎场烧了，那真是没地方哭去。
不想慧开口道：“不用烧，这些人都是要复活的。”
“什么？”铭懵了，江燕部落的其他人也懵了。
【慧？】怯一脸惊讶道：【你想好了？船近部落可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她不是不能看出慧的打算，但是却并不看好。
慧摇了摇头道：“只要能掌控住晓信女和薇信女，这事就不难。”
怯心中一动，【你真正看中的是晓信女破开空间的能力？】
慧点头，“待在玉衡大陆，受限于这里的人口，便是用上十几年，江燕部落的发展也有限，但是，若是能够自如地在碧衡大陆进出……”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怯也明白了，可是……
【晓信女会就范吗？】她迟疑道。
“会的。”慧一脸信心道：“她即便不在意船近部落的人，也会在意帆的性命。只要我能够复活帆，她就一定会就范。”
闻言，一旁的烈欲言又止。
不单是帆，他觉得慧可能也没有办法复活信女。
那到底是天道造神的对象，本身就不同于常人，算不上是神灵，但也绝对可以说是伪神。
而神灵，又哪是那么容易复活的？
在看到晓信女真的睁开了眼睛之后，饶是烈也有些懵。若非他自制力过人，这会可能已经控制不住睁开眼睛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想起了之前慧对付天道的场面——要知道，即便是他们这些神灵，想要灭杀一个天道，也只能通过毁灭维系其的世界才能做到。
然而，当初慧灭杀了天道，那个世界却是安然无恙。
刚被复活的晓信女整个人都是懵的，在她的记忆中，她才刚对江燕部落放完狠话，然而……
看着面前遍地的族人尸体，她的目光一缩，抬头就对上了慧平静的面容，她一脸不敢置信，“你……”这是怎么回事？
慧无意跟她解释，只开口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我再杀你一次，要么你带着船近部落归顺江燕部落，自己选吧。”
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话，晓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曾孙的尸体。
晓信女一惊，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了帆的身边，一边将他抱起一边不敢置信道：“帆、帆你醒一醒，帆你醒过来啊！”
她想跟自己说这是做梦，但怀中的体温是那样真实，这确确实实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曾孙。
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她转头看向慧道：“你想要船近部落的人成为江燕部落的奴隶？”若是这样……
慧非常干脆地摇头，“不，我并不认同奴隶制度，便是船近部落的奴隶，归顺江燕部落之后也会获得自由。”
这也是她的信心来源，船近部落的人那样多，他们的奴隶便也不会少。
如此一来，江燕部落天然便能获得那些奴隶的忠心。以他们对船近部落的敌意，一定会自发地监视他们。
她再将晓信女和薇信女掌控，那么，彻底掌控船近部落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晓信女不是笨蛋，一下子便听明白了慧的潜台词。
然而她却不能说什么。
事实上，别看船近部落有一半的人没有过来，然而留在部落的那一半人多是老弱妇孺，若是在场这些族人不能回去，那么想也知道，留守的族人都会成为奴隶被各族瓜分。
——他们此行太有把握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所以才毫无保留。
如此看来，归顺江燕部落竟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倒是想过自己逃回部落，然而，先不说她舍不得曾孙，船近部落是顶级大部落，只有自己一个金圣树信女，根本就无法庇护住整个部落。
若是归顺江燕部落，说不准还有一条活路。
这样想着，晓信女开口道：“我愿意带着船近部落归顺江燕部落。”
见她说完没有别的表示，慧挑了挑眉，“你没有别的要说了？”
晓信女心下忐忑，面上却是一脸茫然道：“还要说什么？”
慧嗤笑，“别跟我打马虎眼，让你的圣树归顺。”
这还是怯告诉她的，在碧衡大陆，战败的部落信女虽然不用沦落成信女，但却要将圣树归顺。
晓信女没想到她连这种事都知道，当下也不敢糊弄她了，叹了口气，然后就走到慧的面前，将自己的圣树坦露了出来。
一根树枝上亮起金色的光芒，不过是须臾，就有一颗拇指大小的果子长了出来，而晓信女的面色却是变得煞白。
她将结出的果子交到慧的手中，看着她手中光芒一闪，就将果子给吞噬了。
-

第511章 消失
眼看着慧不但将船近部落的信女都复活，连帆也顺顺利利复活的时候，烈已经麻木了。
然而，他心中那根弦却是骤然绷紧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清晰认知到了一件事情——叶素绝对不简单。
能够做到神灵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本身肯定有问题。
她是一个超乎规则之外的存在。
——不是天道，也不是神灵，但却能够与这两者相提并论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若是被大道知道……慧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这样想着，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帆此时的心情却是复杂得很，他想过船近部落将来或许有一天会不得不归顺别的部落，但却从来没想过船近部落会归顺江燕部落。
明明在他的观察中，江燕部落除了慧信女，其他人都是那样不堪一击。
然而事实是，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好在他并不是认不清现实的人，在发现部落中所有信女都已经归顺慧信女，他并没有反抗，老老实实按照慧信女说的开始安抚族人。
铭没想到事情能够这么顺利，心下多少有些不安，找到慧道：“信女，咱以后是不是要搬到碧衡大陆去了？”
慧摇头，“不，先将玉衡大陆这边统一了，然后再去碧衡大陆，以船近部落作为掩护吞并其他部落。等江燕部落发展起来了，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这一年的忙碌是前所未有的，因为增加的人口太多了，铭可以说是分身无暇，便是圣林中的一众信女，也没了空闲的时候。
——比起碧衡大陆的人，在铭心中，玉衡大陆这些早一步归顺江燕部落的人明显才是更受信任的。
看着其他人忙碌，自己等人却无所事事，新加入的船近部落要说不满肯定是有的。但是因为有帆在，倒也没有生出什么幺蛾子。
私底下，晓信女对着曾孙可惜道：“若是当初不是那么激进，而是先让你跟慧信女相处出感情……”
帆摇头，“这个时候再说这话已经没有意义。”再者，他心底清楚，曾祖母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事实上，他一开始不是没有想过先跟慧信女处出感情，然而……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这个想法根本实现不了。
慧信女原来对他的态度虽然和善，但也透着疏离。明明是同龄人，然而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将他当做男人看待。
还有那个烈……他自小受过族中精心教养，虽则容貌普通，但却从不因此自卑，也从不曾因此觉得不如人。在他看来，那些容貌胜过自己的蠢货根本就不需要去在意。
然而，那个烈的容貌之出众却委实超出了这个界限，更何况对方还并不是个草包，尽管他行事低调，日常也只陪伴在慧信女身边，在部落中并没有任何建树。但从其他人的言语中，不难听出他是一位强大的自然力使。
更别说那两人青梅竹马，又彼此有情谊，他根本就插不进去。
也因此，他决定索性先将江燕部落拿下，然后再努力获得慧信女的芳心。
——他遇到的信女中，再没有比对方更适合做自己妻子的人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慧信女真正看到自己的存在。
然而……这一切的筹谋都失败了。
慧可不知道帆这个如今在她眼中面目可憎的少年居然对自己动过这种心思。
她这会正在统计这次部落产出的圣果。
船近部落的信女数量非常可观，据晓信女说，加上那些没有参与之前那场战场的信女，约莫有六千多人，产出的圣果供应给族人绰绰有余。
——据说碧衡大陆那边根本不用担心圣果不够。
从这事上，倒是不难看出为什么玉衡大陆的人口总是发展不起来了。
也是因此，慧决定今年让原部落的人都能如愿分到圣果。
这也是她跟晓信女说的，今后三年，部落里的圣果会优先供应给原部落的人。
对此，晓信女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毕竟在她看来，江燕部落原来那点人数根本不算什么，能够分走的圣果非常有限。
也是这个时候，浦西部落却是传来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烈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
勇捏着眉心道：“祖父之前给我们传信说发现了一个新的灵地，打算去探查一番，然而半个月过去了，却一直没有音讯。曾祖父不放心，让我们前去探查，结果发现祖父之前说的那处山脉彻底消失了。”
“整片山脉都消失了？”烈问道。
勇点头，“是的，我们怀疑那处灵地是跟生死之门一样会自己活动的灵地。”
烈转头“看”向慧，两人却是想到了一处，他们并不认为会自主移动的灵地会那么多，那样的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空间节点。
慧想了想找来了怯，“你仔细想想，碧衡大陆上辈子有没有出现什么怪异的事情。”
“怪异的事情？你是指什么？”怯这会口齿已经算得上清楚了，所以也能正常沟通了。
“比如突然出现的山脉。”慧道。
“突然出现的山脉？怎么可……”话说到一半，怯猛地抬头，“我想起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和你想问的是同一件事。”
慧和烈精神一振，“你说说看。”
怯斟酌了一番后道：“上辈子出过一件奇事，藤山部落的蚕信女突然从银圣树升级成了金圣树。要知道这位可是眼见着要寿终正寝，已经被确定无望金圣树的信女。大家都猜测她一定是有了什么奇遇，像是发现了一处别人所不知道的灵地，将之吸收殆尽了。”
“后来藤山部落的一位勇士在喝醉酒后说漏了嘴，说是藤山部落附近突然出现了一座山脉，而那座山脉就是一个灵地，蚕信女正是吸收了那个灵地，所以才能够顺利晋级。”
“不过这事没人信，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一点，认定那勇士是故意说出来糊弄人的。”
-

第512章 藤山部落
“藤山部落距离船近部落近吗？”慧找来帆问道。
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不算近，速度快的自然力使也需要三五天才能赶到。”
顿了顿，他想到江燕部落那些自然皇，又补充道：“若是自然皇的话，估计只要一天的时间。”
慧皱眉，这个距离可不算近，但是坚首领……对方虽然实力强大，但是银圣树的信女也不是善茬，更何况对方身后还有一个藤山部落。
若是没有人去救，坚首领这次恐怕没有好下场了。
尤其，碧衡大陆那边的信女可是有让圣树吸收自然力使尸体的风俗的。
想也知道，坚首领那样超高高高手，是一定不会被放过的。
慧当机立断道：“帆，去把你曾祖母找来，我们去一趟碧衡大陆！”
“啊？”饶是帆也忍不住一愣。
慧一脸慎重道：“我们去把藤山部落打下来。”
玉衡部落的存在不能暴露出去，既然如此，就干脆将藤山部落打下来吧。
这一步有些冒险，但却是唯一能解决目前困局的方法。
这事不能耽搁，没一会，晓信女就风风火火赶过来了。
这一次，跟着慧前往碧衡大陆的除了怯和茶信女，浦西部落的人全员出动了。
倒是江燕部落这边的人，慧一个都没让跟。
反正原来船近部落的人，打这一仗是绰绰有余了。
“藤山部落规模虽然不小，有近十万人，但还算不上大部落，族中最强的信女也只不过是拥有银圣树……”准备出发的时候，帆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慧。
事实上，他知道的并不多，毕竟藤山部落并不是船近部落的下属部落，而作为顶级大部落的下一任首领，他对只是中等规模的藤山部落也不会特意去进行了解。
慧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晓信女，“开始吧。”
晓信女点了点头，下一瞬，空间节点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直至能让数人通过。
“快点过去！”帆喊了一声，众人有序地走进了黑洞里。
——之前帆提示过，晓信女破开空间花费的力气不小，时间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对于他们的到来，留守在船近部落的那些人显然已经有所准备了。只是面对将自己部落吞并的人，他们难免无所适从。
慧这会却没心情顾及这些。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是想要在统一玉衡部落之后再踏足碧衡大陆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帆招来一位勇士问道：“让你做的准备做了吗？”
对方点了点头，快速瞥了慧他们一眼，然后道：“干粮和水都准备好了。”
帆应了一声，让对方将东西送过来。
他转头对慧解释道：“在碧衡大陆，只要不是部落的狩猎场，各族的信女都会用精神力盯着野外。虽说不是全方位的盯梢，但一旦出现炊烟，立即就会引起人的注意，所以路上只能吃干粮。至于水源……”
他轻咳一声道：“有些信女的能力是毒素，虽然不致命。但她们习惯在距离部落最近的水源中下毒，所以我们得自备水源。”
慧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大家先去领一下干粮和水。”
她却是不知道，背着她，帆被那个勇士拉了过去，“你为什么不让我在干粮和水里下毒？只要将那个慧信女给毒倒了，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帆翻了个白眼，“别异想天开了图，除非你可以将慧信女毒死，否则别指望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更何况……”
他抿了抿唇道：“慧信女的能力恐怕不仅能够治疗，还可以解毒。”
图面色难看，“难不成我们真的就臣服于一个小部落？”
倒是帆面色淡然的，“我们臣服的不是江燕部落，仅仅是慧信女而已。”
他这么一说，图的脸色倒是好了起来。
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多想，别看我们如今只是战败之臣，但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慧信女而获得辉煌。”
他心里清楚着，而整个江燕部落的野心，他又如何看不出来？
慧信女现在对他们有芥蒂，等到将来船近部落的人成为她功勋章的一角，他们自然便会成为慧信女心里的自己人。
坚一开始只以为自己探查的山脉地震了，然而这地震的时间却是太短了，而且看样子也没有造成什么破坏。
狐疑之下，他自然变得谨慎了起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正当他打算继续探查的时候，发现外来人来了，出于谨慎起见，他先躲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出了不对。
他看着下方那些身穿灰色麻衣，头发剪得极短，额头用树叶做装饰的人……
这分明是祖先记录中对碧衡大陆的记载。
“真的是灵地！”
“快，快去报告首领和信女！”
……
听着下方传来的惊喜和欢呼，坚只觉得不妙。
他是知道碧衡大陆那些信女会吸收灵地的，若是灵地被吸收，那自己势必会暴露出来……
要知道便是他们的先祖，当时也是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才带着他们撤到玉衡大陆。
因此，哪怕浦西部落在玉衡大陆有着一览众山小的地位，此时此刻，他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
果然没多久，他不好的预感就得到了应验，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里，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老太太。
哪怕对方老态龙钟，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显而易见的森然和戾气。
坚敢保证，对方绝对是一个信女，而且等级还不低。
这样想着，坚不敢犹豫，周身的自然能量快速运转，几乎将自己掩藏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时候，他是能苟一时是一时了。
慧那边也不敢耽搁，这一次，却是没等其他人动手，烈直接动手，天空的光幕化作流水倾泻而下，等众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在一处陌生的森林里了。
“这里……是哪里？”慧眨了眨眼睛道。
帆磕磕巴巴道：“若是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距离藤山部落不远的夜兰森林。”
-

第513章 歹毒
事实上，帆此刻的内心绝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冷静。
他知道烈很强，但却没想到对方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样的……超乎他的预料。
别说是他，浦西部落的人也纷纷惊呆了。他们猜测烈从生死之门中活着出来，实力必定有了很大的进步，然而眼前这般情况……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距离藤山部落还有多远？”慧开口问道。
帆抿了抿唇，掩下眼底的思绪，开口道：“不远了，只需要走上十几分钟就能到。”
坚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因此下面的人一时也没有发现他。
而这个时候，下面的人却是起了争执，坚听了半天，发现是首领和那个叫蚕信女的老太婆起了争执。
那个首领想要将这个灵地留着，供应给族中所有的信女使用，细水流长。
而那个蚕信女却是想要独占灵地，一口气将灵地吸收，尝试突破成为金圣树圣女。
听着两人的争论，坚在心中祈祷，希望首领能够吵赢，那样的话，自己还能多苟一些时间。
然而……
看着下方的信女突然出手将一把不短的匕首插入了那个首领的胸口，坚一个岔气，忍不住就开始咳嗽了。
“是谁？”藤山部落的人本来正要质问蚕信女，听到他的咳嗽声，忍不住都看了过来。
坚一看不好，身形一闪就快速撤了出去。
那些人哪里敢这样将他放走，自然便追了上来。
蚕信女眸光一深，开口道：“你们去追人，我留下吸收灵地。”
闻言，那些首领的下属面露不忿，然而目前首领已死，他们却是没有办法抵抗部落里最强大的信女的，只能听命行事。
如此，他们却是将怒火倾泻到了坚身上。
坚的速度很快，然而，追在他身后的人中有擅长速度加持的信女，他一时竟是无法将这些人甩脱。
甚至，若不是他对这处山脉的地形比其余人熟悉，可能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即便如此，身后时不时射过来的弓箭和短矛也让坚左支右拙起来。
尤其，这个部落的人简直坑人，他们居然用毒蛇作为攻击武器。
——并不是说他们驯养了毒蛇，只是他们用特殊手段禁锢了毒蛇，让它们无法伤人，然而在丢出的那一瞬间又会将毒蛇解禁，使得被扔出的毒蛇攻击性十足。
简直太歹毒了！
坚一个不慎，就被一条毒蛇在手臂上咬了一口。
——这条毒蛇大概是凶兽，牙齿极其尖利，明明他及时绷紧了肌肉，但还是被注入了毒液。
他毫不犹豫就挥刀将左臂斩了下来。
——放在过去他自然不敢这么豪放，但现在不是有慧信女嘛。
后面追他的人却并不知道内情，纷纷一惊，只当他是魄力惊人。
事实上也该如此，如果不是他果断，只需要三息的时间，他就会变成一个死人了。
坚的运气是真不好，因为逃着逃着，他居然逃进了一条死路。
正当他觉得我命休矣时，一道光幕突然从前方冲来，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些追他的人纷纷在光芒之中融化。
如同初春的残雪，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赶上了。”烈舒出一口气道。
“……烈！？”看到孙子，坚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正因为失血觉得头晕目眩，慧就已经上前将他治疗好了。
吞并藤山部落并没有任何难度，事实上，对比船近部落这个大部落，藤山部落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问题也来了。
“这个老太婆怎么处置？”帆指着被人抓过来丢在地上的蚕信女问道。
慧低头看向这个虽面容苍老但目光却阴狠无比的老太太，淡淡道：“杀了吧。”
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杀人，但那不代表她害怕杀人。
只不过是第一世给她的影响太大，让她做不到对他人的性命视若无睹。
然而饶是如此，像蚕信女这样的人，她也不觉得对方有留一条命的必要。
刚刚通过审问，她可是知道这位蚕信女并不是一位善茬，可以说是藤山部落的一霸，将圣林中其他圣女压得抬不起头，对部落的事指手画脚，自私自利。
更不可思议的是，之前被她杀死的首领居然是她的亲孙子！
这种人，慧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对方成为影响部落安定的未知因素。
“在碧衡大陆这边吞并其他部落是什么样的程序？”慧对帆问道。
帆一怔，随即回答道：“人和财物粮食都带走，猎场也划分到胜者那一方，但是大多数情况下这些猎场最后都会荒废，除非离得近的。”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碧衡大陆这边各个部落都会迁徙，一旦原来的部落位置不合适了就会进行迁徙。而这些荒废的猎场就是最佳选择。”
慧了然，然后看向帆道：“那先将藤山部落的人带回船近部落，后续让首领来安排。”
帆点了点头。
这一次吞并，慧并没有多露面，在碧衡大陆其他部落的认知中，也是船近部落将藤山部落吞并了。
倒是那个山脉灵地，坚告诉他们道：“这个灵地非常特殊，在里面有四季轮转，对能量的转换有独到之处，非常适合自然力使进行修炼。”
慧若有所思，转头看向晓信女道：“晓，你能制作出让人在固定的两个地方往返的空间之门吗？”
“空间之门？”晓信女一惊，“你的意思是固定不会消失的空间通道？”
慧点头，“可以做到吗？”
晓信女迟疑了下道：“我没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那就试试。”慧开口道。
“……那恐怕需要你的帮助。”晓信女犹豫了下道：“我这个能力虽然好用，但开发起来非常危险。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至今只会那么一招。”
顿了顿，“当初为了试验这个能力，我就吃了很多苦头，身体被空间之力切走了许多。”
这样说着，她撩起自己的长发，让慧看那一处连着头皮一起被削掉的巨大伤疤。
“当时若不是我躲得快，估计我的脑袋已经被削下来了。”
-

第514章 次生圣果
慧虽然意外，但还是答应了晓信女会协助她开发能力。
晓信女开口道谢，心下却忍不住夸曾孙果然聪明，他之前让她请求慧信女帮她开发能力，她还觉得对方肯定不会乐意，毕竟自己太强大对对方并没有好处。
这次也是试探着询问了一番，本来还不抱期望，不想竟是跟曾孙说的一般无二。
另一边，坚却是一脸怪异地看着烈道：“你跟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突破自然皇了？”
烈点了点头，关于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却并没有多说。
即便如此，坚也高兴坏了，整个人手脚都有些哆嗦了起来。
“阿父？”凌和昂都吓坏了。
“我没事。”坚摆了摆手道：“对了，既然浦西部落的人都过来了，那我们索性就不回去了。”
“哈？”
慧听到消息的时候，也震惊极了，“你说浦西部落的人不打算回去？”
烈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祖父说浦西部落本来就居无定所，在哪里都没有区别，刚好碧衡大陆这边情况特殊，他们也要找机会适应一下和信女战斗。”
浦西部落的实力强大，坚一个人遇上藤山部落需要退避，但整个部落对上，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没记错的话，浦西部落还是有一些人留在玉衡大陆的吧？”慧开口问道。
毕竟这会正是信女每年的发情期，按照浦西部落的说法，就是他们抱崽的时候。
烈的表情更无奈了，“祖父说到时候拜托你把他们送过去了。”
说到这地步，慧也只能摇头了。
这边忙完，慧将这边的事情交接给铭，自己则带着众人回到了玉衡大陆。
恰在这时，乔信女却是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慧，你树上又长出了一批圣果。”
江燕部落的圣果在一个月前就全部收获并且分发出去了。
慧一愣，“什么叫又长出了一批圣果？”
“次生圣果？”跟在她身后的晓信女和薇信女却是惊呆了。
慧回头看向她们，“什么是次生圣果？”
晓信女和薇信女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薇信女开口解释道：“次生圣果顾名思义是一年中圣树第二次长出的圣果，次生圣果的主要功能同样是助孕，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道：“在助孕之外，次生圣果往往会有其他效果。”
“你说清楚一点。”慧皱眉道。
薇信女看了晓信女一眼，晓信女叹了口气道：“想来你也知道，我们船近部落的男人力气都非常大。很多人以为这是因为种族特性，但其实并不是如此。在很多年前，船近部落的一位信女的圣树上也结出了次生圣果，而吃下次生圣果的女性，后来生出的男孩都天生神力。这种特性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
“事实上，你别看帆他们的力气很大，但比起当初第一代出生的男孩，他们已经逊色了许多。据闻最初那一代的孩子，力气之大是可以一拳崩裂山岳的。”
慧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种内情，若有所思了片刻，开口问道：“是不是如船近部落这样的顶级部落都有这方面的内情？”
晓信女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慧又问：“这个次生圣果，是只要金圣树就能长出来的吗？”
“并不是如此。”薇信女开口道：“事实上，当初我们部落那位信女的圣树只是银色的。”
顿了顿，她鼓起勇气道：“据闻除了次生圣果还有三生圣果，但具体情况没有人知道，毕竟真有这种事，大家也一定会藏着掖着。”
“这样啊……”慧看向乔信女道：“带我去看看吧。”
等到了自己的圣树下，饶是慧有了心理准备，这会也不由愣住了。
就见金色的圣树上挂满了一个个透明水晶般的果子，这些果子内里的金色变成了金红色，有着难以言喻的艳丽。
“慧，我们刚刚数了一下，居然有两千多颗圣果。”穗信女上前道。
“两千多颗？”慧已经，要知道上个月结出的圣果也才堪堪一千多。
“次生圣果的数量确实要多一些。”一旁的薇信女道。
一边说着，她一边忍不住垂涎地看向枝头的次生圣果，要是船近部落的人能分到一些该多好啊……
然而她知道这个可能不太大，船近部落到底是刚归顺的部落，目前还没有得到信任，只能指望明年了。
慧却是想到托船近部落的福，今年原部落的适龄夫妇几乎都分到了圣果，这会基本都怀上了。这么多次生圣果，她便是想发下去也难。
这样想着，她对茶信女和帆道：“通知一下，让部落里想要怀孕的夫妇过来做登记申请圣果。”
如今慧手下能办事的，除了怯就是茶信女和帆了，其他人，到底还是差了一些。倒不是其他信女能力不足，而是……在她看来她们性情上还有些欠缺。
见慧居然招呼了曾孙，晓信女一愣，有些忐忑又有些希翼道：“原来船近部落的人……”
“也可以申请。”不等她说完，慧就道：“他们也是部落的一员，且这次他们在攻打藤山部落的过程中表现出色，就当是奖励他们的。”
虽然是恰逢其会，但慧能这样干脆地让船近部落的人也分一杯羹，晓信女一边赞叹她的心胸，一边开心不已道：“我代族人感谢您的慷慨。”
两千多颗次生圣果虽然多，但是等到名单一统计上来，慧发现这点数目根本就不够分。
她想了想，原部落那一百多对夫妇的申请都通过了，并且……她想了想加入了极和欣的名字。
——她知道阿父阿母其实是很想再生一个儿子的，只是当初怯的事让两人心里有了疙瘩。但次生圣果这种好事，她却是不愿意他们错过的。
剩下的，就都是船近部落的那些夫妇了。
其中又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是原来船近部落的奴隶。
在这事上，慧也没有偏颇。这次攻打藤山部落，原是奴隶的那些人也参与了，但表现到底不如他们原来的主人，所以他们能获得剩下四分之一的次生圣果，再剩下的则都给原来船近部落的人。
至于刚刚收拢的藤山部落的人，自然没有份了。
-

第515章 红眸男孩
次生圣果发放下去当天，欣就拿着次生圣果来找慧了。
“阿母你可别把这个还给我。”慧截断她的话头道。
欣一脸无奈道：“我之前都说了不想再生了。”
“瞎说。”慧揽着她的手臂道：“你和阿父都这么年轻，我也很想再有一个弟弟或妹妹。”
顿了顿，她道：“你也别说给我带孩子什么的，我生孩子还早呢，你们现在先生一个也没关系。”
原始社会孩子养得糙，需要父母操心也不过就是三四年，可不像现代社会，十七八岁的孩子还得父母操心吃操心穿顺便操心学习。
在这里，只要是能说会跑的孩子，基本上就是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了。白日里部落里的孩子都凑一起玩耍，便是训练部落里那些退下来的老人也会负责，根本不需要父母负责。
欣被慧说得有些哑然，却到底还是有些犹豫，“那个……要是再……”
听出她的不安，慧抓住她的手道：“不会的，我跟你保证。”
她并不是无的放矢，不管怯那样的情况是巧合还是意外，但是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再让父母遭遇明明是亲女儿却亲近不得的事情了。
这也并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之前是因为她没有过这方面的防备。
对于大女儿，欣有着对谁都没有的信任。听到她这样说，她脸上的忐忑渐渐消失，最后抓着女儿的手道：“好。”
半年的时间快速流淌而过，夏日炎炎之际，部落里到处都能看到孕妇。
让慧惊讶的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铭居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费一兵一卒就说服了六七个中小部落，让他们加入到了江燕部落中。
“我统计了一下，玉衡大陆如今还没有归顺我们江燕部落的部落，已经没剩多少了。”
顿了顿，铭道：“之前因为天穹河决堤灭亡的部落就有三十几个，幸存者基本都逃到了我们部落，剩下的部落有不少合并了，如今只剩下十一个部落没有加入我们江燕部落了。”
他信心满满道：“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将他们都忽悠过来。”
是的，忽悠。
自打看到以乔信女穗信女一等信女是如何轻易抛弃自己的部落改投江燕部落之后，铭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
琢磨了一段时间，他就明白了一个真理：想要打下一个部落，只要把他们的信女给忽悠过来就行了。
然后他尝试了一下，虽然过程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顺利，但到底还是成功了。
——只要带一个信女到别的部落做客，然后双方信女一交流，之后的发展就都在预期中了。
眼见着夏天的小尾巴就要溜走了，部落里开始有孕妇生产。
接下来，整整两个月，几乎每天都有孕妇生产，部落里的新生儿也逐日增加。
初秋时分，去年食用次生圣果的孕妇有一个生产了。
那一刻，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到了晚上，圣林中的一众信女也没有休息，而是坐在一起等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
“信女……信女……”铭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一众信女面露惊讶，没想到居然是铭亲自过来通知消息。
她们走出树洞，却发现铭何止是亲自过来送消息，他分明是将孩子都抱了过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
至于吗？
却见铭走近后一脸惊喜道：“信女，是信女！”
慧听得有些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看着他怀中的信女道：“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是个信女？”
铭点头，一脸兴奋道：“不知道这是意外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大家也都猜到了意思，若真是次生圣果导致这个女孩成为了信女，那……
乔信女咽了口口水道：“若是部落里一下子多出两千多个信女……”
展望了一番未来，大家很快就面临了最实际的问题。
“这个孩子……怎么办？”铭开口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慧，慧没有犹豫就道：“让这孩子的圣种落在圣林中，然后将她交还给她父母吧。”
见铭要反驳，慧开口道：“接下来很可能有两千多个信女，你想要让我们这些信女都变成奶妈吗？”
这并不现实，尤其，圣林中的信女也有不少刚刚怀孕生产，或者膝下本就有幼小的孩子，是不可能分出那么多人手的。
闻言，铭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然而很快，现实就证明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第二个食用次生圣果的孕妇生下的并不是女孩，而是一个男孩。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个男孩跟普通男孩并没有区别，直到出生三天后，这个男孩睁开了眼睛。
然后众人就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
——这里要说明一下，这个世界的发色眸色基本都是黑色棕色褐色这三种，旁的颜色，那是从来没听说过。
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坏了，还以为这孩子的身体有什么毛病。
然而医师仲查看了一下，却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睛并没有任何视力上的缺陷。
“那是什么情况？”铭皱眉道。
倒是烈将手放在孩子的眼睛上，半晌后道：“这孩子的眼睛蕴含着自然能量。”
“你说真的？”在场众人一惊。
众所周知，自然能量是无法蕴含于人体的，便是自然力使，也只能运用自然能量，而做不到吸纳。
之后一个多月，那些食用次生圣果的孕妇陆续生下了孩子，其中女孩都是信女，男孩却都是红色的眼睛。
对于这种情况，烈判断这些男孩可能在修炼某一种自然能量上会天赋异禀。
“总之，不会是坏事。”看着众人面上的忧虑，他淡淡道。
铭还是有些不安心地看向慧，慧有些无语道：“放心吧，没有什么问题。”
他这才真正放心。
然后第二天，一个红眸男孩情绪失控之际，将自家的房子都烧了。
若非有慧在，他父母不说身死，但也得有个毁容残废的下场。
-

第516章 三生圣果
孩子的父母吓坏了，虽然他们没有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对亲近孩子这件事有了顾忌。
铭看得皱眉，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
出去后，他对慧道：“若真是这样，这些孩子确实不太好抚养。”
倒是一旁的帆道：“这种事没办法的，我小时候就这样，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我阿母的手臂给折断，所以我们船近部落都是阿父带儿子，阿母带女儿的。等长大了，自己能控制就没有问题了。”
话是这么说，但问题是什么时候能控制？
之后又是几起火烧事件发生，不过，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像第一对父母那样害怕自己的孩子的，因为慧能够治疗，大多数的父母都很心大，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
当然，还有一些父母想抱儿子又害怕，明明抱着的是儿子，表情却像是抱着一个炸弹，也是够好笑的了。
私底下，烈对着慧道：“那些孩子是契机。”
慧一怔，“你的意思是……”
“你心里清楚不是吗？”烈伸手抚了抚慧的头顶，轻声道：“毕竟，你如今拥有的，都是拯救世界得到的报酬。”
慧闻言并不意外，却是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孩子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烈颔首，“这个世界的问题就出在自然能量外溢，生物无法吸纳容纳自然能量，也无法让其进化发展，而那些男孩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改变了世界。”
慧闻言皱眉，“但我什么都没做……”次生圣果的出现都是超出预料的事情。
“你本就不用刻意去做什么？”烈含笑，牵着她的手道：“你本就是世界中的变数，是注定能让世界由死往生的存在。”
他语气悠远，带着慧所不明白的笃定。
“什么意思？”慧有些不解道。
烈摇了摇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现在还不用懂，你只要明白一点，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要让任何居心叵测之辈发现你的珍贵。”
“说清楚一点。”慧皱眉。
烈叹了口气，轻声道：“复活这种力量，以后还是少用吧。”
慧心中一凛，“这个力量有什么不妥吗？复活的能力很罕见？”
“复活的能力的确很罕见，但神灵却并不包括在其中，但是你的复活能力……却是能复活神灵也无法复活的存在。所以我说，你要小心。”烈开口道。
慧福至心灵道：“你是神灵？”
烈沉默，随后避而不答道：“记住我的我，这个世界就算了，我可以帮你掩饰，以后……轻易最好还是不要用这个能力。”
看出他发自内心的担忧，慧叹了口气道：“好。”
虽然对方没有回答，但她心中却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对方必定是神灵。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对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神灵。
临睡前，慧忍不住开口问道：“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烈毫不犹豫道：“我一直都会在。”
“那上个世界……”慧迟疑道。
要知道，上辈子她可是一直都在寻找对方，但是一直到死也没有找到。
“那是那个世界的天道将我挡在了外面。”说起这事，烈尤有愤怒，“对方想要算计你，担心我碍事就把我挡在了外面，我碍于你在那个世界中，也无法放开手脚对它做什么。”
顿了顿，他道：“将来你若是在某个世界中找不到我，那一定是天道又出来碍手碍脚了，不用担心，下个世界我一定会在。”
“那你不会有危险吗？”慧有些忧心道。
烈摇头，“放心，天道顶多将我挡在外面或者驱逐出世界，不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慧松了口气，随即犹豫道：“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这一次，烈沉默了许久，然后道：“现在我还不能带你到我所在的世界中去，太危险了。”至于以后……他也无法给出承诺，他身上背负的是天神的禁锢，自负如他，也不敢说能够挣脱。
与其让慧冒险进入天澜之巅，他宁愿和她在一个又一个小世界相遇。
想到这里，他又开口道：“这一次是例外，接下去你再遇到的我依旧是没有记忆的，所以你记住几件事。”
见他神色严肃，慧自然也认真了起来。
“第一件事，你现今已经今非昔比，就如上个世界的天道想要利用你，这个世界的天道也想要将你留下。今后，凡是天道给予的力量，你都要慎之再慎，不能被绑定了。”
慧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你说这个世界的天道想要进我留下？”
烈点头，“信女本就是天道造神的样本，一旦你突破到顶点就会成为神灵，但却是最低级别的神灵。那样一来，你无法脱离这个世界，只能被动和这个世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方嫌我碍事本来想将我驱逐出去，但没想到我是真身下来，失败了。”
顿了顿，“这个天道也算是识时务，眼见失败了就缩头了。”
慧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烈又继续道：“另外，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入更高等级的世界，那样会提升一点危险度，但却能避免你引起其他神灵的主意，你做好心理准备。”
慧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有些开心，虽然对于烈，她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但也不是一无所知了。
之后，慧很快就明白了烈为什么说她的存在就能拯救世界了。
因为这一年，她的圣树再次长出了次生圣果，这一次的次生圣果中显露的却是金绿色。
出乎意料的是，又一个月之后，圣树上居然长出了三生圣果。
这一次的三生圣果，却是有别于前两次的次生圣果，甚至它们连大小都变了，不过米粒大小，整个果子却是金灿灿的。
若非如此，他们可能还发现不了。
然后问题来了，便是晓信女他们也没有见过三生圣果，这三生圣果的效果到底是如何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还是助孕的吗？
-

第517章 新的旅程
最后，告诉慧答案的还是烈。
“这些三生圣果也有助孕的效果，但是……”烈想了想道：“对孕妇本身应该也有效果。”
至于再多的，他却是说不出来了。
圣果到底是相当于道果一样的存在，在不弄破的前提下，他能看到的也就这些了。
他这样说了，慧道：“那就让大家试试吧。”
部落里是永远不缺想怀孕的夫妇的，更别说之前那一批次申请次生圣果的夫妇可有不少落选了。
次年，江燕部落出生的婴孩眼睛简直集齐了彩虹色，红黄蓝绿青紫，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颜色，基本都有，并且不分男女。
倒是那些生完孩子的孕妇，没看出三生圣果对她们有什么影响。
直到下一年，才出现端倪。
有一部分孕妇居然在没有吃圣果的情况下怀孕了。
到了这个时候，慧就明白为什么烈说她的存在本身就能够拯救世界了。
不同于怯的记忆中，这一次，玉衡大陆是在慧二十岁的时候回归碧衡大陆的。
不过，这个时候回不回归其实已经没有区别了，因为这个时候，江燕部落不但已经统一玉衡大陆，便是碧衡大陆那边，也已经将所有顶级大部落攻下，剩下的那些中小部落归顺，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这个时候，次生圣果和三生圣果已经不稀奇了，一年十二月，慧的圣树每一个月都会出产一批圣果，每一批圣果都各有不同。借由这些圣果出生的孩子无不天赋异禀，并且天生便拥有生育力。
慧一直都想和烈生一个孩子，然而却年年不得如愿，渐渐地部落里有了些风言风语，都说烈的身体有问题。
不说别人，就是烈的父祖都来催问了。
极和欣也有些急，生怕女儿一辈子没个后，等将来他们不在了会没有人照顾。
然而烈私底下跟慧说过，因为他恢复记忆，神魂解封的关系，两人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孩子了。
他对此歉意极了，温存时不止一次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慧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很快就放开了。
却不想，在她五十一岁，江燕部落正式将衡大陆统一，对所有信女开始进行圣树吸收管制的时候，她却是发现自己怀孕了。
“没弄错？”烈有些手足无措道。
“应该……没弄错？”慧也不太确定道。
十月怀胎，慧的小腹依然平平，看上去跟没有怀孕一样。然而烈却肯定道：“是真的怀上了。”毕竟神胎不比凡胎，可不是十个月就能瓜熟蒂落的。
慧一脸苦恼，“我这要怀多久？”
烈有些犹豫道：“大概……几个会元？”
“你说多少？”慧只觉得脑子发晕，“我这辈子也就六七百岁的寿命吧？”她不打算晋级成神灵，那寿命就只有这么多。
这孩子难不成要胎死腹中？
这么一想，慧的脸都白了。
烈摇头，“不用担心，神胎是孕育在神魂中的，你这个身体即便死了，也影响不到他分毫，但是……”
“但是什么？”慧一脸紧张道。
烈犹豫了下道：“孕育神胎消耗的能量太大了，越到后期越是可怖。到时你若还是凡人之身，那孩子出生，可能就是你丧命的时候。”
他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天澜之巅中，为了给神灵孕育神子而丧命的凡人难道少了吗？
而那些凡人好歹多是始人类，比普通人类可是要强多了。
所以按照他的意思，这个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留。
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慧摇了摇头道：“我想试试。”她不至于为了这个孩子不顾性命，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想要将这个孩子留下的。
旁人不知道慧已经怀孕了，只当他们夫妇一直没有生育。
因着这般，极和欣在教育底下孙子孙女的时候，都一再让他们要孝顺慧。不单是他们，便是菲和斗，以及最小的妹妹晴，对子孙后代也是这般嘱咐的。
对此，慧虽然觉得好笑，但也心领了。
这辈子，慧和烈活了很长很长时间，在垂垂老矣的时候，她的圣树每个月能够生产的圣果数量已经能达到上万了。
这个时候，这个世界的人自身基本都已经有生育能力了。然而即便如此，信女的圣果依旧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与此同时，信女也不再是被隔绝的存在，她们和普通女人一样，同样拥有幸福的机会。
——而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女已经不再会被发情期困扰了，她们除了多了一颗圣树，跟普通女性不再有区别。
同一辈中，慧和烈是活得最长的，等到他们要死的时候，故人早已经先他们一步走了。
然而两人却并不寂寞，他们闭上眼睛的时候，各个城池的城主，各方信女以及勇士都围拢在慧的圣树周围，低头为他们祈福，送他们最后一程。
——几百年的时间，江燕部落早已一点一点发展成了国。
两人的神魂从肉身中脱离，叶素转头正要说什么，下一刻，却是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低沉的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凡人不能直视神灵的双眼，更别说是神魂了。”
叶素一怔，心下生出一股子遗憾。
她很想看一看爱人真正的模样。
这个时候，句息却是推了她一把道：“去吧，我很快就来。”
叶素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意识就陡然消失了。
本以为，再睁开眼睛会是有一个新人生，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一个……阴沉着脸的天道。
“你……有什么事吗？”叶素惴惴道。
这个天道沉默许久后开口道：“听说你拯救了很多世界？”
“呃……算是吧。”她觉得，眼前这个天道好像……很接地气？
“那你帮我个忙吧。”天道快速道：“帮我把那些傻逼赶出我的世界！”
叶素嘴角抽了一抽，“您能仔细说一下吗？”
闻言，那天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道，黑着脸半天才开口道：“我看到了你的一部分记忆，重生和穿越知道的吧？”
慧点头。
天道似乎忍耐到了极致，开口道：“我的世界里出现了很多这样的事情，然后，那些傻逼都快要把世界给毁了！”
-

第518章 金璐璐
叶素觉得，这一次穿越是最累的一次了，没有之一！
她捂着因为接受了太多的信息发涨的脑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是在医院？
“小姐你醒了？”突然，耳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叶素看过去，快速接收了一番脑子中的记忆，迟疑地开口道：“苗婶？”
原身叫金璐璐，父母在她出生就离婚了，而这位苗婶正是再嫁的生母留给她的佣人，对她一向尽心尽力，说是当成亲女儿也不为过。
“是我。”苗婶一边擦眼泪，一边按了护士铃一边端来水喂给她。
金璐璐略微喝了点水就摇头了。
“小姐你哪里难受，头还疼吗？”苗婶有些焦急地问道。
头？
是了，自己之前被异母妹妹金珍珍用烛台砸到了脑袋。
这样想着，她冷笑道：“珍珍和阿姨呢？”
原身的异母妹妹金珍珍从出生身体就不好，被医生判定为是先天性心脏病，无法进行正常的社会活动。也是因此，这孩子从小养在家里，性格乖顺胆子又小，和她的生母刘晓阳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对于原身这个金家继承人，因为丈夫金协恩的耳提面命，刘晓阳向来是处处小心，作为继母别说是虐待孩子了，那是一点轻忽都不敢。
金珍珍也是如此，平时跟鹌鹑一样，是从来不敢跟长姐别苗头的。
按照正常情况，金珍珍若是砸了金璐璐的头，哪怕是不小心，也肯定会吓死了，怕是早早就候在医院里，生怕她会有个什么差错。
哪里像现在，从她醒来就没出现过。
更别说，哪怕是作为旁观者，她也看得很清楚，金珍珍那一砸可不是无意的。
很显然，这个金珍珍已经不是原装货了。
那么问题来了，刘晓阳呢？这个继母也换人了吗？
金璐璐对这个继母并不讨厌，原身父母当初感情一直不好，在她出生后就离婚了，刘晓阳虽然很快就嫁了进来，但她却并不是小三。
说到底，金协恩不过是看中她温顺胆小又不能生，所以才属意她成为金夫人，能够尽心尽力照顾原身。
后来她意外怀孕，但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金珍珍生下来就差点夭折，后来被判定是先天性心脏病，磕磕盼盼才长大了。
虽然因着此，刘晓阳也没怎么照顾原身——事实上在她生了金珍珍之后，金协恩就将她的管家权收回了，就是怕她趁着自己不在家欺负长女。
但即便如此，刘晓阳至少对原身一直没有恶意，同一个屋檐下多少有点面子情，金璐璐却是不希望她换芯子的。
再者，一家子住着，谁会希望自己的家人突然被外人取代的？
——哪怕所谓的家人并不贴心。
苗婶不知道金璐璐的想法，闻言面色有些不好道：“二小姐砸了小姐之后就晕了，夫人着急忙慌地去照顾二小姐了。”
顿了顿，她道：“早上夫人还来了一趟，但很快二小姐那边就出了状况，她匆匆离开了。”
金璐璐挑眉，“我昏迷多久了？”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苗婶回答道、
金璐璐又问：“我爸呢，他知道了吗？”
说起这个，苗婶的表情更难看了，“本来我是要通知先生的，但是被二小姐拦住了，她说她怕先生骂她，夫人心疼二小姐，就说等小姐你醒过来再告诉先生。”
“先生不知道你出事，如今还在澳洲出差呢。”
金璐璐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道：“我的手机呢？”
“在这呢，我带了过来。”这样说着，苗婶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她的手机。
金璐璐接过手机，指纹解锁之后拨通了金协恩的电话。
不等响起第二声铃声电话就被接起了，金协恩低沉温润的嗓音从那边传了过来，“璐璐，不是说要和同学一起去参加露营吗？怎么有空给爸爸打电话。”
说起金协恩，这位其实也不是好东西。
事业上且不说，这位在业界一向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但是生活中……他同样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
金协恩和梅溪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相互间却从来不来电，但两人的婚事是长辈早早指定的，最后到底还是结婚了。本以为妥协之后他们起码能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不想生下孩子之后，两人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协议离婚了。
长辈当时被气得够呛，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金协恩之后娶了刘晓阳，然而他却并不是因为喜欢对方而娶对方的。再婚之后，没了梅溪婷管束，他在外面彻底玩开了，情妇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私生子女也多不胜数。
然而，金协恩再不是东西，对金璐璐这个长女却是没得说。他从来不曾因为金璐璐是女孩就不重视她，更是早早确定了她金世集团继承人的地位。
当初有情妇仗着自己生了儿子想要登堂入室，结果第二天就拿了遣散费被赶出去了。
之后也不止一个情妇惦记上金世集团，发觉到这一点，金协恩彻底火了，索性写了一份公开的遗嘱，表明自己死后名下金世集团的股份都只属于长女金璐璐，至于其他儿女，包括婚生的金珍珍，也只能分到一些不动产和现金。
这下，才算是将那些情妇的妄想给彻底打压了下去。
外界总说金协恩对原配妻子是真爱，然而金璐璐倒是看得明白，并不是她爸有多爱她亲妈，而是在她爸眼里，除了她妈以外的女人都不是平等的存在。
自然而然，那些人生的儿女，在他眼里都是不如金璐璐的。
金璐璐含笑道：“什么露营啊，我现在在医院呢。”
“怎么会在医院？”金协恩没有多想，只是问道：“是珍珍又住院了吗？”
他对小女儿不见得有多少关心，一来刘晓阳在他心中的地位不高，二来小女儿那种情况，他也怕付出感情之后又失去。
因此，金珍珍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要说是和金璐璐比，就是跟其他私生子女比，也多有不如。
-

第519章 告状精
金璐璐含笑否定道：“不是，是我自己住院了。”
闻言，金协恩立刻不淡定了，“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要住院了？”
原身和父亲本来就亲近，金璐璐也没打算疏远，便瘪着嘴道：“我脑袋被珍珍砸了一下。”
金协恩闻言怒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珍珍害怕你会骂她，阿姨就没有告诉你。”金璐璐毫无隐瞒道。
在真正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天道往她脑子里塞了一大堆的信息。
这些信息不是别的，正是这个世界的“剧情”。
当然，是没有被人篡改前的剧情。
天道告诉过她，所有事情都会围绕着金家发生，而让她顶的这个身份，也会是最适合将那些傻逼赶出去的。
并不是说金璐璐故意要跟金珍珍计较，而是……
天道说过，她所取代的人，必定是已经气息全无，魂魄消散的。
也就是说，她若是不来，金璐璐就会被金珍珍那一砸而砸死。
而且……她其实也有疑虑，天道说那些穿越者重生者都是傻逼，但是若真的只是傻逼的话，会扰乱世界吗？
不说别人，就说原身金璐璐，真的是巧合被砸死的吗？
这些穿越者和重生者，会不会都有金手指？
所以她想要试探一下这个金珍珍，看她有什么底牌。
到了晚上，刘晓阳知道她醒了过来，拎着一个保温桶跑了过来。
“璐璐啊，阿姨给你煲了母鸡汤，你喝一点补补身子。”刘晓阳近乎讨好道。
说起来刘晓阳年纪也不大，四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也非常好，但是大概是穿着打扮的关系，给人的感觉非常沉闷。
“谢谢阿姨了。”看着对方和身体容貌如出一辙的灵魂之光，金璐璐微笑着道谢。
看来这位继母并没有被掉包。
刘晓阳别的不说，手艺还是不错的，金家用的食材又都是上上等的，煲出来的母鸡汤滋味非常好，金璐璐喝了两大碗才止住。
等她喝完，刘晓阳一边收拾保温桶，一边支支吾吾道：“那个……璐璐啊，你能不能在你爸面前帮珍珍说说好话。你知道珍珍的，她胆子那么小，怎么敢砸你，一定是不小心……”
一句话没有说完，金璐璐开口道：“珍珍到底是不是故意砸我的，阿姨你心里没有数吗？”
迎上她清凌凌的目光，刘晓阳到嘴的话不由咽了回去。
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她看得很清楚，女儿当时面色狰狞，但是……
事后女儿也承认是故意的了，但是她说了从小到大一路受到的委屈——爸爸买给姐姐的东西永远是精心挑选的，给她的却都是助理选的；明明同样是金家小姐，别人只知道金璐璐，背后嘲笑她没有富贵命是个病秧子；自打姐姐成年之后爸爸一心想要给她挑个色色出挑的丈夫，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她听了，心里如何不痛？
女儿说了，她心里积攒了太多太多委屈，一时没忍住才……
正这么想，就听到金璐璐开口道：“阿姨说得对，珍珍胆子小，绝对不敢做那种事，但是，珍珍还是珍珍吗？”
她会这样说并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也会被怀疑，然而……
金璐璐的生活环境太特殊了，金协恩虽然疼爱她，但其实除了关心她的学业，对她本身的喜好其实了解得并不多。生母梅溪婷同样也没有因为再婚就不管女儿，每年寒暑假都会把女儿接过去住，但要说她有多了解女儿也不是。
至于刘晓阳金珍珍这一类人，那就更算不上了。
而苗婶这样亲近的佣人，对金璐璐确实算得上了解，但到底身份只是佣人，即便心下有所怀疑，也不敢说什么。
更何况，天道已经答应为她做掩饰，一旦她的表现和原身有所不同，即便有人怀疑，本源规则也会将对方的怀疑消除。
刘晓阳闻言一脸莫名，什么珍珍还是珍珍吗？
金璐璐也没有多说，没有人会比刘晓阳这个亲妈更了解珍珍，随着她身上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她今天的话就会一次次被想起。
金协恩是在第二天凌晨赶到的，进入病房，他第一时间就去看女儿后脑的伤口，看到那大片浸出纱布的鲜血，他心疼得直抽抽，“怎么出这么多血？”
金璐璐含笑道：“爸爸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澳洲的事情要三天才能处理好吗？”
“我丢给助理了，那点事哪比得上你重要？”金协恩放下公文包问道：“医生怎么说？”
苗婶就等着他问呢，闻言连忙道：“我们小姐这次可遭了大罪了。医生说了，要是送来得再晚一些，人就要没救了。幸好手术顺利，但医生也说有醒不过来的风险，我吓坏了，守了一天一夜小姐总算醒了，老天开眼……”
说着，苗婶真情实感地落起泪来。
这位原来是在梅家老太太身边长大的，而梅家老太太素来信佛，说起旁人的悲惨事都得掉两滴泪，苗婶耳濡目染地也学会了这一套，哭的时候那是一点假都不掺的。
从小到大，原身只要受到丁点委屈，苗婶就能放大十倍在金协恩面前哭诉一番，久而久之，刘晓阳是一点委屈也不敢让原身受的，就怕苗婶这个告状精。
金璐璐笑眯眯道：“我倒没觉得如何，醒来就没什么感觉了，就是头发被剃短了，还秃了一块，怪难看的。”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瘪了瘪嘴。
“我的小姐！”苗婶落泪道：“再有半个月可是要拍毕业照了，你这个样子……谁家小姑娘不想有一张漂漂亮亮的毕业照，偏我们小姐没个好运道。也幸好自家就有公司，要不然出去应聘，文凭上是那样的照片，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金协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夫人人呢？”
苗婶一愣，随后道：“夫人昨天来了一回，之后就没再来过了。”
顿了顿，她道：“大概是二小姐身体又不好了吧。”
-

第520章 发作
明明是劝解的话，但听在金协恩耳中却是格外刺耳。
“珍珍一直没有来看过璐璐？”他冷声问道。
金珍珍的身体确实不好，但既然没进医院，那就说明情况并没有危急到那种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对被自己害得命悬一线的姐姐不闻不问，可真是……好样的。
金家，刘晓阳有些忐忑地来到女儿的房间，见女儿正一边看电视一边美滋滋地吃着薯片，她心中划过一片异样，还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了。
她微微走了下神，随即皱眉道：“医生交代你不能吃这些膨化食品的，珍珍你怎么不听话？”
金珍珍翻了个白眼道：“什么都不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张苍白羸弱的面孔配合着嚣张的神情，别提多违和了。
刘晓阳皱了皱眉，开口道：“刚刚接到电话，你爸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去医院……”
“去什么去？”金珍珍一脸不屑道：“都是亲姐妹，我也不比她低一等，难道要我给她磕头道歉不成。”
“可是……”刘晓阳一脸欲言又止道：“你爸向来疼你姐姐，我们要是不去医院，他到时候发火停了我的零用钱……”
说起这事金珍珍就火大，明明是金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结果那些私生子女都能按月拿到零用钱，金璐璐就不用说了，她手头拿的是爸爸的副卡，倒是自己，毛都没有。
“妈，你能不能跟爸爸说，让他也给我一张他的副卡？”金珍珍开口要求道。
“你胡说什么！”刘晓阳被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呵斥道。
金珍珍不高兴道：“我胡说什么了？我姐不就有我爸的副卡吗？凭什么我没有？”
见女儿一脸执拗，刘晓阳面色有些复杂道：“珍珍，你要知道你跟你姐姐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金珍珍愤怒道：“都是爸爸的女儿不是吗？”
“怎么会一样？”刘晓阳苦笑道：“璐璐的生母是梅家大小姐，先不说梅家的生意做得不比金家小，就说璐璐的大舅和二舅，一个在部队一个在省委，都不是我们普通人够得着的。更别说你这样的身体，不管如何都是不可能成为金家的继承人。”
“你不知道，原来梅夫人在的时候，她也有你爸的副卡的，但是我……我也曾像你一样异想天开地想要得到一张副卡，然而……”
想到当初丈夫仿佛听到什么无稽之谈一样的好笑表情，她不由难堪道：“现在不好吗？你拿妈妈的副卡也是一样的。”
丈夫对自己其实并不苛刻，每个月给她的零用钱都有两百万，这还不包括每个月送到家里的各种当季的服装和首饰。对比起婚前，她如今的日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旁人看来她过得窝囊，但那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底气。
金珍珍面上一阵阴一阵阳，“外公家不是也做生意吗？”她曾听人说过，金珍珍的外祖刘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至少对当初的自己而言，刘家已经是高攀不上的上流人家了。
刘晓阳面露苦笑，“刘家那点资产，加起来也就上亿，放在普通人眼里也是有钱人了，但在上流圈子里……更何况，刘家之所以没有破产，靠的就是当初我嫁进金家得到的三千万聘金。”
“所以珍珍，在这个家里我是没有底气的，你身为我的女儿，也是一样的。”
“凭什么？”金珍珍不满道：“只要爸爸活着一天，我就是金家的小姐。”
刘晓阳有很多话要劝，然而看着女儿眼里的执拗，她不由沉默了。
她也曾不甘过，但那又有什么用？
恰在这时，家里的女佣拿着刘晓阳的手机跑上来道：“夫人，先生的电话。”
刘晓阳一惊，脸色几乎是立即变白了。
“是爸爸，妈你快接电话！”金珍珍催促道。
刘晓阳苦着脸接了电话，“喂，是协恩吗……”
“带着金珍珍给我滚到医院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她想要开口，那边电话却已经打断了。
“爸爸说了什么？”见她放下了手机，金珍珍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可是金世集团的总裁啊，以前只在新闻上看到过的那种！
刘晓阳咬了咬唇，“你爸让我带你去医院。”她没说的是，她猜测丈夫叫她带珍珍去医院，十有八九是要将她训斥一顿，顺便再让她跟璐璐道歉的。
金珍珍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随后道：“去就去吧。”她其实才不想去看金璐璐那个女人呢。
上辈子若不是得到了她的慈善款，袁欣那个女人还在山窠窠里窝着，又哪里来的机会来到京市？
而若不是她来到京市，吴远超又哪里来的机会去出轨？
但是现在还不行，自己得先讨好金协恩，最好让他更偏心自己，哪怕不能继承金世集团，她也一定要拿到金世集团的股份。
刘晓阳带着金珍珍到医院的时候，金协恩正在陪金璐璐吃饭，饭菜是他让助理去自己家的酒店取的，食材保证干净卫生，味道也不差。
金协恩自己刚下飞机没有胃口，就拿着一双筷子给女儿夹菜，偶尔还挑个鱼刺剥个虾。
——拥有那么多情妇的男人，哄女人高兴的手段有多高可想而知，对着旁的女人还要看他乐意不乐意，对着女儿，那自是一点吝啬都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刘晓阳习以为常，金珍珍却是面孔都扭曲了。
“来了？”金协恩不咸不淡道。
刘晓阳扯了扯嘴角，“嗯，协恩你刚下飞机怎么不先回去睡一觉……”
“你们都快把我闺女害死了，我还能睡得着？”金协恩的发作一点预兆都没有，不锈钢的保温杯猛地砸到刘晓阳的脚下，别说是她，便是一旁的金珍珍都吓了一跳。
不是的，明明金协恩看上去是那样温文儒雅，眼前这个人怎么……
“怎么不说话？”金协恩站起身，擦了擦手指，看向金珍珍道：“在家里不是挺会说的吗？”
到底他才是金家真正的主人，刘晓阳和金珍珍自以为隐秘的对话，他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

第521章 换心符
金珍珍还没明白金协恩的话，刘晓阳却已经整张脸都白了下来，“协恩，珍珍还小，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无心的，你别在意……”
后面的话，在金协恩讽刺的双目中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金珍珍想要开口，却被刘晓阳死死拉住了。
金协恩瞥了一眼满脸不服的小女儿，淡淡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任，既然你们对自己在金家的待遇不满，那就从金家搬出去吧。”
他的确想过让小女儿给大女儿道歉，然而，看对方的样子也知道，即便真的道歉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谁难道还真是为了那么一句对不起了？
既然如此，那索性从根底上处理吧。
别说旁人，便是金璐璐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金协恩这么有魄力。
刘晓阳整个人都懵了，“协恩你说什么？你要赶我出去？”她没想到自己老实本分这么多年，居然就这么被赶出去了。
“你……你要和我离婚？”她一脸恐惧？
真正的上流社会或许看不起她，觉得她日子过得窝囊，但娘家原来的圈子中，却多得是人对她说酸话。若是自己被赶出去，那以后……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刘晓阳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金珍珍这下却忍不住了，脖子一昂就道：“凭什么？不就是砸了她一下吗？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没缺胳膊没缺腿，一个爹生的姐妹，难不成我还得跟她磕头认错不成？”
金协恩怒极反笑道：“就凭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老子的。”
他长这么大，除了前期梅溪婷和她对着干，还真是第一次被人问凭什么。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冷冷地看向刘晓阳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是不是你心里也是这样觉得的？既然怨怪我，那以后就不要再花我金家的钱，我会把你的信用卡冻结，另外……”
“你们这么能耐，金珍珍的医药费就自己想办法吧。”
金珍珍的身体是真的差，一年里不说别的，光是吃的各种滋补营养品就得上千万，在加上医药费以及聘请的专业医生和营养师的费用，一年下来三千万都打不住。
——哪怕对这个女儿不在意，金协恩在治疗她这件事上却是向来不遗余力的。家里甚至还为了她特意投资建造了一家医院，花巨资聘请了许多胸外科的专家，为的就是她就医方便。
刘晓阳懵了，反应过来后，扑过去道：“协恩你不能这样，珍珍会死的！哪怕看在她是你的骨血上，你也不能这样见死不救。”
金璐璐的目光一直落在金珍珍身上，因此旁人没注意到，她却是注意到她以刘晓阳为掩护正要悄悄将什么东西往金协恩身上放。
“金珍珍你要干什么？”她当机立断喝道。
金珍珍没想到自己的行为被人看到了，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喊出来，顿时便是一愣。
下一刻，病房中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然后便看到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想要往金协恩身上放的样子。
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他的鬼祟。
“这是什么？”
金协恩正要拿过她手中的纸，慧连忙阻止道：“等等！”
“怎么了？”金协恩收回手，看向她问道。
金璐璐看向刘晓阳，开口道：“阿姨你去拿。”
她能看出那张纸上有奇怪的能量流动，但是具体是什么效果她却无法判别。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对于金协恩这个衣食父母，金珍珍的算计肯定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想想金协恩对她的态度，金璐璐约莫能猜到那张纸的效果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要求。
刘晓阳虽然莫名，但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便伸手去拿金珍珍手中的纸。
她还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觉得只要证明这张纸并没有什么问题，那金协恩就不会再怪罪女儿。
金珍珍的脸却是变了，“不要！”
她想要缩回手，但刘晓阳的动作却更快，已经先一步拿到了这张纸。
“协恩你别多想，珍珍这孩子一向没有坏心，这纸估计就是个恶作剧……”
刘晓阳剩下的话在那张纸化作一道光芒进入她身体之后消失了。
便是金协恩也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金璐璐一眨不眨地看着刘晓阳，而金珍珍却是满脸恐慌。
然后，就见刘晓阳睁开了眼睛，看到金珍珍，她竟是皱了皱眉道：“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对着璐璐做出那样的事情，竟是连句道歉都没有，难怪你爸不高兴。”
金协恩也不傻，看到这一幕之后，他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难怪你在家里居然敢那样大放厥词！”
见换心符在刘晓阳身上起了作用，金珍珍整个人都绝望了，她张了张嘴，勉力镇定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符纸是从一个道士那里买到的，他说能够报平安，我只是想要让爸爸平安……”
她还算有几分急智，然而金协恩却是一句都不信，冷笑了一声后道：“来人，给我把二小姐带去金盛花园的公寓，派人看管起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在公寓里装上监控。”
这个女儿如今在他眼里太危险了，必须隔离起来。
至于符纸的来源，金珍珍肯定不会老实说，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派人去查。
“协恩……”眼看着女儿被带走，刘晓阳却没任何着急的样子，只是忐忑地看着金协恩道：“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出去好不好？”
金协恩还在犹豫，刘晓阳已经在向金璐璐求救了，“璐璐你帮阿姨说两句话，阿姨真没有坏心的，珍珍那些想法也不是我撺掇的，我以为她只是说说的。”
金璐璐眨了眨眼睛，对金协恩道：“爸爸，再给阿姨一次机会吧。”
刘晓阳眼巴巴地看向金协恩。
金协恩沉吟片刻后道：“好吧，不过若是再出这样的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他也有他的考量，一来现在的刘晓阳对璐璐明显是无害的，二来……他也想看看那张符纸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

第522章 红包群
金璐璐的情况已经不需要再待在医院里了，金协恩直接给她办了出院手续，送她回家了。
——反正家里也能安排专业的护士照顾。
见金协恩要离开，金璐璐犹豫了下道：“爸爸你小心一点。”
金协恩虽然对小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觉得紧迫，但面对大女儿却是一脸轻松道：“你放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你刘阿姨那儿出了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爸爸。”
“放心吧，即便我不说，钟叔也会说的。”金璐璐道。
“对，有什么事都告诉老钟。”金协恩松了一口气道。
钟叔是家里的管家，之前是家里的老母去世回去奔丧了，否则像之前金珍珍砸破了金璐璐的脑袋却没有人通知金协恩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因为金珍珍身上的邪门事，金协恩特意一个电话将钟叔叫了回来，原本他还能在家里陪老父亲两天的。
这个时候，被关在金盛花园的金珍珍在冷静下来之后却没有太慌张。
她躲到卫生间，手机解锁点开了微信。
很快，她就找了一个名叫“万世仙魔红包群”的微信群点了进去。
这个微信群的人数并不多，加上金珍珍也不过是五十几个人，但除了她自己是普通人，其他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想到被用到刘晓阳身上的换心符，金珍珍咬了咬唇，私信了一个名叫符箓邪祖的人问道：“老祖，那个换心符要是用错了对象能不能挽救？”
要知道整个金家，刘晓阳可是唯一站在她这边的人，如今可好，这唯一的一个自己人，也被换心符策反了。
“那简单，直接杀了呗。”过了许久，符箓邪祖才回答道：“我给你的换心符可不是普通货色，没有使用时限。只要把人杀了，就能把换心符拿回来。”
见他轻描淡写就说杀人，金珍珍面色一白，讪讪道：“不，不用了……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当然有了，我可以给你发一张正心符。不过你要想清楚，用了换心符再用正心符的人，以后就不可能再受到精神类符箓的影响了。”符箓邪祖开口道。
金珍珍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样的话最好了。”那样，便是金璐璐再如何狡猾，也不可能策反她妈妈了。
“不过……”符箓邪祖开口道：“你是不是也该回发一份红包给我？”
金珍珍一愣，下意识想跟上回一样随便拿个古董花瓶发出去，却发现自己现在在卫生间里，根本就没有可以充作红包的东西。
——据那些大佬说，那些古董上面都有着随着岁月流逝凝聚的气，这种气非常特殊，也珍贵无比，是能够跟灵物想比拟的存在。
她刚想说你等等，然而想到外面都装了监控，先不说这个公寓里面有没有古董，便是有，她也不敢在监控下让这些古董消失。
“那个……最近不方便，下一次成吗。”她道。
对面的符箓邪祖也没在意，只道：“好吧，你可要说话算数。”
金珍珍舒了一口气，又在群中问道：“各位大佬，你们谁有能够洗髓伐筋的丹药？”小说中不是这样说的吗，身体有任何问题，只要有一颗洗髓丹就能够解决。
灵丹妙仙：“洗髓伐筋？你想要哪种程度的效果？”
对方这名头一看就是丹药方面的大佬，金珍珍立刻谦虚问道：“我不太明白，姐姐能跟我说一下吗？”
这个微信群会显示男女，对着男的她直接喊大佬，对着女的则喊姐姐。
灵丹妙仙：“洗髓丹分成两种，一种是凡人就能用的凡丹，一种是仙魔才能用的灵丹。凡人用的，一种就是排毒养颜的，更高级一点的是能去芜存菁，最高级的就是能够让人脱胎换骨的了。前两者都简单，倒是最高级的那种，珍贵度可不比灵丹低。”
金珍珍咽了咽口水，问道：“若是心脏出了问题的凡人，应该吃哪种洗髓丹？”
“那得看是出了什么问题了。”灵丹妙仙道：“若是心脏受伤，那吃洗髓丹没用，需要回春丹，若是先天缺陷，那就得吃最高级别的凡丹了。”
“是先天缺陷。”金珍珍连忙道：“姐姐你有最高级别的凡丹吗？”
“当然……没有。”灵丹妙仙不紧不慢道：“我都多少年没有炼制这种凡丹了。”
金珍珍先是失望，然后讨好道：“那姐姐你能帮我炼制一颗吗？放心，我一定会给报酬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之前确实是自己太心急了才坏了事，这次自己不能急。
只要自己的身体好了，同为婚生女，自己不说能得到和金璐璐一样的重视，但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忽视。
至于之前的换心符……金珍珍根本就不担心，反正爸爸什么都查不到。
就是查到了，知道自己有红包群这样的金手指，爸爸说不准会更重视她，甚至是将她定为金家继承人。
灵丹妙仙可不像符箓邪祖那样好说话，她眯了眯眼睛道：“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拿一个历史最少一千年以上的古董来换。”
一千年以上历史的古董……那最少也得是宋朝的了。
金珍珍有些肉疼，但想到如果能继承金世集团，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就答应了。
“那行，三天后给你。”说了这句话之后，灵丹妙仙就下线了。
金珍珍却并没有就此下线，而是不断刷着微信群，生怕错过了别人发的红包。
要知道她之所以拖着这个破身体还敢海吃海喝，就是因为之前抢到的一个无恙果。
那种灵果吃下去之后，不管身体是什么状况，至少一年内都不会犯病。
还有之前那个霉运烛台，只要沾到血就能让当事人霉运冲天。
可惜金璐璐运气太好了，她明明听说她可能变成植物人的，居然好好醒过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刷了一个小时，群里名叫微山宗雨的大佬就发了一个红包，她险险抢到，手中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珠子。
-

第523章 小舅妈
金珍珍看了一下介绍，这个珠子叫做灵水珠，能够净化水源，放在水中时间久了能够让水拥有微弱的灵气。
这虽然是个小东西，但胜在细水流长。
那些大佬可跟她科普过，对于凡人而言，灵气是相当于万能丹一样的东西。
若不是门外的佣人开始敲门了，金珍珍都不乐意出卫生间，巴不得一天到晚守着红包群。
另一边，金协恩查看了一下钟叔送过来的资料，“金珍珍一直都没有出去过？”
“是的。”电话另一边的钟叔开口道：“二小姐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她出门，更别说遇到什么道士。”
换心符的事，金协恩并没有瞒着钟叔。
钟叔想了想，又补充道：“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二小姐这几天似乎突然开始喜欢玩手机，一天到晚拿着手机在刷微信，照顾她的于嫂说二小姐一直念叨着要抢红包。”
“我明白了。”金协恩敲了敲桌面。
挂掉电话后，他直接叫来金助理道：“你打电话到金盛花园，让照看金珍珍的佣人趁她睡着查看一下她手机里有什么东西。”
这位金助理是金家旁支的人，因为能力出众，从初中就受到了主家的培养，毕业后也顺理成章进入了公司，工作数年后被金协恩看中成为了助理，能力向来出众，是金协恩的心腹之一。
金助理点了点头。
另一边，在家里养伤的金璐璐也接到了一众亲朋好友的慰问电话和信息。
刚回复了一位圈中好友的信息，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屏幕上闪烁着“小舅妈”三个字。
金璐璐眸色微微变深，这位小舅妈可不正常。
梅小舅是三兄弟中唯一一个选择行商的人，他似乎在这上面特别有天赋，当初梅外公一力反对他的选择，为了让他改变主意，一分钱不给将小儿子赶了出去。然而，梅小舅似乎在做生意这件事上特别有天赋，愣是靠着梅外婆偷偷接济的那点十万八万闯出了数亿身家。
刚好那年梅外公身体出了状况，只当自己寿命到头了，见小儿子事业有声有色，一时心软便松口让他回来了。
之后有了梅家的支持，梅小舅的事业更是做得风生水起，后来更是当机立断卖掉了手里最值钱的百货公司，转而将全部身家投入到物流和电商行业上，虽然一开始艰难了一些，后来却是乘着互联网的东风，成了身家上千亿的上市公司老总。
而这几年，梅小舅更是拉着嫁到国外的妹妹梅溪婷合作，成立了新的海淘平台，因为坚持口碑，如今收益亦是不菲。
就在上半年，梅小舅似乎还跟电视台联合做了一档综艺节目。
据金璐璐收到的那份剧情，这档综艺节目后来也会大获成功。
而现在……当然，关于梅小舅的剧情变化并不大，真要说的话就是很多事都提前了一些。
然而最大的变化却是小舅妈这个人。
不同于在事业上的一帆风顺，梅小舅这人在感情上那不是一般的坎坷。
初恋情人得了绝症死亡之后，梅小舅整整五年不近女色，后来在梅外婆的撮合下相亲认识了原配妻子，两人结婚后不说多么恩爱，但也夫妻和睦，还生了一个女儿梅雨萱。然而梅雨萱堪堪周岁的时候，这位小舅妈就飞机失事去世了。
在剧情中，梅小舅在那之后一直没娶，独自守着女儿一直到老。而梅雨萱虽然没有父亲那样的经商天赋，但守成足够了，靠着聘请的专业经理人，拿了一辈子的红利，日子也算潇洒。后来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也算顺利地将梅小舅的事业传承了下去。
然而原身的记忆中，梅小舅后来却是再娶了一个妻子。
就是现在打电话给她的小舅妈了。
“小舅妈。”金璐璐接起电话，用和原身一样轻快的语气喊道。
这位小舅妈叫徐岚，只是普通人出身，但胜在容貌出众，又是大学教师，气质不俗，家里父母也都是人民教师，也能说是书香世家。
加上为人处世温和好脾气，梅小舅要娶她的时候，梅外公和梅外婆都没怎么反对。
婚后她对梅雨萱一直视如己出，梅雨萱甚至直接叫她妈妈。她也极会做人，每年都会带梅雨萱去给生母扫墓，也常让梅雨萱去外公外婆那里尽孝。
如此，不单是梅家上下，竟是连梅雨萱亲外公亲外婆一家对她都极为满意，寻常都很乐意给她体面。
不单是对梅雨萱，小舅妈对小辈都很好，对着金璐璐这个外甥女也不例外。
“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电话那边传来小舅妈轻轻柔柔的声音，“之前听到消息，我跟你小舅都吓坏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金璐璐目光微闪，装作不在意道：“小舅妈放心，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不过倒是想吃小舅妈做的饭菜了。”
要说徐岚身上有什么特殊，那就是她做的饭菜特别美味，便是如金璐璐这样吃惯了五星级酒店大厨手艺的，也对她做的饭菜念念不忘。
闻言，小舅妈不由笑了，“那还不简单，你爱吃的话我现在就过来给你做。”
“真的？”金璐璐满脸欢喜道：“那我就不跟小舅妈客气了。”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徐岚工作清闲，寻常近亲家的孩子生病跟她撒娇想吃她做的菜，她都会义不容辞。
她的好人缘，大多是这么得来的。
徐岚来得很快，金璐璐才跟钟叔说让她准备食材，不到十分钟，她就到了。
一看到金璐璐头上透着血迹的纱布，徐岚顿时目露心疼道：“怎么伤得这么厉害？若是被你外婆看到了，肯定得心痛死。”
这倒是真的，梅溪婷是梅外婆的老来女，金璐璐作为她的女儿，又打小没有母亲在身边，梅外婆最是偏宠她了，那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金璐璐笑了笑，“小舅妈你可别跟外婆说，我怕她急坏了。”梅外婆九十好几的人了，真经不起折腾了。
-

第524章 底线
“这还用你说？”徐岚嗔了她一眼，然后问道：“想要吃什么，小舅妈都给你做。”
金璐璐毫不犹豫道：“想吃小舅妈你做的海鲜瑶柱粥，还有虎皮青椒、上汤娃娃菜、拨丝地瓜、鱼香肉丝、玉米浓汤、小鸡炖蘑菇和糖醋鲤鱼。”
“这可不少。”徐岚笑着想了想道：“这样吧，海鲜瑶柱粥需要的时间不少，我给煲了你晚上喝，中午就吃剩下的那些。”
她转头问钟叔道：“钟管家，食材都有的吧。”
“有的有的。”钟叔连忙道。
“你先做，等着我给你大展身手吧。”徐岚将金璐璐推着坐下，自己则进了厨房。
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身影，金璐璐垂下眼眸，不得不承认，这位小舅妈是真的长得很漂亮，性情也很讨人喜欢，看得出对她这个便宜外甥女确实真的尽心。
哪怕对方有问题，但就现阶段的情况来看，至少不是个会出幺蛾子的人。
如今唯一要确认的是对方的金手指除了美味外，有没有其他作用。
哪怕从原身的记忆中知道这位小舅妈的手艺不差，但是真正吃到，金璐璐还是忍不住惊叹，这种等级的美味，大概也只有她空间里的灵食能做出这样的效果。
普通食材，便是当初舟雨的手艺，做出来的饭菜比起徐岚也是有所不如的。
吃完饭，徐岚陪金璐璐一起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
“对了，珍珍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平时看着可不像是戾气这么重的孩子。”说了许久，徐岚像是无意间问道。
金璐璐心中一紧，面上却是皱了皱眉，“谁知道，她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紧密关注着对方，然后就发现对方眼中划过了一抹亮光。
徐岚非常谨慎，除了那一句，之后却是没有再提到金珍珍了。
等她走了，金璐璐在沙发上想了许久，才隐隐约约摸到这里面的脉络。
要说徐岚如今的生活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嫁入豪门，生活富裕工作清贵，关键在夫家也有足够的体面和尊重，便是继女对她也极为贴心。
真要说有什么不舒心的地方，就是年近四十却始终没有自己的孩子而已。
目前看来，徐岚的这个金手指就是能做出超级美味的食物，旁的效果……至少她嫁入梅家多年，这个金手指并没有什么其他明显的效果。
真要说的话……金璐璐猜测，吃了徐岚做的美食，或许会提升对对方的好感度吧。
否则的话…想想徐岚嫁进梅家的时候梅雨萱八九岁的年纪，正是难应付的时候，又怎么会那么轻易接受一个后妈，还心甘情愿叫对方妈妈。
如此一来，徐岚打听金珍珍，或许是知道对方是同类，所以想要探测对方的金手指，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比如……能不能让她生一个孩子？
这么说来，若是自己不从中阻碍，这两人，或许会联合到一起？
想想徐岚在梅家的地位……若是能够得到她的帮助，那么……假设原身在之前那场意外中过世，那么金珍珍并不是不能取代原身成为金世集团的继承人。
然而，若是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徐岚这个人……这女人看似纯善的面孔下隐藏的可真是一颗没有底线的心。
徐岚到家的时候，梅小舅难得已经到家了，她有些意外道：“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璐璐怎么样？”梅小舅开口问道。
徐岚心中了然，便道：“还好，伤口看着可怖，但看她精神不错。”
“金珍珍……”梅小舅冷笑道：“看来得警告一下刘家，我的外甥女可不是谁都能够欺负的。”
梅家三兄弟对梅溪婷这个妹妹说是哥哥，其实都怀着对女儿的心，毕竟年纪差得太远了。
爱屋及乌之下，金璐璐这个外甥女在他们心中的份量也不轻。
——妹妹出国之前可是将外甥女交给他们照看的。
闻言，徐岚正要跟他同仇敌忾几句，然而话到嘴边，她道：“小孩子家家，指不准是一时意气失了手，也别太苛责了。”
“璐璐是这样说的？”梅小舅挑眉。
金璐璐当然没有这么说，但徐岚觉得丈夫肯定不会去找外甥女对峙，便打算点头。
正是这个时候，梅小舅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笑了，“是璐璐。”
闻言，徐岚自是不敢再点头，微笑道：“赶紧接吧。”
“小舅。”外甥女笑盈盈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一听这声音，梅小舅就放心了大半，开口道：“我跟你舅妈正说起你呢，如何，头上的伤还疼吗？”
“有一点点。”金璐璐道：“不过吃了舅妈做的饭菜之后就不疼了。”
“贫嘴！”嘴上这样说，梅小舅脸上却已经带上了笑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金珍珍不是向来跟只鹌鹑一样吗？怎么突然做出那样的事？”
对于金协恩如今的老婆，他们梅家并没有意见，他跟金协恩算得上是朋友，对他的心思也清楚，所以对于金珍珍那个身体差到连学都不能上的孩子，向来也不放在眼里。
“我怎么知道。”金璐璐抱怨道：“刚刚小舅妈也问我呢，可我是真不清楚，她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原来多胆小腼腆的人啊，那次她在餐桌上吃宫保鸡丁，我为了她的身体考虑说了她几句，结果她就翻脸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了。”
“早上在医院也是，就跟迷了心一样大吵大闹。听爸爸说，她在家里好像也说了很多不像样的话，想要得到跟我一样的待遇。”
顿了顿，她似是有些迷茫道：“小舅，我现在都迷糊呢。”
梅小舅听了面露怒色，对着外甥女却是温柔道：“你管她是怎么回事呢，你可是差点被砸死了，可别心软。”
“我明白了，小舅。”金璐璐乖乖道。
梅小舅这会眼睛里都带上了杀气，口中却不紧不慢道：“在家好好休息，要是觉得无聊就打你表姐的电话，让她过来陪你住几天。”
-

第525章 无解
挂掉电话之后，金璐璐想了想，拨通了梅雨萱的电话。
“璐璐！”嘟嘟两声响之后，一个爽朗明丽的声音就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萱萱姐。”金璐璐含笑道：“在干嘛呢？”
“逛街。”梅雨萱笑道：“我正看中一条裙子，觉得你穿了肯定好看呢。”
“还是别了。”金璐璐笑道：“我现在脑袋秃了一块，便是穿条仙裙都难看，你别浪费钱了。”
梅雨萱一怔，“那么严重？”
金璐璐无奈道：“手术需要，头发剪短了，伤口周围的头发头剃得一干二净了。”
她这会的形象是真不好，也就脸长得好看，否则还真的没法看。
“真是……”梅雨萱叹气道：“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萱萱姐你过来陪我住几天呗。”金璐璐笑嘻嘻道：“我现在不能出去，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
梅雨萱点头道：“那行，我等会就过来。”
表姐妹中，她们俩别看差了六岁，但实际上年纪已经算相近的了。梅大舅和梅二舅的儿女都已经是事业有成的年纪，再往下的孙辈最大的都比金璐璐小上七岁。
而且两人一个亲妈死了，一个亲妈不在身边，无形中关系就很亲近。
半个小时后，梅雨萱就风风火火跑来了，金璐璐看着她两手的大包小包无语道：“萱萱姐你这带的什么？”
“都是补品。”梅雨萱道：“有海参有燕窝，还有野蜂蜜和一些滋补药材，特意让我小姨帮我弄的，都是好货色。”
梅雨萱有一个舅舅和一个小姨，舅舅不顾父母的反对投身警界了，反倒是小姨一直没有结婚继承了家业。
而楚家正是做医药和保健品的，这方面的资源比谁都便利。
金璐璐让钟叔将她带来的东西都收起来，梅雨萱看着金璐璐头上的伤口呲牙道：“怎么回事？金珍珍那丫头平时跟个鹌鹑一样，怎么突然有那么大的胆子？”
“我怎么知道？”金璐璐塞给她一个抱枕道：“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若是看小说，我肯定以为她芯子被掉包了。”
梅雨萱没把她的话当真，只是道：“人长大了想法总会变，以前看着老实的人也是可能生出点妄想的。”
慧笑了笑，然后问道：“你呢，上次不是说要订婚的吗？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这件事也是她刚刚想起来的。
按照剧情，梅雨萱该是顺利订婚结婚，然后在婚后生下三子一女。其中老大老二都寻常，但老三和女儿却委实不凡。
其中老三就是继承并将梅小舅的事业做大的那个，而唯一的女儿成为了一位科学家——差点拿到诺贝尔奖的那种。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
有些改变或许只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然而引起的后果却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这件事，梅雨萱如果没有和原本的丈夫结婚，那就不会生下那对出众的儿女。
梅雨萱的小儿子便是经商天赋再出众，能影响的也有限，但是女儿……一个科学家对世界的影响绝对不会小。
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那些重生者和穿越者对世界造成的不好的影响，就是这些？
天道说他们要把世界毁了也是因此？
不，应该不仅仅是如此。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别提了。”梅雨萱无奈道：“要不是妈妈发现，我都不知道一凡的妈妈那样极品。”
梅雨萱交往六年的男朋友就叫温一凡，是个容貌帅气，但脾气温和的男人。
“怎么说？”金璐璐精神一振，这里面果然有徐岚的手笔在。
只是关于梅雨萱的婆婆，她接收到的剧情却是没有对方的情况的。
梅雨萱皱了皱眉道：“你也知道的，一凡的家世很普通，当初我们相恋虽然是无意，但后来觉得找一个身份背景普通点的男人也是好事。这样的话，我提出让其中一个孩子跟我姓也会比较容易。”
金璐璐点头，这个事她知道，梅雨萱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家庭条件好就看不起丈夫，便是让孩子跟她姓，也是生了两个儿子之后要求第三个孩子跟她姓。
其他两儿一女，都是跟她丈夫姓的。
——至于小儿子的经商天赋是本来就有的还是被梅小舅调教出来的，这个就不好说了。
梅雨萱又道：“一凡的爸爸前两年就过世了。一凡妈妈我大学里的时候就认识，原来是个性格特别好，脾气也特别好的人，但是没想到一凡爸爸过世之后，她变得特别偏执，生怕别人跟她抢儿子，对着我也不像原来那样满意。”
“我本来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正一凡也说了，他弟弟还小，等结婚后他会买两套房，一套我们自己住，一套给他妈妈和弟弟住。不住在一起，矛盾自然会少。”
——别看温一凡家境普通，但能力是真不差，毕业数年已经靠着自己创办一家培训中心，如今光是分机构就有六家了，绝对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了。
“那样不是挺好吗？”金璐璐不解道。
梅雨萱苦笑道：“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妈妈说以后会将一凡当成自己儿子看待，这话本来没什么大问题，结果一凡妈妈神经脆弱，就觉得我们家要把一凡抢走，死活拉着一凡要走。一开始妈妈还说话打圆场，后来一凡妈妈越说越活越过分，妈妈也生气了，拉着我就走了。”
“总之……如今事情僵在那里，我跟一凡都很头疼。”
金璐璐有些无语，徐岚这女人，还真是一点把柄都不让人抓到。
这事说起来不是大事，但要解决……似乎又是无解的。
“那小舅怎么说？”金璐璐问道。
梅雨萱托着下巴一脸苦恼道：“爸爸没说什么，他一向都很喜欢一凡，但是我妈的话，他也觉得有些道理，不想我嫁过去被婆婆挑剔。”
“这算什么事？”金璐璐无奈道：“你跟一凡哥多沟通沟通，六年的感情呢，要是就这样……也怪可惜的。而且……我说句实话姐你别生气，小舅妈的想法也太过理想了，任何一桩婚事，哪可能一点坏处都没有的。”
-

第526章 错愕
梅雨萱深以为然，随即又苦笑道：“但是我妈显然不这么想。她觉得一凡的家境条件本来就一般，我已经够委屈了，没道理还要受婆婆的气。”
“小舅妈是这么说的？”金璐璐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梅雨萱一脸不解道。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但是……”金璐璐咬了咬唇道：“小舅妈是这么势利的人吗？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小舅妈自己的家境也没比一凡哥好，真说起来她跟小舅也不配，她怎么就没觉得委屈小舅了？”
“你可别听小舅妈的话，要是真打心里觉得自己委屈了，那以后日子如何也过不好。你心里觉得嫁给一凡哥委屈了，时间久了，一凡哥会没有感觉？”金璐璐嘟囔道：“小舅妈不是一向细心吗？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梅雨萱原来还有些懵，这会却是猛地恍悟，是啊，若是正常父母，如果想要女儿女婿和睦的，肯定不会说这种话。
这一刻，她的心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微妙。
拿到正心符之后，金珍珍一直想要给刘晓阳用上，然而她没办法离开金盛花园，而用了换心符的刘晓阳却根本没想过来看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金协恩正在看金助理发给他的照片。
“万世神魔红包群？”金协恩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一听就一股中二的味道。
金助理点了点头，“我尝试过想要用小姐的号将我拉进群里，但是失败了。”
正在这时，金协恩翻到了那些对话记录。
他挑了挑眉，“换心符？正心符？洗髓丹？”
再往前翻……
“霉运烛台？”他冷笑道：“当初砸到璐璐的那个烛台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金助理回答不了他，最后还是钟叔将那个烛台拿了过来。
“这个烛台二小姐吩咐于嫂丢了的，于嫂偷偷留下交给了我。”钟叔道。
金协恩看着眼前这个烛台，看上去有些旧，但工艺水平不差，锈迹中混杂着血迹透着浓浓的不详，想到宝贝女儿差点被这个要了命，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那张正心符到手了吗？”他问道。
金助理摇头，“为免打草惊蛇，没有动手。”
金协恩想了想道：“明天找个借口带金珍珍出去走走，然后再伪造一场偷窃事件，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弄到手。”
金助理犹豫了下，问道：“二小姐的手机要不要……”
金协恩摇头，“我怀疑那个红包群只有她能用。”
金助理了然，“我明白了。”
知道金珍珍手里抓着怎样的底牌，金协恩松了口气，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许久，电话被接起，他喊道：“梅大哥。”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梅大舅。
“怎么突然找我？”梅大舅抬手示意警卫员先出去。
“有个事要请你帮忙。”金协恩道：“你那边能不能帮我介绍几个好手，我跟璐璐都需要。”
梅大舅在部队，能给他介绍的好手就是那些退伍兵了。
“是出了什么事？”梅大舅冷声道：“有人打上了你跟璐璐的主意？”
“我这也算是以防万一。”金协恩打哈哈道。
梅大舅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以金协恩大的能耐，几个好手他自己也能找到，会找到他头上，无非是求一个可靠。
到这程度，必然是情况比较严峻了。
不过他也没有深问，毕竟他无意探究金家的秘密。
至于给金家送好手这事，他也很乐意，一来关系到外甥女的安危，二来金家对员工向来大方，正好给退役的军人寻个好出路。
第二天，梅大舅就给金协恩派了六个好手去。
“这六个都是刚退下来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不能上前线了，但做保安工作绰绰有余。”他指着其中唯一一位女性道：“其他人随便你怎么安排，这个一定要给璐璐，这是我特意给她找的，女保镖要比男保镖方便许多。”
金协恩对着电话那边道：“放心，这六个人我自己留两个，剩下四个都给璐璐。”
相比起自己，金珍珍对璐璐的敌意明显要更大。
闻言，梅大舅满意道：“那你忙吧。”
不过回头，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最小的弟弟，让他关注一下金家的情况，不能让外甥女吃亏了。
隔了两天，金珍珍手头的那些东西就都到了金协恩手里。
他本意是打算先给自己用了正心符，以免以后金珍珍再拿一张换心符来膈应自己。
然而一试之下他才发现没用，不止是正心符，还有那个水灵珠，他也用不了，经由他放到水里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这些东西……”金协恩皱眉道：“只有金珍珍能用？”
他本来还想着这次女儿受了大罪，想用泡过水灵珠的水给她补补身体呢。
如今看来……
金协恩当机立断叫来金助理道：“你拿着金珍珍的手机卡去一趟营业厅，将号给注销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永绝后患了。
金助理点了点头，这种事寻常人做不来，但到了他们这里，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另一边，徐岚好不容易打听到了金珍珍住在金盛花园，正在琢磨怎样才能和她联系上。
然而，金珍珍这会却是快要疯了，她一遍一遍地找自己的手机。
“我的手机呢？又是谁把我的手机偷了？”之前丢了正心符和灵水珠她就心疼坏了，结果如今连手机都丢了，她只觉得头皮都发麻了。
“小姐您别急，不就一个手机嘛，让钟叔送一个新的过来就成了。”一旁的佣人安抚道。
对，手机不急，关键是手机卡！
金珍珍陡然恍悟，对着佣人道：“你告诉钟叔，让他帮我去营业厅重新办一张卡，还要原来那个手机号，那是我用惯的。”
佣人开口应下，就跑去打电话了。
金珍珍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不过是重新办张卡的事。
果然没多久，佣人就拿了一部新手机过来，倒是手机卡……
“你说什么！？”她一脸错愕。
-

第527章 白滟
“手机卡办不了？”金珍珍一脸不敢置信道：“怎么会办不了？”
“需要当事人亲自办理。”佣人一脸为难道：“但是先生说了小姐你不能离开这里，所以……”
她轻声道：“反正二小姐你手机里也没有多少好友，也没有绑定银行卡，换张新卡也一样用。”
那怎么能一样？
金珍珍差点抓狂，然而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憋屈地拿过新手机。
然而很快，她就振作起来了。
因为在她尝试着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之后，点开发现万世神魔红包群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就仿佛，她的手机号还是原来那个。
金协恩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看着眼前自己使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办法毁掉的正心符和灵力珠，他的面色铁青，“还真是……”
金助理垂首站在前方不说话。
许久，金协恩开口道：“帮我找两个擅长信息技术的人过来。”
金助理心中一动，猜到顶头上司这是想要监视金珍珍的微信记录，点了点头退下了。
金协恩因为工作以及……一些私人原因，一个月回家住的时间连十天都不到，因此，金璐璐也好，梅雨萱也好，没有长辈管，两人在金宅住着都很舒坦。
金璐璐不能出去，梅雨萱本来想举办一场party让她开心一下，然而一看她现在的形象，立即便打消了主意。
虽然以金璐璐在圈中的地位，当着她的面没有人敢嘲笑她，但私底下就不好说了。
再者了，谁乐意听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了。
她想了想提议道：“不办party，我们叫上朋友来家里玩吧。”
至于玩什么，那简单了。金家的住宅是名副其实的豪宅，一切你能想到的娱乐设施，像是家庭影院、高尔夫球场、桌球室、壁球室、游泳池、游戏室、蒸桑拿室，甚至是骑马场这些，那是一样都不缺的。
梅雨萱的意思是不叫那些关系寡淡的，只叫上亲近的朋友，一起玩个痛快。
金璐璐本来想要拒绝的，后来想到天道当初提到重生者和穿越者说的可是“他们”，也就是说这种人不在少数。
而她如今这个身份说是最适合处理这些外来者的，那是不是……她的亲友中都有可能出现这种存在。
因此，她点了点头道：“叫上吧，大家也确实好久都没有聚一聚了。”
梅雨萱别看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但在为人处世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就像这次，她叫的都是真心相交的朋友，那些以往碍于面子不得不虚与委蛇的人，那是一个都没叫。
最先到的是白滟，这位大小姐看外表简直就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世家名媛，然而，真正的熟人都清楚，这位骨子里简直骄傲到自负。
当然，她也有自负的资本。
白家本来就是书香世家，祖上出过好几位大文豪，白滟的祖父和曾祖母都是享誉国际的大作家，后者更是能影响一个时代的先锋人物。
而白滟自己，她打小就表现出了在文学上出众的天赋和才能，然后被祖父带在身边长大。
在她九岁的时候就出版了一套儿童读物，到了十六岁，就已经成为了业界出名的畅销书作家。到如今二十二岁，是业内外公认的极有流量又有神格的新生代作家。
白滟一到，那双春水般潋滟的双眸就将金璐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然后哼了一声道：“真出息，被个半死不活的丫头折腾成这样。”
“你厉害。”金璐璐也不跟她计较，上前揽住她道：“听说你新书要发行了，如何，需要我们给你捧场吗？”
“用不着。”说起自己的新书，白滟有些蔫蔫道：“能不能发行还不知道呢。”
金璐璐一愣，“什么情况？”
一旁的梅雨萱也看了过来，她跟白滟的关系没有金璐璐好，毕竟年龄差在那，但双方也熟识。
这位白家大才女向来是被各大出版社哄着的人物，尤其白家就有自己的出版社，没道理新书发行还要受阻。
对着旁人，白滟还硬着一口气，到了最好打的朋友面前，白滟立时便忍不住了，红了眼眶道：“我自己都懵着呢。明明新书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构思，写完又一点一点校正的，结果来了一个外八路的表姐，非说那书是她写的。”
顿了顿，她委屈道：“偏偏她还拿出了充分的证据，说这本书她从三年前就开始构思了，是我抄袭了她。最不可思议的是，我爷爷还相信她，认为我是被盛名所累，所以才一时糊涂做出抄袭的事。让我承认错误，还说会将那本书会照常发行，但署名却会是那个外八路的表姐。”
“我真是……都没处说委屈。”
金璐璐和梅雨萱纷纷一惊，没想到白滟遇到的居然不是小事，不过……
“白爷爷怎么会不相信你？”金璐璐皱眉道：“你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怎么可能认不出你的文风？”
梅雨萱也连连点头。
要知道抄袭这种事说起来容易，但有些细节，那是一点也掩饰不了的。
“关键我爷爷老年痴呆了。”白滟苦笑道：“这事其实已经有好几年了，家里担心媒体多打扰也没有公布。”
“原来爷爷的情况也不严重，就是变得健忘。然而今年年初开始，他就越发糊涂了。而我那个外八路的表姐……我怀疑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取代了我在爷爷心中的地位。我父母对文学的事根本不了解，哪怕有心帮我，但却根本就帮不上忙。”
白滟的父母在文学上的天赋有限，倒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后来还跟风成立的网络文学门户网，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白滟的哥哥，那更是个怪胎，竟是连父母的事业也不像继承，一心迷上了电竞，如今也是电竞行业有名有姓的男神。
金璐璐皱眉道：“这样就麻烦了，你口中的那个表姐若是不安分，那你的处境就难了。”
要知道文学界最忌讳的就是抄袭了，白滟多年经营出来的好名声，若是一旦被打上抄袭的名声，那就是真的毁了。
-

第528章 许丽丽
白滟如何不知道，但她却是无可奈何。
金璐璐摸了摸下巴道：“你一直说什么外八路的表姐，到底是谁？”
她怀疑这个人也是个重生者，要知道按照她所知道的剧情，白滟后来确实成为了一位大作家，甚至还在年近五十的时候得到了诺贝尔文学奖。
“那女人叫许丽丽。”白滟抿嘴道：“是我祖母娘家的穷亲戚，好像是乡下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就过来投奔我们家。”
“你说许丽丽？”金璐璐却是一惊。
白滟奇怪道：“怎么，你认识？”
金璐璐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个女人她当然认识，天道给她的剧情中，这个许丽丽的人生可不是一般的精彩。
虽然这种精彩是负面的。
就如白滟所说，这个许丽丽出身穷困。然而，要说她来投奔白家，却并不是所谓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所以来投奔亲戚。
实际上，许丽丽是无意间知道自家还有一门这样显赫的亲戚，奔着富贵而来的。
她家里的房子的确被压塌了，但是那房子本来就已经十几年不住人了，而许丽丽……或许不富裕，但也不会缺钱。
——她那会在一家发廊做洗头小妹，包吃住，真不到需要投奔亲戚的份上。
而金璐璐得到的剧情中，许丽丽后来名声可不小——因为她趁着白爷爷老年痴呆爬上了对方的床，还以白家的名声胁迫他们要他们接受她成为白家的老夫人。
然而白家也不是吃素的，没有答应不说，还拼着名声不要直接把她告上了法庭，理由是她猥琐老人。
这事固然许丽丽不讨好，但当时白家也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白滟争气，后来硬是以一己之力让外人再不敢指摘白家。
那一场官司，许丽丽固然也没有得到多少真正的处罚，但名声却是臭了，因为关于她的事情都被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出来。
比如她十三岁父母就出车祸死亡了，当时没有拿到什么赔偿款，日子自然不好过。然而许丽丽这人却是自私自利之极，她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当时族里的意思是将那两个孩子送出去养，毕竟年纪还小，很多不能生育的夫妻都乐意收养。
然而许丽丽死活不肯，那会大家还以为她姐弟情深。
结果不想一个月后，她那两个弟弟都不见踪影了。村里人问起来，她都说送给亲戚养了。
然而乡里乡亲的，谁家不知道谁家事啊，加上外面影影绰绰有些说法，大家就知道，她这是把两个弟弟给卖了。
因着这样，许丽丽在乡下的名声臭了，她又上了两年学，就迫不及待跑出去打工了。
一开始她就是干一些赚辛苦钱的小工，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到发廊，成为了那里的洗头小妹。
那种地方的洗头小妹，要说有多清白，那是没人信的。
要是真清白，那发廊也不会只招待男客。
金璐璐记得天道给她的那份剧情中寥寥记了一笔，说许丽丽后来疯了，整天对着镜子说我是白滟。
不出所料的话，对方应该是重生了回来，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还记得白滟写过的作品。
并且，对方可能在两年前就已经在算计白滟了。
这会，面对白滟和梅雨萱的疑惑，金璐璐摸了摸鼻子道：“我不知道你口中说的许丽丽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顿了顿，她道：“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听人说起过？”白滟一脸不解，她实在弄不明白，金璐璐怎么会认识许丽丽那样的人。
金璐璐摸了摸鼻子道：“听家里佣人说起的，她跟那个许丽丽还是老乡。”
这事是真的，金家确实有一个佣人跟许丽丽是老乡，那位大婶还是个嘴巴不得空的，主家的八卦不敢聊，却爱跟人聊外面的事。
而金璐璐也确实听到过一两次她说起许丽丽。
“哦？”白滟挑了挑眉，眼睛一亮道：“你能把那个佣人喊过来吗？我有些问题要问她。”
她之前也是懵了，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查那个许丽丽的底细。
“没问题。”金璐璐让苗婶去把许婶叫来。
——非常巧的是，这位许婶跟许丽丽还是一个村上的。
许婶被叫来的时候还很忐忑，后来一听白滟是问许丽丽的事情，许婶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犯了错要被主家赶走就好。
白家大小姐问话，她自认猜到了原因，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而金璐璐知道的那些，可不比许婶详细。
饶是白滟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许丽丽的生平也有些傻了。
自己居然被诬赖是抄袭这样一个女人的作品。
“那……许丽丽是什么文凭？”她开口问道。
她有预感许丽丽的文凭不会高，但文凭不能说明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不能用文凭定论的天才。
“她有啥文凭？”许婶一脸不屑道：“我家妮儿跟她是同学，回来都跟我说了，许丽丽本来就没个聪明的脑子，念书也不认真，小学读下来，就会写自己的名字，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便是初中，也是初中校长看她可怜破格让她上的，实际就是给她一口饭吃，怕她饿死。”
白滟这下是真懵了。
许丽丽便是再天才，她连字都识不全，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倒是金璐璐补充道：“会不会她出了社会发现了知识的重要性，后面自学了？”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但她怀疑许丽丽的金手指应该让她摆脱了文盲的称谓。
许婶想翻白眼反驳，然而想想这些小姐少爷什么都讲究一个证据，自己认为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白滟却真的这样想了。
然而……
“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她有写出一本书的水平。”不是她看不起许丽丽，而是真正有天赋的人，哪怕上学再怎么不认真，也不至于六年小学下来只能写自己的名字。
这得是多糟糕的文学天赋？
“什么写出一本书的水平？”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

第529章 奇怪
看到来人，三人都笑了。
“盼盼！”
“熊猫！”
潘盼盼，小名熊猫，是古董世家潘家的二小姐，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傻白甜。
能让人甜到骨子里的那种。
“璐璐！”看到金璐璐，潘盼盼惊呼一声跑了过来，瞪着眼睛道：“金珍珍真把你脑袋砸破了？我还以为我姐是瞎说的哪。”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金璐璐拉住她的手道：“我差点没命。”
潘盼盼皱了皱眉道：“那她好过分，我以后都不理她了。”
想了想，她问道：“她人呢？”
“被我爸关进金盛花园了。”金璐璐道。
见她有些失望，白滟好奇道：“怎么，你很想见到她？”
“不是。”潘盼盼道：“我也想砸一下她的脑袋。”
见众人瞪着眼睛看她，她吐了吐舌头道：“我不会把她砸死的。”
潘盼盼之后，第三个到的是韦歌。嗯……这位因为名字关系，打小不喜欢被人喊全名。
“小歌你也来啦！”潘盼盼一脸开心道。
韦歌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到金璐璐身上，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道：“金珍珍那个贱人呢？”
她穿了一身酷帅至极的皮装，发梢渲染成了紫色扎成高高的马尾，看着又酷又帅，若非那艳丽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女人。
即便如此，也很难有人相信这样一个人是韦氏集团的大小姐，真真正正的大家千金。
“被我爸关进金盛花园了。”见韦歌又要暴跳起来，金璐璐连忙解释道：“别多想，我爸可不是为了包庇她，而是她现在……有些邪门。”
“什么意思？”三人都面露不解。
金璐璐将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打算。
显而易见，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和重生者并不是少数，也就是说，今后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会发生，若是亲友还以常规的思维去看待，那说不好就会吃大亏。
尤其是刚刚白滟那边又发现了一个重生者，让她下定了决心。
“你说真的？”韦歌挑眉，“一张符纸就让你后妈不管自己亲生女儿了？”
“千真万确。”金璐璐点头，“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倒是白滟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道：“那个许丽丽是不是也不正常？”
她道：“我很确定，我这次的新书没有外泄出去过，里面一些遣词造句甚至是改了才没几天，然而许丽丽那边的文档，最后一次修改是在两年前，里面的内容跟我的新书如出一辙。”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大受打击，甚至生出了自我怀疑，想着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对方的存稿。
她到底是作家，虽不沉迷网络文学，但这方面的了解也远比其他人多。
这个时候，都不用金璐璐多说，她就迟疑着开口道：“难不成，那个许丽丽是重生者？”
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金璐璐摊了摊手，“我只能说我感觉现在的金珍珍不是原来那个。”
事实上，上次在医院，她看到的金珍珍体内的灵魂确实不是她本人而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半白的大妈。
“穿越者？”白滟眉头一挑。
一旁的韦歌却是听得迷糊了，“那是什么？”
闻言，潘盼盼兴奋了，“我知道我知道。”
难得遇到别人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潘盼盼颇是有热情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总之，那些穿越者和重生者都会是主角，凡是和他们作对的人都会倒霉。”
听她说了一番，韦歌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怎么了？”金璐璐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韦歌吞吞吐吐道：“我觉得……我身边有个人也很可疑。”
“谁？”金璐璐好奇道。
“我哥现在的女朋友。”韦歌道：“我哥那个人，你们都清楚的，向来什么都依我。”
其余人纷纷点头，那可不，韦易说是韦歌的哥哥，其实还不如说是她爸。
毕竟韦父韦母车祸离世的时候韦歌才2岁，当时才19岁的韦易一边要从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手里保住父母留下的家业，一边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妹妹，两人之前的感情，寻常亲父女都比不上他们。
也是担心自己娶了老婆之后妹妹会受委屈，韦易愣是到如今四十好几都没结婚。
“怎么了？你哥现在重色轻妹了吗？”梅雨萱问道。
韦歌摸着下巴道：“也不是，就是变得很奇怪。只要那个郑百灵一开口，他耳根子似乎就变软了，我的话也不听了。但是只要那个郑百灵一不在，他就又和以前一样了。”
顿了顿，她道：“我原来以为我哥也是跟其他男人一样怕老婆，现在看来……”
令人想不到的是，潘盼盼也跟着开口道：“说起来，我小叔最近也变得有些奇怪。”
她歪了歪脑袋道：“我小叔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纨绔，一点志气都没有。因为担心他没有分寸，会把股份给卖了，他的那一份我爷爷奶奶一早就放到了我爸手里保管，他只拿红利。按我爷爷奶奶的意思，若是将来我小叔结了婚有了孩子，那股份直接转到弟弟妹妹名下，也免得被他糟蹋了。要是没结婚，就直接给我和姐姐。但是今天早上小叔就突然吵嚷着要我爸把股份还给他，而且……”
她有些纠结道：“他还骂我爸居心不良想要侵吞他的股份。爷爷奶奶都气坏了，还骂小叔是得了失心疯，但是我看小叔当时的表情有些恐怖。”
“该不会我小叔也重生了，而上辈子我爸真把他的股份侵吞了？”
“等等，你爷爷奶奶将你小叔的股份交给你爸管的时候，你小叔有没有在场？”梅雨萱抓住了重点。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潘盼盼挠了挠脸颊道：“我都知道的事情，小叔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这可不一定。”金璐璐摇头道：“假设你小叔不知道呢？”
-

第530章 超常规
楚蓁蓁和旺姣是一起到的，两人一人搬了一个份量不轻的箱子走了进来。
“你们拿的什么？”韦歌好奇道。
两人将箱子放下，然后打了开来。
“哇——好多海鲜，哪里来的？”看着一箱子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和一箱子龙虾，潘盼盼睁大了眼睛。
楚蓁蓁抿嘴，一脸不好意思道：“我们自己钓的。”
“你们出海了？”梅雨萱问道。
楚蓁蓁点头，“妈妈送给我和琛琛的成年礼物是一艘游艇，我们今天去试航了，这些是一部分战利品。”
她是梅雨萱舅舅的女儿，别看父亲当了警察，但她母亲却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而她口中的琛琛是她的双胞胎弟弟。
“你怎么只喊姣姣不喊我们啊？”潘盼盼嘟着嘴不高兴道。
“我是刚好赶上了。”旺姣淡淡道：“正好我想要画一幅海景写生，就跟着一起去了。”
正说着，玉小笙到了。
这位是京剧世家出身，打小跟着长辈练功，加之本身身材高挑容貌又精致，武生旦角都信手拈来，而退下妆容之后，本人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雌雄莫辨，有种独特的魅力。
加上她对女孩子非常有保护欲，时间久了，这人不单单是异性缘，便是同性缘也非常好。
八个女生在一起将之前的事情互通了一下有无，然后，后来的几个也有话说了。
“听你们这么一说，小姑姑最近交的那个男朋友好像也不太对劲。”楚蓁蓁皱着眉头道。
听到自家小姨身边也出现的奇怪份子，梅雨萱一下子来了精神，“怎么说？”
“那个叫秦风的男人好像对小姑姑的喜好知道得一清二楚。”顿了顿，楚蓁蓁开口道：“小姑姑什么性子，表姐你是清楚的，然而那个秦风才认识小姑姑不到一个月，却将她的性格喜好把握得一清二楚，连小姑姑的一些怪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梅雨萱点头，自家小姨，哪怕她作为亲外甥女也得说那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女人，工作中严厉到极点，生活中龟毛到极点，除了对她跟蓁蓁还有琛琛，便是她舅舅，碰上小姑姑也得头疼。
旺姣则开口道：“我爸爸的那个女学生也不太对，她原来的天赋一般，爸爸完全是看在她勤奋的份上才收她做的学生。然而最近她就好像一下子开窍了一样，画出来的话变得特别有灵性。”
顿了顿，她补充道：“明明技巧还是那么平平。”
“家里戏剧社也有两个人不太对劲。”玉小笙皱眉道：“那两个小生只不过是我爷爷的记名徒孙，以前跟我的关系也就见面能叫得出名字，然而最近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儿地往我面前凑，并且还有意无意撺掇我去当艺人？”
这个时候，金璐璐的脑子却是急转了起来。
楚蓁蓁的小姑楚语是商场出了名的铁娘子和金娃娃。当初楚家三兄妹，她原来的小舅妈楚言嫁人相夫教子，唯一的儿子楚默选择念了警校，唯一的小女儿楚语还只是个高中生，也没显出什么独特的天赋。
那个时候，好多人都说楚家后继无人，楚门集团日落西山了。
当时，连集团内部也人心动摇，大小股东各怀心思，楚门集团的艰难可想而知。
令人没想到的是，楚语高中一毕业就进了楚门集团开始接触集团事务。一开始也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只当是楚家最后的挣扎。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小丫头，在堪堪二十岁的年纪促成了和国家台的合作，一举将楚门集团从北方推向了整个国家。
到了如今，楚门集团日益盛大，然而大多数人在背后都觉得楚语傻，这么多年不结婚就为了经营公司，结果却只是为哥哥做嫁衣裳。
后来直到楚默在一次大型缉毒行动中英勇牺牲，大家才知道楚家从来都没有压榨过楚语。
早在她将楚门集团经营得有声有色之后，楚家老爷子就开了家庭会议，将原本要给楚默的股份给了楚语。
是楚语对生孩子不感兴趣，又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对象，所以最后楚门集团的股份才又落到了楚琛琛和楚蓁蓁手里。
那个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后悔懊恼，无奈那个时候楚语已经年过五十，哪怕真把这个金娃娃娶到了，想要再生个继承人也难了。
而那个叫秦风的人，或许就是因此出现的？
然后是旺姣，这位别看这会还只是是傲娇冷淡的文艺女青年，但又有谁知道，二十年后，这个违背长辈意愿，毅然放弃了从小学的水墨工笔，转而去学油画的女孩子会成为一个享誉国际的名画家，随便一副作品就能卖出好几千万。
至于玉小笙，这位后来却是走进了娱乐圈，凭借着打小练出的功底和独特的魅力成为了一代影后。不仅如此，她的成就还不限于国内，是唯一一个真正走上国际，以华人而不是华裔的身份拿到两次好莱坞小金人的女演员。
也就是说，自己这些朋友，竟是一个都不漏，身边都有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出没吗？
金璐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因着各自的发现，这一次，除了梅雨萱其他人都没有留宿，而是吃过晚饭就由金家的司机送回家了。
而到了晚上，梅雨萱突然幽幽开口道：“璐璐，你说我妈是不是也有问题？”
金璐璐一怔，她委实没想到梅雨萱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话说很奇怪不是吗？”梅雨萱却是径自道：“我妈她也没跟名厨学习过，也没上过厨艺学校，但她做出来的饭菜却愣是比那些名厨做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啊，大家都很喜欢我妈。我仔细想来，竟是没有一个人讨厌她的。”
“这种事，很正常吗？”
梅雨萱不是傻瓜，以前之所以没有深想，并不是她不聪明，而是思维所限，从来没有想过身边会出现这种超常规的事情。
-

第531章 可靠
金璐璐没有回答，但是很显然，不用她回答，梅雨萱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而这一晚上，金璐璐却没能安眠。
她做梦了，并不是普通的梦，天道来给她补充剧情了。
似乎察觉了自己给金璐璐的剧情不够具体，这次它亲自过来给她补了一份。
然后，第二天醒来的金璐璐只觉得脑子发涨。
用温度计一量，不出所料的，她发烧了。
本是小事，然而却吧一个宅子里的人都惊动了。钟叔叫来了家庭医生，确定她只是轻微的发烧并没有其他并发症，不由松了一口气，又找来专业的护士给她挂水。
“前两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发热了？”梅雨萱坐在床边担心道。
金璐璐含糊道：“大概是晚上没睡好吧。”
这次天道给她送来的消息有很多，不单单有对原来剧情的补充，还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若是她不来，剧情会有怎样的发展。
她原来以为她若是不来金璐璐会死，然而其实现实比这个更惨——她不会死，但却会成为植物人躺在医院一辈子。
等到后面金珍珍顺利谋夺了金家的股份，原身还会成为她宣扬仁慈的道具。
——多么可悲又可叹。
若是单单得到其中一份剧情，或许不算什么，然而两份剧情一得手，尤其这一次天道非常厚道，它将那些重生者穿越者的金手指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如此，对比之下，在金璐璐眼里，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她之前的猜测也确实是正确的，这些穿越者和重生者的到来的确扼杀了许多能够对整个世界有影响的人才。
——按照天道的说法，那些人都是身怀气运之人，别看他们的出现似乎顺其自然，其实需要很多环节和铺垫，一旦缺了什么，那错过就是永远了。并且天道还告诉她，所谓的穿越者和重生者，是不会出现在身怀气运之人身上的。而身怀气运之人，有自身能力出众能改变世界的人，也有被身怀大气运之人庇护的人。
然而金璐璐却依旧有疑惑，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天道肯定隐瞒了什么。
而它所隐瞒的，很可能就是这些重生者和穿越者出现的原因。
“璐璐，我妈打电话过来，说中午要过来给我们做饭。”这个时候，梅雨萱一脸复杂地开口道。
金璐璐一怔，随即眼底却是划过了一抹冷意。
之前她就猜测徐岚这个人看似和善，其实是没有触及到自身的利益，否则的话她比谁都没有底线。
然而看来新补充的那份剧情之后，金璐璐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低估了对方。
这个世界的重生者和穿越者很多很多，一时间根本就数不来。按照金璐璐的猜测，少说有三位数。
而这三位数的重生者穿越者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金手指，或者拥有的金手指很强大的，因此有些人的下场其实不太好。
然而即便如此，徐岚的日子在这些存在中也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金珍珍本人其实很蠢，若不是她得到的金手指太过逆天，否则她后来又怎么可能手握金世集团30%的股份，又不被金世集团真正的掌权人给弄死？
——是的，尽管金珍珍靠着那些诡谲手段拿到了金世集团30%的股份，然而她却没能拿到任何实权。想想也不难理解，毕竟她也就那样的智商，真把金世集团交给她去管，最后也只有破产的下场。
没错，最后掌控金世集团的人不是金珍珍，而是金协恩的私生子金望。
金璐璐对比了一番两份剧情，发现这个金望倒不是穿越者或者重生者。他说来算不上多聪明，只是却很有眼光，看出了金珍珍的不寻常，选择了跟她合作。
相反，倒是金协恩的其他私生子女中重生者和穿越者占了大半，最后被金望利用金珍珍的金手指给一一干掉了。
而徐岚，这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就如金璐璐猜测的那般，她跟金珍珍合作上了。
在金望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徐岚才是金珍珍的合作者。若不是徐岚暗中周旋，用刘家作为挡箭牌转移了梅家的怒火，金珍珍怕是那个时候就栽了。
徐岚的厉害之处还不止这儿，她瞒着梅家和金珍珍来往不说，还哄住对方让对方没有曝光两人的关系。
后来，徐岚利用金珍珍的金手指生了两个聪明可爱的双胞胎儿子，还制造了意外让梅雨萱失去了生育能力。
等到后面金协恩“意外死亡”，她还想办法说服了梅溪婷和金珍珍，用手段将金璐璐名下的股份转移到了梅雨萱名下。
——金璐璐出生后就得到了梅溪婷名下金世集团10%的股份，那是金梅两家联姻后交换的股份，金协恩手上也有梅小舅公司15%的股份。两人离婚后，这两份股份就都落到了金璐璐的手上。
梅溪婷会答应是不想女儿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还要卷入这些利益之争中，而金珍珍……她纯粹是蠢，被徐岚给哄住了。
而梅雨萱得了这些股份之后，金世集团的股份死后会送回金家，而梅小舅公司的股份，不出意料会落到徐岚儿子手里。
如此，她不但如愿得到了梅小舅的全部家产，还因为“掏心掏肺”地对梅雨萱好，间接为自己儿子获得了楚家的支持。
“那就让小舅妈来呗。”面上，金璐璐却是笑道。
她已经知道徐岚的金手指了，跟她之前猜的如出一辙，不过又没有那么便利。
因为，除非原本就对徐岚有好感——可以只有一丝，但却不能没有。否则她做的美食便是吃上一吨，也不会增加别人对她的好感。
如今梅雨萱对徐岚已经产生了质疑，徐岚再想要哄骗她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知为何，原本非常紧张的梅雨婷看到她这个笑容却是不由放松了下来。
总觉得……璐璐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原来虽然成熟，但给人的感觉像是小大人一样。
不像现在，似乎一下子变得可靠了。
-

第532章 异常
徐岚这一次并不是空手来的，她给金璐璐带了很多假发。
“我问过你的家庭医生了，你如今的情况，其实已经可以出去逛逛了，只要小心点不要吹风淋雨让伤口感染，问题并不大。”她含笑道：“我估摸着你是担心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不好看，就给你带了这些假发。”
她带来的假发每一顶都很漂亮，质量也没的说。
“谢谢小舅妈。”金璐璐悄悄拉了下表情纠结的梅雨萱，面上笑眯眯道：“还是小舅妈想得周到，我都没想到还能用假发。”
徐岚的目光落到梅雨萱身上，一脸慈和道：“萱萱这两天在这边住得惯吗？你爱吃的灯影牛肉丝我在家做了五斤，都给你带过来了。”
看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继母，梅雨萱心中复杂，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谢谢妈妈。”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徐岚一下子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不由关心道。
担心她看出什么，金璐璐连忙打岔道：“小舅妈你今天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我和萱萱姐都等不及了。”
徐岚虽然看出两个孩子有事隐瞒，但也并没有多想，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孩子们有了自己的秘密，她作为长辈不好过多追究。
她向来便是这样善解人意的。
“突然觉得我妈妈有些奇怪。”等徐岚走进厨房，梅雨萱喃喃道：“什么事情都做得恰到好处，仔细想想，这事本来就不太对不是吗？”
金璐璐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岚这种女人其实和她很像。
她们都是能够快速适应规则和环境的人，只是不同之处在于，她除了一开始无从选择，从没有将希望依托到别人身上，亦一直保持了自己的底线。
而徐岚，只要是对自己有益的，不论是善事还是恶事，她都会去做。
吃饭的时候，徐岚就说起了金珍珍。
“小舅妈你想要去看金珍珍？”金璐璐挑眉。
徐岚点头，犹豫了下道：“那孩子……我想要跟她谈一谈，若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她能醒悟过来自己的行为错得有多离谱。”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冒险偷偷接触金珍珍不太好。与其如此，还不如打着旗号，光明正大接触对方。
金璐璐心下给这位小舅妈举起大拇指，面上却是为难道：“我知道小舅妈你心好，不过还是算了吧，金珍珍……”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小舅妈你不知道内情，还是不要接触对方。”
见她这般表情，徐岚心中一个咯噔，难道那个蠢货被人发现了端倪？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这样想着，她似是有些不解，最后仍是微笑道：“只要她不再伤害到你就好。”
她转而说起了旁的事，“对了，再过几天你就要去拍毕业照了，有没有选好衣服。”
“有什么好选的？”梅雨萱这会也调整好了情绪，一脸好笑道：“还有什么是比学士服更美的吗？”
“对啊。”金璐璐笑眯眯道：“我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推迟，也是小舅妈你提醒了我，要不然我都想不到还能戴假发。”
第一份剧情中的原身倒是顺利拍了毕业照，最后进入金世集团，虽然也有不少磕碰，但最后却是顺利从金协恩的手中接手了金世集团，并一手将之发扬光大，成为了一位名声斐然的女企业家。
而第二份剧情中，原身却是作为植物人躺了一辈子，毕业照没有拍成不说，一辈子直到没了呼吸都没能再睁开眼睛。
当天晚上，徐岚已经离开的时候，梅雨萱开口对金璐璐道：“我打算找爸爸谈一谈。”
金璐璐一怔，却并不意外道：“你打算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小舅？”
对此她并不觉得意外，人都有远近亲疏，她选择将重生者穿越者的存在告诉好友们，本来就做好了她们再将之告诉亲友的准备。
或者说，这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那么多的重生者和穿越者，由她一个人去防范实在太不现实了。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动员大家一起来做这件事。
这件事中或许会有人拖后腿，或许有人会包庇，但也利大于弊。
若是能够引发政府的注意就更好了。
想了想，金璐璐道：“你可以提议，让小舅一段时间内不要吃小舅妈做的饭菜。”
梅雨萱心中一紧，“她做的饭菜果然有问题吗？”
“以防万一。”金璐璐道。
梅雨萱一走，金协恩晚上却是破例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不但将那四个保镖给了金璐璐，还将金珍珍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了金璐璐。
——在他看来，旁人再多的防备，都不如女儿自己心里有防备强。再者他女儿是金世集团未来的掌权人，可不是普通的菟丝花。
金璐璐其实都知道了，面上却是一脸震惊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金协恩道：“虽说如今把金珍珍看管了起来，但那个红包群太邪门了，我担心一个不慎会被她逃出来，你自己注意一点。”
金璐璐点了点头，犹豫了下道：“爸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那已经不是珍珍了。”
“什么意思？”金协恩眯起了眼睛。
金璐璐将包括徐岚、许丽丽等人的异常告诉了他，然后道：“白滟说这些人很像是小说中那些穿越者和重生者。”
金协恩一脸好笑，正想说怎么可能，就听金璐璐道：“爸爸你不常住在家里所以不知道，前段时间，珍珍的行为是真的很异常。”
顿了顿，“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阿姨。”
金协恩一脸惊疑不定。
犹豫了下，他把刘晓阳叫了过来。
刘晓阳被叫过来的时候很是惊喜忐忑，虽然自己的卡没被停掉，但之前的事显然让她吓坏了。
因此，当金协恩问她前段时间的金珍珍有什么异常的时候，她都没有犹豫，就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毕竟，她此时对金珍珍的疼爱已经在换心符的作用下消失了。
-

第533章 宴会
“珍珍之前确实不太对劲。”刘晓阳一边回想一边道：“那孩子原来最喜欢猫儿了，只是因为身体关系一直不能养。但是后厨的江婶偷偷养了一只花斑猫，她知道后总是会偷偷将藏起来的吃食放到窗脚下，然后在楼上偷偷看那花斑猫进食。”
“但是那段时间，她突然不去喂那只花斑猫了。”
“还有啊，珍珍的胆子特别小，还怕黑。她以往睡觉的时候都会留一盏灯，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她晚上睡觉突然不留灯了。”
“对了，珍珍因为打小的习惯，口味一直都很清淡，但她前段时间突然开始对那些麻辣重口的东西感兴趣了。”
“还有，珍珍一直喜欢收集邮票，从十二岁开始，她每天都会将自己所有的邮票集仔仔细细擦拭一遍，但似乎从上个月开始，她就不做这事了。”
“珍珍以前喜欢画漫画和Q版图，但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她画了。”
……
刘晓阳越说越多，到了最后，别说是金协恩，便是她自己的脸色都变了。
两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对视之间都带上了惊疑。
金斜阳捏了捏眉心，“这种事……”
他看向金璐璐道：“你说的那些人，我会去调查一番的。”若真像女儿说的那样玄乎，那他就要去拜访一下原来的老丈人了。
当天晚上，金璐璐正要入睡，却是接到了韦歌的电话。
“你快去看今天的头条！”她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尖利。
金璐璐一惊，连忙点开了手机，然后就被入目的那些话题惊到了。
——惊世才女只是一场谎言？！
——论白滟才女名头的水份！
——是一次抄袭还是次次都是抄袭？
——白滟才女的名头是包装出来的，其实全都是靠幕后枪手？
……
她深呼吸一口气，选了一家名气最大的媒体新闻点了进去，果然，这事是许璐璐闹出来的。
对方拿出了白爷爷训斥白滟的录音，以此作为证据控诉自己的作品被白滟抄袭，指责白滟名不副实，所谓的才女名头根本就是侵害他人利益得到的。
金璐璐作为旁观者都看得火冒三丈，然而下面许多不明就里的路人听到了那份录音却是自以为知道了真相，纷纷在下面指责白滟。
——毕竟在外人看来，白爷爷亲自开口了，那就相当于铁证了，都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她正要打电话给白滟，不想就在这时，手机上自动刷新出了最新讯息。
——白滟将许丽丽告上法庭！到底是谁抄袭谁，谁诬赖谁？
——白滟：我只能说我问心无愧，一切都会在法庭上分晓。
——京市中级法院受理了白滟的诉讼，记者采访相关司法人员，称考虑到这起案件的性质和社会影响，可能会提前开庭。
……
外面闹得纷纷扬扬，第二天，整个上流社会都在讨论这件事，金璐璐正犹豫要不要去探望白滟的时候，金协恩却打电话给她，让她参加一场宴会。
“什么宴会？”金璐璐有些惊讶，之前金协恩还老父亲心态作祟，让她不要出去乱跑，以免影响了身体的恢复，这会居然主动要求她去参加宴会？
金协恩有些无奈道：“是韩家的宴会，韩家那个孙子醒了，韩老爷子喜不自胜，特地举办宴会庆祝。韩老爷子跟你爷爷不但是发小，两人还一起参军过，关系不是一般的铁。如今韩家主家只有你韩爷爷和韩述祖孙两个，韩家那些魑魅魍魉都蠢蠢欲动。韩伯父一早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去给他撑场子，但是我这边突然有事不能去，就只能让你代替我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整个金家能够代表他的也只有女儿了，便是刘晓阳也不行。
“你说韩述？”金璐璐一脸惊愕。
要知道这位可是原身的官配。
第一份剧情中，金璐璐嫁给了韩述，两人生了一儿一女，儿子继承了韩家的家业，女儿继承了金世集团。
第二份剧情中，韩述比金璐璐还要先变成植物人。
但是，明明韩述应该是跟金璐璐一样到死也没有醒过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醒来的韩述，还是韩述吗？
正这么想，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白滟的电话。
金璐璐连忙接了起来，“白滟？”她还真担心白滟的情绪。
不想出乎意料的是，白滟的情绪似乎很好，声音中带着笑问道：“今天晚上韩家的宴会，你要不要去？”
金璐璐有些意外，“你也要去？”要知道韩家如今的情况可不太好，韩老爷子垂垂老矣，身体也不太康健，韩述已经当了两年的植物人了。
而韩家的其他人……韩述的那两个叔叔眼高手低，一心想要取代侄子谋夺韩家的家业，光是一个乱字都没法形容。
这两年来，韩家的股份也一直在跌，眼看这资产已经缩水了好几倍。
金协恩是去给韩老爷子撑腰的，那么白滟呢？
白滟笑眯眯道：“我奶奶的母亲是韩家人啊，当初她父母早逝，还是已经去世的韩老夫人把她接过去养大的。说起来，如果不是这样，我奶奶当初的身份还嫁不了我爷爷。”
这却是金璐璐没有想到的。
“不单单是我。”白滟道：“旺姣和韦歌也要参加。旺姣的奶奶和韩老夫人是闺蜜，当初旺姣的爷爷出国留学就是韩老夫人资助的。还有熊猫，她妈妈是韩老夫人的干女儿，当初他父母过世，若是没有韩老爷子伸出援手，他哥哥便是再有能耐，也要在那些亲戚手里吃不小的亏。”
令人没想到的是，金璐璐到的时候，哪里只有白滟、旺姣和韦歌，梅雨萱、潘盼盼、玉小笙和楚蓁蓁，一个不少的都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由笑了。
金璐璐将自己和白滟三人出席的理由说了，然后问道：“你们呢，怎么也来了？”
梅雨萱摸了摸鼻子道：“我是被我外婆喊过来的，说是韩老夫人以前帮过她一个很重要的忙。”
-

第534章 韩述
潘盼盼眯着眼睛笑道：“我爸说韩爷爷曾经救过我爷爷，我姐姐不在家，就带我过来了。”
玉小笙则道：“我家的戏剧社当初遇到困难，是韩老夫人资助的，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楚蓁蓁则道：“我跟表姐一样，是被我奶奶叫来的。对了，琛琛也来了，不过他一来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止这样，金璐璐观察之后发现，这个宴会上来的人份量都不轻。
“韩爷爷也好，韩奶奶也好，都好了不起。”潘盼盼虽然傻白甜，但也忍不住感叹道。
俗话说人走茶凉，像他们这样能结下这么多善缘，并且还没有被辜负的人，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叹服。
不单单是他们这些小辈，很多家族的当家人都来了。
潘盼盼她们还好，是跟着长辈来的，金璐璐是金家唯一的代表人，是不得不亲自前去跟主家打招呼的。
韩老爷子正跟几个老友说话，看到金璐璐过来，顿时便笑了，“是金家的丫头吧，你爸怎么没过来？”
金璐璐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韩爷爷好。我爸临时有事，不得不把我这个病患派出来了。”
言下之意，并非是故意怠慢您。
双方其实并不陌生，金璐璐小时候没少来韩家玩，不但是跟韩老爷子，便是跟韩述也是熟的，若不然，两人后来也不会结成连理。
韩老爷子听出了小姑娘话里隐晦的意思，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乐呵呵道：“你跟我这老头子估计也没有话说，去找阿述吧，他在自己房间里呢。”
金璐璐含笑应下，又顺势关心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就离开了。
她本来并不打算去找韩述，毕竟两人年纪也不小了，自己一个年轻女孩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间，多少有些不适合。
然而走到一半，她犹豫了下还是往记忆中韩述的房间走去了。
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先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否则的话，等会宴会时韩老爷子一定会将韩述介绍给各家家主，自己不一定有机会。
才刚走到门口，都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倏地打开了，一个面容清隽的男人站在那儿，目光警惕地看了过来。
金璐璐眨了眨眼睛，“阿述？”
看着那双轻柔灵动的双眸，韩述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脸红，“你……”他想问你叫什么名字，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如今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事他连爷爷都瞒住了，那就更不能让一个外人知道了。
金璐璐却是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总觉得……刚刚对方的样子有些眼熟？
而且……
她抬头去看韩述，她怎么觉得韩述好像变好看了？
原来虽然也好看，但眼睛似乎没有那么深邃——就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这种感觉……
她蓦地已经，抬头看向韩述道：“阿述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不认识我了？”
“是啊，不认识了。”韩述强作镇定，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金璐璐心下却是了然，对方没有记忆。
这人不是原来的韩述，也不是穿越者或者重生者，他是句息！
因为句息曾跟他说过，如他那样的存在，若是封印灵魂下界，除非是投胎成刚出生的婴儿，否则是会将宿体脑中的记忆都冲散的。
等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自以为隐晦地在看自己，她就更加肯定了。
“我是金璐璐。”金璐璐假做没有看出他的目的，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然后问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韩述一愣，随后让了开来道：“进来吧。”
金璐璐一边走进去，一边在心中肯定自己的猜测，她记忆中的韩述显然刚刚发现自己对原身的感情，对着原身一直都有些别扭，哪里会这么……乖巧。
等金璐璐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后，韩述有些拘谨地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之后道：“只有清水了。”
看着他这副小白兔一般的模样，金璐璐眼睛一转，突然想要使坏了。
“我说阿述你什么意思？真和我生分了？”她装作一脸不高兴道：“难道当了两年植物人，你就要和我分手了？”
韩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和不知所措，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剩一张大红脸。
金璐璐这话其实不算是瞎说，在韩述变成植物人之前，两人之间的暧昧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相互间也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只差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了。
后来韩述变成了植物人，原身哭得跟什么似的，两家长辈也看出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情谊。不过韩老爷子是厚道人，想着自家孙子以后怎么样还未知，不愿意耽误老友的孙女，后来原身来看韩述，老爷子都推脱说韩述被送去了国外。
至于金协恩，他也不乐意女儿一心扑在前途未卜的韩述身上，非常乐意配合老爷子。
这次会让女儿单独过来参加韩家的宴会，也是金协恩对韩老爷子的表态。
韩述抿了抿唇道：“我……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已经两年了，我以为你……”
金璐璐心下挑眉，可以啊，这一次情商似乎不错？
才这么想，就发现韩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误解你。”
若不是他此时脸上的红晕，金璐璐一定会以为他很镇定。
这么想着，她勾唇一笑靠到了他身上，语气轻快道：“那就好，你刚刚那样疏离……我都要生气了。”
韩述僵着身子，心里却不由自主冒出了快乐的小泡泡。
恰在这时，金璐璐突然转头，微微扬起下巴，对着他撒娇道：“对着你两年不见的女朋友，就不想给我一个亲吻？”
这下，韩述整个人都僵硬了，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不知所措极了。
见他这样，金璐璐心下忍不住偷笑，正要放过他，不想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揽到她腰上，带着热烫呼吸的吻落到了她的嘴唇上。
-

第535章 偏心
“我以前……也亲过你吗？”
金璐璐的脑子正发懵，耳边就响起了低柔沙哑的声音。她下意识回答道：“当然亲过。”
亲过算什么，我神魂中现在还蕴养着你的孩子呢。
然而这话听在韩述耳中意思就变了味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有一点他却是能够确定的——他并不是原来的韩述。
至少醒来后那些人口中的那个韩述，绝对不是自己。
那么……眼前这个对着她笑得开心自在的女孩，真的是在对他笑吗？
一瞬间，他只觉得整颗心都沉进了冰窟窿里。
金璐璐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他沉着脸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看着这张美丽生动，能够牵动自己心的面容，韩述内心的阴霾一下子就消散了。
没关系，反正现在我才是韩述。
今后也是。
看到金璐璐和韩述一起出来，白滟等人都是一呆。
“你们……”韦歌眼睛都瞪圆了。
倒是梅雨萱一脸了然道：“我就说你之前怎么那么淡定，感情是装的。”
金璐璐含笑给双方做了一番正式的介绍。
“这是韩述，我的男朋友。”金璐璐一点也不矜持地抱住了韩述的手臂道。
韩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虽然很浅，却透着非常明显的开心。
看着两人虽然没有对视，但相互之间却情意绵绵的气氛，白滟等人纷纷有些……惊讶。
毕竟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明明上一秒还是个和大家一样的单身狗，结果一个转身不见，人家就有主了。
有点生气啊……
除了梅雨萱之外，所有人都这样想道。
不等他们进一步进行交流，韩老爷子并各大家族的老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韩老爷子走到宴会最前方，站在麦克风面前站定，现场一瞬间安静下来，他含笑道：“感谢诸位捧场来到这里，韩家近几年的处境，诸位看在眼里，也不用老朽再多赘述。今日举办这场宴会，不是为了别的，韩家的继承人，老朽的孙子韩述，在当了两年植物人之后醒过来了！”
说着，他对着台下的韩述招了招手。
韩述顺从地走上台，站在了他的身边。
韩老爷子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面色郑重道：“这两年，韩家经历了多番波动，外界向来也有许多质疑和观望之辈。为免再引起误会，我在这宣布，在我之后，韩家的继承人只会是韩述，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听到这里，下方的众人无不是窃窃私语。
正以为韩老爷子的话到此就结束了，不想却见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开口道：“诸位都知道，老朽这一生有三子一女，分别是长子韩子衷，次子韩子助，幼子韩子明，和独女韩子珺。”
众人听得莫名不已，他继续道：“十八年前，我的长子长媳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亡。十二年前，我的独女被婆家逼疯自尽。内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身体每况日下，不到一年就过世。”
“那时候很多人都劝我，说便是为了阿述我也该振作起来，安慰我还有两个儿子。”
“可没有人知道，我跟内子真正的血脉，只剩阿述和外孙女阿毓了。”
这是什么意思？
现场众人纷纷哗然，别说是他们，便是韩子助和韩子明兄弟俩以及他们的妻儿都懵了。
“这个秘密……我跟内子原本是打算隐瞒一辈子，最后带到棺材里的，但是……”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反而话题一转道：“子助和子明都是我和内子领养的。内子的身体情况不太好，早年医生说了不适合孕育太多子嗣。虽然如此，但内子一直很喜欢孩子，又觉得子衷一个人过于孤单了。那时候，我在部队，刚好同队的两个队友牺牲，一个儿子才刚会走路，一个儿子还没有满月。前者的妻子心理承受力低，丈夫去世后一个想不开也跟着去了；后者的妻子已经在娘家的劝说下决定改嫁，正被家人劝说要将儿子留给年迈的公婆。我就动了收养的心思。”
“我回去跟内子一说，内子果然很高兴。之后的事情诸位都知道了，我父母早逝，也没有兄弟姐妹，岳父岳母也早就过世，唯一的小舅子早年出国没了音讯。等到我从部队转业回来，带着三个儿子，旁人也没有怀疑过不是亲生的。”
“那会，我们夫妻乐于如此，便也从来没有对外解释过，只将三个儿子一视同仁。”
“等后来内子意外生下了女儿，我们夫妻更是觉得人生圆满。之后我创下韩家一片家业，可谓是意气风发，然而谁想到……不过二十多年的功夫，竟是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这个时候，在场众人的脑子已经不是懵了。
真心说，以往大家也不是没有说过韩老爷子偏心。
毕竟韩家老大去世的时候韩述连话都说不囫囵，以后是好是歹都是未知数。然而韩老爷子却是一心培养长孙，从来没有想过让次子和幼子顶上来。
说起来他是对长子情深意重了，但对下面两个儿子，却是有些不公平的。
——虽然，后面世人见识到了韩家老二和老三有多么眼高手低，渐渐地也理解他的选择了。
然而谁能够想到，这里面居然会有这样的内情？
不止如此，很多脑筋转得快的人已经想到了，韩老爷子隐藏这个秘密这么久，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就说出来了？
本来韩家长房接二连三遇难，外界就没少了嘀咕，毕竟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个时候，韩家那两房人也反应过来了，韩子明开口道：“爸，你不能为了让阿述顺利继承韩家就诬赖我和二哥不是你亲生的。我知道你偏疼大哥，但你也不能这样……”
他是真心认为自家老爹是撒谎的，证据就是如果他跟二哥不是亲生的，那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将韩氏的股份分给他们？
虽然以往他们一直觉得老头偏心大哥，觉得给自己的股份太少，但再少那也是价值十几亿的股份，若不是亲生的，谁乐意给？
-

第536章 死结
韩老爷子硬声道：“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验DNA。”
韩子明正要应下，一旁的韩子助连忙开口道：“验什么DNA？不管爸你怎么说，我们都是你儿子。你要说我们不是你亲生的，那就不是亲生的吧。”
这话看似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却仿佛是暗示大家韩子明的话就是事实，只是他作为儿子不愿意拆穿父亲的谎言。
韩老爷子面色一沉，“如果你想要我向法院起诉断绝父子关系，你就继续打马虎眼。”
这个次子，别的能耐没有，这种小花招却是烦不胜烦。
而幼子，性子看似直莽，却是自私自利之极。
也不知道两个养子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和妻子对孩子们的教育都是一般无二的，但是长子却和妻子一样稳重宽厚，即便能力不算出众，但却有着胜人一筹的人品魅力。
而唯一的女儿……虽则秉性柔弱了一些，但为人性格却没有什么问题。
看出韩老爷子眼底的厉色，韩子助面露不甘。倒是他身边的青年拉了拉他的手，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韩子助眼底划过一抹恨色，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金璐璐的目光不由落到那个少年身上。
韩遇？
这个人也有问题。
第一份剧情中，韩遇跟他父亲韩子助一样，也是个爱耍花招实际却并没有什么本事的人，然而第二份剧情中，这个韩遇却是顺利拿到了韩家的家业。
在韩述变成植物人这件事中，这个人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他却是眼睁睁看着韩述被人算计却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他的金手指是植物异能，能够通过植物监视方圆数百米之内的动静。
而对韩述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韩子明的长子韩进，这位是个重生者，得到的金手指是一个炼药系统。
韩述之所以会变成植物人，就是因为吃了他用炼药系统炼出来的药。
在金璐璐得到的第二份剧情中，韩遇和韩进后来也有过一番交手，但显然韩遇棋高一着，最后韩进不得不放弃韩家的家业。不过，因为拥有炼药系统，他后来也成为了一位受人追捧的药师。
相比韩遇的镇定，此时韩进却是懵了。
金璐璐若有所思，看来韩遇是穿越者，而这个韩进应该是重生者没错了。
接下来宴会照常进行，韩老爷子带着韩述去跟熟人打招呼了，金璐璐跟几个好友待了一会觉得没劲，就悄悄到花园去了。
她们知道像宴会这种场合，花园是是非之地，因此她们选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坐下后就没有挪地方。
“璐璐，我小叔好像……真的是重生的。”潘盼盼托着下巴头疼道：“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心认为我爸惦记他的股份，我们问他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他又不肯说。”
她没说的是，她还问过他爸是不是惦记过小叔的股份，结果他爸差点捶死她。
金璐璐闻言抽了抽嘴角，你小叔当然说不出来了。
在剧情补充中，她倒是知道了潘小叔是什么情况。这位在第一份剧情中出了一场意外事故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种事情，潘家自然不可能宣之于众。
而就是这个时候，潘小叔曾经的一位女朋友带着一个孩子走上门来，说那是他的儿子。
对于潘小叔而言，这事就如同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甚至没有多想就认下了这个私生子。
然而潘家其他人却并没有失去理智，毕竟这对母子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了。
DNA检测是必不可少的，然后，都没有什么波折，就检查出来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潘小叔的。
本来潘家众人是打算直接告诉他真相的，但后来见他因为那个孩子振作起来了，又怕告诉他会对他造成打击，就隐瞒了下来。
——反正一个孩子，潘家也不是养不起。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潘小叔居然被那个女人说动想要要回自己的股份。潘家二老本来就不放心他，他的意图又是那样明显，自然没能拿回股份。
本来那个时候，潘家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了，然而还没来得及实施，潘小叔却是死于一场意外。
而有了那样的经历之后，潘小叔自然对家人再没有了信心，甚至阴谋论觉得自己上辈子的死也不是意外，而是兄长贪图他的股份算计他的结果。
——他却不知道，他遭遇的那场意外的确不是意外，然而算计他的却不是他的兄长，而是那个女人。因为潘小叔大男子主义没有说明自己的股份其实一直不在自己手中，那个女人还以为他是不乐意将股份给她儿子，所以便想着他死亡后儿子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的“遗产”。
这一串乌龙……
让金璐璐头疼的是，这辈子的潘小叔还没有遇到那个女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证实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私生子。
明明潘小叔没有金手指，本身没什么能力，也算不上坏人，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居然成了一个无解的死结。
听了潘盼盼的诉苦，金璐璐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
正头疼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几人一怔，正要开口的几人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本以为她们这么多人大大咧咧坐在这里，对方若是有什么私事要处理应该会避开，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对方不知道是眼神不好还是因为其他，居然就那么毫不避讳地隔着一堵花墙开始交谈了起来。
“那个……沈小姐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透过缝隙，他们能够看到那是一个穿着侍应生服装的女孩子，想来应该是宴会上负责给客人倒酒水的侍应生。
不过沈小姐？
她们一想，今天参加宴会的，能被称为沈小姐的人……是韩老爷子的外孙女沈艺毓？
正疑惑这位大小姐找一个侍应生干嘛，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贱人！”
几人一愣，然后齐齐透过花墙缝隙看去，就看到沈艺毓跟发了狂一样扑过去，拎着手里的晚宴包不断砸那个侍应生的脑袋。
-

第537章 倒霉
除了金璐璐之外，其他人都懵了。
不要说是她们，便是名叫陆薇的侍应生也懵了，像韩家这样的大家族举办宴会，便是侍应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
但是因为待遇优厚，几个小时就能拿几百，机灵点还能得一笔不菲的小费，过后宴会中多余的食物还有机会外带走，多得是人想要争取这个机会。
陆薇能成为宴会的侍应生，也是运气好。作为一名大三生，哪怕是勤工俭学的大三生，她即便要打工也是做一些家教，而不是投身服务行业。
本来被选中的是同乡的一个姐姐，对方也非常珍惜这一次机会，毕竟若是做得好的话，以后就也能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拥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然而这位同乡姐姐突然来了大姨妈，全身疼得抽搐，不得不放弃这次的机会。
但是若是让她将机会让给其他同行，她却是不乐意的。
于是，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陆薇这个同乡小妹妹。
陆薇本来是要拒绝的，然而一听工作几小时就能拿几百，还能外带食物，到底还是答应了。
那位同乡姐姐还跟她说了很多有钱人的忌讳，让她在宴会上一定不要多嘴，就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移动的工具人，只要给那些有钱人提供酒水就好了，千万不能异想天开以为一个侍应生还能扒上那些少爷小姐。
陆薇当然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在宴会中一直都勤勤恳恳地为那些有钱人提供酒水。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么安分，居然还是被那位沈小姐叫了出来。
不安是可以想见的，然而这种地方，人家叫她她也不敢不去。
正担心对方会不会找借口为难她呢，不想对方上来就是一句贱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甩了她一个耳光，之后就是一番毒打。
金璐璐倒是知道原因，说来陆薇也是倒霉，就像潘小叔对潘家的仇恨无解一样，沈艺毓对她的仇恨同样是无解的。
不，现在的沈艺毓已经不是沈艺毓了，那个身体里的灵魂是一个叫做魏雨的女人。
魏雨的上辈子说来也是乏善可陈，她算不上什么恶人，家境普通，但身为父母的独女，却也衣食无忧，考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大学。
她也不是什么特别有上进心的女人，毕业不到一年就跟大学里的男友结婚了，婚后辞掉工作成为了家庭主妇，后来也是生孩子带孩子，总之就是围着男人孩子和家庭转。
这就是再平凡不过的女人，若是丈夫厚待孩子孝顺，结局也不会差，然而魏雨的运气却不是那么好。
在她三十五岁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出轨了。
对于她而言，那一刻无异于天崩地裂，但是多年的主妇生涯已经让她习惯于依赖信任自己的丈夫，加上丈夫那些花言巧语，所以她一心认为是那个第三者的错。
而对上辈子的陆薇而言，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并不知道男朋友江城是已婚人士——她知道对方结过婚，但是对方告诉她他已经离婚了。
甚至，两人之间开始有交集也不是他们私下相处，而是公司里的一位老大姐做的媒——陆薇容貌清秀漂亮，性格学历都不错，工作能力也颇是受到上司夸赞，唯一的短板是家庭，她出身山区，父母别说补贴她了，能不拖累就已经很好了。而江城虽然离异带着一个女儿，但胜在经济稳定，有车有房，为人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年龄虽然比陆薇大了点，但并不过分。在老大姐看来，两人却是非常适合。
——江城一早就厌烦了现有的婚姻，在公司里用潜移默化的方式让大家以为他已经离婚了。
陆薇一开始也很犹豫要不要和一个年纪比她大八岁的离异男子交往，但是江城表现得实在是好，便是她顾虑他那个女儿，也在他的细心体贴下决定试一试。
结果，陆薇一头雾水地被三了。好在公司里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情况，魏雨过来闹的时候，大家也都站在她那边。
这事虽然让人膈应，但陆薇后来还是从阴霾中走了出来，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婚姻。
然而等到魏雨重生后……
她的运气比较好，不但重生，还重生到了沈艺毓身上。
光是身份上的碾压，就足以让陆薇万劫不复。
于是，陆薇不幸的一辈子开始了。沈艺毓莫名的憎恨让她走投无路，她不止一次想要化解误会，然而换来的却是沈艺毓变本加厉的欺辱和打压。
最后，陆薇不堪压力选择了自杀。
反倒是江城这个罪魁祸首，重生后的沈艺毓对他痴心不改，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倒追他，然后两人结婚生子，江城凭白获得了富贵的一生，而魏雨也获得了她自以为的婚姻美满。
——有韩家作为靠山，江城这辈子可是老实极了，一直对魏雨表现得非常深情体贴，从来没想过离婚。
饶是金璐璐觉得事不关己，对于陆薇也生出了强烈的同情。
她叹了口气，装作一脸吃惊地从花墙后面走了出来，喊道：“阿毓你在做什么？”
原身和沈艺毓是认识的，女儿被女婿一家逼疯，韩老爷子自然不会放任外孙女再在沈家长大，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将她接了过来。
也因此，原身不但跟韩述一起长大，跟沈艺毓也不陌生。
而真正的沈艺毓和金珍珍一样，身体也不太好，不过她倒没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是自身免疫力差，大病小病不断，本身的心思又敏感，因为寄人篱下的关系很少展颜。
韩老爷子和韩述用了很多办法，但是她天性如此，不管怎么说让她把韩家当成自己家，她却总是怯怯的。
后来沈艺毓在学校的集体活动中滑坡，回来的时候又淋了雨，受惊之下一病不起，竟是就那么没了。
金璐璐突然出声，沈艺毓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了下来。回头看到是她，她神情闪过一丝瑟缩，轻声喊道：“璐璐姐。”
她也是得到原身记忆的，倒不是金璐璐在原身的记忆中有多可怕，相反，对方实际上一直很照顾她。
只不过……对于这些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她本人却是本能地敬畏。
-

第538章 是非
“金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艺毓捏着手里的宴会包，抿了抿唇问道。
金璐璐沉默了一秒，然后道：“在你之前，我们已经在这坐了十几分钟了。”
我们？
沈艺毓一愣，随即也看到了出现在金璐璐身后的白滟等人，她面色一白，嘴唇嗫嚅了一下道：“我……”
之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会回过神来，她自然发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陆薇便罢了，眼前这些千金小姐……
金璐璐微微皱眉道：“阿毓，你是在哪里受了气跑来拿一个侍应生撒气？”
“我……”陆薇想摇头，但话到嘴边她就咽了回去，垂着脑袋道：“我太生气了，所以……”
金璐璐摇了摇头道：“我会将这件事告诉韩爷爷。”顿了顿，她似是有些失望道：“我以为你虽然姓沈，但和沈家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韩子珺当初是被婆家逼疯自杀的，很多人以为她是因为被磋磨薄待了才会那样，但事实上并不是那样。
实际上，对于这个家世出众的儿媳妇，沈家不说百般讨好，也是极为礼遇的。
沈艺毓的生父沈承更是对妻子温柔体贴之极，一度是众人眼里的绝佳好夫婿。
甚至，沈承也确实真心爱慕韩子珺，婚前婚后都对她非常好。
然而这个人或许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儿子，甚至是一个好父亲，但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沈承这人经商天赋平平，但却极其擅长一件事——掠夺。
沈家是讨债人出身，从一开始的讨债公司做起，到了沈承手里，沈家的业务范围已经非常广了。
而他们最大的收入来源，除了博彩业，就是企业收购了。
若是手段温和一些就算了，但沈承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他而家破身亡的人不知凡几。
俗话说得好，善恶到头终有报，沈家做了恶事，最先受到惩罚的却不是别人，而是韩子珺。
很少有人知道，除了沈艺毓之外，韩子珺还有一个儿子的。
然而，那个孩子才只有三岁的时候就被人绑架撕票了。绑匪是一个公司被沈承恶意收购，欠下大笔债务，本来想要带着妻女自杀，结果自己却意外活了下来的男人。
侥幸活下来之后，原本无心复仇的他选择了报复。
绑匪撕票后并没有逃，他拖着孩子的尸体走进了警局，然后当着沈艺毓的面告诉了她他的丈夫是怎样的一个恶魔。
沈艺毓不堪打击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精神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一直不愿意接受儿子已经没了的事实。
然后在一个月后，她突然清醒了过来，留下一封遗书割脉自杀了。
韩子珺死后，沈承痛不欲生，将女儿交给岳父抚养之后，就收拢了家里的生意，自此在上流圈中再没有了音讯。
沈艺毓那个时候已经九岁了，那么大的孩子，该懂的也都懂了。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心思才会敏感之极，甚至隐隐有抑郁症的迹象。
闻言，沈艺毓的面色刷地白了，几乎要落下泪来，“不要！金姐姐我错了，你不要告诉外公！”
她接收了原身全部的记忆，自然清楚韩老爷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自身发迹于微末，因此对普通人并不会有看不起的想法，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他很乐意帮助那些普通人。
有别于沈承将低于自身阶级的人视作蝼蚁的想法，韩老爷子为人正直，最看不过的就是特权阶级的草菅人命和仗势欺人。
若是被韩老爷子知道她拿一个侍应生出气，一定会对她很失望！
金璐璐摇头，“你要是真的知错，就应该向这位侍应生道歉，然后去跟韩爷爷坦白。”
沈艺毓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让她跟陆薇这个贱人道歉？
凭什么？
虽然她没有开口，但在场诸人都看出了她眼底的不甘愿。
金璐璐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陆薇面前道：“让你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实在是抱歉。”
顿了顿，她看了沈艺毓一眼道：“我不知道你跟阿毓之间有什么矛盾，不管如何这次是阿毓不对。若是她下次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直接报警。你放心，她若是说不出正当理由，韩爷爷绝对不会包庇于她。”
出身军旅的韩老爷子有着谁都没有的正直，是绝对不会纵容小辈仗势欺人的。
陆薇捂着疼痛的额角，一时间有些懵，也不知道对方说这话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金璐璐拨开她的手，然后就皱起了眉头。
潘盼盼捂着嘴道：“好多血！”
之前陆薇用手捂着她们没发现，这会手一拿开，鲜血就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这个怕是要留疤。”韦歌皱眉道。
沈艺毓手里的宴会包虽然小，但边角却是金属材质的，用来砸人很是生猛。
金璐璐抬头看了看，找到一边庭柱上的呼叫铃按了下去。
——这也是这种宴会的标配了，用于紧急联络佣人的。
很快，一位管家就带着两个佣人赶过来了。
“表小姐，金小姐……”看到他们，管家还来不及开口，就看到了满脸血的陆薇，一时便愣了。
金璐璐指着陆薇道：“带她去包扎伤口，让家庭医生看看，能不留疤最好还是不要留疤。”
管家有再多疑问，这个时候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就带陆薇走了。
金璐璐正要离开，转头却看到了沈艺毓脸上快意的笑容，忍不住便怒了。
“沈艺毓！”
沈艺毓一怔，抬头对上她带着怒火的双眸，脸上的笑意不由卡住了。
“什么仇什么冤让你看到人家小姑娘破相了这么开心？”金璐璐冷声道：“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让我为你断个是非！”
沈艺毓抿了抿唇道：“……她抢了我的男朋友。”尽管知道这种“谎言”很容易被拆穿，但她还是不想让人认为陆薇是无罪的。
那个贱人根本就是罪有应得。
“哈？”金璐璐挑眉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有男朋友？”
-

第539章 超级对决
沈艺毓抿了抿唇，胡搅蛮缠道：“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即便是那样，你就能毁人家的容了？”金璐璐不以为意道：“你当法律是什么？摆设吗？”
沈艺毓有些懵，她没想到一个千金小姐会跟她谈法律。
明明，这些千金小姐才该是无视法律的特权阶级。
不想，金璐璐还开口道：“而且你那是什么奇怪的逻辑，即便这个侍应生抢了你的男朋友，能代表什么？”
“代表你可以找她撕逼吗？”
她一脸嘲讽道：“你是看偶像剧看得失智了吗？能够被抢走的男朋友根本不值得挽留！更别说你们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人家免费帮你验证了那个男人的不可靠，也免得以后结婚了还要离婚。你不感激就算了，用得着这样真情实感地当成什么仇什么怨吗？”
不，我和江城已经结婚了，是这个贱人破坏了我们的婚姻！
沈艺毓在心中嘶吼，但面上却只是一副扭曲愤怒的表情。
旁人看不出她的想法，金璐璐却是一眼便看穿了。
她摇了摇头，“这世上只有两种感情是无法破坏的，一种是情比金坚，一种是利比金坚。”
“以你如今的身份，找个条件差一点的男人，做到第二点并不难。”
“然而，你确定你想要的是利比金坚的爱情吗？”
沈艺毓下意识摇头。
金璐璐意味深长道：“那就不要去挽回那些辜负过你的渣男。那样的男人就像是从垃圾箱里捡到的纸巾一样，用起来不膈应吗？”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按说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够理解她的意思，然而沈艺毓虽然在点头，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没领会明白。
金璐璐心下叹了口气，女人啊，在爱情面前真的能蠢出下限。
不过不管如何，这辈子有她，她是如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陆薇被逼自杀，而江城那样的渣男却被以德报怨的。
金璐璐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韩述正站在门口翘首企盼，看到她，眼睛微微一脸，随即问道：“你去哪了？”
“去花园透透气。”顿了顿，她低头将沈艺毓做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韩述微微皱眉，他没有记忆，对沈艺毓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更何况他醒来这一个月，对方对他根本避如蛇蝎，他几次出于表兄的身份想要和她亲近一番，得到的都是对方眼里的害怕。
如此，他便也放任对方和他疏远了。
只是倒是没看出来，那个瑟缩的女孩子居然也有这样……跋扈的姿态。
他点了点头道：“这事我会跟爷爷说的。”
金璐璐没有意见，这本来也是她的打算。虽然在韩老爷子眼中，自己相当于是未来的孙媳妇，然而未来孙媳妇再亲也亲不过外孙女，这种事韩述去说比她去说效果更好。
宴会已经处于尾声，韩述虽然有心多跟金璐璐相处一番，但还是只是眼巴巴看着对方离开。
回去的路上，白滟没有坐自家的车，而是钻到了金璐璐的车上。
“你是有事要跟我说？”金璐璐猜测道。
白滟跟她可不顺路。
白滟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小舅如今不是正在跟梅花台合作策划了一个叫超级对决的综艺节目吗？”
这个其实算是内部消息，外界还没有这个综艺节目的信息。
金璐璐一愣，随即点头道：“是的，你该不会是……”
超级对决这个综艺节目有些中二，主要内容就是各种各样的对决。小到情侣之间的争风吃醋，大到职场的分歧矛盾，都可以委托超级对决为你举办一场绝对公平公正的对决。
原本对于这个综艺节目，很多人都不看好，认为节目内核太过散乱了，主题也不够伟光正。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超级对决却像是一匹黑马，第一季就拿下了国内收视第一的宝座。
从此以后，社会各界只要有了纷争都会选择上超级对决。
尤其是娱乐圈中，很多小花和流量之间关于关于演技关于颜值关于唱功……只要有任何不服气，在粉丝的怂恿下，艺人不管自愿还是非自愿都会上超级对决一决雌雄。
如此一来，超级对决的人气就更是居高不下了。
而超级对决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人气和收视率，除了本身的趣味性，最重要的还是其公正性得到了外界的认同。
金璐璐记得，原本超级对决第一季第一期的嘉宾是两位女艺人。
这两位女艺人分别是歌坛天后于虹和名主持人汪雪，而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汪雪的丈夫乔信是于虹的前夫。
原本乔信和于虹是歌坛的金童玉女，两个一个天王一个天后，在粉丝眼中简直是天造地设。两人之间也确实一直情比金坚，于虹为了乔信退出娱乐圈，专心相夫教子。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乔信却是出轨爱上了离异带着女儿的汪雪。
原本，发生这事于虹的粉丝虽然心疼自家天后，但当初还不是现在这样信息爆炸的时代，再心疼也没办法。让人气愤的是汪雪自打和乔信结婚之后就时不时给自己立贤妻良母的设定，这样也就罢了，她还时不时喜欢踩于虹一脚，像是在微博上指责于虹没把孩子教好啊，暗指于虹利用孩子离间她跟丈夫的感情啊……
总之，因为她这样的行为，于虹的粉丝气到爆炸，汪雪的粉丝同样也心疼自家偶像。
一年一年下来，双方粉丝那叫一个怨气冲天，不止一次在现实中因此发生争执。最严重的一次，两个对家的粉丝在商场撕逼，直接闹到了警局。
而超级对决别看名字起得硝烟味十足，第一期的对决却算得上平和，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这次的对决方式也很简单，两组摄影师分别在一个月中突击性跟拍于虹和汪雪，拍摄两人在工作生活中的各种模样——为显示公证，除了电视上播放的剪辑版，官方还在网络上公布了未剪辑版本。
-

第540章 合作者
原本，于虹和汪雪两人虽有些人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让这次的对决带着些许劲爆的意味，保证了一定的收视率，但本质上想要将节目带红还是不太容易的。
然而节目组却有两个杀手锏——两个摄影组。
这两个摄影组的摄影师都是记者出身，拍摄水平或许算不上多高超，但也在平均水准以上，然而他们最厉害的还是敏锐的观察力和刨根究底的执着。
A组摄影师通过于虹接到的一个银行短信判定了于虹的经济情况，然后抽丝剥茧发现乔信并没有按照他公布出来的那样每年给前妻生的一对儿女支付两千万的抚养费。
B组摄影师因为汪雪接到的一个电话生出了怀疑，从而调查出了她跟前夫生的女儿罹患了非常严重的肾脏病，每个月的治疗费都要上百万。而她向来自封是独立自信的新现代女性，不愿意伸手问丈夫要钱给女儿看病，自己的收入若是用来治疗女儿又有些勉强，便利用丈夫的信任截取了丈夫给于虹的抚养费。而之所以在微博中含沙射影于虹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其实也不过是知道于虹自尊心强，被她这样说了之后肯定不会就抚养费的事情和丈夫对峙。
如此这般一曝光，汪雪的名声彻底臭了，和乔信的婚姻也出现了问题，而超级对决这个节目却是火了。
当然，就金璐璐所知，于虹和汪雪会答应参加这个节目，前者是真的想要通过这个节目澄清一下，而后者……那是梅小舅用一千万参演费砸过来的。
而这辈子……
金璐璐的目光落在白滟身上，这位的话题度可比那两位女明星只高不低，尤其她很清楚，那个许丽丽到底有几斤几两。
——许丽丽唯一的金手指就是她脑子里存着上辈子白滟所有的作品，顺便她还因此摆脱了文盲的身份，至于旁的就没有了，甚至她只是认识字，却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在她得到的剧情中，白滟虽然因为猝不及防被诬赖抄袭，自己的作品也失去了命名权。然而那也只是暂时的，在数年之后，许丽丽的底都露出之后，白滟甚至什么也不用做，世人就亲自为她翻案了。
这一次，许丽丽的下场比上辈子还不如。上辈子她名声虽差，但到底还是自由的，但是这辈子，她却是锒铛入狱了。
果然，白滟点了点头道：“打官司我虽然有信心赢，但是若仅仅如此，世人难免猜测是我靠着家世仗势欺人。所以我想要参加超级对决，让世人亲眼见证，到底谁才是抄袭者。”
金璐璐认同她的思路，但是……她奇怪道：“你干嘛不找萱萱姐？”她和小舅再亲也亲不过梅雨萱这个亲女儿啊。
闻言，白滟表情有些奇怪道：“这不是看你有梅氏的股份嘛。”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到底怎么回事？”金璐璐皱眉道。
白滟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了实话：“这事本来我妈是去找你小舅妈谈的，但是对方的态度有些模糊。”
而在他们这个圈子，说模糊那就相当于拒绝了。
金璐璐皱眉，徐岚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是打算跟许丽丽合作吧？她脑子进水了？
这么想着，她却是对白滟保证道：“你放心，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梅家对白家绝对没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顿了顿，她道：“过后我会找我小舅谈一谈，然后给你一个交代。”
白家和梅家的合作由来已久，若是因为徐岚让两家有了什么龃龉，这却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见状，白滟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金璐璐却是冤枉徐岚了，她倒是看出那个许丽丽有问题了，但和许丽丽合作……她是真没想过。
之所以不愿意答应让白滟参加超级对决，倒不是她对白家或对白滟有意见，而是完全不想超级对决因为这番变故不能再爆红。
徐岚是一位穿越者，不过特殊的是她是一位穿书者。只不过，她看到的剧情是以金璐璐和韩述为主角的言情小说。
她也算得上是决断，在发现自己的年龄根本不可能抱上男主角的大腿后，她利用自己对剧情的了解，盯上了梅小舅这个黄金单身汉。
事实上她也确实成功了，唯一没想到的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生下一儿半女。
——明明她去医院检查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丈夫也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而她之所以执着于想要跟金珍珍接触，也是因为发现了金珍珍居然改变了和金璐璐有关的剧情。
事实上，她曾试图改变和金璐璐有关的剧情，比如让金协恩和梅溪婷不再离婚。
她的金手指是制作出的美食能够让吃的人增加对她的好感，但是事实上，这种金手指并不是只能作用于她自己的。
增加好感度的对象其实不是制作的人，而是将美食端到对方面前的人。
借助此，她曾让梅溪婷和金协恩之间的好感度提升得非常高，然而……不管当天两人之间多么和谐，到了第二天，就会恢复之前的水火不容。
最后，等一生完孩子，梅溪婷就干脆利落和金协恩离婚了。
——和她曾经看到的剧情一模一样。
因着这般，她证实了有关男女主角的剧情是不能改变的。而她猜测，自己之所以一直无法怀孕，也是因着剧情中明确写了丈夫只有梅雨萱一个独女。
之前韩述莫名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有和她一样拥有金手指，并且能够改变剧情的存在了。
事实上，她也发现了韩遇和韩进两人身上的异常。只是经过一番查证，她觉得这两个人过于危险，并不适合合作，干脆便放弃了。
她一直在等待真正合适的人。
当得知金珍珍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将金璐璐脑袋砸破，使得金璐璐差点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她就明白机会来了。
只看对方的行为就知道不是个聪明人，而她需要的，恰恰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合作者。
-

第541章 观望
徐岚看过剧情，因此她知道，超级对决这个综艺节目对丈夫的事业有多么重要。
没有这个综艺节目的成功，后面丈夫的事业都会受到影响。
在她看来，超级对决能够爆红，多多少少都有着偶然性。尤其是第一期节目，若不是于虹和汪雪之间有那么一个大瓜，超级对决能不能红还真是未知数。
她自认为自己把话说得很委婉，并没有得罪白家，然而……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拒绝白家提出的那点小要求？”梅小舅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事实上，对于这个妻子，他目前并不是没有疑虑的。
之前女儿找他谈了一场，他虽然没有全信，但还是开始留心了。
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和妻子的相遇和相知他以往一直都当做是美好的记忆去保存，然而……如今不带感情回头理智看待，他却发现那些回忆都太有巧合性了。
一次两次还能解释，次数多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妻子，不管妻子当初是不是有意接近，但有一点他却是确定的——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假的。
梅小舅的感觉还真没有错，第二份剧情中徐岚暗中谋害了很多人，但她对梅小舅却是真心实意的好。梅小舅晚年半中风，也是她不辞劳苦，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
面对丈夫的指责，徐岚面色有些发白地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已经决定邀请于虹和汪雪上节目了吗？还说以她们身上的话题，一定能够让节目走好第一步，我是怕耽误你的计划，所以才……”
她话还没有说完，梅小舅的表情却是变得极为古怪。
“有什么不对吗？”徐岚不安地问道。
“当然不对。”梅小舅道：“先不说这点事根本比不上白家的交情，即便你的话在理，但人家也没说一定要参加第一期节目，离抄袭案开庭还有三个月，别说是第一期节目，便是最后一期节目也赶得上啊。”
闻言，徐岚顿时如遭雷劈，她实在是太在意剧情了，以至于这么简单的事情，竟是没有想明白。
“那我……”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当时白夫人的表情那么难看。
估计在人家眼里，自己这是在拿大呢。
“那怎么办？”徐岚一脸忧心道：“我去跟白夫人道歉？也是我关心则乱了，居然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对不起老公，是我错了……”
见她这般，梅小舅叹了口气道：“以后这种事你不要擅自做决定，记得打电话问我一下。”
徐岚咬了咬唇，点头道：“我知道了。”
梅小舅又交代道：“过几天我邀请白总和白夫人吃顿饭，你到时候好好跟人道个歉。”
徐岚点头应了。
她这会其实也正懊恼，自己不该犯这么简单的错误的。
将白滟送到家，金璐璐就给小舅打了个电话，将事情说了一番，等说完，也已经到家了。
走进家门，金协恩居然正坐在客厅，看到她一脸笑意，顿时便酸溜溜道：“这么高兴？”
金璐璐一怔，随即便明白自家老爹这是吃醋了，顿时笑道：“当然高兴，原因您不是清楚吗？”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那臭小子忘了。”金协恩嘟囔道。
“您闺女又不是没心没肺。”金璐璐坐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胳膊道：“爸，你跟韩爷爷说一下，给我跟阿述订个婚呗。”
一听这话，金协恩差点气得冒烟，“你说什么？”
“订婚啊！”金璐璐一点也不害臊道。
她可是知道有不少穿越者和重生者打过韩述的主意的，只是韩述变成了植物人所以才没有动手。
如今韩述醒了过来，她可得先把人给绑定。
“订婚这种事哪有女方提的？”金协恩不高兴道：“你爸我不要面子的啊。”
金璐璐眼睛一转，“你的意思是要韩家先提？”
“对！”金协恩梗着脖子道。
金璐璐笑道：“那成，我跟阿述说，爸你可不能反悔。”
金协恩一懵，自己这是……上当了？
他连忙改口道：“也不能一提就答应的，那显不出我闺女的尊贵。我看这样，咱先拖上个一两年，让韩述那小子好好展现一下诚意。”
金璐璐顿时皱起了眉头，狐疑道：“爸你不会是想要阿述知难而退吧？”
“怎么可能？”金协恩一点也不心虚道：“这是考验好不好？岳父考验女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是对方通不过考验，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金璐璐白了他一眼，“我不管，爸您要是磨蹭的话我就偷偷跟阿述把证给领了。”
“你敢！”金协恩大怒。
“所以爸您就答应给我们订婚呗。”金璐璐笑嘻嘻道：“您先给我们订婚，我保证不急着结婚。”
“真的？”金协恩不放心道。
金璐璐点头，“比真金还真。”
“那……”金协恩试探道：“订婚后最少要三年才能结婚。”
金璐璐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点头了，不管怎样，总之先把名分给占了，要不然的话……
还真有那么两个比较麻烦棘手的人物。
金协恩犹自不放心道：“你可不能给我弄出个未婚先孕的事。”
“那肯定不会。”金璐璐保证道：“我又不傻。”
见他还不肯点头，金璐璐撒娇道：“爸，您要再不信我可就生气了！”
“好吧好吧。”金协恩一脸无奈道：“真是女大不中留。”
然后，他就跟她说起韩家的事，“韩家老二老三的身世便是我事先也不知道，不过这也是好事，以后那两房即便想要争产，也名不正言不顺了。只要韩述自己站得稳，韩家的家业谁都抢不走。”
他没说的是，他之所以不肯让女儿立马嫁出去，一来是舍不得，二来却是想要先观望一番。
韩述那小子以前虽然看着好，但纸上谈兵的事以前也没少了，总得看看韩述进公司的表现。
若不然……他女儿可不能嫁给一个草包。
女儿虽然会继承金世集团，但那不代表她丈夫能够无能，他毕竟是嫁女儿不是娶儿媳妇。
-

第542章 直播
通过一番协商，最后定下了白滟和许丽丽会成为超级对决第二期的嘉宾。
至于许丽丽愿不愿意参加，那就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
超级决斗的播放是采取的是预告邀请形势，会提前一周给嘉宾发送邀请函，若是有嘉宾拒绝，那那一周的超级对决就只能轮空，重新发送邀请函。
并且，超级决斗的播放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网络上的公开直播，一种是之后放到电视台播放的剪辑版。
——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或者是出现意外，一般是没有嘉宾会拒绝上节目的。
而很显然，许丽丽是绝对没有拒绝的资本的。
一旦她拒绝了，对白滟而言也不是坏事。那样，之后她打赢了抄袭案的官司，也没有人能质疑她以权压人了。
毕竟，她事先已经给了许丽丽证实自己实力的机会，是对方自己放弃的。
第一期超级对决播放完毕，等到剪辑版放出来，果然引起了民众的热议。
等看到预告第二期的节目嘉宾是白滟和许丽丽之后，一时间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这一次，不等剪辑版出来，很多人就已经守在了电脑和手机前等待直播。
依旧是两组摄影组，A组负责白滟，B组负责许丽丽。
白滟收到对决邀请之后，虽然意外，但却二话不说就应下了。与之相对的是许丽丽，她看着这张对决邀请，表情几乎称得上是惊恐。
“许小姐，您是要拒绝吗？”见她久久不开口，摄影师开口问道。
许丽丽扯了扯嘴角，“我……”她咬了咬牙道：“我接受邀请。”
光是这一个开头，网络上就已经是一片刀枪剑影了，网友们都是火眼金睛，自是发现了许丽丽态度的异常。
“这个许丽丽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勉强？”
“对啊，看着底气不足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主观了，总觉得这个许丽丽……气质好路人。”
“没有底气也是正常的吧，对方到底是白家大小姐，我等屁民自然会害怕。”
“我保留意见，继续看。”
……
这次节目的主体是“谁是真正的抄袭王”，也就是说，这期节目，胜利者其实才是失败者，会获得抄袭王的头衔。
“因为节目性质，这一次，你们可以自己决定拍摄的内容，以此展示自己实力，证实对方才是抄袭者。”这个时候，两组摄影师分别对着白滟和许丽丽道。
白滟沉吟片刻后开口道：“那就请你们拍摄一下我爷爷的生活吧。”
见摄影是面露惊讶，她微微笑道：“许丽丽公布的那份来自于我爷爷的录音想来大家都知道了，也因此认定我抄袭。那么，就请你们看看，我爷爷如今处于怎样的状态，他的话又有几分可靠性。”
闻言，摄影师和看直播的众人都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然后，白滟就带着摄影师来到了属于白爷爷的书房。
推门进去之前，她回头对摄影师们道：“麻烦你们动作小心一点，我爷爷如今的状况……不太适合被打扰。”
对于白爷爷这样的文豪，一众摄影师无不表现出尊重，对于白滟的要求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看到白滟没有敲门就推开了。
然后下一刻，一个苍老中带着愤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这个无礼之人，昨日还说我中伤于你，这下可没有话说了吧？”
众人一懵，就见白滟从善如流接道：“老许啊，非是我无礼，只是如今将我国之门推开的人难道敲门了吗？我们要对付的就是那样一群野蛮、贪婪，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恶徒。所以，放弃你那些仁慈的念头吧，为了守护住国家，我等……不惜一切手段！”
带着无穷怒意和决心的话语从她口中宣泄而出，年纪大的摄影师和观众看到这里已经恍然。
“这是《国之门》，是白老的成名作，刚刚两人说的是其中的经典台词。”有人在评论区科普道。
一群摄影师还当白爷爷是一时兴起和孙女玩笑，不想对方话语一转，却是问道：“曼芳，今天下雪了吗？”
白滟对着众人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随后上前站到白爷爷身边，轻笑着道：“没呢，你看外面阳光多好。”
白爷爷脸上顿时也有了笑意，“那好，我不喜欢下雪。”
说着，他低头去翻书桌上的书，翻了两页，突然又开口道：“炎生，我让你给你娘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准备了。”白滟毫不犹豫道：“碧桂阁的旗袍，挑的都是娘喜欢的款式。”
“那好，你娘就爱穿碧桂阁的旗袍，讲究得不行。”
说完，白爷爷又低头去看书了。
看了一会，他又开口：“滟滟啊，你还小，爷爷知道你想要出自己的书，但咱们不能抄袭，那种事……做了脊梁骨就塌了。”
不同于旁人的哗然，白滟却是一脸淡定道：“爷爷你放心吧，我不急的。”
“对对对不用急，你才七岁，等过上两年，你的文章有了火候，也能出版自己的书了。”白爷爷道：“倒是丽丽，她的文笔不错，我之前看了她写的那本《归路》和《小叶的信》，水平都不差。不过你也不用气馁，你还小呢，以后一定不会比她差。”
看到这里，网络上的众人一惊按捺不住了。
“是我的错觉吗？白老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不是错觉，不过白老那样子倒是像老年痴呆。”
“对对对，我就觉得他的样子眼熟，我奶奶生前也是这样，老年痴呆都不认人了，尤其不认识我跟我妹，还以为我爸没结婚，说要给我爸娶媳妇。”
“我没记错的话，白老去世的妻子就是叫曼芳？”
“是的是的，好像他妻子就是在一场大雪天去世的，从那以后，白老的作品中就再没有对雪景的赞美了。”
“好像在白老眼中，白滟才只有七岁？”
“对啊，《归路》和《小叶的信》可都是白滟的作品，但是显然白老不记得了，还将之当成是许丽丽的作品。”
-

第543章 态度
直播还在继续，而白爷爷的老年痴呆也越发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仿佛很多时候都沉浸在回忆中，将白滟当成其他人，甚至是陌生人，有时候又不理人。
足足过去两个小时，白爷爷累了想要睡觉，白滟安排他睡下后，才跟摄影师说了白爷爷的情况。
“大约五年前，爷爷就已经有老年痴呆症的迹象了，从三年前开始，因为病情恶化，就不再参加社会活动了。之所以没有向社会宣布，也是不想侵占公共资源，不想爷爷的晚年生活受到打扰。”白滟不急不缓道。
之后，白滟带着摄影组参观了她个人的书房，看着那占地约有一百平米，四面的书柜都直达天花板的书房，包括摄影组在内的众人都纷纷面露赞叹。
靠窗是两张巨大的书桌，上面堆着两叠半人高的稿纸。
摄影师将镜头对准这些稿纸，又往下翻开了一番，发现这些都是一些大纲和构思，有作废的也有后续被采取了，虽然凌乱，但却能看出主人在这上面费了不小的功夫。
“这些都是稿纸？”摄影师有些赞叹地看着桌上份量不轻的两叠问道。
“是的。”白滟回答道：“其实不止这些，以前的都收起来了。事实上，这些本来是应该作废的。但是从我曾祖母到我祖父，都有将稿纸留存给后代的习惯。”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面露微笑道：“在我年幼的时候就是将曾祖母还有祖父留存的稿纸都翻看了一遍。那些经年的写作思路和构想奠定了我的文学基础。看着那些稿纸，我仿佛能想象出来，曾祖母和祖父是怎样将一本又一本作品写出来的。那种文字孕育的过程，有着谁都没有办法描述的魅力。”
“因为自己经历了这种美好，所以，我希望将来我的后代也能够通过我的稿纸去了解我的创作历程。”
“包括你这次涉嫌抄袭的新做吗？”摄影师突然开口问道。
“是的。”白滟郑重道：“我不知道许丽丽为什么会在几年前就写出了那部作品，但是这本书却是我花费两年呕心沥血的成果。”
相较白滟这边的游刃有余和渐入佳境，另一边的许丽丽那边却是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除了电脑上显示是两年前就完成的文档，其余的，她根本提供不出什么可拍的素菜。
摄影师询问她大纲，她都推说是电脑故障文档失踪了。
再多的……
许丽丽没有像白滟那样的书房，她的住处甚至都找不出几本书，唯一能够找到的几本……
摄影师手中的镜头扫过了床头柜上的几本拼音字母书籍，表情有些微妙。
再有……他目光扫过许丽丽的电脑，看得出这台笔记本并不新，然而……笔记本并没有配上外接键盘，自带键盘却是崭新干净，虽然也有用过的痕迹，但是……
他们节目组也有一些文案策划，他们用过的键盘他是看到过的，总归不可能这么干净，键位磨损那是必不可少。而且文字工作者往往不希望隔着键盘膜敲字，所以他们的键盘即便用得再怎么爱惜，灰尘是必不可少的。
对比起来，许丽丽的键盘太过干净了。
不止这样，摄影师还问了一番许丽丽的创作新路，但是……即便不是一无所知，但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仿佛想到一句是一句，根本没有完整的思路。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第二次的拍摄方式更奇特了，这一次，摄影组的拍摄内容将由对方嘉宾指定完成。
当时，白滟毫不犹豫就道：“我希望能够采访许丽丽的老家还有她以前的老师和同学，否则的话，我很难相信，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是怎样写出那样一本作品的。”
虽然许丽丽上了小学又上了初中，然而实际上，她其实并没有拿到毕业证书。
轮到许丽丽，她却是根本想不出要指定拍白滟什么。
最后，她想了想，觉得同为上流圈中的千金大小姐，白滟这样光芒四射，其他大小姐一定对她有意见，碰到这种机会，肯定会落井下石，便开口道：“我希望能够采访白滟那些圈中好友，她平时对外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想来只有圈中好友才知道她的真面目。”
上辈子，她可是受够了白滟的轻视。
——事实上，白滟确实不像对外表现得那样温和有礼。她为人向来高傲，不会看不起穷人，但却会看不起那些不愿意努力，却贪心不足的人。而恰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许丽丽都是这样的人。
于是，金璐璐等人也得到了节目组的采访。
要采访她们这些千金小姐，节目组自然不可能一点功课也不做，因为有梅家做靠山，金璐璐等人又愿意支持白滟，所以这场本不该成行的采访到底还是成功了。
金璐璐是最先被采访的人，当摄影师询问在她眼中白滟是怎样的人的时候，她毫不犹豫便道：“优秀、骄傲，能够在普通人中脱颖而出的天才。”
摄影师一愣，随即问道：“没有任何缺点吗？”
“缺点自然是有的。”金璐璐道：“她太过骄傲了，太过骄傲的人，总是不懂得委婉，无意间伤人伤己。”
“那这次抄袭案，你认为她抄袭了吗？”摄影师再问。
“不可能。”金璐璐道：“我说过她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骄傲到她那样的人，根本不屑于去抄袭别人的作品。”
顿了顿，她补充道：“再者，我认为她自身拥有足够的才能，根本就用不着去抄袭别人。”
之后摄影师又采访了如梅雨萱等人，还有一些关系和她平平，甚至流言和她不和的人，诸人对她的评价不一，然而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人认为是她抄袭了许丽丽。
如此统一的观点，别说是摄影师和观众，便是偷偷窥屏的许丽丽都懵了。
——他们却不知道，除非白家这会倒了，或者有铁证证实白滟抄袭了，否则不会有人当众说白滟抄袭，顶多态度模棱两可。
-

第544章 一面倒
相较白滟这边的毫无波澜，许丽丽那边的采访就让人大跌眼镜了。
“你说许丽丽？”被采访的农村大妈操着一口方言味道严重的普通话道：“是那丫头变成名人了吗？还是……她难道在外面犯事了？”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一变。
摄影师也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有些好奇道：“大姐您怎么会认为许丽丽是在外面犯事了？”
“她不是把两个弟弟卖了吗？”大妈想也不想道：“我想着那死丫头长得也就普通，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会有人因为她来采访我们，那肯定是犯事了啊。”
顿了顿，她犹豫地问道：“她不会是在外面当人贩子了吧？”
“不是不是。”摄影师连忙摇头。
他掩下心中的震惊，对着大妈道：“大姐，您能跟我仔细说一下许丽丽将弟弟卖掉的事情吗？”
“你说那事啊……”大妈想了想，觉得这事也不是不能说的，便将当初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最后总结道：“那丫头狠心着呢，大家都说了，这人啊，说不得以后要变成通缉犯。”
当初那死丫头把两个弟弟卖了，一个村的人都差点被她的狠心吓到了，家家都把孩子藏得严严实实的，就怕被她给拐走了。
——毕竟连自己亲弟弟都卖，谁也说不好她会不会盯上别家的孩子。
不说摄影组众人有多心惊，之后他们又采访了其他村民，然而却证实了那位大妈确实不是胡说。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不出所料的话，许丽丽当初确实是将两个弟弟卖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网络上已经一片热火朝天了。
“天哪，这是哪里来的毒妇啊，居然将弟弟给卖掉了，正常人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吗？”
“说实话我有点被吓到了，感觉像是在看电视剧。”
“这样的人，哪怕白滟真抄袭了她，我也站在白滟那一边。”
“得了吧，我可不觉得这样的人能写出什么像样的作品。”
……
原以为之前的事已经非常挑战神经了，然而摄影组到达许丽丽上过的小学和初中之后，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
“许丽丽？”被采访的徐姓男老师根本记不起有这个学生，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若不是事先调查过这位老师确实曾经教过许丽丽，摄影组都要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摄影师提醒道：“她因为家庭原因是被学校免除学费入学的。”
他这么一说，徐老师倒是有些印象了，“哦，你说她啊，我没见过她。”
“你说什么？”饶是摄影师见多识广，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徐老师点点头，“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没见过她。本来校长就是担心那孩子在家饿死，才破例让她来上学的。但是实际上，她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拿上。”
顿了顿，他道：“那孩子估计也心里有数，反正我的课她从来没来上过。”
摄影师犹豫了下道：“没记错的话，您好像是教数学的？”而数学是主课。
徐老师点头。
之后，摄影组又去采访了学校的教导主任，然而很显然，整个学校都当许丽丽是放养的，连教导主任都不管她。
他们又去采访了许丽丽的其他几位任课老师，然而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对许丽丽没有什么印象。
显然，初中三年，许丽丽完全是逃课逃过来的。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采访许丽丽的小学老师。
“你说许丽丽？”年岁不小的女教师推了推眼镜道：“我记得是一个学习不太好的孩子吧。”
“学习不太好？”摄影师开口问道：“她的语文成绩也不好吗？”
闻言，女教师有些尴尬道：“都不好，我当初教的她四年级，记得她几乎都只交白卷。”
一时间，摄影组的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之后，又采访了很多老师，但是除了在许丽丽一年级时教她的老师，其他老师都说她是一直只交白卷的。
背着镜头，一位摄影师忍不住嘟囔道：“学渣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智商有硬伤了吧？”
其他人没有开口，但显然对他的话是认同的。
想了想，摄影组的组长开口道：“我们去采访一下许丽丽工作的发廊。”
然后越来越多不堪入目的事情曝光在了节目组的眼中。
虽说那个发廊的老板娘和里面的员工极力表示正常，然而在这些曾经是记者的摄影师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
甚至，其中一个摄影师灵机一动，还偷偷摸摸去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院进行了调查。
像这种小地方的医院，别指望他们多有职业道德，然后，没有费什么力气，摄影师就从一位妇产科的护士那里得知许丽丽曾两次到医院进行堕胎。
看到这里，许丽丽的路人缘可以说是已经败坏到底了，网上一片片声讨她的声音。
“天哪，我根本没想到，许丽丽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那样的作品，难道是在恶作剧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堕落的小太妹吧？我之前居然真心以为她是一个天才少女。”
“感觉……长见识了。”
“不过她是怎么制造出那样切实的证据的？”
“可能是黑客技术吧，说不准是什么还没有曝光的黑客技术。”
“很有可能，反正我是不觉得白滟真的抄袭了她的。”
……
网上一片议论，几乎是一面倒都站在了白滟这边，但是节目组却觉得还有些不够。
最后，他们讨论了一番，决定弄一个现场比拼。
“比拼什么？”摄影师之一问道。
导演想了想道：“也不用弄得太复杂，弄点成语接龙啊，拼字游戏之类的就行。”
众人恍然，是了，毕竟就那许丽丽的水平，估计这种简单游戏也玩不转。
白滟当然没有意见，但是许丽丽却要疯了。
“不行，我不同意，为什么要比这些？会这些难道就能写出作品吗？我可以将我的作品倒背如流，你们可以考我这些……”
-

第545章 膈应
许丽丽这番作态，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心虚了。
摄影师淡淡道：“许小姐您要是拒绝的话也可以，我们会判定你赢得抄袭王的头衔。”
闻言，许丽丽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却是半晌没有回答。
“许小姐，您是要拒绝吗？”摄影师催道。
许丽丽咬了咬唇，摇头道：“不，我接受。”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这几年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只是一些简单的文字游戏，一定难不倒她的。
只是许丽丽想得太好了，那些简单的文字游戏确实难不倒她，虽然中途有些磕磕绊绊，还错了几个，但她到底也都完成了。
但是这世上什么事清都怕对比，许丽丽自认为自己完成得很好，但是对比许丽丽的游刃有余举一反三，她的表现简直不够看。
“我只是基础比较差，我承认这方面白滟比我强很多，但这不能说我是抄袭的。写书这种事，本来就是灵性多过技巧。”
许丽丽难得说了一句比较有水平的话，而白滟的反击是既快又狠。
“那容易。”白滟开口道：“这次我的新作名叫《回首的新娘》，你来说说这本书的核心是什么？”
她看向摄影师道：“麻烦给我们准备两张纸，我们各自写下自己的答案。”
闻言，许丽丽的脸瞬时便白了。
她虽然对白滟的作品都倒背如流，但是鬼知道什么作品核心？再者她的字……
最后，白滟写出来的答案是：徘徊在社会和家庭两者之间的已婚女性，她们该何去何从。
而许丽丽写出来的答案是：女主角如何挽回丈夫的爱。
——注：她的字不但不太美观，还写了三个错别字。
看到许丽丽的答案，普通人还好，那些白滟的书迷或者是看过她书的网友差点翻白眼。
“卧槽，这个许丽丽是看多了情情爱爱的网络小说还是怎的？”
“就是，我虽然没看过白滟的新书，但也知道她的作品核心不会这么肤浅啊。”
“确定了，这人就是个抄袭狗，绝对的！”
……
伴随着超级对决第二期的落幕，许丽丽的名声彻底臭了。
白滟私下道：“许丽丽那份有日期的文档实在是太……实锤了。即便这样，我也不敢保证官司一定能打赢，还有《回首的新娘》这本书的版权。”
哪怕世人都能看出许丽丽才是抄袭者，但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想要打赢官司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金璐璐却是心中一动，开口道：“其实官司打输了对你说不准是好事。”
“什么意思？”白滟有些懵。
“虽然抄袭的帽子一旦戴到头上，对你将来势必有影响，但是……”金璐璐眯眼道：“若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实际是许丽丽窃取了你的作品，那……”
“最重要的是，以许丽丽的能耐，你以为她消化得了《回首的新娘》的版权？”
恐怕许丽丽即便捏着《回首的新娘》的版权，也没有一个出版社敢给她出版。
一来是摄于白家，二来……大家都是要脸的，私底下不要脸就算了，明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至于以后许丽丽是否会再让白滟被动成为抄袭者，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之前是没有防备，如今许丽丽再想窃取白滟的作品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毕竟，白家还是请得起一个黑客的。
白滟恍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场官司本来就打不赢的。
金协恩算得上是守信用，虽然不乐意，但是韩家上门谈婚事的时候，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订婚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韩老爷子却是接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电话。
“你说魏白薇？”金璐璐挑眉道。
韩述点头，“按照魏老的说法，他孙女对我一见钟情，希望两家能结秦晋之好。”
金璐璐冷笑道：“真是马不知脸长。”
要说这个世界那么多的穿越者重生者，如金珍珍、许丽丽、沈艺毓、徐岚这些人固然让人讨厌，但要金璐璐说，最恶心的人绝对是魏白薇。
魏白薇当然已经不是魏白薇本人了，她如今的芯子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但却有些特殊。
因为她是魏家的仇人。
说起魏家，世人都要道一句可怜。
魏老是开国元勋之一，只是之后境遇却委实不太好。当时魏老有一个爱慕者名叫岳青容，此女因为没能嫁给魏老，因此因爱生恨。而在特殊时期，因为这个女人的嫉妒，魏老一家受到了迫害，妻子被逼疯自杀，三儿一女尽数死亡，孙辈中两个孙子流落民间不知所踪，唯一活下来的孙女魏白薇因为年幼时的经历得了失语症。
平反后，魏老便一心抚养孙女，将孙女当成是命根子一般养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魏白薇的芯子早在一次高烧之后换人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因为他的报复而死亡的岳青容。
岳青容生前作恶，死后却得到了善报，不但得以在魏白薇身上重生，眼睛还变异得能够看到他人身上的气运。
在重生后，发现自己一心爱慕的人已经变得老迈，她一下子放下了对对方的执念，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将她视作孙女所以有的疼宠。
原剧情中，韩述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植物人，魏白薇自然不会盯上他，她看中的是李家的长孙李长治。
关键李家的长孙同样已经结婚了。
只是不同于魏老对自己的妻子情深意重，李长治却是被魏白薇的美貌打动，最终在妻子和情人之间摇摆不定。
最后事情闹出来，得知自己孙女居然做出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魏老直接被气得中风。
虽然魏白薇最后也没有得逞，没了魏老的支持，魏白薇的皮子再如何美丽也不可能让李长治为了她离婚。
只是她这人颇是不要脸皮，便是做情人也不以为意，最后愣是将原配逼死，靠着儿子上位成了李夫人。
天知道，金璐璐看到这份剧情的时候有多膈应。
-

第546章 真相
不管是对魏老，还是对李长治，若是岳青容是真心喜欢就算了，她即便可恨但也能够称得上是一句可怜。
然而，事实上这个女人所谓的喜欢，不过是针对男人的才貌和权势。
魏老如是，李长治如是。
如今说什么对韩述一见钟情，恐怕看中的也是他出色的容貌和过人的气运。
“你放心，爷爷把我们的情况跟魏老说了，魏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得知我跟你已经订婚在即，就没有再提之前的事。”以为金璐璐是担心，韩述连忙道。
金璐璐摇头，她当然知道魏老不会允许孙女介入到他人的感情之中，然而魏白薇……
那个女人的无耻可不是常理能够形容的。
韩述保证道：“你放心，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魏白薇，对她也自然没有想法。”
顿了顿，他有些脸红道：“我只喜欢你。”
金璐璐一怔，脸颊不由也跟着浮起两抹红云。
然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冷下了脸来。
这个世界不对劲，她倒是想过按照天道说的将那些异常之人都驱赶出去。
这也不是一件难事，她手握剧情，穿越者和重生者再多，她找上门一一抹杀也不是一件难事。
然而……
先不说这是法治社会，自己若是做出这种事，金家要受到牵连，自己也要做一辈子的逃犯，或者后半生在牢狱之中度过。
最重要的是。
她不想这样做。
虽然天道看似将什么都告诉了她，但是金璐璐却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非常浅薄。
天道说那些穿越者和重生者快要将它的世界毁了，看了那些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穿越者和重生者，对方的话似乎非常有道理。
然而，金璐璐用理智看待之后，却由衷地有一个疑惑：徐岚再如何没有底线，金珍珍再如何胆大包天，许丽丽再如何不知所谓，沈艺毓再如何不知好歹，魏白薇再如何不知廉耻……这些真的能够影响到一个世界吗？
一些身怀大气运之人受他们影响无法诞生，世界的发展确实会受到影响。
然而，世界会因此毁掉吗？
不会的。
再没有人会比她清楚，世界的本质有多么牢不可摧，又岂是人力能够轻易摧毁的。
然而，金璐璐却并不认为天道对自己撒谎了。
这个世界应该确实是濒临毁灭，原因也确实是因为那些穿越者和重生者，但是天道肯定隐瞒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脑中将所有穿越者和重生者细细筛查了一遍，最后觉得最可疑也最容易找出破绽的人是金珍珍。
恰好这个时候，金协恩传来消息，说金珍珍失踪了。
“失踪了？”金璐璐一脸惊讶。
金协恩点头，“我看了监控，她进了浴室，半小时后外面的保姆听着动静不对打开门，她已经不见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小区内的监控也没有她的身影。”
当天晚上，金璐璐迟迟没有睡着，终于，她叹出了一口气。
下一刻，金色的精神力如同磅礴的大海，缓慢却以势不可挡之势涌入整个京市。
世人对此一无所知，并不知道自己的识海正被悄然侵略。
——经历过麒麟主宰那一世之后，金璐璐的精神力就带上了特有的同化属性。然而说实话，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使用这种力量，这还是第一次动用。
主宰他人的意志，这事说起来似乎很爽，但现实却是恰恰相反。
那是会害人上瘾的毒。
她的本意是在茫茫人海中将金珍珍找出来，不想却是有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发现。
正躲藏在一个小宾馆中的金珍珍捂住自己剧痛的脑袋，几分钟之后，忍不住疼得开始在地上打起滚来。
“啊啊啊——”她痛哭流涕，只恨不得立即去死。
下一刻，却见一道金光从她的脑袋中飞出，眼见着即将逃走。
和她同样境况的还有很多人，徐岚、韩遇、韩进、魏白薇……所有穿越者和重生者都头痛欲裂。不同的是，没有金手指的人脑中飞出的光芒暗淡微弱，而拥有金手指的人脑中飞出的光芒明亮且带有不同的颜色。
远在金家的金璐璐嘴角一勾，下一刻，世界树拔地而起，一道道金色的光带疾飞而出，眨眼便将那些光芒尽数抓捕住。
金璐璐还没考虑好下一步要怎么做，就发现那些光芒竟是通过光带尽数传输进了世界树中。
下一刻，世界树上长出数百颗形态各异的果子，连颜色也不尽相同，只是无不散发着光芒，有规则在其中涌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金璐璐不由笑了，原来如此。
她一直都疑惑关键到底是什么，却原来竟是这些金手指。
是了，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金手指这种东西，除非是自己本身就拥有的能力，除了天道还有谁能够给呢？
然而很显然，天道是不会给那些穿越者和重生者金手指的。
那么这些金手指哪里来的？
答案很简单，这些金手指确实是来源于天道，但是却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真正的危机不在于这些穿越者和重生者，而在于其他世界对这个世界的觊觎。
而其他世界为什么会觊觎这个世界……
“天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金璐璐突然开口。
空气中一片安静，然而金璐璐却知道，天道一定是在暗中偷窥。
见天道装死，金璐璐冷笑道：“你再装死，我就将这些金手指都还给那些人。”
“不可以！”下一刻，一道虚无的人影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是天道又是谁。
金璐璐似笑非笑道：“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补、补偿什么？”天道心虚道。
金璐璐冷笑道：“别拿我当傻子糊弄，虽说世界和世界之间会互相侵略，但那是世界本能，天道本身是没有侵略性的。会让其他世界的天道对你的世界出手，这个世界，一定有让它们垂涎万分的东西。”
“要么，我们两个人分，要么，我把这些金手指还回去，你跟那些其他世界的天道分。”
“你自己选吧。”
-

第547章 灵气
“你……”天道大怒：“你不要太过分了！”
“那你是选择和其他世界的天道分了？”金璐璐气定神闲地问道。
天道顿时憋屈，它当然不会选和其他世界的天道分了，那样的话……它能分到个毛线啊！
但是让它跟金璐璐分……
“如果你愿意进驻我的世界，我可以和你分一半。”它眼睛一转，开口道。
“你想得倒美。”金璐璐冷笑，“先不说我成为这个世界的生灵之后就要收到你的管束，等我死后，不管分到多少好处都要还给你，你还能接收我的灵魂能量，你当我傻啊？”
在上一个世界，有关这些世界和天道，句息跟她说了很多，包括她所拥有的灵魂能量对那些天道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天道不甘道：“那我分你一成。”
“五成。”金璐璐道。
“两成。”天道道。
金璐璐咬定道：“五成。”
不等天道再还价，她翻了个白眼道：“你再磨蹭我可要六成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恐怕一成都留不下来，连你自己都是消亡的下场吧？”
“做人也好，做天道也好，可不能忘恩负义，要懂得感恩。”
天道倒是还想继续讨价还价，然而一看金璐璐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是真不耐烦了。
最终，它蔫蔫道：“五成就五成吧。”
金璐璐脸上这才有笑意，开口问道：“说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呢，那些天道到底是在觊觎什么。”
“灵气，是灵气。”天道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有气无力道。
金璐璐一怔，“灵气？我没感觉错的话，这个世界的灵气含量极其微弱吧？”这种程度的灵气，怎么可能引起其他天道的觊觎？
“当然不是你看到的这些。”天道翻了个白眼道：“这个世界还处在神话时代的时候，那些大能翻云覆雨差点将世界给毁了，我一怒之下将世界的灵核给封印了，以至于世界发展成你看到的这般科技时代。”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渐渐就忘了灵核的事，然后……”
它有些尴尬道：“后来灵核中凝聚了太多灵气，我的封印就开始出现缝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其他世界的天道发现了。”
金璐璐翻了个白眼，“合着你是自作自受。”
天道呐呐无言。
“你既然都忘了这些灵气了，怎么就没想过直接将这些灵气送给那些天道算了？”金璐璐好奇道。
“没法送。”天道道：“我倒是想送，但是除非我的世界被其他世界吞并，否则这些灵气不是想送便能送的。”
“那你刚刚干嘛跟我讨价还价？”金璐璐不高兴道。
天道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我本来是打算让灵气复苏，在科技的基础上让世界得到发展的，那样一来，我的世界说不准能够更进一步。”
“那你怎么只想不做？”金璐璐挑眉。
天道更尴尬了，“我倒是想，但是……我不敢动那个封印，怕一下子爆了会把整个世界炸了。”
它没说的是，它本来是打算将这个当做底牌，等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它宁愿来个玉石俱焚，也不会让那些王八羔子得到好处。
尤其……
它偷偷瞥了金璐璐一眼。
这位的灵魂上有着浓郁的神灵力量，若是她死在了这个世界，那她背后的神灵一定会帮它报仇。
金璐璐没有见过世界的灵核，好在天道也没有来虚的，直接就带着她进入了灵核。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画面，无数的流光在其中涌动，却比流星更璀璨，比宇宙更浩渺，就仿若世界的心脏，承载着无尽的荣耀和重责。
天道有些自得道：“我的世界灵核不像其他世界多多少少都受到过损坏，称得上是完美无瑕，积攒了无数个会元，存下来的灵气是一个非常可怖的数字。”
金璐璐却是心中一动，忍不住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
句息说过，她神魂中孕育的这个孩子需要很多能量，并且还对能量还很挑，除了他们两个的能量，也只有最本源的能量才能够供他成长。
而这世界本身蕴养出来的灵气，岂不是非常适合。
这样想着，世界树已经垂下来一条光带，穿过灵核上封印的缝隙开始吸收里面的灵气。
果然，光带将灵气往她的神魂中输送。一时间，仿佛河水入海，竟是顺利得不行。
只是，这个灵核积攒的能量委实太多了，哪怕神子对能量的需求再大，但他如今到底还只是一个胚胎，是不可能全部都吸收的。
如此，金璐璐心念一动，光带又开始将灵气往她的空间中输送。
一时间，空间中的万物开始快速生长繁衍凋谢，周而复始，每一次新生，都是一次新的进化。土地在灵气犹如实质的浸润下变得油润发黑，水域在灵气的冲刷下愈发清澈轻灵，飞鸟走兽也迎来了一场物种的洗礼，脱凡入圣，进入新的生命层次。
最后，连空间也无法吸纳更多灵气了，金璐璐索性开始让光带将灵气输送到世界树中。
就见金色的世界树不断长大，光芒越发耀眼，最后，那金光却是开始逐渐变得浅淡，然后又蒙上一层淡淡的紫色。
眼见金璐璐还要吸，天道连忙阻止道：“不能再吸了，你已经吸了一半了！”
这样说的时候，它心中止不住地吐血，本来还想着五成灵力对方根本吃不下，哪想到……
金璐璐瞥了它一眼，倒也没有太贪心，直接让光带收手了。
与此同时，天道瞥了一眼那略带紫光的世界树，眼底划过一抹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正常人怎么可能吞吃得下这么多灵气？
它之前还当这人是得到神灵庇佑的人，但如今看来……
之前对方能用精神力逼出那些穿越者重生者灵魂中的规则之力就已经非常让人吃惊了，现在又……
它心中惴惴，这人该不会是神灵下凡吧？
那一定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曾经打过什么主意，要不然它就死定了。
一定，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金璐璐不知道它的想法，只淡淡瞥了它一眼道：“那你是怎么找上我的？”
-

第548章 善恶有报
天道沉默了一秒，然后道：“不是我找上了你，而是你出现在了我面前。”
金璐璐挑眉，“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天道道：“那是命运的安排。”
狗屁命运的安排。
她略过这个话题不问，转而问道：“对了，那些穿越者和重生者怎么安排？”
“随你。”天道不在意道：“他们现在不足为虑，随便你怎么办。”
“那这个世界接下来应该会灵气复苏了吧？”金璐璐问道。
天道点头，“那是自然。”
一年后
金璐璐挽着韩述的手走进家门，一边将手里的提包丢到沙发上，一边口中道：“生产线我已经搞定了，你那边再加把劲。”
韩述点头，“放心吧，学校那边我已经谈好了，如今正在跟部队那边谈。”
灵气复苏一年以来，社会上出现了很多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个人体质增强了许多，更有许多人觉醒了异能。除此之外，动植物也有了很大程度的变异和进化。
金璐璐和韩述在订婚之后一边经营自家的生意，一边却是打算合作开办一家医药公司。
当然，这家医药公司售卖的并不是普通药物，而是对修炼有用的灵药。
——刚好金璐璐手头存着许多药方有了用武之地。
金璐璐伸手去倒茶，余光突然发现边上坐了一个人，转头一看，顿时挑眉，“金珍珍？”
见她发现了自己，金珍珍一脸讨好道：“姐姐。”
金璐璐皱眉，问一旁正在给花瓶换水的苗婶：“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苗婶一边将花瓶放好，一边回答道：“二小姐是自己回来的，先生那边的电话还没打通。”
金璐璐这下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挑眉看着金珍珍道：“你回来干什么？”
“姐姐你说什么啊。”金珍珍一脸尴尬道：“我本来就是家里的人……”
金璐璐不置可否，“等爸爸回来再决定怎么处置你吧。”
闻言，金珍珍却是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指望别的，能留下就已经好了。
这一年来，金璐璐一直都有关注那些穿越者和重生者。
徐岚失去金手指后再不肯做饭，梅小舅虽然没有和她离婚，但对她的感情到底不如以往了。至于梅雨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称呼她徐姨。
许丽丽本来就蹦跶不出什么水花，这下就更是悄无声息了。
沈艺毓没有金手指所以不受影响，不过有韩老爷子和韩述的压制，她也不敢再对陆薇出手了。
韩遇和韩进倒是疯狂失态了一段时间，但也很快认命了。不过金璐璐暗中出手，后者因为之前的一些不法行为坐了几年的牢。
魏白薇在失去金手指之后对韩述这唯一一个确定有着强大气运的人更是不肯放手了，不过韩述对她不假辞色，她几次用下作手段想要算计他，却都被韩述直接捅到了魏老面前。魏老几次大怒，最后直接派人将她看了起来，对她的疼爱也不如以往。
金璐璐已经计划找个机会让他知道魏白薇的真实身份了，不过那得是在找到他的亲孙子之后。
要说最惨的，那还得是金珍珍，这人没了金手指又流落在外，身无分文之下吃了很多苦头，若不是金璐璐暗中相助，她差点被人抓去卖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失去金手指之前，她已经得到洗髓丹将身体上的毛病给治好了，如今的身体好歹是健康的。
金璐璐打电话通知金协恩，他不知道金珍珍已经失去金手指了，闻讯立刻便赶了回来，金珍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带走了。
见她没出什么幺蛾子，金协恩松了口气，然后对金璐璐交代道：“离她远点。”
又对家里的佣人道：“以后别让金珍珍进来。”
“伯父。”韩述开口喊道。
目光落到韩述身上，金协恩顿时有些没好气，但还是客气道：“替我跟你爷爷问好。”
灵气复苏之后，各大院校都开始进行改革，将体育课改成修炼课。
不止是学校，社会也因此有了很多变化。
灵气成为了社会的主流，各行各业都开始针对灵气进行各种调整和改变。
金璐璐和韩述的医药公司刚好顺应潮流，又因为有金璐璐拿出来的药方，产品销路自然不会差，没用多久就跟政府和部队达成了合作。
医药本就是暴利行业，加上不需要研究投入，一年的盈利竟是超过了两家集团的盈利。
一时间，金璐璐也好，韩述也好，两人一下子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社会不断发展，结合灵气，越来越多超自然的科技产品被创造出来，军队也因为新生力量变得强大。
两人一路走来，和平常人一样创业结婚生子，除了金璐璐私底下弹压那些穿越者重生者不让他们出幺蛾子，他们却是和普通人无异。
三十年后，两人将手上的产业交给儿女管理，夫妻俩却是结伴去旅行了。
临行前，金璐璐接到了沈艺毓的电话。
“阿毓？”她对这人倒是没有太大恶感。当初江城出现，她脑子犯浑要和人家谈恋爱，在韩述的提议下，韩老爷子直接将她赶出家门并冻结了她的银行卡。
便是沈承见不得女儿受苦想要援手都被韩老爷子拦了下来。
江城那样的人，一开始还抱着韩家会将沈艺毓接回去的期望，后来一年一年过去，眼见五年了韩家却依旧没有动摇，他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
而这次他勾搭上的女人可不是陆薇。
这么一番打击之下，沈艺毓倒也清醒了，自己回到了韩家，最后在韩老爷子的安排下联姻嫁给了一位人品贵重的豪门公子。夫妻俩一开始不咸不淡地过着，渐渐地相处出感情，如今也是家庭和睦。
甚至，沈艺毓后来还特地找到陆薇进行了道歉。
沈艺毓声音低柔道：“表嫂，我看到魏白薇了。”
金璐璐讶异，“她居然还活着？”当初魏老得知真相，可没有对她手软。
“在精神病院。”沈艺毓轻声道：“我去看我爸的时候看到她的。”世人皆知沈承隐退了，却不知道他这些年精神出了问题，一直都待在精神病院进行疗养。
金璐璐微笑，“不用管她。”
善恶有报，这本就是世间至理。
-

第549章 雪素
层层叠叠的漫云从天际飘过，温暖的霞光徐徐落下，午后的树林中有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啄食，树下的蚂蚁正勤劳地搬运过冬需要的食物。
带着些许冷意的轻风吹过，树枝摇曳起来，地上的落叶飞扬而起，形成一幅美轮美奂的秋景图。
却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突然落下，不过是片刻，就将整片天地换了个模样。
“真讨厌！”娇嫩的嗓音突然响起。
就见巨大的芭蕉叶下，一个巴掌大的小精灵突然将脑袋冒出来，插着腰大喊道：“微雨，微雨你快让雨停下来，我晒的果干都被淋湿了！”
小精灵有着火红色的卷长发和烟青色的眼眸，容貌精致美丽，皮肤如雪一样白，身材玲珑小巧，穿着一件奶黄色的纱裙，漂亮可爱之极。哪怕此时做着粗鲁的动作，却也并不让人讨厌。
“对、对不起！”有些结巴的细嫩嗓音从高空传来，蓝发蓝眸的小精灵从高空飞下，泫然欲泣道：“但是我控制不了，烟霞你还是把果干都放到其他地方去吧。”
“微雨你太讨厌了！”烟霞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抱着一筐果干一边飞走一边道：“你等着，我一定要跟雪素告状，让她好好教训你！”
这样说着，她已经化作一道霞光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微雨涨红着脸一脸羞愧。
“别担心啦，烟霞也就是嘴上说得厉害。”这时，一个轻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就看到雪发雪眸的精灵从枝头跳了下来。
微雨抿了抿唇，“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总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没关系，我们还不到一百岁，控制不好就控制不好呗，你没看到好多好几百岁的精灵都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吗。”丽霜不以为意道。
虽然这样说，但微雨还是忍不住失落道：“可是我们五个人中，只有我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了。”
丽霜歪了歪脑袋，“那就去找雪素帮忙吧。”
“可以吗？”微雨有些紧张道：“雪素好像不喜欢我们打扰她的样子。”
“没关系，她就是懒。”这样说着，丽霜已经拉起了微雨的手，带着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她们到的时候，烟霞正手舞足蹈地跟雪素告状。
“……雪素我跟你说，微雨可讨厌了，我的果干已经因为她发霉了好多了，那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果子，全都毁了。她既然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那干嘛总到我晒果干的地方去？她就是故意的！”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去找烟霞玩，我太紧张了，所以才会下雨的！”微雨鼓起勇气，上前为自己辩解道。
烟霞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一旁的秋笙却是竖起手指放在嘴巴前，小声道：“雪素睡着了。”
几人一愣，抬头看去，就见黑发黑眸，宛若瓷娃娃一样的精致漂亮的精灵安睡在巨大的枫叶上，白色的流苏裙子铺洒开来，就如同安静美丽的栀子花，纯净又美好。
“怎么又睡着了啊……”烟霞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道。
“你轻点声。”秋笙瞪了她一眼道：“长者说了，雪素的力量太强大了，需要的睡眠时间比我们都多。”
微雨轻轻点头道：“让雪素睡吧，我们都不要打扰她。”
烟霞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雪素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清晨中自然美丽的森林。
她微微一怔，随即却是忍不住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哪怕已经近百年，她依旧不是非常习惯这般幕天席地的生活，会忍不住怀念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屋，然而，如今这般，她也很喜欢。
唯一令她疑虑的是，已经快一百年了，精灵世界中每一个诞生的小精灵她都见过，但是，没有一个是句息。
不过想想小精灵以万年为计数的生命单位，她又忍不住释然。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雪素你醒啦！”清越稚嫩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雪素转过头，就看到秋笙抱着一堆果子飞了过来。她轻轻笑道：“今天收获好像不错？”
秋笙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黄色的果子递给她，“给你，你最喜欢吃的罗米果。”
雪素也没有客气，接过便啃了起来。
精灵世界看着和人类世界一样，其实差异还是很大的，这里没有任何灰尘，是真真正正的干净无暇。加上有小精灵们的打理，精灵世界美得就仿若水晶铸就的桃源，包容着世间所有的美好。
要雪素说有什么不好，就是精灵只能食素了。
秋笙通过风儿将她醒来的消息告诉了其他小伙伴，没一会，丽霜、烟霞和微雨都到来了。
“雪素雪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又有人类来到精灵世界了！”烟霞这会完全忘了昨天跟微雨之间的龃龉，一脸兴奋地说着自己刚听到的新消息。
闻言，丽霜几人顿时也有了兴趣。
“你说真的？”丽霜睁大了眼睛。
“真的真的。”烟霞一脸开心道：“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类，是好多个。”
人类世界和精灵世界在不同的次元中，正常情况下，人类是无法到达精灵世界，精灵也是无法到达人类世界的。然而凡事都有例外，有无意间走进精灵世界的人类，也有无意间进入人类世界的精灵。
而每一个进入精灵世界的人类，都致力于能够和一个小精灵缔结契约。
对于常年待在精灵世界的小精灵们而言，人类世界对他们而言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因此，他们是非常乐意通过跟人类缔结契约，从而跟着到人类世界玩的。
因着这般，人类在精灵世界非常吃香。每次有人类过来，小精灵们总是为了谁跟他们缔结契约而争吵起来。
好多个？
雪素挑了挑眉，“好多个是多少个？”
烟霞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但是听绿波说有好多。”
雪素微微皱眉，随后决定道：“我们去看看。”
-

第550章 神偶
雪素带着丽霜等人到的时候，草坪上正是一片热闹。
十几个衣着华丽的人类男女正坐在草坪上，在他们周围，小精灵几乎是密密麻麻将他们围绕了起来，叽叽喳喳地推销自己，希翼人类能够选自己缔结契约。
不远的树枝上，三位长者正坐在树枝上，神色颇是不悦。
——小精灵不会因为年岁的增长而衰老，他们诞生的那一刻，容颜便已经固定。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小精灵的发色和眸色就会逐渐褪掉。而在精灵世界，那些年岁在百万以上，发色和眸色宛若水晶琉璃的小精灵，才有资格被称作是长者。
“流火长者、月白长者、泉清长者。”五人开口喊道。
看到他们，三位长者的脸色顿时更不好了，流火皱着眉头道：“你们也想和人类缔结契约？”
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到雪素身上，眉宇间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雪素可是他们眼中当仁不让的下一任界主，若是也跟人类缔结契约……
虽说人类的寿数不过百年，但……
雪素摇了摇头道：“不，我就是过来看看。”
倒是一边的烟霞欲言又止。
闻言，三位长者表情一松，月白神色淡淡道：“这些人类不太对劲。”
雪素抬眼看去，以人类的身板，在小精灵中实在过于显眼了，然而即便如此，这十几个人类也有些不同寻常。
只看他们身上繁复华丽的着装，就知道这些人必然是贵族，再看他们有条不絮询问着小精灵们的能力，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
——大多数情况下，人类都是意外之下来到精灵世界，但也有一种例外，若是利用空间之力，人类其实也是能够有目的地到达精灵世界的。
这样想着，雪素微微皱眉，下一刻，空气突然变冷，无形的寒流涌现，一众围绕着人类的小精灵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掀飞了。
变故来得太快，那些人类原本正处于甜蜜的痛苦中——那么多拥有各种能力的小精灵任由自己挑选，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令他们痛苦的是每一个都想要但是他们只能选一个。
然后，一下子所有小精灵都不见了。
一群小精灵好不容易在空中稳住身形，回头就开始骂起人来。
“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金发绿眸的小精灵骂完，抬头就看到冷着一张脸的雪素。
“雪素……”他一愣，随即有些干巴巴道：“那个……我不是骂你。”
其他正要跟着一起骂人的小精灵看到这种情况，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一个比一个乖。
没办法，别看雪素的年龄是大多数小精灵的零头，然而这位可是一出生就让整个精灵世界都被大雪覆盖的彪悍人物。
之后，她又在短短一年之内掌控好自己的能力，精灵世界再没有出现被大雪覆盖的情况。
如此一来，小精灵们对她不再只是对强者的膜拜，更有着打从心底的敬服。
更何况，这位还是默认的下一任界主。
雪素的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小精灵，然后来到了那些人类中。
看了这种情况，眼前的人类哪还有不明白的，反应最快的杰诺斯率先开口对着雪素道：“和我缔结契约吧，我父亲是公爵，我是他的长子，将来我也是公爵！”
其他人慢了一拍，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和我缔结契约吧，我父亲虽然只是侯爵，但却是财政大臣，掌控着整个帝国的财富。”
“选我，我已经被帝国选中成为第二皇妃了！”
……
雪素微微蹙眉，她挥了挥手，下一刻，这些年轻男女身上都飞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偶。
这些玩偶无不巧夺天工，惟妙惟肖。
“果然……”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是神偶。”泉清的脸顿时冷得跟冰渣子一样。
人类跟精灵缔结的契约有两种，一种是正常的精灵契约，一种是神偶契约。
缔结精灵契约之后，精灵通过契约跟随人类离开精灵世界，将来等他们的契约人死亡，他们自然也会回到精灵世界。
——精灵都拥有自己的命核，只要将命核留在精灵世界，那么他们哪怕在精灵世界遇到再怎么致命的伤害，都不会死。
而神偶契约，这个契约的特殊性在于会用玩偶作为容器将小精灵容纳起来。如此，他们平日里待在玩偶中，战斗的时候从玩偶中飞出来。
所不同的是，精灵契约就相当于一种平等契约，人类是无法命令小精灵的。而神偶契约却是相当于奴隶契约，小精灵是无法违背主人的命令的。
更甚者，缔结神偶契约之后，主人若是将牵制小精灵的神偶毁掉，小精灵虽然不会死，却会受到重创。
在精灵世界，不知有多少小精灵因此沉睡不醒。
然而即便如此，照旧有很多小精灵愿意和人类缔结神偶契约。这个族群太过单纯稚嫩，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能够去人类世界玩，付出这些代价完全是愿意的。
也因为此，暴露出自己等人身上带着神偶这件事之后，这些年轻男女并不慌张，反而还愤怒了起来。
“你干什么？”
“把我的神偶还给我！”
“这可是从我曾祖父那一代传下来的神偶！”
……
神偶这东西哪怕是在人类世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雪素冷冷一下，下一刻，那些飘在半空中的神偶突然炸了开来，顷刻间便粉碎了，
一瞬间，那些年轻男女都懵了。
雪素淡淡道：“以雪素之名，今后凡是带神偶来到精灵世界的人，死！”
她的声音平淡之极，但话音落下，却仿佛有无尽的威严蔓延开来。
流火三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相同的吃惊。
刚刚……精灵世界回应了雪素的话。
也就是说，雪素定下的规则，从今以后就是精灵世界新的规则。
而这，明明应该是界主才有的权利。
这个时候，雪素的目光又落到那些呆若木鸡的人类身上，随后看向小精灵们，打了个哈欠道：“剪刀石头布，谁赢的次数最多，就可以最先挑人缔结精灵契约。”
-

第551章 改革
小精灵们一愣，随后立刻喧腾开了。
剪刀石头布他们会啊，当初雪素教他们的，一度是精灵世界中最流行的游戏。
这下，那些年轻男女也反应过来了。
“等等，神偶都被你毁了，你不要赔偿我们吗？”
“就是，而且谁还要跟你们缔结契约了？”
“你先把神偶赔给我们！”
“还有啊，我要自己挑选缔结契约的小精灵！”
……
闻言，一群小精灵们都慌了。
“怎么办？”
“雪素，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神偶毁掉啊。”
“是啊，我其实不介意缔结神偶契约啊。”
……
“安静！”雪素皱眉喝道。
下一刻，那些人类也好，小精灵也好，纷纷安静下来了。
雪素淡淡看着那些人类道：“赔偿没有，你们要是不愿意缔结契约也行，那就把命留下吧。”
说实话，听到这话的时候，杰诺斯等人都是懵的。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
把命留下这种话……真的是小精灵能够说出来的吗？明明……小精灵不应该都是单纯天真，一点心计都没有的小可爱吗？
然而，看对面这个小精灵的模样，却一点也不像是吓唬他们的样子。
“选好了吗？”雪素淡淡问道：“是缔结契约还是把命留下来？”
杰诺斯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还用选吗？
最后，一行人憋憋屈屈选择了缔结契约。
这下轮到小精灵们懵了。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明明，以前为了跟人类缔结契约他们都要使出浑身力气，别说神偶契约了，和小伙伴反目成仇都属常见。
结果，雪素明明把这些人类的神偶给毁掉了，结果这些人居然还是同意缔结契约了。
而且，这次主动权还落到了他们手里？
一时间，许多小精灵觉得不真实，又有许多小精灵若有所思。
“那个雪素……我能参加吗？”烟霞有些扭捏地开口问道。
雪素看了她一眼，“你剪刀石头布赢得过他们？”
别小看小精灵们，他们虽然心性单纯天真了一些，但是旁的事上却很精明。
就说剪刀石头布，因为精灵世界没什么玩乐，他们这一个游戏一玩就是好几十年，基本上把里面的门道都摸透了，玩的时候还用上了各自的能力。
可以说，明面上似乎只是运气的比拼，但是实际上却是实力的比拼。
一般而言，小精灵的实力跟年龄是成正比的。雪素觉得让年纪大的小精灵到人类世界去，安全性上要胜过年龄小的小精灵许多。
而烟霞跟她差不多时候诞生，天赋虽然不差，但实力到底还是逊色了一些。
闻言，烟霞顿时蔫了。
不过很快，她就振作起来了。
“没关系，下次说不准就能轮到我了。”
最终，得胜的小精灵们年龄最小的都有九万岁，最大的那个都有三十二万岁了。
看着十一个小精灵在和人类缔结契约之后消失在了原地，众多小精灵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雪素看得若有所思，转头对三位长者道：“咱们精灵世界是不是也应该改革一下了？”
三位长者正因为她那一系列有别于以往的操作若有所思，闻言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改革？怎么改革？”月白一脸不解地问道。
雪素淡淡道：“小精灵对人类世界的向往太多了。”
这辈子她因为自身一下子获得了太过强大的力量，很多时候都处于睡眠中，对于精灵世界的问题，虽也有注意一二，但却有心无力。
流火皱眉道：“这事难以避免，毕竟比起热闹的人类世界，精灵世界太过冷清了。”
“那就让精灵世界变得热闹，变得有趣。”雪素想也不想道。
三位长者对视一眼，然后齐齐问道：“怎么做？”
雪素想了想道：“精灵世界的生活太过便利了，我们穿的衣服可以用魔法变幻，吃的水果或是轻易能采摘到，或是能够用魔法催熟，我们不像人类那样需要睡房子，也不需要像他们一样买卖商品，所以精灵世界才显得冷清。”
“不过，我们小精灵喜欢玩乐，那我们就可以从这方面出手，将精灵世界建造成一个大型游乐场如何？”
据她所知，人类世界就如同她认知中中世纪的西方，虽然比起精灵世界有趣，但对比现代社会却是差远了。
而游乐园，就是人类世界如今还没有的。
小精灵别的不说，在玩心上，却绝对不比小孩子少。
尤其他们虽然跟孩子一样天真单纯，却有着小孩子无法比拟的头脑和行动力。
“游乐场？”泉清一脸疑惑。
雪素想了想，开口道：“比如建造一个最适合躲猫猫的地方，可以有迷宫、有可以穿透的镜子，里面还有一些可以让人改变大小甚至样貌种族的道具；比如可以建造一个恐怖屋，大家集思广益，在里面设置各种吓人的场景和道具，来比一比谁的胆子更大；比如建造一些特别惊险刺激的游玩项目，让大家来挑战。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小型的，像是跷跷板滑滑梯秋千这些休闲的玩乐也可以放在里面。只要是大家想到的，就都可以。”
伴随着她说得话，周围的小精灵眼睛越来越亮了。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可以把石头剪刀布也加进去吗？”
“可以比赛飞翔吗？我喜欢比这个。”
“我想要弄一个有很多很多花的城堡，还要有动听的音乐。”
“我喜欢扮演游戏，我喜欢当从恶龙手中救出公主的勇士！”
……
见大家对此很有兴趣，雪素眨了眨眼睛，又放出了一个大雷：“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开辟出一个连接精灵世界和人类世界的空间通道。”
“人类和小精灵之间本来就是人类更多有求于我们，然而一直以来，我们两者之间的关系却彻底颠倒。小精灵甚至委曲求全连神偶契约都愿意接受，还任由人类挑三拣四。”
她的目光扫过一众小精灵，恨铁不成钢道：“你们能不能出息一点？”
-

第552章 办法
“出息是什么？”就见一个银发绿眼的小精灵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雪素认识这个小精灵，他叫绿波，说来她跟烟霞等人刚刚诞生的时候，绿波还来教导过他们。
其他小精灵也是一脸不解。
小精灵的诞生完全迥异于人类，就像雪素，她这辈子诞生的时候，精灵世界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鹅毛大雪，将整个精灵世界装点成一片银装素裹。
那场雪并不是普通的雪，浓郁的冰雪能量充斥精灵世界，除了少部分长者，大量小精灵被冻得瑟瑟发抖，少部分为了自保不得不陷入沉睡。
除此之外，飞鸟走兽昆虫游鱼大批量死亡，化作能量回归世界。
当然，并不是所有小精灵的诞生都会有她这样的动静。
像是烟霞，她诞生于烟花璀璨绽放的那一刻，是非常少见的类型的小精灵，能力算不上强大，但却独特。
如丽霜，她同样诞生于冰霜之中，却是从一片雪林中诞生的。
一般而言，诞生时的动静越大，小精灵的潜能和天赋也越强大。
除此之外，小精灵最特别的就是他们的心智。根据雪素的观察，小精灵拥有孩子般干净剔透的心灵，性格直白不懂得委婉，行事任性，但他们的头脑其实和成人无异，并且力量强大，对于自然有着得天独厚的见解。
如此，小精灵之间相处虽然也有一些争执矛盾，但要说勾心斗角，那是真没有。
就跟小孩子和小孩子之间的相处一样，争执打闹都会有，但转眼就都忘记了，大家手牵手重新成为了好朋友。
记仇这种事，跟小精灵完全没有关系。
同样，小孩子懂什么出息不出息？
然而即便如此，雪素也不打算任由小精灵一直这样吃亏下去。
更别说，她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精灵世界以往那些跟人类契约的小精灵中，有不少在主人死亡之后回归沉睡了，但也有不少自此没了音讯。
这些小精灵去哪了？
她曾对长者们询问过这事，然而他们却都含糊其辞，不愿意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想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会那么美妙。
这个时候，三位长者也反应过来了，月白一脸迟疑道：“那些人类那么狡猾，要是让他们进入精灵世界，小精灵们一定会被拐骗的。”
作为长者，他们也曾和人类缔结过契约，所以比起那些天真的小精灵，他们更清楚人类有多么奸诈狡猾。
雪素闻言差点翻白眼，“现在被拐骗的小精灵难道还少了吗？人类都已经掌控前往精灵世界的方法了。”
当然她很清楚，人类虽然掌控了前往精灵世界的方法，但能够传送过来的人数一定非常有限。
以及……这个世界的人类可不会魔法，人类世界倒是有拥有强横肉身的野兽、怪物和恶龙，但唯一能够施展魔法的，却只有小精灵。
对于人类而言，和小精灵缔结契约是他们唯一能够获得力量的途径。
而很显然，若不是借助小精灵的力量，那些人类是不可能前往人类世界的。
另外还有一点顾虑她并没有说。
精灵世界在人类眼中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蛋糕，现在人类只是想尽办法和小精灵缔结神偶契约，以后呢？说不好将来出现一个野心家想要掌控整个精灵世界，或是将小精灵当做物品贩卖，或是将小精灵训练成军队统一世界……
以她对人类的了解，发生这种事不过是早晚的事。
所以，她觉得这种事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首先，虽说偶尔有平民意外进入精灵世界，但很显然，能够进入精灵世界的贵族要远远多过平民。
再者，贵族会算计小精灵缔结神偶契约，但平民能够和小精灵缔结契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不会想到神偶契约。
所以，因为实力的差距，不管贵族对平民如何剥削，帝国的统治一直都非常稳固。
但若是打破其中的平衡，让更多的平民和小精灵缔结契约，最终获得比贵族更强大的力量，结果会怎么样呢？
或许更好，或许更坏。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精灵世界能安稳下来。
甚至若是精灵世界这边把控得好，采用平衡之术，那么人类世界会一直乱下去，精灵世界却能得到安稳。
可惜，这种玩法单纯的小精灵玩不转，而自己……她是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
所以，还是得另想办法。
雪素打了个哈欠道：“也不是要完全将精灵世界对外开放，但是可以设置几个随机的传送之门，随机将人类捕捉到精灵世界，和小精灵缔结契约。”
顿了顿，她道：“若是能够限定将年幼的孩子传送过来就更好了。”
若是小精灵能够在主人还小的时候就陪伴主人一起长大，双方之间感情更深厚，小精灵一定能够得到更多的爱护。
三位长者有些发懵，最后还是流火开口道：“拥有空间之力的小精灵不多，他们又都没有去过人类世界。随意发动能力虽然也有几率进入人类世界，但是，流落进空间缝隙的可能也不小。”
雪素却是不急，“没关系，慢慢来，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事情。”
现阶段要做的是将精灵世界改造成一个大型游乐场，以此减弱小精灵对人类世界的向往。
雪素倒是想要指导更多，然而……
一阵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道：“你们先弄，等我醒来再看。”
都不等人发表意见，她就往边上的花朵上一躺，快速进入了梦乡。
三位长者有些哭笑不得，小精灵们却是兴奋起来了，三两成群说着自己的打算。
精灵世界地域广阔——介于小精灵的体型，需要的生存空间并不大，更何况精灵世界本就不小，至少不比人类世界小。
也是因此，小精灵虽然没有家的概念，但每人都拥有自己的领地。
大家协商了一番，都决定现在自己的领地上施展一番，等雪素醒了，再让她看了给出意见。
-

第553章 辉月
雪素这一次却并不是自然醒的，还是深夜的时候，秋笙就把她摇醒了。
“雪素你快醒醒，出事了。”秋笙语气中满是焦急。
雪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出什么事了？”她是真不觉得精灵世界能有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小精灵们打群架了？还是哪位长者被气得沉睡了？
却听秋笙道：“是空裂，空裂他听了你的话一直在琢磨创建一扇能通往人类世界传送门，但是他掉进了空间缝隙。”
雪素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掉进空间缝隙就掉进空间缝隙呗。”
空间缝隙虽然危险，但那是对人类而言，小精灵……哪怕是没有空间方面能力的小精灵，都少不得犯蠢利用能量挤压打开空间，希翼能借此到达人类世界。
因此，掉进空间缝隙这种事对他们而言是常事。
反正，小精灵缺胳膊缺腿缺脑袋只要回到命核里沉睡上几百年就能醒过来。
至于说怎么从空间缝隙中出去……那还不简单，自杀一次身体化作能量自然就能回命核了。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算事。
“但是……”秋笙干巴巴道：“空裂他从空间缝隙回来，拉回来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精灵。”
“黑漆漆的小精灵？”雪素一脸不解。
秋笙皱眉想了想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总之很黑很黑，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雪素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
她到的时候，少了一只手的空裂正垂着脑袋一脸乖巧地站在几位长者面前，而在旁边空出来的一片树叶上，正有一个小精灵躺在那儿。
之前秋笙说黑漆漆的小精灵，雪素还以为那小精灵是黑皮，然而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
那个小精灵有着银色的长发，五官精致白皙，和寻常小精灵的差别并不大。
然而，小精灵天然便亲近自然，因此，雪素能够感觉到，这个小精灵身上有着非常浓郁的黑暗能量。
——也难怪秋笙说小精灵黑漆漆的了。
不过……
雪素皱起了眉头，“这个小精灵怎么回事？她身上怎么会有黑暗的能量？”
对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构成，她早在很久以前就做过了解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就跟现代人类一样，没有任何超自然能力。但这个世界却并不是低魔世界，相反反而是一个高魔世界。
——按照雪素的感知，这个世界必然是句息说过的等级更高的世界，不说别的，只她这辈子诞生后拥有的力量，就绝对不比她积攒多世所得的力量少。
而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光明方的代表就是小精灵，他们是真真正正得到上天眷顾的族群，能够自如操控自然界的能量。
黑暗方的代表就是那些野兽、怪物和恶龙。
不同于小精灵，若说小精灵的力量表现形式是魔法师，那么那些野兽、怪物和恶龙就是战士。
它们拥有强横的肉身，力量、防御和速度都是非人级别的。
若说小精灵的弱点是单纯好骗，那么野兽、怪物和恶龙的弱点就是灵智非常低了。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小精灵拥有黑暗属性的。
这样想着，雪素看向一旁的绿波问道：“她一直没有醒吗？”
“估计醒不过来。”却是流火开口道：“精灵世界到处充斥着光明的力量，她这样的……能不死都是得益于小精灵的身份，想要醒过来是根本不要想。”
雪素微微皱眉，上前将手搭到小精灵的身上，下一刻，浅蓝色的结界形成，将对方严严实实包裹住了。
果然，隔绝了精灵世界的能量之后，那个小精灵的眼睫毛就颤颤巍巍动了起来。
当那双眼睛睁开来的时候，在场一众小精灵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你是……”月白皱了皱眉道：“辉月？”
——小精灵判断同伴的方式并不是表皮，毕竟小精灵沉睡一次，再次醒来容貌可能会发生变化，他们用灵魂来辨别同伴。而眼睛，却是灵魂之窗。
叫辉月的小精灵歪了歪脑袋，“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你不认识我？”月白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道：“你居然不认识我？”
雪素等人面面相觑，老一辈的小精灵却是知道，月白和辉月是同时诞生的，两人的关系……不好不坏吧。好的时候比谁都好，坏的时候，同期的小精灵中，她们两个打架打得最凶。
辉月有些迟疑道：“我觉得你有点熟悉，但我不记得你。”
脾气火爆的流火有些忍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辉月你当初和人类缔结契约已经是一千年之前了。我们去看过你的命核，你的命核沉睡了，虽然气息变得有些古怪，但我们只以为你受的伤比较严重……”
然而，无论旁人怎么说，辉月都是一脸茫然。
“我来吧。”雪素叹了口气走上前。
一下子，包括辉月在内的众人都看了过来。
在精灵世界，每个小精灵的命核都不一样，有些小精灵的命核就只是命核，有些小精灵的命核却并非如此。
并且，小精灵的命核都会自己藏好，旁人唯一能够看到一次就是在小精灵诞生的时候。或者小精灵和人类缔结契约后，也会将命核所在告诉好友，让他们能依此判断自己的状况。
而雪素，作为年龄才堪堪百岁的小精灵，在场诸多小精灵是看过她的命核的。
当初她诞生的那一刻，大雪覆盖下，巍峨的紫色水晶巨树拔地而起，灿金色的叶子，各种颜色不同奇形怪状散发着异光的果子挂在枝头，数不清的金色光带垂下来。
那场景，见过的小精灵都终身难忘。
而很显然，雪素的命核并不是普通的命核。
可惜，那么大的命核，也不知道雪素怎么藏起来的，一众小精灵虽然好奇，但他们还是知道分寸的，再好奇也没有贸然去问。
果然，就见雪素挥手间，那棵曾经让他们震撼不已的巨树再次出现。
下一刻，一根金色的光带飞出，须臾便将辉月包裹得住，金光在一瞬将将其包裹住。
几乎是同时，凄厉的尖叫声从辉月口中发了出来。
-

第554章 毒舌
一众小精灵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月白一脸紧张道。
雪素想了想道：“世界树在对她进行净化。”
顿了顿，她道：“黑暗能量既不是邪气也不是怨气，恐怕不会被净化掉。”
“你的意思是……辉月身上有邪气和怨气？”月白吃惊道。
“准确说是灵魂上。”雪素淡淡道：“否则她怎么会没有精灵世界的记忆？正是为了剥离邪气和怨气，她才会痛成这个样子。”
“而且，她之所以进入精灵世界之后沉睡不醒，也并不是因为黑暗能量被排斥，而是因为那些邪气和怨气。”
——若说有什么东西是小精灵的克星，那就不得不说邪气和怨气了。所谓邪气，是一些色中饿鬼奸淫他人之后沾染上的气息；所谓怨气，是被害的死者怨恨的残念沾染到凶手身上。
小精灵一旦沾染上这两种东西，虽然不至于死亡，但心性多少会受到影响，最终心智被蒙蔽，成为能够被人操控的人偶。
当然，要出现这种状况，需要的邪气和怨气绝对不少。
不过还好，辉月身上的邪气和怨气虽然不少，但还没有到那份上。
不知过了多久，辉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金色光带抽身而去，显露出里面已经一身汗湿的辉月。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疼痛的余韵微微颤抖，眼睛也一直没有睁开。
“辉月？”月白忍不住开口喊道。
“吵死了！”辉月面露不耐。
月白却是大喜，“你想起来了？”
流火等人也是一脸惊喜，他们认识的辉月可不就是这么一副模样的吗。
片刻后，辉月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叹了口气捂住脸道：“我这次还真是栽得彻底。”
“到底怎么回事？”月白一脸着急道：“你身上怎么会有黑暗能量？又怎么会失忆了？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辉月的目光扫过周围，开口道：“让这些孩子离开。”有些事，并不适合那些年轻的小精灵知道。
在流光的眼神示意下，一群小精灵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秋笙也走了，雪素却留在原地没有动。
辉月的目光看过来，雪素不为所动。
月白摸了摸鼻子，和流火二人对视一眼，想着雪素一直以来的表现，到底还是开口道：“让她留下来吧。”
她又看向辉月，解释道：“雪素天赋强大，是我们看好的界主人选。”
“界主？”辉月一惊，“你确定她能够胜任？你忘了当初的惨事了？”
雪素眉头一跳，这个界主的位置似乎很重要，看来自己果然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没办法了。”泉清捏着眉心道：“精灵世界不能再没有界主了。”
知道这时候他们不会将话跟自己说清楚，雪素锁定直接看向辉月道：“这位……长者，还请说一下你的经历吧。”
之前只觉得这个辉月的头发是银色的，睁开的眼睛是黑色的，然而得到净化之后，对方的眼睛也变成了琉璃色，头发也变成水晶一般的色彩。
显然，对方的年岁也在百万以上了。
辉月看了眼月白，叹了口气道：“当初我和爱丽丝缔结契约，你们也是知道的。”
月白点头，“爱丽丝那个孩子单纯可爱，也愿意包容你的臭脾气，我们都觉得很适合作为你的主人。”
事实上，过往大多数小精灵和人类缔结的都是神偶契约，辉月也没有例外。
不过她跟其他小精灵不一样，是少数对主人很挑剔的小精灵，若不然，也不会到了一千年前才前往人类世界了。
“你们太天真了，我也太天真了。”辉月苦笑道：“爱丽丝的确是个好人，但是她却是一位公主。一位善良的公主，又因为好运和小精灵缔结了契约，你们说会有什么下场？”
流火歪了歪脑袋道：“有你保护她，她会有什么事？”
月白也点头道：“对啊，你的实力那么强大，人类世界难道还有比你更强大的小精灵？”
——因为主人不同，到了人类世界之后小精灵和小精灵之间难免要有争斗，不过在小精灵看来那就像是玩乐一样，反正对方也不会真的死。
倒是泉清想了想道：“难道是有人想把你从爱丽丝身边抢走？”
雪素无语，这三人还是在人类世界走过一遭的呢，结果却还这么天真……
果然是奔着去玩的吧？
她叹了口气道：“会被利用个彻底吧？”
“嗯？”辉月微微一怔，惊讶地看向雪素这个在她看来过于年轻的小精灵。
雪素继续道：“要利用一个善良的人，方法简直有太多了，只要告诉她是在做好事，是在帮助别人，对方都会去做吧。甚至……”
“小精灵在主人死后往往会回到精灵世界，但是若是用点办法，也不是不能够将对方哄骗着留下来吧？”
“尤其，小精灵都很天真单纯。”
“甚至都不用做出什么恶人脸，编一些好话，就能将小精灵哄得给他们当牛做马。”
听雪素说到这里，辉月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恐了。
一旁的月白有些明白了，“辉月你该不会是……”
辉月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她死死盯着雪素道：“你怎么会知道？你……真的是小精灵吗？”
她自认已经算是小精灵中头脑精明的了，但也没有像雪素这样……就仿佛她也是一位狡猾的人类一般。
雪素闻言不由一愣，面上神色不变心下却忍不住感叹，眼前这个小精灵还真是敏锐。
自己说起来是小精灵，但是骨子里到底不是。
她微微笑道：“你眼里的其他小精灵，跟我眼里的你是一样的。”她不想这么毒舌，但对辉月这样的小精灵，只有这样才能解开她心中的疑虑。
雪素一怔，随即苦笑了。
自己眼里的其他小精灵是怎样的？
都是蠢货。
也就是说，自己在对方眼里也是蠢货。
也是，有自己这样比其他小精灵精明的小精灵，自然也有比自己更精明的小精灵。
是自己狭隘了。
-

第555章 讽刺
“可以说说你具体的遭遇了吗？”雪素开口问道。
月白三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辉月垂眸露出一个苦笑道：“爱丽丝有三个哥哥，英勇好战的大王子殿下，温和有礼的二王子殿下，以及活泼热情的三王子殿下。除此之外，皇宫里还有仁慈威严的国王陛下、严谨公正的王后陛下、温柔体弱的第一王妃、骄傲张扬的第二王妃，以及沉默寡言的第三王妃。”
“其中，大王子是第二王妃的儿子，二王子是王后陛下的儿子，三王子是第三王妃的儿子，第一王妃则是爱丽丝的母妃。”
“虽然有些讨厌王后陛下和第二王妃，但是我却从来不觉得她们是坏人；虽然觉得第一王妃太过软弱了，但我其实并不讨厌她；虽然有点害怕国王陛下，但我认为对方是一个很睿智的人；虽然觉得第三王妃有些无趣，但我和爱丽丝都很喜欢她做的苹果派；三位王子殿下在我眼里都是好哥哥，他们都对爱丽丝很好，会带爱丽丝出去玩，会给爱丽丝带礼物。”
“但是以上这些，都是我以为。”辉月捂着脸道：“事实上，哪怕是现在，我也弄不清楚最后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第二王妃杀害王后陛下被当场抓住，大王子殿下被指谋逆，在被抓捕的过程中出逃。二王子殿下在猎场中对三王子殿下下杀手，却碰巧被爱丽丝看到，我为了保护爱丽丝将二王子殿下重伤，事后二王子殿下被废。爱丽丝突然失踪，第一王妃说她是被三王子殿下带走的，我去找三王子殿下，三王子殿下不愿意承认，但我却在他的寝宫中发现了爱丽丝的耳环。为了救出爱丽丝，我打伤了三王子殿下，然而我将三王子的宫殿翻了个遍，却并没有找到爱丽丝。三王子殿下却莫名其妙死了，我一下子变成了凶手。但是第三王妃站出来说愿意相信我，她告诉我，杀死三王子殿下的人是大王子殿下。我相信了，找到大王子殿下报了仇。”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道：“后来有人告诉我，第二王妃之所以会杀害王后是因为被第三王妃下了令人发狂的药，二王子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对三王子下杀手，而我跟爱丽丝亲眼目睹二王子杀害三王子也是被安排好的。第二王妃也知道，所以她答应了跟第一王妃合作。我被第一王妃哄骗地将第三王子打伤，第二王妃在第一王妃的帮助下从女牢中逃了出来，亲手将三王子捅死了。”
“第三王妃知道杀死三王子的人是第二王妃，但是她更知道大王子才是第二王妃的命根子，所以又哄骗我杀害了大王子。”
“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第一王妃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无害，她一直希望爱丽丝能够越过三个哥哥当上女王。她也是故意将爱丽丝养得天真善良，因为只有那样，她和她的家族才能通过掌控爱丽丝掌控整个帝国。”
“但是第一王妃也没有如愿，就当大家以为爱丽丝能够成为女王的时候，国王却站了出来，给爱丽丝降下了残害兄长的罪名。他将一切罪名都归到了爱丽丝身上，所有人得以洗清了身上的罪名，爱丽丝成为了唯一的罪人。”
“我想带着爱丽丝走，但是爱丽丝却不愿意，她想要洗清身上的罪名，她认为国王陛下一定是误会了她。”
“事实上，我也是那样认为的。”
“然而，我花了二十年想尽办法搜集证据想要为爱丽丝翻案，然而却始终没能成功。期间，为了让爱丽丝在牢里能过得好一些，我不得不帮国王陛下做一些事。”
“直到二王子殿下将要登位，爱丽丝从花季少女变成憔悴不堪的妇人，临死的国王陛下对我说，只要我愿意喝下一杯毒药，就可以将爱丽丝放出来。”
“我没有犹豫，反正小精灵不会死的。”
“但是现实是，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作为小精灵的记忆，只将自己当成是被博士制造出来的黑暗精灵，按照博士的要求完成各种任务。”
说到最后，辉月捂了捂脸，终究是落下了泪来。
她去人类世界一千年，真说起来，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反倒是被当成刀剑工具使用了一千年。
骄傲如她，是何等的讽刺？
雪素皱眉问道：“你之前说有人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你失忆前应该并不知道真相的不是吗？”
“是第一王妃。”辉月面色复杂道：“在我没有了过往记忆之后，第一王妃曾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身份是博士的孙女。”
顿了顿，“她跟我讲了爱丽丝和小精灵辉月的故事，只不过她的结局中那个叫辉月的小精灵被毒死了。”
曾几何时，她还曾讽刺这个叫辉月的小精灵太蠢，还不满自己和对方拥有一样的名字。
“还有爱丽丝……”辉月表情越加复杂道：“我现在甚至都弄不清楚，她是不是无辜的。因为在失去记忆之后，我曾见到过爱丽丝，她那个时候婚姻美满，生活得非常幸福。”
“你说第一王妃是那个博士的孙女？”徐苏挑眉。
辉月点头，“那应该是真的，人类中的血缘亲人长相上很相似，第一王妃和博士的长相有几分像。”
“那就不难理解了。”雪素道：“恐怕是国王和辉月做了交易，爱丽丝虽然没有成为女王，但是第一王妃和她的家族应该利用你和国王达成了交易，获得了不菲的回报。”
其实她也能够理解，皇宫向来是最复杂也最肮脏的地方，寻常人都玩不转，更别说是辉月这样的小精灵了。
要雪素说，辉月的下场之所以会这么惨，归根究底不是她自己聪明不聪明，而是爱丽丝不够聪明。
虽然和人类缔结契约之后，在力量上是小精灵保护人类，但在更多的地方，小精灵其实也需要人类的保护。
-

第556章 目瞪口呆
雪素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些怨气和邪气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现在一身的黑暗能量……”
顿了顿，她道：“你原来的力量，应该都已经失去了吧？”
月白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辉月，“她说的是真的？”
辉月的面色一下子煞白，点了点头道：“黑暗和光明并不相融。不同的是，黑暗能量能吸收邪气和怨气壮大自身，而光明却不会接纳邪气和怨气。当初国王给我喝的毒药里面有大量的邪气和怨气，之后我体内又被植入了黑暗能量，光明能量一开始还能用一点，到了后来就消失了。”
她苦笑道：“小精灵的身体本就娇小脆弱，哪怕得到黑暗能量的加持，肉身得到的加强也有限，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速度了。而我这些年，干的都是暗杀的勾当。”
“你这些年一直是在杀人？”月白瞪大了眼睛。
辉月点了点头，“毕竟除了杀人，我们也干不了别的。”
“那就难怪你身上的怨气那么浓郁了。”犹豫了下，雪素有些迟疑道：“你身上的邪气又是怎么回事？”虽然辉月身上的邪气并不浓郁，但是却有些古怪，并不像是完全的外来气息。
闻言，辉月顿时面色涨红，“那个……我没有小精灵的记忆，所以……后来博士安排和其他男性小精灵……”
她说不下去了，但雪素却是明白了。
“你们……”她犹疑了下问道：“你们该不会还……生孩子了吧？”
虽然这样说，但她却觉得这个可能实在太低了。
她也研究过小精灵的身体结构，别看外面和人类一模一样，只不过比例小了点，但是实际上，小精灵是根本没有五脏六腑的，他们甚至连骨骼都没有，是完全的能量体。
也是因此，他们很少有体会到疼痛的时候，哪怕是断手断脚，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能量的缺失。
别说小精灵根本不像人类那样有情欲，没法做那种事，即便做了，那也是不可能生出孩子的。
出乎意料的是，辉月竟是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还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如今都才堪堪百岁。”
别说雪素，便是月白三人也目瞪口呆。
许久，雪素迟疑着开口道：“介意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构造吗？”
辉月点了点头，雪素使用精神力将她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却是久久开不了口。
“到底什么情况？”流火有些按捺不住地问道。
雪素捂了捂脸道：“辉月长者她……如今准确说起来已经不是小精灵了，她的身体介于实体和能量体之间，现在她应该是实体，体内的构造跟那些人类没有区别。”
“怎么会这样……”月白一脸失神道：“这样的话，她还能变回来吗？”
“不可能了。”雪素摇头道：“她这种改变是不可逆转的。”
她心想，人类真是了不得的族群，竟是硬生生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生命群体。
“那辉月还能留在精灵世界吗？”月白有些急道。
雪素没有开口，而是看向辉月。
辉月抿了抿唇道：“我就不留下了。”她近乎感叹一般道：“没记忆便罢了，我只当自己是博士创造出来的，合该听从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孩子，也应该听命与人，但是现在……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等等。”雪素开口道：“你先把事情说清楚，那个博士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像你这样遇难的小精灵多吗？”
辉月一愣，“你难道是想……”
不等雪素回答，她就连连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连累精灵世界，博士的恐怖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甚至是她自己，对此行其实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若是我们帮你都无法将被博士迫害的小精灵救出来，那你一个人去……”雪素似笑非笑道：“是打算去送死吗？”
“我……”被猜中心思，辉月不由无奈。
月白道：“你别犯傻，这种事，不是靠你一个人能够办成的。”
辉月还想要开口，雪素冷不丁问道：“说起来，你怎么会在空间缝隙中的？”
月白三人一怔，随即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辉月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力量，按理是破不开空间的，更别说原来作为在月光中诞生的小精灵，也并不具备空间之力。
辉月一怔，随即道：“是惩罚，我在一次任务中因为不忍心放过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博士就惩罚我在空间缝隙中待一年。”
雪素一愣，“那个博士难道已经掌控了空间之力？”
空间缝隙这种存在，顾名思义是空间和空间之间的缝隙，也可以说是空间和空间之间的道路，这种地方，可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入的。
“不是。”闻言，辉月的表情有了几分古怪。“是一个拥有空间之力的小精灵，那个小精灵恐怕能够在人类世界和精灵世界来去自如。我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若是没猜错，对方的年龄应该比我还要大。”
顿了顿，“博士提到那个小精灵的时候语气非常不屑，称他是被一句诺言奴役到死的傻子精灵。”
月白三人面露愤怒，倒是雪素若有所思，还真是瞌睡来了枕头，自己这会正需要这样的小精灵。
“除此之外呢？”雪素开口问道：“除了你之外，其他黑暗精灵见过那个小精灵吗？”
“没有。”辉月道：“听说那个小精灵一直守着自己的小主人，不愿意离开半步。”
“小主人？”雪素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称呼的不同。
辉月点头，“那个小精灵最初的主人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世世代代守护着当初那个主人的后代。”
“那个小精灵的小主人跟那个博士是不是一个家族的？”雪素开口问道。
辉月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明白了。”雪素点了点头，随后要求道：“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

第557章 痛恨
这一晚，五个小精灵谈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各自去休息。
一大早，辉月过来找雪素，想要再提离开的事情，然而……
“还在睡？”辉月顿时懵了。
月白摸了摸鼻子道：“雪素的天赋能力太过强大了，虽说她已经能够掌控，但那样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为了省点力，她平时的睡眠时间比较长。”
辉月顿时呐呐。
“你也别惦记着离开了。”清泉开口道：“你当其他小精灵不想去人类世界啊，关键是去不了。”
“你们只需要把我送回空间缝隙就好了。”辉月要求道、
“不可能的。”流火开口道：“别说雪素，便是我们也不可能答应你。”
无奈之下，辉月也只能留了下来。
等到了私底下，精灵世界唯三没有沉睡的长者小精灵却是私下开了一个小会议。
“你们说……要不要现在就让雪素去试试？”月白迟疑着开口道。
“不行！”流火想也不想便道：“那样太危险了，雪素才一百岁，最少要等她到了一万岁，才能让她进入界核。”
清泉也跟着点头，“没错，雪素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小精灵，我们不能拿她冒险。”
顿了顿，她道：“你忘了过去那些被界核吞噬的界主了？雪素可是唯一有可能完全掌控界核的存在。”
“可是……”月白咬了咬唇，一脸焦躁道：“你们也听辉月说了，那些人类……非常明显，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和小精灵缔结契约了。”
闻言，流火和清泉也不由沉默了。
“若是雪素能够完全掌控界核，那我们小精灵就可以自由在精灵世界和人类世界往返。那样一来，小精灵就不会那么迫切地和人类缔结契约了，哪怕依旧有被骗的风险，也比现在要好很多。”
“再者，去了人类世界的小精灵也不再像以往一样只是人类的工具，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立场，出了事也能够向同伴求救。”
清泉捏了捏眉心道：“这事要从长计议，等雪素醒来，我们跟她说一下，看她是怎么想的。”
等雪素听了他们的话，却是沉吟片刻问道：“界核要怎么掌控？”
“将它吞噬！”流火用一种出人意料的恶狠狠的表情道：“将它当成养料彻底吞噬干净，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雪素一怔，抬头看向月白和清泉，发现二人对于流火的表现并没有意外，对他的话也并不反对。
她皱了皱眉，“你们似乎很痛恨界核？”
三位长者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让后辈看出了端倪。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最后还是清泉开口道：“我们痛恨的不是界核，而是曾经彻底掌控界核的界主。”
在雪素惊讶的表情下，她开口解释道：“大多数小精灵都不知道，精灵世界原本是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原本，精灵世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这下，雪素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惊愕了，“不会吧？”
“是真的。”月白道：“曾经，小精灵生活在精灵世界中，从来不知道有人类世界，也从不会向往人类世界。”
“精灵世界非常特殊，力量强大的小精灵融合了界核之后就能够成为界主，而界主可以操控精灵世界在多次元中穿越。”
“一直以来，小精灵们都生活在简单但开心的环境中。直到当初那一位界主带着精灵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非常畸形，人类身体里明明有着浓郁的光明力量，却无法使用出分毫，掌控着黑暗力量的野兽、怪物和恶龙将人类视作是最美味的食物。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人类朝不保夕，生活困苦。若非那些黑暗生物不希望自己的美食消失，人类恐怕早就灭绝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一众小精灵都非常同情，也都愿意帮助他们。就是那个时候，一个掌控着契约之力的小精灵弄出了让人类和小精灵缔结契约帮助人类战斗的方式。那个时候，大家的打算是帮助人类强大起来，让他们得以在黑暗生物的虎视眈眈下得以生存。”
“那个时候，人类和小精灵的感情是真的很好。人类打心里感激小精灵，小精灵也是真心真意帮助人类。”
一旁的流火补充道：“你们这些年轻的小精灵不知道，精灵契约其实是能让小精灵变得更强大的。因为契约的力量，小精灵能够调用人类体内强大的力量。那时候，小精灵在契约中也是能得到不少好处的。但是……”
他有些苦笑道：“要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人类和小精灵之间要推心置腹，心灵相通。这在当初是非常常见甚至是普遍的情况，然而现在……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随着人类帝国的建立，人类逐渐站稳脚跟，最初那一代人类消亡，新的后代诞生，渐渐地，双方的关系再不服原本的亲密无间。”
“这原本并不算什么，小精灵本就是出于同情才会帮助人类，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打算带着精灵世界离开的。”
“可是人类那方显然并不这样想，他们对小精灵不再是纯然的感激，他们害怕小精灵离开后世界会恢复往日的暗无天日。”
“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人类对此早就有了打算。被大家信任的界主早已经被人类蛊惑，她爱上了一个人类，也因此打算将精灵世界固定在这个世界，并且打算今后让小精灵都和人类缔结契约，让人类得以永久地拥有力量。”
“这个时候，很多小精灵已经开始对人类表示出不满，界主展露出这样的想法之后，一众长者小精灵率先不肯干，他们联合起来对精灵世界做了封禁，使得那位界主不能将人类带进精灵世界，也无法将小精灵输送进去。”
“然而，到了这种地步，界主也不肯妥协带着精灵世界离开这个世界。最后，双方打了起来，那位界主身死，命核被毁。”
-

第558章 冷冽
恰在这时，一旁的月白补充了一句：“在那之后，不论是再怎么强大的小精灵，都再没能融合界核，反倒一个又一个死在融合的过程中。”
“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后来有精通灵魂能量的小精灵结伴去观察，得出了一个结论，当初那位界主并没有真正死亡，虽然因为命核被毁她无法现身，但却一直躲在界核之中。不出所料的话，这些年来她将那些前去融合界核的小精灵都吞噬了。”流火道。
雪素轻轻舒出一口气，那就难怪雪素当初听到她是下一任界主之后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所以，只要能够将界核融合，精灵世界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许久，她轻声总结道。
“是的，但是……”月白叹了口气道：“这谈何容易。在你之前，已经近十位小精灵死在了融合界核的过程中了，他们无不拥有强大的天赋。”
顿了顿，“现如今，已经有将近一万年没有小精灵尝试和界核融合了。事实上，若非你出生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我们也不会动让你成为界主的心思。”
流火点头，“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我们不可能在知情的情况下让小精灵去送死。尤其……这些年，那位界主吞噬了那么多小精灵，如今实力恐怕已经非常恐怖了。”
若还只是最初的那位界主，以雪素的强大，他们有信心她能够顺利将界核融合，但是现在……
他们心里都没有数。
尤其，像雪素这样天赋强大到震动整个精灵世界的小精灵，别说他们百万年的生命里，便是精灵世界以往的记录中那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若是损失了雪素，鬼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这么强大的小精灵诞生，而即便再有雪素这样强大的小精灵诞生，那时候精灵世界又是否还存在了。
更何况，若是让那位界主将雪素都吞噬了，他们估计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雪素皱眉，“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是希望我去，还是希望我不去啊？”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清泉开口道：“我们希望你去，但前提是有万全的把握。因为我们精灵世界是真没有时间了。”
她叹了口气道：“人类那些弯弯绕绕，我们从来没弄懂过，但是只看辉月，我们就知道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
雪素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融合界核的事情等一等吧，我对你们说的那位界主了解不多。最重要的是，我如今虽然已经掌控了体内的能量，但却还没有融会贯通，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听她这样一说，三位长者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说实话，要是雪素轻易答应了，他们怕也不会答应。
如今可好，虽然拒绝了，但却让人看到了切切实实的希望。
“只是……”月白犹豫了下道：“辉月的事，怎么办？”
按说他们作为长者，这种事不应该来问雪素的，然而通过之前雪素和辉月的对话，他们知道恐怕比起他们，雪素的头脑要更精明一些。
雪素想了想道：“将所有擅长空间之力的小精灵都叫过来。”
“为什么？”流火一脸不解。
雪素叹了口气，道：“不管如何先要想出前往人类世界的办法，然后……发动一场战争吧。”
若非她面色冷冽，三人几乎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你说……发动一场战争？”清泉眨了眨眼道。
雪素点了点头，“人类已经越界了，得让他们知道，阴谋诡计便是再厉害，在绝对的力量下，也不过是惹人笑话。精灵世界的不作为，让人类太过轻视我们小精灵了，我们需要一场威慑，也需要将那些野心份子和觊觎小精灵的疯狂疯子清洗掉。”
月白和清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倒是流火眼睛贼亮道：“我会想办法将更多的小精灵从沉睡中唤醒。”
别看小精灵的数量不多，但那也是相对于人类。实际上，精灵世界如今在活动的小精灵就有好几万，然而……并不是说小精灵只有这么多。实际上，精灵世界光是在命核中沉睡的小精灵就有数百万。
——没办法，小精灵的生命太过漫长了，除了少部分因为受伤所以沉睡的小精灵，大多数小精灵都因为无聊选择了沉睡。
更别说，人类世界的小精灵虽然不多，但几千上万还是有的。
“还没到那份上。”雪素却摇头道：“对付人类，现有的小精灵已经足够了。”
流火一想也是，人类的数量再多，他们一个魔法下去，顷刻间上万人的性命就没有了。和人类打仗，还真不需要那么大的阵仗。
倒是清泉无语道：“话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如今还没有办法进入人类世界。”
“那就想办法。”雪素干脆利落道。
即便是在小精灵中，掌控了空间之力的小精灵也不多，最终，站到雪素面前的只有九个小精灵——其中不但包括刚刚从空间缝隙回来，少了一只手的空裂，还有两个还是被流火从沉睡中叫醒的长者。
这两位长者小精灵一个叫岚光一个叫宇越，都是男性小精灵。
“想要将小精灵大批量投放进人类世界进行战争？”岚光微微皱眉，随即摇头道：“那不可能，精灵世界的壁障太厚了，我极尽所能也最多送一个小精灵过去，还是不确定投放地点的。要做到你说的那样，除了界主没有人能够做到。”
一旁的宇越也点头道：“没错，精灵世界的能量本来就浓郁，当初我们又拼着老命将之封禁了，想要撕开空间裂缝的难度非常高。”
其他小精灵都是差不多的说法，甚至他们连自己进入人类世界都做不到。
月白三人的面色越来越不好，倒是雪素若有所思道：“如果不是从精灵世界……我是说从其他空间进入人类世界，那你们能够做到吗？”
“其他空间？”岚光面露不解，想了想道：“你该不会是指望次元空间吧？没用的，小精灵开辟的次元空间虽然是独立的空间，但实质上还是附属在精灵世界上的。”
-

第559章 不可思议
“不是次元空间。”雪素摸了摸下巴，“算了，跟你们也说不清楚，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天地就已经改换了。
“这是……”月白几乎是惊异地感受着空中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能量。
“这些能量居然是没有属性的？”流火惊讶道。
雪素没有开口，灵气并不是没有属性，只是没有光明和黑暗之分。
——世界不同，能量的划分多少会有些差异。
“这个地方……”岚光反应过来，一脸迟疑道：“这里是你的天赋空间？”
雪素点了点头，“你看一看，若是以这里为起点去人类世界，会不会容易一些。”
“会。”不等岚光开口，一边一直紧闭双眼的宇越陡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了空间中央的世界树。“那是什么？”
——穿越了多个世界，又经历了圣树的世界之后，雪素的世界树早已今非昔比，已经从原来随时可以消失重塑的技能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灵魂半身一般的存在。世界树可以化为虚影融合进她的神魂，也可以化作实质驻扎在空间中。而空间中浓郁的能量以及规则运行，对世界树本身多多少少有好处，雪素平时便让世界树驻扎在了空间中。更别说，在这个世界，世界树正是她作为小精灵的命核。
“是我的命核世界树。”雪素坦然道。
“真是不可思议。”宇越一脸感叹道：“明明这颗世界树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然而实际上，这个空间却是悬挂于世界树枝头上的。”
雪素闻言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看出来。
自打经历了上辈子那个世界之后，她的世界树就进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比如当初那些穿越者重生者身上飞出的光芒形成的果实，雪素至今不明白这些果实有什么作用。甚至，并不限于原来那些，世界树本身也开始结出各种看着稀奇古怪的果实。
并且，雪素还发现，自己的空间化作了一颗雪白的圆形果实，挂到了世界树的枝头。
“的确。”这个时候，岚光也反应过来了，“若是从这里出发，现阶段我能够传送上百个小精灵去人类世界，还能够模糊地定位。但是若是给我一点时间，一次上万不敢保证，但一两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雪素却摇头道：“不用，你们只要能够将我传送到人类世界中，之后，只要是待在这个空间中的小精灵，我都能带出去。”
“还能这样？”岚光的眼睛立时便亮了。
雪素开口道：“我想先去一趟人类世界。”
“你想干什么？”月白睁大了眼睛，一旁的流火和泉清也面露不赞同。
雪素即便再强大，无奈在他们眼中人类实在是太诡计端端了。因此，若是可以，他们并不想雪素冒任何险。
“我想去接触那位掌控着空间之力，为博士服务的小精灵。”雪素说出自己的打算。
“不行！”辉月想也不想便道：“博士太危险了，他手里有很多专门克制小精灵的道具，你即便再如何强大，一个不慎也要吃亏。”
她如今虽然是黑暗精灵，但本心里还是当自己是小精灵，雪素作为精灵世界的希望，她是如何也不希望对方出任何差错的。
“那就更要去了。”雪素道：“到时候你们提前进空间，我有你们做后盾，便是再危险，也有缓和的余地。”
听她这么一说，一众小精灵的表情纷纷一松。
“你想得太简单了。”辉月却是例外。
“我知道。”雪素看向她道：“旁人没有注意到，我却已经注意到了，你口中的博士，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吧？”
几位长者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小精灵因为自身生命漫长没有尽头，所以对时间并不太敏感，之前辉月说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意。然而经雪素一提，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辉月是在一千年前和人类缔结契约的。她说过那个第一王妃是博士的孙女。很显然，博士现在还是活着的。
也就是说，那个博士最少已经活了一千年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博士拥有了提高人类寿命的方法？”月白倒抽了一口冷气。
雪素却道：“恐怕并不是什么能够被普及的方法。”
辉月点头，“荆棘玫瑰中，拥有这样漫长寿命的只有博士一个人，其他人……第一王妃活到了九十一岁，虽然在人类中也算是长寿，但还在正常范畴内。”
但是爱丽丝却是死在了第一王妃之前。
当初她还很奇怪，第一王妃临死前为什么会拉着她讲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小精灵的故事。
不过便是现在，她其实也没弄明白第一王妃的想法。
“那位博士的外表……年轻吗？”雪素想了想，问道。
“很老迈。”顿了顿，辉月强调道：“非常老迈，给人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寿终正寝。然而，对方却拖着那样的身体从一千年前活到了现在。”
“我明白了。”雪素若有所思。
在心里将自己的计划理了一番，她看向辉月道：“你之前说你有了一对儿女？”
辉月点头，犹豫了下，她道：“还有春葛，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也是一个黑暗精灵。我们两个……一直相处得还算不错。”
“你生下的孩子，有命核吗？”雪素问道。
“没有。”辉月道：“但是月珑和彩圣的身体素质要比我跟春葛更好，实力也更强一些。”
雪素闻言惊讶，自然繁衍出来的黑暗精灵反而比由小精灵改在而来的黑暗精灵实力更强吗？
接下来，她有些犹豫道：“博士对你们，就没有什么掌控手段吗？”
辉月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个，一时间愣了。
月白反应了过来，登时怒道：“你该不会还抱着送死的念头吧？你便是不为自己，也要为两个孩子想一想啊。”
孩子……
辉月抿了抿唇，开口道：“作为被改造出来的黑暗精灵，我的身体能在虚实之间转换，所以博士是没有办法在我们身上做手脚的。但是月珑和彩圣……他们并不能转化成能量体，博士在他们的身体中植入了毒药。”
-

第560章 此一时彼一时
“毒药……植入？”雪素挑眉？
辉月点头，“在心脏部位，博士能弄过远程遥控破开毒药外面的表皮，让毒液侵入心脏，不到三秒就能将月珑和彩圣杀死。”
雪素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然后又问道：“你们身上有什么跟踪装置吗？”
辉月一怔，摇头摇到一半又迟疑道：“我不太确定，但是我以往出任务，如果收了重伤昏迷，醒来的时候往往已经回到荆棘玫瑰了。”
雪素闻言皱了皱眉。
然而又听辉月道：“但是如果真有什么追踪手段，恐怕是针对我身上的邪气和怨气的。我曾经见博士用过一个非常大的罗盘，月珑那会很小，曾好奇地问过一句，博士说那个罗盘能感应邪气和怨气。”
“我现在身上没有邪气和怨气，那罗盘对我应该已经没用了。”
“再问你一个问题。”雪素郑重道：“像你这样的黑暗精灵，对博士忠心吗？”
辉月想了想道：“像我这样被改造的黑暗精灵对博士比较忠心，我们都以为自己是被博士创造出来的，将他视作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但是……像月珑和彩圣那样的孩子却不是那样的，虽然他们没有说，但我能够感觉到，他们没有说出口的不甘和不满。”
她咬了咬唇，心情有些复杂道：“我能感觉到，比起我和春葛这样的，月珑和彩圣他们的思维要更接近人类，更有心计城府。”
顿了顿，她又道：“但是他们也都是好孩子。”
雪素闻言挑眉，“那他们会愿意配合我们吗？”
“会，一定会。”出乎意料的是，辉月一脸肯定地道：“博士曾说过，黑暗精灵的天性中有恋母的属性，月珑和彩圣也确实一直很听我的话。只要能够让所有像我一样的黑暗精灵恢复记忆，那他们的孩子就不是问题。”
“你之前说的荆棘玫瑰，到底是什么属性的势力？”雪素又问道。
“明面上是商会。”辉月道：“但是其实不止这样，商会有自己的雇佣兵，还有情报机构和杀手机构。”
“我们黑暗精灵就是杀手机构的，不过杀手机构并不是只有黑暗精灵的，还有一些人类杀手，我们黑暗精灵只接手一些棘手的暗杀任务。”
“博士是完全隐藏在荆棘玫瑰的幕后的，他手底下除了我们这些黑暗精灵，还有一支暗黑部队。”
“暗黑部队？”雪素挑眉。
“他们将强大的野兽或者怪物活捉回来，然后再进行驯养，让人类战士依靠掌控它们进行战斗。”辉月道：“但是这种方式非常危险，每年都有很多人被失控的黑暗生物给杀死或者吞吃掉，暗黑部队的人更换速度非常快。”辉月回答道。
雪素闻言并不觉得如何意外，倒是月白等人一脸惊愕。
“那些人类疯了？黑暗生物向来将人类视作是食物，他们居然想要控制黑暗生物？”流火一脸匪夷所思。
清泉也道：“我曾跟两个人类缔结契约，第二个就不提了，那会是太无聊了，然而最初那个跟我缔结契约的人类却是一个好人。当初我跟着他征战四方，帮助他救过不知道多少人类同胞，刀下斩杀的黑暗生物更是不计其数。”
“那个时候，人类总共也才几百万人，大多数人在黑暗生物的抓捕下疲于奔命，只有团结起来才有一线生机，人类是非常珍惜同胞的。我见过少年为了救素未相识的男孩被恶龙咬掉手臂；也见过操劳的妇女用身体抵挡住凶猛的野兽，将同村的孩子死死护在怀中；还见过少女为了救下同胞划开脉搏用鲜血将黑暗生物引走……”
她难以想象，那样珍视同胞的人类，居然会那样将同胞的生命视为可以随意放弃的物品，为了得到力量，不惜一再牺牲同胞的性命。
何其不可思议。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罢了。”辉月叹息道。
人类世界
露西是伯纳尔小镇土生土长的孩子，他们的镇子算不上富裕，但也算得上生活平顺。主要是伯纳尔小镇正好被几个城池包围，虽说难免要向几位城主交纳税金，大家总也富裕不起来，但也因为此，伯纳尔小镇背靠大树好乘凉，一向是不用担心被黑暗生物盯上的。
“露西，露西！”
突来的大喊声在耳边炸开，露西一愣，抬头就看到隔壁的汉克大叔站在她面前，她不由皱眉道：“汉克大叔你干嘛那么大声？”
“还说我。”汉克摸了摸鼻子道：“喊你好几声都不应，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大哥。”露西叹了口气道：“他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连封信都没有，我心里有些担心。”她九岁就没了父母，自此一直是大哥照顾她，兄妹之间感情非常好。
“有什么好担心的？”汉克不以为意道：“埃克斯可是在大商会里干活，一个月的薪水就有五个金币，别人都羡慕不来。”
他的话泛着酸气，露西却是无心理会。她这两天总有些心神不宁，昨晚上还做梦梦到了满身是血的大哥，她总觉得这梦有点预兆的味道，担心害怕极了。
汉克正要说话，远远的却有马蹄声传来。
两人已经，纷纷探头看去。
要知道马匹这东西往往要城里才有，他们这样的小镇是很少见的，难不成……
“是不是大哥回来了？”露西忍不住期待道。
果然，迎面跑来的马车上正好有荆棘玫瑰的标识，来不及疑惑大哥这次怎么坐了马车，露西已经笑着迎了上去。
“大哥！大哥是不是你回来了？”
马车在她面前停下，门帘被掀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抱着一个瓦罐走了出来。
露西面色一白，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埃克斯&#183;费里的家人吗？”男人开口问道。
至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是的，我是他的妹妹露西&#183;费里，请问……你是来给我哥哥送口信的吗？”露西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对的，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人肯定是来帮大哥送口信的。
-

第561章 埃克斯
面对露西眼中的希翼，男人却是不为所动，将手中的瓦罐递了出去，口中道：“埃克斯&#183;费里在工作中死于意外，这是他留下的遗物。”
遗物？
露西不由面露惊恐。
这个世界并不流行火葬，而露西也了解自家大哥有多抠门，他将值钱的东西都留在了家里，留在商会的只是一些换洗的衣物。
但是，想也知道，没有人会把那些东西放在一个瓦罐里。
那这瓦罐里是什么？
虽然下意识害怕，但露西还是接过了瓦罐。
不同于沉浸在悲痛中的露西，一旁的汉克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抓住了正打算离开的男人质问道：“等等，埃克斯虽然死了，但抚恤金呢？还有他生前最后两个月的薪水也要给。”
男人身形一僵，甩出了一个干瘪的钱袋，就大步离开了。
汉克眼疾手快的接住钱袋，转手递给了露西，“你快看看，你后半辈子可要指望这些钱过日子。”
露西这会脑子是木的，下意识按照汉克的话去做，然而……
“卧槽！这干的是什么缺德事？”汉克探头一看，顿时骂了起来。
那钱袋拎在手里份量不轻，然而里面装的都是银币，根本就不是他预想中的金币。
“这里顶多五百个银币，埃克斯一个月薪水可是有五个金币的，不说抚恤金，光是薪水也该有十个金币，这里只有一半。”汉克一脸愤怒地看着远远离去的马车。
露西垂头，不止的，大哥还有三个月薪水没有结。而且她听大哥说过，商会对牺牲的员工会发一年的薪水作为抚恤金。
但是她知道，并不是商会吝啬发这笔钱，而是被其他人贪墨了。
大哥曾跟她说过，若是将来他牺牲，不要指望抚恤金，只要他一死，抚恤金肯定会被人盯上。他还让她千万不要追究，一个不好会有危险。
见露西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汉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离开了。
露西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她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瓦罐，迟迟都不敢打开去看。
“雪素，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次元空间中，岚光看着外面的场景问道。
雪素摇头，“再等等，等天黑之后，白天外面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一旁，辉月一边给埃克斯包扎伤口，一边说着自己和埃克斯的渊源。
“荆棘玫瑰的暗黑骑士往往都是奴隶出身，身家性命都被主人掌控在手中。埃克斯是一个例外，当初他无意间发现了荆棘玫瑰的秘密，在即将被灭口的前一秒，为了保命他主动答应签下奴隶契约成为商会的奴隶。当时刚好暗黑骑士牺牲的数量太多，奴隶的补充有些跟不上消耗，埃克斯就被抓了壮丁。”
“不过商会这边的人也不傻，知道埃克斯这样的人忠诚度有限，因此一直防着他，没少将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不过，埃克斯那人看着寻常，骨子里却极有韧性，哪怕两次遇上了黑暗生物时空，但还是努力活了下来，不过这一次……”
他们来到人类世界，辉月第一时间就带着他们来找埃克斯了，按照她的说法，只有通过埃克斯才能联系到她的儿子彩圣，进而联系到春葛和月珑。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找到埃克斯，对方的黑暗生物却是失控了，他被咬去了一只手臂，眼见着要被对方吞吃入腹了。
雪素及时将人救下，为免荆棘玫瑰的人怀疑，他们还将那只手臂留在了现场，并且还做出了埃克斯生前勉力将黑暗生物迷晕的假象。
如今，他们在次元空间中一边给埃克斯止血，一边想要尽快拿回埃克斯的手，将他的手装回去。
——小精灵能将断肢重新装回去，却无法像雪素那样让断肢再生。而雪素之所以不肯动手，也是因为句息当初的话，在这方面有所保留。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露西似乎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揭开了那个瓦罐。
瓦罐中不是别的，正是一截断手。
饶是露西事前有了心理准备，这会也忍不住吓得手一抖，放开了瓦罐的盖子。
咔嚓——碎裂声响起，只剩下一地的碎片，露西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大……大哥……”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怎么办？”次元空间中的诸人面面相觑。
一群小精灵正犹豫到底是该把露西打晕还是把真相告诉她——她看上去好伤心的样子，但是，雪素说了，他们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要让露西知道。”恰在这个时候，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惊，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埃克斯居然醒了。
小精灵的身体太小了，没人可以将他扶起来，他有些艰难地坐起身，开口道：“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不要将露西牵连进来。”
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向了辉月。
毕竟在场一众小精灵中，他只认识辉月。
倒是雪素有些惊讶道：“你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不是特别意外？”
埃克斯抿了抿唇，过了许久才道：“商会里的小精灵，跟我暗中调查的小精灵有些不一样，还有……彩圣叫你母亲，但据我所知，小精灵是没有父母的。”
辉月一脸惊讶，“我还以为……”
“你跟彩圣，关系似乎不浅？”雪素却是问道。
这下埃克斯是真意外了，他看了一眼雪素，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们都想离开商会。”
雪素明白了，然后，她给了月白一个眼色，月白心领神会，一道光芒从她的掌中飞出，钻到了外面露西的脑袋中。
下一刻，就见露西软软倒在了地上。
埃克斯下意识一惊，后来见露西的胸口还有起伏，又松了口气。
月白又招手将瓦罐中的断手招了进来，给埃克斯装了上去。
“你们……是真正的小精灵？”后知后觉地，埃克斯看着月白等人开口道。
雪素无心和这个人类解释太多，只是开口问道：“你能帮我们联络彩圣吗？”
-

第562章 枯树林
埃克斯却是沉默了，“你们得先告诉我，你们打算做什么。”
雪素挑眉，“你居然会关心这个？”言下之意，她以为埃克斯一心只想离开商会呢。
埃克斯抿了抿唇，问道：“你们……是要报复人类吗？”
他不傻，虽然不知道商会到底做了什么，但却直觉是不好的事情。若是这些小精灵只针对商会便罢了，但若是全人类……
他只是个普通人，自是有私心的。
雪素摇头，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人类和小精灵的历史吗？”
“人类和小精灵的历史？”埃克斯一脸不解。
雪素不由感叹，人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种族。
她虽然预想过，但也没想到人类真的抹消了小精灵的历史。
“你觉得如果没有小精灵，只有人类和黑暗生物的世界会是怎样的？”雪素问道。
埃克斯一怔，随即忍不住面色一白，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精灵乃至于精灵世界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只是因为你们人类的私欲，精灵世界才和这个世界绑定。”雪素道：“若是没有当初的小精灵鼎力相助，这个世界依旧会是黑暗生物的主场，人类只能靠着黑暗生物不希望食物灭绝的想法苟且偷生，然而……”
接下去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我们不是要报复，而是要跟人类清算一番。”
不等埃克斯露出惊恐的神色，她就叹了口气道：“当然你放心，被清算的人里面并不包括像你这样一无所知的平民。”
埃克斯大大松了口气，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小精灵精巧漂亮极了，就仿佛是贵族女孩最昂贵的洋娃娃一样，然而只要对上那双温柔平淡之极，也纯净深邃之极的眼眸，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手捏住一般。
让他时时刻刻都绷紧了心神。
“我可以帮你们。”埃克斯最终道。
对于他而言，只有荆棘玫瑰真正消失，自己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再者，和彩圣相交已久，虽然以往不止一次痛恨他的嘴脸，但总也想帮帮他。
趁着夜色，埃克斯带着一众小精灵去了一个枯树林。
“这个树林原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当初黑暗生物进攻附近的村落，无数平民被吞吃入腹，有一个孩子恐惧害怕到极点，放了一把火。那把火不但将整个村庄和一部分黑暗生物烧掉，也将这个树林给烧了。”
“因为死了太多人的关系，所有人都觉得这里不吉利，平日里也不愿意来，这枯树林就一直是枯树林了。”
雪素目光扫过周围这些已经被烧焦失去生机的树木，淡淡道：“再用上一两年，这片树林就会逐渐恢复生机。”
“在这里能联系彩圣？”辉月忍不住问道。
埃克斯点了点头，“当初我跟彩圣第一次深入谈话就在这个树林里，后来我们约定，如果要传递消息，就到这里来。”
这样说着，他带着众人弯弯绕绕来到了一棵巨树面前，然后就见他弯腰略一用力，就将地面上纠结在一起的树藤都掀了开来。
很快，就露出了一片平整的地面。
埃克斯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阵，扒开厚厚的泥土，露出了里面并不大的匣子。
埃克斯快速写了一封短信放到里面，又放了一块石头在里面，然后重新将泥土覆盖上去，最后再将树藤放了回去。
微不可察的咔嚓声响起，埃克斯解释道：“盒子里如果放了东西，这个树藤下面的机关就会锁死。若是强行拉扯，便是有足够的力气将树藤掀开，那一瞬间匣子四壁的酸性溶液也会将里面的信件给毁掉。”
雪素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我们就在这里等？”
埃克斯摇头，“不行，我在信里跟彩圣约定了见面的地点。而且这里其实并不安全，虽然特意前来的人很少，但来来往往经过的人却不少，若是被人注意到……”
“再者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点。”
“彩圣会不会不过来？”辉月有些忧心道：“你如今在外人眼里已经是死人了，而且……”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孩子疑心病有些重。”
“不会。”埃克斯对彩圣同样了解，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在口信中说您也和我在一起，彩圣便是再疑心，也一定会想办法过来的，顶多一开始躲在暗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彩圣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不但是他，连妹妹月珑的状态和哥哥也颇有些相似。
这种情况下，兄妹俩很难不想到被惩罚去空间缝隙的母亲。
偏没两日就传来埃克斯的死讯，将对方视作是唯一联络外界渠道的彩圣心情顿时便更坏了。
他们倒是想去找春葛商量，但是想想自家父亲比母亲还要简单的心思，两人不得不打消主意。
月珑挠了挠银色的短发，开口道：“我过几天去博士那边打听一下消息。”
甭管心里是什么想法，博士对他们这些小精灵向来和善，哪怕是伪装的，但很多时候确实方便了他们。
彩圣想了想道：“我也要去个地方。”他想去枯树林看一看，他知道埃克斯每次执行任务之前都会留一份遗书在那里。
——他却是不知道，埃克斯这次却是紧急出任务，并没有来得及写遗书。
彩圣一到枯树林，就觉得不对，他鼻子动了动，枯树林里有很浓郁的小精灵味道。
——不同于父母一直浑浑噩噩将博士当成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他跟妹妹早就猜到了真相，父亲和母亲以前恐怕是小精灵。因为，他们两个人身上有着和小精灵一模一样的光明的气息，虽然已经非常非常淡了，但却跟他曾见过的几位小精灵一模一样。
知道父母有多单纯，他和月珑都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天生对光明气息的敏感。
其他暗黑精灵和他们是一样的想法，都不想自己的父母受到伤害。
-

第563章 见面
不同于埃克斯，作为暗黑精灵的彩圣想要去枯树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博士会用暗黑罗盘关注他们的行踪，所以他若是想要去枯树林，就只能想办法接一个必然会经过枯树林的任务，这却不是轻易能够碰到的。
好在彩圣等了两个月，到底还是等到了机会。
埃克斯选择的见面地点是一个黑市，寻常人不知道这里的存在，但却是杀手雇佣兵最爱光顾的地方，而恰好，暗黑小精灵和暗黑骑士也会到这里来。
彩圣即便到这里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不过你若是被人发现……”辉月皱眉。
埃克斯看了雪素一眼，摸了摸鼻子道：“你们应该是有办法让我不被发现的吧？”
不用雪素开口，月白就点头道：“当然。”
她是月光中诞生的精灵，在对光的运用上虽然不如日光中诞生的精灵，但避开寻常人类的视线，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还有岚光他们呢。
这个黑市明面上是一个落魄的小村庄，真正的黑市隐藏在村庄下面，占地面积不但，但却一层又一层，实际内部空间并不小。
黑市中卖的东西多是武器药剂和战甲，还有一些黑暗生物的尸体以及草药。
前者就算了，在雪素看来技术太过粗略，但是那些黑暗生物的尸体以及草药，雪素却是颇为感兴趣，在等待期间很是采购了一番。
“雪素，你哪来那么多金子的？”流火一脸惊讶。
雪素挑眉，“这种东西随手就能够变出来啊。”
听她这样一说，流火等人才想起她那一手无中生有的本事。
“你们要是有什么喜欢的，随便买，不要跟我客气。”雪素大方道。
小精灵们当然不懂得什么叫客气，只是他们的审美……
看着他们挑的那些东西——漂亮的兽角、漂亮但劣质的珠串、工艺粗糙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最终，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竟是都没有花光一个金币。
全程旁观的埃克斯表情复杂，目光一言难尽。
雪素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小精灵像孩子一样幼稚？”
埃克斯一愣，随即下意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觉得他们的力量和心性不匹配。”雪素却是帮他总结道。
埃克斯呐呐，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雪素猜对了。
她淡淡笑道：“相信人类中肯定有人因此不忿过，觉得小精灵只是一群蠢货，凭什么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埃克斯涨红了脸想要辩解，却发现无从说起。
雪素继续道：“和力量匹配的心性是什么呢？聪明？强大？世故？我觉得应该是不持强作恶。这一点，你们人类做不到，但是我们小精灵做得到。”
埃克斯默然，却忍不住道：“但若是人类也拥有反抗黑暗生物的力量，就能阻止很多悲剧发生。”
“人类果然自私又贪婪。”这次回答他的却是流火，他嗤笑道：“这世上又有哪一天没有悲剧发生？人类被黑暗生物杀是悲剧，你们人类屠宰鸡鸭牛羊的时候，难道不是悲剧吗？”
埃克斯哑然。
一行人在黑市一等就是三个月，突然有一天，从外面回来的埃克斯道：“彩圣来了。”
闻言，和他一起出去的岚光率先不解道：“我怎么没看到？”
埃克斯无奈叹了口气，道：“我看到了彩圣留给我的暗号。”他和彩圣谋划着那样的事情，自然预备了不止一套联络方式。
不过，这些跟小精灵却是说不清的。
他道：“到了晚上，我们就顺着暗号去找彩圣。”
黑市的附近有一处废井，彩圣做任务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后来又趁着每次任务，一点一点挖出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所不同的是，这个地方是他留给家人的秘密基地，也因此下方的空间虽然非常大，但入口却非常小。不过是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洞，只能容得下小精灵进出，人类是休想进去的，隐蔽性也非常高。
这次收到了“埃克斯”的信息，他心中的怀疑比谁都多，但因为关系到母亲，哪怕希望非常低，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谨慎起见，他还将月珑叫了过来。
“哥。”月珑有些烦躁。
不同于彩圣，月珑的性子却是有些冲动的。
“别急。”银发黑眸的小精灵一脸镇定道：“若真是埃克斯，那今晚就会有人过来，如果不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外面的陷阱对体型较小的小精灵不起作用，但若是人类。”
“如果真是埃克斯……”月珑一脸迟疑。
“不可能。”彩圣想也不想就摇头道：“我看到了埃克斯的断手，不会错的。所以，一定是有人发现了我跟埃克斯之间的联系，想要阴我一把。”
顿了顿，“至于对方说母亲在他手里的事，可能是真的可能假的，不过只要他们到了这里，那就别想囫囵出去。”
他是希望对方找不到这里的，因为若是那样，就说明自己和埃克斯之前曾经的重重谋算，恐怕已经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兄妹俩等了许久，到了夜半，上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埃克斯看着眼前的废井，想了想道：“我就不下去了。”
闻言，一众小精灵都看了过来。
埃克斯苦笑道：“彩圣那性子，肯定在下面设了陷阱，他在这上面向来精通，我可不想自找苦吃。”
雪素摸了摸下巴道：“行。”
她看向清泉、流火以及岚光道：“你们三个陪着埃克斯待在外面，我们下去。”
一听到到动静，彩圣和月珑就死死盯着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母亲！”月珑开心坏了，飞过去扑在了辉月的身上。
彩圣嘴角也勾起了笑意，但是他却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已经闻到了，浓郁的光明气息。
来的肯定不止是母亲一个人。
当然，他也不认为会有小精灵算计母亲，只怕……是小精灵背后的人类。
-

第564章 虚实之间
等雪素他们现身后，彩圣阴着脸道：“你们的主人倒是聪明，居然只派了你们下来。”
闻言，除了雪素多少猜到他的想法，一众小精灵都是一脸懵逼。
“那个彩圣。”辉月对着儿子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月白他们不是寻常的小精灵。”
彩圣冷笑，“哦，那就跟我说说，他们的主人是什么人？”
见辉月越说越不清楚，雪素索性直接道：“我们来自于精灵世界。”
小精灵不是来自于精灵世界难不成还来自于人类世界？
彩圣下意识想要这样反驳，然而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在表达的另一个意思，顿时眯起了眼睛，“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你们……都是没有和人类缔结契约的小精灵？”
“是的。”雪素点头。
彩圣松了一口气，却仍旧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联络上我的？”
“是埃克斯。”辉月解释道：“埃克斯没有死，我们把他救了下来。”
闻言，彩圣的面色彻底松了下来。
却在这时，一旁的月珑突然开口道：“母亲你……你身上没有了怨气和邪气？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琉璃色的了？”
闻言，彩圣一惊，蓦地转头去看辉月。
面对自己的孩子，辉月温柔笑道：“我恢复了记忆，得知我原来其实是小精灵，是博士将我改造成了黑暗精灵。”
她本以为一对儿女会面露意外，不想他们闻言却是一脸平淡。
“母亲你去了精灵世界？”彩圣问道。
辉月点头，“我在空间缝隙遇到了小精灵，然后被带回了精灵世界。”
“那如今母亲你变回了小精灵吗？”彩圣歪头问道。
辉月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啊。”彩圣看向雪素等人道：“多谢你们了。”他其实一直很担心母亲身上的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变成傀儡。
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情况，不同于他们这些二代的黑暗精灵，一代的黑暗精灵是负荷不了太多的怨气和邪气的。
随后，不等雪素、月白和宇越有任何反应，彩圣就开口道：“那么，你们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帮我们摆脱荆棘玫瑰吗？”
只看自己的父母，他就清楚小精灵是多么单纯的生物，有母亲的情分在，他并不担心这些小精灵会拒绝帮助他。
虽然对小精灵轻视，但他也知道，小精灵都心思简单，天真又善良，永远不懂得拒绝别人的求助。
雪素看着眼前的彩圣和月珑，觉得有意思极了。
事实上，除了身上的气息和能力不同，彩圣他们和小精灵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是巴掌大的身体，容貌精巧美丽，有着尖尖的耳朵，天生便能飞行。
然而，只看对方的言谈举止，就能知道对方拥有完全不同于小精灵的心机和谋算。
“不，这话应该是我们说。”用眼神制止月白和宇越开口，雪素道：“我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帮助我们毁灭荆棘玫瑰，向人类宣战。”
“什么？”彩圣吓了一跳，然后才正眼去看眼前这个美丽得过分，仿若不在人间，浑身都透着一股脱俗的仙气的小精灵。
然而，只是对上对方的眼睛，他就明白自己大错特错了。
那双黑色的眼眸虽然清澈，但却有着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
这个时候，一旁的辉月开口道：“彩圣，你想办法把春葛交出来，让雪素帮他净化体内的邪气和怨气。”
彩圣回过神来，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雪素就道：“先等等，我先帮他们将心脏上植入的毒药取出来。”
闻言，彩圣和月珑一惊，纷纷看向了她。
便是辉月几人也惊讶道：“雪素你可以将他们心脏上的毒药取出来？”
雪素点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样说着，她对着彩圣伸出了手。
彩圣下意识往后躲，但是来不及了，就见她的手仿佛化作虚影，就那么伸进了彩圣的胸膛里。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辉月一脸紧张道：“你小心一点，毒药外面包裹的膜非常薄，若是一个不小心弄破了……”
她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见雪素已经轻轻松松取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
——这个能力其实是当初还是信女的时候得到的，当时她本以为自己的圣树升级后得到的能力就是将原来的能力升了一下级，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到了很后来，她才发现了这个被她取名为“虚实之间”的名字。
虚实之间，顾名思义，不管是她自身还是所接触到的东西，都能随着她的意愿进行虚实之间的转换。
可别小看这个能力，不说战斗上的运用，只说在医疗上，拥有这个能力的她完全可以做到不开刀就将病人体内的病灶给取出来。甚至那一世，她还凭着这个能力给一些孕妇进行了最简单便利的无痛生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雪素如法炮制，将月珑心脏上的毒药也取了出来。
只是取出来之后，雪素却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那个博士应该没有办法监测到毒药的位置吧？”
这个时候，彩圣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摇了摇头道：“没有，除非小精灵自己提出调整毒药的位置，否则博士不会来检查这个。”
而小精灵之所以会想要调整毒药的位置，归根究底是担心在战斗中被敌人的攻击将毒药外面包括的那层膜撞破，白白被毒死。
“那就好。”雪素松了一口气。
省得自己再把毒药装回去了。
月珑后知后觉道：“那我们是不是就自由了？”
她眼睛一亮道：“只要再将父亲捞出来，我们一家就能自由了！”
显然，小姑娘的志向并不大，只想着自己一家能摆脱荆棘玫瑰就可以了。
倒是彩圣看向雪素道：“你刚刚说想要向人类宣战？”
雪素点头，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小精灵需要这样一场战争，让人类意识到小精灵的强大，不敢再轻易招惹小精灵。”
彩圣明白她的意思了，但是……
-

第565章 意动
“人类怎样我不管，但是，我的目标不单单是毁灭荆棘玫瑰。”彩圣开口道。
雪素挑眉，“你说说看。”
她就觉得这个彩圣不简单。
“我想让暗黑精灵在人类中有一席之地。”他道。
“你的意思是……”雪素若有所思，“你想要将暗黑精灵这个族群发展起来？”
彩圣点了点头，“就我的了解，小精灵并不适合在人类世界生存，但是我们黑暗精灵不同。若是人类世界再没有小精灵走动，我们黑暗精灵就能成为人类对付黑暗生物唯一的手段。”
闻言，雪素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向对方。
“你是想让小精灵不再出世？”她挑眉笑道。
毕竟对方的话说得很清楚了，黑暗精灵要体现出自身的价值，前提是没有小精灵在外面走动。
彩圣点头，“这对你们小精灵只有好处不是吗？”
顿了顿，他道：“我虽然不是小精灵，但我父母是小精灵，我算起来也是小精灵的后代，你们是我的来源。我不会对你们有恶意。你们小精灵拥有自己的精灵世界，又为什么要再跟人类缔结契约，自讨苦吃呢？我不信你们不知道，有多少小精灵受到了人类的迫害。”
“小精灵太单纯了，人类只要动点心眼，就能把你们骗得团团转了。”
闻言，别人尚好，辉月却是忍住了，“彩圣，你不要乱说了。”儿子虽然精明，但到底是不清楚人类和小精灵之间的纠葛。
彩圣却以为母亲是不认同他说小精灵好骗的话，皱眉道：“母亲，我不是乱说，要不然你和父亲怎么会……”
“你以为小精灵为什么要跟人类缔结契约？”辉月打断他的话道。
彩圣一怔，开口道：“不是被人类骗的吗？”在他看来，只要人类求上两句，小精灵就会答应对方的要求。
“不是的。”彩圣摇头道：“是因为精灵世界没有人类世界热闹，他们都想到人类世界去玩。”
这种理由……
彩圣一脸难以置信，“母亲你当初也是因为这种原因跟人类缔结契约的？”
辉月点了点头，“你或许会觉得理解不了，但小精灵的寿命太漫长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我们又不傻，自然知道和人类的契约和我们不公平，但是反正人类的寿命也不过百年，百年的自由，于我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反正即便去了人类世界，只要命核在精灵世界，我们就死不了。”儿子虽然聪明，但有关小精灵的情况，也就那些贵族知道，连平民也不清楚，他自然也不知道了。
月白在一旁补充道：“最近精灵世界已经在进行改革了，大家打算将精灵世界打造成一个大型的游乐场。”
彩圣听了却并不觉得这样能让小精灵不再跟人类缔结契约，若小精灵真的那样……贪玩。即便精灵世界建设得再好，对于全然不同的人类世界，他们照旧会好奇，会向往。
这一点雪素同样知道，她本也没有想过因为此就能杜绝小精灵和人类缔结契约。
之后，辉月又将小精灵和人类的过往告诉了彩圣，让他清楚人类和小精灵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一边的雪素却是若有所思，事实上，她对于彩圣的提议还是很意动的。
在知道精灵世界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只要成为界主就能将精灵世界进行转移之后，她就打了转移精灵世界的心思。
甚至……
她心里有一个设想，若是自己成为精灵世界的界主，以后自己穿越，是不是还可以随身带着精灵世界，而里面的小精灵也能顺理成章成为自己的簇拥呢？
——别小看小精灵，他们虽然天真单纯，但就雪素的认知，他们的力量其实已经非常接近神灵了，以后若是有契机再让他们晋级一番……
只是这个设想有些不好达成，别的不说，她每次穿越都是在身死之后，然而自己这辈子身死之后，还能保留界主的身份和权限吗？
更何况，她如今也没有把握能够融合界核。
而若是小精灵脱离这个世界，她可不希望这个世界的文明倒退，人类再次沦为黑暗生物的食物。
——她到底曾经是人类，对这个族群抱有不低的好感，自然不希望他们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此，若是黑暗精灵能够发展起来，成为对抗黑暗生物的一员，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说黑暗精灵如今还不成规模，但是雪素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融合界核，将精灵世界进行转移。
如此，用中间段的时间将黑暗精灵发展起来。如此，人类、黑暗生物和黑暗精灵会形成一个新的平衡。
当雪素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辉月抿了抿唇，面色纠结道：“你要将精灵世界脱离这个世界？”
“这是肯定的。”雪素道：“小精灵贪玩，比起单个的世界，他们更适合去不同世界游玩。再者，小精灵的力量太过强大了，心性又不足以防备他人的觊觎，如此，就不适合在一个世界停留太久。”
顿了顿，她看向辉月道：“你虽然如今已经不是小精灵了，但只要你愿意，也可以进入精灵世界，跟着大家一起去旅行。毕竟，你虽然被改造了，但除了失去光明属性，寿命并没有受到影响。倒是你的儿女，寿命虽然相对人类算是长，但也不过是数千年而已。”
“你可以自己选择，是留下陪伴儿女数千年，还是跟随着原来的伙伴一起走向新世界。”
“你应该知道的，小精灵性情单纯，是不会因为你的不同而排斥你的。”
辉月不由苦笑，倒是一旁的月珑惊异道：“你说我们的寿命有数千年？”
雪素点头，奇怪道：“你们不知道？”
月珑摇头，“不知道，因为黑暗精灵死在任务中的几率不低，再者博士曾推测我们的寿命只有上千年。”
“不会错。”雪素道：“按照我从你们身上感应到的生命气息，你们的寿命应该是从三千年到五千年不等。”
-

第566章 残忍
彩圣的眼睛倏地亮了，在真正的小精灵眼里，数千年的寿命或许不算什么，然而对他这样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活一千年的人而言，却是跟突然中了大奖没有两样。
关于转移精灵世界的事情大家暂时没提，而是说起了后续的计划。
“你们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彩圣开口问道。
虽然知道眼前的小精灵比自己以为的要聪明很多，但介于对小精灵的固定印象，他还是打算再试探一下。
雪素倒也没隐瞒，直接开口道：“我打算先去接触那个擅长空间之力的小精灵，另外……”
她想了想，看向月白道：“你可以联系上在人类世界的小精灵吗？”
月白点头道：“没问题。”
“要隐秘。”雪素提醒道：“不能被他们的主人发现。”
月白一怔，随即点头道：“可以，但是这样的话恐怕要耽误一点时间。”
“没关系，宁愿慢一点也不要急。”雪素道。
随后，她又看向彩圣道：“你们想办法让我见到所有的黑暗精灵，一代的要让他们恢复记忆，二代的则要取出他们心脏上的毒药。”
“这恐怕有些不好办。”彩圣皱眉道：“像母亲这样恢复记忆的黑暗精灵，到了博士面前根本就隐瞒不了。而二代的黑暗精灵一代没有了毒药的掣肘，他们肯定分分钟带着父母跑路。”
雪素闻言一愣，她迟疑半晌后道：“其实，比起这些琐碎的计划，我有一个更简单快捷有效的方法。”
“什么方法？”众人都好奇了。
雪素道：“如果我给人类世界也制造一场绵延的大雪，你们说会怎么样？”
彩圣不知道她口中的大雪是怎样的规模，闻言还没有特别的反应，倒是月白几人，不由面色变了。
“人类的体质不如小精灵，会死光的。”月白道。
宇越紧跟着道：“反倒是黑暗生物，体质更强大一点，能够熬更长时间。”
雪素却越加觉得这个主意好，“那就要看人类怎么做了？若是答应我的要求，那大雪自然会停下，生机会重返人间，但若是他们冥顽不灵，那……我相信，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人类都死光的。”
月白几人虽然被她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竟是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也就彩圣有些迟疑，“若是到时候荆棘玫瑰用黑暗精灵乃至于小精灵的生命威胁呢？”
不等雪素开口，辉月就笑了，“没关系的，小精灵都死不了。至于你们这些二代的黑暗精灵，可以先将他们身上的毒药取走。”
闻言，彩圣的心跳不由加快。
他觉得那样风险太大了，但是……
比起黑暗生物，他清楚其实人类对黑暗精灵的威胁才是最大的，若是能够趁机削减一下人类的数量，那样一来，不但黑暗精灵能得到更多的发展空间，人类和黑暗生物数量上的悬殊也会使得他们对黑暗精灵有更多渴求。
他咽了口口水道：“行，就这么干了。”
不同于彩圣，埃克斯得知他们的打算之后，那是极力反对。
“不行，那样的话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亡，你不是说过不会让平民百姓受难的吗？”他质问道。
雪素歪了歪脑袋道：“我会给你们人类选择，是服从还是身死。不论如何，这份罪孽也算不到我的头上。”
小精灵面容姣好，目光清澈，说出来的话却透着赤裸裸的残忍。
雪素并不是恶人，但她早已经学会在关键的时刻冷酷到底。
所以，尽管埃克斯说的不无道理，但她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真要计较的话，若是没有小精灵的帮助，现今的人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存在。”雪素淡淡道：“你可以选择，是和人类一起面对灾难，还是依仗彩圣和你的交情，带着妹妹躲在我们为你设置的安全区域中。”
埃克斯无话可说。
彩圣的行动力是毋庸置疑的，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小精灵的帮助下人为设计了一个大任务，让荆棘玫瑰将所有黑暗精灵都出动了。
对于他的大手笔，雪素私下评价道：“此子恐怕会成为黑暗精灵的开创者。”
他有这样的大手笔，雪素也不含糊，直接出手将一代黑暗精灵身上的怨气和邪气净化，将二代黑暗精灵身上的毒药取出。
平静的一天，人类世界不论是人类也好，黑暗生物也好，都没觉得这一天有什么不一样。即便雪花突兀地落下，他们虽然惊奇了一下，但也没有多在意。
彩圣和埃克斯抬头看着高空上的小精灵，她就如同一片雪色的浮叶，就那么漂浮在了高空之上，那样渺小飘零。
然而，以她为中心弥漫而出的雪色又是那样令人心惊。
“真是……”彩圣叹气道：“到底是我小看了小精灵。”他们便是再怎么幼稚，再怎么愚蠢，只这般强大的实力，也足以令人畏惧。
埃克斯却是久久无语。
他突然明白了，最初那些人类面对这般力量的心情。
这样的力量将他们从水生火热之中拯救而出，一开始，他们肯定是感激的，发自内心的感激，然而时间久了……就会不甘，会贪婪，想要将这样的力量霸为己有。
明明那些小精灵像是孩子一样，不配得到这样强大的力量不是吗？
同一时间，人类世界中，所有皇宫以及各个贵族府邸都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告诉他们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让他们做出选择的信。
一开始，这些人并没有将之当回事，只以为是有人恶作剧。
毕竟，如今外面下的雪虽然不小，但要说会将人类灭绝，那还真没有人会相信。
他们只觉得是一些跳梁小丑想要趁机跟他们谈条件，根本就不当回事。
直到大雪下到第三天，气温降到一个以往从没有过的温度，下面汇报上来的平民死亡人数越来越多。
——便是再怎么不重视平民的性命，但是在平民死亡的人数到了一定程度，他们也觉得不对了。
他们蓦地意识到，那封信，恐怕并不是恶作剧。
-

第567章 傻儿子
以皇室为首，一众上位者都聚集在了一起，跟着自然而然发现了收到信的人不止自己一个，而是所有人。
“真的是小精灵做的？”穿了好几层貂皮的中年贵族皱眉道：“不可能的，小精灵虽然强大，应该还不至于……”
这样说着，他看向自己口袋里那个精致的神偶。
那是一个漂亮的男精灵，注意到主人的目光，他抬了抬眼蔫蔫道：“有啊，当然有这么强大。”
看他主人的年纪就知道他来到人类世界才几十年，自然是认识雪素，也亲身经历过那一场大雪的。
他打了一个哈欠道：“这才哪到哪啊，雪素引发的大雪，连小精灵都不得不用沉睡躲避，更别说你们这么人类了，还是乖乖听话吧。”
人类总觉得他们这些小精灵笨，其实要他看，他的主人才是个大笨蛋呢，早跟他说这场雪不寻常了，偏不信，就喜欢自欺欺人，自讨苦吃。
——介于某些原因，能坐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跟小精灵缔结契约的。
“雪素？”一个法令纹极其深的贵族男人皱眉道：“这是一个小精灵的名字？”
“管那么多干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红发红眸的小精灵一脸无聊道：“你们只要做选择就可以了，别打坏主意。”
小精灵虽然弄不懂人类那一套，但多少也明白对方问这问题是想要耍花招了。
“陛下，这事……我觉得还是要问一下贤者大人。”这时，一旁一位年纪不小的老人开口道。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场诸人中，见过贤者的人一个也没有，但是却都听说过这个人物，这位……地位比皇室还要高的存在。
“……那就去叫贤者大人吧。”谁都能看出国王眼中的怒火，然而，他到底还是开口道。
没多久，一位……应该称呼是老人，但是单单称呼他为老人又不太合适。
因为他太老了，鸡皮鹤发，呼吸沉重到无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一个人能老到怎样的程度。
在老人身边，有两个年轻女子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神情虔诚而恭敬。
“贤者……”
国王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摇头慢悠悠道：“我更喜欢被称作是博士。”
“好的，博士。”国王也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一堆一模一样的纸张放到了对方的面前。
一旁几个贵族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说了一番。
博士看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想见一见这位叫雪素的小精灵。”
“可是没有办法联系他们……”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博士就摇了摇头道：“我有办法。”
与会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会议就结束了。
一群人陆续从会议室中走出，恰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打闹声。
“是什么人在喧哗？”国王皱眉道。
不用他说，身旁的女官就前去查看了。
没多久，她就冒着汗走了回来，对着国王道：“是七王子殿下，他跟路易斯阁下闹了矛盾，路易斯阁下被他用脏水泼了一身。”
闻言，在场诸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国王闻言面色一僵，随即打哈哈道：“他们小孩子打闹，让大家看笑话了。”
对于七王子，国王的感官有些复杂，但他无疑是护短的。
这位国王在位五十多年，儿子女儿生了不少，但却无一例外都夭折了。现如今，仅剩的就只剩下七王子一个人了。
作为唯一的王子，按说七王子殿下会是皇储，然而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
对于这个又是老来子又是唯一幸存的孩子，国王自然是极其疼爱的，他也想让这个孩子继承他的皇位。
但是，这孩子小时候还没看出什么，但是长大后却发现他似乎有些缺陷，具体说不上来，有点一根筋，总之比常人更蛮横更顽劣，皇宫里的人，就没有几个是没有被他欺负过的。
国王明晃晃的袒护，在场贵族心里怎么想不知道，面上是一点意见也不敢有的。
便是那位路易斯阁下的父亲，也没敢多说什么。
却在这时，七王子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如月光一般的金色长发，蔚蓝的眼眸如同灿然的宝石，五官是人力所能达到极限的英俊，少年的身材矫健有力中带着优美。光是看外貌的话，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位难缠的人物。
博士慢悠悠抬头，开口赞道：“殿下真是英姿勃发。”
这句话似赞叹又似感叹，走近的涅柔斯刚好听到，闻言撇了撇嘴道：“哪里来的老货？”
在场诸人面色大变，便是国王也训斥道：“胡说什么？还不赶快跟贤者道歉。”
涅柔斯哼了声，“做梦还比较快！”
国王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不想博士却是摇了摇头，浑然不在意道：“别吓着孩子了。”
不等国王松一口气，他就开口道：“若是陛下愿意，倒是可以将七殿下送到我那里当我的学生。”
国王面色一变，“这就不必了，涅柔斯向来顽劣，就不去叨扰博士了。”
开玩笑，博士做的事情，他作为国王不说全部知道，但也基本清楚。
虽说以小七的情况，以后能继承皇位的几率不太高，但即便如此，他也可以从其他地方安排他。
说得好听是学生，但关键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博士是不会死的，小七到他手里，说不好会沦为试验品。
博士闻言不置可否，或许是在算计等涅柔斯没了自己的庇护早晚要落到他手里吧。
想到这里，国王的面色微微扭曲，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的傻儿子。
涅柔斯却是不知道自家父皇对他的担忧，这会已经跟一群小精灵玩闹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七殿下脾气差，跟谁都处不好，但是小精灵们却都很喜欢他，他也从来没有欺负过小精灵。偶尔小精灵欺负他，他反倒不以为意，出乎意料的好脾气。
国王陛下心中一动，随即却忍不住叹气。
可惜了，这几年皇室越来越式微，博士所在的海瑟家族不是好打交道的，恐怕不会乐意让涅柔斯跟小精灵结契。
-

第568章 拉斐尔
因为彩圣的筹谋，黑暗精灵都站到了小精灵这一边。
然而，也因为这样，通过这些黑暗精灵，博士找到了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彩圣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听到博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彩圣有些慌道。
他们此时待的地方是一处远离人群的森林，这里是雪素为黑暗精灵选定的族地，不仅环境隐蔽，附近的物产也丰富。最妙的是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便是有黑暗生物袭击，危险性也能减小许多。
不同于彩圣的慌乱，雪素却极为镇定，“我们出去看看吧。”
出乎意料，出现在外面的人并不多，一个年迈之极的老人——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博士，两位搀扶他的侍女，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以及一个小精灵。
看到他们，那个小精灵表情有些激动，想上前又有些不敢上前。
雪素不认识那个白发绿眸的小精灵，倒是一旁的岚光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你是柳雪？”
小精灵连连点头，“是我，岚光长者。”
“你……”岚光算了下，“你在人间界待了快有七八百年了吧？”
柳雪飞了过来，轻轻点头道：“当年艾莉娜对我很好很好，我答应她会一直照看她的后代。”
对于她的话，岚光不置可否。
雪素则直接看向博士，淡淡道：“大名鼎鼎的博士，有何贵干？或者说，你们人类已经做出了选择？”
博士浑浊的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温吞道：“你跟蓝心真像。”
雪素不知道蓝心是谁，闻言只觉得莫名，然而一旁的月白乃至于辉月等人却都是面色一变。
“你认识蓝心？”月白瞪着眼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辉月则对雪素解释道：“蓝心就是那位曾经的界主。”
雪素闻言面色也变了，据她所知，那位界主可是已经死了数万年了。
也就是说，这个博士也已经活了数万年了。
博士有些沉默，然后才道：“我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了，我的名字叫拉斐尔。”
拉斐尔！？
“你是拉斐尔？”流火面色扭曲道：“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月白小声跟雪素道：“当初蓝心爱上的人类就是拉斐尔。”
“只要蓝心还活着，我就不会死。”博士道。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群小精灵，开口道：“你们都怪蓝心，认为她不该想要将精灵世界跟人类世界绑定，认为她是被我蛊惑了。但我真心诚意地说一句，蓝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顿了顿，他叹息道：“我说这么多你们估计都不会认同，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到那一天到来。”
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博士的诚恳，便是月白等人都有些迷糊，但是雪素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她想起了帆，当初那个少年妄图吞并江燕部落，不也是打心里觉得是为江燕部落好吗？
博士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语气平和道：“为什么笑？”
“你说的话难道不好笑吗？”雪素淡淡道：“你说的大概是真的，但是为你好这种事是最主观的了。我觉得你都老成这个样子了，与其活着受罪，还不如死了解脱。我是为了你好，你难道就会欣然赴死吗？”
博士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有她这样巧言善辩的小精灵。
一边的月白等人也反应过来了。
“我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是这里。蓝心虽然力量很强大，但她可算不上聪明的小精灵，一个笨蛋认为的事情，当然是错误的啊。”泉清插着腰道。
流火也道：“蓝心那丫头就是个憨货，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雪素淡淡道：“一个人做的事是对还是错，不是看她的出发点，而是要看她造成的后果。”
“现实就是因为蓝心，小精灵们被困在这个世界。也因为她，无数和人类结契的小精灵都受到了迫害。”
博士叹气道：“如果一切都按照我和蓝心计划的那样，就不会这样。”
“别搞笑了！”雪素冷笑道：“你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就凭你将小精灵改造成了黑暗精灵吗？”
反正对方也不急着让雪停下，她自然不介意跟对方好好说道一番。
博士的表情一变，眼底居然出现了几分愧疚，然而很快那点愧疚就消失不见了，他开口道：“从大局上讲，黑暗精灵的诞生是有好处的。他们帮助人类消灭了很多黑暗生物，让很多人类免于死亡。”
闻言，雪素面上已经露出了讽刺之色，“你所谓的大局，也只是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吧？于小精灵而言，黑暗生物死多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人类活多少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博士却道：“凭心而说，你认为小精灵不需要人保护吗？既然如此，让人类和小精灵同存于世，小精灵用力量保护人类，人类用智慧保护小精灵，不好吗？”
在知道精灵世界能够转移之前，雪素确实是这样的心思，但是现在……
“不好。”雪素淡淡道：“你是不是忘了，小精灵的危险来源于人类而不是黑暗生物，既然如此，只要没有人类就好了不是吗？”
博士默然，“然而现实是，如今精灵世界已经离不开这个世界了不是吗？”
雪素有些看不过眼对方这般老神在在的模样，冷笑道：“所以，更简便的方法难道不是让人类灭绝，然后黑暗生物没了食物也逐渐消亡吗？如此，不就是我们小精灵一家独大吗？”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类那方意识到自己的决心，然后做出选择。
他们尽早做出选择，才能减少死亡的人数。
——虽然她已经尽量削减了大雪的威力，然而平民百姓往往家贫，即便不会受到冰雪能量的冲击，但光是严寒本身，就足以让他们不好受了。
“不，我看错了。”博士开口道：“你跟蓝心一点也不像，你没有她那样的悲悯心。”
他开口道：“若要雪停下，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
-

第569章 朱丽娜
关于对人类要提什么要求，雪素他们之前也讨论过，最后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果。
首先，荆棘玫瑰这个商会肯定不能再存在。再者，小精灵的历史不能再被淹没，他们对人类的付出和恩情不该就那么被抹消。
最后，神偶契约必须被废除。
不过在真正提到的时候，雪素又加了一项：“我想要你的性命。”
她看着面前的老人，如是说道。
博士一怔，随即笑了，“我是很愿意将自己的性命给你的，但是不行。我如今的性命，已经不是我想死就能死的了。我之前说过，只要蓝心的神魂一天没有覆灭，我就不会死亡。”
“那你就跟我们去精灵世界吧。”雪素想也不想便改口道：“你可以活着，但却要活在小精灵的监视之下。”
这下，博士的脸变了，“不行，我是人类，我不想离开故土。”
“这就由不得你了。”雪素淡淡道：“做出选择吧，是臣服还是灭亡。”
博士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皇宫中，国王刚理完一天的政务，回到后宫，侍女殷勤地为他换上了家居服，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敢多说，安静地退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道：“来人，去把朱丽娜女官叫过来。”
很快，名叫朱丽娜的女官就跟着侍卫过来了。
“陛下！”朱丽娜规规矩矩地行礼。
看到他，国王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来这朱丽娜说是女官，身份其实没有那么简单。她是涅柔斯的生母，但是因为原来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女，哪怕王后已死，但后宫中的那些王妃也不愿意她因为生了儿子就越过她们作威作福，因此联合起来抵制她成为王妃，国王当初担心强为她出头会让几个王妃联手害了儿子，最终做出了妥协，让她作为女官待在了儿子身边。
这些年，朱丽娜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对旁的事那是一点都不顾及。
因着这般，国王极为感念她，然而如今……
“你坐吧。”国王开口道。
朱丽娜本来要拒绝，但抬头对上对方眼底的愧疚，到底还是坐下来了。
“我有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想要你去做。”国王犹豫了下道。
朱丽娜闻言并不惊慌，只是冷静地问道：“对涅柔斯有好处吗？”
“就是为了涅柔斯。”国王道。
不等他多说，朱丽娜就答应道：“好，我去做。”
见她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国王心下感怀，叹了口气道：“涅柔斯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我虽然希望他能够成为皇储，但是他那个心性……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
想到博士之前的话，他面色沉重道：“他被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盯上了，我很担心哪一天我一闭眼，你跟涅柔斯都会没了好下场。”
朱丽娜面色微白，只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后面的话。
国王道：“我一直想要让涅柔斯能够跟小精灵缔结契约，但是那不太容易，海瑟家族打算扶持威廉亲王，他们是不会让涅柔斯得到那么大的助力的。”
顿了顿，“但是，如今有一个机会，一个让涅柔斯能够和小精灵缔结契约的机会，能不能成，就要看你了。”
这样说着，他在朱丽娜耳边小声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最后总结道：“这事成功的几率不大，但是，为了涅柔斯，只能让你冒险了。”
朱丽娜点头道：“我都记下了。”
她并不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性，只眉宇间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坚韧。
这是源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朱丽娜回到宫殿的时候，涅柔斯正在找她，看到她，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又是哪个贱人用父皇的名义把你骗去了。”
“别担心，是你父皇找我。”面对儿子，朱丽娜全然没了之前的冷静决绝，一脸柔和道：“刚刚下面有一批贡品送上来，他把你的份留着呢。”
涅柔斯冷哼一声，却到底没说什么。
朱丽娜叹了口气，旁人都说儿子有缺陷，但只有她知道，她的儿子不是有缺陷，他只是……活得太干净了。
她永远记得，年幼的儿子抱着她的腿，一脸惊恐跟她说悄悄话。
“妈妈，为什么第二王妃的身上有那么多血？”
“妈妈，我看到了，公爵阁下的掌心有个孩子在哀鸣。”
“妈妈，堂兄撒谎了，那只猫是被他掐死的，我看到有猫的影子在他肩膀上哀嚎。”
……
她一开始也以为是孩子胡说，直到后来，她才发现，儿子只是能够看到他人身上的罪孽。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活泼可爱的孩子变得乖戾起来。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他对大多数人都抱有恶感，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父皇。有时实在忍不住了，就会出手伤人。
旁人觉得他暴戾，但只有她知道不是。
“涅柔斯，你喜欢小精灵吗？”朱丽娜问道。
涅柔斯一怔，眉眼柔和下来，嘴角也带着笑意，“喜欢。”虽然小精灵身上难免也会带上一些怨气，但他很清楚，真正的罪孽源于他们的主人，并非他们自身。
“那你想要缔结一个小精灵吗？”朱丽娜继续问道。
“想啊。”少年一脸开心道：“我如果有小精灵，我一定会对他好的。不会像奥罗斯伯爵那样逼迫桃红去杀人，也不会像堂兄那样骗汪月帮他干坏事，也不会像侯爵夫人那样把秋初当成炫耀的工具。我会和他做最好的伙伴！而且我也不要神偶契约，那样太欺负小精灵啦。”
看着儿子这样开心，朱丽娜不由笑了，摸了摸他的头道：“会有的，我们涅柔斯也会有自己的小精灵的。”
妈妈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朱丽娜的眼底划过一抹决心。
涅柔斯却摇了摇头，“没有也没关系的，我跟汪月他们玩得也很好。”
他小声道：“之前堂兄想害我，都是汪月偷偷给我通风报信的。”
他看着顽劣，其实心里很清楚。从小到大，有很多人不想他活下去，若是没有那些小精灵的帮忙，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

第570章 心动
连绵的大雪之下，原本葱郁的森林也被一片雪色裹住。
又有谁能够想到，关系到整个世界的抉择，居然是在这样一片荒僻的森林之中进行着。
哪怕博士的地位特殊，但在这种事情上，国王和其他贵族也不可能不出现。
当雪素再次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的时候，别人且不说，国王心底是暗喜的。
他老了，已经快要七十岁了，曾经也有过雄心壮志，然而现在却是私心居多。
要说他现在有什么心愿，那么唯有一个——他希望自己死后，儿子能继承自己的皇位，若是不能，那至少也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娶妻生子。
然而这个心愿却并不是那么好实现的。
皇族也好，贵族也好，所有人能会成为这个心愿的阻碍者。
尤其，如今还多了一个博士。
而自己能够信任的人……在他死后，唯一能够保护涅柔斯的居然只有朱丽娜。
然而现在不同了，若是荆棘玫瑰被捣毁，博士被抓去精灵世界，那些只和小精灵签订神偶契约的贵族也会被放弃，那涅柔斯反而更安全了。
至于历史……
他老了，也心软了，公布就公布吧。
不同于国王，一众贵族的表情却难看极了。
他们唯一介怀的就是那个将神偶契约作废的条例，真这样的话，那他们估计大多都会失去小精灵。
毕竟，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小精灵对自己感官都不怎么样。
当然，明面上他们反对的理由肯定不是这个。
“不行，不能将小精灵的历史公开！”
“没错，那会影响帝国的威信，让百姓对帝国产生质疑。”
……
迎着一片反对声，雪素不咸不淡道：“不错，那你们就抱着威信成为让人类灭绝的罪人吧。”
现场一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贵族开口，“这位小精灵换个条件好吗？你想要香香软软的洋娃娃吗？想要美味可口的蛋糕吗？还有用宝石做的华贵裙子和首饰？”
闻言，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是了，小精灵都爱玩，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用这些诱惑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我手里有一座袖珍的水车，除了小一点和真的一模一样，非常适合小精灵操作。”
“我家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山水流转轮，能够根据四季改变室内的温度。”
“我家祖传下来一个昆虫水晶，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样。”
……
一时间，众人都将自己手头小精灵会感兴趣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雪素不由冷笑，她能感觉到次元空间中的一众小精灵都在蠢蠢欲动，然而……
她淡淡道：“既然你们这么盛情，那就将这些都当做条件添上吧。”
一瞬间，在场诸人的表情都纷纷凝固了。
——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小精灵。
人群的后面，艾蜜儿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那个小精灵，眼底是超出寻常的炙热和势在必得。
是了，那就是小精灵雪素。
这一辈子，这一辈子自己一定要取代那个神经病王子成为她的主人！
而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的今天，就是朱丽娜厚着脸皮将涅柔斯推到了小精灵面前，希望能有小精灵和他缔结契约。
当时其他贵族都没反应过来，加上这种场合，也没有其他人带孩子过来，就让涅柔斯占了便宜。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雪素居然看中了涅柔斯。
但是这辈子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父亲答应带她过来。
上辈子很多人都分析了，雪素之所以会看中涅柔斯，就是他表面功夫做得好，明明是一个暴虐成性的人，但却伪装得温和无害，将雪素骗了过去。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对方占了这个便宜。
不管人类怎么舌灿如花，小精灵都坚持原来的条件不更改——错了，还是添了一些的。
最终，还是博士开口道：“答应吧。”这个叫雪素的小精灵跟他以往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的心像石头一样硬，她的血像冰一样冷，全然没有小精灵的善良。
令人讽刺的是，善良的蓝心成为了小精灵心里的罪人，这个冷酷残忍的雪素却得到了小精灵的推崇。
他闭了闭眼开口道：“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人类的存亡。”
这一刻，在场众人纷纷沉默，然后便默认了他的话。
雪素面色不变地将事先准备好的契约递了出去，“签字吧。”
博士叹了口气，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国王，以及一众贵族。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有贵族想要耍花招不写家族姓氏，还被雪素教训了一顿。
最后，雪素和一众长者小精灵在契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个名字写下的瞬间，契约化作无数个金色的光点飘散了开来。
下一刻，小精灵的欢笑声响了起来，无数从神偶契约中得了自由的小精灵欢快地飞到了同伴的身边。
“柳雪，也回来吧。”月白看向对面有些犹豫的小精灵。
柳雪皱眉，“可是，我答应了艾莉娜，会照顾她的后人。”
“你照顾了啊。”雪素淡淡道：“你难道没照顾吗？”
柳雪一怔，表情顿时有些迷糊。
她身边的小男孩想要说什么，但是一群小精灵已经飞了上去，将柳雪团团包围了。
艾蜜儿一直盯着四周，旁人没有注意到朱丽娜的出现，但她却注意到她和涅柔斯。
因此，在她行动之前，她就已经冲了出去，对着一群被吓到的小精灵喊道：“你们可以和我签订契约吗？我想要一个小精灵做伙伴？”
十三岁的少女美丽又可爱，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一群小精灵回过神来，一时都有些无措。
艾蜜儿继续道：“我喜欢小精灵，不会像别人那样欺负小精灵的，我……我会对你们好的，请你们和我做朋友吧！”
女孩的声音甜甜软软的，目光中满是真诚地看着对面的小精灵。
一众小精灵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动极了。
-

第571章 可以
“雪素？”月白有些迟疑地轻声喊了一声雪素。
雪素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在一众小精灵眼中，这个少女又天真又纯善，然而……若是没感觉错，这个少女眼角余光似乎一直看着自己？
难道是希望自己能够跟她缔结契约？
想什么美事呢？
雪素没有想到重生这回事，只以为艾蜜儿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全世界都应该围着自己转的贵族大小姐。
至于表现出来的真诚善良……
——很多生活富足的大小姐都不会显露出性格中恶劣的那一面，因为没有那个必要，或者说没到那个地步。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让人以为她们的内心和外表一样光鲜美丽。
然而雪素的经验却告诉她，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两者之中出现的恶人比例其实是一样高的，区别只是后者中的恶人伪装能力更高，也更可怖。
她淡淡道：“只要不是神偶契约，我没有意见。”
雪素自认不是小精灵们的保妈，他们有他们的自由，至于这个少女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好……那就只能让他们慢慢去体会了。
反正也只是缔结精灵契约，到时候谁吃亏好不好说呢。
一众小精灵听到雪素的话都乐了，艾蜜儿的面色却是一僵。
“你不喜欢我吗？”她垂眸，一脸伤心地道。
这下一众小精灵呆了。
“她什么意思？”
“难道还想跟雪素缔结契约？”
“想什么美事呢？”
“就是，雪素才不要留在人类世界呢。”
……
听着一群小精灵的窃窃私语，艾蜜儿的脸色难看极了。凭什么雪素看不上她？她再怎么不济，也比涅柔斯那个神经病王子要好上百倍！
别人不知道，她作为海瑟家的女儿，却是知道朱丽娜在生育涅柔斯的时候被人做了手脚，涅柔斯的头几次出来都被女官悄悄推了回去，出生后也不及旁人机灵。
巨大的树木后，拉着涅柔斯的朱丽娜脸色难看极了。
她没想到在自己之前，海瑟家的大小姐会抢先跑出去做了自己打算做的事情。
这先机被抢了，自己再带着涅柔斯去，效果恐怕就不好了，但是……
她咬了咬牙，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去试一试，为她的涅柔斯挣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海瑟小姐眼高于顶，我们殿下却并不是这样挑三拣四的人。”现场一片安静的时候，朱丽娜拉着涅柔斯出现了。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艾蜜儿会抢在自己之前做这件事，但却绝对不会将之当成是巧合。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介意踩对方一脚。
并不如何美丽的女官背脊挺直，被她牵在手中的少年明明英俊矫健，然而她似乎只将他当做是幼童一样，小心地看护着。
之前有人群挡着，涅柔斯并不能看到前面的小精灵，这会穿过人群，他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落到雪素身上。
雪素也随之看过来，随即便是一怔。
涅柔斯是一个很少笑的少年，他总是面无表情，或者是恶狠狠的，或者是带着不耐烦，然而……看到那个巴掌大的小身影，他却是不由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少年的笑容是那样纯真，带着不自知的温柔，眉眼间的戾气和阴郁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好漂亮的人！”
“真好看！”
“我喜欢他。”
“感觉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
小精灵们一下子议论起来了。
艾蜜儿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
朱丽娜将涅柔斯推到前面，“我儿子长得好看，也喜欢小精灵，他打小就跟小精灵相处得很好，别人不知道，汪月他们是知道的。希望你们能够考虑和他缔结契约。”
她想着这些陌生的小精灵不了解涅柔斯，但是那些原来和涅柔斯玩得好的小精灵却是清楚的，要是他们中有人愿意跟涅柔斯缔结契约，那是再好不过了。
“是的是的，涅柔斯是好人。”
“我跟涅柔斯一起玩过捉迷藏，他可有趣了。”
“我们捉弄他，他也不会发火。”
“我们都喜欢涅柔斯。”
“涅柔斯你想要小精灵吗？我们跟你缔结契约怎么样？”
……
就如朱丽娜所预料的那样，刚刚从神偶契约中脱身的小精灵都纷纷现身了。
涅柔斯的目光却是一直都落在雪素身上，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雪素。”雪素微微笑了。
涅柔斯叹了口气，“你真的是小精灵吗？”
“当然了。”雪素心下好笑，面上一本正经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是小精灵？”
“不知道。”顿了顿，涅柔斯茫然道：“或许是我应该是小精灵？”
闻言，在场一众小精灵纷纷都笑了起来。
“你要和我缔结契约吗？”雪素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艾蜜儿面色扭曲，小精灵们面露震惊，便是涅柔斯眼睛一亮之后也有些迟疑，“可以吗？”
“可以的。”
雪素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艾蜜儿就按捺不住了。
“等等！”她开口道：“你不可以和七王子缔结契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有些犹豫道：“七王子不是好人，他……他欺负过很多人，上个月我哥哥才刚被他推到了冰湖里，现在还在家里养病呢。我担心你们和他缔结契约之后会欺负你们，你们不要被他的样子骗了。”
闻言，一群小精灵不乐意了。
“才不会，涅柔斯可好了，他只欺负人类，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们。”
“就是就是。”
……
“那是因为他想要讨好你们，想要你们做他的小精灵，一旦他达成了目的，一定会本性毕露的。”艾蜜儿一脸焦急道。
闻言，一众小精灵都傻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巧言善辩的性格，这会便有些抓瞎。
涅柔斯更不是长有巧嘴的人，闻言只知道恶狠狠瞪着艾蜜儿，却不知道那样更验证了艾蜜儿的话是对的。
见状，朱丽娜的眼睛里喷出熊熊怒火，“胡说八道，我的涅柔斯是世上最善良的孩子。”
-

第572章 安心
朱丽娜仿佛一头母狮，怒瞪着艾蜜儿道：“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你是海瑟家族的人，凭你的家族创造出了神偶契约吗？还是凭你的家族诞生了贤者这个对于小精灵而言是恶魔的存在？”
“你身上穿的丝绸，脖子上戴的珠宝，又有哪一样不是沾着小精灵的血泪？你又有什么底气站在这里？”
这些事情本不是一个女官应该知道的，而朱丽娜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作为涅柔斯的生母没少陪他上课，要知道国王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让涅柔斯做皇储，对他的教育自然是非常上心，甚至也免不了言传身教。
很多事情，涅柔斯不喜欢听，但朱丽娜却会认认真真听，回头再记下来，再想尽办法给儿子补课。
别看她如今是一个女官，知道的事情并不比那些贵族少。
“你胡说什么啊？”艾蜜儿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道：“谁说贤者是我们家族的？明明和我们家没有关系，还有神偶契约，那也是博士研究出来的，和我们无关。”她是真的不清楚这些。
朱丽娜冷笑一声，“这些你不知道，那就说一些你可能知道的。”
“当初我生产，那个每次在关键时刻将涅柔斯推回去，导致涅柔斯智力并不出众的女官，难道不是你们海瑟家族派来的吗？”
旁人都以为她不知道，但是她其实清楚得很，然而她当初却只能当不知道，徒劳地想要让孩子快点出来，憋着一口气不敢吭声，把眼泪吞到肚子里，当时唯一的信念只有一个：一定要让儿子活下来。
她势单力薄，唯一的愿望就是儿子能活下来，多的，却是一点也不敢奢望了。
艾蜜儿睁大了眼睛，仿佛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而一旁的国王也忍不住开口道：“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这个时候，朱丽娜也不怕得罪国王了，她恨恨地看着他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难道会为了儿子和海瑟家族拼命？”再者，撕破脸皮对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她太弱小了。
另外，她也担心国王因此对儿子不抱期望，默认放弃他。幸好儿子虽然不是特别机灵，但却并没有变成傻子。
国王哑然。
朱丽娜将诚恳的目光落到雪素他们身上，开口道：“涅柔斯比谁都善良，他就像个孩子，说不出心中的委屈和害怕，所以只能通过伤害别人来发泄情绪。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这一趟，她已经打算把命都交代在这儿了，因此是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眼见一切又要和历史重合，艾蜜儿面露不甘，她开口道：“朱丽娜女官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七王子不会伤害无辜之人？难道说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都是罪人吗？”
“难道不是吗？”朱丽娜冷冷道：“你刚刚说涅柔斯将你哥哥推到了冰湖里，你怎么不说你哥哥曾让十几个奴隶下冰湖给他找一颗宝石纽扣，结果导致六个奴隶死亡？”
艾蜜儿一怔，下意识想说那些只是奴隶，话到嘴边反应过来了，开口道：“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清楚。”朱丽娜冷笑。
涅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雪素的身边，轻声跟她说：“我妈妈说的是真的，我看到了，艾伦的周围有黑影说好冷，问他明明有那么多宝石纽扣为什么还要他们去冰湖里找，还有人哭着说不想下冰湖。”
雪素一怔，若有所思片刻，小声问道：“所以你将他推进了冰湖？”
涅柔斯点了点头，一派理所当然道：“他一定不知道冰湖里有多冷，我让他下去一次，下次他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雪素叹了口气，却是道：“你做得对。”
看来这辈子的句息脑子确实有些问题，要按照以往的他，这种人他会让对方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哪里会用这样直接粗暴的方法？
见雪素相信他，涅柔斯开心极了，挠了挠脸，小声道：“你这样飞着累不累，要不要坐到我肩膀上？”
因为小精灵个体和人类的差距，谈判期间一众小精灵都飞在空中。
雪素本来要拒绝，然而一看他眼底的期盼到底还是没有拒绝，轻飘飘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涅柔斯开心坏了，一下又一下忍不住转头去看雪素。
“我的肩膀会不会有些硬？要我给你垫点棉花吗？”他问道。
却在这时，一旁那些和他熟识的小精灵按捺不住了，纷纷飞了过来。
“涅柔斯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以前抱怨过那么多次，你都不愿意在肩膀上塞一块棉花。”
“就是，你以前还不乐意我们坐你肩膀上。”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你。”
……
面对小精灵们的指责，涅柔斯有些无措，却仍旧一脸坚定道：“雪素跟你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就是，不都是小精灵吗？”
一众小精灵不满极了。
涅柔斯说不上来，最后生硬道：“反正不一样，她比你们都重要！”
“哇——涅柔斯好过分！”
“就是，我讨厌你！”
“居然说出这种话。”
“我也不喜欢你了。”
……
见他一下子便将一群小精灵弄哭了，雪素不由无语道：“你不安慰安慰他们？”
涅柔斯摇头，“不，我说的是实话，你本来就比他们要重要。”
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冷酷劲儿，简直了。
雪素不由微笑了起来，果然，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句息。
“你真的答应当我的小精灵吗？不能反悔的啊！”少年忍不住确认道。
雪素含笑点头，心说就是傻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他便是傻也比别人可爱。
看着涅柔斯轻而易举获得了雪素的认同，艾蜜儿的面色都要扭曲了，正要开口，她父亲却上前将她拉了下去。
“父亲！”她想要挣扎。
她父亲瞪了她一眼，“别丢人现眼了。”
在雪素和涅柔斯签订契约之后，要说最开心的人，那肯定是朱丽娜了。
在生下涅柔斯之后，她从来没有这样安心过。
-

第573章 余晖
“妈妈！”涅柔斯几乎是惊恐地扑了过去，抱住了朱丽娜倒下的身体。
朱丽娜看着儿子，勉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微微笑道：“妈妈的涅柔斯，一定会幸福平安的。”
“妈妈你怎么了？”涅柔斯害怕道。
众人也有些懵，朱丽娜之前好好的，她也年轻，难道是什么急病发作了？
却在这时，博士开口道：“是余晖。”
“什么是余晖？”涅柔斯猛地看过来，目光通红道。
“余晖是一种续命猛药，不过往往只对大出血即将死亡的人有效。用过余晖之后，一般只能活上十到十五年。”顿了顿，博士补充道：“越到后面，用过余晖的人能活着就是凭着一口气，这口气泄了，人也就不成了。”
听他这么说，在场众人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朱丽娜那样的情况，当初一定有人想过要去母留子，原本见她好好的，还以为是国王出力保住了她，如今看来……
唯一令人疑惑的是，余晖也算得上是珍贵的药品，朱丽娜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朱丽娜这会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她看着儿子，几乎是用气音道：“妈妈的涅柔斯，要好好的，好好对雪素，像对妈妈一样对她……”
因为她知道，只有儿子对雪素好了，雪素才会保住他。
涅柔斯一边落泪一边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朱丽娜却是没有了气息。
雪素叹了口气，伸手一挥，旁边就多了一个坑。
“把你妈妈埋了吧，想来她不会想要回王宫。”
涅柔斯点了点头，小心将朱丽娜放到了坑里。然而，接下来，他却是久久没有将泥土覆盖上去。
“我想再看看妈妈。”他哽咽着道。
雪素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到国王身上，开口道：“你退位让涅柔斯做国王吧。”
雪素说得理所当然，在场众人却都懵了。
只除了一个艾蜜儿。
又是这样！
凭什么，凭什么要让涅柔斯那个神经病当上国王？
想到上辈子接下来一年海瑟家族接连遭受的打击，艾蜜儿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国王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立刻便亮了，然而不等他开口答应，就有贵族反对道：“不行，涅柔斯殿下身带缺陷，不适合做国王！”
“对啊，帝国大事不是儿戏。”
……
雪素掏了掏耳朵，“我不管，反正我要涅柔斯做国王。”
这个时候，一众小精灵也回过神来了。
“雪素，你是要留在人类世界吗？”月白皱眉道。
“先待上一年两年我再回去。”雪素道：“得让人类把事情给理顺了，要是马上走，说不好他们立马就要出幺蛾子。还有黑暗精灵那边，我们也要照看一番。”
“那我们也留下？”一旁的泉清道。
倒不是别的，实在是这个涅柔斯有些邪门，让她不由想起蓝心和拉斐尔。
别到时候雪素步了蓝心的后尘，那他们才是没地方哭去。
雪素不知道他们的想法，闻言点头道：“你们不说我也要让你们留下，人类世界肯定还有许多刚脱离神偶契约无处可去的小精灵，还需要你们去寻找一番。”
虽说和小精灵缔结契约的大多数是贵族，但并不代表没有例外，更何况，并不是所有贵族都来到这里的。
“不止是你们，让所有小精灵都到人类世界玩一玩吧。”雪素道。
不管以后是什么打算，既然如今已经有办法在人类世界往返了，就没有无视小精灵的向往，不让他们到人间来玩的道理。
闻言，一众躲在次元空间看热闹的小精灵眼睛都亮了起来。
另一边，国王和一众贵族已经吵了起来。
“小精灵都说了，让涅柔斯继承皇位。”
“不行，涅柔斯他什么都不懂，根本不适合当国王。”
“那你去跟小精灵说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
“行了！”雪素皱眉道：“你们自己选，要么听我的，要么我过几天再下一场雪。”
还能这样？
一群贵族的表情都是懵的。
艾蜜儿垂下眼眸，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雪素本来就不是走寻常路的小精灵。
上辈子涅柔斯阴差阳错成为国王，一开始家族根本就不拿他当回事，毕竟他手头根本就没有实权，连个可靠的外家都没有，他们若是要为难他的话，他可能连王宫里的侍女都叫不动。
然而，雪素却不是好打发的，她就一个信条——要么听话要么死。
如此，短短一年的时间，对于各大贵族而言却像是噩梦一样，海瑟家族固然倒霉，但讨到好的贵族也几乎没有。
然而现在涅柔斯已经和雪素缔结契约了，剩下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将涅柔斯杀死！
这件事虽然很难，但是没关系，现在还不是以后，涅柔斯也不是那个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暗杀的暴君，雪素便是再精明，以前肯定也没有经历过这些。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一击必中！
只要一次失败，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就像上辈子一样。
然而，海瑟家族能够动用的力量又是那么有限。尤其，那有限的力量她还不一定能够驱使。
就这么戏剧化的，涅柔斯成为了新一任的国王。老国王开心极了，拉着儿子的手传授着自己作为国王的经验。
然而涅柔斯却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他还没有完全接受朱丽娜的死亡。
“你什么时候让大雪消失？”博士忍不住开口道。
雪素一怔，随即看向一旁的岚光和宇越道：“让大家都出来吧。”
早在来人类世界之前，她就让所有小精灵在她的空间之中待命了。
岚光和宇越点了点头，下一刻成千上万的小精灵出现在了周围。
——雪素当然也可以直接将小精灵们从空间中转移出来，但是她想要给博士一个错觉，让他以为小精灵们已经彻底掌控了来往于精灵世界和人类世界的方法。
雪素看着一众小精灵们，微笑道：“大家出份力，让温暖和生机回到大地上吧。”
-

第574章 天赋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类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一向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所过之处，冰雪和严寒消失，树木生长，花草繁盛，眨眼天地便被改换。
漂亮的光点被小精灵们飘散了出来，落到人身上，他们明显能够感觉到有暖流在体内淌过，过去的病痛悄然消失。
冬雷科是帝都城郊一个村庄的村长，膝下有两儿一女三个孩子，最大的女儿琳妮已经有八岁了，下面两个儿子威利斯和威尔玛是一对双胞胎，都是五岁。
刚到家，妻子丽萨就迎了上来，接过了他手中的铁锹。
“孩子们呢？”见家里安安静静的，他不由奇怪地问道。
“出去玩了。”丽萨笑眯眯道：“都出去一下午了。”
冬雷科顿时有些担心，“你就没去看看？要是出了事……”
“放心吧，跟小精灵们一起呢。”丽萨打断她道。
冬雷科顿时便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当初那些小精灵来了之后并没有都走，而是留了一小部分下来。大家倒是有招待小精灵们住到自己家，但是小精灵们却不乐意。
他们往往也不愿意跟他们这些大人接触，倒是很乐意跟孩子们玩。
——这是雪素特意交代的，让小精灵们尽量只接触单纯的孩子。
本来大家还不放心，后来有一只飞行类的黑暗生物袭击村庄，却被小精灵们打杀之后，他们就很放心让孩子们很小精灵们一起玩了。
“要是小精灵们能一直待在村里就好了。”丽萨一边忙活着做饭，一边道：“当初要是有小精灵，咱们大囡囡就不会被吃了。”
夫妻两其实并不只是现在三个孩子，早在那之前，他们还生育过一个女儿，却在黑暗生物袭击的时候被吃掉了，那时她才出生一个月，连个正式的大名都没有。
冬雷科叹了口气，“我自然也这样希望，但是这些小精灵并没有跟村里人结契，我们是留不住他们的。”
“结契了也没用。”丽萨嘀咕道：“以前村里也不是没有好运拥有小精灵的人，但人家不还是带着家人搬进都城了？要我说这样才好，小精灵不属于任何人，谁也不能将他们带走。”
冬雷科摇了摇头，“这些小精灵就像孩子一样，如今觉得这里有趣才留下来，以后觉得没趣了，谁都留不住他们。”
“我们自己尽力就好。”一边说着，丽萨交代道：“对了，橱柜里有一盘糖霜饼干，你给孩子们送去。”
冬雷科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自家婆娘对孩子们自然不差，但出去玩还给送零食这种事，以前显然是不做的。很明显，这盘糖霜饼干根本就是给那些小精灵送的。
也是，既然知道小精灵的好处，那自然要好好拉拢他们。
冬雷科点了点头，端了糖霜饼干就出去了。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了许许多多的地方。
相比起小精灵被掌控在个人手中，这样任由小精灵分散在各地，平民能够得到的好处其实更多。
王宫中，涅柔斯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跟雪素耍赖道：“我不想看这些政务，都好无聊。”
雪素面露无奈，但到底还是妥协道：“好吧，不看就不看吧。”
她算是发现了，这辈子的句息，大概脑子是真的有点不够用。
而且不说涅柔斯，其实她自己对治国这一套，也不是特别顺溜。倒不是其他，实在是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自己对人类世界的情况知之甚少，很多事情都难以做出决策。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方面，涅柔斯其实具有很特别的“天赋”。
议事的时候，两个大臣为了运送救济粮的差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认为这个差事交给多利伯爵是最合适的，他曾经和黑暗生物交战过，手下的骑士战斗力是众所周知的强，一定能够确保将救济粮送到位。”
“在下认为莱恩子爵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曾经在前线就是负责粮草运送的，再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怎样才能妥善运送救济粮，而不是因为该死的天气让救济粮发霉变质了。”
……
两位大臣各说各的，并且听上去都很有道理，但半天都没有吵出个结论。
最终，两人纷纷看向了王位上坐着的涅柔斯。
老国王坐在一边给儿子保驾护航，想说什么又顾及到儿子的威信什么都没说。
涅柔斯后知后觉下面两人是在等他开口，他犹豫了下道：“要不然让小精灵送吧，小精灵实力强大，而且还能用魔法。”
闻言，两位大臣一噎。
“不行！”大臣A开口道：“这是我们人类的事情，怎么能够让小精灵参与呢？”
大臣B也附和道：“没错，小精灵能帮一时的忙，却不能帮一世的忙。”
涅柔斯眨了眨眼睛，“可是我觉得你们提的人选都不适合啊。”一个说是和黑暗生物作战过，但是他在他身上根本没有看到属于黑暗生物的怨气，一个说是擅长运送粮草，然而他却在他身上看到了殷红的怨气。
——他对此很有经验，殷红色的怨气并不是真正的怨气，但是往往只有掠夺了他人财物的人身上才有这种怨气。
两位大臣只当他在无理取闹，只是不满意他们提出的人选。
因此，他们很快就提出了新的人选。
不止是他们，很快其他人也都提出了自己觉得合适的人选。
涅柔斯看似随意地点了其中两个官阶很低，平时只是小透明的贵族道：“就你们两个去吧。”
闻言，有大臣想要反对，但担心反对之后他又会提出让小精灵去运送救济粮，不由便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都到了私底下，涅柔斯一脸得意地跟雪素道：“我看到了，那两个人一个身边有很多属于黑暗生物的浓重怨气，一个身上有金光。”
“金光？”雪素不解。
涅柔斯眯眼笑道：“我小时候王宫退下来的财务大臣就是浑身金光，我听妈妈说他是帝国最公正廉明的财务大臣。”
说起朱丽娜，他的表情不由又失落起来。
-

第575章 反人类罪
雪素不由叹了口气，飞到了涅柔斯的脑袋上，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涅柔斯下意识伸出手虚拦着，就怕她会一不小心摔下去。
“雪素，雪素，不好了！”就在这时，烟霞一脸惊慌地飞了进来。
雪素皱眉，“这是怎么了？”
烟霞一边喘气一边道：“精灵世界诞生了一个新的小精灵，但是那是一个黑暗精灵……”
雪素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她说的那样。”慢一步进来的月白开口道：“新诞生的小精灵是在夜色中诞生的，和你一样是黑发黑眸，我们本来没多在意，毕竟黑色眼眸的小精灵虽然不多但也并不是没有，然而后来却发现他没有命核，体内还拥有黑暗能量，活脱脱是个黑暗精灵。”
“怎么回事……”雪素猛地飞起来，开口问道：“博士呢？你们有看好他吗？”
为免博士搅风搅雨，前段时间他将他送到精灵世界关了起来，还让几个长者派小精灵看守好他。
月白一怔，不由有些心虚道：“我们当然有看好他了。”
“说实话！”雪素怒道。
月白抿了抿唇道：“我让绿波去看守博士了，绿波也听我的话一直没有让博士出来。但是，那个博士说想要见一见家里的小辈，绿波看他可怜，就求空裂帮他将那个小辈带去了精灵世界，让他们见了一面。”
“小辈？”雪素皱眉，“你说的小辈是谁？”
“你也见过的。”月白道：“就是那个艾蜜儿。”
“她？”雪素目光一沉，“她去精灵世界后跟博士说了什么？”据她所知，那个艾蜜儿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博士是海瑟家族的人。
如此一来，博士怎么会突然提出要见她？
那显然不会是出于感情上的考虑。
要说那个诞生的黑暗精灵跟博士没关系，她把脑袋拧下来给人当球踢。
雪素表情狰狞了起来。
“雪素？”月白有些心惊，又有些忐忑道：“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绿波难道闯祸了？”
“这种事还要说吗？”雪素冷着脸道：“告诉我两人见面之后做了什么。”
月白抿了抿唇道：“我问过绿波了，他说两人说了会话，然后艾蜜儿就离开了。他本来是打算让空裂立刻将艾蜜儿送出去的，但是……博士说艾蜜儿没有来过精灵世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她看一会再走。”
“所以呢，你们就让她堂而皇之地在精灵世界走来走去？”雪素面无表紧道。
月白垂眸道：“我们想着她一个人类在精灵世界那么显眼，做什么都在大家的眼皮底子下，应该做不了什么，就……”
雪素几乎要冷笑出声了，然而……想到小精灵的心性，她扶了扶额道：“那现在那个艾蜜儿呢？”
“……她已经被送回人类世界了。”月白呐呐道。
雪素叹了口气，转头对涅柔斯道：“帮我发布一个命令，通缉整个海瑟家族。”
涅柔斯想也不想就点头。
见他应得这么干脆，雪素高兴之余又有些无奈，“你想好通缉他们的理由了吗？”
涅柔斯一怔，有些迟疑地问道：“我看他们不顺眼？”
雪素叹气道：“你记好了，理由是海瑟家族心怀鬼胎，意图离间人类和小精灵的关系，令两族开战。而他们的罪名是……”
“是什么？”见她一句话久久没说完，涅柔斯忍不住追问道。
“反人类罪。”雪素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意。
拉斐尔，你不是一直自认是能够改变世界，给人类带来更好的未来吗？
再没有比这个罪名更适合你和你的家族的了。
你想要名留青史，我偏要让你遗臭万年！
涅柔斯点头，“这个罪名听着怪厉害的。”
作为国王，涅柔斯如今发布的命令，那些贵族或许还不太乐意执行，但侍卫们却是不敢轻忽的。
因此，这边涅柔斯一吩咐，就有大批的侍卫将海瑟家族给包围了。
“那我们呢？”月白有些茫然道：“要把艾蜜儿抓住吗？”
雪素叹了口气道：“这边先不管，我们回一趟精灵世界。”
闻言，别人尚可，涅柔斯却是忍不住面露紧张。
雪素对他笑道：“你也跟我一起去精灵世界。”
月白闻言欲言又止，既然不能让艾蜜儿去，那为什么涅柔斯能去？
雪素没有理会她，直接带着在场的小精灵和涅柔斯进入了自己的空间，然后再由在那里待命的宇越将他们送去了精灵世界。
到了精灵世界，清泉和流火已经等在那里了。
“带我去见那个黑暗精灵。”雪素道。
新诞生的小精灵此时正坐在一朵黄色的花朵上，旁边是流火特意唤醒的一群小精灵正在守着她。
——那是一个女性精灵，不仅黑发黑眸，便是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黑色的。她显然有些不安，一直不停地往四周看去。
“你们心情不好也别对着她撒气。”雪素对着旁边一群表情不太好的小精灵道。
一众小精灵一愣，转头看到黑暗精灵脸上的忐忑，不由都面露讪讪。
雪素飞到新生的黑暗精灵面前，开口问道：“介意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吗？”
她的语气温和，新生的黑暗精灵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雪素检查了一番，随后摇头道：“不一样的，她跟辉月他们并不一样，虽然体内有黑暗能量，但她严格来说还是小精灵。”
“哪里不一样？”流火面色一松，开口问道。
雪素道：“她虽然有实体，但是是能量实体，而不是辉月他们那样的生命实体。”
见一众小精灵听不明白，她索性直接道：“她没有人类那样的五脏六腑和骨骼血肉。”
“那……那她为什么没有命核？”清泉不解道。
“因为精灵世界的黑暗能量不够。”雪素勾唇道：“事实上，这个孩子看着正常，其实是个发育不良的。若是有足够的黑暗能量，她应该也能凝结出自己的命核，到那时候，她和寻常小精灵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掌控的是黑暗能量。”
-

第576章 怀疑
一众小精灵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然而雪素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但是她想要发育完全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了。”雪素道：“黑暗能量往往都在黑暗生物身上，若是贸然将她放到人类世界，她吸收的就不仅仅是黑暗能量了，还包括怨气和邪气。”
黑暗生物可跟小精灵不一样，几乎个个都身带怨气，邪气那东西也不少。
“那辉月呢？”月白忍不住问道：“辉月身上如今已经没有怨气和邪气了，她身上的黑暗能量能用吗？”
“能用，但不够。”雪素淡淡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小精灵的诞生需要多少能量？”
别看小精灵个头小小，但雪素穿越那么多世界，却敢说这个族群已经是一个近乎神灵的族群，每诞生一个，所需要的能量都是非常可怖的。
更何况……
她叹了口气道：“黑暗能量并不同于光明能量，我们能够直接调动黑暗能量，但是辉月他们却只能利用黑暗力量不断淬炼肉身，以强大自身的力量和速度。”
月白有些懵，“那、那怎么办？没有命核的话，这个孩子……”
雪素想了想道：“这事恐怕要在博士那里找突破口。”没有命核肯定是不行的，小精灵没有命核，不但生命得不到保证，平日里运用能量恐怕也不会顺当。
那种情况，就跟人类没有心脏一样。
“说起博士……”流火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我能猜到这事应该是博士搞出来的，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雪素看了月白一眼，“你说艾蜜儿的行迹一直有小精灵看着，那跟我说说吧，她跟博士见面之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月白看向一旁的绿波，绿波白着脸开口道：“博士和艾蜜儿的话我听到了，博士说他有样很珍贵的东西放在原来的房间里，让艾蜜儿帮忙好好照看。”
顿了顿，他道：“我是觉得他的话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才……”
其他小精灵闻言纷纷点头，他们听着这话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雪素却是想要扶额，她开口问道：“那博士有将什么东西给艾蜜儿吗？”
绿波点了点头，“他把房门钥匙给了艾蜜儿。”
雪素叹气，“那艾蜜儿一直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吗？”
绿波下意识想要点头，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她去上过一次厕所，我们没有跟着。”
雪素已经连气都不想叹了，直接问道：“把艾蜜儿去过的地方告诉我吧。”
这次回答她的就不是绿波，而是一群小精灵了。
“我跟着她，她去看了那片玫瑰花海。”
“她还在湖边坐了一会。”
“她还去划船了，我给她变出了一艘小船。”
“她还去山上采了果子吃。不过她的眼光可不好，居然不喜欢绿玫果而喜欢红素果。”
……
雪素越听越皱眉，“艾蜜儿到底在精灵世界待了多长时间？”这听着怎么去了不少地方？
“大概……”其中一个小精灵想了想道：“大概一个月的样子吧。”
雪素头疼，这些小精灵话都说不清。她索性画了一张地图，然后让小精灵将艾蜜儿见了博士之后去的地方都前前后后标注了下来。
最后，地图上被标上记号的地方有很多，却是杂乱无章，一点也看不出头绪。
雪素皱眉想了想，“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众小精灵愣了。
她看向清泉道：“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界核有入口？艾蜜儿接近入口了吗？”
界核入口一般只有长者小精灵才能知道，因为担心雪素会贸然行动，他们甚至也没有告诉她。
闻言，几个长着小精灵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清泉开口问道。
雪素点头，“按说精灵世界是不可能诞生出拥有黑暗能量的小精灵的，因为精灵世界根本就不容黑暗。既然会诞生出黑暗小精灵，那肯定是精灵世界出现了黑暗能量。”
“是不是因为辉月他们？”月白傻傻地问道。
雪素都快要翻白眼了，她不做理会，而是直接道：“按说，黑曜既然发育不良，她原本是不应该诞生的，以前从来没有过小精灵这样。所以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清泉迫不及待地问道。
“精灵世界在自救。”顿了顿，雪素道：“或者是界核在自救。恐怕艾蜜儿是将黑暗能量放到了界核，目的是想要污染界核，使得精灵世界的性质改变。”
“你们想想，黑暗能量是属于人类世界的，如果精灵世界的界核中有了黑暗能量，以后精灵世界还能脱离这个世界吗？”
闻言，在场一众小精灵的面色都白了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摆脱那些黑暗能量，界核促使了黑曜的诞生？”流火皱眉道。
不等雪素回答，一旁的月白就摇头道：“不对，现在的界核是蓝心，她怎么可能……她不是向来跟拉斐尔一个鼻孔出气的吗？”
雪素皱了皱眉，开口道：“我想要进界核看一看。”
“什么？！”
“不行！”
……
在场几个长者小精灵纷纷反对道。
雪素开口说出自己的理由：“你们之前跟我说蓝心爱上了拉斐尔，所以才不顾小精灵的立场，一心只想将精灵世界和人类世界绑定。”
“有什么不对吗？”见她说完这句话后久久不开口，清泉不解道。
“当然不对。”雪素道：“小精灵和人类怎么相爱？同为小精灵，你们能够想象自己爱上一个人类的模样吗？”
自己是例外，辉月春葛那样的也是特殊情况，但正常小精灵是绝对没有情爱这种东西的。别觉得跨种族的恋爱就伟大了，事实上，这种情况是非常少见的。
当然说绝无仅有也不对。
但是雪素疑惑的是，即便真的出现这种万中无一的情况，为什么这个小精灵偏偏是蓝心这个界主呢？
巧到这种程度，已经让她难以相信是巧合了。
再者，她承认自己对小精灵的判断出现了不信任。
-

第577章 湖泊
一群小精灵都被雪素的话说蒙了。
“你是什么意思？”月白愣愣道：“你难不成是想说我们冤枉了蓝心？”
雪素摇头，“我只是怀疑，而要验证我的怀疑，就需要去界核那里看一看。”
一众小精灵面面相觑。
“那太危险了。”
“是啊，先不说你的怀疑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若是你因此被吞噬，那也得不偿失。”
“即便要去验证，也要等一等。”
……
几位长者精灵纷纷在劝，雪素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有一种直觉，必须要现在去。”
这种直觉在看到黑曜之后越发明显，明显到让她没有办法忽视。
闻言，几位长者小精灵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雪素，我跟你一起去。”就在这时，待在雪素身旁始终都保持沉默，仿佛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涅柔斯开口了。
除了雪素，一众小精灵都有些懵。
“你去干什么？”
“就是，乖乖待着等雪素回来就是了。”
“你别是人类那边的奸细吧？是不是想要探听我们精灵世界的秘密？”
……
听着小精灵一个个跟刺猬一样竖起了防备，雪素有些无奈。这些小精灵真的是……该警惕的时候不警惕，不该警惕的时候又警惕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道：“别闹了。”
顿了顿，她看向涅柔斯道：“你跟着我一起去吧。”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这辈子的句息实在是太弱了，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她怕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会连小命都没了。
——小精灵们虽然强大，但现实已经证实了，他们除了实力，其他地方是真的很好糊弄。让小精灵保护涅柔斯，有心人动点心思就能来个调虎离山。
精灵世界的界核所在地非常平淡无奇，就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湖泊。
要说这片湖泊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就是这居然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湖泊。
——直白点说，就是这片湖泊不含任何能量，无论是光明能量还是黑暗能量。
在能量浓郁的惊人的精灵世界，光是这点就足以说明这片湖泊的不寻常了。
但更令人惊异的是……
“这个地方……”雪素皱了皱眉道：“我以前好像没有见到过？”
要知道作为小精灵的百年中，她曾经将整个精灵世界都走了个遍。
她不认为是自己一不小心漏了这一片湖泊。
按照常理，这个湖泊实在太惹人注意了。
“你见过。”清泉笑道：“但是每个来过这里的人，离开之后都会忘记这里，只有长者小精灵才例外。”
居然能影响到自己的记忆？
雪素心下一惊，口中问道：“界核……在湖底？”
“不是在湖底。”流火叹了口气道：“这个湖泊底下是一道空间门，小精灵到了那里就会被传送到界核的所在地。”
顿了顿，“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雪素点了点头，低头去看涅柔斯，却被他用大手捧着放到了口袋里。
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身处水中。
出乎意料的是，涅柔斯的水性非常好，雪素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多少颠簸，一会的功夫，两人就到了近千米之下。
雪素不由有些担心，这会可是冬季，便是精灵世界此刻的气候并不寒凉刺骨，但也谈不上温暖，涅柔斯可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才想到这里，雪素就感觉的一阵天旋地转。
还没有看到外面的场景，就听到了一声惊叫声。
“有人来……怎么居然是人类！？”
等雪素从涅柔斯的口袋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周围是一团又一团扭曲的能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能量却极为平稳，甚至，他们现在就站在这些实体化的能量上。
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是那样光怪陆离。
然而除了自己和涅柔斯，周围似乎没有其他人？
“刚刚说话的是谁？”雪素对着涅柔斯问道。
“一个小精灵。”顿了顿，涅柔斯补充道：“一个红发红眸的男性小精灵。”
雪素皱眉，“那他人呢？”
“跑了。”涅柔斯道：“但我不知道他往哪儿跑了，这里的能量团一直在变，他离开时的那条路已经消失了。”
雪素一怔。
距离两人不远的空间中，绯烈一脸惊慌的跑回来，对着同伴们喊道：“不好了，有人类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可能？”绿绮皱眉道：“你应该弄错了吧，人类怎么可能进入界核？”
“是真的。”见同伴不信，绯烈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个人类。”
“我去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银柯开口道。
“我也一起。”白露紧跟着道。
绿绮本来也想要去，但是看着一旁沉睡的蓝心，又看了眼绯烈，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雪素正在考虑怎么找人，就感觉到有小精灵来了。
空中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银发银眸和青发金眸的小精灵出现了。
“真的是人类。”一眼看到涅柔斯，银柯面色一惊，就打算再次打开空间离开。
“等一等。”雪素和白露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银柯一怔，瞪大眼睛看向了雪素，“小精灵！？你居然带着人类进来了？”
白露也皱眉，“难道你跟蓝心一样，也被拉斐尔算计了？”
“也？”雪素挑了挑眉，身形轻飘飘落到了两人面前，“能具体和我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不对，你的神智是清楚的。”白露看着她，一脸警惕道：“你先说自己为什么要把人类带进来。”
雪素歪了歪脑袋，一脸无奈道：“你说涅柔斯啊，他是我的契约者，我担心他留在外面会被人欺负，就把他带过来了。”
闻言，一心想要保护她的涅柔斯面色顿时垮了。
银柯面露狐疑，“你是这一次被长者们推出前来融合界核的小精灵？”
“等等！”白露突然开口，她一脸又惊又喜，瞪着雪素道：“你是雪素对不对？”
这下轮到雪素愣了，“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这里还能和外界通讯？
-

第578章 懵
得到雪素变相承认的回答，银柯和白露一怔，随即便面露狂喜。
“真的是雪素，真的，真的是雪素。”
“等等，会不会又跟上一次一样，是拉斐尔来骗我们？”银柯迟疑道。
听到他们的话，雪素不由皱眉。
白露却干脆道：“那简单，让蓝心来辨别一番。”
银柯皱了皱眉，飞到了涅柔斯肩膀上，下一秒，就见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对准了涅柔斯的太阳穴。
雪素面色一变，怒火从胸腔中喷薄而出，却在涅柔斯的目光下按捺了下来。
“别担心，我没有感觉到他的恶意。”涅柔斯安抚她道。
他这辈子虽然没有什么力量，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破一切一般，只要是无形的东西，都无法躲过他的眼睛。
雪素因为他的安抚没有反抗，然而脸色到底不好，瞪着银柯和白露道：“赶紧带我去见蓝心吧。”
就见白露挥了挥手，下一秒，那些能量团形成一条通道。
“跟我来吧。”白露开口道。
路上，白露道：“就在前不久，有一个小精灵进入了界核，我们都以为是你，后来却发现那是一尊幻象，我们被骗了，蓝心也因此受了重伤。
雪素眯了眯眼，“听你的语气，蓝心似乎并没有背叛小精灵。”
“没有。”白露忍不住落下泪来，“蓝心当然没有背叛我们，至少她主观上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
主观上？
雪素垂眸琢磨着这两个字。
很快，他们就到达目的地了。
看到他们居然带着一人一小精灵回来了，绯烈和绿绮纷纷一惊，刚要询问，就听白露开口道：“绿绮，赶紧把蓝心叫醒。”
“可是……”
不等绿绮反对，银柯就打断她道：“赶紧，我们需要蓝心验证这个小精灵是不是雪素。”
闻言，绿绮一惊，忍不住看了雪素一眼，然后才去叫醒蓝心。
雪素将她的神态看在眼中，心下了然，似乎这些人都知道自己，而自己对他们而言似乎还很重要？
“蓝心、蓝心！蓝心你快醒醒！”
绿绮喊了很长时间，蓝心才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只是一看那样子，仿佛下一秒又会闭上一般。
“蓝心，你快看看这个小精灵是不是雪素！”
听到这话，蓝心仿佛精神一振，猛地睁开了眼睛，“雪素在哪？”
她的声音微弱极了。
“在那！”绿绮指向雪素。
蓝心看过来，本来就亮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是她，就是雪素，不会错的。”
雪素一怔，这会她也看清这个蓝心的模样了，她有着蓝发蓝眼，脸颊有点圆圆的，说实话虽然可爱漂亮，但这长相在小精灵中绝对算得上普通的。然而，这个小精灵身上却有着寻常小精灵所不会有的亲和力。
“你快去！”
一旁的银柯立刻便把刀收了，飞到雪素身边，将她往蓝心面前推去。
雪素皱着眉头，但不知为何，她却是没有抗拒，就这么任由银柯将她推到了蓝心面前。
“你终于来了……”蓝心有些艰难地扯起一抹笑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刻，汹涌的能量从对方身上涌来——
雪素下意识要推开对方，然而一旁的绿绮、白露、银柯乃至于绯烈却纷纷按住了她，对着她露出了哀求之色。
“你们……想干什么？”雪素的面色难看极了，皱眉忍耐着体内汹涌流窜的力量。
涅柔斯想要上前，却被雪素用目光制止了，只能急得在原地跺脚。
“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蓝心的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她，她喘着气道：“尽管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我会都告诉你。这一次，只会比上一次更好。”
雪素越听越迷糊。
“听着。”蓝心满头大汗，声音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一样道：“当初我并没有真正爱上拉斐尔，我只是被他迷惑了。拉斐尔他并不是普通的人类……”
说到这里，她一阵剧烈喘息，然后才道：“如果说精灵世界有界核，那么人类世界也有类似于界核一样的存在。是它，它盯上了精灵世界。”
“我们都错了，在我们同情人类的时候，精灵世界就已经被人类世界的界核盯上了。”
听到这里，雪素蓦地懂了，蓝心嘴里的人类世界的界核并不是真正的界核，那是天道！
“拉斐尔他是人类但又不是人类，而是人类和界核的结合体。”蓝心一边剧烈咳嗽，一边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人类世界的界核拥有自己的意识，并且……狡猾贪婪之极。”
“我直到死后进入了界核，神智才清醒过来。然而已经晚了，我发现自己已经和拉斐尔绑定了。只要我的意识一天存在，拉斐尔就会一直存在，还能够借由我吞噬界核中的力量。”
“那白露他们的死亡又是怎么一回事？”雪素问道。
“我的身上被他动了手脚。”蓝心苦笑着道：“我试过将神魂中的界核过度给他们，但是无一例外，他们反过来被吞噬了。唯一令人庆幸的就是他们的意识得到了保存。”
“只有将界核从我身上转移，拉斐尔的躯体才能真正死亡，人类世界的界核意识才能够脱离他的身体，再也不能具体干涉精灵世界。”
“你现在是在将界核转移给我？”雪素挑眉。
“对。”蓝心点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跟白露他们不一样，你一定能活下来。”
“依据呢？”雪素差点被气笑。
“因为我们已经成功过一次了。”蓝心一脸笃定道：“我们成功过一次了，只是拉斐尔心有不甘，又将时间倒退到了一年前，让我们的胜利付之东流。”
“你因为时间转移已经没有了记忆，但我们因为在界核附近所以保留了记忆。当然，我的记忆是最完整的，白露他们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尤其是对你的记忆。”
顿了顿，“当然，那其实也是拉斐尔做的手脚。”
饶是雪素有诸多猜测，听到这里的时候，也彻彻底底懵了。
-

第579章 疏忽
雪素用了很长时间才将蓝心的话消化了。
而这个时候蓝心的样子已经比之前更狼狈了，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道：“对不起，我实在坚持不了多久了。之前拉斐尔将一团带着邪气和怨气的黑暗能量投入到了界核之中，为了将黑暗能量剥离，我费了很大功夫，但是……”
她苦笑道：“剩下的邪气和怨气也足够我受的了。”小精灵对邪气和怨气几乎没有抵抗力，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闻言，雪素却是伸手，一棵小小的世界树出现在她的掌心，下一刻，光带将蓝心包裹，快速净化着她身上的邪气和怨气。
在场一众小精灵都面带惊异。
蓝心脸上的痛苦一下子消失了大半，白露等人更是面露激动。
“太好了，蓝心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她睡着的时候都在喊疼。”
……
“雪素？”一旁的涅柔斯皱紧眉头，小声道：“你是不是很疼？”
何止很疼，简直疼得想死有没有？
雪素本来还能忍，但是涅柔斯这么一问，她就忍不住开始掉金豆豆了。
涅柔斯一下子慌了，“你哪里疼，我我……”他一脸的手足无措。
雪素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蓦地突然瞪大眼睛喊道：“快躲开！”
然而来不及了，涅柔斯闻言下意识回头，下一刻，一把匕首就刺中了他的胸口。
艾蜜儿的身影从他身后露出来，她一脸兴奋道：“成功了，涅柔斯被我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蓝心一脸震惊道。
她记得这个人，当初就是这个人，身上带着拉斐尔的迷惑力量走了进来，让他们将她当成了雪素，结果，一个疏忽，对方就将一团黑暗能量扔了进来。
但是明明……她们已经将这人杀死，连灵魂都搅碎了。
“我本来就没有离开，我一直等在这里啊。”艾蜜儿一脸得意。
蓝心脸色难看，“是我大意了，我早该想到的，拉斐尔通过我吸收了那么多的界核能量，他的迷惑能力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雪素想要停止融合界核去看涅柔斯，然而绿绮却对她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雪素一怔，下一刻，光带却已经将涅柔斯包裹住了。
涅柔斯胸口的匕首一寸一寸地脱离他的身体，他的面色也越来越好，痛苦之色一点一点消失。
见状，蓝心大大松了一口气，一旁的艾蜜儿却是疯了。
“不行，你一定要死，你怎么能够活下来呢？”这样说着，她又取出一把长剑，高举头顶冲了过来。
之前那是大家疏忽，这一次，小精灵们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都不用雪素出手，绿绮一挥手，绿色的藤蔓凭空出现，眨眼便将艾蜜儿包裹成了粽子。
见她竟是打算到此为止，雪素面色一阴，“把人弄死。”
“可是……”绿绮面露犹豫，“我怕她和之前一样假死。”
害怕敌人假死，就让她活着？
这什么逻辑？
雪素翻了个白眼，下一刻，世界树上飞出一条黑色的光带，眨眼的功夫就刺进了艾蜜儿的眉心。
一瞬间，艾蜜儿的脑袋就垂了下来，眼见是没有了呼吸。
——只要将神魂给毁了，就假死不成。
这个时候，涅柔斯也已经恢复了，他走到雪素身边，开口道：“你别担心，我的心脏在右边，刚刚即便你不出手，我也死不了的。”
雪素微微一皱眉，要是现代就算了，人类世界的医学可算不上怎么发达，涅柔斯怎么知道自己的心脏长在右边的？
——只有一个可能，他曾经也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意外活了下来，才发现心脏长在右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界核的力量远超雪素的想象。
终于，她的世界树不受控制地在她身边拔地而起，顷刻间便长成参天巨树。
不仅如此，世界树还在不断成长，浓郁的光芒将世界树覆盖，拉扯着它的树干和枝叶不断延伸出去。
雪素开始感到疼痛，这种疼痛不同于之前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神魂仿佛要被撕扯开一般的痛苦。
她便知道了，自己目前恐怕还是无法彻底融合界核的。
真是……就知道小精灵不靠谱，却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要被小精灵给坑了。
不出所料的话，这恐怕会成为自己最后一个穿越的世界了。
她转头去看涅柔斯，眼底是无法掩饰的不舍和遗憾。
雪素知道，这是自己的终点，但却不是句息的，只是二人恐怕已经没有以后了。
涅柔斯看到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非常悲伤，他下意识要上前，却是突然没办法动了。
“是谁？”雪素也发现了不对。
拉斐尔的身影出现在现场，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涅柔斯，一脸恶狠狠道：“你想要做什么？”
涅柔斯一脸迷惑，他想要做什么？
他只是想要走到雪素的身边。
“我……”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要去雪素的身边，我要陪在她身边。”
“真是可笑。”拉斐尔苍老的面容一怔扭曲，“我用爱情哄骗蓝心，让她拱手将界核送到了我的手里。结果，万年后，我的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精灵世界诞生了雪素这个救世主，而你作为人类，却是真真正正爱上了雪素，不惜一切也要帮助她。”
“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人类，她是一个小精灵。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应该帮我将精灵世界彻底地拉到我们的世界。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拥有她。”
涅柔斯一脸迷糊，“……你说我爱上了雪素？”
他摇了摇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是我却不认同你的话，我很喜欢雪素，我也想要一直和雪素在一起，但是我的寿命只有百年，我不能为了拥有雪素一百年，却让她在我死后孤寂百万年，那样是不对的。”
“可你是人类，你不应该帮她，你应该帮我，我才是人类世界的天道，是你们的主宰！”拉斐尔嘶吼道。
-

第580章 孩子
涅柔斯歪了歪脑袋：“但是对我好的人类只有一个半，一个是妈妈，半个是父王，但对我好的小精灵却有好多好多。妈妈和雪素最重要，但妈妈已经死了。”
他的意思很简单，现在他最重要的人是小精灵，那他就帮小精灵。
拉斐尔差点被气死，“即便帮了雪素之后你自己会死，你也要帮她吗？”
他没想到自己特意让艾蜜儿带着记忆回到一年前也没能杀掉涅柔斯，更没想到涅柔斯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说都说不通。
但是他相信，涅柔斯即便是个傻子，恐怕也不会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也不枉他一开始便在他身上做了手脚。
闻言，不止涅柔斯一怔，便是雪素都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涅柔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想法，他只知道：“但我一定不会让雪素死在我面前。”
顿了顿，“我可以死，但她不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抬脚往雪素身边走去。
这一次，拉斐尔的力量却是无法再次禁锢他了。
见状，拉斐尔气得眼睛都红了，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要不是作为天道他不能对人类下杀手，他真想把涅柔斯给掐死。
自己辛辛苦苦数万年，即将成功，结果却是毁在了一个人类手里。
他如何能甘心？又如何愿意甘心？
然而，不管拉斐尔如何不甘心，事情都在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着。
涅柔斯不知道自己怎样能够帮到雪素，他只是凭自己的感觉走到雪素身边，用双手托起她，柔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但你肯定知道。只要是我拥有的，都拿去用吧。”
雪素抿了抿唇，涅柔斯不知道，但她已经猜到了，涅柔斯能够怎么帮她。
月白他们曾经跟她说过，人类身体内有着强大的光明能量，他们自身也无法动用，然而，和他们缔结契约的小精灵是能够调用的。
只要双方推心置腹，心灵相通。
而自己和涅柔斯，已经达到要求了吗？
她抬头看着涅柔斯眼里的诚挚坦诚以及……连他自己都没有自觉的爱意，心下再没有一点怀疑了。
下一刻，就见无穷无尽的光明能量从涅柔斯身上涌出，传输到雪素的身体中。
和之前不同的是，雪素的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痛苦，反而还多了几分舒缓。
只是，她却忍不住回头去看涅柔斯。
然后，便对上了一张开心的笑脸。
“我很高兴，终于能够帮到雪素了。”他看着她道。
“涅柔斯会死的。”这个时候，一旁的拉斐尔不甘寂寞道：“你真的要让他死吗？你舍得让他因为你死吗？”
雪素抿了抿唇，她当然舍不得涅柔斯为她死。
但那个前提是涅柔斯死了，就没有以后了。
因为雪素知道，自己这次若是死了，就没有以后了。
这种简单的权衡利弊，她还是懂的。
见雪素不为所动，拉斐尔又对着涅柔斯挑拨离间道：“你看看这个小精灵多么冷酷，她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性命，即便如此，你也要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性命吗？”
涅柔斯却跟没听到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雪素。
“雪素。”他突然开口。
“什么？”雪素看向他。
“如果我死了……”他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记得我……不，也不用一直记着，你记得一百年就好了。”
雪素的目光柔和下来，“好。”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传输到雪素身上，蓝心的身影越来越淡了，眼见着即将消失。
她突然开口道：“你别担心，涅柔斯不会死的。”
雪素一怔，然后下一刻，蓝心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于此同时，世界树上多了一颗莹蓝色的果实。
都没等她反应过来，绿绮、绯烈、银柯和白露纷纷飞向了世界树的树冠。
随着接近树冠，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成了绿、红、银、青四色的四个果实。
雪素转头去看涅柔斯，发现他一头金色的头发已经开始出现霜色，那张年轻英俊的脸颊也开始渐渐出现岁月的痕迹。
她心下一惊，正打算给他补充生机，就见一旁的拉斐尔陡然爆裂了开来。
与之同时，比之前更汹涌的能量涌向了世界树。
其中甚至不仅仅是光明能量，还包含着黑暗能量。
一个微弱但疯癫的声音在雪素身边响起：“你不是想要能量吗？我给你，给你很多很多，光明的黑暗的都给你。”
“你们……和我一起去死吧！”
雪素知道，这个声音必然是拉斐尔。
他虽为天道，但附在人身上太久了，以至于也沾染到了人类的执念和疯狂。
然而……
雪素微微勾唇，她这辈子虽然是小精灵，但本质上……她的神魂并不是小精灵啊。
小精灵只能够接纳光明能量，她的神魂却并不是如此。
世界树越来越高，高到看不到边际，若不是事先知道，可能根本猜不到这是一棵树。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经过一个足球场，它永远看不全足球场的全貌。
“雪素？”这时候，涅柔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雪素一怔，“你……”
涅柔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眨了眨眼睛，“刚刚还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好像突然变得轻松了下来了。”
雪素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蓝心说涅柔斯不会死。不管拉斐尔在涅柔斯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只要他一死，就都无所谓了。
作为人类，涅柔斯这辈子的寿命并不长，雪素一直陪在他身边。
临死的时候，涅柔斯已经是一个老头子了，但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澄澈地如同孩子一般。
他和以往一样将雪素捧在手中跟她说话。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那个拉斐尔的话，想到现在，才终于想明白他的话是对的。”
“我对雪素，真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好喜欢雪素，好想要雪素成为我的妻子……”
最后，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

第581章 后记
作为人类，涅柔斯活得其实并不短，92岁，在人类中已经算得上是长寿了。
但是即便如此，雪素也依旧觉得他活得太短太短了。
就仿佛前一刻自己才刚见到他，后一刻，两人就分开了。
这种猝不及防让她的心仿佛是被一把镊子细细密密地拉扯着，疼得不明显，却绵延不绝。
她没有参加涅柔斯的葬礼，也没有去看他选中的继承人，就那么回到了精灵世界。
“雪素，你要沉睡吗？”
“没关系的，再多的悲伤，睡一觉就好了。”
“雪素你别哭啊。”
……
小精灵们七嘴八舌地安慰她，但其实，雪素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事实上，她也没打算沉睡。
小精灵习惯用沉睡来梳理内心的负面情绪，但那却不是她的习惯。
更何况她也清楚，她跟句息，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
之后的日子，雪素似乎一下子闲了下来，又似乎一下子忙了起来。
小精灵们永远是那么单纯，雪素当初只当他们是孩子，后来才发现，他们有时候连孩子也不如，至少现代社会一些身处复杂环境的孩子，心眼也会变多。但小精灵不是这样的，他们仿佛只会直来直去，只适合干一些技术活。
对此，雪素也很无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时不时将自己在人间界遇到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和他们说一说，让他们清晰认知到人类是怎么复杂又多心思的物种。
——虽说小精灵们也不是没去过人类世界，按说接触过人类的他们不该一无所知。然而事实上，他们往往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等事情都发生了，他们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那样的地步的。
即便雪素说的事听在他们耳里依旧像是天书，但是至少，他们会对人类产生敬畏警惕之心。
如此，就是雪素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后来，她又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介于小精灵的特性，她并没有让精灵世界去一些人类主导的世界，而是去了一些还没有诞生智慧生物，或者智慧级别和小精灵相差无几的世界。
饶是雪素曾经去过很多很多世界，也再次认知到了世界的精彩程度。
一个人的旅程，她看过了太多太多风景。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是一万年，她突然感觉有些累了。
顺从心意，她回到了精灵世界，进入命核沉睡了起来。
她不知道，再次醒来是另一场旅程，亦或是……哪怕需要自杀，她也想进行下一场穿越，去和句息见面了。
天澜之巅
愤怒之神不知多少次看向爱欲之神，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你会那样豁得出去。”
说到底，这一次下界，好友完完全全是去成全叶素的。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这一次，对方算计好了一切，为的就是一举将叶素推入神的范畴。
事实上，他成功了，哪怕自己也冒了不小的风险。
句息睁开眼睛，开口道：“我要启程了。”
革思和罗爱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不用想也知道，句息这是要将叶素送入下一个世界了。要是他再不出手，等下次醒来，那个人类说不好会真的选择自杀。
“情之一字……真的是……”看着句息消失的身影，罗爱微微叹了口气。
“我倒是很期待。”革思微微笑道：“我有种感觉，禁锢着我们的牢笼，即将被破开了。”
闻言，罗爱脸上也有了笑意，“借你吉言吧。”
两人正要说话，不想一位属神突然闯进来，对着二人道：“不好了，艾依找来了。”
“她？”罗爱脸上划过一抹厌恶。
革思也皱起眉头，“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记忆女神。”属神垂着脑袋有些颤抖道：“记忆女神之前犯了错被惩罚，您将她逐出神殿，她不知为何跟艾依碰上了，还将艾依带了过来。”
“谁给她的胆子？”革思挑眉。
“还能是谁？当然是艾依了。”罗爱嗤笑一声道：“其他神灵怎么看待我们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在他们眼里，我们两个早晚得自己把自己作死，至于句息……他在旁的神灵眼里，肯定是艾依的保护神啊。”
革思哑然，对属神道：“将她赶出去吧，至于记忆女神……”
他想了想，指尖弹出一抹神力。
下一刻，惨烈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
属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应该是记忆女神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神殿。
神殿外，美貌不输神灵的女子正一脸担忧地扶着已经虚脱昏迷的记忆女神，看到他，眼睛一亮道：“我可以进去吗？”
属神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道：“抱歉，愤怒之主让我请您离开。”
他心中不屑这个女子，但也没有和对方撕破脸皮。
艾依一怔，眼泪扑簌落下，如水的眼眸溢出了浓郁的悲伤。那模样，我见犹怜，便是神灵也不免动容。
属神垂眸，语气和缓了一些道：“爱欲之主此刻并不在神殿之中，只愤怒之主和复仇之主在。”
闻言，艾依眼泪一收，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真的？谢谢你！”
她却不知道，革思和罗爱正暗中观察着这里，看到这一幕，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恶心。
“想想句息也蛮可怜的，因为都古天神，当初被这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革思道。
罗爱也点头，“以前我觉得他比我们幸运，现在……”
她叹息道：“作为神灵，却要被凡人的喜怒所牵扯，这对我们而言本就是最大的侮辱。”
艾依这个人，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就是蛮让人恶心的。
尤其，只要想到她曾经做过什么，他们就没有办法觉得句息和她在一起是一件好事。
有些人，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怎么会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幸福，有资格被人爱护？
明明只是个凡人，却觉得只要自己愿意，句息就应该对她如痴如爱，哪来那么大的脸？
同样是凡人，叶素可比她顺眼多了。
-

第582章 神力
晶莹细碎的光芒从高空一点一点坠下，化作雨滴将土地湿润。
金黄色的神姣木和往常一样散发着刺眼的光芒，雨滴一颗颗在巨大的叶片上面溅开，棕红色的树干在雨水的润泽下变得越发得通透美丽。
就在这时，最中间的神姣木突然散发出一圈又一圈光芒。
一时间，其余神姣木开始瑟缩颤抖，最后却只能不甘地被抽走养分，最终化作枯木。
这样的动静一下子便被外面察觉到了。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十几个男男女女走了进来，等看到眼前的画面，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就见唯一的神姣木上，正挂着一个拳头大的果子，清浅的光芒从上面散发出来。
任谁都发觉了，这颗果子是带着神力了。
“天哪，怎么又有新的神诞生了？”
“真是让神想疯！”
“现在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再来一个我不如自杀算了。”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可以我真想将神姣木给砍了。”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但是怎么办啊？”
“灵墟的神力是有数的，再来一个，我觉得我的胸都要没有了。”
“要不，咱们做点手脚？”
“做什么手脚？”
“就……让神果慢点长？”
“这个……可以哎！”
“我也觉得成……”
……
叶素才刚刚有意识，就听到了这么一系列……有些诡异的话，都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发现，原本源源不断进入体内的温暖神力变少了，也变慢了。
大概缩减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是的，经历过上辈子之后，她已经一点一点将体内的力量都打磨了一番，使之完成了质变。
而在完成的那一刻，她也突然明白了，那是神力。
听着脚步声一点一点消失，叶素有些无语，要说不着急是骗人的，毕竟她如今很希望能够快点见到句息，但着急也没有用啊，她如今还处于没有诞生的时刻，想再多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便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如今还保留着精灵世界界主的身份吗？
才这么想，叶素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精灵世界。
“雪素，雪素，你没事吗？”一群小精灵凑过来关心她道。
叶素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沉睡吗？”
现场跟她最为熟识的清泉走了出来，解释道：“原本的确是这样，大家按照你说的，也都安分留在精灵世界。我跟月白还有流火都选择在你的命核附近沉睡，但是突然有一天，上空出现了一个漩涡，我们都来不及反应，你连带着你的命核都被吸走了。”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些年来，我们都以为你跟蓝心一样出事了……”
“这些年来？”叶素皱了皱眉，“离我被漩涡卷走多久了？”
“已经一万多年了。”顿了顿，清泉有些忐忑地看着她道：“雪素，你如今怎么了？你的身体怎么是飘忽的？”
经她一提醒，叶素才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有些诡异，身体居然是类似于灵魂一样的状态。
她皱了皱眉道：“若是没猜错，我现在好像是要重新出生了。”
清泉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以后大概就不是小精灵了。”顿了顿，雪素道：“说不好，我这次出生之后会是神灵。”
“真的！？”清泉一脸惊喜道：“雪素你要变成神灵了？”
叶素点了点头，却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这副反应。
这个时候，一旁的其他小精灵却是已经按捺不住了。
“听到了没有，雪素要变成神灵了。”
“太好了，我们小精灵中也有神灵诞生了。”
事实上，叶素之前带他们去的世界虽然并没有人类，但其中少数的几个却是有神灵的。
而有神灵的那些世界都非常好，他们跟那些新认识的小伙伴说起人类，他们一点也不怕，说自己要是遇上人类欺负，就让他们的神灵帮他们报仇。
在小精灵看来，有神灵就是有靠山了。
叶素开口道：“先别高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保留了界主的身份，再者……我现在是没有出生，等到出生之后，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过来。再者……”
“精灵世界的位置有改变吗？”
清泉一怔，“精灵世界的位置应该没有改变，岚光他们没有类似的感应。”
叶素一怔，随即道：“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我失去了界主身份，如今只是因为还没有出生所以还能回来，一个是我还保留着界主身份，等我重新出生了，就能将精灵世界转移过去。”她觉得第二个可能比较高，因为虽然感应比较微弱，但她发现自己确实还是对精灵世界有一定的感应。
闻言，清泉有些忐忑，倒是一旁的烟霞开口道：“那还不简单，岚光能够定点雪素的空间，即便雪素失去了界主的地位，也可以在岚光的帮助下回到精灵世界，再次和界核融合。”
这下，清泉彻底松了口气。
叶素原本还打算多留一会，然而很快，一股拉扯之力就将她从精灵世界拉走了。
然后，她就又回到了那个有些逼仄但却有源源不断的神力传输进来的漆黑小空间中。
叶素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生，如今能做的也只是沉睡。
——也幸好经历过上一辈子，否则的话，单是出生前漫长的时间，可能就会将她逼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过去，叶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她突然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出生了。
与此同时，细碎的对话从外面传来——
“要出来了啊。”
“不知道是什么神，希望不要是太厉害的。”
“只要不是战斗系的神灵就行，多的我也不指望。”
“要是来个食物之神多好啊，或者能量之神……”
“你想得美，根本就没有那样的神，即便有，你也见过其他神系的食神了……”
……
叶素还想听下去，然而包裹着她的空间却突然破了开来，猝不及防之间她就往下落去。
一张巨大的金色叶子将她接住，她松了口气，还没抬头看，就听到了一声声抽气声。
“天哪，她怎么那么胖！”
-

第583章 琅毓
胖？
叶素懵了一下，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嗯，作为一个……不算是婴儿吧，但怎么看都是三头身的小孩子，她的手臂就像藕节一样，嫩生生胖嘟嘟的。
说胖也不算错，但是就她的认知，小孩子都是这个样？
更何况……比自己更胖的孩子只多不少啊。
怀着这种疑惑，叶素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然后，她就受到了惊吓。
说实话，眼前这十个男男女女长得都不赖，五官绝对算得上是出众，然而……架不住他们都太瘦了！
瘦得都脱形了。
就说离她最近的这个男人，红发红眸，眉眼俊俏英气，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秀气，嘴唇也丰润优美，然而他的两颊却是凹进去的，一下子将颧骨凸显了出来，肤质看着也干巴巴的，就仿佛只剩下一张皮包裹在骨头上。
那模样……真心算不上好看，还特别有惊悚气质。
就仿佛看到了一群现实版的饥饿人生。
叶素一下子就不介意他们说她胖了，比起他们，自己确实算得上是胖了。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是穿着衣服的，颜色很淡的金色袍子，将她从脖子一直包裹到脚踝，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又是什么存在原理。
不过看对面的那些人的表情，自己这样的，应该算是很正常？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将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好了，给小崽子去找吃的吧。”
叶素下意识揪住了手边的头发，然后发现将自己抱起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壮……至少骨架很壮的男士。
他有着一头暗金色的长发，眼眸是深邃的紫色，时不时有雷电在其中酝酿闪现。
“我叫巨朗，是雷霆和力量之神，是你的抚养神。”他转头拍了拍叶素的脑袋，开口自我介绍道。
不止是巨朗，其他人也都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名字和神职，不过说是自己的抚养神似乎只有这个巨朗？
那么，这个巨朗对于自己而言是很特殊的存在？是类似于监护人一样的？
叶素心里正猜测着，就听到有神抗议了。
“巨朗，别只知道自我介绍，给小崽子起个名字啊。”
“就是，我们好想知道小丫头的神职。”
起名字，神职？
叶素一脸好奇，巨朗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道：“以我的神名为延续，你就叫……就叫琅毓吧。”
他的话音刚落，雪素就觉得有什么从胸口激荡开来，与此同时，外界的神力排山倒海一般灌入她的体内，若非她及时抓住巨朗的头发，怕是就要一个倒葱栽摔下去。
“生命和自然之神吗？”刚刚自我介绍叫朝露，神职是风神的女神摸着下巴迟疑道：“这个神职……是不是有些不对？”
叶素……准确说应该是琅毓闻言有些不安，甚至都顾不上去梳理体内突如其来的大量神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在场的同族。
“是不太对。”战神源重皱眉道：“我们灵墟一脉的神灵，向来都是以强大的攻击力和战斗力著称的，但生命和自然……这个一听就软绵绵的，恐怕不太能打啊。”
他忧心忡忡道：“这可怎么办？外人要是知道琅毓的情况，铁定把她当成软柿子捏啊。”
“这个暂时不用考虑。”巨朗倒是一脸不在意道：“有我看着，在她成年之前肯定没问题。你们与其担心这个，还是先想想怎么让她成年吧。”
说起这个，一群神灵顿时颓丧了起来。
“算了，去觅食吧。”开口说话的是黑暗和死亡之神墨希，然而她此时却是一脸唉声叹息，一点都看不出神职的威风和恐怖。
琅毓眨了眨眼睛，自己这辈子虽然转生成了神灵，但是怎么看……同族似乎都有些丧？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出琅毓的出生地了，绕过高筑的穹顶，显露在琅毓面前的是看不到边际的金色土地。
她能够看出来，这些金色的土地是神力的拟态。但是别看金色土地无边无际，但实际上，这些金色的泥土其实一直在不断增多，又以几乎同等或者更快的速度减少。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却正是包括她在内的一群神灵。
——那些减少的神力都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而琅毓更是发现，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自己已经将刚刚涌入的那些神灵都吸收殆尽了。
这个速度，委实有些恐怖。
以巨朗为首的一群神灵带着琅毓走在金色的土地上，走了许久，入眼的景色一丝一毫改变都没有，光明神旭昭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找到食物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巨朗的脚步就突然加快，赶在众神之前跑到了一处小丘，弯腰就开始挖了起来。
琅毓还莫名，其他神却是明白了。
“是薯根吧，也只有那东西还可能长出来了。”
“估计也大不到哪里去。”
果然，没多久巨朗就挖出了一个类似番薯一样的根茎块，也就比鸡蛋大一点，只不过颜色是紫色的。当然不是紫薯，这个颜色要淡很多。
巨朗开口喊道：“炎炬帮我烤熟。”
火神炎炬慢悠悠走上来，手一挥，眨眼的功夫，那薯根就被烤熟了。
巨朗也不怕烫，将外面的表皮剥掉，露出里面粉糯香甜的果肉递到琅毓面前道：“吃吧。”
一众神灵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怎么说呢，要说他们的表情是馋也不恰当，但垂涎却是真的。
琅毓有些犹豫地咬了一口，别说，还怪好吃的，尤其里面的神力极其浓郁，还是在别人只能看着自己吃的情况下。
那薯根本来就不大，雪素没几口就吃完了。
“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巨朗摸了摸琅毓的脑袋，忧心道：“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年。”
“吃东西就能成年吗？”琅毓忍不住问道。
“光吃东西肯定不能成年，但没有东西吃，你就要发育畸形啦。”巨朗无奈道：“现在吃东西还能长大，等错过了这段时间，吃再多你也只能是这小身板了。”
-

第584章 一劳永逸
“那这个可以吗？”琅毓被吓得一个激灵，从空间中摸出了一个苹果。
——会这样做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自己如今是神灵而不是普通人，显露出一点异于常人的地方，应该没有问题吧。
果然，看到她突然变出了一个苹果，巨朗等人纷纷面露惊喜。
“你有领域？”
“这是从你的领域中拿出来的？”
“居然能变出食物来吗？”
……
巨朗已经接过琅毓手中的苹果看起来了，最后，他有点失望道：“这东西吃了倒不是没用，但是用处也不大，里面含的神力太微弱了。”
闻言，其他神也纷纷拿过看了起来，最后露出了跟巨朗相差无几的失望。
“那我多吃，积少成多可以吗？”琅毓歪了歪脑袋问道。
巨朗可有可无道：“你试试看吧。”
琅毓实在是怕自己这辈子一直只能是个小豆丁，和句息之间再来个和上辈子差不多的情况，得了巨朗的首肯，便开始不断从空间中取出水果来吃。
她从苹果吃到橘子，再从橘子吃到香蕉，从香蕉吃到葡萄……饶是空间里的物产都格外美味，她也快要吃吐了。
也幸好这辈子是神灵，胃袋是个无底洞，否则她便是有心也无力。
她第一天不停吃苹果的时候，其他神没有反应；第二天她吃了一天橘子，其他神开始有反应，但也就多看了几眼；第三天她吃了一天的香蕉，其他神就有些欲言又止了。
到了第四天，看到她手中的葡萄，众神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个……琅毓啊，你领域里的水果……有很多？”炎炬开口问道。
就是就是。
其他神是有志一同地疑惑。
领域这东西，他们都有，虽说像琅毓这样的天生领域还是头一次见到，但是……他们原以为琅毓领域中的水果很有限。
然而现在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琅毓点了点头，“是有很多。”她吃得那么卖力，这几天连一棵果树的存量都没有吃光，要知道她空间里可是有成千上万棵果树的。
其他神还来不及开口，源重就皱起了眉头，“很多是多少？”
琅毓摸了摸下巴，“我敞开肚子一直吃都吃不掉？”
听她这样一说，其他神都反应过来了。
“你的领域是有生命的？”
“你的领域有多大？”
琅毓感觉不到他们的恶意，便老实道：“很大很大，具体我也不知道多大，反正有很多果树，还有很多可以杀了吃肉的动物，还有鱼虾海鲜，这些都有。”
一声声抽气声响了起来。
“天哪，我好嫉妒。”朝露咬着手指一脸羡慕。
冰雪之神微絮也端不住那副高冷的面孔了，开口道：“能给我们也吃点吗？”
“我也要。”
“我也想要。”
“你要是有多余的，就给点我们吧。”
……
连巨朗也道：“如果对自身没有影响，就分一点给我们吧。”
琅毓当然不在意，她巴不得有人陪她一起吃东西呢，要不然只有她一个人也吃看着也怪傻的。
很快，琅毓就拿出了一大堆水果分给大家。
然后，情况就从琅毓一个人吃变成大家一起吃，顺便他们也没忘了给琅毓找食物。
——薯根虽然少，但他们这么多神，三五天还是能找到一个的。
而这些薯根，不论是谁找到的，最后都会落到琅毓嘴里。
琅毓一开始还以为大家是吃人嘴短，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灵墟一脉的神灵向来不多，抚育小崽子是大家的责任，要不然，在这里的神，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没办法成年。”巨朗道。
朝露点头道：“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吃了十天的水果，除了琅毓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愁眉苦脸，其他神感觉都挺良好的。
“你们看，我的胸是不是挺了一些？”
“看我看我，我觉得我脸上多了点肉。”
“我感觉自己好像有了点小肚腩。”
……
琅毓在心中吐槽：不，那完全是你们的错觉。
海神汐颜是唯一有自知之明的，她叹了口气道：“真希望我能胖上二十斤……不，十斤也行的，那样的话凭我的美貌，就能找个长期饭票了。”
“长期饭票……”琅毓一脸纠结。
神灵可没有保护幼小心灵纯洁的观念，哪怕琅毓如今只是一副孩童的模样。听到她的疑惑，汐颜干脆解释道：“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神职攻击性都很强，对神力的要求也很恐怖，为了找到神力和食物，我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你知道最一劳永逸的办法是什么吗？”
琅毓摇了摇头。
“找个神嫁了或者娶了，当然，这对象也不能随便挑，咱至少得挑个能自产神力的神系神灵。毕竟结为伴侣之后我们能共享伴侣的神力，那样就再也不用担心身上不长肉了。”汐颜一脸期盼。
琅毓发出了灵魂一问：“这种事，有人成功过吗？”
“没有。”汐颜顿时颓然，“谁让我们都太瘦了，瘦到人家一看就能猜到我们的身份，想找个二傻子骗也不容易啊。”
琅毓忍不住嘴角抽搐。
汐颜却看着琅毓，摸了摸她肉嘟嘟的下巴，若有所思道：“趁着你现在还没有瘦下来，要不要我们给你定个娃娃亲？”
琅毓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汐颜一脸可惜地摇头道：“你啊，以后就知道后悔了。”
琅毓一脸囧。
吃了三个月的水果和薯根，琅毓郁闷地发现，自己虽然长高了一公分左右，但是，身上的肉却掉了许多。
如果说以前看上去还正常的话，现在她的体型放到现代做个检测，铁定是那种体重不达标，被人认为是挑食的孩子。
对于这种现象，其他神却是一脸见怪不怪，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琅毓顿时便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以前她觉得越瘦越好看，最好瘦成一道闪电，但是身边那么多活生生的例子，她很清楚太瘦了也不好看。
甚至，那已经不单单是不好看能够形容的了。
瘦成那样，半夜被人看到都要被当成鬼的！
-

第585章 新世界
“你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见琅毓哭丧着脸，巨朗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她道：“我们所有人未成年的时候，都没有你胖。”
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好么？
她皱了皱眉道：“灵墟的食物一直都这么少的吗？那样的话，你们那时候是怎么成年的？”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有空间打底，还越来越瘦，其他神灵，难不成就靠着三五天一个的薯根就成年了？
“我有记忆以来就这么少。”众神中年龄最长的源重开口道：“光是靠着这些薯根的话，别说成年，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那靠什么？”琅毓好奇道。
“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朝露神神秘秘道。
琅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然而很快，都没有朝露口中的过段时间，雪素就知道答案了。
第二天，他们正一如往日地在找薯根，突然，灵墟就开始颤动起来。
琅毓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抱住巨朗的脖子。
——因为嫌弃她走路慢，她一直都被巨朗放在脖子上。
“灵墟遇到新世界了！”墨希一脸惊喜道。
什么意思？
不等琅毓问出来，就见灵墟的上空，一个巨大的口子被拉扯开来，然后，便是一个世界展露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海洋面积并不大的世界，身为神灵，优良的视力让琅毓一下子看到了大地上的建筑和人群，还有此起彼伏的惊叫和欢呼。
“是神域，有神域降临了！”
“赶紧去准备祭品！”
“天哪，真的是神域，是有神灵要过来了吗？”
“我还没有见过神灵呢。”
……
一瞬间，琅毓觉得自己有些囧。
这是什么情况？
她转头去看一众同族。
“准备开饭吧。”巨朗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下一刻，都没等她做好准备，巨朗就猛地一跃，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冲进了上方的世界。
其他神灵也紧随其后。
高空中猛烈的风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琅毓这会的脑子却是懵的。
——该不会，自己这辈子的食谱是人类吧？
她忍不住心慌地想道。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操蛋了。
她觉得自己早晚得饿死。
随着大地越来越近，琅毓体内的神力突然涌动了起来，都没等她反应过来，金色的光芒就从体内倾泻而出，将一众神灵都遮掩住了。
见状，其他神灵也不由面露震惊。
“居然自发地就能散发神光了，可以啊。”
“不错不错，可比我当初强多了。”
琅毓莫名，“神光有什么用？”
“当然是遮掩我们的样子啊。”朝露道：“凡人不能直视神的容颜。”
琅毓觉得她这话根本就是瞎扯，真话应该是他们如今的模样有些不符合身份吧。
“不过你的神光太多了，收敛一点。”巨朗提醒道：“只要保持从头到脚就好了。”
琅毓闻言，稍稍控制了下神力就做到了他说的程度。
此时此刻，其他人身上也有了神光，只是不同于她的金色，其他人有白色有蓝色有黑色……总之大家的神光颜色都不太一样。
落地后，琅毓发现他们站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神坛。
神坛下方，数之不清的人群纷纷下跪对他们进行朝拜。等朝拜结束，他们就站起身，一脸期盼地看向了一众神灵。
琅毓眨了眨眼睛，就见源重一脚垮了出去，口中大喊道：“吾乃战神，能赋予尔等强大的力量，信仰吾能令尔等战无不胜。”
紧接着，其他神灵也一一跨步站上前。
“吾乃重力之神，掌世间沉浮，信仰吾能令尔等免于任何撞击之死。”有着棕红色短发，褐色眼眸的仲未开口道。
“吾乃冰雪之神，掌冬之秩序，信仰吾能令尔等免于任何严寒之死。”微絮淡淡开口道。
“吾乃光明神，能赋予尔等光明的心和力量，信仰吾能令尔等一生光明，万邪不侵。”金发金眸的旭昭有着和神职完全不相符的沉默。
“吾乃风神，掌管世界一切的风，信仰吾能令尔等免于被狂风肆虐，一生安稳。”朝露端着一张脸道。别说，她这会还蛮像模像样的。
“吾乃钢铁和防御之神，能赋予尔等不朽的身体，信仰吾能令尔等身强体壮，不畏寒暑刀剑。”灰发灰眸的如陌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厚重。
“吾乃黑暗和死亡之神，信仰吾能令尔等不惧黑夜和死亡。”墨希皱着眉头道。
“吾乃海神，海洋所在之处都是吾的领域，信仰吾能令尔等不惧海上风浪。”汐颜开口道。
“吾乃雷霆与力量之神，信仰吾能令尔等不惧雷霆，力大无穷。”巨朗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之前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没有注意，但是这会琅毓却发觉大家的名字似乎都是连在一起的，若她没猜错的话，名字相连的两个神，其中一个肯定是另一个的抚养神。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大家的台词……有点不对啊。
就这么一走神，她就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要说？
众神无声的点头。
琅毓觉得尴尬症都要犯了，然而，面对众神炯炯有神的目光，她到底还是妥协地开口道：“吾乃生命与自然之神，能赋予尔等蓬勃的生命力，信仰吾能尔等永远不被伤痛所困恼，自然将眷顾你们，令你们获得和努力成正比的丰收。”
奶声奶气的话一点威严都没有，但是民众的目光却是一下子看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琅毓也注意到了人群中人们的讨论。
“这次的神灵怎么好像和听说的不一样？”
“没有财神吗？”
“我倒是想要来个生育神，我成亲三年都没怀上孩子。”
“我觉得幸运神最好了，我也不知道要求什么，那好运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个生命和自然之神好像不错哎，比前面的都强，就是……看着有点小啊。”
……
琅毓挑了挑眉，第一次看到挑剔神灵的人类。
然后她的疑惑又回来了，所谓的开饭，到底是吃什么啊？
-

第586章 脂肪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到了神坛前，开口问道：“还没请教，不知众位冕下是哪个神系的。”
“灵墟。”源重开口回答道：“我们是灵墟神系的。”
闻言，老人神情一愣，神坛下的民众也涌动了起来。
琅毓凝神去听他们的窃窃私语。
“是灵墟哎，从来只听说过啊。”
“不是骗人的吗？”
“肯定不是，神灵怎么可能撒谎？”
“可恶，又要让那些有钱人占便宜了。”
……
琅毓听得一头雾水，却见老人这会已经回过神来，招手喊来几个年轻人，对他们耳语了一番。
那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便钻进了人群，显然是去完成什么任务了。
到这会，琅毓到底忍不住了，直接用神力和其他神传音道：“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觉得这个场景就像是神灵招揽信徒一样，然而想想之前巨朗的话，又觉得似乎不太对。
闻言，巨朗挠了挠脸，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我来说吧。”墨希开口道：“信仰力这种东西知道不？”
琅毓点头，别说她有之前的记忆，便是没有，传承记忆中也是有的。
——是的，她这辈子是有传承记忆的，没有想象中那样神奇，类似于一种常识的烙印。这也是为什么，对于她的“生而知之”，其他神灵并没有觉得稀奇。
“凡人信仰神灵，贡献给神灵的往往就是信仰力。但有一部分特殊的神系，他们从信徒那边索取的却并不是信仰力，而是别的东西。”墨希道：“像是有些神系的神灵，他们自身没有感情，所以会剥夺信徒的喜怒嗔痴；也有一些神系的神灵对负面情绪情有独钟，会将信徒的负面情绪剥夺；还有一些神系的神灵特别好奇凡人的……”
“你直接告诉我，我们灵墟一脉的神灵，贪图的是信徒的什么吧。”琅毓打断她的话道。
墨希哑然，半晌才悻悻道：“脂肪。”
见琅毓一脸不可思议，一旁的朝露皱眉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脂肪多美好啊？只要有了脂肪，我们还差什么啊？比起脂肪，那会让神上瘾还会生出毒的信仰力有什么好啊？”
琅毓默然，“凡人的脂肪能让我成年？”说实话她觉得有些恶心。
“能啊。”朝露道：“但是需要好多好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那个情况，只能以量补智了。”
琅毓皱眉，“那些凡人……知道我们想要他们的脂肪？”
“知道啊。”汐颜一脸理所当然道：“我们灵墟一脉的神灵辣么有名。”
“我跟你说，别看我们灵墟一脉的神灵日子过得有些寒碜，但在凡人中，我们可是很受欢迎的。毕竟比起产生条件苛刻有虚无缥缈的信仰力，脂肪这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又不是独一无二必不可少的东西，没了多吃两顿饭就补回来了。再说了我们灵墟一脉向来信誉好，不像其他神系的神灵喜欢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甚至是说大话欺骗信徒。”墨希跟着道。
便是炎炬也忍不住道：“就是，尤其是那些有钱女人，她们可喜欢我们了。”
“好了，不要说了，要开饭了。”仲未提醒他们道。
巨朗小声对琅毓道：“对于凡人的要求，能做到的就在神职范围内给予祝福，不能做到的就拒绝，千万不要逞强。”
一旁的源重也道：“巨朗说得没错，逞强了也没有用，咱们毕竟跟其他神系的神灵不一样，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随口说大话，要是坏了口碑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呐，咱们也不是那些不讲道理的神灵，不可能人家不信仰我们了就直接上门把人杀了。”炎炬道。
微絮补充道：“最主要是咱们不吃信仰力，也不可能正儿八经把所有信徒都记住，人家改信仰咱们都不知道，背后说我们坏话就更是无从得知了。”
说话的功夫，开饭时间……不对，是告解……也不对，就称之为是祈祷时间吧。
这个时候，琅毓才发现，不知何时，神坛的最前方已经站满了一个又一个胖子，而身边的同族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垂涎地看着他们……身上的脂肪。
老人一下令，琅毓发现自己等一众神灵的面前就各自站了一个胖子。
她面前也不例外。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女胖子，琅毓目光一接触她，就发现了。
“你怀孕了？”
按照她的感应，对方怀孕的月份还不短，保守估计都得有六七个月了。
按说怀孕六七个月的孕妇一看就能够看出来，然而对方实在是太胖了，以至于让人以为她的孕肚只是肚腩。
闻言，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信徒一下子便激动了，“您看出来了，我、我、我……”
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琅毓安抚道：“慢慢说，不要急。”
女信徒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原本不胖的，真的，您不要不相信，我是怀了孩子之后才食欲越来越大，吃得越来越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个大胖子了。”
说到伤心处，她的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了，“我男人以前说得好听，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都爱我，结果我一胖，他就开始嫌弃起来，有事没事拿我身上的肥肉挤兑我。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要不是想着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听了半天，发现这个信徒的愿望其实就是减肥。
琅毓歪了歪脑袋：“所以你就是想要将这一身的脂肪给减掉？”
信徒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呢？”琅毓问道。
信徒摇头，“没有了。”
琅毓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在对方额头轻点了一下，下一刻，对方就像是被扎了针的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瘦。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对方就从一个快两百斤的胖子变成了一百斤的美女……呃，因为带球的关系，应该是不止一百斤的。
不过，对方一瘦下来，倒是一下子变成了五官明艳的美女，也难怪对方的丈夫曾经对她做出那样的承诺。
-

第587章 如你所愿
饶是眼前这个成果是自己挥手间造成的，琅毓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番。
这效果实在是太好了，真的的无痛无副作用，效果比吸脂还好，看不出丝毫皮肤松弛。
感叹过后，她又忍不住松了口气，太好了，过程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本来想着吸取别人的脂肪什么的……多少心理上会觉得不适。然而事实上，琅毓什么感觉都没有。
其实想想也知道，说是脂肪，对于神灵而言，世间万物都能够化作能量。
当然，女信徒近百斤的脂肪，放到琅毓身上连一两都没有。具体多少她不好说，反正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相较于她，女信徒显然更加激动，她一边摸着自己的手臂，一边摸出一把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哭又笑。
这个时候，后面的人已经已经迫不及待地挤开她，来到了琅毓的面前。
“冕下，我从小就胖，同样的食量，旁人不胖不瘦，偏我是个大胖子……”
很快，琅毓就发现，排在前面的这些胖子，大多数的愿望都只有减肥变瘦。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比较贪婪的信徒。
就像眼前这个。
这是一个男信徒，同样是个胖子，而且目测在三百斤以上，显然他也想瘦，但是他却根本不提，因为他知道不管提不提，神灵都会将他的脂肪当做报酬拿走，而是说起了其他的心愿。
对此，琅毓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凡人啊，实在是太天真了，难道还想在和神灵的交易中占到便宜？
前面那些只跟她提出减肥愿望的信徒看似是吃亏了，白白将筹码送给了神灵。
但是事实上，一个人的体重突然减去一半以上，对身体会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吗？
当然不是。对于那些没有提额外要求的信徒，琅毓往往会给一些添头。
就说那头一个女信徒，她如今处于孕期，突然失去大量脂肪，按说身体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不止自己的体质变差，腹中的孩子也会受影响，将来生产时一个不好就会难产，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因此丧命也不是不可能，或者生下来的孩子先天不足。
但是琅毓的添头却是将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其他不贪心的信徒也是如此，琅毓往往会出手解决他们的身上的隐患或者沉珂旧伤。
而巨朗他们，琅毓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的行事都是跟她差不多的。看到她这样做，大家都对她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说是神灵，目前的场景像是信徒祷告，但就琅毓觉得，这更像是一场交易会，钱货两讫，谁也不欠谁，谁也别想占便宜。
“我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贪心的男信徒深呼吸一口气，热切地看着琅毓道。
琅毓摇了摇头，“我不是财神。”事实上，虽然神职不是财神，但她如果想的话，让一个凡人发财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她随手就能拟化出大量金子。
但是她不乐意，也不想以后常有人求财求到她头上来。
闻言，男信徒一脸失望，又开口道：“我想要世上最美的女人。”
琅毓的面色更冷了，“抱歉，没有哪个神灵是管这个的。”
连续两次被拒绝，男信徒的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看得出他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若不是眼前的是神灵，他恐怕已经发脾气了。
“那我想要丰收。”男信徒再次道：“我有二十亩地，我希望明年能有往年十倍的收获。”
琅毓看了他一眼道：“可以。”
这样说着，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带着浅绿的金光没入对方的额头。
下一刻，和之前一样，男信徒如同扎了针的气球一般开始快速变瘦。
只是不同于前面那些变瘦后没有任何不适的信徒，这个男信徒变瘦后不断地喘气，一副难受的模样。
到了第四天，出现在琅毓眼前的终于不再只是胖子了。
——至少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胖子。
而这么几天的积攒，琅毓发现自己还是长高了一丢丢的，差不多半公分的样子，而且还没有变瘦！
“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微胖的女信徒一边啜泣一边道：“我怀过六个孩子，最长的一个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但还是从我身体里流走了。我如今快要四十岁了，拥有自己孩子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如你所愿。”琅毓伸出手轻轻点在女信徒的额头。
下一刻，她原本丰满的体格变得凹凸有致，淡淡的绿色光芒将她包裹成一个大大的光茧，大约数秒之后，光茧消失，再次出现的女信徒气色大好。
“若是再怀孕，就不用担心孩子流掉了。”琅毓淡淡道。
女信徒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好了很多，她年少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精力充沛的感觉，她一点都没有怀疑琅毓的话，不断地对她道着谢，最后在一个面容憨厚的男人的搀扶下离开了。
凡人的心愿其实也就那么几样，除开纯粹只想减肥变瘦的小众群体，其他凡人求的往往就只有那几样——感情、健康、子嗣、产业。
而恰好，这些大多数都是琅毓能够解决的。
相较起来，她其实是众神中“生意”最好的那一个。
而这种差异在数天之后更是明显。
原因是一个失去双手的男信徒期期艾艾地请求她让他变得健全。
这对琅毓而言简直不能更简单，她想也不想就达成了对方的心愿。
却不想这么一来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这个世界的文明并不是很发达，大概处于地球古代时期，没有科技发展，民众多靠种地、打捞和狩猎为生。倒是也有特权阶级和商人，但到底只是少数人。
而这样的社会背景下，那些身带残缺无法劳作的人仿佛就带着原罪一般，不止是外人看不起他们，连他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不该活在世上，不该拖累亲人。
几乎是一瞬间，琅毓这边的信徒队伍就增多了好多倍，衬得其他神灵的信徒队伍跟小可怜一样。
-

第588章 穷光蛋
琅毓本来还担心这么一来会影响同族感情，不想看到这一幕，其他神灵纷纷面露欣慰。
“不错不错，是个会自己找饭的崽子了。”巨朗用神力传音道。
琅毓顿时有些囧。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说实话，对于“做生意”这事，她一开始还觉得有趣，这么长时间做下来，就觉得没意思了。
尤其……回报实在是不大啊。
明明吸收了那么多大胖子的脂肪，然而，她连一公分都没长到，前面还好，到后面已经又开始瘦了。
好在，不等她腻烦，源重就表示他们要离开了。
“这就离开？”琅毓不解地看着还有很长的信徒队伍。
——一个世界的人数量自然不在少数，神灵降临之后，各地的人有条件的都在尽可能往这里赶，别说一个月，真要和之前一样的话，便是一年也不可能干完。
巨朗呲牙一笑，“将你的神光延伸出去，覆盖整个世界。”
琅毓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他的话说了，金色的神光一瞬间如同虹光，将整个世界都覆盖住了。
一瞬间，民众数之不清的所思所想涌入琅毓的脑海，她心中一动，体内的神力已经随着她的想法，化作无数光点飞射而出。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数不尽的脂肪……或者说是能量涌入体内。
这种体验可比之前一点一点积攒快多了，就这么一下子，琅毓发现自己就长了两公分，而且好像还胖了一点。
若非感受到了同僚眼里的羡慕，她肯定要忍不住高兴地跳了起来。
“好了，走吧。”源重挥了挥手，巨朗伸手将琅毓捞到自己肩上，众神齐齐飞离了神坛，回到了灵墟。
看着被灵墟一点一点抛到后面的世界，琅毓疑惑道：“这个就是我们的主食？”
“也不算。”炎炬往地上一坐，“这种只能算是开胃菜。”
他百无聊赖地啃着琅毓给的西瓜道：“像刚刚的那种世界太过贫瘠了，凡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胖子很少，大多数人的脂肪自己用都不够。最好是遇上那种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物产和食物都丰富的世界，那样我们才能吃得尽兴。”
“没错。”朝露紧跟着道：“尤其是一些美食文化发达的世界，大多数人都在想着法减肥，那样的世界，是最欢迎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的。甚至，这种世界，如果有能力的话，还会直接邀请我们去。”
墨希看向琅毓道：“我看你领域中取出来的食材都是顶级的美味，我们自己不会做，所以只能吃水果，等到了美食文化发达的世界，咱们找个大厨为我们料理。”
琅毓：“……”所以你们一直没提出吃水果之外的东西，不是因为你们不感兴趣，而仅仅是因为不会烹饪？
至于她自己，上辈子吃了那么多年的水果，一开始倒也觉得难熬，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旁人不提，她也不觉得光吃水果有什么不好。
“不过，除了刚刚他们说的，还有一种顶级大餐。”这个时候，仲未开口道。
“顶级大餐？”琅毓好奇道。
仲未点了点头，“世界与世界之间是不同的，有的世界能量非常微弱，就像是我们刚刚去的那个，有的世界能量非常浓郁，甚至，有的世界的能量已经接近是神力了，那种世界诞生的的智慧生物也会非常强大。他们的脂肪，对于我们而言，是以一抵万的存在。”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显然是馋坏了。
“别听他说得那么好，那种顶级大餐可不是每天都能遇上的。”一旁的旭昭翻了个白眼道。
“没错。”微絮也道：“而且那种顶级世界的信徒，他们的心愿也不是那么好实现的。”
“其实最方便的还是跟其他神灵交易，他们对神力的消耗可没有我们那么多，总是有富余的。”朝露也道。
琅毓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这辈子不是那么乐观啊。
她倒是也想过在灵墟种植一些作为以供大家食用，但是一来灵墟的神力消耗本来就大，植物种下去，光是土地中神力的变动就没法让种子顺利发芽。
最重要的是，东西种出来了，神力也消耗了。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改变啊。
这方面，琅毓也特地询问了同僚，结果被告知得找到那种特殊的种子。
“有些地方叫灵种，也有些地方叫神种，总之就是消耗的神力少，但结出的果子神力很多的那种。”巨朗道。
琅毓若有所思。
倒是墨希开口道：“琅毓你的神职是生命和自然，或许可以尝试看能不能改良出灵种。”
虽然这样说，但她其实并不抱太大期望。
谁不知道啊，他们灵墟一脉的神灵出了名的偏科，除了打架别的什么也干不成。
作为神灵的日子枯燥极了，虽然偶尔灵墟会撞上新世界，但是在琅毓看来，那也同样是一件枯燥的事情。
唯一令人安慰的是，一年的时间里，她已经长了十六公分，现在目测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了。
这一天，灵墟再次颤动，这一次，琅毓感觉跟以前碰上新世界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遇上灵坊了？”巨朗挑了挑眉，看着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灵坊是什么？”琅毓好奇道。
“就是交易场啊。”朝露懒洋洋道：“不过的商家和客人不是神灵就是一些顶尖族群。”
所谓顶尖族群，是那些力量强大，距离神灵只有一线之隔的强者族群。
琅毓奇怪道：“我们不去吗？”
“去啊，当然要去。”虽然这样说，但炎炬却是打着哈欠，显然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见她满脸疑惑，墨希解释道：“灵坊里倒是有很多好东西，但是一来我们用不上，即便是用得上的，那我们也买不起。”
“我们没钱？”琅毓眨了眨眼睛。
“你不会以为神灵之间的交易还要用钱吧？”朝露叹了口气，“要神力啊，不管是天地灵宝还是什么，归根究底就是要神力。这方面，咱们都是穷光蛋。”
-

第589章 伪神
琅毓微微皱眉，“那灵坊有灵种卖吗？”
“肯定有，但是……”墨希摊了摊手道：“我们买不起啊。”
“琅毓的通用货币是什么？”琅毓问道。
她想着，即便是神灵，应该也是有通用货币的。
“有两种，一种是神力结晶。”说着，巨朗手指一点，凝结出一颗指甲大小的紫色神力结晶道：“这东西算得上是珍贵的，一般只有一些比较珍贵的货物交易才会用道神力结晶。还有一种……”
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出了一个透明带孔的圆润珠子，“这是矿晶，我这个是最不值钱的，叫透晶，再往上还有蓝色的蓝晶、红色的红晶，以及白色的白晶。”
“一千个透晶和一个蓝晶等值，一千个蓝晶和一个红晶等值，一千个红晶和一个白晶等值。”
“可以给我看看吗？”琅毓询问道。
巨朗将透晶递给她道：“我这个要不是因为就这么一个花不出去，怕也留不到现在。”
琅毓看了一会，然后，她的手中光芒闪烁，下一刻，便出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透晶。
这一幕看得众神都傻了。
“这这这……”朝露瞪大了眼睛，“琅毓你难不成还掌控了创造规则？”
琅毓眨了眨眼睛，一脸莫名。
源重一脸凝重道：“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向来擅长破坏，创造向来不是我们所长。”之前琅毓让信徒的肢体再生他就觉得她特殊了，现在更是……
他看向琅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琅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源重摇了摇头，“不，这是一件好事。”
他跟其他神灵对视一眼，眼中是琅毓看不明白的意味。
“好了，别管有钱没钱，我们去灵坊看一看吧。”巨朗这么说的时候，高空上已经显露出了灵坊的一角。
灵坊比琅毓预料的大了许多，不是说这里的人很多，而是这里售卖的商品有不少体积都非常大。
琅毓看着店铺里那株金光闪闪的植株，眼睛都亮了。
“别看了，我们买不起。”见她这样，巨朗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一脸心酸道。
琅毓问道：“那是灵种吗？”
“是。”顿了顿，巨朗回答道：“灵种的价格向来居高不下，就我之前凝结的神力结晶，没有一万个别想拿下一颗灵种。”
“那么多？”琅毓睁大了眼睛。
她之前也尝试凝结过一颗神力结晶，私下还估摸了一下，那么大的神力结晶，自己一口气最多能够凝结出数万颗。
“那是当然了。”巨朗解释道：“在神域中，创造规则向来优于破坏规则，而灵种的创造更是不容易。灵种自身便蕴含着规则，若是遇到合适的灵种，一株很可能让神灵的实力翻倍。”
这么值钱的吗？
琅毓摸了摸下巴，她想到了自己的世界树，以及世界树上那些千奇百怪的果实。
要说对世界树，她没有任何感应是骗人的。
别的不说，她就知道世界树上结的果实，很多都是含有规则的。
也就是说，世界树真说起来也是灵种的一种，但是她却直觉地知道，世界树比灵种更加珍贵。
她倒是考虑了下要不要卖世界树上的果实，但是直觉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仿佛这么做之后，自己会得不偿失。
不过，这却不影响她琢磨着自己折腾出灵种来。
虽说听巨朗他们的意思，这个事不是一般的难，但她就是莫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走了一段时间，琅毓发现不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旁人似乎都在似有若无地打量他们。
她想要去听一下路人的议论，不过那些也多是神灵，估计是用了神力传音，反正她是一句也听不到。
好在没多久，就听到了两个强者的对方。
——之所以判断对方是强者而不是神灵，就是因为他们的对话她能听到。
“那些是灵墟一脉的神灵？”
“应该是，你看他们多瘦。”
“是很瘦，看着有些……那啥。”
“你说话小心点，私下吐槽一下就好了，要是被听到。灵墟一脉的神灵虽然被人嘲讽是伪神，但人家的战斗力也是一等一的，得罪他们可是找死。”
……
琅毓一怔，伪神？什么意思？
她犹豫着用神力对着同族们传音道：“伪神是什么意思？”
琅毓本来还担心这话会让大家愤怒，不想闻言，他们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你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了？”墨希一脸不在意道：“那个啊，不用在意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琅毓根本没办法不在意。
“说起来也简单。”巨朗摸了摸脑袋道：“我们灵墟一脉的神灵都没有神格。”
琅毓懵了，神格这东西她是听说过的，小说里写这个写得太多了。
“为什么我们没有神格？”她开口问道。
“神力不够，凝聚不起来。”巨朗苦笑道：“我们的神力光是用来供给平日所需都不够了，更别说是凝聚神格了。”
事实上，凝聚神格之后，他们自身就相当于一个神力本源，能够源源不断地产生神力，然而现实是，要是勉强凝结神力，他们十有八九会在神格凝结之前因为神力枯竭而死。
琅毓一怔，不由问道：“为什么……我们这么缺神力？”她能够感觉到，这辈子自己消耗神力的速度是真的非常非常惊人。
闻言，众神纷纷一愣。
“这个事，等你成年之后再告诉你吧。”源重开口道。
琅毓虽然依旧好奇，但也知道对方既然这样说了，就不会反口，因此没有再追问。
“对了，我们可以在灵坊做生意吗？”琅毓问道。
“做生意？”其他神愣了。
琅毓点了点头，“我想攒钱买一颗灵种。”主要是她想研究一下。
炎炬挠了挠脸，“灵坊倒是有那种可以短租的店面，但是价钱……”
他咬了咬牙道：“我们身上的钱凑起来，大概能租上一个时辰。”
顿了顿，“关键你确定能赚钱而不是亏钱？”
-

第590章 交易
琅毓想了想，灵坊中卖的商品她看了，大多是一些天材地宝——当然，交易对象是神灵和顶尖强者，这些天才地宝的珍贵度可想而知。除此之外，还能看到售卖秘籍和各种神器神甲，听巨朗他们说，真正珍贵的东西要么像之前看到的灵种那样是人家的镇店之宝，要么是在拍卖行里，寻常看不到。
她想了想自身拥有的东西，大多都是神灵看不上的。
犹豫了下，她问道：“这里有医馆吗？”
“你想给人治疗？”巨朗问道。
琅毓点了点头，“是的，可以吗？”
朝露皱眉，“你确定这买卖合算？这里的顾客可不是普通人，治疗他们需要的神力可不少，你别得不偿失。”
琅毓回忆了一下句息曾经跟自己说的事，开口道：“若是我能给顾客洗涤神体和神魂，那我能不能直接收神力结晶？”
句息曾说过，世界树的光带在洗髓伐筋的同时还将神魂都洗涤了一番。对于凡人而言这虽然了不得，但好处其实并不是那么明显。但对神灵而言就不是这样了，神灵固然强大，但他们要么不受伤，一旦受伤，就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将身体内外来的神力排斥出去。要是神魂受了伤，那就更麻烦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改变神魂的性质。打个比方，原本掌控黑暗规则的神灵神魂中多了一丝光明神力，那影响肯定很大，不但神魂会被不断削弱干扰，神灵本身的实力也无法再有寸进。
世界树的光带珍贵在于不管神魂上的伤是新是旧，都可以解决。要知道神魂之伤，往往是越拖到后面越无法下手的。
句息说复活的能力最好不要展露，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你说洗涤……神魂？”仲未一脸震惊道：“是我们理解的那样吗？”
琅毓点头，“身体上的隐患，不管是神体还是神魂，我都能够解决。”
仲未本来想说那你先对着我试一试，后来想想不行，琅毓还没成年呢，可不能这么浪费神力。
“真要像你说的那样，你当然可以收神力结晶。不但能收，还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炎炬开口道：“这种能力，珍贵度比之灵种也不差。”
琅毓眼睛一亮，“那我能要和灵种一样的价格吗？”
她倒不是没想过这样做是不是太高调了，但现实是根本就没得选择，这辈子的开局实在是有些糟糕了，她不得不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
“可以啊，当然可以。”墨希开口道。
很快，巨朗就带着他们租到了一个小铺面。
这种小铺面有点像现代那种格子铺，便宜但不大，加上琅毓要做的生意不同寻常，这铺子也就够用了。
小铺面上有一个空白的方旗，这也是一件低级的宝物，可以用神力在上面书写铺子名称和简介，顾客若是有兴趣，神力辅一接触就能够了解个七七八八。
琅毓本来是要自己写的，然而考虑到她还未成年，最后铺子的名称是巨朗写的，就用神文勾勒出了一个繁复的“医”字，具体的简介却是需要他人用神力接触才能够得知的，并不显现在外。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个小铺子，一开始有顾客用神力查看简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查看几遍发现没错，不由又是错愕又是惊异。
不管信不信，难免要跟人说起。
如此一传二二传三，很快就传开来了。
大多数人是在看热闹，毕竟即便是真的，他们也出不起价，而其中一小撮神灵却是动起了心思。
不管是真是假，总要先试过才知道。
很快，小铺子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神，面容精致却冰冷，有着黑色的短发，深紫色的眼眸一边打量他们一边开口道：“什么时候，灵墟一脉的神灵也有医药方面的神职了？”
“好久不见，夜魅神。”巨朗居然是认识对方的。
夜魅神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巨朗将肩膀上的琅毓往地上一放，“这是我们族中新生的神灵，是生命与自然之神。不管成不成，总可以试试。我们灵墟一脉的信誉你也是知道的，即便真是骗人，以你夜魅神的能耐，我们也坑不到你。”
夜魅神犹豫了下，问道：“清洗一次神魂要多少神力结晶？”至于矿晶，她连提都没提过。
“清洗一次神魂五万神力结晶，清洗一次神体一万神力结晶。”不等其他人开口，琅毓就报价了。
众神纷纷抽了一口冷气。
不单是夜魅神，便是巨朗等神也被吓坏了。
“要是没有你说的效果呢？”夜魅神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相较同族身形算得上正常，容貌精灵可爱的小神灵，开口问道。
“我分文不取。”琅毓干脆道。
“行。”这样说着，夜魅神直接抛出一袋子神力结晶道：“这里面有五万五千神力结晶，第一笔生意你给打个折，帮我将神体和神魂都清洗一遍。”
琅毓点了点头，然而等到要施为的时候，她为难了。
“怎么了？”巨朗担忧地问道。
他有些担心这孩子别是说大话了。
琅毓有些纠结道：“我们租的铺子可能有些太小了，我用能力的时候动静太大了。”
“动静太大？”巨朗一愣，随即道：“动静大也没事，只要不损伤他人财物，不伤到人就行了。”
闻言，琅毓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一凝。
下一刻，世界树宛如一把巨剑，以势不可挡之姿拔地而起，不过顷刻间，巨大的树冠就遮掩住了整个灵坊，好在因为主干太高了，并没有遮掩光线。
带着浓郁生机和自然气息的神力堂皇蔓延而出，耀眼的金色神光笼罩着世界树，一眼看去，仿若不是世间之物，令人敬畏，令人安宁。
夜魅神倒抽一口气，却突然对这笔交易有了信心。
不同于她，巨朗等人却是心疼坏了。
“你悠着点，别随便把神力往外撒，当不要钱的啊？”
-

第591章 美味
琅毓不由面露无奈。
她当然知道巨朗的意思，事实上，她现在确实也不好受。
不同于以前，世界树经过神力的洗刷之后，也已经完成了质的进化。
与之相等的，如今她召唤世界树的消耗，也已经不是以往能够比拟的了。
差别说是天与地都不为过。
证据就是，琅毓觉得自己这会的皮肤有些绷紧，若是没猜错，就刚刚那么一下，自己最少掉了五斤肉！
这样的认知让她也忍不住心肝发颤。
好在世界树召唤出来后消耗的就是外界的神力，而不是她自身的神力了。
这么一想，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尤其……琅毓瞥了一眼刚刚夜魅神丢出来的那袋子神力结晶。
“需要我做什么吗？”夜魅神开口问道。
“不用，你只要不使用神力抵抗就行了。”琅毓开口道。
夜魅神点了点头。
下一刻，金色的光带如同绸缎一般从高空飞下，轻盈地将夜魅神包裹而住，快速形成一个光茧。
巨大的光茧飘离地面，令人惊异的是，原本金色的光茧转瞬间变成了黑紫色，其中有掺杂着些许其他的颜色，其中有红色有蓝色有灰色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颜色。
众人一愣，然后很快就有神灵反应了过来。
“黑紫色是夜魅神神光的颜色，其他颜色……难道是曾经和她战斗，使她受伤的敌人在她的神魂上留下的神力？”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神了。”
“难怪夜魅神这些年的实力一直都没有增长。”
……
朝露看向琅毓，问道：“得多久才能好？”
闻言，琅毓却是有些为难了起来，“大概……最少需要个两天吧。”
这是她第一次治疗神力，也才知道需要这么长时间。
她轻啧了一声道：“早知道应该按时辰算神力结晶的。”感觉有些亏了。
“话说这个时候应该担心的是这个吗？”巨朗扶额道：“这个谱子我们只租了两个时辰啊。”
“没事没事。”这个时候，店铺的主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灵墟一脉的神灵信誉摆在那儿，你们可以先赊账。”
想也知道，能够在灵坊这边拥有那么多铺子的人也是神灵，对方的实力也不会差。
再者，就像他说的那样，灵墟一脉的神灵信誉是真不错，他也不担心他们会赖账。
再说了，比起那点租铺子的矿晶，他明显更在意在意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琅毓叹了口气，对巨朗等人道：“干站在这里也不是事，我们先去吃点？”
反正她手里多得是食材，找个酒楼的大厨帮着料理一下，大不了用食材抵报酬。
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虽说她空间出产的食材蕴含的神力对于真正的神灵而言太少了，但论到美味程度，那真的无可挑剔。因此，哪怕这里是灵坊，她也不担心会没人要。
闻言，其他神下意识点头，等点完才反应过来不对。
“你不需要在这守着？”墨希瞪着眼睛道。
围观群众也纷纷看过来，眼神里是同样的疑问。
“不用。”琅毓伸了个懒腰道：“我只有召唤世界树的时候才会消耗神力，召唤出来后它消耗的就是外界的神力的，同样，这会治疗夜魅神，消耗的也不是我的神力。”
闻言，围观群众哗然，巨朗等人却是眼睛都亮了。
“这个技能，简直一本万利啊。”汐颜喃喃道。
朝露问道：“这棵世界树有存在时限吗？”
“没有。”琅毓托着下巴道：“只要我想，它就会一直存在。”
事实上，她如今召唤出来的世界树虽然是世界树，但却并不是本体。
真正的本体在她空间里呢。
当然，召唤出来的世界树除了树上的果子采摘不下来，只是能够看到的投影，其他跟本体是没有区别的。
闻言，源重和其他神灵对视一眼，不知道交流了什么。
虽然琅毓打算去找吃的，但其他神却认为这里还是应该有个人留守。
按照墨希说的，夜魅神未醒，那袋子神力结晶留在铺子里，要是被人拿了谁负责？至于他们带走，那就有卷款潜逃的嫌疑了。
最后商量，决定由旭昭留下，其他人一起去觅食。
琅毓原本还以为找人为他们料理美食还需要费些口舌，不想才找到一家酒楼，掌柜一看他们，没有犹豫就答应帮他们料理了。
他甚至都没有要求看一下他们口中的绝佳食材。
“这不对啊，便是去凡人世界，人家也不可能问都不问一句。”炎炬皱眉道。
他们到凡人世界去享受美食自然要隐藏神灵的身份，用食材换手艺这种事，人家也是要看到了食材才肯松口的。
倒是微絮很快想明白了，“恐怕琅毓的事已经在灵坊传开来了，人家酒楼巴不得用我们的存在招揽客人。”
别以为神灵不会做生意，神灵也精明着呢。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有什么阴谋就好。
酒楼大厨的手艺没得说，琅毓拿出来的食材没多久就被料理成了好几桌美食，他们挑了一些旭昭喜欢的收进领域中，便开始敞开肚子吃了起来。
“琅毓你多吃点，为了召唤世界树，你估摸着瘦了有六七斤了。”巨朗将一笼子灌汤包直接放到了琅毓面前。
琅毓本来进食的速度都慢了，闻言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水平。
他们这边才将几桌美食一扫而空，厨房那边很快就有新的一批美食替换上来。
如此往复，直到第六回 ，琅毓拿出的食材都被消耗光，才算是结束。
——饶是神灵的胃是无底洞，他们吃这顿饭也用了半天的时间。
“别说，琅毓领域中的食材蕴含神力虽然不多，但却是顶级的美味。”朝露擦着嘴赞叹道。
正这么说，这家酒楼的掌柜和大厨却是联袂出现在了大堂。
“那些食材就是这几位客人带来的吗？”掌柜和大厨说了什么，他一脸激动地走了过来。
“诸位好，我是这家酒楼的大厨兼老板，请问刚刚你们提供的食材，能告知一下货源吗？”身形矮胖的大厨笑眯眯问道。
-

第592章 自然神
大厨兼老板？
包括琅毓在内的众神纷纷看向对方，这位明显也是一位神灵。
“厨神？”源重挑了挑眉。
“让客人见笑了，我是灶神，你们可以叫我白灶神。”大厨笑眯眯道。
灶神和厨神其实是一个意思，只不过神系不同，称呼也有所不同。而厨神也好，灶神也好，都不是什么少见的神灵，因此，大家都习惯在神名前加个代号。
毕竟，作为神灵，往往是不乐意将真名告诉别人的。
“有意愿和我们做一笔交易吗？”朝露却是开口问道。
白灶神一愣。
朝露开口道：“我们是灵墟一脉的神灵。”
白灶神脑筋一转，便明白她口中的交易是什么了，本是要直接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变了：“若是交易成了，你们能将食材的货源告诉我吗？”
刚刚经手的那一批食材实在是太优质了，他原本还只是觉得足够新鲜，品质也出众，后来烹饪的间隙喝了一口多出来的鸡汤。
就那么一口，他差点就升天了。
作为灶神，他的手艺自然不差。因为专精此道，他的实力或许不怎么样，但他敢说，在差不多神职的神灵中，自己的手艺绝对是那顶尖的几个。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从没有做出过这样鲜美得仿佛能让人飘飘羽然的鸡汤。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厨艺不可能一下子登天，那导致这一点的不用说，肯定是食材。
果然，之后他每做一盘菜都会特意留一点出来自己尝尝，也因此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若是以后自己酒楼里的菜肴都能保持这种水准，那一定能够享誉各大灵坊。
为此，哪怕牺牲一下身上的脂肪也没有关系的。
反正……虽然他觉得作为大厨身材就应该胖胖的，但是没关系，即便瘦下来了，他也有信心很快就胖回去。
刚好，瘦下来也能让媳妇稀罕上两年。
朝露眨了眨眼睛，“那咱们可说好了，我们告诉你食材的货源，你将你的脂肪给……”
她指着琅毓道：“给她。”
“好。”白灶神连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朝露看向琅毓，琅毓道：“刚刚给你的食材来源于我的领域。”
白灶神闻言不由一愣，琅毓已经不客气地招了招手。下一刻，白灶神的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瘦，于此同时，朝露的身形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变胖。
等结束后，白灶神已经从油腻的胖大叔变成了帅大叔，而朝露的身高也突破了110公分，身材虽然不像刚诞生那会那样肉嘟嘟的，但看着也就是比常人略单薄了一些。
她拿出镜子一看，顿时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白灶神这会却是回过神来了，“你说那些食材来源于你的领域？”
琅毓点了点头，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激动。
“不可能。”白灶神瞪大眼睛道：“你难道是制造出了生命领域？而且还是能培养出绝佳食材的生命领域？”
要是这样的话，货源不货源他倒是不在意了，哪怕倾家荡产，他也想要出手买下一个这样的生命领域。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在场众神一下子便看出了他的想法。
“别想美事了，琅毓的领域是天生的。”朝露道。
不同神系之间自有规则庇护，因此，尽管朝露说出了琅毓的名字，白灶神却是听不清的。他一阵失落，随即问道：“不知这位小女神怎么称呼？”
怎么称呼？
琅毓一怔，一旁的巨朗一惊代替她回答了：“你叫她自然神吧。”
在神域中，神灵的对外称呼往往是神职加一个代号，但也有例外，就像夜魅神，因为至今没有出现第二个夜魅神，因此大家便一直直接称呼她为夜魅神。
而据巨朗所知，如今神域中生命神有好几个，但自然神却是一个都没有。
因此，琅毓根本就不用想代号，直接让人称呼她自然神就好了。
“自然神你好。”白灶神从善如流道：“不知你是否愿意跟神源酒楼签一份供货合同？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琅毓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若是在开铺子之前，她或许会同意的，但是如今神力和钱财的事情暂时解决了，她便不打算做卖食材的生意了。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神灵不同于凡人，吃起东西来根本不需要停歇，真要供货的话，自己空间的出产再多恐怕也供不起。
白灶神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看着他瘦下来的身形，想想自己靠着一个没用的货源信息获得了那么多的神力，想想似乎有些不厚道，琅毓开口道：“不过你若是需要的话，偶尔可以找我购买食材。”
顿了顿，“你一年可以找我交易一次，交易量在一吨以内都可以。”
闻言，白灶神顿时笑了，虽然这比自己的预期少太多太多了，但也聊胜于无。
他的神源酒楼虽然无法借此扩大生意，但是扬名却是足够了。
尤其，他完全可以拿这些食材做人情。
从酒楼出来，想想还留守在铺子中的旭昭，他们也没有多逛就回去给旭昭送饭了。
见他们回来，原本有些疏散的人群立刻便又凝聚了起来。
众神视若无睹，直接将给旭昭留的饭菜给拿了出来。
不同于琅毓，他们的领域中不单没有生命，连时间和空气都没有，饭菜拿进去的时候什么样，拿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口味一点都没有打折。
等旭昭吃完，他们一行就在铺子里外坐了下来。
——他们倒是都想坐里面，可惜铺子太小了，他们这么多人根本就坐不下。
琅毓摸出两副扑克牌，“我们打牌吧。”
其他神没有意见，这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毕竟在灵墟的时候实在太无聊了，不自己找点乐子根本就不行。
他们一共十一个神，组成两个牌局，多出来的三个神一个是刚吃完有些打瞌睡的旭昭，以及如陌和微絮。
刚好，这三人也是对扑克牌不怎么感兴趣的神。
-

第593章 惊喜
琅毓他们在打斗地主的时候，如陌和微絮已经各自拿出一部手机玩起单机游戏了。
——灵坊没有网，否则的话他们二神其实更喜欢玩吃鸡。
到了晚上，他们也没有挪地方，要么直接打地铺，要么直接就不打算睡了，反正对神灵而言睡眠也不是必须的。
——倒不是他们不想挪地方，而是他们如今囊中羞涩，灵坊的客栈，他们一个都住不起。
琅毓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早知道在神源酒楼的时候应该先卖一点食材给白灶神的，至少也得把住宿费给赚回来。
不过现在再回去找白灶神也不适合了。
虽然谁都知道他们灵墟一系的神灵是穷光蛋，但别人知道是一回事，他们的面子又是另一回事。
接下来两天，他们众神不是出去觅食就是回来打扑克或者搓麻将。
到这会，已经两天三夜过去了，但夜魅神的光茧却始终没有动静。
不过没动静是一回事，光茧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了。不同于原来杂七杂八的颜色，如今光茧不仔细看的话只能看到深紫色了。
察觉到这一点，围观群众倒是没有人对琅毓发出质疑。
“夜魅神要出来了。”正打着牌呢，琅毓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光茧。
琅毓丢下手中的扑克牌走了过去，果然，光茧上的光芒开始不断闪烁颤动。等到她走到光茧一米处，光茧突然大亮，在瞬息间变成金色，最后消失不见。
而夜魅神的身影这个时候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天哪!”不知是谁忍不住抽了口气。
之后，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断响起。
也不怪他们如此，夜魅神这会已经完全变样了，还是那个神，但她的身形却有了很大的改变，面容也更成熟了。
要说原来夜魅神的面容，放到人类中大概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模样，然而现在……她明显高了，身材更凹凸有致，整个人站在那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成熟女人韵味。
这个面貌，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
要知道，神灵虽然不会像人类那样衰老，他们的外表更是不能代表什么。
有些神灵喜欢维持老年状态，那就一直是老年状态，有些神灵喜欢永远是少年的模样，那也是他的自由。
然而这是指那些实力已经到达一定阶段的神灵。
而大多数神灵，还都是夜魅神这样的阶段。
有一种说法，当神灵的面貌到了三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差不多就能够随意变换自身的面貌了。
而夜魅神如今的面貌变成熟，只有一个可能——她的实力变强了。
“怎么回事？清洗神体和神魂难道还能增强实力吗？”有围观群众忍不住开口问道。
便是夜魅神也一脸不解地看向琅毓。
事实上，之前神域中并不是没有人清洗过神体或者神魂——当然那往往靠的是某种极为难得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但也没听说过还能增强实力啊。
琅毓把玩着手里的神力结晶——这是从夜魅神的神体和神魂上清洗出来的，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了，可不能浪费。
“很简单啊。”琅毓有些欣赏地看向夜魅神，“你在神魂受伤，明知实力无法存进的情况下，也一直没有放弃修炼是不是？”
夜魅神点了点头，随即一愣，“难道……”
琅毓点头，“当然，不止是这样，世界树还在一定程度调整优化了你的神体，让你多出了些许潜力，也有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
闻言，围观群众更喧腾了。
“你说真的？还能调整优化神体？”有人一脸不敢置信。
神体啊，归根究底也是完美体。神灵与神灵之间，说起来也有天赋高低的差别。然而迄今以来，却始终没有人弄清楚这种差异是怎么造成的。毕竟，大家的身体都已经趋于完美了不是吗？
因为都完美，所以有差别了，才找不出原因。
更是让人找不到改善的方向。
如今却有神说，她能调整优化神体？
“你们爱信不信。”面对他们的质疑，琅毓满不在乎。
倒是夜魅神闭眼感应了一番自身的情况，睁开眼睛后一脸惊喜道：“是真的，我虽然不知道身体哪里被调整了，但我能感觉到，神力的运转更圆融如意了，修炼时吸收神力的速度也更快了。”
闻言，围观群众又是一阵哗然。
琅毓伸手捞过之前夜魅神丢下的那袋神力结晶，在她面前晃了晃道：“这个是我的了，没有意见吧？”
夜魅神连忙摇头，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却终究没说什么。
——她原本想要个联络方式，比如要个对方的神力结晶，但是一个对方的身板，就意识到对方是未成年。后来想想自己和巨朗本就有交情，真有需要，完全可以通过联络巨朗找上对方，便不再说什么了。
“我也要清洗神体和神魂！”就在这时，一个神灵从群众中走了出来，递出一个装满神力结晶的袋子道：“六万神力结晶给……”
“等等！”琅毓打断他道：“现在改价了，不管是清洗神体还是清洗神魂都按时辰算，一个时辰五千神力结晶，概不还价！”
“你！”对方闻言一惊，面露怒色道：“说好的价格，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谁出尔反尔了？”琅毓翻了个白眼道：“那是跟夜魅神说好的价格，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价格了？”
“之前我是没经验，所以吃了亏也只能自认倒霉，但你总不能让我当个傻子一直吃亏吧？”
对方面露恼怒，但看了一眼站在琅毓身后虎视眈眈的巨朗等神，到底还是忍下了怒气，好声好气道：“我手头只有十四万神力结晶，你看……”
一个时辰要五千神力结晶的话十二个时辰就是六万神力结晶，十四万神力结晶也只够用上两天四个时辰的时间。
自家事自家知道，他估摸着自己用的时间估计不会比夜魅神少，这点神力结晶恐怕要不够。
-

第594章 如梦似幻
琅毓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不行。”
“为什么？”黑发金眸的神灵面容几乎扭曲了。
琅毓不为所动道：“那样我会亏死，你快要死了吧？”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纷纷哗然。
“这是怎么说的？”
“就是，这个神灵看着好好的啊。”
“对啊，我看他的气息也很平稳，不像是后力不继的样子。”
……
对方闻言下意识惊慌，听了围观群众的话之后，又镇定了下来，面露怒色道：“你别胡言乱语诅咒人。”
巨朗等神也不解地看向琅毓，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说。
琅毓抿了抿唇，轻声道：“他身上中了不止一种毒，而且还被诅咒了。我不确定那些毒和诅咒在接触光带后会不会蔓延，不过我知道，他活不过今年了。”
句息曾经和她说过，世界树的光带虽然好用，但要小心反噬，尤其遇到身带毒素和诅咒的人，不要让光带轻易去接触。世界树或许能够消化或者抵抗，但对自身多少会有一些损伤。
而世界树和她息息相关，是有很大的可能牵连到她的。
闻言，巨朗等神面露惊愕。
“你怎么知道的？”朝露小声问道。
“这个一看就看得出来啊。”朝露一脸理所当然道。
经历了那么多次穿越，她如今的能力多种多样，眼睛也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变异，原来是只能看到别人的灵魂。
尤其是上一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涅柔斯，她如今也能够看到一些无形的东西。
“既然对你有影响，那咱们就不做他的生意。”巨朗干脆道。
琅毓这会是根本不用担心没客人的，拒绝了那个身带毒素和诅咒的神灵，很快就有其他顾客涌了过来。
其中甚至包括租铺子给他们的房东。
这个时候上来，自然是已经默认了琅毓之前提出来的价格的。
“我先来。”笑起来贱兮兮的房东挤眉弄眼道：“便是看在我通融你们拖延租金的份，也该我先来吧？”
“有什么好抢的，一起来呗。”琅毓托着下巴道。
“还能几个客人一起来？”房东一愣，其他顾客也愣了。
“当然可以了。”琅毓打了个哈欠道：“便是一千个一万个客人一起来也没有问题，光带应有尽有。”
房东等一众顾客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震惊，之前两天一直只有夜魅神，他们还当……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们排队。
于是很快，店铺门口就多了许多光茧，而琅毓……她这次不打牌了，她正拿着神力结晶吸收呢。
“你悠着点。”巨朗看着又羡慕又担心，“这些神力结晶你确定都能够吸收吗？”
“能，都能。”顿了顿，琅毓抬头道：“难道你们不是吗？”
众神对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朝露道：“我们都只能够吸收对应属性的神力结晶。”
琅毓一怔，“那我应该是世界树的关系？反正我觉得我什么属性的神力结晶都能吸收。”
“那就好，多吸收一些，也好快点成年。”源重开口道。
不知道是不是琅毓的错觉，总觉得，源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急切。
这次的顾客并不是所有神的问题都比夜魅神严重，最快的十一个时辰就从光茧中出来了，琅毓再次收获五万五千神力结晶。
钱多了之后，她就琢磨着换个铺面了。
“这铺面是不是有些寒蝉了？”她道。
朝露摇头，“不不不，这就很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干啥要浪费神力结晶？”
琅毓倒是也想过塞点适合他们的神力结晶给他们吸收，不过大家都拒绝了。
按照他们的说法，琅毓如今还没有拒绝，什么都要紧着她用。
琅毓见说不通，便也没有浪费口水。
别说，吸收神力结晶确实长得快，一连五天，琅毓毫不停歇地吸收着神力结晶，成果就是身高又往上蹿了二十公分。
这速度，巨朗等神看得欣慰不已，琅毓自己也很满意。
而这五天的时间，琅毓接收的客人也是一天多过一天，光是已经收到手的神力结晶也已经有上百万了，更别说如今店铺门口的光茧就有上百个。
预估这一趟生意，赚上千百万应该不是问题。
到了这时候，琅毓成年需要的神力结晶不用说肯定是够了，还绰绰有余，她再把神力结晶给同僚吸收，他们便也不再拒绝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这样毫不心疼地吸收神力结晶。”明明是在吸收神力结晶，然而此时朝露的表情却像是在吸毒，那叫一个如梦似幻。
微絮伸手摸了摸琅毓的脑袋，“这是托了琅毓的福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给琅毓的神果加持隔绝结界了。”墨希一脸后悔。
然后，琅毓的目光就直直地看了过来。
墨希一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便面露讪讪。
琅毓倒是没生气，灵墟那么个情况，她也不奇怪他们当初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这一日，光茧中又出来了六七个客人，琅毓再次收到了一百多万的神力结晶——今天有两个客人已经在光茧里待了三四天了。
她抬头看着仅剩下的二十几个光茧，开口道：“估计等这些神出来，这边的生意也做完了。”
虽然灵坊中也有不少非神灵的顶级强者，但来找琅毓的却只有神灵，倒不是其他，对于顶级强者而言，神力结晶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巨朗等人闻言都一脸认同，倒不是灵坊中的其他人就不需要清洗神体和神魂了，而是剩下的人都是付不起账的。
“不用急，这个灵坊太小了，等到以后，到了更大的灵坊，就能赚得多了。”炎炬安慰她道。
果然，接下来几天都没有新的顾客上门。
等到最后一个顾客从光茧中走出来，付了账，琅毓等人结清了店铺的租金，就打算离开了。
他们如今手头的神力结晶可是一笔巨款，趁着旁人反应过来之前，还是先走为好。
否则的话，可能就走不了了。
-

第595章 嗜金神
然而，便是他们动作再快，还是有神灵拦住了他们离去的路。
不过，这神灵的目标却不是琅毓赚到手的神力结晶，而是她本人。
“是你！”琅毓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神灵，正是当初那个被她看出身上带有多种毒素和诅咒的神灵。
“你想干什么？”巨朗眉头一皱，冷声道。
对方看了一眼琅毓，“你们知道的。”
琅毓冷笑一声，“没钱就想要吃霸王餐吗？”
“他是嗜金神！”却在这时，围观群众中有人认出了这只拦路虎。
“嗜金神，你说是那个嗜金神？”
“哪个嗜金神啊？”有人没听说过，便开口问道。
“你没听说过？他之前可有名了，据说他所在的神域出了问题，需要大量的矿脉，他去各处神域争夺，得罪了很多的人，据说他已经消失好几年了，怎么又出现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相信那个小女神的话了，要是别人满身的毒素和诅咒我是不太信的，但嗜金神倒是很有可能，毕竟他得罪太多人了。”
“他嗜金神的名号就是这样来的吗？”
“不是，那是他自己起的。他原来是金属神……哦，有的地方称为矿神或宝藏神土地神什么的。”
“那他实力强吗？”
“当然强啊，要不然得罪了那么多的神灵，他也不会只是满身的毒素和诅咒，而是直接陨落了。”
……
听着围观群众的议论，琅毓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用怕。”巨朗将她从自己肩上放了下来，推到了朝露等人身边。“论到打架，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从来没有怕的。”
琅毓的心情却并不是那么乐观，别的不说，神格多重要的东西啊，其他神灵有，他们没有，实力肯定要受到影响。
然而不等她说什么，巨朗已经走到了嗜金神的面前。
“我来会会你。”
嗜金神皱起了眉头，事实上，他并不想真的和对方动手，只是希望能够逼迫对方为自己治疗，然而……
灵墟一脉的神灵他以往也听说过，据说是战斗力很强，但是他也知道他们没有神格，因此并不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
既然对方非要上来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这样想着，他伸手一挥，刺目的金光从他周身亮起，无数的金色物质涌来，流动着的金水快速覆到嗜金神的身上，化作带着尖刺的铠甲将他保护了起来。于此同时，他手上也多了一把有着密密麻麻尖刺的长剑。
——那模样和帝王蟹像极了，然而琅毓却根本笑不起来。
这样的敌人，就跟一只刺猬一样，根本让人无从下手啊。
才这么想，就见巨朗伸手从自己的领域中捞出了一把锤子。那把锤子是银色的，也没有什么繁复的纹路，看着甚至有些灰扑扑的。
然而，当巨朗的手握上这把锤子的时候，紫色的雷电在锤子上噼里啪啦地跳跃了起来。他每甩一下锤子，那锤子就大上一分，上面的雷电也越发密集恐怖。
“巨朗动真格了。”朝露小声道。
“这是必须的。”源重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群众道：“若是不好好震慑一番，那咱们等会就有得烦了。”
看大家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琅毓眨了眨眼睛，心下有些不解。
而这个时候，战斗已经正式打响了。
巨朗率先发力，他高举手中的巨锤，没有任何花俏，就那么猛地往地面砸去。
轰隆、轰隆——
一阵又一阵轰鸣声想起，伴随着尘土发扬，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经有大块大块的泥石飞裂了开来，使得围观群众不得不不断往后退。
“好了，战场开辟出来了，也热身完毕了。”巨朗动了动手腕，看向已经漂浮到空中的嗜金神。
——事实上，对于能够飞的神灵而言，对地面的打击自然是无法影响到他们的。
巨朗再次高举巨锤，然后对着嗜金神砸去——
令人意外的是，他手中的锤柄突兀地变长，等嗜金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巨锤已经对着他的胸口砸过来了，眼见着避无可避，他不得不用手中的长剑进行阻挡。
然而……
锵——轰——
作为雷霆和力量之神，想也知道巨朗的力气有多大，嗜金神猝不及防之间，就这么被砸进了地里。
注意，是砸“进”了。
嗜金神一惊，他以往不是没有遇到过力量之神，然而，却从来没有一个力量之神的力气大到这种程度的。
尤其……他很清楚，巨朗刚刚那一击并没有引动神力。
也就是说，那就是他自身的力气，没有任何神力附加。
这是……何等的可怕！
嗜金神心中一凛，先前的轻视已经全然不见，眼见巨朗已经追击过来，他的身上闪过一道光芒，整个人化作金水冲出了地面。
巨朗的动作也不慢，须臾之间就已经变招，手中的锤子变成原来的大小，被他一甩就对着嗜金神砸去。
因为雷电的加持，那把锤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嗜金神不得不支开了防御罩。
然而还是不够快，他自身虽然没有中招，却被锤子砸得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砸去。
最令人惊恐的是，他低头一看，眼见着巨朗正拿着一把锤子等在他的落脚点。
琅毓这会却是有些看出端倪来了。
“巨朗只在锤子上附加了神力？”
“这是当然的了。”朝露道：“咱们什么情况？哪来那么多神力浪费？”
琅毓听得有些心酸，要知道对面那个嗜金神可是用神力将全身上下都护住了，倒是巨朗，除了锤子上附加了神力，自己身上是丁点没有。
“没有关系吗？”她有些担心道：“若是巨朗被那个嗜金神攻击到……”
“没事，我们灵墟一脉的神灵肉身都比较强大，再者，以巨朗的速度，那个沙雕根本就攻击不到他。”墨希道。
汐颜揽着她道：“我们的神体对神力消耗那么大，强度自然也不是普通神灵能够比拟的。”
“巨朗的速度很快？”琅毓奇怪道：“他明明不是速度之神啊。”
“那不是废话吗？有什么能够快过闪电？”
-

第596章 承诺
闻言，朝露不服气了，“闪电难道还能快过风？”
“那不一样。”墨希道：“闪电的快和风的快是两种事。”
朝露顿时丧气，“算你说得有道理。”
琅毓也明白了，闪电的快迅疾而无声，而风的快，却是猛烈而肆意。
他们谈话的时候，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有了变化。
眼见自己若是再不作为，恐怕要被对方砸死了，嗜金神咬了咬牙，下一刻，神光从他身上乍现，化作张牙舞爪的黑色触角迅疾地刺向巨朗。
巨朗身形一矮，快速躲了过去，然而下一刻，黑色的触角急转，纷纷长出了一张张带着利齿的嘴巴，对着他咬来。
这一次，巨朗却没有躲，他手腕不断翻转，份量不轻的锤子在他手中开始转圈，随后越转越快，最后和那些触角碰上，一时间，那些触角便被锤子上的雷电撕裂甚至是电焦成湮粉。
不过，这么一会间隙，嗜金神却是已经借助那些触角转移了方向，避过了巨朗的攻击范围。
“灵墟一系的神灵，真是……名不虚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那样莽撞，然而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巨朗懒洋洋道：“好说好说。”
下一刻，他手中的锤子再次变大，握着锤子的手弯成一个折角，做出了一个对冲的姿势。
嗜金神顿时严阵以待。
果然，就见巨朗抬脚在地上重重一跺，下一刻，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闪电冲了出去。离嗜金神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他猛地将手中的锤子冲了出去，一瞬间，雷电齐鸣，以锤子为中心，无数雷电化作牢笼将嗜金神笼罩了进去。
嗜金神不是没有尝试逃离，然而，不管他打算从那一条线路上撤，下一秒就会发现巨朗就站在那样。
那情形，可怖之极。
就这么近距离地挨了一下，嗜金神即便穿着神甲，但也扛不住——毕竟，他的神甲是金属的，而任谁都知道，金属导电，更何况是带着本源规则的雷电。
好不容易不计形象一个翻滚从雷电范围内逃了出来，嗜金神噗的吐出一口血。
看到那口金色中掺杂着大量黑色的血，围观群众纷纷哗然。
“天哪，快看那血，他果然中毒了！”
巨朗伸手取回了自己的锤子，歪了歪脑袋道：“我说怎么打得这么轻松，原来你的实力因为中毒被削弱了。”
“闭嘴！”嗜金神擦掉嘴角的血迹，恶狠狠道：“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怕你一个伪神？”
面对这种挑衅，巨朗却是一脸平静道：“这种话，有太多神说过了，你知道他们如今都在哪里吗？”
然而，炎炬却小声多琅毓道：“巨朗生气了，他最讨厌战斗的时候被人拿伪神说事。”
朝露点头，“巨朗曾说过，你可以说我是伪神，但却不能借此无视我的强大。”
两人的话音未落，就见场上，巨朗开始从上到下冒雷电，眨眼的功夫，他自身就成为了一团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雷电。
然后，咻——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巨朗已经站到了嗜金神的面前，他身上的雷电褪尽，只剩下右手，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雷电包裹着。
而那只手上，此刻正抓着一团不断跃动的金色光团。
嗜金神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正有一个破洞，连外面的神甲都没能幸免，夹杂着黑色的神血就那么滴滴答答从上面滴落。
那个画面，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怎么可能……”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嗜金神就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围观群众仿佛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发出了尖叫声。
“天哪！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们看到了吗？”
“我也没看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
“他居然直接用手将嗜金神的神格给挖了出来。”
“我以前一直以为，说灵墟一系的神灵战斗力强是因为他们没有其他优点可说了……”
“我跟你差不多的想法……”
……
这边，巨朗却是一脸苦恼地看着手中的神格。原因很简单，这颗神格，上面很显然有诅咒环绕，根本没办法用。
“怎么了？”见朝露等人都跟着一脸苦恼，琅毓不由问道。
“那可是神格啊，怎么就被诅咒了……”源重脸上的肉疼溢于言表。
琅毓总觉得他的话没有说完，不过……
“诅咒也没关系，我可以净化。”之前诅咒在嗜金神体内，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
如今她却是感应到了，这颗神格上的诅咒虽然恶毒，但对自己应该影响不大。
本来，世界树也是不惧这些东西的，主要是担心诅咒牵连到自己。
毕竟，有些诅咒特别针对神魂，世界树没有神魂不受影响，但因为它和自己的神魂相连，一个不慎可能就把自己给坑了。
“真的？”闻言，不单是源重，其他神的眼睛也纷纷亮了。
琅毓点了点头，“真的。”
“那我们回去吧。”这样说着，巨朗直接将神格收进了自己的领域。
这一次，却是没有人再拦他们了。
不过，直到真正回到灵墟，琅毓才松了口气。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巨朗突然一下子瘦了许多。
真真正正成了皮包骨了。
“没事。”见她惊讶，巨朗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这是没办法的，战斗总要消耗神力，本来是可以用嗜金神的神格补充的，那不是暂时没法用吗。”
“就是。”一旁的朝露道：“也幸好这几天我们跟着你吸收了很多神力结晶，要不然，巨朗这会更不像样子。”
琅毓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道：“我总觉得，你们好像瞒了我什么事。”
闻言，众神顿时一愣。
然而，出乎琅毓预料的是，他们并没有狡辩，也没有避而不谈。
源重叹了口气道：“不是瞒你，而是暂时不适合告诉你。等到你成年了，就都会告诉你。”
“真的？”琅毓确认道。
她觉得有那么多神力结晶，自己离成年的时间不短了。
“真的。”源重郑重道。
-

第597章 不速之客
有了神力结晶之后，琅毓就不让大家去找薯根了。
“在灵坊的时候应该也给你们清洗一下神体和神魂的，怎么就没想到。”时候，琅毓颇有些懊恼。
“我们不用。”顿了顿，巨朗就道：“大概源重他们几个还是需要的，我跟炎炬还有汐颜都不用。”
“你们神魂上没有暗伤吗？”琅毓惊讶道。
神体有伤还可以通过时间去治愈，神魂就不是那么好弄了。
“有，但我们不是情况特殊吗？别人要提高实力，我们巴不得实力不要再进步呢。毕竟一进步，神力消耗得就更多了。”巨朗叹了口气。
“那源重他们……”琅毓皱起眉头。
“他们神魂上的伤是太严重了，已经对自身的实力有些许影响了。”巨朗道。
不想他才这么说，仲未就道：“不碍事，你别在意，再说在灵坊内，我们也不可能接受治疗，那样的话你在外面太危险了。”
闻言，琅毓虽然仍旧遗憾，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当时她若是一个人待在外面，还真的没有安全感。
旁的世界就算了，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神灵，她便是对自己的实力再有信心，也不敢自大。
“不过你不能在灵墟召唤出世界树吗？”朝露开口问道：“在这里进行治疗的话，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就是，你其实可以在灵墟做生意，那样的话，可以等客人自己上门不说，安全性也更高，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主场。”仲未开口道。
琅毓却是摇头，“不行，世界树被召唤出来后会自主吸收天地之间的神力，在灵坊就算了，那是无本买卖，我们灵墟可没有那么多神力给世界树吸收。”
“这样的话还真是。”墨希道。
才说灵墟安全呢，不想没过多久，就有不速之客到达了。
那一天，巨朗闲下来，正在教琅毓如何在战斗中最大程度减少神力的消耗。
其他神旁听着，时不时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或者小技巧。
别说，在这方面，灵墟一系的神灵还真的是经验独到。
就在这时，灵墟的上空突然有剧烈的晃动，琅毓一怔，她直觉这个动静应该不是灵墟撞上了空间。
果然，就听巨朗眉头一皱道：“有客人来了。”
神域一般是非常私密的地方，没有当地神灵的邀请，其他神灵往往是不会招呼不打就来拜访的，除非是像之前嗜金神那样的来者不善。
没有人会觉得上门的神灵是不带恶意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清涧？！”朝露一脸惊愕地看着破开空间出现在灵墟的男人。
那是一个男性神灵，银发蓝眸，容貌自是俊美出众的，外表年龄看着二十出头，打眼看去就给人一种干净剔透的感觉。
令琅毓震惊的是，朝露喊的明显是对方的真名。
神灵的真名，那是会随意告知别人的吗？
“朝露！”看到她，名为清涧的男神脸上露出了欣喜，随即有些心疼道：“你怎么变得这么瘦？”
仅仅这一句话，琅毓就觉得这两个神之间不简单，感觉……有奸情！
回过神来，朝露有些尴尬道：“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看到我吗？”清涧垂眸，一脸伤心地问道。
朝露抿了抿唇道：“我说了，我们两个不适合。”
琅毓还想继续看下去，不过却被巨朗他们拉着离开了。
“你们好好谈，我们就不打扰了。”离开之前，源重留下这么一句话。
琅毓按捺不住八卦之心，私下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清涧和朝露是什么关系？”
闻言，巨朗却是一怔，“你说谁？”
“那个清涧啊。”琅毓重复道。
“不是，你听清楚了清水神的真名？”巨朗一脸惊讶道。
琅毓一怔，“你们没听到？”
其他神齐齐摇头。
墨希一脸不解道：“怎么回事？神灵的真名不是受到规则守护的吗？除非是同族，或者神灵自己交付出去的真灵，否则旁人应该是永远无法得知的。”
琅毓也懵了，“是这样吗？”但她就是听到了啊。
源重皱了皱眉，“这事谁都不能说出去，不能让外人知道。”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一旦被人知道，琅毓绝对会陷入危险。
神灵的真名被人得知虽然不至于性命不保，但真名被人捏在手里，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像是诅咒什么的不要太方便。
这事先放下不提，墨希跟琅毓说起了清涧和朝露之间的纠葛。
“你知道的，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都希望能够找到一个长期饭票。每次我们的身材有了正常水平，能够隐瞒身份的时候，就会出去物色对象。”
听到这里，琅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算是骗婚吧。
墨希不知道她的想法，继续说道：“朝露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的清水神，两人已经谈婚论嫁了，才发现……虽然朝露隐藏了身份，但是她那次却也是看走了眼。”
“什么意思？”琅毓一脸不解。
难道那个清涧也有问题？
墨希有些尴尬道：“清水神是玉绥一系的神灵啊。”
“玉绥一系的神灵？”琅毓不解。
“玉绥一系的神灵和旁的神灵不同，他们虽然自身的神力供应非常强大，但是……他们积攒的神力是有用处的。”一旁的汐颜解释道：“玉绥一系的神灵是少数靠繁衍诞生新生神灵的神域，他们积攒的神力都是为了生下强大的子嗣。”
琅毓歪了歪脑袋，“所以……？”
“朝露根本就没想过生孩子啊，清水神积攒的神力既然是要用来生孩子的，那她自然用不上，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乐意再跟清水神结成伴侣了。”墨希道。
琅毓有些费解，“那他们……朝露就舍得？”敢情完完全全是骗婚，一点感情都不带的？
闻言，墨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道：“舍不得，但那又能如何？总不能搭上一辈子。”
琅毓总觉得，墨希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里面却有太多太多的悲伤了。
-

第598章 混蛋
虽然还有很多好奇，但是墨希的样子却是让琅毓问不下去了。
她想，汐颜之前那么期待地说着想要找一个长期饭票，心里其实是不是也跟墨希一样悲伤？
若是可以的话，谁又愿意去骗婚？
不过是知道真实的自己没有人会去爱罢了。
不是人心肤浅，而是大家潜意识里都会有自我保护意识，不想去爱会伤害到自己的人。
而很显然，在外人眼中，灵墟一系的神灵，就是这样的存在。
别看以往琅毓和其他神灵似乎都待在一起，但其实灵墟是非常大的，除了琅毓这个未成年，大家都有自己的神殿。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不会待在自己神殿中。
如今朝露那边有事，大家索性都回了自己的神殿，琅毓自然跟着去了巨朗的神殿。
她原以为巨朗那么粗犷的人，神殿估计也没什么看头，却没想到……
“好巍峨……”琅毓自认对建筑还是有点了解的，眼前这座神殿说一句鬼斧神工也不为过了。
而且风格也跟巨朗特别贴切，开阔舒朗，大气中透着些许精巧，偏偏穹顶台柱上的花纹多是雷电巨斧锤子，这一类，透着满满的张力。
“等你成年后，就有自己的神殿了。”见她喜欢，巨朗宽慰道。
琅毓眼睛一亮，“你给我造？”她觉得巨朗保不准是个建筑大师。
“我不会，也不用。”见琅毓面露疑惑，巨朗解释道：“你一成年，属于你的神殿就会自动诞生。”
这么神奇？
琅毓一脸新奇。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巨朗的神殿好是好，但软件却是有些跟不上硬件。
你能想象吗？一座豪华宫殿，里面的家具是那种很拙劣粗陋的合成板制造的，床是铁艺的……
巨朗的神殿，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琅毓倒是想要拟化出一套合适的家具，然而却被巨朗阻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赚到了那么多神力结晶，并且可以预见，以后赚更多也不是难事。
但是，包括巨朗在内，他们身上的压力以及焦虑，都没有少过半分。
在他们身上，她看不到丝毫轻松。
琅毓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成年，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吸收神力结晶了。
她都想好了，在到下一个灵坊之前，她一定要成年。
不管是同伴们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的直觉，都觉得成年一定会带给她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已经习惯了强大，再也无法适应被人保护在身后了。
这一天，她量了量自己的身高，发现自己还差一公分就有一米五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不像巨朗他们那样瘦，但身材却始终偏瘦。
从来没有哪一辈子，她是这样瘦的。
她如今的体重，大概只有七十多斤的样子。
正数着剩下的神力结晶，突然，巨大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琅毓一惊，都顾不上穿鞋，就飞奔了出去。
巨朗已经等在外面了，看到她，神色淡淡道：“来啦。”
“是……朝露？”琅毓有些心惊的看着远处高空上肆虐的狂风和水龙。
她知道朝露是风神，但却是第一次看到她使用神力的模样。
那样狂暴乖戾，让人一点也无法和那个有些丧，有些逗比的朝露联系到一起。
巨朗点了点头，“早晚都有这一场的。”
琅毓默然，还以为那两人能够旧情复燃呢。
“哪怕不结成伴侣，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吧？为什么……”要打起来。
闻言，巨朗的表情有几分惊异，随即笑了，“你还是个孩子呢。”
虽然这样说，但到底还是解释道：“若不是伴侣，谁敢完全把自己的后背交付给别人？若不是伴侣，神灵之间永远留着一分防备。”
“神灵啊……都渴望他人身上的温暖，但却都不愿意冒险。”
又是一阵轰鸣声，远远的，就看到水龙被狂风搅碎，又快速凝聚。
“我们不去帮忙吗？”琅毓犹豫着问道。
“不用。”墨希不知何时出现了，她的目光同样看着风神神殿的方向，开口道：“清水神爱朝露爱到骨子里，他不会伤害到朝露的。”
她说得笃定，琅毓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觉得，大家平时虽然亲密，但遇到个人的感情问题的时候，却都有一种默契，不去干涉，也不去影响。
一直到清水神离开，大家才相携着前往风神神殿。
在之前的战斗中，风神神殿原本已经被毁了不少，但等他们到的时候，神殿已经自我修复地差不多了。
朝露坐在高高的穹顶上，表情似哭非哭，又带着几分疯狂。
琅毓却是彻彻底底愣了，她印象中的朝露非常非常瘦，下巴尖的跟锥子一样，一说话两边嘴角就会有细纹，脸颊下陷，额头高凸，哪怕精巧的五官摆在那儿，说实话也不好看。
但是眼前这个女神她有着一张精巧的心形娃娃脸，脸颊有些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圆，鼻子小巧却挺直，唇色浅浅的又带着几分丰润。
不是那种顶级的美色，却也干净美丽，又有着一股清透洒脱的气质，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女神。
若非衣服还和原来一模一样，她真的难以相信这是朝露。
“朝露？”墨希开口喊道。
朝露低头，她想要扯开一个笑容，眼泪却开始扑簌扑簌往下掉。
琅毓有些焦急，然而其他神灵却是平静极了。
朝露似乎觉得自己失态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清涧那个混蛋，他把他的神胎放到了我的肚子里，还把他积攒的神力都给了我。”
这下，别说琅毓，其他人都傻了。
他们放任这两人打起来，但也实在没想到清水神会做出那样的事啊。
朝露继续骂道：“那个混蛋，说什么族中已经开始逼迫他，他不想跟别的女神生孩子，就想我给他生。操——老娘就该给他生孩子吗？”
“谁要给他生孩子了，谁要他的神力了？我难道就贪图他的神力吗？”
听到最后一句，琅毓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是吗？”
-

第599章 灵墟之心
朝露先是哑然，随后哭道：“对，我贪图的就是他的神力。他是傻子吗？就不怕我把他的神胎打掉吗？”
“你会吗？”琅毓再次问道。
朝露一顿，这次却是不说话了。
显然，嘴上说得那么厉害，她其实还是舍不得的。
汐颜拍了拍琅毓的肩膀，然后对朝露道：“孩子生不生都随你，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朝露默然，许久才开口问道：“那生下来之后呢？”
“丢给清水神吧。”顿了顿，汐颜道：“我们养不起。”
朝露有些纠结道：“那这孩子生下来……会变成灵墟一系的神灵吗？”
“不会。”源重道：“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不会变成灵墟一系的神灵，这你放心好了。”
琅毓听得云里雾里。
清水神走后，朝露就没有再瘦下来过，按照巨朗他们的话说，她这是因为得到了清水神的“滋润”。
朝露如今虽然是孕妇，但是就跟神魂中孕育着神子的琅毓一样，怀孕对他们都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唯一要说有什么影响的话，大概就是神力消耗比较大吧。
琅毓这辈子一开始的时候特别艰难，自己消耗神力大，神魂中的孩子对能量需求也高了起来，也幸好有精灵世界那边做供应，否则她估计要被榨干。
不过清水神明显留了足够的神力给朝露，她如今自身也不用为了神力苦恼了。
琅毓真正成年，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她这辈子的身高不矮，足足有172，倒是体重有些不达标，只有92斤，都没能破百。
要说不丧气是骗人的，她都那么努力了。
成年的体验有些特殊，琅毓本来不知道自己成年了，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最高能长到多少，然而成年的那一刻，她却是突然觉得地下有一阵热气突然就涌了上来，令她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自己的神魂处。
在还是雪素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造访过自己的神魂。
这么说可能有些奇妙，每个人都有神魂，而神魂所在处，按照句息所说，叫做神府。
琅毓如今就是在这个地方。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看到了她跟句息的孩子。
那是一个流动着的气团，里面有金银二色在不断交替循环。琅毓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
一股淡淡的依恋从气团中传递过来，她不由笑了，然后伸出了双手。
气团对着一幕熟悉极了，不用她说就飞到了她的怀中，这蹭蹭那蹭蹭，像个调皮的孩子。
琅毓不由笑了。
上辈子，她差一点就支撑不下去，那时候真是……在涅柔斯死去之后，一开始还好，越到后来，就越是艰难，就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止一次想要将匕首捅进自己的心脏，或者对着世界树产生了毁灭的欲望。
直到无意间进入了自己的神府，看到了这个小家伙。
虽然句息几乎每一世都会陪着她，似乎一直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事实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远，那样远。
看到小家伙，她才会有一种真真切切的明悟：是真的，我爱的人叫句息，他是真正存在着的，不是我孤单寂寞下的臆想。
突然到了这个地方，琅毓也没有多想，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长高，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来陪小家伙了。
没见到的时候不觉得，一见到就开始想念了，也不舍得离开了。
哪怕这会小家伙不会说话，也不能和她交流，但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她就格外的心安，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就仿佛，能一直这样到生命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软团子一样的小家伙突然从她怀中飞了出去。
琅毓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浓郁的，金色中带着黑色的物质。
那是什么？
见小家伙似乎想冲出去，琅毓想也不想连忙将它抱了回来、
她对那些黑金色的物质有种奇怪的亲切感，但却直觉地不想让小家伙去接触它们。
小家伙在她怀里挣扎了片刻，琅毓眼看着要制不住他了，那片黑金色的物质却是不知何时消散了，小家伙也因此安分了下来。
琅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神殿中，只是不等她去观察周围，就发现了身上的异样。
“怎么回事？”她一脸惊讶。
一旁的巨朗接话道：“体内的神力翻了几倍？”
琅毓咽了咽口水，“好像……十几倍的样子？”
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原来那样，她的体重都严重不达标，要是翻个十几倍……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猝死。
巨朗也震惊了，“你说多少？”
“准确说的话……”琅毓算了一下，“可能勉强够得到二十倍。”
巨朗眼睛都瞪圆了，其他人的表情只会比他更震惊。
灵墟一系的神灵成年后神力最少能翻一番，多的能翻两番，但翻到二十倍的……
那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他们的想法跟琅毓差不多，没有高兴也没有羡慕，只有一个想法——这么大的消耗，琅毓还活得成吗？
一时间，众神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朝露咽了口口水道。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汐颜看向琅毓。
琅毓感受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暂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源重当机立断道：“我带你去灵墟之心。”
灵墟之心？
那是什么？
琅毓想要问，但源重却已经带头走了出去。
巨朗摸了摸她的脑袋，“先别问，到了就知道了。”
等走出神殿，琅毓才发现眼前这个古朴中带着繁复精巧的神殿居然是之前从没看到过的，难道……
“这是你的神殿，好看吗？”巨朗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好看，只是……”琅毓问道：“是我的错觉吗？我的神殿，好像比你们都大。”
“不是错觉。”巨朗叹了口气，“越是强大的神灵，拥有的神殿便越大。”
-

第600章 无奈
出乎意料的是，源重他们带着琅毓来到了她的出生地。
不同于最初只有一棵金皎木，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有十几棵金皎木了。不过琅毓一眼就认出了孕育她的那棵金皎木，因为最高、最大，光芒也最耀眼。
源重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去。
琅毓跟着他们，穿过了金皎木，才发现后面有一处像是遗迹一样的地方。
这里有些破败，看着好像很有历史感的样子。
源重他们一直都很沉默，琅毓原本还想开口说话，感觉到气氛不对，就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这边的地形比较复杂，弯弯绕绕的，一个地下入口出现了。
“跟我来。”源重率先往下走去。
走近了，琅毓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向下的阶梯，远看有些小，其实里面很大。
往下走就是一个很大的广场，看不到边际。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源重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下走去。
走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第七层，才停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周围已经到处都是雾气弥漫了。
“到了。”源重开口道。
琅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因为眼前看到的一幕惊呆了。
那片黑金色的物质，跟她在自己神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她瞪圆了眼睛。
“这就是灵墟之心。”源重开口道。
琅毓皱了皱眉，“灵墟之心……是我理解的那个东西？”这东西一听就让她想起了界核。
“就是。”源重叹了口气道：“因为有灵墟之心，灵墟才能存在。也因为灵墟之心受到重创，灵墟才会岌岌可危。”
“岌岌可危？”琅毓很会抓重点。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这种状况是正常的吧？”墨希指了指自己瘦得脱相的面颊道。
当然不正常。
琅毓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源重叹了口气，“灵墟原来不叫灵墟，而是叫灵璟。灵璟神域鼎鼎有名，可以说是最强大的神域。”
“当时，灵璟神域有数百位神灵，且个个实力强大，能以一当百。灵璟神域的神灵追求强大，这本是一件好事，他们之所以能够站在巅峰，除了自身天资强大，也有这方面的缘故。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走上了邪路。”
“一开始，是一位神灵一不小心吞噬了一位神灵的神格，然后实力强大了许多，实力一下子便成为了神域中的前几位。如此，原来比他强却被他超越的神灵不乐意了。他虽然极力隐瞒，但吞噬神格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如此，就有其他神灵开始试水。一开始，大家都想着吞噬一颗神格，增强实力。然而，你也吞噬，我也吞噬，彼此之间的差距自然仍旧和原来一样。如此，就有人想着自己若是多吞噬一颗神格，是不是就会比别人强。”
“然而，神格又不是到处都能捡到的石头。大家一开始用的还是自己的收藏，等到了后来，手头的神格吞噬掉了，大家就开始想办法想要得到更多的神格。”
“如此，他们开始挑战各路神灵。”
“一次意外，他们发现除了自己一系，其他神系的神灵是无法吞噬别人的神格的。也是那一次意外，也让外界发现了灵璟神系的神灵的秘密。”
“得知灵璟神域的神灵仅仅为了得到神格便对其他神系的神灵进行屠杀，大家自是愤怒的，愤怒中还带着恐慌。”
“就是这样，为了抵抗灵璟神域的屠杀，其他神域联合了起来。而灵璟一系的神灵便是再强大，最终还是落败了。”
“原本，灵璟神域会像其他陨落的神域一样，变成大家落脚的灵坊。然而……灵璟神域太强大了，强大到了自身已经生出了意识。”
“而为了自保，在灵璟之心即将被毁灭的那一刻，神域意识联络到了仅剩的被俘虏的几个神灵，吞噬了他们的神格，得以转换空间节点，躲过了这一难。”
“然而，灵璟之心已经被毁了大半，最糟糕的是，吞噬了一部分神格的神域意识开始变得混沌，甚至是邪恶。”
“就这样，灵璟神域成了灵墟神域。”
“我们是灵墟神域新诞生的神灵，但诞生的神灵却不止是我们这些。”顿了顿，源重似笑非笑道：“而其他神灵，都被神域意识吞噬了。”
“被吞噬了？”琅毓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仲未叹了口气道：“灵墟神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啊，不止本身毁了大半，还遭受到了各系神灵的诅咒。我们这些在灵墟诞生的神灵，本身就被绑在炸弹上。”
“灵墟之心要恢复，然而神力却始终不够。每隔一段时间，为了避免灵墟毁灭，总有神灵需要将自己献祭给神域意识。”
说到这里，他苦笑道：“若是再出问题就是源重，再往下就是我。只是，再这么献祭下去，也不知道吞噬了那么多神灵的神域意识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琅毓想过很多很多，然而，不管是哪一个版本，都不如这会听到的残酷，或者说是惊悚。
难怪……
“就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了吗？”她开口问道。
“……有的。”许久，源重才开口道：“神域意识一时清明一时邪恶，清明的时候，它告诉我们，要想救神域，就需要一个极其强大的神灵能够以自身和它融合，驱逐它内里的邪恶意识，但若是失败……总之也不会更糟糕了；而它邪恶的时候，告诉我们，只要有足够的神格喂给它，灵墟之心就能渐渐恢复。”
“那你们？”琅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们也不知道。”源重叹了口气，看着她道：“当你的神果结成的时候，神域意识给了我们两个信息，一个说你是希望之果，让我们保护好你；一个说你是罪恶之果，让我们把你毁掉。”
“当时，我们判断不了到底哪一个信息才是神域意识清明的时候给出的，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将你隔绝封印。”
-

第601章 赫野神
琅毓这会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她没有想到，这事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那么……现在你们有结论了吗？我是希望之果还是罪恶之果？”
“没有。”源重笑了，眼底却是有苦涩蔓延了上来。“但是没有意义不是吗？说实话，灵墟这个样子，我们都觉得恢复的希望非常渺茫。之所以一直坚持，与其说是心存希望，还不如说是……习惯了。”
“就是啊。”仲未叹了口气道：“灵墟之心的境况，已经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了。”
“哪怕……我们是神灵。”
微絮摸了摸琅毓的脑袋道：“如今你也成年了，不用我们再时时刻刻跟着了。等到了下一个灵坊，我们再陪你一站，再往后，你就要一个人了。”
琅毓垂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巨朗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切记，灵虚神域就是灵璟神域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我希望你是希望之果，但是……”源重微微笑道：“连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如何能苛求你？”
顿了顿，他道：“若你是罪恶之果，也没有关系，灵墟神域，终有结束的一天。”
“……灵墟毁了，我们也会死吗？”琅毓开口问道。
“这是当然的事情，否则……”仲未痞痞笑道：“你当我们是神灵就真那么伟大，能将自己的性命都置之身外的吗？”
不过是没有选择而已。
琅毓抿唇，她心里有些讨厌。
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灵墟，抑或是眼前这些将悲伤痛苦都深深埋藏，面上满不在乎的同伴。
然而，在到达下一个灵坊之前，他们却是受到了一份邀请函。
“这是……”巨朗伸手一捞，就将从神域外面飞进来的邀请函拿在了手里。
“这是什么？”琅毓好奇道。
“……是请金函。”墨希神色凝重道。
“请金函？”琅毓问道：“那是什么？”
“又有神域陨落了。”顿了顿，源重道：“请金函是法则自动生成的。每当有神域陨落，请金函就会发布到各个神域，但是……”
见他久久不说话，琅毓挑眉道：“但是什么？”
“我们灵墟神域从来没有收到过。”巨朗道。
琅毓惊讶，“为什么？”总不能法则还歧视灵墟神域吧。
“因为我们灵墟一系以前从来没有能够成为坊主的神灵。”炎炬道。
琅毓一怔，“你的意思是……”以前没有，难道……现在有了？
炎炬点了点头，“若是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坊主了。”
琅毓有些发懵，“这个坊主……是根据什么选出来的？”
“神职属性。”如陌不知何时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神职属性偏向创造的神灵才有资格成为坊主。而最终到底能不能够成为坊主，就要看灵坊之心怎么选择了。”
“灵坊之心？”琅毓偏了偏脑袋。
“就是残存的神域之心。”如陌叹了口气道。
“那我要去吗？”琅毓眨了眨眼睛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巨朗道：“既然收到了邀请，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汐颜高兴道：“若是琅毓真的能成为坊主，那以后就有固定的地方做生意赚神力结晶了。”
琅毓看了她一眼，目光又一一落到其他神灵身上，“你们真的不希望我去试一试融合神域意识？”
“……还没到那地步。”顿了顿，仲未道：“即便要去做，也要在神域意识最弱的时候去做，再者……”
他摸了摸琅毓的脑袋道：“你还小呢，不需要这样冒险。等我们都献祭了，轮到你了，你再考虑去融合神域意识吧。”
旭昭难得开口道：“没错，我们已经活够了，你不一样。”
琅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句息跟她说过，神灵即便不是没有感情，但也大多数都很淡漠。然而在巨朗他们身上，琅毓却丝毫看不到淡漠的影子。
尤其是对她。
巨朗将请金函捏碎，下一刻，灵墟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向着未知的方向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颤抖波动传来，琅毓他们便知道到了。
还没有走出灵墟，他们就感觉到有神力波动从外面传来。
“这是打起来了？”巨朗皱眉。
源重也有些意外，“听闻灵坊争夺是不见血的。”难道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才出去，就见到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眼前快速飞过，下一刻，惨叫声响起——
琅毓他们看去，就见一个面容妖艳美丽的女神被一剑捅破了心脏，一团红艳的神格被剑尖挑了出来，她极力想要去抢回来，最终却只是徒劳，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巨朗下意识将琅毓推到了自己的身后。
琅毓探出头去看凶手，那是一个面容极为好看的男性神灵，铁锈红色的长发，赤金的双眸就如同一双兽瞳，透着浓郁的戾气和杀气，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眸光深处，却隐藏着暖融的温柔。
不止如此，他整个人也透着一种别样的矛盾感，不论是好看到极致的眉眼和凶悍的气质，还是嘴角始终没有消失的微笑弧度。
“是赫野神！”墨希抽了一口气道。
朝露给琅毓科普道：“赫野神也是玉绥一系的神灵，他的神职是爱与恨，实力是出了名的强大。但他最有名的却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为了他的母神，他几乎和整个玉绥神系都闹翻了。”
琅毓睁大了眼睛，大概是受朝露他们影响，她这辈子蛮喜欢八卦的。
朝露继续道：“你知道的，玉绥一系的神灵是靠繁衍诞生神灵的，赫野神的父母并不相爱，完完全全就是为了诞生一个强大的孩子所以在一起了。两人说不上感情多好，但也一直相处和睦。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赫野神的父亲亥冰神爱上了一个柔弱的女神，那个女神怀了他的孩子。他为了让两人的孩子生下来能和赫野神一样强大，使用邪术偷偷截取他母亲月火神的生命力，等月火神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

第602章 浮空岛
“除非那个孩子出生，否则月火神的生命力就会一直被透支下去。月火神被逼到了绝路，神体一点一点衰弱，实力一天一天被削弱，甚至生出了自杀的念头。”
“但是顾及到还没有成年的赫野神，她那会又打不过亥冰神，便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不管她怎么隐瞒，当那个孩子出生，而月火神却面临陨落的时候，一切就都瞒不下去了。到了这种时候，月火神也不打算瞒下去了。亥冰神能为了那个孩子算计她的性命，她自然担心他在她死后会算计到赫野神身上。”
顿了顿，朝露道：“赫野神那个时候还没有得到爱与恨的神职，玉绥一系的神灵和我们不一样，他们要到成年后神职才会确定。”
“得知了这样的真相，当时的赫野神做出了一件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以未成年之身爆发了神职，愤怒之下将亥冰神重伤，将刚出生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掐死，夺回了少许属于自己母神的生命力，让月火神得以勉强存活了下来。”
“当时整个玉绥神系都被惊动了。你可能不知道，玉绥神系是非常在乎子嗣的。赫野神若单单只是重创亥冰神，那不算什么，然而他将那个异母妹妹杀了，却是触犯了玉绥神系的规矩。尤其，他那个异母妹妹吸收了月火神大量的生命力，天赋非常好。”
“不可避免的，赫野神受到了神域的惩罚，被判监禁一千年。”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判决才刚刚下来，亥冰神那个小情人却是在亥冰神的帮助下趁虚而入进入月火神的神殿，悄悄将昏迷中的月火神杀死了。”
“得知噩耗，赫野神几近疯狂，然而那个小情人已经被亥冰神护送走，有同族在场，他也不可能对亥冰神出手。”
“赫野神被关了一千年，出来后他已经成年了，但是跟玉绥一系的仇恨却彻底结下了。”
“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几乎没回过玉髓神域，一直都想要复仇。可惜，亥冰神也好，他那个小情儿柔水神也好，都很会躲。”
“不过，这些年赫野神强悍的名声也闯出来了，玉绥神系那边的态度也软了下来，对他的态度目前是以拉拢为主。”
顿了顿，朝露最后道：“说起来赫野神和清涧还是表兄弟，两人关系不错，清涧的母神在他被关监禁的时候，没少偷偷帮他。”
显然，她知道的这些，也都是清涧告诉她的。
这个时候，琅毓发现赫野神背上背了一个很大的盒子，大约有进两米长，款式很华丽，但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棺材？
她皱眉问道：“他背上背的是什么？”
闻言，朝露表情一滞，开口道：“是他母神的尸体。因为她母神的神格得以保存了一部分，所以他一直都想要让他母神转生。”
“转生？”琅毓皱眉。
朝露点头，“我听清涧说，赫野神这些年一直在找合适的伴侣，他想要让自己的母神转生成自己的女儿。”
闻言，琅毓的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然后，她就有些无法直视对面的赫野神了。
“对了，赫野神怎么出手了，那个女神惹到他了？”倒是一旁的墨希开口问道。
琅毓原本还以为她是在问朝露，不想一旁一个陌生的女神开口回答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刚刚可是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墨希的眼睛一亮。
琅毓发现，灵墟一系的神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太空虚了，一个个都特别八卦。
包括她自己也是。
就听那女神开口道：“刚刚那女神可是赫赫有名的**女神，她一眼便看上了赫野神，想要和对方来一发。不过赫野神跟她可不是一路人，人家一心想找个靠谱的伴侣，自然不乐意跟她玩。那**女神也是厉害，见他不上道，居然直接抢了装着赫野神母神的棺材，威胁他不就范的话就把他母神的尸体给毁了。赫野神自然被惹恼了，然后她就落得了那样的下场。”
墨希瞪大了了眼睛，“他这么厉害的？”
“那可不。”才说着，那女神奇怪道：“说起来你们怎么过来了？灵墟神域难不成也有神灵获得了坊主资格？”
“没错。”墨希有些得意，她一把将琅毓拉过去道：“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神域新诞生的老小琅毓。”
随后她对琅毓道：“这是晴死神，是我的好朋友，你也认识一下。”
琅毓友好地点了点头，晴死神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好奇，“这孩子似乎比你们要胖一些？”
“看出来啦？”墨希笑眯眯道：“琅毓比我们都有出息。”
晴死神没有多想，只是道：“你们来得不算晚，我估摸着再有两天，灵坊之心就要挑选坊主了。”
琅毓这才去看那个灵坊，因为还没有主人，灵坊如今还是闭合的，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空间。
不过附近也不是没有落脚点，有擅长锻造的神灵做了一些浮空岛供大家住宿，顺便赚点矿晶。
原本，这种消费和灵墟一系肯定是没有关系的，不过如今有琅毓，巨朗他们虽然想节省，但到底拗不过她，花钱租下了浮空岛上的十一个房间。
“我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去看房间的时候，墨希还在嘟囔。
倒是汐颜翻了个白眼道：“谁让你不谈恋爱的？”
她转头跟琅毓道：“我跟你说，千万不要学墨希，她体型正常的时候也窝在神殿里不出去，白费了那么一张明艳的面孔。”
明艳吗？
琅毓看了一眼墨希的骷髅脸，是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哪里明艳。不过汐颜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墨希撇了撇嘴，“像你们那样……我宁愿不伤心。”
汐颜一怔，随即有些怅然道：“伤心怎么了，总比活了一辈子回头找不到半点有意义的事情强。”
浮空岛挺大的，里面的风景也挺好的，还有温泉，要不是觉得如今自己这身材泡温泉里肯定会被人行注目礼，琅毓肯定也去。
-

第603章 失望
不过这里服务也好，琅毓问了下，温泉是可以引进室内的，他们的房间都带一个不小的浴池，除了不露天，跟外面的也没太大差别了。
而且这里还提供自酿的莓果酒，琅毓尝了尝，度数不高，带着些许清甜，男人或许觉得劲儿小，她倒是蛮喜欢的。
白天的时候，大家没有事，大多三三两两待在一块，琅毓喜欢浮空岛上的花园，这里还提供蜂蜜。不是普通的蜂蜜，采蜜的蜜蜂是用神力创造出来的，酿出的蜜不但清甜可口，而且对神力有很大的益处。当然卖得也贵，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小罐，得要五个神力结晶，矿晶人家还不收。
琅毓买了一点，又询问了一下，买了点蜜蜂和花种。
——这里的花虽然不算显眼，但也不是普通的凡种。
微絮别看冷冰冰的，但却很喜欢花，每次琅毓去花园散步都会找她。
“可惜我现在的脸不好看，否则一定要编个花环戴在脖子上，再穿条白色的裙子，又纯又好看。”她摸着自己的脸道。
琅毓一怔，想想其实也蛮可怜的。虽然是神灵，但她们也是女人，也有爱美之心，谁又愿意整天这么一副鬼样子？
“那我们给朝露编一个，她现在好看。”她笑道。
她如今其实也算不上好看，瘦得过分了，按照巨朗他们的说法，除非像朝露那样获得大量外来的神力，否则他们自己修炼吸收的，是永远没办法维持正常体型的。
因为神域意识只会给他们留那么多。
真说起来，神灵其实是神域的所有物。
所以，他们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能够被掌控的。
微絮点了点头，两人采了一些自己觉得漂亮的花便各自编了起来。
在波布卡世界待过的琅毓在这事上有先天优势，没一会，她就编出了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花环。红白粉中夹杂着些许黄色的，再搭配清新鲜嫩的绿叶和腾枝，别提多好看了。
“琅毓你手真巧。”微絮也编了一个，也很好看，但跟琅毓编的比起来，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那送给你，我再编一个。”琅毓抿嘴笑道。
微絮想要拒绝，但到底没舍得。
琅毓又编了一个大花环打算送给朝露。除此之外，她还编了两个小花环和微絮一人一个戴在手上。
她们两人的手都有些瘦的过分，但胜在白腻，在花环的映衬下也很好看。
走到花园门口，赫野神正面走过来。
那一瞬间，琅毓差点躲起来。
她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实在不好，并不想让他看到，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的，她其实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个赫野神是她的句息。也不知是因为相处多了变熟悉了，或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如今只要一个对视，就能认出自己的爱人。
那一瞬间，说实话她是有些失望的。
她原本想着自己这辈子成了神灵，那是不是可能已经进入了句息的世界，是不是两人能真正见面。
是不是，她的穿越旅途到达了终点。
但是，看到赫野神，她就直觉地知道。
他的真名不是句息。
这个世界，依旧只是她穿越人生的其中一站。
微絮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琅毓躲到了自己的身后。她看了眼赫野神，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自家小姑娘是害怕了。
“别怕，我在呢。”她轻声道：“你别小瞧我，我的实力可不比巨朗差。”
这样说着，她警告地瞪了赫野神一眼。
对方神色淡淡地看过来，很快又转移开了目光。
微絮拉着琅毓的手快步离开了，琅毓脚步有些踉跄，等走远了，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眼就对上了一双赤金色的眼眸。
她吓得赶紧转过头去，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不断祈祷对方没有看到自己。
也因此，她没有看到，赫野神一瞬间变了的眼神，以及抬脚想要追上来的姿态。
“你别又要打退堂鼓了啊！”这时，一只手抓住赫野神。
裕龙神一脸不高兴道：“我好不容易才给你安排下一场相亲宴，这次到场的女神水平都不低，肯定有你满意的。”
似乎怕他不相信，他保证道：“真的，这次你一定要信我。”没办法，他这老友眼光高得不行。光漂亮的花瓶女神他看不上，光是实力强大性格不好的女神他也不要，两者兼具的，他还讲究一个眼缘。总之，难伺候得不行。
要不是他们有过命的交情，他都不乐意管他的破事。
等说完了，他才发现赫野神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是怎么了？”裕龙神皱眉。
赫野神摇了摇头，内心那种想要追过去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实在来得没有道理了一些。
尤其他眼睛很利，看出了那个女神是灵墟一系的神灵。
而灵墟一系的女神，打一开始便被他排除出择偶范围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服自己，他却也总忘不了那双翠艳欲滴，带着些许沉静和思恋的眼眸。
好不容易挨过了相亲宴，裕龙神不高兴了，“你今天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今天那么多优质女神你一个都看不上！”
“看不上。”赫野神无意识脱口道。
裕龙神眼睛都瞪圆了，“你什么意思？”
赫野神抹了把脸道：“我得去求证一件事。”
说完，不等裕龙神开口，他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求证什么？”裕龙神连忙喊问道。
“求证我是不是一见钟情了。”
赫野神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裕龙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顿时目瞪口呆。
“卧槽！”
从花园出来，琅毓的心情有些怅然。
她觉得，这辈子顶着这样一张脸和身材，自己估计是生不出恋爱的心思了。
她也是女人，自然也有女为悦己者容的想法，这个鬼样子，她是真不想让句息看到。
尤其现在的句息没有过去的记忆，他看到她，对她的印象就仅仅只有现在这副鬼模样。
只要想想，她就不乐意之极。
然而，让她眼睁睁看着他去找其他女神生孩子……
-

第604章 钻牛角尖
琅毓一晚上没有睡好，虽然神灵并不需要睡眠，但大概是心思太重了，就出现了黑眼圈。
她皮肤白，如此一来就特别显眼。
“这是怎么了？被那个赫野神吓到了？”微絮忍不住开口问道。
琅毓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巨朗就皱眉了，“你们昨天出去遇到赫野神了？”
微絮点了点头，“琅毓的胆子有些太小了。”
“不是那个赫野神故意吓她？”炎炬问道。
不怪他这样怀疑，事实上，在所有神域中，他们灵墟神域的女神还是颇受歧视的，平时出去，难免要被人议论轻视两句。
故意吓唬那种事，并不是稀奇。
“不是。”微絮倒没有冤枉人，“就对面走着遇上，人家一句话都没有说，琅毓就躲到了我身后。”
闻言，其他神灵都松了口气。
炎炬还笑话她道：“那个赫野神难道是三头六臂？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没害怕，我就是……”琅毓抿了抿唇，嘟囔道：“就是他背后背着个棺材，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除了这个，她也实在是不知道拿什么当理由了。
他们这会虽然在房间里，但一大群人站着，门并没有关严实。
而刚好，赫野神就站在门外，将她的话听在了耳中。
一瞬间，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所有的复杂最后蔓延成淡淡的难过。
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
因为他的一句话，裕龙神惦记了一晚上，这会看到他，立刻按捺不住地拉住他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赫野神皱眉。
“你那个……一见钟情的对象呢？”裕龙神好奇道。
“……弄错了。”赫野神垂眸道。
“你就扯。”裕龙神一脸不高兴道：“一见钟情这种事，还有搞错的？”
见赫野神表情纠结，他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赫野神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能憋住，有些委屈道：“她嫌弃我母神。”
裕龙神一愣，“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弄错了？”月火神那样的情况，大多数女神都是同情她的，很少有人会跟那个柔水神一个鼻孔出气。
“没弄错。”赫野神有些烦躁道：“她跟同族说话我意外听到的。”
裕龙神有些可惜，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跟我说清楚。”
自己朋友自己清楚，赫野神这人，大概是年幼经历的关系，很容易钻牛角尖。
赫野神不乐意说，但裕龙神坚持，他到底还是草草将自己听到的对话说了一番。
听完，裕龙神倒是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你是想多了。”
赫野神眼睛微微一亮。
裕龙神道：“先不说你成日背着个棺材本来就让人心里发毛。”见赫野神的脸拉了下来，他立刻道：“但人家这么说，不一定是嫌弃，估计是胆儿太小了。再者人家那么说，你就那么信了？说不准人家见你是害羞，小姑娘不好意思就拿你母神的棺材推说呢。你不是说人家才刚成年吗。”
他是知道好友的，之所以一直背着月火神的棺材，还真不是有什么怪癖。只是当初柔水神趁着他不在将月火神杀了的事让他有了阴影，他怕再有人将月火神剩下的那点神格都给毁了，就只能将月火神的尸体带在身边。否则，他便会心不宁。
赫野神看似被说服了，但心里其实并不是那么安心。
他本来就想找个合适的伴侣，就像当初亥冰神和月火神一样，不需要有多少爱，只要志同道合就行。但是，他发过誓，绝对不会跟亥冰神那样，打着真爱的名义去算计伤害完全信任自己的妻子。
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然而……他离开玉髓神域快两千年了，结果却愣是没找到合适的伴侣。
其实不能算是没找到，适合的女神有好几个，也不是人家看不上自己，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他的理智告诉他只要合适就行了，但他的心却在追逐着连他也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直到看到那个灵墟一系的女神。
她长得是真不好看，哪怕都清楚灵墟一系的神灵其实都不丑，只是瘦而已。但是他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会在意女人的外貌。
原本，那样的女神，他是如何都不会看在眼里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仅仅是一个对视，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摄取一般。
从此再不属于自己了。
即便是现在，理智也告诉他对方并不是合适的伴侣人选，但心却不再听从他了。
裕龙神劝解道：“不论如何，你先接触一下对方为好。”说起来自己的好友也是奇葩，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爱上灵墟一系的神灵，但那都是在对方的体态处于最佳状态的情况下。
而赫野神……却是就那么看上了一个干巴巴的小丫头。
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对了。”裕龙神说起旁的事：“从早上开始，就已经有神灵在偷偷狩猎了，有人找到我这，想要跟你做交易，你要接受吗？”
灵坊之争说起来不见血，毕竟选择谁做坊主，都要看灵坊之心。
然而，却也不是没有人在灵坊之争开始前便排除异己。
一句话，看着哪个比较有竞争力的，就先把人给干掉。
若非如此，为什么除了当事人，收到请金函的神域都会派出大量的神灵跟随？
赫野神闻言却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琅毓，他抿了抿唇道：“不了，我有其他事。”
等到了第二天，裕龙神才知道自家好友口中的其他事是什么事。
他居然暗搓搓躲在灵墟一系的神灵背后，只要发现谁有恶意，就鸟悄的把人给干掉了。
“你疯了？”他瞪大了眼睛，“灵墟一系的战斗力那是出了名的，还需要你多此一举？”
赫野神有些理亏，轻咳一声道：“那个……他们不是第一次参加吗？”他担心他们没有防备。
“你没救了。”裕龙神恨恨道。
另一边，琅毓他们也才知道灵坊之争私底下的暗潮汹涌，消息来源自然是晴死神。
-

第605章 千灵坊
“都没有人袭击自然神吗？”晴死神一脸惊讶地看向琅毓。
琅毓摇了摇头，“大概是我们灵墟一系在灵坊之争上向来没有建树，所以大家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吧。”
晴死神虽然觉得狐疑，但也没有多想，只是道：“这也是好事。”
真心说，虽然琅毓拥有坊主资格，但她并不觉得她能真的成为坊主。
倒不是别的，她对灵墟一系的神灵还是非常了解的。想想好友的神力爆发开来时有多可怖，她就不觉得琅毓能强到哪里去。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赫野神刚参加了一场相亲宴，但是一个都没看上。”晴死神一脸兴奋道：“参加那场相亲宴的女神就没有一个是寂寂无名的，就我知道的，就有樱雪神、沐春神还有冬战神。”
墨希眼睛都瞪大了，“那他眼光得多高啊？”樱雪神、沐春神和冬战神，这些可都是出了名又强大又漂亮，而且没什么坏名声，性格算得上不错的女神。
“谁知道？”晴死神小声道：“我听人说赫野神有恋母情结，他就喜欢月火神那样的女神，所以他才看不上其他女神。”
“真的假的？”朝露一脸惊愕，“我没听清涧说过啊。”
晴死神跟墨希熟，朝露的事情她也知道，闻言就道：“就算真有这种事，赫野神也不会跟人说吧，肯定瞒得死死的。”
一边的琅毓面色不断变幻，她心里的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会吧，难道句息这辈子真的是个恋母情结？
“灵坊开了！”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大喊。
“去看看。”巨朗二话不说拉着琅毓站了起来。
走出浮空岛，就看到灵坊的空间此时亮了起来。
琅毓都没反应过来，一道金光从她身上刷过，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的神不多，除了巨朗等人和晴死神，以及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赫野神，就没有神看到了。
“怎么回事？灵坊之光怎么消失了？”
“是已经选中坊主了吗？”
“怎么可能？”
“有人看到吗？谁不见了？”
……
听着众神的议论，巨朗等人对视一眼，心下满是不可思议。
“琅毓……被选上了？”汐颜吸着气问道。
“恐怕是的。”晴死神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这次也是作为坊主候选过来的，虽说她神职中的创造属性非常弱，以往不止一次收到请金函，但却一次都没有真正成为坊主。时间久了，别说是她的同族，便是她自己也对此不抱希望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原因了。
她本以为琅毓是跟她一样的情况，谁知道……
琅毓的意识非常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个空间……怎么说呢，给她的感觉非常空茫，带着些许说不出的绝望的气息。
不知为何，琅毓的心有些许揪紧。
她想到了灵墟神域，若是灵墟神域陨落，是否也会落到这般下场？
而她也好，巨朗他们也好，没有人能够幸存。
才这么想，就有无数破碎的光点凝聚而来，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神府。
这些光点……
琅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是残存的神域之心。
她闭上眼睛，残破的记忆一点一点涌进了脑海，属于这个曾经的神域，乃至于生存在这里的神灵的过往展开在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琅毓睁开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这些泪水不属于她，而是属于那些消亡的生灵，也属于这颗已经彻底消散的神域之心。
“开了开了！”
“灵坊开了！”
……
喧闹声陡然传入耳中，琅毓抬头，就看到一群包围在外的神灵。
看到她，众神也呆住了。
“她是……”
“是灵墟一系的神灵。”
“天哪，灵墟一系翻身了？”
“真的假的？”
……
不同于旁人，赫野神注意到了琅毓脸上未干的眼泪，他有些急，想要上前，然而却没有上前的理由。
他并没有这样做的身份。
而这个时候，巨朗等人已经上前护在了琅毓身边。
琅毓这时候已经将眼泪擦干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问道。
巨朗道：“你如今已经是坊主了。”
“给这个灵坊取个名字吧。”一边的朝露开口道：“以后别人就能够以坊主称呼你了。”
“名字？”琅毓一怔。
汐颜点头，“就像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灵坊名为澄，它的坊主就被人称作是澄坊主。”
琅毓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记忆。
记忆中，在神域之心即将破碎的时候，神域中仅剩的两个未成年神灵一边哭一边伸手捂住神域之心，想要以此延缓它破碎的速度。而神域之心则不断散发出光芒，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那两个孩子，避免他们在神域的坍塌中受伤。
而那两个孩子，最后是拥抱着神域之心死去的。
“千，我害怕。”
“不要害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那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就叫千吧，千灵坊。”琅毓开口道。
就这样，千灵坊问世了。
灵坊的建设比琅毓想的简单，又比她相像的要简单。
灵坊虽然曾经是神域，但到底只是曾经，沦落成灵坊后，虽然因为神域之心的残留，神力的运转依旧，除了不能再诞生神灵，和原来其实并没有区别。
说到底，灵坊其实跟商业街非常像，都是做生意的，连经营模式都差不多。
一般坊主得到了灵坊，都会优先让同族进驻，虽然也会将商铺外租出去，但那只会是少量。
然而，到了琅毓身上，这一点就行不通了。
因为灵虚神域的神灵太少了，更别说他们大多都没有做生意的兴趣和能耐。
如此，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将商铺都外租出去。
然后问题来了。
朝露一脸为难道：“我们没有财神啊。”
“也没有商业神。”
“风水神也没有。”
“要是有运金神也行。”
关键是，他们一个都没有啊。
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
-

第606章 不忍心
巨朗挠了挠脸道：“我的朋友里面，根本就没有财神这种。”
真要有这种神灵，他也不可能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穷光蛋啊。
其他人跟他是差不多的情况。
琅毓懵懂道：“为什么要有财神？”
“没有财神，人家做生意的都不乐意来啊。”朝露道：“对于灵坊而言，别的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财神。”
琅毓挑眉，“财神难道还能管到神灵头上？”就她的了解，神灵的神职其实是不包括同族的。
打个比方，有神职是婚姻的神，他难道就能管到神灵头上？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因此，财神虽然主管财源，但也管不到神灵头上。
“不是那么说的。”仲未轻咳了一声，“财神确实管不了神灵口袋里的钱财，但是……财神本身就代表着财源，是仿若镇山石一样的存在。所以，一个灵坊就得有财神，才能够真正兴旺。”
说着，他猛地转头，看向正鸟悄地想要走的微絮道：“微絮你说是不是？”
微絮的脸都僵了。
琅毓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微絮认识财神？”
“你自己说还是我说？”仲未看了她一眼道。
微絮脸都憋红了，最后呐呐道：“……你说吧。”
“微絮的老情人是鑫财神。”仲未道：“他们两个当初爱得你死我活，结果微絮瘦下来，鑫财神一时没认出她来，她玻璃心就受不了了，给鑫财神留了张纸条就回来了。到如今，鑫财神还在找她呢。”
琅毓傻了，“真的啊？”
这事连汐颜都不知道，她瞪着眼睛道：“微絮居然会找一个财神，财神一般不都很弱吗？”
财神在摄取信仰力的时候很占优势，但也就这样的，神灵中，财神这样的神职往往实力是不一样的。
“鑫圭他不一样，他不单是财神，还是大地之神，他是掌管着大地和财富的神灵。”微絮忍不住小声道。
那就难怪了。
大地之神这个称谓可不是谁都敢套到自己头上的，别的不说，好多类似神职的神灵，都只敢自称是土地神，甚至是土神或者地神什么的。
这个鑫圭实力肯定不差。
“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和人闹掰了？”墨希皱眉道：“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难道就没点逼数？不说别人，你自己第一次胖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道觉得那是自己了？鑫财神认不出来才是正常，他要是认出来了，我才觉得他天赋异禀呢。”
微絮抿了抿唇，却是出乎意料道：“我总得找个理由和他分手，这是最适合的了。”
众神一怔，微絮的目光微微嘲讽道：“真爱上了，谁能真的把人当成是饭票。”
这一瞬间，他们都沉默了。
便是琅毓，也不由面露恍然。
是了，神灵和神灵之间，感情深的话是会结成灵魂伴侣的。而结成灵魂伴侣之后，双方就会共享寿命、神力，乃至于共同承担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汐颜说找个好的伴侣就能解决问题，不再为神力而苦恼。
然而……
伴侣之间是生死共赴的，灵墟神域岌岌可危，每一个神灵都有可能会轮到献祭。
到时候，怎么办？
谁又忍心死的时候拖上自己的爱侣？
又不是变态。
说到底，灵墟神域的神灵如今一个个都是单身狗，并不是他们找不到伴侣。
不过是不忍心罢了。
空气中流淌着沉默的意味，不知过了多久，仲未道：“好了，不是在说财神的事吗。”
他正要说不用去找鑫财神，他们可以花钱雇佣一个财神，就听微絮突然开口道：“去找鑫圭吧。”
众神纷纷呆住。
微絮笑了笑道：“反正他如今也认不出我，我当初还没有来得及将真名交付给他。我们可以去跟他接触，看能不能雇佣他。他至少比其他财神强多了，用不着我们保护。”
她想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若是灵墟之心再出问题，首当其冲是源重，然后是仲未，再之后，就轮到她献祭了。
她跟他也已经有好几千年没有见面的。她怕，怕到陨落都不能再见到他。
那就，太过悲伤了。
“……好。”仲未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就变了。
微絮的想法，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事实上，鑫财神确实比其他财神更好，但他那样的神灵，又如何会愿意为了些许钱财停留在一个灵坊？
不过是让微絮有和对方见面的理由罢了。
原本，他们还应该就灵坊的事情再谈论一番的，然而，众神却是一下子没了心情，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琅毓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这眼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献祭的神灵，也为了源重他们。
光是她知道的，就已经有微絮和朝露因此放弃爱情了，那么源重他们呢？
除了据说没有谈过恋爱的墨希，是不是其他人都有一段悲伤的过往？
看得到尽头的生命，又有谁能够放手去爱？
那自己呢？
扪心自问，自己能够解决灵墟之心的问题吗？
她没有完全的把握。说不好，自己去融合神域意识的时候会丧命。她能做的，或许只是极尽所能保住自己的神魂，以期和句息在下一世再相遇。
既然如此，自己还要和赫野神相爱吗？
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
他没有身为句息的记忆，在他看来，这一辈子就是全部了。那自己怎么能让他彻底悲伤痛苦？
她舍不得的。
若说之前，琅毓躲着赫野神完全是出于女为悦己者容的心理，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难看的一面。那么从这会开始，她却是不想对方因为自己而一世悲痛了。
如此，不相见方好，不相爱方好。
哪怕……对方可能因此和其他女神结成连理。哪怕不是为了爱，为了生下他母神的转世，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这是为他们双方好。
然而，尽管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的难受却如何也抑制不了。
忍了再忍，她到底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第607章 灵种
琅毓觉得穿越那么多次，这次成为神灵之后却是她感情最丰沛的一次，为了别人哭，为了自己哭，
仿佛眼泪没有尽头一般。
她觉得矫情，但情绪上来是真忍不住。
更何况，她这回是真难过，难过得像要死掉一般。一想到句息要跟其他女人在一起，跟其他女人生孩子，她心里就难受。
更难受的是，她还没有办法怪他，因为她已经决定避开对方，和对方做一世陌路人。
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怪他？
她心里呕得不行，哪怕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只要一想，就觉得接受不了了。
“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看到她的时候，微絮吓了一跳。
琅毓摇了摇头，转开话题道：“我打算先在千灵坊召唤世界树，趁着大部分神灵还没有离开赚上一笔，你们要一起去吗？”
“去去去！”一旁的朝露二话不说就道。
源重高兴道：“之前忘了，现在想来，有你的世界树在，千灵坊的生意差不了。”
做生意这事，说到底就是一个人气。
人多的地方，生意就好做。
而无疑，有世界树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客人到来。
世界树召唤的动静不小，还在浮空岛上的神灵很快被吸引过来了。
等得知世界树的功效之后，在场大半神灵的眼睛都亮了。没亮的那一部分神灵，也不是不在意，而是心里还存着几分迟疑。
不过很快，就有听说过澄灵坊事件的人出来现身说法，证实了世界树真的能够清洗神体和神魂，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让神体进一步得到改善优化。
——便是身上没有任何伤的神灵，听到最后一个功效，也忍不住心动了。
不过琅毓定的价是真的不低，一个时辰五千神力结晶，大部分神灵的全部身家都不到一万神力结晶呢。
赫野神站在人群后面，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琅毓身上，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炙热。
裕龙神一脸兴奋道：“兄弟，我之前还怀疑你的眼光，如今想来，你那眼光果然是不会有差的。小姑娘厉害啊，光是这一招鲜，就足够她吃遍天下了。”
他拉着赫野神道：“走走走，我们去试试。”
两人都是不差钱的，这个价格在别人眼里奇贵无比，对于他们而言却能够承受。
赫野神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裕龙神眉头一挑，“你别跟我说你神魂上没有伤。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你当初虽然将亥冰神重创，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吧？若不然，你也不会花了三千年才到达至臻之境。”
神灵的实力也有高低，从低到高分别是至一之境、至众之境、至纯之境和至臻之境。
到了至臻之境，神灵才能自由改变外表年龄。
“不是你想的那样。”赫野神摇了摇头道：“现在人太多了，我等人少了再去。”
闻言，裕龙神现实一愣，随即便面露恍然道：“还是你小子贼。”没错，这会人这么多，匆匆忙忙的，人家小姑娘也注意不到自家兄弟，等到人少了，才有闲功夫好好相处。
“那行，我先去了。”
裕龙神是第一个吃大闸蟹的，在他之后，又有许多神灵上前交易。
因为已经有了一定口碑，琅毓又是坊主，也没人担心她拿着神力结晶跑路，所以顾客都干脆先付了神力结晶。
——如今不比以往，琅毓略一看对方，就约莫能估量出对方的光茧需要多长时间。即便有出入，事后也能够多退少补。
赫野神并没有走近，只远远看着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正各处张罗着。
他捂了捂胸口，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这里也涨得满满的。
建设一个灵坊有很多琐碎的事情，琅毓原本都做好了受苦受累的准备，结果，源重他们却将很多事情都揽过去了。
“建筑这方面我来解决，我刚好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建筑神。”仲未道。
“财务方面交给我，我一个朋友是数字之神。”旭昭开口道。
巨朗道：“安全方面我负责，保证不会让人在这里捣乱。”
如陌开口道：“加我一个。”
朝露则道：“那我跟汐颜两个人负责布置结界。”
微絮道：“算上我吧。”
炎炬则道：“我出去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招揽人气。
倒是源重道：“微絮你和我一起出去吧，我们去找鑫财神。”
微絮一怔，好半晌才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我跟你一起。”
而琅毓要做的，不过是对千灵坊的绿植做一下规划，以及准备好足够的神力结晶而已。
说起绿植，她却是想起了最初的灵种计划。
世界树的本体待在空间之中，它的树干如今已经粗壮无比，近看根本看不清它的轮廓，离得远了，也很难将之视作为是树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座形状怪异的山。
它的树冠也大的无边无际，原来就将整个空间都覆盖了，琅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世界树的树冠突破了空间，进入了未知的空间缝隙，贪婪地吸收着外界的能量。
琅毓抬头看着树冠上累累的果实，微微笑了笑，下一刻，她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树冠上，伸手去触摸离她最近的果实。
那是一颗有着紫色纹路的果实，便是冒出的光也带着不那么友好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开始细细感受上面所附带的规则。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日月交替之间，琅毓身上的气息越发莫测，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掌心。
在那里，看不见的规则不断交织，逐渐形成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种子，那种子不断扭曲变幻，每一下都似是要崩溃，又在下一秒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浅紫色的灵种已经安静地躺在了那里。
琅毓重重喘着气，脸上却不由带上了笑容。
“成了，我成功了！”
听到这叫嚷的时候，巨朗等人都一脸不解。
“什么成了，你做什么了？”朝露开口问道。
-

第608章 打听
“你们看！”琅毓开心地将紫色的灵果托到同伴们的面前。
“这是……”巨朗睁大了眼睛，“灵果？我没看错吧？真的是灵果？”
琅毓笑着点了点头，“是灵果。”
“哪里来的？”仲未一脸不敢置信。
“我自己制造出来的。”琅毓脸上带着些许小得意道：“我记得你们说过，灵种能制造神力。那如果我在灵墟神域上种满了灵种，那是不是，灵墟就有救了？”
墨希点头，“至少能减缓大家献祭的时间。”
闻言，琅毓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许多，“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吗？”
墨希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随即有些无奈道：“灵种能让灵墟之心恢复，但是神域意识……”
她摇了摇头道：“那才是真正的大炸弹。”
所以说，他们还是要献祭，自己早晚要尝试和神域意识融合，用性命去博取希望？
见她失落，汐颜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急什么啊。灵墟神域上一个献祭的神灵才过去两百年，最少一两千年才需要一个神灵献祭。轮到你，少说也有一万年呢。”
“就是，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朝露一脸好笑道。
琅毓却是眼泪都要冒出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急？我不想大家死啊，我想大家都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少。”
闻言，众神一怔，随即脸上就出现了笑意。
巨朗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尽管没有依据，但我们都觉得你是希望之果，而不是罪恶之果。”
他们的小琅毓，打出生的时候就那么可爱，那样得人喜欢，又怎么可能是罪恶之果呢。
琅毓却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是希望之果还是罪恶之果，她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把大家都救下来。
“别哭，别哭。”看她这样子，汐颜等人心酸得紧，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
最初，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整日里为了灵墟的事愁，一个人的时候想到就会哭，然而渐渐的，也不知道是情绪都耗尽了，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逐渐便看开了，那点自艾自怜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是，看着琅毓这样子，到底还是心疼的。
他们心疼，远远看着的赫野神就更是心疼了。
私下里，他跟裕龙神打听，“你知道灵墟一系的神灵为什么都那么瘦吗？”
裕龙神一怔，“你难道没听说过？”
“听说过。”顿了顿，赫野神道：“据说是他们自身的神力消耗太大的关系。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我知道的也不多。”裕龙神抓了抓脑袋道：“不过一般神灵出问题，尤其还是一整个神系的神灵都出问题，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神域出问题了，问题还不小。”
他皱眉，“这种事，你最好还是不要干涉。”
然而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傻话。神域和神灵的性命相连，神域一毁，其孕育出的神灵也无法幸免。如赫野神那样是父母繁衍而生的神灵还好，神域毁了哪怕有影响也不会危及性命，但灵墟神域……就他他所知，那一系的神灵都是神域孕育的。
一想到赫野神即将跟来自于一个即将毁灭的神域的神灵产生感情纠纷，他就忍不住一个激灵，心里生出了许多的后悔。
也不知赫野神如今还能不能抽身。
他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双方还没正式接触，然而……
“你来真的？”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递给他的神力结晶。
赫野神点了点头，“你帮我打听一下，灵墟神域到底是什么情况。”
裕龙神将神力结晶都还给了他，然后道：“你要真想知道，可以去找你表兄清水神，不是传他被灵墟神域的一个女神骗婚了吗？”
赫野神一怔，本要将神力结晶再推过去的动作停了下来，“有这回事？”
裕龙神点了点头，“据最新消息，玉绥神系的高层逼迫他找伴侣繁衍子嗣，还逼着他相亲，他想办法逃了出来，把自己的神胎和多年储存的神力都给了那个女神。”
玉绥一系的神灵繁衍方式比较特殊，他们体内的精血会在成年的瞬间形成一个神胚，这个神胚会被他们用神力一点一点蕴养，直至完全发育好，形成神胎。而他们如果有中意的女神，就可以在行房的时候将自己的神胎和储存的神力交付给心上人。
神胎形成不易，没个上千年都不成，要让孩子顺利繁衍诞生，需要的神力更是不在少数，储存个几千年都很勉强。
而清水神年龄已经过万，本身天资又出众，他储存的神力，孕育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赫野神是真不知道这事，倒不是和自己表兄关系不好，只是双方都不是会诉苦的人，不说他本就极少回玉绥神域，即便回去跟表兄遇上，对方也从来报喜不报忧。
而在外，他又不像裕龙神，对那些八卦消息并不在意。
他唯一会留意的，也只有和亥冰神和柔水神有关的消息。
赫野神手头是有清水神的神力结晶的，回去后，他就联系了对方。
因为是自己有事情要询问对方，问清对方的所在地之后，他就赶过去了。
清涧如今正在一个凡人世界中，自打他将神胎交付给朝露，又不愿意将朝露带回去，也不肯答应等孩子生了就把孩子抱回去之后，父母也好，族中也好，都对他有意见。他懒得听那些啰嗦，就出来躲清静了。
赫野神联络他，他其实还蛮高兴的。毕竟凡人世界清静是清静了，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也觉得怪没有意思的。
他倒是想要去找朝露，但担心对方如今还在生气。再者，他自己还生气着呢，又不能跟孕妇吵。
“怎么有空来找我？”
赫野神到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一桌好酒好菜了。
虽然不是厨神，但清水神的手艺却不差，主要是当初为了追朝露练出来的。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生气。
都已经和他交换真名了，结果却不肯和他成为灵魂伴侣，气人不气人。
赫野神抬头打量自家表兄，以往没注意，这会却能看出来，表兄眉宇间是带着几分郁气的。
-

第609章 牵挂
“怎么这么看我？”清水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赫野神摸了摸鼻子道：“我今天从别人那儿听到了表兄的事。”
清水神有些尴尬，“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啦？”他抿了抿唇道：“你可别是我父神和母神派来说服我的。”
他是真不想把孩子抱回去，一来是不想跟朝露争夺孩子；二来他从小在玉绥神系长大，真心不喜欢那儿；三来……说实话，他真没有万全的把握朝露会把孩子生下来。
“你想多了。”赫野神白了他一眼道：“不是姨父姨母告诉我的。”
清水神松了口气，随即疑惑道：“那你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赫野神道：“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什么事？”清水神问道。
赫野神沉默片刻后道：“灵墟神域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清水神面露意外，“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你的表情，你知道？”赫野神眼睛一亮。
“知道一部分。”顿了顿，清水神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赫野神垂眸，“我喜欢上了灵墟神域的一个女神。”
“你别是跟我开玩笑吧？”清水神面露狐疑，“不是我父神和母神让你来打听的？”
笑话，因为幼年经历的关系，他表弟向来对爱情嗤之以鼻，他实在难以相信他有一天会对着哪个女神心动。
因此，他不得不怀疑表弟是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替自家父神和母神打听朝露的情况。
“是真的。”赫野神抹了把脸道：“是灵墟神域最新诞生的那个女神，外界称她为自然神。”
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羞涩，清水神忍不住呆了。
自然神……他还真知道。
去灵墟神域的那些日子，因为他用了苦肉计，一开始他跟朝露还是过了几天蜜里调油的日子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有机会将神胎和神力交付给朝露。
期间，朝露也跟他说了一下身边发生得事情，而那个灵墟神域新诞生的小女神就是重中之重。
然而……
“我记得那小姑娘并没有恢复正常体态，你就喜欢上了？”他一脸不解。
他不觉得自家表弟会为了父神母神的嘱托跑到他面前来装羞涩，他父母还没那么大面子，但是……
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哪怕他再爱朝露，也得说她瘦的时候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难看极了。
难不成自家表弟的审美天生有异于人？
想想他以往的眼高于顶，对那些女神的拒之千里之外，似乎也说得通？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顿了顿，赫野神轻声道：“一眼便看进了我的心里。”
“你难不成还是一见钟情？”看到赫野神红着耳朵点头，他不由哑然了。
他花了些时间消化了这件事，然后不急不缓开口道：“朝露并没有跟我说灵墟神域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去探测灵墟之心。我知道的，都是一些猜测，不一定完全准确。”
“你说。”赫野神道。
清水神的表情有些复杂，“朝露一直不愿意做我的灵魂伴侣，你能猜到原因吗？”
赫野神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当然能猜到，怎么可能猜不到。
“灵魂伴侣生死与共，以我的情况，朝露和我结成灵魂伴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清水神神色无奈道：“我很确定，朝露对我并不是无情。所以，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她不愿意连累我。”
“所以，若是没猜错，灵墟神域的问题不但不小，而且恐怕已经面临陨落了。而朝露他们之所以一直那么瘦，恐怕也是神域为了自救在不断从他们山上汲取神力，以至于他们无法凝结神格，也无法维持正常的体型。”
赫野神脸色难看道：“除此之外呢？”
“我特意调查过，灵墟一系的神灵，如今只剩下那十一个了。但是，并不是说灵墟一系只有这么多神灵。只是在此之前的，都失踪了。”清水神道。
“失踪？”赫野神的表情有些微妙。
“说是失踪，其实应该是死了，而死因……差不离应该是献祭。”清水神叹了口气道。
顿了顿，他道：“其实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赫野神问道。
“你知道在自然神之前，灵墟神域已经多久没有孕育神灵了吗？”清水神问道。
“多久？”赫野神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万多年。”清水神道：“按说灵墟神域应该已经无力再孕育神灵了，然而它却孕育出了自然神，至于原因，不用我说你应该能猜到。”
当然能猜到。
若是没猜错，之于灵墟神域，自然神应该是相当于气运之主一样的存在。然而，别看气运之主这个头衔看着厉害，实际上，若是自然神不能力挽狂澜，为灵墟神域找到生机，那死的第一个就是她。
“你……”清水神看了赫野神一眼，开口道：“你如果能够抽身还是抽身吧。我跟朝露相爱数千年，我早已不能割舍她，不论她将来何种境地，我都会陪着他。但是，即便我为了爱情甘之如饴，也不敢说这样的爱情是美好的。”
“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安然的，不说你身后还有你母神，若是我们都没了，我母神第一个承受不了。”
赫野神不说话。
清水神继续劝道：“灵墟一系的神灵没有一个和人结成灵魂伴侣的，原因你应该知道。除非那个自然神对你全然无情，否则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就像当初的朝露一样，她一开始是打着利用我的念头的，后来动了情了，反倒是不乐意跟我结成灵魂伴侣了。”
“如今，我不好受，难道朝露就好受了？”
赫野神沉默许久后道：“我再想想。”
若是没有母神，他可以义无反顾地遵从自己的心到她的身边，但是有了母神，他就是有牵挂的。
清水神叹了口气，“你要真有心和对方在一起，与其指望感情上的自然发展，还不如和对方来一场交易。”
-

第610章 不亏
“交易？”赫野神面露不解。
清水神点了点头，“你不是想要将姨母的转世生下来吗？那你可以跟自然神做个交易，让她帮你生，然后你将多余的神力都送给她。”
赫野神脸都红了，“这种事……”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为一个陌生男人生孩子，她即便答应了，也是为了神力，我……我不想她受委屈。”
清水神皱眉，“你至于这样吗？”
赫野神不说话，但表情却尽是倔强。
清水神叹了口气，“你要知道，灵墟一系的神灵多多少少性子都有些冷僻，很少愿意和外人接触，若不以交易的名义，你想要和对方深入接触很难。”
赫野神却道：“我想跟她在一起，是想要带给她快乐，让她幸福的，不是为了让她受委屈的。”
清水神沉默了许久，道：“我不如你。”
千灵坊那边，因为有世界树，这几天倒是开始红火起来，尤其是建筑师到位之后。
——神灵搞建筑可不像人类那样要用上好几个月，挥手间就有大批量建筑拔地而起了。
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有人过来打听租购店铺的事了。
琅毓自己的意思，她是不想把灵坊中的店铺卖出去的，留着收个租金，源远流长的也挺好。
其他人也很赞同她的意见，事实上，对于神灵而言，店铺售卖也确实要亏一点。
毕竟他们不比凡人，寿命几乎没有尽头。
也正是这个时候，源重和微絮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鑫财神。
“真来了？”琅毓得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了。”炎炬小声道：“他估计是认出微絮了，也就微絮还不自觉，心里偷偷高兴，面上还要强装镇定。这事你别说，可别打乱了人家鑫财神的计划。”他回来的时候刚好和那几人遇上，就一起回来了。
琅毓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她觉得这剧情，就跟电视剧一样。
她是在第二天见到鑫财神的，不出所料，那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神，金发褐眸，身材挺拔高大，跟巨朗站在一起的时候相差无几，估计身高在一九零以上。
然和和巨朗不同，鑫财神显然性格沉稳，微笑时带着些许矜贵，怎么说呢，有些高高在上，但是为人行事却透着几分绅士风范，并不让人讨厌。
琅毓仔细查看了一番，就难怪炎炬说那样的话了。鑫财神的目光看似无意，却不止一次落到微絮身上，也就微絮，跟猪油蒙了心一样，愣是没看出来。
双方正说起雇佣鑫财神的花费，琅毓抿了抿唇，微笑道：“我免费为你提供神体和神魂的清洗，换你坐镇千灵坊如何？”
鑫财神微微一怔，“不限次数？”
“不限次数。”琅毓道。
“据我所知，你帮人清洗身体和神魂的价格可不低，就不怕亏了？”鑫财神好奇道。
琅毓笑了，看似不经意瞥了微絮一眼道：“不会亏。”至于为什么不亏，却是没有说。
但鑫财神却看明白了，对方显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跟自己人，那自然没有亏不亏的说法。
他看了微絮一眼，说不清心里是怎样的情绪。
有些恼怒，有些无奈，更有得偿所愿之后的欢喜。也罢，她不愿意跟他相认，他便当做不认识她。
他就不信，年年月月地下去，她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最后，琅毓特意让微絮带鑫财神去给他安排的房子安顿。微絮明显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鑫财神看着她那样子来气，一句话都没说，抬脚就走了出去。
微絮一愣，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两个当事人走了，琅毓忍不住道：“微絮平时看着挺聪明，怎么谈起恋爱来就没有脑子了？”
“谈恋爱谁带脑子啊？”朝露下意识回了一句，等同伴都看过来，她顿时涨红了脸，小声道：“本来就是嘛。”
琅毓摇了摇头，然后问炎炬道：“炎炬你这次出去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炎炬一怔，没想到她会看出来，摸了摸鼻子道：“是有一点，有人想要抓住我威胁你免费帮他们清洗神体和神魂。”
其他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琅毓拧眉对众人道：“如今不比以往，大家外出的时候都要小心。”
顿了顿，她道：“如今我们都安顿了下来，是不是将你们的神体和神魂都进行一番清洗？”
闻言，巨朗他们对视一眼，到底没有拒绝。
“别一股脑都去，大家一个一个来，外面要留人帮琅毓。”源重道。
其他人没有意见，倒是朝露犹豫着开口道：“我现在的情况，可以清洗神体和神魂吗？”可别把她肚子里的神胎给清洗掉了。
琅毓一怔，等明白了她的顾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想多了，现在清洗，对你腹中的胎儿也有好处。”
朝露松了口气，随后道：“那我第一个来吧。”
对此，没人有意见。
然而，等到真正实施的时候，却是出问题了。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包裹住朝露的光茧变成青色之后，上面不但有斑驳的外来神力色彩，还有密密麻麻的各种黑色的东西，就仿佛是蜘蛛网，将她包裹在其中，众人不由面露惊愕。
这种明显的异样，别说是他们，便是旁人也不由侧目。
琅毓的神色凝重，“是诅咒。”
“你的意思是……”汐颜咽了口口水，“是当初？”
旁人听不明白她这没头没尾的话，但同伴们却都明白了。
琅毓点了点头，灵墟神域是被众神诅咒的存在，而在其中诞生的他们，自然也无法独善其身。
“这可真是……”墨希呐呐道：“我们以前怎么没有感觉？”
按说神灵对诅咒是非常敏感的，即便再隐蔽，这么多诅咒，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琅毓抿了抿唇，“有灵墟之心呢，它才是被诅咒的主体。”
闻言，众人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原来，灵墟之心不止是在拖累他们，也一直在庇护他们啊。
-

第611章 创造属性
“怎么了？”见琅毓眉头紧皱，巨朗有些担忧道：“难道世界树无法净化朝露身上的诅咒？”
琅毓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不能净化，只是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需要很长时间？”汐颜一怔，问道：“需要多久？”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琅毓道：“百八十年是最少的。”
“要这么久？”哪怕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答案，巨朗还是忍不住呆了。
其他人的反应都和她差不多。
最后，还是微絮道：“没关系的，时间久一些就久一些吧，反正我们也不缺这点时间。”
墨希好奇道：“也不知道朝露醒过来会是什么模样。”
“总归只会更好。”琅毓道。
听她这样说，墨希不由笑了，“是了，会更好的。”
百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当包裹着朝露的光茧发出金光的时候，别说琅毓他们，便是路人都被惊动了。
——这颗光茧长年累月地挂在世界树上，外人也好奇得紧。
光芒褪尽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朝露用变了个样来形容都不足够。
朝露是白发青眸的长相，原本这种搭配是带着些许冷意的，但因为她的脸漂亮之余比较接地气，脸颊有些肉嘟嘟的，因此给人的感觉比较可爱。
然而此时此刻，她脸却好似长开了一般，微微拉长，原来的心形脸有了瓜子脸的轮廓，眼睛还大，但却变得略微狭长，连身高也长高了几公分，原来宽松款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却是有了几分修身款的模样。
——主要是胸部，似乎二次发育了很多。
总之，如今的朝露站在那里，依旧漂亮，但跟原来已经天差地别了。放到凡人世界，大概就是普通美女和女神的区别。
朝露是有些懵的，她看着一众同伴，喃喃道：“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微絮直接将一个小巧的镜子递了过去。
朝露往镜子里一看，差点尖叫出来，“这这这……这是我？”
微絮点头，问道：“你自己觉得如何？”
“……不如何。”顿了顿，她道：“真要说的话，就是感觉自己以前都白活了一样。”
“你的实力是不是变强了？”墨希问道。
朝露点了点头，道：“从至众之境到了至纯之境，感觉离至臻之境已经不远了。”
——事实上，灵墟一系的神灵境界都不高，但是却一个个都能越阶挑战。归根到底，神灵之间实力的高低，除了境界的差异，真正主导的还是自身的神职以及神力属性。而他们这一系的神灵，一溜的都是战斗神职，神力属性更是强悍得一匹，典型的毁灭系神力，打架从来没有怂的。
闻言，众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牛逼啊，我到现在还没有摸到至臻之境的边儿。”仲未瞪着眼睛道。
事实上，他们一群人中，除了源重，其他人要么在至纯之境，要么在至众之境。
琅毓倒是不意外，她想了想，看向源重道：“下一个，源重你来吧。”
顿了顿，“以后按着年龄来轮流清洗神体和神魂。”
源重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
其他人也觉得这样好，倒是朝露有些不好意思，这么算的话是她占便宜了。
琅毓正想指挥光带，不想一道金光从高空极速飞了过来。
众人一怔，源重伸手一捞，不用他说，看清他手里的东西，诸人都愣了。
“怎么……又是请金函？”炎炬呆呆道。
“不是，问题不应该是……以前有成为坊主的神灵再次收到请金函的吗？”墨希问道。
众人哑然。
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在少数，附近的商家和顾客已经有不少议论起来了。
他们没有多留，这会也顾不上给源重清洗神体和神魂了，一行人回到自己的住处。
“要去吗？”朝露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仲未皱眉道：“这次去的话就危险了，琅毓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的。再说了……要是她再成为坊主，外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琅毓为什么还会接收到请金函吗？”墨希问道。
众人一滞。
“我大概能猜到。”源重开口道：“之所以神域沦落成灵坊之后需要找坊主，是因为它们需要一个能承担灵坊运转的神灵。”
“承担灵坊运行？”琅毓有些懵。
源重点头，“这个原来由神域之心承担，降级成灵坊之后，就由神灵承担。也是因为这样，有坊主资格的神灵神力都要是创造属性。”
顿了顿，他道：“但是，你们是清楚的，神灵中，神力有创造属性的不多，也因此，一个神灵能够负担一个灵坊的运转已经是极限了。”
“而琅毓能够第二次收到请金函，只说明一点，她的神力属性中恐怕创造属性非常浓郁，所以能够承担第二个灵坊。”
“这……”炎炬咽了口口水道：“这事有点严重啊。”
“哪里只是有些严重？”朝露翻白眼道：“创造属性啊，除了最初开辟出神域的那位创世神，又有谁的神力属性是这样的？”
“即便不说创世神的影响，光是这消息公布出去……看着吧，如玉绥神系那样的神灵，肯定都会蜂拥而至。”
琅毓没听明白，一旁的微絮解释道：“朝露的意思是，那些神灵都会来找你生孩子。”
见她还是一脸不解，微絮进一步道：“拥有创世属性的神灵，孕育出的孩子越强大，神力上限越高。”
她想了想，举了一个例子：“当初灵坊争夺，你以为赫野神那样的独行侠为什么会出现的？”
琅毓一愣，随即恍然道：“他是想要找合适的伴侣？”
微絮点了点头，“其实原本你的行情也会很好，这不是被神域拖累了吗？大多数神灵还是看重外表的，毕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然而，若是这事传出去，那你就别想要清净了。”
“毕竟，原来是选择之一，如今你却成了最佳选择。”
“肯定会有人付之于行动的。”
-

第612章 试一试
清水神这个时候急坏了，他这些年其实一直待在千灵坊，守护着朝露的光茧。
也因为此，琅毓再次收到请金函的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赫野神，然而也不知道为何，手中属于赫野神的神力结晶如何也联系不上对方。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正被他担心的赫野神却是正在灵墟。
这些年，他一直远远看着琅毓，内心诸多挣扎和犹豫，最终，才选择到这里来。
按说探测他人的神域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但他细细想来，却发现这是最直接也最好的办法。
只有弄清楚灵墟神域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他才能够对症下药，能够无后顾之忧地去追求自己所爱的姑娘。
到达灵墟神域后，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他都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灵墟之心。
期间，他担心的灵墟一系的神灵返回的事也没有发生。
等真正看到灵墟之心的那一刻，他陡然就明白自己上当了。
不论是顺利地找到灵墟之心，还是没有人前来阻碍他，其实都是陷阱。
看着眼前蜂拥而来的黑色物质，他深吸一口气，神力从掌心中涌出，不过片刻就将身后的棺材保护地严严实实。
下一刻，他的手中出现一把巨大的红色镰刀，面对黑色物质的侵袭，他不退反进，手中的镰刀挥舞出刃风，将黑色物质劈开，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
他没有攻击的意图，只一心想要离开这里。
——不是不能毁掉眼前这颗残存的神域之心，但是只要一想到毁掉这颗神域之心，心爱的姑娘也会随之而死，他就下不了手。
因此，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逃命。
浓郁的红色神力铺设开来，仿若开闸的洪水，顷刻间便将那些黑色物质冲开，他顾不上动静大小，手中的镰刀废物间便将上面六层间隔都给捅破了，自身如同一道龙卷风飞了出来。
黑色物质紧随其上，他眉头一皱，手腕一转，暗红色的神力化作圆弧的结界，在阻挡住黑色物质的同时，开始将他往下压。
这件事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太容易，他咬了咬牙，身上的气势逐渐攀高，汹涌间神力化作一把利剑，猛地刺穿黑色物质。
下一刻，结界紧追其上，将之死死压回了地底。
这一下，他几乎是将全部神力都耗尽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结界再次开始松动，他面色一变，顾不上其他，连忙冲出灵墟。
才出去，他就感知到自己的结界开始剧烈松动，最后崩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黑色物质并没有跟出来。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黑色物质正被金色物质死死压着，一点也没办法动弹。
赫野神又等了一会，发现里面真没有动静了，才松了口气，返回了千灵坊。
——他在千灵坊租了一个小院，一次性付清了两百年的租金。
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才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对于那种黑色的物质，他并不陌生。
曾经，在他还没有动心思想要让母神转生的时候，他是想要将母神复活的。
为了这个目标，他走过了许多地方，搜寻了很多天才地宝。只要是和复活有关的传说，他都会进一步深入调查一番。
而这种传说，最后证实大部分是假的，有一部分不是也是偏离了实际的。
复活是真的，但复活的生灵却往往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灵魂了。
他曾接触过的一个所谓的复活神，就是用那种法子欺骗信徒，以获得大量的信仰力。
而那个复活神最终也自食恶果，灵魂被一种黑色的物质吞噬，变成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
当初，他也是费了很大了力气，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才将那恶魔剿灭了。
后来，他听一个荒僻神域的神灵跟他说，这种黑色物质是秽的集合体，他们称之为秽崇。
而刚刚他看到的黑色物质，应该就是秽崇。
按照当初那个神灵所说，秽崇是在极致的妄念中诞生的。
那么问题来了，灵墟之心中，为什么会诞生秽崇？
还没来得及细想，清水神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
“谢天谢地，总算联系上你了。”
赫野神一怔，随即凛然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跑哪儿去了？”虽然这样问，但清水神却并没有等他回答，就道：“自然神那边出事了，她又收到请金函了。”
“……什么意思？”赫野神懵了。
“你是那么回事，字面意思。”清水神道：“她的神力属性恐怕非常偏向创造系，那事是发生在众人面前的。若是没猜错，她以后恐怕会很受欢迎。”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的语气带上了意味深长。
赫野神的脸却是一下子黑了起来。
“真的不改变主意？”清水神道：“你这会上门去跟她做交易，就真的名正言顺了，相信也不会有人能够给出比你更好的筹码。”
“你闭嘴！”赫野神皱了皱眉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已经出发了吗？”
“还没有。”顿了顿，清水神道：“说不准不打算去了呢。等等，你该不会又要去给人当守护神吧？”
赫野神表情有些狼狈，“不用你管。”
不等那边清水神恢复，他就已经掐断了联络走了出去。
这边琅毓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次灵坊之争应该去。
“虽说要是不去能够避免很多麻烦，但是去了好处也不少。”源重是这样说的：“曾经有一个说法，说是凝聚了足够的灵坊之后，就能够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神域。原来觉得这事没谱，毕竟一个人不可能成为两个灵坊的坊主，但是现在……”
他道：“试一试又何妨？”
“你的意思是……”微絮的眼睛亮了。
源重点头道：“若是我们能重建一个神域，将魂火寄托到新的神域中……”
他表情有些复杂道：“灵墟神域，其实早该毁灭了。”
-

第613章 奇怪
这一次陨落的神域比千灵坊还要大，而且大的不是一点点。
“这里原来是什么神域？”朝露问道。
墨希也看向一旁的晴死神，她虽然一次都没能成为坊主，但对于灵坊之争，却向来不愿意错过。
倒不是不甘，只不过是喜欢看热闹而已。
再者，新诞生的灵坊往往也代表着新的机遇，她自然不愿意错过。
面对墨希的询问，她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墨希有些惊讶。
晴死神点了点头，“你当我是万能的啊，一般会陨落的神域，大多数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为免被人觊觎，很多神域都已经隐在幕后千万年，除了一些老字辈的神灵，知道的人不会多。”
神域之隙中灵坊不少，但这些灵坊却是多年积累出来的。
事实上，只看距离上一次发请金函已经一百年了就知道，灵坊的出现频率并不高。
这一次，浮空岛上的众神面对琅毓他们一行的情绪就不是那么淡定了。
虽然并没有想要对琅毓“先下手为强”，但并不是他们不把她当做威胁，而是不敢下手。
——坊主之所以受推崇，并不仅仅因为拥有一个灵坊能给神灵大量的财富和人脉，还因为灵坊就相当于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之所以没有人敢对坊主下手，最重要的原因却是担心将坊主逼急了直接携着灵坊爆炸。
哪怕已经不再是神域，一个灵坊爆炸的威力，绝对是非常可怕的。
至少，炸死三五个神灵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琅毓现在安全得很。
但是，却并不代表没有人在她身上打主意。
入住浮空岛不到一天，她收到的花束就已经能够堆成山了，而这些全部都来自于异性。
对此，巨朗他们都有些头疼。
“你还分得清那束花是谁送的吗？”炎炬抓着脑袋问道。
琅毓摇头，“谁分得清那个？虽说花笺上都留名了，但也要我对得上人头啊。”
墨希有些纠结道：“这些花束不还回去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琅毓不是他们，完全没有经历过异性的追求，一脸轻松道：“不过是一些花束，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收下也不代表什么。”
神灵送的花束自然也不普通，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是灵种的产物，但是也真谈不上贵重。
不过她倒也挺喜欢的，大多数带有神力的物种生命力都非常强盛，完全能够通过扦插种活。
刚好，能够给她的空间增添一些物种。
即便灵种独一无二，哪怕用其种子也无法再次孕育出第二棵灵种，她也不嫌弃。
反正灵种她可以自己创造。
汐颜吐槽道：“若是被人知道琅毓能够轻松创造灵种，那些男神还不得疯了？”
顿了顿，她问琅毓道：“说真的，你不打算找个长期饭票？”
琅毓早看清楚他们这副面上没脸没皮的德性了，闻言翻了个白眼道：“我就不信你没机会找。”
汐颜一噎，表情顿时有些讪讪。
琅毓呵呵，一脸我早看清你们的表情。
浮空岛上暗流涌动的时候，赫野神匆匆赶了过来。
他犹豫了数天，到底还是决定摒弃那些弯弯绕绕。
“你来真的？”清水神也跟了过来，听到他的决定，却顿时发懵道：“话说我就算了，朝露虽然嘴硬，但我知道她心里也是有我的。但是你呢？你图什么？自然神根本不知道你是哪位吧？”
赫野神面色一黑，“你别管我。”
事实上，赫野神和清水神联袂找上门的时候，琅毓他们都是茫然的。
“清水神就算了，赫野神过来干什么？”汐颜纳闷道。
墨希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你忘了琅毓如今是什么情况了？”
琅毓面上平淡，心却已经扑通扑通快速跳了起来。
汐颜一怔，随即一脸不敢置信道：“难道他也打上了琅毓的主意，想要琅毓给他生孩子？”
墨希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琅毓也一怔，但是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比谁都明白，她的句息是怎样好的一个人。
若是旁的事，她或许还会迟疑，但是有一点，她却是百分百确定的。
——他爱她，永远不是爱她外在的浮华，他的手捧起的一直是她本质的灵魂。
“好了，你们先别乱猜测，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巨朗开口道。
琅毓有些犹豫要不要出面，最后还是微絮拉住了她。她磨磨蹭蹭地就躲在微絮身后出去了。
她想，她不现身，就一直躲在微絮身后，对方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然而，她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赫野神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的她身上。
仿佛知道她躲在微絮身后一样。
一想到自己如今这副丑样子马上就要被他看到了，琅毓别提多紧张了，两只手都快绞到一起了。
不过，旁人看赫野神这模样，却不会想到他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只当他是真的看上了琅毓的外在条件，想要让她帮他将他母神的转世给上下来。
于是，巨朗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不想，赫野神也不是走寻常路的。
“我前几天去探查了一番灵墟之心。”他开门见山道。
那一瞬间，别说是琅毓他们，便是清水神都懵了。
不是，兄弟，咱们能不能讲究一下语言的艺术？
一瞬间，现场的气氛就紧绷了起来。
一向沉默的如陌率先发难，他眉头紧皱，整个人都蓄势待发，怒气冲冲道：“什么意思？是什么让你以为可以随意探测灵墟之心？当我们都是摆设吗？”
赫野神难得笑了起来，“事实上，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就愈发让人摸不到头脑了。
汐颜冷着脸道：“你在和我们开玩笑？”
赫野神摇了摇头，“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闻言，源重等人还真有些莫名。
的确，无缘无故的，赫野神没道理去探测灵墟之心啊。
而且……
汐颜垂眸，很奇怪啊，有外敌入侵，神域意识为什么不通知他们？
-

第614章 秽崇
难道神域意识是将赫野神当成了自己人？
这种事说出来都没有人信。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当时神域意识并不清明，正处于混沌。恐怕，赫野神是被当成了送上门的养料。
他倒是有两把刷子，居然囫囵逃出来了。
不过话题又回来了，赫野神为什么要探测灵墟之心？
“你是受了清涧的指使？”朝露皱眉开口道。
清水神原本正看着大变样的朝露失神呢，闻言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没有，朝露你不要胡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看向赫野神，“你赶紧说清楚，可别连累我。”
赫野神抿了抿唇，目光极力想要穿透微絮看到琅毓，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他有些失望，垂下眼眸道：“表兄告诉我，你们灵墟一系的神灵，如果真的爱上了，是不会和人结成灵魂伴侣的，因为不想拖累自己的爱人。你们的情况……只要有点脑子的人就都猜得到是灵墟之心出了问题。”
“所以呢？”炎炬挑眉冷笑，“你就自告奋勇，想要为清水神解决感情上的障碍？”
“不是为了他。”赫野神开口道。
在场诸人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看向了微絮的背后。
赫野神再次道：“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朝露有些懵。
躲在微絮背后的琅毓隐隐有所猜测。
赫野神的耳朵已经悄悄红了，他面上却一派镇定道：“在百年前，我对贵神域的自然神一见钟情。”
轰——
琅毓的脸顿时爆红。
其他人也一脸惊愕。
“一百年前？”微絮挑眉，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早干什么去了？
赫野神抿了抿唇道：“我……我想要和自然神在一起，但却不想勉强她，也不想她痛苦。”
旁人没明白他的意思，琅毓却是明白了。
这人从来就是这样，总是帮她将什么都考虑到，就怕她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就好像她是水晶娃娃一样。事实上，她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罪没有受过，真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软弱。
清水神有些看不过眼赫野神这副笨嘴笨舌的模样了，索性帮他开口道：“当初他对自然神一见钟情，我建议他跟自然神来一场交易，让自然神帮他生一个孩子，他则将多年积累的神力都送给自然神。他不愿意，说不想勉强自然神。”
“同时，他从我这里得知了灵墟的情况，也不想将来两人相处时自然神心有顾虑，和朝露一样以悲痛收场，便一直想要先帮他将后顾之忧给解除。”
顿了顿，他又道：“这人是个傻的，这些年，他一直跟个痴汉一样远远看着自然神。当初自然神第一次参加灵坊之争，也是他躲在暗中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都给解决了。”
他说得动容，听的人也不是无动于衷。
巨朗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都看向了琅毓。
这下，琅毓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颊就遮挡不住了。
事实上，琅毓这会的模样并不好看，再怎么精致的五官，瘦到一定程度，也会变得难看起来，脸红的时候自然一样。
要是旁人看到，恐怕还要奚落一句丑人多作怪。不过赫野神看在眼里，却觉得可爱极了。
看着他这么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对清水神之前的话还有疑虑的人这下倒是相信了。
这么一来，心里的反感倒是减轻了大半。
微絮戳了戳琅毓，小声问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琅毓脸更红了，嗫嚅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只要对方站到她面前，之前所有的计划和打算就都被忘到了脑后。
赫野神很想一直看着心上人，但看到那副害羞到就差钻到地缝里的模样，他就收敛了心中的渴望，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目光虽然移开了，但心思却依旧放在琅毓身上。
朝露看了眼清水神，看向赫野神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来标榜自己的付出？想要以此感动琅毓？”
赫野神摇头，“不，真说起来，我这次是来找你们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找你们这些灵墟一系的神灵。”
什么意思？
以源重为首的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
清水神也看了过来，他只知道赫野神是过来坦白的，但他只当他是为人过于正直，哪里想到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赫野神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探测灵墟之心的时候我有了一些发现，我想应该和你们说一下。”
“什么？”源重面上淡定，心中却难免紧张。
不怕别的，就怕赫野神发现了灵墟曾经是灵璟。
那样的话，他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赫野神道：“灵墟之心中诞生了秽崇，你们知道吗？”
“秽崇？”这下源重他们是真的愣住了。
“那是什么？”朝露皱眉道。
赫野神叹了口气，“所谓秽崇，往往诞生于极致的妄念。更准确说，应该是诞生于神灵极致的妄念中。秽崇的可怕在于它不但自身极其邪恶贪婪，寻常手段无法将之毁灭，还能够通过不断地吞噬成长。而秽崇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够污染神灵的神魂，将之当做傀儡驱使。”
“污染？”仲未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是污染而不是伤害？”
“是的。”赫野神道：“神魂被污染的神灵会一步步沦为下一个秽崇。”
这一刻，所有灵墟一系神灵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我有个问题。”炎炬咽了口口水道：“要生成秽崇，需要几个神灵？”
赫野神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道：“一个神灵足以。”
“那秽崇……又是靠吞噬什么成长的？”巨朗问道。
“能量。”顿了顿，赫野神道：“一般是神力，对于秽崇而言，最佳的补品是神格。”
现场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源重抹了把脸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差不多。
-

第615章 心酸
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灵璟神域的毁灭是咎由自取，若非当初那些神灵为了得到力量不折手段，也不会导致灵墟神域被各路神灵围攻。
然而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不是的，导致这一切的不是灵璟神灵对力量的疯狂追求，是秽崇。
——想也知道，灵璟神域的神灵不可能都生出秽崇。所谓极致的妄念，又如何是轻易就能有的？
想也知道，一开始只有一个神灵心中诞生了秽崇。然而，这个秽崇吞噬了神格，然后逐渐去污染其他神灵的神魂。到了最后，整个灵璟神域都成了秽崇的老巢。
最后神域意识为了自救吞噬了那几个秽崇，结果却导致自身也被污染。
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却是到现在才得知了真相。
除了琅毓之外，其他神灵的心情都格外复杂。
过了许久，巨朗才开口问道：“你见过秽崇，那知道怎样才可以消灭秽崇吗？”
琅毓也看了过来。
被心上人看着，赫野神的心绪难免浮动，面上却强装镇定道：“要消灭秽崇，必须得是能够克制妄念的神灵。”
顿了顿，他道：“像是我，我的神职爱与恨，先天便能压制妄念，也因此，我的神力能够消灭秽崇。除此之外……”
他想了想灵墟一系神灵的神职，最终目光看向旭昭道：“光明神也能够克制秽崇。”
闻言，旭昭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又听赫野神道：“但是就我观察，灵墟之心中的秽崇有些特别。”
“什么意思？”旭昭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赫野神道：“那个秽崇似乎已经和灵墟之心融合在一起了，如果将之毁灭，恐怕灵墟之心也不能幸免。”
一瞬间，旭昭他们的面色就灰败了。
“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其他办法？我是指在不伤害灵墟之心的前提下，有什么办法能消灭秽崇？”朝露不甘心地问道。
“……有。”赫野神犹豫了下道：“我曾听说过，拥有永恒之心的神灵能够驱逐秽崇。”
顿了顿，他进一步解释道：“其实就是以神灵自身的意志和秽崇对抗，若是失败就被同化，若是成功，秽崇便会消失。”
朝露闻言呆住，然后表情似哭非哭道：“兜兜转转，到底只有这条路能够走吗？”
赫野神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他赫然看向琅毓，心中有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猜测，该不会是……
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然而看他们的表情，他却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不行！”他看着琅毓道：“你不能去，你还那么小，永恒之心这种事情玄之又玄，谁也不敢保证你一定就有，还是等等，等等……”
说到最后，他竟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一个大男人这个模样，谁看到不心酸？
琅毓的心就难受极了，酸酸涨涨的，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水神看着赫野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轻声道：“你先别急。”
赫野神死死盯着琅毓，想要她承诺不去做那件事，然而，琅毓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都红了，就那么看着琅毓，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朝露看了眼赫野神，又看向清水神，“你赶紧带他走。”这男人这副样子，看着怪让人不落忍的。
最终，赫野神是被清水神拖走的。
“你们怎么看这事？”他们一走，源重开口问道。
炎炬皱眉道：“虽然他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但会不会是唬人的？”
“就是。”墨希道：“那赫野神一副深情的模样，但以前谁见过他啊，突然就冒出来了。”
她嘀咕道：“一见钟情这种事，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倒是微絮、朝露以及汐颜都觉得是真的。
“赫野神那副样子，不像是说谎骗人。”朝露道。
微絮和汐颜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秽崇的事……”源重捏了捏眉心道：“我会想办法调查一下消息，等确认赫野神说的确有其事，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他的目光重点落到琅毓身上，“你也不要冲动行事。”
知道这是怕她贸然行事，琅毓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吧。”旭昭开口道：“既然赫野神说我的神职对秽崇有克制，那我跟着一起去是才安全。”
源重正要答应，却听琅毓道：“要我看，你们都先别行动，先让世界树将神体和神魂清洗一番，提高了实力再说。”
闻言，仲未赞同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巨朗也道：“没错，安全为上。”
“是啊，反正也就百年的时间，我们不是等不起。”微絮也道。
最终，这事就这么定下了，等灵坊之争结束后，就让源重和旭昭进行神体和神魂的清洗。
私下里，几个女神在一起，微絮开口问琅毓：“说实话，你对那个赫野神是什么想法？”
琅毓一怔，还没有开口，脸就红了。
看她这么个反应，几个女神哪还有不明白的。
墨希翻了个白眼，有些不高兴道：“你说你眼皮子是不是太浅了？哪有这么容易就中意的。”
琅毓不说话，朝露却道：“要我说赫野神不错了，比清水还强一些呢，至少没有不顾琅毓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清水神不顾你的想法了？”微絮挑眉。
朝露肚子一挺，“这个不就是？”
这下，琅毓他们都没话说了。
夜深人静，琅毓没有困意，就从房间里走出去了。她倒也不担心有人攻击她，没人会这么蠢。
不过她也担心被那些蠢蠢欲动的男神看到，因此她并没有去会引人注意的花园，而是去了后门的小树林。
才走进去，她就发现了一个陌生气息。
“谁！”她低喝一声，立刻从树林里退出来。
“是我。”见她要退走，赫野神连忙表明身份。
琅毓脚步一顿，看着他道：“你有事？”
夜色的遮掩下，赫野神看不到她涨红的脸，却只有她自己知道，以这样一幅面孔在他面前，她心里有多不乐意。
-

第616章 险恶
赫野神摸了摸鼻子道：“我在房间里看到你出来了，就过来看看。”
琅毓看了他一眼，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哦了一声，旁的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黑夜中，两人都低着头，却一个都没有抬脚离开。
“你……”赫野神有些呐呐道：“我们聊一聊？”
担心琅毓拒绝，他又立刻补充道：“有些关于秽崇的事，我可以跟你说。”
说实话，这会琅毓对所谓的秽崇根本就没有兴趣，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赫野神，她还是小幅度点了点头。
“那边有一张藤椅千秋。”赫野神指着一个方向道：“很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琅毓跟着他默默来到了他说的藤椅秋千处。
这个藤椅秋千很大，估摸着坐四个人也够，不过这会两人却一左一右坐在最两边，离得远远的。
即便是这个时候，赫野神也依旧背着棺材，坐下后因为不方便，棺材被他平放到了一边。
琅毓忍不住看了一眼。
赫野神看在眼中，迟疑了下道：“你害怕？”
琅毓一怔，眼底划过一抹茫然，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一直背着，会不会很累？”神灵不同于凡人，哪怕是尸体也不会腐烂，因此月火神的棺木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气息。
赫野神看了她两秒，确定她说这话并没有任何勉强，才开口回答道：“不背着我不放心。”
琅毓怔了怔，才明白他的意思。
随后，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赫野神开口问道：“对于秽崇，你害怕吗？”
琅毓摇头，“不害怕。”顿了顿，她道：“死亡本身并不是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留给所爱之人的伤害。”
赫野神忍不住呼吸一滞，他转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是。”琅毓低头道：“我不想给所爱之人带来伤害，已经形成的羁绊无法避免，我能做的，不过是不再牵扯新的羁绊。所以，你不该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虽说自己的计划被打破，赫野神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但那并没有改变她的打算。
喜欢的人死掉，跟爱人死掉，这两种悲伤是不一样的。
后者会带给人更大的伤害。
所以，她跟赫野神不应该有过多接触。
虽然事先猜测对方会有这种想法，但亲耳听到，赫野神的感受又有不同。愤怒，想要反驳，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心仿佛被细细密密的网编织捆住一般，无从逃脱。
“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赫野神道：“等将灵墟之心的问题解决了，我们再来谈感情的事，好吗？”
琅毓摇头，声音柔和，语气却坚决道：“不好，灵墟之心本就和你无关。”
在正式接触之前，赫野神已经远远看了她上百年，对他的性格自是了解，明白她看似温和，但只要是做下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
此时，面对她的坚决，他简直是无措。
那是生平从没有过的。
看到他这样，琅毓有些心软，但却什么都没说。
赫野神本来还有和秽崇有关的事情要跟她说，这会却都忘了。
他们却不知道，另一边，朝露却是少有地找上了清水神。
“你怎么来了？”看到她，清水惊喜极了。
朝露有些别扭地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清水神连忙将她让进去，看到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还不忘伸手帮她拢了拢。
等她坐到沙发上，清水神为她端来一杯温热的甜牛奶，“你尝尝，还是否合你的口味。”
朝露端起来喝，“你做的东西向来是合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忍不住把嘴里的牛奶吐了出来。
她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清水神，“你……”
“苦吗？”清水神却依旧笑盈盈地开口问道。
“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欢苦味了……”朝露生气道。
清水神看着她道：“这杯牛奶里面的苦味，难道抵得过我心里的苦？”他想是不是自己以前太惯着她了，以至于她伤他心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朝露本来还生气，一听这话却是有些脸红无措了，清涧向来不是个会花言巧语的人，他能说出这话，只怕心里是真难受了。
但是……
朝露闭了闭眼，一脸不高兴道：“我还没不高兴呢，当初是谁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神胎放到我肚子里的？有本事你自己生！”
她一脸气势讻讻，但是清水神却看到了，隐藏在她眼眸深处的愧疚。
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心里有再多歉疚，她在他面前总喜欢逞强。
清水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给她换了一杯真正的甜牛奶，然后问道：“你过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
朝露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牛奶，确定是甜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道：“当然有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清水神不解。
朝露眯着眼睛道：“琅毓也喜欢赫野神哦。”
清水神一怔，“你说什么？”
“那天你们走后，我们问琅毓，她脸红了。”朝露笑眯眯道：“你可以告诉赫野神。”
清水神的面色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朝露一脸不解。
清水神道：“你不会不知道，我要是把这种话告诉他，他肯定不会放弃追求琅毓。到时候，他会成为另一个我。你到底存的是什么险恶的心思？”
朝露一愣，“我存的……是险恶的心思吗？”
见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清水神有些心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道：“我不能答应你去做这件事。你不知道，赫野神对自然神本就情根深种了，我不能再火上浇油。”
朝露却忍不住落泪了。
清水神要上前安慰她，却被她伸手拦住了，她道：“我也希望琅毓能获得美好的爱情啊，我知道她心有顾虑，若是赫野神不采取行动，那她永远不会尝试跨出去一步。”
“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生来命数就是看得到头的，在有限的生命中，我希望她的人生能够更有意义。”
“这难道有错吗？”
-

第617章 异样
“但你想过赫野神吗？”清水神咬了咬牙道：“若是真的被留下，他将来又会怎样？我将来会陪你一起去死，你想要把赫野神的性命都填进去吗？”
朝露沉默许久后道：“我没想过赫野神，我为什么要想他？”
她看向清水神，近乎是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骨子里有些冷心冷肺。但我就是这样，我生长在这样的环境，只有同伴才是同类，才是互相藉慰的存在，他们于我而言是最重要的。至于赫野神，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为他着想？”
看着她这副冰冷到极点的模样，清水生心里升起一股寒气，“那我呢？你也不为我着想吗？”
“我为你着想了啊。”朝露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道：“我会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即便是为了孩子，你也得活下去。”
顿了顿，“若是可以，我真希望当初没有认识你。”
没有人知道，对外表现一直乐淘淘又爱八卦的朝露，骨子里其实冷漠极了。
证据就是，她当初接触清水神，真的是完全冲着长期饭票去的。若非后来动了真情，她必定会毫不愧疚地和清水神结成灵魂伴侣。
哪怕这样会将对方拉入地狱。
倒是其他人，像是汐颜，别看把长期饭票挂在嘴边，但却从没有付之行动过。
清水神的表情复杂极了，他知道，朝露也是在乎自己的，但是……她不在乎赫野神也是真的。
若是自己不按照她说的将她的意思转达给赫野神，她一定会亲自告诉赫野神。
“你不要这样。”他近乎惶恐地遮住了朝露冷漠的双眼。
他想要怪她，但却无从怪起。只要想起当初发现自己动了真情之后，朝露是怎样寝食难安，整夜整夜不睡，看着他落泪，被噩梦纠缠的模样，他就无法怪她。
就像朝露说的，是环境造就了她内心的冷漠。
“那你帮我。”朝露抓着他的手道：“你让赫野神去追求琅毓。”
“我……”清水神委实不想答应。
朝露将他的手拉下来，看着他道：“赫野神不是想要将他母神的转世生下来吗？等琅毓把月火神生下来之后，他有了牵绊，以后肯定不会做傻事。”
清水神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以前，这话他可能信，但是现在……他可是目睹了这百年来赫野神对自然神的执着的。
朝露还要开口，清水神却捂住了她的嘴巴道：“朝露，我母神只有月火神一个妹妹，在我母神心里，赫野神就是另一个儿子。我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让他两个儿子都毁了，你总得给她留一个儿子。”
朝露浑身一颤，她看着清水神眼中的哀求，陡然清醒了过来，近乎是狼狈地逃了回去。
她知道清涧追了上来，但是却躲在门后不愿意见他。
原来……自己已经把他毁了吗？
清水神这会却是已经急坏了，当时说那话他根本没过脑，等事后回想起来，他才反应过来那话是多么地不应该。
朝露或许冷漠，但对他的在乎却是真真切切的。
自己那样的话，无异于皱起她的心上割肉。
他守了一夜，到了天亮，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怎么了？”看他这副颓废的模样，赫野神怔住了。
清水神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你昨天半夜里出去了？”他本来是没有发现的，还是后来追着朝露出来，才注意到他的房间是空的。
赫野神点了点头，道：“我看到自然神，就出去了。”
清水神心里一个咯噔，问道：“你们见面了？聊了什么？”
赫野神神情一暗，有些苦笑道：“见面了，她希望我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清水神松了口气道：“既然人家无意，你……”
“不，我能感觉她对我并不是完全无意的。”赫野神却道：“至少她对我并没有反感。”
清水神一怔，“只是没有反感……”
“这样已经不错了，我们本来就不认识。”赫野神看了清水神一眼道：“表兄，我知道你想要劝我，但是……你自己也有经历，应该比我更清楚，当爱来临的时候，是怎么逃也逃不了的。”
他看着他道：“你自己甘之如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灵坊之争还没开始，神灵之间自然还是有所交流的。
他们待的这个浮空岛规模不小，前面的大花园就成了最好的交际场所。
上一次，琅毓默默无闻，然而这一次，她无疑成了焦点。
至少是焦点之一。
看着不知道第几个男神装作无意和对方偶遇，赫野神再也按捺不住了，在下一个骚扰者出现之前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你现在应该需要我。”看着琅毓眉宇间的不耐，他颇有些愉悦地开口道。
琅毓一怔。
赫野神笑道：“有我在你身边，其他男神不会出现。”
他的容貌实在出众，本是锋利的眉眼，然而笑起来的时候却仿佛清风拂过，温柔地不可思议。
尤其是他看向琅毓的时候。
琅毓脸颊有些发烫，却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在我眼里你跟其他男神有区别？”
“我知道。”赫野神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高兴道：“你忘了我的神职了？之前是我太紧张了，但是现在我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什么？”琅毓一怔，强装镇定道。
赫野神眨了眨眼睛，发自内心地笑道：“感应到了你对我的爱。”
轰——
琅毓的脸顿时爆红。
她这会的感觉就跟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羞耻到了极致。
以前每一世，她向来都是美女，面对感情不说多无畏，但也从来坦然。然而，这辈子容颜有瑕之后，她才明白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的自卑是怎样的滋味。
就仿佛，长得难看了，连被发现喜欢别人都是一件能被嘲笑的事情。
赫野神的神职注定了他对人的情绪会极其敏感，以前是身在局中关心则乱，这会回复了几分镇定，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琅毓的异样。
-

第618章 没出息
见琅毓羞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赫野神有些心慌，想也不想就伸手抱住了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焦急道：“怎么了？”
他能感知道琅毓的羞惭，但却不明白这种情绪的根源。
琅毓抬头，看到对方眼底的担忧和焦急，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和以往任何一辈子都没有差别。
她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然后才发现自己正被对方抱在怀里，连忙伸手将他推开。
然而推开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赫野神却是笑了，“你也喜欢我对不对？”尽管琅毓的情绪大部分都被神光屏蔽了，但他还是隐隐能够感觉到，那种极力隐藏却温暖若春，仿佛小鸟欢快时的叫声一般的情绪。
他一开始还不确定，但现在却已经确定了。
那是和自己一样的爱。
琅毓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赫野神马上去追，眼见着快要追到了，横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抓住了。
他抬头，就发现这拦路虎是之前去跟琅毓献殷勤的男神之一。他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嗅到了腥味的豺狼，忘了他曾经打下来的名声，连自己的死活也不在意了吗？
琅毓跑进大堂，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赫野神被人拦住了。
而且拦住他的人还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眼看着要动手了。
“赫野神，自然神明显是不堪你的纠缠，你可不能仗着实力欺负女神。”
“就是，对待女神可不能那样死缠烂打，拿出作为神灵的风度。”
“不是我们要为难你，是你不自重，纠缠一个女神算什么本事？”
……
听着远远传来的奚落声，琅毓的脚步不由顿住。
犹豫再三，她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冲回去，拉住赫野神的手就跑了。
被留下的几个男神目瞪口呆，赫野神却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到了阶梯上，赫野神忍不住开口道。
只要是长耳朵的人，都能够听出他有多欢快。
琅毓跟被烫到一样甩开他就想逃，赫野神却是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将她的身体掰过来，目光灼灼道：“不许不回答，不许撒谎骗我！”
相遇以来，他头一次显现出了自己的霸道和锋锐。
琅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还想后退，赫野神却是伸手从她腋下将她抱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他本意是想要阻止琅毓逃跑，但等真正把人抱起来，他却愣了。
琅毓撇开脸，眼泪却是不受控制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赫野神这下真吓坏了，他像抱孩子一样改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大腿，一只手去擦她的眼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琅毓这一哭却是一发不可收拾，赫野神不安慰还好，越安慰她的眼泪就越控制不住。
最后，赫野神将她带到自己的房间，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端给她一杯水，小心翼翼道：“你哭出这么多眼泪，赶紧喝点水补补。”
琅毓一噎，立时就哭不下去了。
这说的是哪门子歪理？
见她终于不哭了，赫野神松了口气，找了一块热毛巾递给她道：“你擦擦，眼泪沾在脸上不舒服。”
琅毓用热毛巾将脸上的泪痕擦掉，确实舒服了许多。
见她低着头又不说话了，赫野神有些急。
“……我是不是很难看？”却在这时，琅毓突然开口问道。
“啊？”赫野神一懵，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犹豫了下道：“是不好看。”他倒不是不想说好看，但他觉得即便那样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琅毓眼眶一湿，赫野神连忙道：“但你的眼睛是最漂亮的。”
见琅毓的眼泪没有落下来，他心里松了口气道：“而且我知道，现在这样并不是你真实的模样。只看你的五官和轮廓就知道，你其实非常美。真正的你，一定是最漂亮的女神。”
琅毓没有笑，但情绪却明显舒缓了下来。
赫野神却是后知后觉道：“你是介意自己的模样？”
琅毓脸一红，赫野神笑道：“你要真介意，那可以和白风神一样，我有足够的神力让你维持正常的体型。”
白风神就是朝露，这是她对外的称呼。
琅毓摇头，“那是饮鸩止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我的问题。”
赫野神不以为意，冷不丁开口问道：“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琅毓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没有关系。”
赫野神摸了摸下巴道：“你这么怕连累我啊。”
琅毓的脸又红了，她结结巴巴道：“你胡说什么？我跟你本来就认识没多长时间，本来就没关系，跟连累什么的没关系。”
“嘴硬。”这样说着，赫野神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虽然这样问，但他已经站起来了。
就这么急着把我送走？
琅毓心里有些委屈。
看出她的想法，赫野神解释道：“我们孤男寡女的，在房间里待的时间长了不好。”神灵虽然道德观念薄弱，但他也不想琅毓被人说闲话。
送琅毓回去后，赫野神没有多待，只交代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他一走，琅毓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回想了一遍发生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明明说好不跟赫野神多接触的……
正纠结懊恼着呢，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琅毓一怔，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才跑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汐颜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我刚刚听人说你跟赫野神在一起了？”
琅毓一怔，摇了摇头道：“没有。”
闻言，汐颜的表情有点失望，又松了一口气。
“你过来就为了这事？”说实话，琅毓现在根本就不想谈赫野神。
她既不想被人撮合，也不想被人泼冷水。
好在汐颜还真有事。
“我是想起了一件事。”汐颜道：“之前朝露清洗神体和神魂的时候发现身上有诅咒，那么她的孩子呢？”
琅毓一怔，随即道：“即便原来有，也已经被净化了啊。”胎儿会跟着母体一起受益，这事她之前不是说过吗？
-

第619章 龙神
汐颜捏了捏眉心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朝露在清洗神体和神魂之前就将孩子生下来了，那……孩子身上也有诅咒吗？”
琅毓隐隐明白她的意思了，她皱了皱眉道：“不好说，这个要到时候看形成的光茧才知道。”
汐颜一怔，随即面露苦笑。
“我们中，在朝露之前难道有人已经生过孩子了？”琅毓开口问道。
她看着汐颜的目光就差直接问是不是你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朝露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道：“不是我，是……”
她顿了顿道：“你不认识，也是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不过她已经献祭了。她死前生下了一个儿子，是我们一起养大的，后来按照她的遗言，将那那孩子养到成年了，他们就把他送回了父亲身边。”
琅毓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道：“为什么要把孩子养大之后再送回去？”
汐颜表情一滞，最后摸了摸脑袋道：“算了，我从头跟你说起吧。那个前辈叫馨缘，是天空之神。她跟朝露一样，有了喜欢的人，两个人当初爱得也算轰轰烈烈，不过那个津龙神可不像清水神那样对感情坚定不移。要说不爱也不是，但他到底还是退却了，最后离开了馨缘，转而娶了其他女神。”
顿了顿，她叹气道：“那个时候馨缘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我们都劝她不要消耗神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馨缘还是生了。她说她想在这个世界留点存在的证明，不希望自己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那个津龙神不知道馨缘怀孕了吗？”琅毓问道。
“不知道。”汐颜道：“当时馨缘自己都不知道。你不知道龙神，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神系。”
琅毓面露好奇。
汐颜解释道：“龙神一系的神灵都是龙神。”
“那他们的神职？”琅毓一愣。
“龙神都主万象，区别是有的人主风有的人主水，有的人主雷有的人主雨……不过，他们和其他神系的神灵不一样，他们自身的神职并非天生，而是后天修炼而来。”顿了顿，汐颜道：“龙神都有龙相，你是知道凡间的龙族要生育子嗣是多么难的，更不要说是神灵了。也因此，馨缘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怀孕。”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悲伤道：“事实上，以龙神对子嗣的重视程度，若馨缘当初通知津龙神，他们二人势必能够再结情缘的。但是馨缘太骄傲了，她根本不愿意接受委曲求全的爱情。再者……津龙神这样固然无情，但一定程度上，这也确实是她愿意看到的。”
“后来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已经是近千年以后了，而那个时候，津龙神已经有了妻子。于是，在献祭之前，馨缘将孩子交给我们，让我们将他养大，等他成年，再送到津龙神身边。”
想到那个孩子长大后倔强地不肯离开，最后却被源重打伤丢给津龙神的画面，汐颜的心就疼得不行。
“你是担心那个孩子身上有诅咒？”琅毓问道。
汐颜点头，“那个孩子……大概是有些恨我们的，若是他身上带有诅咒，由我们去说的话，他可能宁愿背负诅咒也不不会愿意让世界树清洗神体和神魂。”
琅毓一怔，“恨你们？”
汐颜点了点头，将当初的缘由说了一番，然后道：“我们当初也心疼，但灵墟这个样子，我们是真怕连累他，便也只能狠狠心将他送走了。而且，他在龙神神域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当初我们把他送过去的时候，他父神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那个继母即便再怎么看不惯他也不能怎样。结果不到一年，他继母就怀孕了，他也就一开始的时候得到了些许父爱，再往后，就都是忽视。”
汐颜垂眸道：“也是我们当初没考虑好，养他的时候宠过头了，把那孩子宠得天真没有心机，后来又太狠心，猛地那么一下孩子哪里受得了。偏偏，我们原以为他会在津龙神的照顾下逐渐恢复，哪想到会出那样的事。”
“听说那孩子如今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他原来可爱笑了，长得也好看，我都不能想象他不笑是什么模样。”
琅毓歪了歪脑袋，“那你想过怎么办了吗？”
汐颜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能跟我去一趟龙神神域吗？”
琅毓想也没想就点头了，“等灵坊之争结束，我就跟你去。”
“谢谢。”汐颜笑了笑，随后奇怪道：“说起来，我们也到了好几天了，怎么灵坊之争还没有开始？”
这话说了不过一天，就出事了。
“不好了，死人了！”
当尖叫声传来的时候，大多数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琅毓穿好鞋走出去的时候，朝露已经急匆匆返回了。
“出事了！”
琅毓一怔，“出什么事了？”
朝露向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这会却是难得肃着一张脸道：“本来是十几个神灵结伴去查看灵坊有没有开，但是，一息之间，全部死了。”
“一息之间？”琅毓惊骇，“是谁动的手？”再如何弱小的神灵，要杀死都要费些时候的，更别说是一口气杀死十几个了。
“难道出手的人不止一个？”
“要是那样就好了。”朝露面色难看道：“凶手根本就没有现身。”
“什么意思？”琅毓抽了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没有人看到案发，还是……”
“那十几个神灵被杀的时候有人亲眼目睹了，但是，没有人看到凶手。”朝露道。
这个时候，巨朗等人也汇聚了过来。
微絮面色难道道：“最新消息，那被杀的十几个神灵都是坊主候选。”
“你的意思是？”墨希瞪大了眼睛。
“这暂时还不能说明什么。”顿了顿，微絮道：“不过，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要离开琅毓为好。”
对于她的话，大家都同意。
才这么说，就看到赫野神和清水神大步走了过来。
-

第620章 坚决
“我们打算去看一下案发现场，你们要一起吗？”清水神开口问道。
琅毓他们对视一眼，正要拒绝，赫野神却开口道：“据我所知，浮空岛如今还活着的坊主候选已经只剩下两掌之数。”
“怎么会这么少？”朝露面露惊愕。
坊主候选再少，几十上百还是有的。
清水神解释道：“本来前几天就有不少坊主候选被杀，更何况刚刚又被杀了十六个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现如今流言纷纷，大家都认为凶手是还活着的坊主候选之一。”
琅毓皱眉，“你的意思是，为了自保，我们势必要找出凶手？”
“是的，不论从哪方面说起。”赫野神道：“毕竟，若凶手的目的真的是为了灵坊之争的胜利，那你势必也会成为目标。”
“不会吧？”墨希有些惊疑道：“琅毓已经是千坊主了，他们难道还敢对她出手，有这么不怕死吗？”
倒是琅毓凝眉思考片刻后道：“若凶手真有能耐在一息间杀死十数个神灵，那他还真未必不敢对我出手。”
坊主让人忌惮的地方在于他们可以携灵坊爆炸，但是，自爆也是需要时间的，若是能在坊主反应过来之前杀死对方……
闻言，其他人一瞬间便将其中的关节想清楚了。
炎炬悚然而惊，“这样的话，那我们是真要小心了。”
源重皱眉，“这事有些不对，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神灵有那样的实力。”
一息间杀死十几个神灵，他不是做不到，但那也是有前提的——彻底了解对方的神职，让对方毫无反抗的余地。
然而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难。
神灵不同于人类，彼此间再亲密也不会毫无保留。不说别人，就说琅毓和巨朗他们算是亲密了，但她也不敢说了解其他人的全部底牌，其他人对她也是如此。
“到底什么情况，先去看看吧。”仲未叹了口气道。
琅毓他们到的时候，现场正一片混乱。
“是不是你们，你们魅都神域的神灵都擅长暗杀，再没有人的速度能够快过你们了！”
“胡说八道，我们要是有这样的能耐，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叭叭？”
“他说得也有道理。”
“我觉得池瀚神域的人也很有嫌疑，案发现场是在水域边上，谁不知道他们神系的神灵都很擅长和水融为一体。”
“你别含血喷人，你怎么不说自己也有嫌疑了？你们风使神域的人擅长逃匿，谁还不知道了？看凶手藏得那么好，谁知道是不是你们？”
“你胡说，我们神域的柳影神也被杀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大义灭亲混淆视线？毕竟你们神系的坊主候选可不止是柳影神，她也不是最热门的人选！”
……
别看吵得凶，但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空气里弥散着的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在害怕。
害怕自己是下一个受害者。
琅毓皱了皱眉，正打算去查看一下死者的尸体，就听人喊道：“开了，灵坊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所在位置已经变了。
熟悉的经历让她立刻便明白了自己的遭遇，也随之松了口气。
灵坊外，众人震惊之后都反应过来了。
“是她？！”
“怎么又是自然神？”
“她已经是千坊主了，怎么又得到了一个灵坊？”
“这也太不公平了。”
“说起来，她会不会就是凶手？”
“对啊，灵墟一系向来神秘，他们的实力可不差。”
“应该不会吧，需要排除异己的，应该都是没把握的，像自然神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她有把握？”
……
巨朗等人没有在意他们的胡乱中伤，他们蹲到一旁的死者面前，开始进行查看。
“一招毙命，神格都被毁了。”炎炬皱眉看着尸体胸口如出一辙的小洞。
“神格还在吗？”旭昭问道。
“不在了。”巨朗皱眉道：“但是看上去有些不太对，这么小的伤口，神格即便被毁，但应该也不会溢散得这么快吧？”
“的确，一点神格的气息都不存了。”汐颜道：“这样子，有些像是神格被吸收殆尽了。”
闻言，其他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那是什么？！”突然，一声惊叫传来。
巨朗他们抬头看去，顿时目眦欲裂。
就见灵坊空间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仿佛蜘蛛网一般的裂痕，未知的黑色物种从中溢出。
若是旁人，可能还认不出那黑色物质是什么，但巨朗他们却认出来了。
那东西，分明就和灵墟之心中的秽崇一模一样！
赫野神面色难看，才刚刚抬腿，清水神就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能去。”
“自然神的神职根本无法克制秽崇！”赫野神近乎恶狠狠道：“如果我不去，她肯定会被秽崇吞噬。”
“但是你去了，自己也会死！”清水死死抓着他道：“除了坊主，这时候任何一个神灵进入灵坊，都会被当做补品吞吃掉。”
见赫野神要反抗，他咬牙道：“你想想姨母！”
赫野神的眼睛立时红了，他僵立片刻，然后将背上的棺材解了下来，递给清水神道：“我把母神交给你，你……”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痛苦和愧疚从他眼底划过，却抵不过深处的坚决。
“你……”清水神简直惊呆了。
恰在这时，灵坊空间却是有了变故。
琅毓也发现了这个灵坊的问题，和第一次不同，一开始和上次一样，她顺利接收了属于这个灵坊曾经的记忆。
然而，即将尾声的时候，一抹浓郁的黑色突然冲入神府。
她吓了一跳，剧痛排山倒海一般从脑中炸开，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神魂第一时间进入神府，拼了命一样冲进去将光团抱在怀里。
光团也被吓坏了，呆呆地待在琅毓怀里，还有些微微颤抖。
琅毓一边用手安抚他，一片抬头打量四周的秽崇。
是的，她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些是秽崇。
而此时，这些秽崇想要入侵她的神府，污染她的神魂，将她也同化了。
-

第621章 独木成林
这时，在她怀里的光团动了，他一边颤抖一边拱她。
相较以往撒娇一般的蹭，他这次的动作和力度明显大了许多，就仿佛是在赶她出去一样。
琅毓摸了摸他，“乖，不要动。”
她抬头看着四周的秽崇，眼里划过一抹坚定。
琅毓当然清楚秽崇有多危险，而她手头唯一的筹码……她咬了咬唇，伸出了手。
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绽放，属于生命的礼赞在其中酝酿，代表生机的嫩芽在其中一点一点颤动。
轰——有什么炸开，深紫色的树干从光芒中长出，不过是须臾，伸展出了世界树的样貌。
只是，不同于在外界召唤出的那些世界树，眼前这棵却是世界树的本体。
四周的秽崇涌动起来，似是畏惧又似是觊觎。
琅毓伸手一抛，光团落到一根树枝上，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实。
下一刻，她的身形如同冬雪一般融化——准确说是融进了世界树的树干中。
一瞬间，树枝都活了过来，盘旋着冲进了秽崇之中。
胜败在此一举了。
琅毓咬了咬牙，世界树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四周的秽崇全部都吸收殆尽。
因着这般，世界树本身却染上了晦涩的黑色。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然而，于外界的人而言，却只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璀璨的金色树芒冲破了天穹，巨大的树冠舒展开来，将外面残余的秽崇都席卷一空。
世界树的树冠愈发葱郁，无数光带垂落下来。突然，其中一根光带倏地往下冲去，扎进了看不见的泥土之中，转瞬便抽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小世界树。
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越来越多的小世界树生成。这些小世界树有大有小，树干和枝叶不论是颜色还是形状也都各有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树的树种都是不一样的呢。
“这是……独木成林！？”清水神一脸惊愕。
赫野神却是率先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冲了进去——
他越过一棵棵世界树，等看到中央最大的那棵，他脚步一顿，有些小心地将手覆上了树干，轻声喊道：“自然神？”他觉得这个称呼过于生疏了，他更想喊她的真名。
话音刚落，琅毓从树干中掉了出来，赫野神眼疾手快地将她抱进怀里。
他低头，赤金色的眼眸中有神力快速流转，确定琅毓的体内并没有秽崇作乱，他才松了口气，抱着她离开。
离开前，他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又面带疑虑地离开。
高高的树冠上，金色的果实被大大的金叶子遮挡，他晃了晃，有些蠢蠢欲动，但到底还是按捺住了。
看着赫野神将琅毓抱出来，巨朗等人连忙迎上去。
“她怎么了？”汐颜担心道。
赫野神避开对方想要将琅毓接过的手，淡淡道：“目前看着没有问题，具体还要等她醒来才知道。”
炎炬瞪了他一眼，但看在对方先他们一步将琅毓救出来，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琅毓这一昏睡就是一整年，在这一整年中，世界树形成的树林不断扩展，引得无数神灵前来观看。
“你醒了！？”看到琅毓睁开眼睛的时候，汐颜一脸不敢置信。
琅毓张了张嘴，却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琅毓！”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巨朗等人一来就看到这个画面，顿时便呲目欲裂。
赫野神也跟在后面，他的急切比其他人只多不少。
琅毓一边抬手擦嘴角的血迹，一边摇头道：“别担心，我没事。”
然而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朝露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情况？”
琅毓叹了口气道：“不是什么大事，是体内的血液被秽崇影响坏死了。”
“你体内还有秽崇？”赫野神一惊，“我之前查看过，明明你体内应该已经没有秽崇了。”
其他人也一脸紧张。
琅毓笑了笑道：“是没有秽崇了，但有被秽崇影响坏死的血肉和内脏。”
一句话才说话，她就又一次吐出了一口黑血，这一次，黑血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我也是才发现，秽崇这东西不止能污染神魂，还能污染神体。”她一脸无奈道。
“那对你有影响吗？”朝露有些紧张地问道。
琅毓点了点头又摇头，“影响还是有的，在坏掉的血肉和内脏都排出，由新的血肉内脏替换之前，这种状态我大概还要维持一段时间。”事实上，如果拥有神格，这种苦头她根本就不用吃，直接将坏死部分剃除，神格的力量会让她在瞬息之间完善她的神体。
她如今的问题是自身的神力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完善神体，便只能采取水磨工夫了。
闻言，众人松了一口气，只要于性命无碍就好。
源重神色凝重地问道：“你的神魂……受到污染了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琅毓一怔，随即道：“放心吧。”
但其他人显然并不放心。
她有些无奈地下了床，“你们跟我来看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虽然不解，但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发现琅毓的目的地是世界树形成的树林。
看到眼前的画面，琅毓并不惊讶，事实上，在昏迷阶段，她对世界树的变化是有所感应的。
他们来到了世界树的主体面前。
琅毓指着上方道：“你们看。”
金色的枝叶按着她的心意一点一点拨开，然后露出了树冠高处的那颗纯黑色的果子。
几乎是一看到这颗果子，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这是！？”赫野神一脸惊愕。
琅毓笑了笑道：“这是秽崇结出的果子。”
“这是什么意思？”清水神懵了，“这个果子，能吃吗？”
朝露白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呢？那种果子你敢吃？”
“那也是果子啊。”清水神嘟囔道。
琅毓道：“我也不知道这颗果子最后是什么功效，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灵坊中的秽崇都在那颗果子中，并不会影响到我，自然也不可能污染我的神魂了。”
-

第622章 微妙
琅毓醒来之后，就将世界树都收了回去。如此，原本被世界树全面覆盖的灵坊也显露出了正面目。
这个灵坊中的神力比千灵坊有过之而无不及，面积也要大上一倍多。
“你想好给这个灵坊起什么名字了吗？”墨希问道。
琅毓摇了摇头，“不用起名字。”
什么意思？
众人一时都不明白了。
琅毓解释道：“我会将这个灵坊合并到千灵坊中去。”
“你来真的？”汐颜吓了一跳，“你真有把握？”
琅毓点了点头，“当然。”
众人一想，若是这样的话，还真是一件好事。
别的不说，千灵坊的繁华是其实是源于鑫财神和琅毓的世界树。然而，这两者不论哪一样都是不可复制的。
不说鑫财神，琅毓的世界树虽然召唤出来后能够自我成长，但操作光带给人清洗神体和神魂却非得有琅毓在场不可。
如此，自然不可能所有灵坊都拥有世界树。
而新的灵坊若是能够和千灵坊合并，但施展的范围就大了。
别的不说，灵坊面积大了，能够售卖的货物品种就多了，商业规模也大了。甚至，他们还能够开始开发房产。
要知道，神域中像赫野神一样和神系闹翻，居无定所的神灵还是有不少的。
然而，即便是神灵，也是想要一个家的。
而千灵坊的地方若是大了，就完全可以开发出一块地方建成房产售卖给那些神灵。
若是情况允许的话，他们甚至还能够建造出一个神殿群，甚至直接将地皮售卖出去，让顾客自己建神殿。
琅毓不知道他们一瞬间想了那么多，她看向汐颜道：“我们是不是先去一趟龙神神域？”
她不提，汐颜这一时半会都想不起来这事。闻言，见大家面露疑惑，她小声道：“我想要去看一看江雪。”
“你看他干什么？”朝露想也不想便道：“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不去打扰他的吗？你们……”
她垂了垂眸道：“你们别心软。”
“不是你想的那样。”见大家都面露不赞同，汐颜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番，然后道：“若是江雪身上也带着诅咒，势必要让琅毓帮他将诅咒净化。”
听了这话，大家都不开口了。
“那孩子会不会不愿意？”墨希皱眉道。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清楚，江雪那孩子有多倔强他们是清楚的。当初若非他们狠下心，那孩子怕是根本就不情愿和津龙神相认。他们采取了那样强硬的措施，要说那孩子心里没有怨气，他们都不愿意信。
现场唯有清水神和赫野神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要去龙神神域？”赫野神忍不住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吧，龙神神域那边我很熟。”
很熟？
一瞬间，众人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清水神若有所思，“我记得你有一个好友，是叫……是叫裕龙神是吧？”
“……裕龙神？”炎炬表情更微妙了。
其他人的反应跟他一样。
“到底什么情况？”清水神好奇道。
这也是琅毓好奇的。
汐颜轻咳一声道：“江雪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裕龙神。”
“你们说的是江龙神？”赫野神后知后觉道：“你们跟江龙神是什么关系？”
这也不是什么必须隐瞒的事情，汐颜便道：“江龙神的母神是灵墟一系的神灵，江龙神是我们养大的。”
赫野神顿时哑然，想到好友和兄长之间复杂的关系，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你好像对江龙神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汐颜开口问道。
对于江雪，他们虽然关心，但为了他以后能独立，又坚信以他的实力，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除了一开始偷偷打听了一下，后来他们就没再刻意打听。
闻言，赫野神面露无奈，他摸了摸鼻子道：“我确实知道很多。”
要说裕龙神和江龙神之间的事情，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我当初会认识裕龙神，就是因为我救了他。”顿了顿，赫野神道：“而当时，将他置之死地，几近死亡的，就是江龙神。”
才听了个开头，汐颜他们就愣了。
“不可能，江雪并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将对继母的仇恨迁怒到异母兄弟身上。”墨希想也不想便道。
“你说的没错，江龙神的确并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赫野神面露苦笑道：“在那之前，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其实还不错。因为一场意外，津龙神和惠龙神陷在一处险地近百年。而那百年中，年幼的裕龙神就是被江龙神照顾的。不管江龙神对待裕龙神如何冷淡，但裕龙神却是真心将他当做是敬重的兄长。然而，惠龙神却并不领这份情。回到家后，她照旧打压江龙神，想要将他赶出家门。”
顿了顿，他道：“事实上，江龙神也根本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只不过是因为津龙神的要求无法离开。江龙神和惠龙神之间的矛盾，只要是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但是，那时候的裕龙神是个蠢的。不管惠龙神怎么在他面前说江龙神的坏话，也不管江龙神对惠龙神是怎样视若无睹，他都坚信两人的关系很好。”
“然后，他就被惠龙神利用算计了江龙神一把。因为那一场算计，江龙神身受重伤，还失去了一次非常难得的机遇。甚至还因为惠龙神，差点就此殒命。”
“而我遇到裕龙神的时候，就是他好不容易休养生息之后恢复了实力，对裕龙神进行了一场报复。”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复杂道：“事实上，江龙神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救不了裕龙神。”
顿了顿，“裕龙神也知道，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记恨江龙神。”
只是，兄弟之间的情谊到底是回不去了，两人如今已经形同陌路了。
不用他说，其他人也都能猜到是这样的结果。
汐颜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江雪他如今还好吗？”
-

第623章 释然
闻言，赫野神微微一怔，随即有些迟疑道：“应该不错吧？”
见汐颜皱眉，他道：“我跟他其实也没什么交情，但是听裕龙神说起过，他在百年前娶了妻子，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真的！？”汐颜的眼睛亮了。
琅毓却提醒道：“要是这样的话，他的女儿身上可能也带有诅咒。”
“对对对。”汐颜连忙道：“你说得对。”
墨希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要说服江雪清洗神体和神魂应该不会很难。”
其他人一开始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心有牵绊的人，要更容易妥协。
更何况，江雪即便可以不在意自己，但却不可能不在意女儿。
龙神神域
江龙神刚回来，就看到妻子缕龙神正忧愁地看着已经睡着的女儿。他一怔，开口道：“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变成了这幅冷面的模样，俊美的脸庞就如同雕塑一样，双眸就仿佛堆积着千年的冰雪一般，看不到丝毫暖意。
也只有看到妻女，他的眼眸里才会有少许的柔和。
“我担心诺儿。”缕龙神的手轻轻滑过女儿的脸颊，“她的身体三天两头出状况，就跟凡人一样，却始终找不到原因，是不是当初我们被下了药的关系？”
闻言，江龙神的面庞多了几分冷意。
他跟妻子并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合的，而是源于惠龙神的算计。她希望他能够找一个实力低弱的女神为妻，而缕龙神就被她看中了。
当初他们被下药当了一回露水夫妻，两人说好当事情没有发生过。然而，隔了一千年，缕龙神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龙神一系的神灵子嗣艰难，对子嗣自是极为看中，也因为此，缕龙神根本就没有想过将孩子打掉。
一开始，她甚至都没想过告诉江龙神，直至她发现腹中的孩子极为孱弱，若是没有父神的神力安抚，恐怕根本无法顺利诞生。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求助江龙神。
江龙神意外之余却并没有拒绝她的求助，两人就此成了合作关系。
两人之间因此相处出了点感情，但却并没有到达爱情的程度。后来，为了孩子考虑，江龙神提出娶缕龙神，缕龙神也是为了孩子答应了。
他们不仅没有结成灵魂伴侣，甚至都没有交换真名。之所以会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女儿。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一家三口也过得极为温馨。
自打离开灵墟神域之后，这样的日子对于江龙神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平和以及安宁了。
要说唯一的不和谐，就是女儿的身体了。
江龙神自然知道女儿的体弱跟惠龙神当初下的药有关系了，毕竟龙神一系子嗣艰难，那么多成婚上千年都没有子嗣的，没道理到他们身上就一发即中了，那药明显居功至大。
“不用急，我会想办法的。”江龙神开口道。
缕龙神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江龙神开口道。
缕龙神咬了咬唇，“千灵坊的事你听说了吗？”
江龙神一怔，当然听说过，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缕龙神继续道：“你说那个世界树能不能去除诺儿身上的病灶？”别人可能不清楚，她却是听江龙神说过他跟灵墟神域的渊源的。因此，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江龙神看向她，许久，才开口道：“那我们就去千灵坊一趟。”
最初的最初，是真的恨极了，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然而，随着年纪上涨，知道的越来越多，他心里渐渐释怀了。
尤其是女儿出生，一天天陪伴她长大的过程中，他总是会想到过去。
想到过去自己也曾被这样呵护着长大。
那些充斥在细枝末节中的爱，过去不懂，等回忆的时候，却是懂了。
其实早就想回去看看了，只是当初太受宠了，让他心里一时间过不去那个坎，想着他们怎么不来看我——明明知道，正是因为在乎自己，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缕龙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但是我们的神力结晶可能不够。”
原本应该是够的，龙神神域有一个规矩，父母可以透支子女一万年的薪金，用以将儿女抚育长大。
大多数父母都会透支这笔薪金，为的就是趁着孩子还小，借助神力结晶将他的神体进行最大程度的强化。
这一条原本应该是不适用于江龙神的，毕竟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成年了，但谁让族规没有特别说明呢？惠龙神就是借着这个漏洞，透支了江龙神一万年的薪金，也使得他不得不在龙神神域待上一万年。
——当然，族里不是不知道里面的猫腻，只不过那时候江龙神刚来，大家感情上都比较偏向惠龙神。
而事实上，那笔透支的薪金根本就没有用到江龙神身上，而是全都便宜了裕龙神。
虽说江龙神因为自身实力强大，时不时便可以接一些兼职赚钱，加上自己平时凝结的，日子过得也算宽裕，但也仅限于此了。
缕龙神自己也有一些积蓄，但她的实力太弱了，手头连五千神力结晶都没有。
家里的存款，加起来估计也不满两万神力结晶。
这点神力结晶做别的事绰绰有余了，但若是想要清洗神体和神魂……就不够了。
江龙神想了想道：“没事，我到时候会想办法。”那位自然神是灵墟新诞生的神灵，和自己没有交情，但是，借助源重他们的关系，自己应该可以赊个账？
夫妻俩商量好，明天就去请假，然后带着女儿去看病。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神殿外就传来了有力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是谁过来？”缕龙神一边将热好的牛奶递给女儿，一边问道。
“我去看看。”江龙神放下手里正擦拭的长枪，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灵墟一系的神灵来了，他们指明要见你，江龙神你赶紧去！”
-

第624章 条件
江龙神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见他这副怔愣的模样，来者见怪不怪道：“你没听错，赶紧去吧！”
事实上，江龙神的事情，在龙神神域并不是秘密。毕竟当初灵墟一系的神灵带着他上门的事情，好多人还有记忆。
要说一开始，大家都站在惠龙神那一方的话，随着岁月流逝，惠龙神行事越发过分，而江龙神越发优秀，大多数神灵的心已经偏向了江龙神。
江龙神懵了两秒，然后才回头对缕龙神道：“赶紧喂诺儿吃完早饭。”
缕龙神也听到了传话，闻言也不多话，哄女儿将早饭都吃完了，然后才坐起身，有些无措道：“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江龙神摇头，上前将女儿抱进怀里，开口道：“我们走吧。”
龙神神域用来待客的神殿中，琅毓和同伴们散座着，几个龙神端来好茶和点心，态度客气极了。
炎炬咋舌道：“我们上回来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可不，那次跟打发叫花子一样，我差点直接拉着江雪回去。”说起这事墨希就生气。
微絮淡淡道：“说起来还是多亏琅毓，要不然，我们这次来还是原来那待遇。”
灵墟一系的神灵向来不受待见，要不是横空出了个琅毓，他们依旧只能得到叫花子待遇。
墨希撇了撇嘴，一旁的朝露脸色也不太好。
当初送江雪过来，他们费劲巴拉地凑出来一千颗神力结晶，自己瘦得跟饿死鬼一样，结果那些龙神为此把他们嘲笑成什么样子了。
要不是为了江雪，他们肯定动手。
倒不是以前没人嘲笑奚落他们，但那会不是是想动手就动手，不用憋着吗。也就是那一回了，一辈子的窝囊气，那一回都生受了。
听说好友来了，裕龙神兴冲冲跑来，“你要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过来接你。”
赫野神笑了笑，在琅毓他们咄咄的目光下，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热情不起来，也没法冷淡。
裕龙神也没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立即便认出他们是灵墟一系的神灵，他没有多想，只当好友的追求事业有进度了，给了他一个“你行啊”的佩服目光。
赫野神都想捂脸了。
“待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去我神殿吧？我给你们接风。刚好我神殿新来了一批海鲜，大家都去喝一杯。”裕龙神热情道。
没有人做出反应。
汐颜等人瞥了他一眼，心说傻逼一个，哪里都比不上我们养大的江雪。
裕龙神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似乎……好像，在场除了赫野神和清水神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对他有些……说不上敌意，但是特别冷淡？
琅毓表示，虽然和那个江雪没交情，但她也得和同伴保持队形不是。
什么情况？
裕龙神用眼神询问赫野神。
赫野神犹豫要不要开口，倒是一边的清水神看不过眼，开口道：“你不知道吗？江龙神是灵墟一系的神灵养大的，他的母神也是灵墟一系的神灵。”
裕龙神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看了一眼冷漠地众人，脸上热情的笑意一下子就没了，变得期期艾艾起来。
赫野神叹气，他就知道这样。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来找你。”他开口道。
裕龙神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其实也想留下，但是……还是算了吧，这些年好不容易相安无事，他不想再刺激到母神。
裕龙神前脚才走，后脚江龙神就带着妻女到了。
一看到他，原本一个个装高冷范的众人纷纷坐不住了，陆续都站了起来，脸上是极其明显的紧张和心虚。
江龙神停下脚步，看着大殿中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一众神灵，心绪不由复杂起来，胸腔中酸酸涨涨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面上，他却冷冷道：“不是说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汐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找你有事。”倒是平时向来沉默的旭昭，这时候开口了。
江龙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琅毓身上，“自然神？”
琅毓一怔，随即道：“我是。”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和素未蒙面的自己搭话，或许是太别扭了？
她不瞎，自然看出双方都在别扭着，这个江龙神心里怨气估计是有的，但要跟汐颜他们说的那样的恨，倒还不至于有。
江龙神抿了抿唇，将女儿放到地上，开口道：“这是我女儿，我希望你能够帮她清洗一下神体。”
琅毓一愣，转头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你难道……知道了？”汐颜迟疑道。
“知道什么？”江龙神皱眉，“你们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事？”灵墟神域面临毁灭的事，也是他长大后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呃……”汐颜看向同伴，用目光询问：直接说吗？
微絮开口道：“之前朝露清洗神体和神魂的时候发现身上带有大量的诅咒，我们担心你身上也有。”
江龙神一怔，“诅咒？”
微絮点头。
他不由面露恍然，他就说，若没有理由，他们又怎么可能来找他。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们狠下心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回心转意的。
江龙神点了点头，“那你们给诺儿清洗神体吧。”顿了顿，他看向琅毓道：“我手头的神力结晶不够，先赊欠一部分，等以后有了我再给你。”
琅毓摇头，“不用，你是自己人，不用给神力结晶。”
闻言，江龙神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正要说话，一旁的汐颜已经反应过来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你只说诺儿，那你自己呢？”汐颜有些着急道：“你难道要为了跟我们怄气，一直不将诅咒净化吗？”
“我不是怄气。”江龙神嘴角微微上钩。
不知道为何，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琅毓仿佛看到了几分孩子气和调皮。
然后，接下来就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
就听江龙神道：“要我净化诅咒可以，你们以后不能再跟我划清界限。”
-

第625章 先天不足
源重等人直接懵了。
江雪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琅毓看一眼江龙神，又看一眼他们，最后明智地保持沉默。这个状况，可不是自己插话的时候。
汐颜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江龙神就抢在她之前开口道：“你们只要回答好或者不好就行了。”
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
事情就这么僵持不下了。
最后，还是琅毓看不过眼，开口道：“不论如何，咱们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江龙神就抿了抿唇，淡淡道：“去我的神殿吧。”
汐颜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赫野神道：“我去裕龙神那边。”
听到裕龙神的名字，江龙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赫野神看向清水神道：“表兄你呢？”
清水神看了朝露一眼，道：“我和你一起吧。”他觉得江龙神和朝露他们恐怕要叙旧一番，他就不掺和了。
到了这时候，汐颜他们的目光才落到诺儿身上。
看着才两岁左右的小女孩有着和父神一模一样的白发白眸，眉眼精致，一副乖巧文静的样子，就是有些过于腼腆了。
汐颜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道：“我能抱抱你吗？”
诺儿有些不安地看向江龙神，江龙神点了点头，她便有些怯怯地走了过去。
汐颜将小小的诺儿抱到怀里，有些皱眉道：“怎么这么瘦？当初你父神和你这么大的时候，抱着可扎手了。”
闻言，江龙神脸颊微微一红，一旁的缕龙神不由面露好奇。
“真的？父神小时候很胖？”倒是诺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别看她还小，但神灵生而知之，可不能将之视为真正的孩子。
汐颜点头，掂了掂她道：“你父神和你一样大的时候，要比你现在重上十几斤，脸颊肉嘟嘟的，特别可爱。”
江雪虽然是馨缘的孩子，但却不像灵墟一系的神灵一样胖不起来。他们头一次养这样的孩子，别提多高兴了，没少喂东西给他吃。
江龙神轻咳一声，对着女儿道：“父神也就胖了几年，很快就瘦下来了。”
闻言，汐颜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还怪可惜的，胖胖的多可爱啊。”
江龙神闻言有些想笑，心里却有些酸。又有谁知道，他小时候一直想要瘦下来，亲近的长辈都那么瘦，他就觉得自己也应该这样手，那样才像家人。
然而他却一直没能如愿，后来也证实了，家人什么的，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
到了江龙神的神殿，其他人尚好，朝露却是忍不住瞪大眼睛道：“你的神殿怎么那么破？”
其实不破，就是不大，规模甚至不像是神殿，感觉就像是一个中型别墅，对于凡人而言够了，但对神灵而言……住是够住，但显然不太符合身份。
江龙神却是不在意道：“族中给的神殿补贴只有那么多，我自己拿不出更多的钱，就只能建这么大的了。”他没说自己打算等有钱之后再重建。
他就是要让他们心疼他，让他们知道离开他们之后他过得并不好。
当初来之前，他们不止一次说龙神神域有钱，他跟津龙神相认之后一定能过得比原来更好，不像跟着他们那样没有前途。
闻言，炎炬率先炸毛了，“这是寒碜谁呢？龙神神域不是可以透支一万年的薪金吗？那笔钱什么样的神殿建不起来？”
他们把江龙神送过来，事先也不是什么都不打听的。
事实上却确实如此，若是父母不提前透支那笔薪金，神灵成年后也能够获得一次透支机会的。
按照他们的预想，有了这笔钱，江雪的日子就差不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规矩是那样，但江龙神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明白，若是没人算计就算了，若有人算计，根本没有人会站在他那一边。
尤其，原以为唯一的靠山津龙神又是那么靠不住。
“那笔钱被惠龙神领走了。”江龙神淡淡道：“因着这般，我到如今都领不到薪金。”
闻言，汐颜他们纷纷呆住了，想要骂惠龙神吧，但想想似乎他们的错更大。说到底，是他们思虑不全。
“进去吧。”江龙神淡淡道。
“等等！”琅毓就开口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她看向江龙神问道：“这外面应该也是你的地方吧？”
江龙神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话音刚落，琅毓已经挥手间召唤出了一棵世界树。
世界树的模样外界传得不少，但江龙神和缕龙神却是第一次看到，一地反应是好大，然后……
“怎么和传闻中不一样？”缕龙神忍不住道。
却是，原来世界树召唤出来就是一棵，而琅毓如今召唤出来，却是一整片了。
“放心，是琅毓的实力变强了。”见江龙神也面露不解，汐颜解释道。
琅毓则看向诺儿道：“这孩子给我的感觉不太好，还是先将她身上的问题解决吧。”
闻言，江龙神和缕龙神都面露紧张。
“诺儿她哪里有问题吗？”缕龙神忍不住忧心道。
琅毓摇了摇头，“只是我的感觉，具体还是要看光茧。”
这样说着，她从汐颜手中将诺儿接了过去。下一刻，所有世界树都亮了起来，伴随这点点光芒，一条光带飞来，顷刻间将诺儿包围。
琅毓松手，诺儿周身立刻便形成了一个光茧，然后飘到了空中。
看到那个雪白中带着大片裂痕的光茧，江龙神和缕龙神还一脸茫然，汐颜他们就面露震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汐颜瞪着眼睛道：“这个怎么不像是诅咒的样子？”
“的确不是诅咒。”顿了顿，琅毓道：“她这是神体和神魂都有缺失，通俗点说就是先天不足。”
“等等，你说诺儿的神魂也有缺失？”江龙神忍不住面色一白。
众所周知，神体上的问题还好解决，但一旦涉及神魂……
-

第626章 信心
琅毓点了点头，“是的。”
一瞬间，江龙神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一旁的缕龙神也同样面色惨白。
见琅毓面色平淡，汐颜若有所思，开口问道：“世界树可以补足诺儿的神魂吗？”
闻言，众人都一脸惊异地看了过来。
补足神魂？这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以，但是……”
江龙神和缕龙神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了但书，不由纷纷紧张地看了过来。
琅毓有些纠结道：“需要的时间有点长。”
“有多长？”江龙神问道。
琅毓皱着眉，有些拿不准道：“最少也得三五万年吧，七八万年也不稀奇。”
“要这么久！”汐颜一脸震惊。
倒是缕龙神震惊过后担忧地看向了琅毓。虽然时间久了一些，但只要能治好女儿，她倒是不嫌弃时间的长短，只是……
人家自然神乐意在龙神神域带上七八万年吗？
江龙神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犹豫地看了琅毓一眼，又看向了汐颜等人。
其实汐颜这会也想到了，只是，她也实在开不了口让琅毓在龙神神域待上七八万年。
哪怕他们都陪着她也不行。
毕竟，他们的生命都是看得到尽头的，比起一直待在某个地方，当然会想要多走走多看看。
尤其，七八万年可不短。
若是运气不好的话，他们的余生都没有这么长。
“要不，琅毓你隔上几万年过来看一下？”朝露迟疑道。
琅毓一怔，随即笑道：“你们想到哪里去了，只要光茧形成，我在哪里都没问题。不过……”
她看向江龙神和缕龙神道：“你们两个却是要好好守着诺儿的光茧了，若是有人袭击……光茧是没有任何防护效果的。”
闻言，江龙神和缕龙神都郑重点头。
见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琅毓犹豫了下道：“话说问题不应该是我能不能活上那么长时间吗？”
“什、什么意思？”汐颜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琅毓叹了口气道：“光茧不用我守着，但是我若是死了，世界树肯定会消失的。”
原来其实是不会的，但是，自打世界树和圣树合为一体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汐颜正要开口，一旁的江龙神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你们的寿命难道连几万年都没有了吗？”
他不傻，当初他母神离世的时候他也不小了，但是他以为，距离那种时刻还有很长时间，但谁知道……
自然神是最新诞生的神灵，若她的寿命都可能没有七八万年，那其他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头皮发麻了起来。
琅毓笑了笑，“哪怕是为了诺儿，我也会多活几年的。”
事实上，在经历过将秽崇吸收凝结成果子挂在世界树上之后，她对活下去这件事已经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其他人却并不像她那么乐观。
要进神殿的时候，缕龙神原本是留下来陪女儿的，但是琅毓却道：“不用，我在的时候不用特意守着，我对世界树有感应，若是有人袭击，我能够操控世界树进行反击。”
世界树还有攻击能力？
这样的疑问在众人脑中划过，但却没有人问出来。
落座之后，缕龙神端了热饮上来，江龙神开口道：“诺儿这个样子，我现在不能进光茧，若不然留缕龙神一个在外面我不安心。”
这种不安心不仅仅是对妻子的担忧，也是对妻子实力的不信任。
没办法，缕龙神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汐颜等人自然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琅毓轻咳一声，“要是等诺儿之后你再进光茧，到时候可说不好还有没有机会了。”
江龙神却很坚决，他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想法，他约莫是能猜到灵墟一系的神灵献祭的程序的。因此，他想着，哪怕是为了让自然神多活上一些时间，源重他们也该保重自身，尽可能延长献祭的时间。
劝他的话说了一箩筐，但江龙神却不为所动。
汐颜他们无奈了，但想着来日方长，便也暂时没有强求。
然后，微絮就问起了一件事。
“好好的，诺儿怎么会神魂缺失？”
这事确实奇怪，对于神灵而言，神魂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但是，神魂出问题的不少，但这种先天缺失却极其罕见。
她本来还以为是诺儿曾遭遇什么意外，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时候，江龙神和缕龙神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微絮挑了挑眉，表情微妙道：“这里面难道有什么事？”
江龙神和缕龙神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难看。
片刻后，江龙神语气晦涩道：“诺儿并不是自然孕育的。”
“什么意思？”微絮面色一冷，“你们该不会还搞什么实验了？”
神灵中也是有那种实验狂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在实验室中出生的生灵。
——注意是生灵，而不是神灵。因为神灵层次的生命绝对不是任何科技手段可以造就的。
若诺儿真的是实验产物，那只是神魂缺失已经算轻的了，最怕的是从神灵降位成顶尖族群。
“不是。”江龙神抿了抿唇，带着几分羞耻道：“当初我和缕龙神都被下了药，否则，诺儿不会出生。”
闻言，汐颜他们惊呆了。
这会注意到江龙神称呼缕龙神和他们一样，而不是使用真名，再想想他们说的话，众人心里多少有了猜测。
朝露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被汐颜拉住了。
“谁下的药？”巨朗面色有些狰狞道。
江龙神面色淡淡，“还能有谁？”
闻言，大家都猜到了。
但是炎炬还是问道：“是惠龙神？”
江龙神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仲未拧眉。
他是实在不明白惠龙神的想法，他们是把江雪养大了送过去的，在江雪身上，她和津龙神并没有花费多少，甚至还透支了江雪万年的薪金，白得了那么大的便宜，如今至于这般死抓着不放吗？
“因为她怕了。”江龙神微微勾起唇角道：“我越来越强大，她害怕我的报复，所以在用一切手段削弱我的实力。”
-

第627章 后悔
说这话的时候，江龙神面色淡淡，只目光却带着锋锐之气，就仿佛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只等出鞘将敌人斩杀。
“那跟她给你们下药有什么关系？”汐颜不解。
江龙神不说话，倒是缕龙神低着头有些羞愧道：“因为我的实力弱，惠龙神并不希望江龙神和强势的女神结亲。”
闻言，以源重为首的众人脸色都很难看。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看他们的表情，明显在思量着什么。
到了私下里，朝露皱眉对汐颜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问，江雪和那个缕龙神明显不是真心相爱的，他们……”
“说了又如何？”汐颜打断她道：“你自己找到了清水神，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重视爱情的，江雪身处那样的环境，你指望他对爱情有多重视？”
朝露顿时哑然。
半晌，她有些尴尬地转变话题，开口问道：“对于那个惠龙神，你们有什么打算？”
闻言，汐颜等人纷纷笑了，他们或是笑得狰狞，或是笑得平淡，但眼睛里却是如出一辙的杀气。
“那还用说吗？”墨希淡淡道：“这事我们不知道就罢了，被我们知道了，不把她往死里揍，那像话吗？”
朝露顿时振奋，“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
倒是微絮摸了摸下巴道：“我倒是觉得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去见一见津龙神。”
“见他干什么？”说起这人，墨希怨气重的很，“当初那孙子在我们面前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表现出一副对馨缘情深意重的模样，结果呢？馨缘可没有骗过他，是他自己见色起意，对馨缘发起追求攻势的。事后却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我们怎么欺骗他一样。他是个负心汉就算了，馨缘吃了那么大苦头才生下了江雪，结果呢？龙神神域子嗣艰难，向来自我标榜对幼崽有多珍惜，但江雪在他那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惠龙神再厉害，若是有他保护江雪，江雪至于吃那么多苦头吗？”
微絮淡淡道：“你不能否认，津龙神当初确实很爱馨缘。”
“那又怎么样？那也只显现出他有多渣而已。”墨希一脸不屑。
微絮没有理会她，显然也没有因为她的话改变主意。
隔天，微絮就出门了，墨希冷哼一声没有动，倒是其他人对视一眼，最后，仲未、汐颜、朝露和炎炬都跟着去了。
“我也去。”琅毓道。
墨希正要生气，就听她道：“或许会遇上惠龙神，我去了也免得他们被群殴。”
闻言，墨希连忙改口道：“那我也去。”
她都改变主意了，更遑论是其他人了。
龙神神域很大，他们打听了一番，倒是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津龙神的神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津龙神的神殿似乎有些……清冷？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看向了门口的神侍。
那个神侍是从凡间选拔出来的，别的本事没有，但作为门卫，分辨来访者身份这事却比谁都熟。
他花了几秒钟认出上门的这些神灵来自于灵墟神域，然后连忙往神殿中传了信，自己则正了正衣襟走上前招待道：“几位前来是拜访我家主神的吗？”
微絮点了点头，问道：“津龙神在吗？”
“在，主神……”一句话没说完，就有一句咆哮声在他脑中响了起来——说我不在！
他的面色顿时一僵，尴尬极了。
然而，不等他再开口，微絮等人已经越过他往神殿走去了。
“等等！”他吓了一跳，上前想要阻拦：“我刚刚说错了，我家主神不在，你们……”
墨希冷哼一声，带着阴冷和黑暗的神力对着他袭来，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吐了一口血。
源重他们视若无睹，继续往神殿走去。
巨大的神殿之门被推开，闷闷的声响似乎刮过人的心一般，将里面的画面展露出来。
来之前，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很多情况，津龙神的各种态度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然而……
看着眼前颓废不已满身酒味的津龙神，他们都懵了。
“你……”墨希瞪大了眼睛。
他们对津龙神的印象还停留在数千年前，那时候，他有着俊美无涛的面容，身形挺拔，神力充沛而圆满，与美丽不可方物的馨缘站在一起，当得起一句天造地设。
正打算逃跑的津龙神僵立在原地，抹了把脸道：“你们怎么来了？”
顿了顿，“我以为你们都不会来了。”
不管哪一句话，都似乎不太适合。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朝露一脸不敢置信。
津龙神扯了扯嘴角，“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边笑一边道：“你们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风光鲜亮吗？”
汐颜他们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津龙神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坛，一口气喝了大半，随后抹了抹嘴角的酒液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说实话吧，我啊……”
他一边哭一边笑道：“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我以为我不会后悔的，我以为我能把她忘掉，但忘不掉，不管怎么样都忘不掉。”
“我现在想去陪馨缘了，但是又不敢，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你们说，我能怎么办？”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既然那么爱馨缘，那为什么不好好对江雪？”不知过了多久，微絮开口问道。
尽管，她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果然，就见津龙神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回过神道：“你们说他啊。”
就当他们以为他后面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就听他道：“他长得太像馨缘了，我看到他一次就难受一次。不过没事，等我死了，就没有人禁锢他的自由，他就解脱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炎炬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知道馨缘当初为了生江雪受了多大的苦吗？你知道馨缘离开的时候有多不放心江雪吗？你知道我们将江雪送过来的时候是多么希望你能好好待他吗？”
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泣血。
-

第628章 哑然
最后，他们一群人回去的时候极为沉默。
琅毓是不知道说什么，至于其他人则是心情太复杂了。
“我知道惠龙神为什么那么针对江雪了。”汐颜突然开口道：“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害怕江雪，恐怕……她是恨不得江雪什么都不好。”
“我也猜到了。”朝露淡淡道：“早在馨缘和津龙神在一起之前，惠龙神就已经追在津龙神屁股后面跑了。后来馨缘和津龙神分开，津龙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接受了惠龙神，和她结为了夫妻。”
“若是他们二人夫妻感情好一些，哪怕是相敬如宾也好，惠龙神也不至于那样嫉恨江雪。然而津龙神却在这会一副追悔莫及，对馨缘情根深种的模样，惠龙神不疯才怪。”
墨希恶狠狠道：“那个混蛋，从来就不干好事，该深情的时候不深情，不该他深情的时候又深情起来了，当谁稀罕？”
源重叹了口气，道：“我们去会会惠龙神吧。不论如何，总得将她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对此，其他人倒是没有意见。
事实上，别看琅毓说起来比江雪年幼不少，但在他们眼中，这两人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琅毓相当于他们的兄弟姐妹，在他们眼中，她虽然年纪略小了一些，同样也是他们照顾长大的，但琅毓是和他们平等的存在。
至于江雪，不管他比琅毓大多少，在他们眼里，江雪也依旧是小辈，是孩子。
因此，对于琅毓，他们会给予足够多的尊重和平等，但对于江雪，他们就如同老母鸡一样，事事都会帮他想好。
另一边，赫野神看着一脸心神不宁的裕龙神皱眉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想要缓和和江龙神的感情，就真正付诸于行动，若是不想，就别这么一副模样。”
裕龙神苦笑，“你当我想啊？”
他抹了把脸道：“这不是有我母神在吗？我对我哥根本亲近不得，但是……”
他抿了抿唇，有些难过道：“我母神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想要阻止，但又怕她伤心。”
以前就算了，如今对于自家母神做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母神有病吧？干什么就盯着江龙神不放了？”赫野神一脸不解。
说来她母神当初被亥冰神迫害成那个模样，也没这么不可理喻啊。为了他，母神一直忍到了死。
按说如今在惠龙神眼里，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裕龙神吗？
但是就他的观察，惠龙神对裕龙神不能说没有母爱，但也有限。证据就是她很多行事并不为裕龙神考虑，还反过来要求裕龙神听她的话。
裕龙神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事其实是我父神的错。”
见赫野神一脸惊愕，他开口道：“我父亲他后悔了。他爱的一直是那位天空女神，他后悔当初没有跟随天空女神一起陨落，他觉得了无生趣，觉得余生的每一天都像是折磨。”
“所以呢，你母亲就因爱生恨了？”赫野神不解道：“即便如此，她就不能冤有头债有主去找津龙神？干什么为难人家江龙神？”
“因为我父神只能嘴上后悔。”裕龙神苦笑道：“他跟我母神已经结成了灵魂伴侣，如今一来他认为自己死了也见不到那位天空之神了，二来……他不爱母神，但至少还没有丧尽天良，不可能自私地拖着母神一起去死。”
“我母神……也是快要被逼疯了。她既爱我父神，不愿意和他解除灵魂之契，又害怕我父神拖着她去死。”
顿了顿，裕龙神道：“当然，她将这些情绪都发泄到我哥身上也是错的。”
赫野神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事，顿时便无语了，“这也太糟心了。”
可不，这会琅毓他们确实觉得糟心。
“要我说，最简单其实是让江雪离开龙神神域。”琅毓道：“眼不见为净。”
顿了顿，她道：“他要是愿意，完全可以带着妻女到千灵坊定居。”
闻言，汐颜他们眼睛都亮了。
若真是那样……
“但前提是千灵坊能一直存在下去。”朝露道：“若不然，我们现在为他安排得再好，等到我们一死，江雪不还是一无所有。”
琅毓道：“事实上，我现在对能够一直活着这件事已经有些把握了。”
“你说真的？”墨希的眼睛顿时亮了。
琅毓点头，“秽崇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上次的事情就是最大的证明。但那个灵坊的秽崇显然并没有灵墟之心中多，所以我希望能够提高一下实力再去尝试。”
“对对对，这事不能急，等有了万全的把握再去。”墨希连忙道。
“那惠龙神那边，咱们还要去吗？”朝露迟疑了下问道。
“去，当然要去。”墨希气势讻讻道：“怎么说江雪都是我们的人，不能让她白白欺负了！”
这时候，她选择性遗忘了当初他们将江雪送回龙神神域，说他以后就是龙神一系的神灵的事。
于是，裕龙神正跟和裕龙神闲嗑的时候，惠龙神的神侍跌跌撞撞地跑来了。
“裕龙神不好了，我家主神被人打了！”貌美的女神侍一脸仓惶地喊道。
裕龙神一怔，“是我父神？”那对夫妻以往有了口角，并不是没有打起来过。
“不是。”女神侍擦着额头的汗道：“是灵墟一系的神灵！”
闻言，裕龙神一惊，一旁的赫野神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去看一看。”
他们到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汐颜双手大张，在她身后无穷无尽的海水化作凶兽，张牙舞爪地冲向了惠龙神，将她踩踏在地上，承受这大海汹涌的撞击。
裕龙神倒抽一口冷气，挥手就是一道云雾飞出，想要将惠龙神救出来。
只是不等那云雾接近惠龙神，就有一道日光从高空映射下来，云雾就此消散。
“这是女神之间的战斗，男神不要插手。”旭昭淡薄的声音缓缓响起。
裕龙神看向一众旁观的灵墟神灵，又看向自家被摁在地上挨打的母神，顿时便哑然了。
-

第629章 到访
他倒是想要指责人家以多欺少，但事实上，灵墟一系出手的只有一个女神。
——这也是为什么旁观的其他龙神都没有出手的关系。
“灵墟一系的神灵都这么彪悍的吗？”裕龙神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对赫野神抱怨道。
若非看出人家只是想要教训自家母神一下，并不是下死手，他说什么都会出手。
赫野神的表情却并没有惊讶，他只是淡淡道：“事实上，这位汐海神并不是灵墟一系中最强的。论到年纪，她还是灵墟一系中除了自然神之外最年轻的一个。”
裕龙神顿时呐呐。
终于，等惠龙神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了，汐颜终于收手了。
她低头看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惠龙神，开口道：“馨缘也好，江雪也好都不欠你，明知道津龙神喜欢的是馨缘而不是你，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嫁给他，还跟他结成了灵魂伴侣的人是你自己。你有什么理由去怨恨，去对着江雪泄愤？”
“从头到尾，害了你的都是你自己。”
惠龙神张了张嘴，声音微弱道：“你们懂什么……若是没有天空女神……”
“说得好像是馨缘上赶着追求津龙神似的，你搞清楚，最初是津龙神对馨缘死缠烂打，你有能耐去找津龙神算账！”墨希冷声道。
她已经没兴趣和这个女人说话了，转头跟同伴们点头一示意就离开了。
倒是微絮留了下来，对着惠龙神轻声道：“你如果不希望你儿子出事的话，就尽管针对江雪吧，看我们会不会拿裕龙神出气。”
裕龙神刚走近，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威胁，惠龙神目眦欲裂，“你们敢？！”
“我们为什么不敢？”微絮淡淡道：“我们灵墟一系的情况你想来也知道一二，命都要没有的人，什么事情不敢做？”
惠龙神深吸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惊惶。
裕龙神忍不住捂脸，完了。
果然，看到他后，惠龙神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抓着他道：“你以后不要出去了，就待在龙神神域哪儿也不要去。”
裕龙神有些无语，忍了再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质问道：“为什么母神你就不能不要再针对我哥？”
惠龙神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尖叫道：“你胡说什么啊，什么你哥？我怎么能够让那个野种过上好日子？”
另一边，琅毓问江龙神道：“你还欠龙神神域多少薪金？”
在众神域中，各个神域的时间流速都不同，就像距离馨缘献祭只不过是两百年，但对江龙神而言，他在龙神神域待的时间肯定不止两百年了。
只看他女儿都生出来了，就知道龙神神域的时间流速绝对要比灵墟神域快上许多。
因此，她是真不清楚，当初惠龙神透支的那笔神力结晶，他还上多少了。
江龙神一怔，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是蓦地开口道：“诺儿清洗神体和神魂的钱，我怕是付不起了。”
之前光顾着担心女儿的情况，直到这会琅毓说起薪金，他才想到这件事。
别说七八万年，便是诺儿只在光茧中待上百年，他也付不出相应的神力结晶。
琅毓一愣，随即笑道：“我说了，你是自己人，不用付这个钱。”
顿了顿，“你虽然比我大许多，也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我看你跟汐颜他们看你是一样的。”
因为同伴们珍视江雪，所以她也愿意珍视他。
江雪一怔，眼角微不可察地红了下。
一旁的缕龙神却是大大松了口气，这事她今天早上已经想到了，一直都在犯愁该怎么弄到那么多神力结晶，如今琅毓说不用出，她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说她厚颜无耻也行，但那么多神力结晶，她是真不觉得自己出得起。
这就跟现代社会的平民百姓，面对几十上百万的债务还能咬牙努力去还，要是上百亿的债务……大多数人只想去死一死。
即便是神灵，道理也是相通的。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欠龙神神域多少薪金？”琅毓开口问道。
“大概还差三百万神力结晶。”这样说着，江龙神有些迟疑道：“你是想……？”
琅毓想也不想便道：“当然是给你赎身了，难道你想要一直留在龙神神域？”
江龙神连忙摇头，“但是那么多神力结晶……”
“那就好了。”琅毓道：“我们帮你把差的薪金补上去，你带着缕龙神和诺儿跟我们走吧。”
江龙神不由心动，“我们回灵墟神域？”
灵墟神域虽然一片荒芜，又一穷二白，但在他心里，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当然不是。”不等他失落，琅毓就道：“你跟着我们去千灵坊，我们如今大多数时候都在千灵坊。”
准确说江龙神并不是灵墟一系的神灵，以前且不提，但上次赫野神去探测灵墟之心可是被当成食物盯上过的。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敢让江龙神跑到灵墟神域中去。
江龙神的眼睛顿时亮了，“我去。”
顿了顿，他道：“诺儿的治疗费我还不了，但这笔薪金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来出。”
见他不像是逞强的样子，琅毓也不在意，“随你。”
然后，相隔千年之后，裕龙神迎来了江龙神的到访。
看到他的时候，裕龙神先是高兴，随后便有些无措道：“哥你怎么来了？”
“找你要钱。”依旧是一副高冷男神的模样，但江龙神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高冷。
裕龙神傻了，“什么？”
“你母神透支我万年薪金的事你知道吧？”江龙神问道。
闻言，裕龙神一脸羞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事他原本是不知道的，别人也不会到他面前说，但说的人多人，总有意外被他听到的时候。
“那笔薪金几乎都用在了你身上，我来问你要不为过吧？”江龙神问道。
裕龙神连连点头，“你等等，我去拿给你。”其实津龙神也好，惠龙神也好，手头都不差神力结晶，惠龙神那样做完全是为了膈应为难江龙神。裕龙神作为两人的爱子，手头的神力结晶自然不少。
-

第630章 猜测
然而，裕龙神的小金库再多，要还上江雪一万年的薪金，却还是有些不够的。
最后，他有些尴尬地将四百七十多万的神力结晶递给了江龙神，“那个，还差了三十万……”
江龙神看了他一眼，接过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一走，之前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赫野神忍不住开口道：“这钱你怎么不早还？”
裕龙神一怔，摸了摸鼻子道：“我倒是想，但是我母神……”
“真要有心的话，你手头怎么没留够钱？”赫野神打断他道。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裕龙神以前花钱有多么大手大脚的。
闻言，裕龙神一愣，“我以前都没想到……”
赫野神心里有些失望，“你一直说想要跟江龙神和好，但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好友没心没肺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连这种事都会没想到。
裕龙神呐呐，仔细回想，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问题。
私下里，清水神跟赫野神道：“你这个好友显然是被宠坏了，没有受过什么大挫折，为人难免缺乏责任和担当。”
赫野神也知道，“希望他这次之后能有长进吧。”
另一边，琅毓他们已经在收拾行李打算离开了。
“诺儿如今这个样子，可以带走吗？”缕龙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担忧地问道。
缕龙神倒是很愿意跟随丈夫离开龙神神域，她虽然是在龙神神域长大的，但从小就是孤儿，加上天资非常一般，要说在这里过得多开心那倒是没有，若不然惠龙神也不会挑中她下药了。更别说哪怕是为了女儿，她也是愿意去千灵坊的。
“可以的。”琅毓回答道：“我召唤出来的世界树并不是本体，世界树的本体在我的领域中，只要将诺儿转移进去就行了。”
缕龙神忍不住咋舌，居然是有生命的领域。
倒是一旁的朝露问道：“我们直接回千灵坊吗？”
琅毓点头，“回去我先将两个灵坊合并，然后再将最近新弄出来的灵种种到灵墟神域中。”
如今的灵墟神域早已不像过去那样一片荒芜了，随着越来越多的灵种落地生根，那里已经越发繁荣了。
朝露没有意见，只是问：“灵坊合并需要什么吗？要不要我们帮你准备？”
琅毓摇头，“什么都不用准备。”
“要叫赫野神吗？”汐颜问她。
琅毓一怔，犹豫了下还是道：“我们一起过来的，走的时候不打声招呼不像话，还是叫吧。”
闻言，朝露抿嘴笑了笑，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反正琅毓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然而，不用他们叫，赫野神就和清水神一起结伴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琅毓总觉的赫野神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事实很快就证明那并不是她的错觉，才一到千灵坊，赫野神就说起了一件事。
“最近我让人调查了一下，发现众神域中居然有不少秽崇现象。”
闻言，琅毓他们都呆住了。
“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朝露面色难看道。
“没有开玩笑。”赫野神的嘴唇拉成一条直线，“不过那些秽崇的量都不多，至少远远少于灵墟之心中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约莫跟上次那个灵坊中差不多。”
“你具体点说。”源重道。
赫野神抬手挠了挠脸道：“众神域中有不少即将陨落的神域，我调查了一番，其中至少一半是有秽崇的。”
闻言，众人心中忍不住恶寒，要真是这样……
“还有。”却见赫野神一脸犹豫道：“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朝露问道。
赫野神看向琅毓，道：“当初那杀害十六个坊主候选的凶手找到了吗？”
“没有，一直没有找到。”炎炬道：“你应该也是清楚的，你一直在场。”
大家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赫野神道：“我怀疑那些神灵是被秽崇杀了，而他们的神格也都被秽崇当做补品吞掉了。”
“不可能吧？”炎炬抽了一口冷气道：“若真是这样，那个灵坊的秽崇又何止那么点儿？”
琅毓也点头，“没错，要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个灵坊原来是神域，神域陨落时幸存的生灵有不少，若秽崇真有这能耐，那规模不至于就那样。”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顿了顿，赫野神道：“但是，如果不是秽崇，你们觉得又有哪个神灵能做到那个程度，神格被毁又丁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微絮开口道：“我想到一件事情。”
听到她的声音，众人下意识向她看去，然后便被她的样子吓到了。
微絮这会一脸惨白，额角甚至有冷汗冒出，连瞳孔似乎都在颤抖，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模样。
“怎么了？”
“微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离她最近的汐颜伸手扶住她，她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
“你想到了什么事？”仲未皱眉问道。
微絮的脸又白了，许久，她才开口道：“我想到了，我们以前哪怕不献祭，但灵墟之心中的秽崇……似乎也从来停止过变多。”
“你的意思是……”
理解到她的未尽之意，在场诸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朝露的手都在发抖，她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他们都想到了，灵坊这边的秽崇吞噬了神格却没有增长，而灵墟之心那边的秽崇什么都没吞噬却在增长。
有没有一种可能，灵坊这边的秽崇吞噬的神格能量都被传输给了灵墟之心那边的秽崇？
而灵墟之心那儿的秽崇，或许是所有秽崇的母体？
想通这些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蹿起，让人肝胆俱裂。
“会不会……会不会秽崇是吞噬了灵墟的神力才会增长？”朝露挣扎道。
墨希却咽了咽口水，“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真说起来，秽崇虽然和灵墟之心为一体，但它并不是真正的神域意识，也就是说，它其实是无法和神域意识一样调用神域中的神力的……”
-

第631章 真名
这一瞬间，众人的心情说是如遭雷劈也不为过。
朝露摸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道：“要真是我们猜测的那样，那就操蛋了。”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其实都明白。
十有八九，那就是事实了。
许久，赫野神开口道：“若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来了。一来，众神域到底有多少秽崇，这个一定要查清楚，二来……咱得弄清楚，其他神域又是为什么会有秽崇的。”
顿了顿，赫野神问道：“说起来，灵墟神域的秽崇从何而来，你们知道吗？”
这么问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抱期望，毕竟在他探测灵墟之心之前，这些神灵明显连秽崇都不知道。
不想，听到他的问题，以源重为首的一众神灵面色都变了。
琅毓却摇头道：“我们不知道。”
源重他们一愣，下意识看向琅毓，觉得琅毓是在撒谎。不想琅毓却直视他们道：“难道你们知道吗？知道最早是谁内心生出了秽崇？”
闻言，源重他们顿时呆了。
是啊，这个谁都不知道。
“另外。”琅毓开口道：“我觉得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什么？
众人不由都看了过来。
琅毓斟酌片刻后道：“为什么……灵墟之心中的秽崇会是母体？既然是母体，那它自身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的吧？”
这事……还真没有人想到。
“会不会是因为……”源重迟疑着道：“因为我们灵墟神域是第一个出现秽崇的？”
真的会有那么简单吗？
倒是赫野神沉吟片刻后道：“这事其实是有一个调查方向的。”
众人看过来，他道：“之前我说过，在探测灵墟之心之前，我曾经也遇到过秽崇。不同的是，那里的秽崇并不是即将陨落的神域的，而是一个神灵的。”
“那个神灵自称复活神，他欺骗人类自己能够将死人复活，以此获得大量的信仰力。然而，他所谓的复活并不是真正的复活，被他复活过来的人看着还是那个人，但是事实上，内里已经被另一个未知生物占据了。”说到这里，赫野神忍不住感叹道：“饶是神灵，复活这个领域也是无法轻易沾染的。”
听到这里，琅毓却是不由低了低头。
就听赫野神继续道：“然而，即便是凡人，一时能够被迷惑，但时间久了，还是能够发觉回来的并不是真正的亲人的。”
“如此，那个复活神受到了信仰之毒的反噬，让秽崇有了机会将他吞噬。”
琅毓明白他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可以调查这个复活神手里的秽崇是从哪里得来的？”
赫野神点头。
“如果秽崇是从他内心生出的呢？”朝露开口问道。
赫野神迟疑了下开口道：“还有一个人，他或许知道。当初就是他告诉我，秽崇是在极致的妄念下诞生的。”
“你说的是谁？”炎炬有些激动地问道。
“越阴神。”赫野神道：“他对外自称越阴神，是一个荒僻神域的神灵，那个神域只有他一个神灵幸存了。”
顿了顿，他道：“当初我没有多想，但如今想来，那个神域或许也已经面临陨落了。如今数千年过去，他在不在已经不好说了。”
“那也要找一找。”巨朗干脆道：“若他已经陨落就算了，若他还活着，那一定能为我们提供新的线索。”
琅毓开口道：“要不这样，炎炬你们跟着赫野神去找这个越阴神，我留下来合并灵坊，让微絮她们陪着我就行了。”
源重他们有些犹豫，琅毓劝道：“我合并灵坊最少要花上一两个月，如今可不是有时间给我们浪费的时候。”
“那就不能晚一点再合并灵坊吗？”巨朗问道。
琅毓摇头，“我有一种直觉，不能再耽误了。”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只能同意她的提议。
赫野神其实是不太乐意离开琅毓的，无奈越阴神的所在地只有他清楚，所以谁都可以不去，就他不行。
离开前，他私下找到琅毓，将自己的真名告诉了她。
“我的真名叫赫琛，你一定要记住。”
他这样做，其实并不期望能够交换到琅毓的真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琅毓定定看了他两秒，开口道：“我的真名是琅毓。”
那一瞬间，巨大的惊喜冲破了他的胸腔，他一脸不敢置信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琅毓转身就走，赫野神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目光闪亮亮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琅毓的脸有些红，嘟囔道：“就是试一试。”
她这段时间也看明白了，不论自己是否接受对方，对方都不可能从她生活中撤离。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融入到她的人生中，偏偏还有本事让自己没办法将他推开。
既然如此，再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就不合适了。
毕竟，从本心里讲，她也渴望着能够和他牵手，和他拥抱，和他成为伴侣。
即便这般，赫野神也高兴坏了，他伸手将琅毓抱起来，然后高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琅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道：“你看什么？”
赫野神咧嘴笑道：“既然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那是不是能够接受我的神力了？”
这话虽是问句，然而，不等琅毓回答，汹涌的神力就已经通过赫野神的手传输过来了。
“你住手！”琅毓失声喊道。
几乎是话音刚落，衣物的崩裂声就响了起来。
赫野神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将琅毓放了下来，红着脸转过身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要我去给你买大一点的衣服吗？我……”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琅毓这会却是平静下来了，她红着脸将身上因为身材突然变得正常而崩坏的衣服脱下，从空间中取出了新的更大的衣服穿好。
——谁让她平日里穿衣服不喜欢过于宽松，喜欢修身一点的衣服呢？
“你可以回头了。”穿好后，琅毓有些窘迫地开口道。
赫野神松了口气，转过身，然后眼睛就亮了。
-

第632章 辅助作战
赫野神一直知道琅毓很漂亮，毕竟五官摆在那儿呢。然而，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瘦的关系，琅毓的头发一直都是披散着的，就是为了显得脸不要太瘦削。
然而此时，长发披散，穿着一身薄荷绿的长裙的琅毓却是美得不似真人。
神灵本就貌美，她的五官无一不精致，然而令人注意的却是身上捉摸不定的气质，仿若远山中的云雾，缥缈纯净，有着年轻女人的娇美，又带着几分青涩和懵懂。
这般的容色，即便在神灵中，也属于顶级的。
赫野神看了半天没能移开目光，琅毓被他看得又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巨朗他们看到琅毓的时候，反应倒是要比赫野神平淡一些。
“我就知道，我们琅毓胖了肯定漂亮。”朝露一脸开心道。
汐颜眯着眼睛笑道：“看你如今这模样，可以出去找长期饭票了，你的行情肯定会比我们都好。”
说实话，乍一看到琅毓，他们还没有想过琅毓为什么突然胖了。
然而，等看到赫野神黑下来的脸，便是再傻他们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琅毓？”汐颜一脸惊疑地看向了琅毓。
琅毓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赫野神就开口道：“我们已经交换真名了。”
那语气，怎么听都透着几分得意。
这下，巨朗他们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然而，目瞪口呆归目瞪口呆，却并没有人劝她。
尤其是朝露，她看着琅毓的表情，别提多满意了。
然而，离别却很快就到来了。
赫野神拉着琅毓的手不肯放，源重催了两次，他才放开她道：“我会很快就回来的，你有事就用神力结晶联系我。”
“好了好了，别墨迹了，有我们在，不会让琅毓出事的。”墨希一脸不爽道。
等赫野神一走，琅毓就开始融合灵坊了。
灵坊的本质其实和神域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神域自身带有浓郁的创造法则，创造法则的存在使得神域中能不断诞生神灵。
琅毓之所以有把握融合两个灵坊，归根究底是仗着自己的神力属性中似乎含有非常浓郁的创造法则。
尤其，她发现两个灵坊都长到了自己的世界树上。
对于她而言，要融合两个灵坊，只要将两颗果子融合成一颗果子就成了。
就像她预料的那样，两颗果子融合的过程及其简单，也及其顺利。
另一边，赫野神他们却并不顺利。
最关键的是，那个越阴神所在的神域，他们竟是如何也找不到。
“会不是那个神域已经陨落变成灵坊了？”炎炬问道。
“不可能。”这样说着，赫野神取出一颗神力结晶道：“这是越阴神的神力结晶，你们感应一下就知道了。”这颗神力结晶还是他翻找了大半天，辨别许久才找到的。
众人接过感应了一番，很快就明白赫野神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了。
神灵的神力结晶一定程度能显示当事人的现状，若是神灵陨落，神力结晶会彻底沉寂，而属于越阴神的神力结晶虽然没什么活力，但却并没有彻底沉寂。
“我有一个办法能找到越阴神。”顿了顿，赫野神道：“但是也有一定的失败率，若是失败了，这颗神力结晶就会毁掉。”
闻言，众人犹豫了片刻，然后还是仲未道：“试一试吧，不用这个办法，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人，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赫野神点了点头，然后，他拿出一把小刀在指腹上划了一个口子，金色的神血一点一点融入到神力结晶中去。
下一刻，带着血色的金色神文从神力结晶中爬出，这些神文不断凝结又不断消失。
赫野神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终于，所有神文全部凝结，化作了一捧血色的雾气。与此同时，属于越阴神的神力结晶化作湮粉飘散在了空中。
“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炎炬咽了口口水道。
“成功了。”赫野神一脸轻松道：“我们跟着雾气走。”
果然，就见那雾气竟是无风而动，往着一个方向飘去。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半天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这是……”旭昭皱着眉头道：“是隐匿类神力？”作为光明神，他对任何带有隐匿属性的神力都自带看破功能。
“是。”赫野神却是松了一口气道：“这是越阴神的神力，他肯定还活着。”
但是他为什么要将自身所在的神域用神力藏匿起来？
这个疑问在众人心中浮起。
然而很快，等冲破这片神力障碍之后，他们就知道原因了。
——这个未知神域，竟是到处都是秽崇。
尽管这些秽崇特别淡，只是看着惊人，真说起量的话，也就比之前那个灵坊多一点，比之灵墟之心中的是远远不如的。
赫野神皱了皱眉，抬手间一把巨大的镰刀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战斗吧。”
其他神灵也没有废话，二话不说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记得赫野神曾经说过的话，知道神力属性决定能不能对付秽崇，因此，除了旭昭，没有人贸然攻击，而是全部打开了辅助作战程序。
源重手中的巨剑猛地砸进地面，不过是一瞬间，周围就被他清出了一片领域，汹涌的战意将秽崇全部震慑在外，以免赫野神和旭昭被他们拖后腿。
仲未微微一笑，以他为中心快速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如此，赫野神和旭昭身轻如燕，外面的秽崇却被压制地往下沉去。
如陌伸手，大地开始涌动，然后化作两套钢铁色泽光芒闪烁的神甲，将赫野神和旭昭都包裹在了其中。
炎炬冷哼一声，熊熊烈火从他身上喷射出去，在整个神域中转了一圈，不过顷刻间就将所有秽崇都圈在了一个范围中，使得它们无从逃跑。
唯一不作为的就是巨朗了，没办法，他的两个神力属性都是破坏性十足，完全没有所谓的辅助战斗力。
即便如此，赫野神和旭昭都觉得自身的战斗力翻了不止一倍，对接下来的战斗简直不要更有信心了。
-

第633章 信仰
为了让旭昭积累一下对应秽崇的战斗经验，这一次，赫野神并没有全力出手，反倒是一直在为对方列阵。
旭昭是典型的远程战士，挥手间便是一把巨大的神弓出现，下一刻，光箭雨便像天女散花一样从高空落下。
顷刻间，秽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着。
几个来回下来，目光可及之处就没有任何秽崇了。
“就这么简单？”旭昭有些不敢置信。
天知道，他可是以大敌当前的心态在战斗的。
赫野神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道：“这些秽崇都被稀释了，所以威力比较有限。”另外他没说的是，灵墟一系的神灵实力确实没的说，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几分。
“好了，赶紧去找越阴神吧，别耽误时间。”一旁的仲未开口道。
闻言，旭昭和赫野神面色一肃，立刻发现那红雾已经飘出了一段距离。
他们连忙跟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开始出现大量神殿。
“这些神殿……”炎炬皱了皱眉道：“都好破的样子。”
“这些神殿应该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主人，否则不会这样破败。”巨朗道。
赫野神点头，“确实如此，我来过这里，越阴神跟我说过，这些神殿是他死去的同伴的。”
顿了顿，他道：“若是没猜错，越阴神此时应该是在自己的神殿中。”
果然，跟到最后，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红雾进入了一座神殿。
相较之前看到的神殿，这座神殿要好上一些，但也就仅此而言，不仔细看的话其实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就是这里。”赫野神道：“这是越阴神的神殿。”
一行人走进神殿，本以为还要花费一点功夫才能找到越阴神，不想对方竟是就躺在进门的大殿中。
只是，这会的越阴神样子实在是不算好，整个人都如同干瘪的树枝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具千年古尸。
而在赫野神的记忆中，这位神灵是一个清隽的少年模样。
感觉到有人进入，枯瘦如柴的越阴神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为首的赫野神，他微微一怔，“我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他一直致力于宣传秽崇的可怕，更希望得到其他神灵的帮助，尤其是赫野神这样神职克制秽崇的神灵。然而，很显然，这位神灵对秽崇并不感兴趣，他跟他的交情也不足以让他愿意鼎力相助。
“我也没想到。”赫野神叹了口气。
他想，如果不是涉及到琅毓，秽崇什么的，他恐怕根本就不会在意。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赫野神在他身边蹲下。
“我要死了。”越阴神轻咳了一声，然后道：“我的躯体已经被秽崇彻底占据，体内的血肉大半都已经败坏，神格也已经岌岌可危。”
他苦笑道：“圣始神域不可避免要陨落了。”
“我来是有事情要问你。”顿了顿，赫野神道：“关于秽崇的。”
“你问吧，我会知无不言的。”越阴神道。
自己都快要死了，很多以前死守着的秘密，已经没必要，也必须不能继续守下去了。
赫野神沉吟片刻后，问道：“秽崇真正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原以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越阴神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我们圣始神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神域，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我们虽然是神灵，却有信仰。”
有信仰的神灵？
众人都有些发懵。
“你自己都是神灵了，还能信仰谁？”赫野神挑眉。
“当然是创世神了。”越阴神的眼睛里都仿佛有了光，他一脸虔诚道：“创世神仁慈、宽容、睿智、博爱，是他将己身敬献给了远古的天地，开辟出众神域，使得众神得以诞生，凡界得以孕育。如今所有的璀璨和光芒，都属于永恒的创世神。”
“我们如今脚下所踩的每一片土地，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乃至于我们存在的本身，都来自于伟大的创世神。创世神虽然陨落，但我们却不该将他忘却，而是应该铭记他。”
这模样，舔狗无疑了。
然而真说起来，对方的话也确实不带丝毫水份。众神域也好，凡界也好，都是由创世神的躯体所构成。
传说，创世神见世界一片空白，无生灵的气息，便将自己的头颅斩下，他的头颅带着他的神格和神魂化作了众神域。之后，为了让世界变得更丰富有趣一些，他又剖出了自己的心脏，使其成为众神域的神力之基，他身上洒下的神血孕育出了大量的天材地宝和灵兽。至此他觉得不满足，又砍下自己的四肢，使其成为众神域的擎天之柱，令其永远高居天穹，而他的身躯则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又一个凡界。
这位的存在，就如越阴神所说，是永恒而伟大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神灵跑去信仰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创世神……总归让人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就听越阴神开口道：“圣始神域不是最先诞生的神域，但却是最先诞生神灵的神域。”
“那时候，创世神刚刚完成创世，虽身死但神念却保留了下来，因为神力共鸣，我们感受到了他创世时的神思和神念。”
说到这里，越阴神的神情越发虔诚，“那种感觉没有经历过人都明白不了，就如同婴儿诞生之初母亲第一个拥抱，就如同第一次从井底走出的青蛙，就如同看到万千河流奔向大海，就如同即将干渴而死的旅人感受到雨滴落在额头，就如同被禁锢一生的囚徒突然看到了光。”
“创世神的所思所想是那样无私而圣洁，就仿若高山上的白雪，那样纯净剔透，也仿若春日里的阳光，能让人的灵魂都暖得发颤。”
说实话，越阴神的声音并不好听，嘶哑中带着临死前痛苦的气喘，然而，说这些话的时候，任何人都能听出他发自内心的虔诚。
带着无畏，带着憧憬，带着发自内心的礼赞。
然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悲伤起来了。
-

第634章 妄念
赫野神他们正不解，就听越阴神开口道：“我们圣始神域的神灵是沐浴在创世神的神念中成长起来的。”
“创世神虽然已经陨落，但他的神思和神念却保留下来了一部分。或许大多数神灵都感应不到，但是我们却能通过祷告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也因此，对方的心绪浮动，别人不清楚，却是瞒不过我们的。”
说到这里，越阴神的神情越来越悲伤。
“一开始，创世神的神念是纯净的，是高洁的，就如同无垠的大海和星空，那样美好，也让人向往。”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创世神的神念开始变得晦暗。”
“我们感应到了创世神的渴望，他渴望能成为众生中的一个生命，哪怕不是活着的生物，是一朵小花，是一棵小草。他想要感受一下被风吹，想要感受雨落在身上的感受，他想要有人对他说话，他想要和人拥抱，他想要捧起一捧泥土，他想要亲眼看看蓝天白云……”
说到这里，越阴神的眼里有浊泪滑落。
“他是那样悲伤，然而却没有人能实现他那样卑微的愿望。那时候，我们甚至动过复活创世神的念头。但是对方却阻止了我们，他并不希望自己竭力创造出的世界毁于一旦。”
“他在努力遏制自己的渴望，但是，我们还是能够感受到，他越来越悲伤了，也越来越压抑了。”
“以前他是那样明亮，那样温暖，但到了后来，他传递给我们的更多的却是晦暗和阴郁。”
“直到有一天，创世神的神念中出现了秽崇。”说到这里，越阴神的表情已经是极度悲伤了，他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哭泣一边道：“我们能听到他的嘶鸣和惨叫，他想要将那些秽崇驱逐。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秽崇却是传递给了我的族人。”
“被秽崇侵袭的神灵自身的血肉和神格都会败坏，最后死去。但是，即便如此，我和我的族人也都非常乐意帮创世神分担秽崇。”
“但是创世神终究是仁慈的，他不愿意牺牲我们的性命。”
“曾经一度，我们都感念不到创世神的存在。直至数千年后，我们又感应到了创世神，他让我们赶紧去救一个叫灵璟的神域。”
赫野神没有发现，当越阴神说到这里的时候，源重他们的面色立刻变了。
越阴神喘着气道：“我们圣始神域向来避世，因此，等我们弄清楚灵璟神域所在何方的时候，灵璟神域的神灵已经被灭绝了。”
“也是这时候，我们才从创世神那儿知道。灵璟神域是众神域的中心，也是神力之基，创世神心脏的所在处。若是灵墟神域毁掉，那么众神域也会彻底失去神力供应，从此渐渐沦为凡界。”
“然而……虽然从现状上，我能够判断灵璟神域应该还没有陨落，但灵璟神域如今的情况估计也岌岌可危了。”
听到这里，源重忍不住问道：“那你知道灵璟神域的神灵为什么会一个个都被秽崇污染吗？”
越阴神闻言没有多想，他看了越阴神一眼，随后道：“事实上，秽崇虽然能污染神灵的神魂，但那只是对灵璟神域的神灵。因为灵璟神域本来就是特殊的，他们就相当于创世神的直系后代。其余神灵遇上秽崇，往往是血肉和神格败坏，或者直接被吞噬。”
“那当初那个复活神又是怎么回事？”赫野神皱眉道。
闻言，越阴神脸上出现几分愧色，“那个复活神其实是我的同伴，他想要收集信仰力复活创世神。为此，他让创世神的一缕神念寄居在他身上。因此，即便秽崇加身，他的血肉神格也没有被败坏。”
“所以，如今最关键的是找到灵璟神域？”赫野神开口问道。
越阴神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源重却抢话道：“不用找了，灵墟神域就是灵璟神域。为了不被赶尽杀绝，我们的前辈才将灵璟神域改名成了灵墟神域。”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纷纷懵了。
越阴神和赫野神是意外，仲未等人却是没想到源重会这么轻易坦白。
“你……你说的是真的？”越阴神激动极了，瞪大眼睛看着源重道：“不是跟我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你放松一些，别这么激动。”说实话，源重还挺怕他一激动就死掉的。
越阴神努力缓和着自身的呼吸。
源重开口问道：“我想问你，灵墟之心中有黑色和金色两种物质，黑色物质已经证实是秽崇，那么金色物质呢？在以往，我们一直以为那金色物质是神域生出的意识，但或许……不是？”
“当然不是。”越阴神揪着自己的衣领，涨红着脸道：“那是创世神，是创世神的神念。”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这里，源重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仲未瞪着眼睛问道：“那么，你知道彻底解决秽崇的办法吗？”
“我知道。”越阴神深呼吸一口气道：“秽崇源于创世神的妄念，只有彻底消灭创世神的妄念，秽崇才会彻底消失。但是，创世神作为世界的源头，本质上是无法消灭的，别说没有神灵有那样的实力，即便真的成功了，那众神域和凡界也要被毁了。”
“所以，需要有一个神灵和创世神的神念融合。”
顿了顿，他道：“但是那样的话，就要警惕主次问题，一个不好，可能就变成创世神的神念为主了。”
“若是成功，秽崇就是无根的浮萍，不足为患了。”
闻言，赫野神的脸色有些难看。
越阴神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事物了，他喃喃道：“你们不要怪创世神，他也是被算计了。创世神陨落之后，新的天地中生出天道。神灵的力量过于强大，天道认为神灵的存在消耗了太多资源，我们的存在不利于世界平衡。它希望能释放神力之基，惠泽整个世界，而不是只供给神灵消耗。”
“创世神的神念原本会在创世完成后消失，是天道……它算计了创世神，让他在无尽的寂寞中生出了妄念。”
-

第635章 洛雨神
“我们神灵天生便凌驾于众生，然而这样的我们，在天道眼中却无异于是害虫。它想要将我们消除，然而因为自身没有那样的能力，所以算计了创世神，让他连一个善终都没有。”
“就当我求你们，你们……你们答应我一件事。”越阴神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众神灵，几乎是哀求一般道：“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一定要保全创世神的名声。”
“他是伟大而光辉的，有他才有了这个世界，有了我们。尽管最后变成了那样，那也并非是他愿意的。”
“请让他永远璀璨，不要被蒙尘……”
不等赫野神他们回答，越阴神就瞪大着眼睛，失去了呼吸。
众人久久沉默，然后，就听赫野神郑重开口道：“我答应你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诚如越阴神所说，创世神是伟大而光辉的，他的功勋，无人可以指摘，也无人可以抹去。
哪怕知道秽崇因他而生，但他们也无法对他生出怨恨。
似乎听到了他们的承诺，越阴神的尸体上，那双睁大的眼睛一点一点闭合，面容也渐渐安详了下去。
“我们回去吧。”这样说着，源重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见轻松。
“兜兜转转，我们竟是又回到了原点。”炎炬叹了口气。
“不，我倒是认为这一趟收获还是很大的。”旭昭道。
炎炬白了他一眼，“知道秽崇的来源是创世神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琅毓去冒险？”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
毕竟按照那个说法，他们根本就帮不上忙啊。
赫野神的表情也不太好，倒是源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开始大家都没看出来，许久听不到他开口，转头一看，顿时便愣了。
“怎么了？”仲未几乎是惊悚地问道。
实在是，源重他的神色不太好啊。
源重抿了抿唇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众人纷纷疑惑。
源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我曾经看过一些灵璟神域的典籍，当时只以为是无稽之谈，那些先辈神灵是被欲望给支配了，但是现在想来……”
“什么典籍？”如陌问道。
源重皱着眉道：“大概意思是，当时作为最强神域的神灵，先辈的神灵们感应到了天地的变化。他们称之为新神时代。他们在典籍中记录，说新神时代就要来临了。伴随着自身的强大，他们能够感觉到自身和这片天地越来越契合。”
“他们曾记录了这样一句话——随我强大，即世界强大，旧世界将蜕变，新世界将到来，世间万物，都将迎来新的进化。”
顿了顿，他道：“我曾以为这是狂妄之言，但结合越阴神的话，却让我生出了怀疑。”
“天道的目的会不会不仅仅是越阴神说的那样？”他带着迟疑问道。
“什么意思？”炎炬有些懵。
“这样说吧。”源重斟酌了一下语气道：“创世神开辟世界的时候，会预想到天道的出现吗？”
“不会。”炎炬想也不想到。
“那么由创世神的神力所支持的世界进化，会对天道造成影响吗？”源重道：“比如……在进化的过程中，将天道当成病毒给摒弃或者抹除？”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也太……”巨朗皱眉道：“天道不是应该没有私欲的吗？”
“不。”赫野神摇了摇头道：“我倒是觉得，只要是有思想的存在，就会有私欲。”
“所以如今是，我们想要保全灵墟神域，保全神力之基，让神灵得以继续繁衍，然而天道的目的却是想要摧毁灵墟神域，让神力之基破碎，神灵成为过往的历史，惠泽所有凡界。”炎炬总结了一下。
巨朗捂了捂额头，“这个有些难办啊，那个神灵看不见摸不到，咱们想要将它抓到也不容易。”
“别啰嗦了，先回去吧。”赫野神忍不住催促了。
他都想琅毓了，这些人还在这瞎逼逼，这些话回去不能说吗？
而在这个时候，琅毓这里却是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性神灵，据她自我介绍是洛雨神。这个名号琅毓并没有听说过，因此依旧一脸迷茫。
见她这般，洛雨神一怔，脸上出现了几分失落，然后道：“我是赫野神的姑母，他没有和你说过吗？”
——和琅毓他们这样一个神域的神灵，相互之间都知道真名不同，大多数神灵的真名都只有父母和兄弟姐妹知道。
琅毓摇头，她倒是听赫野神说起过他的姨母和姨父，倒是不知道他居然还有一个姑母。
不过既然他没说起过，那和对方的交情应该不怎么样。
因此，她面色淡淡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也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洛雨神开口道：“你对赫野神父母的事情怎么看？”
怎么看？一个遇人不淑一个渣的彻底，还能怎么看？
然而，洛雨神却根本不等他开口，却道：“我哥当初的行为确实不太对，但他跟月火神本就不是灵魂伴侣，两人也是出于利益才结合的。他那般做或许对不起月火神，但归根究底是因为太爱柔水神了。旁人或许不懂，但你应该懂的，相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正是因为太爱一个人了，所以为了他可以不惜伤害任何人。”
“再者，当初赫野神做的事情也太过分了。不论他多么生气，也不应该害死自己的亲妹妹。柔水神后来做出那样的事情，也是被他逼的，试问做母亲的，又有哪一个人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杀之后无动于衷？”
说实话，琅毓都听呆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这种不讲道理的三观，似乎也只有当初的穷摇盛行的时候有的吧？
那会虽然有不少人被洗脑了，但那也只是一时，后来大家很快反应过来，对之进行了抨击。
眼前这个洛雨神好歹是个神灵，总不会连凡人都不如吧？
才这么想，琅毓就觉得大脑传来一阵阵晕眩。
-

第636章 遗产
这种感觉……
琅毓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尤其是晕眩过后，刚刚洛雨神说的话像是无限回放一样在她脑中炸裂了开来。
她又气又憋，第一时间竟是忘了防御，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调动了神力进行反击。
噗的一声声音响起。
琅毓睁开眼睛，就看到洛雨神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只不过是一个诞生不到千年的新生神灵……”
琅毓的面色冷极了，一条黑色的光带从窗户外飞进来，不等洛雨神反应过来，就钻入了她的后脑。
下一刻，就见洛雨神的目光空洞了起来。
然后，她就那么走到窗户边，然后爬到窗沿上，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琅毓所在的地方是六楼，这个楼层，连凡人都不一定会摔死，更不要说是一个神灵了。不过，洛雨神丢脸却是丢定了。
看了一眼下方将洛雨神团团围住，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琅毓满意一笑，转身就回去了。
居然敢算计我，让你丢脸都是轻的。
赫野神他们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琅毓就知道他们这次的收获恐怕不小。
“朝露呢？”源重目光转了一圈，没看到朝露，就问了。
琅毓摸了摸鼻子，“她昨天神胎动了，这两天正难受，昨天一晚上没休息，这会正在补眠。”
说起这个，她就有些羡慕，她和句息的宝宝在她的神魂中，却是还没有开始胎动。
句息跟她科普过，神子的胎动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胎动的时候，父系就能感应到，然后用神力对之进行庇护。这是因为一些邪神就喜欢吃神胎增强实力。
而那些邪神看中的神胎，非得是胎动之后的才是效果最好的。
按照句息说的，神子开始胎动，就说明吸收的能量已经足够了，到了那个时候，神子对母体就不再是负担，而是会开始回馈母体，双方达成一个和谐的循环。
直至到达出胎期，神胎会再次出现对能量的大量渴求，再熬过这么一段时间，那么神子就可以诞生了。
虽然……似乎句息说的这些跟朝露的情况不一样。
不过也正常，本来众神域中，各个神系的女神孕育子嗣的情况都不一样。
“既然这样的话，那越阴神的事就等她醒过来再说吧。”源重叹了口气道：“我实在不想说两遍。”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倒是琅毓想起了洛雨神的事，找了个私下的机会告诉了赫野神。
“我觉得你这个姑母的情况有些不太对，你看她说的那些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而且她显然想用神力操控我的思想，让我站到她那边去。”
久别重逢，赫野神正想跟心上人亲热一番，至少拥抱一下，再亲一下，谁知道……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恶劣了起来，不过听到琅毓说的事，他也奇怪了。
“我这个姑母……怎么说呢，一直不太靠谱。”他叹了口气道：“她倒也不是什么坏人，当初我母神出事，她也来宽慰我了，还骂了亥冰神一场。但是等我将那个异母妹妹杀了，她又站到亥冰神那边，指责我过于狠心。再后来我母神被柔水神害死，她又对我同情不已。后来我被监禁，她也没少来看我，给我送东西，但是……”
他摇了摇头道：“她一开始还会跟我埋怨亥冰神和柔水神不好，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劝我看开点，不要一直将自己囚禁在仇恨中，让我把心放宽，不要一直执着于过去。让我出去后不要只想着报仇，好好跟亥冰神谈一谈，父子没有隔夜仇，要互相谅解。”
越说到后来，赫野神的表情越不屑。
“我不爱听这话，后来她只要一开口，我就会赶她。渐渐地，她便也不来了。”
顿了顿，他道：“她今天来想要给你洗脑，估计是老毛病犯了，你也不要在意，她那人，估计也是想要你多劝我，做不出什么真正的坏事。”
琅毓却是若有所思，“我没记错的话，你离开玉绥神域之后似乎一直在找亥冰神和柔水神，但却没找到？”
说起这个，赫野神的脸立刻便黑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他们太会躲了，我甚至将凡界都找遍了，却愣是没能找到他们。”
“你没有他们的神力结晶？”琅毓问。
“没有。”赫野神抿了抿唇道：“我被监禁的时候还没有成年，手里自然没有神力结晶，在撕破脸皮之后，就更不可能得到他们的神力结晶。”
琅毓皱眉，“我觉得不太对，柔水神就算了，亥冰神是玉绥神系土生土长的神灵，他的神力结晶在玉绥神系应该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吧？即便原来没有，后来要找也不会很难吧？”
“你母神没有？她留下的遗产应该是属于你的吧？还有你姨母和姨夫呢，他们有亥冰神神力结晶的概率应该也很高吧？”
闻言，赫野神都懵了。
“我母神的遗产。”他愣道：“我好像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我母神的遗产。”
“要是这样的话，你母神的遗产肯定到了亥冰神手里。”琅毓笃定道。
和现代社会子女继承父母财产，哪怕法律规定伴侣最少能继承到一半，但那些大家族如果有儿女依旧会将财产交给儿女继承不同，在众神域，虽然也有很多神灵繁衍子嗣，但是因为寿命的悠长，在他们的认知中，伴侣是比子女更为亲近的存在。
因此，若是一方死亡，最合法的继承人是伴侣而不是儿女。
既然赫野神说他没有接收到月火神的遗产，那那笔遗产肯定是被亥冰神拿去了。
这一点，即便琅毓不说，赫野神也想到了。
正因为想到了，所以他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一想到那个男人害了母神的性命，结果还拿了母神的遗产在外面逍遥，他心里就膈应极了。
只恨不得立刻将他抓出来，然后把他摁死！
-

第637章 怒火高涨
见他这副模样，琅毓叹了口气，问道：“你母神的遗产，你知道有多少吗？”
“有很多。”赫野神咬了咬牙道：“我外公是商业之神，自身喜欢经商，当初我母神和我姨母出嫁，他一人给了五百万神力结晶。加上我母神自身并不是大手大脚的人，相反她自己收入也不错，一年不说多，上万神力结晶还是有的。”
一想到这些钱都落到亥冰神手里，他就气得心肝肺都疼。
“这事不太对。”赫野神道：“我这些年居然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件事，不应该的。我记得很清楚，母神去世前还跟我说过，说她的东西都留给我。为什么后来我会忘记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
琅毓一怔，犹豫了下道：“会不会是洛雨神对你进行了洗脑，并且还成功了？说实话，她的神力还是蛮强的，若不是我自身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免疫，猝不及防下还真的会中招。”
赫野神的脑子都空白了，但是琅毓说的似乎是最合理的情况，否则，这事怎么都说不明白。
“还有我姨母和姨夫，我曾问过他们，他们都说自己手里没有亥冰神的神力结晶。”赫野神道。
“那其他神呢？你问过吗？”琅毓问道。
赫野神犹豫了下道：“一开始问过，但因为对方态度不太好，我就绝了这个心思。后来，我在外面声名大噪，高层想要笼络我，对我的态度变好之后，我回去后倒也再问过，但是问遍了整个神域的人，都说没有亥冰神的神力结晶。”
顿了顿，他道：“我甚至还循着亥冰神曾经在外消费的灵坊一一去找过，还花大价钱在灵坊悬赏亥冰神的神力结晶。”
“但是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结果。”
“这事明显不寻常。”琅毓笃定道：“神力结晶这东西，除非是像我们灵墟神系这样不能轻易凝结，或者一些需要隐匿的暗黑系神灵，否则的话神灵的神力结晶不是那么容易隐藏的。”
“亥冰神不属于这两种情况。”赫野神肯定道。
“那样的话……”琅毓抿了抿唇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洛雨神一定在这件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赫野神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对于这位姑母，他谈不上有多少感情，甚至在年少意气的时候还愤恨地骂过她是墙头草。
然而，至始至终他都不曾将她视作过威胁。
在他眼里，她的形象就是不靠谱。
然而谁能够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自己并不上心的人物，却是将他耍得团团转。
看他这样，琅毓要说不心疼是骗人的，但是，犹豫了下，她到底还是开口道：“我有一个猜测，你要不要听一听？”
“什么？”赫野神有种直觉，她要说的事情，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会不会，亥冰神和柔水神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玉髓神域，只是一直都被洛雨神藏了起来？”琅毓语气不急不缓地问道。
那一瞬间，赫野神只觉得一道雷劈到了他的脑中，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炸开。
而他的脑子，却是彻底空白了。
若真是这样……他的眼睛红了起来。
当着琅毓的面，赫野神从领域中取出了一颗神力结晶，然后输入了自己的神力。
“赫琛？”带着诧异的声音从神力结晶中想起。
“姨母……”赫野神抿了抿唇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对面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担忧，“你是缺钱花了还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都不是。”赫野神开口道：“我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帮我监视洛雨神的神殿，不让让其中任何一个人离开神域。”
“是任何一个人。”他强调道。
“这是为什么？”日火神都懵了，根本不明白外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赫野神叹了口气道：“亥冰神和柔水神可能正藏在那里。”
“你说什么？”日火神立刻便激动了起来，“你说真的？”
“是真的。”顿了顿，为免姨母不上心，赫野神问道：“姨母你还记得我母神的遗产吗？”
“你母神的遗产？你母神的遗产不是……”话说到一半日火神的语气突然拔高，近乎是尖叫一般道：“你母神的遗产被亥冰神那个混账拿走了！？”
“是的。”赫野神道：“姨母你之前根本没想起这事对不对？我也没想起来。我怀疑是有人对我们进行了某种催眠和暗示，而就在今天，洛雨神背着我找到了我的心上人，想要用神力催眠她，让她劝说我，让我原谅亥冰神和柔水神。”
“你说真的？”日火神怒火高涨，又带着几分忧心道：“那你那个心上人中招了吗？”她想想要是中招了，那外甥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想想吧，身边的恋人一天到晚胳膊肘往外拐，偏偏你还不能怪她，因为那不是她自身的意愿，她是被催眠了！
这种事只要一想就觉得糟心。
“真的，没有中招，琅毓以牙还牙，催眠洛雨神从六楼挑了下去，丢了一个大脸。”赫野神的语气中带上了笑意。
“那可太好了。”日火神也笑了，“你这心上人不错，我听着就觉得爽气。”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说起了正事。
“你说的事我会认认真真办好的，绝对不会出差错。”日火神杀气腾腾道：“刚好你外祖母回来了，还有我叔叔和两个堂哥也在，我就不信，亥冰神和柔水神有能耐从我们的眼皮底子下溜走。”
“那就拜托姨母了，我会尽量赶回来。”赫野神道。
等结束通讯，赫野神看向琅毓道：“你愿意跟我回去一趟吗？”
琅毓有些犹豫，“但是源重说了，过后要开会。”
“他知道的事情我也都知道，我单独跟你说。”赫野神想也不想便道。
琅毓有些犹豫，然而对上他眼底的希翼，还是迟疑道：“应该不用太久吧？”
知道她这是妥协了，赫野神顿时笑了，“不用太久，顺利的话三五天就能解决了。”
等解决了这边，他就能安心帮琅毓解决灵墟那边的烂摊子了。
-

第638章 真实之岛
得知琅毓打算跟赫野神回一趟玉绥神域，源重却是二话不说就反对道：“不行，你这个时候不能去。”
赫野神一怔，不由睁大眼睛看向了源重，并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源重却比他更不满，瞪着他道：“琅毓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圣始神域已经陨落了，不用说也会变成灵坊，到时候，琅毓势必会收到请金函，你这个时候把她带到玉绥神域去，是有把握玉绥神域的人不对她出手还是怎的？”
赫野神这会的表情已经带上了尴尬了，这事他还真没有想到。
这个时候的确不能把琅毓带过去，虽说玉绥神系的人不敢对琅毓下杀手，但将人禁锢这种事，他们还是敢做的。
毕竟，请津贴虽然邀请了坊主候选，但若是当事人不去，灵坊之心也不可能远隔千里选中你。
而玉绥那么大的神系，其中必然会有坊主候选，为了成为坊主，谁也不好说他们敢做到什么地步。
毕竟，便是他自己也承认，自己和玉绥神域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是我思虑不周。”他一脸愧疚道：“这事就算了吧，我一个人去玉绥神域。”
旭昭警告他道：“你对琅毓的感情我们看在眼里，但即便是为了琅毓，也别再这么色令智昏了。”
赫野神讪讪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琅毓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这样的事，转头看向赫野神，对着他交代道：“你回去后注意点，小心不要让洛雨神联合玉绥神系的神灵给你下绊子。她的能力太危险了，说不好私底下已经催眠了多少神灵做自己的助力。”
这事赫野神还真没想到，虽说他自信不论何种情况都能取下亥冰神和柔水神的首级。然而若是有太多人阻拦，误伤了也不是好事。
“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不会有事的，你专心灵坊之争就可以了。”赫野神道。
赫野神一走，果然不到半天的时间，琅毓就再次收到了请金函。
与此同时，源重他们也将此行的经历和从越阴神口中得知的事情毫无隐瞒地告诉了不在场的几位女神。
“你是说……灵墟神域的神域意识是创世神的神念？”朝露一脸不敢置信。
源重点了点头。
得知这样重磅的消息，琅毓也是久久无法回神。
“所以……琅毓说是要跟神域意识融合，其实是和创世神的神念融合？”微絮开口问道。
源重再次点头。
“那么……琅毓也能够成为创世神吗？”微絮再次问道。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了，所有人都惊悚地看向微絮，仿佛在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或者说是奢望？
微絮翻了个白眼道：“本来就是啊。琅毓融合了创世神的神念，总不会一点好处都没有吧？怎么也该继承一点创世神的力量吧？”
理事这个理，但是……
旁人只觉得哭笑不得，源重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起来了。
“怎么了？”仲未面露不解。
源重面色黑沉道：“仔细想想，微絮的话其实很有道理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仲未表情都是懵的。
其他人没比他好多少。
倒是琅毓隐隐约约猜到了些许，但又不真切。
就听源重道：“若琅毓真的继承了创世神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但是……天道不会将她视作是眼中钉吗？”
众人闻言一惊，炎炬却率先反应过来道：“这算什么事？难道没有这个事我们就不是天道的眼中钉了？”
他冷笑一声道：“那狗东西，别被我逮到，否则有它好看的。”
“关键我们逮不到它啊。”墨希没好气道：“你没听到吗？人创世神被算计了都只能认栽，我们何德何能，能做到创世神都做不到的事情？”
炎炬哑然。
倒是琅毓若有所思道：“这倒未必，天道算计创世神的时候，创世神已经只剩下神念了。天道若真有能耐直接将神灵都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你当它不会那么做？”
“说到底，不过是实力不足，所以才只能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法子。”
她的话如同拨开迷雾一般，让众人直接窥见了真实。
仲未摸了摸下巴道：“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找到天道，神灵未必不能将他置之死地？”
“但关键就是我们根本找不到天道不是吗？”汐颜泼冷水道。
众人顿时沉默，倒是源重沉默许久之后开口道：“这倒未必。”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惊了。
“你什么意思？”炎炬瞪着眼睛问道。
旭昭皱眉，“你知道谁能够找到天道？”
面对他们的询问，源重却是反问道：“你们觉得，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人发现天道，将天道抓出来？”
“因为天道无形无质，肉眼看不到，神魂感应不到？”朝露迟疑着道。
“你这个回答，也对也不对。”源重垂眸笑道：“试问如果是某种还没有被人发现过的东西，会有人试图去找吗？”
“你的意思是……”微絮一惊，随后道：“你的意思是，天道之所以能够隐藏至今，并非在于无人能让其现身，而是因为……从没有人想过找它。”
“对。”源重道：“没有人会去找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顿了顿，他道：“神灵的力量何其强大，各种稀奇古怪的神职令人意想不到，谁也不敢说没有一个神灵的力量能够找到天道。”
“再者……”
他意味深长道：“若真这样有恃无恐，天道需要那么低调吗？”
源重的话在众人心中倒腾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微絮眯了眯眼睛道：“但是有个问题，先不说你说的那个能够找到天道存在的神灵在哪里，即便找到了，对方会愿意帮我们吗？”
“会的。”源重却是肯定道：“事关众神灵的存亡，谁都不能袖手旁观。”
墨希皱眉，“我们的话，他们会愿意信吗？”
“会的。”源重依旧是一脸肯定道：“只要只在真实之岛上说的话，就没有人会怀疑。”
-

第639章 奇怪
真实之岛？
听到这个地名，琅毓一脸疑惑，然而仲未他们的脸色却是变了。
真实之岛，这是一个即便在众神域也不是默默无闻的地方。传说在真实之岛上，即便是神灵也不得撒谎，不得隐瞒。
众神域历史上几次神系之间的联合会议之所以失败，都是因为没有找到真实之岛。
因为神灵在真实之岛之外的地方说出的话，没有人敢全然相信，自然也谈不上所谓的联合。
不过真实之岛是会移动隐匿的宝地，并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
然而，仲未他们之所以吃惊，却并不是吃惊源重能够找到真实之岛，而是……
“源重，你真的要将真实之岛展露到外人面前？”旭昭开口问道。
真实之岛对于旁人而言或许珍贵，但要说多重要还不至于。
然而对于源重，却并不是那样的。
那是他的爱人。
真实之岛是真实女神陨落后化成的，而真实女神之所以陨落，也是因为源重。
真实女神深爱源重，源重也爱重信任真实女神。他不愿意欺骗她，因此当初将灵墟之心的秘密告诉了她。
他的本意是让真实女神有个失去他的心理准备，然而真实女神生性坚韧大胆，不畏艰险。
因此，她和如今的赫野神一样，瞒着源重偷偷对灵墟之心进行了探测，然而……她的运气却不像赫野神那么好，自身的神职又不能克制秽崇。
最终，真实女神勉力从灵墟之心中逃离，临死前得以见了源重最后一面，然后陨落化作了真实之岛。
当时又因为一些小意外，真实之岛的存在得以被外界所知，被人趋之若鹜。
然而，真实之岛其实一直隐藏在源重手中。
同伴们清楚真实之岛对于源重而言意味着什么，因此哪怕外界出了再多神力结晶悬赏真实之岛，哪怕他们灵墟一脉再怎么穷困潦倒，也不曾动过让源重拿出真实之岛的念头。
“没有关系的。”源重垂眸淡淡笑道：“梓萱若是活着，也会开心的。”
那是爱人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若是可以，他当然不想让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踏足那里。
然而，他却更想结束灵墟一系多年以来的悲哀。
哪怕，现如今已经有些晚了。
梓萱已经看不到了。
源重的心理活动没人知道，但他说到这地步了，别人也没法再劝。
琅毓不知道内里的情况，等到了私下里，仲未才将两人之间的故事告诉了她，最后总结道：“真实女神生性豪迈，临死的时候也并没有后悔过，只对源重说对不起。”
他的语气里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
如何不羡慕？
真实女神选择和源重共担风雨，最后甚至为了源重义无反顾地先走了一步，不像他，殚精竭虑爱了一场，放在心间珍惜的恋人却在得知真相之后胆怯逃走了。
美丽柔弱的女神落泪和他说对不起，转身在另一位男神的呵护下离开。
哪怕知道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不过是过于自私懦弱，习惯了寻求他人的庇护。
然而与他而言，那一幕，却无异于割心挖肺。
自此一生，都绝了情爱的心思。
毕竟，本就是奢望不是吗？
最终，他们一行商量之后决定兵分两路，琅毓、微絮、汐颜、墨希、巨朗和旭昭六人去往圣始神域进行灵坊之争，而其他人则前往真实之岛，准备联合会议。
“真实之岛的名头虽然好用，但你们打算怎样把人都邀请到？”琅毓难掩忧虑道。
不是她说，他们灵墟神域的神灵要说有什么坏名声，那基本没有，但好名声……也是一样的。
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们以真实之岛当噱头，人家当真的几率也不高。
别白忙一场。
“这个简单。”源重却道：“真实之岛的名头不一定好用，但灵璟神域的名头却肯定好用。”
琅毓一怔，却很快就明白他的用意了。若打出灵璟神域的名头，一些新生神灵或许莫名不已，但老字辈的神灵却一定会严阵以待。
抱着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的念头，不管真假，他们都会选择眼见为实。
而且，老字辈的神灵如今在众神域中的地位自然不低，他们前来参加联合会议，势必会将新生代的神灵带过去。
然而……
“这样一来太危险了。”微絮皱眉道。
“放心。”源重微微笑道：“真实之岛是梓萱的地方，她会保佑我们的。”
真实之岛是梓萱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同时也是留给他的最后的庇护。
琅毓叹了口气道：“等灵坊之争结束，我们就回来帮你们。”
就这样，他们兵分两路行动了起来。
另一边，赫野神到达玉绥神域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日火神近乎狰狞的面孔。
“姨母？”他愣了，心里还生出了些许胆怯。
话说他姨母脾气向来不好，跟他母神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但是说实话，他姨母却从来没有给过他脸色瞧。
看到外甥，日火神一怔，勉力让神情缓和下来，然而她那个暴脾气，这会又是怒极，又哪里控制得住。
“怎么了？”赫野神神色一变，“难道是让人跑了？”
日火神的面色更难看了，“何止是跑了，洛雨神那个贱人，居然打着灵坊之争的旗帜跑了。”若非外甥说不能打草惊蛇，她当初铁定直接出手把人给按在地上摩擦。
赫野神皱眉，“你们的监视被洛雨神发觉了吗？”他知道洛雨神有坊主候选的资格，然而她的情况和晴死神差不多，除了开头那几次陪跑，后来就再没有参加过灵坊之争。
这会突然跑去参加灵坊之争，想也知道并不寻常。
尤其，是在琅毓刚好让对方丢了个大脸的情况下。
“没有。”说起这个，日火神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带着几分尴尬、懊恼、得意，甚至是……幸灾乐祸？
赫野神正不解，就见日火神表情幽幽道：“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不好在明面上出现在洛雨神面前，我就让我两个堂兄帮忙了，谁知道……”
-

第640章 悲哀
“谁知道洛雨神竟是看到宗堂兄就吓得面色发白逃跑了，后来我问了宗堂兄才知道洛雨神以前曾追求过他，还曾对他下药，想要窃取他的神胎，结果被宗堂兄看穿，不但没成功，自己的神胎还反被宗堂兄窃取炼制成了自己手下的一位属神。”
说到最后，日火神忍不住发出哈哈哈的魔性大笑声。
便是赫野神也忍不住懵了。
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宗器神他认识，在众神域中的威名也不小，他是名副其实的最强武器之神，手头制造出的神器不知凡几，他最出名的还是手底下有一个为数上百，专门负责帮他打造神器零件的属神队伍。
——话说众神域中有属神的神灵不少，但像这样数量达到上百的，却是渺渺无几。更别说，宗器神的这些属神都兢兢业业地作为他的助手，竟是一点不甘愿都没有，也是神了。
“该不会……宗器神的属神都是这么来的吧？”赫野神忍不住道。
洛雨神的所作所为固然让人不赞同，但宗器神这样的……也算是神操作了。
“怎么可能？”日火神连忙帮自家堂兄澄清道：“洛雨神那是自己送上门的，宗堂兄可不是这样没节操的人。他那些属神，一部分是他从各处一点一点招揽到的，靠的是自身的人格魅力，还有一部分是将顶尖族群或者一些半神改造而成的。”
赫野神倒是没有深究，只是问道：“那么如今是怎样的状况了？”
“你放心，你姨父亲自盯着呢，我是特意在等你，你既然到了，我们就一起出发。”日火神面露阴狠道：“他们跑出去更好，省得弄死他们那些高层还要叽叽歪歪。”
一听是白雾神盯着，赫野神顿时便松了口气。
他姨父别看实力在一众男神中不过中上，但论到隐匿追踪能力，可以说是整个玉绥神域都无人能及。
然而等出发的时候，赫野神才发现，同行的不单单有日火神，还有外祖父商业神、外祖母火星神，以及商业神的弟弟财源神和他的两个儿子宗器神和山脉神。
说起来，月火神所在的家族并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商业神和财源神这一对兄弟。明明都不是战斗神职，但两人却一个比一个霸道，一个霸着商业神的名号，一个霸着财源神的名号，反正是不肯放。
为着这个，两人年轻时不知招惹了多少仇家，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就这样活了下来，这名号也一直被他们霸着。
这两兄弟极为相像，同样不是战斗神职，同样霸道，后来又都同样各自娶了一个比自己还要霸道的女神。
两人的运气说不上谁更好，商业神的妻子火星神如今还好好的，但他一共两个女儿，却已经痛失其一，财源神的妻子擎天女神受了重伤沉睡，然而他两个儿子却都安然无恙。
日火神轻咳一声，对着一脸意外的外甥解释道：“正好赶上了，去的人多，自然也更保险。”
赫野神皱眉，他的目光扫过商业神和火星神，淡淡道：“我以为他们并不在意母神。”若不然的话，当初母神出事，除了姨母对他伸出援手，其他人不会都袖手旁观。
虽说，那时候商业神和火星神都不在玉绥神系，然而事后他们回来，也没见有什么行动。
闻言，日火神有些尴尬又有些埋怨地看向商业神和火星神。
但商业神和火星神是什么人啊，两个人脸色都不带变的，火星神冷着一张脸道：“日曜是你妈又不是我们妈，你孝顺她才是天理。”
日火神捂脸，她知道自家母神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只是信奉丛林法则，当初妹妹的事情一出来，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他们不是不伤心，也不是不愤怒，然而伤心愤怒过后，他们第一个反应却是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磨砺赫野神的好机会。
于是这些年，他们对赫野神都不闻不问，便是她多管也会被他们训斥。
然而……谁让自家母神不会说话呢。
她正要解释，赫野神却是面色淡淡道：“你说得对。”
换做数千年前，火星神这样的态度或许会让他原地爆炸，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心态平和了，很多事情也能够看透了。
不管商业神和火星神是什么想法，他如今都长大了，早已过了需要长辈关爱的年纪。
所以，不管他们什么想法，都与他无关。
对于灵坊之争，琅毓早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到了地方，他们先找到浮空岛订了房间，之后便不再外出了。
——没办法，已经是两个灵坊坊主的琅毓这会实在是有些惹眼，走到哪儿都会引起旁人的围观。
这一待就是三天，到了第四天，灵坊就开了。
和前两次一样，琅毓非常顺利地成为了坊主。这一次，没有秽崇作乱，甚至比上一次还要顺利。
然而，有关圣始神域的记忆却过于沉重了，以至于琅毓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将之消化。
见琅毓脸上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了，墨希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圣始神域的记忆很可怕吗？我们都被你的表情吓到了。”
“不是可怕，是……”琅毓想了很久，才想到了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是悲哀。”
这世界上最令人动容的，不是爱情友情和亲情，而是虔诚的信徒看着自己信仰的神被拉入地狱。
那样的悲恸，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
而琅毓，却是全盘感受了那些信徒心中崩溃的圣山。
墨希一怔，她想起了源重他们对越阴神的述说，隐隐有些明白了。
一旁的微絮道：“记住这样的悲哀，正是这些悲哀，会成为我们灭杀秽崇的动力。”
圣始神域的神灵固然悲哀，然而他们这些人又好到哪里了？
从出生就被判定了死期的人生，又何尝不悲哀了？
琅毓一怔，随即笑了，“你说得对。”类似的悲哀，她看过太多了。
而她要做的，不是伤怀，而是去彻底地改变。
-

第641章 弑亲
听到灵坊外面传来动静的时候，琅毓也好，微絮他们也好，都没有在意，只以为是有人听闻新的灵坊问世，所以前来查探。
然而出去一看，才发现竟是有两伙人在打架。
其中一方不是别人，正是赫野神。
就见他手中的镰刀如同被燃烧一般变成红色，那种红不是火焰的红，而是鲜血凝聚一般的红。
带着绝望，以及危险。
对面的洛雨神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够形容的了，她的实力真的不怎么样，唯一的杀手锏就是魅魂技能，然而这项技能却不是那么好施展的，更别说施展效果也极为有限。
赫野神盛怒之下，她之前已经被砍掉了一只手，神格也险些被挖出来。
“赫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姑母，是你父神的亲妹妹！你已经弑过一次亲，难道还想来一次吗？”她极力哀求道：“算是姑母求你，放过你父神和柔水神吧，他们渴望的并不多，只不过是能够安静地度过余生，你为什么连这点心愿也不愿意满足他们呢？”
赫野神冷笑，手中的动作却更快了。
“若是你再不肯说出他们的下落，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他可没有战斗时说废话的习惯。
洛雨神狼狈地逃过一击，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浓郁的恐惧，“你难道……”她真没想到，当年倔强但柔软的孩子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赫野神冷笑，手中的镰刀再次挥舞了过去。
他就不信了，洛雨神就真的能够那么伟大，为了亥冰神和柔水神愿意牺牲自己。
果然，在有一次镰刀的刀尖接近她的心脏的时候，她终于闭上眼睛喊道：“我说，我告诉你们！”
赫野神的镰刀停了下来，但却没有收回去。
洛雨神没想到他会那么狠心，咬了咬唇愤愤道：“他们在辰千界。”
辰千界？
赫野神皱眉，“凡界？”
洛雨神点了点头，冷着脸道：“我说了，他们只是想要安静地度过余生，只是这么小的愿望……”
“把亥冰神的神力结晶交出来。”赫野神冷声打断他道。
洛雨神憋红着脸拿出了一颗神力结晶丢了出去。
赫野神接过神力结晶，没有再理会她，身形一闪，已经对着辰千界冲去了。
“姨母，你守在辰千界外面，别让他们逃了。”留着这么一句话，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日火神摸了摸鼻子，瞥了洛雨神一眼，对宗器神道：“宗堂兄你派人看好她。”
她也理亏，说好丈夫会看好人的，结果他是看好人了，但是他没弄清楚重点，看好了洛雨神，结果却让她的属神将亥冰神和柔水神给送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琅毓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赫野神窜出去了。
她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追了过去，微絮他们自然也跟上了。
对于赫野神而言，有了亥冰神的神力结晶，要找到他本人就不再是难事了。
伪装成凡人的亥冰神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赫野神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身上的神力开始一点一点泄露。
“果然，到底还是被你找到了。”他的面容俊美，只是此时带上了几分疲惫，却是风采不减，神色冷然道：“我早说过了，只要你反应过来自己被催眠过，我们势必就躲不过去。”
赫野神的目光冷冷扫过他，“柔水神呢？”他始终不会忘记，虽然亥冰神也不无辜，但真正对母神下杀手的是那个女人。
直到此刻，亥冰神的面容才有了几分变化。
“你不用找了。”亥冰神冷冷道：“你没有阿柔的神力结晶，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赫野神冷笑，“如果我直接将这个辰千界毁掉呢？”
亥冰神面色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的，“不，你不会的。”他对这个儿子说不上多么了解，但却很清楚，以前妻的性子，这个孩子或许爱恨分明，但却绝不会罔顾无辜。
“你很了解我啊。”赫野神冷哼一声道：“然而即便那样又如何？你说我要是将这凡界封禁，以柔水神的情况，她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当初亥冰神算计月火神的生命力不是没有原因的，柔水神太弱了，她的神体本就有缺失，神格更是残缺不全，而且还小得可怜。
真说起来，她也就比普通人类强上一些，然而……
这个辰千界虽然是个凡界，里面却是有顶尖族群的。
若是柔水神被关在这个凡界，一旦被人发现她的身份，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沦为生子机器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然而，不老不死的神灵，是不可能不被发现身份的。即便一时不被发现，也保不了一世。
亥冰神不傻，他很快就想到了那样的后果，一时间，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赫野神冷笑，“别装得这么深情，你这个人，说到底还不是以为我不会要你的命？”
旁人或许觉得亥冰神威严端正，然而他却早已窥见了，这个男人内心的自私自利。
“难道你会吗？”亥冰神不慌不忙道：“神灵不是凡人，凡人弑父不过是道德上受到谴责，然而神灵弑父却是会受到反噬的。你若杀了我，不但实力会被削减一半，且终此一生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那又如何。”赫野神对此早有准备。
看着他眼底的平静，亥冰神心里一个咯噔，面色再也保持不了镇定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儿子，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疯狂。。
看到他这模样，赫野神突然笑了，红色的镰刀在他手中缓缓形成，他开口道：“受死吧，亥觉！”
亥冰神一脸惊骇，他想要动手抵抗，然而却发现自己仿佛被锁定一般，丁点也无法动弹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不要！”
一个身影突然扑了过来，代替亥冰神被镰刀穿破了心脏，然后，不过鸡蛋大小的神格从中掉落。
柔水神疼得全身都在颤抖，却还是下意识伸手想要夺回自己的神格，然而……
赫野神先她一步将神格捏在了手中。
——他本来就是看清扑上来的人是谁才下手的。
-

第642章 一言难尽
想要阻止却慢了一步的琅毓松了口气，转头问微絮他们道：“亥冰神说的是真的？”
微絮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倒是旭昭开口道：“是真的，神灵可以弑亲，但是父母却是例外。赫野神若是杀了亥冰神，今后将一生都背负诅咒。”
顿了顿，他道：“而且这种诅咒，除非他死，否则即便是你的世界树，也是无法净化的。”
琅毓眉头皱了起来。
“把阿柔的神格还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亥冰神疯了一样冲上去抱住柔水神，对着赫野神命令道。
赫野神冷冷看着他，捏着神格的手掌却开始用力。
柔水神面露惊恐，“不要……”
她是一个极为柔弱，也极为美丽的神灵，和寻常神灵不同，她的气息极为怯懦，有着极为少见的小女人气质。
在遇到亥冰神之前，柔水神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孤女，除了因为美貌被一些人品下作的男神调戏占便宜，她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对于柔水神而言，亥冰神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她被他解救，也得到了最完美的爱情和呵护。
在她心中，再没有人是比亥冰神更重要的。
因而，这会柔水神虽然怕到了极致，但还是急切地看向亥冰神道：“阿觉，你赶紧跑，别管我。”
“那也要他跑得掉。”赫野神冷笑道。
柔水神一愣，然后看向了他，眼底开始溢出仇恨。
她记得这个人，他就是个恶魔，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是残忍至极，将她的女儿活活摔死了。
“你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如今又想杀死自己的亲父，一定，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她仿佛一只狼，恶狠狠地瞪着他道。
赫野神冷笑，他觉得自己和对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理论的。有些人，永远只看得到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只感受得到自己的痛，在旁人身上捅刀子的时候，却是根本就不带犹豫的。
恰好，不论是柔水神还是亥冰神，都是这样的人。
赫野神五指用力，神格连挣扎都没有就消散了开来。
柔水神蓦地睁大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黑色的光带突兀地出现，钻入了柔水神的眉心。下一刻，她的掌心出现了一把两寸长的蓝色短矛，就那么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亥冰神的心脏。
亥冰神下意识往后一退，也因为这么一退，短矛虽然刺了进去，却没能触及他的神格。
“阿柔？”他一脸不敢置信。
这个时候，柔水神的目光也清明了下来，连连摇头道：“不是我，我没有……”
然而更多的话，她却是来不及说了，就那么气息全无地倒了下去。
至死也依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亥冰神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看着柔水神的尸体，抬头看着赫野神，咬牙道：“你这个孽子！”
赫野神却没有顾上他，而是转头看了过来。
琅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走到了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顿了顿，赫野神又问道：“灵坊之心已经融合完了？”
琅毓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亥冰神道：“这个人，我来解决？”
商业神和火星神刚到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两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亥冰神说的他们也知道，而他们自然是不会让外孙背负弑父的诅咒，所以特意赶过来，打算代替赫野神对亥冰神下杀手，谁知道……
商业神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们走吧？”
火星神点了点头，眼底有了几分怅然。
外孙如他们所愿长大了，强大了，但也不需要他们了。
不过没关系，他已成为雄鹰，谁也无法在他的天空中再欺凌他。
夫妇俩就这么悄然地离开了，留下赫野神满面怔愣，“你……”
琅毓含笑道：“相信我好吗？”
“等等。”赫野神终于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道：“不行，杀母之仇是我的，没有道理让你为我沾上鲜血。”琅毓杀赫野神虽然不是弑父，但弑神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琅毓却是反问道：“那你以后也不会为我沾上鲜血吗？”
赫野神一滞，琅毓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将目光落到了亥冰神身上。
“灵墟一系的神灵。”亥冰神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对于这样的厌恶，琅毓并不陌生。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旁人并没有伤害到他，却仅仅因为对方穿了一件他不喜欢的衣服，或者对方的长相不符合他的审美，或者仅仅因为对方贫穷，就发自内心地去讨厌对方。
对此，琅毓向来是无视的。
看不见的风从四周吹起来，琅毓的身形在亥冰神的注视下变得透明，然后下一刻，她的头发没有预兆地长长，化作一道长鞭钻入了亥冰神的心脏。
亥冰神并没有任何感觉，就仿佛自己触碰到的只是没有实体的灵魂。
然而下一刻，剧痛突然在心脏上蔓延开来。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然后就看到，那原本只是虚影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实质，将他的神格勾了出来。
“怎么可能？”他当然知道灵墟一系的神灵强大，但是，他也知道，赫野神喜欢上的这个自然神，分明就是个神职属性是创造而非破坏的神灵。
而自己，明明也没有轻敌……
琅毓却已经将他的神格拿到了手中，直接丢进了自己的空间中。
神格这东西其实也是好东西，她可不像赫野神那样浪费。
亥冰神轰然倒下，琅毓有些纠结地看着自己站着金色血液的发丝，一旁的赫野神却已经反应过来，拿出一块帕子给她擦头发。
“这一招……”他有些一言难尽。
琅毓尴尬道：“第一次用，我也没想到。”这一招其实上辈子就会了，但那会研究的多，真用上的却少，眼前这种情况还真没想到。
日火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外甥正温柔小心地给一女神擦头发，若不是一旁亥冰神和柔水神的尸体，她差点以为自己跑错场了。
-

第643章 藏宝图
“你真的杀了他们？”嘶哑的嗓音突兀地想起。
琅毓和赫野神纷纷回神，就看到一脸崩溃的洛雨神。
不等他们开口，日火神就叉腰怒瞪她道：“有你插话的份吗？给我老实点！”
对于这个催眠自己的小婊砸，她别提多讨厌了。
再说了……
她瞪着眼睛道：“我姐姐的遗产呢？”
琅毓也反应过来了，然而赫野神却摇了摇头道：“亥冰神若是将遗产放到自己的领域中，他死后领域也会随之毁灭。”他在意的并不是遗产本身，而是母神留给他的遗产却被亥冰神夺得这件事。
日火神却道：“不会，亥冰神那个人别的不说，对钱财是真的不上心，若是我没猜错，那笔钱应该在洛雨神手中。”
洛雨神面色一僵，下意识道：“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贪你母神留给你的遗产？”
“怎么不可能？”日火神却一脸笃定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神格早就出问题了吧，每年都需要大量的神力结晶补充，否则实力就会被削减。”
顿了顿，她又道：“以前我只当你经营有道，然而前段时间对你生出了怀疑，调查之后才发现你丫在灵坊开的那几家店也就堪堪不赔本，根本就赚不上多少。”
“那么，问题就来了，你的钱是哪来的？”
被揭了老底，洛雨神已经面色涨红了。
赫野神皱眉，“我母神的遗产已经被你花光了？”
洛雨神轻轻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连连摇头道：“你不要叫我还，我根本还不起。”
“那简单，你把你的神殿抵给我。”赫野神干脆道。
玉绥神域和灵墟神域不同，神殿并不是随着神职授予而诞生的，像是洛雨神的神殿，其实是从老一辈那儿继承而来的，神殿底下有一个微型的神力源，价值非常高。
这应该是洛雨神手头最值钱的东西了。
真说起来，月火神留下的遗产是抵不过她的神殿的。
果然，闻言，洛雨神的面色难看极了。
倒是日火神狐疑道：“等等，你的钱都花光了，你原来是什么打算？难不成还想要将神殿卖掉？”
她是如何都不会相信洛雨神那么爱面子的人，会选择将神殿卖掉的。
所以，她一定是有了什么打算。
闻言洛雨神忍不住低头，像是在逃避日火神的目光。
赫野神皱眉，“你之前去找琅毓，到底是想干什么？”之前想当然以为这人是又在干墙头草的活，想要琅毓给他吹枕头风。
然而……现在想想却不太对，别的不说，对方难道就不怕引起他的怀疑？
就像如今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么……是什么让她选择了铤而走险？
汹涌的神力仿若浪潮一般向洛雨神压去，清楚认知到这个侄子有多么冷漠的洛雨神这次不敢侥幸，不甘不愿道：“我得到了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和琅毓有关系？”赫野神皱眉。
琅毓他们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洛雨神点了点头，道：“藏宝图的地点就是在灵墟神域。”
琅毓懵了，“我们灵墟还有宝？你是不是弄错了？”灵墟除了秽崇那个大炸弹，还能有什么宝？
“是真的。”洛雨神却是一脸了然道：“别隐瞒了。你们灵墟一系的神灵不是向来神力不济，连神格也无法形成吗？藏宝图上说了，是因为至宝生成期间需要的神力太多了，所以你们才一个个骨瘦如柴。”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甘道：“那样的至宝，若是我能够得到，说不准自身的问题能够解决。即便不能，用来换成神力结晶，也够我花上几万年了。”
“不可能！”微絮神色冷冽道：“灵墟神域绝对不会有什么劳什子至宝！”
日火神他们面上还有几分怀疑，赫野神却是一脸笃定道：“灵墟神域确实没有什么至宝。”
墨希的脸色难看极了，“这事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琅毓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事麻烦了。”
灵墟神域如今是神灵能够随便进入的地方吗？
“若是这所谓的藏宝图被有心人扩散出去……”琅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道：“大量神灵踏足灵墟神域，那根本就是给秽崇送菜！”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旭昭连忙道：“赶紧联系源重他们。”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已经来不及了。
源重、仲未、如陌、朝露和炎炬凌空站在灵墟神域的前方，目光冷然地盯着前方上百个入侵者。
除了他们，清水神和鑫财神竟是也在，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
“源战神，你今天真的不让路？”为首的一名神灵皱眉道。
“笑话！”炎炬冷笑道：“你家神域敞开了让人进的啊？”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今日若是让开，那我们客客气气的，就只单单冲着至宝去，绝对不会动灵墟神域分毫，但你们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下手没分寸了。”暴风神神色柔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柔和。
“暴风神这话说得就有失风度了。”鑫财神淡淡开口道：“且不论灵墟神域是否真有所谓的至宝，即便真有，你进去了，就不怕源战神直接来个同归于尽，让你们给灵墟神域陪葬？”
神域对于土著的神灵固然是禁锢，但有时候也是保护。
若是神灵的神念足够坚定强大，让神域来个自爆并不是什么难事。
鑫财神语气不急不缓，但话的内容却是无异于威胁。
暴风神顿时迟疑，他是不太信的，毕竟源战神他们便是再愤怒，难不成还会气到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
毕竟他们只是求财……
才这么想，就听鑫财神道：“你们确定你们的行为只是求财？”
他神色始终平和道：“你们想想，若灵墟神域真有那样的至宝，他们一系的神灵也因此消瘦至此，那么这个至宝对他们而言重要吗？”
那不废话吗？
暴风神等人没开口，但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那你凭什么想当然地认为，这样的至宝被你们夺去，对灵墟神域没有影响呢？”
-

第644章 变天
闻言，暴风神等人的表情难掩怔忪。
“至宝被夺，灵墟神域顶多虚弱上些年，应该……没什么要紧吧？”不知是谁，竟是犹豫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这话就过于想当然了。”鑫财神面色淡然道：“你说的这种是寻常情况，然而试问，只看灵墟神灵的样子，你觉得他们是寻常的情况吗？”
“再者，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之前都没听说过，现在冷不丁地就出现了一张灵墟神域的藏宝图，而且还几乎是人手一张……”
“我倒是不知道，藏宝图居然是随处可见的。”
顿时一众神灵纷纷哑然。
他们不是傻瓜，神灵的智商就没有一个低的。这内里的奇怪之处，他们不是发现不了，只不过是财帛动人心，下意识忽略了而已。
如今被人点名，他们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起来。
然而，让他们就此放弃至宝，却是不可能的。
暴风神皱眉道：“最多我们一起去探个究竟，若没有至宝就算了，若是有……”
他犹豫了下道：“到时候看情况。”
暴风神的意思很明显，若那个至宝对灵墟神域没有影响，只要影响不是致命的，那就各凭本事，反正谁抢到就是谁的。
对此，不说别人，就是他带来的那些人中也有不少有意见的，只是摄于暴风神的实力不敢质疑。
然而这种要求，源重他们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答应的。
鑫财神一看源重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态度了。
只是，他也委实不知道灵墟神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按照他的想法，眼前有上百个敌人，开放神域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这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些人稳住，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至于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报仇的事可以过后再琢磨。
他别的不清楚，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灵墟神域绝对没有什么至宝。
之所以这么笃定，倒不是他跟赫野神一样也探查过灵墟之心，但是他对微絮有足够的了解，若灵墟神域真有那劳什子的至宝，她对他就不是那样的态度了。
这会，仲未他们都看向了源重。
很明显，暴风神这群人，今天是绝对不会放弃进入灵墟神域的。
源重叹了口气，神力陡然从身上爆发开来，耀眼的红光从他身上亮起，化作流光，最终都集中到了他的脑部。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强大的威势就从源重的脑部涌了出来。
一瞬间，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座岛屿并不大，目测只有一两千平米，然而却如同琉璃铸就，七彩的光芒在其中流淌，带着威慑，以及说不尽的神秘莫测。
“这是……这是真实之岛！？”暴风神一脸惊愕。
便是仲未他们也难掩惊讶，他们知道真实之岛在源重手里，甚至也见过真实之岛，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真实之岛竟是被源重藏在了他的神府之中。
这个时候，源重已经带着一众同伴以及清水神和鑫财神站到了真实之岛上。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由真实之岛见证，绝无谎言。”源重道。
暴风神他们这会都惊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源重掷地有声道：“首先，灵墟神域绝无什么至宝，这里只有灾难，能够毁灭整个众神域的灾难。”
闻言，现场一片抽气声响起。
众人的视线灼灼地盯着真实之岛，传说，在真实之岛上撒谎的神灵神格会燃烧起来，便是普通生灵也会遭遇天火焚身。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源重的神格都没有燃烧起来。
暴风神皱眉，片刻后，他手一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矮小的墨绿色生物。
他将那个墨绿色生物丢到了真实之岛上。
然后，就见那墨绿色生物尖着嗓子喊道：“我是无所不知的创世神！”
话音未落，赤红色的火焰就从他脚下窜起，顷刻间，墨绿色生物就飞灰湮灭了。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神看向源重道：“源战神，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没有至宝就不说了，什么叫灵墟神域有能够毁灭整个众神域的灾难？”
有真实之岛作保，他不认为源重的话是夸大其词，但若是真的……
想明白的神灵一个个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事实上，众神域算得上是安宁的，因为创世神的厚待，神灵的日子一个个都算得上潇洒，至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生存威胁。
灵璟神域那次，已经是大事件了。
源重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然后开口道：“尽你们所能，将各个神域的神灵都喊过来吧，事关众神域，我也好，你们也好，都代表不了众神做决定。”
顿了顿，他道：“那些老字辈的神灵……只要告诉他们灵墟神域就是过去的灵璟神域，他们就会来的。”
暴风神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明明……他们明明是是来夺宝的，现在怎么被差使上了？
他们又是无语又是纳闷，但事关众神域的安危，他们倒是没有推脱，叹了口气各自离开了。
总觉得……这天要变了。
见人群终于散开了，源重他们纷纷松了口气。
鑫财神有心想问，清水神也面带疑惑，但两人到底还是按捺住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真实之岛被放出来后就没有再收回去，越来越多的神灵赶到，连琅毓他们也赶回来了。
琅毓将从洛雨神那边的发现跟源重他们说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我问过了，洛雨神也不知道那张藏宝图是谁放到她的神殿中的，她还以为那藏宝图是神殿中原来就有的。”
源重摇了摇头道：“追究这个没有意义，天道出手，会被人发现的几率很低。”
琅毓一想也是，看了看如今被成千上万神灵包围的灵墟神域，正要说什么，一道神光突然从前方传来。
“这是……”墨希挑眉。
一旁的汐颜蓦地站了起来，琅毓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躲到了她身后。
-

第645章 正义
什么情况？
琅毓正懵呢，就听汐颜缩在她身后小声道：“琅毓琅毓你赶紧把我送你领域里面去！”
虽然莫名，但琅毓还是打算依言行事。
然而，不等她动作，一旁的墨希就拉住她道：“琅毓你别听她的，就让她在外面带待着。”
说完，她瞪着汐颜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就别再缩头缩脑了。”
琅毓一脸好奇。
却在这时，一股热浪猛地扑面而来，面若好女的少年神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少年真的是好看极了，大概是年龄的关系，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丽，但又丝毫不显娘气，尤其是那双如同浓墨一般的眼睛，简直男友力爆棚。
“夕颜姐姐，我找到你了！”
琅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推开，然后，她就看到少年将汐颜抱在怀里，而汐颜……似乎是在瑟瑟发抖？
她转头去看其他同伴，结果发现他们脸上不但没有担忧，反而还都是幸灾乐祸。
见她一脸懵逼，墨希在她耳边小声道：“那是汐颜自己招惹的风流债。”
琅毓实在是太好奇了，拉着她小声问道：“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是岩溶神，好像是因为神力的破坏性太大了，才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双生哥哥，他母神也因他重伤，所以被抛弃了。当时汐颜刚好遇到，就将他收养了。”
顿了顿，墨希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道：“但是汐颜那人没有长性，还没有将人养大，就因为别的事情离开了，事后还把人家忘了。”
“结果可好，岩溶神自己摸爬打滚着长大，找上来了。”
“她居然还没把人家认出来，只当是哪里来的小鲜肉，撩了人家不止一次。结果可好，岩溶神对她本来也没有那种心思，被她这么一撩……她自己又没心没肺的，岩溶神被他折腾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黑化了。”
她抬起下巴对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人指了指道：“他们两个你追我逃已经好些年了。汐颜的心思我们也弄不太懂，好像是害怕岩溶神，但又好像有些喜欢。而岩溶神呢，爱她爱到骨子里，在她面前又极其没有自信，对汐颜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最后，墨希总结道：“总之，你别看汐颜这样，其实她乐在其中着呢。”
琅毓还有些不信，直到她看到汐颜悄悄地，真的是悄悄地捏了捏岩溶神的腰。
她顿时就无语了。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交流的，反正没一会，汐颜就带着岩溶神站到了他们中间。
“你是自然神吗？”岩溶神的目光落到了琅毓身上。
琅毓默然，合着这人之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她默默叹了口气，点头微笑道：“你好。”
岩溶神笑得灿烂，“我是岩溶神。”
这样说着，他将一个盒子递过来道：“你叫我岩哥就行，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琅毓眨了眨眼睛，汐颜已经开口了，“他给你就拿着吧。”
她这般不客气的样子，岩溶神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开心极了。
等到了第六日，现场的神灵数量已经有数万了，炎炬略作统计，发现大多数神域的神灵已经到场了，差的只是老字辈的神灵。
“他们是不是不来了，要不不等他们了？”他不是个有耐心的，忍不住就提议道。
仲未摇头道：“不行，真论到实力，新生神灵是如何也比不上老字辈的神灵的。”
这话才说了不到一个时辰，那些老字辈的神灵就到了。
——是的，他们不是分批到的，而是联袂而来的。
恐怖的神光迎面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震慑。
“灵璟神域的余孽，又有何脸面存活于世？给老夫受死！”一道带着磅礴怒意的醇厚嗓音响起。
下一刻，滔天的火焰从天际飞来。
汐颜冷哼一声正要出手，一道金色的光芒突至，将熊熊火焰都拦截在外。
“老聂，你太冲动了，先听听小辈是如何说的。”清越的嗓音紧跟而起，“只看这些孩子的年龄你就应该看得出，他们并不是当初的余孽。恐怕，是灵璟神域中再次诞生的新生神灵。”
“先辈的罪孽，与他们无关。”
“哼！”
对话结束的时候，火光已经全部消散了，也露出了那些老字辈神灵的身影。
不同于新生代神灵大多都是年轻甚至是年幼的面容，这些老一辈的神灵中，大多数神灵的外表年龄都是中年，少数老年，再夹杂着几张年轻的面容。
老字辈的神灵数量并不多，估计连四位数都不满，然而，他们身上的威势，却远不是新生代神灵能够比拟的。
此刻，这些威势过人的老字辈神灵纷纷将目光落到真实之岛上，然后又齐齐看向源重。
“当初灵璟一系的神灵作恶多端，你们难道还想给他们洗白？”红发红眸的中年神灵怒视他们道。
源重神色淡淡，目光扫过他身边面容平和，也是为数不多的外表年轻的神灵，开口道：“我只问你们一件事，灵璟神域是神力之基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此言一出，老字辈神灵的脸色纷纷变了，将目光落到了真实之岛上，带着几分期待。
然而，真实之岛却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那些新生神灵，一个个都面带疑惑。
关于创世神的传说，大多数神灵都是知道的，但是神力之基……
“你们是说创世神的心脏？”有一个新生代的神灵忍不住问道：“创世神的心脏化作的神力之基难道不是无形的吗？”
的确，这就是神灵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老字辈神灵为首的神灵是聂火神，在他旁边的是判金神，两人都参与过对灵璟神域的讨伐，而且还是当时的领队人。
——也是唯二活下来的两个领队人。
也因此，他们两人的话语权，在老字辈的神灵中是非常大的。
聂火神的父母兄弟全都死于当初的灵璟神灵之手，在他看来，灵璟神域的神灵一个个都是恶魔。
杀死他们，于他而言是正义。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那不但不是正义，还反而可能是罪恶……
他如何能忍？
-

第646章 虚无神
“简直一派胡言！”
聂火神大怒，火红的神力已经在掌心凝聚。
判金神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轻声道：“你先冷静下来。”
见聂火神掌心的神力不再吞吐，他转头看向源重道：“光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是否应该具体解释一下？”
“当然。”源重道：“我正有此意。”
判金神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劳烦。”
“在说神力之基之前，我先说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存在。”源重开口道：“创世神开辟天地之后消散，然而，在他之后，天道却诞生了。”
“天道？”判金神皱眉。
对众神域的神灵而言，并没有天道的概念。
源重点头，“你可以将之理解为世界运转的规则，或者……规则掌控着。”
闻言，在场诸位神灵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
神灵不说无欲无求，但也并没有太大野心，但他们没有野心不代表他们愿意被人掌控统御。
论骄傲，这世上再没有哪个种族能够胜过神灵了。
“你的意思是……”判金神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源重道：“创世神眷顾神灵，将神力之基给予我们，然而对天道而言，神灵的存在却是没有必要的。比起将神力之基给我们，他更希望毁掉神力之基，让神灵从这世上消失，令神力之基破碎，落入凡间，惠泽所有凡人。”
他的话如同一锤，让众神都懵了。
懵过之后就是发自内心地想笑，然而笑着笑着，又笑不起来了。
是啊，多么可笑，在他们心中，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属于神灵的。
至于凡人，在他们眼中就像是蝼蚁。
然而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们，有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认为他们神灵于这个世界是多余的，是应该铲除的。
反倒是那些他们看不上的蝼蚁，是被规则眷顾的存在。
何其……令人愤怒！
神力的爆发没有任何预兆，作为神灵，虽然也有喜怒哀乐，但尽他们的一生，愤怒到控制不住神力的情况，却是极其罕见的。
他们想要质疑源重说的话，然而，看着对方所站的地方，一切的话语就都卡在了喉咙里。
聂火神的脸色也不太好，火红色的神光在他体表不断起伏，时不时有星火从中飞出。
“你别告诉我，当初灵璟神灵的罪孽，也是天道所致。”灼热的火舌在他身上蒸腾，他目光如剑，死死盯着源重等人道：“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灵璟神灵吞噬了近万神灵的神格，此等滔天罪孽，难道也是天道算计？”
“事实如此。”源重开口道：“不知你们听说过秽崇没有。”
闻言，在场的一众神灵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却是一脸茫然。
源重继续道：“所谓秽崇，你们可以将之视作是一种污秽之气。而这种污秽之气，寻常神灵一旦接触血肉就会败坏，然后身死。但是灵璟神域的神灵若是接触秽崇，血肉不会败坏，神魂却是能够被污染的。”
“当初，整个灵璟神域的神灵，神魂都被秽崇污染了。”
现场一片静默，许久聂火神开口道：“你们的意思是，如今灵墟神域中有秽崇？”
“是的。”源重开口道：“秽崇一直在大幅度消耗灵墟神域的神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都无法凝聚神格，且个个骨瘦如柴的原因。”
“那你们的神魂为何没有被污染？”判金神质疑道。
源重道：“因为创世神的神念。我们灵墟一系的神灵就相当于是创世神的直系，他留下的神念在保护我们，将秽崇禁锢在灵墟之心中，无法污染我们。”
他们不会透露秽崇来源于创世神，但旁的事情，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外人不知道，他是唯一一个能够站在真实之岛上撒谎的人。
许久之后，判金神问道：“按照你的意思，那张藏宝图是天道在捣鬼？”
源重点头，“大量的神灵进入灵墟神域，势必会成为秽崇的养料。创世神的神念已经非常微弱了，保护我们已经非常勉强了，他保护不了更多的人了。”
闻言，旁人且不说，聂火神却是又气又恼。
灵璟神域的神灵，凭什么他们能够受到创世神的保护？
“若是我没猜错，即便没有藏宝图的事情，你应该也会将我们聚集到一起吧？”判金神目光咄咄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源重郑重道：“我们想要找到天道！”
“对于神灵而言，天道这样的存在无异于是悬在头顶的巨剑，想来你们和我们一样，都不希望头顶上有这样一个太上皇。”
“而且还是一个想把我们都弄死的太上皇。”
对于他的话，没有人反对。
“天道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判金神疑惑道：“你能具体说过吗？”
“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到。”顿了顿，源重补充道：“这是创世神的神念透露的。”
判金神皱眉，却是如何也想不出要怎样才能将这样一个存在给抓出来。
倒是一旁的聂火神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我记得数千年前有见过一个虚无神？”
“虚无神？”判金神皱眉。
聂火神正要点头，却听一个声音响起。
“谁在喊我？”这个声音明显属于一个孩子，带着稚嫩和迷糊。
判金神张望着往四周去找声音的主人，聂火神道：“别找了，找不到的，虚无神，顾名思义，她自身的存在也是虚无的。若是她不愿意，谁都找不到她，因为她本就是虚无的存在。”
“……你能找到天道吗？”愣了愣，判金神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
一时间，包括源重他们在内的神灵都看了过去。
现场一片安静，正当大家以为虚无神已经遁走的时候，那个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
“太多了，我不知道哪个是天道。”
“什么意思？”判金神有些懵。
虚无神虽然听声音是个孩子，但却意外地很有耐心道：“这世间有很多寻常人看不到感知不到的存在，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你们要找的天道。”
闻言，判金神为难了。
恰在这个时候，琅毓的声音响起了。
-

第647章 极致
“那你遇到过的那些，肯定都不是天道。”琅毓的语气笃定极了。
众人一愣，虚无神也疑惑道：“为什么？”
琅毓淡淡道：“不同于我们，天道早就防备着我们这些神灵。因此，如你这样能够感知到它存在的神灵，它是如何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大家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样的道理。
虚无神沉默许久，开口问道：“若是这样，我要怎样才能找到它？”
“这不是什么难事。”琅毓微微笑道：“在我们对秽崇进行攻击的时候，天道一定会忍不住出现。”
她目光灼灼道：“到时候，虚无神你的任务就是及时找到它，并通知我。”
虚无神有些慌，“等等，我先说好，我能找到，但我不一定能够抓住它啊，即便能够抓住，那种存在要怎么对付啊？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听她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都反应过来，好像是这样啊。
琅毓却是不慌不忙道：“这个不是难题，我能够化虚为实，只要你能告诉我天道在哪里，它就逃不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层次太高，她是想要尝试一下亲自抓捕天道的，毕竟她之前成功过一次。
如今保险起见，她又要分身对付秽崇，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虚无神。
闻言，虚无神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那你也跟我说说，天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怕我到时候给搞混了。”
琅毓一想也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明显不是傻白甜，指不准会弄个挡箭牌，或者来个声东击西什么的。
这样想着，她开口道：“要说天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它会让生物发自内心的有一种臣服感，你要做的，就是克制住这种臣服感。”
“好，我知道了。”虚无神应下道。
然而，不同于虚无神，其他人却也有疑惑。
判金神皱着眉道：“等等，你刚刚说要对秽崇进行攻击？”
一旁的聂火神也道：“就是啊，你之前不是说秽崇能够败坏神灵的血肉吗？怎么攻击？”
在场众多的神灵都看了过来。
琅毓道：“之前没有和你们说，有秽崇的地方并不只是灵墟神域这边。这一点，相信知道的人应该还是有的？”
闻言，果然就有人开口道：“没错，我们隔壁的神域中就有秽崇，那个神域已经濒临毁灭了，我们也就敢提供一些物资，旁的是不敢多管的。以前就有人多管闲事，结果却把自己搭进去的事。”
“说起来还有一个事。”一位老字辈神灵皱眉道：“我的孙女曾经在灵坊之争中获得了胜利，然而在融合灵坊之心的时候却身死了。她的死状就是全身的血肉败坏。当初并没有人将问题归咎到灵坊上，只以为是遭了暗算，如今看来，或许她也是死于秽崇之手？”
之后，又有几个神灵开口，提供了和秽崇相关的线索。
琅毓道：“就像你们所猜测的，那些都是秽崇作乱，然而你们所不知道的是，灵墟神域之外的秽崇都只是分体，他们吞噬神灵神格之后，都会将能量提供给母体这边的秽崇。”
顿了顿，她道：“而且，我们面对秽崇也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一瞬间，在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无能为力这种事，别管是人类还是神灵，都不会喜欢。
琅毓开口道：“并不是所有神灵面对秽崇都没有反抗之力的，有一些神职特殊的神灵，先天便克制秽崇。”
闻言，众神看过来的目光更专注了。
琅毓看向赫野神，赫野神开口道：“克制秽崇的神职有三种，一种是光明属性；一种是爱恨属性；还有一种……”
顿了顿，他道：“没有属性限制，但神力得锤锻到极致。”
“你的意思是至臻之境？”有年轻的新生代神灵忍不住开口问道。
赫野神摇头，“不是。”
他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知道。”却是聂火神开口道。
他的掌心摊开，一丛火焰窜了出来，就见那赤红的火焰颜色越来越深，四周的热意却是逐渐消失，甚至开始出现寒意。
——那并不是火焰的温度下降了，相反，温度其实上升了，只是物极必反，温度达到了极致。
赫野神松了口气，道：“就是这样。”
“这样的话我明白了。”这样说着，判金神伸出手，一柄袖珍的金剑浮在掌心，金锐之气从中溢散。然而很快，不过是几息的功夫，那把小金剑就变得平平无奇，毫无锐气不说，甚至让人怀疑是孩童手上的玩具，没有丝毫杀伤力。
他转头对跟着自己前来的一众老伙计道：“其实就是将神力淬炼到极致，神魂和神力两者融合到极致。”
这一点，并不是达到至臻之境就能做到的。相反，有些没有达到至臻之境的神灵也能做到如此。
见状，源重他们对视一眼，不由面露苦笑。
旁人或许可以通过努力做到这一点，但他们却不行。
因为他们没有凝聚神格，没有神格的辅助，他们淬炼神力的效率是远远比不上其他神灵的。
那些老字辈的神灵却很快面露恍悟。一时间，有人得意有人懊恼，但总的而言，老字辈的神灵中，将神力淬炼到极致的人还是很多的，保守估计在一半以上。
新生代神灵中却是有些尴尬了，竟是除了鑫财神和江龙神，一个都没有。
这段时间江龙神一直留在千灵坊，这次过来也一直默默跟着大家，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么一下，却是一下子变得显眼了。
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江龙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所以就……”
他天赋出众，所以实力在同辈中一向一骑绝尘，但他付出的努力，向来不比其他人少。
当然，在这之前他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将神力淬炼到极致的。
朝露却是得意坏了，尤其是这一次龙神神域来的人也不少，其中就包括津龙神惠龙神他们。
赫野神却是忍不住在琅毓耳边小声道：“我的神职虽然克制秽崇，但我本也已经将神力淬炼到极致了。”
-

第648章 争取
赫野神这副讨好卖乖的模样让琅毓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抿嘴笑了笑，小声给他顺毛道：“你最厉害了，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
赫野神的脸上立刻便出现了笑意，他笑得像个大男孩，将脑袋轻轻靠在琅毓肩头，语气含着高糖道：“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的。”
按说一个大男人这样撒娇，肯定是要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无奈情人眼里出西施，只看琅毓这会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了。
最后统计出来，能够出面对付秽崇的神灵一共六千多，这个人数算不上多，但也不算少了。
“那灵墟这边的秽崇呢？”聂火神开口道。
闻言，其他神灵也纷纷看了过来。
虽然不明显，但几乎所有神灵的眼底都带着恐惧。便是老字辈的神灵也不能免俗。
源重目光下垂，“这就是我们灵墟神灵的任务了。”
“你们？”聂火神忍不住嗤笑道：“不是老夫看不起你们，光你们不能凝结神格，你们便是再善战，也不足为惧。”
“这样的你们……”他挑着眉，一脸轻视道：“能够解决连我们也无法解决的秽崇母体？”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却跟他是一个意思。
仿佛无声地问着：你们……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创世神的直系，是天道的眼中钉，是它眼中最大的威胁。”出人意料的是，一向沉默的如陌开口了。“更凭……”
他目光锐利道：“在你们被天道算计，几乎将神力之基摧毁的前提下，这么多年，是我们灵墟神灵勉力维持着灵墟神域的存活。”
“为此，我们灵墟神域单单是献祭的神灵就多达614位。”
“为此，我们一生都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筋疲力尽。”
“当你们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竭尽全力维持出了如今的局面。”
“我们，于此世有着赫赫之功。”
他目光平静的扫过眼前这些眼里多少带着不屑和敌意的老字辈神灵，道：“站在这里的你们，有何资格批判我们？”
微絮紧跟着开口道：“先辈的罪孽已经不可考，但我们的功勋却无从指摘。”
“对你们，我们，无愧！”
此言一出，灵墟神灵都觉得鼻头一酸。
琅毓还好，以源重为首的众人却是几乎落下泪来。
谁又能知道，背负着先辈的罪孽，一直以为自己是罪人余孽的他们，这些年是怎样度过的？
又有谁清楚，曾几何时，他们不止一次想过是否要结束这样的生命。
坚持到现在，谁能说他们没有功劳？
现场一片无声。
不知是谁开始鼓掌，紧跟着，连绵不绝的掌声响了起来。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
一声又一声，如同浪潮，将源重他们掩埋。
开口道谢的都是一些新生代神灵，倒是老字辈神灵，一个个都有些面面相觑。
聂火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判金神抓住，他对着他摇了摇头，神魂传音道：“不管当初那些灵璟神灵是否无辜，但这些灵墟神灵，总是无辜的。”
聂火神冷哼了一声，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等群众的情绪平复下来，判金神开口问道：“不管如何，你们是不是也该跟我们说一下你们的计划？”
他的态度平和，源重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若我没有猜错，能够真正打败秽崇的只有创世神的神念。”
判金神眉头一皱，“若是如此，秽崇又如何到现在还没有灭绝？”
“因为创世神留有的神念已经所剩不多了。”源重睁着眼说瞎话道：“也因此，想要将秽崇灭绝，就需要有一个神灵将创世神的神念给融合。”
“那怎么可能？”判金神倒抽了一口冷气。
“可能性确实很低。”源重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也是冒险一试。”
众人一怔，聂火神狐疑道：“你把话说清楚。”
源重伸手指向琅毓，“你们应该对这位并不陌生。”
老字辈的神灵还真不认识琅毓，然而在一些小辈的科普下，倒是很快知道了她的事迹。
史上唯一一个成为两个以上灵坊坊主的神灵。
这样的神灵，神职中的创造属性势必非常浓郁，也只有这样的神灵，融合创世神的神念才有成功的可能。
这样想着，判金神问道：“若是失败了……”
“但我们别无选择了。”源重道：“你们难道还能够找出比自然神更适合的对象。”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哑然了。
“若真的失败了呢。”聂火神固执地问道：“别的不说，我们总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炎炬冷笑着道：“准备去死吗？”
他这话虽然刻薄，但也确实是现实。
“有什么是我们能够帮上忙的吗？”判金神开口问道。
源重正要摇头，一旁的赫野神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道：“有！”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便是源重也不解地看了过来。
赫野神道：“在琅毓融合创世神神念的时候，我希望有人能阻挡天道。”
源重他们一怔。
“你是担心天道会出手阻挠？”判金神问道。
赫野神点头，“这事不得不防。”
“但要拦住天道也不容易。”判金神皱眉。
“那个……你们可别找我，我不行的。”虚无神弱弱道。
“这事虽然难，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倒是聂火神想了想道：“我记得曾经见过一个屏障之神，虽然实力弱，但他有一个压箱底的底牌，叫做绝对屏障。”
“绝对屏障？”判金神疑惑。
聂火神点头，“所谓绝对屏障，是指不管实力再怎么强的神灵都无法突破他施展的屏障，是绝对规则的一种。”
“这个好。”判金神的眼睛都亮了。
聂火神却给他泼冷水道：“但是他的绝对屏障只能保持十息。”
十息？
判金神脸上的喜悦顿时便没有了。
不想聂火神又道：“类似神职的神灵还有不少，虽说大多和屏障之神差不多，但积少成多，我们如今也只能集群众之力才能争取一丝胜利的希望了。”
“你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判金神没好气道。
-

第649章 永恒
到了私下里，源重却并不像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那样信心十足。
他表情忧虑地看着琅毓，开口道：“保险起见，我们开启永恒之心吧？”
琅毓一怔，花费了一秒钟的时间从传承记忆中找到了何谓永恒之心。
一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不行！”
所谓永恒之心，其实是一种献祭之术，只是这种献祭之术是用于同伴身上。
对外作战的时候，同一个神域的神灵开启永恒之心之后，将死的神灵可以选择将自身献祭，化作同伴的一部分力量，帮助对方获得胜利。
这种献祭之术的好处是能够将一整个神域的力量都最大程度发挥出来。
但是……
永恒之心就是灵墟神域的神灵创出来的，所以琅毓知道，别人或许只有在将死之时才能发动永恒之心，但是源重他们却是随时随地都能够发动永恒之心的。
这却是琅毓不愿意接受的。
因此，她摇头，“不行，于我而言，众神域的存亡也好，神力之基是否完好也好，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们。”
顿了顿，她开口道：“我想要的是一场没有牺牲的胜利，不论是我也好，还是你们也好，谁都不要牺牲。”
“若前提不是这样，那么，这一战失败也没有关系。”
事实上，她觉得，比起其他人死亡而自己存活下来的胜利，她死亡但其他人都得意存活的胜利，更好。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琅毓不由看向赫野神。
若非对方肩上担着将月火神的转世生下来的责任，她一定会问他，问他愿不愿意陪自己一起死。
这不是自私。
只是，不管是好是坏，她都想和他一起。
她知道，他的心和她是一样的。
琅毓没有说，但赫野神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走上前，对着琅毓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这个时候，琅毓才发现，他身上居然没有背着月火神的棺材。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赫野神道：“我把母神的尸体保存在了我外祖父和外祖母那里。我跟他们说了，若我活着，事后会去将母神的尸体取回，若我死亡……那就请他们将母神的转世孕育而出，让母神再次成为他们的女儿。”
他很清楚，别看商业神和火星神对他的感情不见得有多深，但是对母神……他们的心疼绝对不会比他少。
琅毓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掉了出来，她伸手快速擦过，看着他有些沙哑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仅仅是对这辈子的赫琛，也是对句息的。
虽然很多事情句息都不愿意说，但她知道，在两人的感情中，句息的付出比她只多不少。
而且，他的很多付出是自己不知道也看不到的。
“你永远都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赫野神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柔声道：“吾爱深深，永世不竭。”
我是那样深爱着你，如不绝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琅毓眼中含泪，一直以来，她都非常满足，每一世的相遇，于她而言都像是偷来的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她心中却生出了贪婪，想要一个和句息的永恒的未来。
句息目光灼亮的看着她道：“我们结成灵魂伴侣吧。”
琅毓一怔，随即有些犹豫。
她不是不愿意，只是……
“可以吗？”句息跟她说过很多对于神灵而言的禁忌，但是，似乎没有说他们不能结成灵魂伴侣？
她不知道句息那边的情况，也不清楚结成灵魂伴侣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灵魂伴侣，听这个名头就知道，和以往结婚成亲不同，这种关系是以灵魂为系带的，并非是一时之效。
“当然可以。”赫野神想也不想便道。
“可以你个头！”天澜之巅上，革思忍不住大骂出声。
一旁的罗爱无语道：“你冷静一些，句息自己愿意，我们便是再急又有什么用？”
句息当初对叶素科普了那么多事，却偏偏漏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要说是巧合，谁都不会信！
恐怕，那厮是巴不得能够跟叶素结成灵魂伴侣。
“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难道你也不明白吗？”革思瞪着眼睛道：“一旦叶素和句息有了真正关乎神魂的关系，那艾依一定能感应到，劲儿顺着找到他们所在的小世界，到时候……”
他几乎是抽着冷气道：“你别忘了，艾依是人类，若是有那个记忆女神的帮助，她是可以在小世界里保留记忆的。到时候，句息没有记忆，又被本能支配去爱护她，你信不信艾依那个小婊砸能活生生把他们两个给拆散？”
闻言，罗爱却是一脸平静道：“你太小看句息了。”
“什么意思？”革思皱眉。
“你忘了‘夺运’了？”罗爱提醒道。
夺运？！
革思一惊，随即一脸不可思议道：“句息该不会是想……”
爱罗点头，“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了。”
革思跳了起来，“那不太可能吧？虽然作为他的灵魂伴侣，叶素才应该获得句息本能的爱护，但是大道能让这种事发生？你别忘了，我们神灵的运势，可都掌控在大道手中。”
罗爱却是眯着眼睛笑了，“所以，这种事只能在小世界中干啊。”
革思忍不住粗重的喘气，“要真是这样，那……”
他的眼睛亮极了，随后忍不住大笑出声，“妙啊，简直太妙了。”
他真是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看到艾依被夺去句息的爱之运的场景了。
罗爱看着冷静，但只看她泛红的眼睛，就知道她的内心有多激动。
另一边，琅毓和赫野神却是已经开始宣誓了。
“天地为证。”
“天地为证。”
“创世神为鉴。”
“创世神为鉴。”
“我玉绥赫琛在此时此刻和灵墟琅毓结成灵魂伴侣，从此神魂相依，共福祸，共生死，永世不负。”
“我灵墟琅毓在此时此刻和玉绥赫琛结成灵魂伴侣，从此神魂相依，共福祸，共生死，永世不负。”
夺目的亮光从天边飞来，不过是瞬间便钻入了他们的眉心，然后通过他们交握的手来回流转，最后消失。
-

第650章 一笔勾销
然而，消失得再快，还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源重他们急匆匆赶来，就看到了十指交缠的两人，一时间，他们的表情就愣住了。
“你们……该不会真的……”微絮一脸不敢置信道。
灵魂伴侣并不是那么容易结成的，宣誓这事简单，但说出来的话若不是发自内心，全然没有丝毫不愿，没有丝毫犹豫，双方的感情只要有一丝不纯粹，就无法结成灵魂伴侣。
所以，如当初亥冰神和月火神那样的，不是不想结，而是结不成。
很多神灵夫妇都是在结婚多年后才能真正结成灵魂伴侣。
琅毓笑着点头，“我们结成灵魂伴侣了。”
闻言，微絮他们还好，只是惊讶，但如鑫财神、清水神、岩溶神这些人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出乎意料的，动作最快的居然不是岩溶神而是鑫财神。就见他突然抓住微絮，开口道：“我们也结成灵魂伴侣吧！”
他语气笃定，微絮僵了僵，一脸假惺惺道：“鑫财神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两个只不过是泛泛之交，又怎么能结成灵魂伴侣？”
“你还要跟我装糊涂吗？”鑫财神冷着脸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我走，要么我们结成灵魂伴侣。”
微絮原本还想要打哈哈，然而抬头对上他眼底的认真，到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现在不是一般的慌，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服，又意识到这种行为不对，想要收回，却被鑫财神抓住了。
“回答我。”
这是一点也不让她逃避了。
微絮睁大眼睛，最后呐呐道：“我可能会死的。”
“不是已经说了吗？若是灵墟神系被毁，没有一个神灵能够幸免于难。”鑫财神道：“所以，到时候我一定会陪你。”
微絮张了张嘴，她想说，即便成功了，除了琅毓之外，我们其他人也还是有可能死的。
有一件事，源重没有告诉琅毓，却告诉了他们。
作为创世神的直系，对于创世神的神念而言，他们是他最好的补品。
过去那些献祭的先辈也是因此失去生命的。
因为只有创世神的神念增强，灵墟神域才能够保住。
可笑的是，这种行为同样也会增加秽崇，可谓是一个恶性循环。
但是，若是琅毓顺利融合创世神的神念，他们的献祭就能够让琅毓更加强大，以此彻底将秽崇消灭。
——源重预计过，虽说琅毓融合创世神神念的时候避不开秽崇，但那并不是说琅毓顺利融合神念之后秽崇就会彻底消失。
更何况，还有一个天道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们别的帮不上忙，能帮上的也只有这里了。
琅毓开口道：“对啊，微絮你跟鑫财神结成灵魂伴侣吧，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哪怕是死了，最后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名分。”
说完，她看向清水神、朝露、岩溶神以及汐颜，“你们也一样，说不准这会已经是最后的时光了，有什么想做的，都去做吧，不要留下遗憾。”
她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
鉴于源重之前的提议，琅毓总觉得不放心，因此决定让他们多一些牵绊。
如此，他们就不敢擅自献祭了。
虽说……对于源重他们，她还是没有办法，但如今是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微絮他们都懵了。
琅毓却是含笑看着他们道：“我的提议不错吧？”
他们能说什么？
最后，还是源重道：“琅毓说得对，你们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他想得很清楚，少了微絮他们三个也没事，他们还有这么多人呢。
对于其他同伴的感情生活，源重还是了解的。
事实上，不同于女神的感性，男神在感情的事上反而要坚定一些。
他们下定的决心，往往要比女神更坚定。
就他所知，男神中，有感情经历的只有自己和仲未。自己就不说了，仲未那一个，是绝对没有胆子跑来和他同生共死的。
至于其他人，像是炎炬他们，要说他们完全没有感情经历是不可能的，至少感情都不是那么深，甚至完全就是**。
琅毓私下却对赫野神要求道：“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赫野神问道。
琅毓抿了抿唇，将一把米粒大小的种子递给他道：“你帮我把这些偷偷放到源重他们身上。”
赫野神挑眉，“这个什么作用的？”
“这是我开发出来的新能力，这些种子是世界树光带的凝结体，只要放到人体上就会融入到神府中去，当事人无知无觉。但是，只要我想，就可以发动这些种子，让他们凝结成光茧，开始清洗神体和神魂。”琅毓道：“记住，微絮、朝露和汐颜除外。”
留下这个三个人，一来没必要浪费，这种种子不是很容易凝结，她凝结出来的都是有数的；二来……清洗神体和神魂的过程还是有危险的，总需要留人在外面守着。
赫野神没有多问，就道：“好，你放心吧。”
他办事，琅毓还是很放心的。果然，到了晚上，琅毓就发现自己的光带种子已经进驻源重他们的神府了。
而第二天，这次众神域的集体活动也开始了。
前往众神域消灭秽崇分体的队伍是由聂火神他们带领的，这方面，灵墟这边他们根本就没有管。
一来他们人数有限，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二来对方比起他们对于作战肯定更有经验。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将所有秽崇分体都消灭的。
判金神和聂火神分成两路，判金神带着众多神职中有着绝对规则以及神职属性并不克制秽崇的神灵守在了灵墟神域之外，聂火神则带着大批神灵前去消灭秽崇。
“这边交给你了，我一定会将秽崇分体消灭得一个也不剩。”离开前，聂火神交代道：“这边交给你了。”
判金神点头，“我明白，这一战只许赢不许输。”
聂火神转头看向琅毓他们，犹豫了下还是道：“这一战之后，我和灵璟神域的恩怨一笔勾销。”
-

第651章 拒绝
聂火神一走，琅毓他们就准备进入灵墟神域了。
“这么快？”判金神一愣，问道：“不等老聂那边将秽崇分体都解决再出发吗？”
源重摇头，“真等到那会，秽崇察觉自身的处境，可能就要绝地反扑了。更何况，虽说去的神灵神职属性都是克制秽崇的，但那可不代表秽崇没有神灵可以吞噬了。”
“因此，与其等到秽崇严阵以待，还不如趁着它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决胜负。”
判金神沉默了片刻，看向琅毓道：“祝君武运昌隆！”
琅毓颔首道谢，然后看向一众同伴和赫野神，开口道：“我们走吧。”
这一次，江龙神也好，鑫财神也好，都跟着一起走了，江龙神的神府中也有一颗世界树光带的种子。倒是清水神和岩溶神，他俩因为神力还没有淬炼到极致，所以只能跟判金神一起留在外面。
清水神本来还想将朝露也留在外面，毕竟她现在是个孕妇，然而却被她拒绝了。
“我是灵墟一份子，这种重要的时刻，我没有不在场的理由。至于孩子……”她垂眸道：“此行若是失败，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差别。”
清水神哑然，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记到自己的心里。
岩溶神的表现不像清水神那样激烈，大概是已经结成灵魂伴侣的关系，他现在倒不像以前那样没有安全感了，只是抱着汐颜，轻声道：“汐颜姐姐，我在外面等你。”
汐颜这个时候也没有别扭，对着他点了点头道：“你自己在外面小心，别我好好出来了，你却栽了。”
“放心吧。”岩溶神信心十足。
他虽然因为年纪的关系没有将神力淬炼到极致，但本身的实力却是不弱。
灵墟神域和以往他们进入的任何一次一样，安静而静谧，地表因为种植了许多灵种的关系，如今的灵墟神域看着多了几分生机勃勃。
琅毓看向众人道：“你们留在上面，我一个人下去。”
源重正要反对，赫野神却道：“其他人留下来，我陪你一起去。”
琅毓道：“好。”
都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两人的身影就一个忽闪消失了。
“这……”源重眼睛都瞪圆了。
倒是仲未面色如常道：“让赫野神陪着去也好，有他在，琅毓应该会有更多的求生欲。”
闻言，其他人也不反对了。
旭昭开口道：“你们都站到我身后去，虽说创世神的神念会保护我们，但到底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其他人也没有逞强，纷纷道：“那我们辅助你。”
而这个时候，琅毓和赫野神已经站到了黑金二色物质面前。他们一出现，秽崇就开始涌动，而金色的神念死死将之困住。
琅毓看向赫野神，“我先去了。”
赫野神点头，“小心一点。”不是不担心，然而只要想到不论结果好坏，都由自己跟琅毓一起承担，他的心便安静了下来。
走进秽崇之前，琅毓最后看了赫野神一眼，然后便一脚踏了进去。
一瞬间，她只觉得有成千上万的刀刃从脚底钻了进来，以汹涌之势往她的神府而去。
琅毓疼得浑身都是冷汗，却竭力保持镇定，盘腿坐了下来，开始尝试融合神念。
浩瀚的神府之中，世界树形成的树林坐落在其中，秽崇和神念两相交织，不得而入。
琅毓叹了口气，下一刻，受到她的驱使，秽崇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势冲入了世界树树林之中。
——对于还没有凝聚神格的琅毓而言，世界树对她而言就相当于神格，甚至是更为重要的存在。
也因此，秽崇自然会觊觎世界树树林，想要将之吞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属于创世神的神念却不管琅毓如何使力，都不愿意到世界树树林中去。
琅毓不得其解，要知道，她是想要将秽崇和创世神的神念都凝结成世界树的果子的。
——她虽然不知道世界树的果子成熟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却直觉地知道，那会是另一个新的开始。而她更清楚，只要是世界树上结出的果子，不管原来是怎样的存在，以后都不能再对她造成威胁。所以，她愿意给秽崇一条“活路”。对于创世神，她就更是一片善意了，若是可以，她并不想融合对方的神念，所以想要换一种形式，让他得到一个相对好的结果，令他的生命能够得以用另一种个方式存续。
然而，琅毓如何也没想到，创世神的神念会拒绝她的好意。
——到了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创世神想要的生是和天下生灵一般的生，而不是再次成为世界的主宰，高高在上，却永不入世。
既然如此，琅毓也没有勉强。
令人没想到的是，她一放手，创世神的神念就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毫不犹豫冲向了她。
琅毓一怔，这功夫却是令神念直接开始和她的神魂融合。
虽然惊讶，但她却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主动吸收创世神的神念。
另一边，进入世界树树林的秽崇开始垂涎那些树上的果实，不断地在那些果实边上打转。
金色的小果子被其他果子隐藏在后面，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却不敢跑出去，怕让母神分心。
却在这时，一股吸力突然出现，开始将那些秽崇吸走。
——这些吸力正是来源于那颗由秽崇凝聚而成的果实。
然而进入世界树树林的秽崇实在太多了，哪怕吸力再大，一时半会那果子也不像是能够将秽崇吸收殆尽的样子。
更别说那些秽崇也反应过来了，开始四处窜逃，并对世界树进行破坏。
——世界树就相当于琅毓的神魂所化，本就是秽崇能够污染的存在。
另一边，琅毓也不敢耽搁，因为她很清楚，只有自己快一步和神念融合，才能分出心思对付那些秽崇。
反之，若是在秽崇从世界树树林中逃出来之前她还是没能将创世神的神念给融合，那就危险了。
外面，赫野神看着琅毓被黑金二色的物质缠绕，身体开始微微抽搐，忍不住抬起了脚——
-

第652章 结束
事实上，才跨出去赫野神就后悔了，意识到自己这时候上前并不能帮到琅毓。
然而，不等他收回脚，就有一丝金色的神念飞舞过来，将他的神魂从身体中勾了出来。
赫野神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整个人都懵了。
更令人惊异的是，明明神魂被勾出来了，但他的意识却依旧清醒，且他竟是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然而很快，赫野神就明白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了。
另一边，发现赫野神的神魂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神府中，神念吸收的速度愈加之快，琅毓也是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是了，她如今跟赫野神是灵魂伴侣。
神魂相依，可不是说笑的。
也是因此，她才能够如使臂伸一般地借用赫野神的神魂，帮助自己加快吸收神念的速度。
吸收神念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前提是没有秽崇进行阻挠。
琅毓和世界树可以说是一体的，如今世界树被秽崇污染，她的感觉自然不会好受。
两相叠加，只能说是快乐并痛苦着了。
灵墟神域之外，严阵以待的众神突然听到了虚无神的声音。
“我发现天道了，那一定是天道！”仔细听的话，就能发现虚无神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像是害怕，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经过她的提醒，在场诸神也有所感觉，仿佛有什么降临了，连带着他们的神格都隐隐被压制。
这样的感觉，让众神心中隐隐的怀疑都消除殆尽，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
神灵向来以自身的身份为傲，如今，却有一个莫须有的存在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想要压他们一头！
所有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要被气爆了！
这股愤怒之意让现场神灵的气势一个比一个恐怖。就在这时，虚无神惊叫道：“不好，它想要进入灵墟神域！”
“以我为基点，你报它的位置！”判金神当机立断道。
虚无神一个激灵，连忙道：“六点钟方向两百米！”
判金神连忙指示道：“按照事前说好的，屏障之神最先！”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就出现了一道金黄色的光幕，而光幕之上，天道虽然没有显现出来，但只看光幕上的涟漪，就知道天道是真的存在的。
所有人身上都冒出了冷汗。
屏障之神的绝对屏障只能保持十息，十息之后，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下一位神灵连忙接上，释放出绝对防御。
——总之，一个接一个，绝对不会让天道突破过去。
等到所有拥有绝对防御的神灵都轮过一遍之后，时间也不过过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没办法，绝对规则的能力维持时间都不长，冷却时间却很长，哪怕再多的神灵，能够阻拦这么长时间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然而，这却不代表到这地步他们就放弃了。
“所有人准备！”这样说着，判金神最先发作，成千上万的金剑从他身上齐射而出，几乎是瞬间，便将四周的神力都席卷起来，场面一时变得混乱。
——这正是判金神的计划，他认为天道即便无形无质，但也绝不可能不受神力影响。神力或许不能伤害到它，但却不代表不能影响到它！
果然，就听虚无神开口道：“天道被神力卷进去了，它受到影响，没办法再前进了。”
听到这话，判金神才大大松了口气，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猜测到底只是猜测，如今得到了验证，距离胜利也便更近了一步。
在判金神之后，老字辈的一位磁场之神也出手了，就见天河倒倾，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上方，不断吞噬扰乱着四周的神力磁场，别说是天道，现场一些比较依赖外界神力的神灵都受到了影响，一个个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根本不以为意，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在磁场之神后，一个又一个神灵出手，虽然无法伤到天道，却延缓了对方的脚步，使之无法进入灵墟神域。
当然，在场众神也感应到了，那股能够令他们神格压抑的气势愈发恐怖，令他们出手也越发艰难。
眼见己方的气势受到了打压，判金神喊道：“大家不用害怕，我们伤不到天道，但是同样，它也只能在气势上压我们一头，旁的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经他一说，众人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都振奋了起来。
然而，搅乱神力磁场这种事不是容易的，来一次就要将体内的神力消耗殆尽。
虽然大家极力延长这个时间，但在三个时辰后，到底还是让天道突破了防线。
“虚无神，你跟着过去，协助自然神作战！”判金神喊道。
“好！”虚无神应了一声便冲进了灵墟神域。
旁人怕灵墟神域的秽崇，同样无形无质的虚无神却是不怕的。
琅毓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但又不是完全的好，当她将创世神的神念都吸收的一瞬间，世界树树林中的秽崇也同时窜逃出来了。
她喉咙一痒，金色的神血就从口中吐了出来。
世界树受到的伤害反馈到她身上了。
“天道进来了！”虚无神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灵墟神域中，“不好，它想要和秽崇融合！”
听到这话的时候，琅毓和赫野神也好，源重他们也好，一个个都懵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天道的想法。
天道本身没有攻击力，在神念已经被琅毓吸收，秽崇势必不是她对手的情况下，若是它跟秽崇融合，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天道本身获得攻击力，而秽崇也获得了强力的增援。
想到这个可能，源重一个激灵，开口道：“大家……”
然而，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借助世界树光带种子感应到他想法的琅毓就忍着痛苦直接发动了他们神府中的种子。
只不过是一瞬间，他们就都化成了光茧。
这下轮到被留下的朝露几人懵了。
“琅毓……”赫野神搀扶着琅毓，眼底透着担忧。
琅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了笑道：“放心，我有办法，只是要借助一下你的神力了。”
“好。”赫野神什么都没问，就将自己的神力毫不保留地传输给了她。
琅毓闭上眼睛，世界树从她身后降临，下一刻，黑、红、金三色的神力从树林中飞出，瞬息间将秽崇捆住。
下一刻，一团紫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在秽崇之中——
“给我出来——”琅毓几乎是狰狞一般喊道。
天道和秽崇顺应她的呼喊分开，化作两团光芒飞进了世界树树林中，一个投入黑色的果实中，一个在一根紫色的树枝上安家，化成不过鸡蛋大小的果子。
-

第653章 番外
源重是最后一个从光茧中出来的，这个时候，距离当初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
看到守在光茧外的巨朗，他根本顾不上自身大幅度增加的实力，以及隐隐快要凝结神格的预感，拉着他问道：“如今是什么情况？”
这样说着，他的目光不由扫过四周。
若非知道光茧形成后不能移动，他简直要怀疑这里不是灵墟神域了。
作为神灵，他能够看到的自然不是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整个灵墟神域的景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梦似幻的风景虽说让人惊讶，但也不是特别意外，然而，那一座座筑起的神殿……
他还特意数了数，有71座神殿。
怎么可能？！
然而以他的眼力还是能够看出哪些神殿是神域自动生成，而不是神力建设出来的。
再看眼前的巨朗，那变化更不是一般的大。
说起来，哪怕是在一众同伴中，巨朗的样貌也是吊车尾的。没办法，本是人高马大的骨架，结果瘦得只剩一张皮，模样自然要更丑。
然而现在，眼前这位男神却是丰神俊朗，五官冷硬中带着凌厉的英俊，跟过去的巨朗简直是天上地下。
再看他身上的穿着，以前是随意的一件袍子，或是黑灰或是青色，简单又简朴，非常有灵墟一系的特色。然而现在，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袍子，衣领袖扣都有着精致的云纹，白色的腰带上有着繁复华丽的暗纹。
以前巨朗也是一头短发，但多少有些凌乱，然而现在却一看就是细心打理的，利落中透着一股子精悍。
听到源重的问题，巨朗摸了摸鼻子道：“琅毓他们正等着呢，我们边走边说吧。”
琅毓……
“琅毓没事吧？”源重有些急切地抓住了巨朗的袖子。
虽然眼前这一切都非常美好，但是他也怕，怕这些美好都是牺牲琅毓换来的。
“放心放心，她如今都已经是当妈的人了。”巨朗咧嘴笑道。
他以前也这样笑，但只是一种习惯，但如今，他的笑容却透着真正的豁达和爽朗。
源重瞪圆了眼睛，“是她和赫野神的？”
巨朗点头，“他们生了一儿一女，是一对龙凤胎，女儿是月火神的转世，不过她没有以前的记忆，跟寻常孩子没有区别。对了，咱们灵墟神域如今可不比以往了，赫野神成为琅毓的灵魂伴侣之后，也不知是怎么操作的，反正他的神籍被灵墟神域抢了过来，琅毓的两个孩子，生下来就是我们灵墟一系的。”
“如今琅毓可不是三个灵坊的坊主了，而是数百个灵坊的坊主，咱们灵墟以前是穷光蛋，现在可都富得流油。”
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道：“江雪带着他的妻女，还有岩溶神以及朝露的儿子，如今也归我们灵墟神系。琅毓说了，我们灵墟神系如今缺人，再多也不嫌弃。”
“另外，这两百年来，神域中也诞生了几个新生神灵。”
“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源重听到这些虽然也很高兴，但他还是更想知道当初那场大战的详情。
说起当初，巨朗脸上不由浮现了无奈的笑容，“当初我们想要使用永恒之心向琅毓献祭自身，然而琅毓对此却早有准备，我们的神府中有她放的世界树光带种子，结果……你看到了，至于外面……”
他忍不住笑道：“琅毓不肯多说，不过听虚无神说，她是借助了赫野神的神力才将天道和秽崇彻底打败的。”
“当时那场大战可是持续了不少年，虽说琅毓将秽崇母体给解决了，但外面的秽崇还是有不少残留。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众神域不得不关闭，将实力不足的神灵都关在家里，其他有能力讨伐秽崇的神灵则各处奔波战斗。”
最后，他忍不住叹息道：“可惜，我醒来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他这么一说，源重也有说不出的怅然。
“对了，我们有把真实之岛保存好，就等着你将之收回了。”巨朗道。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着，就已经到了琅毓的神殿。
一大群人都等在门口，看到他，以仲未为首的众人纷纷跑上前来。
“就等你呢。”仲未一脸开心道：“赶紧去换件衣服吧，为你准备的欢迎宴快要开始了。”
源重心里有太多太多话想要说，然而面对同伴们眼底纯粹的开心，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很好。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换好衣服出来，经过庭院，仲未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早在当年就结束了。”
源重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如何不熟悉，当初这个女人让仲未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幸福，但也是她，给了仲未前所未有的痛击。
似乎察觉到了源重的到来，仲未看着眼前的女人道：“于你而言，我不是重逾性命的存在，如今于我而言，你也不是了。再在一起，只会让我觉得悲哀。”
看着眼前这人，他的心不是一点动容都没有，然而……他不想要虚假的幸福。
女神一脸悲伤失落地离开，仲未回头看源重道：“你怎么也学朝露他们八卦了？”
见他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也没有伤心之色，源重松了口气，随即笑道：“你陪我一起走吧，我如今看着灵墟神域，觉得怪陌生的。”
仲未一怔，随即笑道：“再陌生也是家，早晚都会熟悉的。”
源重也笑了，是的，这里是家。
“源叔叔在哪呢？不是说回来了吗？”稚嫩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仲未不由笑了，对着一旁的源重笑道：“是千重和千爱他们兄妹，估计是来问你要见面礼了。”
源重一怔，就看到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一前一后从前面跑过来，两人一个神似赫野神，一个神似琅毓，他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源叔叔源叔叔，见面礼呢？我们要见面礼！”为首的千重一点都不见外，上来就抱住了源重的腿。
千爱慢了一步，嘟着嘴有些不太高兴地拉住了仲未的衣角，轻声道：“千爱也要。”
源重的面色一下子柔和了下来，“不要急，都有。”
-

第654章 宁然
凄厉的惨叫声从产房中传来，原本面色沉重的匹山脸上开始冒出冷汗，双手开始不断交缠。
村里来帮忙的妇人已经出来好几趟了，每一趟都会端出来一盆血水。
“爸爸……”七岁的长子申度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要哭不哭道：“妈妈是不是要死了？”
匹山面色有些扭曲道：“不会的，你妈妈一定不会出事的，她会好好的，她会好好的……”
说到最后，他开始无意识地呢喃，仿佛是在说服自己，然而却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
一旁才两岁的申鄂不知道父兄的担忧和恐慌，兀自坐在地上玩着自己的小木马。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当申鄂已经开始哭着喊饿的时候，稳婆擦着汗从产房里跑出来，一脸惊慌地问道：“不好了匹山，芙丽的力气太小了，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要保不住了。你快做个决定，到底是要大人还是孩子。”
当然是要大人！
匹山的心几乎是在嘶喊，然而面上，他却是一脸犹豫，根本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若是稳婆细心一点，就能够发现，匹山的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害怕。
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妻子，但他更不敢弄死那个孽种。
恰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高空中降落，直直地投向了产房。
“这是……是神迹！”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稳婆率先反应过来，掉头就冲进了产房。
匹山伸出手，张了张嘴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溢出。完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婴啼声从屋中响起，然而村中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礼物的众人却并没有前来道贺，他们一个个躲在家里，透过自家的窗户往匹山家里看过来。
几个帮忙的妇人抱着孩子从屋中走了出来，将孩子抱到匹山面前，开口恭喜道：“是个千金，匹山你这下可是儿女双全了。”
嘴上这样说，她们面上却没有任何恭喜之色。不仅如此，她们看向匹山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古怪和尴尬，甚至是嘲笑。
却在这时，一道虚影突然从金光中迈出，出现在了婴儿的面前。
“神、神……神明陛下！”抱着婴儿的妇人吓坏了，哆嗦着跪了下去，半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
其他人的反应没有比她更好的，包括匹山和还不懂事的申度和申鄂都被神威压得跪在了地上。
“是个女孩吗？”醇厚中带着锐利的嗓音响了起来。
现场的人都不敢抬头，因此都没有看到虚影皱眉的表情。
然而，这却不包括还在襁褓中的婴孩。
叶素皱起了眉头。
虚影开口道：“吾之血脉，赐予汝吾之脾，愿你未来承吾之神力，为吾铸就辉煌之功。”
这是什么鬼？！
叶素眼睛都瞪圆了，下一刻，她只感觉腹腔中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被摘除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里的表皮略略瘪了下去。虚影将一道金光投入她的腹腔，如此，那剧痛仿佛是错觉一般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虚影便消失了。
抱着叶素的妇人满头大汗地直起了身体，转头看向匹山，扯了扯嘴角道：“那个……匹山，这孩子……”
匹山沉着脸将孩子抱了起来，只有他知道，他是多么想将这个孩子丢出去。
“谢谢你们帮忙，今天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匹山生硬地对着妇人们下逐客令道。
妇人们对视一眼，倒也不在意匹山的态度，结伴离开了。
——她们可是正迫不及待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见闻。
这个时候，帮产妇收拾好的稳婆也走了出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瞥了叶素一眼，然后对匹山道：“我已经给芙丽收拾好了，你把孩子抱进去，让芙丽给她喂奶吧。”
虽然之前神灵显圣的时候她正在产房中，但神威却不是一堵墙可以遮住的，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说完，她就跟被谁追在屁股后面一样跑了，甚至都忘了问匹山要接生的报酬。
匹山抱着孩子走进了产房，芙丽抬头看到他，眼里立即便溢出了泪水。
“你好好休息，月子里不要把眼睛哭坏了。”匹山别开脸，语气生硬地道。
叶素抬头打量了一番芙丽，然后在心中叹出长长一口气。
芙丽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那样的美貌，比之她上辈子见过的大部分女神都不差，然而……想想这辈子的生父的所作所为，她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实在太没有节操了，这可是有夫之妇。
想到这辈子自己的尴尬处境，她不由开始头疼起来。
“匹山……我……我要给她喂奶吗？”芙丽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看了叶素一眼，又仿佛被刺到一般快速转头。
“她哪来的资格让你给她喂奶？”匹山看了眼怀中的婴儿，一脸憎恶道：“我等会去弄一头产乳的母羊，她的口粮也就有了。”
芙丽不敢反驳他，小声道：“那名字呢？总要给她起个名字。”
匹山张了张嘴，到嘴的污秽之语被他咽了回去，最终道：“你给她取吧。”
芙丽犹豫许久，才开口道：“……就叫宁然好不好？”
“我没有意见。”匹山垂眸道。
叶素……宁然这会其实已经很饿了，然而，她却没有开口。她又不傻，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那也是有前提的。
一直到晚上，她才吃了一小碗羊乳，将肚子给填饱了。
——如果匹山不是一边喂她一边憎恶地看着她就更好了。
这个家里算不上贫穷，但也算不上多富裕，然而大概是因为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宁然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竟是获得了一个单人的房间。
夜晚对于她而言就更难熬了，婴儿夜晚都会饿，然而处在一个这样的家庭，她便是再饿也只能忍着。
她倒是想过进空间饱餐一顿，然而……
摸了摸自己脾的部位，宁然叹了口气。
在弄清楚这东西之前，她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的，要是自己正被监视着……
她可不打算阴沟里翻船。
-

第655章 联络
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又睡不着，宁然索性不睡了，开始内视这辈子的身体。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生父赠予的“脾”。
说起来，脾脏这个部位在人体中占的位置并不大，然而，就是这个不大的脏器，如今在宁然的体内却是有着不可忽略的存在感。
就仿若一堆铁剑中的钢剑，让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宁然一番感应，就发现这个脾脏的强度绝对不是自身其他器官能够比拟的。
哪怕，她这辈子虽然不是神灵却是半神，肉身的强度本也不是寻常人类能够比拟的。
甚至，这个脾脏还在不断截取外界的能量，用以滋养她的其他五脏六腑。
长久下来，想也知道宁然的身体强度不是寻常人类能够比拟的。
说起来，这个外来的脾脏似乎有很大的好处。然而，宁然心中却是一点也不欣喜。
她可没有忘记那个神灵的话，为吾铸就辉煌之功什么的……翻译过来不就是给他当牛做马的意思吗？
宁然叹了口气，为了抵抗胃部的饥饿，她不得不开始汲取外界的能量滋补自身。
却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琅毓？】
宁然一惊，【源重？】
那边源重似乎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没事就好，千重和千爱都快要哭死了。】
想起两个孩子，宁然心下一软。
上辈子，她跟赫野神都活了很长时间，因为神灵的寿命没有尽头的关系，她其实并没有经历死亡就穿越了。
当时的情况是千重和千爱跑出去冒险，某一天突然传信回来求救。她跟赫野神来不及多想就出去找人，中途却是遇上了一场神力暴动，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是宁然了。
【千重和千爱没事吧？】宁然有些担心道。
【没事。】说起这事，源重还有些生气道：【他们两个自己胡闹招惹了风流债，根本就没什么事。】
闻言，宁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意料之中。
千重和千爱两个人因为神职的关系，很喜欢玩感情游戏，她说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就怕他们不知轻重害人害己，他们总是不以为意，这次果然踢到铁板了。
源重又问道：【你那里如今是什么情况？还有赫野神呢？赫野神和你在一起吗？】
宁然叹了口气道：【我应该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如今转世成了一个半神。至于赫琛，我们不在一起，但我能感应到他跟我在一个世界。】
她这话并不是骗人，结成灵魂伴侣之后，她找起句息就比原来方便多了。只要是在同一个世界，她就能够感应到对方的灵魂。
【半神？】源重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震惊道：【你说你转世成了半神？】
【是的。】宁然无奈道：【我这辈子的生父是一位神灵，生母是一个凡人。】
【怎么可能！？】源重一脸不敢置信道：【你确定你生母是普通的凡人，没有任何特殊血脉？否则的话，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怀上神灵的孩子？】
这种事情，至少在众神域是不可能发生的。
【确定。】宁然道：【而且我生母还是一个有夫之妇，她有一个人类丈夫，我上面还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源重都被这种复杂的关系绕晕了，【你现在是跟着你的生父吗？】
【不是。】宁然头疼地将自己如今的遭遇说了一番，然后道：【你帮我分析分析，那个脾脏在我身体中会有什么副作用，我能把它摘除掉吗？】
那个脾脏好处再多，于她而言也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源重闻言也抓瞎了，【这……不同的世界规则不同，我不知道你如今所在世界的规则，根本就无从分析啊。】
他忍不住叹气道：【你说你要是凝结神格了该多好，那么多人劝你，你就是不听。】
说起这事也是一桩纠纷，自打灵墟神域的危机解除之后，除了琅毓之外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都凝结了神格，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了一个阶层。
而琅毓，她不是不能凝结神格，但是她发现自己若是要凝结神格，就会彻底失去世界树。别说她和句息的孩子如今正寄居在世界树上，便是没有这一茬，只世界树陪伴她走过了那么多世界，她也不可能轻易将它舍弃。
因此，权衡再三之后，她还是放弃了凝结神格。
【你若是凝结了神格，哪怕转世成半神，也能够通过神格立时将身体转化成神体，更是不用受到其他神灵的牵制了。】源重可惜道。
那个脾脏，别的他不敢说，但对琅毓肯定有牵制作用。
宁然倒是并不后悔，【放心吧，我自己会想办法应付的，倒是千重和千爱，要麻烦你照看了。】
源重叹了口气道：【你和赫野神照顾好自己就好，不用担心他们兄妹。若是实在遇到了困难，你或是抽调千灵坊的神力，或是抽调众神域的领域，总之要以自己的完全为重。】
上辈子的琅毓虽然没有凝结神格，但因为融合了创世神的神念，一开始她还没发觉，到了后来，她却发现众神域对于她而言成了和精灵世界一样的存在，她可以随意调取其中的能量，甚至是将之进行转移。
甚至，只要她想，众神域中的任何一个神灵都能够被她操控。
这一点，琅毓也就告诉了赫野神和几个同伴，连一对儿女都没有告知。
【我知道。】宁然也道：【放心，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我会见机行事的。】
源重道：【那就好，以后有事就联系我，你那边情况未知，我就不主动联系你了，也免得影响到你。】
宁然自然没有意见。
睁开眼睛的时候，宁然才发现居然已经一夜过去了。
匹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纯澈而平静，竟是丝毫不带懵懂。
他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啐了一口，“不愧是孽种。”
宁然皱眉，她虽然能体谅对方对自己的憎恶，但被一口一个孽种的叫着，却是谁都不愿意的。
-

第656章 安嫂子
好在匹山虽然憎恶这个妻子被神灵强迫生下的女婴，但他也只是在感情和言语上憎恶，却并没有什么欺辱的行为。
当然，也可能是他不敢。
不同于昨日，今天匹山给宁然喂奶的时候用了一个木头的奶瓶，奶嘴有点硬，但对婴儿而言，却比昨日的勺子友好多了。
匹山一边用奶瓶喂宁然，一边对一旁正喝鸡汤的芙丽道：“我跟安嫂子说好了，以后让她照顾宁然，我每个月给她六个银币，她吃住都可以在我们家。”
安嫂子是从外地逃难来的，她原来的丈夫和儿女都死在了灾难中，她到了村中的第二年嫁了一个瘸腿的单身青年，两人还生了一个女儿。眼看着日子开始好起来了，他那瘸腿的丈夫却在砍柴的时候被野猪撞死了，没过半年女儿也病死了。
这事之后，好多人都说安嫂子命硬克亲，村里的单身汉即便再娶不上老婆都不敢上门提亲，她自己也歇了再婚的心思。
不过，她一个寡妇，在村里的日子却是难过了起来。
而这会匹山找上她，对她而言却是难得的好机会。别看六个银币不多，但她一个人花用却是绰绰有余了，尤其人家还包吃住。对于衣服全靠自己纺织剪裁的安嫂子而言，每个月的六个银币就都是可以存起来的。
更别说，别看匹山对着宁然嫌弃膈应，其他村民虽然也暗地里嘲笑他被神灵戴了绿帽子，但其实不是不羡慕的。
那可是神灵的女儿啊，长大后就是半神。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只要匹山将宁然养大，以后还能少了他的好日子？
他们可没少听说其他村里那些半神战士的家人过得都是神仙日子。
除了面子上不好看了一些，匹山他根本就是占尽了便宜。
安嫂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琢磨着如今自己还年轻力壮，日子再艰难也不至于过不下去，但是以后老了就不好说了。哪怕存了再多的钱，若是将来病了，恐怕也落不到好下场。
她想着自己若是好好将宁然照顾大，她也不指望她把她当亲妈照顾，只要能在她老了以后是不是来看望她一下，她就心满意足了。
再者，她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对于宁然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难免心疼怜爱，也愿意好好照顾她。
芙丽动作一顿，眼睛里冒出泪花来，低低道：“好，都听你的。”
安嫂子下午就来了，她带着宁然就住在西屋，匹山买回来的那只母羊也拴在西屋门口。匹山的意思表现得很明白，若是没事，他并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现在他们一家面前。
看清他的想法，安嫂子暗暗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就此留下来安心照看宁然。
安嫂子确实是个细心善良的女人，自她来了之后，宁然再也没有饿过肚子了。夜里她即便不哭，安嫂子雷打不动会给她喂上两顿羊奶。
其他诸如换尿布这样控制不住的小尴尬也很快消失了，安嫂子勤快，宁然用的东西她都洗得很频繁。一到太阳天她就开始忙，大到被褥小到帕子，院子里都能晒满了。
她的表现让宁然对她很是满意。
同样的，照顾得越多，安嫂子也越心疼乖巧可爱的宁然。
她自己是生养过孩子的，所以清楚寻常孩子有多闹人，但宁然却是她从没见过的乖巧好带。
要知道来之前她可是忐忑得很的，毕竟按照她的打听，据说神之子是很难带的，因为他们经常会控制不住神力伤人。以前其他村庄中，还听说过神子的生母因此而死呢。
虽然村民知道了宁然的乖巧之后都一脸可惜，认为这个孩子的神力恐怕很弱，还说难怪神灵只赐予了她脾脏这样无关紧要的脏器。
安嫂子听了生气，但又不知道怎么辩驳，但私下里却是并不认同那些人的话的。
平日里为了照顾宁然，她是跟宁然是睡一张床的。一开始她还没发现，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自身的异样。
按说照顾孩子，哪怕是照顾像宁然这样乖巧的孩子，但起夜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安嫂子并不是那种会敷衍了事的人。
然而，安嫂子却愣是没有感到疲惫，也没有精力不济的情况出现。
她以前吃过不少苦，身体可算不上好。
很快，她就发现原因了，宁然睡着的时候身上会发光，那些光会让人非常舒服，还能消除疲惫。而她每天待在宁然身边，跟着沾了不少光。
也是因此，安嫂子一点也不认为宁然的神力很弱。她觉得就跟身强体壮的战士，有人只会用力量欺负人，但也有人会用力量保护弱小。
那些神力不受控制的神子是前者，而宁然则是后者。
安嫂子心里的想法外人是不知道的，她也不傻，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别人。即便是匹山一家，她犹豫了下也没有告诉他们。
刚来照顾宁然的时候，她虽然同情她，但也理解匹山一家的行为。
然而跟宁然相处的时间长了，她的心慢慢就偏了。在她看来，大人的恩怨归大人的恩怨，但孩子却是无辜的。
匹山且不论，他毕竟不是宁然的亲生父亲，但是芙丽对宁然这个女儿不闻不问，她却是不太高兴的。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没有道理，所以并没有说出来，作为小小的报复，她也没有将在宁然身上的发现告诉他们。
安嫂子心说你们即便有半点当父母的心，也不会一直都发现不了。
然而她没有想到，一直到宁然能走会说，匹山也芙丽也没能发现这一点。
让安嫂子更加不能忍受的是，断奶后的宁然开始进入匹山一家的生活中，然而她依旧没有得到丝毫来自于家人的爱，得到的除了漠视还是漠视。
为了这个，她私底下不知有多心疼，也不止一次劝宁然。
“然然，你以后去东屋那里一定要叫人，婶子不是教过你，你不是都会叫吗？”
宁然有些无奈，虽然理解匹山一家对她的态度，但她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上赶着这种事，她更是没做过。
-

第657章 学者
但是宁然知道，安嫂子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她没什么见识，就是觉得孩子还是要得到父母疼爱才好。
这两年的相处下来，她早已将宁然当成自己孩子看待，自然不希望她的人生有什么缺失。
宁然叹了口气，对着安嫂子道：“婶子，我知道匹山不是我的父亲。”
安嫂子一愣，她几乎是受到了惊吓，然而很快，她就想到了宁然是神子。
一切的不合理，只要归结于神子，那就合理了。
安嫂子有些呐呐，“但芙丽总是你母亲，还有申度和申鄂，他们都是你的哥哥。”
“我知道，但是在他们眼里，我并不是女儿和妹妹。”见安嫂子几乎落下泪来，宁然有些无奈地道：“婶子你不用担心，我并不为此感到伤心，你忘了，我并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神子。”
安嫂子一怔，她看向宁然，见她眼底一片澄澈，就如她自己所说，没有丝毫伤心，她不由纳罕，也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不服气的，她的宁然那么乖那么可爱，芙丽他们凭什么不喜欢她？
宁然大略能猜到安嫂子的想法，但却无从劝解。
喜欢这种事，是这个世上最不讲道理的。她便是再好，她的身份也注定不会得到这一家的喜爱。
然而很快，安嫂子就顾不上为宁然难过了。
村子里有学者来了！
学者是这个世界掌控与教授知识的人，他们身份尊崇，平民百姓很多都只是听说过而已。
“学者一定是为了宁然来的！”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然而却没有人反对他的话。
在这个世上，学者只会教授三种人，一种是皇族和贵族，一种是半神，一种是自己的后代和继承人。
而整个村子中，只有宁然一个人符合第二个要求。
事实上也是如此。
“听说你们村中出现了一个神女？”头发半白，穿着一件黑色袍子，拎着一个书箱的男性学者开口询问道。
“……是的！”年纪不小的村长哆嗦着回答道：“那孩子叫宁然，出生的时候得到了神灵赐予的脾脏。”
“鄙人文修，是神灵塔的学者，遵从神的旨意，前来教授神女殿下。”中年学者自我介绍道。
“阁下您好。”村长咽了口口水道：“您跟我来，我带您去见宁然……不不不，是神女殿下。”
文修颔首，“劳烦带路。”
一行人到达匹山家的时候，匹山一家已经收到消息候在门口了，连宁然也被安嫂子抱着站在了门口。
看到学者打扮的文修，匹山正要上前打招呼，文修却是径自来到宁然面前，屈膝行礼道：“日安殿下，我是学者文修，今后将会担任您的老师。”
平民百姓都以为学者的能耐在于掌控着知识，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如文修这样的学者，身体里多多少少拥有神灵的血脉，是能够感应到他人身上的神力的。
文修这会就感应到了，眼前这位神女身上温和但圆融的神力磁场。他虽然无法探知对方的神力强度，但也知道对方并不像之前那些愚民所说神力微弱。
他本就不敢小觑半神，更别说这位神女还长了那样一张脸。
文修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他甚至还远远看到过几个女神。然而……哪怕宁然还小，但只看她完美得看不出瑕疵的五官，他也敢说，她将来长大之后至少不会比那些女神差。
在普通民众眼里神灵高高在上，但如他这样的学者，却是知道神灵都是什么德行的。
他们……普遍都颜控。
别看宁然只是一个半神，但只要她以后不长歪了，前途就不可估量。她若是运气好能够遇到一个长情的男性神灵，那未来更不好说了。
来之前，他还因为对方是个女孩而有所怠慢，然而这会，他却是摆出了他最恭敬的态度。
对方的成就不在于半神战士，因此能够影响实力的性别就不重要了。
宁然面色淡淡，“请多指教了，老师。”由学者教授半神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惯例，既然如此，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反正，她也确实有心学习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了。
她所在的村子太小了，村里的人见识更是有限，刚好来了一个学者，让她有了了解世界的途径。
村长将村里最好的房子留给了学者，以后宁然每日从早到晚都会去那里接受教导。
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觉还在家里，可以说宁然和匹山一家的接触更少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天晚上，匹山亲自给宁然夹了菜，对她和颜悦色道：“多吃点。”
虽说他的表情还有些僵硬，但却能看出他已经极力表现出友好了。
宁然都懵了，倒是一旁的安嫂子惊讶之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不太好。
匹山的举动不但吓到了宁然，连芙丽和申度都不由面露惊讶。
安嫂子一忍再忍，忍到了西屋，到底还是忍不住骂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宁然好奇地看了过来，“婶子，你猜到匹山的目的了？”
安嫂子面露犹豫。
宁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安嫂子想着这事匹山早晚都会提出来，自己现在说了，还能让宁然有个心理准备，便开口道：“匹山这是打主意想要你将学到的知识教给申度和申鄂他们呢。”
宁然怔住。
安嫂子还当她不信，连忙道：“你别不信，以前也不是出过这事。有平民通过讨好半神，从他那里学会了认字，后来就能到大城市里，哪怕是给人抄书读报，收入也比在村里强上许多。”
说完，她愤愤道：“平时没见对你多好，看见好处了就凑上来，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宁然沉默许久，却是道：“他也没怎么对我坏，吃的穿的用的，没有少过我。”
安嫂子睁大眼睛，“然然你该不会打算让他如愿吧？”
不等宁然回答，她就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吃这个亏，凭什么啊？”
宁然笑了笑道：“就当还了芙丽对我的生恩了。”
不管匹山是摄于神灵还是自身人品好，他这些年也确实没亏待她。
闻言，安嫂子顿时无话可说了。
-

第658章 无耻
四年后
宁然背着书包从学堂回来，安嫂子等在门口，一看到她，立马将她手里的书包接过去，将炉子上的甜汤递给她道：“赶紧喝了，外面那么冷，喝下去热一热身体。”
——学堂是学者的住处，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开始这样称呼了。
“谢谢婶子。”宁然接过，小口小口地将一小碗甜汤喝掉了。
这会安嫂子已经将书包给她放到书桌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一边用热毛巾给她擦手，一边道：“这么冷的天，学者阁下就没让你休息两天？”
宁然笑了笑道：“不用休息，外面虽冷，但我到学堂不过是几步路的事，老师那儿碳火一向足，冷不到我。”
安嫂子还想说什么，恰在这时，她看到申鄂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她眉头一皱，开口问道：“申鄂，你有事吗？”
见自己被发现了，八岁的男孩抿了抿唇，看了宁然一眼道：“哥哥让我来喊宁然。”
安嫂子眼底划过一抹不满，面上却道：“等一等，等安然做完学者布置的作业就过来。”
申鄂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就跑开了。
安嫂子翻了个白眼，“一点教养都没有。”
宁然摇了摇头没有发表意见。说起来，申鄂算是一家人中对她态度最好的人了。
他年纪小，对当初的事并没有记忆，虽然受到父母兄长的影响对她极为漠视。但在他心里，至少她是他的妹妹。
文修布置的作业不多，宁然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而这时候，也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安嫂子牵着宁然去了东屋，在饭桌下首坐下了。
——西屋虽然有个炉子，但顶多也就能烧个水炖个汤，所以她们吃饭还是要来东屋。
别看匹山请了安嫂子照顾宁然，事实上，他们一家平日里都是自己动手的。
东屋这边的饭就是芙丽做的，她看着柔柔弱弱一点主见都没有，但家务活却干得很利落，做饭的手艺不说多好，但也在水准以上。
匹山在村里算得上是能干的，他不单单会打猎，还会鞣制皮子，一个月赚上一两个金币是没有问题的。
因此，托他的福，家里的饭菜向来不错。
今天饭桌上有一碗炖鸡。刚坐下，匹山就将一只鸡腿夹到了了宁然碗中。
对此，宁然已经不意外了。
匹山这人，算不上多坏，自打宁然开始教申度和申鄂认字，这种情况就没有断过。
吃过饭，不用匹山吩咐，芙丽就将桌子腾了出来，让三个孩子学习。
“昨天的五个生字学会了？”宁然问道。
“嗯。”申度应了一声，将五个生字都写了出来，然后都念了一遍。
宁然点了点头，“老规矩，今天把这五个生字组词组句。”
不是她说，这个世界的文字不是一般的复杂难学，申度其实算是比较聪明的孩子了，但是学到现在，也就是这种程度。
他们还是轻松的，因为宁然除了通用的文字还要学神文和咒文。
——神文是神灵之间的语言，皇族和贵族为了附庸风雅，也会用这个交流。至于咒文，则是能催动神力的一种文字，是神文的进级体，更难懂艰涩。
申鄂还小，学习进度还只在认字上，偶尔也能组个词，就这还学得磕磕巴巴的。
显然，他的脑袋并不如申度那样机灵。
对于宁然而言，教授他们俩是非常顺手为之的事情，反正匹山也只想他们不做睁眼瞎，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
安嫂子总觉得她脾气太好，对匹山一家太好了，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而是……宁然很清楚，自己和匹山一家也就现在能有联系，以后，双方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要去的世界，他们去不了，她也不可能为他们停留脚步。
如此，很多事情就没有计较的必要。
甚至，她和安嫂子之间其实是一样的。
申度和申鄂学习的时候，宁然就在看从文修那边借来的书。
——他那个书箱估计是个空间道具，看着小小的，实际上却装了很多的书。
四年的时间，宁然如今对所在的世界不说多么了解，但也大致清楚了。
这是一个……神灵作乱的世界。
这个世界一共有两片大陆，一片是面积很大的众国大陆，一片是宁然如今所在的众美大陆。
众国大陆，顾名思义是各个神明的神国所在，在那里，战争连绵不断，为了争夺信仰和神权，神灵借助神国中的人类发动了一场又一场战争。
相较众国大陆的混乱和民不聊生，众美大陆算得上是安宁的，但这样的安宁却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一来是众美大陆太小了，神灵虽有心，但这块面积连众国大陆的百分之一也不如的大陆实在让他们施展不开手脚。
然而，即便如此，众美大陆也没有脱离神灵的统治。
虽然众美大陆无主，但却不代表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都是自由的。
相反，众美大陆被称之为是神灵的后花园。
据闻，众美大陆原本是没有人类居住的。最初，一位神灵有一位非常喜爱的人类情人，他担心情人遭受到妻子的迫害，就将情人藏到了众美大陆。
甚至，在其他神灵遇到类似烦恼的时候，这位神灵还将众美大陆介绍给了他们。
曾经一度，众美大陆成为了神灵金屋藏娇的第一选择。
然后，不知道怎么演变的，神灵开始习惯将好看的人类丢到众美大陆。
久而久之，众美大陆的平均颜值就高了起来。
到了如今，神灵已经习惯跑到众美大陆来猎艳了。这里虽然不如众国大陆繁华，但如今参与信仰之战的许多半神战士，都是来自于众美大陆的。
甚至，神灵挑选神侍，也都习惯跑到众美大陆来。
毕竟，谁都喜欢赏心悦目。
要说宁然最大的收获，却是从文修口中知道了自己体内的那个脾脏到底对自己自己有什么用。
饶是宁然有了心理准备，等她从文修那里得到答案的时候，还是被气了个够呛。
见过无耻的，她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

第659章 婴儿
当时文修是这样说的——
“一般半神都能得到神赐的脏器，这个脏器能够吸收神力用以滋养强大你们的肉身，修炼起来事半功倍。除此之外，体内有神赐的器官，自身的性命自然也掌控在对方手里，一旦背叛……除此之外，若是你修炼出来的神力和属性和对方相符，还有可能被对方抽调而走。”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后面一点你不用太担心，不到万不得已，神灵不会这样做。”
宁然当时肺都要气炸了，面上却一派平静地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坏处吗？”
“没有了。”文修摇了摇头，对着她宽慰道：“你不要不忿，这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事实上，即便没有这个神赐的器官，神灵要你死，你难道还能逃得掉？至于背叛神灵这种事，我们更是没有资本去做。”
他神情淡淡道：“如你这样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是个半神战士，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是有机会突破成为真神的。”
“这个世界是属于神灵的，凡人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若是看不穿，也不过是一辈子不痛快。”
“若是我将脾脏摘除了……”宁然忍不住道。
文修有些惊讶她有这样的想法，随即摇了摇头道：“除非不要命了，否则赶紧打消这种主意。以前也有半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神赐的器官摘除之后，不说损失的器官会造成的生命威胁，神力的反噬就是你绝对扛不住的。”
他指着她脾脏的部位道：“哪怕脾脏摘除，你体内也依旧会有对方的神力残留，到时候……”
文修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宁然又如何猜不出他的想法。
当时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其实却是气得不轻。
后来，她琢磨了一下，发现想要摆脱这个神赐脾脏的牵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那个生父给干掉！
然并卵，除了知道对方是一个神灵，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
虽说当初自己出生的时候对方的投影出现了，无奈……根本看不清楚长相啊。
宁然倒是问过文修，然而文修也不知道，据他说他知道她的存在也是因为接了神灵塔的任务。
至于她生父是谁，他也不知道。
据文修说，因为脾脏的联系，她一旦看到对方，就会认出对方。
对此，宁然郁闷极了。
她倒也考虑过要不要去问芙丽，然而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一来她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二来……芙丽知不知道还是未知数呢。
这一日的学习之后，宁然正打算离开，申度破天荒开口了。
“你……你可不可以教我算术？”
宁然看过去，申度扭开脸，抿了抿唇，板着一张脸道：“我有一次听到了你跟学者阁下的话，你好像学了算术……”
“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宁然打断了他说不上是解释还是服软的话语，淡淡道。
申度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人，比起认字，他认为学会算术更利于他将来到大城市去找工作。
宁然当然知道这一点，抄书读报或许也收入不错，但远远比不上做账。
不过她虽然对申度他们没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感情。他们不将她当成家人，她亦同样。
因此，她也不会特意去为他们打算。
同样，他们自己想到了，要求了，她也不会拒绝。
这便是她对自己跟匹山一家关系的定义。
安嫂子看在眼中，只觉得自己带大的孩子吃了很多亏。文修看在眼里又是另一番感想了，他觉得这孩子不是普通的聪明。
想到她的未来，他不由叹了口气。
可惜她不是一个男孩。
这一年的冬天冷极了，安宁的小村庄却是出了一件大事。
村长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家门口有一个小婴儿。要单单如此就算了，那个小婴儿明显不正常，她的鼻翼、耳后乃至于脖颈后以及手腕处都有着浅浅的蓝色鳞片，一双琥珀色眼睛更是和兽瞳极其类似。
“这、这……”村长年纪不小，被吓得够呛。
村长的妻子就更是吓坏了，一边往屋里躲，一边大喊道：“赶紧把那个怪物丢掉！”
村长这会却是回过神来了，犹豫了下，他上前将婴儿抱起，对着老妻道：“你在家待着，我去给学者看看。”
他抱着小婴儿到的时候，宁然正在文修的指导下谱曲。
——这个世界的神灵别看打得厉害，但由他们发展而来的文明却非常多样化，文字、音乐、数学、天文、地理、建筑……各种学科几乎都有。而在宁然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之后，文修就一直致力于将她培养成一个全才。
看到村长怀中抱着的婴儿，文修顿时愣了，“这孩子……”
村长满头大汗，“阁下您看看这孩子……是不是怪物？”
“即便真是怪物，你也得罪不起。”见自己一句话就把村长吓得够呛，文修也不卖关子了，开口道：“这孩子是海怪和人类的血脉。”
顿了顿，“估计是血脉更偏向于人类，没有办法在海底生存的关系，她的母亲才把她送回来。”
“海怪？”村长没什么见识，闻言一脸疑惑。
宁然在一旁解释道：“是海洋中的非人类，有些是自然生成的，有些是神灵的后代。”
“神灵的后代？”村长一脸呆愣。
宁然点了点头，“神灵的后代很多都是非人的模样，甚至很多神灵看上去就非常像怪物。”
村长整个人都懵了，“可……她为什么要把孩子丢到我家门口？”
宁然一怔，看向一旁的文修，迟疑道：“对方或许是冲着老师来的？”
村长才要松一口气，却见文修摇了摇头道：“不会。对方把孩子送到你家门口，那她肯定是你家的血脉。”
“怎么可能！？”村长一脸惊惧。
文修淡淡道：“你爱信不信。”
村长咽了口口水道：“我长子和长媳带着孙子孙女在城里，两个女儿都出嫁了，剩下一个苗苗……他才14岁。”
他口中的苗苗是他的幼子，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才起了那么一个小名。
-

第660章 心安理得
宁然也觉得可能是哪里弄错了，村长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
不想文修却问道：“你口中的苗苗是不是长得很好看？”他不怎么出门，对村里的人也不感兴趣，自是不认识村长的幼子。
宁然却是睁大了眼睛，别说，苗苗还真的很好看，虽然年纪还小，但绝对当得上是美少年。
哪怕村里面就没有谁是长得丑的，但苗苗在一群小伙伴中，也依旧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文修一看宁然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开口道：“神灵也好，怪物也好，都喜欢长得漂亮的人。爱美之心，不管男女都是一样的。”
顿了顿，他看着村长道：“至于你说的年纪……14岁也不小了，能够遗精了。”
村长差点晕过去，“您……您的意思是，这个女娃娃是我家苗苗的女儿？”
文修点头，“恐怕是了。”
“那、那怎么办？”村长抖着嗓子道。
文修面露不解。
宁然解释道：“村长爷爷估计是担心这个孩子会伤人。”
“那你不用担心。”文修道：“海怪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可怕。在各种怪物中，海怪算得上是温和了。再说你这个孙女的生母估计是神灵的后代，她身上是有神力的。若是运气好，她以后说不好也能被神灵选中成为信仰战士。”
村长松了口气。
等他走了，文修却对宁然交代道：“那孩子很适合成为你的仆人，你若是有意，可以好好观察一番。”
“仆、仆人！？”宁然瞪大了眼睛。
文修点了点头，“信仰之战中，半神战士已经是顶尖战力了。每一个半神战士，都会有从小培养的仆人，为你们饲养战马、保养盔甲刀剑，是你们最好的伙伴和心腹。”
顿了顿，他道：“虽说你也可以从村中挑选，但……普通人类到底弱了一点。”
宁然扶额，“老师你让我想想。”
回家的时候，那个婴儿的事情已经传扬开来了。
“真是没有想到。”安嫂子一边叠着宁然的衣服，一边道：“苗苗那孩子看着老实腼腆，居然也……”
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宁然无语，“婶子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强迫的？”
“你不懂，男的强迫女的就算了，哪个女的强迫得了男……”话说到一半，安嫂子就意识到了不妥，一脸尴尬道：“婶子乱说的，你别当真了。”
她心下懊恼，然然才多大啊，自己怎么能说这种话？
宁然摇头表示不在意。
她倒是不认同安嫂子的话，谁说女的不能强迫男的了？更别说苗苗还只是一个孩子。
第二天，宁然就听人说那个小婴儿有名字了，还是村长给她取的，叫啾啾。
——据说是因为她的哭声和寻常婴儿有些不一样，听起来就像是“啾啾”。
一开始，村里人对啾啾还有些敬而远之，时间久了，见她除了外表和其他孩子并没有区别，便不再对她另眼相待了。
夏天到来的时候，因为文修的要求，宁然去了村子附近的小树林找采摘树叶，打算完成一幅树叶画。
文修原本是打算教宁然绘画的，然而上手之后他就发现宁然在这方面几乎是天纵奇才，第一次下笔，画出来的作品就堪比大师巨作。
对此，他惊讶了一下却没有多想。
——在这个世界，任何不合理的事情放到神灵身上就说得通了。文修见过刚出生就精通锻造的神灵，也见过刚出生就战技超群的神灵。对比起来，宁然身上这点不同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采到足够的树叶，宁然正打算离开，突然一阵水声响了起来。她一愣，好奇地走了过去，就看到一条小河中，苗苗正跟啾啾一起在水中玩耍。
明明还是个婴孩，连路都不会走的啾啾在水中却格外灵活，一个扑腾就压到了苗苗身上。
苗苗一点也没有当爹的样子，跟着啾啾一起玩闹了起来，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宁然抿嘴笑了笑，正打算离开，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传来。
“啾啾，我想你母亲了。”
宁然瞪大了眼睛，就听苗苗继续道：“她骗人，明明说我们一家三口要在一起的。”
直到回到学堂，宁然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了？”看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文修忍不住问道。
宁然摇了摇头，问道：“老师……海怪是不是都长得很丑？”她以为苗苗是被强迫的，谁知道……
明明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文修却犹豫了下才道：“这不好说。”
见自己的学生一脸不解，他索性仔细说了一番，“我之前说过，很多海怪都是神灵的后代，有一些是自然生成的。他们的模样，或许不符合人类的审美，但却绝对不丑。真要形容的话，他们身上亦有着魔性的美。若不然，就不会有一个又一个神灵化身怪物，与他们生下子嗣了。”
宁然差点眼睛都瞪出来，“你的意思是，连神灵也……”
文修现在跟这个学生也熟了，又知道她向来早慧，这会话赶话，便忍不住小声道：“你别以为神灵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事实上，很多神灵都是没有节操可言的。”
宁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文修继续道：“还有啊，也确实有小部分的海怪长得是符合人类审美的。”
宁然松了口气。
关于苗苗的事，她却是谁都没有说。
大概是申度在算术上比较有天赋的关系，比起认字，他学算术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看到儿子学得好，匹山高兴之余送了一张狐狸皮给宁然。
——要知道，往常鞣制出来的狐狸皮，匹山是舍不得自家用，都要拿到城里去卖掉的。
安嫂子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里的狐狸皮，高兴道：“这狐狸皮真漂亮，雪白雪白的一丝杂毛都没有，又暖暖和。我给你做个围脖，这样到了冬天，你出门就不怕冷风钻脖子了。”
宁然倒是不在意，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别说是这种白狐皮，便是最珍贵的红狐皮，她空间里都有不少。
若是匹山能因此而心安理得，她也不介意。
-

第661章 坦然
秋收到来的时候，白天村里的劳动力都去外面干活了，也就一些老人和妇人留在家里做饭，或是看谷场。
宁然倒是不受影响，仍旧和往日一样去学堂上课。
这一日中午，文修在休息，她看了几页书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便出院子看看绿树白云放松一下。
这时，远远的有嘈杂声传来，她探头一看，发现是村里的人正围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说话。
她对这个向来不在意，转头就回去继续看书了。
等到晚上回去，才从安嫂子那儿知道白天那对陌生男女是村长的大儿子和大儿媳。据说他们还带着一对儿女回来了，不过估计是被人挡住了，白天她倒是没有看到。
接下来几天，村长家里都没个清静，总是有争吵声传来。渐渐的，就有风声传出来，好像是村长大儿子工作的那家酒庄倒闭了，连他媳妇家里也受了影响，为了还债把房子都卖了。他岳父岳母去外地投奔儿子了，自然不能带上女儿女婿，他们两个就回来了。
村长大儿子好像是想问村长夫妇要钱去城里做生意，村长倒不是不给，但拿出来的那点对方不满意。然而再多的村长却是不愿意给了，按他的说法是他也得留点钱给小儿子苗苗。
总之，如今那一家子吵得鸡飞狗跳，村长还好，村长的妻子却是被气得病了。
到此，那一家子才算安生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宁然也不知道，只知道村长大儿子不知道为什么想开了，打算在村里定居下来。
这一日，匹山一家刚吃完晚饭，村长却是背着手找上了门来。
宁然已经开始教申度他们算术了，见状也没在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想村长却是看向宁然道：“宁然啊，村长爷爷有个事想要跟你商量。”
宁然眨了眨眼睛，“什么事？”
“我知道你一直在教申度和申鄂算术，你看……”村长有些吞吐道：“能不能多教两个？”
说完，他连忙补充道：“放心，也不让你白教，我会给钱。”
宁然皱眉，想了想问道：“村长爷爷你是想让孙子孙女也学认字？”她还真不知道村长大儿子家的那对儿女叫什么名字。
村长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我家那大儿媳为了这事已经吵了好几天了。”
大儿媳原本是不肯留在乡下的，还是听说村里有个学者，这才肯留下来。
至于她动的那个心思……他也不能说一点也不心动，要不然今天就不会走这一趟了。
在这个世界，平民没有特殊机遇的话，是不可能获得学习的机会的。
像文修这样的学者，也绝对不会教授平民知识，并非是他们势力或者瞧不起人，而是这样的制度是皇族和贵族制定的，他们若是罔顾，被收拾的就是他们了。
“若只是认字的话并不难。”宁然道：“申度已经学了两千多个常用字，你要是想让孙子孙女学，可以让他教。”
申度愣了，村长也愣住了。
“那个……”村长有些不甘心，他不傻，自然知道宁然教跟申度教是两个不同的效果。
然而，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村长一走，芙丽却是意外地开口问宁然：“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若是能答应，以后申度和申鄂进城的名额就有了。”
在众美大陆，城市是不向普通民众开放的。如他们这样的村民，要进城就需要村长给批条。
匹山每次进城卖猎物，就需要村长的批条，要不然的话连进城也做不到。
申度和申鄂哪怕学了认字，将来若是没有村长的批条，也只能窝在村里一辈子。
虽说，一般情况下村长也不会在这事上为难大家，但若是得罪了对方……
在芙丽看来，宁然今天的行为就算得上是得罪对方了。
宁然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匹山就皱眉道：“你不懂就别乱说。”
既然匹山明白，宁然便也没有多说，只笑了笑就跟着安嫂子回西屋了。
等他走了，匹山才对芙丽道：“你刚刚不应该说那话，宁然若是教了村长的孙子孙女，村里其他人上门求，她是应还是不应？要是应了，那她就别想清闲了，要是不应，那就是得罪了整个村子的人。”
“她刚刚的回答就很好，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更没有把人得罪。”
“至于进城名额……”
匹山一脸不在意道：“村长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现在是村长，等到申度和申鄂长大了就不好说了。看他那两个儿子的情形，想要继承村长之位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他没有说的是，只要有宁然在，谁当村长都不会得罪他们一家。
到了晚上，只剩下夫妻二人的时候，匹山犹豫再三，还是对芙丽道：“你以后对宁然那孩子好一点吧。”
芙丽震惊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匹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道：“我心里那个坎是过不去的，但是你是她的亲生母亲，对她好一点没有坏处。那孩子……挺好的。”
便是他对那孩子有再多的偏见，也得说那是个好孩子。
在宁然还小的时候，几个交好的朋友私下都劝他对那孩子好一点，那时他们是怎么说的？
【便是看在她半神的身份，你也不能对她怠慢了。她现在还小，等到大了，谁知道会不会报复你？】
【就是，哪怕是为了两个儿子好，你也得捏着鼻子对她好。】
【对啊，我要是你，就对她比申度和申鄂更好。】
……
他自认是做不到的，但心里也不是不忐忑，不害怕的，他怕因为自己的意难平让两个儿子以后落得坏下场。
就这么忐忑着，那个孩子长大了。然而出乎意料的，那孩子看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丝毫不忿，就那么坦然地接受了一切。
那一刻，他是有些羞愧的。
就仿佛，自己被一个孩子比下去了。
宁然愿意教申度和申鄂认字，他是打心里感激的。
到如今，他也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现实，说出让妻子好好对待宁然的话了。
-

第662章 艾依
芙丽委实是个听丈夫话的人，第二天，宁然就发觉了她的改变。
家里的早餐一向算不上丰盛，当然也不会寒碜，一碗小米粥两个杂粮馒头，再一点自家做的小咸菜，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是这样的。
然而宁然离开的时候，芙丽却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鸡蛋，对着她小声嘱咐道：“在学堂饿了吃。”
宁然一怔，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安嫂子也看到了一幕，她有些高兴，在路上跟宁然道：“芙丽一定是发现然然你的好了。”
宁然笑了笑不置可否。
对于这辈子的生母，她看得很清楚，那就是一个没有主见柔弱到极点的女人。
不过她遇上的是匹山那样精明也称得上有情义的男人，所以这样的性子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宁然到学堂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从院子中走出来，因为离得远的关系，她并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
“老师？”走进院子就看到文修皱着眉头的模样，她挑了挑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来啦。”文修回过神来，对着她招了招手道：“昨天让你画的结构图画好了？”
宁然点了点头，忍不住好奇道：“刚刚我看到有个小女孩走出去，老师在烦恼的事和她有关吗？”
“嗯……”文修摸了摸下巴道：“也算是吧，那个孩子……”
看着一脸疑惑的学生，文修道：“那个孩子有宿慧。”
宁然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有上辈子的记忆。”文修道：“她跑到我这里自荐，想要得到我的教导。”
宁然这会心里都在翻浪了，但面上却一派平静道：“老师你答应她了？”
“怎么可能？”文修摇了摇头，“那孩子……”
他表情有些古怪道：“她说她是神灵转世，但是……”
“老师你不信？”宁然心都已经提起来了，面上却依旧镇定。
“我自然不信。”文修道：“神灵是不可能转世成人类的，会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特定神职的神灵故意报复。否则，人类的躯体根本容纳不了神灵的灵魂。”
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不说别人，就说宁然，她这辈子的身体已经是半神了，但还是时不时能够感觉躯体和神魂不太匹配。
神魂过于强大，躯体若是不够强大，就会跟不上。
“老师说的女孩是谁？”宁然好奇道。
她原来还猜测对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但听了文修的述说，又不太确定了。
“她说她叫艾依。”文修道：“应该是村长的孙女，我之前听人说起过，他的孙子叫艾隆，孙女叫艾依。”
“这样啊……”宁然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打算等有空去探一探究竟。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去找艾依，对方却已经自己找上来了。
吃过饭，宁然照例跟原来一样正在教申度和申鄂算术。就是这个时候，村长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男孩浓眉大眼，一看就是活泼的性格，至于女孩，看穿着应该就是宁然早上看到的那个。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艾依五官非常精致秀丽，更特别的是她的气质，干净而纯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浅浅的忧伤。
怎么说呢，就是非常文艺，非常让人有保护欲的长相，就是俗称的小白花。
宁然注意到，对方一进来目光就看向了自己。
若是没看错的话，对方的目光似乎透着……不甘？
艾依这会当然是不甘的，在她眼中，宁然只不过是一个半神，在天澜之巅的时候，别说是半神，便是神灵，也要给她三分脸面。
如今可好，到了这个小世界，不过是一个学者，居然拒绝教授自己。
“你好，我是艾依，我能跟你做朋友吗？”将心中的想法压下去，艾依走上前，带着微笑对宁然道。
村长一愣，然后便面露欣慰，欣慰之后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孙子艾隆一眼。
看看艾依多聪明啊，都知道跟宁然打好交道，倒是艾隆傻乎乎的。
“你好，我叫宁然。”宁然淡淡一笑，却是没有回复对方做朋友的话。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她不打算对对方掉以轻心。
艾依没有多想，见宁然态度友好，她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你可以教我吗？我们都是女孩子……”
她红着脸，一副害羞的模样。
虽然更希望由学者亲自教授，但艾依更明白，比起申度，由宁然教她才是更好的。
毕竟，申度自己都学得那么浅显，而宁然……听她爷爷说学者一向对她满意，夸她天赋出众。
艾依并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这种小地方，神灵驾临的几率很小。
而要离开这个村庄，就至少得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否则便寸步难行。
虽然看不上宁然这样的半神，但想到以后势必用得上她，因此她可以说是使劲浑身解数在跟她交好。
然而……
宁然一脸歉意道：“抱歉，老师布置的课业太重了，我自己学得都吃力了，更别说再去教别人了。”
艾依有些失望，还有些愤怒，但她却只敢表现出前者。
“那好吧。”她期期艾艾道：“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发现这个艾依似乎想尽办法想要和自己扯上关系，宁然有些迟疑道：“如果我有空的话。”
她这辈子是真的不闲，因为她显露出来的学习能力，文修对她的要求越来越严格，只恨不得将自己会的都一股脑塞给她。
然而看在艾依眼里，宁然这样的态度就是拿乔，难免觉得不高兴。
偏偏自觉以后要用到宁然，她还不能跟她闹翻。
艾依的想法宁然是不知道的，将地方留给申度他们，她就回西屋了。
安嫂子正在织帽子，看到宁然回来，连忙道：“我泡了荞麦茶，然然你看书的时候可以喝。”
“谢谢婶子。”宁然将书放到床头，口中道谢道。
安嫂子又问：“村长是不是带他孙子孙女过来了？”一个院子里，她早发现东屋的动静了，只是不好跑过去看。
-

第663章 不屑
宁然点了点头，将在东屋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
安嫂子的眉头逐渐皱起，“然然啊，你可别跟那个艾依走得太近。”
宁然一怔，不解地看了过去。“婶子你好像对艾依有意见？”
“她一个小小孩子，我能对她有什么意见？”安嫂子翻了个白眼道：“我是对她妈有意见！”
“你出生得晚，所以不知道村长家的事情。”她叹着气道：“村长的大儿子粱生原来也是个老实孩子，结果就因为长得好看，去了一趟城里被那女人看中了。那女人可心高气傲了，明明除了是城里人，旁的也不见得比我们乡下强多少，结果对夫家的人是一百个看不上眼。”
“她要一直看不上眼就算了，婚前的时候装得那叫一个孝顺，过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大家只当村长他们夫妇有福。结果一结婚，那女人就带着粱生去了城里，之后那么多年，愣是过年都不回来一趟。”
“这次要不是出了那样的事，村长他们这个儿子估计也是白生的，没见那女人回来后还上跳下窜地想要拿老人的钱去做生意吗？”
“我敢说，那女人肯留下来，百分之一百是看在学者的面上。俗话说得好，养女随母，那个艾依耳融目染，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看咱村里的孩子一个个的穿得不如他们鲜亮，但论心思，肯定一个赛一个地比她单纯。”
“你即便要交朋友，也别和那个什么艾依交。”最后，安嫂子总结道。
宁然点了点头，“好，我听婶子的。”
虽然这么说，但从这天之后，那个艾依却是真真切切进入了宁然的生活。
她是个很会见缝插针的人，发现宁然是真的忙，她一开始也不凑上来，但却会时不时地编个花环，做一份糕点……如这般的小心意送过来给宁然。
——也亏得宁然不是真的孩子，否则在这样的攻势下，指不准对她好感大增，真心真意和她叫上朋友。
时间久了，艾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会在宁然做实践作业的时候出现，陪她一起做数据勘察啊，跟她一起写生啊……
在艾依看来，宁然这样的年幼的半神是最好接触的，尤其她又处于那样的家庭，性格最是缺爱不过了。只要她给出一点点善意，对方就会巴巴地凑上来。
因为这样固有的认知，哪怕宁然一直表现地淡淡的，对她的出现也是可有可无，她也一直没觉得不对，只以为她是天生外冷内热。
直到四年后，因为宁然的提议，啾啾也跟着成为了文修的学生。
这种事，旁人议论一下就翻过了，然而对艾依而言，却相当于背叛。
“你怎么能这样？！”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宁然，“你为什么宁愿让啾啾成为你的同学，也不愿意我成为你的同学？明明我们才是好朋友不是吗？”
面对艾依的指责，宁然怔了怔，有些迟疑道：“可是……你没有神力啊。”
“啾啾也不是半神啊，她只是有一点稀薄的神灵血脉。如果不是你说情，学者肯定不会收她做学生。你既然能帮她说情，为什么不能帮帮我？”艾依却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解释。
“啾啾有神力，所以老师能通融，你没有，无论我怎么说情他都不可能答应。我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若是老师答应了，倒霉的就是他了。”宁然面色平淡道。
艾依涨红着脸，显然一点都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希望你能自己想明白。”宁然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对方既然想和她维持一层友好的表面，她也没有意见，毕竟她也很想弄明白对方的底细。但是，不论在外人眼里她跟艾依的关系有多好，她自己也有清醒的认知——这个拥有前世记忆，名叫艾依的女孩对她从来没有半分真心。
艾依是哭着跑回去的，她母亲雅玲立刻便炸了，“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向来疼这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女儿，比之傻乎乎的儿子更甚。
艾依伤心地扑到母亲的怀里，抽噎着道：“妈妈，啾啾成为学者的学生了。宁然宁愿让啾啾当她的同学，也不肯帮帮我。”
“那个蠢丫头？”雅玲一听顿时气炸了。
然而回头，却对上了一双恶狠狠的眼睛，“你骂谁是蠢丫头？”
不是别人，正是村长夫人。
要说一开始，村长夫人也没有很待见啾啾，当初她都不敢抱她。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久了，自然渐渐有了感情。
尤其是老大一家回来以后，艾隆这个孙子还好，跟儿子一样憨厚，一看就是自家的孩子。艾依这个孙女她是真不喜欢，整日里娇娇弱弱的，连句重话都不能说，跟她也不亲近。
反而是啾啾，憨头憨脑又单纯，跟她也亲近，骂两句也没事，跟她爸小时候一样皮实。
老大家的向来口嘴里喷粪，她一开始还好声好气纠正，后来发现她屡教不改，索性也不跟她客气了。
雅玲面色一僵，但又不愿意在婆婆面前服软。
村长夫人冷哼一声，转身就回屋了。
“啾啾你看这料子成吗？奶奶给你做个书包……”
屋里传来的声音让雅玲的面色扭曲了起来，“凭什么……”
见母亲也没有办法，艾依哭得伤心极了。
雅玲心疼极了，抱着女儿恨恨道：“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宁然也不过是个半神，将来也就是在战场上吃苦的命，哪像我的艾依，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一定会有神灵求娶。到时候，我就是神灵的丈母娘了！”
她一边畅想，一边露出得意不屑的目光。
艾依对雅玲这副嘴脸有些看不过去，但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这一次这样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能够打动句息，让他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让他真正爱上自己。
所以，在那之前，不管受多少苦处，她都是愿意的。
哪怕是要去讨好一个卑微的半神，她也……
宁然可不知道艾依的想法，她这会正在跟文修说起啾啾。
-

第664章 试探
“你是决定将啾啾收为仆人了？”文修问道。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宁然豁达大方是真，冷心冷情却也是真。
整个云山村，估计也就照顾她长大的安嫂子在她心里有点份量，但那份量也有限。
因此，他不认为宁然会只是好心才为啾啾说情。
宁然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再看看吧。”她倒是没想过仆人的事，之所以那样做，其实是为了试探艾依。
别看一直是艾依在往她身边凑，但实际上，她也一直在暗暗观察对方。
然而，观察了几年，这个人却委实让她有些……无语。
对方似乎有种莫名的傲气，对神灵没有敬畏，对她这个半神甚至还带着几分隐隐的不屑和轻视。
宁然很确定对方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不是神灵。
那么就奇怪了，对方到底哪来的高高在上的底气？
那样的态度，宁然觉得艾依必然有什么底牌。
看出艾依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跟老师学习的想法，宁然才推荐了啾啾，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扪心自问，她若是处在艾依的位置，有了想要达成的目的，那必然是要付之于行动的。
她以为艾依或许会催眠她或者文修，甚至是以武力威胁文修偷偷教授她，然而……
等了半个月，除了艾依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幽怨，其他的……竟是没有？！
说实话宁然有些懵，那感觉怎么说呢，颇有一拳落到空处的感觉。
难不成，艾依还真天真地觉得能够靠着她帮她说情达到目的？
或者，她接近她还有其他原因？
虽然没试探出什么，但啾啾跟着到学堂来却是成了定局。
不同于总是凑上来的艾依，宁然对啾啾并不熟悉，也就她还是婴儿的时候近距离见过，在那之后，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然而，这个孩子倒是真的很讨喜。
不同于宁然，啾啾是真的……一点学习的天赋都没有。文修被宁然这样闻一知十举一反三的好学生惯坏了，差点没被她的冥顽不灵给逼疯。
然而，啾啾脑子不聪明是真的，但学习态度却是毋庸置疑的好。
哪怕你说的话她连半句都听不懂，她也依旧认真听着，努力去记。
她这般，文修便是脾气再坏也没办法怪她，更别说他本也不是一个坏脾气的人。
因为不擅长学习的关系，啾啾在上课的时候很安静乖巧。
但是，并不是说她就是一个文静的孩子。
事实上，小家伙到了课外活泼得不得了，爬树摸鱼就没有一样是她不干的。
明明才四岁的孩子，那调皮劲儿，八九岁的孩子可能都比不上她。
这不，宁然刚做完一份天文课的作业，啾啾就捧着一小筐的鸟蛋和烤鱼走了进来。
“宁然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她将那筐吃食放到宁然面前，一脸讨好道：“鸟蛋是我掏的，还有这个烤鱼也是我自己抓自己烤的，可好吃了。”
宁然原本想拒绝，但是看着小家伙一脸的单纯还有热情，到底还是倒了一声谢，捏了一颗鸟蛋吃了起来。
见宁然没有拒绝自己的食物，啾啾开心坏了。
她心想，奶奶说得没有错，整个村子里，就只有宁然姐姐不怕自己，愿意跟自己玩。
——村里的人如今虽然不怕啾啾了，但却都不愿意自家孩子跟她玩，久而久之，其他孩子虽然不会欺负啾啾，但愿意跟她玩的也没有。
见宁然只吃鸟蛋，啾啾连忙推销自己的烤鱼，“宁然姐姐你尝尝这个烤鱼，可香了，而且别看小，我烤之前把刺都挑掉了。”
宁然愣了，“……什么叫把刺都挑掉了？”
“就是……把鱼身上的刺都拔掉？”啾啾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不明白她怎么连怎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
宁然扶了扶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这种事？”
别说一个四岁的孩子，这种事连大人也不一定做得好吧。
“很简单啊。”啾啾道：“刺都会自己出来。”
宁然若有所悟，恐怕，这个孩子是懂得了怎么利用自己的神力。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只是依她所言吃了一条烤鱼。然后，她的眼睛就亮了。
实在是……
“好鲜！”
啾啾顿时得意了，“是吧？我做的鱼最好吃了，奶奶和爸爸都喜欢。”
宁然却觉得这恐怕跟天赋有关系，毕竟……啾啾的母亲是海怪。
不对……按照这个逻辑，也没见人类天生擅长做人肉料理啊。
这么想着，宁然有些无语。
艾依好不容易花了一段时间在家整理了一下情绪，让自己面对宁然的时候不再怨怼，然而，等她再去找宁然的时候，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
这个小尾巴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堂妹啾啾。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一些过往的经历，她对所有非人形的生物都很厌恶。
因此，哪怕啾啾跟她有血缘关系，她也一直很不待见她，在家通常是对她无视的。
甚至，对着苗苗这个跟海怪纠缠到一起的叔叔，她也一直敬而远之。
“宁然，她怎么在这？”她拉着宁然的手问道。
宁然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忘了？啾啾现在也是老师的学生。”
我问的是这个吗？
艾依有些不高兴。
啾啾却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举着一张画跑了过来，“宁然姐姐，你看我画得好吗？”
艾依看去，就见啾啾手中的白纸上画着……一个毛线团？不，毛线团都比这个好看，乱七八糟的，与其说是画，还不如说是涂鸦。
她是知道宁然画的画有多好了，因此，她觉得对于这样的画宁然肯定看不上。
正等着啾啾被宁然批评呢，不想宁然却是和颜悦色地问道：“啾啾你画的是小鸭子？”
啾啾眼睛一亮，“宁然姐姐你看出来了？”她还觉得自己画得不太像呢。
宁然点头，“当然，你画得不错。”她当然没看出来，但是啾啾之前不是一直待在池塘边吗？
那附近的风景也就那几样，看那团毛线的颜色，应该是鸭子无疑了。
她只是习惯性不愿意打击小孩子，然而看在艾依眼中，却分明是对啾啾的偏爱。
-

第665章 恶怪
在宁然看来，她对待艾依和啾啾的态度谈不上什么差别。
艾依虽然对她热络，但她能看清她的心是冷的，至于啾啾，到底相处时间还短。
但这两个人在宁然眼中是有很大差别的。
艾依虽然外表是孩子，但宁然却将她当成成年人，而啾啾，则是真正的孩子。
对于孩子，只要不是心理变态，态度都会宽容一些。
艾依不知道宁然的想法，在她眼里，就是宁然对啾啾的偏爱了。
“哪里好了，明明那么丑！”她忍不住开口道。
宁然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是自己弄错了吗？刚刚艾依的情绪居然带着……嫉妒？
她嫉妒什么？
啾啾瞪着眼睛道：“你胡说，宁然姐姐说我画得很好！”
小家伙可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这会瞪着眼睛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一只小老虎。
宁然看得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没错，你画得很好。”
见宁然居然帮啾啾不帮自己，艾依委屈极了，含着泪便转身跑了。
宁然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怎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高估了这人？
对神灵没有敬畏，轻视半神……或许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底牌，而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依据，宁然虽然想到了，但到底还是先按下不提了。
今年的年景很好，整个云山村都是大丰收，便是附近的山林里，野物也要比往年都多，匹山的收获也不错，从他偶尔透出的口风，这个月卖出猎物的金币似乎比以往多上了一倍。
“我之前在城里看到有渔民卖海货，价格比以往都要便宜，我琢磨着还能便宜一些。等下次去，我买点海货回来。”饭桌上，匹山难得好心情道。
申鄂的眼睛顿时亮了，“爸爸我要吃龙虾，我要吃大龙虾！”
便是申度也道：“我想吃烤鱿鱼。”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还并不远，但因为这年头海洋捕捞的难度，海鲜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以家里的经济条件，往往一年都吃不上几回。
匹山点头，目光落到宁然身上，琢磨着还得买点海虾和蛏子，上次买了宁然就很喜欢。
不止这样，因为猎物多，这几天家里的肉就没有断过。宁然还好，经历过上万年只吃素之后，几天没肉吃还真不被她看在眼里。再者，知道那脾脏并没有什么监视效果，她真要馋的话，空间里各种吃的应有尽有。倒是申度和申鄂，这两天显见是非常开心。
不单单是匹山家，整个云山村的人这两天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坏消息传了过来。
一日夜里，突然有恐怖的嘶鸣声以及吼叫声响起，本来正在梦乡中的众人都被惊醒，一个个从家里走了出来。
“是有野兽吗？”
“野兽的声音有这么可怕吗？会不会是怪物？”
“一定是怪物，刚刚那个声音太吓人了。”
……
文修也披着袍子从学堂里走了出来，然而，他的结论却和大家都不同。
“恶怪？”宁然一脸疑惑。
文修点了点头，有些意外道：“我也没想到，众美大陆居然会有恶怪。”
“恶怪到底是什么？”宁然问道。
文修想了想道：“真要说的就是一些类似于怨气、煞气、邪恶之气这类聚集起来的意念集合体吧。本来，这种意念集合体虽然对环境和磁场有一定影响，但也仅限于此。然而，若是有神灵将之点化……就会变成恶怪。”
“点化？”宁然皱眉。
文修点了点头道：“其实就是赠予一部分神力给这些意念集合体。”
“恶怪会做什么？”宁然问道，其他人也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吃人吧。”文修想了想道：“而且，越是拥有神力的人类，越是能够得到恶怪的青睐。如你这样体内有着神赐器官的半神，就更是让恶怪垂涎了。”
“甚至，如今在位的神灵中，就有是恶怪吞噬半神乃至于神灵成为的。”
宁然眼睛都瞪大了，“既然这样，那那些神灵为什么还要点化恶怪？”
“大概是因为好玩吧。”文修叹了口气道：“神灵都非常任性，喜欢恶作剧的神灵有不少。只要有热闹看，他们才不管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其他人带来灾难呢。”
一旁其他村民的脸都已经白了，村长哆嗦着道：“那……神灵会出手将恶怪消灭吗？”
文修沉默了许久，才道：“如果有必要的话。”
他叹了口气道：“很少有神灵会管这种事，除非……”
“除非？”村长紧张地问道。
“打个比方。”文修道：“如果宁然被恶怪吃了，她的生父知道之后，会出手消灭恶怪。”但那也仅仅只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损了面子。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却听懂了。
“那怎么办？我们、我们要逃吗？”村长夫人战战兢兢地问道。
众美大陆相较众国大陆一直都算得上是和平的，恶怪这种存在，一向都是出没于众国大陆的。
因此，这会大家都有些慌了神。
文修摇了摇头，“逃不掉。”
他看向宁然，有些可惜道：“若是宁然已经长大，那可能还有一点胜算，然而，她还太小了。”
只是听文修述说，大家虽然害怕他口中的恶怪，但到底没有清楚的认知。
然而很快，他们对此就有了清晰的认知。
那是一天中午，突然有两个陌生人狼狈地跑进了村里，直言要找村长。
众人看他们不像是坏人，又委实慌张着急，便带着他们去了村长那儿。
那两个陌生人在村长家里待了没多久，村长就脸色难看地出来了。他将包括匹山在内的几个青壮年叫了过来，犹豫了下，他又让人去把文修和宁然都叫了过来。
文修带着宁然刚到，村长就迎了上去，“隔壁的小草村遇难了，这两位是唯一的幸存者，我打算带人前去查看一下，希望学者你带着宁然一起过来看一下。”
-

第666章 莫名
“遇难是什么意思？”宁然瞪大了眼睛。
村长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就是……就是……”
他话语含糊，倒是文修开口问道：“是被恶怪吃了吗？”
村长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两个陌生人道：“阿元阿进你们来说。”
两人这会的表情都不太好，阿元满头大汗，目光有些仓惶道：“我跟阿进刚从城里回来，远远地看到村子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觉得奇怪，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声。”
说道这里，他冒着冷汗道：“我听出来了，那是隔壁婶子的声音。然后，我们就看到天空中漂浮着一个挣扎的人影，然后，那人影好像被什么吞了一般，先是脑袋，然后是四肢、身体，最后彻底消失了。”
一旁的阿进一边点头一边颤抖道：“我认出来了，那个身影就是隔壁婶子的。”
“我们不敢回来，就跑来找你们村长了。”
村长看向文修，“学者，阿元和阿进他们看到的是恶怪吗？”
文修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我也不确定，恶怪的样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顿了顿，他道：“我曾经亲眼见过，或者从文献中看到的，有恶怪和普通野兽一模一样，也有恶怪像是多种野兽的聚合体，甚至有些恶怪和人类非常相似。光从你们的描述，我无法判断是否是恶怪。”
“那学者你跟着去看看？”村长擦着汗问道。
他这会怕得厉害，但是小草村就在云山村隔壁，却是容不得他逃避的。
文修想了想道：“行。”
要说不怕是骗人的，说来他以前不止一次见过恶怪，但却从来没怕过，倒不是他有多强的实力，关键是那会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众国半神战士众多，神灵也不算少见，区区的恶怪根本蹦跶不了几下。
然而现在不一样，这里是众美大陆。
说不好，自己这次要把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文修自己倒是不怕，别看他外表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其实已经超过百岁了，即便立即死了，也不算亏，倒是……
他忍不住看向宁然，这个孩子……
文修在神灵塔的资历不算多高，但也不差，以往也教过不止一位半神，但说实话……有情分的那是一个也没有。
神灵无心无情，便是半神也多数性格冷僻，若单是如此就算了，半神往往性格骄横自傲，他这样的学者，平民百姓视若天神，在他们眼里却是狗屁都不是。
而且半神不像神灵生而知之，大多数对学习非常惫懒，他这样的学者难免要受到迁怒。
他算运气好的，他的同事中也不是没有死在学生手里的，过后家属连个说法也讨不到。
也是因着这般，他习惯了对学生不付出感情。
但是宁然……这个孩子不一样，她的性格不见得多热情，但是她有心。兼之她又那样谦虚好学，为人聪颖悟性高，他难免生出几分喜爱。
这么多年相处向来，要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原本待价而沽的心态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因此，宁然这会是真的痛惜。
若是这孩子死在恶怪手中……
一行人到达小草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说实话，小草村的场景并不恐怖，也就是一部分房屋倒塌，以及外面有一些如锄头菜刀扫帚之类的东西。
甚至，都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血迹就更是不见踪影了。
然而，这个村子却是空了。
字面意思上的空了。
所有人，只要是活的，都没有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据阿元和阿进说，村里两条大黄狗都不见踪影了，倒是拴着它们的绳子还在。
村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这……”
明明是不恐怖的场景，然和联系阿元之前的述说，他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阿元和阿进就更是了，两人回到自己家，喊着父母妻儿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答。
最后，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得人都差点抽过去。
村长叹了口气道：“你们先跟着我去云山村吧，等明天天亮我带你们去市政府，这边的情况也要汇报一下。”
“老师，是恶怪吗？”宁然小声问道。
文修点了点头道：“从留下的气息上看，是的。”
等跟着来的青壮年回到村中将小草村的情况一说，村里顿时就开始人心惶惶。
吃晚饭的时候，匹山在饭桌上开口对芙丽道：“你等会做点耐放的干粮和水放到地窖里去。”
他看向申度、申鄂，犹豫了下又看向宁然道：“若是那恶怪到村里来，你们仨就躲到地窖里去。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申度眼睛都红了，宁然意外了一下，然后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若是有神灵前来，她还不一定有万全的把握，但是一个恶怪，她还是不惧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文修对着宁然问道：“你应该能够动用神力吧？”
宁然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文修面上一喜，然后用手压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道：“若是巨怪真的到村里来，你一定要想办法逃，但是不要往城里逃，城里只会更危险。”
顿了顿，他道：“你到时候带着啾啾往海边逃，她母亲是海怪，恶怪对上海怪，不见得能讨到好。”
宁然皱眉，“那老师你呢？”
“你不用管我。”文修郑重道：“千万不要逞强，你要知道恶怪这种东西，非神灵或许能够对付，但却绝对不能将之消灭！”
见他执着地看着自己，希望自己答应，宁然抿了抿唇道：“我明白了。”但却没说好。
文修哪有不知道她的意思的，顿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云山村严阵以待的时候，恶怪却是绕过他们，去了另外的村庄。
对此，便是文修也莫名不已，“不对啊，按说村里有你跟啾啾，对恶怪的吸引力应该不小，小草村离这里也近……”
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几天后，传来消息，说是后山村一个刚出生的半神被恶怪给吞了！
-

第667章 明哲保身
村长过来的时候，神情极为古怪，似乎有些兴奋，又似乎极为担忧，涨红着脸却满头大汗。
宁然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
村长擦了擦汗，对着文修和宁然道：“出事了，后山村一个刚出生的半神婴儿被恶怪吞了。”
文修一怔，“刚出生的半神婴儿？”
宁然的关注点却不同，“后山村？”
两人对视一眼，宁然率先解释道：“后山村是附近的大村了，家家户户富裕，并且，那里是出了名的美人乡，村里的孩子有三分之一是半神。”
文修属于外来人员，却是第一次知道后山村的特殊，他微微一怔，随后道：“按说刚出生的半神婴儿能量很低，不该引起恶怪的注意。”
宁然却问村长，“后山村整个村的人都遇难了？”她觉得那种可能很低，毕竟不同于小草村，后山村可以说是有靠山的。
先不说那数十个半神孩子，单是那些从后山村走出去的半神战士，就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
更别说他们身后站着的神灵了。
恶怪或许不懂，但点化它的神灵肯定懂。
村长摇头，“没有，就那个孩子遭殃，据说是被村里的半神战士赶了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文修就已经嗤笑出声道：“我明白了，那个恶怪是被神灵故意制造出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那个半神婴儿。至于小草村，也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宁然和村长一怔。
“有这种必要吗？”宁然不解道：“一个神灵想要杀一个半神婴儿难道还需要借助恶怪？”
村长连连点头，“就是啊。”
“没看明白吗？”文修微微一笑道：“这是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啊。”
争风吃醋？
说实话宁然有些懵。
文修道：“估计是哪位男神偷吃没有把嘴擦干净，被正宫发现了，那个孩子倒霉，成了牺牲品。”
等到村长走了，文修才跟宁然道：“你要知道，神灵虽然冷心无情，然而，他们情感恶劣的一面却是比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傲慢，比如嫉妒，比如迁怒……”
他摸着宁然的脑袋道：“所以，不要太高看神灵，也不要低估他们。你要记住，这世上不会有比神灵更会计较的生物。”
面对文修的循循善诱，宁然……她其实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难道，这个世界的神灵真的像文修说着这样……不堪？
看出了宁然的疑惑，文修没有多说，只是道：“你以后看多了就知道了。”
“不出意外，你以后肯定是要参加信仰之战的。你只要记得，在信仰之战中，别的都是假的，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真的。”
“神灵是这世上顶顶自私的生物，再虔诚的信徒，在他们眼里也不堪一提。”
“而半神战士，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好用一点的道具而已。再者……”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如同一道轻烟钻进了宁然的耳中。
“你要知道，神灵并不是人类，他们是没有任何伦理观念的。甚至，神灵中，兄妹、父女、母子结亲的情况并不少见。”
见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文修微微笑道：“神灵讲究血脉的纯粹，越是近亲，生下的孩子越强大，不像是人类，近亲结合会被诅咒。”
宁然已经无力吐槽了。
“对了老师，那个恶怪还会威胁到大家的安全吗？”她开口问道。
“不会了。”文修笃定道：“那个恶怪诞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它很快就会被自己的主人给解决，或是被那个孩子的双亲之一解决。”
这话文修说了不到两天，就再次出事了。
这次带来消息的却是另一位学者，这位学者名叫秋丽，是一位女性，年轻并且美丽非常。
她找过来的时候，宁然正在文修的指导下弹奏竖琴。
“师兄，不好了！”秋丽一进来，就对着文修仓惶地喊了这么一句。
虽然之前从没见过这位女学者，但显然文修是认识对方的，一看对方的模样，顿时就变了脸色，“怎么了？”
秋丽浑身颤抖，眼中含泪道：“春之女神被她自己点化出来的恶怪给吞吃掉了。如今那恶怪取代了春之女神的神职，即将去跨神门了。”
“你说什么！”文修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你说之前那个恶怪是春之女神点化的？”
秋丽点头。
“那……”文修一脸不敢置信道：“角斗之神出轨了？”
秋丽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会……但是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春之女神一向被暮夜女神保护地很好，我以为能够瞒过她，谁能想到……”
她几乎崩溃道：“怎么办？这事如果传出去，角斗之神固然得不了好，但是我们……”
“我们都会死的。”
文修一脸惨白，“吞了春之女神的那个恶怪……”
“不可能的。”不等他说完，秋丽就连连摇头，“那恶怪跟春之女神的性格完全不同，加上它没能消化春之女神的神格，很容易就会穿帮的。”
文修口中发出嘶嘶地抽气声，“事到如今，你来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扶额叹气道：“你说你……这一次，神灵塔估计都要被你连累。”
秋丽是垂头丧气离开的，她一走，宁然就发现文修的脸色好了许多。
就仿佛……他之前那番模样是装出来的？
面对宁然的疑惑，文修小声道：“放心吧，事情没有那么麻烦。秋丽要倒霉是真的，神灵塔要被责难也是真的，但是这事牵连不到我。”
至于原因……
他看了宁然一眼，虽然不知道宁然的生父是哪一位神灵，但他敢肯定，那肯定是一位主神。
单是这个身份，自己就能在这次事件中明哲保身。
“春之女神的身份……很特殊吗？”宁然好奇地问道。
文修一怔，随即道：“这事跟你说也没有关系，反正，按照你的学习进度，也该是要学神谱的时候了。”
他清了清嗓音道：“春之女神的父神是战争之神，母神是暮夜之神，战争之神不用说，是主神之一，而暮夜之神，她自身倒没有什么了不得，但她的父神是二代神祗暗夜之神。”
-

第668章 神谕
宁然恍然，“所以，春之女神是实打实的神二代？”
文修一怔，随即点头道：“你这么说也对。她自身虽然没有很高的实力，但是她一死，却会将战争之神、暮夜之神以及暗夜之神都惊动。”
宁然皱眉，“恶怪吞吃了春之女神，就能彻底取代春之女神？”
“那就要看神门怎么判定，而神门后的主神又怎么看这件事了。”顿了顿，文修道：“没有神门的认同，那恶怪即便吞吃了春之女神的血肉和神魂，也不可能跨进神门。若是主神不认同新的春之女神，那她跨进神门也不过是一个死字。”
宁然顿时叹气，这事……
虽说恶怪也不是好东西，但是要她说，在这件事中，人家恶怪还真的非常无辜。
是春之女神将它点化，利用它杀死丈夫在外面的私生子，春之女神会被吞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想要杀恶怪，结果被反杀了。
对于这件事，宁然就当是听个热闹，说实话并不十分在意。毕竟在她看来，这事跟自己根本没有关系。
不管那恶怪最后落得什么样的结果，都与她无关，然而……
这一日，正吃着晚饭，突然一阵哐当声，众人一惊，抬头看去就见宁然昏迷倒地，旁边是摔了一地的碗筷和米饭。
“然然！”安嫂子最先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碗筷冲过去将宁然扶了起来。
“然然你怎么了？不要吓婶子啊！”安嫂子先是摸她的额头，然后就去掐她的人中。
然而，折腾半天，宁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样子，就跟死过去一样。
安嫂子吓得半死，还是一旁的匹山反应过来道：“我去叫学者。”
“对对对，去叫学者！”安嫂子回过神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
文修急匆匆跟着匹山过来的时候，安嫂子已经将宁然抱到西屋，让她躺在床上了。
“学者您快来看看，然然她是怎么了？本来正吃着饭，好好的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安嫂子急切道。
文修上前看了下，半晌疑惑道：“宁然的身体应该没有出什么问题，恐怕……”
他犹疑了下道：“恐怕是神魂出了问题。”
安嫂子他们根本不懂什么神魂，只知道眼巴巴地看着文修。
最后，文修摸了摸鼻子道：“先看看吧，应该会醒的。”他心中有所猜测，但因为没有依据，所以也不好说出来。
一个小时后，宁然睁开了眼睛。
安嫂子一喜，正要凑过去，却被文修拉住了。
无他，宁然这时候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甚至带着几分狰狞。
只要长眼睛就能看出来，她这会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
文修示意安嫂子先出去，等没有了旁人，他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接到了神谕？”
神谕？
想到脑海中那个一直在哔哔个不停的声音，宁然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诸位应召而来的神裔和信徒，请为战争之神而战吧！邪恶的阴影降临众美大陆，善良的春之女神不幸被杀。请你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将邪恶之影诛杀，以慰战争之神的丧女之痛……】
她将脑中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问道：“那个声音……是战争之神？”
文修一怔，随即摇头道：“应该不是，若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战争之神的祭祀，那些祭祀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而你……”
他叹了口气道：“战争之神应该就是你的生父。”他记得很清楚，战争之神麾下虽然有很多强大的神祗，但男性主神却只有他一个。
而宁然不是信徒，她能够收到神谕，必然是因为神裔的身份。
其实宁然也想到了，她面色一僵，然后道：“所以，那个春之女神应该是我的……姐姐？”
文修点了点头，又道：“其实你不用在意，虽说收到了神谕，但这道神谕并不是发给你一个人的。以你如今的年纪，完全可以无视这条神谕。即便是战争之神，也不会因此责怪于你。”
宁然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她突然开口道：“如果我将恶怪杀了，春之女神能活过来吗？”
文修一怔，随即摇头，“不能。”
“那么……”宁然目光灼亮地看着他道：“我能够将春之女神的神格给吞噬吗？”
文修一愣，大惊失色道：“你难道是想……”
宁然点头，“不行吗？”
“不是不可以，但是……”文修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没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会这样，这样的胆大包天。
宁然又问：“成为神灵之后，我能够摆脱神赐器官的牵制吗？”
“我不知道。”文修一怔，开口道：“以前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但是……应该是能够的。一来非特殊情况，神灵是不允许弑神的。再者，一旦你变成神灵，应该就能够将脾脏同化。”
文修说的跟宁然猜测得差不多，她点了点头，随后要求道：“老师，你能跟我具体说一下神灵中的阵营吗？”
“你……”文修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隐约能猜到宁然的想法，然而，他却意外地并不想劝她。
想了想，他点头郑重道：“好。”
宁然笑了，“谢谢你，老师。”
文修叹了口气道：“神灵的阵营，真要说起来就只有三个，战争之神、谋略女神是争锋相对的两方，除此之外，还有保持中立的以光阴之神为首的一系列神灵。”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除了这些，还有那些不问世事的二代神和三代神。三代神中有不少也参与到了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的阵营之中，但大多数都跟着父辈选择了隐世。”
“而且，虽然很多神灵之前立场对立，实际上却是有血缘关系的。神灵之间……远比人类之间的关系要更复杂。”
宁然摸着下巴问道：“战争之神和谋略之神对立，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主要是为了信仰力。”犹豫了下，文修道：“还有一种说法，是两人都觊觎对方的神格。”
-

第669章 挑拨
真的仅仅是因为此吗？
宁然眼底划过一抹狐疑，她将那点狐疑压下去，开口问道：“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是什么关系？”
“应该是堂姐弟吧。”文修道：“也有说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
贵圈真乱……
“除此之外呢？他们两人各自的情况老师你跟我说一下。”宁然要求道。
文修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谋略女神没什么好说的，她是处女神，没有情人也没有丈夫，不过因为长袖善舞的关系，和很多神灵都交好。”
顿了顿，他道：“对了，据闻谋略女神好胜心很强，最不愿意的就是低别人一头。而且，她很讨厌那些依附于男神的女神。她常呼吁女神独立，认为同为女神，女神并不比男神差。”
“至于战争之神，他为人狂傲，但实力要比谋略女神强。他同样也没有结婚，但却跟很多女神都有露水姻缘，除了暮夜女神，他还跟爱情和婚姻女神生有一子狩猎之神。除了这一儿一女，战争之神还有数百个半神子女。”
“多少？”宁然忍不住睁大眼睛，“你说他有多少半神子女？”
文修摸了摸鼻子道：“数百个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还只是活跃在信仰之战中的半神，像你这样未长成的没算进去。”
“当然，那些半神已经死了不少了，至少有三分之二已经不在世了，也有少数几个特别得他喜爱，得以成为真神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劝道：“你若真想要成为真神，不必选那么危险的法子。毕竟，春之女神的神格不是那么好吸收的，若是一个不好……身死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宁然却是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战争之神……很好色？”
文修点了点头，有些尴尬道：“大概除了阴谋女神，只要是长得漂亮的女神，他都会惦记。甚至，漂亮的少年，他也是不拒绝的。”
宁然：“……”
合着自己这辈子遇上了一个种马渣爹？
“战争之神这个样子，还有女神愿意在他麾下？”宁然忍不住挑眉问道。
“怎么不愿意？”文修道：“正因为这样，聚集在他身边的女神才多呢。”
好吧，她搞不清楚这个世界那些神灵的想法。
“那光阴之神呢？”宁然问道：“这位又是怎样的人物？”
文修想了想道：“对于光阴之神的事前，便是神灵塔知道得也不多。”
“据闻光阴之神外表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喜欢收集漂亮的动物，厌恶心机重的女人。曾经有人类女子欺骗光阴之神，最后被光阴之神变成了老太婆。还有人说光阴之神喜欢诚实的人，对于诚实的人类，他总会将更多的光阴奖励给他们。”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宁然皱眉，“这情报有点少啊。”
“对了！”文修突然想起来，“我还听人说起过，光阴之神好像很讨厌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
宁然叹气，看来这个光阴之神的信息一时间是没法找齐了。
确定宁然这边没有事，文修就离开了。
安嫂子走进来，有些担忧道：“然然，你没事吧？”
宁然摇头，“已经没事了。”
安嫂子嘴巴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再问下去。她心里有些难受，因为她知道宁然肯定有事瞒着她。偏偏……她很清楚，即便自己问清楚了，她也帮不上宁然。
她叹了口气，将炉子上炖着地粥盛了出来，递到宁然面前道：“赶紧喝一点，你之前晚饭应该没吃饱吧。”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宁然就感觉到肚子饿了。
“谢谢婶子。”宁然笑着端起粥喝了起来。
正喝着呢，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安嫂子上前开门，有些意外道：“艾依？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艾依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我过来看看宁然。”
宁然挑了挑眉，这时候过来看自己？
安嫂子虽然不喜欢艾依，但是这种时候也不可能将人赶出去。
很快，艾依就拎着一个小篮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你尝一尝。”她将点心放到床头，然后坐到床边道：“听说你昏迷了，现在如何？哪里难受吗？”
她的脸上带着关怀，然而宁然却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探究和兴奋。
探究就算了，兴奋是怎么回事？
宁然微微皱眉，难不成，艾依猜到她昏迷是因为接收到了神谕？
这个可能还真不低，毕竟，从她之前所透露的，不难看出她对神灵不是一般的了解。
“没事，只是一点小事。”这样想着，宁然故意含糊道。
艾依目光一闪，似是不经意道：“宁然，你有想过去找你父亲吗？”
闻言，宁然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是并不掩饰的惊愕。
对于她的反应，艾依并不意外，而是道：“你看啊，你明明身体里流淌着尊贵的血脉，你是神灵的孩子，是比所有人都尊贵的存在。但是，匹山大叔他们一家却对你不好，申度和申鄂对你也一直淡淡的。可是，如果能找到你的亲生父亲，那就不一样了，他一定会很疼爱你，对你好。你到时候就能过上像公主殿下一样的生活，再也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了。”
艾依的话谈不上多么高明，语气里的挑拨怎么看怎么明显，然而……
若宁然真的是一个从小被冷落，渴望亲情的十岁女孩，那她肯定会被这一番话说动，动起去找父亲的念头。
那样一来的后果……只要长脑子的人都猜得到。
艾依不知道宁然的想法，继续劝道：“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和你一起，我知道在哪里可以乘到前往众国大陆的船，我可以陪你去找你父亲。”
宁然心里快速分析一番，突然开口道：“你想去众国大陆？”
艾依一惊。
只看她的表情，宁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艾依下意识为自己辩解道：“对不起宁然，我不是想要骗你，我只是……”
宁然打断她支支吾吾的话，问道：“你想去众国大陆干什么？”
-

第670章 磨难山
宁然的目光亮极了，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艾依。
艾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蓦地发现，这个在自己眼中平平无奇的半神，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气场，出乎意料地惊人。
就仿佛是她曾经看到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不管对她再如何亲切，眼底却始终藏着不以为意。
但是那又怎么样？
不管他们再怎么看不上她，心里怎么想，也只能对她放下身段。
这样一想，本来有些害怕的艾依很快便镇定起来。
“回答我的问题。”宁然冷声道。
艾依抿了抿唇道：“我想找我的爱人。”
她觉得这并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情，因此一脸坦然道：“你应该听学者说过我有宿慧吧，我上辈子有一个爱人，他和我一起来到了这里，只有到众国大陆，我才有可能找到他。”
艾依看起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但宁然却对她的话保留看法。
她想了想，迟疑道：“你的爱人是神灵？”
艾依点了点头。
见她一点也不心虚的模样，宁然姑且相信了她，然后问道：“所以你一直接近我，其实是想让我带你去众国大陆？”
艾依点了点头，随后道：“我知道我刚刚做的事情很不应该，但是我也是太急切了。但是你放心，我没有害人之心，只要找到我的爱人，他一定会保护我，我也会让他保护你的。”
“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宁然问道。
艾依一怔，随即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你可能不知道，神灵的真名是不能轻易泄露出去的。而且，我的爱人跟我不一样，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名字估计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听她说到这个地步，宁然倒是有些相信了。
见她信了，艾依松了口气道：“那你可以帮帮我吗？”
宁然摇了摇头道：“目前我没有前往众国大陆的打算，但是如果将来我去众国大陆，可以带上你。”
艾依有些失望，“好吧，希望你能够遵守诺言。”
接下来，宁然的生活看似和以往没有差别，但跟她朝夕相处的文修却是能发现她和以往的不同。
以往，宁然学习也非常认真，但他能够看出来，那完全是一种习惯或者是兴趣。然而如今，她学习神谱的态度却是认真极了，那种认真就像是在做一件必要的事情。
“……一代的天空之神迎娶了他的姐姐海洋女神，两人生下了十三个孩子，这十三个二代神灵就是最初的十三主神，在二代神灵之后，三代神雷霆之神开辟了神门，让神灵得以有了归属。雷霆之神有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地女神生下的光阴之神，气象女神生下的空间之神，以及智慧女神生下的丰收之神。战争之神是空间之神的孩子，谋略女神是丰收之神的孩子。但是据闻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的母亲都是复仇女神。”
说到这里，文修喝了一口水，问道：“我说这么多，你记得清吗？”神谱这东西，顾名思义就是神灵的族谱，然而复杂程度却是非常高的。
因为凡人不知道神灵的名字，只知道神职。而神灵中，神职却不是唯一的，不提神灵之间的神职争夺，很多神职都是一代一代传承的。
宁然点了点头，总结道：“所以，光阴之神是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的伯父，而他们又都是雷霆之神的后代对吗？”
文修点头，“因为雷霆之神开辟了神门，神灵中如今是以雷霆一系为尊。不过如今活跃在外界的只有战争之神和谋略之神，光阴之神也不过是收留一些不愿意陷入前两者信仰之战的神灵，严格来说他自身其实并没有什么权欲之心。”
于此同时，通过文修，有关恶怪的消息也在不断传回来。
先是恶怪没有得到神门的认同，不得不仓惶逃回众美大陆。然后，据闻有众国大陆的半神战士前往众美大陆对恶怪进行讨伐了。
说是恶怪，其实对方如今的外形已经跟春之女神一般无二了。
——这就是恶怪的特性，它们能够通过吞噬不断强大，然而当吞噬到神灵的时候，他们身体的特性却能使得他们能够全面取代神灵。
除了神魂不同，此时的恶怪其实就是春之女神本身。
“老师，你知道恶怪现在在哪里吗？”宁然问道。
文修一怔，随即道：“我知道，它现在在磨难山。”
磨难山？
宁然听匹山说过这个地方，据说磨难山是一座非常奇特的石头山，因为很难攀爬的关系，很多猎人都喜欢到那里去锻炼体能。
匹山说自己从九岁开始每三天都会去爬一次磨难山，一直到他开始正式打猎才停止。
但更有名的，却是磨难山背后的镜面山。
据说镜面山并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神灵的产物，镜面山是一座人类爬不上去的山，因为它跟镜面一样光滑无比。
因此，宁然问道：“你确定是磨难山而不是镜面山？”
“我确定。”文修道：“镜面山只是人类怕不上去，对半神战士没有影响，反倒是磨难山……”
他摇了摇头道：“半神战士都太过依赖神力了，而且他们习惯穿着厚重的盔甲，磨难山对于他们而言并不容易。”
宁然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恶怪选这个地方，是想要逼迫那些半神战士将盔甲脱下来？”
文修点了点头，“脱了盔甲之后的半神战士绝对不是恶怪的对手，只不过是给他送口粮的。”
宁然垂头若有所思，“春之女神的实力应该不怎么强吧？”若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被自己点化出来的恶怪给杀了。
文修点头，“但是你要知道，神灵的实力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那个恶怪能够将春之女神给吞了，自然有它的能耐。”
宁然点头，“我明白了。”
文修张了张嘴，又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他开口道：“你要知道神血不是那么容易融合的。而已经被恶怪吸收的神灵，就更不容易了。”
“因为，你不可能只融合神灵，不融合恶怪。”
“而众所周知，恶怪本质上可以说是一种负面情绪的集合。”
-

第671章 阿灾
磨难山很高很高，宁然目测，最起码有五千米高。
站在夜色中的山脚下，宁然抬头，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来之前，她还想过自己可以作弊，直接用神力飞过磨难山。然而到了这里，她就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天真了。
若是她没有猜错，磨难山恐怕跟镜面山一样，也是神灵的产物。
她能够感觉到，在磨难山周围围绕着的，大量的重力负压。
苦逼的是，宁然这辈子的运动量非常少，加上年幼，体力是真的不怎么样。
等她爬上磨难山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一个半神小孩？”缥缈中带着柔和的嗓音传来。
宁然抬头看去，磨难山的山顶上，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子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正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对方穿着浅绿色的纱裙，头上戴着美丽的花环。
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绿意逼人的春日，仿佛闻到了早春暖阳的味道。
“我该称呼你春之女神还是恶怪？”宁然歪了歪脑袋，一脸好奇道。
“真是有趣。”对方低低笑了一声，然后道：“你可以叫我阿灾。”
“阿灾？”宁然皱眉，“灾难的灾？”
阿灾点头，“这是春之女神为我起的名字，我很喜欢。”
这下轮到宁然惊讶了，“春之女神给你起了名字？”
阿灾点了点头，满脸笑意道：“很不可思议对不对？那个天真又恶毒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宁然也很无语。
因为曾经是神灵，因此她比谁都清楚，神灵本就是崇高而超然的存在，他们是一切的起始和开端，是规则的具现化，由他们口中说出的话，即代表了命运。
或许，阿灾之所以能够将她吞噬，就是因为她给了它名字。
恶怪本是不容于世的存在，而春之女神给了它名字，它自然就有了存在的意义。
宁然打量着眼前的阿灾，说实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她的身份，根本看不出她是恶怪。
“你现在的心，是恶怪，还是春之女神？”她忍不住好奇道。
据她所知，恶怪是一种非常贪婪的生物，永远不知道满足为何物，然而阿灾，他这会的情绪却称得上是平和。
她的问题让阿灾沉默了许久，然后道：“我不知道。”
阿灾看着宁然道：“你真有意思。”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自己如今，是春之女神还是恶怪？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你想要听听我的故事吗？”自己的消失或许是注定的，但她突然有些不甘心了。
她想要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世间曾经有一个叫阿灾的人，她既不是恶怪，也不是神灵。
“愿闻其详。”宁然道。
阿灾抿了抿唇，开口道：“你知道的，恶怪是世间无形之体的聚合体，那你猜猜，我是什么？”
宁然摇头，“我猜不到。”
“我是失望。”
见宁然惊讶地抬起头，阿灾微微笑道：“在众美大陆，有太多世人眼中的幸运儿了。他们因为美丽的容貌得到了神灵的青睐，从而生下了半神。”
“对于喜新厌旧的神灵而言，再如何美丽的容貌都无法让他们长久驻足。更何况，人类的美丽还是有时限的。”
“因为一时的风光，被人一辈子津津乐道。”
“或许有人是甘心的，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的。”
“对上神灵，很少有人类敢怨憎，他们敢做的，也不过是在心中偷偷失望。”
“我便是源于此。”
阿灾歪了歪脑袋：“失望这种情绪，比不上愤怒的高涨，比不上悲伤的寂寥，仿佛不上不下，容易被忽略。”
“然而，失望的力量，却绝对不比那两者弱。”
“因为失望，人类会将自己抛弃，会将亲人抛弃，会将挚友抛弃，会将恋人抛弃。”
“只要我想，就能让人为我奉上一切。”
“也因为此，我让春之女神的心都被失望填满，最终放弃了自己，将血肉和神魂都交予了我。”
她说得平淡，但宁然却是听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就如文修所言，这个恶怪的能耐远远超出了世人的想象，然而……
宁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但是你应该知道，并不是所有神灵都跟春之女神一样蠢的。你战胜她容易，战胜后面的半神战士也容易，但是，你却早晚会被其他神灵诛杀。”
“我知道。”阿灾沉默了许久，突然看向宁然道：“你过来又是有什么目的？你也是遵从神谕来讨伐我的吗？”
宁然眨了眨眼睛道：“不，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要春之女神的血肉和神魂。”
阿灾闻言下意识笑了，“你真是个孩子。”
宁然却伸出了手，“你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
世界树以她为媒介，无数红色的光带从她的掌心飞出，顷刻间就将阿灾绑住了。
“你！？”阿灾面露惊愕。
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无非挣脱这古怪的光带。
宁然微微笑道：“别怕，我不占你便宜，你把春之女神给我，我给你一个未来。”
无尽的黑夜中，世界树徐徐展开，红色的光带将阿灾拉上枝头，不过是片刻，树枝上多了两颗果子。
灰色的果子如同一团雾气，让看到的人心头都仿佛蒙上了灰尘。
绿色的果子带着隐隐的金光，仿若春天，亦有尊贵之气在中间流转。
宁然伸手，绿色的果子落在她的掌心。
在她的注视下，果子一点一点变小，最后只剩金色的核心，猛地钻进了她脾脏的位置。
宁然一阵闷哼，脑门上已经有冷汗溢了出来。
她内视自身，发现金色的神格替代了脾脏的位置，一点一点化开，最后将整个脾脏的占据。
然后，脾脏仿佛融化一般化作气流开始充斥她的全身，这些气流每流过一寸，宁然就疼得直抽气。
若是有外人在，就会发现宁然此刻的身体就仿佛一个破布袋一般，不断地开裂，有红色的血液从中溢出。
于此同时已经被金色核心改造的心脏不断跳动，调动着她的五脏六腑，调动着她身体的每一寸，以极为缓慢但却不停息的姿态，制造出金色的神血，一点一点充盈她的身体。
-

第672章 区别
一大清早，安嫂子醒来，和平时一样第一时间就跑去隔壁叫宁然起床。
——自打宁然长大以后，匹山就在西屋旁边新搭建了一间小屋给安嫂子睡。
然而，床上却没有人。
安嫂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找人，“然然，然然！”
她正忧心，就见院子门被人推开，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然然你去哪了？”安嫂子松了一口气，上前拉住她的手，随即一惊道：“你手怎么这么冰？”
宁然摇了摇头道：“早上醒得早，想到老师昨天让我采集的标本还没有采集全，就出去采集了。”
安嫂子不疑有他，一边将她推进屋，一边抱怨道：“标本什么时候采集不是采集，干什么非要摸黑出去？你看你的手都冷成什么样了？”
一边说着，她将屋里的炉子升起，又连声催促她道：“你赶紧进被窝捂一捂。”
宁然也没反驳，乖乖地钻进了被窝。
安嫂子跑去忙活早餐了，等做好了，回身正要叫宁然，却发现她睡着了。
犹豫了下，安嫂子没有叫她，而是将粥倒回了陶罐里，自己搓了搓手出去了。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一晚上没睡好的文修快速将门打开，看到门外的安嫂子，心中一惊，脱口问道：“宁然怎么没来？”
安嫂子有些心虚，有些磕磕巴巴道：“那个……然然有些累了，你看学者能不能让我们然然休息一天？”
整个村子，就没有几个人和学者说话是不咬舌头的，尤其安嫂子这会还自认理亏。
文修一怔，“你说宁然怎么了？”
“她累坏了。”担心他不信，安嫂子道：“那孩子睡觉还惦记着学者你布置的作业，大半夜出院子采集标本，回来又累又冷，一不小心睡着了，我没舍得叫醒她。”
但我根本没叫他采集标本！
文修面上却装作担忧道：“是吗？我去看看她。”
见学者没有很生气，安嫂子松了口气，有些理直气壮道：“学者您要看就看吧，绝对不是我骗你。”
文修不管她，径自走了。
等看到躺在床上安睡的宁然，文修松了口气，又不着痕迹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宁然的气息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就让宁然好好睡吧，跟她说今天让她休息一天，不用上课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文修就离开了。
安嫂子在他身后松了口气，太好了，总算含糊过去了。
回到学堂，文修就开始激动地喘气，他不断摩擦着手中的水杯，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宁然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纠结了半天，连早饭都错过了，文修才算是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管宁然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自己都不该知道。
他要做的，就是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好教授宁然。
另一边，宁然睡了半天才醒过来。
她这会的状态有些特别，精神上非常疲惫，刚刚转化成神体的身体却是格外亢奋。
除此之外，宁然还发现，同为神灵，这个世界的神灵和众神域是截然不同的。
她能够明显感知到，这辈子的身体要更强大，体内的神血也酝酿着更强大的力量。
据她所知，这个世界的神灵都是创世神的后代。
恐怕，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差别了。
令宁然庆幸的是她虽然将春之女神的神格融合了，但却并没有形成自己的神格。
——神格虽好，但在她眼里却是怎么都比不上自己的世界树的。
于此同时，宁然还重点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脾脏。
显然，如今她的脾脏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或者说，属于战争之神的脾脏已经被她用神力给彻底融合了。
第二天，宁然正常去上课，问了文修一个问题，“老师，战争之神把他的脾脏给我，他自己的身体不会受影响吗？”
闻言，文修的表情有些古怪道：“你不知道吗？神灵是不需要内脏的。内脏对于神灵而言，就像是头发之于人类一样可有可无，剪掉还会长出来。”
宁然睁大眼睛，“那他们的身体靠什么维持？”她可是很确定，自己如今的身体还是要依靠内脏维持的。
“当然是神格了。”文修同样震惊。
他心说，难道宁然失败了？
宁然不知道文修的想法，她这会也震惊了。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不想凝结神格，导致自己如今虽然转化成了神灵，但本质上和神灵还是不一样的？
区别就是，神灵可以做器官买卖，而她不能？
意识到这一点，宁然委实有些哭笑不得。
“宁然姐姐，我有好东西给你！”这个时候，啾啾跑了进来，将一朵漂亮的绢花递给了宁然。
宁然一怔，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绽放就凝结了。
“这个绢花你从哪里得到的？”她不会看错，这朵绢花上分明带着浓郁的神力。
宁然仔细分辨了一下，这股神力似乎带着些许水汽，若是没猜错，应该是属于海洋一系的神裔的。
宁然都发现了，文修自然也发现了。
啾啾有些茫然道：“是一个大哥哥给我的。”
“大哥哥？”宁然一怔，“是村里的吗？”
啾啾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他受伤了，就在树林里，我帮他盛了一瓢水，这个是他的谢礼。”
顿了顿，她道：“那个大哥哥有些坏，他还想把我抓起来，幸亏我跑得快。”
说到最后，她脸上露出了得意。
宁然和文修一惊，纷纷站了起来。
“老师你去找村长，啾啾你带我去见见那个大哥哥。”不等文修开口，宁然就吩咐了一声，拉着啾啾跑出去了。
文修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也只能按照宁然的吩咐去找村长。
宁然跟着啾啾到了树林里。
“就在前面，那个大哥哥坐在一棵野梨树下。”一边说着，啾啾带着宁然绕过了几棵树。
“嘘——”宁然突然示意啾啾安静。
啾啾莫名，恰在这时，隐隐有谈话声从风中传了过来。
宁然皱了皱眉，一旁的啾啾已经捂着嘴巴开口了。
“是艾依的声音！”
-

第673章 麦尔斯
对于艾依而言，村子附近的小树林一直都是她习惯去的地方。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跟周围的人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除了偶尔能从这辈子的母亲那儿得到一些安慰，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跟旁人是鸡同鸭讲。
对此，她的内心觉得孤寂无比。
因此，只要没有事，她就会往小树林跑。
然而今天，艾依却发现小树林里有了外来者。她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突然就察觉到了异常。
作为始人类，艾依在旁的地方并不比凡人强，然而，她却有一样其他人类没有的优势。
作为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类，她习惯于生存在到处都是神力的天澜之巅。
因为，她即便不是神灵，但对神力却有一种奇特的感知。
而这会，她就从外来者身上感应到了神力。
是神灵？或者是半神？
艾依的脚步立刻便停顿了下来。
宁然已经拒绝了现在陪她去众国大陆，虽说她已经答应了将来前往众国大陆的时候会带上她，但是……
若是可以，艾依想尽快找到句息。
她可没有忘记，记忆女神曾跟她说过的那个凡女。
那个据说令句息心动，并且灵魂沾染上了句息的气息的凡女。
虽说她有信心，但她却一点也不想对方在自己之前出现在句息面前。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麦尔斯早就发现有人了，本以为一个偏僻地方的小女孩，遇到陌生人会胆怯逃走，不想对方居然有勇气和他谈话？
他挑了挑眉道：“我是半神战士麦尔斯。”
麦尔斯？
听到这个名字，再看对方比众美大陆的人更深邃，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英俊脸庞，艾依心中一喜，“你是从众国大陆来的？”
麦尔斯倒是意外一个小女孩居然能看出自己的来处，不过他倒没有否认，只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有几分见识。”
这话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轻视，艾依一下子就有些不高兴，但想着要靠对方前往众国大陆，她按捺了下来，目光扫过对方带着大团大团血迹的大腿，开口道：“你受伤了，需要我帮忙吗？”
麦尔斯点了点头，“能麻烦你给我找点吃的来吗？”
这只是小事，因此艾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于是，她回了一趟家里，也没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大人，从厨房直接将正小火炖着的一只母鸡给端了过来。
麦尔斯有些嫌弃地吃着这锅在他看来有些寡淡的鸡汤，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海怪的孩子？”
艾依没有多想，闻言愣了一下道：“你是遇到了啾啾？”
“啾啾？”麦尔斯挑了挑眉道：“如果你说的是一个四五岁，皮肤白皙，有着一头欧青色短发的小女孩，那应该是了。”
“是她。”艾依道：“她经常到小树林来玩，是不小心冒犯到你了吗？”
“那倒不是。”虽然这样说，但麦尔斯的表情却带着几分为难道：“只是那孩子大概好奇心太重了，把我买给未婚妻的绢花给抢走了。”
艾依根本就没有怀疑，皱眉道：“是吗？你放心，我等会就把她带来，让她……”
“你胡说！”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稚嫩的嗓音打断了。
麦尔斯和艾依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前者，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有第三人到来。
两人抬头，发现不单是啾啾，连宁然也在。
“明明是你说我给你打水，你把绢花送给我的，才不是我抢的！”啾啾插着腰一脸不开心道。
麦尔斯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那个啾啾旁边的女孩也是一个半神！？
虽说年纪还小，但自己如今正受着伤，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快速扫了啾啾和艾依一眼。
艾依也反应过来了，她皱眉看向麦尔斯，“你刚刚在骗我？”
她虽然看不惯啾啾，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却也清楚啾啾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孩子。
“快躲开！”宁然的声音陡然响起。
艾依一愣，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着后仰了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掐在脖子上的手。
“你！”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恼怒道：“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从来没有想过，不过区区一个半神，居然敢劫持她！
多么令人难以想象啊。
然而她发现，除了自己，不管是当事人麦尔斯，还是对面的宁然，都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对。
“你想要干什么？”宁然沉声道。
麦尔斯咧开嘴笑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带着这个女孩走，要么，你将那个女孩交给我。”
他指向啾啾。
宁然的脸色难看起来，“你果然是想要吞噬啾啾。”
她问过文修，这个世界的神灵和众神域有一个本质的差别——他们是同源的，是可以互相吞噬的。
不管是血肉还是神格，都是能够被人夺取的存在，虽说融合这件事并不是百分之百能够成功的，但成功率也不低。
对半神而言就更是如此了。
甚至……文修说过，那些从半神晋级成真身的，大多数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麦尔斯没想到宁然能够看出来，毕竟就以对方的年纪，学者教授的课程按说还不应该讲到。
艾依的脸色也白了，她看向宁然，“宁然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在恐惧地发抖。
事实上，艾依是希望宁然将啾啾交出去的，反正也不过是一个留着肮脏血液的怪物后代……
然而她不蠢，也知道宁然这人其实很有原则，是绝对不会为了她牺牲啾啾的。
宁然确实不知道艾依的想法，她看着麦尔斯，“恐怕，在你吞噬了啾啾之后，就会打起我的主意了吧？”
这的确是麦尔斯的打算，但是他这时候却不可能回答说是。
“怎么可能？”麦尔斯呵呵笑道：“我只是想要将身上的伤治好，只要治好伤，我保证立刻离开，不会与你们为敌。”
-

第674章 不死
宁然一声冷笑，“我信你才有鬼！”
话音未落，黑色的光带倏地出现，猛地插入了麦尔斯的眉心。
然而，令宁然没有想到的是，那一瞬间，麦尔斯的手猛地用力，咔嚓一声，艾依的脑袋垂了下去，彻底没有了呼吸。
“艾依！”啾啾猛地瞪大了眼睛。
宁然面色一愣，随即目光冷了下来，下一刻，麦尔斯的脑袋也垂了下去，没有了声息。
“宁然姐姐？”啾啾有些害怕地喊道。
宁然摸了摸她的脑袋，许久后才道：“啾啾，你去，把麦尔斯吸收了。”
她本来还担心啾啾不知道怎么做，令人没想到的是，啾啾却是问也没问就走上前几步。
下一刻，她的双手化成透明的触角，快速钻进了麦尔斯的身体。
宁然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艾依身上。
她有些歉意，艾依会死是自己疏忽了，她没想到麦尔斯的条件反射会那么强大，明明意识已经失去了掌控，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本能一样将艾依掐死了。
宁然叹了口气，正要弯腰将艾依的尸体抱到一边，却猛地僵住了。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艾依的手在自己的注视下动了动。
大约两秒钟后，宁然抬头，就看到艾依的脖子发出咔哒的声响，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迷茫中带着痛苦的眼睛。
若是没有那么多世的穿越经历，宁然这会估计已经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了。
即便如此，她的心底也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怎么回事？
艾依不是人类吗？
她刚刚明明死了，怎么就活了过来？
这个活过来的人还是艾依吗？还是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天澜之巅上，革思和罗爱看着这一幕，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句息的宝贝疙瘩估计被吓坏了。”革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罗爱也笑得可乐。
然而，两人笑着笑着却是忍不住沉默了起来。
多么可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艾依却做到了连神灵都做不到的事情。
连神灵都在时时刻刻担忧大道将屠刀斩向他们，然而艾依却得到了真正的不老不死。
“爱情真的是这世上最美好也最恐怖的事情。”罗爱叹了口气道。
革思深以为然地点头。
天神都古眼瞎爱上了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类艾依，爱情令他盲目，以至于被这个无知的女人连累，死在了大道的手中。
天神都古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艾依害死的，还穷尽自己的灵魂，给予了艾依最大的庇护。
可怜句息，明明是尊贵的天神遗落出身，却不得不接手一个二手货，还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背叛者。
天神都古的本意或许不是如此，但现实就是，因为他错误的爱，句息的爱情被硬生生注定，一生受制于一个令人不耻的女人。
幸好，这一切即将迎来转机。
革思和罗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不论是句息还是他们，都是天神遗落出身，他们天生尊贵，绝不可能一辈子受制于人。
不自由，毋宁死！
身体中残留的巨大的痛苦让艾依知道自己又死了一次，她有些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抬头看向宁然。
“宁然，怎么了？”
她竭力平静，但不断颤抖的瞳孔却是出卖了她。
因为曾经经历过，所以艾依比谁都清楚，一旦暴露了自身的秘密，将会迎来怎样的敌意。
哪怕有句息的保护，当初她也吃了不少苦头，差点因此崩溃。
宁然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道：“艾依，你没有事？”既然艾依不想她知道，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吧。
艾依点了点头又摇头，“我的脖子好疼。”她希望能让宁然以为麦尔斯只是将自己敲晕了。
果然，就见宁然眼中浮现一抹恍然，随后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恰好这时候，啾啾已经吸收完毕，昏迷倒在了地上。
她倒地的声音将艾依惊醒，她猛地转过身，一脸惊恐道：“啾啾怎么了？还有那个麦尔斯呢？”
此时，除了倒在地上的啾啾，旁边只剩下麦尔斯的衣服了。
见艾依根本没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宁然眨了眨眼睛道：“麦尔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法逃走了，只有衣服留在了原地。”
的确有一些金蝉脱壳的秘法会将衣服留下，艾依没有多想，只是目光落到了啾啾身上。
宁然看了她一眼，装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啾啾以为你……吓晕过去了。”
这么说似乎说得过去。
艾依松了口气，然后道：“那怎么办？”
宁然道：“先将啾啾抱回去吧。”
才这么说，就听到又脚步声传来。
两人转头，就看到村长和文修打头，后面带着七八个青壮年走了过来。
看道眼前的状况，村长和文修都是一愣。
“啾啾这是怎么了？”村长皱眉。
“没事，吓坏了。”宁然看向文修，开口道：“老师，把啾啾带回去，你给她熬点安神的药吧。”
发现她特意将“带回去”三个字咬字咬得很重，文修就知道有什么不可为人道的内情，便点头道：“好。”
一边说着，他上前将啾啾抱了起来。
村长本来想说什么，看到这一幕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说有外来人吗？”他问道。
宁然将情况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那个半神战士本来想吞噬啾啾，我阻拦了一下，他大概是顾忌自己身上受了伤，用秘法逃跑了，只留下了一堆衣服。”
村长上前查看了一下，却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最后不得不向文修求助道：“学者阁下，你看这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别？”
文修上前一看，很快就面色难看道：“这是信仰战士才会穿的盔甲。”
村长差点晕过去，“你的意思是，逃走的那个半神是从众国大陆来的信仰战士？”
文修点头，“不会错的，众美大陆没有这种制式的盔甲。”
“那，那……”村长捂着胸口一脸担忧道：“他逃跑了会不会回来报复我们村子？”
-

第675章 魔性美
文修转头问宁然，“你看出那个半神战士的神力属性了吗？”
宁然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海神一系的，他的神力萦绕着水汽，要不然也不会想要吞噬啾啾。”
文修微微松了口气，道：“那就还好。海神一系在信仰之战中参与得并不多，在人间走动也不多，一个半神，他应该不敢随意和另一个半神为敌。”
顿了顿，他正想说但是半神的气量都不大，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睚眦必报。
正要开口，宁然已经截过他的话头开口了。
“对啊，再说他也没在我们手里吃什么亏，没有报复的道理。”
一听这话，文修就知道那个半神战士多半已经性命不保了。
等到了学堂，村长也走了之后，宁然才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文修。
包括艾依死而复生的事情。
文修还没来得及为啾啾居然将一个半神战士吞噬这件事吃惊，就听到宁然说艾依死了之后又活了过来。
“怎么可能？”他一脸不敢置信。
“但那是我亲眼看到的。”宁然一脸肯定道：“我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艾依的颈椎被掐断了。”
她看着文修问道：“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会发生这种事吗？”
“这……”文修一脸迟疑道：“这种事，不要说是见过，我连听都没有听到过。”
“老师你仔细想想看。”宁然道。
文修皱眉想了半天，有些迟疑道：“有一种可能，但是那种可能实在太低了。”
“老师你说说看。”宁然道。
“如果……”文修摸着下巴道：“我是说如果有一位神灵愿意以自己的灵魂给予凡人祝福，那么，你说的那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顿了顿，他道：“但是就我所知，从来没听说过这样有牺牲精神的神灵。这个世界的神灵一个比一个自私，怎么可能愿意为一个凡人牺牲自己的灵魂？”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神灵呢？
宁然想起艾依的话，对方说她的爱人神灵。按说，一个神灵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庇护一个神灵，那十有八九是出于爱情。
亲情不可能，因为宁然自身只是凡人，她的亲人必定也是凡人，不会是神灵。至于友情……她也觉得可能不大。
那么，就只剩下爱情了。
然而……如果献祭了灵魂，那个神灵势必已经死了。
但是，按照艾依的话，她的爱人分明还活着。
一时间，她有些搞不清这一些了。大概，也只有见到艾依那个爱人，才能窥见些许真实了。
而且，宁然心中还有一个疑惑，艾依……或者说是艾依的爱人，和句息是来自于一个地方的吗？
他们在这个小世界转世，是不是也有什么原因？+
会不会，他们是句息的敌人？
然而，这些疑惑一时半会却都是找不到答案的。
第二天，文修就告诉了宁然一个消息。
“那些从众国大陆前来讨伐恶怪的半神战士没能找到恶怪，不知为何起了内讧，你们遇到的那个麦尔斯估计就是因此受伤的。”文修叹气道。
宁然睁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文修却是见怪不怪道：“那些神灵和半神，同阵营内讧也不是第一次。毕竟一个个都是老子第一天第二的人，起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也因此，双方阵营的人也不是固定的，今天还在战争之神阵营中的人，可能明天就跑到谋略女神那儿了。”
宁然皱眉，“不是说半神战士体内都有神赐器官，不能背叛神灵吗？”
“的确。”文修道：“但神灵却不包括在内。而且，并不是说战争之神阵营中的半神体内的神赐器官都是他的，也有他属神的。那些属神转换营地，他们手下的半神战士自然也跟着换了。”
“更何况，神灵虽然都不笨，但一个个都非常自大，又好大喜功，一些脑子机灵又善于忍耐的半神甚至能拿捏住他们。有时候，神灵转换阵营不一定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而是被手下的半神战士挑拨了。”
说到这里，文修凑到宁然耳边，小声道：“事实上，也确实有一些半神战士不甘受制，他们就会小心筹谋，将上神给坑害死，那样他们就自由了。”
“不过，那样也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一旦被神灵发现，其他神灵就会对之群起而攻之。”
“神灵一向很忌讳半神战士背叛。”
宁然点头，所以自己之前想要弄死战争之神的想法其实是行得通的，只是不能明着来。
如今自己已经不需要将战争之神弄死了，但是，若是对方自不量力想要将她掌控，她其实并不介意给对方一个痛快。
反正，那样一个种马渣男，她是一点也不介意为民除害。
文修不知道她的想法，提醒她道：“你这两天小心一点，除了麦尔斯，可能还会有其他半神战士流窜进来。尤其是受伤的半神战士，说不好就会动心思想要吞噬你恢复伤势。”
宁然点头道：“老师你放心吧，那些半神战士不是我的对手。”
见她一脸信心，文修基本就已经可以判定，这个学生是已经将春之女神吞噬，从半神转化成神灵了。
要说不兴奋是骗人的，但是这会，文修只能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就像之前说的，不管宁然有没有成功，自己都不应该知道。
这一点，宁然和他是有默契的，所以从没有正面告诉他自己融合春之女神的情况。
两人正要就那些半神战士讨论一番，恰在这时，隔壁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神力波动。
“是啾啾！”
两人一惊，连忙赶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就见啾啾肚脐往下的身体化作了一片梦幻美丽的水母触手。
而此时，大片大片的鳞片从她的腰腹处蔓延而上，不过是须臾就将她的身体覆盖，直至锁骨处才停止了下来。
若非他们是亲眼见到那些鳞片长出来的，肯定会以为那是一件宝石堆积而成的衣服。
这个时候，宁然突然懂了，文修以前提到过的。
所谓的魔性美。
-

第676章 双标？
不仅如此，啾啾的头发还开始长长，长到及肩的位置，就停止了。然而，原本欧青色的头发却开始一点一点凝结成冰晶。
紧接着，啾啾的额头钻出一个半指长的透明小角，她的眼睑下则蔓延出两道浅蓝色的美丽纹路。
直到这个时候，啾啾才睁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向了宁然和文修。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指过去了一片，啾啾张嘴道：“宁然姐姐，老师？”
她的嗓音依旧那样稚嫩，但是却多了一些缥缈之意。
宁然敏锐地察觉到，那丝缥缈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魅惑之意。
“你现在感觉如何？”文修开口问道。
啾啾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样子。宁然本来还以为她看到自己的下半身会被吓到，不想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但没害怕，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见啾啾歪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水母触手，下一刻，那些水母触手徐徐展开，带着啾啾飞到了半空中。
“好好玩！”她一脸开心道。
宁然奇怪道：“话说海怪……也会飞吗？”
文修道：“不是海怪会飞，而是神力让啾啾飞了起来。”
啾啾张开手，伴随着空气的漩涡，数十个水团在她周身形成。
“宁然姐姐，你看我厉不厉害？”她眼睛亮闪闪道。
宁然有些无奈地笑道：“你试试看，能够变回去吗？”若啾啾一直是这个样子，那就糟糕了。
先不说村民的接收能力都是有限的，啾啾原来的模样和人类的差异到底不大。
最重要的是，要是啾啾如今的模样被传扬出去，村民们可能发现不了什么，但总有人能猜到她是吞噬了神裔才得以进化的。
啾啾一怔，好半晌，她哭丧着脸道：“好像不能了，怎么办？”
她虽然小，但也清楚村子里的孩子之所以不跟她玩就是因为她长得跟大家不一样，脸上有鳞片的关系。
如今她的模样跟大家差别更大了，那大家肯定会更加讨厌她的。
这样想着，啾啾急得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宁然皱眉道：“我先去把苗苗叔叫来。”别人她不敢保证，但苗苗却肯定愿意接受现在的啾啾。-
文修迟疑了下还是点头道：“你去叫吧。”毕竟那是啾啾最亲近的亲人。-
不同于宁然，他却并不觉得啾啾家人的态度有什么重要的。
若是村长一家不愿意接受啾啾，那他并不介意接收啾啾。
——在吞噬了麦尔斯之后，啾啾如今也迈入了半神之列。
没多久，宁然就把苗苗给叫来了。
这位不愧是啾啾的亲爹，一看到女儿的模样，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一脸惊喜道：“啾啾，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被爸爸这么一夸，原本正惶恐的啾啾立刻便收起了眼泪，一脸开心道：“真的，我现在很漂亮吗？”
苗苗点头，发自内心道：“爸爸的啾啾现在美极了，跟你妈妈一样美。”
啾啾两颊浮起红云，一脸乐淘淘道：“那爷爷奶奶也会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苗苗一怔，脸上立刻出现了迟疑。
宁然也叹了口气，想也知道，村长夫妇的接收能力绝对是比不上苗苗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苗苗的说法跟她预测的有些不一样。
“你奶奶应该会喜欢，但你爷爷……”他皱眉道：“你爷爷肯定接收不了你现在的样子。”
宁然觉得莫名，要知道当初村长可说了，村长夫人一开始可是想要把啾啾给丢掉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苗苗摸了摸鼻子道：“我妈那人心理承受能力不高，但只要是自己人，那就没事。”
见宁然还没明白，他打了个比方道：“比方说，外人若是吃成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她肯定要嫌弃，如果是我的话，她就不会嫌弃。”
宁然对他的话是不太信的。
怎么看，村长夫人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乡村老太太。
然而苗苗对此却非常肯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把我妈叫来。”
宁然还真来了兴趣，她打算去叫村长夫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才走出学堂，就看到村长夫人在外面探头探脑。
看到她，村长夫人一脸尴尬道：“那个……宁然啊，我们啾啾是不是出事了啊？你把我们苗苗叫来是不是……”
她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忧心。
相较起来，把啾啾送到学堂就离开的村长就显得有些冷漠了。
宁然面露笑容道：“奶奶，我正要去叫你呢，啾啾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要要要！”村长夫人想也不想道。
就这样，村长夫人跟着宁然走到啾啾待的屋里，辅一看到啾啾的时候，她的脸立时便煞白煞白的，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宁然摇了摇头，正打算将人带出去，就见苗苗扑上去扶住了村长夫人，口中喊道：“妈你看清楚，那是我们啾啾啊！”
村长夫人一怔，表情顿时好了许多，她抬头打量了一番，发现果然是自家孙女。
几乎是一瞬间，她脸也不白了，身体也不抖了，脸上绽放出一个满是褶子的笑容道：“哎呀，我们啾啾可真漂亮，真洋气！”
这话说得不伦不类，但只要是长耳朵的人，就能听出她语气中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高兴和欣慰。
宁然和文修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双标”了吧？
“妈，啾啾这样子怎么办？要是被爸看到……”这个时候，苗苗开口了。
村长夫人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那个死老头子……”
她开口道：“没事，以后就让啾啾住在学堂这里，反正那死老头子也不喜欢啾啾，家里的事情也都是我在张罗。让啾啾住在学堂，他也不会主动来看啾啾，只要他来找学者的时候让啾啾避着些就好了。”
说完，她有些忐忑地看向文修道：“学者您看这样成吗？啾啾的一日三餐还有穿的衣服和睡的床铺我都会准备好的，不用您操心。”
文修不置可否，“我没有意见。”
村长夫人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啾啾。
-

第677章 消息
“啾啾你以后就住在学堂里，等会奶奶把你的被褥和生活用品送过来。你乖一点，以后不能出去乱跑了，要是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其他人肯定会把你赶出去的，到时候啾啾就见不到爸爸和奶奶了。”村长夫人声泪俱下。
啾啾的脸都白了，一个劲地点头，“我不出去，我不要见不到爸爸和奶奶。”
村长夫人松了口气，又道：“知道你闲不住，没事，以后让你爸晚上带你出去玩。白天奶奶也会来看你，陪你说话的。”
他家老头子就喜欢孙子，因为啾啾身上的血脉，对她连对艾依都不如。但她却最喜欢啾啾这个孙女了，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虽然也喜欢艾隆那个孙子，但感情上到底还是和啾啾更亲厚一些。
啾啾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生性活泼的她一点也不想一直都待在学堂里。
见状，宁然开口道：“若是你能掌控幻术，让大家看到你还是和原来一样，那你就可以出去玩。”
“真的？”啾啾的眼睛亮了，一旁村长夫人和苗苗的眼睛也亮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幻术是什么，但是，至少让她有了努力的方向不是吗？
宁然点了点头。
她能够看出来，啾啾的能力发展恐怕就是偏向魅惑和迷幻的，所以这件事对她而言应该不难。
宁然还特意对村长夫人和苗苗交代道：“啾啾如今的状况谁都不要说出去。之前就有半神战士想要吞噬她，如今她的力量又强大了，若是被人知道……
她道：“众美大陆如今可还有不少从众国大陆来的半神战士呢。”
村长夫人和苗苗都是面色一白，随即跟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放心，这事我谁都不说。”村长夫人保证道。
第二天，文修收到了一封信，然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老师，怎么了？”宁然好奇道：“是神灵塔出了什么事吗？”
她知道神灵塔每个月都会给文修寄一封信，信中会将神灵塔那边的情况简略述说一下，再询问她的学习进度。
文修摇头，“不是神灵塔，是那些半神战士，他们如今都集中在后山村。”
宁然一怔，皱眉道：“他们要什么时候才离开？”
“一时半会恐怕不会离开了。”文修叹了口气道：“恶怪莫名其妙不见踪影，他们总要调查一番，再者……”
他脸色有些难看道：“你杀掉的那个麦尔斯如今正被那些半神通缉。”
宁然一愣，“什么情况？”
“之前只说他们内讧，刚刚才有具体情报传过来。”文修捏了捏眉心道：“这次前来众美大陆的半神战士，有一位女性，那位女性半神曾经是麦尔斯的未婚妻，但是她却被植物之神看上，成为了他的情人。一开始，她还是被迫，但后来……”
文修有些尴尬道：“她后来似乎也爱上了植物之神。然后，那个麦尔斯就因爱生恨，在来到众美大陆的时候出手将她杀了。”
“因为他不是在明面上杀人的，本来不该引起上面在意，这事多半会不了了之。”
“但是麦尔斯不知道的是，那个女性半神已经怀孕了，神子的气息断绝，他的父亲立刻便感应到了。”
“尽管麦尔斯杀人并没有留下证据，他甚至都没有吞噬对方，然而有杀人动机的却只有他一个。你们之前看到他，应该就是他逃了出来。”
宁然头疼了，“这么说来，只要不找到麦尔斯或者麦尔斯的尸体，众美大陆就别想得到安宁了？”
“恐怕是的。”文修一脸无奈道。
“那些半神战士如今待在后山村是想干什么？”宁然开口问道。
文修叹了口气道：“若是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多久，村落里就会有半神战士前来探查，甚至于是临时驻扎。”
见宁然面露震惊，他解释道：“如今正好是信仰之战歇战的时候，那些半神战士不用急着赶回去参战，再者……”
他迟疑道：“预言之神是植物之神的好友，他曾经预言过好友即将拥有一个比自身更强大的孩子……如今麦尔斯杀死了他的孩子，他自然不会罢休。”
“等等。”宁然睁大眼睛道：“既然有这样的预言，会不会……这件事根本就不是麦尔斯因爱生恨这么简单？会不会还有幕后黑手？植物之神应该会有敌人吧？即便他没有，敌对阵营的神灵听到这种预言，应该也会出手吧？”
“这一点植物之神估计也想到了，但是……”文修无奈道：“他想要抓住麦尔斯，肯定也是想要对他进行审问，但现在的关键是……麦尔斯被你杀了啊。”
宁然顿时一呕，所以，自己是一不小心当了幕后黑手的帮手？
文修担忧道：“我们先不管麦尔斯，反正只要没人知道是你动手的就行。我担心的是，前来进行探查的半神战士会不会发现你的情况？还有啾啾……她现在的样子如果被人看到了，并不难猜到她是刚刚吞噬了一个半神，加上麦尔斯的神力属性跟她相符……”
他都快要头秃了。
虽然猜测宁然已经是真神了，但她那个年纪……他一点都没有信心她对上那些半神战士会不出纰漏。
不管是她还是啾啾，如今一旦被人发现，就是一个死字。
宁然却根本就不担心这事，“老师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她信心满满，但文修却没有那么乐观。
犹豫了下，他道：“要不，找个借口，你带着啾啾先出去避一避？”
“不用。”宁然想也不想便道：“那样太惹人怀疑了。”
不论文修怎么劝，宁然都不肯避开。
“老师你忘了，我的生父是战争之神，旁人不知道我的身份，来的那些半神战士约莫是能看出来的，他们不敢太过为难他们。”宁然劝道。
文修闻言果然放心了不少。
宁然本是随意那么一说，目的也不过是想让老师安心，却不想，这随口的一言，竟是猜中了后面的发展。
-

第678章 觊觎
对于前来众美大陆的半神战士而言，如今的局面也非常不利。
本来，讨伐恶怪这种事对他们而言是一个不错的差事。倒不是别的，而是……大家都不傻，都想着要偷偷把春之女神的血肉和神格给吞噬了。
——虽然事后战争之神肯定要动怒，但那时候他们已经成为神灵，被惦记就被惦记呗。再者，他们背后也是有靠山撑腰的。
然而谁能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按他们的预想来，先是恶怪不见了踪影，然后是麦尔斯杀了植物之神的情人和孩子。
然后，他们这些人算是陷在这件事里面了。
如今可好，恶怪找不到，麦尔斯找不到，他们却只能留在众美大陆喝西北风。
朱迪斯尤其生气，要知道他原本是并不打算过来的，作为神灵和半神的孩子，他虽然因为不是真神的关系，不得不顶着半神战士的名头，但是，他向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比其他半神战士更尊贵。
要知道，他这次之所以会来，其实也是在打春之女神神格的主意。
毕竟，他父亲是河神，母亲虽然只是半神，但却是战争之神的女儿，他的血脉跟春之女神算得上近，想要融合对方也不是做不到。
然而谁能想到……
对于探查这件事，他原本是不想参与的，无奈众美大陆这边的村子实在是太多了，那些没有神裔的村庄倒是好说，但那些有神裔的村子，却需要半神战士去查探一番。
毕竟，麦尔斯当初出逃的时候受了伤，为了恢复伤势，他势必会找其他半神进行吞噬。
如后山村这样半神众多的大村他肯定不敢去，但一些只有零星半神的村庄却肯定会成为他的目标。
朱迪斯的实力在半神战士中算得上是强大，因此就被分到了云山村。
他其实觉得怪没有意思的，不过是一个半神女孩，却非得劳动他走一趟。
然而，他心中的种种不悦在看到宁然之后都消失无踪了。
朱迪斯目光惊艳地看着对面拉着啾啾从对面走来的宁然，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你就是宁然吗？”
虽然还是一个孩子，但只要是明眼人就会知道，宁然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大美人。
对此，云山村的村民虽有认知，但却不如朱迪斯这种在众国大陆土生土长，见识过众多美人的人清晰。
——他敢肯定，宁然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绝色美人。
而自己若是能够提前将这个美人抓住……
虽说神灵都没有节操，真要看中了有夫之妇，也绝对不会放手。但即便那样，自己到时作为“受害者”，应该也能获得一点赔偿？
比如……给予他一个成为真神的机会？
——在这方面，神灵都是很大方的。
尤其，朱迪斯还发现，宁然居然和他母亲是姐妹。若是对方能为他生下一个血脉纯粹的子嗣……
这般想着，朱迪斯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三两步走上前，单膝跪在宁然面前，深情款款道：“我的梦中女神，感谢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感谢你让我有机会爱上你。现在，我请求你给我更大的幸福，让我能够得到你。”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未婚夫。”
这一瞬间，在场众人都懵了。
村长一脸惊疑地看向宁然，没弄错的话，宁然今年才十岁？
文修的脸色却是拉了下来，别说宁然如今是真神，便是原来她还是半神的时候，他预期的她今后的伴侣也至少得是一个神灵。
一个半神，居然也敢觊觎宁然？
宁然的目光刷地冷了下来，她的嘴角却带着笑意，“这位叔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五十多岁的人了，居然向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求婚，要不要脸？
朱迪斯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半神，居然敢拒绝他的求婚。
“我知道你是谁，但你自己恐怕不知道自己是谁。”宁然冷冷道：“你是战争之神的孙辈吧？那你应该看出我的身份了？”
啾啾虽然也算是神裔，但她的血脉大概和她相差太远的关系，宁然以前都没有察觉到，然而现在面对一位血缘相近的神裔，她却是清晰感知到了自身体内的血脉对对方的压制。
这种压制并不是等级压制，就她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血缘浓度的区别。
看到对方，宁然本能地就知道，对方的神血浓稠度比她低。
朱迪斯一愣，随即有恃无恐道：“你不要以为我是跟你一样的半神，我的母亲和你一样是战争之神的女儿，但我的父亲却是一位真神。”
他没有说自己父亲是河神，毕竟河神在神灵中的地位并不高，拥有这个神职的神灵少说有三位数，而他父亲掌控的河道也根本算不上是关键重要的。
这样说，目的就是威逼宁然就范。
只要能够定下未婚夫的名分就好，至于以后能不能一亲芳泽……反正自己总不会吃亏。
宁然不知道朱迪斯的打算，但却也没想过妥协。
在村长他们战战兢兢的目光下，她冷笑一声道：“即便这样你也只是半神，别到我面前来耍威风！有能耐你把你那个真神父亲找来，否则，别想我莫名其妙多一个未婚夫！”
她巴不得对方的父亲能够过来，正好她想要检测一下自己的水平。众国大陆众神林立，她不敢过于放肆，但若是单独面对一个神灵，她就不是那么忌惮了。
更何况，同样是真神，吞噬春之女神后成为的真神和吞噬其他神灵之后成为的真神，区别可是大了。
——对方没有说出自己父亲的神职，她敢说那绝对不是一个多厉害的神灵。
如此，能够打了小的引来大的最好，自己能够顺理成章地成神。
若是不能……
宁然的目光幽幽地扫过朱迪斯，吞噬一个神灵血脉浓厚的半神而成为真神……
这样似乎也说得过去？
反正，只要能够在不拉仇恨的情况下“成神”，自己的目的就达成了。
-

第679章 血炎河
朱迪斯不知道宁然的想法，见她根本就是颗钢豆，任他如何威逼利诱都没办法吞吃入腹，一时间也发狠了。
他狰狞着一张脸道：“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真说起来，他虽然拥有四分之三神灵血脉，但他父亲只是河神，而宁然虽然只有二分之一的神灵血脉，但架不住她那一半神灵血脉是来自于战争之神啊。
因此，若是能够吞噬宁然，于他而言好处也是非常大的，虽然想要一举成为真神有些难，但实力肯定能大进一步。
除了宁然和文修，在场众人甚至没有一个对他生出过警惕之心。
毕竟在多数人看来，眼前这是一场求婚不是吗？
似乎只是一瞬间，天空就被染红了，下一刻，朱迪斯的下半身化成涛涛红河，嗜人的火焰在河面张牙舞爪，对着云山村涌来——
宁然目光一沉，手轻轻伸出，指尖往空中一点，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开来，将朱迪斯化成的红河全部覆盖。
仿佛慢了一拍，带着惊慌和恐惧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天啊，那是什么？”
“救命，不要烧我！”
“快逃啊！”
……
村民们慌不择路，有的往家跑，有的往村外跑，场面立刻便混乱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不要跑！”
“对啊，根本没事，你们不要乱跑！”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
这般的声音夹杂在人群中，有人下意识转头去看，然后便愣住了。
渐渐地，愣住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朱迪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呲目欲裂地看着宁然，“你做了什么？你对我的血炎河做了什么？”
却原来，那看着火焰熊熊，眼看着能够将目之所见的一切都焚烧殆尽的血炎河如今看着似乎成了摆设，哪怕漫过了稻田和房屋，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身处血炎河的人抬起手，却是一点也感知不到其存在感。
害怕过后，大家都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客观说，血炎河作为一种能力固然恐怖，但只从视觉上判断，它其实很美。
村民只是看个稀奇，但在朱迪斯眼中那却是对他莫大的侮辱不只是一群贱民……
血炎河如同被煮沸一般蒸腾了起来，那声势看着可怖，然而……毛用都没有。
现场就像是一场笑话。
朱迪斯面色涨红，眼睛都在充血。
——他长到这么大，何时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强烈的耻辱感浇灭了他的理智，让他忽略了眼前这种情况有多么危险，只一心想要找回场子。
宁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赤红色的光带隐匿在血炎河中，不等朱迪斯的神力爆发开来，就将他包裹成了粽子。
下一刻，朱迪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已经被拖进了空间，挂在世界树的枝头了。
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被包成粽子的朱迪斯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火红色果子。
红色光带消失，紧跟着，一缕金光从最高的枝头上飞下，围着火红色果子转了一圈又离开了。
血炎河消失，云山村再次恢复了平静，然而，有些事情却是已经回不去了。
村民们自以为隐晦的目光其实非常明显，宁然想忽视都做不到。
“老师，我先回去了。”她皱了皱眉，牵着啾啾就回去了。
文修点了点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到了学堂，让啾啾自己去玩，文修对着宁然问道：“刚刚……”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个朱迪斯据说是神灵和半神的孩子，你说……我若是吞噬了他，有可能成为一个神灵吗？”
文修一怔，一开始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片刻后，他睁大眼睛道：“你的意思是……”
宁然点了点头道：“老师你觉得可行吗？”
文修想了想道：“……最好还是多吞噬几个，那样比较保险。”
他心里有点想法，但到底有些不敢开口。
宁然却是笑了笑道：“那没问题，朱迪斯之后，想来会有更多半神战士上门讨伐我的。”
这也是文修所想的，然而……
他皱着眉头道：“这样太冒险了。”
宁然笑了笑道：“同样是成神，这样只会比吞噬春之女神更保险。”
“但是……”文修道：“吞噬了春之女神的恶怪莫名消失，你又在这个时候这样打眼，肯定会有人有所怀疑的。”
宁然不以为意，“这是早晚的事情。我要的，也不过是一个能够光明正大显露神灵身份的契机。”
文修叹了口气，他这会也说不好，宁然之前的选择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如果她现在还是半神……
不不不，想到今天那个朱迪斯，文修立刻便打断了自己这样的想法，
若是宁然还是半神，那今天她就真的成为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宁然觉得朱迪斯的求婚莫名其妙，只当对方有恋童癖或者色欲熏心，但从小在神灵塔长大，对神灵知之甚深的文修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却是多少猜到了朱迪斯的想法。
不过为免让宁然恶心，他并没有说出来。
反正对方也已经身死了。
他有些忧心地道：“如此你虽然真正成神了，但势必会引起众神的注意，到时候……你这张脸……”
宁然知道他的顾虑，在这方面，她却是坦然得很，一脸笑意道：“放心吧，我现在年纪还小，即便有事，也是以后了。在成年之前，我不会去跨神门的。”
她研究过这个世界的神门，其实就是对神灵血脉的验证。至于验不验证神格，这个还是未知数。
所以，别说她现在还没有成年，即便成年了，她也不会轻易去跨那道神门。
除非有完全的把握，她是绝对不会让那些神灵有理由围殴自己的。
虽说……若她没有猜错，这个世界的神灵恐怕是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的。
但凡事都有万一，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

第680章 玉凤
朱迪斯身死之后，云山村的众人过着看起来跟往日一样的生活，但也只是看起来。
不说别人，就说匹山一家，如今对宁然的态度和以往截然不同了。
——要说以往还透着少许亲近和随意，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就仿佛，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真切认知到宁然是一个半神。
便是安嫂子，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做到和以往一样对待宁然。
但要说最震惊的，那肯定是艾依。
之前死了一次的经历让她那段时间都躲在家里，朱迪斯到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却是并没有亲眼目睹。
听村长说了当时发生的事之后，她一脸不敢置信道：“你说真的？宁然真的那么强？”
她不傻，不由便想到了麦尔斯的事。
如果宁然那么强大，那么当初麦尔斯真的是逃跑了，而不是被杀了吗？
正有这样的怀疑，就听村长道：“我去找学者问了，学者说了，那个朱迪斯从血缘上来说是宁然的外甥，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很近，宁然又是他的长辈，所以宁然对付他，先天便有优势。”
艾依松了口气，这个她懂，对于神灵而言，相近的血缘在很多时候都不是好事，一个不慎就会被另一方当成最佳的养料。
然而……
“外甥！？”村长夫人一脸惊愕，“那那个朱迪斯还跟宁然求婚？宁然再小那也是他的长辈啊。还真是……”不要脸。
最后那三个字她没有说出来，但在场众人都猜到了她的意思。
便是艾依也有些接受不能，天澜之巅并不是这样的，哪怕是神灵，也不会出现血亲结合的情况。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天澜之巅的情况，神灵和神灵之间基本都没有血缘关系的关系。
朱迪斯迟迟没有回后山村，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毕竟大家是同僚而不是上下属，朱迪斯并不受人管制。
然而，等所有半神战士都回来，独独朱迪斯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便是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
“该不会麦尔斯就在云山村吧？
“这个可能很大啊，云山村刚好只有一个年幼的半神。”
“但是麦尔斯的实力应该比朱迪斯差吧？”
“对啊，而且麦尔斯还受了伤。”
“如果他把那个半神给吞噬了呢？”
“若真是这样的话……”
……
这次前来众美大陆的神灵一共有五十多个，玉凤算是其中实力比较强的，勉强能够和朱迪斯比肩。
原本，她跟那个被麦尔斯杀掉的女性是唯二的两个女性半神。
如今，她却是成为了队伍中唯一的女性。
然而，身为女性，她在队伍中却并没有任何特权。因为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却是一个毁容的女人。
玉凤的母亲是一个半神，父亲也是一个半神。因为母亲来自于众美大陆的关系，她的名字也跟众国大陆的诸人完全不同。
因为年幼时被最好的半神闺蜜算计毁容，自那之后的诸多歧视和鄙夷让她的心性一日比一日坚韧，令她从不曾间断地锻炼自己。而这些努力并没有白费，使得她成为少见的以战力闻名的女性半神战士。
“保险起见，大家明天一起出发前往云山村吧。”她开口道。
没有人提出意见。
然而，玉凤更清楚，自己的提议刚好正中他们的下怀。
没有人觉得朱迪斯会彻底败于麦尔斯之手，顶多是两败俱伤。
若是这般，那他们完全可以将其中之一吞噬。
麦尔斯是植物之神指定要活捉的，他们不敢动他，但是朱迪斯……对于他身上的神灵血脉，动心的人可不少。
玉凤其实也不是不动心，只是……和那些多多少少有靠山，不惧于得罪一个小小河神的同僚不同，没有强大靠山的她是不敢对朱迪斯下手了。
也是因此，她才会主动开口，将去讨伐麦尔斯的时间订到明天早上，也算是卖别人一个好。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般，竭尽全力和周围的人打好交道。否则，她也活不到现在。
然而，玉凤却不知道，她这般成全的人却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些。
“这是第几个了？”文修问道。
“第四个。”将手中的盔甲丢到一边，宁然擦拭着手上的污渍道。
那些半神战士出乎她意料的……贪婪。
在发现朱迪斯被杀，且并不是麦尔斯动手之后，那些半神战士连一秒都没有犹豫，都选择了对宁然出手。
——朱迪斯本来就让人垂涎了，更不要说是吞噬了朱迪斯之后的宁然。
至于宁然能够杀了朱迪斯会不会是他们对付不了的？
这些自大的半神战士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点，或者他们是被宁然年幼的外表给欺骗了。
他们或是认为朱迪斯轻敌大意被暗算了，或是认为朱迪斯在跟宁然交手之前已经被麦尔斯伤到了。
总之，他们并不认为宁然值得他们忌惮。
而他们的轻敌，最终导致的就是他们一个个都被宁然挂到了世界树的枝头。
出发前一刻，发现队伍中少了六个人的时候，玉凤并不意外。
——这并不奇怪，虽然大家都觉得朱迪斯不是威胁，然而……为了争夺这块肥肉，相互之间不动手是不可能的，便是出人命也不稀奇。哪怕只是受伤，为免回来后被人吞噬，他们肯定会在外面疗好伤再回来。
和玉凤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
于是，明明少了六个人，但他们却并没有当一回事，按照原计划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云山村。
一个半神战士的气势或许并不惊人，但是几十个半神战士的气势却是将整个云山村都惊动了。
村长冒着冷汗上前交涉，“诸位……不知道来我们云山村有何贵干？”
文修之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他猜到这些人的身份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死人，虽然没有出来，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其实都有数。
尤其……那些半神都跟朱迪斯一样，并不把凡人的性命放在眼里，若不是宁然出手庇护，云山村如今能剩几个人还不好说。
-

第681章 汇报
玉凤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她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些人……太镇定了，镇定到完全不像是在数天之内经历了几番战乱波及，战战兢兢的平民。
她目光远眺，发现这座村庄虽然落后，但看着也井然有序。
——显而易见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房屋没有被破坏毁灭的残留迹象。
玉凤心一沉，原本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
见她不开口，其他半神战士只觉得她识相，其中一人脸上带着满意地笑容对村长要求道：“我们是来自众国大陆的半神战士，这两天应该有我们的同僚前来，能跟我说一下情况吗？”
村长的目光快速地往学堂那边看了一眼，见小儿子已经走了进去，他开口道：“您是说朱迪斯阁下吗？”
开口的半神战士点了点头，道：“是的，朱迪斯如今在哪？”
村长的表情有些纠结道：“那位阁下一来就向村里才十岁的半神求婚，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将对方杀死。无奈之下，宁然出手将他杀了。”
闻言，一众半神战士都懵了。
“你……什么意思？”阿瑟斯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玉凤也睁大了眼睛，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脚步默默往后撤了。
她想到一个可能……
村长不由后退了半步，开口道：“就是您听到的那样，那位朱迪斯阁下因为冒犯了宁然阁下，已经被吞噬了。”
他这话完全是按照文修的交代说的，然而……
话是说出来了，架不住他心里害怕啊。
眼前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半神战士。
和随和的宁然不同，面前这些半神身上都带着凶煞之气，极为可怕。
“那菲利尔他们呢？”阿瑟斯前跨一步，瞪着村长道：“他们昨天进村了，难道……”
难道他们把那个年幼的半神吞噬了？
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懊恼，吞噬朱迪斯不一定能成为真神，但若是将那个吞噬了朱迪斯的半神给吞噬了，那成神的可能性……
他本是觉得一个朱迪斯还不值得自己冒险，但是谁会知道……
村长不知道他的想法，慢吞吞道：“哦，你是指半夜里那些上门意图吞噬宁然阁下的半神阁下啊。”
“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都被宁然阁下吞噬了。”
一瞬间，村长感受到了那些半神战士嗜人的目光。
【不可能！】
【没错，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半神，怎么可能……】
【我没记错的，云山村的半神似乎是一个女孩？】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冕下的子嗣。】
【若是没猜错，吞噬了那么多的半神，她势必已经成为了真神。】
【不管她是哪位冕下的子嗣，哪怕是战争之神的女儿也好，她如今也只是一个孩子。】
【不，哪怕她只是一个孩子，我们也不能小觑她。想想那些被吞噬的半神吧。】
【没关系，她再强，也不可能强过我们联手。】
【没错。先说好，不管你们是什么想法，都先把私心给收一收，想想被吞噬的菲利尔他们。要知道，即便想要独吞好处，也得等把好处都捏在手里再说。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同意！】
……
这些对话是半神战士通过神力传递的，村长听不到，不过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这个时候文修带着宁然走出来了。
当漫天的神力攻击出现的时候，宁然并不意外。
她张开双手，下一刻，无数红色光带飞出，不过是须臾，就包裹出数十个粽子，将之一一拉入了空间中的世界树上。
早有防备的玉凤因为心底的危机感选择了逃跑，然而即便如此，她也回头看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血色从她脸上尽数褪去，她用出了毕生的速度，只想逃离后方索命的恶魔。
宁然淡淡看着玉凤仓皇而逃的背影，却是并没有追击。
不是追不到对方，而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总要有一个人去给那些神灵通风报信的。
虽说，文修作为神灵塔的学者也可以达成将消息传向众神的任务，但一个人传递的信息到底不如两个不同渠道传递的信息可信一些。
同样是成为真神，吞噬春之女神成神和吞噬大量半神成神，那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前者会令诸神警惕，更别说春之女神还有那样的背景，后者虽然会让诸神震惊，但他们却不会想要对她除之而后快。
她的年纪，她的性别，乃至于她的美貌，都会成为她的保护伞。
只要成年之前能维持现在的安稳现状就可以了。
等到她成年跨进神门的时候，她便不再需要借助敌人的轻视而存活了。
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谋略女神那方会不会动手了。
毕竟，在明面上，自己是战争之神那一方的神灵。
不过那样也没有关系，刚好自己可以通过吞噬更多的神灵顺其自然地强大起来。
想来，谋略女神若是想要搞死她，也不会在明面上动作。
再者，她也希望能通过这种办法对神灵有更多的了解。
这个世界的神灵，和众神域的神灵到底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玉凤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了众国大陆，她没有整理仪容，直接带着满身的狼狈和恐惧前去上神那里汇报了。
——他们这些半神战士都有自己的上神，而玉凤的上神就是她的祖母星辰女神。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看到她，星辰女神一脸惊诧道。
和只将半神后嗣当成战争工具的战争之神不同，星辰女神对于后代还是有着些许温情的，只不过因为她的神职没有什么战力，所以在阵营中没什么话语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后嗣被送上战场。
“祖母。”玉凤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星辰女神行了礼，然后才开口将在众美大陆的经历一一道出。
“你说真的！？”星辰女神猛地站了起来，“居然有年幼的半神通过不断吞噬半神战士成长成了真神？”
玉凤点了点头。
星辰女神猛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道：“你立刻跟我去见战争之神！”
-

第682章 自我
属于战争之神的神山上，玉凤战战兢兢地跪在众神投影的目视下。
“星辰，你将我们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一个暴躁的声音从上方向来起来。
显然，说话的人并不怎么将星辰女神看在眼里。
“狂涛，不要着急，星辰向来有分寸，既然把我们叫来，那必定是有的放矢。”这个温和而威严的嗓音正是来自于战争之神。
——在众多神灵之中，战争之神的性格算得上是好的，至少他对于神灵的态度都很平和。哪怕是再弱小的神灵，也能获得他的尊重。
星辰原本紧绷的身体因为战争之神，放松了一些，她看向玉凤，声音和煦道：“玉凤，将你的遭遇说出来吧。”
玉凤不敢抬头，抖着声音将之前和星辰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随着她的述说，原本不以为意的众神出现了骚动。
“你说的那个半神，是哪个村子的？”战争之神皱眉迟疑道。
玉凤以为他没有听清，连忙道：“是云山村，那个村子叫云山村。”
战争之神沉吟片刻，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众神都不解地看了过来，战争之神愉悦道：“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个孩子应该是我的女儿。当日她出生之时，我将我的脾脏赐予了她。”
闻言，众神一惊，朱迪斯的生父以及其他几个死了后嗣打算发难的神灵纷纷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么说来，这事是福非祸了？”大洋之神笑盈盈道。
狂风之神浪荡道：“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半神有着怎么样的美貌，居然让朱迪斯不顾她的年幼，当场便求婚。”
他这么一说，众神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半神战士什么德行，他们是清楚的。更何况，同一个祖宗生的，谁不知道谁啊。
若那个宁然是个貌丑无盐的，朱迪斯绝对不至于当场求婚。
一些世情通达的神灵更是猜到了朱迪斯的想法。
总之，不论如何，那个宁然必然非常美丽，美丽到朱迪斯一看到她就动了歪心思。
“估计将来会是个绝色美人呢。”兽神嘿嘿笑道：“战神冕下，说不得将来吾还能叫您一声岳父。”
兽神是出了名的荒淫，但也是出了名的战力强大。
因此，战争之神虽然觉得将绝色美人嫁给他有些明珠暗投，但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于他而言，哪怕这个半神女儿成神了，也依旧不能跟精心养大的儿女相比。只不过是变成了更好用的工具罢了。
“兽神这话说得有理，但是，叫岳父的人可不一定是你。”狂风之神有些不悦道。
“这也是我要说的。”群山之神笑道：“绝色美人嘛，谁都有追求的权利。”
……
见下属对着一个没有见过的绝色美人争夺起来，战争之神适应良好。
甚至，他心中也琢磨着，若是这个女儿真的那样美貌，他并不建议和对方来一场露水姻缘。
当然，他从没有想过正式娶哪一个女神。
正因为他是未婚男神，所以那些女神才能够没有顾忌的接近他。
战争之神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没想过将妻子的名分给任何一个女神。
玉凤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然而和之前不一样，她这会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神门，也是她第一次接触除了星辰女神之外的其他神灵。
在这之前，她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对女性是多么轻视，多么不友好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如现在听着众神的话语给她的打击大。
——要知道，他们口中肆意争夺的宁然，如今已经是一位真神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却仍旧没有得到众神的尊重。
她的脑中浮现当时回头看到的画面，没有了当初的害怕，她突然希望对方能够给这些王八蛋一些颜色瞧瞧。
尽管……她知道这种可能有多么渺茫。
“战神冕下，我们不做点什么吗？”终于有神灵忍不住开口道：“或许可以将那个宁然抓过来？”
为免让人看出自己的私心，他补充道：“几位冕下不是好奇对方的美貌吗？正好可以一睹为快。”
“不用了。”战争之神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她是后天神灵，没有传承记忆，与其现在把人接来帮不上忙，还不如让她待在众美大陆，继续接受学者的教导。”
他的话有理有据，之前开口的神灵虽有私心，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托战争之神和众神对宁然的轻视，接下来的日子，宁然过得算得上是轻松。
真要说有什么令人头疼的事情，那就是艾依了。
村子里，其他人虽然认识到了宁然的强大，但因为见识有限，他们并不知道宁然已经成神了。
但是艾依显然知道宁然成神了。
——她不知道，艾依见到的神灵太多太多了，多到她光是看到宁然的眼神，就知道她成神了。
尤其是在宁然不知何时在眼睛上蒙上了一块布条之后。
村民们还担心宁然的眼睛生病了，后来见她的视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才放下心来。
然而艾依却清楚，宁然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是后来大家猜测的好玩猎奇的缘故，而是因为——
凡人不能直视神灵的眼睛。
若是不想整个云山村的人都死光，宁然就只能把眼睛遮起来。
确定宁然成神之后，艾依就千方百计地想要宁然带她去众国大陆。
虽然宁然意志坚定，并不会因为艾依的劝说改变自己的打算。
但是说实话，身边有这样一个不依不饶的人，还是蛮烦的。
而且……对方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就仿佛她帮她是应该的。
她经常疑惑，艾依就不怕得罪她，让她改变主意不再愿意带她去众国大陆吗？
终于有一天，宁然忍不住问了。
“你这辈子……不，准确说是包括上辈子，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求过人？”宁然一脸不解地看向艾依。
要知道，即便是她，当初有求于里达的时候，多少还是委曲求全了一下的。
活到艾依这样自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少见。
尤其，对方上辈子还是一个生活在诸神中的凡人。
-

第683章 过去
这时已经是五年过去了，相比当年的年幼稚嫩，此时的宁然已然有了少女独有的青涩美丽。
就如同细雨中徐徐绽放的花蕾，羞涩中带着清纯，娇艳欲滴地等待被人采摘，被人呵护。
然而，她不仅有着美丽的外表，透过那双眼睛，你仿佛能够看到，细碎的星光糅杂在一起，清澈的泉水流淌而过。
那样静谧纯澈，高远而璀璨。
让看到的人连呼吸都缓慢下来。
不论看多少次，艾依心里都会生出嫉妒来。
她当然也是美的，但是她的美却是脆弱的，浅薄的，远不如宁然来得直击心灵。
艾依懂得利用自己的容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内心深处，她无法否认，自己向往的是宁然那样的美。
那样明亮，那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像曾经的自己。
从来没有人问过艾依这样的问题，自己真正求过人吗？
求过的，怎么可能没有求过呢？
当天澜之巅还不是现在的天澜之巅的时候，那片远古的天地中，她是最初也是唯一的人类。
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位尊贵非凡的天神，他们分别是——
创造了人类的天神都古——他是宇宙中心的第一位天神，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地诞生了光；他跨出脚步的时候，法则延伸出了地面；他抬头的时候，天空应运而生；他口渴的时候，海江湖河随之而生；他想要攀登的时候，山岚起伏了；他想要安眠的时候，黑夜随之而来。
他是最初的神灵，是一切的起源，是最伟大也最崇高的存在。
创造了动物和植物的天神铭歌——他是宇宙中心第二个诞生的天神，伴随着他出生后无意识的歌唱，飞禽走兽逐一出现。当他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地面和山岚长出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空气为之一新，生机从中乍现。
他创造出了文字和音乐，世界因他而丰富多变，他是受到众生喜爱的和平之神。
创造了怪物和异族的天神月浅——她是宇宙中心第一个诞生的女性天神。她诞生时，双手挥舞间就划开了无数异空间，千奇百怪的怪物和异族在其中诞生，令世界一下子有了活力。
她创造出了运动和战争，世界因她而有了血腥和残酷，她是受到众生敬畏的战乱之神。
在人类成为万灵之长，成为气运之主的当下，除了艾依，没有人知道……
人类，其实本是不应该出现的种族。
他们并不是应法则而生的种族。
是都古，他太无聊了，或者说是太寂寞了。于是，带着一种玩乐的心态，他参照自己的模样，一点一点创造出了第一个人类，也就是艾依。
人类实在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最初的艾依并不是这样……忧郁而悲伤，仿佛被脆弱笼罩的女子。
不同于生而知之的神灵，刚刚诞生的艾依纯真而无知，闹了很多笑话，给都古制造了很多麻烦。
然而那时候的都古实在是太寂寞了。
神明都是孤独的存在，不管是都古，还是铭歌和月浅，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井水不犯河水。
认识，说过话，打过架。
仅此而已了。
因而，便是艾依增添的这些麻烦，也让都古的生活变得热闹起来。
长大后的艾依单纯活泼，她是那样鲜活，淡漠无情的都古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把一颗心遗落在了自己养大的少女身上。
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是爱。
然而，都古却觉得，只要艾依陪伴在身边，那便可以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他以为自己清楚艾依所有的想法，然而事实却证明，那只是他以为。
艾依其实是自卑的，她渴望成为神灵，渴望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渴望能够和都古比肩。
这样的渴望一直被她压在心底，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成了执念。
因此，当天神月浅向她递来橄榄枝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就接过了。
那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她也曾变着法地讨好对方。
后来，都古被她害死，她也曾疯了一样去求那些神灵。
再后来，她几近绝望，又因为句息的出现而重新活了过来。然而句息却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为了找到对方，她也没少去求人。
但是，艾依也清楚宁然真正的疑惑是什么。
“怎么可能没求过人，只是……”艾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大概……是因为我并不用担心将他人得罪？”
得罪那些神灵自己会失去什么呢？
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啊。
她最重要的珍宝，从一开始就被她弄丢了啊。
至于句息，也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艾依心里其实清楚，但有些事，清楚是一回事，是否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她也不可能放弃，放弃之后，她还剩什么？
要是放弃了，她于这世上，还有什么存活的必要呢？
谁让她永远也死不了呢。
宁然不知道艾依的想法，但是她却本能地知道，眼前的艾依看似简单没脑子，却也只是看似。
这个人，远没有看起来那样简单。
她叹了口气道：“不要催了，我已经答应你了，去众国大陆的时候会把你带上的。”
艾依这一次并没有再胡搅蛮缠，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了。”
她一步一步往家走去，脸上虽然带着清浅的笑意，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在哭泣。
艾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再次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又回来了。
夜晚，雅玲听到女儿的房间里传来痛苦绝望的哭声，她吓了个够呛，穿着一只拖鞋就冲了进去。
“怎么了艾依？是哪里疼还是哪里不舒服？”雅玲急得不行，“告诉妈妈，妈妈带你去看医师。”
艾依死死抱着雅玲，一边哭一边声音嘶哑道：“妈妈，我好痛啊，我真的好痛啊。我梦到有人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扒开我的心脏，掏出我的五脏六腑，斩下我的四肢，然后一直冷冷看着我。”
雅玲松了一口气，“不怕不怕，只是噩梦。”
但是只有艾依知道，那不是噩梦，那都是发生过的事情。
然而那样的痛，却远不及失去都古时的痛。
-

第684章 少年
艾依的失态似乎只有那一晚，那一晚之后，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三天两头跑去骚扰宁然。
宁然发现她也就是嘴上啰嗦，实际并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便没再在意她。
云山村最近来了一个少年，据说是从众国大陆前来众美大陆探亲的，只是找不到人，所以滞留在了村里。
宁然根本没在意，在背完神谱之后，文修开始进一步教她一些更复杂高深的东西。
比如诗歌，比如哲学。
前者还好，后者……宁然能说她觉得那是神经病学的吗？
别欺负她没学过哲学，她在现代好歹也是学过马克的！你那些神灵杀人都无罪，凡人只要冒犯神灵就该死的邪教理论能被称作是哲学？
这是世纪谎言吗？
尤其两者结合起来，宁然差点没学崩溃。
她这边兀自折腾着，那个少年却是上门了。
看到对方第一眼，宁然浑身上下的警报就响了起来，她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你是……”
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一个神灵啊。
而且还是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神灵！
少年同样很意外，他一脸玩味地看着宁然，“我倒是没想到，云山村所谓的半神，居然是一位真神。”
“你是谁？”宁然皱眉道。
虽然对上身上的气息出乎意料的强大，但要说害怕还不至于。
少年懒洋洋道：“吾是光阴之神。”
宁然一怔，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光阴之神。
光阴之神问道：“那你呢，你又是谁？”
宁然抿了抿唇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神，您叫我的名字就行。”
光阴之神一脸意外，“你连自己的神格是什么属性都不知道？”
宁然摇了摇头，“我没有神格。”她想过这件事要不要瞒着，然而……仔细想过之后她觉得这件事的操作性实在太低了。
这个世界的神灵一旦运转神力，神格就会亮起来甚至是脱离身体助战，她没有神格，相瞒也瞒不了。
光阴之神一脸意外，“不可能，怎么会有神灵没有神格？”
宁然笑了笑，“但这是事实。”
光阴之神皱眉打量她道：“你是吞噬其他半神成神的？”
宁然点头，坦然道：“您不用好奇了，我不是不能凝结神格，而是不想。”
“为什么？”光阴之神不解了。
要知道神格的存在能让神灵能够调用的神力增加数倍，并且还能让神灵更深入地感悟规则，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宁然含笑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她猜测光阴之神目前应该没有显露出真面目，神灵都长得好，眼前的少年虽也清秀，但却远远称不上多好看。
令她好奇的是，“冕下前来云山村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没有原因的话，光阴之神应该不会到云山村这样的小村子里来。
闻言，光阴之神的神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我来找我的儿媳妇？”
宁然一愣，下意识想到了艾依。
“您的儿媳妇是……”她问道。
她没想到光阴之神居然有儿子，要知道她学的神谱中可没有这个事。
“我也不知道。”光阴之神脸色难看道。
宁然不明白了，“不知道您来找儿媳妇？”
“就是不知道才需要找啊。”光阴之神叹了口气，往门框上一靠道：“你不是在神门长大的，估计也不知道。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吾儿是真理和秩序之神。”见宁然面露震惊，他一脸傲然道：“想来你也想到了，这样的神职会是多么强大。”
宁然当然明白，不论是真理还是秩序，这两样都是世界运转必不能少的东西。
若是一个神灵掌控着这两个领域，那对方不说无敌，也绝对能在神灵中占据高位了。
光阴之神继续道：“在命运书中，吾儿是命定的神王。然而，预言出来之后，野心勃勃的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联合了起来，联合那些不愿意臣服他人的神灵暗算了吾儿。吾之妻子身死，吾儿虽勉强诞生，但却至今无觉无识，只能仿若活死人一般坐在神座上。”
“他明明有着强大的神力，然而却一点也用不出来。他明明活着，却和死去无异。”
“我找预言之神语言过，预言之神指出吾儿有命定的伴侣，只要找到吾儿的伴侣，吾儿虽然无法醒过来，但至少神识能够和外界交流。”
宁然听明白了，灵魂伴侣这种事，并不是众神域独有的。
很显然，若是有灵魂伴侣契约做桥梁，真理和秩序之神就能够借妻子的口跟外界交流。
甚至，如果双方感情深厚的话，或许对方还能直接使用真理和秩序之神的神力。
然而问题来了，先不说结成灵魂伴侣这件事本来就要双方情投意合才能达成。关键，结成灵魂伴侣是要誓约的啊。
那么问题来了，像植物人一样的真理和秩序之神要怎么誓约？
宁然并不觉得真理之神是在瞎说，预言之神也不可能砸自己招牌。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个真理和秩序之神生来就带着灵魂契约。
他会是句息吗？
或者……对方是艾依的那个爱人？
宁然皱了皱眉，问道：“冕下您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要怎么找到对方？”
“碰运气。”光阴之神叹了口气道：“我的神职中带有一小部分幸运属性，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的运气都不错。只要我觉得有可能的人，都会带回去，看对方能不能跟吾儿交流。”
顿了顿，他看向宁然道：“你要跟我回去试一试吗？”
宁然没有犹豫就道：“去！”
光阴之神惊讶，他本来本着宁可错杀也不可错过的想法，打算即便宁然拒绝也要把人强压回去，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干脆答应了？
“对了，我想带一个人同去。”宁然补充道。
她打算把艾依带过去，如果是句息最好，如果对方是艾依的爱人，那也是一件好事。
——她虽觉得艾依这人待人无心，但对方至少没有害过她，她还不至于不盼人家好。
-

第685章 安排
宁然本以为艾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很高兴，然而，现实是对方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宁然不傻，自然能够听到她话中的漫不经心。
“你……不开心吗？”宁然疑惑道。
“当然开心。”艾依道：“只要能够去众国大陆，我就开心了。”
宁然皱眉，“但是你明明……”不开心。
艾依一愣，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会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她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容道：“大概是因为那个真理与秩序之神肯定不会是我的爱人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宁然一怔，后知后觉道：“你跟你爱人并没有结成灵魂伴侣？”
“没有呢。”艾依笑盈盈道：“他虽然爱我，但因为一些原因，一直都在逃避我。”
宁然恍然，这么说对方是为了躲避艾依所以逃进了小世界？
虽然这么说就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艾依刚刚说话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子违和感。
光阴之神倒是不介意多带一个人回去，虽然他觉得这个叫艾依的人类不可能是自己儿子的灵魂伴侣。
“我们怎么走？坐船吗？”
当宁然问出这话的时候，光阴之神的表情古怪极了，那双眼睛仿佛在问——你真的是神灵吗？
宁然：“……”
好吧，她孤陋寡闻了，要知道在众神域的时候，大家赶路都习惯了依靠神域或者灵坊，自己行动的时候很少，所以她的思维一不小心就回归到了普通人身上。
本来按照光阴之神的想法，是要立刻动身的，但现实却并不允许。
——宁然得把安嫂子安排好才能离开。
介于宁然主动答应跟他前往众国大陆，光阴之神倒是不好强迫她。
得知宁然要走，安嫂子虽然意料之中，但也难免伤心不舍。
“那……什么时候回来？”安嫂子不安道。
宁然一怔，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看婶子。”
安嫂子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擦着眼泪有些无措道：“要我给你准备什么吗？衣服鞋子，还有你爱吃的栗子酱，我给你多做点带上，还有……最重要的是钱，我这些年攒了不少积蓄，都给你……”
“钱婶子你留着。”宁然打断她道：“衣服鞋子不用另外带了，给我做点栗子酱吧，那个放得住，其他的放不住，做了也浪费。”
她其实也有些无奈。
一直以来，宁然都在考虑怎么安顿好安嫂子。这件事看似简单，其实并不容易。
她虽然不赚钱，但那东西也不缺，随手就能拟化出一大堆金币。
但是，光是钱就能将安嫂子安顿好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嫂子在村里没有亲人，若是一直这么孤孤单单地下去，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她倒是也考虑过将她带去众国大陆，但是……众美大陆固然不是绝对安全的，但众国大陆却更加危险。
尤其，这个世界的神灵是真的没有节操这种东西。一旦安嫂子成为她的软肋，后果她猜都能够猜得到。
正当宁然头疼的时候，啾啾却是找上了门。
“姐姐，他们说你要去众国大陆？带我一起去呗？”
五年的时间，啾啾早已经掌控了变幻自身面貌的幻术，不用再被困在学堂里了。
她的容貌虽然不及宁然靓丽，但五官却带着一种独有的妖艳，加上她简单直接的性格，形成了一种反差萌。
虽然才只有九岁，但可以想见，她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大美人。
宁然皱眉，“你胡说什么？你才多大啊，你奶奶和爸爸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众国大陆？”
“我爸爸会愿意的。”啾啾小声道：“你知道我妈妈是海怪，这些年，我爸爸一直在找我妈妈。但是，他几次去了海边都没有遇上妈妈，后来意外遇到了妈妈的族人，结果从对方口中知道妈妈当年被神灵抓到了众国大陆。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妈妈生下我后，托人将我送给了爸爸。”
顿了顿，“爸爸一直想去众国大陆找妈妈，但是他一来没钱，二来他也没底气去问神灵要人。我不一样，我是半神，虽然不一定能把妈妈救回来，但见到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宁然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她皱眉道：“但你奶奶呢？”
要知道，村长夫人对啾啾那不是一般的疼爱。
啾啾道：“爸爸会说服我奶奶的。”
她眼巴巴地看向宁然，“姐姐，你带我去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直接称呼宁然姐姐了。
宁然叹了口气道：“众国大陆很危险的，你确定要去？”
“要去。”啾啾眼睛亮闪闪道：“云山村倒是安全了，但是一点都没有意思。”
和宁然不同，啾啾明显是一个有冒险精神的孩子，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
“好吧。”宁然想了想道：“若是你奶奶和爸爸没有意见，我就带你一起去。”
不知道啾啾怎么说服家人的，总之，最后村长夫人也好，苗苗也好，都答应了。
而宁然也找上了村长夫人和苗苗，希望他们能在她离开之后照看安嫂子。
和她预料的一样，两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而宁然也相信，便是看在啾啾的份上，他们也不会怠慢她的请求。
至于以后，宁然会想办法帮啾啾将她的母亲找回来。到时候，有一个海怪在，村长夫人和苗苗就不会再势弱，安嫂子也能因此得到更好的庇佑。
离开之前，宁然将自己的安排告诉安嫂子，又给她留下了两笔钱，一笔是一些零散的银币和铜币，数量多但其实加起来都不值十个金币，另一笔则是一整箱金子。她将金子藏了起来，地点只有安嫂子知道。
最后，她将一颗神力结晶递给安嫂子道：“若遇到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危险，婶子你就对着神力结晶喊我的名字，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这般就是宁然对安嫂子的全部安排了，可以说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

第686章 暖
申鄂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着一边正在收拾账本的申度问道：“哥，宁然要去众国大陆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申度一怔，随即垂眸道：“我知道。”他如今年岁已经不小了，托宁然教导的福，他如今已经成了城里一家旅店的账房，每个月赚的金币是匹山的好几倍，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小伙，好多有姑娘的人家都盯上了这个女婿。
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至今都没有看上眼的姑娘。
相较起来，申鄂就要逊色一些了，他没有兄长那么聪明，但胜在长得好看，完全继承了芙丽的美貌，且生性豁达。而且，他算术学得虽然不精，但好歹识字，并且将匹山打猎和炮制皮毛的本事学了去，未来也是可见的光明。
因此，兄弟俩都是村里的黄金单身汉。
“你知道就没有什么想法？”申鄂有些急眼道：“我听人说宁然给安婶子留了不少钱，那家里呢？她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和申度不一样，申鄂这人……单纯也有点蠢。
小时候，他虽然跟着父母兄长漠视宁然，但却也是唯一将宁然当成亲人的人。
等到渐渐大了，也明白了宁然和他们的不同。
但在他看来，宁然不管如何都和他们有血缘关系，便是关系再冷淡，那也是家人。
因此，他嘴上没说，见宁然和艾依以及啾啾交好，却跟他们淡淡的，心里其实是非常有意见的。
但是吧，从小疏离惯了，让他跑去跟宁然提意见，他也是做不到的。
这会宁然离开把安嫂子安排得面面俱到，却对家里不闻不问，他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倒也不是贪心，只是……
申鄂颇不是滋味地道：“她怎么能这样？我都给她攒了好几年嫁妆了……”
闻言，申度愕然抬头，“你说你给她攒嫁妆？”
申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道：“那不是你们都不为她打算吗？我琢磨着即便是半神也是要嫁人的，总、总不能让宁然空手出嫁。”
申度一时间有些默然。
曾经一度，在母亲的肚子逐渐鼓起来的时候，他也曾暗暗期待能够得到一个比弟弟乖巧可爱的妹妹。然而，脾气一天比一天压抑的父亲和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期待是多么格格不入。
后来，宁然出生了，比他期待得还要乖巧可爱，但他却不敢去接近她。
他是家里的长子，习惯了听话懂事，习惯了不让父母操心。他从没有想过去违背父母，于是，父母忽视宁然，他也只当自己只有弟弟没有妹妹。
直到长大之后，明白自己的行为可能对那个孩子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也曾后悔过，但却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申鄂不知道申度的想法，他气哼哼道：“我要把攒的钱都花光，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一分都不给她，让她气死。”
相较这对兄弟，匹山和芙丽之前的气氛却是出乎意料的平和。
匹山抽着烟枪，目光看向西屋，对着芙丽道：“那孩子走之前，你去送送她吧。”
顿了顿，他道：“你到底是她的母亲，总该抱一抱她。”
自打宁然出生后，芙丽从来没有抱过她一次。
芙丽身形一震，眼底的情绪有几分复杂，点了点头道：“……好。”
离开的时候，芙丽果然伸手抱了抱宁然。
在宁然怔愣的时候，芙丽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生下你却没有好好爱过你；对不起，因为迁怒漠视了无辜的你；对不起，我的胆怯让你一直都那么孤单。
宁然垂眸，轻轻笑道：“没关系。”
她的语气真诚而释然，不带丝毫勉强。
对于匹山和芙丽，宁然谈不上讨厌，除了情有可原的感情忽视，他们从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如此，便足够了。
她看向光阴之神，“我们走吧。”
光阴之神点了点头，对着她伸出手道：“握住我的手。”
宁然依言行事，回头对艾依和啾啾道：“你们也拉住我的手。”
闻言，啾啾快一步抓住了宁然的手，然后耀武扬威一般瞪了艾依一眼。
艾依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这个矫揉做作的堂姐。
被啾啾抢先一步，艾依能高兴才是怪了，不过很快，她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宁然都没反应过来，艾依就钻进了她的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腰，歪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啾啾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啾啾气得脸都扭曲了，差点维持不住幻术，下半身的触角都飞舞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宁然也不明白，怎么三人之间就变成了这种诡异的三角争宠关系。
她正心累，就感觉到一个古怪的目光，抬头一看，发现是光阴之神。
光阴之神眉头皱得老深，他开口道：“你要真是我儿媳妇……”
顿了顿，“可不能再这样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儿子虽有意识，但他身体不能动，要是儿媳妇给他戴绿帽子……
一瞬间，他看着宁然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险恶。
没办法，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身体内带有创世神血脉的生物，就没有一个是有节操的。
便是儿子好好的儿媳妇都保不定要出轨，更别说是如今这个状况了。
宁然可不知道光阴之神这会的脑子中转着怎么危险的想法，她一脸无奈道：“您想多了，我就是他们争锋相对的道具人，我们赶紧出发吧。”
光阴之神点了点头，下一刻，宁然就发现他们身处一个未知空间了。
四周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流淌而过，让人看了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是光阴隧道。”光阴之神一边往前跨步，一边道：“你们跟紧我，若是掉了队，落进时间长河中可不要找我哭。”
宁然心中一惊，不敢怠慢，连忙拉着艾依和啾啾跟了上去。
艾依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被宁然拉起的手。
她不是没被讨好过，也不是没被厌恶过，但是宁然……她知道对方不喜欢她，然而……
她拉着她的手却是暖的。
-

第687章 混乱
“先带你去跨神门。”才刚脚踏实地，光阴之神就来了这么一句。
宁然都懵了，“我没有神格，会不会……”
闻言，光阴之神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放心吧，我带你去，就一定能过。”
宁然歪了歪脑袋，“难道神门还看人下碟？”
“不然呢？”光阴之神居然回答了，他看着宁然道：“别看神门被宣扬得多么厉害，事实上，如果不是神格出了问题，我父神根本就不会开辟神门。而神门中有着我父神的意志，你当它有多靠谱？”
他这么一说，宁然才想起来，开辟出神门的雷霆之神是光阴之神的亲爹。
好吧。
在宁然的预想中，跨神门不说多么惊天动地，但也不会悄然无声，但是谁能想到……
她居然真的就只是跨过了一道门。
——虽说那道门大了一点，都看不到顶。
看到她的表情，光阴之神忍不住笑了，“你别把神门幻想得多么了不起，这其实就是一个敌我标识，被神门认同了，只不过是代表出入神门不会受到神门的攻击。别的，就没有意义了。”
在神门之后，浓郁的神力萦绕中，大量神山伫立在远方。
“你若是也想要一座自己的神山，可以自己去找一座无主的，也可以从有主的手里抢。”光阴之神对她道。
宁然点了点头。
众神山非常大，大到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任何神灵。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众神山固然大，但他们没有遇到其他人，却并不是因为此，而是光阴之神搅动了周围的时间线，不想让不相关的人过来打扰他们。
光阴之神的神山上，此时却是一片混乱，一群神侍在到处疯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打上门来了。
不巧，光阴之神就是这么想的。
“是海瑟丽还是赫哲上门找麻烦了？”他表情一沉，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一众神侍就跟被定格一般，一个个都傻了。
“都哑巴了？”光阴之神的目光落到一个面容秀美的半神少女身上，“阿音，你来说。”
叫阿音的神侍战战兢兢上前，行了一个礼道：“回禀冕下，是、是真理冕下不见了。”
宁然睁大了眼睛，真理冕下……是光阴之神的儿子，那个可能是句息的神灵？
果然，光阴之神的脸彻底阴沉了。
“有谁来过吗？”顿了顿，光阴之神补充道：“包括我们自己阵营的神灵。”
神灵向来没有节操，他自己阵营中的神灵虽然背叛的几率低，但也不是没有。
“没……没有。”阿音都快要哭了，“这几天冕下们都在准备您的生辰礼物，又知道您不在神山上，所以都没有过来。”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慌啊。
因为这样一来，职责就都在他们身上了。
光阴之神努力压下胸腔间的怒火，问道：“吾儿的神座还在吗？”
“……不在了。”阿音白着脸道：“不但是神座，冕下您埋在神座下方的神宝也都不见了。”
“……我去看看。”光阴之神深呼吸了一口气。
宁然和艾依他们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那些神侍正六神无主，见她们跟上去，也没人前来阻拦。
真理与秩序之神的神殿是整块的白玉挖空出来的，上面有神力在其中流动飞舞，既美丽也危险。
由此可见，光阴之神对这个儿子的保护不是一般地严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神座原来所在的位置。
等看到那被削出一个大坑的地面，宁然的眉头皱了起来，光阴之神却是勃然大怒。
“阿&#183;丹！”
宁然不知道这是哪位神灵的名字，但想来来头应该不小，否则做不到将真理和秩序之神从光阴之神的重重保护下救走。
见光阴之神抬脚即将跨进光阴隧道，宁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我也要去！”
“你？”光阴之神回头。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没多久，那张清秀的面孔就被一张艳丽到锐利的面孔给取代了。
宁然屏住呼吸，点了点头道：“对，我感应到他了。”
“你说什么？”光阴之神目光一锐，死死盯着她道：“你要是敢骗我……”
“我不敢。”宁然打断他道：“我真的感应到他了。”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的激动，这个神殿充斥着属于句息的气息，因此，一到这里，她的神魂就给出了反应。
“我可以带您找到真理和秩序之神。”宁然尽可能真诚地对光阴之神道。
光阴之神面色变幻，“……那你就试一试。”
宁然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艾依和啾啾道：“你们出去，在外面等着我。”
两人都有些无措，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等他们一走，宁然挥了挥手，世界树随着她的意愿落地生根，不过是须臾，就充斥了整个神殿，只看看没有从门窗中突破出去。
光阴之神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世界树上的那些果子，“这些……”
以他的眼力，自然发现了，这棵树上挂着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果子，而是……
宁然不等他说完，就伸手招了招。
下一刻，挂着金色果实的树枝延伸到她手中。
宁然温柔地摸了摸如今双手都抱不住的金色果实，感觉小家伙轻轻蹭了下她的手，她的目光越发柔和，精神力进入果实。
【宝宝，帮母神开通到你父神那里的路。】
在天澜之巅，神胎在出生之前就会形成自己的神通，而很显然，她和句息的孩子在还未出世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神通。
这种神通类似于一种羁绊，任何有羁绊的双方，他就能开通双方之间的通道。
金色果实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思想传递出来，但逐渐形成的金色通道却代表了他的回答。
宁然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光阴之神道：“我们走吧。”
光阴之神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金色果实一眼，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然而，金色果实仿佛窥见了他的想法，嗖地一下就逃回了枝头。
-

第688章 惊天大瓜
“这里是哪里？”才从通道中出来，宁然打量着四周，问道。
目光所及，四周到处都是昏暗的黄色和红色。
这两种颜色搭配……总之不太好看，还古怪得很。
光阴之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阿丹，果然是你！”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一个有些慌乱地声音响起，“这是我创造的空间，阿伦你怎么进来的？”
阿伦？
这似乎是光阴之神的名字？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面容阴柔俊美的神灵，他有着白色的长发，一双褐色的眼睛。
明明该是一个耀眼的人物，然而让人看在眼里却有些……鬼祟？
宁然摸了摸鼻子，觉得一个神灵居然适合这样的形容词，也是绝了。
“你个王八蛋，我警告过你很多次，别对羡亭出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光阴之神暴跳如雷。
阿丹垂着脑袋，一脸丧丧道：“我只是看看，谁让你总是不给我看的。”
“你骗谁呢？”光阴之神根本不信，“你要见过羡亭，你还能是只看看？”
阿丹默然，然后道：“所以你把他给我呗。反正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你留在身边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一定会好好收藏他的。”
光阴之神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然而，却有人比他更快出手。
青色的光带没有预兆地蹿出，化作一道长鞭抽在了阿丹的身上。
宁然面色冰冷，“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哪来的黄毛丫头？”阿丹对着光阴之神好声好气，但是发现出手的是宁然之后，立刻便暴走了。
无数透明的弯月出现在空中，光阴之神面色一变，喊道：“小心！”
宁然嗤笑一声，下一刻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弯月从她的身上穿过，连点涟漪都没有形成。
“这是……”别说阿丹，便是光阴之神都懵了。
他们没有看到，不知何时，宁然的脚下蔓延出一条金色的道路。
宁然顺着金色的道路，一层又一层空间破碎，终于，黄金色的神座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羡亭！”看到神座上坐着的人，光阴之神一脸惊喜。
和他相对的就是阿丹铁青的脸色了。
宁然一步一步走到神座前，这个时候，一个清冷中带着缥缈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是谁？】
宁然几乎落泪，脸上却带着笑容告诉他道：【我是你的爱人，是你的妻子，是不管此世还是彼世距离你最近的人，我们灵魂相吸，是谁都无法拆开的灵魂伴侣。】
【你……】对方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你先带我离开这里。】
宁然有些失落，这是第一次她先找到他，也是第一次，她先于他付出感情。
而且……她看着眼前紧闭双眼，无知无觉地坐在神座上，仿佛木偶一般的神灵，心里是说不尽地失望。
这辈子的句息容颜依旧出色，那张清俊无暇的面容仿若高山的清雪，干净剔透又冰冷刺骨，清贵之极，是最难采摘的高岭之花。
乌发在他后辈散开，给他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柔和以及雍容。
然而，宁然更希望那双眼睛能够睁开。
【你……在难过？】
宁然一怔，带着些许哭腔道：【是的，我在难过，我想要你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抱歉。】
宁然在他身前跪下，趴在他的膝上，仿若受伤的孩子，依恋着他。
【你……】羡亭想要阻止她，但却有些不舍。
光阴之神怔愣在原地，阿丹却忍不住道：“他是我的。”他听不到两人的交流，然而，光是宁然的行为，就已经足够点爆他了。
“你闭嘴！”光阴之神忍无可忍，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拍歪了，“我警告你阿丹，这是最后一次。看在你母神的面子上我不要你的命，但如果有第二次……”
他冷笑，“你就变回胚胎吧。”
话音刚落，阿丹就发出了惨叫声，“啊啊啊啊——阿伦你怎么可以，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要让我的时间回到那时候……”
宁然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转头就看到阿丹的身形快速变化，从修长高挑的男性变成了一个窈窕纤弱的女性。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光阴之神懒洋洋道：“反正你经历过一次，应该很容易就能够解开诅咒。”
阿丹欲哭无泪，“我要是送上门的话，温许肯定会再逼我生孩子的……”
宁然睁大了眼睛，她怀疑自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对于这个叫阿丹的神灵，她隐隐猜测对方应该就是那位空间之神。
空间之神的孩子只有战争之神一个。
而对方口中的话……
战争之神是空间之神男变女生出来的？
或者，连谋略女神也是丰收之神生下来的？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神灵一向没有节操，也没什么道德观念，战争之神和丰收女神的生母一直都没有公布，不可能是因为一女侍兄弟说出去不好听这种常规答案。
【你突然很开心？】就在这个时候，羡亭再次开口了。
宁然一怔，【你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听不到。】顿了顿，羡亭补充道：【也看不到。】
【那你这些年……意识是清醒的吗？】宁然的心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当然。】
宁然吸了好几口气，然后问：【你今年多大了？】
【两百二十一岁。】
宁然差点晕过去。
天澜之巅
革思和罗爱对视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
“句息为了不被艾依影响，简直是豁出去了。”革思道。
罗爱无语道：“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做到极致，不留后患。”
革思一想还真是，只是……
他摸了摸下巴笑道：“话说似乎不论是哪一个世界的复仇女神都很彪悍啊。”
罗爱一怔，想到句息那个世界的复仇女神，不由便满脑门的黑线。
“我先声明，我可没让男人给我生过孩子。”
革思瞥了她一眼道：“那也要你生得出来啊。”
罗爱顿时丧了。
-

第689章 起名
众神山传遍了一个新消息，真理与秩序之神的伴侣出现了，对方只是一个野生神。
——所谓野生神，是指那些不是天生神灵，而是半神通过吞噬成长起来的神灵。虽然同样是神灵，但野生神的血液并不能完全净化，各方面都比不上天生神灵。
对此，众神有惊讶的有嘲讽的，更有想要一探究竟的。
一大早，光阴之神盘腿坐在神山的山顶，有些失神地看着天空。
神门后是没有太阳的，高空被大量的神力充斥，形成一片又一片能量云层，美得不可思议，却极其危险。
妻子已经过世多年，这些年，光阴之神基本上将精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他忙得根本没空去看高空美丽的云层，直到现在。
然而，他这会却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心思。
他想到昨天回来后宁然告诉他的话——
【羡亭他虽然意识清醒，但却并不能感知到外界。】
那一瞬间，他想到这两百年以来自己从不曾停止过的和儿子单方面的交流和教导。
——哪怕羡亭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都不想他成为一个无知之辈。
时间和精力对神灵而言并没有意义，他只是痛心，痛心儿子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活得痛苦。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突然有惊呼和抽气声传来。
“怎么回事？”看到那些窃窃私语的神侍，光阴之神极其不爽道。
只要想到之前空间之神将羡亭抓走这些人却过了半天才发现，他就看他们不太顺眼。
“冕下您看那边！”这些神侍这会却是顾不上光阴之神的情绪，捂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
光阴之神也跟着抬头看过去，然后便愣了。
“羡、羡亭？”
他一眼便认出了对面和宁然携手一起走来的人是他的儿子，他是那样俊美无匹，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说不尽的闲适和雍容。
——跟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然而，当目光触及儿子依旧紧闭的双眼，他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就降落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你这是……在用精神力支撑羡亭行走？”看了一会，光阴之神就看出名堂了。
宁然点了点头。
到了众神山之后，她就将眼睛上遮着的布给取下来了。这里的神侍虽然多是半神甚至是普通人类，但他们都有神赐的器官，并不会仅仅因为直视神灵而死亡。
——宁然也是刚知道神赐器官还有这样的作用的。
倒是艾依，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因为她故意捣乱，宁然好几次不小心被她看到眼睛，也清楚“凡人不能直视神灵的双眸”这个铁律在她身上是行不通的。
宁然点了点头，她牵着羡亭的手，缓声道：“我练习了好几天才终于成功了。”
光阴之神皱眉，“一时半会就算了，长时间下去，对你的精神力负担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不是不希望儿子能够和常人一样——哪怕只是看上去，但是他更清楚，要常年维持这样的假象，难度有多大。
便是他，也不敢说能做到如此。
即便做到了，也会长时间处于虚弱状态——随便来个神灵都能把他干掉。
“偶尔带羡亭出来走走就好，平时让他坐在神座上就行。”他叹了口气道：“你放心，神灵不同于凡人，是不会有血脉不畅肌肉萎缩这些问题的。”
宁然知道，但是……
她含笑道：“但是我想他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光阴之神一怔，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诧异。
他当然要诧异。
事实上，在他原来的预想中，哪怕有灵魂伴侣的名头，想要留下对方也是要费一些功夫的。
——尤其，宁然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证实了她并不像寻常野生神那样简单。
光阴之神看惯了身边那些薄情寡义翻脸无情的人，实在无法想象有哪个神灵是专情的。
——便是他自己对亡妻，别人看来是情深意重，但是他自己清楚，那不过是因为自身对情欲并不注重，又懒得去找第二春而已。要说多爱，那也没有。
别以为灵魂伴侣就是保障，光阴之神也不是没见过一些灵魂伴侣翻脸，结果受到契约牵制，恩爱再恩爱不起来，分又分不开的怨偶。
宁然多多少少能猜到光阴之神的想法，但她也无意去解释。
日久见人心，对方早晚会明白她是怎样的人。
她如今的心思，还是多放在羡亭身上吧。
才这么想，她就抬起头，身边的羡亭伸手搭在她腰上，两人的姿态一下子就亲密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羡亭如今的身体一言一行正被宁然掌控着的话。
宁然面上坦然，心里却有些不太高兴。
她虽不是拘泥扭捏之人，也从不吝啬在感情中主动，但是，那跟完全只有自己主动是两回事啊。
弄得跟自己一厢情愿似的。
羡亭感应不到旁人的想法，但唯有宁然的想法，是他唯一能够感知到的。
甚至，他还能够通过宁然的眼睛去看这个自己完全没有看过的世界，通过她的耳朵去听外界的声音，通过她的鼻子去嗅世间百味。
前一秒他还高兴宁然能够窥见他的心思，知道他想要揽住她，后一刻就感知到她这般的情绪，一时便有些无措。
然而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要表白，然而……两百多年的孤寂导致了羡亭并不是一个多么主动热情的人。
“对了，羡亭他的名字是谁取的？怎么听着不是众国大陆的风格？”宁然倒是感知到他的纠结了，但因为羡亭的思绪有些混乱，她便也没抓到重点，只当他是不习惯肢体接触。
光阴之神一怔，回答道：“那是他母神给他起的名字，青春女神是众美大陆的神灵。”
宁然挑眉，“众美大陆的神灵？”
“你不知道也正常。”光阴之神道：“事实上，第一代的海洋女神就是众美大陆那边的，她和天空之神起名完全是两个风格，后面大家也都按着自己的喜好来取。羡亭的母神也是如此，并且她小时候是在众美大陆长大的，所以很亲近那儿。”
-

第690章 野心勃勃？
宁然皱眉，有些迟疑道：“这是他的真名？”
“当然不是。”光阴之神挑眉，一脸理所当然道：“神灵的真名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知道？”
宁然有些不解，“难不成还起一个假的名字？”
“这你就不知道了。”光阴之神解释道：“神灵的真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那是印刻在神格中的，一旦被人得知，只要呼唤一声，神格便会不翼而飞，被他人掌控。但是那个真名，别说旁人，便是神灵自身也不一定知道，毕竟没人会扒开自己的神格。”
顿了顿，“真扒开了，人也死了。”
宁然有些无语，这个文修还真没有告诉她，估计他也不清楚。
“那为什么人类的历史上并没有神灵的名字？”要不是真名，用得着藏着掖着吗？
闻言，光阴之神表情一顿，然后道：“那是因为神灵都想甩锅。”
见宁然一脸莫名，他道：“你大概不知道，信仰虽然是好东西，但也是有毒的。”
这宁然当然知道，但令她意外的是，光阴之神居然也知道。
更或者，知道的神灵不少？
果然，就听光阴之神道：“一旦信徒对神主的认知有了差错，或者信徒对神主产生了怨恨，就会形成信仰之毒。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神灵都将自己的容颜和名字藏了起来，为的也不过是在关键时刻让其他神灵背锅。”
“怎么背？”宁然是真不知道。
光阴之神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反其道而行呗。”
宁然懂了，把自己的名字和容貌藏起来，把别人的名字和容颜暴露出来，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不过……
“既然如此，那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为什么还要争夺信仰？”宁然不明白了。
“你当他们真的是争夺信仰吗？”光阴之神冷哼一声道：“他们想要争夺的是神王的位置。”
“你只看羡亭就知道了，想要成为神王，神格必然要无懈可击。然而……神职并不是唯一的，分裂出去的神职可不少，而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两人不巧就是这样的情况。战争之神的神格之中其实有一部分谋略神格，谋略女神的神格之中也有一部分战争神格。”
“他们两人中，只要一人能吞噬另一个人，就有很大的几率成为神王。两人争锋相对已久，却不想羡亭还没出生就被预言会成为第一代神王。如此，两人才急眼了，联合起来害了羡亭。”
宁然皱眉，“战争之神和谋略之神不管是谁成为神王，这个世界都不会再有安宁。”
她的语气笃定，便是光阴之神也觉得莫名，“你这话有根据吗？”
他还当她是私心作祟，无条件偏向羡亭，然而却听她道：“这还要根据吗？战争和谋略，这两样东西能让人联想到什么？”
“先不说两人的性情，只神格本身，就会让两人不断发动战争，以此强大自身。”
“相比起来，羡亭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又众望所归的神王。”
光阴之神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引以自豪的同时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羡亭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已经没有一争之力了。”
“谁说的？”宁然目光灼灼道：“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
光阴之神一怔，随后一脸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宁然点头，“身为羡亭的灵魂伴侣，我能够调用他的神力，也能够替代他执行神职。”
光阴之神的面容不断变化，他打量着眼前美丽的女神，心底却是不知道抽了多少口冷气。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点也不排斥陪在羡亭身边了。
人家所图甚大啊！
然而，光阴之神权衡利弊了一番，却发现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有野心没有关系，因为对方的野心是要借助羡亭才能达成的。而只要她对羡亭有所求，就永远不会抛弃羡亭。
这样想着，他的面容渐渐平复下来，开口问道：“你想要我参与到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的战争之中？”
宁然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为免再被两人联合起来干掉，蛰伏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她可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光阴之神的眼中已经和野心勃勃挂钩了。
之所以会选择争夺神王之位，她其实是仔细考虑过的。
和以往一样，她要对这个世界进行改变，而不同于众神域面临的实实在在的危机，这个世界的危机是潜伏在深水中的。
也因此，明火执仗的战斗没有用，她必须要掌控绝对的话语权，才能够将这个世界深处的毒瘤给拔出来。
而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世界的毒瘤，正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
如今，这个世界看似没什么问题，然而……神灵作死可比人类作死的后果要严重多了。
见她理智尚在，并不是头脑一热就打算争夺神王之位，光阴之神松了口气，然后道：“明天我叫几个人来，我们一起商量。”
宁然猜测他口中的人应该是他的心腹，便欣然同意了。
等光阴之神离开之后，她才转头看向羡亭，犹豫了下问道：【你想要成为神王吗？】
句息每个世界的性格都不一样，思维观点也都有差异。以往，根据对方的出身经历，她多少能摸到他的想法，然而现在……
面对被封闭了数百年的羡亭，宁然却是猜不到他的想法了。
会偏激，会孤僻，还是会疯狂？
【我是否成为神王都没有意义。】羡亭的声音有些冷，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暖得不可思议：【但是你想我当神王，那这件事就有了意义。】
他慢条斯理道：【我虽不明白你这般做纯粹是出于野心亦或是其他目的，但是……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宁然几乎落泪，这辈子相遇以来，她的心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明明爱人就在身边，却无法给她一个切实的拥抱，这种孤独感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难过至极。
然而现在，她却觉得心再次被填满了。
-

第691章 无动于衷
“艾依，我们去找姐姐吧。”啾啾看了艾依一眼开口道。
艾依翻了个白眼，不高兴道：“你说得容易，关键我们出得去吗？”
这几天宁然顾不上他们，神山上的神侍回过神来就把他们关进了小屋里。
虽说在吃喝上没有怠慢他们，但却不得自由。
她忍不住抱怨道：“宁然也真是见色忘友，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们呀。”
啾啾白了她一眼，“你才见色忘友，姐姐肯定是有事要忙。”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艾依撇了撇嘴道：“我敢说那个真理与秩序之神肯定长得很好看。”
“不是说他是有灵魂伴侣的吗？”啾啾问道。
“你怎么不知道宁然就不是了？”艾依微微垂眸道：“你不觉得宁然很聪明吗？”
虽然没说，但她一直怀疑宁然也跟自己一样有宿慧。
只是以前觉得是不是都没关系，而现在……
其实还是没关系，据她所知，天澜之巅可没有哪个神灵是有灵魂伴侣的。
——至少现在还活着的没有。
所以，她绝对不是天澜之巅的人，顶多是一些中世界的神灵。
啾啾皱眉，不太高兴道：“可是那个真理与秩序之神不是植物人吗？”
“小丫头。”艾依忍不住笑了，“若你真爱一个人，无论对方什么样子，都不会嫌弃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由想到当初自己跑去找复仇女神泄愤，被羞辱了一番，最后对方口中说出的话——
【你真以为都古大神是被月浅大神害死的吗？真正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吗？毕竟，都古大神全心信任的人是你而不是月浅大神。也不要说你那些苦衷，所谓的寻求平等的爱根本就是笑话！我只问你，都古大神因为你没有力量嫌弃过你吗？不要用世俗的想法去揣测都古大神，说到底，那不过是你过度自尊的借口。】
那样的话曾在午夜梦回时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一遍又一遍，最终令她痛哭着承认，复仇女神说的是对的。
她所在的远古时期，哪怕是三位天神，想法也比较单纯简单，不像后来那样复杂。
就像月浅大神，她欺骗她就是为了让都古为他们垫背，好让自己安然无恙。
——虽然最后她也没有算计过大道，身死道消。
就像她，归根究底她也是有野心和不甘的。正因为离都古太近了，所以才更渴望能获得和他一样的力量。
都古待她，从来都珍之重之。
以至于让她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和那三位天神是能够比肩的。
因此，他们拥有的，自己也该拥有。
但那到底只是一种错觉，她的优越感，其实只是源于都古对她的爱。
啾啾一脸懵懂，最终道：“反正只要姐姐高兴就好了。”
神侍过来的时候，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贫嘴。
“我们可以出去了？”啾啾高兴地蹦了起来。
神侍回答道：“是的，除了神殿，神山上的其他地方，你们都能够随便去。”
“那真理与秩序之神的神殿我们也不能去吗？”啾啾皱眉。
“那当然了。”顿了顿，神侍道：“但是您可以去宁然冕下的神殿。”
宁然没有神格，自然也没有神职，神侍们自然不敢直接称呼她的名字，最后，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宁然冕下。
“宁然有自己的神殿了？”艾依面露惊讶。
见她一个人类居然直呼宁然的名字，神侍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是的，就在真理与秩序之神的隔壁，两座神殿是相通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二位不要走错了，宁然冕下的神殿是被大量绿植遍布的。”
神侍一走，两人就去找宁然了。
这座神山上的神殿并不多，最高处是光阴之神的神殿，略往下就是真理与秩序之神的神殿了。
而在他旁边，宁然的神殿简直不要太好找。
整体是白色的，但因为有大量绿植和鲜花的点缀，又清新又美丽。
她们到的时候宁然正在，连羡亭也在。
——宁然正拿着一把梳子给他梳头，他脸上没有表情，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真好看！”看到羡亭，啾啾忍不住赞道。
宁然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
倒是艾依，表情淡淡的，显然羡亭出众的容貌并不能影响到她。
而这个时候，借助宁然的双眼，羡亭也看到了艾依。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灵魂都受到了冲击。
若非身体不受自身控制，他恐怕已经控制不住走上前将对方抱住了。
怎么回事？
羡亭有些发懵。于此同时，对于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他内心本能地生出了反感。
他这么大的心绪浮动，宁然自然发现了。
她抓住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这个女人不对劲……】羡亭过了许久才给了她回复。
他有些不想告诉宁然自己对对方的特殊感受，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种事不应该瞒着她。
【哪里不对劲？】宁然不解地问道。
羡亭想了很久，才开口道：【她在抢夺你的东西。】
我的爱，我的在意，我的保护欲，我的在意，都应该是属于你的。
宁然一怔。
两人却没有发现，当羡亭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体内属于真理与秩序之神的神格微微亮了起来，本世界的法则开始闪烁晃动，仿佛是要纠正什么错误。
宁然隐隐有所猜测。
恐怕，艾依和句息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艾依口中在找的爱人，到底是谁？
她原来觉得，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句息，然而，刚刚从羡亭脑中传递过来的感觉却让她产生了动摇。
当初艾依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的爱人虽然爱她，但因为一些原因，一直都在逃避她。
宁然一直以为，艾依口中的爱是她理解的爱，但是现在看来，不受自己掌控的爱，也算是爱？
然而，宁然心中有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艾依对她口中的爱人，是真心的吗？
若是真心的，她站在羡亭面前，为何能无动于衷？
-

第692章 气恼
艾依并不是一个敏锐的人，或者苛刻点说，她并不是一个擅长看人眼色的人。
因此，此时她并没有发现宁然眼中对她的审视。
她瞥了羡亭一眼，随后坐到宁然身边，问道：“你和他是灵魂伴侣？”
宁然点头，她打量对方的表情，发现对方真的只是那么随意一问，并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倒是啾啾一脸好奇地看着羡亭道：“他听得到我们的声音吗？姐姐你可以跟他说话吗？”
“原来听不到，但是现在我的耳朵就是他的耳朵。”宁然含笑道：“我当然可以和他说话了，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跟他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看着她从眼底深处溢出的柔软笑意，艾依不由愣了。
说来她认识宁然的时间也不短了，然而，这么多年以来，宁然不是没有笑过，但却从来没有笑得这么……
她想了很久，才找出了一个形容词——幸福。
就像曾经在都古身边的自己。
艾依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眨掉，开口问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是要留下来陪着真理与秩序之神吗？”
宁然点头，“自然了。”
她看向羡亭道：“我不会再跟他分开了。”
“那我们就此分别吧。”艾依干脆道：“我也要出发去找我的爱人了。”
宁然本来想要点头，不想羡亭却开口道：【把她留下来！】
这话说出，他自己都愣了，宁然更是不解道：【为什么要把她留下来？】
羡亭呐呐，他还真说不出来。
甚至，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因为那种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情愫，自己才会想要挽留对方。
宁然心下摇头，开口对艾依道：“再等等吧。众神山太危险了，你一个凡人，又有这样的容貌，走出去很可能被人盯上。想来，你应该不想为某个神灵生下一个半神孩子吧？”
这话与其说是劝说，还不如说是恐吓。
果然，就见艾依一个激灵，整张脸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应该……应该不会吧。”
宁然一脸“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你要是这样觉得的话我也不拦你。”
艾依顿时不说话了。
在天澜之巅的时候，那些神灵哪怕对她的不死之身感兴趣，但便是在她身上做一百一千次实验，却也是不敢碰她的。
因为谁都知道，她是都古大神的女人，而爱欲之神是她的庇护者。
神灵向往强大，又比谁都有理智。
但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神灵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更别说，有关这个世界的神灵有多么掉节操，她已经了解得再多不过了。
宁然面色缓和道：“安心住下来吧，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神山上不出去，羡亭好不容易能够感知外界，我总要带他到处走走。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
她看向啾啾道：“你也是，先在神山等着，我会拜托光阴之神帮你打听你母亲的消息的。”
不同于艾依不得不答应，啾啾没有犹豫，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那就拜托姐姐了！”
顿了顿，啾啾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我可以住在你的神殿里吗？”
“当然可以。”宁然想也不想就答应道。
她看向艾依，“你也住下来吧。”刚好离得近了能多观察一下。
艾依笑着点了点头。
宁然有些看不懂艾依的笑容，要说勉强也不是，但更谈不上高兴。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有些空洞洞的。
宁然的神殿是光阴之神根据她的要求为她建造的，或许不够恢弘，有别于这个世界神灵对神殿的审美——简单说就是怎么有排面怎么来，但论到舒适度，却绝对不是其他神殿能够比得上的。
啾啾和艾依来了之后，对宁然的影响不大，倒是光阴之神过来问过她要不要选几个神侍。
“神山上闲着的神侍不少，你尽可以从中选几个。别的不敢说，他们却是绝对不敢背叛的。”
宁然想了想，觉得神殿中没有神侍也不像话，至少传个信什么的很方便。
之后，光阴之神招来了一群神侍让她选。
宁然目光扫过，先将几个神态骄矜的给去除，然后，从里面选出了四个看着稳重大方的女性神侍。
“卑下是爱丽丝。”
“卑下是黛西。”
“卑下是罗衣。”
“卑下是蕴霞。”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四个神侍的名字刚好两个是众国大陆风格，两个是众美大陆风格。
“你不选阿音？”见状，光阴之神皱了皱眉，指向最前方也最美丽大方的女神侍道：“羡亭很小的时候就是阿音照顾长大的，她性情周到，万事以羡亭危险，不论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无可指摘。”
那个阿音正是当天他们回来的时候被光阴之神询问的女神。
宁然低头看过去，就见阿音也抬头看了过来。她抿着唇，眼底透着几分倔强和委屈。
这个阿音长得非常不错，不说能比得上她和艾依，但也相差不远。
然而……
宁然看着她，语气淡淡道：“你大概不知道，在我到来之前，羡亭对外界是完全没有感知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阿音一愣，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宁然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对于羡亭而言，光阴之神是初次见面的人，你的话，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别觉得自己资历深厚，便是我也应该对你礼让三分。
这话宁然虽然没说出来，但阿音还是听出画外音了。
她低头，片刻后抬头道：“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是最了解真理冕下的人，我能比任何人都更好地照顾他。”
“你不能。”宁然反驳她道：“羡亭的想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能给他所有他想要的。”
若非看出这个阿音是真的对羡亭动了爱慕之心，而非什么不好的心思，她根本懒得和她说这些。
事实上，她还有些气恼，要知道在这之前，羡亭里里外外都是阿音在照顾，包括洗澡擦身这些事。
哪怕那个时候羡亭根本无知无觉，然而……自己男人被看光了，她能高兴才怪了！
-

第693章 护短
【你在……不高兴？】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羡亭对着宁然问道。
宁然沉默了一秒，最后自暴自弃承认道：【是的，我在不高兴。】
【为什么？】羡亭不解道。
宁然当时没有回答。
然而当天晚上，羡亭就明白了。
若非意识和身体根本不同步，他现在恐怕是个大红脸了。他一边回忆之前在镜子中看到的画面，一边在心中喃喃道——难怪宁然生气，若是她那个样子被别人看到，自己也会气疯的。
【你……你别生气，我以后都不给别人看了。】他对着宁然哄道。
宁然抿唇，别扭道：【好像以前是你愿意给人看的一样。】
羡亭一怔，随即硬着头皮道：【那你要把我看好，以后除了你，谁都不给看。】
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小心翼翼情绪，宁然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整个人都靠到她身上，抬头问他道：【你是我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羡亭松了口气道：【对，我是你的。】
【只是我一个人的？】
【只是你一个人的。】
【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因为心绪相连，因此他语气中的认真和郑重一点不漏地传递了过来。
宁然眼底溢出笑意，又有些叹息道：【真想听听你的声音，一定很好听。】
这次轮到羡亭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问道：【我长得好看吗？】
【你不是通过我的眼睛看到了吗？】宁然莫名。
羡亭执拗道：【那你觉得好看吗？】
【当然好看。】宁然道：【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你也好看，最好看。】羡亭学着她表白道。
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总是这样，他给她的爱，永远都是毫无保留的。
一早醒来，宁然正打算去光阴之神那里，蕴霞却跑来传讯，说是有客人来了。
一看她的表情，宁然就知道来的人身份应该有些特殊。
她挑了挑眉道：“来的是谁？”
“是角斗之神。”蕴霞道。
宁然想了一分钟才想起这个角斗之神是谁，不过她到底还是求证了一番，“你是说春之女神的丈夫？”
蕴霞点了点头。
“他这是……打算背叛战斗之神？”宁然问道。
蕴霞点头，“自打春之女神陨落之后，角斗之神在战争之神的阵营中日子就有些不太好过，暮夜女神一直在找他的麻烦，战争之神也没再给他好脸色瞧。角斗之神的战力虽然不错，但却不是最好的，当初春之女神选中他做丈夫，更多的还是因为他那张英俊的脸。”
“如此一来，角斗之神自然只能另谋出路了。”
宁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么他为什么没有选择谋略女神那方的阵营？”
不等蕴霞回答，她自己就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了。
“是了，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打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角斗之神也算得上勇猛，以往恐怕杀过不少那方阵营中的半神战士乃至于神灵。他若是投入到谋略女神的阵营，恐怕日子不见得能更好。而光阴之神这边，双方虽然有龃龉，但到底没有打生打死，而羡亭的事也是战争之神主导的，和他这个小虾米没关系。对于神王之位，这边原本没有一争之力，但现在……”
宁然勾唇浅笑，“倒是个聪明人，但是……”蹦出来太早了。
她正要去找光阴之神，光阴之神却已经过来了。
“角斗之神呢？”宁然挑了挑眉。
“当然是走了。”光阴之神道：“难不成还要留他吃饭？”
“你没答应他的投诚吧？”宁然问道。
“当然了。”光阴之神道：“我又不傻，这时候答应他的投诚，不是变相告诉海瑟丽和赫哲我有心争一争神王之位吗？”
——宁然也才刚知道，海瑟丽是谋略女神的名字，而赫哲则是战争之神的名字。
他摇了摇头道：“要说这角斗之神，真弄不清他是真聪明还是笨。要说笨，他的反应是真不慢，但要说聪明……他不该这时候找过来的。”
宁然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事无关紧要，宁然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事上。
“角斗之神都能想到这事，那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也会想到，你说他们会不会有所行动？”她有些担忧道。
“不会。”光阴之神笃定道。
见宁然疑惑，他解释道：“他们一定会选择观望，都等着对方动手。即便动手，他们也会想办法嫁祸给对方。因为只有这样一来，才能拉拢我，借助我彻底把另一方彻底灭了。再者……”
他傲然道：“我和空间之神以及丰收之神不同母，然而，我的母神大地女神是最强的。而且我们这一脉都护短，真要得罪了我，我直接让母神翻动大地，人类也好，半神战士也好，那些都得完蛋。”
“还有我的父神，我是他儿子，他们却只是孙子和孙女。更别说，海瑟丽和赫哲在他们的父神那里可没有多高的地位。至于他们的母神……”
他顿了顿，讽刺道：“复仇女神可不是一个好母亲。”
别的女神是管生不管养，人复仇女神连生都不管。
众神山似乎有个不成为的规定，只有上位神灵对下位神灵，或者是同级别的神灵才会直呼其名。
宁然若有所思，然后问道：“当初羡亭的事，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就没有得到什么教训？”
“怎么可能？”光阴之神冷笑道：“羡亭出生之后，那两人的神国都是灾难不断，加上我的筹谋，那两人差点被信仰之毒给反噬死。”
“不单如此，他们二人的神格还被我父神出手给封印了一百年。”
雷霆之神三个儿子，别看从神职上三人似乎不相上下，然而事实上，空间之神性格不讨雷霆之神的喜欢，丰收之神的实力比起两个兄长是短板。如此，光阴之神这个长子一直是最受宠爱的。
若做那事的是另外两个儿子，雷霆之神可能还要包庇一下，但隔辈的孙子孙女，他就没有顾忌了。
尤其，这两个孙子孙女在他们父辈那也不受待见。
-

第694章 内情
角斗之神意图投诚光阴之神却被拒绝的事很快就在众神山传开了，战争之神私底下暴跳如雷，谋略女神却是动了心思，想要试试能不能将对方招揽。
然而，这个时候却是谁都找不到角斗之神的身影了。
“他倒是还有些脑子。”宁然叹道。
反正神灵的生命没有尽头，现在苟一苟，总有能够随意出来走动的时候。
光阴之神却是摇头，“他这算有什么脑子？看着吧，他就是暂时避避风头，早晚还是要出来的。”
他看着宁然道：“你知道神灵最怕什么吗？”
宁然皱眉不解。
光阴之神道：“神灵最害怕的是被遗忘。”
“害怕被遗忘的应该只有信仰神吧？”宁然反驳道。
光阴之神摇头，“不是的，信仰神的确最害怕被遗忘，因为那样意味着他们会彻底没有信仰，彻底失去存在的根基。但是其他神灵虽然不会因为被遗忘而直接陨落，但那却会让他们有神格被掠夺的危机。”
“神格被掠夺？”宁然睁大了眼睛。
光阴之神点头，“就说角斗之神，一旦他在人类中彻底没了信仰，那么战争之神也好，谋略女神也好，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阵营中的神灵取代他成为角斗之神的。”
“一旦民众内心认同的角斗之神是别人了，那神格自然也会渐渐转移。”
宁然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但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您阵营中的不少神灵在人类中可都没有什么信仰。”
“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吸收过信仰力。”光阴之神面容郑重道：“你也要记住，一旦神格吸收了信仰力之后，哪怕它再怎样壮大，但本质上，它也不是完全属于你的了。”
宁然恍然，但仍旧疑惑道：“这种事，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难道不知道吗？”
“一开始是不知道，后来是后悔也没用了。”光阴之神道：“我之前说过，海瑟丽也好，赫哲也好，在父辈那里并不受重视。很多神灵该有的常识，他们过去都是不知道的。如今跟着他们的那些神灵，也多是一些没有什么底蕴，乃至于是野生的神灵。”
“同时，若不是借助信仰，他们自身的实力也没有现在那么强。”
宁然又问：“那神赐器官又是什么情况？也是他们弄出来的吗？”
“那个啊，并不是。”光阴之神道：“在这个世上还只有一代神和二代神的时候，刚刚被创造出来的人类遭遇了一种特别罕见的传染病。那种传染病会让人的内脏逐渐衰退。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只要被传染了那种病症，就活不过一年。”
“眼见着人类即将灭绝，两代神灵聚集到了一起，他们站在天运山的山脚下，引动规则之力改变了神灵身体的构造。从此之后，神灵有了和人类一样的五脏六腑，并且取之不竭用之不完。如此，人类一旦内脏衰竭，就能够请求神灵赐下器官。被神灵赐予器官的人类便能不药而愈，不用再被病痛折磨致死。”
“神赐器官对人体有很大的好处，生病的人能立刻恢复健康，健康的人能更加身强体壮，长命百岁。”
“后来，那种传染病消失了，而神赐器官则成了神灵对人类的一种恩赐。一旦神灵欣赏某个人类，就会将自己的器官赐予。”
“被赐予器官的人类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有很高的几率会生出类似半神的孩子。而这些孩子，因为同样寿命绵长，都会被神灵选去做神侍。”
顿了顿，光阴之神补充道：“事实上，一二代神灵的神侍大多是这样的出身。”
“不过，将神赐器官当成掌控他人的手段，这确实是战争之神和谋略之神搞出来的。”
宁然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内幕，她本来还以为神赐器官来自于神灵的掌控欲，却没有想到并不是如此，那反而是这个世界的神灵对于人类难得的善意。
“一代神和二代神很在意人类的存亡吗？”她问道。
“那当然了。”光阴之神想也不想道：“你想啊，要是没有人类，又怎么凸显我们神灵的尊贵？靠那些没有灵智的野兽还是不会说话的植物？再者，我们也需要神侍啊。”
宁然：好吧，是自己太高看那些神灵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神灵眼中，人类就是蝼蚁，是他们抬抬手就能够消灭的存在。
但是宁然知道不是的。
句息说过，虽然也有人类不是气运之主的世界，但那种很少不说，即便是在那种世界，人类也会拥有一席之地。
【任何高智慧生物族群都有可能是一个世界的气运之主，唯有神灵这个族群不会是。】
【即便有那样一个世界，也肯定岌岌可危。】
当时通过这样一句话，宁然猜测到句息所在的世界应该是以神灵为主的世界，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对了，天运山是什么？”宁然好奇道：“听你的说法，这个地方似乎很特殊？”
“当然特殊。”光阴之神神色凝重道：“天运山是创世神的沉睡之地。”
“创世神？”宁然一惊。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已经死了，但谁想到居然还活着！
“就是天空之神、海洋女神和我母神的父神。”光阴之神道。
宁然瞪大眼睛，“等等，大地女神是一代神？”明明文修告诉她大地女神是二代神啊。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光阴之神道：“二代神是十三主神，他们是天空之神和海洋女神的孩子。在人间，盛传的十三主神是太阳神、月神、动乱之神、气象女神、死亡之神、智慧女神、雷霆之神、青春女神、暗夜之神、火神、水神和大地女神。”
“但是实际上，二代神中有一位命运之神，他常居命运长河，从不曾在人前现身。所以，人类才会误会我母神是二代神。”
宁然久久无法回神，“所以说，您其实是创世神的亲孙子？”
光阴之神点头。
那就难怪为什么明明是同父兄弟，空间之神在光阴之神面前有种低一头的感觉了。
-

第695章 气运
光阴之神不知道宁然的想法，继续说着天运山的事。
“你别看我父神开辟神门好像非常了不起，事实上也不过是因缘际会。如果不是有天运山，他根本就做不到这件事。而天运山……你当海瑟丽和赫哲是在争什么？”
“只要爬上天运山，得到创世神的认同，就能够成为神王。”
又从光阴之神口中听到了一件秘辛，宁然忍不住睁大眼睛道：“您说的是真的？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干嘛还要在人间引发信仰之战？直接去爬天运山不就行了？”
“关键他们爬不上去啊。”光阴之神幸灾乐祸道：“然后，他们都觉得只要抢夺了对方的神格，自己就能够爬上天运山。”
宁然若有所思，“按照您这么说，羡亭只要爬上天运山就能够成为神王？”
“哪有那么简单？”光阴之神摇头道：“关键羡亭根本没有行动能力，靠你的话，先不说创世神是否承认这样的神王。你恐怕也无法将羡亭带到天运山上。”
宁然却觉得事情一下子简单了。
她本来还想着哪怕不喜欢，也要参与到信仰之战中，现在既然有了捷径，就没有不做的道理。
见她好像真的动了心思，光阴之神连忙劝阻道：“你别当我是开玩笑。天运山虽然平平无奇，但是那里却到处充斥着创世神的神威。你要维持羡亭行走就不错了，更别说还要顶着创世神的神威。你带着羡亭，若是失败了可能都没有办法活着将羡亭带回来。”
“我要试一试。”宁然沉思许久，却是做出了决定。
光阴之神差点把眉头都给皱掉，“你怎么一点也不听劝？都跟你说了这事非常危险！”
宁然却道：“只有成为神王，才能快刀斩乱麻！”
见光阴之神依旧是一脸不赞同，她道：“羡亭真的不能恢复正常了吗？”
“如果成为神王，他说不定能恢复正常呢。”
光阴之神心说你会有这样的好心？面上却是一脸犹疑。
宁然开口道：“你之前只说羡亭遭受到了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的谋害，却从来没有说过他们做了什么。”
顿了顿，“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光阴之神面容扭曲，许久才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创世神的一节指骨，以此为媒介，对还在母腹中的羡亭进行了诅咒。”
“诅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宁然皱眉。
光阴之神垂眸，“只要创世神一天活着，羡亭的身体和神魂就永远无法匹配。”
宁然差点骂人，这算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
不过，世界树能够净化诅咒，也不知道对羡亭有没有用。
天澜之巅
罗爱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句息根本就做绝了，自己诅咒自己这事，也就只有他能够做得出来了。”
“不这样行吗？”革思怀胸道：“要是不做绝，难不成让他当着叶素的面对艾依献殷勤？”
罗爱一想也没话说了。
作为创世神，都古大神的执念太过恐怖了，想想以往句息便是心里再厌恶艾依，但是只要她一出事，就会不受控制地去给她收拾烂摊子。对方出现了危险，句息的神力甚至会不受他控制，直接去保护她。
而跟艾依面对面的时候，他甚至会不受控制地和她做一些亲密的动作。
总之，只要一对上艾依，句息就不是自己了。
事实上，当初句息为了将艾依甩开，简直将一辈子的计谋都用上了，光是期间花费的时间就有数百万年。且自那之后，他对艾依是名副其实的避如蛇蝎，绝对不带夸张的。
也是啊，谁会愿意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宁然想到就做，当天晚上就将羡亭结成了光茧，然而……
羡亭在光茧中呆了不到一晚上就出来了，出来后……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
尽管他说感觉神魂轻松了许多，然而……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这下，她是真的将希望全部都放到了天运山上。
存了这个念头，她连跟光阴之神阵营的神灵会面这件事也不上心了。
光阴之神愁得，最后忍不住对她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天运山不单单是创世神的沉睡之地那么简单。天运山还有一个别名，被人称作是夺运之山，只要是气运弱一些的人，上了天运之山，气运就会被不断削弱，只有气运强盛的人才会不受影响。”
“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宁然道：“我跟羡亭是灵魂伴侣，也就是说，我们的气运是相连的。”
屁！
光阴之神都在心里爆粗口了，但有些话他却是不好说。
——你看我儿子是有气运的吗？他要是有气运的话，会被海瑟丽和赫哲那两个混蛋给害了？
然而这话……他不能说啊。
他儿子不要面子的？
宁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请放心吧，若是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也不会去冒险。”
天澜之巅
革思看到这一幕差点急了。
“做什么准备啊，这世上难不成还有气运比你更好强的人？”
罗爱也忍不住赞同道：“的确，这个叶素虽然是凡人的跟脚，但她的气运，便是我们也有所不及。”
她忍不住嘟囔道：“也是奇了怪了。”
这样的疑惑也是革思的，他叹了口气道：“这中间也不知是有什么缘故，但我敢肯定，句息那瘪犊子肯定知道。”
他就是不告诉我们！
罗爱点头，又道：“不过句息一向这样，越是重要的事，他越是憋的住。想想当初他筹谋从艾依身上逃离的时候，跟我们知会过吗？”
革思点头，当初他甚至都不知道句息对艾依已经厌恶到那种程度了，还想着句息对那样的生活甘之如饴，总比他跟罗爱强许多。
谁知道，人家才是憋着大招呢。
“就是不知道，叶素会做怎样的准备。”两人都好奇了。
宁然这时候也正琢磨着这事呢。
气运这事说不清道不明，要怎样才能保证自己在天运山不被夺运呢？
-

第696章 猜测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神灵的气运是最强的，那必然是雷霆之神了。
据光阴之神说，雷霆之神在二代神中的实力其实一直都是中下，而且他生性比较莽，做事不顾后果。
然而，就因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先是被大地女神看上生下了光阴之神，然后又先后获得气象女神和智慧女神的青睐。
后来他自己修炼出了问题，眼看着要陨落了，结果硬着头皮分离了一部分神格，本以为要实力大降。谁想到刚好遇上天运山神力暴动，不但开辟出了神门，并且实力不降反升，使他成为二代神中最强的。
这等气运，也是没的说了。
但是，雷霆之神的气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据光阴之神说，雷霆之神的气运也就是那时最高了，在那之后，也渐渐沉寂下来了。
那么自己……
宁然抬头看着世界树上累累的果子。
随着这些果子越长越大，她心中渐渐地有了明悟——虽然不知这些果子成熟时会是什么模样，但至少现在，这些都能够化作她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开始用精神力去感受着那些果实。
这颗不是，它的气息是那样炙热，仿佛有烈焰扑面而来，必定是一颗火属性果子……
这颗也不是，这么冰冷的气息，或许是冰雪属性呢……
这个的话……有好多文字，弄不懂是什么。
还有这个，怎么让人晕乎乎的？
……
世界树上如今的果实实在太多了，不知过了多久，宁然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死死盯着一个枝头，那里什么都没有，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精神力触角却好像触及到了一颗果实。
那颗果实给人的感觉非常虚无缥缈，触碰之后就会有一种非常上头的感觉。
那种感觉……有些像是以前喝醉了酒的状态，晕乎乎地，认定了自己无所不能。
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喝醉了酒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飘，但这颗果实给她的感觉却非常踏实。
两者的区别就仿佛是……一个在做梦，一个拿到了切实的金手指。
就是它了！
宁然眼睛一亮，下一刻，那团果实化成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虚影，如大日一般扑进了她的怀里。
要去天运山的事，宁然并没有瞒着，便是艾依来问，她也毫无保留地说了。
说完，她像是开玩笑一般道：“若是羡亭成了神王，我成了神后，那我就能罩着你跟啾啾了。别管你们是找爱人还是找妈妈，都没有问题。”
艾依一怔，到嘴的话不由便咽了回去。
她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哈？
宁然都愣了，“你？”
艾依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怕创世神的神威，我的气运虽然不强盛，但却源源不绝。”
“真的，这是我爱人对我的馈赠。”
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再强也强不过都古，他是世间一切的源头。而她虽然是人类，但她诞生起，就因为都古的偏爱，能够免疫所有神灵的威压。
别说是宁然，便是天籁之巅的罗爱和革思都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
许久，革思有些膛目结舌道：“这是什么发展？句息的交代怎么办？”
“凉拌！”罗爱都，“艾依都自己跟着他们去天运山了，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要知道对艾依出手可不容易，因为创世神的偏爱，任何使用神力作用于她的人，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会得到对应的反噬。
他们都做好准备了，谁想到……
“我突然发现她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罗爱道。
革思也久久无法回神，“她好像……有点改变，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正为人付出。”
一直以来，艾依的自私在他们心中都根深蒂固。革思不止一次评价她，说她身上找不到人性的善。
罗爱喃喃道：“我以前嘲讽过她，说她从一个神话活成了笑话。”
“现在想想，那话好像有些过分。”
宁然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羡亭却在这时候开口了，【答应她！】
虽然莫名，但宁然还是点了点头，看着艾依道：“不管如何，你都不要逞强。”
不知道为什么，艾依这时候说起爱人，给她的感觉更真实一些。
那一刻，她眼底不再是一片薄雾，而是清浅的温柔和笑意，美丽极了。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错了？
或许……她这会口中的爱人并不是句息？
宁然有些迷糊。
得知宁然出去居然不带自己，啾啾自然是不乐意的。好在虽然是个孩子，但她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靠撒娇达成目的，什么时候不能够任性。
“那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啾啾问道。
宁然正要说不一定，就听艾依道：“没有一百年不会回来。”
宁然猛地转头看她，“你是什么意思？”对方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就像是真的一样。
艾依将啾啾打发走，然后对宁然道：“你别听光阴之神瞎说，说什么能够爬上天运山，得到创世神的认同就能够成为神王。我敢说，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认为真相是什么？”宁然问道。
艾依抿了抿唇道：“创世神沉睡，你想过为什么沉睡吗？我猜是因为创世消耗太大的力量了，对方想要借助沉睡恢复，然而……就我所知，那样不但不能达成目的，反而会因为世界的发展消耗更多的能量。如果什么都不做，创世神就会被世界消耗掉全部能量，最后无声无息的消失。”
“所以？”宁然正色道。
“所以，那个爬上天运山就可以成为神王的说法，肯定是创世神故意散播开来的。更甚至，那可能是他直接对后裔发出的神谕，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抢到一具合适的神躯。”
艾依目光灼灼道：“创世神无所不在，然而当他们无法形成实体的时候，就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而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自己无法形成实体，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夺另一个神灵的躯体。”
“到那时，他便能够以神王的身份再次驾临。”
论起对创世神的了解，可以说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艾依了。
当初在月浅手里吃的亏，也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

第697章 可爱
说实话，宁然本来也没有以为当上神王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预料到了天运山没有那么容易，他们或许会遇到一些不在预计中的困难。
然而，即便如此，也是不能如艾依这般将内情给一清二楚地道出的。
宁然一怔，她看着艾依道：“在你看来，创世神就是这样的……玩意儿？”她越发疑惑艾依的身份，到底是怎样的身份，能够让一个凡人对神灵的事情这般清楚。
同时，这也确实是她真实的疑惑。
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她对创世神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毕竟印象摆在在那儿。
然而，在艾依眼里，创世神显然没有那么光鲜。
闻言，艾依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复杂之后又有些讽刺。
良久，她开口问道：“在你眼里，创世神是怎样的？”
宁然想了想道：“仁慈、博爱、无私？”
艾依的脸上露出了浅笑，说出来的话却极为不客气——
“你说的那些，跟创世神根本就没有关系。”
见宁然皱眉，艾依道：“你想想，撇开神灵的身份，创世神诞生时的情况，基本就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不仁慈，他怎么不博爱，怎么不无私？”
“无中生有对神灵来说不是难事，难的是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破坏。”
“对于创世神而言，他们就处于这样的境地。”
“全世界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那他们去破坏什么？不能破坏，那就只能创造。归根究底，对于创世神而言世界是他们创造的，也是归属于他们的。”
“又有谁会不爱惜看重自己的东西？又有谁会去破坏自己的东西？”
“他们的仁慈，他们的博爱，他们的无私，归根究底是一场谎言。拨开谎言的外衣，内里是跟人类一样的自私。”
“哇——”天澜之巅上，革思忍不住大大叹了一声，一脸感叹道：“艾依要是一直是这个调调说话，谁会讨厌她啊。”
罗爱不开口，但显然也是默认了他的话。
比起以往那个自艾自怜，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我，全世界都欠我，全世界都应该补偿我的姿态，如今的她不得不说是非常可爱了。
宁然的感觉和他们是一样的。
比起以往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的艾依，现在的她真的是无敌可爱了。
艾依不知道他们的想法，顾自道：“创世神会创世，归根究底不是他们有多伟大，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而创世，归根究底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是为了服务于他们自身。”
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内心浮现出浓郁的悲哀。
是啊，自己其实是那样清楚的，清楚三位创世的天神本质上是什么。
铭歌大神的自私是想要拥有比都古更盛的好名声；月浅的自私是想要打败都古，成为比他更具威名的天神，替代他成为第一天神；而都古……都古的自私是她。
因为人类本不该是出现在这世上的种族。
人类占用了本来只有神灵才能拥有的体态。
而都古……她其实知道，他其实一直想要将铭歌大神和月浅大神干掉。
曾经，她将之当成是都古的野心，以为他是不允许任何人和他站在同等的高度。
然而，在都古死后，这么多年过去，她渐渐地想明白了。
不是的。
都古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想要真正的，完全地主宰那个世界，因为只有那样，这个世界对于她而言才是绝对安全的。
——而起因，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外出时被一头野牛吓到了。
在那个时候，他和她都不懂什么是爱，也从没有说过爱，但实际上，他们相处之间与恋人已经无异。
在她心里，都古也从来不是什么创世神。
她是她心爱之人，是她的男人……
宁然不懂为什么说着说着艾依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但是，对方在她眼里却有了和之前全然不同的光芒。
不同于过去被薄雾遮掩着，此时此刻的艾依身上却是格外明亮。
她叹了口气，郑重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艾依一怔，随即有些脸红道：“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从诞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跟她说谢谢。
感觉……还蛮不错的。
艾依说的这些，宁然并没有告诉光阴之神，倒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不想他过度担心。
毕竟，他本就已经担心到极点了。
本来，她还有顾虑，担心自己和艾依陪同会不符合规则，但是现在……
她却是不担心了。
毕竟，创世神已经带头破坏规矩了。
光阴之神正焦虑着呢，他手下的神灵却是找上了门。
“冕下，外面都传真理冕下要去爬天运山，这是真的吗？”对方是群星之神，是大地女神为儿子找的玩伴，两人一起长大，情分却不是旁人能够比的。
光阴之神一惊，看向他道：“这事怎么会传出去？”
“不是你故意传出去想要抬高真理冕下的声势的？”群星之神狐疑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没脑子的？”光阴之神没好气道。
群星之神一想也是，他兄弟多奸诈的人啊，怎么可能办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他皱眉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光阴之神眉头比他皱得还深，“这事按说只有我跟宁然两人知道，怎么会传出去？”
“这事难道是真的？”群星之神瞪大眼睛。
“是宁然自己的念头，她觉得成为神王可能可以让羡亭的身体恢复，就想要赌一把。”这样说着，光阴之神阴测测道：“你帮我办一件事。”
“你想要澄清谣言？”群星之神问道。
“澄清个屁！”光阴之神爆粗口道：“我倒是想要澄清，但澄清了宁然拉着羡亭跑去爬天运山，那不是自打脸吗？”
“那……你要我干什么？”虽然是发小，但光阴之神的暴脾气，群星之神表示有些消受不起。
光阴之神眯眼道：“你去传个新谣言，就说之前那个谣言是战争之神故意散播的，为的就是逼羡亭去爬天运山，好让他死在天运山。”
-

第698章 无耻
群星之神闻言倒是不意外，两人一起长大的，对对方是个什么东西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
他摸了摸鼻子道：“就算我这么传了，人家也不一定信啊。谁不知道你啊，你能为了一点谣言去让真理冕下去冒险吗？谁逼得了你啊？”
他怀疑地看着老友，这种事还要自己提醒。
光阴之神也想到了，但是……他微微笑道：“战争之神当然逼不了我，但他能逼宁然啊。”
群星之神一愣，随即道：“你是说真理冕下的伴侣？”他倒是听人说了，说这位不过是个野生神，这下是凭着好运一步登天了。
但这话别人信，群星之神是不信的，他老伙计是什么人啊，对方真要是个不堪的，别说是猖狂，怕是会被他捏的死死的。
光阴之神点头，表情带着几分奇妙道：“是啊，宁然是战争之神的女儿啊。”
见群星之神瞪大了眼睛，他白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宁然可不是战争之神的人。”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刚好宁然执拗地想要带羡亭去天运山，这个锅甩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群星之神嘴角说了说，最后道：“不愧是你。”这么无耻。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得说对方脑子转得快，自己若不是事先知道，听到这般的谣言，恐怕也是会信的。
谁能不信呢，要知道宁然虽然是半神出生，并不是在战争之神身边长大，但她可是得到战争之神的神赐脾脏不说，前几年战争之神就得知宁然成神了。
——会有人相信他没有提前笼络这个女儿吗？
不会有人信的。
然而事实上，战争之神虽有心前往众美大陆给宁然卖几个好，无奈身边的情人知道宁然容貌惊人，竟是难得地联合起来，想尽办法拉住了他前往众美大陆的脚步。
等群星之神一走，光阴之神一刻都没有耽误，亲自将神山翻了个底朝天。
——乱传谣言是一回事，真相又是另一回事。要是不把那个泄露消息的小人给揪出来，那他这么些年就白混了。
然而，最终结果却是神山上的神侍没有一个可疑的，连个怀疑对象都不给他。
最终，他皱了皱眉跑去找宁然了。
“你带来的那两个女娃……可信吗？”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那两个人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宁然一怔，联想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她就了然了。
“您觉得是她们两个将消息透露了出去？”她问道。
光阴之神摸了摸鼻子道：“不一定是故意的。”
宁然摇头，“我敢肯定这件事和她们无关。”
见光阴之神皱眉，她索性道：“这样吧，我把她们叫来，你问问就知道了。”
光阴之神点头，其实他来这也是为了此。
那两人虽然微不足道，但到底是宁然的人，他若是招呼不打一声就将两人抓去审问，那就是拂了宁然的脸面了。
艾依和啾啾很快就到了。
然而，询问了一番，光阴之神发现这两人同样没什么疑点。
尤其这两人一直都待在宁然的神殿中，这段时间基本没有出去过，她们唯一有接触的，除了宁然和羡亭就是四个神侍了。
然而，当初送到宁然面前让她挑的神侍无一不是可靠的，那四人自然也是如此。
调查就这么进入了死胡同。
看着光阴之神皱着眉头离开，宁然却是看向艾依，“是我想的那样吗？”
如今外面在传的谣言，归根究底其实还是在逼羡亭去天运山。
毕竟正常情况下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肯定会怀疑羡亭暗藏野心，从而出手对付他。
面对两人的联手，羡亭光是退让是没有用的。
他唯有进入天运山，成为神王，才能真正得以获得安宁和自由。
然而……
艾依小声道：“总觉得这个创世神有些蠢。”
宁然深以为然。
可不是吗？
表面上看这事是这样，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不说别的，羡亭的身世跟战争之神以及谋略女神根本就是两回事。当初他们俩会得逞，很大程度上是光阴之神没想到他们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然而这次……
事实上，不说以雷霆之神和大地女神这两方的神灵，便是光阴之神的两个兄弟，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两人的父神，也不见得乐意他们两个成为神王。
不过，这样的话，她倒是有些放心了。
不管是谁，都会希望队友聪明一些，敌人蠢一些。
宁然想了想，决定道：“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想来创世神很惦记羡亭的身体，刚好，她也很希望创世神能奉献一下自己的生命，让羡亭能够恢复正常。
而这个时候，战争之神那边却是鸡飞狗跳。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人传过这种谣言了？”战争之神眼睛都要瞪圆了。
暮夜女神皱眉，“真的不是你？”
“不是我。”战争之神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我这些年哪里有功夫去众美大陆找宁然？她对我这个父神可谈不上忠心，怎么可能听我的话？”
暮夜之神半信半疑，“难不成又是海瑟丽在出幺蛾子？”
她虽然这样说着，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战争之神的表情。
战争之神眼睛一亮，“没错，肯定是这样，海瑟丽向来会拉拢人，尤其是女性神灵，很吃她那一套。估计她就是趁着我腾不开手将宁然拉拢了过去。”
这样说着，他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海瑟丽，总是喜欢耍这些阴谋诡计。”
他心里其实还有些埋怨，身边那些女神的小算计，他不是没看出来，只是享受于这些女神为他争风吃醋，所以也放之任之了，谁想到……
要早知道宁然是真理与秩序之神的灵魂伴侣，他说什么也得把人给好好拉拢过来。
也怪这些女神，就知道争风吃醋，以前只是妨碍一些小事，如今……那可是损失大了去了。
另一边，谋略女神却也正在跟心腹讨论外面传出来的谣言。
“你们说，这事是真的吗？”
-

第699章 野花
“我认为那个传言很可信，战争之神估计是想要冕下您冲到前面得罪光阴之神，然后再自己去光阴之神面前卖好。”彩虹女神开口道。
“我倒不这么觉得。”彩虹女神的双生姐姐霞光女神想了想摇头道：“事关那位，以咱们冕下的性格，肯定会找上战争之神再次联合。毕竟，若不是双方联合，我们根本就动不了那位。”
顿了顿，她道：“甚至，即便是联合，如今能不能再动到那位都不好说。光阴之神吃过一次教训，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没错。”动物之神开口道：“至于传言中说战争之神想要逼迫那位去爬天运山，我也觉得不靠谱。他就不怕光阴之神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个宁然丢进时间长河？那样的话，她死不了，也无法连累到那一位。”
“没错，光阴之神并不是会受胁迫的性子。”这样说着，谋略女神眯起眼睛道：“我怎么觉得这事有些微妙？”
相较起战争之神，谋略女神不愧于她的神职，多少还是有些头脑的。
只是，一群人商量了半天都没商量出个头绪，最后便决定什么都不做，静待后续。
然而，过了几天，谋略女神却是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做。
——若这个传言真的和战争之神没有关系，那自己这个反应，看在对方那个猪脑子眼里，岂不是坐实了是自己陷害他？
而这个时候，宁然他们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天运山山脚，众神山的纷纷扰扰已经影响不到他们了。
“这座山……”宁然皱眉，“好重的怨念。”
若是没有艾依那一席话，她可能不会将这些怨念跟创世神联系到一起，然而现在……
她闭上眼睛，能够感觉到有无穷无尽的不甘和贪婪扑面而来。
若说上辈子那个创世神给宁然的感官还不错——哪怕对方实际也造成了很多麻烦，但是现在这个……就让人不是怎么喜欢了。
“我们走吧。”这个时候，艾依突然开口道。
宁然看向她，有些惊疑道：“你没有感觉？”
要知道这里的怨念之多，哪怕不是神灵看不到，但应该也能够感觉到。那种几乎能让人失去呼吸的压抑之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令人难忍。
“我有感觉，但是……”艾依摇了摇头道：“但是对我没有影响。”
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淡淡笑道：“我的爱人会庇护我。”
都古还在的时候，她还会被月浅大神的气势压得几乎要跪地叩拜，但是自他走之后，便是再如何强大的神灵，也无法在气势上威吓她了。
尽管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微不可看的人类而已。
看着她眼底清浅的情思，宁然这下是真的确定了。
艾依口中的爱人，有时候是指句息，但有时候却是另一个人。
而且很明显，对着句息，对方口中喊着爱人，实际上心却没有任何波动。与之相反的是另一个人，每次提到他，这个平时活得再虚假浅薄不过的人就会活过来。
仿佛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更加讨喜。
宁然伸手握住羡亭的手，一缕绿色的光带轻轻地缠绕到了他的手上。
羡亭思有所感，【宁然？】
宁然微微笑道：【这是一种保护你的方式。】
她不知道句息在他所在的世界有着怎样的地位，但是想来，一个创世神……哪怕是一个无法再维持尸体的创世神，他的神魂也会非常强大。
如此，她自然要多做打算。
而世界树上的光带，早在很早之前就进化出了除了治疗净化之外的精神防护能力。
三人不急不缓地往天云山上走着，越是往上走，属于创世神的神威也愈发浓重，那些怨念也愈发多起来。
事实上，天运山称不上陡峭，也称不上如何奇特，以山石为主，偶尔能看到从石缝中挣扎脱出的嫩草或者歪脖子树。若非那个名头，寻常看到都不会引人注意。
“居然没有旁的危险吗？”宁然挑眉。
艾依冷哼一声，“人家是攒着力气等着在最后关头一击即中呢，哪会在这里浪费？”
宁然了然，这个创世神……
该说不愧是这个世界那些没节操的神灵的主神吗？恶意都不带掩饰的。
别说是她这样有备而来的，恐怕即便是一无所知走上来的人，到这会恐怕也都会生出警惕吧。
也不知道该说对方是有恃无恐还是自高自大。
然而事实证明，对方是这两者的结合体。
当浓浓的雾气笼罩过来的时候，宁然就警惕了起来，然而即便如此，羡亭也在她的注视下消失了。
明明，自己刚刚还牵着对方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
尤其，宁然发现作为灵魂伴侣，她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了！
“羡亭！”她方寸大乱，下意识喊道。
“别慌。”艾依道：“他是被创世神拉到了另一个空间中去了。”
她皱着眉头道：“也是我大意了，这天运山恐怕也是创世神的化身，否则他不可能做到这地步。”
以前都古拿这个当小把戏哄她玩过，所以她一眼便认出来了。
宁然镇定下心思，开口道：“那怎么办？”这个时候，也只有艾依能提出可行的方案了。
她在这方面的认知还是太过匮乏了……
宁然握紧拳头，下定决心以后要在这方面下点功夫。
艾依皱紧眉头，“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人类。”说到后半句，她有些无力。
那种无力感是那样的熟悉，就像当初都古被法则吞噬，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时候一样。
她这么说，宁然反倒冷静下来，开始想办法。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神府中一阵晃荡。
是宝宝！
宁然又惊又喜，对着一旁的艾依道：“你等等，我很快出来。”
艾依都没反应过来，宁然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是领域？或者是随身空间？
艾依抿了抿唇，目光扫向四周，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朵野花上。
至少看上去，那就是一朵名副其实的野花。
-

第700章 态度
宁然一进空间，金色的果实就从世界树的枝头蹦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怀里。
“宝宝，你能找到父神吗？”宁然有些迟疑道。
金色的果实在她怀中一蹦一蹦地，仿佛是在点头。但他似乎还要表达什么，却苦无没有办法表达出来。
宁然这时候却是顾不上了，她直接从空间里出去，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一旁的艾依就直接抓住她，指着那朵野花道：“你去把那朵野花拔下来!”
哈？
宁然一惊，目光触及那朵野花，开始没在意，但很快，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是……”
艾依道：“没弄错的话，那应该是创世神的化身之一。”
这东西她以前见多了，都古那人生性懒散，不爱乱跑，反倒是她，总是喜欢出去玩。为了保护她，都古弄了不少化身，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植物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因此，她对神灵的化身有着一种本能的熟悉。
虽然不明白这个化身是起到什么作用的，但总之先拔是没错的。
宁然上前，谨慎地用神力将手掌都包裹了起来，然后才去接触那株野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居然非常顺利就把野花拔下来了。
不过，拔下来之后，她就发现这野花哪里不对了。
“我怎么觉得……它好像在动？”宁然想了想道：“很很强的神力在躁动，这个好像能爆炸？”
艾依一怔，随即恍然道：“不好，这朵野花恐怕是创世神的最终措施，他也不是没有预计过会失败，但是失败后，他会选择同归于尽。到时候……创世神如今无法凝结实体，但也代表他是死不了的。这样一来，死的只会是我们！”
说到最后，艾依的脸忍不住白了。
哪怕拥有不死之身，但艾依也依旧害怕死亡，毕竟太疼了。
尤其被炸死的话，身体变成成千上万块碎片，到时候再一点一点凝聚起来……
经历过这种痛苦的艾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宁然也没有想到，还没有开战，居然就将对方压箱底的底牌给掀开了。
“别怕，已经被我们发现了，就没什么用了。”宁然道。
艾依眼睛一亮，“你能够解决？”
宁然点头，下一刻，红色的光带从她的指尖涌出，顷刻间就将那躲野花分解吞噬了。
“不能再耽误了，得赶紧把羡亭救出来。”这样说着，宁然伸出手，世界树在她身后拔地而起，金色的果实大亮，从她脚下蔓延出一条金色的通道。
“你在外面还是和我一起去？”宁然问。
艾依犹豫了下道：“我还是留下吧。”虽说被波及了也不会死，但她怕疼啊，对宁然也不好解释。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宁然那儿掉了马甲的她这样开口道。
宁然也没多劝，直接就冲进了通道中。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金色果实也跟着她一起冲了进去。
宁然一惊，但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也只能是抱住对方将对方严严实实护住了。
从通道出来，宁然一眼就看到了诡异空间中身体漂浮在半空的羡亭。
至于创世神的身影，却是如何也找不到。
宁然猜测，对方应该是进入了羡亭的身体，正在跟他争夺身体了。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是打算也跟着进去助羡亭一臂之力的，然而现在……
宁然看了看怀中的金色果实，不由头疼了起来。
她只能意识进去，可没办法把宝宝也带进去，但是把他留在外面……
却在这时，一团金色的光从金色果实中飞出，快速冲进了羡亭的身体了。
宁然呲目欲裂，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帮忙，羡亭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不要进来，你就待在外面。】
宁然脚步一顿。
似乎……羡亭的状态还挺不错？
这样想着，她的心神倒是稍稍安定下来了。
天澜之巅
革思轻笑道：“句息这是在过家家呢，一个中世界的创世神，又如何争得过他。”
“不过他们那个神子倒是有福气，创世神的神念对于神胎可是难能可贵的补品。”罗爱道。
“说起来……”革思摸了摸下巴道：“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艾依了？她不会是移情别恋爱上叶素的吧？”
罗爱嘴角一抽，“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惊悚？”
顿了顿，她道：“不会的，不管我怎么诟病艾依，但有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她对都古大神确实没有二心。曾经我搞不懂都古大神怎么会爱上她，还曾质疑都古大神是太没见识了，周围挑选的范围太小，所以才便宜了艾依。但是看艾依最近的行事……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革思皱眉道：“那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罗爱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叶素的态度导致的吧。”
革思一怔，“叶素的态度……有什么特别吗？”
“当然有了。”罗爱翻了个白眼道：“叶素对她，并不曾有任何鄙薄。哪怕对她有不喜，也会出于寻常的善意为她考虑着想。甚至，在猜测到了她跟句息之间古怪的联系，也没有敌视她，而是很冷静地分析内里的情势，但对艾依本人，她的态度始终平和。”
“艾依她……以前我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想想，她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这样很普通的相处和交流了吧。”
“天澜之巅的人对她……大概是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的。”
“或者说，在我们眼里，她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被视之为是一种特殊类别的怪物了。”
“正因为此，宁然的态度，才会让她动容，让她不再跟以前一样冷漠待人，永远只想着损人利己。”
“或许，一直以来是我们对她太过苛刻了。”
作为男神，革思没有她那么细腻，他皱眉想了想道：“我不觉得我对她苛刻啊，她那个情况，轻不得重不得，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又心心念念想让句息给她做都古大神的替代品，我不用那样的态度对她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

第701章 众生听令
宁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羡亭，精神力时时刻刻关注着对方的状况，打算对方一有闪失就立马救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似乎从羡亭那儿并没有感知到任何痛苦？
明明……不管是神魂被吞噬还是吞噬他人都不可避免会经历痛苦。
在这个特殊的空间中，时间仿佛没有了概念，不知过了多久，羡亭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光芒。
宁然睁大眼睛，下一刻，一团金光冲了出来，须臾就投入了她手中金色的果实中。
然后，那果实突然沉手了许多，宁然正要查看一番，他却是迫不及待地飞出了金色通道。
宁然吓了一跳，就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担心，他是回去消化创世神的神力了。】
宁然一喜，然而抬头一看，就忍不住露出了失望之色。
因为羡亭并没有醒过来，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只是意识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
【创世神……难道还没有解决？】宁然不解道。
【解决了，我跟……】羡亭想了想道：【那应该是上辈子我跟你之间的孩子？】
他是知道自己和宁然前世就结缘的，因此便这般猜测。
这样说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温柔和疼爱。
宁然点了点头，【是的。】至于他们不止一辈子结缘，就不用告诉他了。
羡亭含笑道：【创世神的神力我们一人一半瓜分了。】
【那为什么你没有恢复？】宁然皱眉。
【怎么可能恢复。】羡亭淡淡道：【他是创世神啊，只要这个世界存在，他便存在。】
宁然哑然，他安慰她道：【没关系的，我们还有下辈子。】
顿了顿，他有些不确定道：【我们是有下辈子的吧？】
【有，当然有。】宁然连忙道。
【那我就放心了。】羡亭是真的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不止是宁然，他也想亲手拥抱自己的爱人，轻吻她，呵护她啊。
虽然哪怕有下辈子，也还是有一点点遗憾的。
看到宁然和羡亭携手出现，艾依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她就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声。
“啊啊啊——”
“叫什么叫，赶紧跑啊！”见她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只知道叫，宁然翻了个白眼，拉着她就往山下冲去。
在他们身后，天运山仿佛是被消融的冰雪一般，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艾依怕得脸都白了，都不敢回头，只被宁然抓着颠颠撞撞地往下跑。
事实上，这会很多神灵都聚集在了天运山山脚下，包括光阴之神，也包括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
除了光阴之神纯粹是担心儿子，战争之神和谋略之神的情绪就复杂了。
他们既担心真理与秩序之神真的成为神王，又希望他能死在天云山上。然而碍于光阴之神，两人不得不控制好情绪，不露丝毫恶意让光阴之神发现。
尤其是谋略女神，本来就控制着情绪，还要听战争之神在旁边有意无意地挑衅，别提多暴躁了。
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天运山的蹊跷自然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天运山好像在摇晃？是错觉吗？”
“不是错觉，天运山真的在摇晃！”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
神灵们议论纷纷，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对视一眼，见对方没有动作，便也按捺了下来，同时看向了光阴之神。
光阴之神眯眼看着天运山，许久，他喃喃道：“天运之山不是在消失……”
不是在消失？
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一惊，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艾依才发现宁然额头已经冷汗沾得汗淋淋了。
她一怔，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在用精神力承托我的身体？”明明自己慌得手脚都软了，但逃跑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本以为是本能战胜了害怕，谁想到……
她抿了抿唇道：“你……你放开我吧？”
“闭嘴！”宁然这会累得不想说话，偏偏担心艾依不不配合，只能瞪了她一眼道：“别让我白费力气。”
艾依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双腿大力地迈着，只想给她减轻负担。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阴之神等人的身影。
艾依这会也算冷静下来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惊呆了。
“等等，我们根本就不用跑！”
宁然脚步一顿，下意识和她一样往后看去。然后，她也呆住了。
“那是……”
两人看着天运山化作的光点如同琼浆一般滚滚涌入羡亭的身体。
“这……”
宁然看向羡亭，【你有什么感觉吗？】
羡亭一怔，有些犹豫道：【就感觉我好像强大了许多，而且……】
【而且什么？】宁然问道。
【我的神格好像有些蠢蠢欲动，我一直在压制它。】羡亭道。
宁然眉头一皱，随后当机立断道：【不用压制，将神格放出来。】
羡亭一怔，随即道：【好。】
话音刚落，璀璨的金银二色光芒从他的脑中飞出，向着四周辐射而去。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光芒却是辐射了所有神山，乃至于人间界也有所波及。
与此同时，神力从羡亭身体中涌进了宁然身体，她神色一动，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开始说了——
“众生听令，今启天命纪元，以第一代神王和神后的名义宣布，即日起，人神有界，神灵与神裔居于神门内侧，人类居于神门外侧，双方不可轻扰。”
“众生听令，以第一代神王和神后的名义宣布，即日起，神有神规，人有人法，神灵不可轻易弑杀人类，人类不得亵渎神灵，若有犯，神灵投入时间长河；人类进入轮回长河。”
“众生听令，以第一代神王和神后的名义宣布，神之血脉不予剥夺，不予抢夺，若有犯，神魂尽消。”
“众生听令，吾之荣耀，与吾妻共享，吾之王座，与吾妻共享。”
“吾与吾妻，共为一体。”
话音刚落，属于神王的王座从下方冉冉升起。
那宽大到足以坐下二人的王座，真切印证了羡亭的话。
-

第702章 约束
宁然都愣了，先是愣自己口中竟说出了男性才有的声音，然后是愣羡亭后面的那些话语。
艾依有些羡慕地看向两人，在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流逝，以一种虽然缓慢却源源不断的方式进入了宁然的身体。
“成了……”天澜之巅上，革思松了口气。
罗爱也轻笑道：“我琢磨着，用上数万年，应该就能将艾依身上的运势吸取过来了。”
光阴之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上去，然而触及到儿子依旧紧闭的双眼，他愣了一下道：“还没好吗？”
闻言，宁然没好气道：“创世神的神力被羡亭吸收了，但是……这个世界是创世神创造的，只要世界没有毁灭，他就不能恢复正常。”
光阴之神一阵心痛。
后头原本被打击得够呛的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却是精神一振！
“羡亭你居然敢吞噬创世神？此举无异于逆神之举！你又有何资格成为神王？”
相较战争之神，谋略女神的语气要缓和一些，她轻蹙着眉头，一脸忧虑道：“羡亭你这样的身体，难道真的要将权柄都交予一个野生神？”
这样说着，她看了宁然一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道：“你可不要忘了，这个女人可是战争之神的女儿。哪怕有个灵魂伴侣的名头，你也不能对她赋予全部的信任。”
羡亭脸上看不出变化，但听了这话其实已经非常不高兴了。不过，不用他动作，宁然就一步跨了出去。
“赫哲还有海瑟丽，甭管是冠冕堂皇借题发挥还是挑拨离间含沙射影，都给我省了吧。”宁然轻轻勾唇，“不用我说，神灵到底是什么德行，你们心里都清楚。咱们来点实在的。”
她眉头轻挑，体内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归根究底，只有最强的神灵，才能成为神王。”
说话的功夫，宁然的神力已经彻底锁定了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
“狂妄！”战争之神勃然大怒，“区区一个野生神，难道还想要一举挑战我们二人？”
本来因为宁然的美貌，虽然场合有些不合适，但他多少有些心猿意马的，这会却是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宁然一脸讥诮，“难不成你还要跟我单挑？”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对方根本就是巴不得她一挑二。
战争之神习惯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然而……这么直接把他呛回来的却也只有宁然了。
“别说废话！”谋略女神伸手一抓，已经拿出了自己习惯用的权杖。
战争之神皱眉，也只能抽出自己的长剑。
宁然一步步走上前，她每走一步，身后的世界树就壮大一分，直至最后看不到变化。
——因为此时世界树的变化已经不是在近前的众人能够看到的了。
“或许，你们想要一起上？”宁然的目光扫过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带来的一众神灵。
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对视一眼，虽然猜到对方应该并不是好意，然而……
这个诱惑还是太大了，两人到底还是没有扛住。
胜败……在此一举了！
纷飞的神力攻击袭来的瞬间，宁然张开双手，无数红色的光带从世界树上飞出，精准地缠绕住每一个神灵。
那些神灵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些红色光带放在眼里，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红色光带竟是根本没法挣脱，令他们只能清醒着感知自己从血肉到神魂都被碾碎重组，挂上了世界树的枝头。
果然，对于这个世界的神灵而言，自己先天便能够克制。
毕竟……神灵本就是世界树最好的养料，尤其这个世界的神灵还那么好消化。
宁然心中微微叹道。
光阴之神还好，到底是有城府的，心中再惊讶也保持了镇定，但他带来的那些神灵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以群星之神为首的一众神灵嘴巴张得比鸡蛋都大，看着就像是哪里来的大傻子，一点都没有神灵的风范。
说实话，别说是宁然，便是羡亭，他们中有一些人也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如今……
宁然这一记下马威不可谓不是快狠准，光阴之神身后的一群神灵比任何时候都要乖巧。
“那个……”光阴之神有些不自在地问道：“我们还要回去吗？”
“要。”宁然回答道。
光阴之神看向一旁的世界树，“这个……不收回去？”
宁然摇头，“让大家也看看，反叛者的下场。”事实上，如今在外面的只是投影，世界树的本体早已经被她收回空间中了。
闻言，一众神灵菊花一紧，变得一个比一个老实。
忍了一路，等回到神山上，光阴之神再也忍不住了，抓住宁然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天运山怎么会塌掉……不是，创世神呢？羡亭真的把创世神给吞了？”
除了艾依和宝宝的事，其他的事情宁然都没有隐瞒，一一告诉了光阴之神。
光阴之神久久无法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冷静下来了，咽了口口水问道：“羡亭真的成为神王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儿子这神王像是附带的一样？
好吧，不是好像，确实是附带的。
“那……”光阴之神犹豫了一下道：“之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见宁然不解，他补充道：“就是神灵居于神门内侧的那些话。”
“当然是真的。”宁然道。
“那恐怕不太容易。”光阴之神摇头道：“神灵自由惯了，哪可能一下子就约束起来。”
“约束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宁然轻描淡写道：“战争之神和谋略女神是最好的例子。”
“反正，世界树正缺养料呢。”
光阴之神一噎，彻底没话了。
他能说他也不耐烦那些规矩吗？
但是他怕他说这话儿媳妇也不会跟他客气。
正好这个时候，神侍过来汇报，说是空间之神和丰收之神前来造访，他趁机逃走了。
——想也知道，那两个兄弟是过来打听消息的。毕竟，当初羡亭的宣告可是所有神灵和人类都听在耳中的。
-

第703章 蓄势待发
“阿伦，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啊，突然说什么神王神后的的，不是唬人的吧？”
光阴之神才刚进去，就听到一前一后两句话同时响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空间之神阿丹以及丰收之神阿麦。
——雷霆之神向来不会起名字，三个儿子的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不如，偏偏他对起名字这事还极为热衷。
光阴之神看了一眼阿丹，对方这会外表还是一副美艳女神的模样。
他挑了挑眉道：“你就打算一直这副模样了？”
空间之神一怔，随即一脸谄媚道：“阿伦你什么时候消气？消气了就赶紧帮我变回来。”至于去找复仇女神，他是不敢的。
光阴之神撇了撇嘴。
丰收之神有些急切道：“你们别打岔啊，到底怎么回事，阿伦你倒是跟我们说说啊。不是说羡亭跑去爬天运山了吗？怎么？他爬成功了？”
和喜欢收藏美人的空间之神不一样，丰收之神交游广阔，喜欢跟各种美人来一场不经意的恋爱。
然而……这人却是神灵中少有推崇柏拉图恋情的神灵，是出了名的对情人温柔体贴，也遭人恨。
——也可能是当初变成女人被复仇女神强还生孩子的经历让他有了阴影。
空间之神也看了过来。
光阴之神摸了摸鼻子道：“就是你们听到的那样，羡亭成了神王，宁然成了神后，至于海瑟丽和赫哲……”
“都被宁然干掉了。”
空间之神和丰收之神都懵了。
“你说……赫哲和海瑟丽都被干掉了？”丰收之神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宁然……”空间之神皱眉，“是当初趴在羡亭膝盖上的那个野生神？”
光阴之神点头。
瞬间，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然而，不同于阿麦，空间之神的脸色却是难看极了，他结结巴巴道：“那个……她应该不会记恨我吧？我要不要躲一躲？”他可还没有活够啊。
光阴之神翻了个白眼道：“你都这么惨了，宁然应该不会跟你计较了。”
空间之神一想也是，顿时松了口气。
倒是丰收之神皱眉道：“等等啊，那他发出的神谕也是真的了？我们以后不能去神门外了？”至于能不能杀人类，倒不是他在意的。
“就是啊。”说起这事，光阴之神也愁呢。
要知道，他同样不是待得住的人。
再说了，众神山虽然大，但一点趣味都没有，谁乐意一天到晚待在这里啊。
丰收之神顿时怂恿道：“阿伦你去跟羡亭说说情呗，怎么说你都是当爹的。当爹的话，哪有儿子和儿媳妇不听的。”
光阴之神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哼了哼道：“就算是要网开一面，那也只有我能有这样的特权。”想要蹭好处，想得美。
“别啊！”空间之神和丰收之神对视一眼，连忙开始对着他拍马屁说好话。
光阴之神却是不为所动，他开口道：“阿麦就算了，你也不过是跟美人谈谈恋爱，最多让人伤个心。倒是阿丹你……你那些用活人做成的标本，你有本事不要让宁然发现。”
空间之神也是个坑哥的，闻言不但没有帮忙说话，反而还火上浇油道：“不止呢，阿丹那些活人标本可不普通，灵魂都拘在里面呢，否则怎么可能那样栩栩如生？”
光阴之神勃然变色，死死盯着空间之神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个……”空间之神缩着脖子，样子别提多可怜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神后陛下应该……应该不会计较？”
“不会计较你个头！”光阴之神瞪着眼睛道：“你赶紧地，把你那些收藏都毁掉，那些人类的灵魂放归到轮回长河中去。”
空间之神犹犹豫豫的，显然是不太乐意。
光阴之神的脸一下子冷了，“我可警告你，宁然的世界树还在天运山原来的位置杵着，你最好识趣一些。若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瞻仰一下。想来有着血脉作为联系，你应该能够认出赫哲化成的果子。”
“你若是想要变得和他一样，就继续作死吧。若是不想，就乖一点，听我的话。”
“要知道，宁然说过，她的世界树是很缺养料的。”
空间之神面色煞白。
另一边宁然却是发现了一件事。
“啾啾呢？”
爱丽丝一脸担忧道：“冕……陛下您离开之后，光阴之神冕下的神侍送来了她母亲的消息。她本来还听您的话乖乖待在神山上，但是她母亲遇上了危险，她就跑出去了。”
宁然皱眉，“啾啾的母亲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罗衣道：“啾啾的母亲名叫雪珊，她是被大洋女神带走的，那位女神非常喜爱海怪，雪珊血统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胜在样貌，才被对方看中，强行带走了。这些年来，雪珊虽然郁郁寡欢，但也没受到什么虐待。然而就在前段时间，北风之神看中了雪珊，开口问大洋女神要了她。”
“大洋女神的实力不如北风之神，虽然不舍，但还是只能将雪珊双手奉上。”
顿了顿，她道：“北风之神在这方面的名声不太好，他有过不少在床上将情人虐待致死的前科。若是神灵他还会顾及几分，但对于海怪，他显然不会留手。”
宁然面色一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罗衣和爱丽丝对视一眼，然后道：“啾啾是昨天傍晚出发的，蕴霞和黛西跟着一起去了。”
宁然皱眉，下一刻，她的精神力就往神山周围铺设开去了。
她不知道北风之神的神山是哪一座，但只要找到啾啾就可以了。
幸好她一早就在啾啾和艾依身上留了精神力标记，因此这会要找到对方并不是难事。
“啾啾，你赶紧跑——”雪珊身下的触手快速蔓延而出，瑰丽的粉色在其中流淌，看似美丽，却是最致命的毒液。
早在被大洋女神送出来的时候，雪珊就已经决定拼死也不让对方得逞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近十年没见过的女儿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想要救她出去。
啾啾如何乐意？
她身上的幻术已经消失了，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她跟雪珊一样，下半身的触手中开始有浅紫色的毒液蓄势待发。
-

第704章 特权
面对母女俩的攻势，北风之神不怒反笑，他的目光落到啾啾的脸上，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渴的唇瓣，一脸兴奋道：“这可真是……大惊喜啊。”
他头一歪，避开一条喷射着毒液的触手，整个人化作一道风影，冲向了啾啾。
——他看得很清楚，雪珊之前根本就不愿意顺从他，是打定主意要跟让他来个鱼死网破。然而，她这个女儿出现之后，她反而有了求生的意念。
至少，她是希望这个女儿能够活下来的。
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拿捏住这个女孩，那么，雪珊就再不是问题了。
再者，过个几年，这个小女孩必然也长成一个大美人了。
不论怎么看，这笔买卖都不亏。
雪珊一瞬间便看明白了他的想法，眉眼一凛，布满上半身的鳞片一一张开，下一刻，这些鳞片化作晶体离开她的身体，如利箭一般射向了北风之神。
与此同时，她飞扑过去，带着啾啾几个翻滚离开了原地。
几乎是下一刻，一道风网出现在啾啾原来待的地方。
啾啾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想到还没有从天运山回来的姐姐，她咬了咬牙，转头对雪珊道：“妈妈，你想办法逃出去！我留下来，这个人不敢拿我如何的。”
“傻孩子。”雪珊叹了口气道：“我身上有大洋女神赐予的器官，只要北风之神想，我便是逃得再远也没有用。还是你逃吧，我掩护你。”
“那怎么行！”啾啾有些急道：“妈妈你听我的，你逃出去之后去光阴之神的神山，你找神后陛下，报出我的名字，她会来救下你，也会来救我的。”
雪珊皱了皱眉道：“那你逃出去求援。”
在她眼里，啾啾还是个孩子，作为母亲，她没有能抚育这个孩子已经对不起她了，又如何能让女儿替代自己去冒险？
因此，不等啾啾开口，她身下的触角就突然卷住了她，将她抛了出去。
“给&#183;我&#183;逃啊——”伴随着她咆哮一般的吼声，啾啾化作一颗星星飞出了神山。
她这一下看似用的是蛮力，其实却是用的巧劲，刚好将啾啾丢进了一片湖泊中。
“妈妈——”啾啾从水中爬起来，哭着喊道。
“怎么了？”宁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
啾啾一愣，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聋了？”宁然皱眉。
啾啾猛地抬头，嚎啕大哭道：“姐姐，你快去救救我妈妈！”
“带路！”宁然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
她们到的时候，雪珊的情况已经不太好了，她身下的触手已经有大半断裂，额头的犄角碎裂，腹部有一个穿透的洞，整个人奄奄一息的被北风之神拖着往卧室而去。
看到这一幕，宁然目光一凝，下一刻，绿色的光带将雪珊卷走，将之化作光茧挂在了枝头。
“姐姐？”啾啾有些被吓到。
宁然安慰她道：“别担心，这是在给你母亲疗伤，等她伤好了就能出来了。”
啾啾点了点头，她对宁然向来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你是什么人？谁准许你擅自进入我的神山的？”北风之神惊愕之后大怒，粘腻恶心的目光却是粘在宁然身上不动了。
宁然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直接一挥手，红色的光带飞出，顷刻间便将其卷住，化作果子挂在了枝头。
“回去吧。”她牵起啾啾的手道。
一切发生得太快，啾啾脸上还挂着眼泪，却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回到神殿的时候，羡亭正坐在神王之座上等她们，艾依也在。然而，两人之间却跟陌生人一样，谁也不说话，隔着十数米，不知道有多冷漠。
看到他们，艾依一喜，“你们回来了？”
她看向啾啾，“你妈妈如何了？”
事到如今，她对啾啾也说不上喜欢，但是……对她而言，啾啾至少能算得上一半的自己人，所以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啾啾似乎是才回过神来，抿嘴露出一个笑容，“姐姐帮我把妈妈救回来了。”
顿了顿，她开心道：“我以后也有妈妈了。”
艾依撇了撇嘴，善良地没有在这种时候打击她。
她看向宁然，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宁然解释道：“啾啾的母亲在我的世界树上疗伤，估计……”
她估摸了一下道：“再有几分钟就能够醒来了。”
一边说着，她索性放出了一个世界树的投影。
“真的？”啾啾高兴极了，站到光茧下方，眼巴巴地看着。
果然没多久，光茧就消散了，雪珊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多谢冕下相助。”雪珊被救前隐隐还有意识，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宁然，上前对着她道谢道。
啾啾笑道：“妈妈你应该叫姐姐陛下的，她现在已经是神后陛下了。”
说到最后，她不由面露得意。
雪珊一怔，随即从善如流道谢道：“多谢陛下相助。”
宁然淡淡笑道：“不用道谢，我是看在啾啾的面上。”
雪珊不知道女儿和这位神后陛下是怎样的交情，因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听啾啾道：“姐姐，我想带妈妈去见爸爸，你能送我回云山村吗？”
宁然还没有开口，雪珊却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别胡闹！”
她看了宁然一眼，神情晦涩道：“你忘了，神王陛下和神后陛下刚刚宣布了神灵和神裔要居于神门内侧。”
宁然一怔，也发现了问题。
“姐姐？”啾啾一脸惴惴。
“这还不简单？”却是艾依开口道：“为王者总有特权，没见制定规则的人被自己定下的规则框死的。”
宁然恍然，轻轻笑道：“你说的没错。”
她看向宁然道：“我给你一张手书，凭借这张手书，你可以进出神门。”
顿了顿，她补充道：“但是，这张手书只能用一次。当你走出神门，手书就会作废。”
啾啾一怔，“那我以后都不能见到姐姐了？”
“不一定。”宁然道：“你可以回来看我，我也有可能会离开神门。”
“姐姐你还会回来？”啾啾眼睛一亮。
-

第705章 危险
宁然轻笑，“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等到了晚上，她私下跟羡亭说起了这件事。
【关于进出神门这件事，我觉得也不能完全限制神灵进入凡界。】宁然有些头疼。
【确实。】羡亭道：【不止这样，我没记错的话，很多神裔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凡界，若是勉强他们进入神界，那只会导致他们成为被神灵剥削的对象。】
顿了顿，他道：【虽说很多半神都将成为神侍当成是荣耀，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你说得对。】宁然叹气道：【看来这事还得进一步制定细则。】
最终，宁然寄了一封信前往神灵塔。
哪怕已经知道，但真正收到了宁然的信，文修还是激动难耐。打开信件，一目十行将信件给读完，他更是忍不住双眼发亮。
看到他这个样子，同事们有嫉妒的也有羡慕的。
要知道当初去教导神后陛下的差事还是其他人你推我让不愿意去，文修看不过眼接下来的呢。
谁能想到呢，一个女性半神，最好的成就也不过是成为神灵的情人，对方却能够一步登天成为神后陛下。
这根本就是猜到猜不到的结局。
如今可好，文修成为了神后陛下的导师，平步青云是可以预见的。
“文修，神后陛下信里说了什么？”和文修交好的同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文修抿嘴笑道：“神后陛下邀请我前往神门内侧，商议有关人神分界的细则。”
哪怕稳重如他，此刻眉角眼梢也忍不住带出了几分欢喜。
闻言，虽然有很多人心里都被柠檬遍布了，但还是想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
“文修，你可得跟神后陛下好好说，人神分界虽然是好事，但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就是，我倒是乐意去神门后居住，但我老娘和我老妻都是纯粹的人类。过了大半辈子了，总不能让我们丢了老娘和老妻吧？”
“是啊，我虽然和你一样是独身汉，但说实话，我还真不乐意去伺候那些神灵。毕竟神灵就没有几个不残暴的，两位陛下颁布的神谕中只说神灵不能杀人类，可没有说不能杀神裔，咱们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没错，去了神门后，别的不说，以后若是子孙中有个长得好看的后代，难道要沦落到去当神灵的情人？”
“还有那些半神战士，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有凡人父母乃至于兄弟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文修没有不耐烦，仔细听着众人的意见。
另一边，送走了啾啾和雪珊，宁然却是叫来光阴之神，跟他说起给神灵定制神规。
听了她的打算，光阴之神一惊，“之前那些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宁然理所当然道：“之前公布的也不过是让神灵和神裔不能杀人，不能通过吞噬他人强大，不能出神门。你不觉得太少了吗？”
光阴之神有些被噎到了，他想了想，尽可能语气委婉道：“你想想啊，神灵向来恣意惯了，你要是一下子压制他们……”
“不乐意那就去做世界树的养料！”宁然打断他道。
光阴之神皱眉，“你要知道，过于强权很可能引起反叛。”
宁然摇了摇头道：“您诚心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光阴之神挑眉。
宁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问道：“这个世界现在需要神灵吗？神灵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必要的吗？”
“你说什么？”光阴之神大惊。
“不要惊讶。”宁然道：“我并不是对神灵有意见，而是……我希望你能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个问题。”
“曾经创世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作为他的后裔，神灵完善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让世界变得更尽善尽美，然而现在……世界还需要我们吗？”
光阴之神沉默了许久，最后，他有些疲惫道：“你别跟我绕弯子，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世界不需要我们了，但那不是我们恣意妄为的理由。”宁然道：“因为那样，只是让世界拥有消灭我们的理由。而我们需要自救，而自救方式，就是让这个世界离不开神灵。”
天澜之巅
正听着宁然这一席话的革思和罗爱愣了。
许久，罗爱神情复杂道：“她这话说得既对又不对。”
革思点头，“按照常理，这的确是神灵的生存之道。然而……先不说在荣耀之后，很少有神灵能够审视自身，即便有……遇上我们这个丧心病狂的大道，也是白搭。”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突然，轰鸣的闪电声从上方响起——
“它听到了。”革思抬头，皱了皱眉有些忧虑道：“若是被它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会不会阻挠句息？”
“知道也没关系，它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顿了顿，罗爱道：“再者，我们知道什么计划？句息有告诉我们吗？”
革思面露无奈，“好吧，是我多虑了。”
然而，两人的内心却都凝重无比。
他们不知道句息具体的算计，但也清楚，他的野心绝对不会小。
天澜之巅的神灵已经再小心谨慎不过了，即便如此，大道也没有放过他们，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唯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彻底消灭大道。
这事连他们都知道，句息会不清楚吗？
然而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越发不明白，句息到底是打算怎么做的。
大道要是那么容易消灭，他们会憋屈到现在吗？
“要怎么让世界离不开神灵？”光阴之神问道。
宁然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为它征战，为它打下更大的疆域如何？”
光阴之神有些懵，“什么意思啊。”
宁然抬手，指着大气层外的众多星球道：“把那些归为己有啊。”
“作为神灵，你应该清楚的，一个世界的大小，归根究底在于规则的完善程度，以及……世界运转的大小。”
“光是这个星球的运转太小了，但如果带上大气层的那些星球了。”
“你疯了，你知道那样会有多危险吗？”光阴之神瞪大了眼睛。
-

第706章 月神
宁然说的这些，光阴之神当然知道。
然而，他更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危险。
哪怕神灵不同于人类，可以穿越大气层，进入到外太空，甚至是生存。
然而，宇宙中有太多危险了，哪怕是神灵，也不敢说能应付一切宇宙灾难。
宁然自然也知道，但是……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承担风险的。”顿了顿，她道：“再如何困难，都要去试一试。”
曾经，她很疑惑，一个世界的范围是多大，是只指某个星球，还是包括外太空的其他星球？
后来，句息的讲述和自身的见识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每个世界都是没有边界，有着无限可能的。
而世界本身，都有着发展的本能。
天道同样是非常势利眼的，它会优待的对象，说起来是气运之主，但归根究底是有用的存在。
人类的存在能推动世界的发展，经历过千万年的演变，渺小的人类孜孜不倦的研究之后能解开宇宙的奥秘，一点一点开拓宇宙，完善规则。
而神灵，神灵对世界的益处往往只在开头，势利眼的天道自然用过就想丢了。
再者……
不得不承认的是，神灵对能量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什么都不管放任下去，光是神灵对世界的消耗，就会极快地削减世界的寿命。如果不谋求另外的能量源，即便天道不收拾神灵，神灵也会跟随着星球走进末路。
等到将来，宇宙中会有另一个星球苏醒，诞生出智慧生命，开始新一轮的世界运转。
宁然道：“就我所知，这个世界的神灵都不求上进，基本上成年时多强，过个百年千年还是那点实力。当然，吞噬其他神裔的不算。”
“我想您应该清楚吧？”她看着光阴之神道：“进入外太空后，或许会伴随着危机，但神灵却也会因此不断成长强大。”
“任何事物，只要是活着的，就不能永远一成不变，那样只会被淘汰。只有不断寻求进步，才是长盛之道。”
话已至此，宁然觉得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应该让光阴之神自己思考。
事实上，光阴之神也确实被她的话触动了。
当天，他就交代了一声出门了。
宁然正等着文修上门，不想这个时候，她却感应到了自己留给安嫂子的那块神力结晶被唤醒了。
她一愣，然后下意识地便动用了当初让宝宝设置的神术，消失在了原地。
好在临走之前，宁然没有忘了羡亭，直接将他给带走了。
下一秒，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变了。
安嫂子和匹山一家正焦心等待着。
“你确定这样有用？”见安嫂子只是对神力结晶喊了一声，匹山有些急道。
安嫂子也有些不确定，“然然是这么跟我说的。”
申度死死盯着神力结晶。
宁然就是在这时候出现道。
看到安嫂子好好的，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注意到了在场的其他人，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她，安嫂子高兴极了，但很快就想起了如今遇到的事，一脸忧愁道：“然然不好了，申鄂被人抓了。”
宁然一怔，“被谁抓了？”她刚刚注意到申鄂不在了，但她以为对方是有事不在，但现在看来……
“不知道。”一旁的芙丽落着泪开口道：“他本来是去城里卖猎物的，哪想到一直没有回来，我们找人去打听了。都说他出了城，但是却没有回家。匹山找了好几天没找到人，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我们就怀疑是不是跟神裔有关系。然后我们找了后山村一个快要成年的半神去看了看，结果对方说申鄂经过的一片芦苇地那里有神灵的气息。”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捂住嘴，哽咽道：“那个半神说那个神灵必然实力很强，不论我们出多少金币，都不肯帮忙救申鄂。”
这时，一旁的安嫂子开口道：“然然，你看看这事你能帮上忙吗？能帮上的话就帮一帮，要是帮不了，也不要逞强。”
她原来也没打算为了申鄂去打扰宁然，便是再同情对方，她也不觉得申鄂会比宁然更重要。
还是申度找上门来，说了申鄂以前一直想给宁然攒嫁妆的事，她才松口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会她已经从啾啾那儿知道宁然成为神后的事了。若不然，对面是神灵，她是如何都不会愿意让宁然去冒险的。
“带我去看看吧。”宁然开口道
她心里怀疑，说不准申鄂是被她给连累了。
——事实上，事实和她的猜测相去不远。
一行人到达芦苇地，宁然却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里浓厚的神灵气息。
“这是……”宁然感应着这里的神力气息，有些迟疑道：“月神？”
【是月神。】顿了顿，羡亭道：【然然，我帮你把人给弄出来。】
宁然正要问怎么弄出来，就发现羡亭的神力涌进了她的体内。
【跟着我念。】
宁然一怔，下意识跟着脑中的话念叨：“以神王和神后的名义命令你前来觐见。”
“月神印连，敢不从命？”
这本应该只是逞威风一般的话语，说出来之后，却是令人震耳发聩，空气中蔓延出一圈又一圈波动。
很快，一个人就被从未知的空间中挤……或者说是丢了出来。
这人上衣敞开着，下面穿着一条月白的长裤，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即便如此，也无法遮掩那张美得高洁若月的面容。
“啊呀呀，神王陛下和神后陛下，真是不懂得温柔呢。”
最初的错愕之后，月神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服，抬手轻抚过自己的脸，双眼柔媚道：“看到我这样的美貌，竟是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心疼的吗？”
宁然都懵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羡亭告诉她道：【别奇怪，月神本是女体，但在出生之前却因为复仇女神的恶作剧变成了男体。】
顿了顿，他道：【神灵在母腹中也有记忆，所以……他如今这样子并不奇怪。】
【你怎么知道？】宁然不解。
【传承记忆。】羡亭回答道。
-

第707章 大惊喜
事实上，论起神灵相关的常识，羡亭知道的比之宁然只多不少。
宁然哑然，【又是复仇女神？她怎么这么……罪孽深重？】
她是真搞不明白，这个复仇女神做出的事情，怎么一件比一件……奇葩？
【说起来，月神应该是她的兄弟……或者说是姐妹吧？】多大仇多大冤？
羡亭道：【复仇女神的情况有些特殊……】顿了顿，【她天生共情能力差，只有极致的情绪才能让他动容，体验不到正常的情绪，偏偏她对此又极为执着。】
【所以……极致的正面情绪不容易产生，但负面情绪……所以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别人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作死也不是第一次了。】
【事实上，她早就遭到了天空之神和海洋女神的厌弃，即便是她的兄弟姐妹，想要把她弄死的人也不少。】
宁然：……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对面的月神一眼，问道：“你抓了申鄂干什么？”
“这种事情还要问的吗？”月神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啊。”
他眯着眼睛笑道：“都说神后陛下美貌惊人，向来你的兄弟也差不到哪里去。我只是过来碰个运气，谁能想到真被我碰到了？”
宁然默然，她没想到这事真跟她有关。
【你放心，月神有贼心没贼胆，那个申鄂应该没事。】羡亭道：【事实上，哪怕是不管，估计他看腻了也会把申鄂放回来。】
犹豫了下，他道：【就怕月神没上心，那个申鄂却动了情。】
【怎么可能？】宁然懵了。
羡亭道：【你不知道，月神虽然……但他自身的魅力确实毋庸置疑，加上长得好看。被他抓去的男人很多一开始非常讨厌他，渐渐地却被吸引。被他抛弃的时候，要死要活的不少。】
听她这么一说。宁然心里还真没有底。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其实不管是神灵还是人类，节操真的没有多少。
颜即正义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完全的诠释。
便是云山村这样的小地方，其实以往也出过男同女同。
——感觉只要颜好，这个世界的人都能变成双插头。
令人庆幸的是，被救出的申鄂并没有成为大流。
见他看到月神的时候一脸厌恶，宁然是真的长长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申鄂能破例，可能是他真的不好这一口，但更可能是他们来得比较及时。
到底没几天呢。
事情解决了，宁然便打算回去了。
令人意外的是，啾啾听说她回来了，竟是被父母带过来了。
“你们想要我带走啾啾？”宁然一脸惊讶。
苗苗不说话，倒是雪珊点头道：“对，如今这么个情况，啾啾待在凡界短时间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时间久了……别的不说，她以后想要找对象都不容易。”
她没说的是，若是没有宁然这么一层关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啾啾去神门内侧的。毕竟在神灵众多的的地方，半神的地位可想而知。
但是有了宁然就不一样了。
因此，便是再舍不得女儿，她还是做下了决定。
宁然看向啾啾，“你愿意？”
啾啾有些犹豫，“我以后都不能回来了吗？”
“可以的。”出乎意料的是，宁然道：“虽然原则上神裔不能待在凡界，但还有一些特殊情况可以破例。”
“其中，未成年就不受限制。”这是她这几天琢磨出来的其中一条细则。
闻言，雪珊和苗苗都眼睛一亮。
“我们海怪一族要两百年才能成年，那啾啾两百岁之前都能在神门进出？”雪珊问道。
宁然点头，“只要她不犯下神规或者人法，就可以。”
雪珊和苗苗顿时笑了，啾啾也点头道：“那我要跟姐姐去神门内侧。”
回去之后，宁然忍不住疑惑道：【我没记错的话，海怪的寿命应该不短？】
【对，海怪最少也有个几千年前寿命，实力强的得有数万年寿命。】明白她是在疑惑什么，羡亭开口道：【海怪如果爱上人类，为了让恋人长久陪伴自己，会将自己的肉割下来给恋人吃。如此一来，恋人就能长久地保持青春不死。】
顿了顿，【但是，只有海怪心甘情愿割下来的肉才有这样的效果。】
宁然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倒是放下心来。
若是苗苗一直活着还好，若是他死了，谁也说不准雪珊会不会发疯。
另外……
【神门内侧有海洋吗？】宁然问道。
【你想要将海怪一族迁徙进来？】羡亭了然。
宁然点头，【没错，还有一些怪物……也得安排好巢穴给他们。】
羡亭想了想道：【这恐怕不太容易，神门内侧不差海洋，但是却基本都是有主的。】
【那些海洋的主人是谁？】宁然问道。
【海洋一系的神灵。】顿了顿，羡亭道：【海洋一系的神灵一向低调，但却算不上好脾气。】
宁然皱眉，【那就先交涉看看吧。】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光阴之神却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你说什么？”宁然一脸不敢置信。
原本疲惫不堪的光阴之神忍不住得意道：“我帮你把天空之神、海洋之神和大地之神说服了，他们答应参与对外太空进行探索和开发。”
顿了顿，他道：“但是他们有一个要求。”
“什么？”宁然问道。
“由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开发外星球，但后续的建设，你要帮他们解决。”光阴之神道。
宁然大喜，“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光阴之神道：“天空、海洋和大地是一个星球的基本构成，他们负责将外星球改建成符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但后续的建设和发展，都要你来，他们不负责。”
“没问题。”宁然干脆道。
顿了顿，她皱眉道：“他们该不会就打算自己去吧？”
“当然不是。”光阴之神道：“我母神说了，他们会将除了半神之外的所有后代都带过去，包括我。”
顿了顿，“你跟羡亭……”
他有些迟疑。
宁然干脆道：“只要不是现在立刻出发，我们就一起去。”
顿了顿她道：“给我一个月……不只要十天就行！”
-

第708章 脚步
因着这般，文修才一到，都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就被宁然拉去干活了。
他这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上了十几个神灵塔的学者。
这也是宁然交代的，这些学者无一不是对人文和律法极为了解的。
双方的探讨先从更简略的人法上去讨论。
这一方面，因为有在现代的经验，哪怕双方有些许区别，但过程也算得上是顺利。
甚至，包括文修在内的一众学者对于她提出的一个又一个富有建设性的提议都是又惊喜又佩服。
然后，难题来了。
约束人类不算难事，难的是约束神灵。
见这些学者一个个都不肯开口，宁然索性开口道：“咱们先不进入正题，大家先来说说，作为人类亦或是半神，遇到神灵时会有的那些为难。”
现场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文修率先开口道：“不管男女，只要是貌美者，遇到神灵之后的下场……不用我说您也知道。自身的意愿变得不再重要，人类只能屈从于神灵。而不管自愿不自愿，他们还可能因此遭受到其他神灵的迫害。”
“这，应该是人类和半神遇到神灵之后普遍的为难。”
有了他开头，其他人也开始开口了。
“我也来说说吧。”一位年纪颇大，据闻还教授过文修的老学者开口道：“我出生的村庄在海边，那是一个海洋神灵的领地。大多数时候，这个神灵并不会管我们。村庄里的大家都以打渔为生，当神灵高兴的时候，大家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捕到大量的鱼，但若是神灵愤怒了，不但会毫无收获，连性命也会不保。”
他淡淡道：“一直以来，我的亲人都在恐惧神灵的力量，但是我……我却是厌恶这种自身命运受到他人喜恶支配的事情本身。”
宁然明白了，“你是希望人类的命运能够得到尊重，哪怕是表面上的尊重。”
老学者点头，说实话他也有些意外神后陛下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该说，不愧是从微末起来的神后吗。
“我明白了。”宁然又道：“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有所忌讳。”
见宁然没有生气，一众学者对视一眼，都没再藏着掖着。
“比起被神灵杀死，我其实更害怕被神灵戏弄羞辱。”一个女学者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您可能不知道，神灵塔曾经有一位女学者。她长得其貌不扬，但自身却天众奇才，在建筑、物理、天文、草药和文学上都有着出众的才能和见识。她自身也以此为傲，因此行事难免有些不讨人喜欢。但是，她一没有作奸犯科二没有伤天害理，最后却只因为看到一位神灵调戏美丽的少女而仗义执言了两句，结果却被当众扒光了衣服，剃掉了全身的毛发。”
“最后，神灵嘲笑讽刺了她一番，但却没有取走她的性命。可是，那位女学者却是不堪受辱，选择了终结自己的性命。”
宁然若有所思，“你的诉求其实跟之前的老先生一样，你希望人类能够获得神灵的尊重，哪怕是表面上的尊重。”
“不止。”出乎意料的是，女学者开口道：“说实话，哪怕是人类中，也可能会出现这样的败类，以凌辱他人为乐。我并不会强求神灵能高尚到那样的地步，只是……神灵若是做下了那样的事，我希望能够有切实的惩罚。”
“会让他们谨慎，会让他们忌惮的惩罚。”
宁然想了想道：“那就用封禁之罚吧。若有神灵对人类进行了危及性命的羞辱行为，就封禁百年。”
“危及性命？”女学者有些不满皱起了没有。
“只能这样。”宁然道：“即便是这样，也不是以事实为依据，而是以第三方立场判断的。”
见女学者面露不解，她道：“像你说的那位女学者的情况，那个神灵的行为确实过分了，但是……打个比方，如果那个女学者做了什么侮辱或者是亵渎神灵的事情，神灵给予那样的羞辱，说实话，在我看来只是以牙还牙。或者，如果神灵并没有羞辱人类，只是不经意一句否定的不认同的话，对方就觉得‘不堪受辱’选择了自杀，那错误难道也在神灵身上？”
“所以我觉得这方面的事情，只能以第三方判断为主，且需要多人审判。”
便是在现代社会，那些将他人逼死的犯罪者，只要他们没有直接动手杀人，法庭就没有办法以谋杀罪逮捕他们。
顿了顿，宁然道：“这样，以后我会设立一个人神法庭，专门用来判断人类和神灵、人类和半神乃至于神裔、异族和神灵之间的纠纷。而在这个人神法庭中，将会有一个审判团，这个审判团将由一百个名声没有瑕疵的神灵以及一百个人类学者作为审判员。任何判决，都将由他们进行投票。”
学者面面相觑之后，便默认了她的决定。
之后，又有几个学者开口发言了。
总而言之，神灵和人类之间的矛盾总的来说也就只有那么两种，神灵滥杀人类；人类在神灵面前没有尊严可言。
除此之外，还有学者提到了神灵会对人类做的一种极为恶劣的事情。
——不是把人杀了，也不是侮辱人，而是将人变成一块石头，变成一朵花，或者是一只昆虫一只鸟。而时限，是永久。
对于这一点，宁然想了想道：“那就设立一个救护所，专门帮助遇到这种情况的人类，另外……”
她想了想道：“定期让神裔进行巡查吧，想来被神灵变成的事物，神力波动是有很大差异的。”
“若是有神灵再犯，同样封禁百年吧。”
对于神灵，这些封禁什么的其实也是隔靴搔痒，毕竟他们的寿命实在是太漫长了。
好在接下来神灵的大部队即将进入宇宙，和人类的交集也会越来越少。
——在宁然的预想中，以后人类和神灵之间会越来越有差距。
今后，神灵的脚步将迈向宇宙，而人类则会留下来建设发展这颗星球。
-

第709章 番外
艾豆是一只海怪，或者说是一个半神。
她的母亲是一只海怪，父亲则是一位神灵。
虽然，艾豆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海怪啾啾，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哪一位神灵。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那也不重要。
按说这样的身份，不是神灵的艾豆不见得会有多高的地位，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她母亲是神后陛下的心腹，而神王陛下和神后陛下因为没有自己孩子的关系，对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艾豆很是喜爱。
虽然，自打成年之后，艾豆就已经再没有见过神王陛下和神后陛下了。
听母亲说，神王陛下和神王陛下去探索更深远的宇宙了。两人一个心腹都没带，去过二人世界了。
艾豆还蛮失落的，要知道她打小就有一个愿望——她想要为两位陛下征战宇宙，为他们开拓世界的领土。
然而，等她成年的时候，近处的宇宙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人类在神灵的帮助下在一颗又一颗星球上驻扎，无数璀璨的文明诞生，让世界愈发壮大。
神灵经此一遭，也变得越发强大起来。
这样的经历，使得神灵中的风气得以一新，原本好逸恶劳，只知道享受的神灵一个个都跟着上进起来。
哪怕在开拓的过程中有不少神灵因此丧命，但看到那些得了好处的人，其他神灵根本不知道啥叫气馁。
“母亲，两位陛下什么时候回来啊？”艾豆不知多少次问道。
她的实力虽然不差，但想要去宇宙深处，还是差了点火候。
没看她母亲都留了下来吗。
啾啾正在玩从人类世界那里流传过来的单机游戏，闻言随口道：“急什么，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艾豆知道自家母亲这话是在讽刺艾依姨母。
说来两人的关系也算不错，但是遇上了谁都没有一句好话。
她艾依姨母是纯粹的人类，之所以如今还活着，也不过是因为神后陛下给她喂了不少天才地宝。
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经是极限了，她如今的样貌已经和寻常老人无异，按照医师的说法，天才地宝也没办法给她延寿了，她最多只能再活个二十年。
二十年……于人类而言或许不少，但对于他们，却只是打个盹的时间。
明明，母亲其实心里也不好受，证据就是她最近情绪越来越烦躁了，猛不丁地就会骂人。
而骂人的对象，自然只有艾依姨母了。
正说着，艾依过来了。
如今每次看到她，啾啾的心情就极差，她臭着一张脸道：“你一个老太婆，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出来乱跑干什么？嫌弃自己活得太长吗？”
“艾依姨母，您别生气，我母亲也是担心你。”艾豆尴尬道。
她小时候还有些害怕这位姨母，但后来却发现，尽管艾依姨母对于她的样子总是一副嫌弃讨厌的表情，但若是有旁人说她不好，艾依姨母当场就会呛回去。
艾依哼了声道：“我知道，几千年都没有长进的臭丫头。”
“你才是臭丫头呢。”啾啾一脸不乐意道：“都是个路都走不动的老太婆了，嘴巴就别这么臭了。”
顿了顿，不给艾依反驳的机会，她开口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是知道的，这位堂姐若不是有正事，怕是不会来找她。
这一次，艾依却是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开口道：“你已经成神了吧？”
啾啾一怔，“你看出来了？也对，你在这方面向来敏锐。”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艾豆一脸惊讶，她都不知道她母亲成神了。
要知道，在两位陛下整顿之后，半神想要成神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是知道神后陛下在的时候，时不时地就会将自己的神血给母亲一滴，让她去融合，还会种出一些奇特的带有规则的植物，让母亲在旁边进行参悟。
艾依抿了抿唇道：“你成神了，那你的寿命就没有尽头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啾啾皱眉。
艾依再次沉默许久，最后，她却是张了张嘴，摇头道：“算了。”
啾啾一脸懵逼地看着艾依蹒跚离开的背影，转头对女儿问道：“她是故意来拿我开涮？”
艾豆没有回答，她想起刚刚艾依姨母的表情，总觉得那个样子，有些怅然也有些释然。
啾啾如何不明白。
其实她偶尔会嫉妒一下艾依，因为总觉得，她跟姐姐之间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感觉自己好像被排挤了一样。
艾依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看了看蔚蓝的天空，看着不远处高耸的楼塔和神殿，看着云层下方忙碌的人类，感受着世界焕发出的生机，不由闭上了眼睛。
事实上，近些年她已经反应过来。
在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应该是句息转世的神灵之后，她终于想起了一个可能。
其实，有一个人是有很大的可能是句息的。
——那位神王陛下，宁然的灵魂伴侣。
再想想他的状态，就更容易理解了。
其实也是她太天真了，以句息的城府怎么可能让她轻易找到他？
只有那个状态的他，才能完全不受自己的影响。
至于宁然……恐怕就是记忆女神口中句息的小情儿。只是对方的情报显然已经落后了，她可不是句息打发时间的小情儿，而是他真正认同的伴侣。
她自己也很意外，得知宁然真实身份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并不生气。
怎么说呢，她竟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本来，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她是想要让啾啾帮她传两句话的。
然而，事到临头，她却发现自己竟是根本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
事实上，她的心平静得不可思议，虽然没有欢喜，但亦没有任何愤怒，任何不甘。
隐隐地，她能感觉到，自己走在了一条看得到尽头的路上。
不管结局如何，但仅这一点，就足以令她坦然面对了。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其实都不在乎了。
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她想要，结束这一切。
仅此而已。
-

第710章 婆婆丁
叶素这辈子的名字有点不好听，然而都没让她有抗议的机会，她户口上的名字就定下了。
“婆婆丁！”带着高昂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叶素转身，死鱼眼看着他道：“麻雀，你可以叫我丁丁，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婆婆。”
没错，她叫丁丁，她才不叫婆婆丁呢。
——虽说丁丁这个名字也有些不纯洁，但总比婆婆丁好不是吗。
好吧，她其实一个都不喜欢。
然而，这个世界的法律跟她第一世的时候一样，个人要成年之后才能改名。
至于家长……
很可惜，叶素这辈子是一个孤儿。
她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父母的尸体。
——据说，若不是遇到了一个还算大胆的外科医生，自己可能就要胎死腹中了，因为她是被从尸体中剖出来的。
然后，叶素就被送到了XX区。
——说是区，但这其实是一整颗星球的名字。
另外XX区也不是某某区的意思，它就是两个X的意思，是字母不是叉。
据说迪比斯联邦的星球都以字母命名，首都是A区，顾名思义，字母和A最近的星球越是繁荣发达，反之，离得越是远的区，越是落后。
并且字母区都是居住星，据说那些工业星是以数字命名的，正正经经拥有名字的星球都是一些军事星。
——估计有人已经看明白了，如今这个世界是一个军事为先的世界。
因为战争太多了，哪怕叶素如今所处的环境跟穷乡僻壤没有两样，但光是从媒体报纸上接收到的消息，就足以说明这个世界又多么战乱了。
就说迪比斯联邦，除了首都星在内的几个繁荣的居住星，其他星球，便是最好的，隔上几年也得遇上一次袭击。
像是XX区，就更乱了。
叶素这辈子已经11岁了，在她的记忆中，几乎每个月，XX区都会遇上几次袭击，区别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小规模的袭击，大规模的……倒是没有。
毕竟XX区也没有让人发动大规模袭击的资本。
差点忘了主题，XX区为什么会叫XX区呢？
说来XX区原来是叫X区的，就是从A区开始往下顺延，普普通通排末尾的字母区。
然而大概三百前，这个区遭遇了几近毁灭的打击，政府没有犹豫就放弃了这个区，从而另外挑选了一个宜居星球，打造了新的X区。
原本，政府是想要将幸存者都迁徙到新X区去的。
但那些幸存者却是拒绝了。
因为这些幸存者要么老迈要么年幼，政府不能采取强制措施，事情就这么拖下去了。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数百年下来，旧的X区却是渐渐回血了。
介于已经有了新的X区，大家便开始将原来的X区叫成了XX区。
而XX区的人，大概是长时间得不到政府重视，遇事都只能自己扛的关系，常年的守望相助，导致这个区的人极为团结。
甚至，这个区的团结程度已经到了让政府头疼的时候。
因为这样，政府几次开发新星球想要将XX区的人迁过去，却愣是没有成功。
可以说XX区虽然名义上属于迪比斯联邦，但在政治范畴上，却是得不到任何官方援助的。与之相对的，是这个区的人对政府也不是一般的不买账。
说实话，叶素还蛮喜欢这个地方的。
哪怕她这辈子是个孤儿，但却愣是没有感受到丝毫作为孤儿的凄凉。
那感觉怎么说呢，真要形容的话就是——走出家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我的亲人；只要是XX区的人，我们就是自己人。
但要说这地方，有一个不好——取名字的水平太差了。
就像她婆婆丁的名字，而这会喊她的男孩叫麻雀。
除此之外，还有黄豆、绿豆、红豆、生菜、菜青蛇、蚯蚓……总之，怎么方便怎么来。
麻雀摸了摸鼻子道：“锤子叔今天弄到了一只低级虫族，你要不要一起去打牙祭？”
叶素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要！”
说来XX区的取名风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总之就是缺什么补什么。
XX区被政府放弃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任何植被可以生存了，动物也寥寥无几，生态链完全遭到了破坏。
一直以来，XX区的人都靠吃营养剂为生，蔬菜和肉类只有遇到星盗的时候才能收获一些。
说来，发现低级虫族能够吃还是叶素的功劳。
起因是她发现政府会大规模低价回收虫族的尸体。
对此，其他人根本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政府要做实验。
但是叶素却不这么想。
真要做实验，需要这么多尸体吗？要是只回收高级虫族就算了，大量回收低级虫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认为，这种行为更像是采买消耗品。
叶素将她的猜测告诉了大人。
本以为大人不会在意，不想他们却认真听了进去。自那之后，便是再穷，XX区收获的虫族最少都会留下一半作为研究。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将一些低级虫族身体的部位用来制作战甲。
——那其实也不太容易，毕竟低级虫族的身体虽然有一部分比较坚硬，但数量也有限，并且剥离并不容易。
后来，宁然提出可以研究一下低级虫族的食用价值。
于是，众人再被毒倒了一次又一次之后，终于找到了能剔除虫族尸体中毒素和有害物质的方法。
自那之后，XX区依旧缺蔬菜水果，但肉类却得到了充分的补充。
毕竟，XX区这边每天都会遇上低级虫族。
而众所周知，虫族的等级越低，往往体积越大，三五吨都是寻常。
从此，别的不说，XX区再没有看着营养不良的人了。
叶素跟麻雀到锤子叔那的时候，已经有一群孩子先他们一步到了。
看到叶素到来，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婆婆丁，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遍街上都没找到你。”
“就是啊，我还用零花钱给你买了一个冰淇淋啊，可惜找不到你，我怕化了就只能自己吃掉了。”
“你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婆婆丁，我攒了零花钱，明天我就带你去吃冰淇淋。”
……
虽然名字有些糟糕，但是……叶素不知道多少次感叹，自己这辈子的人缘真的不赖啊。
-

第711章 躺赢？
XX区的孤儿很多，好在单身狗也不少，因此管他们的人并不少。
总之叶素长到这么大，都没有饿到过，也没有缺衣少穿过。
“婆婆丁，你吃这个！”就在这时，身材魁梧的锤子叔已经端了一海碗的肉汤过来了。“在灶上煨了大半天了，我把嫩肉都挑在碗里了。”
大概是因为年纪最小长得又最漂亮的关系，叶素打小都受到了偏爱，不论大人还是孩子，就没有一个对她不好的。
——她自己反正是这样认为的。
叶素美滋滋喝完一碗肉汤，然后听着大家闲聊。
“听说世纪黑锋盯上了D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都那么说的，好像世纪黑锋已经放出通告了。”
“他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过一个星盗团，居然敢肖想D区。”
“也不怪他们，如今前线吃紧，部队每次没有军粮了就拿那些星盗团开刀。世纪黑锋虽然是老牌传承的星盗团，但再这么下去，也要吃不消了。”
“若我估计得没错，这次虽然只有世纪黑锋打出名头，但参与的星盗团肯定不止它们一个。要是没有联合起来，他们是不敢跟政府和军队叫板的。”
……
叶素咬了一口人造芒果干，心说知道的这是XX区一群游手好闲的半大孩子，不知道的，听了这谈话内容，准以为是一群领导。
不过她也习惯了，XX的风气……很奇怪，不管大人孩子都会参与战争，但是，却不见得有什么正经营生。
当然，在政府有意无意的排挤下，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正经营生。
锤子叔他们说过XX区已经不适合他们长期生存了，大家都在攒钱，等到了时机就直接买一个宜居星球，大家都搬迁过去。
叶素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她真心觉得这辈子遇到的人都特别靠谱，都不用她多操心，大家就把事情想到她前面了。
多好啊，她这辈子可以躺赢了。
XX区的房子格局非常特殊，所有房子都是圆的，中空地是公共场所，用来给大家锻炼活动，家家户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关系非常紧密。
因着这般，叶素虽然还小，但也分到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在她两旁都是大人，再往外又是跟她一样的孤儿，再往外则再是大人，以此类推。
这栋楼都是跟她这样的孤儿以及一些单身有余力照顾孩子的成人。
总之，就是一群大人养一群孩子的状态。
吃饱喝足，叶素就跟麻雀他们一起结伴回去了。
“婆婆丁，我攒了一罐子雪润晶，你要吗，我给你做成额饰。”年纪最大的仙人掌开口问道。
叶素一怔，看向一旁的红豆道：“红豆姐姐不要吗？”
雪润晶是一种低级虫族眼睑上的薄晶，虽然很脆弱，没法做防具，但胜在漂亮，在阳光下会流光溢彩。以前叶素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小童星就戴着雪润晶做的额饰，可漂亮了。她当时赞叹了两句，不想仙人掌给记住了。
但她知道当时喜欢的女孩子不止她一个，尤其是红豆姐姐，旁人没看出来，她却是看出来她正跟仙人掌谈恋爱的。
十五六岁的孩子，放在现代是早了，但放到现在却是稀疏寻常。
“我不用。”红豆笑着撩开了自己的长发，露出耳朵上红艳的羽毛耳坠道：“我有这个了。”
“这是红雪？”叶素惊讶道。
红雪也是低级虫族身上的部位，说来虫族虽然叫虫族，但他们的生理构造却不是一般的奇怪，别说长羽毛了，便是长鱼尾的虫族也不是没有。
当然，这种还是少数的，就像这红雪，不算少见，但红得这么纯正的却也不多。
红豆点头，“我喜欢红色，雪润晶就让给你吧。”
闻言，叶素就不跟她客气了，点头道：“那谢谢你了，仙人掌哥哥。”
仙人掌抿嘴笑了笑，“那好，我明天就去黄金蟒奶奶那里问她借工具。”
黄金蟒奶奶擅长制作防具和战甲，她那边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工具。
他们这些孤儿，小的时候没少到黄金蟒奶奶那儿帮忙，叶素因为天赋出众，黄金蟒奶奶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没提要收徒的事。
一行人正在街上走着，恰在这时，一股强风从高空袭来——
都不用人开口，大家默契地撤退，空出一大块空地。果然，顷刻间，轰的一声，一只巨大的虫族就降落在了地上。
不等虫族从晕眩中回过神来，仙人掌低喝一声一声，就带着众人冲了上去。
叶素和麻雀的岁数最小，两人对视一眼，从口袋里各自挖出了一个口哨。
叶素的哨子是黑色的，她鼓足劲吹，也只有微不可察的气音。
麻雀的哨子是红色的，他一吹，尖锐的哨声便响彻了天空。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只低级虫族体积算不上大，身体瘦长，两只前爪如同尖刀一般，头部呈三角状，看着和螳螂很是相似，只背上有两排尖牙一般的犄角。
然而他的速度却非常快，几番惊险，仙人掌几人才用绳子将它给绑住了。
——这里说的绑住并非是全然绑住，而是呈四个方向拉扯住了它的四只脚，在最大程度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
因为这只低级虫族并不单单只有四只脚，而是有十二只脚。
看着仙人掌一众人脸红脖子粗地拉扯着特质的绞力绳，叶素急得不行。
“怎么还不来？”麻雀忍不住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高空中传来一声激昂的鹰唳声。
下一刻，一道灰影闪过，巨大的鹰隼化作利剑，将尖利无比的喙刺入了低级虫族的脑部。
顿时，紫色的脑浆便喷发了开来。
叶素松了口气，对着鹰隼道：“大灰，幸好你来得快，要不然仙人掌哥哥他们就扛不住了。”
闻言，仙人掌他们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锤子叔也过来了，看到低级虫族的尸体，他并不意外，只开口道：“解决了？那就回去吧，尸体我来处理。”
-

第712章 王
“锤子叔，我来帮忙。”闻言，几个小的孩子没开口，如仙人掌等几个年岁不小的孩子却纷纷开口。
锤子叔没有拒绝，目光落到叶素等一众孩子身上道：“你们结伴回去，我会让大灰跟着保护你们的。”
大灰叫了一声，展翅落到了叶素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面颊。
它有些重，但叶素却一点也不嫌弃，伸手摸了摸它道：“拜托你了大灰。”
目送叶素他们离开，等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锤子叔叹了口气，伸手拖起虫族尸体就走了。
而仙人掌他们，也没有如之前所言帮忙，而是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许久，仙人掌有些苦笑道：“锤子叔，我们真快要装不下去了，这得装到什么时候啊。”
红豆点头，抿了抿唇道：“幸好今天遇到的只是一只低级虫族。”
“放心，会出现在我们区的虫族，几乎都是低级虫族。”顿了顿，锤子叔严厉道：“但是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忍住。”
“一定要忍耐住不用超能力！”
他目光灼灼道：“至少要忍到婆婆丁成年。”
“我明白的。”仙人掌垂首，一脸认真道：“我们绝对不会让政府把婆婆丁带走。”
其他人也正色点头。
“你们明白就好。”锤子叔欣慰地道：“婆婆丁是我们的王，在她能彻底掌控自己的力量之前，绝对不能让政府发现她的存在。”
“未成年的王会遭遇怎样的事，不用我多说你们也清楚。”
“一旦那样，我们就要做好和政府开战的准备。”
仙人掌等人纷纷点头。
“对了。”锤子叔开口道：“麻雀那孩子怎么还没有觉醒超能力？”
闻言，红豆也有些奇怪道：“对啊，说起来他跟婆婆丁走得那么近。便是觉醒得再慢，这么多年下来……”
“那个……”却是黄豆迟疑着举手道：“我怀疑麻雀已经觉醒超能力了。”
“你说什么？”锤子叔一惊，目光锐利道：“那他怎么没有和我们说？”
“恐怕不是他不说，而是……”黄豆表情有些古怪道：“他恐怕并不知道自己觉醒了超能力。”
“怎么可能？”红豆一脸不信。
“是真的。”黄豆道：“他的超能力，恐怕是被动技能。”
“被动技能？”锤子叔一怔。
黄豆点头，“我的超能力是闪电。上个月我跟他一起遇到低级虫族的事你们还记得吗？”
众人点头，如何不记得，区区低级虫族，黄豆居然将自己弄得极为狼狈。
黄豆继续道：“我当时其实是想要用闪电将麻雀电晕了，然后再快速将低级虫族解决的，但是……我发现我的闪电对麻雀无效。”
“你确定？”锤子叔皱眉。
“我确定！”黄豆摸了摸鼻子道：“事实上，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悄悄对麻雀使用超能力，并不断地加大力度，但是……”
不用他说，其他人也猜到后面的内容了。
“若是这样……”锤子叔想了想道：“婆婆丁的事就先不要告诉麻雀了，以后就让他保护婆婆丁。这个能力，用好了，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这样说，仙人掌等人自然没有意见。
等到了住处，锤子叔三两下就将虫族尸体给分解处理干净了。
他对着一旁过来串门的黄鹂道：“你手艺好，我把最嫩的肉留着，你明天给婆婆丁做酱烧肉，她爱吃那一口。”
黄鹂点了点头，又不无遗憾道：“可惜没有菌菇，否则的话这个其实炖汤最好。”
别说是难得的菌菇了，便是普通水果蔬菜，XX区也已经断了五天的货了。
锤子叔皱了皱眉道：“真要是没办法，我们找个小一点的星盗团，悄悄地过去给灭了。”
顿了顿，“再不济，咱们也只能当一回梁上君子了。”
他们的王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仙人掌他们回家的时候，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叶素就从屋里探出头来，“仙人掌哥哥，你们回来啦！”
女孩明亮灿烂的笑容让几人心中的凝重一下子便消散了。
这是他们的王，虽然年幼，但却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耀着，庇佑着他们。
“怎么还不睡？”红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
“我担心你们被锤子叔骂嘛。”叶素吐了吐舌头道：“谁让锤子叔对你们总是那么严格，明明你们都已经那么厉害了。”
听着小姑娘的抱怨，红豆不由笑了，“好了，锤子叔没有骂我们，你早点睡吧。东街明天会有一批冻羊运来，我们去喝东风叔的羊肉汤。”
“好！”叶素眼睛亮闪闪地点头。
为了喝羊肉汤，隔天，叶素一大早就起来找红豆了。
红豆的门虚掩着，叶素敲了几下没人应，便不客气地径自进去了。
屋里没有人，刚好电视开着，叶素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了。
和喜欢看剧看综艺的她不一样，红豆看的都是一些新闻联播。
她正要转台，就听到电视中的女主持人正在说一个未成年王的事。
“本台最新报道，联邦政府于昨日午时十四点发现了新的未成年王，这位未成年王……如今，联邦政府已经将未成年王接去进行养育，相信在联邦政府的帮助下，我们的明日之星一定能够摆脱过去的阴影……”
王啊……
叶素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年就知道所谓的王了。
所谓的王，其实就是超能力强者。只是这一类的超能力强者和普通的超能力者不一样。
因为他们的超能力是会传染给别人的。
至少就迪比斯联邦中，人类要么是王，要么是被往传染而成的超能力者。
总之，不存在不是王却独立成为超能力者的情况。
因为XX区没有王，因此叶素也只能伪装成普通人。
有作为麒麟主宰的经历，她倒不是没怀疑过自己这辈子可能是王。
然而很快，现实就打消了她的念头。
——整个XX区，她就没见过一个超能力者，大家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杀虫族靠的从来是肉体的力量。
如此，她便是再自恋，也打消了自己可能是王的念头。
-

第713章 黄金之王？
红豆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面部不受控制得有些发白，扯了扯嘴角道：“婆婆丁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叶素没有多想，XX区因为生态遭到破坏的关系，气候跟个神经病一样，傍晚到上午那个时段像冬天，白天的后半天却热得像沙漠一样。
因此，见红豆脸色发白，她只当她是在外面吹了风的关系。
“不是说好了去喝东风叔的羊肉汤的吗？你不会是忘了吧？”说到最后，叶素垮下了脸。
红豆顿时笑了，“怎么会？我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
她坐到叶素身边，从一旁的零食盒里，摸出两颗水果糖给她道：“老规矩，只能吃两颗。”
叶素鼓了鼓嘴，“我的牙已经换了大半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虽然依然是人类，但就叶素曾经作为神灵的眼光，她却是发现还是有些不同的。
就说她自身，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这辈子作为人类的身体素质要远胜以往作为人类的时候。
这种优越性并非是天赋的差距，也不是后天锻炼导致的。
叶素很确定，自己如今的身体比起曾经，是物种上的一种进化，亦或是突破。
随便一跳就是两三米高，一拳打出能把铁棒给打歪这些，完全是得益于自身基因的优越性。
“那也不行。”红豆一点也不容情道：“要是蛀牙了就不好了。”
叶素叹气，她哪是那么容易蛀牙的啊。即便蛀牙了，她也能给自己治好。
然而……好吧，她现在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孩子。
红豆微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看似无意的地问道：“刚刚的新闻，婆婆丁你怎么看？”
叶素一怔，想了想才想起来刚才新闻的内容，开口道：“那个未成年王真是可怜可悲。”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王，但她对所谓的王还是有过一番了解的，毕竟看也知道，就跟麒麟主宰一样，这个世界的王同样是特权阶级。
据闻，王分为四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是黑铁之王、青铜之王、白银之王和黄金之王。
四个等级之间具体的区别，好像是依据被他们传染成为超能力者的强弱以及数量判别的。
而未成年王，顾名思义就是未成年的王。
但这个未成年，却并不是普世中的年龄区分，而是王的力量成熟稳定之前。
因为力量不稳定，未成年王是没有等级的，他们的等级要等到成年之后才能判别。
然而，就因为未成年王的力量不稳定，政府以此为借口，会将未成年王都带走进行专门的抚育。
说起来是一种福利，很多不知情的老百姓还感恩戴德，然而事实上……
想到刚刚电视上那个未成年王，叶素摇了摇头道：“那孩子才四岁，懂什么啊。这会政府播报说他的家乡环境是如何不堪，他父母照顾他又是如何不周全，他又吃了多少苦，他的父母是能够反驳还是怎么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嘴巴一张，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那孩子长大了，对父母亲人没有了记忆，回过头来看这样的新闻播报，还不是对政府感恩戴德，能和自己的父母亲近？”
“估计，他父母亲人连沾光成为超能力者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就叶素所知，普通人虽然能够在王的传染下成为超能力者。但是，这种事并不是永久的。
只有在王的身边，他们才能一直保持超能力。
若是离开了王，一年两年还好，三年五年下去，势必要失去超能力。
因此，那个未成年王的父母哪怕这会已经被他感染成为了超能力者，那也只是暂时的。
红豆愣了，她努力压抑眼中的惊喜，开口问道：“你就不羡慕他吗？被政府接过去，别的不说，吃穿上肯定不会被亏待。”
“这种事有什么好羡慕的？”叶素一脸不以为意道：“好的物质条件，我现在虽然没有，但长大了自然能自己赢得。”
“然而，自由和自我才是最可贵的，我可不想被洗脑，更不想被人放进模具里养大。”
回答完了，叶素才有些奇怪道：“红豆姐姐你怎么问起这个？我又不是未成年王，说这个根本就没有意义。”
她倒是希望自己是个王呢，那样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害得她现在想给自己开个小灶都不成。
倒不是别的，实在是……大家都把好的东西留给她，她却一个人偷偷吃独食，这种事……她也做不到啊。
“不是话赶话吗。”红豆随口道。
然而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郁闷。
见到锤子叔的时候，她忍不住抱怨道：“锤子叔，你说婆婆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虽说未成年王的力量不稳定，但像她这样一点能量都不泄露的，听都没听说过。”
锤子叔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早几年，婆婆丁没有能量泄露，他们无不是松了口气。因为若不是那样，婆婆丁势必有被政府发现的可能。
然而如今婆婆丁年纪也不小了——他没记错的话，联邦历史上，曾有一位王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成年的。
而婆婆丁，她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若不是他们得到的超能力都异常强大，他都要以为是婆婆丁的等级太低了。
红豆小声问道：“锤子叔，你跟我透露一下，咱们XX区，如今已经有多少超能力者了？”
锤子叔看了她一眼，却是出乎意料并没有隐瞒。
“本来还有一个麻雀不是，但是如今已经证实他不是没有超能力，而是超能力是无效化。”
红豆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整个XX区的人如今都是超能力者了？”
锤子叔点头。
“包括黄金蟒奶奶他们？”要知道黄金蟒奶奶为首的那些老人都已经二百五十岁上下了。
那几乎就是联邦人民的平均寿命了。
锤子叔点头。
红豆咽了口口水，“那些婴儿？”
锤子叔再次咬牙点头。
要知道，为了不让那些婴儿显露出异样让婆婆丁发现，他可是费了老大功夫了。
红豆目瞪口呆许久，突然小声问道：“锤子叔……婆婆丁她……该不会是黄金之王吧？”
-

第714章 航舰
锤子叔当时没有回答，但是等红豆离开，却是忍不住低叹道：“何止是黄金之王？”
他这辈子都没出过XX区，算不上多有见识，官方更是不会公布有关王的详细数据。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大概几十年前，部队里有一位黄金之王，因为将一整个军团的人都传染成了超能力者，被官方大肆渲染了一番。
而就他所知，联邦政府的军团，人数最多也不过百万之数。
而XX区的人数便是不及其他居住区，如今人口也在一亿到两亿之间。
甚至，他觉得这样还并没有达到婆婆丁的极限。
因此，不管婆婆丁的表现有多么异常，他们都没有急。
因为他们很清楚，婆婆丁是不同的，如此她身上的的异常便也成了寻常。
但要说一点都不急是骗人的。
政府对那些未成年王或许不怀好意，但却都会给他们配备专业的引导师，负责教导他们使用自己的能量。
但婆婆丁……
他们这些年没少找相关的资料，然而……政府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严防死守，他们根本没能弄到过相关的资料。
一些边边角角，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也亏得婆婆丁的力量没有爆发过，否则的话……
事实上，早在几年前，他跟黄鹂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实在不行，他们就想办法劫掠一个引导师回来。
结果，他们准备早做好了，却迟迟不见婆婆丁的力量失控。
对此，他们都不好说是高兴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东风叔的羊肉汤向来是叶素的心头好，她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若不是肚子里装不下了，她绝对还要再喝上一碗。
见她这副馋样，东风叔不由笑了，“别急，这次送来的羊肉不少，你每天来喝两碗，喝上半个月足够的。”
叶素的眼睛顿时亮了，巴巴道：“那东风叔咱可说好了啊。”
也不知道东风叔怎么做到的，明明不是新鲜的羊，做出来的汤却是鲜得不得了。
她却是不知道，到了夜晚，东风叔关了店门便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锤子叔。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之前答应给我弄两只活羊回来的，结果就拿冻羊糊弄我，害我花了大力气才让羊汤保持鲜味。这都是第几回了？你们自己说说，这都是第几回了？”他义愤填膺道：“老是给自己的王吃冻羊，你们就不觉得亏心？”
闻言，锤子叔和黄鹂对视一样，纷纷面露无奈。
一旁的黄牛开口了，“东风啊，你当我们不想给王弄到活羊吗？但是……你是知道政府对我们这边的物资卡得有多紧的。这次真不是糊弄你，本来中介都答应给我们两头活羊了，但事到临头又变卦了。”
他叹气，“你说我们有什么办法？”
东风叔闻言不由憋气，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政府的驻派官在为难他们呢。
事实上，XX区的人能存活到现在，要说多清白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说作恶多端，但黑吃黑这种事却一直没少做。
只不过，以前他们是靠着一股狠劲和强横的身体，现在……现在黑吃黑变容易了，但是超能力只能藏着掖着用却也令人头疼。
叶素却是不知道大人的烦恼的，第二天一大早，她正要去东风叔那边喝羊肉汤，就听人说昨天夜里有一艘航舰迫降到了XX区。
“航舰？！”叶素睁大了眼睛。
这东西她当然见过，然而这辈子却只在电视中看到过。
XX区太穷了，他们除了几艘破飞船——那还是早几百年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可以在外太空中使用交通工具。
麻雀点了点头，一脸兴奋道：“据说里面还有几个联邦公民，他们穿的衣服跟电视里的一样，看着特别特别……特别高贵。”
顿了顿，他问：“你说我们能不能拿他们跟政府换一些蔬菜水果？”
——虽然说起来XX区的人也是联邦公民，然而事实上，他们内心里却并不认同自己是联邦公民的。
他们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都不是受惠于联邦政府。
甚至因为联邦政府的打压和限制，他们一直都没办法真正发展，这里的人会对联邦有归属感才是鬼了。
叶素皱眉，“我们去看看。”
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麻雀说的和现实还是有些出入的。
航舰里面确实有人，他们穿得……算得上是高贵吧，然而……他们穿的是军装！
“他们是军部的人？！”便是麻雀也惊呆了。
XX区的人固然对联邦政府有意见，但对军部……不能说没有意见。但对于那些战斗在第一线的战士，到底还是抱有一定的尊重的。
克利达架着重伤昏迷的战友，皱眉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开口道：“我们是联邦第七军团的战士，请问这里是迪比斯联邦的哪个区？”
若非周围这些人的样貌特征完全符合迪比斯联邦人的样貌，他都怀疑自己等人是迫降到了敌占区。
然而，这个星球太古怪了，看着既不想是工业星，也不像是居住星，更不要说是军事星了。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人群中的生菜开口道：“这里是XX区。”
见有孩子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克利达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就皱了皱眉。
XX区？
传说中的XX区？
要知道，他还在军事学院上学的时候，导师曾提到过这个区，尽管也是联邦的一份子，但导师却轻蔑地称之为是反叛区。
事实上，不单是导师，他后来遇到的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称呼XX区。
尤其是一位学长，在对方口中，XX区劣迹斑斑，就像躲藏在阴暗角落的硕鼠，偷盗抢劫无一不做，就喜欢耍小手段，贪婪地连联邦的物资运输船也不会放过。
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面上却是勉力保持了镇定，开口询问道：“请问这里哪里有诊所？我的战友受伤了，需要接受治疗。”
一阵沉默之后，之前那个回答他的男孩开口道：“你们跟我过来吧。”
他又转头对众人道：“大家散了吧，不要看热闹了。”
-

第715章 向导
出于好奇，叶素并没有离开，而是拉着麻雀一起去看热闹了。
看到她，生菜生气得瞪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开口赶她。
整个XX区都只有一个诊所，而诊所里也只有大夫黑牛和护士冰棍。
——没错，虽然名字有点……但冰棍就是一个又软又萌的小姑娘。
至于黑牛，这位在XX区也是个生人勿近的，除了对婆婆丁好一点，他对其他人都是一张死人脸。
——叶素认定，自己这辈子估计是得到了类似亲和力一样的能力了，否则怎么会人缘那么好？
他们到的时候，锤子叔、黄鹂和黄牛已经等在那儿。
面对生菜他们一群孩子，克利达便是再警惕也有限，然而，看到这三个成年人，他却是下意识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别紧张别紧张。”黄牛摆了摆手道：“放心吧，便是看在你们身上这身军皮的份上，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的。”
克利达琢磨着他的话，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将战友递给了一旁伸出手的大夫。
倒是他身后的森泰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担心我们出了事，联邦政府会对你们发难吗？”
闻言，在场众人——除了达力克一行都纷纷面露嘲讽。
“你们想多了。”仙人掌冷哼一声道：“信不信你们如果只是普通贵族，我们转手就会拿你们跟政府换资源，若是政府给出的价码不合适，我们也不介意把你们卖给星盗团。”
森泰一懵，他搞不清楚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倒是克利达觉得对方说的恐怕是真的。
等到黑牛完成了治疗，他一边清理手上的血迹，一边垂着眼眸死气沉沉道：“手术成功，病患的心脏、肺叶和肾脏都进行了缝针，两天之内不受到感染的话，就能够脱离生命危险。”
“等等！”森泰一脸不敢置信道：“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的是……感染？”
克利达也是迟疑道：“怎么可能感染？”
黑牛翻了个白眼道：“怎么不可能？你难不成还指望我们给你提供无菌舱？”
“怎么可能？”
“做什么白日梦呢？”
“我没记错的话，十年前政府好像给你们区捐了两台无菌舱？”克利达沉着脸道：“你们怎么可能没有无菌舱？”
“你说那个啊。”黑牛撇了撇嘴道：“那个当然是拿来换物资了。”
他虽然也曾眼馋那两台无菌舱，但这会说起来，语气中却并没有可惜。
见克利达他们一脸不敢置信，一旁的冰棍看不过眼了，对着他们翻着白眼道：“这是哪里来的大少爷啊，无菌舱再重要能重要过自己的性命？”
“我们都快饿死了，捐营养剂不好吗？却偏要捐什么无菌舱。要真是像新闻里播报的最新款无菌舱就算了，结果却是早就淘汰的产品，换到的营养剂，都不够XX区的人吃一天的。”
说起这事，她呕得不行。
——事实上，XX区的人之所以那么反感联邦政府不是没有理由的。类似的恶心事，联邦政府做过不少次。
闻言，克利达他们面露愕然。
他们想要不信冰棍说的话，然而……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对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军部跟政府说起来合作颇多，但一直以来，双方的职务却是一直都非常分明。
他们管军务，政府管内务。
而他们对XX区的印象，归根结底也是来自于政府。
克利达的脑子乱的很，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战友的伤势。
他看了看诊所的环境，发现这里根本不适合住院，恐怕这里也并不会留战友。
这样想着，他转头看向锤子叔他们，开口道：“请问，旅馆怎么走？”
旅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还是黄牛皮笑肉不笑道：“真是抱歉呢，我们这里并没有旅馆。”
克利达他们闻言懵了。
什么意思？
一个区怎么可能连个旅馆都没有？
泰森皱眉道：“你们该不会是在拿我们开涮吧？”
要是曾经的叶素，她听到这话估计也会觉得惊讶。
一整个星球啊，居然连个旅馆都没有……谁信啊？
然而这会，她却是一脸稀疏平常。
本来就是啊，整颗星球都是我自家，我想住哪就住哪，想跟谁借宿就跟谁借宿，要旅馆干什么？
没错，一点毛病都没有。
最后，还是锤子叔他们看不过去，给他们安排了住宿。
本以为要将战友带走，出乎意料的是，黑牛却阻止了他们。
见他们不解，黑牛一脸恶狠狠道：“我是大夫！”真当我是杀人凶手了？
见他这副样子，克利达却是不由松了口气。
第二天，叶素从东风叔那儿喝了羊汤回来就被锤子叔叫去了。
“锤子叔你让我去给那些军人做向导？”她一脸惊讶。
锤子叔点头，“对，你跟麻雀一起去。”
叶素有些迟疑地小声道：“听说那些军人探查能力都很强，我要是一不小心把他们带去不该带去的地方……”
“你放心，咱们XX区穷成这样，也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锤子叔不以为意道。
如今除了婆婆丁的事不能被人知道，其他的……他们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叶素自然不介意当个向导的。
等他和麻雀走了，黄鹂却是忍不住不满道：“不过几个小小的军人，居然让婆婆丁给他们当向导，他们配吗？”
黄牛也是一脸不解，“做向导谁不能去，红豆他们不好吗？为什么要让婆婆丁受累？”
锤子叔沉默许久后道：“我怀疑这些人的到来并不是意外。”
“你什么意思？”黄鹂和黄牛都是一惊，猛地站起身看向他。
锤子叔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黄鹂想了想道：“我觉得那些人看着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倒是黄牛开口道：“他们或许是真的不知情，但那却不代表他们的到来不是人为安排的。”
黄鹂也反应过来了，“若是这样的话……”让婆婆丁和麻雀去就是最适合的了。
-

第716章 狮子大开口
向导的事情是克利达提出来的，在确定战友能得到妥善的治疗——至少不用等死之后，他便动了探查XX区的念头。
毕竟，军部悬赏榜上，探查XX区的任务一直都挂着，报酬不低，但却始终没有人能完成。
因此，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他却是不愿意错过的。
反正……虽然担心战友的伤口会感染，但在这事上，他们还真帮不上忙。
而之所以找向导，就跟锤子叔猜测的那样，他也确实是不怀好意。
然而，饶是如此，克利达也没想到这边会打发两个孩子来给他们当向导。
这是……看不起他们呢还是看不起他们？
虽然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克利达反而高兴起来。
或许孩子知道的不会比大人多，但是，那些大人难道就会将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既然不会，那还是孩子更容易试探。
他们或许不知道什么机密，但是，他们从大人那儿听来的一言半语，或许能让人窥见XX区的真相。
泰森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两人是表兄弟，相处向来和谐，而队伍里的另外两人达尔文和麦斯却一向唯他们二人马首是瞻，自是没有意见。
叶素也好，麻雀也好，两人都不是内向的孩子。
两人根本就不憷对面四人的打量，上来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热情的笑容。
叶素抿嘴自我介绍道：“我叫婆婆丁，他是麻雀，克利达先生你们想要参观哪里？”
听到他们的名字，克利达等人都是一怔。
心直口快的泰森道：“你们父母怎么给你们起了这样的名字？”
“我们没有父母。”麻雀道：“我和婆婆丁都是孤儿。”
泰森一脸“原来是这样”。
叶素一下子就看破了他的想法，开口道：“不过这跟我们的名字没有关系，XX区的大家名字都是这样的风格。”
“这样的风格？”泰森一愣，“什么风格？”
叶素一脸理所当然道：“缺什么就起什么名字的风格。”
闻言，不要说是泰森，其他三人都忍不住有些心情复杂。
饶是他们对XX区的感官再不好，听到这话也难免有些心酸。
婆婆丁、麻雀……一个是野菜，一个是最常见的鸟类，然而对XX区的人而言，却是他们没有的东西。
叶素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否则却肯定要反驳的。
别看她这辈子的名字没什么水平，但是事实上，她这个名字比起其他人而言还是要有内涵一些的。
婆婆丁也是蒲公英，给她起名的桑树爷爷当初是这样说的——婆婆丁是最自由的植物，这个孩子就叫婆婆丁吧，愿她能一生自由自在，不被任何世俗拘束。
虽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叶素却是喜欢这个寓意的。
又有谁会不喜欢自由呢。
“那个，先不管参观的事，你能先带我们去吃早饭吗？”麦斯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道。
叶素看了他们一眼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东风叔那里喝羊肉汤。”
旁人还没有开口，麻雀就反对道：“不行，东风叔的羊肉汤是特意留给你的，怎么可以给这些不相干的人喝？”
麻雀不知道婆婆丁王的身份，但两人年岁相当，他只比婆婆丁大半岁，两人打小就在一块长大。在他心里，婆婆丁跟他亲妹妹无异。
麻雀本质上是个憨憨，还是个认死理的憨憨。在他看来，婆婆丁长得漂亮又聪明，性格也讨喜，好东西紧着她那是理所当然的。
他平时乐呵呵的，但是这会一听要把婆婆丁的羊肉汤让出来，顿时就不乐意了。
发现这个一脸憨厚的男孩这会表情竟是有几分凶狠，克利达四人尴尬之余却是忍不住有些惊叹。
不愧是XX区，即便是看着憨厚的孩子，内里也是藏着獠牙的。
叶素却笑眯眯道：“没事，让他们喝，只要给我签下欠条就成了。”
欠条？
克利达四人一懵，就听叶素继续道：“一碗羊肉汤用一只活羊换。”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泰森差点跳起来，“打哪都没听说过这样离谱的交易，你敲诈谁呢？”
想他大少爷，打小就只有他敲诈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敲诈他了？
这么一想，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婆婆丁。
这个时候，他是一点也不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好看性子也可爱了。
看那奸诈的笑容，活脱脱就是一只小狐狸。
到底是XX区的人，便是孩子，也没有省油的灯。
“怎么能这样说呢？”叶素撇了撇嘴，“你们拿活羊换的是一碗羊肉汤吗？那是你们的命！”
“你们的命难道还不值一只活羊？”
“再说了……”
叶素的表情倏地冷淡了下来，她淡淡看了克利达他们一眼道：“在我们XX区，肉和蔬菜水果是最珍贵的东西，说是价比黄金也不为过，然而我也知道，在XX区之外的地方，这些东西是再平常不过的。”
“如此，用我们珍贵的东西，换你们稀疏平常的东西，到底谁占了便宜？”
克利达他们都被说蒙了。
好像……也有道理？
明明知道小姑娘说的是歪理，然而……该死的这认同感是怎么回事？
最终，大概是没办法跟孩子计较，或者活羊在他们心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代价，因此他们到底还是答应了这场不平等交易。
一行人到达东风叔的羊汤铺的时候，对于叶素的去而复返，东风叔有些惊讶道：“怎么又过来了？”
叶素一脸乖巧道：“东风叔，这些是昨天航舰迫降到我们区的几个军人，我带他们过来喝羊肉汤。”
一听这话，东风叔的脸色立刻便拉了下来，“给他们两支营养剂都是便宜他们了，干什么要给他们喝羊肉汤？”
叶素笑眯眯道：“东风叔，克利达先生他们答应了，吃咱们一碗羊肉汤就还我们一只活羊。他们会写欠条，等到他们回到联邦，会让运输舰将活羊送过来。”
说完，她转头看克利达他们，笑盈盈道：“对吗？”
克利达摸了摸鼻子，这个时候，他除了点头难道还能说别的？
-

第717章 有毒
一听这话，东风叔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那就是贵客了，赶紧进来，我这就给你们准备羊肉汤。”
他心说还是婆婆丁能耐，自己就给自己整来活羊了，比旁的人有出息多了。
克利达他们却是被他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技能惊呆了。
他们木愣愣地坐下，没多久，东风叔就亲自端了四碗羊肉汤过来，一脸和气道：“你们趁热喝，要是一碗不够就喝两碗。”
他巴不得他们能多喝一点，自己好多挣几只活羊呢。
他的想法几乎就写在脸上，都不带掩饰的。
克利达几人对视一样，同时下定了决定——绝对，绝对只喝一碗！
然而一碗汤下去，他们立刻便忘了之前的决定，齐齐开口道：“老板，再来一碗！”
东风叔笑眯眯地递来四张白纸，“各位请。”
是的，他就是这么现实，得写了欠条才给上羊肉汤。
他还精明得很，还要求他们把自己的军章给刻上了，那样一来，就没有办法给赖账了。
想也知道，才十一岁的叶素都能喝下两大碗羊肉汤，这些成年人，还是当兵的，胃口最小的达尔文都喝了四碗，最多的泰森喝了六碗，克利达和麦斯则都喝了五碗。
于是，东风叔一早上就赚了二十只活羊，库存的羊肉也消耗了大半。
叶素他们走的时候，东风叔还特意交代道：“婆婆丁，中午不要忘了去你黄花婶婶那吃蛋炒饭，她那边刚得了一批鸡蛋。”
叶素点了点头，“好，我带麻雀一起去。”
闻言，东风叔面上表情更不变，心下却是又无奈又自豪。
婆婆丁打小不吃独食，有什么都要跟小伙伴分享。
于是，原本是她一个人独享的好东西，其他孩子也都能跟着沾光。
——XX区便是再如何优待孤儿，也不可能像如今这样把好东西都留给他们。
开始他们还特别肉疼，后来那些孩子觉醒了超能力，对婆婆丁愈发的死心塌地，他们便觉得这笔生意没有亏了。
出了店门，泰森问出了进店后一直有的疑问。
“婆婆丁，老板是你的养父吗？”
克利达他们都看了过来，显然心中也有类似的疑惑。
“怎么可能？”叶素挑眉道：“我们XX区的孤儿都是大家养的，并不会交给个人抚养。”
顿了顿，她道：“只要是XX区的人，不管男女，只要成年的，就都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这也确实是XX区对孤儿的方针，但彻底完全的执行，却也只是在叶素一个人身上。
然而这话落进克利达他们耳中，却是说不出的震撼。
XX区的团结是非常出名的，过去他们不明白，这会却有些明白为什么了。
距离吃饭还有两个小时，叶素便带着克利达去参观了XX区的学校。
以地球二十一世纪的眼光看，XX区的的学校其实还成，有几栋楼，桌椅都规整黑板也整洁。
然而看在克利达等人眼中，这里的学校却是落后极了。
没有恒温系统，没有电梯，桌椅普通地都不带学习光脑，居然连世面上已经淘汰大半的投影仪都没有，还用原始的黑板……
总之，一眼看去到处都是不足。
至于那些原始得不能再原始的球场，看在他们眼里更是寒碜极了。
“你们这里都没有游泳池的吗？”麦斯一脸不可思议道。
“有啊，但是不在学校。”麻雀回答道：“每栋楼的天台上有有游泳池，大家游泳都去那儿。”
“天台上……！？”麦斯一脸不可思议，“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们的游泳池根本没有净水系统吧？”
“那东西那么贵？谁会买啊。”叶素理所当然道。
从学校出来，距离吃饭时间已经只差二十分钟了。
他们索性出发去了黄花婶婶的小炒店。
——事实上，在XX区，街上所有的店都跟常规意义不同，更是类似一种加工店。
因为大多数时候，大家都靠吃营养剂为生，因此，很少有人会做饭。因此，一旦有人获得好的食材，就会送到对应的店铺中去。
而这些送过去的食材，店主是有权作为加工费拦截下一部分的。
给叶素他们这些孤儿吃的，就是来源于此。
他们过去的时候，黄花婶婶正在忙，看到他们，顿时便笑了，“来了？赶紧去老位置做，我这边很快就好。”
说完，她的目光落到克利达他们身上，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这些人哪来的？”
克利达他们一看就不是XX区的人，能得到她的待见才是怪了。
叶素上前解释了一番，然后道：“克利达先生他们愿意用一只下蛋鸡和一百斤白米换一碗蛋炒饭。”
她转头看向克利达他们，问道：“对不对？”
这一次，她甚至都没跟他们商量，就顾自说了出来。
然而……
克利达他们难道还能摇头不成。
见他们点头，黄花婶婶的脸上一下子有了笑容，“咱们婆婆丁就是能耐，帮婶婶挣到这么多白米和下蛋鸡。”
东风叔还只是心里想想，黄花婶婶却是直接把话给说出来了。
克利达他们满脸黑线，简直无从吐槽。
这个XX区，真的有毒。
然而，等他们吃到黄花婶婶的蛋炒饭，顿时就无话可说了。
他们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
这次叶素也是跟他们一起吃的，吃到一半，看到叶素吃着吃着在碗里吃出了一只小鸡腿，泰森瞪大了眼睛，“你的饭里怎么还有鸡腿？我们都没有！”
他一脸控诉，但叶素却是根本不带理他的，顾自将本就不大的鸡腿拆成两半，分了一半给麻雀。
麻雀一边将一半中一半的鸡腿肉夹回给叶素，一边道：“那是黄花婶婶喜欢婆婆丁才给她加的餐。你眼馋什么啊？你又没有婆婆丁漂亮可爱。”
泰森那个气啊。
他真想掀盘子不吃，然而……这个XX区也是邪门了，明明穷得要命，但是，做出来的吃食却是一个比一个好吃。
盘子掀了就算了，他还剩几口饭没吃完呢！
想想这蛋炒饭是用什么代价还来的，他就对自己的行为理直气壮了。
-

第718章 天真
最后，克利达他们到底还是没忍住，达尔文最少都吃了两碗蛋炒饭，克利达和麦斯一人吃了两碗半，胃口最大的泰森吃了三碗半。
——多的半碗他吃不下了，却愣是没能舍得扔掉，问店里要了个一次性饭盒装上带走了。
为这，还被黄花婶婶翻了个白眼。
这么一餐，黄花婶婶赚了十一只下蛋鸡和一千一百斤大米。
出店门的时候，泰森嘟囔道：“还敢对我翻白眼，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贵的蛋炒饭。”
克利达扶额。
叶素却是不乐意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以黄花婶婶的手艺，要是在A区开店，一碗蛋炒饭要上一千个通用点，有没有生意？”
泰森本来想摇头，然而一想老板娘的神仙手艺，他这头到底还是摇不下去了。
做人得讲良心不是？
叶素哼了一声道：“一千个通用点，买三四百斤大米都够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别说是泰森，便是克利达他们，竟是也觉得很有道理？
“你们下午想要参观哪里？”叶素问道。
克利达想了想道：“你们XX区常年要面临虫族袭击，我能参观一下你们的部队吗？”
部队？
闻言，叶素和麻雀都是一愣，然后就用看傻逼地目光看向几人。
见几秒后他们还是没能意会，麻雀叹了口气道：“你们不长眼睛看的吗？我们养不养得起部队，别跟我说你们看不出来。”
克利达当然知道这样的道理，然而……
“要是没有部队，你们拿什么应付虫族的袭击？”他问道。
“怎么应付？”麻雀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自己应付啊。虫族降落到哪里，附近的人就负责将之杀死。”
顿了顿，他补充道：“当然，我们会吹哨求援。”
“就这样？”泰森一脸不信。
“就这样啊。”叶素有些不耐烦道：“不是我说，你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了。环境逼人成长，不这样我们还能怎样？”
“等等！”达尔文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该不会……你们XX区的人都能独自杀死低级虫族吧？”
“怎么可能？”叶素和麻雀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叶素道：“一个人杀不死，那就两个人上，两个人不成就三个人，三个人不成就四个人，四个人不成就五个人……人多就是力量。”
克利达有些不敢信，“这么简单？”
叶素冷哼一声道：“不然呢？”
“要是遇到中级虫族怎么办？”麦斯问道。
如XX区这样的落后区，固然遇到中级虫族的几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
这个麻雀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他的印象中，XX区并没有遇到过中级虫族。
叶素却道：“还是那样，用人数去堆。”
麦斯他们都愣了。
麻雀却问道：“婆婆丁你怎么知道？”
“是你记性差！”叶素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两岁的时候，有中级虫族袭击过我们区，那一次，死了好几千人，桑树爷爷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断的。”
“就是那一次，因为有太多重伤人员，为了挽救他们的性命，我们向政府低头，甚至想要答应政府将我们分批迁徙的要求。然而……”
她的面色冰冷道：“政府不肯治疗近万的重伤人员，只一个劲地劝我们放弃他们。最后也应该也听说过，我们得到了两台无菌舱，然而……那两台无菌舱的版本太低，对寻常伤势有用，对重伤人员却收效甚微。”
面容美丽的小姑娘以一种格外冰冷的嗓音述说着残酷冰冷的内容，不说麻雀不习惯，便是克利达他们，也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还夹杂着些许羞愧和尴尬。
从XX区的立场，联邦政府大概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同于克利达他们的沉默，叶素和麻雀却是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克利达先生，除了莫须有的部队，你还想参观什么？”叶素开口问道。
克利达这一次想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我能够参观一下XX区的政府大楼吗？”
“政府大楼？”叶素和麻雀齐齐挑眉，那表情，活脱脱在问“那是什么东西？”。
泰森抽了抽嘴角道：“你们该不会要说XX区连政府大楼都没有吗？”
叶素和麻雀齐齐摇头。
“怎么可能？”达尔文扶额道：“那你们XX区对外的决定是谁做的？又是谁出面应对驻派官的？”
“怎么不可能？”叶素一脸你们少见多怪，“什么事情不能大家商量着来？为什么非要一言堂？不能民主一点吗？至于驻派官……”
她撇了撇嘴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没有见过。”
“不是吧？”麦斯瞪大眼睛道：“你们该不会是把驻派官给暗地里解决了吧？”
“想什么呢？”叶素翻了个白眼道：“我们才没有那么野蛮呢。明明是驻派官自己贪生怕死，生怕被我们套麻袋，打一开始就不敢登陆XX区。”
克利达他们闻言愣了。
“你的意思是……”泰森咽了口口水道：“驻派官一直都住在其他地方？”
“对啊。”麻雀道。
“那……”克利达一脸不可思议，“那你们……那不是……联邦政府发下来的物资不是都交给驻派官的吗？那你们……”
因为太过吃惊，他说话竟是结巴了起来。
要是被同期的军士看到，怕是要吃惊一番。
“你不是想到了吗？”叶素撇了撇嘴道：“都被他私吞了啊。”
麻雀补充道：“不止这样，我们区因为客观原因，肉类和蔬果都要靠进口，政府给的东西被他私吞，我们只能和中介打交道，但他却将那些中介拿捏住了，反过来赚我们的钱。”
说到最后，他一脸气愤。
克利达他们都懵了。
过了许久，泰森开口问道：“那……你们就没想过跟联邦政府举报驻派官？”
闻言，叶素面露冷笑，“又不是第一次跟联邦政府交涉，一次天真就算了，人还能次次天真？”
-

第719章 一视同仁
“这就跟和当爹的告儿子的状一样，你再有理有据，但人家儿子只要颠倒一下黑白，再推说证据是捏造的，你说当爹的是相信儿子还是外人？”
“对于联邦政府而言，驻派官就是儿子，我们XX区就是外人。”叶素面无表情，声音却冷得跟寒冬一样。
克利达四人久久无语。
这一刻，他们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或许，他们对XX区的认知，是带着极大的偏颇的。
明明是同一件事，但官方宣传的，跟从XX区的人口中说出来的，区别真的非常大。
麻雀叉腰道：“你们到底要参观什么？能说个靠谱的吗？”
“我们……”克利达他们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达尔文绞尽脑汁之后回答道：“你们这里没有部队，那总有训练场的吧？”
“你们要看这个？”闻言，叶素和麻雀齐齐一愣。
达尔文还当自己是有机会窥见什么机密了，因此立刻点头道：“对，可以吗？”
叶素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可以啊。”
麻雀跟着道：“先说好了，吓到了我们可是不负责的。”
叶素也点头，“话说你们不晕血吧？”
“当然不，哪有当兵的晕血的。”这样说着，泰森对这里的训练场的好奇心却是达到了最高。
“那行，那就带你们去吧。”本以为他们要推脱，不想却见麻雀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去吧。”
这里的训练场极为简陋，在外围看就是十多米的围墙，然而走进去……
他们以为他们会看到各种训练用的器材和设备，然而事实上……
就见一眼能够望到底的训练场的，一个又一个高筑的塔台上，一个个身高体壮的教练互相合作，拉着长长的绳索，将有一人抱的圆木用力甩起来。
与之相对的，则是一群小到三四岁，大到七八岁的孩子，排成一排，迎面跟圆木撞上——
那些孩子身上没有任何防护，就穿着薄薄的练功服，伴随着令人牙痛的闷响，隐隐有红色的血迹从他们的衣服中透出。
“再来！”
教练吆喝一声，这一排孩子就退下，下一排孩子接着上。
如此，不断往复。
“这也……太……”麦斯目瞪口呆道：“他们在干什么？这是虐待孩子吧？”
达尔文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纷纷转头去看叶素和麻雀，却发现他们的表情平静的很。
克利达眼尖地看着一个不过五岁大的女孩大汗淋漓，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眼见着要晕过去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们这是虐待，在犯法的！”
“是啊，会死人的！”泰森也道。
“不会。”麻雀指了指站在塔台上的教练们道：“大家手里都有分寸。再者，你看着这些孩子似乎是随便排的队，其实不是，每一队的人抗打击能力都相当。因此，只要掌控好力度，他们绝对不会死，甚至都不会重伤，回去疼上一晚上，第二天就好了。等习惯了，这点疼就不算什么了。”
听话听音，泰森一脸不敢置信道：“这种训练难道是普及的？你们……你们也受过这样的训练？”
“那不是废话吗？”麻雀道：“我跟婆婆丁都已经从训练场毕业了，我们现在已经在训练营了。不过训练营的任务要轻松许多，十天只要去三次，学些一下格斗技巧就成了，我们平时的任务还是以巡防为主。”
叶素也是一脸平淡，说实话，XX区的训练虽然辛苦，但比起在星岚世界，却还是要差上一些的，更别说她这辈子的身体素质比以往强多了。
——她却是不知道，为了要不要让她免除训练或者放水这件事，一群大人当初掉了多少头发，又是如何硬着头皮“一视同仁”的。
“巡防？”克利达皱眉，“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麻雀是个老实孩子，闻言回答道：“我们区巡防的都是十到十五岁这个阶段的孩子。我们一旦遭遇了低级虫族，就需要吹哨让老弱撤离，然后在大人赶来救援之前想尽办法协力将虫族拖住。”
他说得稀疏平常，克利达他们听得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大人呢？别告诉我你们区没有十五岁以上的人！”泰森一脸不敢置信。
“有啊，但是他们有别的任务。”麻雀道。
“把巡防这样危险的任务交给孩子，自己作为大人却去做其他更轻松的事情？”克利达面露气愤。
“你误会了，大人的任务比我们更危险。”叶素淡淡道。
“有什么任务会比面对低级虫族更危险？”麦斯不信。
“当然有了。”叶素道：“我们区没有出产，你以为我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哪里来的？”
麦斯本来下意识想说联邦政府供给，然而一想之前叶素的话，他就默然了。
是啊，联邦政府给的物资都被驻派官给私吞了，他们跟中介打交道也要通用点，然而这些通用点……哪里来？
正疑惑呢，就听叶素淡淡道：“在星际中，比虫族更危险的，当然是那些穷凶恶极的星盗了。”
她微微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星际中最出名的自由猎金团就是XX区组成的。”
猎金团虽然在军部的人看来上不了台面，但是这好歹是正经的营生，又是堂堂正正拿星盗的人头换赏金的，因此她并不觉得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至于几次换赏金的时候都被要求将星盗团的财产交出来却拒不执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不是吗。
闻言，克利达他们懵了。
从训练场离开，他们脑子都是空白的。
到了晚上，叶素又带着他们去了月亮婆婆那儿吃米粉，至于又顺手敲诈了多少物资，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一连几天，克利达他们跟着叶素和麻雀将XX区都逛了大半。
然后他们发现，这里的构成其实非常简单。不同于其他区的复杂，对于XX区的人，其实一句话就能形容——
都是在挣扎求生的人。
看得越多，他们就越沉默。
直到这一天晚上，即将跟叶素和麻雀分手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两只低级虫族——
-

第720章 哑然
事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克利达他们不是一般地丢脸。
他们四人虽然军衔不算低，但因为不是超能力战士，平时作战多是依靠机甲和航舰。
因此，在机甲毁损大半，航舰又故障的情况下，看到平时并不放在眼里的低级虫族，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撤离，然而叶素和麻雀两个孩子却是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冲上去的途中，两人各自拿出哨子吹响，然后同时，两人各自从袖中抽出了一条绳索，又各自挑中了一只虫族。
叶素长大至今虽然没有少遭遇低级虫族，但独自面对一只低级虫族却是头一次。
她深呼吸一口气，手中的绳索开始快速旋转，下一刻，她挑中一个角度，绳索飞出，快速在虫族的脖子上绕转，然后达成一个死结。
成了！
叶素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见虫族对着自己冲过来，她不退反进，几乎是擦着虫族口中的利齿反向将之牵制住的。
然后，每次虫族想要转身追过来，叶素就用绳索牵制住它，令它只能后退，而它一退，叶素也会退，在小范围内惊险地控制住它。
期间，叶素抬头看了一下麻雀的情况。
麻雀的情况比她要好，比起她这个运动废，麻雀的力气要大上很多，因此他这会是直接用绳索一下又一下将虫族的六条腿都拔了下来。
对的，就是生生拔了下来。
那虫族虽然有翅膀，但却只能低空飞行。
最后，麻雀索性借助一旁房屋的屋檐直接跳到了虫族的身上，生生把它的翅膀给拔了。
这下，那虫族却是彻底不动弹了。哪怕它嘴中还在喷吐毒液，但只要不是离得太近，就不会有问题。
“婆婆丁，我来帮你！”麻雀喊了一声，直接便飞奔了过来。
有麻雀帮忙，叶素很快就将绳索绑到了一边的石柱上，像栓狗一样把它拴住了。
这只虫族的腿不是节肢的，因此不好拔下来，麻雀就帮着叶素又给虫族拴了一根绳索。
跑回来的克利达他们都看呆了。
看到这里，泰森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不把它们弄死？”
“弄不死。”麻雀擦了擦汗道：“没见这两只虫族特别小只吗？这是快要进化成中级虫族的。没弄错的话，它们两个之前应该刚打过一架。若非如此，我们两个又怎么牵制得住？”
这样说着，麻雀不忘上前，将之前自己对付的那只虫族即将长出的腿和翅膀都再次拔了。
虫族这个群体非常奇特，低级虫族是体积最大也是力气最大恢复力最好的群体。到了中级虫族，他们就开始往脑力派进化，力量反而会变小。
因此，如眼前这两只即将进化但却没能进化成功的虫族，却是最好对付的。
当然，哪怕是低级虫族，头部的硬度也是非常高的，偏偏要杀死虫族非得把脑袋打破了才行。
因此他们能够牵制住两只虫族，但想杀它们却是没有趁手的工具。
克利达他们很快也想明白了，然而想明白之后，却是尴尬了。
其实他们根本不用逃的……
他们以往并没有那么不堪的，若不是在XX区而是在军部，他们第一反应肯定不是逃。
叶素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开口问道：“你们有激光匕首吗？”
泰森这会也回过神来了，连忙道：“有的，我帮你……”
见他有上前帮忙的想法，都不用叶素说，麻雀就已经拦在他面前了。
“不用你帮忙，你只要把激光匕首借我用一下就行了。”
泰森一愣，将匕首递给他，然后就见他干脆利落地将两只虫族解决，回头又将匕首丢还给了他。
后知后觉地，他反应过来，暴跳如雷道：“你难不成还担心我跟你抢战利品？”
麻雀瞥了他一眼道：“这是我们XX区的规矩，谁杀的虫族就归谁。”
泰森哑然。
一旁的克利达却是深深地看了这两个孩子一眼。
这一刻，他看待他们的目光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XX区的孩子，根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
他目光微垂，心中不由想到，若是能将这个区收编，不说别的，将这些人投入部队，能够起到的作用……
只负责巡防的孩子都有这样大的能耐，若是自由猎金团的那些人，又该是怎样强大的实力？
到了第二天，克利达的想法就更坚定了。
因为他看到了回归的自由猎金团。
在这之前，哪怕XX再穷，他也不认为自由猎金团用的设备会很差。否则的话，他们怎么去讨伐那些星盗团？
然而事实上，看到那几艘破旧的飞船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他们……他们就是用这样的破飞船在星际中航行的？”泰森一脸不敢置信。
叶素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一定只是外表这么破，内里说不准已经被改造得固若金汤了，他们用的机甲和战甲一定都性能优越……
才这么自我催眠，克利达就看到飞船的门打开了。然后陆陆续续有人从飞船中走了出来，他们一个个扛着麻袋和木箱，将东西堆到边上，又再返回继续搬东西了。
然而，看着他们身上的穿着，克利达却绝望地发现，或许……或许自由猎金团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装备。
若是这样的话……
克利达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些身形矫健的团员，这些人的实力一定非常强！
不想那边被他看的人却是一下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豺狼回头看到一张生面孔，顿时便皱眉看向旁边的锤子叔道：“那几个是怎么回事？是军部的叛军吗？”
——说来不怕人笑话，军部和政府一些在派系争斗中失败不得不逃亡的人员，只要不是穷凶恶极或者作奸犯科的，XX区也都会接收。反正藏个几年，再换个名字就是一条好汉了。
锤子叔转头看到克利达他们，摇了摇头道：“不是。”又如是这般将他们的来历说了一番。
一听这些人以后并不会是自己人，豺狼的脸一下子冷下来。
“你注意点，被他们探听到点什么都没事，但事关……你却一定得严把死守。”
-

第721章 紧迫感
“你放心，我有数。”锤子叔这样应道。
然而豺狼却是没工夫理会他了，他转头便对着叶素招呼道：“婆婆丁你过来，叔给你带了好东西！”
“豺狼叔，你给我带什么了？”叶素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
豺狼从腰包里摸出一个小罐子递给她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素打开一眼，“这是蜂蜜？！”
“你知道啊。”豺狼叔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糖浆，结果听人说是什么蜂蜜，比糖浆那东西更好，不容易蛀牙，就给你留着了。”
顿了顿，他道：“这个是独留给你的，你可不能分给麻雀那臭小子！”
一边麻雀听了不乐意道：“豺狼叔我不吃，婆婆丁硬塞给我我也不吃！”
豺狼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当我会信你？”这小子旁的东西还知道让给婆婆丁，但他那个嗜甜的劲儿，对蜂蜜肯定没有抵抗力。
他这会这么信誓旦旦，是还不知道蜂蜜是个什么东西呢。
不止是蜂蜜，豺狼他们这会还带回来一万斤大米，还有足够XX区三个月吃的营养剂，还有一些水果蔬菜。
除此之外，豺狼还从自己的光脑里转了一笔通用点给锤子叔，“这是这次的收获，你拿着从中介那里换点东西。”
虽然痛恨被驻派官拿捏住的中介，但他们却是不得不跟对方打交道。
眼见自己等人并不受欢迎，克利达他们就离开去诊所看战友了。
克里斯丁侥幸没有感染，在手术第二天就醒过来了，不过因为伤得太重，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他们过去的时候，克里斯丁刚好醒着，泰森便跟他说了自由猎金团回来的事。
——这几天他醒的时候，克利达他们都会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他。
作为克利达的好友，克里斯丁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是想要提议军部将XX区给收编？”
“你觉得如何？”克利达问道：“这个区的人战斗力真的非常惊人。他们自小就用极其残酷的手段锻炼肉身，便是正式军人的体魄，恐怕都没有办法跟这里的孩子相比。”
“这个区如果能收编进军队，哪怕他们没有运气成为超能力者，但是即便只是普通地学会操作战甲和机甲，获得趁手的武器，他们也能够大有可为。”
“那恐怕不太容易。”见克利达皱眉，克里斯丁道：“我不是不赞同你的话，只是……”
“你想过吗？为什么这么多年XX区被视为反叛区？”
克利达不说话了，他想听听克里斯丁的说法。
毕竟克里斯丁一向比他们心细，也比他们更有想法。
克里斯丁斟酌了一番后道：“你们之前说的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无疑，是有人一直在针对XX区，在离间XX区和联邦政府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要把那个人解决？”克利达若有所思。
“不止。”克里斯丁道：“虽然是XX区跟联邦政府的关系是被人离间了，但是……如今的势如水火也不是假的。XX区对联邦政府的敌视，也不是假的。”
闻言，克利达不由沉默了。
“但是，要是因此而放弃……”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克利达也猜到了。
那也太让人不甘心了。
许久，克里斯丁迟疑道：“要不，我们试试看去找萨鲁少将？”
“你疯了？”克利达面露震惊道：“人家记得我们是谁吗？”
“但是我觉得，对方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克里斯丁道：“不论是从身份还是实力上看，他去做这件事，成功率都要比我们高。”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那个人……”克利达有些牙疼道：“对方拒绝还是小事，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你忘了？他那个继母上个月可是差点被他逼疯。”
克里斯丁却道：“不管传言，就我自己之前和萨鲁少将的接触，我觉得他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残暴，赌一把又如何？”
这一次，克利达却是沉默了。
他问道：“若是这样的话，即便成功了，我们做这件事又有什么好处呢？”
原谅他是一个实际的人，若是没有好处，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冒险的意义。
“不需要好处。”克里斯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你得想，不去做这件事，对联邦而言是怎样的坏处。”
克利达心神一震，面露恍然道：“我明白了。”若是自己这会什么都不做，那对联邦，对军部而言损失就太大了。
再者，XX区如今的情况，若是恶化下去，说不准哪一天真的会成为反叛区。
到时候，联邦和军部的损失只会更大。
“我明白了。”他道：“回去后，我们一起去找萨鲁少将。”
他到底还是把克里斯丁给拉上一起了，没办法，他对那位萨鲁少将天然就有阴影。
克里斯丁猜到了他的心思，却是并没有拒绝，只含笑道：“好，等我伤好了我就跟你一起去。”
“我也一起。”出乎意料的是，一旁一直沉默的泰森开口道。
达尔文和麦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一起去。”
得到了战友们的支持，克利达顿时面色一松，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既然自由猎金团回来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够搭他们的飞船离开了？”
达尔文看向克里斯丁，“克里斯丁，你如今的伤势可以坐飞船吗？”
克利达也反应了过来，对着克里斯丁道：“没错，XX区的飞船太破了，怕是飞得不会特别平稳。”
克里斯丁摇了摇头道：“放心，我的血脉虽然稀薄，但好歹是个神裔，我的恢复力还是不错的。旁的不说，命总能保住的。”
他这样说，克利达虽然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XX区的情况虽然并不危急，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一直以来，他的这种直觉都没有来由，但是无一例外，却都非常准确。
所以他敢肯定，若是自己不赶紧地将这件事麻利地给干了，今后余生，自己怕是会把肠子都悔青了。
-

第722章 乐观
得了一小罐蜂蜜，叶素就琢磨起了做蜜汁腊肉。
——刚好小燕姐姐那儿有十几斤腊肉。
她打算做了拿去给豺狼叔他们吃，大家每次出去猎金都不轻松，得了什么好吃的自己都舍不得吃，总要带回来给他们，她便想他们在家的时候可以吃得好一点。
得知她的打算，刚刚被叶素用手指沾了点蜂蜜尝了个鲜的麻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豺狼叔上回还伤了腿，听锤子叔说因为装生化支架太贵了，他没舍得，就用了最原始金属腿骨替代了坏死的大腿骨。”
这事叶素却是不知道的，她瞪大眼睛道：“怎么锤子叔没跟我说？”
“那个……”麻雀摸了摸鼻子道：“其实我也是偷听到的，你别跟锤子叔说啊。”
顿了顿，他小声道：“这也没办法啊，我们太缺钱了，锤子叔如今用的人工心脏还是最差的那种，东风叔的半脑体也是能将就就将就，黄花婶婶的电子眼视力也很模糊。”
叶素叹了口气，接口道：“是啊，燕子姐姐的义肢也早就淘汰了，几乎每个月都要维修换零件。”
事实上，在XX区的成年人并不是全都参与到自由猎金团中的。
XX区一共有四艘飞船，其中一艘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剩下三艘就是自由猎金团的三个团——分别是豺狼叔带领的一团；剑虎叔带领的二团和画眉姨带领的三团。
人数最多的是画眉姨带领的三团，因为她那艘飞船最大，能带更多的人出去。但即便如此，一次出行能够带上的人也不过是上万人。
XX区的总人口在一亿八千万左右，其中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却只占一小部分。
然而，即便如此，也并不代表XX区里的成年人就都是赋闲的了。
事实上，撇开如叶素他们这些不满十五岁的孩子，以及年老体弱或体质欠佳不适合猎金这份工作，其余成年人几乎一个不拉都是自由猎金团的成员。
可能有人要觉得奇怪了，人数对不上啊。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三个团，除了领队不能换——至少没办法大家轮流做，其他成员几乎是一年才会出去一趟，至于其他的时间……大多都用来养伤了。
毕竟XX区的医疗设备落后，他们若是受伤，能采取的也不过是一些极为落后的治疗方法，需要花费的时间自然不短。
更何况，在设备不及星盗，又不能大肆使用超能力的情况下，他们每一次出行都非常危险，自然要让人有个喘息的时间。
除此之外，更有许多如锤子叔这样因为残疾，不得不永久退出的人。
当然，要说完全分不出巡防的人手也不至于，只是，他们却仍旧将这份工作留给了像叶素这样半大不小的孩子，为的也不过是能让他们能在十五岁之前得到足够的历练。
毕竟，巡防再危险，也不会比猎金更危险。
XX区的低级虫族到底不多，又不会像星盗一样穿上机甲，打出镭射炮。
豺狼叔因为是领队，所以哪怕受了伤，也根本没休息多久就再次上了前线。
因此，叶素也好，麻雀也好，都希望能够让他好好补一补。
而蜜汁腊肉，在XX区已经是顶顶好的东西了。
私下小聚的时候，锤子叔也跟豺狼说起了这事。
“你身体真的顶得住吗？要是不行也别逞强，赶紧找个继承人。”锤子叔给豺狼倒了一杯兑了大半水的米酒，开口问道。
“不用。”豺狼摇头道：“哥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换的是心脏，那东西质量差点能要命，不适合再去猎金。我换的就是根大腿骨，金属的适应性虽然不如生化支架，但也能用。真出了问题，我忍一忍就好了，总归不致命。”
见锤子叔还要劝，他道：“再说我现在想退也退不下来，你看下面那些兔崽子，实力强的倒不是没有，聪明的也不是没有，但是……”
豺狼摇了摇头道：“都太年轻了，咱们的情况本来就玄之又玄。虽说干的是猎金这个行当，但选哪个星盗团下手，要如何不被所有星盗团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还有政府那边，不能太强硬把人得罪死，也不能太软弱让人拿捏，又要想尽一切办法绕过他们换到更多物资……这里面那么多弯弯绕绕，说实话底下还真没有一个让我放心的人。”
“原野也不行？”锤子叔皱眉道：“他可是因为给你当了三年的助手了，也不行吗？”
“别提他了。”豺狼叹了口气道：“那孩子实力倒是没得说，也听我的话，也足够聪明。但是他每每遇上官面上的人，那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我说多少遍都没用。”
锤子叔一怔，随即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初他父母连带爷奶，若是政府能够依言将无菌舱送来，都是能活下来的。尤其是他爸，那是给活活痛死的，他能不恨？”
“这种事，没办法强求。”
豺狼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说起了旁的事。
“对了，咱们区的超能力统计你做好了吗？如何？婆婆丁到底是什么属性的王？”
说起这个，锤子叔就更头疼了。
“不知道！”
“哈？”豺狼瞪着眼睛道：“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什么叫不知道？你忙了大半年，结果就跟我说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锤子叔道：“谁让我们区的超能力什么类别的都有呢？五花八门，有些你想都想不到。”
顿了顿，“你其实心里也明白不是吗？”
豺狼闻言一怔，是啊，哪怕没做过统计，但这事……他要说一点没猜到是骗人的。
毕竟，他们这一群人的超能力就足够多种多样了。
攻击的防御的治疗的乃至于精神类的，总之什么都有。
“那……这到底什么情况？”他懵道。
“我还想问你呢。”锤子叔无奈道：“你跟剑虎还有画眉说一声，在外面的时候留意一下，政府那边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相较而言，豺狼却没有那么乐观。
-

第723章 秘密
事实上，豺狼一直都有留意和王有关的事情。
对于平民百姓而言，王或许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然而，在星际中的一些混乱地段，这反而是惯常会被人议论的事情。
甚至，虽然少见，但有几个星盗团的团长就是王，虽然只是黑铁之王、青铜之王一流。
但也因此，他多少还是能打听到一点边边角角的信息的。
就他所知，大多数王传染给亲友的超能力往往是同一属性的，哪怕细节上有一些出入，但大体上是一样的。
就说那个据说是迄今最强的黄金之王，他传染出来的超能力者都是火系超能力。
然而婆婆丁……
豺狼摇了摇头，虽然因为主观和客观的原因，他们除了私下偷偷练习超能力，到了外面，都是不敢使用超能力的。
但不多说，就是他跟一众好友的情况……
他自己是风属性超能力者；锤子是金属性超能力者；黄花是木属性超能力者；东风是力量型超能力者；小燕是水属性超能力者……
都不带重复的。
至于和婆婆丁一起长大的那群孩子，那就更别说了，超能力一个比一个令人意想不到。
想起刚刚得知的，能让别人的超能力无效化的麻雀……
豺狼抽了抽嘴角，怎么想，他都觉得婆婆丁是个特例。
“对了，你这次什么时候走？若是走的话，把那几个联邦年轻军人给带走吧。”锤子叔开口道。
豺狼一怔，挑眉道：“不拿他们换钱？”
锤子叔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不了，我们显见跟政府的关系是就那样了，凡事留一线，跟军部的关系可不能闹僵，再者……”
他叹了口气，“便是看在他们在前线战斗厮杀的份上，我也做不出拿他们去换钱的事情。”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豺狼叹了口气。
锤子叔反倒安慰道：“你也别气馁，如今的困顿都是一时的。等到婆婆丁长大，我们又有何惧？”
近两亿的超能力者，恐怕整个联邦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哪怕他们中不是所有人的能力都适合战斗，但是，即便只取一半，那也绝对是令人不可小觑的存在。
到时候，过去的冤枉气，他们尽可以冤有头债有主，回报个痛快！
见他说得那样意气风发，豺狼也忍不住期盼起来。
是啊，婆婆丁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你有没有想过，婆婆丁如今已经十一岁了，哪怕是被政府带走。以她的聪慧和向着XX区的心，也不会被笼络了去……”犹豫了下，豺狼开口道。
“不行！”不等他说完，锤子叔想也不想就竭力反对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联邦政府是个什么稀烂玩意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自私……”他面露嘲讽道：“若是婆婆丁油盐不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动用犯罪技术洗去她的记忆，甚至是直接将她抹杀？”
“即便不至于如此，但只要一想到婆婆丁在他们手里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我就忍不了。”
“若婆婆丁的力量已经泄露就算了，如今她一点能量都没有泄露……出点什么意外，她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豺狼说到最后其实已经后悔了，听锤子叔这样说，跟着点头道：“是我太理想化了，也急切了。”
他有些自嘲道：“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再等上十年二十年，又算得了什么？”
见状，锤子叔松了口气。
克利达独自过来找自己的时候，叶素委实惊讶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有事？”
克利达其实也是犹豫了许久，才决定过来找这个名叫婆婆丁的女孩。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能不能实现，但是既然已经做了，他便也没有后悔。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XX区的事情。”想了想，他选择了坦诚相见。
叶素一怔，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情？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要求我将XX的机密泄露给你知道。”
她觉得，对方特意来找自己，应该不是为了一些众所皆知的事情。
克利达皱眉，想了想道：“你应该知道的吧，你们XX区一直在被人针对这件事。”
闻言，叶素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克利达松了口气，本还担心叶素太小对这种事根本没有认知。如今看来，至少自己赌对了。
至少，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这个叫婆婆丁的小女孩能够告诉他答案。
“告诉我吧。”克利达道：“XX区是不是得罪了上层某个家族，所以才被针对至今？”
XX区有数百年的历史，但上面对其的针对却一直没有消失。
所以克利达猜测，针对XX区的必定不是个人，而是某个家族。
“得罪？”叶素面上露出一丝嘲讽。
克利达心有所感，一脸郑重地道：“你告诉我，只有告诉我，XX区才有可能重见光明。”
叶素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的目光，但他却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想要移开目光，然而，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他还是强作镇定，直直迎着对方的目光。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许久，叶素开口道：“这事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之所以会成为秘密，也不过是因为……过去这些年，没有人想要听我们说而已。”
克利达原本正高兴她的松口，听到后面的话，就不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说。”
叶素眯了眯眼睛，问道：“你听说过艾森家族吗？”
她本以为对方会立马点头，不想克利达却是皱眉想了好半晌才道：“我有点印象，似乎过去有过风光鼎盛的时候，但现在只是一个小家族了。”
“……没落了吗？”叶素一怔，随后又忍不住叹道：“但哪怕没落也，也能让XX区的人生不如死。”
克利达想要开口，但到底还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婆婆丁现在恐怕都不会想要听别人安慰的话。
-

第724章 垂死的玫瑰
“那你知道XX区沦落成X区的因由吗？”叶素又问。
嗯？
克利达想到一个可能，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场覆灭之战，那……那不是意外吗？”
“新闻上是这样说的。”叶素嗤笑道：“因为有星盗团带着掠夺到的大量能量石进入了X区，导致X区被大批虫族盯上，其中光是中级虫族就有近百只，以X区的军力，能有幸存者都已经是侥幸，我们应该为之庆幸……”
“……难道不是吗？”克利达问道。
“当然不是。”叶素冷声道：“当初X区的覆灭之战确实是源于大量能量石吸引而来的虫族。然而，那大量能量石却并不是星盗团带来的。”
“将那些能量石带上X区的，是一个艾森家的小儿子，一个名叫帕图森的年轻少爷。”
“帕图森？”克利达面露震惊，“你说的帕图森是我知道的那个帕图森吗？”
“就是他。”叶素目光森冷道：“就是那个做到议会议员，因为卓越的政治贡献被载入联邦史册，在去世的时候破例获得主席致辞的帕图森&#183;艾森。”
克利达倒抽一口冷气，“若是这样……”艾森家族不算什么，然而帕图森，他的人生没有污点。
而联邦向来是死者为大的思想，为了让XX区得到公平而将艾森家族打压下去不算难事。
但是，若是想要给满身荣光的帕图森定罪，那难度……
若是XX区只是想要得到公平的待遇还好，若是想要为过去讨一个公道……
“如果觉得做不到的话，接下去的话你就不要听了。”看出他的为难，叶素淡声道。
“不，我要听！”克利达连忙开口道：“我不敢保证我能让你满意，但是，我至少能够努力，努力达成你们的要求！”
“我们的要求？”叶素脸上出现了玩味。
“对！”克利达点了点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能告诉我帕图森当时为什么会将能量石带到XX区去？”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叶素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当时X区的区长有一个女儿，她的名字叫边玫瑰。”
顿了顿，她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那你应该知道一副很有名的画，那副画叫做《垂死的玫瑰》。”
《垂死的玫瑰》画的是在战火后的废墟中，美丽非凡的少女下半截身体已经被虫族吃掉，而她却仿若不知道疼一样，满脸泪水，掌心中用超能力构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罩。而防御罩中，是千千万万的老弱幼童，他们抬头看着她，目光含泪，爱恨交织。
因为少女美丽的容颜和伟大的举止，加上整幅画呈现出来的浓烈的情绪，这幅画成为了联邦极为有名的一幅画。
便是联邦学子的美术课本，也有着这幅画的踪迹。
据闻，真品在拍卖行上已经叫拍到了八千万，然而画主却始终不愿意出售
克利达点头，“我知道，你口中的边玫瑰……”
“就是那个垂死的玫瑰。”叶素道：“很少有人知道，帕图森其实是一个王，尽管只是一个黑铁之王。”
“而边玫瑰的超能力也是被他传染到的，后来能有那么多幸存者，也全赖边玫瑰不惜一切的保护。否则，军部的人赶到的时候，当时的X区恐怕已经连尸体都找不到一具了。”
有虫族参与的战场向来如此，不论是尸体也好，还是星球本身也好，都会被它们吞噬殆尽。
“你……”克利达皱眉道：“你对这个边玫瑰的感情似乎特别复杂？”
就像那副《垂死的玫瑰》中那些被保护的老弱看向边玫瑰的目光。
爱恨交织。
“如何不复杂？”叶素道：“因为帕图森就是为了追求她才会到当时的X区，也是为了向她展示自己的财力，他才会傻逼地截留了家族的一船能量石，将之拉到了X区，招来了那样的灾难。”
克利达一脸不敢置信，“你说帕图森……他就为了泡妹子，把一船的能量石拉到了X区？”
他简直不敢想象，在联邦记载中睿智有大局观的帕图森会是婆婆丁口中那样的傻叉。
这种蠢事……他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不能干了好不好。
“边玫瑰其实很无辜。”叶素道：“她只是拒绝了帕图森的追求。撇开一些偏见，她其实是一个特别有心胸，也不平凡的女孩。边玫瑰打小受到父亲的耳濡目染，一直梦想能够将X区往上升级，让民众能过上好日子。”
“她拒绝帕图森的追求，并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自视甚高待价而沽，她只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他放弃了能够长居首都的机会，回到了X区。”
“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能够接任她父亲的位置，成为区长建设好X区。”
“从她后来的行为，可以看出她是真正做到了‘爱民如子’。”
“这个女孩，非常的讨人喜欢不是吗？”叶素问道。
克利达点头，这是他无法否认的。
“然而，便是边玫瑰也没有想到，X区会因为自己的原因万劫不复。”
“她希望X区越来越好，然而X区却因为她彻底覆灭。”
“在这件事中，理智看，边玫瑰其实很无辜。同时，毫无疑问，她是受到最大伤害的人。”
叶素淡淡道：“得知帕图森是罪魁祸首，边玫瑰最后竭尽全力救下了一群老弱，却至死都再也没看帕图森一眼。”
“若非帕图森自己作为黑铁之王还是有些实力的，那一次，他恐怕也无法幸免。”
“但是，即便如此，帕图森也受了重伤，几近身死。”
“那会他虽然是受宠的小儿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权。因为他的受伤，艾森家族愤怒于边玫瑰得了帕图森传染的超能力却见死不救。”
“然而，边玫瑰已死，他们便只能迁怒那些幸存者。”
“尤其，当时那些幸存者还一点也不识相，不愿意默认星盗团是罪魁祸首，想要追究帕图森的责任。”
“于是，当幸存者们以不迁徙进新的X区为要挟想要政府公布真相，惩治帕图森的时候，艾森家族索性坐实了这件事。”
“让这些幸存者‘如愿’地留了下来。”
-

第725章 展开
克利达久久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是内心太过震撼了，令他久久无法回神。
事先，他有过很多猜测，想着XX区是不是抢劫抢到哪个家族的商船上了，或者是不是都是那样的狗脾气，把人给一不注意得罪了……
他想到了那样多的可能，却独独没有想到，真相会是那样的。
“这也太……”他咽了咽口水道：“太匪夷所思了。”
“你不信？”叶素目光灼灼。
克利达却摇头，“不，我相信。”
他之所以相信，并非是出于信任，不过是直觉罢了。
现在想来，XX区的人对政府的敌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
“帕图森……他后来就没有阻止这件事吗？”克利达忍不住问道：“边玫瑰既然能被他传染到超能力，那他对她势必是有几分真心的。”
王的超能力并不是离得近就能够被传染到的，若是如此，那作为王本身就无法得到尊重，只会成为工具人一样的存在。
只有被王认知成是“自己人”的人，才会被传染成超能力者。
就像是萨鲁少将，这位是迄今为止联邦唯一一位成年后也无法判定等级的王，归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本人的戒备心太强了，以至于被他认同是自己人的，居然只有一个从小陪伴照顾长大的老仆。
若非他自身的超能力强得骇人，他那样的狗脾气，早就被其他王给排挤了。
闻言，叶素面露嘲讽，“那又怎么样？”
“你不要忘了，边玫瑰可是至死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的。而且，她宁愿救那些他眼中的贱民也不愿意救他，你当帕图森会对那些幸存者有善意？”
克利达哑然，他忘了那时候的帕图森是恋爱脑了，不过……
“后来呢？”在克利达的印象中，执政后的帕图森可是推广了很多利民政策。
“后来？”叶素面露讽刺的，“后来你看到了啊。对于帕图森而言，XX区是他一生的污点，他死命打压不才是正常的？”
克利达默了。
等他失魂落魄地离开，麻雀从一旁的街角钻了出来，一脸奇怪地看着叶素道：“你怎么跟他说了？难不成还真指望他能够帮到我们？”
“怎么可能？”叶素淡淡道：“我只是觉得这事说不说都没差，反正对我们没有损失。”
“至始至终，做错的人都不是我们。”
“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我巴不得整个联邦都知道。”
麻雀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就跟她说起了旁的事情。
“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扫墓节了，你准备好花了吗？”
叶素点头，“准备好了，我上个月就准备好了。”
因为XX区没有鲜花，他们扫墓用的都是自己亲手做的纸花，别说，这门手艺，整个区除了力有不逮的婴孩，就没有一个人做不好的。
XX区最大的墓园是为当初在覆灭之战中牺牲的先祖设置的，因为条件有限，除了边玫瑰当初得以有半截尸体，其他死者都只能立衣冠冢。
当时的灾后，一群老弱能力有限，又有那么多事情要面对，因此并不能一个个给大家立墓，最终就挖了个大坑，建了一个巨大的衣冠冢。
而在衣冠冢前，则是林立了许许多多的石碑，上面是所有牺牲者的姓名。
光是这个工程，就花了当时那些幸存者十数年的时间才完成。
而最前方的两块石碑，一块刻着当时的区长边立远的姓名——这位区长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当机立断让老弱进行避难，而自己则带着青壮年迎面对战虫族，若非他的带领，大家不会有勇气誓死而战，也无法拖延时间为身后的老弱争取到生机；一块刻着边玫瑰的姓名——不管如何，以公正公平的目光去看，XX区得以幸存，确实是有赖于她，她的行为也确实赢得了大家的尊敬。
在那之后，XX区死去的人都葬在周围。
XX区将当年覆灭之战发生的那一天定为是扫墓节，不管再忙的人，都会回来给先祖扫墓。
这也是豺狼叔会在这时候回来的缘故。
想来用不了多久，剑虎叔和画眉姨也会陆续回来。
麻雀有些得意道：“我今年做了风信子，到时候给你看，可漂亮了。”
叶素笑了，“那也肯定还是我做的纸花漂亮。”
不是她吹，她做的纸花一向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麻雀闻言也不失望，反而一脸理所当然道：“婆婆丁你的手本来就是最巧的。”
“不过扫墓节大家也要当心了。”叶素提醒道：“虫族不但会被能量石吸引，大量人群对虫族的吸引力也不弱。”
她有些忧虑地想到，这几年来，XX区的虫族似乎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虽然这样说，但麻雀到底还是忍不住兴奋道：“扫墓节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各家去讨食了。云朵奶奶每年都会在扫墓节做红豆糕，还有巨象爷爷的金丝面，也只有那时候吃得到。”
覆灭之战后的幸存者都是老弱，其中大部分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当时就是一群老人抚养一群幼儿，因此孩子吃饭会去各家讨食，并不会各家分明。
到了如今，这种讨食的习俗便也保留了下来。
不管平时手头多紧，各家到了扫墓节都会准备各种好吃的，留待孩子们来讨食。
对于孩子们而言，扫墓节是比过年还要让他们期待的事情。
叶素却是舔了舔唇道：“我想吃木樨奶奶做的桂花酿。”
“婆婆丁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酒婆子，居然现在就馋酒了。”麻雀皱着眉头道。
叶素不以为意，“桂花酿算什么酒，那么甜跟果汁一样好喝。”
“但是喝多了会头疼。”麻雀以前贪杯，第二天起来脑袋疼得差点炸开，自此就不再馋木樨奶奶的桂花酿了。
两人琢磨着扫墓节上能够吃到的美食，却是不知道，有一场针对XX区的阴谋已经在这时候展开了。
那是和先代一般的覆灭之灾，然而这一次，是涅槃而生还是万劫不复，却不是有心人能够说了算的了。
-

第726章 木樨奶奶
得知自由猎金团这次要再待半个月，等到参加了扫墓节再离开，克里斯丁虽然有些失望，但倒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只是……
他转头看紧皱着眉头一直在原地转圈克利达，“你耐心一点，咱们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你不知道。”克利达揪着自己的头发道：“我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
“非常不好。”他重复了一边，以期能够表明自己这会的感觉又多么糟糕。
“我总觉得，我们若是等半个月回去，就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克里斯丁却是并没有轻忽克利达的话，对于好友的直觉有多准，他多少是清楚的。
他想了想问道：“我们的航舰真的没有办法修了吗？”
“没有零件……”话说了一般，克利达突然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道：“我很快就回来。”
锤子叔正在跟豺狼说扫墓节的布置，就见克利达急急吼吼冲了过来。
“锤子叔，我们做笔交易好不好？”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称呼就跟着叶素和麻雀来了。
交易？
锤子叔一怔，挑眉道：“什么交易？”
克利达从口袋中取出一张他之前写的修理航舰需要的一应材料道：“你帮我搜集这些零件，我用市价跟你买！”
见锤子叔兴致缺缺，他心中一动，改口道：“我用和市价等值的粮食、蔬菜、水果和肉，还有营养剂跟你换。”
闻言，不但是锤子叔，便是一旁的豺狼也是眼睛一亮。
“具体要什么我们指定？”锤子叔要求道。
“可以！”克利达咬牙道。
虽然这笔钱以后可能没办法跟军部报销，但是……只心中那种糟糕到极点的感觉，他觉得哪怕自己掏腰包，这事他也干了。
“能快点吗？我们急着回去。”他要求道。
既然是顾客，那锤子叔就得好好考虑他的需求了。
他想了想道：“剑虎过两天就回来，我传信让他给你捎回来。”事实上，猎金团每次的战利品中有不少航舰飞船这类的东西，零件自然也不少。
而之所以猎金团如今用的还只是几艘破飞船而没有鸟枪换炮，主要是用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那些东西太烧钱了，还不如用原来的，燃料便宜易得，零件他们也熟能生巧能自己做了，卖出去还能换物资。
果然，过两天二团回来的时候，就把克利达要的零件都给带回来了。
克利达写下一张欠条，就开始风风火火地修航舰了。
剑虎这边却是出了点事。
“画眉怎么了？”见他抱着昏迷不醒的画眉走出来，豺狼顿时一惊。
“别提了。”剑虎道：“画眉运气不好，这次挑中的目标是个超能力者，她一时不妨中了招，五脏六腑被冻伤了。我刚好遇上了，就先把她带回来了。至于三团，那边还有些事没有收尾好，我让火山留下给荆棘帮忙了，他们晚点再带三团回来。”
“她如今这情况，严重吗？”锤子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问道。
“不知道。”剑虎皱眉道：“按说只是五脏六腑的冻伤，但不知道为什么，画眉一直都不醒，气息还越来越弱，要不然我也不会急着带她回来。”
豺狼叔道：“你们等等，我去把桑树爷爷背过来。”
没多久，豺狼就将桑树爷爷给背了过来了。
桑树爷爷已经两百多岁了，路上豺狼已经将情况跟他说了，到了地方，他二话不说就化作了一株桑树，两根树枝伸进了画眉的体内。
许久，他变回了人形，皱着眉头道：“不止是冻伤，还有毒，那毒封闭了画眉的心血管，她体内的血液如今流动极慢。长久下去，人不醒还是小事，就怕会伤到大脑。”
“这……这可怎么办？”豺狼顿时有些急。
如今联邦的科技，不怕人残疾，反正从里到外只要有钱就能换，但唯独脑子，那却是没办法换的。
要是脑子伤到了……
“豺狼，你去把木樨叫来。”桑树爷爷不疾不徐道。
豺狼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叫木樨奶奶。”
他一走，桑树爷爷就再次化作桑树，星星点点的绿光从枝头洒落到画眉身上。
等到绿光都用完，桑树爷爷才变回人形，叹了口气道：“我的超能力本就和生机相关，我年纪大了，这能力给了我，到底是浪费了。”
治疗型的超能力是很吃香的，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XX区拥有类似能力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刚出生不久的婴孩。
他们私下讨论，觉得是年轻一辈心性还不够平和，所以得到的能力都偏向攻击性。
木樨奶奶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同样在路上就知道了情况，她一到就化作了一棵桂花树，浓郁的桂花香化作实质萦绕在画眉身上。
见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木樨奶奶虽然无法治好画眉，但有了她的技能，画眉的情况至少不会恶化。
木樨奶奶接过黄花婶婶递过来的水，一边喝一边道：“我没记错的话，似乎有几个奶娃娃是治疗型的超能力？”
“对。”锤子叔点头，有些无奈道：“但他们太小了，控制不好自己的超能力。”
木樨奶奶点了点头，指点道：“这些孩子都是XX区的希望，一定要看好，还有婆婆丁那儿……”
她皱了皱眉道：“咱们攒的钱即便不够买一颗星球，但买个农场牧场应该是够的。这事你们好像应承过我，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木樨奶奶向来健忘，总是爱忘东忘西的。
而且她老是觉得婆婆丁营养不良，觉得她是因着这般才总是没有能量泄露，因此对给她加餐这件事很执着。
“我的确应承过您，但是……”锤子叔一脸尴尬道：“咱们倒是拿得出钱，但是……人家不肯卖给我们。”
事实上，XX区的物资虽然卡得紧，但为了买一颗居住星，大家万众一心，这些年也攒下不少。
就像木樨奶奶说的，买不起星球，买个农场牧场还是绰绰有余的。
无奈没人肯卖。
-

第727章 仇恨
闻言，木樨奶奶顿时便有些伤心，“我都攒了那么多种子了。”
黄花婶婶张了张嘴没说话，她实在不忍心告诉木樨奶奶，你那些种子好多放久了都活不了了。
木樨奶奶和其他XX区的人有些不同，她打小因为两条腿一长一短，在训练场就受到特殊照顾，后来她又在一次巡防中伤到了半边脑部，打那之后就开始变得记性差。
她这个情况，也不适合干如巡防那样要紧的活，更遑论是成年后加入猎金团了。
因着见识少，她的想法难免就肤浅一些，心性素质也要差一些，但心却是好的，一辈子没结婚，对着区里的孩子当做亲生一般看待。
尤其是对如今的婆婆丁，木樨奶奶老是忘了她是王，却总惦记着给她弄口吃的。
当初婆婆丁年幼染上了一种传染病，大家都忙，就是木樨奶奶自告奋勇去照顾她的。她说她得过那种传染病，身体有抗体不会被传染到，后来才知道她是记错了。
等到婆婆丁病好，她却倒下了。
那么大的年纪，当时病得奄奄一息，大家都当她不成了，小小的婆婆丁坐在她床边一直掉眼泪。
不想第二天，木樨奶奶就好了，还拥有了超能力，还悄摸摸告诉他们婆婆丁是王。
那会他们多不敢置信啊，还一度猜测是木樨奶奶脑子出问题了。
也是因此，当时木樨奶奶说要把婆婆丁是王的事瞒到她成年，大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大家逐渐成为了超能力者，确证了婆婆丁是王的事，也坚定了他们要隐瞒下去的决心。
画眉安顿好了，虽然有些忧心，但大家到底还是散了。
桑树爷爷和木樨奶奶结伴一起回家。
“木樨，你别伤心，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桑树爷爷突然开口道。
木樨奶奶抬头看了他一眼，叹出长长的一口气道：“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我想死后能把一些好的事情告诉祖爷爷、爷爷、爸爸和姑祖母。”
如今XX区年轻一辈的人基本都不知道木樨奶奶的身世，然而桑树爷爷却是知道的。
木樨奶奶是有姓氏的，她姓边，边立远的边，也是边玫瑰的边。
边立远并不只边玫瑰一个女儿，早在边玫瑰之前他就有一个英年早逝的儿子，还给他留下了一个比边玫瑰大三岁的孙子。
覆灭之战发生的时候，边立远已经有曾孙了，他带着孙子战斗在第一线，而当时那个还在襁褓中的曾孙被带走去避难了。
那个孩子就是木樨奶奶的的父亲。
即便得了健忘症，但木樨奶奶还是记得，父亲临终前口中不甘的呢喃。
他说：“我想看到XX区的未来。”
“我看到XX区的未来了。”木樨奶奶道：“但是我有些贪心，我还想看到恶人应有的报应。”
“姑祖母死的时候有多恨啊，她承担了不应该她承担的罪孽。我想把那些都还回去，还给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想要挖出帕图森的尸体，将他挫骨扬灰。”
“我想要先辈的英灵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愣是谁也想不到，这个目光清明，带着莫名执拗和冷然的老太太，会是那个平日里慈和迷糊的木樨奶奶。
“我懂。”桑树爷爷握住她的手道：“又有谁不想呢。”
“但是这一切，只能靠婆婆丁了，我们能做的，就是争取多活一点时间。”
木樨奶奶却是一怔，有些怅然道：“但我有时候会想，将我们的仇恨强加到小辈身上，是不是不好？”
“婆婆丁那样，如果没有XX区的身份，或许能过得好一点。”
“你这么想就错了。”桑树爷爷道：“你忘了，那孩子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了？”
闻言，木樨奶奶的眼睛立马就红了。
她如何忘得掉？
说起来，婆婆丁跟她其实是有血缘关系的，婆婆丁的母亲连理是边玫瑰母家那边的后代。
和木樨奶奶一样，连理也是那一系唯一的后裔。当初婆婆丁的父亲修远因为意外落到XX区，随后两人产生了感情，就在XX区结为了夫妇。
后来连理怀孕，因为怀相不好，黑牛说可能难产，区里的设备不足以保证其母子平安，两人就打算回修远的老家生产。
谁能想到，他们坐的飞船居然遇上了劫匪，而政府在进行救助的时候，下意识放弃了拥有XX区身份卡的连理，而去保护其他乘客。
而为了保护连理，修远也不幸遇难了。
若非有个医生好心，婆婆丁估计都只有胎死腹中的份。
本来，木樨奶奶以为那一家三口能脱离XX区，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的。
谁能想到……
只要想到当初被送回来的婆婆丁，木樨奶奶就意难平，至死都无法释怀。
桑树爷爷叹了口气道：“婆婆丁要是知道了这事，你说她会怎么想？”
对于婆婆丁的身世，他们都选择了隐瞒她。
因为婆婆丁曾说漏嘴，让他们知道她出生之后就有记忆，因此，他们只跟她说她父母是倒霉被劫匪杀害的乘客，而政府不想接收她这样的孤儿，所以才将她丢到了XX区。
“那孩子……”木樨奶奶叹了口气道：“我有时候很欣慰她的懂事，有时候又希望她能够任性一些。”
她不急不缓地走着，因为两条腿长短不一，她的身形有些摇晃，如同风中的残烛，带着虽然微弱，但却不可忽视的凛冽。
仇恨的火苗打一出生就长在了她的心里，至此之后只一日胜过一日，从无一刻暂缓的时候。
而这样的仇恨，终有一日是要完结的。
桑树爷爷坐着轮椅跟在她身后，一口气却是久久没能吐出来。
他抬头遥遥地看着灰暗的天空，心想如我们这般的腐朽，终有一天是要化作看不见的浮尘撒尽天地的。
然而即便是浮尘，也要等到天青日明的那一天，才能够甘心被大雨砸落到泥底的。
人之一生，诸多怨愤浓恨，隐藏得再好，都会有摊开到阳光之下，让世人评判的一天。
帕图森做的孽，不是他死了就可以揭过的。
他生前有再好的名声，也抵不过当初被他害死的数亿性命。
祖祖辈辈的冤魂，可都看着呢。
-

第728章 欺人太甚
“婆婆丁，三团终于回来了！”一大早，叶素正在刷牙，就听到了麻雀的嚷嚷声。
叶素眼睛一亮，连忙漱了口跑出去道：“真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据说是半夜里回来的。”麻雀一脸开心道：“我还担心大家赶不上扫墓节呢，这下就好了。”
叶素却是眉头一皱，“半夜里？”
麻雀点头。
“那三团的情况如何？”叶素问道。
麻雀闻言一怔，随即表情就有些不太好道：“很不好。”
他小声道：“我偷偷去听了一会，好像这一次有一千多人死在了外面。”
叶素面色勃然大变，“怎么回事？”要知道，自由猎金团在外面不是没有死伤，但就她所知，自她记事以来，死伤已经一年少过一年了。
近三年，更是从没听说有死人。
她心下担忧，便拉着麻雀一起去了墓园。
果然，那儿正有许多人都在忙活。一边十几个火坑都燃着熊熊大火，人体油脂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在一旁，一个个盖着白布的担架正排在那儿。
除此之外，还有人正拿着木盒将一袋一袋骨灰装进去。
叶素却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死的同胞居然有尸体抢回来了。
难道……这一次不是在虫族手中吃的亏，反倒是在星盗团那里吃亏了？
才这么想，那边的豺狼等人就发现他们了。
“婆婆丁，麻雀，你们怎么跑这来了？”锤子叔皱眉道。
他倒是没赶孩子走，XX区的孩子都要学会面对残酷的现实，自欺欺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素跑过去，快速看了一眼刚被掀开白布的尸体，然后才道：“我过来看看。”
那个人她认识，小时候在训练场，她受不住疼的时候，对方作为教练曾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逗她开心，她还吃过他给的麦芽糖。
说起来可能让人难以相信，只要是XX区的人，叶素敢保证她都能认得出来，能够叫出他们的信。
他们都是她的家人，她被他们抱过，被他们教训过，被他们呵护过，跟他们说过话……
便是眼前这个永远都不会睁开眼睛的人，她也记得他曾一脸温情地鼓励她——婆婆丁别怕，撞上去就是疼一疼，但再疼也比不过被虫族把肉撕咬下来的疼。
见叶素盯着那些死去的同胞眼也不眨，锤子叔暗暗叹了口气，安慰她道：“这次是意外，也是我们大意了。”
叶素眨了眨眼睛，问道：“这次是遇到了哪个有超能力者的星盗团吗？”
锤子叔点了点头，痛惜道：“是啊。”虽然痛惜那些死掉的孩子，但是他更庆幸，幸好，幸好火山跟荆棘都拎得清，至始至终都没有动用超能力，否则……
否则三团说不好要全军覆灭，还要连累婆婆丁……
“那明天的扫墓节……”叶素迟疑着问道。
“继续。”锤子叔想也不想道：“今天我们先赶着将牺牲的族人都下葬了。”
叶素点了点头，然后道：“我们也来帮忙。”
锤子叔犹豫了下没有拒绝。
叶素和麻雀年纪虽小，做不了什么有技术的活，但帮着挖坑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没多久就有其他人闻讯过来帮忙了，一千多个墓，竟是连半天都没花上就给弄好了。
大家回去取了一部分之前准备的纸花堆在一起，熊熊烈火将之燃烧，带去给逝去的死者。
“要是我们区也有个王就好了。”回去的路上，麻雀叹气道。
叶素点头，是啊，要是有个王就好了，她也好伪装一下，不用明明又能力却不能用出来了。
简直愁死个人了。
当晚叶素和麻雀都要巡防，他们负责的是前半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竟是没有遇上一只虫族。
交接的时候，叶素对负责后半夜的菜青蛇他们道：“你们小心一点，我觉得情况有些古怪，以往扫墓节的时候虫族数量都会多一些，但是我们愣是一只虫族都没遇上，我担心会有多只虫族集结在一起在后半夜发起攻势。”
菜青蛇闻言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了，婆婆丁你们先去睡吧。”
等叶素他们一走，菜青蛇连忙对一旁的黄豆道：“黄豆你去一趟巡防营，把婆婆丁的发现告诉大家，让大家警醒一些。”
一大早醒来，叶素和麻雀第一时间就去找菜青蛇他们了。
“后半夜没事吧？”
“没事。”菜青蛇眉头紧皱道：“就是没事我才觉得不好。”
叶素一怔，“你的意思是……后半夜也没有虫族出现？”
菜青蛇点头。
叶素皱眉，“你告诉锤子叔他们了吗？”
“没有，我就跟巡防营说了一下。”菜青蛇道。
叶素当机立断道：“那赶紧的，去问问其他巡防的人有没有遇到虫族。”
等得知昨天一整夜，愣是没有一只虫族光顾XX区的时候，几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我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当叶素这样说的时候，菜青蛇他们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目光都沉了下去。
锤子叔得知消息，也意识到不对，对着一群孩子嘱咐道：“你们跑一趟，去把你们豺狼叔、剑虎、小燕姐姐、东风叔他们都给叫过来。”
“还有……”一旁的黄花婶婶补充道：“仙人掌你们把桑树爷爷他们也叫来。”
等到人都叫齐，叶素他们正打算离开，锤子叔却是招呼道：“等等，你们也在旁边听着。”
等锤子叔把情况一说，东风叔他们还好，倒是桑树爷爷和木樨奶奶的脸色刷地难看了起来。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妹子……”桑树爷爷看向木樨奶奶。
木樨奶奶却是全身都开始颤抖，豆大的浑浊眼泪从她眼中溢出，她嘶哑着嗓子道：“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怎么了？”豺狼有些急道：“到底怎么了？”
一旁的云朵奶奶嘭地砸掉了手边的杯子，瞪着眼睛喊道：“赶紧去查一查，这次回来的三艘飞船上，是不是挟带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意识到对方所指是什么，锤子叔蓦地睁大了眼睛。
-

第729章 我们的王
桑树爷爷一边拍抚木樨奶奶，一边开口道：“当初覆灭之战之前便是这般的情形。恐怕是有中级虫族到来，低级虫族都收到命令聚集过去了。”
这下，在场众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豺狼和剑虎齐齐站了起来。
“我们立刻就去检查飞船，若是真有能量石，那我们立时就带着能量石离开！”
见他们要走，叶素连忙道：“等一等！”
见开口的是婆婆丁，两人倒是没有生气，只将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
叶素道：“我觉得有问题的应该是三团的飞船，要知道前天夜里我们巡防还遇到过低级虫族呢。”
听她这么一说，豺狼和剑虎纷纷恍然。
的确，真算起来三团出问题的可能最大。
这样想着，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跑了出去。
叶素道：“我们也去帮忙！”
能够让上万人生活起居的飞船可想而知有多大，锤子叔发动了整个区的人帮忙，然而忙活了半天，却也没找到所谓的能量石。
“难道是我们弄错了？”剑虎有些迟疑道。
豺狼皱着眉头道：“所有能藏大量能量石的地方我们都找过来了，难不成是混在已经卸下来的货里？”
“这样的可能最大。”燕子姐姐蓦地想到一个可能，“等等，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导致覆灭之战的那一船能量石好像都只是初级的？”
“你的意思是……”东风叔睁大了眼睛，“这次挟带过来的能量石可能是中级的，甚至是高级的？”
闻言，众人心神一震。
“若是如此，那能量石的数量可能不会多，可能只有几块，甚至是一块。”黄花婶婶道。
锤子叔几乎是嘶吼一般道：“赶紧开仓库找！”
如此又是找了半天，扫墓节可以说是耽误了，然而却愣是没有找到所谓的能量石。
小燕姐姐抿了抿唇道：“虫族都喜欢在入夜后活动。”
闻言，众人的额头都冒出了汗来。
“找到了！找到了！”
却在这时，一个妇人突然抱着一个盒子冲了进来。
叶素抬头一看，“牵牛花阿姨？”
看到他手中的盒子，豺狼蓦地明白了，“居然是在茄子的遗物中？”
茄子是这次三团的牺牲者之一，而牵牛花阿姨正是她的母亲。
“这是茄子的梳妆盒，早上荆棘交给我的，我是突然想起，回家看了看，里面就有一块看着就不一般的石头，你们看看是不是能量石。”牵牛花阿姨到了近前，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块婴儿拳头大小，流光溢彩若宝石的石头。
“不会错，这就是能量石，而且还是高级能量石！”说到最后，豺狼咬牙道。
“等等！”一旁的火山白着脸道：“会不会不止这一块？”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对对对，赶紧将所有遗物都翻一翻。”
本是以防万一，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之后真的又找到了四块能量石，且都是高级能量石。
“这还真是大手笔……”豺狼的脸色都狰狞了。
一旁的剑虎干脆地脱下衣服将五块能量石包住就往外跑。
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豺狼连忙阻止道：“你回来，让我去！”
其他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剑虎。
“剑虎你留下，你是二团的领队，自由猎金团少不了你，让我去！”
“不不不，我去，我反正已经少了一条腿，XX区有我没我都一样。”
“还是我去，我驾驶飞船的技术最好，跑得能快一点。”
……
一群争吵声中，锤子叔突然喊道：“别吵了，大家出去看一看吧。”
众人一怔，然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一群人走到室外，迎面看到满天空仿若陨石一般对着XX区砸过来的虫族，所有人都沉默了。
锤子叔摸了把脸道：“别争了，谁都不用去了。”
他转头，目光落到叶素身上，然后开口道：“大家还记得当初的覆灭之战，我们的先祖是如何得以幸存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或快或慢都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果然，就听锤子叔开口道：“所有老幼全部集合进行避难，至于其他人……”
他落下热泪，又豪迈笑道：“诸位，今日，我们便效仿先祖，尽情战斗吧！”
人群中一片安静，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道：“尽情战斗吧！”
“尽情战斗吧！”
“尽情战斗吧！”
“尽情战斗吧！”
……
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声如同浪潮，向四面八方涌去。
“婆婆丁！”锤子叔喊了一声。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到了叶素身上。
叶素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婆婆丁你听着。”锤子叔喊道：“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死，但唯独你，一定要活着。”
叶素都懵了，她甚至想，难不成自己这辈子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世？类似皇族遗孤之类的？
她抬头去看众人的目光，却发现他们眼中没有丝毫不甘和不愿，反而盛满了殷切的祝福和希望。
“对，婆婆丁你一定要活着！”黄花婶婶道。
东风叔道：“你身上有整个XX区的希望。”
小燕姐姐含泪道：“终有一天，我们的枉死，我们XX区的冤屈，需要你为我们去讨。”
红豆姐姐上前抱了抱叶素，哽咽道：“一定一定要活着，你活着，我们才不会白死。”
仙人掌拍着她的肩膀道：“保重，抱歉以后不能保护你了，我们的王。”
一瞬间，叶素的脑中有什么彻底炸开。而此时，整个XX区的声音都开始在她耳边响彻。
“我们的王！”
“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活着！”
“为了我们活下去！”
锤子叔伸手摸了摸叶素的脑袋，笑了笑道：“现在知道了吧，你是我们的王，是能够将超能力传染整个XX区，史无前例强大的王。”
“所以，不要害怕，大步向前走吧，我们在你背后。”
说完，他转身，对着众人道：“大家，开战了——”
“开战了——”
等叶素将脑子里的脉络都理清楚的时候，就看到族人已经义无反顾地冲上了战场。
-

第730章 太阳树
“婆婆丁，怎么回事啊？”唯二一头雾水的麻雀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叶素，也看向了身边的一群老弱。
这些老弱都围在叶素周围，他们既是避难者，但若是前方的同胞无法阻挡虫族，让虫族突破重围，那么他们也会化作人墙保护好叶素。
叶素顾不上为麻雀解答了，眼见伴随着一声又一声轰鸣声，无数虫族已经登陆XX区，她单膝跪地，双手重重地拍到了地上。
刺目的金光从叶素身上亮起，一瞬间，几乎点亮了整片天空，让整个XX区都明亮了起来。
也因此，正往战场上冲的锤子叔等人也纷纷回头看过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场景。
遮天蔽地的金色擎天大树拔地而起，还不止一棵，眨眼的功夫，就形成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的巨大树林。
“太阳树！”
“那是太阳树！”
不知谁开口喊了一声，后面的人一想，觉得这名字怪形象的，就跟着喊了起来。
叶素没想到，她就是少喊了一声，世界树就被更名成太阳树了。
“婆婆丁的力量觉醒了？”
“不，不是觉醒，是成熟了！”
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锤子叔又惊又喜，他转头问豺狼，“你感应到了吗？”
豺狼兴奋地点头，“体内的力量变得好强，我觉得……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锤子叔笑了，“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诸位，请为我们的王征战吧！”
近两亿的XX区人都兴奋起来，他们的王已经成年了，他们的前方也不再是一片黑暗。
光明正向他们招手！
见他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叶素叹了口气，世界树上垂下无数根绿色的光带，一个不落地将所有族人都连接上了。
锤子叔他们莫名，但出于对叶素的信任，也没有多问。
离得近的一群老弱却是有话问了。
木樨奶奶强打起精神，一边摸了摸世界树的树干，一边问叶素道：“婆婆丁，你这是成年了？”
叶素歪了歪脑袋道：“应该是？”
远在数百光年外的A区王之塔，一群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塔尖上亮起的金色光芒。
“这是……这是哪个王成年了？”
“快查档案！”
“不用查，我就没记得哪个记录在案王的能量之光是金色的。”
“你的意思是……野生王？”
“完了，这个野生王实力可是不差。”
岂止是不差，看着光的耀眼程度，一个黄金之王是跑不掉的。汇报上去，他们恐怕少不了吃一场挂落。
另一边，一群老弱兴奋地围在叶素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婆婆丁，我们身上这绿色的带子是做什么用的？”云朵奶奶好奇地问道。
叶素好声好气解释道：“有了这根绿色的光带，你们受到的伤就能立刻得到恢复，便是遭遇虫族的精神攻击，也能被防御住。”
这个时候，刚刚和虫族交上手的锤子叔他们已经发现了。
辅一交手，他们就发现眼前这些居然都是中级虫族，有不少人大意之余上来就受了伤。
然而，不等他们心情沉重，受伤的人就在瞬息间恢复了健全。
豺狼当下便哈哈大笑，恐怖的龙卷风伴随着他的笑声出现，转眼便将眼前的数十只虫族都席卷了进去。
见状，剑虎也不甘示弱，体表生成一片片的石块，他只身一人就冲进了虫族群中，拎起一只虫族就往其他虫族身上砸去，每一下都是脑袋对脑袋，顷刻间便解决了数只虫族。
东风叔后来居上，一拳挥出，空气都被撕裂，大地一寸寸裂开，十数米之内的虫族纷纷被他的拳风给打成碎片。
原野双目赤红，白色的火焰从他体内蔓延而出，不过须臾就遍布各地，四周的虫族开始昏昏欲睡。
一向冷静的火山这次却是出乎意料的疯狂，冰凌跟不要钱一样从高空中砸落，顷刻间就将附近的虫族砸了个遍，其中死伤有好几十。
相较众人的风光，锤子叔就有些郁闷了，他的超能力在这里派不上大用场，自身又有一个破败的人工心脏，实在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恰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一个不慎被一只形似螳螂的虫族削掉了半边身体，他一声惨叫还来不及发出，就发现自己半边身体已经长出来了。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到了。
然后，战场中就出现了一幕幕诡异的现象。
小燕姐姐直接将手中的砍刀丢到高空，然后伸出手，落下的砍刀刚好就将她连带着一截手臂的两只义肢都斩了下来。
下一刻，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两只全新的手臂就长了出来。
锤子叔更干脆，他直接便挥刀将自己的人工心脏给挖了出来。等到胸腔中长出了全新的心脏，他大喝一声，盯准了一只全身呈现金属色泽的虫族就扑了过去。
只不过被他拍了一下，那只虫族就变成了一滩废铁。
做出和他们一样事情的人不少，毕竟XX区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因伤不得不从猎金团退役的。
一时之间，就见战场上砍手砍脚的，挖眼睛的挖内脏的，竟是屡见不鲜。
更令叶素惊悚的是，她一个没注意，一旁的桑树爷爷就把自己的双腿给砍了一截。
“还是我便宜，既省了装义肢的钱，如今还能重新自己走路了。”老头子看着自己新长出来的腿还挺得意的。
叶素顿时哭笑不得。
却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前方战场上飞奔了过来，叶素一看，却不是别人，是画眉姨的妹妹兼助手荆棘姐姐。
她肩上背着昏迷不醒的画眉姨，一脸恳求道：“婆婆丁，你能治好我姐姐吗？”
叶素一愣，她却是不知道画眉姨昏迷了。
她一边上前为画眉姨进行治疗，一边问道：“画眉姨这是怎么了？”
荆棘三言两语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边，随后懊恼道：“姐姐出事了，我赶着回来，很多事情都没顾上，否则也不会让那些王八蛋钻空子将能量石挟带进来。”
说起这事她极为自责，要知道大家一向夸她细心周到，她也常以此自得，然而这次却是关心则乱，以致犯下了大错。
-

第731章 巧合？
却在这时，画眉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荆棘一喜，连忙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番，最终自责道：“对不起姐姐，这次是我大意了。”
出乎意料的是，性子向来不留情的画眉这一次却并没有批判妹妹，她的脸上竟是连点意外都没有，只叹了口气道：“果然……”
叶素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画眉姨，是不是你昏迷前就发现了什么？”
画眉的目光落到叶素身上，带着几分欣慰道：“没错。”
她眉宇凛冽道：“我遇上了艾森家族的人。”
闻言，附近众人纷纷一惊。
“怎么回事？画眉你跟我们说一说。”桑树爷爷开口道。
画眉抿唇道：“这次我挑中的暗杀目标并不是本人，而是被替换了。原来的那个星盗虽然也有超能力，但绝对不会那么强。我后来正面对上的那个人……他的脖子上有红色的天堂鸟纹身。”
闻言，叶素他们一脸莫名，倒是桑树爷爷他们明白了。
云朵奶奶对着叶素解释道：“艾森家族的人身上很大几率会有红色的胎记，A区的贵族注重形貌，觉得红色的胎记不好看，就喜欢将胎记弄成纹身。因为族徽是天堂鸟，所以艾森家族的人都会将胎记纹成天堂鸟。”
画眉紧跟着道：“这次应该是艾森家族故意算计三团，先将我放倒，他们又派人对三团围追堵截，荆棘方寸大乱，自然便将隐藏在战士遗物中的几块高级能量石给忽略了。”
木樨奶奶气道：“那些王八蛋，总是不干人事……”
她气得浑身发抖，画眉却道：“木樨奶奶你别气，没那个必要。过去我们是拿艾森家族没有办法，然而现在……”
她看向叶素道：“我们已经不用再害怕艾森家族了。”
叶素也笑，“不错。”XX区养育她一场，她自然愿意作为大家的靠山，为大家讨一个公道。
她轻轻两个字，却是给了画眉他们莫大的底气。
在迪比斯联邦，王拥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不说别的，就说A区的那些贵族，无一不是王的后代。
他们尊荣的地位，源于世代的积累，但更源于他们拥有可能诞生王的血脉。
但是即便如此，这些贵族也及不上现成的王尊荣。
别说艾森家族如今已经没落了，即便是帕图森时期，艾森家族也无力对上一个黄金之王。
更别说，作为当事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婆婆丁远不是所谓的黄金之王能够比拟的。
画眉从地上爬起来，对一旁的荆棘道：“好了，我们也去参加战斗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就化作了一重重的虚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定睛一看，她的人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上。
荆棘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克利达他们一回到军部，都赶不及去给上司汇报，就联袂去找萨鲁少将了。
“克利达？”听到恩克斯的汇报，俊美逼人的青年微微抬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问道：“哪个克利达？”
恩克斯道：“上回您带队前往71区进行物资输送，克利达是临时部队的一员。”
“我想起来了。”萨鲁一脸恍然道：“是那个老是缩着脖子的小子？”
恩克斯心说人家不是被您吓到了吗？
“您要见吗？”他问道。
“带进来吧。”萨鲁道：“最近没什么乐子，也不知他能不能给我带点乐子过来。”
恩克斯应了一声，就出去叫人了。
克利达他们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将呼吸都放轻了，等到了萨鲁面前，几人行了礼，萨鲁含糊应了一声，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见克里斯丁他们都不说话，克利达鼓起勇气道：“少将，我有事想要请您帮忙。”
一旁的克里斯丁连忙补充道：“这件事办成了，对少将亦是有莫大好处的。”
“哦？”萨鲁来了兴趣道：“你们说说看。”
明明对方只是随意的开口，但对下面的克利达他们而言却是压力极大。
克利达硬着头皮道：“少将，我们这次因为意外航舰迫降到了XX区……”
他将自己等人在XX区的经历和一应所知都说了一番，最后道：“属下认为似XX区这样战力强大的一个区，军部若是不收编，太过可惜了一些。”
萨鲁这下真来了兴趣，“XX区的人真像你说的那样有意思？”
克利达不明白对方口中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但自觉自己之前的描述没有错，他点了点头。
萨鲁却是看向一旁的恩克斯道：“我怎么觉得艾森家族……有些耳熟？”
恩克斯恭敬道：“艾森家族是太夫人的娘家，继夫人的母亲是艾森家族的旁系。”
闻言，克利达几人一惊，若艾森家族和萨鲁少将是亲戚……
不想萨鲁却是冷声道：“既然如此，那这事我还真是不伸手不行了。”
这是……什么情况？
克利达等人都懵了。
却在这时，传令兵闯了进来喊道：“报告少将，最新战报！探测站最快讯息，XX区遭遇C级虫族灾害，请各部队及时应援！”
克利达一惊，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
是了，自己之前那般的紧迫感，竟是来源于此。
完了……
怕是赶不及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泰森一脸惊慌道：“那可怎么办？”
要是XX区的人就此覆灭……
萨鲁却是笑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在场众人莫名。
他转头看向克利达，开口问道：“你们这次迫降XX区，真的是意外吗？”
克利达一惊，下意识道：“当然是意外，怎么可能不是意外？”
然而话说玩，他的表情却有些不确定了。
一旁的克里斯丁有些惊疑道：“你还记不记得，后来修理航舰的时候发现的东西。”
克利达一怔，瞪大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当初没看错？我们的航舰真的被人装上了迫降安全气囊？”
迫降安全气囊是一种一次性消耗用品，虽然好用，但因为对航舰的定位指南有不小的影响，作战型的航舰一般是不支持安装的。
-

第732章 惊疑
“我就知道。”萨鲁哼了一声，随后对传令兵道：“去跟其他部队招呼一声，就说这次我亲自去，他们就消停一点吧。”
传令兵本是例行公事过来通知一声，都没指望这祖宗能动，闻言惊讶之余只知道点头了。
——迪比斯联邦的军部是真的不闲，能抽出空去支援的都是一些战后部队，这些部队的人或是心理上正疲惫或是身体上有伤，跑去支援那伤亡自是不会少。更别说这冷不丁的，后勤部队能够给出的军需也有限。
五块高级能量石吸引到的虫族虽然不少——总体数量约莫在数万，其中半数以上是中级虫族，甚至还有十几只高级虫族。
然而，XX区全员都是超能力者，又哪里是区区数万虫族能够匹敌的？
若叶素没有成年，他们的实力没有得到增长说不定还有九死一生的可能，然而如今……
事实上，在画眉加入战场之后，都没过半小时，就把全部虫族都给解决了。
动作慢的人，甚至都没能来得及杀上一只虫族！
便是锤子叔他们都懵了。
然后，一种全新的勇气和底气充斥在他们胸腔中。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们深切地认知到了他们自身的改变，以及XX区的改变。
有心思纤细的人，甚至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我能给你讨回公道了，今后你儿孙也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旁人正要嘲笑，听到这话却是不由沉默了，然后一个个也跟着鼻酸起来。
因为有世界树的保护，这次作战，大家不但没受伤，一群人还把自己身上的宿疾给治好了。
然而，虽然没有伤亡，但虫族的破坏力向来大，又一直是见什么就吃什么，XX区受到的破坏可想而知。基本上，大型建筑就没有一个幸免的。
锤子叔看着肉疼极了，“这得多少钱啊。”
叶素却是开口安慰道：“没事，我这个王的名头应该能分到居住地，回头咱们就换个星球住。”
因为一早怀疑自己是王，所以这方面的信息其实她很是关注过一段时间，比如她就知道，联邦对成年的王往往都是有很多福利的，包括通用点、能量石、A区的住宅以及居住星，甚至其中通用点和能量石这两项还不是一次性给付，而是每年都能得到一大笔的。
锤子叔闻言一怔，其余人都看了过来。
叶素眨了眨眼，不解道：“难道大家不肯和我一起去A区？”
“婆婆丁你真乐意啊？”黄花婶婶有些犹豫道：“若是要拿联邦的福利，那你的自由势必会受到一定限制。”
“对啊。”燕子姐姐道：“若是做一个野生王，哪怕一开始我们什么都没有，但只要有实力，不管是居住星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很快就会有的。”
叶素摇头，“不，我要去A区。”
她目光扫过周围的族人道：“过去数百年，我们XX区承受的种种冤屈都不能这么算了。欠了我们的，都要还回来。我们本也无愧于世人，又如何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到世人面前？”
“反倒是那些鬼祟猖獗之辈，你们难道希望他们被世人当做荣光看待？”
叶素想得很清楚，做野生王不是不行，但若是如此，那XX区过去的冤屈就永远得不到伸张。反倒是艾森家族，从此能够高枕无忧。
若只是作为野生王，她即便再强大，若是艾森家族一直躲着她走，她就不可能拿他们如何。
一旦她做了野生王，在联邦眼中就是反叛者，如此，即便处于自身立场，艾森家族也会得到保护。
再者，不同于锤子叔他们，经历过许多不同世界的叶素很清楚，在这样科技发达的星际世界选择独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倒不是说她没有能力让大家过上和在联邦一样便利的生活，只是那将会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毕竟XX区的人看着多，但想要成立一国——尤其是在星际世界中，到底还是太少了。
最重要的是，在叶素看来，迪比斯联邦还不算无可救药。
哪怕XX区这些年蒙受了许多不应该承受的冤屈，但是也不能全盘否定迪比斯联邦。
一个国家之中，总会有一些害群之马。
艾森家族便是如此。
不说别的，只说常年不歇奔赴前线的联邦军部，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除了迪比斯联盟之外的几大势力，分别是机械人星球、人鱼族以及虫族。
其中，虫族是三大势力的共同敌人。但这并不是说三者之间就真的亲如一家了，事实上，人类能够走到如今这样和机械人以及人鱼并肩的地位，是经历了千千万万年的血泪史才达成的。
迪比斯联盟是先驱者用智慧和鲜血才达成的人类大统一，叶素不可能，也做不到轻易去将之分裂。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画眉开口道：“这事需要从长计议，不管以后要不要在XX区生活了，我们总要先清理战场。”
这也确实。
锤子叔回过神来，开口喊道：“雨花、三花，人呢？”
“在这！”很快，就有一女一男跑了出来。
雨花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道：“锤子叔，我的空间虽然暴涨了十倍大，但这么多虫族尸体，还是装不下啊。”
三花更是一脸生无可恋道：“锤子叔，这么多的虫族尸体，都需要我将毒素分解出来吗？”
锤子叔闻言也意识到这活有些太多了，一时便皱起了眉头。
见状，叶素开口道：“锤子叔，我这边有空间，多少虫族尸体都能装。”
顿了顿，“至于分解毒素……你让我试一试。”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以往费了老大力气忍住没对虫族尸体动过手，如今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净化虫族尸体中的毒素。
不过，好在世界树一如既往地并没有让叶素失望。
见此，锤子叔等人却是对视一眼，一脸惊疑地想道：该不会……他们拥有的超能力，婆婆丁都有吧？
-

第733章 恐怖之王
听到锤子叔他们的疑问，叶素眨了眨眼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超能力啊。”
说完，她有些抱怨道：“锤子叔你们也太不厚道了，既然被我传染到了超能力，干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闻言，锤子叔他们都是一懵。
“当然不能告诉你了。”豺狼道：“要是告诉你了，你心急自己的超能力一直不觉醒怎么办？”
叶素却道：“就是因为都没有人被我传染到超能力，所以我才一直不敢用出能力啊。”
哈？
“你的意思是……”画眉一脸不敢置信道：“难道你并不是刚刚才能使用能力的？”
“当然不是啊。”叶素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异类，毕竟XX区并没有王，但我却成了超能力者。而我也猜测过自己会不会是王，但你们不是伪装得太好了吗？”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无语。
“婆婆丁你实话告诉我。”东风叔咽了口口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超能力的？”
“三岁还是四岁？”想着不能说刚出生就知道，叶素迟疑着道。
哪怕早有预感，但听到这样的答案，众人还是觉得大脑重重地晕了一下。
“难道……”小燕姐姐咽了口口水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成年的？”
叶素眨了眨眼睛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她这样说，但其他人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克利达等人坐着萨鲁少将的飞船抵达XX区的时候，本以为会看到一篇生灵涂炭，然而……
萨鲁的目力很好，透过大气层，他隐隐约约看到……
“这是结束了，在收拾战场？”
克利达等人面露惊疑，然而他们确实没有感应到和情报相符的虫族磁场。
——联邦军部就是通过探查虫族磁场在第一时间确定虫族灾害等级的，如他们这种和虫族打过几年交道的，多多少少也能够感应到虫族磁场。
然而……
泰森喃喃道：“便是XX区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C级虫族灾害的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极为不确定。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萨鲁觉得有趣极了。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联邦将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了。
航舰穿越大气层的声音非常明显，XX区很快就发现了有外来者进入了。
“是艾森家族？”剑虎一脸警惕。
“可能是军部的支援呢。”黄花婶婶道。
“不可能。”豺狼摇头道：“要是军部的支援，不可能只有一艘航舰。”
航舰不同于飞船，一艘最多只能承载十几个人。
难不成军部会给他们支援一艘航舰的人？
这是看不起他们XX区还是来送死的？
才说着，就见航舰的门打开，自动梯延伸而出，一条长腿从中伸了出来。
等看到那张俊美逼人宛若神祗的面容，以锤子叔为首的一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恐怖之王？”
恐怖之王？
正睁大眼睛的叶素不由转头看过来，“恐怖之王？”
“应该是他。”豺狼咽了口口水道：“在联邦，只有黄金之王才有封号，但这位恐怖之王，却是唯一一个官方无法判定成是黄金之王，却给予封号的王。”
“据闻……他曾以一己之力让百万雄师恐惧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顿了顿，他道：“而那百万雄师，是一个超能力军团，其中还包括一位黄金之王。”
叶素抬头打量了一番对方眉眼间的锐利和锋芒，心说这辈子的句息看着不好接近的样子啊。
恰在这时，一道冷锐的目光看了过来。
叶素一怔，也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对着对方笑了笑。
萨鲁眉头皱得死紧，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知不觉捏在了一起，刚刚那种感觉……
简直就像是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神魂都被一只手轻轻揉捏起来的感觉。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爱情那种恶心的东西，他这种人也会有？
还是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难道老是被人骂变态，自己真变态了？
“这位恐怖之王叫什么名字？”叶素不知道他脑中的想法，对着豺狼问道。
“萨鲁。”豺狼道：“他叫萨鲁，如今是联邦军部的少将。”
萨鲁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以至于过了许久，众人才发现了跟着他从航舰中走出来的克利达一行人。
“克利达？”锤子叔一怔，目含戒备，口中却玩笑似道：“你难道是急着过来结账了？”
克利达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不想萨鲁却是在他之前开口道：“你们的王是哪一位？”
锤子叔等人并不回答，却是默契地围拢起来，将叶素遮挡在身后。
“锤子叔，我们过来没有恶意。”见状，克利达连忙道:“这是萨鲁少将，我们是应联邦的支援令过来支援的。”
锤子叔冷笑，“区区XX区，能让恐怖之王亲自驾临？”真当我们傻呢？
克利达哑然。
叶素却是开口道：“你找来这位萨鲁少将，是想要将XX区收编军部？”
克利达没想到婆婆丁一眼便看破了自己的打算，不由便面露尴尬。
“那个……我真的没有恶意。只要你们肯被军部收编，即便短时间内无法报复艾森家族。但俗话说得好，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只要你们在战场获得足够的军部，早晚有一天能够为你们的先祖伸冤。”
“别说这些废话了。”萨鲁嫌弃道：“人家都已经有王了，哪里还需要像你说的那样费力啊。”
他目光直直看向叶素，问道：“这位王，怎么称呼？”
锤子叔等人没想到他居然一眼便认出了婆婆丁是王，一时间更戒备了。
倒是克利达等人，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等等，XX区有王？
婆婆丁是XX区的王？
“我是婆婆丁。”叶素看向萨鲁道：“如你所见，是XX区的王。”
见她小小一个跟自己交谈却是分毫不怕，萨鲁不由挑了挑眉，“说说看你的条件吧。”
结合前后，他轻易便判断出来，这位新出炉的王可没有和联邦翻脸的打算。
-

第734章 俞锦城
锤子叔等人担忧地看向叶素。
虽然信任自己的王，也知道她虽年幼，却自来聪慧过人，然而恐怖之王名声赫赫，他们实在担心婆婆丁会在对方手中吃亏。
叶素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我应有的待遇，我要XX区应有的公道。”
两个应有，前者还好，后者却是一定能震动整个联邦，让议院都翻天的条件。
然而萨鲁却是神色变都没变一下，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有。”叶素抿了抿唇道：“我知道在联邦，王都要被收编进军部，独立组成军团。我只有一个要求，XX区的人，就是我的军团。”
她回头看着众人，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问道：“大家，愿意和我一起前往战场，用我们的辉煌彻底将艾森家族，将帕图森掩盖吗？”
“愿意！”
“我们愿意！”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XX区的人，只要不是口不能言的人，都站起身，给出了最大的回应。
离得远的人并没有听清叶素的话，但看到族人这样喊，却是下意识跟着喊了起来。
那一声声，如同浪潮，经久不息，震撼人心。
萨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王居然有那样强大的号召力，在XX区简直是一呼万应。
饶是他特立独行，也有些为这种强大的凝聚力而震撼。
他莞尔一笑，“我代表联邦答应你的要求了。”
哈？
听到萨鲁的话，克利达等人瞪大了眼睛，“萨、萨、萨鲁少将……”
这是你能做主答应的事情吗？
这也是锤子叔他们怀疑的事情。
不想萨鲁却抱胸无赖道：“我反正答应了，要是联邦不答应，那成啊，既然我代表不了联邦，那就一拍两散呗。”
克利达等人顿时哑然。
别说，本来婆婆丁这个王本身就是一个大筹码，若是再加上萨鲁，那……联邦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
不过，倒是意外萨鲁少将居然会愿意帮XX区。
萨鲁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否则肯定要反驳，他才不是帮XX区呢，他是帮那个小丫头。
就当是……赔礼？
他又不是真的变态……
A区王之塔一番人仰马翻，加班加点将所有资料都理了一番，确定了刚刚诞生的王是一位野生王，正垂头丧气地打算下班，回去睡上一晚再来接受上司的训斥.不想这时候，一则从军部频道发来的信息突然进入了系统。
然后，整个王之塔都炸了——
“居然是XX区的王！”
“天哪，不是骗人的吧？”
“信息上说这位王才十一岁，是真的吗？”
“对啊，那位王可是已经成年了！”
……
最后，还是三位塔主最先反应过来，先是宣布今天加班，让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之后，三位塔主对视一眼，直接凑到一起点开了信息后半部分的加密内容。
花了十分钟将后面的加密内容看了两遍，三位塔主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来了。
“天哪——”
“这可怎么办？”
“这事我们做不了主，去找主席吧。”
三人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于是，正要下班的主席也被拦住了。
俞锦城原还不太高兴，等三位塔主将情况汇报下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你们所说属实？”他沉声问道。
首席塔主点了点头道：“信息来自于萨鲁少将，应该是不会错的。”
一听是外甥传回来的消息，俞锦城顾不上惊讶他怎么会跑到XX区，一脸担忧地问道：“萨鲁他没事吧？”
闻言，三位塔主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主席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自己外甥的杀伤力？
然后人家是主席，他们便是心里再吐槽，也只能一脸如常地回答没事。
俞锦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道：“不管别的，你们王之塔先跑一趟，先将这位黄金之王给接回来。其余的……”
三位塔主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俞锦城道：“不管如何这事都需要查证一番，若真像萨鲁所说，艾森家族有那等罪责，那自是不能姑息。”他上位不到三年，正愁要怎么立威。
如今可好，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三位塔主面面相觑一番之后，三席塔主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口道：“那个主席，您是不是忘了，上个月咱才给帕图森议员开了八十周年的缅怀大会呢。若是这会爆出帕图森议员的丑事……”那联邦还有什么面子？
到时候，恐怕政府的公信力会空前的低。
俞锦城冷哼一声，“难道就要因此让一位黄金之王含冤委屈？若是对方一怒之下反叛，你能承担这样的责任？再者亿亿万万民众的枉死，在你们眼里就比不上一个面子吗？”
别说他本就是宁折不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性子，即便真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是新上任的主席，入仕的时候帕图森也已经去世，无论如何，帕图森的过失也攀扯不到他身上。
政府的公信力确实会受到影响，甚至民众对如今联邦的大部分官员都会生出质疑心理。
但是却不包括他。
正好他有些看不惯那些尸位素餐却喜欢倚老卖老的家伙，趁这个机会，必定能让一部分人退休回家。
入夜的时候，经过大家的一致努力，总算把战场给收拾好了。
不过XX区的建筑毁坏得太多了，包括叶素他们的住处如今都没办法住，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分配，大家先在完好的建筑中挤一挤，有一部分还安排到了飞船中。
“那个……我们今天还要巡防吗？”却在这时，麻雀开口问道。
所有的人中，他是最懵的，虽然刚刚他和世界树上的一颗果实有了感应，也因此知道了婆婆丁确实是他们的王，但是……
婆婆丁就算了，XX区的人都知道的事，结果就他一个人不知道，也什么忙都帮上……
感觉被排挤了一样。
好委屈。
但是委屈也不能说，他已经不是孩子啦。
-

第735章 了不起
“当然不用。”黄豆拍了拍他的脑袋，咧嘴笑道：“成年的王自带气场，不是特殊情况，虫族绝对不敢主动招惹的。”
麻雀点了点头，然后不说话了。
叶素的住处也被虫族毁掉了，锤子叔把她安排到了飞船中，跟红豆还有菜青蛇三个人挤一个小单间。
半夜里，叶素听到突如其来粗重的喘息声被惊醒，转头就看到原本睡在自己身边的菜青蛇正坐在床沿，表情怔怔地看着窗外。
“菜青蛇姐姐？”叶素忍不住开口喊道。
闻言，菜青蛇转头，表情有些茫然道：“婆婆丁你醒了啊。”
半晌，叶素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她喃喃问道：“婆婆丁，你告诉我，我们真的把五颗高级能量石引来的数万只虫族都消灭了？还有……你真的成年了？”
叶素一愣，随即表情温柔道：“真的，都是真的。”
菜青蛇定了看了她许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素总觉得她眼底好像有泪。
然后听她开口道：“那我睡了。”却是倒头就睡。
叶素一懵，低头就对上了红豆睁开的眼睛。
——因为只有一张单人床，她跟菜青蛇两个人已经很挤了，年龄大一些的红豆就打了地铺。
“红豆姐姐，是我们把你吵醒了吗？”叶素讪讪小声道。
红豆摇头，笑了笑道：“没有，我一直没有睡着。”感觉今天一天都像是做梦，不敢闭眼，就怕再睁开眼睛一切就变回到了过去。
“你睡吧，我不困。”她对着叶素这样安慰。
然而叶素又如何睡得着，何况她自己又有那么多的疑惑。
“红豆姐姐你们怎么忍得住的啊，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苗头漏出来。”说起这事她就郁闷。
说来她也算得上是细心的人了，但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回忆，她愣是想不出大家哪里有破绽。
“你才厉害呢，一个人骗了我们这么久。”这样说着，红豆还是回答她道：“当初我们刚刚被你传染到超能力，第一个反应就是跑来找你，但锤子叔他们早有准备，当下便把我们截留了。”
“你仔细想想，过去我们中是不是总会有人一段时间不出现？”
叶素一想，还真是这样，只不过理由都很正当，要么是训练任务完不成被教练喊去补课了，要么是生病在家休养，或是被哪个长辈叫去帮忙了。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门道？
就听红豆道：“那个时期就是我们初步练习掌控好自己的超能力的时间。像是我，我的超能力是火，杀伤力太大了。为了不暴露，豺狼叔亲自带着我去了附近的荒芜星进行练习。”
她叹了口气道：“等到能控制住不随便把超能力用出来了，我们才会被放回来。”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因为超能力不适合在密闭狭小环境中练习，我已经有快八年没用过超能力了。”
叶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居然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住啊。”红豆道：“锤子叔说了，若是我们没忍住让政府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么作为未成年王，你势必会被带走。有XX区出身的背景，你恐怕不会被联邦信任，洗脑都是简单的，就怕你会被直接清洗掉记忆。”
菜青蛇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附和道：“就是啊，锤子叔还说了，我们如果用了超能力，说不好要影响到你，让你的力量出现不暴动。”
“为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都是能不用超能力就不用超能力，哪怕要用，也要离你远远的再用。”
“按照锤子叔的打算，是想要尽可能拖延你能量暴动的时间。哪怕迟早要暴露，最好也要等你年纪大一点。那样的话，我们也能想办法跟政府周旋一番，若是能拖到你成年，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也太坑了……
叶素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才真的是，知道自己有超能力干嘛不说出来？”红豆责怪道：“要是早知道你的情况……”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叶素却多少能够猜到。
她不由抿了抿唇，问道：“之前三团的人死了那么多，他们……是不是都是超能力者？”
红豆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当时他们那样做，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叶素的眼睛不由红了，明明那是可以避免的事情……
菜青蛇道：“婆婆丁你不要自责，你不知道，你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王。”
叶素闻言一懵，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了这儿。
红豆却一下子明白了菜青蛇的用意，努力转移话题道：“对啊婆婆丁，你知道最厉害的黄金之王能够传染出多少超能力者，你又传染出了多少超能力者吗？”
叶素愣了。
红豆继续道：“联邦历史上最强大的黄金之王是一位百万军团的军团长，而你，却是将整个XX区的人都传染成了超能力者。”
叶素一下子便对比出了两者之间的差别，顿时便是一呆，“……全部？”
“你说我把XX区的人全部传染成了超能力者？”
“对！”菜青蛇点头道：“对，包括前段时间刚出生的纳豆他们。”
这却是叶素都没想到的事情。
红豆一脸笑容道：“就是今天来的那个萨鲁少将你知道吗？”
叶素摇了摇头，她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若不然，她早找过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萨鲁少将也是一位王。据我所知，他成年的一瞬间，王之塔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银色光芒。只看那亮度，是绝对少不了一个黄金之王的等级的。只看萨鲁少将本人的实力也知道，他绝对是个黄金之王。然而，联邦判定王的等级却并不是只看自身的实力的，还要看其能力的传染范围和数量，以及王属的实力的。”
“而萨鲁少将，因为至始至终他认同的自己人都只有一个老仆，因此，他明明拥有黄金之王的实力，却愣是不能名正言顺拥有这个名号。”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菜青蛇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叶素道：“谢谢你认同我们，把我们都当成是自己人。”
红豆也笑着道：“谢谢你。”
-

第736章 小门道
叶素抿了抿唇，随即笑了起来，开口道：“不用道谢，因为大家都把我当成家人，所以我才把大家都当成家人。”
门外，燕子姐姐和画眉对视一眼，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两人回去的时候，其他人正等着，看到他们，不由便看了过来。
“如何，孩子们的情绪还好吧？”锤子叔开口问道。
“都不错。”不知想到什么，燕子姐姐笑道：“只是大概过惯了苦日子，除了一部分没心没肺的，好多都没睡着，生怕白天的事是做梦。”
她有些心疼道：“尤其是一些心思敏感的女孩子。”
锤子叔有些恍然，随即就笑道：“没事，总会慢慢习惯的。”
听了这话，燕子姐姐也逐渐释然了。
对啊，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们且不用这般担心。
而第二天，萨鲁少将也发现了整个XX区的人都是超能力者的真相。
那一瞬间，他的心情是懵的。
许久，他转头看向恩克斯，“……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吗？”他就一个王属，结果人家倒好，人家有近两亿。
恩克斯垂着头没回答，却是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心说主子你可没资格说这话，你王属少还不是自己作的？
就不能反省反省自己吗？
想到自己打小跟着这个主子，结果可好，他爹好歹好混成了唯一的王属，而他……
只要一想到当初自己质问主子主子给出的回答，他就想犯上。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恩克斯（我本将心向明月）：少爷我这些年对你不好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所以你才不把我当成是自己人，连王属都不让我做？
萨鲁（奈何明月照沟渠）：那不是逗弄惯了，我都习惯把你当成宠物了。
恩克斯（悲愤）：我又不是真的宠物，你要真把我当宠物，我也该成为王属了啊！
萨鲁（无奈）：关键是我把你当成宠物，但不是自己养的宠物啊。
听听这话气人不气人？
恩克斯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都没有犯上把自家少爷的头给砍了，真的是自己良心太好，过于忠肝义胆了。
萨鲁不知道下属的腹诽，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一大早，叶素跟大家一起清理街道，萨鲁就无所事事跑来问她：“婆婆丁，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吗？”
好吃的？
“你还没吃早饭吗？”叶素将一块被砸断的路标给丢到一旁，然后问道。
萨鲁摇头，“吃了半管营养剂，我想吃点好的。”
叶素想了想道：“那你等等，我这边弄完带你去喝东风叔的羊肉汤。”
为了找能量石，本来大家打算在扫墓节准备的美食都泡汤了，昨天又被虫族毁掉了那么多的东西，不过冷冻库在地下，东风叔的冻羊应该能保存好。
“好。”闻言，萨鲁满意地坐到一边等了。
克利达等人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不知道婆婆丁能不能从萨鲁手里敲诈到活羊。
倒是麻雀听了不太高兴，“婆婆丁，你干嘛对他那么好？”
“你是不是傻啊？”叶素小声道：“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身份，如今吃了咱们的羊肉汤，回头到了A区，他好意思不帮忙？”
闻言，麻雀和克利达等人恍然，萨鲁的脸却一下子变得不高兴了。
叶素这会却是顾不上他。
俗话说烂船还有三斤钉，XX区落后得在外人眼里恐怕一文不值。然而于叶素他们而言，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却都是他们无法割舍的。
哪怕，他们知道，今后他们将拥有更好的。
和克利达他们一样，喝到东风叔的羊肉汤，萨鲁一下子便被征服了，完全忘了之前的不高兴。
不过和克利达他们不一样，他还有个寻根究底的毛病。
“大叔，你这羊肉汤怎么做的？明明食材也不怎么好，但这味道就是绝了。”萨鲁问道。
东风叔将一碟调好的酱汁放到桌上，颇有些得意道：“要说这也不是什么秘诀。你是知道的，XX区的物资有限，别说活羊了，连冻羊都不多见，我手头没那么多食材练手，原来的手艺也不见得多好。”
“但是后来因为婆婆丁，我成为了力量属性的超能力者。我们之前的情况你估计也知道，超能力不能用。旁人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我的话，就特别不自在。就跟原来正常行走的人，突然有一天要二十四小时垫手踮脚走路一样，忒不好受。”
“精力无处发泄，XX区也没富裕到让我随便破坏东西。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对着一块冻羊肉大力发泄了一番。当时那冻羊肉被我砸成了肉泥，大量血水都溢出了。但是烧了之后我就发现那羊肉的腥膻味居然减轻了大半，包饺子味道颇是不赖。”
“后来，我又进一步研究了一番，做到能在不破坏羊肉肌理的情况下将里面的血水都给砸出来。腥膻味解决了，但冻羊肉缺少鲜味，这个问题却依旧在。”
“研究了两年，我就研究出办法了。”
他指了指一边的鱼缸道：“你们看那个。”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巨大的玻璃鱼缸中，养着一群……他们认不出那是什么鱼，总之特别小。
东风叔咧嘴笑道：“那种鱼叫手指鱼，是我一次无意中发现的。这种鱼很好养，繁殖快，但长不大。手指鱼有一个优点，熬出来的汤极其鲜美。”
“我就想到了将手指鱼和冻羊一起熬的注意，实行一番发现果然可行。”
便是叶素，也不知道东风叔的羊肉汤里有那么多门道，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萨鲁面露恍然，好奇道：“你这么说出来没关系吗？”
“没事。”东风叔道：“要是原来我肯定不告诉你，毕竟是看家本领，我还琢磨着能不能靠这个秘方给大家换点物资什么的。不过现在……”
他咧着嘴笑道：“如今咱可不需要这点小门道了。”
东风叔看向叶素，那目光里是从来没有的明亮和开阔。
如同看着心里的希望。
-

第737章 证据
得了俞锦城的嘱咐，三位塔主一点都不敢怠慢，隔天就乘上私人航舰出发了。
“那个……就我们三个人去？”三席塔主有些惴惴道：“路上别出什么事吧？”
想想艾森家族的行事，他要说不怕是骗人的。
“放心，艾森家族那边还不知道消息呢。”次席塔主开口道：“主席已经跟军部联络，等到了羚羊座星域，尖刀星的莫里少将会率领军团和我们一起前往。”
闻言，三席塔主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希望此行能够顺利。”
等到三位塔主和莫里少将会和，一起抵达XX区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大气层的动静将XX区的人都惊动了。
“怎么回事？是艾森家族的人到了吗？”众人已经，然后纷纷戒备了起来。
萨鲁收到信息，不过是慢了一步出来，就发现整个XX区都如临大敌，默契地形成了不太规范的军阵。
尤其是豺狼、剑虎和画眉三人，他们带着现役的猎金团团员排排站着，身体紧绷着举目望向高空。
那一双双眼睛，让萨鲁想到了盯准了猎物的野兽，锐利而凶猛。
那是最原始的强悍以及冷漠。
萨鲁心中一跳，突然想到了克利达曾经XX区的描述。他转头去看那些孩子，然后他忍不住暗暗抽了一口冷气。
不独是那些孩子，包括那些蹒跚的老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抬人看着高空，目光中是如出一辙的冷锐。
仿佛只要猎物出现，就会扑上去将之生撕一般的野蛮和凶悍。
这可真是……
哪怕事先听克利达他们说过，知道这里的人打小是在怎样严苛的环境下长大的，即便是一个孩子都深知丛林法则，实战经验更是惊人……
然而，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转头去看克利达，开口道：“你这次能记一个大功。”
这样一个全民皆兵，全民皆强的区，别说他们如今有一个将他们都传染成超能力者的王，即便没有，那也是难以估量的宝藏。
这样一支队伍若是进入前线，他敢保证，接下来两百年，三大势力，他们人类是无可置疑的领头羊。
不过……
想想从来没停止过想抓个王回去解剖研究一番的机械人联盟，以及一直想要迎娶一位女性王回去联姻的人鱼联盟……
萨鲁扯了扯嘴角，星际这下是真的有热闹。
毕竟迪比斯联邦虽然从不缺女性王，然而说实话，女性的黄金之王，那可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不止如此，眼前这位一旦出现，估计能将现今所有黄金之王的风头给抢了。
恐怕，各大贵族也要跟着蠢蠢欲动了。
想着那个小丫头会被贵族们给盯上想尽办法娶回去，他忍不住啐了一声，心里有些提不起劲来。
“别紧张，不是敌人，是王之塔和军部的人过来了。”
伴随着萨鲁懒洋洋的提示，一群人纷纷都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各自去忙原来的事情了。
看在萨鲁眼中，却仿佛是一群雄狮猛兽在顷刻间变成了温顺的羚羊。
有意思极了。
对于XX区，在来之前，三位塔主都有过了解，也知道这里非常落后。然而，再多的心理准备，等到真正看到XX区的时候，三人还是忍不住膛目结舌。
那感觉……无异于从现代社会一下子进入了原始社会。
莫里少将对于眼前的画面却是并不意外。说起来在他眼中XX区还是有点进步的呢，他几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现在这样的光景呢。
“居然是您来了？”看到莫里少将，萨鲁不由惊讶。
这位是部队中比较少见的普通人出身的将军，虽则莫里少将的部队战斗力并不靠前，但因为莫里少将熟用兵法，他带领的军队胜率一向不低。
加上莫里少将今年年纪不小，却一直以普通人之身坚持在前线，算得上是少数不会让萨鲁有怼的想法的军部将领。
也是因此，和其他对萨鲁有许多看不过眼的地方的将领不同，莫里少将看向萨鲁的表情极其温和。
“主席亲自给老夫打的通讯，老夫当然要来了。”莫里少将温和一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问道：“哪位是新诞生的王，倒是指给老夫认识认识。”
不用其他人说，叶素就站了出去，“你好莫里少将，我是婆婆丁，是XX区的王。”
莫里少将顿时愣了，“这……主席可没说新的王是这样年轻的啊……”
这哪里是年轻，这分明是年幼吧？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由地，他转头去看三位塔主。
三位塔主比他还懵，首席塔主看向萨鲁问道：“这……确定是位成年王？”
“这不应该问你们自己吗？”萨鲁翻了个白眼。
首席塔主摸了摸鼻子，对莫里少将道：“虽然年幼，但这位……毋庸置疑是一位已经成年的王。”
莫里少将有些无奈，但只能按照预先的打算硬着头皮对叶素道：“老夫代表联邦主席前来迎接您前往A区进行受封，并代主席向您传递一句话。”
虽然叶素年幼，但因为她王的身份，莫里少将还是得对她用尊称。
说到这里他轻咳一声，沉声道：“迪比斯联邦或许有许多黑暗无法见天日，但只要被我看到了，知道了，那必然是要将其乌云揭开的。”
“联邦的运转依托公共法律，公共法律适用于任何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权贵。”
叶素挑眉，“这个意思是，哪怕是帕图森，只要做犯了法，主席也会按律严惩？”
莫里少将显然已经知道了内情，闻言并不意外，只点头道：“是的。”
“不会顾忌‘死者为大’？”叶素再问。
魔力少将道：“只要证据充足。”
叶素明白了，但是……
口说无凭，按说这是合理要求，但是……三百年前的事情，XX区又从哪里去拿所谓的证据？
她正皱眉，一旁的桑树爷爷却突然开口道：“别担心，我有证据。”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

第738章 影像资料
豺狼一脸不敢置信道：“桑树爷爷，你别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若拿不出证据却逞强，到时候难不成要让艾森家族逃过一劫？
倒不是他不信任桑树爷爷，实在是这事……事情都已经过去三百年了，别说是现在，便是三百年前，他们也不一定能拿出切实的证据。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木樨奶奶，她眼含泪光看着桑树爷爷，眼底是没有丝毫掩饰的感谢甚至是感激。
桑树爷爷看向莫里少将和三位塔主，开口道：“我有证据，而且是确凿证据。”
“想来大家都知道《垂死的玫瑰》这副名画。”
莫里少将他们点头，在来之前，他们早就得知了一切来龙去脉，对于这副有着许多故事和内幕的名画自是有过一番了解。
桑树爷爷眼底带着泪光道：“不过你们恐怕不知道，画出这副名画的作者是我的父亲。”
“父亲是一位记者，作画原本只是他的业余爱好。他活着的时候画了许多画，但说实话，画得最好也最有名的也就只有《垂死的玫瑰》。”
“可以说《垂死的玫瑰》是他的成名作，但是……最后将害得家破人亡的也是《垂死的玫瑰》。”
什么意思？
在场众人一懵。
就听桑树爷爷开口道：“外人不知道，父亲当初画的其实不止是一副《垂死的玫瑰》，除了这幅，他还画了一副《绝望的痴恋》。”
闻言，有几个人若有所思。
果然，就听桑树爷爷道：“《绝望的痴恋》这幅画的主角就是帕图森。”
“当然，那个时候父亲并不知道帕图森的身份，他只是看到了帕图森倒在血泊中，意识含糊也始终看着边玫瑰背影的画面，被对方当时周身的绝望和痛苦所触动，从而画出了《绝望的痴恋》。”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幅画却是给他带来了艾森家族源源不绝的打压和迫害。”
桑树爷爷冷笑道：“为了帮助帕图森逃避罪责，艾森家族为他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还编纂出了莫须有的星盗组织，又如何会允许这副《绝望的痴恋》流传出去？”
“于是，先是那幅《绝望的痴恋》失窃，紧随而来，本来在新闻界小有名气的父亲被人栽赃陷害，被诬陷成是‘哗众取宠的新闻编纂者’，一世名声都被毁。到这里还不算结束，我的大哥被人诓骗参加投资，结果全家的资产都被人套走了。觉得自己连累了一大家子，大哥自溺而亡，父亲的原配妻子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复发，又因为没有钱进行治疗，拖了两个月死亡了。”
“就在这个时候，父亲在媒体上看到了帕图森作为新秀进入政坛。作为一名曾经的新闻人，他意识到了一切灾祸来自于那幅《绝望的痴恋》，自己恐怕在无意间窥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为免被赶尽杀绝，父亲带着当时唯一的女儿离开了A区。他本是打算在旅途中利用自己的画技赚取些许报酬，然后再选择一个合适的居住星定居下来。”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一场意外令他们父女落到了XX区。”
“就像是命运一样。”桑树爷爷轻轻一笑，缓缓道：“XX区那样的情况，父亲一开始自是没想过要在那里定居，然而作为一位敏锐的新闻人，对于XX区的情形，他却是无法不动容。”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留下来帮一帮那些老弱，别的不说，他好歹也是高等学府的毕业生，教授那些孩子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第三年，正当父亲打算带着姐姐离开的时候，他却从区里的老人口中知道了真相。”
“他知道了当初XX区的覆灭之战根本不是所谓的星盗引起的，罪魁祸首是艾森家族的小儿子，那个在政治舞台上开始崭露头角的帕图森，也知道了自己那幅《绝望的痴恋》究竟揭露出了怎样罪恶的真相。”
“父亲意识到，恐怕XX区才是最适合自己定居的星球了。”
“因为他同情XX区民众的遭遇，愤恨原配妻子和长子的枉死，他无法释怀自己的一生竟是因为别人犯的错而被毁了。”
“他不甘心，他想要将真相揭开。”
“于是，他留了下来，后来还娶了我母亲，生下了我，还在临死前将真相告诉了我，将藏了一辈子的东西留给了我。”
听到这里，现场众人都沉默了，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被桑树爷爷照顾长大的，但却从来没有人知道，桑树爷爷竟是有这样特殊的身世。
首席塔主皱了皱眉道：“虽然您父亲的经历很让人惋惜，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一句，光是一副《绝望的痴恋》是无法证明帕图森的罪责的。更何况你说了，那副画已经失窃了。”
闻言，XX区的众人纷纷面露紧张。
“《绝望的痴恋》确实失窃了，我也拿不出来，但是……”桑树爷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艾森家族忽略了一个重点，我的父亲曾经是一位记者。”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道：“你们难道见过哪个记者发现新闻会不第一时间拍照片的？”
“你的意思是……”锤子叔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不止是照片。”桑树爷爷道：“还有影像资料。”
“因为职业原因，我父亲的光脑设置了自动拍摄功能，可以说是走到哪里拍到哪里。他曾说过，很多自己当时错过的东西，过后再去翻一下拍摄到的影像，往往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当初因为《垂死的玫瑰》出乎意料地大火，之后又是一系列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所以父亲并没有来得及去看那些影像资料。”
“直到得知了覆灭之战的真相，父亲再去翻当初的影响资料，才从当初帕图森对着边玫瑰的话中发现了非常了不得的真相。”
“乃至后来联邦科技越来越先进，我将那些影像资料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整理，又从当时X区其他人的唇语中解读了许多新的证据。”
-

第739章 反了
“那些影像资料，足以证明帕图森的罪孽，谁看了都无从辩解。”
桑树爷爷的声音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哑然。
莫里少将没想到XX区居然还留着这样一个杀手锏，如此看来，帕图森也好，艾森家族也好，这次真的是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对于锤子叔而言，桑树爷爷的话却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桑树爷爷，你说的是真的？”黄花婶婶忍不住捂嘴激动地问道。
“千真万确。”桑树爷爷道：“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将帕图森和艾森家族钉在耻辱柱上。”
“从今往后，咱们XX区会越来越风光，艾森家族则会越来越沉到泥底里。”
他没有说的是，也就是出了婆婆丁这么一个王，否则的话，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若是XX区一直没有壮大起来的机会，他是考虑过悄悄将影响资料洒遍整个联邦的。
若是那样不成，他也想过联系艾森家族的敌对家族。
甚至，他还考虑过将那份影像资料卖给人鱼联盟和机械人联盟。
——不是他没有爱国之心，实在是……顾及不到那么多了。
“太好了！”红豆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又忍不住喜极而泣道：“叔叔婶婶，你们听到了吗？艾森家族要倒霉了，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们了。”
红豆的父母在她出生没多久就意外死亡了，不过她也没因此受什么苦，她叔叔婶婶自己没有孩子，就把她抱去抚养了，打小当成是亲生的一样看待，然而……和原野一样，她叔叔婶婶也死在了当初的中级虫族袭击事件中，叔叔战死，婶婶却是因为没有无菌舱感染死亡的。
——可以说，叶素他们一辈中，至少有一半孩子是在那一次事件中成为孤儿的。
在来之前，莫里少将和三位塔主商量过XX区的事情，主观上，他们是赞同主席的公正之心的，他们都认为不管帕图森生前有多么大的功绩，但若他真害死了那么多人，那是如何也不足以抵消这般罪孽的。
然而问题在于，如何给他定罪。
虽然大家都知道，XX区传承数百年的仇恨，去冤枉帕图森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大，然而……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出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如艾森家族那样的贵族，就绝对不可能认罪。一个不好，今后数十年乃至于数百年，对方都会揪着这一点不放。
但现在不一样了，就像桑树爷爷说的，他拿出的那份证据，是再确凿不过的，谁都无从辩驳。
不同于红豆的激动兴奋，仙人掌倒是比较谨慎，他开口问道：“桑树爷爷，你有把影像资料保存好吧？”
闻言，锤子叔他们也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毕竟刚刚经历了虫族袭击，没记错的话桑树爷爷的住处也被毁了，谁知道影像资料能不能幸免？
“放心吧。”桑树爷爷却开口道：“以防万一，我一直都是贴身带着那份影响资料的，我们区里的几艘飞船上也都留有备份。甚至，即便这些都毁了也没有光系，当初父亲和姐姐死的时候都各自带着一份影像资料进棺材。两人都留下遗言，若有需要，他们并不介意被人开棺打扰。”
闻言，莫里少将他们都惊呆了。
然而想想那份影像资料对XX区代表着什么，他们又对桑树爷爷的行为表示理解。
换做他们，恐怕也会做几手准备。
这种事情，是再谨慎都不为过的。
就在这个时候，叶素开口问道：“那么这次呢？这次XX区被算计将五颗高级能量石带回，引起C级虫族灾害，有办法证明是艾森家族做的吗？”
闻言，在场众人都愣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虽然帕图森是他们最痛恨的人，但艾森家族同样不无辜，尤其……
如果他们只拿得出当初事件的证据，那么罪名可以说都被艾森家族老一辈给担了，现在的艾森家族完全可以一问三不知，把罪责推给死去的长辈啊。
虽然帕图森名声臭了对艾森家族肯定有很大影响，但却无法对艾森家族实际定罪。毕竟又不是原始社会，连坐这种事在法律上是并不受到支持的，父债子偿这种说法更是早就过时了。
——至于过去数百年艾森家族仗着权势对XX区有意无意的为难和一系列挑拨离间XX区和政府关系的行为……那就更难找证据了。即便有……像是当初XX区得到了那两台完全可以被淘汰的无菌舱，早就被用来卖了换物资了。
事前，大多数人都觉得在XX区的事件中，要给艾森家族定罪不难，难的是要给帕图森定罪。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事到临头，事情却反而反了过来。
豺狼皱起眉头道：“这事麻烦了，虽说画眉看到了艾森家族的人，但单是这点，是没有办法证实这次的事情是艾森家族做的。”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事可能真的不是艾森家族做的吗？”次席塔主忍不住开口道。
他倒不是包庇艾森家族，而是觉得XX区也该考虑一下其他可能。
“不可能。”剑虎想也不想就道：“若是旁的事，我可能会怀疑其他敌人，但是这种故技重施，且还一力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势头……除了艾森家族，我们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没错。”画眉道：“有些星盗组织或许也想将我们一网打尽，他们的手段也不见得多么光明。但是，他们却绝对不敢打虫族的主意。联邦对这种事一向忌讳，若是哪个星盗团做这种事，哪怕成功了，过后也少不了被清算。”
“等等！”叶素却是想起了一个可能，“画眉姨，会不会是有星盗组织跟艾森家族联合了起来？”
“若是艾森家族答应会在事后帮对方扫尾，一些胆大妄为的星盗团说不好真会答应。”
顿了顿，“再者，你也说了，你之前本来要暗杀的那个星盗换成了艾森家族的人。换个说法，若是没有星盗团的配合，你是那么容易被蒙骗的吗？”
“你们跟星盗组织打了那么多年交道，若是那个星盗团被艾森家族的人全然取代，光是行事作风应该就会引起你们的怀疑吧？”
-

第740章 打包
闻言，画眉还没有多大反应，火山和荆棘却是面露恍然。
“确实是这样。”荆棘道：“之前我没有多想，但是婆婆丁这么一提醒，我却是想起来了，当初彗星星盗团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的时候，行事作风确实没有任何违和感，是我们很熟悉的星盗作风。”
“当时他们的武器和设备却明显不是星盗团该有的水平，至少跟我们事前调查了解到的有很大不同。”火山补充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只顾着逃命也忘了去多想，只以为是彗星星盗团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截留到了一批军火，但是现在想想……”
他拧眉道：“他们使用的装备和武器虽然不是军部使用的最新款，但也有不少是军部禁止外流的。虽说以往黑市上也不少见一些制式装备，但大家都清楚，那都是军部淘汰出来，乐得高价售出的。偶尔有一两件最新款流出，要么是无法进行研究的，要么就是无从研究的。但彗星星盗团得到的量……有些多了。”
对于火山的话，莫里少将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我要出去一趟。”就在这时，画眉开口道：“我要去把彗星星盗团的人抓住，晚了，他们说不好要逃走或是被艾森家族灭口了。”
锤子叔本要点头，然而一想婆婆丁如今已经成年了，他们作为王属就不好绕过她做决定了，便转头问她道：“王，你怎么看？”
叶素没有意见，只是道：“画眉姨你多挑一些好手过去，如今有莫里少将的军团在，XX区安全无虞。”反正如今大家能使用超能力，对上一个彗星星盗团根本就不是问题。
画眉点头，“那我这就去挑人。”
叶素想了想，又道：“你把这个带去。”
看着她递过来的不过巴掌大的袖珍树林，画眉忍不住疑惑道：“这是……？”她认出来了，这个分明是太阳树的袖珍版。
叶素道：“你带着，必要时刻能够用能量将之激发，它会在短时间内发挥出和世界树一般效果。”这其实是她这辈子无聊之际在空间里偷偷研发出来的技能。
——众人已经从叶素口中知道那是世界树而不是太阳树了，无奈他们内心依旧觉得还是太阳树更形象一些。
画眉郑重接过，用眼神示意荆棘跟着，然后便大步离开了。
她一走，叶素又开口道：“如今还有一个疑虑，哪怕画眉姨把彗星星盗团的人抓了回来，然而……艾森家族真的会留把柄给他们，让彗星星盗团指证他们吗？”
原本正高兴的众人表情不由一滞，仔细一想，以艾森家族的滑不留手，这事还真不好说。
然而，萨鲁却开口了，“这事交给我，只要艾森家族真有人跟彗星星盗团的人勾结了，我保证能让他们说实话。”
闻言，莫里少将和三位塔主纷纷一惊，倒是XX区的众人不由懵了。
这个……没听说萨鲁少将在断案上有什么特殊才能啊。
三席塔主好心给他们解释道：“外界只知萨鲁少将是恐怖之王，以为他的超能力能够让他们被恐怖支配，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萨鲁少将的能力本质是支配他人的喜怒哀乐。”
“只要是有感情的存在，就没有他掌控不了的。”
闻言，锤子叔等人纷纷一惊，这种能力实在是过于恐怖了一些。
然而，麻雀却是忍不住耿直道：“这样的话，岂不是他对虫族还有机械人完全没辙？”
虫族出了名的都是母虫的工具，机械人也全然理智，没有感情可言。
萨鲁冷哼一声，却根本无意去解释。
倒是莫里少将好脾气道：“并不是这样的。虫族和机械人虽然号称没有感情，但到底也只是号称而已。虫族虽然是母虫的工具虫，但他们也是有欲望的，它们想要吞吃更多能量，想要让母虫产下更多虫卵；还有机械人，他们虽然没有爱恨观念，但他们对数据的严谨和对知识的追求本就是一种欲望，还有机械人虽然感情淡漠，但他们同样会自尊自傲，认为机械人是最完美的生物。如此，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脱离萨鲁的支配。”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没有感情的生物。”最后，他叹息道。
说来，当初萨鲁的能力爆出的时候，也有许多人对此产生质疑，觉得他的超能力只能对同族和人鱼族起作用。然而很快，他就以实际行动证实了自己的强大，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那些轻视他对他产生质疑的人的脸上。
不过莫里少将也是真的奇怪，萨鲁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不对，准确说他连自己家族的事情都懒得管，更何况是外人的事了。
然而，今天他却轻易便开口打算管XX区的闲事。
他想不出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于XX区的遭遇实在是太惨了，以至于萨鲁这样的冷心冷肺也按捺不住了。
果然，主席说的对，这孩子本质上还是好的，之所以这般冷漠，也是过去吃太多苦了。
见事情都商量得差不多了，三位塔主就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首席塔主看了眼叶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索性便含糊道：“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A区？”
“至少得等画眉回来。”锤子叔提醒道。
叶素自然知道这点，不止如此……
她挑了挑眉，看向三位塔主和莫里少将，“话说你们带足够的飞船过来了吗？”
“您的意思是……”次席塔主一懵，“您该不会打算将整个XX区的人都带走吧？”
“那是当然。”叶素扬起下巴道：“XX区是我的家，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家人。作为庇护他们的王，我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们。以后，我的军团成员也都会从他们中选出。”
这一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的，艾森家族正虎视眈眈，谁知道他们狗急跳墙会不会直接动用对星球武器把XX区给毁了？
那样的话，XX区的人再强也没用。
所以她是打定了注意，绝对要把整个XX区的人都打包带走。
-

第741章 自私自利
不同于莫里少将他们的懵逼，锤子叔等人却是切切实实松了口气。
叶素想到的那些他们自然想到了，无奈灾难发生得太快，王之塔的人也来得太快，使得他们没能来得及将其中一些利害关系跟叶素说。
本还担心她会因为联邦的善意忘乎所以，幸好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明白。
这个时候，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再多的盘算都抵不过最重要的一点——XX区的人必须上下一心，共同进退。
没办法，尽管如今他们都能光明正大用出超能力，但XX区本身的拖累太大了。
要知道，早在三百年前XX区的生态就遭到了全面毁坏，星球本身已经处于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
他们之所以依旧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别无选择。
一旦有人针对XX区本身做出什么，那他们就是有再强大的超能力也用不出来，只能随着XX区一起毁灭。
三位塔主没辙，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莫里少将。
莫里少将想了想道：“便是将尖刀星所有飞船能调过来，也装不下近两亿人啊。”
目前星际最先进的民用飞船一艘能装载十万人左右，然而……先不说那种最先进的民用飞船数量有限，那种民用飞船对航道是有很严苛的要求的，XX区这边的航道明显就不合格。
而尖刀星作为军事星，只有后勤部才有飞船，但能够搭载上几百万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最后，还是萨鲁道：“既然这样，我直接找主席吧。”
莫里少将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萨鲁唰唰唰就将信息发了出去。
俞锦城正在跟几位秘书交代下午的会议事宜，一听自己给外甥设置的独特信息提示音响起来，连忙给几个秘书打了个手势，点开光脑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沉吟片刻后，他当机立断对秘书长道：“联络东顺、美旅、鸿远和速达四家航空公司，要求他们配合政府将XX区一亿八千万的公民搭载至A区。”
秘书长对XX区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他算得上是俞锦城的心腹，闻言虽然不解，但还是连忙去办理了。
得知联邦居然愿意动用四大航空公司来接应XX区的人，叶素自然高兴不已，不过……
“这样会不会惊动艾森家族？”燕子姐姐有些担心道。
这种事……
“当然会。”却听萨鲁怀胸道：“不过放心吧，动静大了，他们反而不敢有什么动作的。”
闻言，旁人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恩克斯忍不住好奇道：“少将您怎么知道？”
“看看波尔兹老夫人和波尔兹夫人的行事就知道了啊。”他懒洋洋道。
想到自己主子的祖母和继母，恩克斯顿时便默然了。
饶是他是下人出身，但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里偷偷骂了一句：两只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
不过按着少将这样的说法，艾森家族也确实是这样的作风，但是……
他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小小声道：“艾森家族的大部分人或许是这样的，但有一个人可能会是例外。”
“谁？”萨鲁挑眉。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虽然和艾森家族是仇人，但因为双方地位的关系，XX区这边对艾森家族的构成还真是不怎么了解。
“柏丽娜&#183;艾森女士。”恩克斯道。
这个人……
见叶素他们一脸茫然，一旁的三席塔主开口道：“那是帕图森长兄的孙女，因为帕图森后来的优秀，他的长兄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连带他的子孙后代也沦为了旁系。不过相较起来，我倒是更喜欢那一脉的作风，尤其是柏丽娜&#183;艾森女士。”
“柏丽娜&#183;艾森女士一生未婚，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女性权益的捍卫和慈善事业上。这位女士为人固执不讨喜，但在工作上却是无可指摘，是一个伟大而无私的人。可以说在帕图森死后，艾森家族之所以那么快没落，柏丽娜&#183;艾森女士功不可没。为了自己做慈善，她不止一次挖自己家族的墙脚，本家的人对她向来是深恶痛绝。”
闻言，叶素却道：“但对方却依旧是我们的敌人。”
“怎么会？”三席塔主不明白她的语气为什么会那么肯定。
“很明显不是吗。”叶素道：“这个柏丽娜&#183;艾森只是看起来伟大无私，但是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罢了。”
“若她真的心存正义，那她为什么不揭开艾森家族的种种恶行？若她正的心存公理，那她为什么不曾阻止艾森家族对XX区的打压？”
“过去她之所以会攻讦艾森家族，连你也说了，那只是为了挖墙脚而已。”
“你们之所以觉得她是一个好人，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她的自私不在于对家族，而在于自己的名声而已。”
闻言，恩克斯等人都懵了，反倒是萨鲁赞道：“没错，不过是利欲熏心之人披了张好看点的皮子罢了。”
锤子叔等人的表情也不由轻松下来。
没错，他们就是对艾森家族的人有偏见。
艾森家族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人呢？
真有好人的话他们XX区的存在算什么？错误吗？
叶素说的话简直太合他们的心意了。
豺狼眯着眼睛笑道：“没关系的，反正谁都可以成为我们XX区的朋友，只除了艾森家族的人。”
“没错。”黄花婶婶笑道：“根子上就是个杀人狂魔，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两人的话一个比一个刻薄，然而恩克斯却无法指责半句。
换做谁生活在水深火热的XX区，恐怕都无法说艾森家族半句好话。
对此，他们无法有任何意见。
再者说了，原来是真不觉得，但是叶素那么一说，他们再回头想想柏丽娜的种种言行，还真看出了几分光明正大的自私自利？
尤其是恩克斯，他快把眉头都皱掉了。
-

第742章 心慌
等到了私下里，恩克斯忍不住对萨鲁问道：“少将，我爸当初可是亲口夸柏丽娜女士的，她怎么可能真的跟婆婆丁说的那样……”
对于自家老爸，恩克斯不是一般的崇拜，只说对方是唯一劝得动自家主子，还是唯一得到主子信任的王属，就足以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可以说，他对自家主子都没对自家老爸服气。
他一脸纠结，萨鲁却是白了他一眼道：“当初老叔是怎么夸那女人的？”
“我爸说柏丽娜女士是艾森家族少有的聪明人。”恩克斯想了想道。
“那还不明白？”萨鲁嗤笑一声道：“老叔说她是聪明人，又没说她是好人。”
恩克斯一愣，随即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萨鲁却凉凉一笑，“话说起来，艾森家族中少有的聪明人，那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啊。”
在他看来，艾森家族就没有几个脑子好使的。柏丽娜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也是矮子里面拔长子。
“婆婆丁快出来，画眉姨回来了！”
这一天，叶素正在飞船中跟麻雀他们一起打牌，就听了菜青蛇的声音。
闻言，众人纷纷丢下手中的牌走了出去。
“真的？”麻雀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菜青蛇一脸激动道：“而且画眉姨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次的收获肯定差不了。”
闻言，叶素他们眼睛一亮，“那我们赶紧去。”
他们到的时候，画眉正在跟锤子叔他们说话，荆棘则正指挥大家将抓到的俘虏押送出来。
“……我这次运气很好，才刚到就发现彗星星盗团正打算跑路。更幸运的是，在收缴物资的时候，我发现了几张刻录盘，你们猜是什么？”
叶素过来的时候，画眉正一脸兴奋地跟大家说着自己的遭遇。
“是什么？”叶素抢先其他人开口问道。
看到她，画眉脸上勾起了一抹浅笑，“那几张刻录盘居然是彗星星盗团为了预防艾森家族的人过河拆桥而刻录下来的影像。我查看了，其中有我跟那个艾森家族的人交战的场面，也有他们在一起谋划怎么对付我们的影响，包括艾森家族答应在事后给他们扫尾的事情，都有！”
“但是……”画眉微微蹙眉道：“除了和我交战时对方身上的纹身能够证明对方是艾森家族的人……其他影像都不能确切地证明和彗星星盗团合谋的人是艾森家族的。便是纹身……那东西要伪造起来可是很容易的，对方完全可以推诿说是其他人假扮成了艾森家族的人对他们进行陷害。”
锤子叔等人的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叶素却道：“纹身可以伪装，但超能力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伪装的。”
“你的意思是……”画眉的眼睛一亮。
叶素点了点头道：“那个艾森家族的人能让你吃亏，哪怕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你的能力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但对方的实力肯定也弱不到哪里去。所以，那个艾森家族的人肯定是某位实力不弱的王的王属。”
顿了顿，她道：“少说也是个白银之王。”
“只要找到当初那个让画眉姨重伤昏迷的人，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再者，叶素相信萨鲁，他既然说能够让艾森家族的人说实话，那就一定能。
哪怕是四大航空公司同时出动，凑到足够的飞船也已经是在半个月后了。
当叶素一声令下，整个XX区的人都倾巢出动的时候，莫里少将也好，三位塔主也好，都忍不住有些心慌。
两亿只是一个数字，然而真正亲眼目睹近两亿人有多少，他们还是忍不住心生震撼。
不为其他，这近两亿人都是超能力者，都是叶素的王属，这就很恐怖了。
也就是说，叶素一个人抵得上近两百个黄金之王。
这是……多么让人细思极恐的事情啊。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叶素跟锤子叔他们商量如何安排大家登船了。
第一批登船的是那些年满四岁但又没有超过十岁，还在训练场的孩子。
看着那一个个如同幼兽般警惕敏锐的孩子踩着轻巧有力的步伐训练有素地陆续登上飞船，莫里少将忍不住牙疼。
便是他手底下的新兵，也没有这样的军事素质。
“这些孩子不跟父母在一起吗？”次席塔主忍不住问道。
“不用。”叶素淡淡道：“训练场的孩子各有搭档，遇到意外，跟在大人身边反而行动不便。若是真有生命危险，大人会尽可能为所有孩子争取生机。”
等所有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登船了，后面就是一群抱着婴孩的妇女——这些都是还在哺乳期的孩子。
“她们的丈夫……不跟着一起？”次席塔主再次不解。
叶素皱了皱眉道：“不需要，跟孩子在一起反而更安全，大家都会优先保护孩子。”
紧跟其后，就是孕妇，这些孕妇有的月份还浅，有的月份已经很大了。她们相互帮助，还有不少人身边都带着已经断奶但还不到四岁没有进入训练场的幼儿。
一开始，没有人觉得不对，直到……
“那些……不是她们自己的孩子？”看到其中一个孩子对着边上站着的一位妇女喊妈妈，三席塔主忍不住膛目结舌。
“不是。”麻雀翻了个白眼道：“话说你们话怎么那么多？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XX区才不像你们那么狭隘呢。在我们这里，孩子是所有人的，对于孩子而言，每一个大人都是我们的家长。”
在孕妇之后，就是老人了，和之前那些孕妇一样，这些老人不但互相搀扶，有不少身边也都带着幼儿。
花了半天的时间，将老幼弱都安排登船，接下来就是成年人和如叶素他们这般半大不小的孩子了。
叶素还跟莫里少将确定了一番，“这近千艘飞船在航行的时候一定要在被保护的中心地带。”
“您放心，那边会安排好的，我的军团也会重点保护这近千艘航舰。”叶素已经交代过好几遍了，知道她的重视程度，莫里少将自然不敢轻忽。
-

第743章 失态
虽然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但是到最后，叶素他们还是没有带太多东西走。
本来，按照叶素的想法，再多的东西她的空间都能够装走的。
对此，锤子叔他们不是不心动，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我们不能永远拘泥于过去。”锤子叔叹了口气，然后笑道：“全新的未来正等着我们，只要人还在，就没有什么是割舍不下的。”
“对。”东风叔也道：“我真是受够冻羊了，以后等有钱了，我一定再也不做也不吃冻羊了。”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虽有遗憾，但对于未来，但却抱有强烈的期待。因此，大家除了带上了一些必要的生活必需品，以及一些实在舍不得丢弃的物资，旁的东西，大家都选择了断舍离。
若说之前莫里少将他们是震惊，那么等到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和成人开始登船的时候，他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再是幼兽，也不再是垂垂老矣的猛兽，而是货真价实的凶兽。
他们一个比一个英姿勃发，年轻的眉宇间是极致的锐利和勇气，那一双双沉着的眼眸中却隐藏着身经百战的强悍。
莫里少将忍不住对身边的助手道：“联邦的天要变了。”
帕图森的事情一出，联邦大部分老资历的官员都要陷入公信危机，原本势单力薄的主席若是能获得这样一支强大军团的认可，那么毋庸置疑，他的政权会得到极大的巩固。
而巩固的政权，对于军部亦是有着极大影响的。
不说别的，就说XX区的破事，若非往届的主席政权不够稳定，底下的艾森家族又如何敢这样欺上瞒下？
帕图森当初筑下那样的大错，若是当届的主席政权稳固，他怕是第一时间就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又如何还会有后来一辈子的辉煌？
原本，莫里少将是想要叶素跟他们同坐航舰的，但叶素却拒绝了，她最后选择了跟锤子叔他们一起坐飞船。
莫里少将他们原本还不放心，但是萨鲁却出乎意料地提出要跟叶素一起坐飞船。
如此一来叶素的性命就有了保障，他们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这辈子出生以来，叶素就再没有离开XX区过——虽说她实际上并不是在XX区出生的，出生后还经历过一段星际旅途，然而实际上，因为那时候还是婴儿之身，她委实没有机会见识XX区之外的风景。
不过说实话，对于叶素而言，星际旅行还真没有什么新鲜可言。倒是麻雀他们，一个个兴奋得紧，飞船飞出外太空之后就排排趴在了窗户上。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维持了不到半天，没了新鲜感之后，他们的的注意力便转移了。
他们如今乘坐的飞船可不是XX区原有的淘汰货色，光是娱乐健身设备就让人目瞪口呆。
一开始，看到他们这种乡巴佬一般的表现，航空公司的乘务人员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轻视，但想也知道不会没有想法。
然而没多久……
“哇，这个好厉害，我打一拳它居然会发出惨叫！”麻雀一脸兴奋地指着健身房中的一台仪器道：“大家快来试试，这个可好玩了。”
“真的？”其他人不像麻雀那样大胆，之前都有些放不开手脚，这会麻雀给大家开了头，他们一个个都有了安全感，纷纷涌了上去。
没多久，健身房里就充斥满了由电子音组成的惨叫声。
而周围的乘务人员看着一旁的屏幕上显示的一个又一个破纪录的数据，表情纷纷麻木了起来。
——确定了，别管这群人表现得如何乡巴佬，但本质上人家依旧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大佬，或者是未来的大佬。
在飞船上待了七天，对XX区的人而言最大的收获就是他们熟悉了如今联邦的各项先进生活设备。
等到登陆A区的时候，因为已经从媒体频道了解了一番联邦最新的情况，他们倒是登船的时候淡定多了。
见大家的神态都放松了下去，锤子叔眉头一怔，低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呢。”
然后，以叶素为中心扩散，XX区的人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进入了备战状态。
事实上，这边那么大的动静，A区自然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发觉的。
叶素他们登陆的时候，各大贵族已经开始打听这一行了。
然后，等到叶素他们抵达王之塔的时候，各大贵族已经都知道他们这一行来自于XX区。
“你确定？”旁的家族还好，艾森家族的族长听到回复，却是失态地站了起来。
“是的。”下首的管家道：“不仅如此，以抵达港口的飞船数量计算，恐怕……整个XX区的人都来了。”
作为祖祖辈辈侍奉艾森家族的管家，他自然知道艾森家族和XX区的恩怨。
艾森族长大惊失色，“怎么可能？XX区难道从C级虫族灾害中活了下来？”
“怎么可能？”
“你确定没有弄错？会不会来的其实是X区？而你听错了？”
“彗星星盗团呢？赶紧联络彗星星盗团！”
一向沉稳端方的艾森族长如此这般的失态，按说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但管家内心却极为理解，他一脸艰涩道：“我刚刚已经尝试联络了，但是……联络不上。”
因为他此时有着跟主家同样的惊恐。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艾森家族跟XX区是怎样你死我亡的关系了。
若艾森家族没有好下场，那作为家仆，他更不会有好下场。
“那就赶紧去把首尾都收拾干净。”艾森族长面色狰狞道：“了不起我们憋屈上几百年！”
见族长有了主意，虽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主意，但管家到底还是有了主心骨，点头应道：“是！”
“还有。”艾森族长深呼吸一口气道：“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柏丽娜，告诉她这一次别想独善其身！”
管家点头，他又吩咐道：“另外也要进一步调查，XX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有了怎样的底牌，若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就算了，若不是……”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

第744章 沸腾
王之塔第一次迎来那么多人。
事实上，王之塔在建筑群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巨无霸，它大到怎样的程度呢？
——作为王，前往部队服役之前往往就已经集结好王属了。而王之塔作为他们成年之前的的居住地，自然也是他们王属的生活区域。
总之，王之塔住上上千万人是没有问题的。
说是塔，其实更像是一座城市。
然而如今，王之塔却是面临了极大的挑战。
三位塔主一边擦汗一边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慌。
“这可怎么办啊？”次席塔主小声问道。
“就知你们靠不住。”萨鲁冷哼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叶素道：“我名下刚好有一颗空着的居住星，让XX区的人先住过去吧。”
一旁的恩克斯翻了个白眼，明明是特地吩咐人空出来的，还非要说刚好……哼，他回去后一定要跟老爸告状，让他知道你有多么败家不靠谱。
闻言，三位塔主松了口气。
倒是叶素迟疑道：“你那颗居住星离A区近吗？”
“近的很。”萨鲁道：“航舰一个来回都不需要一小时。”
叶素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锤子叔道：“锤子叔，你怎么看？”
锤子叔跟其他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大部队去萨鲁的居住星上，但王之塔这边也有留上几十万人。
对此，三位塔主没有意见，几十万人虽然不少，但王之塔还是能够容纳得了的。
等将大部队送离港口，莫里少将开口问道：“主席的意思，你们若是想要讨回公道，最好还是走法律程序，他会在军事法庭等你们。”
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最好还是先进行婆婆丁的受封。”
叶素皱眉，“受封的话，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的吧？”
莫里少将点头，“没有一两个月完不成，但诉讼程序也需要不短的事情，两件事都急不来。”
“那就两边同时进行。”叶素当机立断，看向锤子叔道：“控告帕图森不需要用我个人的名义，而是应该用XX区的名义。”
对于她的话，锤子叔是认同的，他开口道：“行，你只要等着受封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来。”
在他眼里，婆婆丁哪怕是成年王了，但也还是一个孩子。
叶素倒是有些担心道：“你们小心点，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锤子叔点头，“放心，我们不会逞强。”
联邦军事法庭有自己独有的播报频道，凡是出现重大案件，频道就会对外进行播报。
大多数民众对所谓的重大案件并不感兴趣，但还是有一些例外的，一些军事迷或者政事迷是军事频道的忠实观众。
然而这一天，当军事频道中的女主播用流利的口语播报完一个案件的时候，有志一同的，整个联邦正观看的民众都愣了。
“等等，刚刚那女女主播说了什么？”
“好像是……XX区联名控告帕图森&#183;艾森以及他所在艾森家族，主观引发虫族灾害、隐瞒民众真相、公器私用、蓄意打压迫害XX区、勾结星盗团引发C级虫族灾害意图将XX区灭口，主张其行为符合反社会反国家罪行。”
……
就仿佛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里，整个联邦都沸腾了起来。
有人质疑真假，但更有人深信不疑。
同时，联邦政府也沸腾了起来。
短短一天，俞锦城的办公室就接待了近三十位议员，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垂垂老矣，已经退休的老议员。
总之，大家的意思就一个——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都要维护联邦政府的脸面。帕图森一个人的名誉是小，但不能连累整个联邦政府。
对此，俞锦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叶素的资料甩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你们自己选吧，是要所谓的续命，还是一个能以一抵百的黄金之王？”
对此，大多数议员都沉默了，但沉默之后，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认为应该就事论事，一半人认为这事可以和叶素商量着来，剩下那部分人则是冥顽不灵，认为叶素便是再强也只有一人，哪能违背联邦的命令？
渐渐地，几乎整个联邦都知道了这次事件，然后给予了重大关注。
这一天，三位塔主正在跟叶素商量受封仪式上给予她的居住星和矿星——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作为王能够得到的福利中不但有居住星甚至还有矿星，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得到能量矿。
担心叶素吃亏，锤子叔他们在旁边作陪。
正说着呢，却是军事法庭的人上门了。
“按说应该不到通知开庭的时候，这时候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因为首席塔主的一句话，锤子叔他们提高了警惕，生怕是艾森家族联合军事法庭给他们挖陷阱。
然而事实却有些出乎意料。
“公开开庭？”锤子叔一脸意外。
上门拜访的两位庭警点头，其中一人解释道：“这是民众的意愿，他们希望这是一次公平、公开、公正的宣判。艾森家族那方已经拒绝了公开的要求，如果你们这边也拒绝的话，那民众的要求就不会得到满足。”
“如果我们答应呢。”锤子叔问道。
“那就会公开开庭。”庭警道：“毕竟若是官司成立，你们便是受害者。联邦法律中，受害者的权益是高于加害者的。”
“那我们同意。”锤子叔毫不犹豫道：“我们会当着联邦民众的面揭露艾森家族的真面目，揭露帕图森是怎样的一个恶魔。”
他的话铿锵有力，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庭警上门拜访是面向整个联邦直播的。
也因此，他说的话也被联邦民众听到了。
不说他们心里的惊愕，艾森家族却是气坏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军事法庭怎么敢？他们怎么敢不经过我们同意就进行直播？这是侵犯我们的隐私！是……”艾森族长气得破口大骂。
他这般激动是有原因的，毕竟民众不是傻子，一个不愿意公开，一个愿意公开，傻子都能联想到一些原因，从而觉得艾森家族是心虚了。
-

第745章 太阳之王
军事法庭还没有开庭，属于叶素的受封仪式却是开始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多的嘈杂声，叶素换上王之塔送来的衣服，问次席塔主道：“受封仪式是对外公开的吗？”
“并不是这样的。”次席塔主道：“为了王的安全，受封仪式的观众是有限定的，能来参加的除了政府和军部，就只有其他王了。”
顿了顿，他小声道：“每次受封仪式后，会有一场王之比拼。顾名思义就是王与王之间的比拼，赌注是如居住星、矿星这一些好东西哦。”
他轻咳一声道：“您可以趁机赚点私房。”
介于婆婆丁还是一个孩子，他难免要偏颇她一些，否则这种事不是圈子里的话事先是不知道的，等到事发就来不及准备了。
叶素眼睛一亮，“真的？”如今他们XX区可是什么都缺。
次席塔主点头，“对，虽然打赢官司之后你们势必能从艾森家族那儿得到一笔赔偿。但是……不是我给你们泼冷水，你们XX区那么多人，便是将艾森家族挖空了，恐怕对你们而言也是杯水车薪。还有政府，虽说肯定也会给予你们一笔赔偿，但这笔赔偿，我预估一人也就几万，加起来是多了，但分到个人身上根本就不算什么。加上你虽然能获得居住星，但居住星的建设也是需要很多钱的。”
叶素郑重点头，“谢谢你的提醒。”
因为她的坚持，XX区的人都得以能够参加她的受封仪式。
不过因为XX区的人太多了，王之塔原来的场地不够，后来索性动用了一颗军事星作为受封仪式的场地。
早在两天前，叶素就到了受封仪式的场地。
作为受封的王，叶素今天要穿专门的王服，作为她的王属，XX区的人也要穿王属专有的王属服。
说起这个衣服，当初可是费了很多口舌，燕子姐姐他们坚持要金色的衣服，把王之塔的裁缝给为难了个够呛。
但别说，放眼看去一片金黄，俗是俗了点，但怪有气势的。
长长的阶梯上，叶素不紧不慢地往上走去。
下方，XX区的人作为王属抬头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骄傲。
两边是前来观礼的王，他们穿着自己独有的王服，震惊地看着那个幼小的背影，以及下方让人头皮发麻的王属数量。
然后，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就听一声鹰隼声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就见十数只雄鹰眨眼便飞到了近前，最后有序地停在了两旁的屋檐上。
“等等，这些鹰脖子上是不是挂着金色的丝带？”
“难不成……！？”
“你只看那身形，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鹰啊。”
……
“大灰他们表现得不错。”锤子叔在下方看得满意，但还是忍不住遗憾道：“可惜太少了，若是有个成百上千只，那样才威风呢。”
没办法，他们XX区太穷了，就是大灰他们，也是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的。
柏丽娜&#183;艾森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艾森家族已经没落，能够来观看这场受封仪式的人只有她一个。作为女权协会的会长，她在这边的坐席非常靠后。但是即便如此，也足够她看清那些不同寻常的雄鹰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王的超能力还能够传染到动物身上的，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说明那个XX区的小丫头有多么强大。
更别说……她有整个XX区的人作为自己的王属。
那就有些太可怕了。
她并不认为艾森家族对上她会有胜算。别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光是惹上这样一位王，就足以令他们万劫不复了。
偏偏这次的事不同于以往，只要她姓艾森，她就下不了艾森家族的船。
而且，别人可能会忽略，但是她却不会忘。
虽然她祖父因为帕图森失去了继承人的位置，但是帕图森惹出事端的时候，她祖父作为长子还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
而当时打压XX区的种种手段，她祖父根本就脱不了关系，连带她也……
就在这时，王之塔开始问名了。
所谓问名，就是经由王属的口定下王的封号。
——这是只有黄金之王才有的荣耀。
其实叶素也很好奇大家会给她定下什么样的封号，然后很快，她就得知答案了。
“太阳之王！”
“太阳之王！”
“太阳之王！”
……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传来，经久不息。
叶素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说了是世界树不是太阳树。
正当她以为结束的时候，就听下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太阳之王！”
“太阳之王！”
“你是我们的太阳，为我们指引方向，带我们走向辉煌的伟业！”
“你是我们的太阳，为我们指引方向，带我们走向辉煌的伟业！”
……
这画面……有些像邪教组织，有些让人羞耻，但是……
叶素抿了抿唇，感觉好极了！
围观的群众却是震惊了。
等到所有声音都消失，站在叶素身旁的首席塔主高举起她的手喊道：“让我们一起来恭贺，太阳之王叶素！”
——这是叶素之前就跟王之塔商量好的，虽然户籍上的名字依旧是婆婆丁，但她希望对外公开的名字改成叶素。
对于这种小要求，王之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紧接着，唱礼官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之俸禄——”
“居住星纳尔多！”
“居住星波利！”
“居住星莱纳！”
“矿星1904号！”
“矿星23905号！”
“矿星458712号！”
“矿星349号！”
“矿星905号！”
“通用点三千亿！”
伴随着一个个唱名，下面的人激动的激动，震惊的震惊，嫉妒的更是嫉妒。
而那些王的眼睛一个个都亮了起来。
先不管这位新任的王凭什么一下子得到那么多，只要能拿到自己手里就可以了。
那可是三位数的矿星！
光是三千亿通用点就组够人垂涎的了。
在所有人都情绪沸腾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有个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素，口中忍不住喃喃道：“……大哥！？”
-

第746章 王之比拼
王之比拼虽然被很多王视作是收敛钱财的机会，然而本质上，它还是一个展现王之实力的平台。
短暂接触的时候，俞锦城小声在叶素耳边道：“在王之比拼中好好表现，只有那样，军部才会因为你的价值给予你更好的待遇。”
叶素原本就对王之比拼势在必得，如今听着这话，眼睛就更l亮了。
“是我主动挑战别的王，还是别的王挑战我？”她小声问道。
“当然是别的王挑战你了。”俞锦城道。
闻言，叶素多少还是有一些遗憾的，要是能自己挑战就好了。
XX区的声势那么大，别的王恐怕不会愿意挑战她。
听到了叶素这般的顾虑，锤子叔他们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收着点了。”
想到错失了大赚一场的机会，一群穷鬼别提多遗憾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想要挑战她的人居然不少？
见她一脸惊愕，离得近的萨鲁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些王，有的是觊觎你的东西，把你当成了大肥羊，所以忽略了你的危险性，有的则是因为你的年龄而过于轻视了你，剩下的……”
他垂眸道：“军部对于你的实力还是很好奇的，为了能探知你的实力，他们不会吝啬些许资源。”
叶素闻言了然，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完全不需要客气了。
那些王也不知道是怎么交涉的，总之最后站到叶素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单薄但眉眼戾气颇重的中年男子。
“我是白银之王维鲁斯，还请太阳之王多多指教。”他挑着眉，用一种颇为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扫过叶素的周身上下。
叶素皱眉，“你想要比一还是比众？”
王之比拼一共两种形式，比一是王与王之间单独的比拼，比众则是两位王各自率领王属进行比拼。
“比一。”维鲁斯率先道。
“这个狗犊子！”豺狼当下便忍不住骂了一句。
台上，首席塔主已经开口了，“请白银之王维鲁斯拿出你的赌注。”
维鲁斯没有犹豫地从身旁的王属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星球。
首席塔主开口道：“白银之王维鲁斯，拿出的是居住星美素丽。”
按照次席塔主的指示，叶素从自己用有的资产中拿出和了美素丽相当的居住星纳尔多。
王之比拼开始，场地被清空，只剩下叶素和维鲁斯站在上面。
站在下方的麻雀有些紧张道：“怎么办？婆婆丁能够应付吗？”
不单是他，其他人心里都没有底。
画眉开口骂道：“真是个阴损的小人，真有骨气的话就应该选择比众，欺负婆婆丁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维鲁斯当然知道旁人会怎么看待他，但他根本不在意，只要能拿到好处，别人骂两句又有什么关系？
他目光阴冷地看了叶素一眼，根本就没有任何礼让的想法，率先便有了动作。
只见他双手一挥，左右各有十几道风刃以极其恐怖的声势对着叶素冲去了。
台下传来一片又一片抽气声。
“维鲁斯也太过没有风度了一些。”
“换我也宁愿要好处而不是风度。”
“新出炉的太阳之王要倒霉了。”
“对着一个孩子上来就是杀手锏，也太……”
……
众人以为接下来一幕将会是年幼的太阳之王吃亏的场面，然而……
就见叶素双手合十，然后徐徐展开。
蓝色的防御罩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展开，化作一个半圆将自身笼罩在了其中。
而维鲁斯的风刃遇上防御罩，却是连点动静都没有引起，就被防御罩抵消了。
见状，在场众人纷纷哗然，军部的几位领导却是皱起了眉头。
是防御型的超能力吗？
这种能力虽然好用，但战场上更需要的还是攻击性的超能力啊。
才这么想，就见场上的叶素抬头，下一刻，蓝色的屏障化成一道巨大的风刃，对着维鲁斯袭去。
“这是……！？”
看着维鲁斯为了躲避风刃连滚带爬从台上掉了下来，相较其他人的惊呼，军部的人则纷纷面露惊喜。
别说他们，便是锤子叔等人也是一脸莫名。
——实际上，虽然是叶素的王属，但是因为双方坦白身份的时间还短，他们相互间的了解非常有限。
这个蓝色的防御罩来自于转世成为人鱼的那一辈子，事实上，她本人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发现这个防御罩并不单单只是用于防御和隐匿——蓝色的防御罩之所以能够隐匿，本质上的原理是它能模拟一切形式的能量和气息。
首席塔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站上台宣布道：“胜者太阳之王，让我们恭喜她获得了居住星美素丽。”
叶素面带浅笑，台下的维鲁斯却是面色铁青。
作为白银之王，他作为王的俸禄本就不及作为黄金之王的叶素——更别说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因为XX区的缘故，叶素明显得到了格外的补偿。
如今可好，自己不但没有如预期从太阳之王手中夺得好处，反而还……
军部那边几位领导的眼睛却是亮了。
李维斯上将看向身边的助手道：“你安排一下，下一场，我想要看到比众。”
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叶素下一场的对手就变成了军部少将叶东飞，同时也是被受封为天空之王的黄金之王。
萨鲁皱眉对叶素道：“你小心一点，叶东飞的超能力很棘手，他能够操控空气。这是一项非常全面的超能力，不论是攻击、防御还是速度，就没有他不擅长的。而且这位……”
他眯了眯眼睛道：“你别看他长得年轻，但是其实已经五十好几了，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撇开王的身份，他在军部也是一位非常被人看好的指挥官人才。”
叶素点头应下，然后下台和锤子叔他们商量起让谁上。
虽然原则上，XX区的人作为她的王属都可以参加这场比拼，但XX区的人实在太多了，先不说场地塞不塞得下太多人，便是能塞下，人数这么悬殊的战役，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叶素不但要赢，还要让人输得心服口服。
-

第747章 王之空间
操控空气这种超能力是非常作弊的，光是能够衍生出的技能就有许多，如飞行、爆破、念动力、压缩炮……等等等等。
当然，最绝的一点大家都能想得到——氧气也是空气的一部分，光是被抽走氧气就足以令人崩溃了。更何况，真空环境也能致死。
虽说在这种场合下的比拼对方不可能用出这种杀手锏，但也不能不防范。
要说完全克制这方面的能力，叶素想了想，却是发现没有。
也就是说，和这位天空之王比拼无法取巧，只能硬碰硬。
得知了叶东飞的情报，画眉率先开口道：“我们可以考虑以速度取胜，任何操控系能力都需要锁定，若是速度过人，让对方始终无法锁定，那就是胜利。”
叶素点头认同，“那画眉姨你挑选出一支这样的机动队伍。”
画眉点了点头，然后就去挑人了。
——作为猎金团的团长，不会有比他们更了解XX区众人超能力的人了。
在画眉之后，东风叔开口道：“一力降十会，虽然作为力量超能力者我不能操控空气，但是当我全力挥出一拳的时候，连空气也要为我避让。”
叶素点头，“那东风叔你挑出一支这样的先锋部队。”
别看东风叔似乎只是个开羊汤铺的，但是事实上，剑虎叔就是从他手中接过二团团长之位的。
东风叔点头，然后去忙了。
豺狼紧跟着开口道：“风能破乱局，能改天换地，我认为风属性的超能力者能够对操控空气的超能力者有极大的扰乱力，且关键时刻还能给予雷霆一击。”
叶素认同，“那豺狼是你来组织机动二队。”
“那我来组防御队。”剑虎紧跟着道：“一个团队中少不了防御的部分。”
叶素点头，然后道：“攻击方面，最好再增加一点多元化因素，才能够最大程度上应付各种意外。”
“那我再组一个攻击团队。”锤子叔道。
和东风叔一样，锤子叔是豺狼叔上一任的一团团长。
“那就还差一个辅助团队了……”
黄花婶婶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叶素就摇头道：“不，我一个人就抵得上一个辅助团队了。”
黄花婶婶顿时哑然，倒是一旁的麻雀主动请缨道：“婆婆丁，让我待在你身边吧，操控空气的超能力者防不胜防，有我在，你才能够万无一失。”
“加上我！”红豆和菜青蛇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在一瞬间达成了协议，然后由红豆道：“我们两个人的攻击力强大，在麻雀之外，能为婆婆丁的安全增添一层保障。”
仙人掌也有些蠢蠢欲动，但后来想想自己的能力更适合在前方行动，便去找锤子叔自荐了。
细心的荆棘提议道：“我认为还是应该有一个控场组，这一组的人不需要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也不需要速度和逃跑隐匿能力，但一定是一些能力特殊，能进行控场的超能力者。”
叶素对此表示认同，不过……
“可以让我来带队吗？”一旁的原野主动请缨道。
叶素有些犹豫，因为她知道原野对政府一直比较仇视，这种场合……她就怕他一个激愤闹出人命。
看出她的顾虑，原野保证道：“婆婆丁你放心，我绝对会控制好自己，若是出了问题……”
他咬咬牙道：“你以后可以让我永远不上战场。”
他都说到这地步了，想想他的超能力本来就不具有杀伤性，叶素便点头了。
叶东飞的王属人数约有四十万，叶素这边挑的人数和他们几乎一样，摆出了一副不想占便宜的态度。
对此，有人夸她小小年纪有原则，也有人嘲讽她自讨苦吃。
倒是叶东飞对她这一行为极为欣赏，按照他对一旁的辅助官的说法——
“若是小小年纪就丧失了以弱胜强的勇气，又如何能指望她将来能够在前线坚守？”
叶素原本很疑惑，这种大规模的比拼要怎么保证没有意外伤亡，然后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就见军部一位少将率领着他的王属走出，数十万人齐齐出手，构建出了一个极为可观的独立空间。
萨鲁在一旁和她解释道：“这位是空间之王简佳，这是他的技能王之空间。王之空间会根据他指定的规则运转，比赛期间，任何人受到了致死伤都会立时获得恢复，但却会被传送而出。他和他的王属有且仅有这样一个技能，但却一直是军部的王牌。”
闻言，叶素皱了皱眉，“这样的话我就有些吃亏了。”
萨鲁不明所以，因为超能力的关系听力极为灵敏的叶东飞也是一脸不解。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多问了，两队人陆续进入王之空间。
出乎意料的是，王之空间内部居然并不是一片空白的，叶素这会就发现这里面有山有水有绿植，甚至还有一些小动物。
“现在宣布规则——”
“王之空间中一共有两座山，诸位可以各自占据一座山成为据点。”
“之后的比拼没有时限，空间之内一天只相当于外界的一分钟，诸位可以选择自己青睐的胜利方式。”
“最后，诸君共勉。”
等声音消失在空间中，叶素他们久久才反应过来。
这……根本就是不走寻常路啊。
“王，您怎么看？”到了关键时刻，锤子叔却是并不像原来那样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了。
按照原来计划，他们以为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如今看来……怎么好似演变成持久战了？
而且似乎除了正面硬刚，他们还有另一种获胜方式——抢夺对方的据点，让对方活活饿死？
叶素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的想法就是按照原计划行事。那些刚刚宣判的规则都当没听见。”
“说来说去，胜利的条件依旧不变——只要把天空之王和他的王属都传送出去，那咱们就赢了。”
叶素的决定简单又直接，但锤子叔他们却没有反对。
他们深切觉得，对付空间之王这样的敌人，若是打持久战，那根本就是自找苦吃！
-

第748章 各展神通
画眉带着侦查部队很快就将整个王之空间都探查了一遍。
“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这样说着，画眉快速在图纸上画了两座呈对角状的山。
然后，她在东边那座山上标上了一个A字母，在西面那座山上标上了一个B字母。
“A山的水草丰满，动植物也比较丰富，B山却是截然相反，以山石为主，然而猛兽居多。若我没有猜错，这里的生态链应该是B山的猛兽将A山的动物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不管从哪方面说，A山都是更合适的据点。”
叶素却是若有所思，“鸽子这次应该也跟着一起来了吧？”
“来了，大灰它们来了，鸽子自然也跟着来了。”画眉道。
鸽子是大灰它们的饲养员，而她的御兽超能力在XX区非常鸡肋，但在这里就不一定了。
锤子叔已经反应过来，“你是想让鸽子操控B山的野兽进行攻击？”
叶素点头，“我之前说了，打持久战不适合我们。如此，我们自然也不用在意据点的好坏。相反B山的情况看着不好，于我们而言却反而是最好的。”
“我明白了。”其他的，不用他多说，锤子叔也明白了。
发现太阳之王居然占据了B山，叶东飞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对方若不打算打持久战，那自然是一座山都不会占据，但如果是打算打持久战，那无疑A山才是最好的选择，如今这样……根本就说不通啊。
不过很快，王属的汇报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王，不好了，有大量野兽正对着我们奔袭而来！”
野兽？
叶东飞已经，随即却是恍然。
等他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王属已经和数百只野兽战在了一起。令人吃惊的是，那些野兽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估，那绝不应该是正常野兽拥有的。
举目望去，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就见那些野兽身上无一不系着一条白色的光带，而光带的另一头，却是被握在一个看着十二三岁大的女孩身上。
“鸽子，能坚持吗？”另一头，小燕姐姐担心地问道。
向来安静腼腆的鸽子这会却是目光坚定道：“没问题。”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抖，白色的光带变成银色，那些野兽竟是一个个长出了翅膀，攻势愈发威猛起来。
叶东飞的王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当场便有十几个人化作白光被传送了出去。
他一怔，顾不上其他，连忙用手势指挥其他人上去帮忙。
叶东飞的王属超能力都不弱，但都属于技巧派，并没有过于强力的攻击。空气操控虽然致命性很强，然而……野兽的直觉是非常灵敏的，往往他们还没来得及进行空气抽取或者爆破，人家就一个跳跃离开原地了。
不过叶东飞这边本来人数就多，一众野兽被分开围攻之后，很快就处于弱势了。
当第一只猛虎怒吼着倒地的时候，鸽子冷哼一声，手中白色的银色的光带化成了金色，一瞬间，那些猛兽身上覆上了一层金色的盔甲，攻势越发猛起来。
“观察得差不多了，各个组也出击吧，不要浪费了鸽子为大家制造的优势。”叶素开口道。
闻言，众人的表情都兴奋起来。
仙人掌轻轻一笑，“我就先出发了。”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独自一人冲入了敌方的包围。
叶素看得都懵了，陪在她旁边的红豆无奈一笑道：“您看下去就知道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战，既是为了将胜利捧给他们的王，同时也是进一步将自己的力量展现给自己的王。
敌人这会其实也懵了，然而很快，眼睁睁看着仙人掌化作了一只巨大的仙人掌，密密麻麻地的黑色仙人掌刺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对着四面八方射去。
敌人便是逃得再快，但也在顷刻之间有数百人被传送走了。
叶素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
红豆抿嘴笑道：“仙人掌的超能力只适合在周围都是敌人的情况下用，要不然容易误伤。”
叶素皱眉，“可是那样的话，他攻击完之后岂不是会很危险？”
“不会。”红豆道：“仙人掌的超能力最强大之处是他完全不需要冷却，根本不会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顿了顿，她道：“不过，一旦被敌人知道他的超能力，他后续想要攻击就难了。”
却在这时，东风叔抬手将一个胖嘟嘟的女孩子丢了出去。
“那是……棉花！？”叶素一惊，“那孩子不是还在训练场吗？怎么也跟过来了？”
红豆倒是不以为意，“那孩子的情况有些特殊，让她过来是再适合不过的。”
叶素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就见还在半空中的棉花身体开始不断变大，先是一倍大，然后是两倍大、三倍大、四倍大……
等到棉花嘭地砸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让人抬头看不到顶的巨人了。
就这么一击，敌方就有数十人化作白光被传送了出去。
棉花利索地爬了起来，然后看准了一堆敌人，抬脚便踩了过去。
很显然，敌人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他们操控空气对着棉花进行了阻挠。
“……我生气了！”明明是稚嫩的童音，但那个声音却极其洪亮，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只觉得脑子发蒙。
下一刻，棉花另一只脚下的地面裂开一条条地缝，将十数个敌人给吞了进去。
红豆对着叶素解释道：“棉花的超能力看着只是变大，但本质上却是将她拥有的一切都放大化。”
“不管是力量、防御、速度、声音，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
叶素抽了抽嘴角，她印象中那就是个贪吃的小女孩，以往她得了什么存得住的零食，也总记得给她留一些。
记得训练场的教练很注重让棉花锻炼身体，进行全方位的肉体强化，她以前只当是她天赋好，如今看来……那分明是针对性训练。
叶素看得都情绪几番波动，更别说是对面的叶东飞了。
-

第749章 获得
他抽了抽嘴角道：“今天这可真是……长了见识。”
这个太阳之王，她的力量本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的王属中好像什么样的超能力者都有？
他皱了皱眉，开口道：“这下下去不行，对方的超能力种类太多了，根本让人防不胜防。擒贼先擒王，让老郑他们行动吧。”
在比众的王之比拼中，最省力的胜利方式就是解决掉对方的王。
本来，为了试探清楚叶素的实力，叶东飞是没打算用这一招的。
然而现在一看却是不行，再不用自己可是要在小辈手里打败仗了。
叶东飞口中的老郑叫郑泽新，是他的心腹王属，实力在一众王属中也足以傲视群雄。
事实上，叶素一直防着对方来这一招呢。
由空气组成的巨大异兽出现在叶素身边，一口将她吞了下去。
见计划顺利，郑泽新松了口气，正要撤走，就发现自己的空气兽突然如同冰雪遇到阳光一般，不受控制地消散了。
再去看，叶素好好地待在原地，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麻雀快步站到叶素面前，大声喊道：“有敌袭，保护婆婆丁！”
幸亏他谨慎，一直抓着婆婆丁的手，要不然刚刚肯定要中招。
不用他说，红豆和菜青蛇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红豆大怒，手中形成一条数米长的火红长鞭，如同活蛇一般在四周游动。
然而，因为郑泽清一直维持着空气人的状态，她却是并没有将人找到。
“让我来！”一旁的菜青蛇见状将她推开，一双褐色的眼眸在顷刻间化作黄金的竖瞳。
下一刻，她的身体不断化作扭曲的光影，不过是数秒，就变成了一条青色的巨大蟒蛇。
“都让开！”菜青蛇嘶吼一声，巨大的蛇尾将方圆五米的地面横扫了一遍。
郑泽新逃得快，已经离开了那个范围。
然而蛇的动态视力极佳，只不过是一丝微妙的风声就让菜青蛇发觉了不对。她毫不犹豫，急蹿而去。
郑泽新见躲不过，只能留下来和她交战。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边的两人虽然实力不如他，但也不差。
“麻雀，你这边没问题吗？”红豆看了叶素一眼问道。
麻雀点头，“放心吧，不管谁来我都不会让他伤害婆婆丁的。”
闻言，红豆便立刻去支援菜青蛇了。
叶素目光落到场下，见己方已经略占优势，她微微舒出一口气，下一秒，世界树拔地而起。
绿色的光带如神佑之光，落到了己方的王属身上。
郑泽新的实力不差，战斗经验更是不缺，加上两个助手，菜青蛇凭着一股子狠劲勉强能够和三人缠斗，但却渐渐开始力竭。
好在这个时候，红豆参与了进来。
只是她们二人年纪都还小，虽然不是没有一点战斗经验的菜鸟，但和这些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军人比拼，到底还是略输一筹。
见状，红豆白皙的脸颊渐渐涨红，大吼道：“菜青蛇，辅助我！”
闻言，菜青蛇一个激灵，“你悠着点！”
然而已经晚了，就见红豆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火鸟飞到了高空，拖着长长的尾羽冲向了郑泽新三人。
郑泽新被吓坏了，不是他胆小，实在是……红豆化成的火鸟实在是太大了。
那哪里是只鸟？
说是栋房子还差不多！
别说是郑泽新，便是自己人也吓了一跳。
“快逃！红豆又发疯了啦！”
“快逃快逃！”
叶素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家熟练地逃离，于是，还留在场上的敌人就倒了大霉了。
大片大片的火海从火鸟身上落下，不过是片刻，数千敌人就化作白光被传送了出去。
倒不是己方一点都没有被殃及，只是……一来他们逃得快，二来……有世界树的光带，他们即便受伤也快速恢复了。
没等叶素松一口气，就见大家都因为红豆而激愤了起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一个个更打了鸡血一样，唰唰唰地出大招。
说实话，最后从王之空间出来的时候，叶素都是懵的。
比他更懵的是叶东飞。
他抹了一把脸，对着身边的辅助官们感叹道：“真不愧是常年跟星盗打交道的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疯。”
等说完，他的脸上却是已经有了笑意。
“这位新任的太阳之王可比想象的还要有能耐。”
“我有预感，我们军部又能再添一员大将了。”
王之空间内部的场景是并不对外公开的，只有军部高层才有资格观看，因此，大家只知道叶素赢了，但过程却是不知道的。
旁人尚可，慕修辞却是急得不行。他想弄清楚那个太阳之王的超能力，只有这样，他才能进一步判断出这个和大哥有六分相像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大哥的女儿。
他有心给家里发通讯，无奈他来的时候光脑就被下了禁制，这会是不能发通讯和信息，更是不能拍照的。
在叶东飞之后，叶素又受到了几个王的挑战，其中大多数是比一。
一开始，大家还想着能够占便宜，然而越来越清晰的现实到底还是让他们认清了自己不是这位太阳之王的对手。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
不过到此，足足将手里的居住星和矿星翻了一个倍的叶素也已经满意了。
别的不说，至少XX区的人都不用担心喝西北风了。
看出她的打算，萨鲁挑了挑眉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福利是你作为王个人拥有的。若是你现在和XX区的人分享，短时间内还好，等到将来你的儿女能够获得的就少了许多。”
他并没有放低音量，这话站在附近的锤子叔等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他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事他们之前还真没有想过，毕竟XX区的人都习惯了有东西大家分享。
但是以后……
这事确实不能这么办。
他们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却听叶素道：“我不认为我的儿女以后会因此吃亏。”
她眉眼一弯，笑容灿烂道：“我现在给予大家的只是一些外在的物质，但是以后，我的儿女能够获得的是这么多——”
她张开手臂道：“这么多这么多的亲人。”
-

第750章 慕修辞
叶素脸上的笑容不带丝毫阴霾，“还有比这更宝贵的东西吗？”
她看向锤子叔他们，目光坦然道：“XX区的人永远是一体，是不可分割的家人。”
“只要大家待彼此的心不变，那么我今天拿出来的这些，就什么都不是。”
“我们之前有着比血缘还深刻的羁绊。”
“旁人以血缘为纽带组成大家族，我们也能以这样特殊的羁绊组成大家族。”
“以后把XX区改成XX家族。”
“你们觉得如何？”
别看叶素这话似乎是恰逢其会才说出来的，事实上，这事她私底下已经琢磨很久了。
XX区要融入联邦，最合适的就是转变成一个大家族。
那样既不会分散他们的力量，又不违背大家的初衷。
她说的这些理念或许过于理想化了，但是，这世上任何一样大信念，都是离不开理想化的。
或许这个大家族维持不了很多年，毕竟新一代的孩子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中，想法难免会出现差异。
但是没关系。
她并不追求永远，只要现在开心就好。
听到她这么一席话，萨鲁一脸不置可否，倒是锤子叔他们，一个个都目光含泪，激动得不行。
受封仪式结束，叶素他们就要陆续离开了。
叶素是留到最后的，因为她要跟军部交涉关于军事星的事情。
——叶素作为黄金之王，手底下又有那么多的王属，独立成军团已经是定局。但是，能够给予她的军事星的大小却是需要争取的。
一般考虑到灵活性和机动性，军事星都不会很大，想要容纳整个XX区的人是想都不要想。
但是叶素他们还是想要尽可能争取大一点的军事星。
毕竟他们人数摆在那儿，若是一个只能容纳几百万人的小军事星，那就麻烦了。
好在叶素这次在王之比拼中表现出众，军部那边充分考虑了她的意愿，最后给出的军事星虽然依旧不能容纳整个XX区的人，但几千万还是可以的。
——倒不是说这颗星球就真的不够近两亿人住，只是军事星有很多军事设备和堡垒，这方面占据的面积比较多。
军部给叶素的报到时间很宽裕，是在明年六月，而现在也才十月份。
按照寻常情况，叶素自然应该带着大家前往居住星安排好，然后再奔赴军事星。
不过因为他们还要开庭跟艾森家族打官司，这个事只能暂时放一放。
军部那边倒是要求XX区这边能派一批人前往总部进行基础学习。
——哪怕XX区的人战斗力不缺，但一些军部的规矩，还有各种军人的常识也是应该有所了解和加深学习的。
对此，叶素没有意见，她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上十万人前往总部进行学习。
考虑到各方面，这批人都是十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少年。
——包括仙人掌和红豆，两人都被送去参与学习了。
而叶素他们，则是又赶回了A区，打算参加半个月后的开庭。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A区已经沸腾起来了，尽管政府没有特意公开叶素的身份，但因为受封仪式，差不多大家都知道了新出炉的太阳之王来自于XX区了。
叶素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为了讨好他们，一些贵族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如此，艾森家族自然跟着倒霉起来。
短短一个星期，艾森家族的不少生意就受到了各方面的打压，家族收益缩水了百分之三十不止。
便是柏丽娜也没能独善其身，以前很多轻易便能做好的工作陡然增加了许多麻烦。
他们明知道原因，但是却无计可施。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有关XX区当初覆灭之战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别的不说，《垂死的玫瑰》这幅画的知名度就跟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涨。
不止如此，介于涉案人是帕图森，而受害的是整个区而不是一两个人，便是俞锦城也在面对媒体的时候也表露了一下政府的态度。
——一句话，不管真相如何不堪，政府都不会为了所谓的脸面让民众蒙受不该有的冤屈。
如此，算是铺垫了一下后续的发展。
事实上，艾森家族也曾派人上门交涉过，透出想要跟XX区求和甚至是私了的想法，但是却被这边果断拒绝了。
这边的风波慕修辞却是不知道的，他急匆匆赶到家，连口水都没喝，也没有和深爱的妻子温存片刻，就马不停蹄地跑去疗养院了。
“修辞，这次在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唐媛媛见丈夫这副这般模样，也意识到应该发生什么事了。
慕修辞张了张嘴，还是摇头道：“等见了奶奶，我再跟你说吧。”
唐媛媛一愣，有些迟疑道：“难道……是跟大哥有关？”
她一脸惊喜道：“你这次见到大哥了？”
慕修辞苦笑，“现在还不好说，你等会就知道了。”
从他的表情中猜测出一二，唐媛媛不由沉默了下来。
两人到疗养院的时候，老太太的管家已经接到消息等在那儿了。
“二少爷，您才从A区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老管家有些忧心道：“不会是那些旁支把手伸到A区的生意上了吧？”
慕修辞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奶奶说，你听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旁支的人确实不安分，但是这时候，这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他们到的时候，慕老太太正坐在窗边发呆。
——老太太身体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早年儿子被拐，思念了上百年再有了儿子的消息却已经是天人两隔。所幸虽没见到儿子，但儿子留下的两个遗孤却让她能够聊以慰藉。谁想到好不容易将两个孙子长大，大孙子却突然失踪……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老太太一下子没了精气神，若不是还有个小孙子，她怕是连活的念头都要没了。
“修辞和媛媛来了啊。”看到小孙子和孙媳妇，慕老太太的目光柔和，微微笑道。
慕修辞看得心酸，曾几何时，他奶奶是那样一个爽朗爱笑的人，如今却连笑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

第751章 沉默
“你说什么？！”慕老太太的平和很快就被慕修辞打乱了，她一脸震惊地看着小孙子，喃喃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慕修辞点了点头道：“那个孩子真的很像大哥，最重要的是……”
他说出了另外一个更令人信服的理由：“众所周知，能够成为王的人都是神裔。而联邦的神裔往往都是有登记的，轻易不会流失出去。而据我所知，在此之前XX区一直都没有神裔的记录。”
“作为一个黄金之王，那孩子作为神裔的血脉浓度肯定不会低，如此，范围就更小了。”
“加上她的容貌，我有理由怀疑她是大哥的孩子。”
慕老夫人这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那孩子……过得好吗？”
“物质方面，以前或许有所欠缺，但是我能够看出来，那个孩子的身心非常健康，她身边的人都很爱她。”慕修辞也是做过一番调查的，这会说起，他脸上带着笑道：“至于以后，她的未来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到的光明。”
他跟大哥是异卵双胞胎，两人一起长大，关系向来亲近。后来大哥失踪，他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甚至后来和妻子相识也是在寻找大哥的途中。
因为妻子的身体原因，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因此对于大哥的女儿，他是打心里喜爱，说是当成自己的女儿也不为过。
“那就……不要让她回来了吧。”慕老太太沉默了许久之后，转头对着小孙子道：“我年纪摆在那儿，旁支便是有再多想法也不敢对着我施为，但是若是那孩子回来了……虽然作为王她肯定可以将这些摆平，但是……”
她笑了笑道：“我年纪大了，舍不得看到小辈吃苦了。”
“旁支对于我们手头的东西一直虎视眈眈，我原来希望能够守住，但是现在……”慕老太太目光平和道：“你私下将家里的产业都卖掉，换成的现钱你跟那孩子一人一半。你想个办法，绕过旁支的耳目去找那个孩子，然后把这笔钱给她。”
“她一个王，看顾一下你应该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慕修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家奶奶的意思，顿时又羞又恼道：“我好歹也是当叔叔的，哪能让那孩子照顾我啊。再说了，我又怎么能将奶奶您丢下？”
慕老太太却道：“谁跟你说我打算留下了？等你一走，我就会想办法假死来找你们。”
“那个XX区不是愿意接纳所有人吗？想来应该不会区别对待我们。”
“奶奶您的意思是……”慕修辞都呆了，“您难道是要放弃慕家？”
“为什么不？”慕老太太冷笑道：“咱们说是主枝，但是实际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母亲是黄金之王，我是母亲的独生女，然而因为母亲的超能力没有杀伤力，他们对母亲丝毫没有敬畏心，只将她当做是从政府和军部那里换取好处的工具人。”
“我父亲当初为什么会战死沙场？他明明只是一个辅助型超能力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跑到危险的前线？”
“我年幼的时候因为他们的拖延，重病差点死亡，最后留下了后遗症，脖子比正常人要歪一点。因为这样，我不能再跟那些大家族联姻，最后不得不选择了招赘你们爷爷。”
“然而他们连你爷爷也不肯放过，引诱他出轨，教唆他的情妇把你们父亲卖给了人贩子！”
“便是你大哥，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敢保证，他的失踪肯定有旁支的手笔。”
慕老太太目光含泪，带着愤怒和不甘道：“这样的家族，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留恋的？”
慕修辞哑然，好吧，事实上他对慕家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从小到大，他承认的亲人也只有太奶奶、奶奶还有大哥而已，其他的血缘亲人……
他冷笑了一声。
“就按你说的做。”慕修辞道。
一旁的唐媛媛已经惊呆了，不过她跟丈夫向来关系好，对太婆婆也尊敬，加上旁支的人以往也没少为难她，因此她便是再震惊，也没有开口反对。
若是能逃离那些让她压抑防备的旁支，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由于XX区同意公开开庭，因此，开庭当日，不但允许一千位市民进入法庭旁观，同时联邦各个媒体也在进行同步直播。
XX区来的人很多，堪堪没有超过限制双方出庭的人数。
倒是艾森家族来的人不多，也就二十几人罢了。出乎意料的是，柏丽娜居然也到了。
——若是可以，柏丽娜&#183;艾森是不想来这里的，然而理智考虑之后她还是来了。倒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稍稍洗白一下自己的名声，她也非来不可。
事实上，打官司的过程是非常无聊的。
先是作为XX区这方的原告律师进行呈诉，这些都是老调重弹了。便是艾森家族那边的申辩也没有任何新意，无非是当初覆灭之战期间帕图森的不在场证明。
艾森家族本以为这一场官司他们即便赢不了也肯定不会输，毕竟时隔多年，想要拿出切实证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这却并不足以让他们放心，因为，单是叶素是黄金之王，就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了。
不过，在桑树爷爷作为证人上台呈诉，并将影像资料交给法官的时候，艾森家族这边众人的脸都白了。
便是柏丽娜&#183;艾森，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走到这样一步。
而这会正在看现场或者看直播的公民们却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
苍白的言语或许无法让他们感受到XX区人曾经的绝望和憎恨，便是再如何感性的人所能体验到的情绪，也不会及得上当事人的千分之一。
然而，看着影像资料上发生的真实事件，所有人都沉默了。
狰狞的虫族，下半身被咬掉，疼得满身痉挛却坚持着防御罩，保护着千千万万老弱的美丽少女。
以及……倒在血泊中，一声声请求者原谅，请求爱人看自己一眼，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目光的英俊少年……
-

第752章 坚持
很多人看到那个场面都哭了，然而哭过之后，他们却又开始骂起人来。
“活该！”
“说对不起就行了吗？我杀了你全家再说对不起好不好？”
“关键人家嘴里的对不起根本就不真诚啊。他真要觉得对不起，后面会有脸那样针对XX区？”
“对啊，真要觉得对不起，后面怎么不公布真相？”
“要不是XX区人运气好等来了一个黄金之王，他说不准还能一直保持着自身的光辉伟岸。”
“不愧是虚伪的政客！”
……
事实上，帕图森的名声是真的不错，生前也确实做过不少利国利民的实事，若是换做他正当茂的年代，民众可能还会不愿意接受和面对这样的真相。
然而，他终究已经老去，曾经属于他的时代也成为了过去。
因此，他所掩盖的，那些腐朽的，满是血腥和不堪的真相，终究大白于天下了。
到此，艾森家族已经像是丧家之犬了。
——他们本以为勉强能维持家族的名声，即便一时有蒙尘，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使些手段，早晚能够将名声洗白的，谁知道……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还不算结束。
当彗星星盗团的人被作为证人带上庭的时候，艾森族长又气又怕，整个人都开始剧烈颤抖。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而此时此刻，柏丽娜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难看了。从开庭至今，她都没有找到丝毫洗白自己名声的机会。
而眼看着……是彻底洗不白了。
对于彗星星盗团的指认，艾森家族自然是不愿意认的。
然而很快，萨鲁就让众人见识了一番他的超能力有多么恐怖。
就见前一秒还死不肯承认的艾森族长突然浑身大汗，瞳孔颤抖，虚脱一般倒到了身边人身上。
他明显很挣扎，口中却是忍不住开口道：“是我联系彗星星盗团的，也是我为他们提供了三万套装备……”
说到这里，剩下的说不说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艾森家族犯下这样的重罪，具体的查案，不用叶素他们多管，联邦也会调查个一清二楚的。
走出法庭的时候，锤子叔他们还是一脸镇定的，然而等看到头顶的阳光，大家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终于、终于……”锤子叔擦着眼泪，后面的话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阳之王阁下，您等一等！”却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素转身，就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柏丽娜&#183;艾森带着几分歉意道：“我很抱歉我的家族对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为此我感到万分羞愧，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只能能弥补一二，我都愿意去做。”
叶素定定看着她道：“你只为家族感到抱歉吗？”
柏丽娜一愣，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虽然你的祖父最后被剥夺了继承人身份，但是……”叶素冷冷道：“当初覆灭之战时期，帕图森只是一个受宠的小儿子，你祖父作为家族掌权人之一，你该不会要说对XX区的种种打压手段跟他没有丝毫关系吗？”
柏丽娜面色惨白，正要开口，叶素却是打断她道：“况且你说的话本来就不对，什么叫你的家族对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你们艾森家族对不起的明明是整个XX区的人！”
“是什么让你的眼睛只看得到我，而看不到其他千千万万的受害者？”
柏丽娜呆立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素淡淡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这一段后来通过媒体让很多民众看到了。
对于柏丽娜没有回答的问题，很多民众都给出了答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势利眼啊！”
“我之前还同情柏丽娜女士倒霉生在那样的家族，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蛇鼠一窝。”
“就是，装得那么无辜！”
“我早就看不惯她了，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像除了她别人都自私都没有公心的样子。”
“特意跑到媒体面前想要洗白自己，结果却把一盆污水倒自己头上了。”
“就问她这会后不后悔！”
……
网络上的动静叶素是无心去关注的，她这会正美滋滋的跟大家商量有关居住星和矿星的打理和经营呢。
“几颗居住星我怕打算留一颗给大家居住，剩下的要么发展成旅游星要么发展成农业星，至少要做到让大家的衣食无忧。”叶素道。
锤子叔皱眉，“我们入编军部的话，应该也是有津贴和工资可以拿的。”不用你掏腰包养活大家。
叶素却不以为意道：“那也行，就把赚的钱用来给大家看病上学。”
她开口道：“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算了，那些年纪小的，总是要上学的。”
闻言，锤子叔他们却是对视一眼，然后对她道：“这方面，我们有个意见。”
“什么？”叶素不解。
“我不希望XX区的人出去上学。”锤子叔道。
“为什么？”叶素皱眉道：“外面的教学资源肯定要比我们原来好，能够学习到的东西也更多。”
“我知道，但是……”锤子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道：“我们XX区的优势是什么想来你也清楚，若是去外面上学，原来的训练场和训练营就没有办法维持了。”
叶素面露震惊，“锤子叔你的意思是……依旧维持原来的训练方式？”
锤子叔点头，“我想要自己创建学校，我们可以自己请老师。不过若是孩子自己有天赋或者兴趣，在十五岁之后可以考外面的学校。”
“……大家都同意吗？”叶素犹豫了下问道。
“都同意。”锤子叔道：“如今是有你，所以大家的身体素质锻炼不锻炼似乎都不要紧，但两三百年之后呢？”
“过度依赖你对子孙后代并没有好处。”
“我明白了。”叶素道：“只要大家没有意见，我就没有意见。”
“放心吧。”锤子叔笑道：“再不会有人比我们更明白，只有努力才能获得成功了。”
只有坚持残酷的传统，他们这个大家族才有可能长久地传承下去。
-

第753章 交易月
在孩子们的教学上达成了一致，大家就说起了对几个居住星的安排。
“你们喜欢哪一个居住星？”叶素笑道：“大家可以投票，票数最多的那个居住星，以后就作为大家的居所。”
然而大家却都非常理智。
黄花婶婶道：“婆婆丁你手中的居住星，美丽素的风景是最好的，那儿本来就是名气不小的旅游星，我认为这一点不用改变。”
一旁的画眉点头，“美丽素不适合用来居住，但是，大家如果要赚外快的话，那里倒是很适合。”
毕竟旅游区的钱好赚，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纳尔多适合种植果树，用来居住太浪费了，倒是打造成一个天然的果园非常合适。”小燕姐姐紧跟着道。
“还有博纳丽雅，那里盛产海鲜，一来不适合居住，用来居住也太浪费了。倒是可以打造成一个天然的海鲜供应市场，跟各大酒店达成合作。”
“波利的情况和博纳丽雅差不多，不过那里是内河资源丰富，虽然还没有进行过检测，但想来用来养殖水产应该非常合适。”
“要是不合适也行，可以弄成一个水上度假星球。”
“火花那个地方说是居住星，其实就是一个烟花原料生产地。我倒是觉得光是卖原料咱们太亏了。若是可以的话，咱们自己最好学一下烟花制造的技术。”
“对啊对啊，那东西赚头实在太大了。”
最后总结下来，适合大家居住的居然只剩下一个莱纳星。
而原因，却是莱纳星没有什么特色。
莱纳星似乎没什么缺点，土地辽阔肥沃，内河海洋都不缺，也不缺深山老林，相对而言却是最适合他们居住的地方。
关于如何经营几个居住星，锤子叔还没有开口，桑树爷爷他们就毛遂自荐了。
“家族中总有一些拥有超能力但并不适合战斗的人，以前就算了，大家都没有选择，但是现在，却完全可以让这一部分的人去经营这几颗居住星。”
“对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旁的不说，还是能坐镇一下的。”
这个叶素早就想到了，但是……
她提出了一件事，“你们是不是忘了，作为王属，你们如果和我分开的时间长了，超能力会慢慢消失的。”
“这个不难。”锤子叔道：“即便是经营生意，我也不赞同族人彻底地变成生意人。”
“所以……”他想了想，“以后，除了年龄不到或者年迈的人，其他族人每个月最少要有三个月上前线。”
“这个可以有。”桑树爷爷道：“甚至我们也行，老头子我别的不行，帮忙看管一下后勤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旁的灵犀奶奶也跟着点头。
锤子叔没有异议，然后就说起了对于矿星的处置。
“一共有十一个矿星，显然全靠我们自己人是不可能来得及开产的，但是……”沉吟片刻后，锤子叔道：“我的想法是，分出一颗矿星，专门用于给半大的孩子进行实践。”
他说得隐晦，但大家却是一下子便明白了，所谓的实践，不过就是让孩子们去吃苦耐劳而已。
可以想见，今后他们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过去那些困苦也会彻底成为过去。
但是，太过优渥的环境对于孩子的成长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如此，适当的实践却是有利于磨练他们的心性。
叶素没有意见。
事实上，很多事情他们都是摸索着来，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叶素也好，还是其他人，心里都不急。
倒是分配给叶素的军事星，相关的文件和证书很快就齐全了。
如今这个军事星归叶素，名字自然也由她取，她琢磨了一下，最后将属于自己的军事星命名为紫微星。
在之后，叶素作为紫微星的星主前往总部进行了一番学习，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来年二月了。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基本适应了莱纳的生活。
按照叶素和锤子叔商量好的，以后紫微星会有八千万在籍的军人，但是常驻军人只有四千万。
——叶素打算采取交替驻防的方式，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两批人轮流驻防。
作为紫微星的星主，叶素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大到紫微星的堡垒分部，小到下面军士的制服问题，每一样都需要她去解决。
不过幸好有锤子叔他们帮忙，令她能够稍稍喘一口气。
事实上，原本XX区，如今对外是XX家族的大家如今也不容易。虽然在身体素质上，他们可以傲视整个军部，然而其他方面，却有很多欠缺。
他们虽然也从小接受教育，但一来教育资源有限，二来他们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增强实力上。
如此，在文化知识上，他们难免不是太跟得上整个军部的脚步。
尤其是对一些先进武器的运用，是他们彻彻底底的短板。
很多军部送来的武器和装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运用。
他们习惯了将自己的身体当成是最好的武器，对于拿起真正的武器战斗，于他们而言反而是不小的挑战。
因此，XX家族从上到下，都不得不进入孜孜不倦的学习模式。
一直到了四月，叶素收到了军部的通知，让她带着王属参加三族联合开办的交易月。
“交易月？”叶素一怔。
小燕姐姐习惯了对情报的探查，对此倒是很清楚，因此解释道：“这是人族、机械人族和人鱼族三族联合开办的节日，民众可以在交易月中购买到其他两族的特产，而上层会进行三族联合会议，另外也做一下利益方面的交易。”
叶素点头，然后问道：“那特意叫上我又是为了什么？”
“算是互相了解吧。”小燕姐姐道：“虫族是三族共同的敌人，在前线的时候，三方难免要有合作。因此，作为军部新星，自然要将你介绍给另外两方。”
叶素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一个战前互动的环节，在打仗前先将同盟给认准了，便于以后合作，也是避免误伤自己人。
-

第754章 拜访
“奶奶，你还好吗？”
进入旅馆的房间，慕修辞将慕老太太扶到床上坐下，一脸担忧地问道。
一旁的唐媛媛已经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慕老太太小口喝着水，口中道：“无碍，不过是年纪大不中用了。”
见她脸色不像刚刚那样难看，慕修辞松了口气道：“到了这里，不用再担心被旁支的人发现了。”
慕老太太却是有些急切道：“之前没顾上，你赶紧给我看看那孩子的照片。”
闻言，慕修辞连忙点开自己的光脑，找到了叶素当初出庭的视频。
看着小小的姑娘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将柏丽娜怼得无可辩驳，慕老太太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痛快笑容，“就该那样。”
笑着笑着，她不由落下泪来，“这个孩子跟修远一点也不像，修远的脾气太好了，从来只会委屈自己……”
说着说着，她就不由沉默起来。
说起来，两个孙子的性子都算不上强硬，归根究底是因为她太无能了，给不了让他们强硬的底气。
“奶奶，我们要怎么找上那个孩子？”慕修辞有些犹豫道：“那孩子如今是太阳之王，攀附之人数不胜数，我们虽没有那个心，但是，就怕那孩子会多想。”
“直接去找。”慕老太太却是干脆道：“别怕那孩子多想，她要不多想我才要觉得她缺心眼呢。至于旁的，日久见人心，咱们是怎样的人，她早晚也会知道。再者……”
她垂泪道：“关于修远的事，我也要好好问一下。虽说知道修远已经没了性命，然而他是怎么死的，他死后尸体有没有被好好安葬，以及我那未曾蒙面的儿媳妇是怎样的人……这些，我都想知道。”
交易月的举办地点今年刚好轮到了迪比斯联盟这边，联盟多方考虑，特意拿出了一个名叫白月的居住星作为举办地点。
叶素是在交易月的前一天抵达白月星的，作为官方邀请的人员，她到了这里自然不用担心食宿，一切都有人给她安排好了。
不过这样一来，外人要找到她也就容易了。
因此，当一个自称是慕修远的弟弟的人登门拜访的时候，叶素莫名之余根本没有多想，就打算把人打发走，然而，一旁的锤子叔却在他之前开口问服务员道：“你确定，对方是说自己是慕修远的弟弟？”
事实上，早在去年，和艾森家族的官司尘埃落定之后，灵犀奶奶和桑树爷爷就拜托了他一件事，说是希望他能够留意一下，看能不能帮婆婆丁找到父系那边的亲人。
【当初修远说了，他家里还有一个祖母和弟弟，以前我们有心想帮婆婆丁找到她的血缘亲人也没有能力。到了如今，总要试一试。】
锤子叔正苦恼该从哪方面出手，没想到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不管对方的身份是真是假，但能说出慕修远这个名字，那就说明对方对修远家里的情况肯定是知道一二的。
服务员点了点头。
锤子叔看向一脸不解的叶素，开口道：“来的人可能是你叔叔。”
叶素一怔，“……慕修远是我父亲？”
不等锤子叔反应过来，她陡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不是说我是父母不详的孤儿吗？”
锤子叔叹了口气道：“这个过后再说，我们先去看看来人吧？”
慕修辞本来还担心自己贸然的拜访会被拒之门外，正站在前台忐忑，不想就看到叶素出来了。
因为没有丝毫准备，因此他整个人都慌了，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叶素，却又傻乎乎地舍不得移开眼睛。
第一眼，锤子叔就觉得，这个人恐怕不是什么非常精明的人。
等到叶素走到近前，慕修辞眼眶都红了，“你……我……”却是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是我叔叔？”叶素直截了当问道。
慕修辞点了点头，哽咽着道：“如果你的父亲叫慕修远，那我就是你的叔叔。”
叶素转而看向了锤子叔，“锤子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我是孤儿的吗？”
慕修辞也看向了锤子叔，开口道：“我也想要知道，我大哥当初到底是有了怎样的遭遇，后来又是怎么……怎么死的。”
锤子叔叹了口气，“我从头说起吧。”
慕修辞和叶素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锤子叔道：“当初修远是在安全气囊的保护下掉进XX区的，当时他的情况糟透了，黑牛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救活。而他脱离危险，也已经是半年后了。”
“您能说一下事发的具体时间吗？”慕修辞问道。
锤子叔说了一个时间，慕修辞连忙激动道：“是的，大哥就是在那段时间失去联络的。”
锤子叔继续道：“醒来后，修远告诉我们他来自于一个小家族，因为族人的陷害，所以才会遇险。”
“因为在他身上用了不少珍稀的药，加上他身体恢复得并不好，黑牛一直不肯放人，硬是拖了一年才松口让他走。”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修远居然跟连理好上了。”
说到这里，锤子叔看向叶素，不由笑道：“你不知道，你母亲连理是当时XX区最漂亮的花朵。不仅如此，她还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和说一不二的强硬性格，让广大单身青年对她又爱又怕。”
“谁都没有想到，这朵玫瑰会被外来者摘下。”
“连理不肯离开XX区，修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答应她说跟亲人报备之后会陪她留在XX区。”
“本来，两人婚后是打算立刻回修远家一趟的。不过连理意外怀孕了，就耽搁了行程。”
“当时，修远就说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去。”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连理怀胎八月，黑牛给她做产检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情况不太好，至少留在XX区的话，他是没办法让母女平安的。”
“因着这般，他们夫妇就打算提前回去。”
“然而路上，他们却不幸遇上了星盗。政府在进行救援的时候，原本因为孕妇身份应该被优先救援的连理因为XX区的户口被忽视，最终修远为了保护连理，两人被同一颗子弹射穿了心脏。”
“婆婆丁，是在连理死后被一个好心的医生剖腹取出的。”
-

第755章 人鱼族
突如其来的身世虽然令叶素震惊，但那只是一时的，真正接受起来其实非常容易。
然而，这对慕老太太而言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她想过自己孙儿的死因，或是意外，或是被旁支害死的。曾经一度，她觉得不管是怎样的真相，她都能够坦然接受了。
然而，她却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孙子在旁支的陷害中艰难存活了，最后却因为那样可笑的一个原因死了。
而她的曾孙女，明明是拥有珍贵血脉的神裔，却还需要一个医生的好心才得以诞生。
——要知道，在联邦，神裔的孩子向来是被当做珍宝一般对待的，他们还未出生就会获得别人所没有的特权。
慕老太太本来就舟车劳顿，等听了小孙子的转述，却是一下子有些承受不住，当天夜里就开始发热，连续三天都昏昏沉沉的。
慕修辞看这样下去不行，厚着脸皮跑去找叶素了。
“你是希望我去看望一下老人家？”本来正打算出去逛逛的叶素一怔。
慕修辞点头，犹豫了下道：“你其实可以叫她曾奶奶的。奶奶她很惦记着你，看到你，一定能够振作起来。”
叶素倒是对几位血缘亲人没有抗拒，只看慕修辞，她也不觉得他们是什么坏人。
因此，她从善如流地问道：“曾奶奶到底是因为什么身体不好？”
慕修辞心中一喜，随即有些无奈地道：“奶奶她是接受不了大哥因为那样可笑的原因死去，也气愤你遭受到了那样的待遇。”
可笑？
叶素一怔，转念就能够明白了。
“那我跟你去看看她。”她点头道。
慕老太太听到动静，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道：“修辞，我梦到你大哥了，他跟我说话，但是我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可是，我看到他笑了……”
“奶奶。”慕修辞觉得心酸，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奶奶你看看谁来了。”
慕老太太睁开眼睛，发现孙子身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她心下闪过某种猜测，蓦地睁大眼睛，不及看清就问道：“是叶素吗？”
“是，是她。”慕修辞红着眼眶道：“您赶紧好起来吧。”
叶素上前握住慕老太太的手，轻声喊道：“曾奶奶。”
那小小的，稚嫩的嗓音传入慕老太太的耳中，却是令她的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她陡然伸手抱住叶素，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我的修远！”
饶是叶素对生父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看到老人家悲戚的模样，也不由跟着鼻酸起来。
她伸手拍了拍老人家的后背，无言地安慰着对方。
慕老太太哭了一场就累了，只是明明困到睁不开眼睛，却依旧牢牢地抓着叶素。
叶素叹了口气，“曾奶奶，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慕老太太这才不舍地睁开了眼睛。
叶素从旅馆中走出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怅然。
麻雀犹豫了下道：“婆婆丁你别难过，虽然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叶素一愣，随即笑道：“好。”
交易月虽然只有一个月，但其实已经准备了大半年，从前两天开始，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机械人和人鱼族。
叶素原以为机械人就是和机器人差不多的，然而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事实上，机械人其实和人类非常像，只是他们的皮肤是金属质感的银灰色，从发丝到指甲乃至于言行都透着一股顿顿的机械感。
至于人鱼族，和叶素曾经穿越的人鱼族也有很大的差异，不过也有共同点——都是一样的美丽。
不过，不同于机械人以理智和数据出名，人鱼族是出了名的肉体强大。
在水中，他们有着强悍的甩尾能力——据闻一个四岁的人鱼族孩子就能将一个成年人类抽晕过去，而一个成年的人鱼族甚至能将低级虫族抽晕。
当然，人鱼族最有名的却是他们在成年前是没有性别的，他们的性别取决于第一个爱上的人。
如果第一个爱上的人是男人，那么他们就会分化成女人，反之，则是分化成男人。
告知她这一点的萨鲁这样警告她道：“千万不要过多接触那些未成年的人鱼，要不然被缠上了，想挣脱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素点头，她多少能够猜到是什么情况。
前两天，她已经跟军部的人去见了机械人族和人鱼族了，那两方的人对她都算得上友好，然而目光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街道上有很多机械人族和人鱼族的摊贩，这些颇受到联盟这边的喜爱。
叶素对机械族那些机械作品不感兴趣，倒是对人鱼族做的一些海生态盆景很喜欢。
这几天她虽然出来得少，然而却是买了不少回去。
对于机械人族和人鱼族的表演，叶素挺无所谓的，除了开头去看了两次，后面就不再去了。
倒是麻雀他们，大概是原来XX区的日子过得太平淡了的关系，他们对于凑热闹这种事非常喜欢。
这一天，麻雀和菜青蛇一起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地跟她说起了在外面的见闻。
“婆婆丁你没看到，今天那个人鱼真的好漂亮，他的头发居然是透明的，跟水晶一样。”麻雀一脸兴奋道。
倒是菜青蛇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那个人鱼是因为没有成年，所以头发和眼睛才是透明的，等到成年了，他们的头发和眼睛就有颜色的。”
“不会吧？”麻雀瞪大眼睛道：“他看起来都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菜青蛇道：“人鱼族成年又不看年纪，只要没有爱上别人，那他们到死都不会成年，那个人估计就是这样的情况。”
“那也太惨了吧。”麻雀一脸同情。
“有什么惨的？”菜青虫翻了个白眼，“性别这东西，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没区别吧，我倒觉得那样还蛮方便的。”
这样说着，她忍不住看了叶素一眼。
也就麻雀那个瞎子没看出来，她可早看出来了，那些对着婆婆丁垂涎欲滴的目光。
真是不要脸，恋童癖！
-

第756章 重逢
对于两人谈论的话题，叶素并没有在意，直到第二天，她外出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他们口中的人鱼。
当时叶素刚买了一个盆景，跟老板谈好让对方给她送到旅馆，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叶素下意识想要道歉，然而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是宁然吧？”对方用的是上辈子众美大陆的语言。
什么？
她懵了，抬头就对上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艾依？”叶素捂住了嘴巴。
虽然这张脸和上辈子的艾依有些区别，看着更冷清更中性一些，但她还是认了出来。
艾依点了点头，“是我。”
“你……”叶素表情有些古怪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和上辈子不一样？”
闻言，艾依的表情有些扭曲起来。
叶素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她的发色和眸色，“你……这辈子转世成了人鱼？”
她可没有忘了，这位对异族有多么讨厌。
若非如此，她跟啾啾就不会做了一辈子的冤家了。
见她眼中露出了同情，艾依只恨不得原地自闭。
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句息呢？你遇到他了吗？”
叶素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瞥了她一眼，开口道：“遇到了。”
顿了顿，“你找他有事？”
“我想揍他一顿！”艾依陡然面色狰狞道：“我敢保证，我转世成人鱼肯定有他的手笔。”
否则，作为始人类，她是如何也不会转世成人类之外的其他种族的。
叶素表情更同情了，“那你恐怕无法如愿，这辈子的他可不像上辈子那样任打任骂。”
艾依：……
数秒后，她转头看叶素，幽幽道：“你不帮我？”
叶素摇头道：“不帮，换你你也不会帮。”
艾依无语，对这话她还真不能反驳。
叹了口气，她转变话题问道：“你这辈子叫什么名字？”
叶素看向她道：“叶素，我的名字叫叶素。”
顿了顿，她补充道：“这也是我原本的名字。”
艾依哑然，“你……告诉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叶素道：“艾依也是你的真名吧。”
艾依点头。
叶素问道：“你如今是什么情况，在人鱼族中过得还好吗？”
闻言，艾依的表情难看了起来，“还……行吧。我因为未成年的关系，至今还领着族内的津贴，什么都不干就有好日子过。”
叶素嘴角一抽，她又不傻，听了这话自然听出了不对劲。
别的不说，艾依这种情况，恐怕难免要受到歧视。更何况，以她的性子恐怕根本就无法融入人鱼族。
“你……要不要到我这边来？”
叶素本是随意那么一说，谁想到艾依却是毫不犹豫道：“好！”
那感觉，像是就等着她开那个口了。
她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反悔。
说来古怪，上辈子，随着和艾依相处得越多，她反而越发地觉得，这个人是不会伤害到自己的。
艾依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句息你给我等着，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了。
天澜之巅
看着艾依的表情，革思犹豫了下问罗爱，“你看出接下去是什么样的发展了吗？”
罗爱摇了摇头，要是原来，艾依的想法和打算简直不能再浅显，然而现在……似乎自打跟叶素相识，这个人就脱离了寻常的轨迹，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不过……
“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她道。
神灵的直觉是非常灵敏的，若是即将有涉及自己的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他们一定会有所感应。
如今没有，那只能说明艾依的打算并不会影响到他们。
而到了第二天，叶素就隐约猜到艾依的打算了。
不同于上一世，这一世，辅一见到萨鲁，艾依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至于对方并没有像以往看到她那样情不自禁，艾依虽然意外，但说实话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早该想到的，以句息的精明，若是让她有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要么是有把握不受她的控制，要么就是已经摆脱了她的控制。
奇怪的是，她心底竟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有一点高兴。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高兴是什么来源。
“叶素，等你长大后，我就变成男人，到时候你嫁给我好不好？”正吃着早饭呢，艾依冷不丁地突然开口道。
叶素当时正在咬煎饼，闻言差点呛死，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饼咽下去，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艾依，“你……”
艾依却是好整以暇地看向萨鲁，见他虽然依旧是一张冷脸，但额头却已经爆出了青筋。
顿时，她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
看出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决定了，这辈子我就是你的情敌了。
叶素并不笨，看到这一幕，自然明白了艾依的用意，她哭笑不得之余，却是并没有阻止艾依。
因为……感觉这个事情还是蛮好玩的。
天澜之巅上，罗爱和革思对视一眼，然后忍不住爆笑起来。
“我有预感……句息这辈子肯定惨了！”
“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艾依对付句息的时候，我居然会想要助纣为虐。”
“不不不，你要知道我的想法跟你是一样的。”
总结一句话，都想给艾依打call。
萨鲁当场没爆发，但眼刀子却是一下又一下地往艾依身上招呼，可惜对于艾依而言，他的眼刀子不痛不痒，反而让她一顿早饭吃得更舒畅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萨鲁没忍住，一拳头把墙给砸了。
倒是恩克斯莫名其妙，“……少爷？”
“……痴心妄想！”萨鲁咬牙道。
恩克斯迟疑道：“少爷您是说那个叫艾依的人鱼？”
不等萨鲁回答，他就道：“我觉得他想要太阳之王嫁给他确实是妄想，但是……我觉得，他若是当个情人的话，应该能成……少爷？”
看到萨鲁的表情，他简直惊恐了。
“少爷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跟看杀父仇人一样。
萨鲁冷森森道：“老是哀怨成不了我的王属，怎么就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一点眼色都没有！
把你这种人当自己人，我是缺心眼吗？
-

第757章 真相
艾依是临时加入进来的，叶素这边本来是想要给她腾出一个房间来的。
然而，艾依却拒绝了这种安排，而是提出想跟她睡一个房间。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你难道不是吗？”
叶素一怔，犹豫了下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麻雀他们却是差点疯了。
“婆婆丁你想想清楚，他可是一个未成年的人鱼！”
“就是！”菜青蛇看着艾依面露不善道：“你有点自觉好不好？”
叶素倒是笑了笑不在意道：“你们放心吧，艾依这辈子都不会有性别的。”
闻言，菜青蛇和麻雀都是一脸不信，觉得婆婆丁这是被麻痹了。
倒是艾依心情挺复杂的，因为她很清楚，叶素说的是对的。
叶素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安排给她的房间里却是放着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她跟艾依两人躺着，一点也不会觉得挤。
艾依跟叶素说了自己这辈子的具体经历。
据她所说，她这辈子同样是个孤儿，不过她有两个哥哥，打小就是两个哥哥带大的。
“我小时候，虽然忍不住讨厌他们，但因为他们，我确实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但是后来……一来我长大了，因为迟迟不成年他们难免要为我担心，二来他们结婚了，大家相处便不是那么方便。”艾依叹了口气道。
这辈子虽然投胎成了人鱼，但她却是真正体验了一番世情。
当初为了让她成年，两个哥哥可谓是千般手段使出，一开始还是出于关怀，到了后面，渐渐就变了味道。
不管是她，还是对两个哥哥，令她成年这件事都已经成了一种互相的折磨。
事实上，这一次若是没有遇上叶素，她也会想办法离开人鱼族。
叶素叹了口气，没有多问。
艾依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人鱼族和机械人族其实都是外来者。”
叶素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艾依道：“人鱼族在这方面有记载，人鱼族所在的宇宙遇到了虫族，因为毫无准备，让虫族有了繁殖壮大的机会，所有适合居住的星球都被吞吃殆尽。然后，人鱼一族逃到了机械人所在的宇宙。”
“一开始，机械人将人鱼族当成是稀有的试验品，人鱼族经过了数百年的血泪史，才得以获得自由，从机械人那里独立。”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两方正好不容易迎来和平，但虫族却紧跟着出现了。”
“因为有人鱼族对虫族的了解，两方联合起来对战虫族。可惜，机械人所在那个宇宙中能量石太过丰富了，导致的结果就是虫族的发展速度极其迅猛，饶是他们再如何努力，最后还是败退了。”
“这一次，他们逃到了人类所在的宇宙。”
“面对强大的人鱼族和机械人，科技发展还处于初始阶段的人类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之后，你们人类的历史当中应该就会有记载了。人类被两族奴役，最后通过不断的努力得到了独立。”
“值得庆幸的是，有过之前的经历，人鱼族和机械族都预料到了虫族可能会再次出现。因为提前准备，这个宇宙并没有遭受太多的虫族吞噬。至少，这么多年了，属于人类的宇宙始终还保存着大部分生机。”
顿了顿，艾依道：“人类大概以为人鱼和机械人本来就是同个宇宙的外星人，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的。”
叶素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真相，不由便呆了。
她突然想到，这个世界，似乎比以往她经历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平安。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她倏然抬头，问艾依道：“你知道，现如今出现在人类宇宙中的虫族，是他们族群的全部吗？”
艾依沉默了。
叶素道：“我明白了。”
快要入睡前，她问：“你把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不论如何，艾依这辈子是人鱼。
正当叶素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艾依开口道：“我的立场永远只会是在人类这一边。”
这世上本来是没有人类这个族群的。
会有现在的局面，都是都古造成的。
他为她创造了人类这个族群，让人类占据了顶级灵长类的位置。
她又如何能辜负他呢。
叶素叹了口气，轻声道：“谢谢。”
她知道，艾依的立场虽然是人类，但若不是对她信任，他是不会告诉她这些的。
穿越了这么多世，她对身边的人都有着清晰的定位，亲人、朋友、爱人、敌人……
然而只有对艾依，她对她无法有一个清晰的定位。
她似乎是她的朋友，又似乎是她的敌人。有些事，她不会告诉她，她也不会告诉她。
然而，有些不能和别人说的事，却又似乎能和对方说。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很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正在洗漱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萨鲁的声音。
叶素还没有反应，艾依却是精神一振，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出来了。
等叶素洗漱完出去，萨鲁脸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不由皱眉道：“你是脑门被夹了吗？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不是让你少跟那些未成年人鱼接触吗？”
他指着艾依道：“虽然我怀疑这个大龄人鱼一直成不了年是因为发育畸形，但你也不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谁发育畸形了？你才发育畸形呢！”艾依气急败坏道。
萨鲁藐视她道：“要是不服气那赶紧给我变个性别出来啊。”
艾依好悬差点被他气死，手指着他半天，突然阴森森一笑，转身就将叶素抱了起来道：“走，叶素我们不要理这人。”
叶素都懵了，她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个子可是不矮，少说也有一米五几了……
好吧，艾依这辈子的身高很高，估摸着一米八没问题——事实上人鱼的身高普遍要比人类高，抱一个一米五几的她似乎并没有问题。
这下轮到萨鲁翻白眼了，“你给我站住，你刚刚是什么态度？还有把叶素放下，你知道她是谁么？谁准你随随便便抱的……”
-

第758章 高级虫潮
半天的鸡飞狗跳之后，叶素总算迎来了难得的安静。
“对了，这次交易月，还有什么重要的节目吗？”她整个人都缩在沙发中，对着萨鲁问道。
萨鲁缓缓喝了一口茶，目光如刀一般在艾依身上刮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有的，之后会有三族之间的军事演习。”
“军事演习？”叶素一怔。
“你可以理解成友谊赛。”萨鲁道：“表面上再和气，私底下还是有各种不服的。”
叶素问道：“那我需要参加吗？”
“不用。”萨鲁道：“小打小闹，还不需要王参与，不过……”
犹豫了下，他开口道：“你的紫微星今年六月正式成立，那你要做好准备了，七月……最晚八月的虫潮，你应该就要上前线了。”
“虫潮？”叶素面露不解。
“你知道的，母虫的繁殖能力非常强大，新生的虫族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彻底成年。每繁殖出一批虫族，母虫就会将他们派往前线。这种完整的虫族运动，我们称之为虫潮。我们军部，就要应付这一次又一次这样的虫潮。”
“一般而言，平均每个月都会出现一次这样的虫潮。而紫微星作为新生的军事星，是一定要参与的。”
“甚至，紫微星能不能得到上面的重视，最关键还是要看你们在虫潮中的表现。”
叶素点头，“我明白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紫微星的众人初步适应了军部发放下来的设备之后，叶素就收到了通知，命令她带领紫微星的众人前往流丞星域待命，准备迎接八月的虫潮。
作为新兴的军事星，紫微星配备的航舰自然不算少，叶素亲自带队，在籍的军人中留四千万在原地，她则带着另外四千万前往流丞星域。
这一次，按照XX家族原来的传统，很多在训练营的孩子都跟过来了。
叶素原来是不赞同的，然而锤子叔他们却认为她同样是孩子，没道理她都上前线了，其他孩子还龟缩在后面。
——其实他们也是有心为叶素打造出一批强大的心腹和防卫队。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对于军部发放下来的那些武器和设备，作为孩子的麻雀他们其实是适应得最好的。
流丞星域之所以被划为前线，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这个星域本质上已经死了，能够供人落脚的是那些安静无声的陨石星。
一到地方，叶素第一时间便放出了世界树。
“婆婆丁？”麻雀他们面露不解。
叶素道：“流丞星域太大了，而且大家都不习惯这种地形，方便一点，让世界树成为你们辨认方向的坐标吧。”
“再者……”
她抿了抿唇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我的世界树对你们的超能力有增幅效果。”
事实上，她也是经过慕老太太的提醒才知道的。
原来，慕家传承的神裔血脉觉醒的王拥有的一直都是增幅超能力。也是因为这样，明明身为王，当初她的祖奶奶对于旁支陷害自己的子孙后代全然无力阻止。
也因为此，她的父亲当时明明是超能力者，但在面对劫匪的子弹的时候，他只能用自己的身躯去保护妻儿。
麻雀一怔，倒是一旁菜青虫道：“我们当然发现了啊，但是……”
她一脸忧虑道：“那样不会对婆婆丁造成负担吗？”
事实上，这种事大家早发现了，但却谁都没有告诉婆婆丁，归根结底还是怕给她带来太大的负担。
增幅这种事，哪里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增幅了他们，是不是一定程度上也是削弱了婆婆丁？
这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叶素一怔，却是没想到大家竟是这样的想法。
“不是这样的。”她摇了摇头，轻笑道：“我没说过吗？只要将世界树召唤出来，之后它消耗的就不再是我的力量了。”
“真的？”菜青蛇一脸怀疑道：“婆婆丁你不是在骗我们？”
“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们？”叶素哭笑不得。
菜青蛇一想也是。
叶素叫来小燕姐姐，“总部那边发来的讯息，有说虫潮的具体时间吗？”
“没有。”小燕姐姐道：“只说就在这几天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按照虫族的数据监测，这一次的虫潮等级恐怕不会低，最少也是中级虫潮，指不定，还有可能是高级虫潮。”
“不过若是高级虫潮，总部肯定是会派人支援的。”
才这么一说，便是叶素再希望紫微军能够在这一战中得到出色的发挥，但也不会希望遇到高级虫潮。
要知道，所谓高级虫潮，几乎没有低级虫族，全部由中级虫族和高级虫族组成。
中级虫族且不提，高级虫族却是极难对付的存在。
因为高级虫族的智商往往已经能和人类比肩乃至于超越人类了，甚至一些高级虫族还能够通过寄生伪装成人类。
即便不说这个，单只高级虫族的精神力技能，就是一种极为让人忌惮的存在。
谁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
刚接收到军部通知，说虫潮来临，让大家做好准备。
然而下一刻，检测台上剧烈闪动的红光和警报声就拉来了全军的注意。
“是高级虫潮！”
叶素一怔，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全体准备，把精神力防护罩和精神力反弹盾都装备上。”
这是军部应对高级虫族的主要装备。
身旁的麻雀有些急切道:“我们的装备不够，连十分之一的人都装备不上。”
“优先发放给近战超能力者！”另一边，锤子叔已经做下了决定。
叶素道：“不用急，你忘了还有超能力防护了。”
话音刚落，世界树发出耀眼的金光，无数金色光带蔓延而出，系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大家，接下去的战斗可能比较辛苦，甚至是痛苦，但是……”叶叔双手交叉做祈祷状道：“我希望，今天多少人跟着我出来，就有多少人跟着我回去。”
“最艰险的事情我们都经历过了，我们没有在这里倒下的理由。”
金色的光带不同于绿色的光带，不但精神力防护效果加强了很多，并且还拥有复活能力。
-

第759章 出人意料
虫族在战场上最大的武器就是它们的口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们吃不了，吞不下的。
就像当初被吃掉下半身的边玫瑰，有了金色的光带，他们固然不会死了，但是，所要承受的痛苦必然要翻好几倍。
然而叶素却依旧这样做了。
因为她更想让大家都活下来！
句息曾跟她说，轻易不要暴露自己的复活能力。但是此时此刻，她却顾不上这么多了。
这里的人都是她的亲人，过去就算了，然而现在……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他们死在她面前。
无论如何，她不想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承诺给了他们辉煌的未来，这个未来中，或许会有伤痛，或许会用流血。
但是她希望，那里没有死亡。
众人不知道她的想法，然而却坚定不移地回应了她的要求。
“我们绝对不会在这里倒下！”
“绝对不会在这里倒下！”
“绝对！”
“不会在这里倒下！”
高级虫族不像低级虫族那么大，除了形貌上的差异，个头其实和人类相差无几。
然而，高级虫族自身的防御，却绝对不是低级虫族能够比拟的。它们虽然在力量上比低级虫族略逊一筹，然而，他们却比低级虫族更灵巧，战斗时也更有技巧性。
更何况，精神力技能才是高级虫族的杀手锏。
密密麻麻的虫族迎面飞来，在寂静无声的宇宙中，这个场面宏大而恐怖，也幸亏紫薇军出身不同，若是换做真正的新兵，这会恐怕已经吓得屁股尿流了。
即便如此，大家这会的压力也非常大。
见状，东风叔握拳，对着众人道：“我给大家开个头。”
话音刚落，他就如同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除了寻常的军制轻甲和一把轻巧的激光武器，东风叔并没有带太多先进武器。
倒不是他傲慢，只是他认为比起才刚刚适应的各色武器，保持原来的战斗方式才能够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实力。
东风叔的身影如同一道疾风，他握紧拳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前方砸了下去。
就仿若狂风中挟带的巨石，他这一拳引动了四周的气流，携带着无边的威势向着虫族冲去。
一瞬间，为首的十几只虫族就被掀飞了出去。
其中几只中级虫族被碾作肉泥当成死亡，那些高级虫族也不好受，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好几只晕乎乎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不过另外几只却是已经发出了反击，就见他们头上的触角不断抖动，无声的波动蔓延开来。
东风叔捂住脑袋，才刚觉得一整剧痛，金色光带上就有一团金光蔓延而出，最后停在了他的脑部，将他的脑部牢牢地保护起来。
他舒出一口气，“这下，我可不客气啦！”
说完，他身体一扭，却是冲进了虫族群中。
有他开头，其他人很快也摒弃了对虫族的恐惧，冲上了战场。
“婆婆丁，我也想去。”这时，一旁的麻雀突然对叶素要求道。
叶素一怔，“可是你的超能力……”无效化对虫族可没有效果。
“我知道。”麻雀道：“但是，我在没有超能力的时候也在跟虫族战斗。没道理有了超能力之后，我反而退却了。”
他抿了抿唇道：“我想要保护你，但是，那首先得我不是一个废物。”
“好，你去吧。”叶素道。
她相信麻雀，撇开超能力，当初在训练场中，麻雀的身体素质强过很多其他同龄的孩子，教练也说过他天生战斗意识超前，远胜许多人。
麻雀点了点头，然而便和同伴们一起奔赴战场了。
和其他人不同，麻雀可谓是全副武装，而且他有自知之明，都挑着那些中级虫族下手。
然而，那些高级虫族看到他这么一个软柿子，自然没有不下手的道理。
很快叶素就看到，麻雀的手被一只高级虫族咬掉了。
虽然很快就重新长出来了，但他还是疼得浑身冷汗，一个不小心被旁边的中级虫族找准机会咬掉了半截腿。
看着他一直不断地被咬掉肢体，然后痛苦地恢复，又咬着牙再次和虫族战在了一起，叶素不由落下泪来。
但是她没有叫他回来，这个时候，除非麻雀自己想回来，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喊他回来。
其他同伴不是没想过要去帮忙，然而却都被麻雀拒绝了。
叶素移开目光，事实上，战场上在受伤的人并不只是麻雀一个人，其他人，一些或是超能力不够强大，或是……
高级虫族并不是单靠精神力防护就能够完全防范的，不过一个扫视，叶素就发现有些高级虫族既然能直接操控人体的内脏移位，或者有一些高级虫族居然有轻微的空间能力，他们发出的空间刃能够轻易地将人体斩断。
甚至……
察觉到有一处光带传过来不好的感觉，叶素猛地转头，就看到绿豆倒在了地上。
看到黄豆在她附近，叶素连忙喊道：“黄豆，把绿豆送过来！”
黄豆却是被一只高级虫族缠着，一时间并不能听令。还是不远处的画眉姨听到叶素的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抱起绿豆，眨眼的功夫将人送到了叶素面前。
叶素不敢耽搁，连忙将绿豆放平，然后取出一把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她的胸口。
血红的心脏露了初来，也露出了一条白白胖胖，正努力往心脏中钻的细小虫子。
“这是！？”画眉姨一惊。
叶素顾不上其他，直接用手术刀的刀尖将虫子给挑了出来，因为出手太重，绿豆的心脏都被挖出了一个口子。
好在光带很快就将绿豆治好了，原本剧烈颤抖的绿豆心有余悸地爬起来道：“幸亏婆婆丁你动作快，刚刚我感觉我的思维都僵住了，我有预感，再往下我的神智会被它吞吃掉。”
不用叶素吩咐，画眉姨已经用匕首将那条小虫子斩断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被斩成两半的小虫子却是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变成了两条！
画眉姨一惊，正要动作，一旁的叶素道：“试试看用火。”
-

第760章 新型虫族
画眉反应过来，从腰间拔出一把镭射枪。
轰的一声，伴随着强烈的火焰，那两条细小的虫子灰飞烟灭了。
“这是怕火？”她一脸意外。
一旁的绿豆已经爬起来，对着叶素道：“婆婆丁，这个虫子是从一个高级虫族的尸体中飞出来的。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毫无防备就中招了。”
“尸体？”叶素一惊，“若是那样的话，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燕子！”画眉大喊一声。
燕子姐姐因为是侦查部队的，战斗力的欠缺让她并没有深入战场，因此，一听到画眉的呼唤，她就连忙赶了过来。
画眉将这只高级虫族的情况一说，然后问道：“燕子，这种高级虫族以前出现过吗？”
燕子姐姐作为情报负责人，早在上在场之前就将这些资料整理一遍了，这会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有……至少军部的过往资料中并没有这种高级虫族的记录。虽然也有类似的寄生类虫族，但隐蔽性没有这么高，也不会分裂繁殖。”
“这么说是新型虫族了？”叶素道。
画眉看向燕子姐姐道：“你赶紧通报总部，说发现了新型寄生型虫族。”
燕子姐姐点头，“我这就去。”
事实上，自打知道流丞星域的虫潮是高级虫潮，总部就已经在联络各军团准备进行支援了。
这一次，出乎意料最先给出回应的是萨鲁，总部这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紫薇军那边就有最新情报传送了回来。
“新型高级虫族？”
等看到后面说新型高级虫族是寄生型虫族，并且是从尸体中出现，隐蔽性极高，令人防不胜防，且寄生虫能够分裂繁殖，只有火才能够杀死的情况的时候，信息台的军官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赶紧通知各领导，有SS级危害型高级虫族出现，召唤各军团长进行远程会议！”他几乎是失声一般喊道。
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他想到了很多年前，寄生型虫族刚刚出现的时候。
那时候，因为没有防备，军部混入了不少高级虫族——哪怕他们的伪装并不是多么高明，但因为没有先例，便也没有引起太多怀疑。结果，那些混进军部的高级虫族几乎将所有军事星都毁掉。
而当初那场灾难，足足持续了将近半年才真正尘埃落定。
从那以后，联邦这边才研发出了对寄生类高级虫族的感应装置。
如今新型寄生虫族诞生他们怕的不是别的，就怕……其实新型寄生型虫族其实并不是刚刚出现的，只是第一次被发现罢了。
远程会议之后，各个军事星都开始进行自查，尤其是近期从前线回来的战士。
不过对于对紫微星的支援，总部也没有轻忽。
甚至，正因为新型虫族的发现，总部可以说是尽全力在进行支援。
自己送上门的萨鲁且不说。除了他之外，总部特意将叶东飞和简佳两位黄金之王都派了过来，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万无一失。
发现了虫族尸体中的危机，叶素并没有坐以待毙，红色的光带从世界树中飞出，顷刻间，战场上的高级虫族就消失了大半。
仔细看，才发现只要是被红色光带触及的高级虫族都会如同冰雪一样快速消融起来。
叶素皱了皱眉，她发现有一些高级虫族的尸体有些不太对。
正好此时战场上有出现了一些高级虫族的尸体，她叫来画眉吩咐道：“画眉姨，你想办法去弄几头高级虫族的尸体过来。”
画眉虽然不解，但却没有多言，二话不说就照办了。
萨鲁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大批军人在和虫族厮杀，而叶素……似乎正对着几只高级虫族上下其手？
“你在干什么？”萨鲁从航舰中跳出来，开口问道。
为了及时救援，他们这次前来搭乘的是军部最先进的隐匿型航舰，以至于叶素之前竟是没有发现他们。
叶素一怔，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锋利的激光刀划开虫族的脑壳。然后，她顾不上其他，带着隔离手套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萨鲁看出端倪，走上前问道。
叶素抿了抿唇道：“目前还不确定。”
这个时候，叶东飞和简佳也都走了过来。
“怎么就你们几个过来？”叶素抽空问道。
“大部队在后面。”顿了顿，叶东飞问道：“在找什么？”
叶素这一次犹豫了下道：“我发现高级虫族的尸体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叶东飞问道。
叶素没有回答，她的眼睛蓦地一亮，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东西道：“找到了！”
“这是什么？”萨鲁挑眉。
叶素却是看向简佳道：“空间之王，你来看一看。”
特意叫上了简佳？
萨鲁和叶东飞对视一眼。
简佳本人也有些意外，然而等接过叶素递过来的东西之后，他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空间？”
叶素眼睛一亮，“对吧，你能看出里面的空间又多大吗？”
简佳闭上眼睛，下一刻，小山堆一样的能量石突然出现在旁边。
叶东飞一惊，心中有所猜测道：“难道……这是高级虫族自带的？”
“虫族什么时候也有仓鼠属性了？”萨鲁也是一惊。
叶素皱眉道：“你们确定以前没有这种情况吗？”
萨鲁和叶东飞没有开口，简佳却道：“没有，肯定没有，我可以保证。”
“那这是什么情况？”叶东飞道。
萨鲁看向若有所思的叶素，“你是有什么猜测吗？”
“这些能量石，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到是输送给母虫的。”叶素抿了抿唇道：“那有没有可能，母虫是要产下新的母虫了？”
“你是说！？”叶东飞一惊。
叶素问道：“没记错的话虫族的寿命并不长，那么母虫呢？你们知道母虫的寿命吗？”
闻言，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叶东飞道：“事实上，我们虽然拍摄到过母虫的踪迹，但是也仅仅是拍摄到而已。大家对于母虫的了解，少之甚少。”
-

第761章 虫王的猜测
叶素皱眉，“那你们知道，如今虫族的母虫，还是原来的那只母虫吗？或者说……”
“你们确定虫族只有一只母虫吗？”
“虫族是不可能出现两只母虫的！”叶东飞想也不想便道：“当初机械人族给出过数据，详细的我不太记得了，但结论就是，虫族都有族群，而每一个族群，有且只会有一只母虫。”
叶素却目光咄咄道：“那你确定，虫族如今只有一个族群吗？”
闻言，不止是叶东飞，简佳还有萨鲁都愣了。
“你什么意思？”叶东飞后知后觉地倒抽了一口气道。
一旁的萨鲁道：“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问题就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叶素叹了口气，“这些先放一放，先把这一批虫潮应付过去吧。”
叶东飞皱眉，“紫薇军不是很得心应手吗？”
来了一会，他也不是白待着的，自然发觉紫薇军的表现很是可以。
“你多看一会，不要只看一眼。”叶素叹气道。
叶东飞一怔，依她所言往前方看去。
萨鲁和简佳也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
看了没一会，他们就看出不对劲了。
叶素抿嘴道：“他们已经战斗了六个小时以上了。便是受伤最少的人，也至少经过了六次以上的肢体再生。”
更别说是麻雀那样实力不足的人了。
看着视作兄弟姐妹一般的人这样在痛苦中煎熬成长，她的心又如何好受。
叶东飞也明白了，“你放心，大部队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顿了顿，他开口道：“那个金色的光带，你能给我的王属也用上吗？”
事实上，关于这个，当初在王之比拼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金色的光带明显比当初绿色的光带要更进一级，叶东飞带的王属部队身经百战，但是面对高级虫潮，也不敢保证一点伤亡都没有。
众所周知，王属都是被王当做是自己人的存在。
若是有选择，谁又会愿意自己人有伤亡呢。
叶素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可以。”
只要能让大家都退下来休息，这点小要求搁她眼里根本不算是事。
半个小时的时间，于往常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对此时的叶素而言却是煎熬。
等到援军抵达，叶素连忙让大家撤退。
事实上，这会的紫薇军即便不是强弩之末，也相差不远了。虽然看着一个个身上都没有什么伤，但事实上，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强悍如豺狼，一下战场就躺趴下了，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叶素快步走到麻雀面前，在他瘫软下去的一瞬间扶住了他，一脸忧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麻雀的视线都模糊了，听到叶素的声音，却是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婆婆丁，我很棒吧？”
叶素憋着眼泪点头道：“很棒，你特别棒！”
听到这话，麻雀似乎一下子满足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叶素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这一幕，萨鲁抿了抿唇，心里不开心极了。
那个麻雀跟叶素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三天后，虫潮被解决得七七八八，紫薇军休息得差不多了，便也跟着去打扫战场。
因为叶素的事先交代，这一次整理高级虫族的尸体的时候他们格外小心。
绿豆之前描绘过新型高级虫族的样子，因此一旦看到类似的虫族尸体，就会上报上去，用隔离仓搬走。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虫族那方已经知道暴露了，在之后，却是没再发现之前那种寄生虫。
这下，叶素倒是有些后悔之前让画眉姨把那两条寄生虫毁掉了。
“没事。”看出她的懊恼，萨鲁安慰她道：“早晚会有新的实验品出现的，再者……这些虫族尸体也不会一无所获。”
这一次，他们却是并没有回自己的军事星，而是直接去了总部。
一到总部，已经有很多人等在那了，一看到他们，就将他们迎了进去。
走进会议室，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们传输回来的信息我们已经看到了，不过有些问题还是需要当面问一下你们，希望几位阁下能够配合。”为首一位老者说完，对着几人鞠了一个躬。
叶东飞连忙道：“江老您客气了，有什么就问吧，我们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叶素他们也点头表示会配合。
然后，他们就迎来了一大堆的问题。
“传来的报告中说新型虫族在死后会有寄生虫飞出，请问……”
“空间之王，有关于这种空间之石的研究，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太阳之王，据闻您的王属中有人曾差一点被寄生虫寄生，最后被您打断了，我们有一些问题要问这位王属，希望您能……”
……
一个小时后，这些研究员总算心满意足，一个个埋头疯狂记录了起来。
这个时候，叶素却开口了。
“有关于高级虫族开始为母虫积攒能量石这件事，诸位难道就没有什么猜测吗？”叶素道。
闻言，一众研究员都安静了下来。
江老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叹了口气道：“我们当然有所猜测，最终确定只有两个可能。”
“一，母虫即将产下新的母虫。”
“二，母虫即将产下虫族的王。”
“虫王？”这个猜测却是让叶素他们一怔。
江老点了点头，“有关于虫族，我们军部研究所一直没有停下过对他们的研究，有关于母虫繁殖，这方面的情报一直都比较欠缺。”
“而关于虫族中母虫是如何诞生的，虫族中是否有王，还是母虫就相当于王这几点，却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倒是有关母虫的寿命，我们倒不是全然不知。”
叶素眼睛一亮，“你们知道母虫的寿命？”
江老点头，“我们曾意外获得过一块母虫的褪下的甲片。经过多年研究，我们判定母虫的寿命在15到30年，即便有出入，也不会很大。”
叶素一怔，“这么说……联邦成立了这么多年，母虫应该已经替换过很多位了。”
-

第762章 强硬
“您说得不错。”江老道：“但是，一直以来，却从来没见过像你们带回来的那样的空间之石。”
“而这一次，为了给母虫输送能量，他们居然进化出了这种独有的储存能量法的方法。”
顿了顿，他道：“所以我个人猜测，母虫这次要生的恐怕不是新的母虫，而是王。”
闻言，在场众人都呆了。
那些原本都是陪客的军官这下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跟着询问起来。
江老也没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原本，我们对于母虫有两种猜测，一种是母虫也是跟高级虫族、中级虫族以及低级虫族一样，是上一届母虫生出来的；还有一种猜测，虫族在失去母虫的时候，高级虫族会通过互相吞噬诞生出一只母虫。”
顿了顿，“这两种猜测，我更倾向于后一种。因为迄今以来，除了这一次，我们都没有发现过母虫对能量有过过度的需求。”
“那这个虫王，如果诞生，你能预测其强度吗？”一位军部领导开口问道。
江老摇了摇头道：“这没办法预测。我的意见是，最好趁虫王诞生之前就将母虫消灭殆尽。”
这一点，不用他说大家也想到了。但是虫族对母虫的保护向来密不透风，一旦被人类发现，母虫就会转移位置。否则这么多年，对于母虫的了解也不会这么少了。
叶素沉吟了片刻，问了一件事：“你们知道虫族是人鱼族和机械人族带来的吗？”
“什么？”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叶素将艾依告诉她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问道：“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这个时候，在场诸人纷纷目瞪口呆。
“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叶东飞瞪着眼睛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叶素淡淡道：“若真有这样的事，以人类当初被奴役的处境，可能会知道吗？”
顿了顿，她道：“更何况，我认为如今的重点不是这事是不是真的。也不用纠结要不要人鱼族和机械人族对于这事给出一个交代，真正重要的是……”
她抬头看向众人道：“我们宇宙中目前所拥有的虫族，真的是全部吗？”
“以及……我们人类的处境，真的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乐观吗？”
“你的意思是……？”众人纷纷一惊。
接下来，叶素却是没有再多说了。
等回到紫微星，叶素告诉艾依，“我把你跟我说的告诉总部了。”
艾依一怔，随即道：“没关系，我早就预料到的。”
“没关系吗？”虽然不后悔，但叶素还是有些担忧道：“人鱼族还有你的两个哥哥。”
艾依一愣，随即摇头道：“没关系的，这是我的选择，他们无论怎么想，我都能够接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色带着几分漠然，又奇怪地带着几分温情。
在失去都古之后，她的感情世界便凝结了冰面，到如今，外表看着再正常，也不能抵消一个现实——
她的感情，早在都古离开的时候就被带走了大部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
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艾依转而说起了旁的事情：“下次你上战场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吧。”
“你？”叶素一愣，“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没记错的话，艾依根本就没有战斗力而言。
“没跟你说笑。”艾依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在人鱼族也不是白待的。”
人鱼族不是没有温情，但在提高战斗力这件事上，却绝对是残酷的。
便是至今，她都记得年幼时被两位兄长扔进鲨鱼嘴里的恐惧。
叶素半信半疑，但也没有给她泼冷水。
临睡前，她想道：若是自己也能把超能力传染给艾依就好了。
然后第二天艾依就兴冲冲跑过来告诉她自己有超能力了。
“你说真的？”叶素一呆。
“真的真的，我给你看！”艾依拉着她就往附近的海港口跑。
之后，叶素亲眼目睹艾依操控着巨大的海浪将海岸边闹得人仰马翻。
若不是叶素阻拦地快，艾依估计还会想要试试能不能操控大海把旁边的堡垒给淹了。
艾依兴奋极了，她时不时地去看自己的双手，“太神奇了，有力量的感觉……”
叶素万般感想，结果就因为她这么一句话，都烟消云散了。
看她像孩子一样把弄着掌心的一团海水，叶素无来由地觉得心酸。
因为动静太大了，这事根本就瞒不住。
很快，总部就知道叶素将超能力传染给了一个人鱼。
“你这次……”萨鲁叹了口气道：“可是闯了大祸了。”
“什么大祸？”叶素不以为意道：“总部这时候还有闲暇来管我这点小事？虫王的事不管了？”
萨鲁扶额，“不是总部要管你这点小事，而是机械人族和人鱼族……”
他道：“你要知道那边其实一直都很觊觎我们的超能力，以前他们无从得利，这次知道你的超能力能够传染给他们……你看着吧，很快那两族就会申请要跟你在前线合作。”
叶素翻了一个白眼，“这种事，难道是他们说合作就能合作的？我能把艾依当做自己人是因为她把人鱼族的老底掏给我了，其他人鱼和机械人要是有这样的决心，我倒是欢迎他们加入到紫薇军中来。”
萨鲁闻言笑了，“就该这样，你只要保持这样强硬的态度，其他人对你就没有办法。”
“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叶素托着下巴看他。
萨鲁心说小丫头一个，架子摆得倒是比谁都像那么一回事。
“当然不是。”他道：“因为之前的事，总部想要派先锋部队探查母虫的位置，我是来通知你去开会的。”
他这样说，叶素也跟着去了。
本以为这次又有的忙，哪知道这次会议把机械人族和人鱼族都叫上了。联盟这边的态度极其强势，抓住了两族的把柄，硬是把先锋探查的任务推了出去。
人鱼族更绝，紧跟着以人鱼族更擅长正面战争，由他们去探查容易打草惊蛇为理由又把任务推给了机械人族。
’
-

第763章 真香
十年后
“王，外面有个自称是波尔兹夫人的女人想要见你！”伴随着稚嫩的嗓音，一个三头身的小家伙滚了进来。
说滚并不是夸张，他是真的变成了一个球滚了进来。
小家伙叫艾草，是仙人掌和红豆的儿子，别看才四岁，但已经是一个超能力者了。
仙人掌和红豆在紫微星走不开，刚好叶素这次来A区公干，就把小家伙带来了。
因为言传身教以及耳融目染，XX区的孩子都喜欢叶素，艾草也不例外。
不过艾草喜欢叶素还有一点其他原因。
因为叶素长得漂亮。
别看小，但艾草打小就是个颜控了。
叶素这辈子是个博爱的性格，只要是XX家族的孩子她都喜欢。
就像当初，大家都喜欢她一样。
尤其艾草已经到了进训练场的年龄了，想着对方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叶素对他就更加温柔了。
“波尔兹夫人？”叶素一懵，这谁啊。
正犹豫要不要见对方，一旁的艾草大喊道：“萨鲁叔叔姓波尔兹啊，她一定是萨鲁叔叔的妈妈！”
小家伙觉得自己机智极了。
然而叶素脸上的笑容却是消失了，她没记错的话，萨鲁这辈子和所在的家族关系非常不好，当初他还没有被发现是王的时候，就在继母和继奶奶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虽说因为萨鲁其实一早就觉醒了超能力的关系，波尔兹家族根本不可能真的拿他如何，但毋庸置疑，他小时候没少受到打压。
否则……看他的王属至今只有老叔一个就知道了。
因此，想明白对方是谁之后，叶素直接吩咐道：“告诉她，我不见波尔兹家族的人。”
闻言，公馆中的佣人连忙点头，出去赶人了。
艾草一脸疑惑，他趴在叶素膝盖上问道：“王，你为什么不见她？你不是已经跟萨鲁叔叔结婚了吗？”
顿了顿，他犹豫道：“萨鲁叔叔的家人，难道不是你的亲人吗？”
不用叶素回答，刚刚走进来的恩克斯就回答了艾草的问题：“当然不是！波尔兹家族的人以前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少爷，那个波尔兹夫人可不是我们少爷的亲妈，而是继母。”
怕小孩子不懂，他还假设道：“白雪公主里的皇后知道吗？我们少爷跟那位夫人就是白雪公租和皇后那样的关系。”
艾草震惊极了，他瞪大眼睛，捂着嘴巴小声问道：“那她也会骗萨鲁叔叔吃下毒苹果吗？”
“差不多吧，总之她过来，肯定没有打好主意。”恩克斯一脸肯定道。
等艾草跑出去玩了，叶素才问恩克斯道：“波尔兹家族是出了什么事？”
萨鲁那位继母或许不是个好人，但却绝对是个识时务的人。大概清楚自己和继子之前的关系，所以之前一直都缩着脖子不出来。
这次突然冒头，她不认为会没有原因。
“还不是艾森家族的最终判决下来了。”恩克斯道：“已经有确凿消息传来，帕图森生前所有的功勋都会被抹除，艾森家族包括族长在内的数十人获罪，刑罚最轻的都要坐两百年牢。”
拖了这么久，可算是有结果了。
“这些年艾森家族本来就混得不太好，这下更是处处受人打压。而波尔兹夫人和波尔兹老夫人作为外嫁女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因为少爷和您的关系，外界大概正处于试探阶段，不过一旦您这边没有表态，那波尔兹家族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事实上，对于少爷近乎入赘一般跟太阳之王结婚，一开始恩克斯是不太乐意的。
虽然老是在心中吐槽自家主子，但在他心里，自家主子绝对是非常优秀的，入赘这种事……
然而很快他就真香了。
谁能想到，他也好，少爷麾下的荣征军也好，跟了少爷这么多年都没能成为超能力者，然而少爷一跟太阳之王结婚——
就因为太阳之王的爱屋及乌，他们居然成为超能力者了！
这事说起来都心酸。
反正如今他也好，荣征军也好，都是太阳之王的忠实拥护者！
知道了缘由，叶素也不在意波尔兹家族那点事了，她转而问道：“萨鲁那边什么时候能完事？”
“快了。”恩克斯道：“若是不出意外，明天您和少爷应该就能离开了。”
叶素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事吗？”
恩克斯犹豫了下道：“我刚刚听到传闻，好像是慕家向神裔保护协会提出想要验证您的血脉，他们认为您是慕家女，想要让您认祖归宗。”
叶素一怔，“这事我叔叔他们知道了吗？”
“已经通知他们了，不过慕老太太说这事他们不方便出面，让您看着办，不用给他们面子。”恩克斯道。
不用他说，叶素也没打算给慕家面子。
对于慕家旁支做的事，慕老太太并没有瞒着她，反倒是将那些人做的事都详尽地告诉她。
饶是叶素自认对生父没有感情，但也被听到的事情恶心到了，自此对慕家旁支有了看法。
晚上，叶素接到了艾依的通讯。
“你这么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联络我？”看到屏幕中英姿飒爽的好友，叶素不由笑了。
自打叶素跟萨鲁结婚之后，艾依的心情就好长时间不好了。
便是这会，她脸色也臭臭的，“不是你有异性没有人性吗？萨鲁就那么好，你非要跟他结婚吗？”害得那家伙对着她一脸得意。
叶素笑了笑，“我以为你明白的。”
“我根本不明白好不好。”艾依没好气道。
叶素眉眼一弯，“你确定？若是这样的话，你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性别？”
这下，艾依沉默了。
叶素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你说的对。”艾依道：“我明白的。”
叶素连忙说起其他事情，“你那边怎么样了？机械族那边有消息了吗？”
说起这事，艾依的脸色立刻便难看了起来，“别提了，那些机械人简直是吃白饭的，每次发过来的讯息都含含糊糊的没个准。若非如此，我们怎么可能做了这么久的白工？”
-

第764章 虫族埋伏
结束通讯之后，叶素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距离当初将侦查母虫位置的人物交给机械人族已经过去十年了，然而十年来，也不知是机械人族消极怠工还是虫族的躲藏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总之结果就是，这些年军部消灭了一批又一批的虫潮，也有几次探查到母虫的踪迹，然而每次赶到，母虫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对于这种情况，联盟这边不止一次发出质疑，但机械人族每次都能拿出合理的理由。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所有人的情绪都开始紧绷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虫王什么时候诞生，但是总觉得那一天应该不远了。
叶素这边等到了萨鲁，夫妻俩第二天就回莱纳星了。
两人一在港口登陆，慕修辞就已经等在那儿了，看到她平安回来，身边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上前问道：“旁支那些人没有来打扰你吧？”
旁支的手段有多没有下限他是清楚的，消息一传回来，别说奶奶，便是他和妻子都不放心，就怕叶素年轻被他们给糊弄了。
叶素摇头，“叔叔你放心，我根本就没有搭理那些人。”站在她如今这样的高度，只要她不想理会，慕家旁支连见都别想见她一面。
慕修辞松了一口气，然后便跟她说起了家族的生意。
“烟花厂那边已经进入正轨了，今年我们自己培养的烟花技师设计出的烟花还拿了奖，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奖，但打开市场是没有问题的。还有海鲜市场，这个和以前一样，主要是供给军部，虽然赚得不多，但胜在稳定，并且在其他方面军部会给出一些便利。还有之前跟你说的餐厅，我们也已经开出两家实体店了……”慕修辞后来虽然也被传染成了超能力者，但一来他的超能力不具有太大的杀伤力，二来他自小的环境教育也导致他并不擅长战斗。
不过，慕修辞对处理家族生意却是极为擅长的，因为有他的帮助以及慕家的资金投入，XX家族的家族产业才算是正式进入正轨。
等他说完，叶素道：“叔叔辛苦了，有些事若是忙不过来，可以交给下面的小辈去锻炼。”
“你不说我也正在这样做。”慕修辞笑着道：“你婶婶又怀孕了，我也想抽出时间陪陪她跟孩子。”
原来，唐媛媛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一来不容易受孕，二来受孕对她的身体负担也很大，一个不好就可能导致一尸两命。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叶素轻易便将唐媛媛的身体治好了，不但让她拥有了孕育能力，而且还令她获得了一个和普通人相当的健康身体。
慕老太太原来身体一直不太好，和叶素相认之后身体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等孙媳妇给她生了曾孙子，她却是真正精神了起来，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的。
叶素这次回来，是要将一批教育资源和设备送达，除此之外，她也要接一批实习生去紫微星。
——所谓实习生，是指年满十五岁，没有外出求学计划的那些孩子。家族往往会安排他们到紫微星进行简单基础的军事实习，算是让他们进一步认识到军队生活的真实状态，以便他们能想清楚对未来的打算。
毕竟在迪比斯联邦，旁的职业还好，但军人这个职业，除非是因伤退役或者到了年限退役，寻常是不能轻易退役的。
这一批的孩子人数不少，总人数有六十多万，因为两边早就交涉好，叶素也也没有停留，当天晚上就带着人离开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前往紫微星的途中，他们竟是遇上了虫族的埋伏。
突然有情报传来，说后翼的两艘航舰被毁，连残渣都没剩下一点的时候，叶素正在陪艾草玩，小家伙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把玩具枪要跟叶素玩星盗游戏。
“确定没有残骸剩下来？”叶素猛地站起身问道：“后翼的航舰，没记错的话是护卫队的航舰，他们一点反抗都没有吗？”
和叶素一样待在飞船中的麻雀整张脸都白了。
要知道叶素的护卫队成员都是当初在XX区和她同批的训练营伙伴组成的，大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跟亲兄弟姐妹没有差。
叶素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炸开了，哑着嗓子道：“传令下去，全体警戒，准备迎接S级虫族埋伏。”
她深呼吸一口气，银灰色的宇宙中，世界树突破了飞船的界限，以势不可挡之势成长了起来，金色的光带将所有人维系上。
到此，叶素却并没有全然放心，护卫队的成员无一不是紫微星的精英，又因为日常和她相处最多，超能力没有一个弱的。
然而，就是这些人待的航舰，竟是一点反抗都没有地被歼灭了。
她如何能不心惊，又如何能放心？
要知道十年来，因为叶素老母鸡一样的保护，XX家族的人至今没有一个死在战争中的。
受伤的她会治好，死掉的她会复活。
然而今天那两艘航舰连尸骸都不剩，便是她想要复活都做不到了。
就在这时，后翼突然有大片大片的冰凌炸开，一瞬间，离得近的飞船和航舰都晃动了起来。
美丽的冰凌镜面将整个飞船队伍包围了起来。
“是生菜！”麻雀猛地站了起来。
叶素也认出那是生菜的超能力了，连忙用精神力联络对方。
【生菜，怎么了？】
生菜带着恨意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叶素的脑中，【我感觉到了，有窥伺的目光躲在黑暗……】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些冰凌镜面竟是如同被分解一般消失了。
不过叶素早有准备，下一刻，蓝色的防御罩以世界树为中心蔓延而出。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蓝色防御罩居然也在下一刻消失了？！
叶素一惊，神色已经冷了下来，她双手合十，低喝了一声：“虚实之间！”
一瞬间，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所有有形之物都化作了无形。
-

第765章 白泽之王
不仅如此，成千上万红色的光带从世界树上飞出，向着躲藏在黑暗中的存在袭去。
然而……
叶素冷声道：“被它逃走了。”
萨鲁皱眉，他的能力就这一点不好，在看不到敌人的时候完全无法对对方使用超能力。
“婆婆丁？”麻雀担忧地开口。
“没事。”叶素的声音传入飞船队伍所有人的脑中：“危机解除，继续出发吧。”
这一路，直至回到紫微星，叶素都没再说一句话。
锤子叔他们已经知道叶素在途中遭遇虫族埋伏了，因此早早就在港口等他们了。
本来，看到叶素完好他们还松了一口气，但是对上她的表情，到口的庆幸之语就说不出来了。
叶素语气阴森道：“这次死了十六个护卫队成员。”
锤子叔的脸也沉了下来，护卫队的成员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且一个比一个优秀，就这么遇难，他如何不心痛。
一旁，东风叔他们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叶素道：“连线总部，我有话要跟总司令说。”
总司令！？
锤子叔一惊，“您确定？”
军部的总司令是一位黄金之王，对方名叫温彼，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王。温彼的封号是白泽，白泽之王。
会得到这个名号，是因为温彼能倾听宇宙的声音，看似鸡肋，但这个能力就相当于古代能够监测国运的国师一般，非常重要。
不过，这个超能力对温彼的负担非常大。也因为此，他轻易不会动用这个能力。然而即便如此，他如今的身体也非常差。
加上温彼的年龄已经接近两百岁，是一个实打实的老人了。
因此，虽然担着总司令的名头，但军部的事情，轻易都不会找到他头上。
作为太阳之王，紫微星的星主，叶素当然是有权直接和对方通讯的。
然而至今，叶素却都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锤子叔几乎以为她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要开口劝说，然而看着她眼底燃烧的火焰，到底还是依言连线了总司令。
通讯很快就接通了。
叶素点了要求视频联络的要求，对面很快就通过了。
一张苍老而平和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温彼的声音和缓，带着几分笑意道：“是太阳之王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素根本就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怀疑虫王已经诞生了。”
饶是温彼也被她的话惊到了，“太阳之王说出这样的话，是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当然是有的。”叶素道：“我刚刚从莱纳星回到紫微星，在路途中我的飞船队伍遇到了虫族埋伏。”
她勾唇，眼底却是透着几分森冷道：“我护卫队的实力您是清楚的，然而，身处后翼两艘航舰的十六位护卫队成员，一点反抗都没有，连带着航舰被毁灭了，连丝毫残骸都没有留下，连复活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但如此，我的反截结界在对方眼中形同虚设，若不是我反应及时拿出了压箱底的杀手锏，我们整个飞船队伍恐怕都会被对方分解。”
温彼皱眉道：“你确定是虫族？”
“不是虫族的话难不成是机械族或者人鱼族？”叶素不客气道：“对方根本就没有露面，就让我吃了那么大的亏，你觉得是虫王的几率不低吗？”
温彼想说那种程度算不上什么大亏，然而想想XX家族的团结和叶素有多护短，到底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叶素直接要求道：“不管是虫王也好，旁的未知的强大敌人也好，应该都值得总司令您运用一次超能力吧？”
“我的实力您是清楚的，不怕被人认为说大话，我敢说今天遭遇这个敌人的如果不是我而是其它王，除了空间之王有一定几率可能逃生，其它王，恐怕都逃不开一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最终，温彼道：“你让我想想。”
等挂了联络，叶素二话不说便对锤子叔吩咐道：“锤子叔你赶紧联络莱纳星，让大家启动最高警戒，把我放在莱纳星上的世界树投影给开出来。”
“您是担心……”锤子叔皱眉道：“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是确定。”叶素冷笑道：“对方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大概是这些年我们在前线杀的虫族太多了，虫族觉得我的威胁最大，因此虫王一诞生就找上门了。”
完了，她忍不住骂道：“机械族那边绝对有猫腻！”
叶素眯了眯眼睛，开口对一旁的画眉姨道：“画眉姨你准备一下，过两天机械人族那边如果有人过来进行信息交涉，那就把人逮住揍一顿。”
画眉愣了，“揍，揍一顿？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想揍。”叶素却是一脸认真道：“说实话我其实更想杀人，只揍他们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她这样说，画眉也只能答应了。
叶素又问道：“艾依呢？还在前线吗？让她赶紧回来。发布命令，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在紫微星待命，不上前线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麻雀有些犹豫道。
“有什么不太好的？”叶素瞪着眼睛道：“若是我不在，再遇上那只虫王，你们难道逃得过？”
“保险起见，大家先龟缩一段时间吧。即便要上战场，也得我跟着去。”
她都这样说了，锤子叔他们也确实有些担心叶素不在他们被一锅端了，因此没有再反对。
本来，大家都觉得叶素有些过于谨慎了，然而，后续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万般庆幸叶素的谨慎。
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军部就传来好几个噩耗，十个以上的黄金之王连带他们的军团被消灭殆尽。
这种情况，让军部一下子拉响了最高警戒。
而这个时候，叶素终于接收到了总部的命令，让她和萨鲁一起去开会。
担心把王属留下会出事，叶素干脆把整个XX家族的人都捎带上了。至于紫微星，只要人在，这里即便毁了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若是没猜错的话，总司令应该是打算动用能力了。
-

第766章 虫王猎杀计划
叶素确实没有猜错，但事情却不止如此。
温彼确实是打算动用超能力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已经动用了超能力。
而结果……
看着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神情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痛苦坐在会议室最前方的温彼，刚刚进入会议室的一众军团长都愣了。
“总司令，您……”叶东飞忍不住上前。
“先坐吧。”温彼显然无心寒暄，抬手招呼了一声。
等坐下后，简佳率先开口道：“总司令，你……难道已经动用超能力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温彼点了点头。
见他脸上不带丝毫笑意，叶东飞迟疑道：“结果……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众人来不及松一口气，温彼就道：“是已经糟糕透了。”
这话说完，虽然病弱，但在大家面前一向表现得温和淡定的温彼眼中却是落下两行浊泪。
“总司令！？”
这一幕让众人都惊了。
叶东飞作为对方的学生，更是忍不住上前道：“老师！？”
温彼开始咳嗽，一边咳，一边有血迹从他的嘴角溢出。
“是我……是我太大意了。”
“到底怎么了？”有性子暴躁的军团长忍不住开口问道。
温彼垂眸道：“我倾听到了宇宙的声音，它是那样惶恐，那样害怕。它告诉我，我们的宇宙被虫族包围了，虫族还诞生了前所有未的可怖虫王，我们……无路可退了。”
此言一出，在场大半人惊得站了起来。
叶素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深呼吸一口气，万千思绪在脑中翻转。
不管如何，她总要保护好大家的。
而如今的情况，XX家族不可能独善其身，只有这个宇宙平安了，大家才能获得平安。
“太阳之王。”这个时候，温彼确实将目光落到叶素身上。
叶素抬眸静静回视对方。
温彼有些苦笑道：“宇宙告诉我，你是唯一的希望。”
一瞬间，周围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叶素却依旧一脸平静道：“您想要我怎么做？”
温彼摇了摇头，“你想怎么做，不用我来决定。我要做的，只是将总司令的位置交付给你。”
这下叶素也愣了，“您确定？”
军部总司令这个位置可不是寻常能够坐上的，便是温彼，若不是自身的超能力足够，军功也拿得出手，本身的家世又强硬，加上当时的政治背景，否则也不可能坐上总司令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不是上一任能够指定谁做的。
“我确定。”温彼一边咳嗽，一边道：“你不用担心我的话不能作数，在此之前，我已经跟主席达成了一致。”
他目光锐利，“天灾面前，一切的权谋和政治都只能为生存让步。”
叶素没有犹豫，“好，我做这个总司令。”
做这个总司令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把握亲人们的命运。
之后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众人的预期，但是就像温彼所说的，特殊时期，还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
——至少在场的军团长脑子都是清醒的，叶素的年纪虽然小，但她的实力却是众所周知的。
放到往日可能还会想着争权夺利，但这个时候，他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生存了。
毕竟，叶素是唯一遭遇了虫王却安然无恙的王。
其他王，可都连带王属一起完蛋了。
叶素就这么走马上任了。
锤子叔他们都懵了，但却还是竭尽全力帮叶素进驻了总部，尽心帮助她掌控整个军部。
这个时候，XX家族全员皆兵的情况就帮了叶素的大忙。
——她根本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用。
然而，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又有噩耗出现，又是几个军团长遇难。
叶素不敢再耽搁，直接召唤所有军团长开口。
“虫王猎杀计划？”
看着会议室前方屏幕上的六个大字，众人都惊了。
叶素点头，“对，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这一点大家自然是不反对的，但是……
“虫王那么强大……我们要怎样才能确保自己能够猎杀它，而不是反过来被对方猎杀？”叶东飞率先开口问道。
“这个先放一放。”叶素开口道：“我们先根据现有情报分析一下虫王的情报。”
顿了顿，她道：“我先说，就我的遭遇而言，虫王应该拥有极其强大或者说是恐怖的分解能力，它能够在一瞬间将任何有实质的东西给分解成初始的原子结构。这其中，也包括人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了。
“你……不，您的意思是，当初那些全军覆灭的军团之所以连丝毫残骸都找不到，是因为……是因为他们都被分解成了……”叶东飞目瞪口呆。
叶素点头，“而且这种分解能力很大可能是远程技能，并不怎么受限于距离。除此之外，那个虫王应该拥有空间能力，空间移动能力非常强大。”
这下，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种程度的敌人，怎么打？
不但如此，叶素最后还补充道：“以上只是虫王表现出来的力量，谁也不敢肯定它有没有其他能力。”
“比如精神力技能，我不认为虫王会没有精神力相关的技能。”
见下面没有人说话，叶素继续道：“不过虫王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我跟它交过手，我的虚实之间能够克制他的分解能力。至于空间能力……”
她看向简佳道：“空间之王，你有办法能禁锢住虫王，让它无法进行空间转移吗？”
简佳想了想道：“我不敢做什么保证，但我会尽力。”
“至于精神力技能……”叶素看向离得最近的萨鲁。
萨鲁开口道：“若虫王真的有精神力技能，那我绝对不会输给它。”
叶素道：“除此之外，介于虫王还有很多未知性，我打算再带几个力量属性比较有代表性的军团。”
顿了顿，“大家可以踊跃报名。”
下面沉默了许久，然后，一个近两米的壮汉直接站出来自荐道：“我是勇武之王岳达，我想要参加虫王猎杀计划。”
叶素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可。”
-

第767章 背叛
勇武之王岳达，这位即便是在黄金之王中，也绝对是数得上的人物。
别看他的封号听着似乎有些大路货，甚至他本人的超能力也不像其他王那样神奇——岳达的超能力是最普遍的力量。
然而，这么普通的超能力，却因为勇武之王本人的好武，使得他麾下的王属一个个都经历过千锤百炼，战力惊人，加上对机甲的熟练应用，勇武军的实力在军部绝对是排得上前十的。
而且，和其他功成名就后都半隐退，将战场前线留给新秀的王不同，勇武之王是少数始终活跃在前线，战斗不息的黄金之王。
也因此，他的王属实战能力绝对是数得着的。
而刚好，叶素估摸着不管虫王是什么情况，都需要岳达这样的近战军团。
然而，在岳达之后，却是迟迟没有人再开口了。
——并不是说军部的众位军团长都胆小，只是之前顷刻间被覆灭的军团实在让他们心有余悸。作为常年作战的军人，他们不怕强大的敌人，但却怕这种让人无从反抗，看不见的敌人。
就当叶素以为不会再有人报名的时候，叶东飞有些忐忑地举起手问道：“你看我成吗？”
闻言，别说是叶素，便是其他人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倒不是其他，只是叶东飞的超能力有些特殊。归根究底，操控空气这种超能力固然杀伤力巨大，但那其实更针对人类，针对人鱼，对于机械人族和虫族，不说全无效果，但威力至少要被削弱大半。
也是因此，叶东飞除了早期还是新人的时候没少参与虫潮大战，等到后期，他和他的王属更多的是作为威慑人鱼联盟的武装力量而存在的。虽然平时难免参与一些支援作战和虫族战斗，但那到底只是少数。
因此，大多数人都默认这次虫王猎杀计划和他无关的。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举手报名了。
叶素皱了皱眉，开口道：“我另有任务派给你，这次虫王猎杀计划你就不要参与了。”
叶东飞一愣，他没想到叶素会拒绝他，但看对方说话时的神情，不像是拿借口哄他的样子，便没有再说什么。
却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嗓音开口道：“我报名参加虫王猎杀计划。”
众人一惊，抬头看去，等看清说话的人是谁后，就更是震惊了。
“万……万毒之王！？”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万毒之王温雅柔，这位别看名字这么温柔，但看她的封号就知道不是个善茬。
叶素对这位黄金之王也不陌生，当初那个设计画眉姨的艾森家族成员就是万毒之王的王属。
而万毒之王，顾名思义，她的超能力是和毒素有关的。并且不同于那个艾森家族的成员，万毒之王本人的超能力可不是简单的精神类毒素。
可以说，凡是你能够想象到的毒素，万毒之王都拥有。
所谓万毒的封号，便是来自于此了。
和超能力一样，万毒之王的名声也有些……总归不太好，像是自私、恶毒……总之你能想到的任何不好的词，放到她身上都不违和。
这人在军部向来是个独行侠，名声虽然不好，但她自己显然并不受影响。
不过叶素和这人倒谈不上什么不睦。当初那个艾森家族成员虽然是万毒之王的王属，但对方一来本就不是心腹，加上她那次本就是瞒着万毒之王擅自行动，暴露后都没等叶素开口，她就将人给处理了。
就是这样一个出了名自私自利不合群的王，居然主动参与了虫王猎杀计划？
这件事就仿佛是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众人的脸上，令大半人的脸青了又白。
“那个……我也参加吧。”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抬头看去，说话的是山岚之王，这位别看长着一张娃娃脸，但其实是老资历的王了，本身实力也不弱。
尤其，他的超能力是操控山岚大地——尤其，对于已经死去的星球，他的操控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要知道前线战场多是已经死去的星球，山岚之王这样的超能力，对付虫族自然是首选。
当然，对于山岚之王之前迟迟不报名，大家其实并不意外。
因为这位，本就是出了名的胆小鬼。
更别说，他还晕血，若非是军部要求所有黄金之王入军籍，他这样的情况，按说是不适合入伍的。
在山岚之王之后，又有许多王举手报名了。
叶素却并没有全然同意，事实上，在万毒之王和山岚之王后，她只选了两个黄金之王——分别是雾霭之王和长青之王。
至于其他的王，则都被她拒绝了。
对此，众人都惊讶极了，叶素却道：“对付虫王，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的。”
这个道理大家自然知道，然而，知道是一回事，真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叶素这个总司令刚刚上任，并且可以说是赶鸭子上架，她能有这样的认识，却是令众人有些意外。
会议结束，叶素让几位确定要参与虫王猎杀计划的几人回去调动王属，约定好三天后在总部汇集，就打算和萨鲁一起离开了。
不想才走到紫薇军的驻地，就看到叶东飞等在了那儿。
叶素挑了挑眉，“天空之王？”
叶东飞也没工夫跟她绕圈子，直接问道：“你之前说的另有任务安排给我，能跟我具体说一下吗？”
“这个啊。”叶素恍然，“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
片刻后，叶东飞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道：“你认为人鱼族会背叛盟约？”
“不是认为，是认定。”叶素道：“不单单是人鱼族，恐怕机械人族也不清白。”
叶东飞皱眉，“他们没有倒向虫族的理由。”虫族什么都吃，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人鱼族和虫族结盟的理由。
“我没说他们倒向虫族。”叶素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大概决定放弃这个宇宙了。”
“你的意思是……！？”叶东飞睁大了眼睛。
叶素看了他一眼，淡笑道：“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
-

第768章 了无生趣
叶东飞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心情，许久，他开口道：“那机械人族那边……”
“那边我会另外安排的。”叶素道。
叶东飞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倒是萨鲁在他走后开口道：“对于人鱼族和机械人族，你就只打算威慑一番？”
以他对叶素的了解，她可不是这样好心气的人。
果然，叶素的脸这会已经冷下去了，“若不是虫族吃多了就会进化，我还真不介意先拿他们填虫王的肚子。”
萨鲁微微蹙眉，“人鱼族和机械族若是放着不管，等到将虫王解决了，那我们可能就要腹背受敌了。”
“我知道。”叶素眯了眯眼睛道：“不过我都想好了，等虫王一灭，就把人鱼族和机械人族都赶往前线。”
“即便如此，恐怕……若是两族联合起来，我们人类虽然不至于打不过，但说不好会两败俱伤。”萨鲁皱眉道。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结果。”叶素道：“这个宇宙本来就属于人类，不属于人鱼和机械人。”
“对于人类而言，这里是割舍不了的故乡，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舍去的根，但对人鱼和机械人而言，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早已丢失了自己的根，这个宇宙之于他们不过是随时可以割舍的存在。”
“这样的两族，我认为，已经不适合再存活在这个宇宙了。”
“你说呢？”
说实话，萨鲁这一刻是有些震撼的，叶素眼底的光并不是特别亮，甚至还有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残酷，但是，却坚定如同磐石。
她是那样断然而决然地认为人鱼族和机械族的存在不利于这个宇宙的发展，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们舍弃了。
得知叶素的决定，艾依惊讶意外之余，自身倒是谈不上伤心难过。
说她冷心冷肺也好，对于这辈子的家人，要说感情也不是没有，但那也抵不过她对异族的厌恶。
更别说，除了年幼时，因为两个哥哥，她后来在人鱼族的生活委实算不上畅快。
相较而言，她跟着叶素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然而……
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你就没想过说服两族，让两族在和虫族的作战中出力吗？”
毕竟主动迎战和被动迎战发挥出的实力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叶素也想到了，不过……
她摇了摇头道：“如果没有虫族，那人类、人鱼族和机械人族是绝对维持不了和平的。人鱼族或许尚好，他们的生活领域在海洋中，需要的资源勉强可以说跟人类没有重合，但是机械人族……”
“这个族群甚至都不需要考虑繁衍问题，只要有足够的金属和能源，他们就能产生源源不断的族人。”
“可别说机械人族没有野心，他们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本就事一种极为可怕的存在。”
说到这里，叶素忍不住讥诮道：“底下的平民不清楚，你难道还不知道机械人族的地下试验室，有多少是和人类相关的，又有多少前线的军人乃至于王被机械人趁机抓进实验室当小白鼠吗？”
事实上，机械人族这方面的破事不少，军部的军团长一个个都清楚，往年很多秘密行动，为的就是救援这些人。
叶素作为紫薇军的军团长，以往也参与过一位青铜之王的救援任务。
更别说她本人作为少见的女性黄金之王，也没少被机械人族骚扰。
光是意图偷取她的卵子这种事，就发生过不止一次了。而用的手段……不是叶素说，那些机械人族别看清心寡欲的，事实上用出来的手段可不比人类光明多少。
想到曾经自己被下了不止一次药的水杯，叶素的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
艾依的脸色也不太好起来，说起来，机械人族可不是只对人类感兴趣，之所以跟人鱼相安无事，也不过是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将人鱼研究得七七八八了。
然而，对于他这个始终分化不出性别又获得了超能力的人鱼，机械人族那边感兴趣的却是不少，尤其是在她来了联邦，和人鱼族的关系闹僵之后，机械人族认为人鱼族已经放弃了她，不止一次想要将落单的她抓走。
好在她从叶素那儿传染到的超能力是水，而这个能力，对于全身都是金属的机械人族算得上是克星了。
“所以，你的打算是将机械人族一网打尽？”艾依开口问道。
叶素点了点头，然后道：“至于人鱼族，我虽想要打压一番，但倒也并不觉得有赶尽杀绝的必要。”
虽然她说得有理有据，但艾依其实清楚，她愿意放人鱼族一马，多多少少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这样想着，她不由有些感动，正要伸手去抱她，不想斜里却是伸出一只手将她用力推开了。
“说话就说话，你一个未分化的人鱼，可不兴和有夫之妇搂搂抱抱的。”萨鲁伸手环着叶素，一脸不善地看向艾依。
“我就猜到是你！”艾依勉强站稳，瞪着眼睛道：“你个小心眼的妒夫！”
萨鲁冷哼一声，“你自己没自觉，有什么脸说别人。”
要说这个世界上萨鲁最讨厌谁，那毋庸置疑是艾依了。
虽然看对方一直没分化，对叶素应该是没有那方面想法的，但正常有点脸皮的人，总该知道点分寸的。
但艾依就不！
这人根本就避嫌的自觉，他一个不注意他就对叶素搂搂抱抱的！
偏偏叶素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也由着他这样做。
若不是叶素嫁给了自己，萨鲁有时候真怀疑她是喜欢上了艾依。
要知道结婚前，他可是没少为了这个喝醋。便是结婚后，艾依这样的行为也没少让他恼火。
叶素伸手摸了摸萨鲁的脑袋，然后有些无奈地看向眼中暗藏得意的艾依。
她之所以愿意纵容艾依，一来是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恶作剧心态，二来……
只有这种时候，艾依才会透出几分明显的活力和精神气，平日里，旁人可能发觉不了，但她却是能够看出来的。
她的灵魂中所透出的，了无生趣的气息。
-

第769章 水神星域
几位即将参加虫王猎杀计划的黄金之王这两天走得很近，便是一向不合群的万毒之王都没能例外。
倒不是他们交情多好，只是都在商讨该怎么对付虫王。
甚至，由勇武之王提议，几方的王属还来了几场演练，虽然也没什么大效果，但相互之间的了解却是增加了许多。
第三天，虫王猎杀计划的参与人员就位，叶素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简佳总结道：“也就是说，我只要防范住虫王，固定它周围的空间不让它逃跑，恐怖之王防范虫王的精神力技能，勇武之王负责让虫王受伤，万毒之王在那之后下毒，山岚之王和雾霭之王控场，长青之王辅助？”
雾霭之王的超能力就是迷雾，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控场能力比之山岚之王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长青之王，这位在黄金之王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在叶素之前，他所带领的军队是军部最受欢迎的辅助军团。
长青之王的超能力和他的封号非常相符，长青——他能让战士们始终精力充沛，不管战斗多久都没有疲惫感，不管受到怎样的伤，实力都不会受到影响。
“等等，你怎么没说具体要怎么猎杀虫王？”岳达皱眉道。
他虽然自负实力不差，但心里也清楚，虫王这个级别的敌人，他能够杀死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
同样，万毒之王也清楚，自己的毒再厉害，想要毒死虫王难度也很高。
叶素淡淡道：“我们对虫王的了解太少了，这方面只能见机行事，到时候，所有人都倾尽全力，找机会杀死虫王！”
对于怎么杀死虫王，她自己当然不是没有打算，只是却并没有说出来。
一来她没有万全的把握，二来……事先说了，其他人将希望都放到她身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她的回答，其他人显然并不是那么满意，但再一想，又发现叶素说的也确实是现实。
只是……
万毒之王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听你这意思，只有我们几个对付虫王？”
山岚之王也一脸后知后觉道：“王属不参加？”
这么说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出现了畏惧之色。倒不是其他，只是他那晕血的毛病，要是没有王属兜着，那在战场上实在是施展不开啊。
“王属不是不参加，只是他们不参与猎杀虫王的行动。毕竟两者之间实力相差太大了，想来你们也不会乐意自己的王属去送死。”叶素解释道。
万毒之王若有所思，“你是想要王属牵制住其他虫族，不要在我们和虫王战斗的时候干扰到我们？”
叶素看了她一眼，“就是如此。”
“最后的问题。”岳达开口道：“虫王神出鬼没，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它？”
“这个简单。”叶素眯了眯眼睛道：“用我做诱饵，虫王一定会出现。”
她直觉虫王的智商不低，自己因为各种原因，恐怕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闻言，其他人还没有发表意见，萨鲁就开口道：“我反对！”
倒是简佳冷静地道：“你先说说你的计划。”
叶素看向他道：“你的王之空间可以带人移动对吗？”在有简佳的情况下，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空间。
简佳点了点头，若有所悟道：“你是想要……”
叶素点头，“那虫王艺高人胆大，我这边只要不是在紫微星或者总部，或是带着所有王属，它应该都忍不住。”
万毒之王皱眉，“你确定？”
“不确定。”叶素道：“但是我们现在只能试一试不是吗。”
这话，众人还真反驳不了。
毕竟虫王不等人，不管有用没用，有办法总要试试，要不然肯定会有更多军团覆灭的。
萨鲁原本还反对，但等叶素说他跟简佳可以跟在她身边，就没有意见了。
介于虫王的杀伤力，他们商量之后，最后将战场选定在了水神星域。
水神星域是一个早已死亡的星域，不过却是少有并不是因为虫族祸害而死亡的星域，而是自然死亡。
也是因此，水神星域也不同于其他死亡的星域，没有任何资源可言。相反，因为水神星域水域众多，且水中的所含元素丰富，一直被联邦用来养殖一些特殊的水中物产。
若非没有旁的选择，叶素也不会选这里作为战场。
其他星域哪怕出产的经济作物不如水神星域，但只生活在其中的人类，就不能选作为战场。
而叶素出现在这里，明面上的理由是和水神星域的主人达成了合作，想要将去年水神星域的近一半出产给买下。
——毕竟叶素的王属超能力多种多样，水神星域的物产基本都用得上，因此这个理由不算是违和。
萨鲁作为叶素的丈夫，陪在身边理所当然。至于简佳，那就更正常了，在没有王属跟随的情况下，作为拥有空间方面超能力的王，他简直是护卫的不二人选。
叶素倒不是没想过让简佳也隐匿起来，让虫王更放松警惕。
然而仔细一想，若是那样的话破绽就太大了，虫王智商不低，说不准会看出是陷阱，从而按兵不动。
前往水神星域的途中，简佳明显很紧张。
事实上，叶素和萨鲁也很紧张，就怕虫王会按捺不住，不等抵达水神星域就行动。
——若是那样的话，她便是再不愿意牺牲无辜，在虫王不可能上二次当的前提下，也不得不让简佳按照原计划封锁空间。而那样的话，在空间中的一些平民难免要遭难。
几乎一进入水神星域，叶素就忍不住一口气松出来。
“小心！”简佳带着紧迫的声音却是随之响起，“有什么在接近，空间……空间在不断被撕裂！”
话音未落，叶素已经毫不犹豫发动了虚实之间。
仓促之间，她只将能力对自己和身边二人施展上了。
然后下一刻，他们附近的一颗星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泯灭，化作了看不见的尘埃。
叶素和萨鲁还好，毕竟之前见过，简佳却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

第770章 吃惊
好在虽然震惊，但简佳的动作并不慢，一瞬间，王之空间从他身后显现出现，须臾便快速扩张，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整个水神星域。
叶素却是忍不住一怔，她之前让简佳固定空间，却没想到对方会选择以王之空间作为媒介。
若是这样的话……一旦被虫王突破空间逃跑，那简佳就完了。
对此，显然意外的并不只是叶素一人，萨鲁也面露惊讶。
而刚从王之空间出来的几个王也难掩惊诧，简佳的王属们更是惊愕中带着担忧。
简佳淡淡道：“其他先别管，把虫王解决了再说。”
他这样说了，叶素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走，我们去会会虫王。”
要知道，迄今为止，他们可都没真正看到过虫王。
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一直都是一个谜团。
而如今，这个谜团要被揭露了。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他们也算认知到了虫王的危险，因此还是等到叶素对所有人施展了虚实之间，众人才开始行动。
本质上说，他们如今其实身处简佳的王之空间，因此对于虫王的所在，简佳是有明确感应的。
“我虽然固定住了这一方空间，但对虫王的限制也不过是让它不能离开这里。而在这个空间内，虫王却依旧能够使用空间移动能力。”简佳快速说明道。
“你的意思是，虫王一直在变幻位置？”万毒之王皱眉。
简佳点头，“对方的空间能力强于我，按说王之空间是属于我的领域，但是我能够感知到，空间对其的压制非常有限，甚至……”
他皱眉道：“我有一种感觉，若是想要强行压制对方，我的王之空间反而会崩溃。”
闻言，其他人不由抽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岳达皱眉道：“王之空间坚持不了太久？”
简佳点头，“恐怕正是因此，对方才一直在躲避我们。”
“这……”山岚之王一脸担忧。
叶素当机立断道：“简佳，你直接把我们几个先传送过去。”
在王之空间中，简佳当然也能够使用空间移动，但是很显然，他带不了那么多王属。
简佳有些犹豫，却在这时，护卫在他们周围的王属开始一个个昏迷倒地。
萨鲁的反应最快，几乎是一瞬间，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盘旋而上，化作看不见的波浪，抵御着看不见的精神力攻击。
“果然，虫王有精神力技能。”萨鲁并不吃惊道。
叶素看向他，“如何，吃力吗？”
萨鲁摇了摇头，“还好，这种程度一天都没问题。”也不是是不是对方还没动真格。
“对方是想要拖住我们的脚步？”雾霭之王皱眉道。
“应该是了。”长青之王的脸色不太好。
精神力技能防不胜防，若是把王属丢在这里，说不好会被人一网打尽，但把萨鲁留下，那就更不现实了。
毕竟，他们即便是王，也是不可能免疫精神力攻击的。
叶素却没有犹豫，“雾霭之王，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雾霭对精神力也是有误导作用的？”
雾霭之王一愣，点了点头，又道：“只是虫王非比寻常，我也不知道我的雾霭对他有多大效果。”
“只能试试了。”不等其他人反对，叶素咬牙道：“我们现在耽误不起，只要我们将虫王缠住，它应该就无暇对王属出手了。”
这样自然会有一定风险，但是他们却别无选择了。
一行人对视一眼，最后都同意了。
虫王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显然，在王之空间中，简佳的移动速度还是要胜之一筹的。
然而，他们事先做了很多想象，等真正看到虫王，却都忍不住呆了。
与其说那是一只虫子，还不如说那是一个人。
除了贴合在脑部，类似于甲壳一般光溜溜的帽子，以及暴露出的颈部和手腕上的鳞片，眼前这个生物可以说和人类无异。
甚至，那张带着几分妖异的面容在人类中应该算得上是极为俊美的了。
当然，它显然要大个一些，人类中，即便是得了巨人症，也不可能长到十几米。
更出人意料的是，看到他们，虫王居然开口了。
“你们走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终点了。”
几人一惊，叶素的目光却是略过他周围，“你没带其他虫族？”
“不需要。”虫王道。
“你便嘴硬吧。”这样说着，叶素直接伸手，世界树拔地而起，不过是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水神星域。
被甩在后方，被雾霭之王用雾霭保护的一众王属也都看到了世界树。
“是太阳树！”麻雀喊道。
下一刻，金色的光带从世界树上飞出，一一维系到他们身上。
自然，简佳他们也没能例外。
不用叶素开口，其他人也行动起来了，岳达低喝一声，已经冲了出去。
一道青色的光芒落到了他身上，那是长青之王出手了。
雾霭之王倒是有些无所适从，他们事先都没想到，虫王居然一只虫族都没带就过来了。
而他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啊。
山岚之王从身上摸出一根黑色的金属带了自己的眼睛上。
下一刻，周围的星球上，无数黑色的陨石如同利剑一般对着虫王疾射而来，仿佛远古最浩大的流星雨，毫不留情地砸去。
——山岚之王因为晕血，一到战场上就要蒙上眼睛，军部研究所甚至专门为他研究出了热点检测仪，方便他锁定敌人。
在来之前，他们就预测到虫王的实力会很强悍，然而……
看着岳达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虫王一拳砸进了地里，几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若非有光带的修复，这会岳达已经性命不保了。
万毒之王当下便忍不住退了一步。
叶素皱了皱眉，世界树闪耀出夺目的光芒，树枝上的果实都发出了各色光芒，一道亮红色的光芒落到了岳达的身上。
岳达有些吃惊地低头。
作为力量型超能力者，他对自身的身体掌控极为精确。
因此，哪怕没有出手，他也能够感觉到，身体中涌出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

第771章 意料之外
岳达一个猛冲，一拳挟带着破空之声砸在了虫王身上。
虫王本并没有在意，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明明之前岳达的拳头砸在身上还不痛不痒，这会却是在他身上砸下了一个浅坑。
见状，岳达眼睛一亮，身形腾挪之间，一脚对着虫王的脸踢去。于此同时，手中出现了一对流星锤。
这对流星锤是岳达早年的武器，锤身是两颗能源矿的矿芯，能大幅度增强他的超能力，后来之所以不用这对流星锤，并不是将之舍弃了，而是他的实力越来越强，若是用这对流星锤作战，随手就能毁灭几颗星球，他自己尚好，但这般大的动静，对普通战士而言却会造成巨大的威胁。
然而这个关头，他却是顾不上那些了。
流星锤说来并不是多么受人青睐的武器，盖因为其使用起来不像刀剑那么有美感，一个不慎看着就像耍杂耍的。
然而，平平无奇的流星锤到了岳达手中却并不是如此。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流星锤每一次砸下，却如同含着万钧，使得虫王身上裂开一条条缝隙。
见状，一旁的万毒之王动了，无数斑斓的蝴蝶从她指尖飞出，它们似乎将虫王身上的伤口当成了花蜜，落到上面孜孜不倦地吸食了起来。
虫王伸手一拍，那些蝴蝶就化成了泡影，然而不过片刻，那些蝴蝶就再次出现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少数蝴蝶却是结成了茧，开始沿着缝隙往虫王的身体中钻去。
虫王直觉不妙，竟是伸手扒开自身的表皮用力一撕，下一刻，一张巨大的皮被他撕了下来。
最令人心惊的是，撕开那层表皮之后，露出的却不是淋漓的鲜血，而是另外一具完好的身体。
叶素他们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跟蛇一样？”山岚之王忍不住道。
“不一样。”雾霭之王面色凝重道：“我可没听说过蛇蜕皮之后之前受的伤能够恢复。”
眼见着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更可怕的是，虫王之前那番动作还没有完，就见他的身形一阵变幻，然后便多出了一只、两只、三只虫王！
眨眼的功夫敌人便从一个变成了四个，几人吐血的心都有了。
这个时候，一众王属却是以世界树为目标赶了上来。
见此，山岚之王面上一喜，其他几人的脸色却都算不上好。
因为他们很清楚，以王属的力量，恐怕根本无法对虫王造成威胁。
一个不好，这些王属还可能被虫王利用，作为威胁他们的筹码。
唯一面色比较平静的，就只有叶素了，她的目光和锤子叔他们对上。
锤子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叶素闭了闭眼，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
金色的世界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简佳他们抬头看去，就见不知何时，世界树的枝头上开出了一朵一朵小花。
这些小花有红色的有黄色的，甚至还有绿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紫色的……
很快，这些小花就结成了细小的果实，然后化作一道道光芒飞了出来。
这些光芒仿佛有意识一般，各自选中了一人，将果实落到除了叶素之外的其他人手中。
“这是……？”简佳他们一脸疑惑。
萨鲁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透明的果实吞了下去，开口解释道：“吃下手中的果实，叶素的王属实力能够翻十倍，其他人的实力可以翻三倍。”
闻言，反应快的毫不犹豫便将手中的果实吃了下去，反应慢的也在一秒钟之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样逆天的效果，他们当然猜到可能会有后遗症，但是这种时候，已经顾及不到那些了。
世界树果实的效果立竿见影，尤其是锤子叔他们。
雾霭之王都看呆了，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用雾霭开始帮大家控场。
紫薇军的实力本来就极为强大，十倍的增幅之后，不说别人，单是东风叔一拳就能在虫王身上打下一个窟窿。
虫王便是再厉害，又身化为四，但双拳难敌四手，开始节节败退。
“不好，它想逃了！”简佳脸色一白，开口喊道。
叶素目光一锐，血红色的光带从世界树上飞出，瞬息之间将虫王以及它的三个分身捆了起来。
虫王正想要将之崩裂，然而很快，它就发现这红色光带竟是根本崩不开。
叶素的脸色也不太好，因为她发现，和上辈子的那些神灵不同，这个虫王……实在是不太好消化。
换做是神灵，这会世界树早就将之吞噬了。
然而这会换做虫王，叶素发现世界树竟是只消化了不到百分之一！
这样意料之外的情况让叶素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恰在这时，其中一只虫王的脑袋突然变大，众人一惊，简佳大声提醒道：“不好，他要发动精神力攻击！”
萨鲁上前一步，下一刻黑色的漩涡在他的手中形成，顷刻间便化作了龙卷风。
他伸手一丢，龙卷风对着虫王袭去。
被龙卷风笼罩的下一刻，那个虫王的脑袋就炸了开来。
叶素大声喊道：“大家加大攻击，我恐怕没办法一直禁锢住它们！”
这时，又有一只虫王出现了异状，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显然是要发大招了。
这一次，却是麻雀飞扑了上去。
叶素吓了一跳，“麻雀！”
麻雀却似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整个人都扑到了虫王的身上，刺目的白光从他身上浮现。
有什么被消弭，而他身上却开始不断出现伤口。
若非金色光带一直在对他进行治疗，这会他恐怕已经没有了性命。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近一分钟才结束，画眉姨迅速上前将麻雀带了回来。
大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那只虫王是想要自爆。
幸好麻雀动作比较快，否则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阻止自爆。
然而，如今场上可是还剩下两只虫王，谁知道它们还留有什么后招？
叶素才发现虫王受伤自爆之后世界树吞噬起来更快了，却是根本来不及高兴。
-

第772章 英雄的摇篮
叶素想到的，其他人也都想到了。
却在这时，就见有一只虫王开始变得透明，显见是要发大招。
众人下意识对着它发出攻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攻击不太没有效果，还仿佛是被……吸收了一般。
“菜青蛇！”却在这时，红豆带着惊惶的声音响起。
叶素抬头看去，就见菜青蛇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因为世界树果实的增幅，它此刻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目测身长有近而二十米，身段更是有两三个大水桶那么粗。
她想干什么？
眼见着菜青蛇对着虫王冲去，不单单是叶素，所有紫薇军都忍不住有些慌。
然而他们再慌，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菜青蛇张大嘴巴，以一种狰狞的姿态将虫王吞了下去。
虫王的体积不小，哪怕菜青蛇这会身体同样很大，但要将前者吞下，到底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在她将虫王彻底吞下的那一刻，耀眼的光柱穿透她的身体，顷刻间便让她的身体支离破碎。
巨大的蟒蛇因为痛苦在地上不断地打滚，因为巨大的身形，尘土和碎石被掀了起来。
“菜青蛇！”
“菜青蛇！”
……
同伴们担忧的声音不断传来，带有治疗功能的光芒不断落在她身上。
等到光柱消失，菜青虫已经奄奄一息了。
唯一令人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锤子叔让人将菜青蛇送到后方和麻雀待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战场上仅剩的那只虫王身上。
叶素看向身边的萨鲁，“帮帮我。”
萨鲁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夫妻两的手交叠在了一起，化作一道光芒飞往了世界树上，下一刻，一根黑色的光带飞了出来。
——两个黄金之王结成连理的情况在他们之前并没有出现过，也因此，并没有人知道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
王能够将自己的超能力传染给亲近的人，而这世界上，还有比夫妻更亲近的关系吗？
因此，叶素其实是萨鲁的王属，萨鲁也是她的王属。
两个黄金之王的力量叠加起来，从来都不仅仅是1+1=2那么简单。
黑色的光带直直地插入了虫王的脑袋。
然后下一刻，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预兆地虫王的脑袋掉了下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该欢呼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带着不敢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似乎因为这个声音回过神来了，一个个纷纷喊了起来。
“是真的！
“虫王真的死了！”
……
在众人欢呼的时候，叶素却是有些担忧地扶着萨鲁，开口问道：“萨鲁，你没事吧？”
萨鲁摇头，“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叶素却知道并没有那么轻松。
不看别的，只看对方此刻倒在她身上的重量，就知道他的精神力消耗得厉害。
黑色光带的效果本就有很多掣肘，若非精神力上有着绝对的优势，否则轻易不能动用。
虫族本就擅长精神力攻击，更别说是虫王了。
便是两人联合起来，萨鲁的消耗还是十分惊人。
这一战，因为有叶素的世界树，所以没有死伤，然而众人的精神却都疲惫到了极致。
等到了总部，叶素摆了摆手道：“现在都先回去休息，旁的明天再说。”
其他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叶素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了成群结队跑来的麻雀等人。
“婆婆丁，我们这次是不是立大功啦？”麻雀欢快地道。
叶素不由面露古怪，“你难不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听到她的话，麻雀却是突然掉起泪来。
“你怎么了？”叶素吓了一跳，结果发现，不单是麻雀，便是红豆他们，也一个个情绪激动起来。
“我们……我们做到了。”仙人掌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当初婆婆丁你说会带领我们建立不朽的伟业，我们现在做到了。”
原本他们只是X区的居民，被世人看不起，蒙受着莫大的冤屈，苟延残喘活在这个世上，未来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然而现在，他们却是威名赫赫的紫薇军。
甚至，就在昨天，他们消灭了虫王，成为了拯救人类的英雄。
尤其，他们紫薇军的功劳并不比其他王差。
叶素一怔，却是突然明白了大家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顿时有些感怀道：“对，我们是英雄。”
曾经被世人鄙夷的他们，成为了拯救人类的英雄。
消灭虫王之后，接下来对于叶素而言就是按部就班的事情了。
首先是驱赶人鱼族和机械族前往战场，然后就是和虫族的大开战。
这一次，叶素可谓是下了血本，为了保持军部的战斗力，她几乎参加了每一场战争，世界树的存在使得军部的鲜血不仅不会枯竭，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新血加入。
虫族节节败退，人类却是气势如虹。
这场战争持续了二十年，宇宙中的虫族才算是消灭殆尽，人鱼族和机械人族不同于人类，却是消耗了七七八八。
人鱼族还得以休养生息，机械人族却是在叶素的命令下被全灭了。
到这里还没有完，叶素又看向了宇宙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虫族。
——虽然如今的迪比斯联邦很强，然而，却不能保证以后一直都很强，她可不想在自己死后，人类再面临虫族的威胁。
因此，不管虫族躲到宇宙的哪个犄角旮旯，她都要一一找出来，尽数消灭。
如此，又是八十多年的时间过去，迪比斯联邦几乎是全民皆兵，大半人都投入到了宇宙外的战场上。
花费了百多年的时间，迪比斯联盟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联邦的标识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棵宏伟无边的世界树，叶素带着紫薇军正式隐退，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成为世人口中的传奇。
X家族成为世人交口称赞的存在，在之后的千万年中，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精英，成为联邦军部的中流砥柱。
后世有人笑称这个家族是英雄的摇篮。
-

第773章 番外
记忆女神觉得最近艾依有些不太对。
其实上次从小世界回来，她就有些不对了，只是她不敢多问。
然而这一次，对方的异常却是让她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你说什么？”记忆女神一脸不敢置信。
艾依道：“我要去找复仇女神。”
记忆女神瞪着眼睛道：“你确定要找复仇女神？就不怕……”
“我怕什么？”艾依却是打断他的话，懒洋洋道：“爱欲之神不能拿我怎样，复仇女神也不能例外。”
“那……那你找她干什么？”记忆女神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艾依垂眸，然后轻笑道：“我有些事想要问她呢。”
记忆女神还想问，然而对上那双平静柔和的眼睛，却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花费了一个月，艾依才来到了爱欲之神的神殿前。
——她也是没想到，复仇女神居然会待在爱欲之神这边，否则也不会白跑了几趟。
记忆女神躲在她身后吓得脸色发白，艾依却是神色淡定地对门口的两位门神道：“我想见复仇女神，帮我通报一声。”
巍峨的殿门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灵钻出了半个身体，兄弟俩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稍候。”
记忆女神以为，这一次会和以前一样被人赶走，艾依当下只会装可怜，但是回去后，却绝对会发泄一番。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了。
——虽然艾依只是一个人类，没有任何神力，然而对方要拿她出气的时候，她还真不敢反抗。倒不是其他，而是……归根究底她如今是靠着艾依的庇护，所以爱欲之神才没有追究她的事情，但若是艾依对她撒手不管……那她的下场就不会太好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再次出现的门神却是一脸古怪道：“你们可以进去了。”
艾依还没有开口，记忆女神就连连摇头，缩着脖子道：“那个……我就不进去了。”
她可不想被随手给灭了。
艾依也不在意，抬脚跨进了神殿。
对于句息的神殿，艾依其实并不陌生，以前她曾生活在这里，而句息不管是否甘愿，都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曾经一度，她愚蠢地想要将对方当成是都古的替身，不断催眠自己都古没有死，句息就是都古，对方之所以不爱她，是因为她当初的行为生气。
然而，遇见了叶素之后，她突然便想通了。
都古……从来不是任何人能够代替的。
带着几分怀念，艾依走得也不快。
她却是不知道，里面革思和罗爱正说起她呢。
“你觉得艾依这次过来找我是干嘛的？”罗爱问道。
“你这是装傻吧？”革思白了她一眼道：“艾依如今可不是以前那个自欺欺人的傻子了，要是她一点都没察觉，我才要意外呢。”
罗爱笑道：“虽然不知道那些虫族是谁创造出来的，那我敢肯定，那势必是一个邪神。”
在天澜之巅，下层的神灵都会想尽办法争夺更多的信仰，不过手段会这么激烈极端的，也就只有邪神了。
革思看了她一眼道：“你就不可惜？即便是邪神，也是你那一系的邪神吧。这次叶素来了一个赶尽杀绝，对方即便不死，也要伤筋动骨。”
罗爱嗤笑一声，“我可还没有饥不择食到那种程度。”
革思也就那么一问，倒不是真的觉得罗爱稀罕那么一个邪神。
艾依进来的时候，两人的对话已经暂停了。
她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实话告诉我，叶素……她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革思和罗爱却是一惊。
他们猜到艾依会意识到什么，但却绝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想到这里。
“别想要拿话搪塞我。”艾依眯了眯眼睛道：“真把我惹火了，不管你们是什么打算，我一定会尽全力给你们拖后腿的。”
要是原来听到这话，革思和罗爱肯定会不以为意。
毕竟，这人从来对给他们拖后腿这件事乐此不疲。
然而现在……
只看艾依对叶素的态度，他们对她的立场就不是那么确定了。
“事实上，我们也不清楚，只是有一些猜测。”革思犹豫了一下道。
“那就说说你们的猜测。”艾依道。
革思有些犹豫，艾依这人，不可靠啊……
“告诉她。”罗爱道：“我认为她会成为我们的同伙。”
革思一开始没明白，然后脑子一转，就知道罗爱为什么这么说了。
要说艾依最恨的人是谁，那肯定是月浅大神，然而归根究底，月浅大神只是害死都古大神的间接凶手。
而大道，却是真正的凶手啊。
若是能摆大道一道，那艾依肯定乐意。
这样一想，革思就说了实话：“若是我们没有猜错，叶素应该是天澜之巅的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艾依不太明白。
革思小声道：“我们猜测她会成为克制大道的存在。”
若非有艾依在场，这话他是如何也不敢说的。
毕竟，艾依有都古大神的庇护，除了她，即便是他们，也是要被大道监视的。
如今有她在现场，就不用担心被大道用雷劈了。
“你说真的？”艾依瞪大了眼睛。
饶是她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你可不要透露出去。”革思道：“叶素现在明显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要是现在暴露给大道知道，那她肯定要小命不保。”
艾依若有所思片刻后问道：“这事，我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吗？”
罗爱和革思还真没有想错。
艾依的确憎恨大道，若是能给它添堵，她还真的很乐意。
更别说，事关叶素了。
革思闻言有些惊讶，想了想道：“若是你能一直和叶素一起进小世界就更好了，那样能减小她被大道发现的几率。”
当然，也能方便他们看戏。
只是这话却不好说出来了。
闻言，艾依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成，这个只是小事。”她本来就打算继续去找叶素的。
总觉得，在她身边，任何事情都能变得更有趣。便是她的灵魂千疮百孔，惨淡无光，也能沾染到几分愉悦。
-

第774章 森莲
外面下着小雨，森雪举着一把有些漏水的雨伞急匆匆回到家，推开门喊道：“阿妈，阿莲回来了吗？”
森丽挺着大肚子从灶间走出来，沧桑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道：“怎么，她又没去训练营？”
森雪抿嘴笑笑，“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性子。”
森丽皱了皱眉道：“你别忙着找她，那丫头精怪着呢，在外面出不了事。”
闻言，森雪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伞挂到一边的窗边，挽起袖子道：“阿妈您在忙什么？我来帮您，您歇一会吧。”
“那你帮我把水烧了。”森丽闻言并没有拒绝，她年纪不小了，怀这一胎是真的累，偏偏家里的活还少不了人。
外面的雨下了没多久就停了，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清脆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阿妈，阿姐，快出来看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话音未落，一张稚嫩美丽的脸便从门帘外面钻了进来。
说来他们努尔星的人皮肤都不白，不太符合星际流行的审美，然而，眼前这张蜜色的小脸却是好看极了，上挑的猫眼漂亮又机灵，金棕色的眼眸带着勃勃的生机和野性，眉眼和鼻梁都精致地无可挑剔，小巧但略厚的嘴唇性感又可爱，再加上那一头浓密却松松垮垮编成麻花辫的浅茶色头发，来人就仿若将健美和田园两种风格毫无违和地结合在了一起，美得仿若自然的杰作。
然而森丽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你又干什么去了？”
森雪从灶间探出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妹妹，小声喊道：“阿莲……”
说来也奇怪，他们家的人容貌都不差，但长成森莲这样的，却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森丽掀开门帘走出去，就看到门口放着一只不小的木桶，里面有两条大鱼正灵活游动。
两条鱼的个头都不小，目测最少一条得有十几斤。
饶是森丽原来有诸多想法，看到两条肥美的大鱼，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这么大两条鱼，都够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吃个饱了。
然而很快，她的理智就回归了，瞪着森莲道：“你是不是又去山里了？”
努尔星的土地已经开发到了极致，所有的农田地头几乎都是有主的，养鱼的鱼塘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管，阿莲不会也不可能去偷鱼。
除此之外，唯一能够抓到鱼的，就只有深山里的溪水里了。
只有那些鱼是无主的。
但是，努尔星的人缺衣少食，野外那些野菜菌菇从来都存活不久，更别说是鱼了。
深山里的鱼之所以能够得以幸存，归根究底是那里太危险了，寻常战士都不敢随便进入。
“阿妈你别管我，我不是不缺胳膊不缺腿地出来了吗？”森莲有些不耐烦道。
“你这个死丫头！”森丽愤怒道：“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战斗天赋，为什么不愿意去训练营？”
这说着说着就老调重弹了，森莲……也是叶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阿妈你赶紧把鱼收拾了，要不然就赶不上晚饭了。这么大两条鱼，可养不到明天，死鱼是没有活鱼好吃的。”森莲转移话题道。
森丽狠狠瞪了她一眼，但看了看天色，还真不早了，到底舍不得两天大活鱼，拎着木桶进去了。
“对了，木桶是阿绯他们家的，等会阿妈你别忘了还回去！”森莲想起一件事，开口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森丽没好气道。
森家是一个大家庭，应该说，除了分出去的小两口，努尔星几乎没有人口少于十人的家庭。
因为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避孕的观念，一对夫妻结婚之后，就会不断地怀孕不断地生孩子。
就像她这辈子的阿妈森丽，这会都快六十了，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努尔星人的平均寿命是150岁，因此女性的生育年龄也比较高。
森莲这辈子在家排行第十四，她上面有十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如今她阿妈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二十。
她今年14岁，上面最大的哥哥41岁，下面最小的妹妹才3岁。
不过，虽然有这么多兄弟姐妹，但事实上，森莲并不是全都见过的。
事实上，除了结婚后分家出去的二哥、四哥、五哥、八哥和九哥，大哥、三哥、六哥、七哥、十哥和十一哥都被人买走了。
是的，被买走了。
没有什么误会，就是人口买卖。
事实上，直到现在，森莲也无法接受这里合法的人口买卖。
最离谱的是，对于为奴为仆不得自由的人生，这里的人不但不反抗，反而还趋之若鹜，将之视为是荣耀，是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
多么可笑。
努尔星，是星际公认的奴隶星。这里的孩子四岁开始就会进入训练营，接受成为一名战士的训练。等到十八岁的时候，再站到那些星际老爷的面前，任由他们挑选。
若是运气好遇到好的主顾，那自然水涨船高，还能得到正式的星际身份证，成为高等文明的一员。运气更好一点，甚至还能脱离奴籍，成为真正的上位者。
因此，努尔星的人都会不断生孩子，成年后卖出一个，就能获得大量的报酬。若是儿女孝顺，以后再三不五时地寄些钱和东西回来，那更是一辈子不愁了。
——这里的人打心眼里认为被人买走是一件好事。
然而，叶素却无法认同这种丧失人权，将一生的尊严和自由都交付到他人手中的行为。
哪怕努尔星的日子再艰苦，她都不打算为了五斗米将自己的灵魂贩卖掉。
一开始不知道的时候，她去训练营还去得很勤，等知道真相之后，她就很少去了。
天色暗了下来，一家之主森岛很快就带着在田地里干活的儿子们回来了。
如今留在家里的最大的孩子是16岁的十三哥森山，老十五森叶和老十六森石这对12岁的双胞胎兄弟在不去训练营的时候也会去地里帮忙干活。
倒是森莲，她总是逃训练营的课，也不乐意跟着下地。
-

第775章 清醒
森岛是个沉默的男人，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只知道埋头干活，家里诸多琐事都让媳妇操劳的老农民。
但饶是如此，看到饭桌上那一大盆的红烧鱼，森岛还是忍不住一愣，有些惊喜道：“哪来这么大的鱼？”
“当然是我捉回来的了。”叶素端着一碗饭坐了下来，一点也不谦虚道：“这个家里，除了我还有谁会寻摸吃的？”
训练营教的其实不止是战斗，小的时候他们也学文化知识，但仅仅是点到即止，让他们不至于是文盲，通晓星际通用文字就行了。再之后的课程，主要是战斗，然后就是灌输一些忠诚为主的思想，偶尔也会因为兴趣或者天赋学一些特殊技艺。
也因为此，从训练营出来的孩子，大多都一板一眼的，一点都没有自己的个性。
而森莲的兄弟姐妹可比她乖，对于训练营里的教练的话笃信不疑，很少出现自作主张的情况。
森岛一怔，对着几个看着红烧鱼眼睛发亮的儿女道：“坐下吃饭吧。”
等到森丽一说开饭，一家十人的筷子都伸向了红烧鱼。
其中森莲的动作最快，抢在所有人面前夹下了一块不小的鱼肚肉。
森丽瞪了她一眼，“每次抢吃的倒是都赶在最前面。”
叶素根本不心虚，“鱼本来就是我抓的，我就是不拿回来，在外面吃光了，你也没有话说。”
话说她原来并不是这样针尖对麦芒的性子，然而在这样一个兄弟姐妹众多的大家庭里生活，便是再怎么佛系的人，渐渐地也会学会争夺这件事。
一对父母却有十几个孩子，注定了父母的关注不可能分到每一个孩子身上，对孩子也不可能又很多耐性。
森莲一开始在这方面吃了很多亏，因为夹菜速度慢饿肚子还是小事，有时候和兄弟姐妹之间有了矛盾，她再懂事再听话也没用，父母永远只会先看到哭得厉害，叫得最大声的那个。因为孩子多，他们甚至都懒得听孩子们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只图省事，不问事情原由就定下了对错。
——她觉得在这里再待几年，自己可能要变成一个泼妇。
吃完一顿像是打仗一样的晚饭，森莲丢下饭碗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跟森雪是共用一个房间的，至于最小的森艾，因为才三岁，如今是跟父母睡在一起的。
森雪是在厨房帮森丽洗完碗才回来的，看到森莲像没骨头一样趴在床上打瞌睡，顿时无奈道：“阿莲，你有时也帮阿妈干点活。你14岁了，阿叶和阿石12岁就已经下地干活了。”
“不要！”森莲想也不想便拒绝道：“反正干了也得不了好。”
她小时候也乖巧过一段时间，帮着照顾弟弟，自己叠衣服收拾房间，然而很快，她就发现森丽根本就看不到这些。
——因为孩子太多了，所以森岛也好森丽也好，两人都无心关注哪个孩子更懂事乖巧，也不会因此去偏爱哪个孩子，他们的事情太多了，唯一会多关注的也不过是孩子在训练营的表现，因为那关系到他们成年后能不能被卖出去。
森莲有时候觉得很好笑，森岛和森莲希望儿女都能够卖出去，因为那样他们能够得到一大笔钱。
明明是一种“卖儿求荣”的行为，然而他们却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是为了孩子好，是为他们的将来能够出人头地。
在这个家里，做得多了不会被人高看一眼，只会被视作为当然。
森莲看了森雪一眼道，“阿姐你也是傻，你每天帮阿妈干那么多活，阿妈却从来只把好菜放到阿武和阿文面前，有什么好吃的也只惦记着藏给阿武和阿文，你说你图什么？”
“那是因为阿武和阿文的天赋好。”森雪道。
“阿姐你心里清楚的嘛。”森莲道：“在阿爸和阿妈眼里，只要天赋好，就抵过了所有。你看十三哥还有阿叶阿石，干得再多有什么用？阿爸阿妈还是看不到他们。”
他们兄弟姐妹的关系算不上好，但要说差也不是，只是，多少是带着几分冷漠的。
因为三观不同，森莲自觉跟他们处不来，也不乐意被他们洗脑，因此平时对他们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不过，她也没得罪他们就是了。
不说别的，只她三天两头往家里拎的鱼和各种猎物，对于她在家不干活，其他兄弟姐妹就没有意见。
“但是，只有被买走，才能有出息啊。”森雪在对面躺下，“我是没有天赋，否则的话……最好是能被军队买走，那样效忠于军队，等到攒够了军功就能够脱离奴籍，到时候，就能真正活得像个人一样了。”
叶素面色复杂，很多时候她都想骂她的兄弟姐妹，但话到嘴边却都说不出了。
因为……他们其实并不是不知道成为他人的附属品是一件可悲的事，他们甚至也想要挣脱这样的命运。
只是他们选择的道路，她并不认同而已。
然而，于他们而言，他们眼前的道路只有那一条啊。
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森雪却是看向森莲道：“阿莲你的天赋那么好，不要总是逃课了，难不成你还想在努尔星待上一辈子？你看看阿妈，你以后想要活成她那样吗？”
“我不打算参加甄选。”森莲懒洋洋道。
所谓甄选，其实就是成年后站到星际老爷们的面前让人挑选。
好在虽然努尔星人都盼着被人买走，但倒也没有规定所有人都要参加甄选。
森雪闻言都呆了，她坐起身道：“你说什么？你怎么能不参加甄选？”
要知道努尔星的人成年之后都会参加甄选，哪怕是一些知道自己天赋差都不太进训练营的人，也会在成年之后抱着侥幸心理去试试。
“不参加。”森莲指着自己的脸道：“不是我吹，只这张脸，哪怕我是个花瓶，那些奴隶商人也会把我挑走。阿姐你应该猜到那样我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吧？”
“但是那也是机会，哪怕屈辱，忍一忍，说不准就……”
接下来的话，在触及森莲眼中的冰冷之后，森雪就说不出来了。
-

第776章 忍不住
和以往一样，森莲和森雪的谈话以不欢而散终结了。
一觉睡到天亮，叶素洗漱好出去吃早饭。
森丽起得早，这会已经烧好了早饭，看到森莲出来，正要去给她盛早饭，森莲连忙阻拦道：“别别别，我自己来！”
说着，她拿了碗快速盛了一碗不稀也不干的黄米粥。
要是让森丽给她盛，肯定一碗粥里没有几粒米。早年她这样做是担心女儿吃太多长胖了在参加甄选的时候白费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如今却是她不肯去训练营，使得森丽舍不得她吃那么多粮食。
森丽撇了撇嘴，“就你精怪。”
努尔星的生活要说苦是真的苦，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吃到一次荤腥。但在森莲看来，又还没有苦到那地步。
就她还是叶素的时候，当时国内有个特殊时期，可比现在的日子惨多了，吃不到肉还是小事，甚至还要饿死。
而如今，森家至少是能吃饱饭的，跟现代对比，大概就是相当于八九十年代的日子。
苦是苦了点，但也不是过不下去。
尤其森莲有空间，其实真不缺什么，之所以平日里要争那三瓜两枣，一来是不乐意吃亏，二来也是怕自己吃得少气色却好会引人怀疑。
便是现在，森丽还认为她总在外面偷偷吃独食呢。
花了不到十分钟将一碗黄米粥喝掉，森莲正要出去，就看到森岛从外面走进来。
只不过，对方那张平时如同磐石一盘沉默的脸上这会挂着冷汗，眼中甚至带着慌张。
“阿爸，您怎么这会回来了？出什么事了？”森莲开口问道。
和森丽一样，森岛每天都会起很早，趁着太阳还没起来先去地里干上两三个小时的活，然后再回来吃早饭。
但这会的时间，却是距离往常他回来还有一个小时。
森丽也觉得奇怪，抬头看了过来，“当家的，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森岛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们的话，整个人在门口僵立了许久，才如同失了魂一般开口道：“里长让我过去一趟。”
闻言，森丽的脸立时变白了，“难道是今年的肥料轮不上咱家了？”
努尔星的人都以种田为生，谈不上什么政治体系，唯一也仅有的官员就是里长了。
而里长，是民众推举出来管理大家的，基本上，方圆一公里内就会有一位里长。当然也有里长管理的区域更大，但最大不会大过方圆十公里。
森岛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要只是肥料轮不上自家那还是小事，怕就怕……
这一点森莲也想到了，她抿了抿唇，心里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着这般，她并没有出门，反倒是留在了家里。
并没有让她多等，就有杂乱的脚步远远传来、
森莲心里一个咯噔，掀开门帘走出去，就看到一群人正往这边赶来。
森岛和森丽都被人扶着，森丽哭得满脸是泪，周围的人都在劝说着什么。
再往后……
看到那被人抬着的担架，森莲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
一行人到了家门口，看到面无表情站着的森莲，一群大人都是一怔。
“是阿莲啊……”
森莲看向那个担架，开口问道：“是十哥还是十一哥？”
十哥森威当初被一个女富豪买走了，虽然名义上是买保镖，然而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来，对方其实应该是看上了他的脸。
至于十一哥森雷，他的天赋出众，在训练营也极为努力，但性子却有些桀骜不驯，对着家人都总是居高临下，偏偏又不是个有心眼的人。当初他的买主是一位高官，算是不好不坏。然而，森莲却一直觉得他那个性子，要是被军队买走还好，换个私人主顾，下场都不会好。
至于前面那些被卖出的哥哥，他们年纪都比森莲大很多，她对他们了解不多，所以不好评价。
“……是阿雷。”一位大婶有些不忍道：“阿莲去看看你十一哥吧。”
担架已经被放下来了，森莲走上前，掀开了担架上的白布。
森雷是去年被买走的，今年才19岁，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
兄弟姐妹中，森莲以前顶顶不喜欢他，毕竟她不喜欢总是被人斜眼看。
但是她也记得，一次她进深山忘了时间，家里唯有十一哥不顾家人反对进山来找她。
此时此刻，那张总是透着傲慢和不屑的面孔平静极了，那双仿佛时时刻刻都透着鄙夷的眼睛也紧紧闭着。
“里长……是怎么说的。”许久，她开口问道。
森岛整个人都是木的，倒是森丽一边哭一边道：“里长说，阿雷他是替主人受过，喝了一杯有毒的茶。”
听着森丽的话，森莲的精神力已经穿透森雷的身体将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放屁！”忍了再忍，森莲到底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众人都愣了。
森丽都忘了哭，她看着一脸狰狞的女儿，有些茫然又有些害怕道：“阿莲……”
对于这个女儿，她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这孩子说话从来不爆粗口，有时候说起话来还格外文雅，一点都不像是他们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森莲抬头，“十一哥的大脑都被破坏了，他分明是被精神力高手杀死的！”
听了她的话，在场众人又是震惊又是茫然。
“阿莲……你的精神力已经能够内视他人了？那……那你的精神力已经达到十三级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叶素却是看向森丽，忍不住暴躁道：“我当初就跟您说过，十一哥那性子，除非是军队，否则卖给谁都没有好下场！你们怎么说的，说他吃了亏总会改的。”
“他现在倒是吃了亏，你们倒是看看他有没有机会改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说了很多遍，当奴隶不是什么好出路，把自己交付到他人手中本就是一种愚蠢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不听啊？”
“还是你们觉得得了那卖身费，十一哥便是死了也不亏？”
森莲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伤人的话，甚至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

第777章 现实
听到女儿的话，森丽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直木然呆愣的森岛却是反应过来，想也不想便一巴掌甩了过来。
森莲自然不可能被动挨打，不仅如此，她还反过来抓住了森岛的手。
“你……”森岛怔愣地看着目光冰冷的女儿。
森莲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她之所以这样愤怒，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么多兄弟姐妹中，要说她曾说服过谁改变固有的想法，那必定是森雷。
不止一次，对方曾因为她的话动摇过。
然而，每一次，森雷才刚刚有点动摇，就会因为其他人的话再次退缩。
若森雷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坚定不移地认同森岛和森丽的那一套，森莲或许还不会那样生气。
然而森雷他是不一样的，他骄傲自信，对于成为他人的奴隶，是打心眼里抵触的。
从家里出去，森莲也没地方去，索性又去了山里。
努尔星很多山都已经被人工开发了，而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极为危险的，而森莲经常去的就是这样的山。
不过森莲不是头回去山里，山里的野兽都认得她的味道，也知道她不好惹，因此都绕着她走。
这次过来，森莲倒是没心情去抓猎物，而是找了一棵高树，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躺了下来。
一直到了天黑，森莲都没有动，她不想回去。
反正，那个家里唯一一个会因为她晚归而鼓起勇气进山找她的人也死了。
森家夫妇生的孩子多，有卖出去的有卖不出去的，卖不出去留下来结婚成家的且不说，那些卖出去的孩子，且不论有没有消息传回来，但确证死了尸体还被送回来的，却只有森雷一个。
因此，森岛和森丽受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以至于他们都没什么心思去生森莲的气。
最后家里的晚饭是森雪烧的，她一直不断往外探头，却始终没能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
“阿妈，阿莲还没有回来……”森雪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提醒道。
森丽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不用管她，她出不了事。”
对于二女儿的能耐，她之前就有所猜测，今天更是得知她的精神力可能有十三级了——众所周知，一个人的体术等级和精神力等级不可能相差太多。因此，她是一点也不为这个女儿担心。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女儿有多出色，所以对于她对训练营的抗拒，她才百般看不顺眼。
森莲在山里待了两天，回到家的时候，森丽的态度跟平时一样，就跟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十一哥的尸体呢？”森莲开口问道。
森丽眼睛一红，开口道：“天气太热放不住，已经烧了。”
努尔星是没有坟墓的说法的，人死后都会焚烧成灰，至于之后……有些人会直接撒地里壮土，也有人会丢到河里、海里，甚至是垃圾堆里。
森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就进去了。
森雪正坐在窗边缝补兄弟们的衣服，看到她过来，小声告诉她道：“十一哥的骨灰，阿爸还留着，说是让你给撒到山上去。”
顿了顿，她道：“阿爸说，十一哥从来心高气傲不愿意低人一头，把骨灰撒到高高的山上，他会高兴的。”
森莲有些意外，然后道：“骨灰呢？”
森雪放下针线，“我去给你拿。”
“等等！”刚进来的森丽开口阻拦道：“你刚从山里出来，明天再去吧。”
森雪正要说现在还早不用等到明天，抬头就看到了森丽红肿的双眼。
阿妈这是舍不得？
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森雪顺势道：“那阿莲你明天再去吧。”
森莲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森家的气氛低迷了几天，然而没几天，就被打破了。
“岛叔，你家阿阳又给你们寄东西回来了，这次还有一封信！”里长的儿子抱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进来。
“真的？”本来蔫头蔫脑的森丽抬起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对方将东西放下，“就是这个，我还要去给别人家送包裹，就先走了啊。”
他一走，森丽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拆包裹了，等发现包裹里有两只巨大的兽腿，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喜色。
除了兽腿之外，森阳还给家里寄了不少布，目测做一大家子的衣服都够了。
至于那些零食糖果，森丽反倒不怎么在意。
森莲拎着一只黄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森岛坐在门口抽烟，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挑了挑眉，“这是有什么好事了？”
看到她，森岛的面色一僵，有些不自在道：“你七哥给家里寄东西了。”
七哥啊……
森莲垂下眼眸。
说来卖出去的那些哥哥，这个七哥应该是混得最好的。
森阳的天赋在兄弟中算不上出众，至少比不上森雷，但他的运气好，遇上了军队大批量购进战奴，而且那还是个四级文明。
据说他之前因为表现好，得以进入军校进修，等到攒够了军功，就能够顺理成章脱离奴籍了。
森阳也孝顺，在部队站稳脚跟后就开始给家里寄东西。
也是因为他，森岛和森丽坚定了将儿女卖出去是最好的出路的想法。
“阿莲你回来啦！”森雪听到声音走了出来，一脸开心道：“七哥不单寄东西回来，还写了信，说他过段时间会回来。”
这下，饶是森莲也忍不住意外了，寄东西不稀奇，但成为奴隶之后还能回来的……却委实少见。
似是看出了他的惊讶，森雪笑盈盈道：“七哥在信中说他救了一位高级军官，对方已经答应帮他付赎身费了。他回来的时候，就是他获得自由身的时候了。”
看着她满脸的向往，再去看一旁森岛和森丽脸上的骄傲，森莲心里划过一丝讽刺。
这个时候，他们是不是完全忘了才死了没几天的森雷？
明明就在昨天，他们还一副伤心得茶饭不思的模样。
合着那些伤心都是假的？
森莲叹了口气，心中却明白，他们只是觉得，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
仅此而已。
-

第778章 森阳
因为森阳的包裹和信，遮掩在森家上方的乌云仿佛一下子便消散了。
森丽本来心情就不错，等看到森莲拿回来的黄羊，那就更高兴了。
——森莲进了山总有东西拿回来，有时是鱼有时是野鸡野兔，但黄羊这样的大东西，却是很少有的。
事实上，森莲也是见一家子情绪低迷，所以才特意猎了一只黄羊回来。
然而这会，她却颇有种表错情的不快。
但是拿都拿回来了，森莲也不可能再丢回山里。
森阳寄回来的兽腿都是腌制过的，往饭锅上一蒸，别提多香了，黄羊肉则是被森丽烧成了汤。
家里难得沾荤腥，几个小的吃得满嘴都是油，森岛和森丽看着一群孩子，脸上是满足的笑。
森莲垂眸，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天晚上，森雪兴奋极了，临睡前嘴巴都没有停过。
“阿莲，七哥好厉害啊，他居然能够成为星际正式公民了。等到以后，他的孩子出生就能够得到正式的公民身份，真好啊。”
森莲不理她，她又继续道：“也不知道七哥什么时候回来，我希望能快一点，我有好多事想要问他。”
……
她絮絮叨叨说着，森莲始终不说话，但心里其实不是一点波动也没有。
森阳今年三十岁，在星际中已经待了十二年，该经历的都经历过，知道的现实也不会少。
这样一个人，他的观念应该和最初有了不同。
就是不知道，他的到来能不能让森岛和森丽的想法有所改变。
或者，让顽固不化的人更加顽固不化。
森家的房子并不是砖石造就的，反倒是和森莲印象中的蒙古包非常相像，居住环境可想而知。
家里的气氛让给森莲觉得不适，她便跟以往一样，老是往山里钻。
本以为森阳说过一段时间回来，这个过一段时间估计不会快，森岛和森丽已经做好的等上三五个月的准备。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半个月后，森阳就到了。
得到里长通知的时候，一家子又是惊喜又是慌乱。
“当家的，我们……我们该怎么做？”森丽一时间茫然道。
森岛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最后还是里长看不过去，开口道：“除了森阳还有其他贵客会到，赶紧带着孩子回去换身好点的衣服。”
闻言，森岛和森丽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穿的就是自己手织的老棉布做的衣服，颜色是普通的灰色和青色，暗蒙蒙的一点也不鲜亮，甚至还有几个补丁。
几个孩子的衣服也都和他们差不多，没好到哪里去。
“赶紧回去换衣服。”森丽推着几个孩子道。
家里虽然贫困，但多少还是有两件压箱底的衣服的，没多久，森丽就穿了一条米色带彩织的裙子出来了，森岛跟着她从房间出来，正在扣长衫的扣子。
几个小的也在森雪和森山的帮助下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走出家门的时候，森雪突然开口道：“阿爸阿妈，阿莲还没有回来呢。”
森丽一愣，随即道：“她准是去山里了，不用管她，她自己会回来的。”这个时候，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森雪有些可惜，也不知道七哥能够在家呆几天，要是只待一天，那阿莲可能就见不到七哥了。
一行人去了里长家，再由里长带领前往了附近的飞船港口。
——努尔星的飞船港口当然不是本土制造的，而是星际各个文明投钱建造的，里面的管理人员也都是外来的星际正式公民。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空中延伸道上出现了一艘宇宙飞船。
不过是须臾，飞船就在港口降落了。
飞船的门打开，森岛和森丽伸长脖子去看，没多久，就看到了自家儿子。
“看，是阿阳，就是站在领头那人身后的那个，穿着墨蓝色军装的那个！”森丽忍不住小声道。
森岛同样兴奋极了，正要开口，站在前面的里长一眼瞪了过来，将他到嘴的话都瞪了回去。
一行人很快就走近，里长扬起谄媚的笑容，上前道：“各位贵客，我是云客里的里长，诸位有何吩咐都可以告诉我。”
按说客随主便，然而来得客人实在来头大，他便是主人也只能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森阳，这是你的家乡，你来安排吧。”为首的青年回头看向森阳道。
森阳想了想道：“我想先跟家人叙叙旧，长官您就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再带您在努尔星好好逛逛。”
青年点了点头，那你去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努尔星当地是有专门供给贵客居住的旅馆的，谈不上奢华，但也干净便利。
看到儿子走过来，森岛和森丽都兴奋不已，只是碍于在人前，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森阳安抚地看了父母一眼，微微笑道：“回去再说。”
不同于森雷的张扬，森阳的性格平和，甚至给人的感觉有些没脾气。
当然，时隔多年，又在军队和战场历练了一番，原本温和的少年如今身上多了几分坚毅和沉稳，气质也和原来截然不同了。
森岛和森丽说不上来，要是森莲在场，就能看出，森阳身上多了意气风发，以及上位者的气场。
到了家，森丽迫不及待地抓着森阳的手问道：“你脖子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看到儿子第一眼，她就注意到他脖子上狰狞的伤疤了，哪怕已经痊愈了，但是只看那伤疤，也知道当时有多惊险。
更别说，脖子这个位置本来就容易致命了。
“这个啊……”森阳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疤，微笑道：“这是当初为了救长官受的伤，在手术室差点熬不过去，不过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脱离奴籍的机会。”
闻言，森丽抽了一口气，明明心疼坏了，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孩子如今好好站在她面前，就是比什么都好的事情。
森雪刚好端了茶出来，见状道：“七哥你赶紧坐下喝点茶。”
-

第779章 奇怪
看到她，森阳不由笑了，“阿雪都这么大了啊。”
他又想起另一个妹妹，“阿莲呢？她上哪儿去了？”之所以能分清姐妹俩，是因为森莲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森雪虽然也不差，但较之前者到底要相形见绌。更何况，虽然头发同是茶色的，但森莲那双金棕色的眼眸却是极具个人特色。
离家多件，除了父母，他唯一认识的弟妹也只有森山、森雪和森莲了，难免关注一二。
——至于其他留在努尔星的兄弟，因为努尔星的规矩，他们婚后都离开了云客里，一时半会是赶不回来的。
闻言，森雪看了父母一眼，然后道：“阿莲去山里了，她不知道七哥你回来，我们也没办法通知她。”
饶是森阳闻言也不由呆愣住了，“你说什么？阿莲进山了？是我理解的那个山吗？”
森雪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见森阳面露担忧，她连忙解释道：“没事的，阿莲从十岁开始就时不时进山了，从来没出过事，天黑之前她就会回来的。”
森阳整个人都愣住了，“阿莲……这么厉害？”
虽然对于努尔星的山，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能够来去自如，然而……自己的实力在战场这些年可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而当年还在努尔星的时候，他进山也是要小心再小心的。
更别说，他没记错的话……阿莲好像才只有14岁？
“那丫头……”森丽皱眉道：“那丫头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这不是好事吗？”森阳笑道：“阿莲的天赋那么好，以后参加甄选肯定会有人买。”
他本以为会看到父母脸上出现欣慰高兴，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竟是一脸纠结。
这里面是有什么事？
等到将弟弟妹妹们都打发走了，森阳难免问道：“阿莲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着儿子，森丽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隐瞒的，直接道：“那丫头虽然没说，但我看着，她怕是没有参加甄选的意思。”
森阳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那丫头比阿雷还要心高气傲，根本不乐意当奴隶。”说起森雷，森丽没忍住落了泪，“就在大半个月前，阿雷的尸体被人送了回来，那边给里长的说法是阿雷是被毒死的，但阿莲用精神力检测发现阿雷的大脑被破坏了。”
森阳一怔，他没想到家里居然出了这种事，眼底划过一抹悲伤，随后又意识到了母亲的话透露出了什么。
精神力检测……
“阿莲的精神力达到十三级了？”他问道。
“应该是吧。”森丽没精打采道：“那丫头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也不去训练营，我们对她的事知道的都不多。”
森阳犹豫了下问道：“那孩子怎么会不想参加甄选会？”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森丽道：“那丫头打小想法稀奇古怪的。”
犹豫了下，她道：“不过……阿莲那张脸，还真容易惹事，要是被奴隶商人看中就不好了。你看你现在在军队大小也是个军官了，能不能帮阿莲找个好点的主人？我们也不奢望她能和你一样进入军队，但……要是能找个女主人就好了。”
虽然觉得女儿那张脸参加甄选的时候是极大的优势，哪怕被奴隶商人看上，那也是个机会，但是，若是有选择的话，她自是不乐意女儿被人糟蹋的。
森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却道：“找女主人也不见得是好事，要是被家里的男主人看上，卖身契又在女主人手上，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且他觉得，若是阿莲真像母亲说的那样天赋异禀，那完全可以堂堂正正靠实力被人选中，不用走歪门邪道。
只是……
“阿妈您不是说阿莲可能不乐意参加甄选吗？”他问道。
“那还能由着她？”森丽想也不想便道：“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那丫头看着就不该一辈子待在努尔星这种地方。”
森阳有些无奈，想了想道：“其实也不一定要等到甄选。”
“什么意思？”森丽看向他。
森岛也看了过来。
森阳斟酌了一下语气道：“军部这几年消耗的战奴数量不少，长官这次跟着过来，一来是散心，二来也有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能够买回去的意思。”
“真的？”森丽的眼睛都亮了。
森阳点头。
然而，等真正看到森莲的时候，森阳反而开始犹豫了。
先不说对方乐不乐意，就对方这张脸……森阳猜到这个妹妹长得应该不差，但也没想到会好看到这种程度。
像他们这样的战奴被军队买走固然是最好的出路——军队什么都按着规矩来，只要他们不违反军规，就不用担心因为主人的怒火丢了性命，也不用担心被折磨践踏。
但是，即便如此，战奴在军队里的地位也是最低的。
阿莲这样的，到了军队若是被上面的军官看上给糟蹋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军队也不会管。
尤其，即便是军队，也少不了一些仗势欺人的二代们。
“七哥？”森莲挑了挑眉，不明白这个七哥为什么用那么复杂的目光看自己。
她今天拎了两只野兔回来，这会已经被森雪接过去处理了。
森阳笑了笑，然后开始打量她，发现她身上别说是伤，连衣角都没破一下。
吃过晚饭，森莲正打算回房间，却被森阳叫住了。
“出去散散步？”
森莲猜到对方是有话跟自己说，因此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那走吧。”
森武和森文原本想跟上，但是被森丽拦住了。
走出家门一段距离，森丽开口道：“七哥你是来帮阿妈做说客的？”
“……也算不上。”森阳有些奇怪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参加甄选。”
“在我看来，你们才是奇怪极了好不好？”森莲翻了个白眼道：“好好的大家都是人，你们为什么就那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要被别人支配的命运？”
“我比别人差吗？”
“不啊，我明明是那么优秀！”
-

第780章 神裔
森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上面穿着米白的褂子，下面是一条利落的绑腿裤，脚上是最寻常的布鞋，在不是特别显眼的地方，甚至还有些补丁。
明明是寻常极了的打扮，然而穿在对方身上，却是一点都没能遮掩掉那张脸的光芒。
或者说不止是脸，更遮掩不了的还有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那样自信，那样夺目的光芒。
真心说，森阳是理解不了她这种自信的。
人生而平等？
这样的话他从来都不信，出生在努尔星的人都不信。
若人真的生而平等，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等到了星际中，看到那些天之骄子，他就更不相信了。
森阳实在不明白，同样出生在努尔星的阿莲，为什么能够那样坦然地说出自己并不比别人差，不想成为别人的附属品这样的话。
他承认，阿莲的天赋很出众，便是放到星际中也算得上优秀，但那又算什么？
说来他也接触过一些天赋极为出众的战奴，放到星际上也是天之骄子，然而……这些人运气好的和他一样得以成为星际正式公民，运气不好桀骜不驯些的，却是早早夭折在成长路上。
在星际的大背景下，没有家世做辅助，个人的天赋是永远不可能凌驾于集体的。
森莲看向森阳，“七哥，你觉得做奴隶是一个好出路吗？”
森阳一愣，他想了想道：“做奴隶绝对不是一个好出路，但那是对有选择的人而言，而我们……生于努尔星的我们是没有选择的。”
“为什么？”森莲挑眉道：“因为我们文明落后，因为我们被统治了？”
这是她从小就有的疑惑。
努尔星的人……在她看来有些不太多。
这个星球是个名副其实的农业星，居民都靠种田养殖生活。然而，对于科技方面的发展，这个星球……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不仅仅是落后的问题，关键是……他们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要说他们对此完全没有认知也就罢了，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努尔星人种田也会用肥料，也会用一些先进的工具。甚至，一些家里条件好的还用上了儿女寄回来的农用机器人。
但是，他们自己却根本就没有研究生产的意思。
再一个，努尔星本身的构成就有问题，唯一称得上是官员的就只有里长，偏偏就是这么粗陋的管理结构，居然从来都没有出过乱子。
——大家的野心居然都展现在将自己卖出去，或者顶多是找一个满意的主人？
森莲的话让森阳沉默了许久，然后看了她一眼道：“训练营的课，你已经很久没去了吧？”
森莲一愣，“什么意思？”难道训练营里还藏着什么秘密，结果因为自己的抗拒错过了？
“若是你去的话，你这个年纪，教官差不多会跟你讲了。”森阳道。
森莲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不过她也不急，而是要求道：“那七哥你跟我讲讲呗。”
森阳有些无奈道：“好吧。”
他想了想道：“在星际中，一个人的成就取决于体术和精神力，这种规则几乎是绝对的。”
“一个原本体弱的人，若是体术天赋好，就能够不断改进身体素质，便是运动神经和反射神经这些应该是先天便注定的东西，也可以通过后天改进。”
“一个原本大脑空空的人，若是精神力天赋好，就能够不断地开发大脑，使得智商和情商越来越高。”
“然而，这一点对某一个特殊人群而言是例外。”
听到这里，森莲隐隐明白，恐怕努尔星人就属于这个特殊人群。
果然，就听森阳道：“那就是神裔。”
“神裔不论是体术天赋还是精神力天赋，都远远强于普通人类。然而……星际法则规定，神裔只能以奴隶的身份进入星际。”
“而努尔星人……都是神裔。”
森莲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神裔……是我理解的那个神裔？”
“没错。”森阳道：“我们是神灵的后裔。不要怀疑，这个世界是有神灵存在的。”
顿了顿，“或者说，原本是有神灵存在的。”
“当初，因为神灵之间的战争，我们所在的宇宙生灵涂炭，一个又一个星球因为神灵灭亡。最终，古老的生命之神从沉睡中醒来，他愤怒于同胞对世界的毁坏，又发现继续放任下去世界也会万劫不复，便出手将其他神灵都杀了。最后世界恢复平静，生命之神再次沉睡，将世界留给了人类。”
“而我们神裔，因为体内留着神灵的血液，所以被规则所排斥。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发展不出文明。”
“我们空有强大的强大的天赋，但却始终只能依附人类。”
“就因为这样，我们沦落到了要给人当奴隶？”森莲不太相信。
“当然不仅是这样。”森阳苦笑道：“神灵虽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大的破坏，但最终拯救人类，拯救世界的也是神灵。”
“因此，一开始人类对我们神裔的态度并不差。”
“然而，曾经有一位天赋异禀的神裔曾经意图颠覆整个星际。他认为神裔无法创造文明也没有关系，反正人类能够做到。而作为神裔，完全可以作为人类的主人，享受他们劳动的果实，只要他们拥有比人类更强大的力量就可以了。”
森莲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所以……神裔完全是自食恶果？”
真要这样的话，那神裔还真是活该。
森阳点了点头又摇头，“事实上，当初参与那场颠覆的神裔都被灭了，包括他们的血脉。我们之所以能继续繁衍，是因为我们的先祖根本没有参与。”
“但是，也因为这样，人类认识到了神裔的危险性，从此我们不得随意离开出生的星球，除非是作为被买走的奴隶。”
“真说起来，我们也是被牵连的无辜。”
森莲咋舌，这事……怎么听着就那么操蛋呢？
要说这事是谁的错，那当然是那个意图颠覆星际的神裔了，然而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也不是森莲愿意认同的。
-

第781章 能量食物
森莲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七哥，你能跟我说说星际的事情吗？”
“你想知道什么？”森阳有些意外，倒是没有拒绝这种小要求。
森莲想了想问道：“在星际，体术和精神力最高是多少级？”
她只知道训练营的教练体术水平大概在十二三级，但想来那应该不是星际最高水平。
“体术的话，目前最高是二十二级，精神力最高是十九级。”森阳回答道。
森莲有些意外，“两者的天花板居然不是一样高的？”
“精神力是公认的难修炼，精神力高手也比体术高手要稀有。”森阳道：“体术的等级前些年才刚刚刷新，说不好精神力的等级什么时候也刷新了。”
森莲若有所思，随后问道：“星际中，对于体术和精神力的修炼，有没有什么辅助手段？”
“有的。”森阳道：“一些辅助训练的设备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能量食物。”
“能量食物？”森莲挑眉。
森阳点了点头道：“像我们努尔星的物产，因为环境就那样，普遍都是0级的，几乎不含有能量。但是，星际中一些环境出众的星球，物产是含有能量的。像我所在的四级文明，3、4级的能量食物都是寻常的，5级6级的算是罕见，7级8级的几乎没有。据说六级文明中，甚至还有人发现过9级能量食物。”
——在星际中，六级文明已经算是等级最高的了。
“我如今体术十六级，精神力十三级，因为两者已经相差三级了，所以短时间内不敢修炼体术，只一心想办法把精神力提高。对如今的我而言，4级能量食物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顿了顿，他道：“我如今若是能得到一样5级能量食物，那我有一成的把握能够突破十四级。”
森莲若有所思。
最后，她问道：“在星际，除了军政界的官员，有什么身份是比较超然的？”
森阳一愣，“那就只有精神力大师了。”
“精神力大师？”森莲问道：“精神力几级算得上是精神力大师？”
“十五级。”这样说着，森阳道：“你别觉得自己如今已经精神力十三级了，晋级成十五级只是早晚的事情。但是精神力的修炼在十三级前是相对比较容易，但是十三级突破到十四级就是一个分水岭，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顿了顿，他道：“便是我，对此也没有抱太大期望。”
森莲瞥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说我的精神力等级只有十三级了？”
森阳一怔，蓦地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你现在已经十四级了？”
森莲没有理会他，而是问道：“在星际，有没有哪个精神力大师是别人的奴隶？”
“那怎么可能？”森阳想也不想便道：“精神力大师是所有文明的瑰宝，怎么可能做人的奴隶？”
他苦笑道：“事实上，在军队，像我这样靠着舍命救长官得以脱离奴籍的真的是幸运得不能再幸运了。大多数战奴之所以能够获得自由身，靠的都是实力的突破。”
“精神力突破十四级，或者体术突破十六级，就能自动获得星际公民身份。”
森莲眨了眨眼睛，“那神裔若是达到了这样的实力，岂不是不用作为奴隶进入星际？”
“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说到最后，森阳愣了，“你该不会……”
“那样的话还要作为奴隶进入星际吗？”森莲再接再厉问道。
森阳仔细想了一番，最后犹豫道：“奴籍还是要入的，不过很快就能脱离……”
森莲撇了撇嘴。
森阳却是猜到阿莲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脱离奴籍的程度，一脸兴奋道：“这也就是走一个形式，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要真的担心出事，我可以帮忙找个可靠的人买你。我的长官如何，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出身优越，但作为长官却很珍惜属下的性命，当初若不是他说不惜代价救治我，我也活不到现在……”
“我不要。”森莲打断他的话道：“哪怕只是一个形式，我也不想要成为任何人的奴隶。”
“即便只是一秒钟也不行。”
森阳愣住，有些无奈道：“你这样也太任性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努尔星吧？”
森莲瞥了他一眼道：“不用你管，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森阳却忍不住好奇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体术和精神力都多少级了？”
森莲笑眯眯道：“你猜？”
闻言，森阳又气又笑，“刚刚你问我什么我可什么都回答了。”
森莲挑眉，“那是你乐意。”
说完，就脚步飞快地回家了。
森阳在家住了一天，第二天就去了专供外宾住的旅馆。
看到他过来，陈申笑道：“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才能过来呢。”
“长官您就别取笑我了。”森阳和上司的关系亲近，说话一点都不生分。“跟父母能说的就那些，至于兄弟姐妹，关系好的都不在，其他的，我当初离开的时候都小呢。”
“吃早饭了没？”陈申招呼道：“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吧。”
“吃是吃了，但没吃饱，我再吃一点。”森阳也没跟他客气。
等吃完了早饭，陈申就问起了他家里的情况。
“其他都挺好，就是……听我阿妈说我十一弟的尸体前段时间被送回来，说是被毒死的，但其实是被精神力杀死的。”森阳叹了口气道。
陈申皱眉，“你十一弟是被谁买走的？只要不是四级文明或者四级以上文明，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调查一下真正的死因。”
森阳摇头，“算了，查了也没有意义。”
陈申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强求。
发觉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森阳转变话题道：“说来这次最让我意外的就是原来的幺妹了。”
“怎么说？”陈申挑眉。
森阳道：“阿莲她才十四岁，却用精神力检测出了阿雷的大脑被破坏了。”
陈申不由面露震惊，“居然有这么好的苗子？”
知道他动了买回去的心思，森阳摇了摇头道：“别想了，那丫头不乐意被买。”
-

第782章 森小龙
陈申这下是真惊讶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森阳，“我以为像你们这种出身的，想法应该……”
他对奴隶星出身的人并没有偏见，甚至可以说在部队，比起寻常士兵，他其实是更偏爱那些战奴的。
同样是好心提拔，普通士兵可能根本就不会领情，还觉得是自己实力优秀，但战奴却会真心真意感激。
因此，他对战奴的想法自然还是了解得比较清楚的。
像森阳妹妹这样的，还真算得上是……奇葩了。
森阳一脸头疼道：“我也很意外，但是……那丫头是真的不走寻常路。”
他犹豫了一下道：“而且听她的意思，她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脱离奴籍的水平。”
陈申一惊，随即疑惑道：“这样的话事情不是就简单了，只要走个形式就能获得星际公民身份，何乐而不为呢？”
是啊，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想着，森阳却是苦笑道：“但是阿莲不乐意，她说她不做奴隶，哪怕一秒钟都不行。”
他对此并不是很理解，觉得森莲这种坚持根本就没有意义。
陈申倒是若有所思道：“我倒是有些能够理解你那个妹妹。”
“什么？”森阳一愣。
陈申道：“哪怕只是一个形式，但是，等将来你妹妹走到更高的地位，这就成了她身上的一个污点。”
“甚至，便是她站在再高的位置，旁人也能以曾经奴隶的身份去攻歼她。”
——不，你想多了，森莲只是不乐意妥协而已。
森阳闻言不由愕然，“这种事情……不觉得想太远了吗？”
“不……”陈申眯了眯眼道：“我反倒觉得，你这个妹妹，是个看得非常远的人。”
他看向森阳道：“你安排我们见个面吧。”
森阳一怔，不由便有些犹豫，他信任长官，但阿莲的事……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陈申道：“我若是有恶意，就不需要通过你去见她了，完全可以让里长把她带来。”
闻言，森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好吧。”
他想了想道：“您看吃过晚饭后成吗？白天我带您逛逛努尔星。”
陈申自然没有意见，“正好，我也想去你们训练营看看。”
星际并不禁止贩卖未成年奴隶，只是一般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有人购买未成年奴隶。
——毕竟，如努尔星人这般的神裔，其本身最大的价值就是实力，所以未成年奴隶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晚上的时候，森家格外的热闹，森家老二森林、老四森江、老五森河、老八森东、老九森梁都回来了，还带着各自的妻儿，家里一片热闹。
森阳跟几个年长的哥哥坐在一起喝酒，几个嫂子吃完了正和森丽一起收拾，森雪和森莲则负责照看一群侄子侄女。
森莲竖起耳朵听了下，二哥几个都在跟七哥打听外面的事情。
毕竟，二哥他们自己虽然在努尔星成家立业了，但是要么是有儿子被卖了出去，要么是有儿子即将被卖出去，关心也是正常的。
“二姑，七叔这次回来会住多久？”森林的儿子森小龙对着森莲问道。
别看是姑侄，但森小龙跟森莲一样大，比她还早出生一个月呢。
森林他们婚后就离开了云客里，但和家里也不是不来往，因此森莲跟侄子侄女们不说感情多深厚，但也都熟悉。
“不知道，七哥没说。”森莲剥开一颗水果糖塞到扒在她腿边的小萝卜头嘴里。
“你就不关心？”森小龙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你虽然摆明了不想参加甄选，但也没打算一辈子待在努尔星吧？”
别看森雪跟森莲朝夕相处，但论到对森莲的了解，她还真不如森小龙。
森莲哼了声，“你管好自己吧。”
森小龙的天赋也很出众，而且他不是体术天赋好，他是精神力天赋好。旁人总是担心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和体术等级相差太大——超过三级就会影响到身体的协调性，甚至是产生后遗症了，但森小龙就是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种事的人。
尽管他一直以为森莲的天赋远比自己好，因此从来没敢骄傲自满，但只有森莲清楚，自己的情况跟森小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不过森小龙心高气傲，也就对着她比较服气，这也是真的。
森小龙皱了皱鼻子，“姑你要是有办法不当奴隶，那也让我沾沾光呗。”
他虽然觉得自家姑姑有时候有些异想天开了，但是，他也知道她是真有能耐。
所以……说不准被她办成了呢？
“森小龙，你的精神力如今多少级了？”森莲问道。
森小龙摸了摸脑袋道：“十二级，不过我有把握在成年前突破十三级。”
顿了顿，他转头问森莲：“姑你呢？”虽然知道自家姑姑肯定不会说实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果然，森莲眯了眯眼睛道：“你猜？”
森小龙气闷。
森莲瞥了他一眼道：“七哥说只要精神力突破十四级，就能够脱离奴籍。”
森小龙精神一振，“真的？”
“真的。”森莲道：“不过你别当这事简单，七哥说了，精神力十四级是一个关卡，星际很多人一辈子都是十三级。”
森小龙一怔，这事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森小龙的精神力天赋在训练营中首屈一指，这方面他是一点也不缺乏自信心。
哪怕森莲那样说了，他也不觉得自己以后会一辈子无法突破十四级。
森小龙不是森莲，他可不在意走形式短暂当一下别人的奴隶。
因为一堆男人喝酒，晚饭闹到很晚才收场，森莲正打算回房间，却便森阳拉住了，“你跟我去见个人。”
森莲一怔，随即了然道：“见你长官？”
森阳没想到她会猜到，愣了一下，随即道：“长官他是好人，你不论有什么打算，我都建议你去见见他。”
顿了顿，他道：“我虽然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但大半时间在部队和战场上，很多事情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长官就不一样了，他生下来就是星际公民，家世又好，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

第783章 交易
虽然见面之前听森阳说过他这个妹妹长得好，但陈申也没想到小姑娘好看到这种程度。
因此，森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介绍，陈申就叹了口气对森莲道：“你不乐意当奴隶是对的。”
“你这般的容貌，哪怕达到了脱离奴籍的实力，但若是你的所有人有私心，那你便是再有实力也没有用。”
森莲闻言一怔，却是并不意外。
反倒森阳悚然而惊，看着陈申道：“真有这样的事情？”
陈申挑眉，“当然，摆在明面上的规则不是绝对有效的，这世上永远不缺能够无视规则的特权阶级。”
不说别人，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森阳是真不知道，部队毕竟是相对单纯的地方，他虽也知道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因为有陈申这个护短的长官，对这方面的认知是真的不深。
森莲撇了撇嘴道：“这种事，想想就能猜到啊。”
森阳都被这话噎住了，求助地看向陈申道：“长官，那阿莲该怎么办？”
他本以为妹妹的实力都足够脱离奴籍了，问题也不过是她自身的一些小固执，却是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陈申皱了皱眉道：“这事还真麻烦了。”
森阳不顾森莲的瞪视，开口道：“如果是长官您买下阿莲呢？”
他相信长官，绝对不是那种色迷心窍的人。
闻言，陈申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看了森莲一眼才道：“你忘了我身后也有家族了。当然，像我所在的大家族行事不可能那么卑劣，但是……”
“以你妹妹的姿色，再加上她的天赋，我的家族不会硬逼着她一直当奴隶，但是……”
“但是什么？”见他久久没有后续，森阳开口问道。
陈申道：“但是，代价恐怕会是她的婚姻。”
“什么意思？”森阳迷糊了。
陈申叹了口气道：“意思是，你妹妹得嫁给我。”
“哈？”森阳整个人都懵了。
陈申解释道：“你以为神裔的血脉不珍贵吗？很多落魄的小家族都很乐意让家族子弟娶神裔女子，那样能提高后代的天赋。”
“但是神裔……是没有创造文明的可能的。”森阳下意识道。
“并不是完全这样。”陈申道：“神裔的血脉稀薄到一定程度，这条规则的限制就会消失，再者……”
顿了顿，“便是没有了创造文明的可能，无法成为学者、研究员、技术人员，但成为军官却是没有问题的。”
“在星际，军队的权利绝对不小。”
森阳一怔，许久才道：“可你……你家不是落魄小家族啊。”
“但你妹妹也不是普通的神裔啊。”陈申翻了个白眼道：“不说她本身的天赋，就她的美貌……”
他轻咳一声道：“在星际，你妹妹这个级别的美貌已经算是稀有资源了好不好？”
“你仔细想想，你在军队见过的那些世家子弟，又有几个是长得丑的？”
森阳仔细想想，发现还真是这样，便是自家长官，那容貌也是玉树临风那一挂的。
他皱眉思索半天，有些犹豫，有些扭捏地看向森莲道：“要不……阿莲你就嫁给长官？”
闻言，陈申哭笑不得，森莲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才不要。”森莲拒绝道。
森阳道：“长官他真的是好人……”
他一肚子自家长官的好话，但是森莲却直接打断他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的话？”
森阳一怔，随即头疼道：“你都听长官说了什么情况了，怎么还……”
这个时候，陈申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转头看向森莲道：“森莲是吧？”
森莲点头，“您有何见教？”她看出来了，自家七哥的这位长官确实不是坏人，甚至算得上是好人。
只看对方说的都是实话，没有隐瞒就知道了。
陈申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的性格，但从你的行事想法，你坚持不想成为别人的奴隶，哪怕是走一下形式。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你对自己的未来其实并不是一点打算都没有？”
森莲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吟片刻后道：“如果是精神力大师，下场还是会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吗？”
饶是陈申都忍不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
森莲道：“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陈申道：“若是你说的那样，又是两回事了。一来精神力大师想要收拾别人太容易了，二来……这种情况政府不可能不管。”
忍了忍，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已经是精神力大师了吧？”
旁边的森阳差点跳起来。
森莲却是一脸微笑，“你们说呢？”
陈申莫名有些心惊肉跳，森阳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好啦，跟你们开玩笑的。”森莲眯了眯眼睛道：“陈长官，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陈申一脸狐疑。
“你帮我做一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森莲道。
“什么事？”陈申皱眉。
森莲歪了歪脑袋道：“这件事……你可能做得到，或者说有机会做到，也可能做不到。我不强求，只是希望你有机会的话试一试。”
陈申更疑惑了，“你说一下具体。”
“我希望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努尔星。”森莲道：“一个出身高级文明，有权有势，重情重义，又不循规蹈矩的人。”
“谁？”陈申不解。
“这个人没有具体是谁。”森莲道：“只要符合我说的要求就行了。”
陈申似懂非懂道：“你是想要借住外力？”
森莲眨了眨眼睛，“你可以这样理解。”她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想尝试一下精神力催眠。
陈申有些意外道：“我以为……你不会做这种没有万全把握的事情。”
森莲笑了，“我所求到底不是寻常琐事。”
想要打破星际规则，又要有底气打破星际规则，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这件事，不借助外力，不赌上那么一睹，是不可能做到的。
“对了。”森莲补充道：“这个人最好是女人，或者是老人。”
-

第784章 益母草
虽然和陈申达成了交易，但说实话，森莲并没有抱太大期望，不过是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态罢了。
按照森莲原来的计划，是打算等到过上两年再想办法出去的。
——反正，只要到时候自己是精神力大师，官方难道还能因此让她坐牢不成？
不过，这几天仔细想想，她还是觉得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有关神裔沦落成奴隶这件事，表面上看是连坐，他们是被当初那位给连累了。
但是仔细想想，性质其实是不一样的。
神裔就像是老虎，当人类第一次知道老虎会吃人的时候，就会开始防备这个族群。
是因为认知到这个族群真正的危险性，人类才会想尽办法压制神裔。
也因此，她可以是一个天才，但却不能太过超出常人的认知。
否则的话，等待她的可能就是看不到尽头的防备和监视。
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更何况……
森莲也确实想要改变努尔星人的命运。
——穿越的世界一个又一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做不到独善其身了。
森阳在努尔星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因着他的到来，森家的兄弟姐妹们却是切切实实团聚了好几天，交流了一番感情。
等到森阳一走，森丽就将一众儿女叫过去，将森阳这次带过来的东西分给大家。
——虽然之前已经寄了包裹，但很显然，森阳亲身带过来的东西要贵重许多。
“这些农用机器人的版本虽然不高，但胜在不需要能源石，只要有太阳就能运作了，在努尔星用用也够了，毕竟我们这边种植的庄稼都简单，没有很复杂的。你们阿爸年纪大了，干了这么多年的活，总得让他享享福。因此，我做主自家留一个农用机器人，剩下两个……”
犹豫了下，森丽道：“老二年纪最大，去年又出了一场事故，这农用机器人就分一个给他。还有一个机器人……”
说到这里，她有些为难，森林往下，按说应该轮到老四森江，但问题是老五森河和森江是双胞胎兄弟，两人其实同龄。
然而不等她开口，森江就开口道：“阿妈，这个机器人给阿河吧，他媳妇身体差，有了机器人，他也能多出时间照顾一下媳妇。”
森丽闻言松了口气，“好，就按你说的做。”
森河犹豫了一下，最后看了眼旁边即便坐着也面色惨白，隐隐在冒冷汗的妻子，到底没有反对。
——森河的妻子原来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是生孩子的时候遇到了暴风把住的房子都吹飞了，期间又为了保护几个孩子动用了精神力，月子根本没做好，自此留下了病根。
除了三个农用机器人，森阳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一些吃的穿的，这部分的份量却是非常大，光是咸肉就有好几千斤，听他说那些是他自己狩猎到的，不费什么钱，就是废了点功夫。布料更是不少，估摸着一大家子每人做上两身衣服都是够的。
这方面，森丽也没有吝啬，给每个分出去的儿子都分了一份。
当然，如森莲他们这样还留在家里的孩子，自是没有份的。
森莲也不在意，进入秋季，努尔星也进入了丰收期，别说是森岛，连森丽都跟着下地干活了。
如此，森莲即便再不乐意干活，也得帮着做点什么。
家里的饭如今是森雪在做，而森莲则负责将份量不轻的午饭送给父母和兄弟。
“森岛，你家阿莲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就是，将来肯定能找到个好主顾。”
“说不准还能被有钱老爷看上娶回家呢。”
……
吃饭休憩的途中，田埂上，左邻右舍看到来送饭的森莲，纷纷打趣道。
他们说话不经大脑，也确实没有恶意，但听在森莲耳中却是不舒服极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长到这么大和邻里之间的关系一直平平的原因了。
只是往常她能转身就走不理会，但这会却是要等森岛他们吃完饭。
森莲不乐意听那些话，索性找了个阴凉处闭目养神起来。
“阿莲！”
听到有人喊自己，森莲睁开眼睛看过去，挑了挑眉道：“阿绯？”
俞绯大口喘着气道：“阿莲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你。”
“你找我有事？”森莲不以为意。
她跟俞绯的关系也就那样，说起来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两人三观不同，向来说不到一处去。
俞绯在她身边坐下，见她皮肤清爽并没有汗水，不由羡慕道：“你阿爸阿妈没要你下地干活啊。”
说完，不等森莲回答，她就道：“也是，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干活晒黑了就不好了。不像我，反正长得不好看，以后也没有人肯买。”
这种话森莲听多了，倒是不像第一次那样反应大。
她甚至都没撇下嘴巴，顾自喝了一口水，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差点忘了。”俞绯拍了拍额头道：“你不是常进山吗？能不能帮我找一种草药？”
“草药？”森莲一脸不解。
俞绯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红道：“是我阿妈，她自从生下小弟之后身体就不太舒服，这草药是医师让采的，说是可以用来泡水喝，也可以当药浴用。”
顿了顿，她道：“你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弄到种子，要是能弄到种子就更好了。”
森莲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也不怪俞绯会来找她帮这种忙，前文说过，努尔星的农业已经开发到了极致。只要是目可所及的土地，种植的都是经济作物，想要见到根野草都不容易。
等看到俞绯递过来的草药图样之后，森莲不由愣了。
这不就是益母草吗？
她陡然明白过来，俞绯之前为什么脸红，恐怕之前她说她阿妈身体不舒服，对方应该是得了妇科病。
只是……益母草这东西虽然算得上是宝，但真要是妇科病，单单有益母草也无法根治，顶多就是缓解一下罢了。
她张嘴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努尔星并不少见。
-

第785章 旧怨
努尔星人自身没有文明可言，因此，在文学、医学、数学、天文……凡是人们能够想到的这些范畴中，努尔星人都毫无建树。
而俞绯口中的医师，也不过是一些懂得些许皮毛的人。
也是因此，努尔星人其实身上大多都有病痛，区别只在于大小。能忍的就一直忍着，忍不了的……也不过是忍到死罢了。
毕竟，努尔星人，除了被卖出去的，其他人是不能离开的，自然也不可能去星际看病。
而努尔星本地，努尔星人自己医学落后，外面的医生也不可能到奴隶星来发展，官方对努尔星则一直是放养的态度，除非是提供给外宾的设施，其他都是放任不管的。
不说别人，就说森岛和森丽，两人身上的毛病就不少。
森岛的腿早年在训练营的时候骨折过，当时虽然及时正骨了，但显然水平不是特别高超，森莲用精神力检测过，有些许碎骨遗留在外侧。因着这般，森岛每到阴雨天气，腿都会疼。
森丽身上也有点毛病，不过她应该是坐月子的时候没坐好，以至于如今大热天的也不能吹到风，要不然就会头疼。
事实上，森莲那些兄弟姐妹之所以能够一个不少地长大，努尔星人本身出众的身体素质占了一部分，但也有她偷偷帮忙的原因。
否则的话，森雪六岁那年发烧应该已经转成了肺炎，以努尔星的医学水平，是如何也看不好的，还有十哥森威，当初他在训练营遇到凌霸事件，当时折断的肋骨已经戳进了肺叶，大脑也受了重创，若不是森莲偷偷出手，他也活不下来。
邻里之间，各家生的孩子都不少，但是像森家这样一个不少都养到成年的是少数。
森莲再进山，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因为有农用机器人的帮助，今年家里的收割比往年快了半个月。
秋天本来就是猎物丰盛的时候，森莲进山没一会，就看到了好几只野兔，甚至还有一只个头不小的公鹿。
不过因为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缘故，森莲是很少猎这种大猎物的。
益母草这东西在地球上很多见，但是森莲这些年却没在山上看到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空间里什么都有，她没有在意的关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费了些力气，森莲在一处山石旁边发现了一簇益母草。
虽然不多，但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簇益母草已经结籽了。
将益母草收集好，森莲并没有离开，而是往深山里去了。
——马上就是冬天了，这里可没有暖棚，到那时候家里的餐桌上连点绿叶子都看不到，所以森莲打算采点菌菇回去晒干，免得到冬天只能用咸菜配饭。
让森莲意外的是，菌菇没找到，她却是找到了一片橘子林。
这个季节正是橘子的收获季，一眼看去，枝头挂满了黄橙橙的橘子。
不过野生的水果甜度有限，森莲也没有报太大期望，不想摘了一个尝了下，味儿居然还不错？
虽然确实不是很甜，但也不酸，水果特有的香气非常浓郁。
努尔星人是很少吃水果的，倒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土地大多用来种粮食，他们实在没机会吃到多少水果。
也因此，森丽虽然有些失望女儿带回来的不是肉——之前森阳带回来的那些肉早在丰收期间做给大家吃掉了，但见几个孩子喜滋滋地吃橘子，便也不说什么了。
吃过饭，森莲去了一趟俞绯家，把益母草给她了。
见她回来，森丽皱眉道：“刚刚你走得快没来得及问，你拿了什么去阿绯家？”
森莲没在意，“一点草药，阿绯拜托我在山里找的。”
森丽眼睛都瞪大了，“她给报酬了吗？”
森莲皱眉，“只是举手之劳，要什么报酬。”
“放屁！”森丽难得爆粗口道：“对你是举手之劳，旁人谁能随意进山的？就去年，里长托训练营的教练帮他进山找一种药鱼，足足给了一千斤粮食！”
这事森莲倒是知道，只是……
“那药鱼不是很稀有吗？阿绯托我找的草药挺寻常……”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森丽打断道：“再寻常它也不长在地里！”
森莲哑然无言。
这时，一旁的森岛开口了，“好了，不过只是小事。咱家和俞家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总不能为这一点小事闹翻。”
“你们父女两个……”森丽气得瞪大了眼睛。
看着自家阿妈气冲冲地离开，森丽皱了皱眉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阿妈好像特别讨厌俞家。”
森丽性子不算多好，也不算多差，但和附近的几位主妇多多少少都有来往，只有俞母……印象中两人好像不怎么碰面。
本以为得不到回答，不想森岛却道：“这其实是老一辈的事情了。”
顿了顿，他道：“你们原来有个叫森蝶的姑姑，要是活着的话，比你们大哥大不了几个月。你们阿妈嫁给我的时候，阿蝶还在襁褓里，你们奶奶又去世了，因此她可以说是你们阿妈带大的。名义上是小姑子，其实跟自己女儿没区别。”
“阿蝶长得漂亮，天赋也不差，因为年纪关系，跟俞家的长女关系很亲近。俞家的长女天赋不好，基本已经绝了被买走的可能。”
“后来阿蝶成年，即将参加甄选的时候，突然失踪了。一家子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那时候，我们都怀疑她是被外宾给掳走了。”
“结果隔年，阿蝶衣衫褴褛地逃了回来。我们也才知道，原来她是被俞家的长女关了起来。”
森莲一愣，下意识道：“因为嫉妒？”这个其实不难猜。
森岛点了点头，又摇头了，“我们觉得是嫉妒，但是那俞家长女居然说她喜欢阿蝶，不想阿蝶离开。说实话我们不太理解，两个女的，得喜欢到什么程度才做出这种事？”
森莲却恍然了，这是……碰上了一个蕾丝？
就听森岛道：“原本，我们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阿蝶性子也坚韧，已经打算参加下一年的甄选了。”
“结果，那俞家长女跟疯了一样，拿着一把刀把阿蝶杀了，自己也自杀了。”
-

第786章 气晕
森莲都听傻了。
却听森岛继续道：“若单单是这样就算了。那会你们妈妈伤心极了，她那会刚刚怀了孕，因为过度悲伤还流产了。这事很大程度上要怪俞芬……我是指阿绯的阿妈，她那会每天晚上都会跑到我们家门口破口大骂。明明阿蝶是被她女儿害死的，结果她还反过来怪阿蝶，说是阿蝶不检点勾引了她女儿。”
“……她说得话极为难听，你们阿妈可以说是被她气流产的。”
“后来隔了一年，俞家的次子在训练营犯了事，他居然糟蹋了两年未成年女孩。后来审问之后，我们才知道那个畜生曾经也对姐妹做过这种事情。大家都猜测，大概因为这样，俞家长女才会不喜欢男人，反而喜欢上阿蝶。”
顿了顿，森岛道：“那会，你们阿妈得知真相，一直在等俞芬给她道歉。但是没有，对方到现在都没有道过谦。你们阿妈很生气，她认为只有俞芬道了歉才能够洗清她带给阿蝶的那些不名誉。”
最后，他总结道：“阿绯是小辈，你阿妈也不可能跟个孩子计较。不过……所幸你跟阿绯虽然同龄，但一直都不怎么亲近，否则的话，你阿妈反应会更激烈了。”
“她总说俞家的人骨子里都有病，和他们离得太近不是好事。你没有经历过，你那些兄弟姐妹都在这方面被你阿妈告诫过。”
森莲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她跟俞绯的关系也就平平。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她没放在心上的“举手之劳”，最后却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一天，她刚从山里回来——下面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都很喜欢橘子，因此她这几天每次都会带回来一大兜。
除了橘子，她今天还拎了两条大鲢鱼和一兜虾回来，介于没有带工具，两条鱼是用草绳拴着的，虾则是用一种很大的树叶包裹了起来。
然而，距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她就发现自家门口似乎围满了人？
森莲正疑惑着，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嗓音传了过来。
“森丽，我就知道你们一家没有好东西，森莲跟森蝶一样，都是腌渍玩意。我还当她真是好心好意帮我弄草药，结果却害得我没了孩子！”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对当初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让森莲故意找错了草药害我！”
说实话，森莲懵了一下，然后才恍然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没弄错的话，说话的应该是俞绯的母亲，也就是森岛口中的俞芬。
——这里解释一下，在努尔星，女子结婚后往往会跟夫姓。
走近后，森莲发现，森丽这会气得脸都涨红了，一旁的森岛扶着头，眉头皱得极深，如森雪等人则是一脸愤怒和不知所措。对面，俞芬正破口大骂，俞绯缩着脑袋站在旁边，在她们身后，是俞家的儿子们。
森雪最先发现森莲的到来，她一愣，然后下意识使眼色让森莲离开。
森莲没有理会她，更何况，这会森丽也已经看到她了。
她眼睛一亮，“阿莲你回来得正好！”
别看森丽平时对着儿女嘴皮子厉害，但其实并不是一个擅长和人争吵的人。
因为森丽的话，俞家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森莲敏锐地注意到了俞绯眼里的伤心，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看着她道：“你该不会认同你母亲说的话吧？”
俞绯抿唇道：“事实摆在面前不是吗？阿莲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明明你以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我的成见。”
“我问你，我的草药找错了吗？”不等俞绯开口，森莲就道：“和你给我的纸张上画的一样吗？”
俞绯一愣，“但是我阿妈流产了。”
“那就是医师的问题了。”顿了顿，森莲道：“再说了，很多药孕妇都是不能用的，你母亲在发现自己怀孕后还没有停药，这是她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吧？”
益母草虽然是好东西，但因为有活血功能，孕妇确实是不适宜用的。不过，会因此流产，要么是俞芬服用的量太大了，要么是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不怎么稳当。
俞绯闻言茫然了，转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身边的家人。
俞芬自认自己不像女儿那样好打发，扭曲着一张脸道：“你便是说得再有道理我也不信。要是换做别人我或许就信了，但是你……你可是森丽的女儿，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知情不报，或者替换了其他相似的草药，为的就是报复我？”
森莲这下是真的笑了，被气笑了。
她看着对方，幽幽地问道：“那您怎么就不想想这可能是报应呢？”
“在您无理地伤害我的母亲，无尽谩骂她，使得她失去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想过自己也会承受同样的痛苦吗？”
“在您明知道自己的儿女才是罪恶之源，姑姑只是被无辜害死的生命的时候，您始终没有对我母亲说过一句对不起。”
“现在，您后悔吗？”
“不，您当然不后悔，要不然，就不会有如今这样的报应啦。”
森莲笑盈盈说出的一番话，直接就将俞芬给气晕过去了。
俞家几兄弟自然不肯罢休，然而，在他们动手之前，森莲就直接用精神力将他们驱赶出去了。
回头，森莲还来不及说什么，森丽就冲上来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好样的阿莲，就该这样狠狠骂她！”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森丽的情绪才被安抚下来。
然而，森莲发现，因为之前那一番话，自己突然一下子越过所有兄弟姐妹，成为了森丽最疼爱的孩子。
尽管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但森丽的热情还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这会外面那些对于她而言不是那么友好的流言，她却是并不放在眼里的。
说她凶也好，说她狠也好，说她牙尖嘴利不饶人也好，说她不敬长辈目中无人都没有关系。
因为她很清楚，在将人的某一天，所有努尔星人都会称颂她，赞美她。
而此时种种，完全不足挂齿。
-

第787章 席琳
五年后
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森阳一边任由医用机器人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看向刚从机甲中爬出来的陈申。
等回到军部，办公室只剩下两人，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长官，你刚刚是把那艘航舰打向了努尔星吧？”
陈申知道瞒不过他，因此也没有隐瞒，直接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森阳睁大了眼睛，“那艘航舰有什么特殊吗？”
事实上，一开始他是没将长官和阿莲的交易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家妹子长大后，有很大可能会对现实妥协。
然而，前年森莲年满十八，他特意回去看她参加甄选，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她真的没有参加。
——哪怕森岛和森丽再如何逼迫也没能让她就范，最后实在不堪其扰，直接躲进了深山，直到甄选结束才出来。
然后，去年也是如此。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甄选，阿莲也不会参加。
这般情况，使得森阳意识到自家妹子从来都是认真的。
陈申皱了皱眉道：“若没猜错的话席琳应该在那艘航舰中。”
“什么？！”森阳猛地抬头，“要是那样的话，你怎么敢……”
席琳可是六级文明的女少将，对方不但自身骁勇善战，并且家世也极为不凡，家族往上九代，光是将军就出了十六位，被所在文明公认是黄金血脉。
而席琳，没记错的话她是席家直系最后一个后裔了。
虽然据说她有一个可能是私生女的养女，但那只是听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外人根本不清楚。
若是真的那就好了，但若不是……
席家末裔若是死在他们手里，若是不被人知道还好，若是被人知道了……
森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也没办法。”陈申道：“我也是等打完了才发现航舰里的人是谁。若是没猜错的话，她恐怕也只是借用一下罗莱文明的航舰。”
“之前听说席琳在重战区受了重伤却因为战局关系一直无法撤离，这次恐怕就是借着罗莱文明的航舰撤离重战区。”
他苦笑道：“但是我发现得太晚了，那会航舰已经受到波及，席琳本就受伤，是死是活都没有定数。”
“那你还把那艘飞船打入努尔星！？”森阳震惊道：“若是席琳的尸体在努尔星被发现，那努尔星肯定会被迁怒的。”
“不会。”陈申道：“除了你这个本就出身努尔星的人和我这个有心算计的，没有人会知道那艘航舰的准确落点。甚至，我当时用了点技巧，看似很用力，其实用的是巧劲。”
“森莲是个聪明人，若是席琳有救，她必然会出手，反正席琳也附和她的要求，若是没救了，或者已经死了，以她的聪明也肯定不会忘了毁尸灭迹。”
“我们是正常应敌，只要无法证实席琳曾在那艘航舰上，那我们就不用担心被问责。”
他们所在的业阳文明和席琳所在的奔日文明本就是友好关系，前者甚至是后者的附属文明。但罗莱文明和奔日文明却是敌对文明，所以席琳登上罗莱文明的航舰的时候，必然是会将所有痕迹都扫清的。
远在努尔星的森莲可不知道陈申做了什么。
因为她坚持不肯参加甄选，这两年，森丽对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若说以前还是冷落的话，现在就是针对了。
因着这般，森丽越发不爱在家里待，有时候能够在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反正她有空间，不会吃苦。
这一日夜里，她正坐在湖边烤鱼，突然有所察觉地朝西南方向看去。
一开始，天空中还什么都没有，然而没多久，就有一个黑点出现了。
森莲的眼力好，很快就察觉到那是一艘航舰。
发现那航舰的落点恐怕会是在农田处，森莲顾不上别的，一边往西南方向飞奔，一边放出精神力，竭力将那艘航舰往这边拉了过来。
唯一令人庆幸的是，那艘航舰本身似乎没有什么动力，因此森莲倒是没有太费力气就将之拉了过来。
等航舰落了地，森莲围着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航舰的门。从外面打不开，她索性动用精神力从内部将门打开。
在外面的时候，森莲就感觉航舰里面有一个精神力波动，所以进去的时候，她还极为谨慎。
然而等看清航舰里面的情形，她的心神就放松下来了。
航舰里面没有人，然而森莲却一下子就发现了人应该藏在舱板底下。
倒不是别的，只那大量溢出的鲜血，就让人无法忽视。
这样想着，她上前将舱板给撬开。
饶是森莲有所准备，等看清里面的人，也不由呆住了。
这个女人委实美丽，哪怕仔细看的话细节上还是有些不足，但看神韵却绝对算得上是绝代美人。
只是，这会更让森莲注意的却是对方身上大面积溢出的鲜血——很显然，这人之前就受了重伤，航舰的一番变动使得她伤上加伤了。
察觉对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森莲不敢耽搁，直接开始用绿色的光带对人进行治疗。
当然，她是不敢一下子将人治好的，只是堪堪让人脱离了生命危险。
察觉到对方呼吸变得平稳，森莲就收手了，然后，她有些犯难起来。
对方身上这个出血量，衣服肯定是要换的，森莲倒不是拿不出衣服，但显然，空间里的衣服都是不符合她身份的。
再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治疗能力，森莲还得去弄点伤药。
这样想着，森莲索性回去了一趟，偷偷拿了一些自己的换洗衣物然后才返回山里。
——她本来还打算找伤药的，然后却发现家里真没那种东西。
要知道努尔星人受伤的话，顶多也就是拿些对症的草药捣成糊糊敷在伤口上。
伤药的话……训练营倒是有，但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且不好弄。
想了想，森莲还是放弃了从别处获得伤药的想法，打算用空间里自己以前做的那些。
——要是用的伤药太差，自己掩饰得再好，对方痊愈后估计也要怀疑的。
-

第788章 心思
席琳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加上流了那么多血，这会都凝结到了一起，要脱起来实在不容易。
尤其，席琳的伤虽然被治好了一点，但也就只有一点，其实大部分伤都还在。如此，森莲的动作自然不敢大了，就怕让对方伤上加伤。
如此，光是为了将席琳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就费了森莲将近半个小时。
——事实上能这么快，还是全赖于她最后放弃了保持衣服的完整性，直接上手用了剪刀。
不过这样还不算完，看着对方身上已经崩裂的狰狞伤口，森莲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一盆清水开始擦洗了起来。
因为席琳身上有很多凝结的血痂，洗到一半，森莲不得不换了一盆热水给她擦洗了起来。
等到将席琳身上的血痂都清洗干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森莲又找出了酒精，先是伤口消毒，然后再将崩裂严重的伤口进行重新缝合，最后又取出自制的伤药，给她涂上。
然而到了这一步，森莲又头疼了起来。
伤口处理好，自然是需要包扎的，然而包扎需要纱布和胶带。
这两种东西她空间中都有，但是……关键问题是，以她目前的身份，这些东西都不该是她拥有的。
伤药还能想办法敷衍过去——森阳这时候最适合拿来当挡箭牌了，但是纱布和胶带……
那就说不过去了。
等等……
森莲突然反应过来，开始在航舰里进行翻找。
不出预料，一番寻找之后，她找到了一个医药箱。
好在训练营有教他们星际通用文字，因此按着说明，她好歹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医药箱中没有纱布，但却有一种医用凝胶，按说明这种医用凝胶能够防止伤口感染，并且还不会影响患者行动。
等把人身上的伤口处理好，森莲又发现一件事——席琳虽然不胖，但她骨架大，森莲的衣服却是穿不上的。
没办法，好在她出来时还带了条薄被，这个天气，即便不穿衣服，盖上一条薄被也够了。
森莲预计这人可能会发烧，虽在一旁找地方睡了，但一直警醒着。
到了后半夜，果然席琳身上开始起热。
森莲不敢大意，连忙将退热消炎的药给她喂下，又将事先准备好的温水从空间中取出来，给她做物理降温，等她温度稍稍降下，才睡了下去。
席琳是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醒来的，当时森莲正在船舱外熬粥，听到动静走进去，就看到对方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别动！”森莲连忙阻拦道：“你的伤太重了，就别给我再增加麻烦了。”
席琳一怔，抬头看了过来。
看清小姑娘的模样，她忍不住眼睛一亮。
实在是……这小姑娘长得太俊了，不单单是俊，而且还长得合乎她的心意。
明明那么漂亮，却一点也不娇娇媚媚，精神正，也透着英气。
“这里是哪里？”席琳开口问道。
她之前看过四周，知道自己还在原来的航舰中，本以为是被罗莱文明发现了。
但是一看这小姑娘，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只看对方的穿戴，就知道不是罗莱文明的人。再者，罗莱文明的人多是黑色人种，且个头很高，和眼前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不过，对方的衣服也没什么特色，她委实想不起来是哪个文明的。
“努尔星。”森莲开口道。
她并没有打算对此隐瞒，也没有意义。
席琳皱眉想了半天，面露恍然道：“……奴隶星？”
“没错。”森莲坦然道。
席琳有些神奇地看向森莲，“你也是？”若没有看错的话，这小姑娘体术应该有十七八级，精神力的话……
她自己精神力是十四级，却是看不透小姑娘的等级。
——在星际中，体术和精神力并驾齐驱是最传统也最安全的修炼方式，大多数人都会尽可能让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超过三级。然而，若是一方的天赋已经达到了极限，而另一方还有进步空间，则也可以彻底放弃其中一样，使之成为附属。事实上，星际中大多数功成名就的人都会走到这一步，不用走这一步的只是少数。
席家血脉大多都在体术上卓有建树，席琳也不例外。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是在精神力突破了十四级之后才将精力都放到体术上。
而她之所以精神力能突破十四级，并不是她的天赋好，而是用能量食物堆出来的。
自己看不透这小姑娘的精神力等级，那不用说，对方的精神力至少比自己高一级。
……而十五级，就是精神力大师了。
“我不是奴隶。”森莲道：“我成年后没有参加甄选。”
席琳没有多问，“是你救了我？”
森莲干脆点头，“本来你的航舰会进入农田区，我用精神力拉到了山里。”
这个女人的精神力等级并不高，但看得出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单看那双眼睛的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绝代美人。
锐利而坚定。
那更像是一双属于军人，属于雄鹰的眼睛。
所以，森莲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用催眠暗示。
失败了自己要被反噬，对方发觉之后也肯定要报复回来，要是成功了……这样的人，她也要担心对方事后反应过来。
再看看吧。
若是能悄无声息地给对方下暗示，那就最好了。
席琳的伤很麻烦，不但五脏六腑无一完好，她的精神力也受了伤。
事实上，这种程度的伤，哪怕能够顺利从重战区撤离，她也没指望能恢复如初。
毕竟其他还好，精神力大师却不是那么容易请到的，即便请到了，她这种程度的伤，必然需要费大力气治疗。
非亲非故的，谁会乐意损己利人？
然而如今却不同了。
席琳的眼睛微亮，眼前不就有一个精神力大师吗？
而且还是一个身处微末，即便要报酬，自己也付得起的精神力大师。
——星际那些成名的精神力大师，又有哪一个胃口小的？要让他们出手，恐怕整个席家都要大出血。
-

第789章 无奈
虽则有一番心思，但席琳并不打算现在就说出来。
——她总得观察一番，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情况也确实透着几分怪异。
若是真能成自然好，不能成的话……自己这条命好歹是人家救下的，总也要回报一番。
森莲可不知道席琳的想法，刚好粥熬了半天差不多了，她盛了一碗去喂席琳。
席琳本来想自己吃的，无奈她伤得太重，手都抬不起来。
本来，看到那简陋的粥，席琳是很嫌弃的，无奈这会饥肠辘辘，也没有她挑拣的份，不想一口热粥下去，她的眼睛顿时便亮了。
“这粥怎么做的？明明不是能量食物，怎么这般鲜美？”能量食物真说起来就是质量更好的食材，在味道上自然要更好。
森莲笑了笑道：“这粥看着简单，但工艺其实不简单，光是粥底就颇费功夫，只是用的米都是碎米，所以看着没什么卖相。”
席琳一口气吃了两大碗，才算是把肚子填饱了。
森莲熬了不少，喂完了席琳，她就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起来。
席琳这会也不困，就主动和她闲聊道：“你一直留在这山里没事吗？”
森莲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往常也经常待山里十天半个月不回去，我阿爸阿妈都习惯了。”
顿了顿，她问：“对了，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叫席琳。”顿了顿，席琳道：“你可以叫我琳姐。”
森莲点了点头，“我叫森莲，你可以叫我阿莲。”
席琳点了点头，问道：“我身上的药，是你自己制的？”
森莲摇头，“不是，是我兄长给的。我兄长被军队买去，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了。”
神裔没有创造力，星际的科技又完全对神裔封闭，她自然不可能说那伤药是自己做的。
席琳面露恍然。
她到底受伤不轻，没一会就开始打起瞌睡，等她睡着了，席琳就收拾了点东西出去了。
看到森莲回来，森丽耷拉着一张脸道：“死丫头，半夜里回来又偷偷摸摸地走，知道的是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呢。”
森莲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只开口问道：“阿姐呢？”
森雪刚好出来，看到她，连忙道：“阿莲你找我有事？”她是真怕阿妈和妹妹吵起来。
阿莲虽然大多数时候不会跟阿妈计较，但她计较起来……她那张嘴，阿妈只有被气晕的份。
只是这会森丽却明显不肯罢休，一把抓住森莲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回来拿了衣服去哪儿了？”
“你……”她脸色不太好道：“你该不会是跟哪个小子好上，跟人家住一块去了吧？”
森莲一愣，委实没想到自家母亲会想到这份上。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阿妈你瞎说什么呢？你闺女这样的，什么样的小子才能入我的眼？”
森丽却依旧一脸狐疑道：“那你回来拿衣服干什么？还拿了一条被子！”
这事确实不好解释，毕竟以前森莲也常进山，但却从不回来拿东西。
森莲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我在山里救下了一个人，那人受的伤太重，衣服又破又都是血不能穿了，我就回来拿点衣服和被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森雪道：“对了阿姐，我的衣服太小了人家穿不上，你拿一身你的衣服给我。”
森雪比森莲要高，骨架也大，森莲估摸着她的衣服席琳应该能够穿。
森雪正要应，一旁的森丽却道：“你把话说清楚，你救了什么人？男的女的？”
“女的，年纪大概跟阿妈您差不多，至于她的身份……人一直昏迷着，我也没法问。”森莲敷衍道。
森丽还想问，森莲却是不耐烦应付她了，直接拉着森雪进房间拿了她的衣服，就顾自离开了。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森丽在后面气急。
转头看到大女儿，她不由面露无奈。
和不愿意参加甄选的森莲不一样，森雪当初参加了甄选，但她天赋平平没有被人看中。
要仅仅是这样就算了，偏偏这孩子在婚事上极为不顺。
本来都已经和一家小子说定婚事了，就等来年让他们成婚，结果那小子跟习惯性去参加甄选，结果居然被人买走了！
这种事，要只发生一次就算了，却是连连发生了三次！
弄到后来，附近都有了传言，说是森家大女儿旺男人，只要跟她结亲，男人参加甄选就会被买走。
这下，上门提亲的人多了起来，但森岛和森丽如何愿意和这些别有用心的人结亲，自是一个个都拒了。
到如今森雪都23岁了，却愣是还没有嫁出去，把森岛和森丽都急得不行。
——要知道，努尔星的女孩子如果没被买走，晚到二十岁基本都结婚了，森雪这样的，切切实实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森莲一路快步走着，正要进山，就看到了山脚下的俞绯。她目光一冷，脚步开始变得飞快。
“等等，阿莲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俞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森莲却是根本不做理会，绕过她就进了山，连衣角都没让她抓着。
偏偏俞绯又不敢追进山，只能眼睁睁看着森莲的身影消失。
森莲对俞绯这般避如蛇蝎不是没有理由的，自打森莲不肯参加甄选之后，就成了这一带的怪姑娘，大家说起来，语气都带着惋惜和恨铁不成钢。
唯一不同的就是俞绯，她不知道怎么说服俞芬的，让她觉得森莲是不错的儿媳妇人选，一心想要将她聘回去当儿媳妇。
——当然后来森莲知道了，俞家看上了她每次进山都能带猎物回来，也看中了她的天赋好，到时候生下的孩子也会更出众。这还是森武和森文听墙角听到的。
森莲懒得听俞绯那些陈词滥调，也不愿意和她争论，自然是走为上策了。
她回来的时候，席琳已经醒了，也不知费了多大力气坐了起来，还挪到了窗户边。
森莲一惊，上前查看了一番，她身上的伤口果然又有崩裂了。
“你疯了？”
席琳懒洋洋道：“这不是太无聊了吗。”
-

第790章 心虚
森莲差点被气笑，“合着伤口崩裂不疼？”
席琳一脸不以为意，“这点疼算什么？”
森莲可不惯她，直接让她躺回去，又重新给她上了药。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不用医用凝胶，直接给你上假肤了！”完了，森莲还不忘威胁道。
假肤的功效和医用凝胶差不多，只不过前者对患者的行动限制有限，但后者就不一样了。假肤涂抹上去的时候是软的，很快就会结成硬壳，如此一来，患者虽然不便于行动，但对伤口恢复却是极为有利。
而席琳如今的状况，若是用上假肤，那就真的是动弹不得了。
闻言，席琳面色一僵，一时也不敢嘴硬了。
席琳身上的伤不轻，光是涂抹伤药明显是不够的，好在森莲又在航舰里翻找到了几个手术机器人。
这东西说很是有趣，不过黄豆大小的机器人，能够通过伤口顺着血液进入人体，然后将人体内多余的内脏碎片和瘀血给去除。
这种机器人只能作为辅助作用，不过席琳虽然伤得重，但她原来在重战区已经动了手术，这会伤情虽然有加重，但手术机器人也尽够用了。
等手术机器人从席琳的体内出来，森莲清洗一番，放到了一旁的晾架上。
然后，森莲就开始用精神力检测席琳的身体内部。
作为十九级的体术大师，席琳的身体即便是内部，也已经锻炼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五脏六腑充满生机，哪怕受了重伤，恢复力也要比旁人要好，只是……
森莲本是没打算检测对方的大脑的，然而，精神力和精神力之间的共鸣让她想忽略都没办法忽略。
“你的精神力受损了？”她挑眉。
席琳没想到她会这样敏锐，明明她已经竭力隐瞒了，面上一直都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森莲没有多想，只是道：“需要我为你治疗吗？”
她随口那么一说，席琳却差点吓死。
她抬头去看对方，却发现对方好像真的是很寻常地那么一说，并没有她所想的试探的意思。
那……自己能应下吗？
犹豫了下，席琳问道：“你会吗？”
森莲闻言也没有多想，道：“精神力治疗应该没太多技巧吧？我在训练营学过。”
顿了顿，“难不成还有什么高级技巧？”
所谓精神力治疗，归根究底其实就是梳理精神力。若是自身精神力足够强大，那自然可以手段强硬直接让精神力丝归位，若精神力不够强大，那就只能耐下心思一点一点安抚梳理了。
毕竟，精神力不同于肉体，很多本能反应是控制不了的。
进行精神力治疗的时候，患者的精神力反弹可是很危险的。
“呃……”席琳摸了摸鼻子道：“那倒是没有。”
她犹犹豫豫道：“那……你试试？”
顿了顿，又忍不住道：“你别看我精神力只有十四级，但我的精神力攻击性很强。”
精神力这东西不同于其他，是有其特性的，有的人精神力等级低，但攻击性强，有的人精神力等级高，但却是防守型。而作为患者，自然是治疗前者更危险了。
治疗后者最多无功而返，前者的话……就不好说了。
森莲随意道：“那成，我试试，要是不行就立刻退出来。”她倒是不清楚精神力大师出手治疗在星际有多么了不得，毕竟森阳虽然说了精神力大师地位超然，但也仅此而已，更多更具体的，便是森阳也不清楚。
——她不过是惦记着进行精神力治疗的时候更方便她做精神力暗示而已。
饶是森莲察觉到席琳的精神力受损，等真正进入她的精神力海，却是忍不住震惊了。
——若非席琳的表现，单看这些被搅乱的，断得乱七八糟的精神力丝，她一定以为当事人昏迷不醒了。
这等的意志力……
意识到这人可能比自己预料的还要不简单，森莲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席琳的精神力确实如她所说非常有攻击性，森莲只稍稍安抚了一下，将两根精神力丝梳理出来，就从她的精神力海中退出来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不管是森莲还是席琳，这会都已经满头冷汗。
“如何？”森莲喘了一口气问道。
席琳眼底还带着些许痛苦，却是笑道：“舒服多了。”
森莲点了点头，“你的精神力丝太乱了，想要一下子治好不容易，我们慢慢来吧。”
闻言，席琳欲言又止。
“怎么了？”森莲一脸不解。
席琳叹了口气道：“我受的伤不同寻常，便是放着不管也会不断恶化，若是这样慢慢治……你今天费的功夫，到明天就白费了。”
森莲一愣，“你的意思是，你的精神力海被人留下了精神力种子？”
席琳点头。
“那没事。”森莲想了想道：“现阶段只要保证你的情况不恶化就行了，等你的精神力海适应了我的精神力，不再这么全神戒备，我就想办法将异种精神力灭杀，然后再给你进行彻底治疗。”
席琳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要怎么治，和森莲说的一般无二，然而……
小姑娘大概从没有治疗过她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精神力，一个不慎，降级都是轻的。
——而星际公认，精神力降级之后再想要修炼回去可就要比正常晋级要难上数倍。
她有些心虚，但这样大好的机会，又实在不乐意放过。
——若是小姑娘知道真相，说不好就不乐意了。
大不了……大不了等以后她好好报答一番，对方想要什么，她竭尽全力也会办到。
动了这般心思，到了晚上，席琳就装作无意打探起来。
“阿莲，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森莲一边拨动着篝火，一边道：“家里有父母，还有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五个弟弟一个妹妹。”
顿了顿，“上面有十几个哥哥，一部分被买走了，一部分结婚后自立门户了，也有一个死了。”
“死了？”席琳一怔。
森莲淡淡道：“被人买走，前几年尸体被送回来了。”
-

第791章 神能
席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出身席家，虽说因着家族荣耀，从小受到的训练就极为严格，童年唯一的记忆就是一个又一个教练。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样的出身让自己根本没有快乐可言。
但是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迄今为止，自己从不曾被欺辱，也不曾被轻视，而这些，都要归功于她身后的席家。
作为奔日文明的女少将，席琳当然是接触过战奴的。
每当军部士兵不足，她和同僚就会商议去奴隶星购买战奴，用以填充前线空缺。
——没有受到足够训练的战奴被送上战场，很大可能会沦为炮灰。
而这，归根究底为的是能够避免军校生还未毕业就不得不上战场，避免新兵来不及成长就牺牲。
这般的传统，席琳曾经视之为寻常，然而如今想来，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这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她都不青睐战奴，麾下的亲兵也没有战奴的关系吧。
毕竟大多数人的同情心，只会施与自己亲近的人。
然而，如今看着眼前的森莲，她的心情难免就复杂了起来。
这个姑娘长得漂亮还合乎他的心意，自身的实力也没的说，品性上目前也看不出什么瑕疵。
这样一个妙人儿，她如何也做不到跟以往对待战奴一样将之视为工具。
“你打算一辈子待在努尔星？”席琳问道。
森莲摇头，“怎么可能？”
“但我看你的意思，似乎并不想参加甄选？”席琳疑惑道。
“当然了，谁会想要当别人的奴隶啊。”森莲托着下巴道：“虽然我七哥说以我的实力只要走个形式，等出去了就能脱离奴籍，但是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想成为别人的奴隶。星际的规矩摆在那儿我没有办法，但是我都想好了……”
她眯了眯眼睛，带着些许肆意道：“星际的治安再好，但总有一些反政府组织，像是星盗什么的。我到时候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星盗，以我的实力，日子不照样过？”
闻言，席琳倒抽了一口气。
让一个精神力大师去当星盗！？
理由居然还是那么微不足道……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反对道。
森莲一愣，面上一派疑惑道：“为什么？琳姐你该不会是星际警察吧？或者在星际法庭工作？”她说出那话本来就是试探，若是对方不用催眠暗示就能按着她的想法行事那就更好了。
“当然不是。”席琳连忙道：“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那般……冒险。”
“星盗到底不是什么好营生，和整个星际作对也不是一件轻松事。你不就是不想要当奴隶吗？犯不着去当星盗。”
“这样！”她咬了咬牙道：“我可以让你不用当奴隶就获得星际公民身份，那样你可以不去当星盗吗？”
席琳琢磨着这事虽然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她背后有席家，只要不叛国，奔日文明都会保她。
至于森莲，那就更不要说了，现成的精神力大师，没有人会上赶着得罪。
大不了意思意思坐上几年冷板凳，总归威胁不到自己的性命。
相较起来，这事还真不比请个精神力大师给自己疗伤难。
森莲一脸狐疑道：“琳姐，你不会是糊弄我吧？我都跟我七哥打听了，这事很难，毕竟是全星际的规矩，再者说了……”
她犹豫了下道：“说实话我之所以想当星盗，也是有一些自己的顾虑。”
“什么顾虑？”席琳这下是真不解了。
森莲皱眉道：“我听我七哥说了神裔沦落成奴隶的缘故，据说那祸头子当初也是天赋异禀的人物。我的话，不是我吹，我长这么大都没有遇到天赋比我更好的人，修炼的速度更是旁人拍马也不及。我觉得吧，我这样的，也能称得上是天赋异禀了。我是没什么大野心的，就想离开努尔星过一下舒坦日子，唯一坚持的也就是不当奴隶了。但是，这话我说出来人家也不一定信啊。说不准就觉得我这样的有威胁了，想着先下手为强什么的。”
“所以啊，我想着当星盗应该能安全一些。”
她蹙着眉头一派认真严肃，只那张粉嫩美丽的脸颊和干净清澈的眼眸却是让人没法跟着认真严肃起来。
席琳没想到她小小人一个居然还想得这么深，不过……
这话旁人说也就算了，当事人这么说……
要真是个有野望的，也不会就这么说出来啊。
“你放心，大家都没那么闲。”席琳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那位神裔之所以能做到那种地步，可不仅仅是因为天赋异禀。他生下来就是一只眼睛是金色的，一只眼睛是紫色的，作为神裔，他的父母倒是不忌讳这个。哪想到等他长大，才发现那只紫色的眼睛却是有蛊惑能力的。这种能力本就是一把双刃剑，那人靠着这种能力，几乎到哪都无往不利，神裔被他蛊惑成为他的下属，连人类也屡屡因他反叛，只他内心的欲望和野心也因此无限膨胀了起来。”
“你啊，光是天赋强大还不至于引起人忌惮。除非你有神能，而且还得是极其危险的神能。”
她没有说的是，如今各个奴隶星不比以往，都一门心思想要把自己卖出去，自己顾着自己，可不像以前那会一条心了。
如此一来，星际自然不会因为某个神裔天赋异禀就起防备的心思。
森莲闻言松了口气，心却忍不住微微一跳。
“琳姐，神能是什么？”她装作好奇地问道。
席琳道：“就跟我之前说的那个蛊惑能力一样的就是神能，就类似于异能超能力那种，是只有你们神裔才可能拥有的能力。”
“我怎么没听说过？”森莲睁大了眼睛。
“神能本就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席琳道：“除非是天生的，否则大部分神能都得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激发。”
“不过即便如此，迄今为止我见到的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森莲心思急转，却是伸手覆到席琳的手上，绿光闪过，她手臂上一条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眨眼的功夫就痊愈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那我这，应该就是神能？”她问道。
-

第792章 交心
席琳的脑子足足有半分钟是空白的。
半分钟之后，她如梦初醒一般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有些干涩道：“我没做梦？”
森莲眨了眨眼，伸出手打算再来一次。
看出她的意图，席琳连忙拦住她，咽了口口水道：“别了，我信你还不成吗？”
说完这话，她却是一时间没有了言语。
真的跟做梦一样。
这可是神能啊，又不是大白菜。
而且，旁人或许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的，神能这东西，只要拥有神裔血统，一般成为体术大师或者精神力大师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激发神能，然而……
就她所知，大多数神能仅仅是类似听力视力超出常人这种，甚至还有胃容量比正常人大一倍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鸡肋神能。
正是因为神裔的神能大多没什么大用处，所以星际对这个族群的防备心理才逐渐消失。
然而，森莲这个神能可不一样。
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治疗能力……
星际虽然研究出了各种医疗机器人，药物的发展也是今非昔比，然而，也绝对达不到森莲这种程度。
这样的神能若是被人知道，森莲又是一个精神力大师……她敢保证，近五十年中，森莲绝对会是星际风头无两的人物。
而森莲越是优秀，那自己犯禁得到的惩罚就越小，说不好……若是能维持和对方的友谊，高层还得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呢。
席琳心中一番思虑，却是忍不住问道：“你这个能力，是什么时候有的？”
“这个应该是天生的吧。”森莲托着下巴道：“我原本还以为这种能力是我独有的呢，谁知道……”
她带着些许失望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你也知道，像我这样死都不肯当奴隶的神裔非常少见，其实我这样，也是因为这个神能。”
“因为它的存在，我很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这样优秀的我，又有谁有资格成为我的主人，又有谁有资格高我一等呢？”
年轻的女孩带着几分轻愁，亦带着几分骄傲说着上面的一番话，看在席琳眼里，却是说不出的率真可爱。
哎，这小家伙真的是太合自己的心意了，长相也是，性格也是，不像……
想到家里那个养女，席琳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孩子……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因为她的出身，自己本来就做不到和她亲近，偏偏她那个性子和做派，总之都不是自己喜欢的。
要是森莲是自己的女儿就好了。
不过这种事，席琳也就是想想，要森莲没这么出众，她将她收为养女也没什么，但偏偏她就是那么优秀，优秀到若是收她做养女……先不说她本人同不同意，即便同意，但若是那么做了，那席家就真的要被文明上层忌惮了。
可惜啊……
“琳姐……你之前说的是真的？真的能让我获得星际公民资格？”森莲问道。
席琳点头，虽然从不曾轻视这个女孩，但得知了她真正的能耐，她这会看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郑重。
区别大概就是……之前只是看小辈的目光，这会却是将之当成和自己同等的存在了。
“当然。”席琳道：“我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带后悔的。”
森莲有些迟疑道：“对你不会有影响吗？这应该是犯法的吧？”
“没事。”席琳摆了摆手道：“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给我治疗精神力上的损伤，自己怕是也要受些罪，说不好精神力等级也要下降。我帮你这点忙，是真不算什么。再者……”
“若是没猜错，当初你应该用你的神能给我治疗过吧？要是没有你的治疗，我怕是撑不到现在。”
犹豫再三，席琳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一来她本就是光明爽朗的性子，这样亏心的事到底干不来，二来……本来她觉得以自己的能耐，便是没有森莲，自己也不至于活不下来，顶多就是辛苦一些，然而得知并非如此，森莲是真的救了自己一条命，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摸了摸鼻子道：“我之前还想着蒙骗你，你要是生气不乐意再给我治疗也没有关系，不过星际公民身份的事，我却是肯定会给你搞定的。”
森莲愣了，她没想到精神力治疗居然还有这样的门道，更没想到的是席琳会对她说实话，虽然也能归功于救命之恩，但是……真要是没良心自私自利的人，这种情况下谁还记着劳什子的救命之恩？
一时间，她看着席琳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琳姐你放心吧，我都答应给你治了，就不会反悔。”见她要开口，森莲按住她的手道：“我也不瞒你，我的神能不但对肉体的伤害有效果，对精神力上的伤也有效。所以，旁的精神力大师需要有的顾虑，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事儿。”
“真的？”席琳一脸狐疑。
“真的。”森莲笑道：“我敢保证，我给你治疗之后精神力等级绝对不会降级。”
见她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席琳姑且信了。
晚上，森莲和之前几天一样帮席琳擦了身又重新上了药。
完了，席琳靠着靠垫问道：“说起来阿莲，你不打算带我去你家吗？”
她一开始以为森莲不带她回家仅仅是因为她的伤太重了不好移动，但如今经过对方的治疗，自己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按说是能够移动了，但她却始终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意思。
——森莲本是想要一口气将她身上的伤治好的，但席琳没同意，按照她的说法，森莲在星际的根基太浅，还是不要过早暴露神能为好。
森莲被她问得一愣，“你想去我家？”
席琳眨了眨眼睛，“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儿？”
“这儿有什么不好吗？”森莲皱眉。
席琳不解，“这儿……很好？”
“比我家里好。”森莲道：“这儿好歹有艘航舰，地面干净整洁，我家地面可是泥地。”
-

第793章 透露
“而且，我家里的房间有限，我如今都是跟我阿姐同住一个房间的，你去了根本就没有地方住。”森莲道：“再说了，你是外宾，到了外面里长也会安排你住到给外宾住的旅馆中去。”
顿了顿，“我以为你目前应该是不想自己的踪迹被外界知道的？”
席琳点头。
“那样的话还是待在这里，一出去，消息根本瞒不住。”森莲道。
席琳不知道奴隶星居然是这样的情况，毕竟她以前虽然也批示了不少战奴购买计划，但实行都交给了下属，自己却是从来没有到过奴隶星。
“这边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决定吧。”最后她道。
山里的好东西其实不少，继橘子林之后，森莲又在深山发现了几颗柠檬树，她打算切成片晒干了到时候用来泡茶喝，加点蜂蜜，滋味肯定不差。
席琳坐在航舰中看森莲忙活，她如今已经能稍稍活动下了，倒是想过给森莲搭把手，可惜，不管是洗柠檬还是切柠檬她都干不好，把森莲给嫌弃得不行，最后只能坐一边看着。
等柠檬晒好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森莲又发现了两棵野葡萄树，是那种很小的紫葡萄，不怎么甜，酸味倒是重，吃是没办法吃的，但酿酒没问题，森莲便打算酿上几坛酒。
——酒这种东西在努尔星是一种奢侈品，一般只有富裕的人家才舍得用粮食酿酒。森岛也有点酒瘾，但家里的条件显然还不到舍得用粮食酿酒的地步。野葡萄酿出的酒味儿虽然淡了些，但森岛也不会嫌弃。
将葡萄酒封坛，森莲又闲了下来。
她想着已经有十多天没回家了，便打了一只狍子打算送回去让家里尝尝鲜。
“琳姐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看着能不能给你弄回来。”走之前，森莲道。
席琳有些纠结道：“能弄点主食回来吗？米和面都成。”
这段时间森莲倒是没有亏待她，山里面的猎物她吃了不少，水果野菜花样也多，但是除了开头几天，她后来一直没有吃上主食。
说来打仗的时候她也吃过不少苦，曾经还连续吃了两年的营养剂，但跟这会又是两回事。
森莲一愣，随即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弄。”
“还有……”席琳叹了口气道：“能给我带双鞋回来吗？凉鞋就行。”
她倒是有鞋，但是太热了。从重战区撤退的时候，那边还是秋天，然而到了努尔星，这边却已经是初夏了。
“凉鞋……”森莲抬了抬脚问道：“我这样的行吗？”
席琳低头看去，森莲脚上的凉鞋是用布做的，看着朴素又简单，她虽然看不上，但也知道没有选择，点了点头道：“成。”
森莲到家的时候，森艾正在屋檐下写作业，看到拎着狍子回来的二姐，顿时便笑了，“二姐你回来啦！”
小丫头正是贪吃的时候，看到这么大一只狍子，眼睛别提多亮了。
屋里的森丽听到声音出来，看到森莲手中的狍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回来得正好，前两天你大哥给家里寄了包裹，里面有一条裙子是指明给你的。”森丽开心地道。
森家一众卖出去的兄弟中，森阳虽然是混得最好的，但其他兄弟虽然少，但偶尔也会寄包裹回来。
当然，也有出去后杳无音讯的，情况无非是三种——自己过得差，也无力补贴父母兄弟姐妹、离了家不乐意再和奴隶星有联系，以及……已经死了，只是尸体没有被送回来。
对此，大家心知肚明，但却从来不提。
森莲闻言一怔，随后道：“是吗，那阿妈你写信的时候替我谢谢大哥。”
在她印象中，大哥隔上一两年就会寄点东西回来，东西虽然没有七哥寄的那么好，但也颇是费心。
印象最深的一次，好像是大哥寄了一床鹅绒被回来。森家第一次看到这么轻这么暖的被子，森莲那会还小，加上是家里唯二的女孩，这床被子最后给她跟森雪盖了。
但是后来才知道，这床鹅绒被原本是大哥自己的份例，他寄了回来，自己反而攒钱去买了便宜的棉花被盖。
森莲当时知道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哪来的大傻子？
说实话，森岛和森丽作为父母算不上多合格，当然也算不上不合格，只是家里条件摆在那儿，孩子又多，他们很难分太多心思在某个孩子身上。
当然，森海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在森岛和森丽心中应该有一定的特殊性，森莲出生的时候他又已经不在家了，委实不知道他在家里得到的待遇，所以也不好置评。
森丽将指定给森莲的裙子拿出来，怎么说呢，裙子的料子挺好，又轻薄又柔软，但是花色……橘黄色和草绿色的拼接图案，看着倒是不错，可绝对更适合皮肤白皙的女孩。
而森莲，非常不幸的是，她这辈子虽然算不上黑，但蜜色的皮肤穿这条颜色过于鲜艳的裙子，绝对会显黑。
她叹了口气道：“先放衣柜里吧，我成日里进山，穿这裙子不适合。”
森丽没有意见，“这么好的衣服，确实不能让你穿进山里糟蹋了。要我说，你就该穿着这裙子去参加甄选。”
一边说，她一边试探地看向森莲，想看看自家女儿有没有改变主意。
森莲皱眉，“阿妈，说多少遍了，我的事你少管，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啊？”森丽气道：“都二十岁的人了，既不参加甄选也不找个对象！”
“我要是找对象了您能乐意？”森莲翻了个白眼。
“你敢！”森丽想也不想就道。
和对大女儿的期望不同，她知道二女儿的能耐，所以从来没想过她留下来结婚生子。因此，别家跟她打听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拒绝的。
见她眉头紧皱，森莲叹了口气，见除了森艾在门口写作业，家里并没有其他人，便拉着森丽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妈，我跟你说真的，我很快就能离开努尔星了。”森莲道。
森丽眼睛都瞪大了，“你不是唬我？”
“不是。”森莲道：“当然你如果出去瞎说就不一定了。”
-

第794章 离开
森丽激动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若不是森莲的话，她这会已经按捺不住尖叫起来了。
即便如此，她却是已经满眼含泪，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了。
就这样，森莲收拾东西的时候，森丽一直跟在她身后，等看到她用麻袋装了有小二十斤白米，顿时心疼道：“怎么尽拿白米？你也拿点黄米掺和一下。”
白米是细粮，因为从外面引进的稻种，家里十几亩地倒也能收上不少，按说一日三餐都吃白米饭也够的。不过白米的价格也是最高的，家里往往会把大半都卖掉，只剩一小部分自己吃。
黄米虽然口感差，但掺和在白米里面蒸饭煮粥对口感却并没有什么影响。
“白米重要还是你闺女能离开努尔星重要？”森莲都不带搭理的。
森丽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用明白。”森莲道：“你要明白了，说不好就要坏事了。”
“有你这么跟亲妈说话的吗？”森丽脸都憋红了，奈何闺女看都不看一眼，她也没辙，到底还是按捺下脾气，小声探问道：“你还跟之前一样，不肯给人当奴隶？”
森莲点头，“当然。”
不等森丽再问，她就道：“反正我有办法不当奴隶就出去，你什么都别管，只等着好消息就成了。”
顿了顿，她又道：“这事你自己知道就成了，连我阿爸也别说，他那人藏不住话。”
别看森岛和森丽这两人一个没什么话一个咋咋呼呼的，但真要论到嘴巴紧，还是森丽。
这个森丽当然知道，点了点头道：“知道，你放心，保管谁都不说。”
见森莲装了东西就要走，森丽顿时就有些不舍，跑进自己房间抱出来一盒柿饼。
“这是你大哥寄回来的，你拿去甜甜嘴。”森丽之所以这几年看不惯森莲这个女儿，归根究底是因为她不肯参加甄选，不能离开努尔星。
如今这事基本解决了，森丽的慈母之心一下子被勾出来了。
森莲愣了下没有拒绝。
“等等。”森丽犹豫了下道：“你还能待上几天？我好给你准备点东西。”
森莲想了想席琳的伤情，最后道：“不会超过一个月，快的话估计十天就会走。”
森丽有些失落，然而再抬头，女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没良心的。”她忍不住嘟囔道。
一边的森艾拉着她的裤腿道：“阿妈，我们今天晚上能吃肉吗？”
“就知道吃！”虽然口中骂着，但没一会，森丽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的闺女……也能堂堂正正做人啦。
不用当奴隶，不用被欺辱，可以不比任何人低一等！
见阿妈突然哭出来，森艾吓坏了。
等到晚上森岛回来，难免问道：“小艾说你哭了，是不是阿莲说了什么气到你了？”
森丽本来想摇头，想到森莲的话，她垂着眼睑怏怏道：“你知道还问。”
森岛叹了口气，“那孩子有主意……咱们管不了。”
森丽自然知道森莲有主意，所以她也清楚，这个闺女说出的话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绝不带糊弄人的。
席琳精神力上的伤还是很麻烦的，不过森莲坦白了自己的治愈能力，虽然费了一段时间，但半个月后，还是将她的伤给治好了。
——就这，还是森莲收敛着的结果，事实上她完全能够瞬息间把人治好。
发现森莲真的如同她之前所说精神力根本没有降级，席琳高兴坏了。
“我们现在就准备离开努尔星。”她开口道。
森莲挑眉，“怎么走？”
席琳指向旁边的航舰，“就用这个。”
“你确定这艘航舰还飞得起来？”森莲狐疑道。
“放心，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给航舰做检查，虽然有一点小问题，但是已经被解决了，这艘航舰绝对飞得起来。”席琳保证道。
虽然森莲做果干做葡萄酒的时候她完全只会帮倒忙，但她当年在军校的时候，机甲武器这一门课却向来都是优秀。
因此，不过是检修一艘航舰，对她而言根本不算是事。
森莲又问：“那我们要从港口出发吗？”
顿了顿，“如果不从港口出发，肯定会引起人注意的，努尔星这边虽然没什么武装力量，但和星际那边的联系却是不断的。”
“不能从港口出发。”席琳道：“一来若是消息泄露，我们可能要面对敌对文明的围追堵截，二来……你的事，若是不来个猝不及防，恐怕办不成。”
她这样说了，森莲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犹豫了下，席琳补充道：“我的精神力虽然恢复了，但身上的伤却并没有完全好，路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真的只能靠你了。”
她到底以体术见长，精神力恢复了虽然对实力也有一定幅度拔高，但也有限。
森莲没有意见，“这是当然的事情。”
“你不跟家里联络一下？”席琳问道。
森莲摇头，“你不是说了吗，消息最好不要泄露出去。”
顿了顿，她笑道：“等到事成之后，我可以通过七哥联络家里。”
“这样最好了。”席琳松了口气。
她本来正烦恼要怎样说服她呢。
席琳会驾驶航舰，于是便由她开航舰，森莲则时刻注意航舰外的情况，随时做出反应。
航舰离开努尔星的时候，地面的人自然是发现了的，港口上还放了广播，要求航舰返航。不过想也知道，两人都当做是没听到。
进入星际，确定以努尔星的情况无法追上来，席琳就松了口气，然后跟森莲说起自己的打算。
“咱们别的地方先不去，先去星际公民中心帮你登记。你放心，我的一个下属退伍后就在那儿工作，能够帮你拿到公民资格。”席琳道。
森莲一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那个下属也会被连累。”
“没事。”席琳却道：“对方不知情，即便被连累也不过是撤职。”
顿了顿，她道：“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将你的公民身份落实了，才能谈以后。”
“至于那位下属，过后我会补偿他的。”
-

第795章 玉晶
森莲虽然觉得对不起席琳那位下属，但星际公民身份关乎到她的一辈子，她也只能自私一次了。
他们一路上还算是顺利，虽然也遇上过星盗，但要么是看到了航舰上的军队标识退缩了，要么就是被森莲用精神力驱逐了。
“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第二天中午，席琳开口对森莲道。
森莲精神一振，翻出带来的吃食，将一个面包塞给席琳道：“吃点垫垫肚子。”
知道她的意思，席琳也没有拒绝，接过她手中的面包吃了起来。
“别说，阿莲你母亲做的面包还挺好吃的。”席琳赞道。
森莲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面包好吃是因为掺了米饭，里面料也这么足，她可难得这么大方。”
其实就是米面包，这东西她老早就鼓捣出来了，为的就是家里人忙着干活的时候可以揣上两个垫垫肚子。
不过森丽舍不得白米饭、油和糖，因此很少乐意做。
两人吃饱喝足，视野中已经出现了星际公民中心。
森莲这是第一次看到星际公民中心，本以为是类似于政府大楼的那种整栋楼，然而等亲临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城镇。
席琳为她介绍道：“星际公民中心是联盟集资建造的，每个文明都有代表驻扎在这里，久而久之，就将这个小星球发展成一个城镇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熟门熟路地将航舰停进了港口。
因为是中立地带，所以这里关于身份审核的程序并不严密，两人很顺利就拿到了通行证。
森莲看着手中浅绿色的通行证，有些惊奇地小声问道：“这么简单？”
席琳将自己手中深绿色的通行证递过去给她看，“你这个是附属通行证，星际公民中心对随行人员都不会进行身份审核，毕竟很多人都会带着奴隶或者……”
森莲本来都没在意，但见席琳停顿下来，反而好奇道：“或者什么？”
“或者情人。”席琳摸了摸鼻子道：“一些有伴侣的人不想因为身份审核将养在外面的情人暴露给伴侣知道，所以星际公民中心就推出了附属通行证，这种通行证容易获得，但若是出了问题，一切责任都是担保人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以前因为这种事出过乱子，后来为了明哲保身，星际公民中心才推出了附属通行证。”
“说起来，这也是一种风险转移。反正对星际公民中心而言，只要没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就好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前台，前台小姐带着亲切地微笑询问道：“请问客人要办理什么业务？”
席琳敲了敲桌面道：“我找玉晶。”
听这名字像女孩子？
森莲才这么想，就见前台小姐一愣，随即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席琳淡声道：“你告诉她我姓席，他会过来见我的。”
前台小姐迟疑了下，到底还是道：“好的，您稍等。”
说完，她抽出了工作台下的联络器。
“请问是玉部长吗？”
“我是前台的裴莉。”
“这里有一位客人指明想要见您……但是对方让我告诉您她姓席，她说您会见他。”
“是的，是一位女士。”
“好的，我明白了。”
放回联络器，前台小姐取出一张白色的卡片递给席琳道：“客人请您前往卡片上的会议室，玉部长会在那里等您。”
席琳接过卡片，回头对森莲道：“走吧。”
星际公民中心的内部非常大，若不是席琳手中的卡片有类似导航的功能，她们两人恐怕根本无法从无数一模一样的会议室中找到要去的那间。
席琳正要推门，门就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俊秀帅气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好久不见了，长官！”对方显然很开心，上来就给了席琳一个拥抱。
森莲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这人应该是个男人吧？但是一个大男人……名字叫玉晶？
席琳将玉晶推开，“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玉晶挑了挑眉，目光落到森莲身上，“这个小姑娘……”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敌意，然而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森莲自然不知道，对方之所以会将后面的话咽回去，是因为感应到她不管是体术等级还是精神力等级都比自己高。尊重强者是星际不管到哪里都适用的规则，他便是有再多意见也只能当哑巴。
席琳开门见山道：“我要给她办理星际公民身份。”
玉晶眯了眯眼睛，看了森莲一眼道：“她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
“不该问的不要问。”席琳道：“你只要回答我成还是不成就行了。”
顿了顿，她道：“你放心，事后我会补偿你的。”
“成，您都亲自来了，还有什么成不成的。”顿了顿，玉晶笑着凑到席琳身边道：“您说的补偿……可以是以身相许吗？”
“大白天的别做梦！”席琳一巴掌将他挥开，“好了，赶紧给我办正事。”
玉晶神情有些郁郁，随后又奇怪道：“你很急？”
“很急。”席琳并不否认。
闻言，玉晶倒是没再追问，只是道：“那行，我们开始吧。”
说着，他站到办公桌前，点开了上面放置的公用网络，拉出一张表格对森莲道：“你过来把资料表填一下。”
森莲上前一看，要填的内容都是很基础的，像是姓名性别年龄什么的。
她填的时候，玉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就站在她旁边看着，等看到森莲在出生星球后面填了努尔星，玉晶忍不住挑眉。
“看不出你居然是奴隶出身啊。”他这话是真心感叹，虽然有些想法，但眼前这个女孩浑身的气质不卑不吭，眉眼甚至还带着几分清傲，委实不像是做过奴隶的。
他就那么随意一说，不想森莲和席琳都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是有志一同的意味深长。
什么意思？
玉晶一懵，好半晌回过神来，他不由想到一个可能，瞪大了眼睛。
应该……不会吧？
-

第796章 龙雀岭
等到所有手续办完，玉晶将一张透明的公民身份芯片递给森莲，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森莲笑吟吟道。
玉晶咽了口口水道：“你该不会……真的没当过奴隶吧？”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这一次回答她的是卓琳。
事情已经办完了，她也不介意说实话了。
玉晶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席琳道：“你疯了？！”
席琳挑着眉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疯。”
这话说的，玉晶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倒是森莲有些不安道：“琳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执法人员来抓人吧。
“差点忘了正事。”席琳拍了拍脑袋道：“我们接下来去龙雀岭。”
“龙雀岭？”
“龙雀岭！？”
前面纯粹疑惑的是森莲喊的，后面那句带着极度震惊的则是玉晶喊的。
森莲挑眉看了玉晶一眼，“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吗？”
“当然特殊了！”玉晶瞪着眼睛道：“龙雀岭是精神力大师的居住地！”
这下森莲也惊讶了，她看向席琳，仿佛在问：真的？
席琳笑了笑道：“他说的没错，龙雀岭是精神力大师的居住地。但是有一点，却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
“龙雀岭会成为精神力大师的居住地，不是因为它被选定为精神力大师的居住地，而是因为，只有精神力大师能够走进龙雀岭。”
“怎么说？”森莲好奇道。
连玉晶也看了过来。
席琳回答道：“龙雀岭是神灵遗留之地，里面充斥着杂乱的灵音，只有精神力大师才将将之梳理好，成为可以居住的地方。也因此……”
她转头看向森莲，目光灼灼道：“龙雀岭说是星际公认的精神力大师验证地点，只要你能够走进龙雀岭，开辟出自己的领地，那谁都无法质疑你精神力大师的身份。”
“同时，也没有人能够逼一个精神力大师去当奴隶。”
“我明白了。”森莲郑重道。
玉晶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只知道森莲的精神力等级比自己高，却不知道对方是精神力大师。
也难怪长官会愿意为了对方冒险了。
“从星际公民中心到达龙雀岭一般需要两天的时间。”发动航舰，席琳对森莲道：“不过我打算抄近路，只要一天就能到达，那样的话，一来能够避免遭遇星盗，二来也能够避开可能出现的执法人员。但那里有一段路程非常危险，总是有大量流星陨石经过，到时候只能靠你用精神力驱逐。”
星际公民中心的事务非常繁杂臃肿，按照她的预计，没个三五天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事能够速战速决最好了。
森莲没有意见。
一天之后，森莲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龙雀岭。
她本以为龙雀岭是在某个星球上，然而实际上，眼前却是一片如同被水晶笼罩在一起的世外之地。
站在外面，隐隐能看到其中的花鸟绿林，似乎还有房屋，但都看不清晰。
龙雀岭之外，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很多人。
“他们……？”森莲一脸不解。
席琳撇了撇嘴小声道：“这些人里面，一部分是有事求精神力大师，找不到门路过来碰运气的，一部分是一些明明精神力等级不达标，却妄想自己会是例外，能够在龙雀岭开辟灵地成为精神力大师的。”
森莲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你走进去就知道了。”席琳道：“我能帮到你的也就到这里了。”
“这样已经足够了。”森莲笑了笑。
下一刻，她将精神力包裹住全身，化作一道疾影冲进了“水晶”之中。
“又有人进去了！”
“又是来碰运气的吧？”
“说不好，这一个已经能做到将精神力当成浮空力运用了。”
“看下去就知道了。”
……
一进入水晶，森莲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奇妙之处，无数美妙无比的“声音”争先恐后地钻入自己的大脑。
她一开始还茫然，但是很快就发现，这些“声音”其实是可以被精神力支配的。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她刚想让这些“声音”从自己的脑中消失，刺目的光芒就以她为中心扩散了开来——
须臾，森莲有些惊讶地看着四周突然变得真切的景色。
——她能够感觉到，如今目可所及之处，都是她的领地。
森莲身在其中没有什么感觉，然而外面观看的人看着那片亮光一个个都呆住了。
“我……我没看错吧？”
“应该没有，我也看到了……好大。”
“刚刚进去的精神力大师，你们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了吗？”
“没看清。”
“我也是，连男女都不知道。”
“应该不是成名的那几个精神力高手，要是他们的话，闯龙雀岭肯定会有消息传出来。”
“这么说咱们是亲眼见证了一批黑马？”
“恐怕是了。”
“这……”
……
要说最激动的，那必然是席琳了。
见一切如同她预料的那般发展，她松了口气，然后关闭了联络器的屏蔽设置，给家族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森莲并没有在龙雀岭多待就出来了，毕竟还有一个不定时炸弹没有解决而呢。
虽然自己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了，但席琳那边，她是不可能把事情都丢到她身上的。
总得和她一起面对。
“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见席琳没什么打算，森莲迟疑道。
席琳笑道：“我已经给家族发了信息，席家的人很快就会到。”
森莲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一等就是一天。
一天后，十数艘航舰出现在龙雀岭外。
席琳本以为是席家的人到了，还想着他们这次效率倒是不错，令人没想到的是，从航舰中出来的人并不是她认识的。
“请问哪一位是新晋的精神力大师？鄙人是精神力协会的会长，特地前来为阁下运送俸禄。”
-

第797章 老好人
森莲有些懵，但是席琳反应过来了，直接操控航舰的展望台和对方的航舰对接。
“这是精神力协会的，你成为精神力大师，精神力大师是能够从精神力协会获得不菲的俸禄的。”席琳小声和森莲解释道。
森莲点了点头，又问：“拿这俸禄需要履行什么义务吗？”
“不用。”席琳摇头道：“俸禄的来源是民众的税收，你们不用履行什么义务。”
顿了顿，她道：“当然，如果哪一天星际要毁灭了，那就是另一说了。”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站到了精神力协会会长的面前。
“呃……鄙人姓庄，不知两位是？”庄会长看着年纪不大，当然也不小，三五十岁应该是有的，面容倒是很和蔼。
席琳道：“我是奔日文明的席琳，我旁边这位是森莲，也是这次新晋的精神力大师。”
闻言，庄会长一喜，对着森莲道：“能看到像您这样年轻的精神力大师，是鄙人毕生之幸。”
森莲抿了抿唇，面对这真情实感的奉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倒是席琳冷不丁开口道：“会长高兴得太早了，忘了提醒你，森莲是努尔星出生的。”
努尔星？
庄会长愣了，说来，龙雀岭中有几位精神力大师确实是神裔出身。从本心上讲他是不太乐意和这种出身的精神力大师相处的，倒不是歧视，而是……
因为曾经是奴隶，这一类出身的精神力大师，性子差的往往自卑又自傲，最喜欢刁难人，性子好的……往往心思深沉，他这种在清水衙门混资历没什么心眼的还真不怎么敢招惹，就怕一不小心被坑了。
只是，眼前这位新晋的精神力大师……看着似乎挺正常的？
庄会长看了森莲一眼，表情纠结不已。
席琳没想到这位会长连玉晶都不如，竟是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道：“阿莲没有当过奴隶，我直接将她从努尔星带出来办理的星际公民身份。”
“……你说什么！？”庄会长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跟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般，只差头发都竖起来了。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席琳淡淡道。
庄会长表情一阵变幻，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犯禁的人是你，我们精神力协会不用担责任啊。按照精神力大师保护法，可是不允许对精神力大师进行人口贩卖的。所以，森莲也没事啊。”
他一副逃出生天的模样，看得森莲和席琳都有些黑线。
这人……该说是单纯还是天真呢……
森莲开口道：“琳姐是为了我才犯禁的，我不能让她独自面对执法人员。”
庄会长顿时瞪大了眼睛，“您是不是傻啊？”虽然这样骂，但他心里对对方的感官却是好了许多。
毕竟没有谁会不喜欢重情重义的人。
不过……小姑娘性子真好。
说来现有的神裔精神力大师中，好像没有努尔星的，说不准……努尔星人的性格特别好？
森莲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只是淡淡笑道：“人活在世上，不能太精明的。”
庄会长叹了口气，最终道：“那样的话，我就留下来帮忙说几句好话吧。”
“那就谢谢会长了。”席琳和森莲齐齐感谢道。
这恰恰就是席琳的目的了。
听说精神力协会的会长是个老好人，传闻果然没有欺她。
庄会长看向森莲道：“我们去阁下的领地等吧，有些物资也要先卸下来。”
森莲没有意见，只是……
“不是说只有精神力大师才能进龙雀岭吗？”
“是这样没错，但开辟出的领地又是另一回事。”这个庄会长比席琳还要清楚，因此由他解释道：“否则的话，精神力大师岂不是都只能做孤家寡人？”
顿了顿，他道：“事实上，成为精神力大师之后，大家往往会将亲友都接过来，因为龙雀岭的环境太过得天独厚了。在这里，便是天赋平庸的人，修炼进度都能和外界的天才相比较。当然，得到最大好处的还是精神力大师本人。很多精神力高手光是踏进精神力大师的门槛就用上了三五十年，然而只要能够进入龙雀岭，他们最少能够再升上一级。”
“别小看这一级，要是在外面，这等资质的人往往已经走到修炼生涯的尽头了。”
“不过，寻常人虽然能够作为亲友进入龙雀岭。但是他们活动的范围只在附庸的精神力大师的领地内。除了精神力大师，其他人是无法在龙雀岭自由走动的。”
说到这里，庄会长犹豫了下，小声对森莲道：“阁下，鄙人有几句话不说不快。”
森莲挑眉，“会长不用客气。”她对这位庄会长的印象不错，也看出对方对自己完全是一片善意。
庄会长小声道：“您在龙雀岭的时候，能不打架最好还是不要打架，虽然作为精神力大师本身不会出事，但是普通人的伤亡也令人惋惜不是吗？”
森莲没想到是这种事，她没有犹豫道：“会长你放心，我并不是会寻衅滋事的人，只要别人不来招惹我，我是不会去招惹别人的。”
闻言，庄会长的心情复杂极了，心说我就是担心别人来招惹你啊。
同为精神力大师，女性精神力大师可要比男性精神力大师吃香多了。
倒不是其他，只是星际许多研究已经表明，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会更多的继承来自于父亲的体术天赋，以及来自于母亲的精神力天赋。
这虽然也不是绝对的，但已经足够令一些以精神力传承的家族渴求迎娶精神力强大的媳妇了。
而龙雀岭中，恰好有一些精神力大师的子嗣精神力天赋没有出众的，若是知道森莲的出现，那必然是要上门求亲的。
而森莲……
庄会长虽然是个老好人，但他不傻，一个连走形式当一下奴隶都不乐意的人，那内心必然是骄傲到极致的，这样一个人……面对那些养了几十上百个情人自个年岁又不小的精神力大师的提亲……
-

第798章 常识
森莲不知道庄会长的想法，她按照对方所说，带着一行人进入了自己的领地。
“真的可以带人进来呢。”她颇有些惊奇道。
之前匆忙回来没有察觉，但这次森莲却是感应到，那些灵音似乎是认了主一般，似是能够感应到她的想法，知道席琳他们是她的客人，所以不用她做什么，就如同潮水一般撤走了。
席琳打量了一番四周，颇是喜爱道：“这地方不错，水草丰美，有山有水，连鸟儿也都皮漂亮极了。”
“确实不错，虽有山岚但也有平地，尤其是那处山腰，我看很适合建个庄园作为居住地。下方则给奔赴过来的亲友住，如此不远不近处着，是最适合的距离了。再有也能开垦出一些田地和果林，龙雀岭地理优势明显，要种出5、6级的能量食物可能有些难度，但3、4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相较席琳完全出于自身喜好的发言，庄会长的发言就更具参考价值了。
“对了！”庄会长道：“协会给予的俸禄不单单是通用币，还有大批量的建材，就是用于给您建造私人住宅的。”
说着，他招了招手，由他带来的数十艘航舰纷纷在领地中降落。然后，便有工作人员将大量建材运送下来。
“这个您看一下。”庄会长点开自己的私人智脑，从里面拖出一个页面道：“这上面是协会所属的建筑设计师设计的宅邸，根据您领地的地形，所有合适的都在这了。您可以看看，若是有喜欢的，立时就可以开始建造。若是不喜欢也没事，协会的建筑师会亲自前来进行勘察，然后根据您的要求设计出令您满意的宅邸。”
森莲点开看了下，发现这上面的设计图其实都非常不错，各有特点不说，细节处也非常周到。
她在这方面并不是极为挑剔之人，便直接挑了个现成的。
本以为建造一栋宅邸——并且一栋面积并不小的宅邸，花上十天半个月都算快的了。谁想到在森莲选定了宅邸之后，庄会长就直接一挥手，让底下的人去忙活了。
然后，森莲就眼睁睁看着上百人在一个小时内将一个规模不小的庄园给建成了。
“协会只负责建筑体本身，内部的装修就要阁下自己费心了。”庄会长道：“当然您放心，以协会给予的俸禄，装修一个庄园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森莲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坐坐？”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一回事啊。
庄会长和席琳都没有意见。
刚建成的庄园内部极为简陋，但好歹能够遮风挡雨，即便没有椅子，但地面整洁干净，即便席地而坐也没有关系。
因为席家的人迟迟不到，席琳的心情不太美好，倒是庄会长一脸惬意——对于突然多了一个森莲这样年轻的精神力大师，他别提多开心了。
尤其……森莲性子眼见着非常不错。
这会有闲暇，庄会长便开始跟森莲说一些有关精神力大师的常识。
“在龙雀岭，如果不是关系极为要好的精神力大师，是不会轻易进入他人的领地的。当然，因为你是新人，一开始的时候老人们会主动前来拜访，这个算是传统。然而除此之外，若是有人未经您的允许随意进入您的领地，那种行为是极为不礼貌，甚至是带着挑衅意味的，您绝对不能姑息。”
听完，森莲若有所思道：“老人拜访新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如今席琳的事儿还没有解决，她还真不一定有心思招待那些人。
“时间不定的。”庄会长道：“很多精神力大师一闭关修炼就要三五年，这个不好说。不过老人拜访新人是龙雀岭的传统，不是有特殊情况的话没有人会违背，这是精神力大师之间唯一摆在明面上的交际渠道。”
顿了顿，“不过您放心，大家都知道您如今忙，有眼色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森莲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会长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我如今成为精神力大师，对努尔星人会有好处吗？
“那自然有的。”说起这个，庄会长打起精神道：“别的不说，以后一些对奴隶不太好的雇主，不会再光顾你们努尔星的市场了。”
森莲听得不太明白，庄会长索性解释道：“打个比方，有些斗兽场的老板会买一些奴隶回去用作消耗，以后为了不得罪您，他们就不会再买努尔星人了。”
这个看着没什么，但却实实在在是好处。
“除此之外。”又听庄会长道：“虽然努尔星人不会因为您不再需要做奴隶，但您的亲友却可以逃避这种命运了。”
森莲一愣，“……会长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的吗？”
“就是您想的那样。”庄会长笑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精神力大师可以将亲友接到龙雀岭来，您的亲友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一开始要走个形式，您需要买下他们。不过之后您完全可以放他们自由，让他们获得星际公民身份。”
顿了顿，“不过……您能够买下的努尔星人只限于亲友，这是星际针对神裔出身的精神力大师的唯一限制。”
听到这种限制，森莲愣了下，却很快就明白这种规则的目的了。
——看来想要通过成为精神力大师解放努尔星却是不可能了。
不过森莲也没有气馁，事实上，已知的好处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
见森莲脸上没有不悦之色，庄会长松了口气，随后又道：“还有一个事，一旦您的身份公布出去，各个文明必然会随之而动，想尽办法拉拢您。”
“有一点您一定要记住了，不管他们怎么讨好，您都不要答应入籍。”
“精神力大师在没有星籍的情况下才是自由金贵的，一旦被某个文明绑住，可以说清静日子也到头了。”
庄会长这话说得郑重，森莲也看得出对方一片真心，因此笑着应道：“多谢会长提点，定不辜负期望。”
她本也没打算入星籍。
-

第799章 森月
在和森莲洽谈的途中，庄会长顺便在精神力协会的官网公布了森莲的信息，包括她的出生地。
他本是随手而为之，最多带了一点防备过后执法人员想要在森莲身份上做文章的念头。
然而，他却是并没有预料的，就因为他这一手，却是生生救了一条性命。
森月在星斗斗兽场已经呆了二十六年了，从满怀希望到满心绝望，当初不过是花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然而，即便生活看不到丁点光芒和希望，他仍旧舍不得去死。
他想念家中的父母，想念家中的兄弟，做梦都想要再回去看看。
在斗兽场，死掉的人往往是不会有尸体的——那些特意圈养的斗兽正缺口粮呢，自然要将他们物尽其用。
然而，即便知道自己身死也不会被家人知道，森月还是不想死。
在斗兽场的奴隶，能活上一年就能被称之为是老人了，像是他在这样活上二十六年的，绝对说得上是奇葩了。
而森月能活到现在，除了实力不差，更多还是因为有一张漂亮的脸。
尽管已经四十四岁，然而单看他那张貌若好女一般姣好的面容，很少有人猜得到他的真实年龄。加上因为体质关系，他的身材始终精瘦，带着几分少年敢，更是让人难辨年龄。
因为总有一些女性客户喜欢他这样的，愿意为了他一掷千金，森月便也磕磕绊绊活到了现在。
然而，大概今天要到头了……
森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却是懒得去看一旁那个羞怯温柔小女孩。
——在斗兽场待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这个地方是容不下善心的。也因此，除了开头吃了点亏，他后来在这方面一直都非常谨慎。
然而，这个叫芳兰的小女孩实在太小了，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被家人卖到了斗兽场这种地方，他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平日里时不时地照顾一下。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柔弱可怜的女孩子，却利用他的信任将一桶冷水浇到了他的被褥上。
深秋的日子，他衣裳单薄，又受了伤，夜晚连条取暖的被子都没有，生病发烧是可以预见的。
——而芳兰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两人这次分配到了同一只斗兽，他在前她在后。他本已承诺会尽可能重伤那只斗兽，然而芳兰明显不满足，她认为斗兽只有填饱了肚子，才能真正减弱危险性。所以，她想要用他去填饱斗兽的肚子。
到了这时候，芳兰依旧流着泪，口中不断说着对不起。
然而，森月已经不想再听了。
这个单纯又恶毒的小女孩，她以为没了自己的庇护，她真的能够活下去吗？
即便能，又能活几天呢？
森月已经认定自己今天没有活路了，不想到了夜晚，主管走进来问道：“森月，你是努尔星的对吧？”
森月这会因为发烧，脑子都有些晕，闻言只知道点头，“是，是的。”
主管皱了皱眉道：“这样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当兽斗士了，过两天到大头那儿报告，你以后就负责后勤吧。”
森月整个人都懵了，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那，那今天的斗兽……”
“你不用参加了，让芳兰上吧。”主管有些不耐烦道。
森月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芳兰哭喊着被拖出去，最令人讽刺的时候，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就仿佛，遗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什么一般。
森月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气，却是很快便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在危机过去之后，唯一想要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森月这一睡就是一天，等再次醒来，他几乎以为睡前发生的事情是自己在做梦。
然而，如果真的是做梦，自己这么睡了一天，主管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他这会也根本得不到半分清净。
尤其，斗兽场的工作人员给他送来了一番饭菜。
——对比他以前吃的，今天的饭菜算得上是好的了。问了才知道，这是斗兽场工作人员的工作餐。
也就是说，自己从斗兽场随时可以消耗的兽斗士变成正式的工作人员了！
自己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等吃完后，森月发现旁边的笼子里换了个兽斗士住进来，很明显，芳兰应该是死了。
从笼子里出去后，森月先去大头那儿登记成为了后勤人员。
离开之前，他到底还是没忍住跟对方打听了下自己为什么突然成为了后勤人员。
森月都做好被人驱赶的打算了，不想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羡慕道：“也是你运气好，你们努尔星出了一个精神力大师，老板怕得罪对方，你才能沾光。”
“你说真的？”森月愣了，“不是骗我吧？”
“骗你有钱拿？”大头白了他一眼。
森月瞪着眼睛道：“真的？那那个精神力大师叫什么名字？”说不好还是认识的了。
“叫森莲，还是个年轻女人，今年才二十岁呢。”大头瞥了他一眼道：“真是同人不同命，看看你，再看看人家。”
森月闻言却是怔住了，大头对努尔星了解得不多，还以为森姓很常见，所以见森月和那位精神力大师同姓也没有多想。
然而森月却是清楚的，森这个姓在努尔星并不多见，只有他们这一支的人是姓森的。
不过，这个森莲才二十岁，是他离开努尔星之后才出生的，他自然是不认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叔伯家的孩子。
——这个时候，森月是一点也没想过森莲是自己亲妹子的可能。
拿着衣服回到刚分配给自己的宿舍，森月有些激动难耐地坐到了床上。
自己如今已经是后勤人员了，也就是说，他可以写信回去了。
而关于那个森莲，也可以问问阿爸和阿妈。
如今的日子他已经很满足了，但是……人本来就是永远不知足的生物，若是可以，他还是喜欢能换个地方呆呆，若是能脱离奴籍那就更好了。
他也想尝一尝，真正自由的滋味。
-

第800章 会晤
事实上，不单单是森月，同一时间，许许多多为人奴隶的努尔星人都因为森莲而受益了。
虽然他们中少有如森月这般因此活了一命的，但也可以说是受益良多。
森星当初运气不错，被一个小男孩看中买回去作为保镖。
小男孩家里经营着一个大商会，作为父母的独子也是家族的继承人，家族的资源大半都倾斜在他身上，而作为他的保镖，他受到的待遇也极为不错。
更幸运的是，小男孩温和谦逊，天赋出众，即便是对待他们这些买来的奴隶，态度也极为友善。
森星一路保护小男孩长大，相互之间的感情极为深厚。
甚至，在即将成年的时候，小男孩私下承诺，一旦自己成为家主，就会放他自由身，让他获得星际公民身份。
因为种种，森星对小男孩忠心耿耿。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因为另一个保镖的背叛，小主人死了。与此同时，小主人的父母也死在了一场阴谋之中。
一息之间，这个大家族就换了主人，而如同森星这般原主人的心腹，却是一下子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
在角落里参加完小主人一家隆重但却没有丝毫人情味的丧礼，森星心里简直恨到了极致。
他恨那些害死小主人一家的人，更恨那个背叛的同僚。
然而，前者他无力报复，而后者……
森星本以为对方会因此青云直上，然而现实是，背叛过一次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获得信任，新任家主以他被敌对家族策反为由将他赐死了。
——本就只是生死掌控在他人手中的棋子，居然贪心到想要成为棋盘上的棋手，这样的下场，其实并不意外。
前任家主刚死不久，新任家主即便对森星他们短时间内是不敢做什么的，但长久以后就不知道了。
森星心知肚明自己的下场不会好，然而却无计可施。
他只是一个奴隶，哪怕这些年拼命修炼，体术已经十五级，但奴隶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谁都不愿意坐以待毙，但他却只能坐以待毙。
差不多半年之后，森星听到消息，说是主家打算把他们送到拍卖会上去。
别以为这是好事，固然送去拍卖会他们有机会遇上一个好主人，然而……像森星这样和原来的主人极为亲密的奴隶，知道不少家族秘辛的奴隶，被送去前势必要被灌一碗要的。
——仁慈点的那碗药只会让人变成哑巴，残酷点的，会直接损坏记忆神经让人变成傻子。
而不管哪一样，都不是森星想要的。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到了说好的日子，他等了一天，却始终没有等到那碗药，也没有被送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所改变对他而言本来就已经是好事了。
努尔星的甄选市场，看着一个又一个星际老爷转身离开，年轻的少男少女都有些发慌，倒是跟着过来管理秩序的里长在最初的慌乱之后都冷静了下来。
“我记性不太好，你们给我描补描补，刚刚离开的那些星际老爷，我只记得有好几个奴隶商人，但是其他人什么身份……你们记得清吗？”
“我记得两个是开斗兽场的。”
“有个人我打过交道，好像是做医药的，听说买奴隶都是用来做人体实验的。”
“我也认识一个女老板，她每次都只挑长得好看的，大家私下猜测她是做皮肉生意的。”
……
几个里长将自己认识的星际老爷说了一下，等说完，就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我怎么看着……”其中一人迟疑道：“今天这事好像不是坏事？”
“对啊，那些好的主顾，可没有离开。”
寻常的努尔星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们这些里长少不了要和那些星际老爷打交道，如此时间久了，对外面的情况不说全部知道，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们清楚，有些星际老爷买走的孩子，不管自身多么努力，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然而他们有什么办法？倒是想不卖给他们，关键……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权啊。
因此，对于之前森莲不肯参加甄选，附近知道的人都议论纷纷，但几个里长却是都没有发表意见。
那姑娘的长相摆在那儿，要是参加甄选……还真不一定能比留在努尔星强。
外界的变化，此时身在龙雀岭的森莲是不知道的，她正跟席琳和庄会长说话，席琳突然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琳姐？”森莲问道。
席琳道：“席家的人来了。”
闻言，森莲一愣，然后将精神力外放，过来看到外面多出了十数艘航舰。
——那排场，比之精神力协会只大不小。
“你等等，我出去一趟。”席琳开口道。
森莲挑眉，“不把他们放进来？”
“不用，我先去看看情况。”席琳道。
既然她这么说，森莲便也没有意见。
也不知道席琳怎么跟席家的人交涉的，没多久，她就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了龙雀岭外。
森莲一直用精神力注意着外面，自然及时把人放了进来。
之前她并没有仔细打量席琳身边的人，等对方跟着席琳走进来，森莲却是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这人，不是艾依又是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艾依每次转生长相都差不多。
森莲的模样虽然变了，但艾依一看到那双眼睛就认出她来了，原本带着怒火的双目一下子便瞪大了。
两人一个对视，就算是完成会晤了。
“我说呢人怎么会那么晚过来，你说你掺和进这件事里面算什么？”席琳没好气地看向养女。
艾依垂着脑袋，轻声道：“您一直没有消息，我太担心了。”
那声音轻轻巧巧的，带着几分羞怯。
要换个男的在场，这会肯定要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了，然而……
森莲不由扶额，像席琳这样的女人，肯定不喜欢这一套啊。
果然，就见席琳像是被打了一拳一般，整张脸都憋红了。
艾依却仍旧一脸无辜和茫然，小声道：“母亲，您生气就骂我吧，没关系的。”
-

第801章 善意
席琳的脸都有些青了。
森莲能看出艾依说这话时态度很真诚，然而……
甭管真诚不真诚，这场面看着就好像是席琳在欺负艾依，而艾依像个委曲求全的小可怜一样。
“好了，你们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说说吗？”怕再这么下去席琳会暴走，森莲连忙转移话题道。
闻言，席琳似是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介绍道：“这是我的养女艾依，这次席家的人会这么晚过来，就是因为她胡搅蛮缠一定要跟着过来，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但是我帮您把您的机甲神鹰带来了。”艾依有些不乐意道：“只要有神鹰在，文明高层就不敢真的动您。”
神鹰是席琳在战场上的御用座驾，当初撤离的时候，席琳担心会出意外，就让神鹰伪装成寻常航舰自动驾驶回航了。
而艾依的话也确实属实，因为神鹰是奔日文明的传承机甲——所谓传承机甲，都是一个文明顶级科技的结晶，是不能丢失的贵重财产。
只要席琳一天是神鹰的主人，文明高层就不可能重罚她。
——除非席琳在神鹰的认主程序上留下的精神力标识已经被人为抹去了。
而艾依带着神鹰过来，为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
本来，对于让自己养母犯禁的那个奴隶，她是极为恼怒甚至是怨恨的，谁知道过来一看居然是叶素，心里那点怒火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闻言，席琳的表情不由柔和了下来，“这事确实多亏了你。”她不是没想到神鹰，然而旁人不可能拿到神鹰，而艾依……这孩子总是怯怯柔柔的，她还真不放心将这种任务交给她。
谁想到，这孩子居然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到底是那个人的女儿……
等到夜晚，森莲和艾依找机会避开其他人来了一场谈话。
“没想到你这辈子居然出身奴隶星，真是够倒霉的啊。”艾依叹气道。
森莲看了一眼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是琳姐的养女。”
顿了顿，她忍不住好奇道：“你跟琳姐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些奇怪？”
她能看出来，席琳对艾依应该是有所芥蒂的，不仅仅是因为性格不合，还似乎对她本身的感情有些复杂。
要是旁人，她即便有所察觉也不会交浅言深，过多打听旁人的隐私，不过对方是艾依，就没有这种顾忌了。
“别提了。”艾依叹了口气道：“外界只知道我是席琳的养女，甚至怀疑我是她在外面的私生女，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她挠了挠脸，有些囧道：“事实上，我跟席琳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顿了顿，“除了现在的收养关系，真要说我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是她的初恋情人了。”
“哈？”饶是森莲有所猜测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不止呢。”艾依吐槽道：“我生父是个小家族出身的，要说有什么优点就是长得好看，而且特别会装。不知道的人都会觉得他品性单纯，是个优点傲气但很善良的小少爷。席琳从小生活的环境单纯，可不就被他给骗了？”
“她根本没想到，我生父从一开始就是受了家族之命刻意接近她，还一心一意喜欢上了他。”
“然而，我生父其实就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实际上，他那人自私自大又虚荣。他贪恋席家的荣华富贵，但又觉得入赘席家是一件令自己丢面子的事情。表面上，他对席琳深情款款用情至深。然而实际上，他对于自己需要讨好席琳极为恼怒，对她根本就没有一分真心。”
“比起席琳这样骄傲明艳的女人，我生父喜欢的其实是小鸟依人的女孩子。”
“我生母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引得我生父对她一见钟情，不顾她平民的身份，私下换了个身份和她结婚了。”
“后来，我生父的行为败露，席琳心灰意冷和他分手，然而我生父所在的小家族却是担心得罪席家，私下将他弄死作为对席家的赔罪。”
顿了顿，艾依道：“那时候，我生母一无所知，在他失踪之后一直在找他。直到她无意间看到我生父早年出现在媒体上的照片，得知了我生父真正的身份，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被骗了。”
“后来，我生母就一直独自抚养我。然而在我九岁的时候，我生母生了重病。她不放心我，但是作为孤儿的她根本就没有可靠的亲友能够托孤。而我生父所在的家族，她也不放心。”
“也是巧合，那一次，席琳作为军部代表前往居民区慰问那些牺牲的军人家属，一待就待了六天。”
“我生母默默观察了席琳六天，最终决定将我托付给席琳。”
说到这里，艾依一脸不可思议地对森莲道：“我那会根本没想到她居然会生出那样荒谬的念头，更荒谬的是，席琳居然真的答应了？”
“席琳答应了，我当时还阴暗地猜测她会虐待我折磨我。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真的将我当成了养女，甚至还在家族中明言以后她的财产有我一份。”
“多么令人难以置信啊！”
艾依感叹了一番，随后道：“我一开始对席琳有很大的防备之心，然而她却跟没有察觉到一般，一直掏心掏肺对待我。”
顿了顿，“我后来才发现，居然从始至终，席琳都没有怨恨过我的生父。她认为，哪怕一直是在欺骗她，但我的生父的确让她的人生有了不同的色彩。”
“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傻得让人一点也舍不得辜负她。
森莲看着喋喋不休的艾依，突然笑道：“你很喜欢琳姐吧？”
闻言，艾依一愣。
要换做旁人问，她肯定是要顾左右而言他，或者直接不承认的。
然而，正因为面对的是森莲，所以她坦然道：“是的，我非常非常喜欢我的养母。”
这个女人真切地让她感受到了人性中的善意。
-

第802章 助手
执法人员的到来比森莲他们预料的要晚了许多。
是的，晚了许多。
席琳一开始意外，却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那边应该已经把事都商量好了。”
任何一个政治体系的高层都免不了私下里的博弈权衡，这一次，显然在来之前，这个过程就已经结束了。
最终，作为席琳犯禁的代价，她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任何牢狱之灾，然而……她却需要卸下在军队的所有实职，工作也被从前线调动到了军校，作为军校的特聘老师。
这样的惩罚，看似优容，实际上却是狠辣之极。
艾依的脸色难看极了，相较而言，席琳却是淡定极了——事实上，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事先是有所预料的。
不过这还真不影响她什么——反正和原本预计的不一样，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彻底恢复，只要奔日文明的战争没有停歇，就绝不会缺回到战场夺回军权的机会。
席琳坦然地接受了惩罚，但森莲却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哪怕听席琳说了她的想法，也不能完全释然。
“你放心吧，总有文明高层来求我的一天的。”席琳这样开口道。
森莲无奈道：“希望真如你所说吧。”
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那席琳就要回席家了，艾依虽然不舍，但也只能跟森莲依依惜别。
反倒是庄会长，留到了最后。
“阁下您初入星际，需要协会给您留两个助手吗？”庄会长道：“也方便您安顿下来。”
对于他的好意，森莲并没有拒绝，她对外界的认知确实有很多不足，虽说自己一个人也不是搞不定，只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和心思，但是能省点力，谁又会不乐意呢。
“那就拜托会长了。”她道。
庄会长一笑，叫来两个年轻的女孩，“这是青梅和韩烟，都是我的秘书，旁的不说，很多星际上的常识都是知道的。”
“大师好！”
“大师好！”
两个女孩，青梅明显要活泼一些，韩烟则有些拘谨，两人同时跟森莲问好。
“你们好。”森莲微笑道：“以后要拜托你们了。”
庄会长道：“我会让青梅和韩烟在您这里留一年，一年后，您若是有意留她们，就跟我说一声。”
森莲点了点头，一旁的青梅和韩烟不知为何明显有些激动，她悄悄将疑惑按捺下。
显然，青梅和韩烟还是很有表现欲望的，在庄会长离开的第二天，两人就过来找森莲毛遂自荐了。
青梅满脸笑容道：“我父母是做装修生意的，大师如果放心的话，我可以为您推荐可靠的装修公司为庄园进行装修。”
森莲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青梅眼睛一亮，“我下午就会将资料整理出来。”
韩烟也轻声道：“我之前是做人事的，对于人口买卖虽然没有真正参与过，但也知道不少。所以大师您如果想要回努尔星的话，我会帮您安排好。”
森莲一怔，随即道：“麻烦你了，不过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努尔星。”龙雀岭这边一摊乱摊子，她总得理顺了才能将家人接过来。
韩烟闻言有些失望。
见状，森莲便道：“不过，你知道龙雀岭这边有信件驿站吗？我想要寄封信回去。”
在星际，通用的联络手段是智脑，然而像努尔星这样落后的星球，就只能使用信件驿站了。
韩烟精神一振，连忙道：“龙雀岭没有信件驿站，但是附近的伦安星有，大师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将信件投递出去。”
森莲皱眉，“你会开航舰？”
席琳和艾依离开的时候倒是给她留了一艘航舰，因为过往的经历，这东西她稍微研究一下就会开，然而……
这事不好解释，她目前只能装作不会。
韩烟闻言一愣，随即微笑道：“不用开航舰的，星际中的短途航行可以叫CC车。”
“CC车？”森莲疑惑。
韩烟点头，“原名是闪闪车，是一种只能单人或者双人乘坐的交通工具，不像航舰那样能走星际长途，但短途却很方便快捷，费用也不贵。”
顿了顿，“若是星际长途，可以上星网租民用航舰，那个会附带一个驾驶员，但是价格不便宜。要省钱的话还可以去附近的星球坐民用飞船，那个速度慢一点，但是安全便宜。”
森莲点头了然，“我明白了，那等我写了信麻烦你帮我走一趟伦安星了。”
“定不负您所望。”韩烟有些激动道。
当天下午，森莲就写好了一封信让韩烟帮她寄到努尔星，同时，她还在青梅给她的装修公司中挑选了一家喜欢的风格。
星际的公司效率很高，当天下单，到了第二天，就派了两个人过来丈量尺寸。
“等到数据传送回去，我们公司的设计师就会出设计方案，您可以先说一下自己对装修风格的要求。”负责人一脸亲切道。
森莲想了想道：“简洁大方就可以了。”
“那价格呢？”负责人道：“我们有低中高三个建材档次，您可以做出选择。”
顿了顿，她道：“您放心，我们是良心公司，您给了什么价，我们用的自然就是什么价的建材，绝对不会出现偷工减料的现象。而且我们公司有完善的售后系统，交易结束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森莲没有犹豫就道：“建材要最好的。”
闻言，负责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的。很快……大概三天我们的设计师就能出图，等您选定了我们就开始开工。”
这可是龙雀岭的生意，哪怕不能赚钱，也要尽善尽美。
更何况，这位主顾看着可不是吝啬的，见面至今，都没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听说有些大师一毛不拔，甚至反过来问装修公司要好处，天知道来之前他有多提心吊胆。
前辈们说得太可怕啦。
森莲是不知道这位负责人心中的腹诽的，将人送走，她对着刚从伦安星回来的韩烟问道：“信送到努尔星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要一周。”韩烟庆幸自己问了一下。
-

第803章 莲庄
一个月后，庄园内部的装修全部完成，森莲在庄园门口挂上了写着“莲庄”二字的牌匾。
也是从庄园落成开始，逐渐有精神力大师开始过来拜访。
因为青梅和韩烟事先的提醒，一开始森莲非常警惕这些老人的拜访。
——毕竟两位助手说了，龙雀岭欺生的情况非常严重，老人找新人麻烦屡见不鲜，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等到森莲送走第十六位前来拜访的精神力大师，也没有遇到所谓的刁难。
一时间，她有些迷惑了。
难道是她的运气好，现如今上门拜访的精神力大师都是好脾气的？
森莲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有关于她的信息正在整个龙雀岭流传开来。
“你说真的？她一个新人的精神力等级居然比你高？”
“不会错的，你亲自去见见就知道了。”
“你别哄我，你精神力都已经十六级，她难不成能有十七级？”
“不会吧？不过是一个新人……”
“就是，新人时期，大家哪一个不是十五级？”
“你们不信的话自己去见识一下就知道了，反正别来烦我。”
……
是的，森莲之所以没有受到刁难，并不是因为之前上门拜访的精神力大师都是好人，而是因为……精神力等级的高低，基本上面对面一站就能知道。老人欺负新人，前提是新人比老人弱，然而若是老人比新人弱的话……
弱肉强食，即便是脾气再坏的精神力大师，也不会贸然去挑衅强者。
——同理，之前庄会长担心的提亲事件也始终没有发生。
事实上，森莲原本准备要花费上不小的精力应对前辈们的刁难。
然而，她做了万全的准备，结果却发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努尔星
森丽刚做好一家人的晚饭，就坐在一旁开始发起呆来。
事实上，她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半个月了。
自打收到二女儿寄回来的信，她就时不时发呆，不单单是她，森岛是和她差不多的状态。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脑子里有根棒在搅和，想清醒也清醒不了。
森雪看到这种状况有些无奈，她也不知道之前父母到底是收到了什么信，以至于变成这个模样。
难不成……是哪个哥哥出事了？
她心里忐忑，然而不管她如何旁敲侧击，两人都不肯透露分毫。
“阿叶，阿石，甄选快要开始了，你们这次要一起去参加的吧？”晚饭结束之后，森雪对两个弟弟关心道。
森丽一共生了两对双胞胎，一对是老四森江和老五森河，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天赋都不怎么样，最后都没能卖出去，还有一对就是老十五森叶和老十六森石了，他们二人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一样，天赋也不一样。
森叶天赋平平，训练营的教练曾给他下评断，说他成年后被买走的几率非常低。也是因此，他过了十岁之后就不怎么去训练营，大多数时间都在地里帮森岛干活。
森石的天赋却算得上出众，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天生就非常喜欢修炼，打小就喜欢赖在训练营不回来，再如何艰苦的训练都能乐在其中，是教官们捧在手心里的宝。
这对兄弟要说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就是两人的性格都非常沉默，经常一天都听不到他们说一句话。
森石难得回来，他又不是会主动开口的性子，森雪便只能问了。
闻言，森石顿了顿，回答道：“可以。”
虽然森叶的天赋差，不管是家人还是他自己都放弃了甄选，但参加还是要参加的。
“……不，不行！”一旁的森丽却是入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大声道：“你们不能去参加甄选！”
闻言，森雪也好，其他孩子也好，一个个都愣了。
“阿妈，你怎么了？不会是发烧糊涂了吧？”森雪一脸担忧道。
森岛却在这时候跟着开口道：“对，阿叶和阿石不能去参加甄选。”
这下，一家子是真懵了。
“阿爸，阿妈，你们这到底……”森雪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前，阿妈还在为阿莲不肯参加甄选的事情大动肝火呢。
说起来阿莲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山里待那么长时间。
森岛和森丽对视一眼，最后，森岛期期艾艾道：“还是……还是你说吧。”
森丽脸都憋红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半个月前，阿莲写了一封信回来。”
闻言，森雪愣了，“阿妈你怎么没说过这事？阿莲带什么口信回来了？”
她这会根本就没有将母亲口中的信和半个月前令父母二人情绪异常的信联系到一起。
“不是口信。”森丽道：“阿莲离开努尔星了，她如今是星际公民了，她来信说过段时间她就会回来。到时候，她能够出钱将我们买下，等进了星际，就能让我们脱离奴籍，获得星际公民身份。”
屋里一片安静。
“阿妈……你说什么？”森雪一脸惊愕。
“是真的。”森岛轻咳一声道：“你们七哥也写信回来，说是阿莲成了什么精神力大师，以后住在一个叫龙雀岭的地方，我们都可以跟着搬过去。”
“信呢？”森石开口道：“把二姐和七哥的信给我看看。”
森丽一愣，“你等等。”
没多久，她就从夫妻俩的房间里拿出了两封信。
“这封是你们二姐半个月前寄来的，这一封今天上午刚到，是你们七哥寄来的。”森岛在一旁道。
兄弟姐妹几个凑在一起将两封信看了一遍，发现……森丽刚刚说的是真的。
森石皱眉，“阿爸阿妈，你们怎么不早说？还有二哥他们那里，通知他们回来了吗？”
“啊？”森丽一懵，“要……要通知他们的吗？”她以为女儿说的接过去的人并不包括二儿子他们，那些孩子毕竟结婚生子了。
当女儿的可以孝敬父母，也可以拉拔兄弟姐妹，但已经结婚生子的兄长们总不能拖家带口的也成为妹妹的负担吧？
“当然要通知了。”森石道：“二姐信里可没有将二哥他们排除在外。”
-

第804章 回归
两天后，森家这一辈只要是留在努尔星的兄弟们都拖家带口回到了云客里。
“阿爸阿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脾气有些急的老八森东开口问道。
“就是，也不说原因，只让我们把家里人一个不落地带回来，人都差点被你们吓死。”老九森梁紧跟着抱怨道。
其他人虽然不说，但也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森岛和森丽派人给他们送信，一再强调他们不能耽搁，一定一定一定要马上带着全家——一个人都不能落的回来。
老二森林的媳妇忍不住抱怨道：“没错，训练营本来就难请假，偏还没有个正当理由，我差点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
不是她说，要不是公公婆婆向来不是会闹幺蛾子的性格，这么荒谬的要求，他们肯定根本不会理会。
“好了，都先坐下吧。”森岛敲了敲桌子道。
森丽也吩咐道：“阿雪，你把小艾他们都带出去玩吧。”森家孩子本来就多，加上森林他们的儿女，人就更加多了。
小孩子嘴上没把门，自然要先打发出去了。
森雪虽然也想留下来听，但森丽吩咐了，她也只能招呼一声把孩子们都带出去。
“阿爸阿妈你们怎么了？还弄得神神秘秘的。”老五森河一脸无语道。
森岛抽了口烟，对着森丽道：“还是你说吧。”
森丽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番，然后又将森莲和森阳寄回来的信拿了出来。
森家一众兄弟轮流将信看了一遍，然后都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这……我不是在做梦？”森山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不是做梦。”森石道：“二姐信上说过上两三个月回来，加上信件寄送的时间，差不多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也就是说，最晚两个月，二姐就会回来了。”
顿了顿，“哪怕这事是假的，但两个月后今年的甄选还没有结束。但我们若是依旧参加甄选，到时候被人买走了……”
森石原本并不是多话的人，然而，一众兄弟一个比一个没有主张，他便是不想站出来也不成了。
“阿石说得有道理，就听他的。”森岛拍板道。
众人依旧觉得回不过神来。
然而，不管如何不真实，日子还是要过下去，都没有在云客里多待一天，以森林为首的一众兄弟就带着妻小回去了。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一天，森雪正带着森艾在晾衣服，里长家的小儿子就跟被人撵一样疯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森叔森婶在吗？你们家阿莲姐姐回来了！你们赶紧去港口！”
森雪和森艾都呆了。
“六六，你说真的？阿莲回来了？”森雪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才六七岁的男孩问道。
“千真万确！”六六点头道：“我都看到了，阿莲姐姐穿的衣服可漂亮了，她身边还有两个助手，都管她叫大师呢！”
森雪眼睛亮了，转头对森艾道：“小艾你去河边找阿妈，我去把阿爸叫回来。”
等到森岛和森丽跟着两个女儿回来的时候，森叶森石他们也听到消息赶回来了。
一家人什么都没说，埋头就往港口赶去。
青梅和韩烟都是第一次来奴隶星，从港口出来的时候，她们还没觉得这地方有什么特殊。
然而，等走出港口，看到那看不到边际的田地，在田地中使用原始工具劳作的农民，以及路边简陋原始的房子，两人纷纷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这般情形，他们只在一些原始典籍中看到过，哪怕是星际一些主打体验原始生活的旅游景区，那也是挂羊头卖狗肉，农业机器人不过是藏得好了点。
“阿莲，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跟叔说说？”里长擦着汗问道。
森莲摇了摇头道：“叔你那里不是有交易文书吗？”
她也是出了星际才知道，到奴隶星购买奴隶是需要去星际公民中心申请的，一般没点关系申请还真的不容易过。
不过她如今是精神力大师，星际公民中心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为难她。
里长当然知道交易文书了，他前几天还说呢，这次的主顾名字居然跟老森家的二女儿一模一样。
但是他没想到会是同一个人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森莲淡淡笑道：“叔你只要仔细把交易文书看一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这样说，一来是懒得一遍又一遍解释，二来也是确有其事。交易文书上会写明她的身份，里长看了心里就有数了。
至于旁的事情，她却是没心思将自己的隐私事无巨细地告诉不相关的人的。
森岛和森丽他们就是这个时候赶到了。
看到森莲，他们犹自一脸不敢置信。
“阿莲？”还是森雪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激动不已道：“你真的……真的是自由身了？”
“这还有假的？”森莲笑了。
森丽激动地整个人都有些发抖，然而看着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儿，一时间竟是有些胆怯地不敢上前说话。
最后，还是森莲主动喊人道：“阿爸，阿妈，我们回去说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里长道：“里长，我大哥他们当初卖出的记录，你那边应该有吧？要是方便的话，能抄一份给我吗？”
里长一愣，这种事，要是原来的森莲来要，他肯定不能同意，但如今对方已经是尊贵的外宾，因此他只能呐呐点头道：“好，我会抄一份给您送去。”
一直回到家，森岛和森丽都没能开口说上一句话。
倒是森石他们，围着森莲问了不少问题。
“二姐，你当时怎么出去的？”森石好奇道。
森莲简略道：“我救了一个外宾，还治好了对方的精神力顽疾，对方为了报答我才冒险将我带出去，还给我办理了星际公民身份。”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的实力原本就已经达到了精神力大师的水平，他们自然不可能再逼我去当奴隶。”
森石看过来，疑惑道：“精神力大师？这个身份有什么特殊性吗？”
-

第805章 福利
相较其他人，森石想得要多一些。
同样是脱离奴籍成为自由身，为什么七哥没有说要买下他们让他们成为自由身？
是因为七哥没钱？
他觉得恐怕不是这样。
事实上，被卖出的努尔星人能够成为自由身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但是迄今为止，从来只听说家人因此受惠，生活变得更宽裕，不再需要下地，却从没听说谁家因此摆脱奴籍成为自由身的。
他能想到的理由，也只有那个精神力大师的身份有什么特殊性了。
森莲没想到这个弟弟会这么敏锐，怔了怔笑道：“精神力大师的身份确实特殊，据说是整个星际的瑰宝。精神力大师都住在龙雀岭，只要是精神力开辟出来的地方，就是我们的领地。不仅如此，我什么都不用做，精神力协会每年都会给我一笔俸禄。而这笔俸禄，至少买下你们是绰绰有余的。”
事实上，关于精神力大师为什么会在星际中有那么卓越的地位，她至今还没有正确的认知。
不过森莲也不急，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明白的。
闻言，不要说是森石，便是森丽他们都听呆了。
“你说你有一片领地？有……多大？”森岛忍不住开口问道。
森莲想了想道：“大概一座城市那么大吧。”事实上她的领地之大应该是整个龙雀岭之最。
“这么大！”森岛眼睛都瞪大了，“那……能种地吗？”
“可以。”森莲道：“而且那里的环境好，种出来的作物都是能量食物，非常值钱。”
闻言，一旁的森丽也笑了，“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她本来还担心，虽然女儿有心帮一众兄弟姐妹，但孩子们那么多，再有下一辈，那人数是真不少。
获得自由身之后虽然是好事，但……他们在星际中无依无靠，唯一能仰赖的也只有阿莲。他们当父母的也就算了，兄弟姐妹们……短时间内没有生计还成，时间长了，那相互之间必然要生出怨气的。
这有地种，至少以后大家还能帮阿莲种地，不至于吃白饭。
森丽的脑回路森莲是不清楚的，她伸手摸了摸森石的脑袋道：“龙雀岭的环境特殊，对修炼有着特殊的增益效果，你去了那里，于修炼上一定能更得心应手。”
一众兄弟中，天赋好的不是没有，但要说哪一个是一定能学有所成的，那必然是森石了。
原本，努尔星人的身份使得他的未来还有几分扑朔迷离——生死掌控在他人手中本就是一种不确定。但是如今没了这一层顾虑，森莲却是能确定森石的未来必是一片坦途。
森石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见森莲点头，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抹笑容。
见面至今，这是他第一次笑出来。
事实上，他本就不是经常笑的人。
等到了家，却是森叶开口道：“二姐，等到了龙雀岭，我们帮你种地，你可以收租。”
森叶虽然没有双胞胎弟弟想得周全，但也不是一个笨人，加上从小帮着家里种地，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关注。
森丽觉得他们能帮森莲种地，就不是吃白饭的。但森叶却想到了森莲恐怕根本不需要人帮她种地，毕竟农用机器人这东西也就在努尔星少见，森莲如今都能买下他们一大家子了，还能缺买农用机器人的钱？
森莲闻言一怔，随后笑道：“我的领地当然是要收租的，不过在来之前我就想好了，作为我的兄弟姐妹，以后你们以及你们的子女每人都能获得五亩地。等再往下的后代就没有这个福利了，不过你们可以将自己的地传承下去。”
森家人再多，两辈人也不会超过三位数，每人五亩地，顶天了几千亩地，她还是出得起的。
“你们若是再想多种地，就需要申请承包，还要交地租。”至于地租多少，森莲暂时没说。
听到森莲的话，一大家子都呆住了。他们震惊于她的慷慨，但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森莲说了，她的领地有一座城市那么大。
“阿莲，你二哥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你今天晚上住在家里吗？”说完正事，森丽问道。
森莲想了想道：“住家里吧，以后也没机会住了。”
她的语气有些感叹，其他人一听也反应过来了，以后可不是没机会住了吗。
“当家的，咱们家的地……”森丽看向森岛。
森岛也反应过来，点头道：“我等会就去找里长，让他帮忙将地卖出去。”
努尔星本土的货币跟星际通用点的兑换率虽然低，但有总比没有好。等进了星际，他们也不可能遇到事就伸手问女儿要钱。
“那个阿莲，二嫂拜托我问你个事。”森雪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什么？”森莲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森雪抿了抿唇道：“二哥家的小猫和小虎不是都结婚成家了吗？二嫂舍不下他们，就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把他们也带走？”
“成啊。”森莲开口道：“我本来的意思，就是要把所有侄子侄女都带走。”
“那小猫的丈夫还有小虎的媳妇，以及他们的孩子呢？”森雪问道。
“也都带走。”森莲干脆道。
闻言，森雪一喜，倒是一旁的森岛动了动嘴巴，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阿莲，你叔伯他们……你的领地那么大，总要有人帮着打理的吧？能不能……”
森丽拉了丈夫一把，一脸不高兴地瞪他，“你当闺女是做慈善的不成？”自己儿女要麻烦阿莲就算了，那些都不太亲近的亲戚，她可不乐意他们麻烦阿莲。
森莲闻言却是沉吟片刻后道：“叔伯他们……我倒是有心把他们也买走，不过我手头的钱还要留一些做别的事，只能等明年了。”正如森岛所说，她在龙雀岭的领地确实需要人帮着打理，雇佣外人也不见得有森家氏族可靠。
森岛闻言一喜，“晚上一年也没关系。”
“不过阿爸，五亩地的福利，除了咱自家，其他人可是没有的。”森莲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

第806章 惋惜
“知道，知道。”森岛对此没有意义。
买奴隶需要花的钱就不少，女儿能出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怎么可能再要求其他？
更别说，论到远近亲疏，看着长大的女儿自然比那些已经多年不联系的兄弟要更亲近。
接下来，除了森莲，家里的人都忙了起来。
森岛去找里长商量卖地的事了，森丽则带着森雪开始规整家里的东西。
“阿莲，这柜子能带走吗？这还是年初新打的呢，要是丢了就太可惜了。”
“还有这个窗帘，都用了好多年都没坏，质量好着呢。”
“还有这个凳子，还是你大哥在的时候打的呢，多有意义。”
“还有这个米桶，是你六哥和七哥一起做的，外面买都买不到。”
……
除了少数东西，在森丽口中，家里大多东西都是不能扔的。
森莲扶额无奈道：“你要带就都带吧，反正我租了一艘飞船，过几天就会到。”
没办法，航舰带不了那么多人，她斟酌再三，还是花钱租了一艘小型飞船。
至于森叶他们，却是亲自跑去给森林他们送信了。
最先赶到的是森东，他离得最近，又不是喜欢拖拉的性子，第二天上午就带着妻儿赶过来了。
森东媳妇老多不满意了，“阿爸阿妈你们说说他，我让他缓缓，他偏不听，十几亩地，而且麦子还有半个月就收成了，结果却都低价卖出。还有家里的东西，桌子还是去年打的呢，棉被也是全新的，结果全让他给送人了。”
“我那不是送你娘家了吗？”森东不乐意道。
森东媳妇冷哼一声道：“是我让你送的？我不是让你都带走吗？”
森丽听得也心疼道：“你媳妇说得对，男人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些东西看看少，重新置办的时候你就知道肉疼了。”
森东不耐烦道：“你们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咱努尔星的人天赋比寻常人类要强多了。别看我当初没卖出去，但论到实力，可不比别人差，到了星际，还用担心找不着活干？七哥上次不是说了吗。在星际，只要是五级以上的体术，就不难找活干。咱家里的东西放到星际，丢了都没人捡，何必省下这点芝麻绿豆？费的功夫都不止这么点。”
比起其他人，森东的想法可就洒脱多了。
森莲笑道：“八哥说得对，咱努尔星人只要能出星际，就没有找不到活干的道理。”
“真的？”森丽和森东媳妇犹自不信。
“真的。”森莲道：“要知道人类中大多数人的体术水平一辈子都只有三四级，五级在普通人中已经算高了，做个体术教练都是绰绰有余的。”
森丽眼睛亮了，“你说的体术教练……工资高吗？”
别说是森东他们，便是她这个一辈子当家庭主妇的，体术等级也有七级啊，星际的钱真这么好赚？
“正规机构聘请的话是一个月八九千通用点，不过体术教练可以接私教的，赚到的钱不会比工资低。”森莲道。
森丽闻言顿时激动了，“外面钱这么好赚？”
要知道他们一家一年的收成卖掉也就一万币左右，而努尔星的一万币兑换星际通用点只有五百点。
合着到了星际，他们中随便谁干一个月的活，能抵得上他们一家在努尔星干上几十年的赚头？
森莲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星际花钱的地方也多。”
即便如此，森丽也是一脸兴奋和开心。
她本来还担心这么一大家子去了星际难以营生，如今看来，全都是白担心了。
“星际真好啊，钱那么好赚。”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森莲心说那是对努尔星人而言，寻常人类中，体术等级五级已经算是高的了，精神力等级更是普遍在三级以下。
森雪在一旁好奇地问道：“阿莲，除了体术教练，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工作是我们能做的？”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那可就多了。”森莲想了想道：“人类的精神力等级普遍都在三级以下，所以四级的精神力等级就能做精神力教练了，或者也可以做精神力护佑师和精神力引导师。还有啊，像是保全公司，以及一些技术类的工厂，你们都能够去应聘。”
“在星际中，哪怕你们什么都不懂，只要精神力和体术的等级高，就不会找不到工作。”
“当然，就我的建议，你们还是去上个学考个专业文凭比较好，那样工作更好找不说，收入也会更高。”最后，她总结道。
闻言，众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那个……上学贵吗？”森雪问道。
便是森石也问：“我们这样的去上学，会不会超龄了？”
森莲摇了摇头道：“学费要看是哪个学院吧，有便宜的也有贵的。至于年龄，这个你们倒是放心，星际有很多远程课，平时可以通过智脑上课，只要结业时去学校参加考试就行了。”
顿了顿，她笑道：“这个你们暂时不用考虑。我把你们带到星际去，总要为你们考虑一番的。”
“二姐，我们去了星际还要进训练营吗？”森艾开口问道。
森莲道：“星际没有训练营，只有学校，你们几个小的到时候都要上学。”
森艾闻言有些忐忑，森莲便安慰她道：“你放心，咱们努尔星人不论是脑子还是身体素质，放到哪儿都不会比别人差。”
听她这样说，森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一直到吃中饭，都没有除了森东之外的其他人抵达。
吃饭的时候，森雪突然提到了森小龙。
“那孩子可惜了，当时若是不逼他，他本来是打算晚上两年再参加甄选的。那样的话，就可以赶上这一趟了。”森雪有些伤感道。
闻言，森丽表情一僵，要知道当年逼森小龙的人里面也有她这个亲奶奶的一份。
森莲皱眉，她对这事也是惋惜不已。然而森小龙和他不一样，是个真正的孩子，家里长辈一个个劝着，他到底没能顶住，他的天赋又足够出众，参加甄选的第一天就被人挑走了。
-

第807章 解释
“好了，这事我们这会说说就算了，等二哥二嫂来了，可不能再提，那就是戳人心窝子了。”森莲叹了口气。
其他人纷纷点头。
要说他们还只是惋惜，那森林和他媳妇作为父母就是心痛和自责了。
不过……
森雪看向森莲道：“阿莲，你之前问里长要大哥他们当初卖出的记录，是不是想要……”
森莲干脆点了点头道：“我会想办法找一下大哥他们的主人，如果能把人买回来自然更好，只是……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把人卖给她固然能卖她一个面子，然而，若是将她的兄长拿捏在手中，那样不是更好吗？如此，便是顾及兄长的性命，她也不得不在对方遇难的时候出手。
其他人不明所以，森莲也无意把事情跟他们说明。
“那小龙那边……”森雪迟疑道。
森莲想了想道：“小龙那边不用特别打听，反正大哥他们跟他有联系，只要知道小龙在哪就行了。小龙的情况不同，他应该能靠自己的努力突破精神力十四级，到时候，我再出面帮他脱离奴籍。”
森雪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点头，“好，我等会跟二哥二嫂说。”
正是这个时候，最小的森雨手里拿着一封信从外面跑回来，“阿爸阿妈，里长说三哥给家里寄信来了！”
三哥？
森莲森雪他们反应不大，毕竟他们出生晚，对三哥并没有什么印象。倒是森东蓦地站了起来，有些失声地问道：“真是三哥的信？”
森家老三森月可是自打被卖出一直都没有信寄回来过，家里虽然都不提，但不是没有揣测过他这会可能已经不在了。
一个默认可能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寄了信回来，一家子的惊喜可想而知。
森岛猛地站起了身，从森雨手中抢过了信，有些哆嗦地拆开了信封，快速看了起来。
森丽等不及把脑袋凑过去一起看了，森东也有样学样地凑了过去。
森月的信写得不短，等看完，三人的眼睛都红了，森丽更是哭了起来。
“怎么了？”森雪有些无措了。
“三哥太苦了。”森东道：“我们都不知道，三哥当初居然是被斗兽场买去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野兽战斗，以供观众下注取乐，平日里连张床都睡不着，大冬天也只能睡在漏风的笼子里。”
顿了顿，他脸上出现一抹笑意道：“不过三哥说了，他如今已经不是兽斗士，而是后勤的工作人员了，所以才能给家里写信。”
他看向森莲笑道：“说来这也是阿莲的功劳，你成为精神力大师的公告一发出，因为同是努尔星出身，斗兽场的老板担心得罪你，才会让三哥成为后勤工作人员。三哥说了，若是没有这一出，他当时发烧生病，再上场估计会没有命。”
森莲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因为自己救了未曾蒙面的三哥一命。
“这是好事。”她道。
“的确是好事。”森丽擦着眼泪笑道：“说来好笑，阿月还在信中问我你是哪个叔伯家的孩子呢。我这就写信告诉他你是他亲妹妹，让他大吃一惊。”
森丽去找信纸写信了，森东就跟森莲他们这些没见过森月的弟弟妹妹们说起这个三哥。
“其实三哥被卖出去的时候，我也才七岁，但上面几个哥哥，我对他的印象最深。”森东笑道。
“为什么？”森雪一脸好奇。
“因为三哥长得好看。”森东道：“虽然比阿莲还差了点，但三哥绝对是除了她之外我们兄弟姐妹中长得最好看的。”
顿了顿，“三哥的天赋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顶尖，他当初能那么快被人买走，那张脸应该也是占了主因。三哥性子好，在家的时候，没少照顾我们几个小的。他参加甄选之前答应过我们，要是被人买走，一定会买外面的零食寄给我们，我们那会盼了好几年。”
“也因为三哥这样的性子，他一直没信寄回来，我们私下里都觉得他恐怕是出事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道：“如今人还活着，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森莲也跟着叹了口气，转头对一旁正在写信的森丽道：“阿妈，你交代三哥一声，让他别随意透露跟我的关系。”
森丽一愣，“为什么？”她本来还想着让儿子透露跟阿莲的关系，以后在斗兽场日子能更好过一些呢。
森莲多少能猜到她的想法，叹了口气道：“说了以后斗兽场的老板可能会不肯放人。”
见森丽一脸不解，森莲索性道：“阿妈，对于斗兽场老板而言，他愿意把三哥卖给我，我固然会记着这份情，以后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次。但先不说这样主动权在我这里，我以后便是翻脸不认人他也没办法。即便我不是那样的人，那也只会帮他一次。但是，若是他将三哥捏在手里，以后就一直能以三哥为筹码要求我帮他。”
森丽闻言一个哆嗦，“对对对，这事听你的。”不说她不乐意女儿被人威胁，阿月跟阿莲说是兄弟，但两人根本没有相处过，谈不上什么情分，若那斗兽场老板真拿捏住阿月威胁阿莲，一次两次她或许还会妥协，次数多了她肯定要不耐烦。到时候，阿月能得什么好下场？
与其如此，还不如当没有这事，反正阿月如今也不用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后勤的工作人员即便辛苦一些，好歹没有性命之忧。
等写完信，森丽又犯愁了，“要按照阿莲你说的这样，你大哥他们……还能买得回来吗？”
森莲本来不想多说，但见森丽包括一旁的森岛森东都是一脸焦急，便道：“我会想办法的，到时候我会让其他人出面，再用一些手段，只要把人买到手就行了。”
见她心里有成算，森丽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对了。”森莲又想起一件事，“七哥那边你们通知了吗？他有提过要不要住到龙雀岭那边吗？”
闻言，森丽一愣，想也不想便道：“阿阳没说，不过他在业阳文明当兵，住到龙雀岭也不方便啊。”
-

第808章 询问
不单是森丽，便是森家其他人，跟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森莲摇了摇头道：“阿妈你还是问过七哥之后再为他做决定吧。”
她这个母亲有一点不好，就是喜欢帮儿女拿主意。
要她是那种特别有智慧和先见的人也就算了，然而偏偏不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罢了。
森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要是原来，她肯定不会这么听话，毕竟在她的想法里，哪有当妈的听女儿的的。再者她私心里觉得自己年纪大，比孩子们见得多，知道的也多，自然认为自己的观点看法才是对的。
但森莲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面对这个女儿，她再没有以前的理直气壮了。
下午两点左右，森江带着妻子和一众孩子到了。
“我就猜到你会最先到。”看到森东，他顿时笑道。
“四哥你来得正好，我这有个绝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森东也笑，还带着几分得意道。
“什么好消息？”森江一边把手里的小女儿放下来，让她去找姐姐玩，一边道：“难道还有比能成为自由身更好的消息？”
“更好说不上，不过……”森东到底不是爱卖关子的性格，摸了摸鼻子笑道：“三哥写信回来了。”
森江一愣，随即勃然变色道：“你说谁？”
“三哥啊。你没听错，就是三哥！”森东道。
“三哥没死？！”森江又惊又喜。
森东点头，“这是个好消息吧？”
森江连连点头，又问：“那他怎么这么些年都没给家里写过一封信？”
“这就说来话长了……”森东跟森江勾肩搭背去一边说话了。
倒是森四嫂来了就没空过，先是把还在吃奶的小儿子喂饱，然后交给大女儿，就跑去跟森丽打听事情了。
“阿妈，咱们这次去，能带多少东西？”
“你想带多少就带多少，阿莲说了，她租了一艘飞船，地方够大。”
闻言，森四嫂闻言一喜，问道：“阿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要等上几天，阿莲没说。”
一听这话，森四嫂回头就叫上几个半大的儿子，“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快回去一趟，找人帮忙把我收拾的柜子衣架那些大件都给运过来。”
“阿妈，您能不能让我们歇口气？我们赶了那么长的路，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呢。”孩子们不乐意了。
森丽心疼孙子，跟着道：“哪用得着这么赶？先让孩子们歇一歇。”她倒是没说那些东西别带了。
虽然之前听森莲说了一番星际中的钱多么好赚，但到底只是听说，没真正赚到之前，她还是舍不下家里这些好不容易置办下来的物件的。
婆婆这样说了，森四嫂自然只能答应。
她找了一圈，看到森莲正坐在屋前逗弄刚出窝的小鸡，便上前打招呼道：“阿莲，我有个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森莲抬头疑惑道。
她几个嫂子性子都不差，给她的印象都挺好的，当然也可能是本来住得就不近，偶尔来往也比较客气的关系。
“就是你这次带我们出去，能不能捎带上个把人？”森四嫂犹豫了下开口问道。
森莲一愣，随即坐直身体，皱眉道：“四嫂你是想带你娘家的人一起？”
一边的森雪他们也看了过来。
“不是不是！”见她误会了，森四嫂连忙摆手道：“我娘家兄弟姐妹都结婚了，每一个都拖着十几口人，我便是有那个心，也开不了口，是你五嫂。”
森莲一怔，“我五嫂怎么了？”她跟嫂子都不太熟，更别说是嫂子的娘家了。
森四嫂叹了口气道：“我跟你五嫂是一个里的，所以她家里什么情况我都清楚。阿穗她父亲的身体不好，她母亲一辈子也只得了她跟他弟弟两个孩子。她还好，原本身体是非常健康的，要不是月子里碰上那样的天灾，如今身体也不至于那般破败，但他那个弟弟身体却是跟她父亲如出一辙。她父亲前些年就去世了，她母亲就守着她弟弟过日子，前两年好不容易拿几年的收成钱给她弟弟娶了一个媳妇，哪知道那媳妇是个不安分的，生了一个女儿之后跟人私奔了，她弟弟上门找人理论，却反而被人打了一顿，又羞又气，回来就生了一场重病，差不多一个月就去了。儿子一死，她母亲也短了心气，不到半年就死了，给阿穗留下一个一岁多的侄女。”
顿了顿，她道：“如今我们离开，阿穗总不能把那侄女给丢下不管吧？”
森莲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皱了皱眉道：“除了五嫂，那孩子就没别的人可以托付了？”
“要有我也不会问这话了。”森四嫂道：“你五嫂娘家本来就单薄，她爷爷那辈倒是有兄弟姐妹，但关系都不知道多远了，她阿爸是独生子，如今一家子，还有谁能够托付？”
森莲默然，努尔星虽然是奴隶星，但对于孤儿并不是没有安置法子的——大多数没有亲属愿意抚养的孩子都会留在训练营，旁的不说，温饱还是能够满足的。
然而，森莲是说不出让五嫂把侄女送去训练营的话的。
将心比心，谁都做不出这么狠心的事。
“阿穗面皮薄，最近正为了这事愁，我就帮她来问一问。”森四嫂道。
森莲想了想道：“那就破个例，不过四嫂你跟其他嫂子说一声，这是特殊情况才破例。我这边森姓以外的人不是不能带，但是名额是有数的，得留着给家里出嫁的女儿女婿和外孙。”
森四嫂点头，“明白，这点道理你不说我也清楚。”
森莲松了口气，她以为这事到此就结束了，然而却没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森四嫂这样脑子清楚的。
临近傍晚，森家的一众兄弟全都到了。哪怕前不久才见面，但看到这么多儿子和孙子孙女，森丽还是一脸乐呵，连森岛也心情不错地坐在门口逗弄几个玩泥巴的孙子孙女。
而这一片和谐，却是在厨房传来的一声“你说什么！？”后消失了。
-

第809章 无语
一群人跑进厨房，就看到森丽脸色难看地重复之前的话道：“你说什么？”
在她对面，森九嫂正梗着脖子和婆婆对峙。
“你该不会……”森梁最先反应过来，瞪着自己媳妇道：“我在家不是让你歇了那个念头了吗，你当阿莲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她乐意花钱买我们那是看在兄妹的情分上，你娘家父母和弟妹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买单？”
他越说越气，在家的时候都好不容易把媳妇的想法给拧过来了，谁想到到了这她又开始发梦。
“我娘家人不能让阿莲买单，那凭什么五嫂的侄女就可以？”森九嫂的目光瞪向森五嫂手里抱着的女孩道。
森五嫂一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侧过身避开森九嫂可怕的目光。
她性子温和，并不擅长和人争辩。
和她交好的森四嫂看到这一幕却有些不乐意了，“九弟妹，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娘家的情况跟阿穗娘家的情况能一样吗？悠悠爷爷奶奶都去世了，阿妈跟人跑了，阿爸被人气死了，除了阿穗这个姑姑，还有谁能够照顾她？再看看你娘家，你父母身体健壮，下面的弟妹们要么是快要成年的，要么身体健康有父母照看，两者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我不管。”森九嫂红着眼睛道：“我阿爸阿妈心肝宝贝一样把我养大，如今有机会，我不能自己去享福，让他们留下来吃苦。”
她看向森莲道：“阿莲，嫂子知道这样有些为难你了，但……你就当嫂子求你了，你现在出钱把我爸妈还有弟妹们买下来，等到了星际，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把钱还给你，我不占你便宜的。”
森莲都无语了。
“你这叫不占便宜？”森东一个当大伯哥的，按说不该插手管女人的口角，但森九嫂这话他听得不乐意了，因此开口道：“除了阿莲，你倒是去问问看那些外宾，看他们乐不乐意花钱买你们回去，然后再放你们自由身，哪怕你事先说明以后会赚钱把卖身钱还给他。”
“你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傻帽，我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森九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森梁叹了口气，上前拉了她一把道：“好了，别无理取闹了，我们出去。”
森九嫂却是猛地甩开他的手，跑到森莲面前嘭地跪了下来，抓着她的裤子道：“阿莲你就当行行好，帮帮嫂子吧。这努尔星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会不清楚，我是当人女儿的，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便是在外面日子过得再好，只要想到我父母弟妹在过这样的苦日子，那心就跟在油里煎熬一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森莲一个没反应过来，亏管就被她抓住了，她叹了口气道：“九嫂你的话很有道理。”
不等森九嫂高兴，她就来了一个但书：“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娘家，你惦记娘家父母和弟妹，二嫂、四嫂、八嫂和十三嫂他们就没有娘家，就不惦记娘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了吗？”
森九嫂愣住。
森莲继续道：“实话跟九嫂你说吧，我虽然因为是精神力大师，所以能够通过买下亲友让亲友获得自由身，然而却仅限于亲友。若是同姓还好，只要不是血脉过远，并没有人数限制——就这，还要感谢努尔星已婚女性随夫姓。但若是非同姓，却是有人数限制的。不是森姓的努尔星人，我只能带走五十个，多上一两个上面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仅止于此了。”
“这五十个名额要用在哪儿，不用我说九嫂你也应该能猜到。阿姐没出嫁，所以这个名额省了下来，但下一辈里面，小猫却是嫁出去随了夫姓，她还有两个孩子，那就是占了四个名额。五嫂侄女的情况特殊，我破例给了她一个名额，这下就是五个名额被占去。”
听到这里，森二嫂不由抓紧了身边女儿的手，森五嫂也抱紧了怀里的侄女。
“剩下四十五个名额，看着绰绰有余，但也只是看着，是绝对不够用的。”
“今年我的钱只够将我们自家人买下，等到明年，就会回来买阿爸的兄弟姐妹。阿爸的兄弟们不说，但他可是有四个姐妹的。你觉得，这四十五个名额，咱四个姑姑够不够分？”
那势必是不够分的，和森岛一辈的人，除非身体有问题的，孩子少说都有十几个，再加上下一代……
“而姑姑家那些出嫁的表姐，我是已经顾不上了，更别说是嫂子你的娘家人了。”
森莲的意思和直接也很明显——五十个名额，怎么看都没有你娘家人的份。
森九嫂嘴巴张张合合，大家本以为她放弃了，不想她却道：“……我娘家跟嫂子他们不一样，我只有五个弟妹，加上我父母只占七个名额。”
众人不由无语。
森莲将自己的裤管从森九嫂手中抽出，却是不打算再跟对方讲道理了。
森九嫂犹自还要纠缠，森梁却是忍无可忍道：“你够了！”
他上前将森九嫂拖着站了起来，一脸愤怒道：“你要是真舍不下你父母和弟妹，那你就留下来，别来为难阿莲！”
“……你说什么？”森九嫂傻了。
事实上，其他人没比森九嫂好多少。
要知道，森九嫂长得漂亮，是所在里出了名的美人，当初森梁为了追她可没少下功夫。婚后，夫妻俩关系蜜里调油一样，森梁也是兄弟中最听媳妇话的人。
然而谁能想到，他今天居然能对媳妇说出这样的重话。
其他人犹自震惊，只森东心里一个咯噔觉得要不好——旁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这个弟弟性格固然温吞，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他一旦打定了主意，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果然，就听森梁面无表情地看着森九嫂道：“你既然舍不得娘家，那就留下来吧。”
“九弟妹你赶紧说句软话。”森四嫂性子虽然不让人，但真没什么坏心，见事情闹到这地步，连忙支招让森九嫂服软。
然而森九嫂习惯了丈夫的温吞顺从，突然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重话，心理上根本承受不了，又如何愿意服软。
-

第810章 噎人
“好啊，你把我留下来啊，连带我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留下来！”森九嫂恶狠狠道。
众人都愣了，森梁也是一愣，“你怀孕了？”
“本来是想过两天再告诉你的，谁知道你却提前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森九嫂冷笑道。
众人纷纷皱眉，都怕森梁会因为孩子妥协，然后去为难森莲。
只有森东心说坏了，阿梁这人向来脾气好，但却最恨别人威胁他！
果然，就听森梁道：“你自己的孩子不心疼，我也没有办法。”
“你……你什么意思？”森九嫂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你不管我，也不管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不是我不管，是你不让我管。”森梁冷冷道：“反正在你心里，估计我和孩子加起来的份量都不如你娘家人重要。”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两全其美。在我心里你跟孩子和我娘家父母弟妹一样重要，若是都能离开努尔星，那不好吗？”森九嫂辩解道。
“好啊，那自然好，但你别为难阿莲，自己做到这事啊。”森梁淡淡道。
森九嫂一噎，又道：“我留下来，你就不怕我得不到好的照顾，孩子出什么是吗？”
“你总说你娘家人这么好那么好的，总不能连个怀孕的你都照顾不好吧？真要照顾不好，那你折腾这半天算什么？”森梁不冷不热道。
众人看得都呆了，森莲小声对森雪道：“我从来不知道九哥说话能这么噎人。”
可不是？
众人对森梁的认知可谓是都来了个翻天覆地。
森九嫂也是第一次见到森梁这般模样，整个人都惊呆了，“你……你就真的这么不近人情，不单单不要我，连孩子都不管了。”
“孩子在你肚子里，我即便有心管，但你若一心要虐待他，我也没办法啊。”森梁道：“不过你放心，反正阿莲说了，她明年还要回来买一些族人回去，到时候你孩子也生了，我会让阿莲把孩子买回去的。”
“那……那我呢？”森九嫂目瞪口呆。
森梁一脸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舍不得你父母弟妹吗？我总不能残忍地将你们拆散了。”
这下，森九嫂是彻底傻眼了。
这一出闹剧，最后以非常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结束了。
森九嫂忍无可忍，当天就哭哭啼啼回娘家了，森梁却跟没事人一样。
其他人看着他的脸色不敢说话，最后，还是森丽纠结着一张脸问道：“阿梁啊，你真要跟你媳妇散了？”
闻言，森梁的几个孩子纷纷巴巴地看了过来。
“这要看她。”森梁有些烦躁道：“她这几年越来越过分。阿英身体不好，我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托人给换了一罐红枣粉，结果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只剩一半了，我问她，她说给她娘家送了一半去。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少次，以往我都不跟她计较，但那红枣粉是我托了不知多少人情和钱才换到的，为的是阿英能把身体给养好。结果她倒好……她娘家那几个弟妹身体可一个比一个健康。”
“我想着晾她一年，要是明天回来她有心悔改，就也把她带上。”
其他人闻言倒是不奇怪森梁今天会发作了。
森英是森梁前两年才得的小女儿，因为早产的关系差点养不活，好不容易养大了，但看着总是病恹恹的，一副气血不足的模样。
红枣这东西最是补气养血，无奈他们这儿别说是云客里，方圆数千里之内都没有哪里种得活枣树。因此红枣这东西虽说寻常，他们这儿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上半年森家远嫁的姑姑寄了一包红枣过来，知道森英用得着，森丽也就给几个小的孩子一人分了一颗甜甜嘴，多的都给森梁送过去了。
就是那次森英吃了气色变得红润了许多，森梁才会动心思弄红枣，好不容易弄到，谁想到森九嫂竟是大方地分了娘家一半！
这事别说是森梁，便是其他人听了也有些气。
森梁从一边的森雪手中将森英抱了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色道：“阿英的气色看着比上半年好许多了。”
闻言，森梁脸上多出了一分笑意，“这还多亏阿妈前两个月送来的鹿血，那东西补得很，阿英原本睡觉总是不安生，吃了鹿血之后夜里都能睡踏实了。”
森莲闻言一怔，一旁的森雪道：“那鹿还是阿莲打回来的呢。”
“我知道。”森梁对着森莲感谢地笑了笑。
森莲摸了摸鼻子，“举手之劳。”猎鹿的时候她是真没想到这个侄女，会特意存了鹿血，也是因为这东西出名的补人，她本是想着给森岛补一下身体的。
不过……
“星际中的医疗技术比较先进，龙雀岭就有一位精神力大师开办了一家医院，到时候带阿英去好好检查一下。”她道。
森梁本就有这个心思，闻言道：“我手头钱不够，到时候恐怕要问阿莲你借一些。”
森莲不在意道：“这个只是小事。”
因着森九嫂的事，一家子的气氛到底受到了影响，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安静。
吃完饭，森二嫂过来找森莲说话。
“二嫂是想问小龙的事？”见她说了半天都不说重点，森莲索性主动问道。
森二嫂面色一僵，随即苦笑道：“被你看出来啦。”
森莲将对森小龙的打算跟她说了一番，然后道：“二嫂你别担心，小龙虽要吃几年苦头，但也不会很久。”
本以为这番话会让她宽心，不想森二嫂却是支支吾吾道：“但是……但是……”
见她久久没有后续，森莲皱眉道：“难道小龙那边出了什么事？”
森二嫂点了点头又摇头，“我其实也迷糊，小龙他……小龙他写回来的信用暗语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森莲问道。
森二嫂吞吞吐吐，最后豁出去一般闭着眼睛道：“他说他被一个千金小姐设计睡到了一块，那个女孩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哈？
森莲懵了，“到底什么情况，二嫂你说清楚！”
-

第811章 卖身契
森二嫂有些慌乱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小龙用了暗语，别的根本没有多说。要不是我这几天惦记他总把他的信拿出来看，我都不会发现暗语。”
森莲皱了皱眉道：“小龙上一封信是什么时候的？”
“半个月前。”森二嫂道：“小龙通常是一个月写一封信回来。”
森莲松了口气，然后道：“那问题就不大，再等等，若是到了一个月小龙的信件还没有来，那我们再做打算。”
顿了顿，她道：“小龙写信说了这事，那自然是有他的意图的，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等回了龙雀岭，我也会让人去调查的。”
森家收拾东西很快，毕竟说来说去家里的东西也就那么些，真收拾起来其实并不费事。
安排好了一切，森莲带着大家去了一趟甄选市场，跟里长把买卖手续给办理好，钱也交了，然后便获得了厚厚一叠的卖身契。
“这就是我们的卖身契？”森文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
其他人嘴上不说，眼睛却都看了过来。
——他们是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看到自己卖身契的机会。
先不说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卖不出去的，就是卖出去了，除非有机会脱离奴籍，否则都是看不到自己的卖身契的。
森莲道：“这些先收着，离开后我们先去星际公民中心把你们的奴籍消了，然后再回龙雀岭。”
闻言，众人纷纷一脸兴奋。
当天晚上，森莲租的飞船抵达了港口。
“我们是今天走还是明天走？”森莲问道。
“今天走吧，我都迫不及待了。”森东道。
森雪倒是有些不舍道：“再住一天吧，以后都没机会回来住了。”
最后，两人都看向森莲。
森莲道：“我都可以。”
“听阿雪的，住一晚吧。”森岛抽着烟道：“住了一辈子，临走了，却是有些舍不得了。”
森丽也点头。
他们表态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对着来的道理。
虽然说不舍，但第二天一大早，森岛和森丽却是起了个大早，催着众人收拾了东西去港口。
除了森莲，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坐飞船，上去后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按着森莲的指示系安全带的时候，身体都是僵着的。
“也不知道七哥那边出了什么事。”森雪叹了口气道。
本来，森阳都说他要回来一趟，他们是打算等森阳回来后再走的。哪想到昨天中午森莲的智脑收到他的通讯，说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森阳是有智脑的，之所以一直只能写信和家里联系，是因为家里人没有智脑，如今森莲也有了智脑，那联络自然就方便了。
森莲安慰她道：“七哥在部队，收到命令就要出发，身不由己是难免的。”
闻言，一旁听着的众人也都放下心来。
飞船的速度要比航舰慢一点，但即便如此，三天后他们也抵达了星际公民中心。
令人没想到的是，刚进入大厅，森莲就看看到了艾依。
“你怎么在这？”森莲瞪着眼睛道。
“等你啊。”艾依上前跟她拥抱了一番，然后看向她身边的众人道：“这些就是你的家人？”
森莲点了点头，然后给双方简略介绍了一番。
面对艾依这个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森家人自然是万分拘谨的，打了招呼就不敢说话了。
艾依也没多在意他们，看向森莲道：“听说你回努尔星了，我猜到你总要来一趟星际公民中心，就来这等了。”
“琳姐如今如何？”森莲问道。
“挺好，撇开其他不论，她其实还蛮享受当老师的。”艾依道：“我本来还想陪她一段时间，结果她说看到我就气不顺，让我该干嘛就干嘛去。”
森莲无语，心说你那个做派，席琳看到了的确要气不顺。
艾依却是一点自觉都没有，顾自道：“我没什么事，就去龙雀岭找你了，哪知道你不在。”
森莲挑眉，“你不用上学？”按说艾依这个年纪在星际应该还是学生吧。
“不上。”艾依不太高兴道：“我不管是体术天赋还是精神力天赋都稀疏平常，军校上不了，除开军校，能上的就是一些艺术文学的课程。”
说到这里，她表情古怪道：“那种课程，除非学到极致，否则的话跟新娘学校没有两样。”
“那就学到极致啊。”森莲想都不想道：“旁人或许还有怕时间不够或者天赋不够，你的话……时间有的是，如果天赋不够，完全可以用时间来凑，多学点东西何乐不为？”
艾依被她说得一愣，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不等森莲回答，她就道：“那么我不如你。”
森莲皱眉，她知道并非如此，只是……艾依这个人，本身就已经死了大半了。
又如何能再去苛求她上进？
“对了。”艾依说起旁的事，“你来这里应该是要给你的家人办理脱籍的吧。”
森莲点头，她道：“在外面排队太麻烦了，我们去找玉晶阿姨吧。”
玉晶……阿姨？
森莲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道：“你口中的玉晶阿姨，应该不是我见过的那个玉晶吧？”
艾依一怔，恍然想到了什么，笑道：“是了，你应该见过玉晶阿姨的。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像男人？”
森莲点头，知道两个玉晶恐怕真的是同一个人了。
“她现在确实是男人。”艾依道。
“现在？”森莲挑眉。
“因为玉晶阿姨做了变性手术啊。”艾依笑眯眯道：“你应该知道，玉晶阿姨原本是母亲的下属。不过她喜欢上了母亲，甚至还为了母亲去做了变性手术。”
“唔，不过母亲不太领情就是了。而她也因为做了变性手术，身体受到影响，体术等级也不可能再升级而被部队劝退了。”
森家人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森莲勉强维持镇定道：“我以为……他被连累撤职了？”
“没有。”艾依道：“原本是要撤职的，不过玉家插手，她反而又升职了。”
“所以，现在找她办事反而更方便了。”
-

第812章 预防针
森莲一愣，“玉晶的出身很了不得？”毕竟当初席琳也没敢说能让玉晶避免撤职，但这个玉家却做到了。
“不能这么算吧。”艾依道：“玉家是搞艺术的，钱权不占，但名气却很大。所以有些事，公民星际中心不会卖我母亲的面子，但却会卖玉家的面子。”
“玉家既然是搞艺术的，那玉晶为什么会去军队？”森莲好奇道。
“因为玉晶阿姨是玉家前所未有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人。”艾依一脸好笑道：“我听人说过，玉家的启蒙课比较早，玉晶阿姨学了两年，成果也不过是把鸳鸯画成鸭子，把小星星弹得不是那么难听。”
顿了顿，她道：“玉家的课程很多，他们家的孩子一开始都是所有课都上，再通过他们的表现确定他们的天赋方向，而玉晶阿姨……”
“美术和钢琴应该是她最擅长的了。”
闻言，森莲脸上不由出现几分同情。
恰在这个时候，玉晶出现在了大厅。看到艾依，他脸上的表情一僵，等再注意到旁边的森莲，他的表情就不止是僵硬了。
“两位贵客怎么有空过来？”说这话的时候，他颇有些咬牙切齿。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艾依的身世的——不过他知道得不全，只知道艾依是席琳的初恋情人的孩子，却是不知道她和席琳没有血缘关系的。若单单这样就算了，他再如何也不会跟个孩子计较，但是，这孩子偏偏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这死孩子老是一口一个玉晶阿姨，不是在戳他的肺管子吗？
至于森莲这个连累了席琳的精神力大师，他同样不怎么待见，然而……
这两个人一个有席琳撑腰，一个自身的实力够硬，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玉晶阿姨，我们过来找你帮个忙。”艾依扬起一张秀丽的小脸，笑吟吟道：“阿莲的家里人刚从努尔星出来，需要你帮忙给他们办理一下脱籍。”
玉晶……他倒是想硬气地拒绝，然而，看了眼一旁森莲脸上温和淡然的笑意，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只生硬地道：“你们跟我来。”
虽说办理脱籍不算多麻烦，但因为人数的关系，还是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
从星际公民中心出来，艾依问道：“你现在就回去吗？要不要在这边玩一会？这边有很多来自不同文明的人，所以仔细找的话还是能找到很多有趣的东西的，各种特产和美食都有不少。”
森莲看了一眼还很拘谨不安的父母兄弟姐妹，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先带家人去龙雀岭安顿下来。”
顿了顿，她问道：“你是跟我一起去龙雀岭？”
“那还用问吗？”艾依道：“我这次过来就是来找你的。”
等他们抵达龙雀岭之后，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得知眼前就是龙雀岭，是他们今后将要居住的地方，包括森岛和森丽在内，森家众人纷纷站起来，趴着窗户往外面看去。
“好大……”
“好漂亮！”
“阿莲，你的领地在哪里？”
……
面对众人的疑惑，森莲没有开口，直接示意驾驶员将飞船开了进去。
突破外层的“水晶”，飞船准确无误地停歇在了莲庄下面的山脚下。
一行人下了飞船，森莲结清了租聘费，让家人将行李都搬下来，飞船就离开了。
“阿莲，我们以后住哪儿啊？”森丽看了一圈没看到建筑，迟疑地问道。
该不会根本没房子吧？早知道的话她就将家里的蒙包给拆了带过来了。
森莲指向莲庄，“那里，你们先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等分配给你们的地下来了，再攒钱造自己的房子。”
莲庄大得很，别说森家人这些人，便是再多上一倍的人都住得下。
她看向森丽和森岛：“阿爸阿妈你们就跟我住，阿姐他们成婚之前也住在莲庄。”
之所以愿意跟森丽森岛住一块，是因为莲庄实在太大了，大到他们哪怕住一块，也能做到互不干涉。
当然，她也是看准了森丽虽然爱给儿女拿主意，但那不包括已经有出息的儿女，而自己绝对不包括在其中。甚至她能够看出来，森丽如今对自己其实是有几分怯意的。
——森丽总觉得自己的想法观点是对的，那是因为过去她所作出的选择都没有实证能验证是错误的。然而，不管是森莲还是森小龙的事，都证实了森莲的主意比她还要正。
森丽他们顺着森莲指的方向看去，顿时都惊呆了。
“那么大的房子，我们真的能住？”森丽一脸不敢置信。
莲庄看着可比努尔星特意为外宾准备的旅馆还要好。
森莲点头，“那是我的住处。”
森东则问：“阿莲你刚刚说让我们以后造房子……我们以后也能造这样的房子？”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造的房子住着舒服，但努尔星人是不允许自建房屋的，只能住蒙包。
“当然可以了。”森莲肯定道，然后问众人：“我们自己走上去还是等运输机器人过来？”
“自己走，这才多少路啊。”森东想也不想便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是做惯地里的活的，这点路还真不看在眼里。便是年幼的孩子，常年在训练营接受训练，也不会憷这点路。
反倒是艾依，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森莲笑道：“你先跟我们走一段，等运输机器人到了你就坐运输机器人。”
艾依松了一口气。
爬山的时候，森家众人的眼睛不断地往四周看去，看什么都新鲜。
“阿莲，这山里没有野兽吧？”森雪有些害怕道。
“野兽是有的，但是这里的野兽除非是得到我的指示，否则绝对不会伤人。”顿了顿，阿莲道：“所以你们要知道，对于你们而言，龙雀岭只有我的领地才是安全的，千万不要往其他精神力大师的领地去。那样的话，你们即便出事了我都没有正当理由讨要说法。”
虽说精神力大师的领地没有当事人允许，寻常人是进不去的，但就怕其他精神力大师居心叵测。
因此森莲才给他们打预防针。
-

第813章 无从下手
森家众人闻言心中一紧，森林开口问道：“那阿莲我们要怎么辨识哪里是你的领地哪里不是呢？”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虽然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往远处走，但以后就不好说了，到时候要是一个不慎走错了……
“看领域之光。”森莲道：“每个精神力大师的领域边界都有领域之光，我的领域之光是金色的，很好辨识。但是有时候可能会和阳光混淆，你们注意一点。”
“只要看到领域之光，就表明不能再往前走了，这一点一定要切记。”
森家众人纷纷点头。
艾依也在一旁敲边鼓道：“阿莲说得对，尤其你们是神裔，还是住在龙雀岭的神裔，说不好就有人会想要动心思借种，以期能生下优质的后代。”
闻言，森家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森莲却是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森小龙，会不会……他就是因此被人借种了？
抵达莲庄，一排又一排机器人从庄园内滑出，它们有条不絮地从森家众人手中接过了行李，然后搬运进去。
森家众人都看呆了，一时间都不敢跨步。
森莲走了几步才发现他们没跟上来，回头催促道：“怎么不进来？”
“哦，哦！”森丽咽了咽口水道：“这就来。”
莲庄的布局上，森莲并没有剑走偏锋，大多都是按着常例来的。
虽然位处半山腰，但严格来说莲庄其实是建在平地上的——刚好两座山岚相连的地方形成了一块不小的平地，两边呈山谷，形成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宜居地。
也因此，莲庄前半部分有个不小的花园，后面才是农业区，而建筑体则居于中间段。
进了屋，森莲开口问道：“我住五楼，你们是要住在那一层？”
莲庄的建筑有五层，最上层完全是她的私人地盘，剩下几层都有房间，所以住哪里都行。
“就一楼吧，楼上我住不惯。”森丽保守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森莲为难道：“一楼没那么多房间，不可能所有人都住一楼，势必有人要住楼上。”
莲庄的客厅和餐厅都不小，且都在一楼，因此，一楼虽然有房间，但也只有十几间，是不够所有人住的。
“那我住楼上。”森东颇有些迫不及待道：“我还没住过楼上呢，正好试试。”
“不行！”不想森八嫂却是反对道：“我们住楼上倒是没事，但孩子咋办，要是一个不注意从楼梯上摔下来怎么办？”
“那要住楼下，你一个不注意孩子也要往楼梯上爬啊。”森东反驳道。
还真是这个道理。
闻言，其他人纷纷恍然。
森莲开口道：“大家不用顾虑孩子的安全问题，莲庄内部有最先进的安全系统，幼儿安全也包括其中，孩子一旦出现危险，安全系统会有所反应的。”
顿了顿，“所以大家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房间。”
虽然这么说，但森家众人显然没什么主张，你一句我一句说半天都没有做好决定。
听了半天，森莲发现他们居然还打算带着孩子睡，甚至让三四个孩子挤一个房间——这在努尔星是常态，森莲之所以只用和森雪共用房间，是因为家里大的女孩只有她们俩，而森艾则因为年龄关系跟着父母住。
她连忙开口道：“除了太小的孩子，其他孩子都可以一人挑一个房间，或者两人一个房间，再多就没必要了，反正房间是尽够的。”
想了想，森莲道：“这样，阿爸阿妈住一楼，六岁以上的孩子住三楼，自己去挑房间，挑好后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在房门门牌上填上自己的名字。”
“至于其他人，阿姐、阿叶、阿石、阿武、阿文、小艾、阿雨住四楼，阿云跟着阿爸阿妈住一楼。剩下哥哥嫂子你们想住一楼也成，想住二楼也成。”
“好了，大家都去挑自己喜欢的房间吧。”
众人本来正没主张，见森莲帮他们拿了主意，顿时便放下心来。
见众人都四散开去挑房间了，森莲看向一旁的艾依，询问道：“你跟我一起住五楼？”
五楼虽然是她的个人区域，但也是带有客房的。
“好啊。”艾依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阿莲把她的家人都打发在别的楼层，就自己能够和她一起住在五楼。果然，在阿莲心里自己比所谓的家人亲近多了。
艾依提着行李高高兴兴地去五楼了，森莲则是去了厨房，交代家务机器人准备做晚餐。
另一边，森东动作快速地挑准了二楼向阳的一个卧室。
“这个房间不错吧，还带有阳台，到时候晾衣服方便，地方也够大，到时候还能给孩子打个小床放上。”森东颇是得意道。
森八嫂将怀里的小儿子放下来，让他自己去玩，自己打量了一番四周，有些愁眉苦脸道：“好像什么都不缺，我还把铺盖给带来的。”
然而，摸了摸眼前轻盈暖和的被子，再想想自己当宝贝一样带来的棉花被，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那棉花被是年初新弹的，她手巧，做出来的被子谁瞧了都要夸一句好。然而就怕货比货，跟眼前的被子比起来，自己带来的棉花被真是够寒碜的。
“都让你别费事了。”森东却是洒脱道：“不单是被子，你看看这里的桌椅物件，要是真听你的把家里的都带来，放这屋里你觉得合适吗？”
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森八嫂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屋子，她站在里面，感觉随便一样东西都比自己值钱。
他们夫妇带过来的东西少，所以烦恼也少，然而其他人那里就不是这样了。
森二嫂把家里近几年新打的家具都带了过来，然而才一拿出来，她就有些迟疑了。
“这书桌放这屋里……是不是有些不太协调？”她迟疑地回头去问女儿。
森小猫扑哧一笑道：“阿妈你才发现啊。我阿爸手艺再好，难不成还能好过星际那些木匠？”她带来的东西少，只花几分钟就归置好了，本是过来帮自家阿妈忙的，结果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

第814章 安排
森二嫂纠结了半天，到底还是将东西又收了回去。
即便如此，看着堆在角落的杂物，她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什么都不带了。”
带来的东西即便不用，堆在边上，看着也怪穷酸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森小猫上前打开门，顿时便吓得退了好几部。森二嫂走过来，看到一个一米多高的家务机器人，顿时便有些无措。
家务机器人感知不到她们的紧张，打开自己的储物仓，将几匹布取了出来交给了他们。
完了，就跟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开了。
“这是……？”森二嫂愣住。
倒是森林数了数布的数量道：“跟我们的人数一样，恐怕是阿莲让送来的。”
“这我们怎么能要？”森二嫂摸了摸手中的布匹道：“这布一看就很贵，比以前老七寄回来的还要好。咱本来就受了阿莲那么大的人情了，怎么还能占这种便宜。”
“给你你就拿着吧。”森林道：“反正已经欠得多了，以后一样一样慢慢还。我听阿莲跟那个叫艾依的女孩讨论，她这里也会有客人过来，咱要还穿现在的衣服，被别人看到也是给她丢人。”
听他这样一说，森二嫂才有些犹豫地道：“那……那我就留下来做衣服了？”
“留吧。”顿了顿，森林道：“你做衣服的时候别只按着原来的款式来，看看这边别人穿什么样的衣服，也学着做。”
闻言，森二嫂点头道：“我知道了。”
努尔星的女性一般在结婚后都很少下地，但这不代表她们就闲了，毕竟孩子生得多，一家子琐碎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而做衣服也是她们的任务之一。
除了少数在这方面没有天赋的，大多数人做个初级裁缝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大家收拾好东西下去，家务机器人已经在将晚餐端上餐桌了。
一群人有些别别扭扭地坐到了在他们眼里高贵大气的餐桌上，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说话。
吃完饭，森莲开口道：“明天我让青梅和韩烟带你们熟悉一下附近，你们也多看看，觉得哪里的地比较好，我到时候再分配给你们。”
“另外，”她道：“你们这两天暂时不要乱跑，我已经给你们订了智脑，最晚后天就会到。有了智脑就方便了，到时候即便人走远了，也能找到。毕竟我的领地说到底还没有完全开发，虽说野兽不会伤人，但危险还是有的，迷路了也会很麻烦。”
听她这样说，森家人纷纷点头。
之后，森莲亲自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莲庄，外面没什么好说的，花园里的花木都是移植的现成的，倒是后面的农业区，如今还是一片空荡荡。
里面的话，森莲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内部的功能房。
“游戏室里有公用智脑，你们如果无聊可以过来玩一下游戏。影音室里能够放映电影，如果不知道怎么操作可以直接喊机器人操作。这几个是公共书房，里面也有公用智脑，你们若是有心，可以来学习一下，若是要写信，也可以来这里。还有书架上的书，也可以随便看，只是要爱惜，不要随意破坏……”
等到参观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大家都累得很了，便各自回房去了。
森丽悄悄拉住森莲问道：“阿莲，你这么大手大脚的，手头的钱够吗？”
“够的，阿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森莲道。
知道她不是逞强的性子，森丽松了口气，然后跟她说起另外一件事：“你阿爸一直有点小毛小病，腰腿一到阴雨天气就疼，这两年越来越严重，以前用火熏还能起点作用，现在一点用也没有了。上个月下了一场暴雨，他那几天一直坐在饭桌前一动不动，我还骂他懒，后来才发现他是因为走路疼所以不乐意站起来，能少走一步是一步，又要脸不乐意说。我想着，你能不能找个正经的医生给他看看，否则阴雨天气他难受我看着也难受。”
“我知道了。”森莲道：“正好九哥家的阿英也要去看病，到时候我安排阿爸一起。”
第二天一早起来，森莲就找来青梅询问道：“我之前听你说龙雀岭有精神力大师是开医院的，你知道是在哪儿吗？”
“在伦安星，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服务和设备都是一流的，我们龙雀岭的户口，医疗费还能得到一定减免。”顿了顿，青梅道：“不过那家医院是要预约的。”
说着，她点开自己的智脑，查了一番之后道：“这几天都没有名额，最快要五天之后。大师，要预约吗？”
“要。”森莲道：“一个大人一个孩子。”
顿了顿，她问道：“不用挂科吗？”
“不用。”青梅道：“这家私人医院采取公共挂科。”
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虽然很多医院都采取挂科，但是这个方法其实有很多弊端，病人自己其实很难判断自己身体上哪里出了问题，或者是不止一处出了问题。因此，大多数有条件的医院都采取公共挂科，会由专业的鉴定医生给你鉴别。”
“而且，这家医院的医疗体系有好几个，有能量体系、科研体系、技术体系和草药体系的，到时候鉴定医生也会根据病患的情况为他们选择医疗体系。”
森莲点了点头，问道：“这家医院有体检业务吗？我想给家人做个全面体检。”
努尔星人从来不看医生，所有人都做个全面体检比较让人放心。
“有是有，但是……”青梅道：“去医院做体检排队太麻烦了，我比较推荐私人的体检中心，预约好之后去了就能做，非常方便，就是价格略贵一点。”
“那你就给我预约一下。”森莲道。
青梅想了想道：“也安排在五天后吗？”
森莲一想这样走一趟就能完成，便点头道：“对。”
因为昨天休息得晚，她今天起得也晚，然而下楼一看，屋里连个人都没有，别说大人，连孩子都见不到一个。
-

第815章 值钱
森莲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起得太早了，不想直到吃完早饭，也不见其他人下来，倒是艾依打着哈欠慢吞吞下来了。
“其他人呢？”刚好这时候韩烟进来，森莲便开口问道。
“大师您不知道吗？”韩烟愣了下，有些尴尬道：“大家都跑去后面干活了。”
森莲一愣，跑到屋后的窗户边一看，果然一群人正在那边拔草呢。
她顿时头疼，跑出去阻拦道：“你们干什么啊，这些草农业机器人会解决的，用不着你们劳累。”
“阿莲你醒了啊。”森梁摸了摸脑袋道：“那不是……我们没什么事情能干吗？”
森莲差点翻白眼，转头看到森丽也在，开口道：“阿妈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在家里都不下地的人，干这个腰不酸啊？”
“酸是酸，但心里踏实。”森丽擦着额头的汗道：“你这里啥都好，就是机器人把什么都干掉了，我都没事情干了，忒不习惯。”
森莲顿时又是心酸又是哭笑不得，“不是有游戏室影音室吗？你们就不能放松一下。”
没人理她，她转头一看，连阿英那么小点人都在跟几颗野草较劲，顿时头疼道：“好了回去吧，你们真要做事也别拔草，这个农业机器人一个小时就能干完的。”
“那我们干什么？”森林开口问道。
森莲道：“这样，正好山里有一片栗子熟了，之前买的农业机器人版本太低，寻常的采摘果子还行，山里的地形复杂，又杂草丛生，栗子也不好摘，它们干不了。我本来想着那栗子只能浪费了，既然你们想找事干，那就去采栗子吧。”
“你不早说！”森东埋怨了一句，随后招呼众人道：“走了走了，我们去采栗子！”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等森莲带着他们到了栗子林，他们顿时便惊呆了。
“这栗子好大！”
森雪看向森莲，问道：“阿莲，这栗子能卖钱吗？”
“能啊，这片栗子林都是老树，结的栗子都是四级能量果实，卖出去价格不会低。”顿了顿，为了让他们认识到这些栗子的价值，森莲道：“反正你们的卖身钱是比不上这些栗子的。”
“真的？！”森江眼睛都瞪大了，其他人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森莲点了点头道：“真的，龙雀岭这边的环境好，年头长一点的作物基本都是3、4级的能量食物，当年种当年产的也至少是1、2级能量食物。”
“以后你们分到的地也是，一亩地的收成养活一个人绝对不是问题。若是再有点技巧，花点心思种年份长的药材，一亩地养上十个人都不是梦想。”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气。
森丽恍然道：“难怪老七舍不得这五亩地。”她之前还奇怪，老七可不是个贪的，怎么一听说阿莲要给他们兄弟子侄一人分五亩地就高兴成那样，还直说要赶紧找个媳妇生孩子。
森莲让机器人拿来不少厚手套，发给大家道：“这个栗子的刺很尖的，你们小心点。”
见一个七八岁的侄子抓了一副手套也要去，森莲连忙阻止道：“阿宇你别去，这些栗子树高的很，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按说采栗子可以直接将栗子打落了再去捡，但是这边山势有些险，栗子打下来都会往下面滚，如此还不如爬上去采。
森宇不太乐意，“二姑姑，我爬树可厉害了，我阿爸都没我快。”
森河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不说话，倒是他媳妇道：“是啊阿莲，你放心吧，这小子好歹体术三级了，采个栗子还是没问题的。”
森莲看了一眼五嫂带着病气的脸颊，开口道：“还是不了，这山里能采的也不止是栗子。”
“还有什么？”森东问道。
森莲想了想道：“离这不远有一片甘蔗林，孩子们就去砍甘蔗吧。”
顿了顿，她补充道：“阿爸阿妈还有嫂子们也都去。”
“她们去就成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干嘛？”森岛不太乐意。
森东劝道：“阿爸你还是去吧，否则你一个人爬树，我们都要跟着心惊胆跳。”
“就是，阿爸你也不年轻了。”森江跟着道。
森岛那个气啊。
森莲开口道：“阿爸，阿妈他们很少干地里的活，镰刀都用不顺手，再说甘蔗砍下来还要人工运回去，你过去也能帮着干点力气活。”运输机器人在山里不好进出，反倒人工搬运更方便一些。
听了这话，森岛才没有说什么。
走到一半，森丽才想起一个事：“阿莲，这片甘蔗林值多少钱？”
“大概栗子的一半吧。”森莲随口道。
森丽眼睛都瞪大了，她往四周张望了一下，问道：“我看这山里好多像是果树的，这些都能卖钱吗？”
“能，当然能。”森莲道：“不过今年是来不及完全开发了，多少总要浪费掉一点东西。”
“怎么就能浪费了？”森丽不乐意道：“这山大是大，但你那么多兄弟和侄子，还能收不了？”
另一边，森东他们也正说起这事呢。
“我本来还想着过两天有了智脑就出去找活干，如今看来还是要先等一等。”森东道：“之前上山的时候我还看到一片橙子林和苹果林呢，这些肯定也能卖钱。阿莲说了，她如今手头的机器人进不来山里干活，我打算帮她把这些收了再去找工作。”
一旁的森江点头道：“没错，这些东西那么值钱，要是放烂了，那也太可惜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森林道：“不止是这山上。你们忘了？阿莲说过，她的领地可是跟一个城市那么大，那肯定不止这一座山。再说了，除了山上，野外也是有产出的啊，我之前还看到过一片野韭菜呢。”
闻言，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就有些为难了。
“这么大的地方，咱们这点人手不够啊。”森河皱眉道。
森东挑了挑眉，“要不，让阿莲出去雇人？哪怕给点人工费，但总比东西都烂了白费了好啊。”
-

第816章 赚钱
“雇人？”晚饭时听到这个提议，森莲一愣，然后摇头道：“不行的，龙雀岭的情况特殊，不适合雇佣太多外人前来工作。”
作为新晋的精神力大师，她如今不说众所瞩目，那也相差不远。若是对外放出雇人的消息，想也知道会有多少牛鬼蛇神混进来。
之前她也考虑过通过精神力协会雇人，但是庄会长却说他也不能保证送过来的人都没有二心，毕竟她需要的人数不是小数目，他的掌控力还没有强大到那份上。
她约莫一说，森东顿时又着急又心疼，“那可怎么办啊？那得白白浪费多少钱？”
“就是。”森丽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就这么浪费了，我这辈子都睡不了安生觉了。”
有这么夸张吗……
森莲有些无奈道：“我已经联络了好几家机器人公司，跟他们订购了大批最先进的农用机器人，只是最快的一批货也要等一个月后才能送到。”
农用机器人在各种机器人系列中并不算是昂贵的，但却不包括最先进的那几个版本。因为买的人少，加上加持的技术，不但难订，而且还拿不到现货。
——事实上，从长远看，森莲其实是没必要买这么好的农用机器人的。毕竟如今之所以大多数农用机器人派不上用场，那是因为她的领地还没有经过开荒，没有精准的地图导航，而一旦这些都完成了，根本没必要用最先进的农用机器人。
不过森莲自己也有一些打算，所以才不惜花大力气买下了大量最新版本的农用机器人、
“那咱就先拣容易坏的给收了。”森岛道：“尤其是那些水果，容易坏，咱们可以一边收一边卖。”
顿了顿，他问森莲：“这些好卖吗？不会砸在手里吧？”
在努尔星，他们每年收成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找买主，要找到一个公道的买家，那可不是容易的事。那些刚分家的小年轻，十有八九要在这事上栽跟头。
“好卖。”森莲道：“龙雀岭的东西向来供少于求，挂到星网上卖得非常快。如果量大的话，可以供给精神力协会。那边出的价要比市价略低一些，但胜在方便出货快。”
森岛闻言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一众儿子道：“那咱下午去收苹果，我看到苹果林那里都有好多熟透的苹果从枝头掉下来了，怪可惜的。”
森梁跟着点头道：“还有橙子，我看着也快成熟了，刚好收完苹果咱们就收橙子。”
森丽也道：“那我今天就带着阿雪她们留在家里把栗子都剥开来晾晒。”
“可栗子还没采完呢。”森雪有些急道。
“栗子一时间也采不完，再者熟透的栗子我们今天已经采下了大半，剩下的每天分上一两个小时去采也就够了。”森岛道。
森二嫂却是说起一个事：“阿莲，庄园里面有晒场吗？”
森莲一愣，想了想道：“后面农业区暂时不种什么，先把地压实了当成晒场吧。”
森丽张了张嘴，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其实要她说还是屋前更适合当晒场，没有屋子遮掩，太阳光更足，那些花啊草的也就看着鲜丽，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还不如铲掉当晒场。
不过想想二女儿的脾气，想想还是算了。
再说了，说不准那些花啊草的很值钱呢。
森莲不知道森丽的想法，对着众人道：“龙雀岭这边的吃食都是能量食物，你们多吃点，不但有利于修炼，对身体也是有很大好处的。若非如此，能量食物也不能卖那么高的价格。”
“是吧？”却是森五嫂笑道：“我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身体比以前舒坦多了，要是以往那样奔波，我睡一觉第二天醒来骨架子都跟散了一样。跟你五哥说了，他却说我想多了，身体舒坦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森梁摸了摸阿英的脑袋道：“阿英今天早上比平日多吃了半碗粥，跟我在外面跑了一天，也没跟以前一样累得回来就睡。”
阿英在一旁奶声奶气道：“这里的饭好吃，长力气。”
“我晚上修炼一小时，感觉效果抵得过以前在训练营好几天。”其实森石是最先发觉这里饭菜功效的，毕竟他便是在飞船上也坚持每天修炼。
森莲笑道：“有效果当然好。”
她又想起体检跟看病的事，便把自己的安排跟大家说了一番，又看向森五嫂道：“五嫂你到时候也去，咱们有病治病，没病养身。”
她早上已经让青梅为森五嫂再多预约了一个名额了。
“那阿莲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森河道。
他本也有心给媳妇好好看一看，森莲主动提出，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森五嫂是差不多的心思，如今一家子成为自由身，正是奋斗上进的时候，她可不想给丈夫儿女拖后腿。
“体检就不用了吧？”森东纠结着一张脸道：“要钱不说，还得浪费一天的时间。”
“就是。”森梁也道：“我们身体又没有问题，干嘛浪费那个钱？”
“有没有问题要检查过才知道。”森莲不容拒绝道：“反正也就半天时间，这点时间还是浪费得起的。”
“而且，我钱都交了，要是你们不去，可不会退钱。”
她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森家众人都是干惯农活的，他们的体术等级又不低，效率比之农用机器人也不会差多少，半天的时间，就采了十万多斤苹果。
介于森莲的领地中还没有安装星际快递设备，她便没有挂到星网上卖，而是直接跟庄会长打了一声招呼，伦安星的分会会派人过来收购苹果。
第二天，苹果被运走，森莲的智脑中也打进来一笔不菲的通用点。
“阿莲，有多少？”森东好奇地问道。
森莲道：“精神力协会的收购价略低，苹果是二级能量果实，90通用点一斤，一共得了一千多万通用点。”
“这么多！？”森家众人眼睛都瞪大了。
-

第817章 不妥
倒是森丽开口问道：“你说精神力协会的收购价低，那我们自己卖的话能多少钱一斤？”
“自己卖的话100通用点一斤是没问题的。”森莲道。
闻言，森丽毫不犹豫道：“那我们以后还是自己卖吧。十几万斤的苹果，要是自己卖的话能多赚一百多万呢。”
其他人纷纷点头。
森莲无奈道：“自己卖的话要麻烦一些，首先要装星际快递设备，在星网上售卖也需要提供售后服务，另外货物寄出也需要打包。相较起来，直接供给精神力协会就要省很多力气了。”
“一时半会省这个力气就算了。”森丽道：“从长远看，这力气还是不能省的，要不然得少赚多少钱。”
“没错。”森林开口道：“阿莲，你也说了，以后会有把更多亲戚买过来。到时候人多了，总要给他们找点事做做。不管是做售后服务还是打包，都需要人手不是吗？”
呃……
森莲摸了摸鼻子道：“二哥，咱努尔星人即便要干活，也不能干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啊。售后服务只要普通人就行，至于打包，那个机器人就可以完成。”
闻言，森石却有些不赞同道：“二姐，我查过了，你是精神力大师，最少也能活个五百年，你分配给我们的土地，只有你活着我们才能合法拥有。一旦哪天你去世了，我们……不对，那时候我们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了，应该说是我们的后代，也只能从龙雀岭离开。”
“但是，五百年的时间，不单单是我们，便是下面的后代，肯定也会结婚成家。如今不是在努尔星，我们势必要和普通人类结亲，到时候，龙雀岭也势必会有普通人。”
“那么，由这些普通人做售后服务，不是很合适吗？”
“没错。”森江道：“而且我觉得售后服务也能让半大的孩子试试，他们反正不能出去做工，闲暇的时候做做售后服务，也能磨练一下性子。”
“好吧。”森莲道：“我等会就联系星际快递公司让他们过来安装设备。”她知道他们归根究底还是舍不得少赚那份钱。
“还有一个事要跟大家商量一下。”她开口道：“以后像苹果栗子这种你们采摘的产物卖出去的钱我都会分你们一半。这钱你们可以用来造自己的房子，也可以用来在其他星球买房子。”
若不是森石提醒，她都忘了龙雀岭这地方大家是不可能一直住着的，只要她一死，森家众人就都会被赶出去。如今既然想到了，就要为他们先做打算。
别的不说，在其他星球买了房子，以后子孙后代离开龙雀岭也好过活。
“不行不行！”森林作为现场兄妹中最年长的一个，想也不想就摇头道：“阿莲你不用给我们这么多，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我们虽然帮着采了，但也没有分一半的道理。你给份工钱就好了，顶天了分一成给我们就成了，一半太多了。”
“没错，不能让你吃这么大的亏。”儿子表态了，森岛也跟着道：“你哥哥他们已经受了你天大的恩惠，没有再在这事上占便宜的道理。”
“就是，你给分的五亩地我们拿了就已经是厚颜了，哪还能拿那么多？”森梁跟着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森莲却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么算的，就当是我偏心你们补贴你们的。刚刚阿石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以后我一死，森家子孙后代就要搬出龙雀岭。咱们家里孩子都生得多，为了他们以后在外面有个着落，你们手头也不能缺钱。”
“丑话说在前头，也就是你们辛苦收的东西我才分一半钱给你们，农业机器人摘的卖的钱是没有你们份的。等到明年叔伯姑姑他们过来，他们也是没有这样的好处的。也就你们是我亲兄弟亲姐妹，我才让你们占这个便宜。”
“话不是这么说的。”森东道：“阿莲你之前也说了，我们努尔星人天赋好，孩子虽然多，但将来找工作好找，房子什么的可以自己奋斗，没道理我们什么都为子孙后代都考虑好了。”
森莲皱眉，“八哥你说得不错，但那也只是现在。努尔星人天赋好，但以后孩子们势必得跟普通人结亲，再往下的孩子就不可能这样得天独厚了。”
“那就不跟外面联姻。”森东想也不想便道：“阿莲你虽然不能随意购买努尔星人，但神裔又不是只有努尔星人，咱完全可以跟其他星球的神裔结亲，那样后代就能保留天赋了。”
闻言，森家众人纷纷点头。
森莲闻言却摇头道：“这样不妥。”
“哪里不妥了。”森东皱眉不解。
森莲叹了口气道：“归根究底，神裔是被时代抛弃的物种。即便大家如今已经获得了自由身，但若是不融入人类，反而固执地保有神裔的血统，那将来某一天失势的时候，说不好就会再次变成奴籍。”
“……不，不会吧？”森东一脸不敢置信。
森梁也道：“就是，阿莲你不要吓我们。”
艾依一直在旁听，到了这会，却是忍不住开口道：“阿莲说的是对的。”
众人的目光看向艾依。
对于这位看着就出身高贵的大小姐，他们一直都有些发憷，然而这会关乎到家族的未来，到底还是抛开了以往的拘谨询问了起来。
“艾依小姐？”森石一脸疑惑。
艾依开口道：“你们没有在星际中长久地生活过，所以不知道。星际中，由奴籍转成自由身的人不少，但一旦坚持后代保留纯粹的神裔血脉，是会被各方忌惮的。这样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不管是进入什么行当，高层都不会停止监视，要是想要进部队发展，那限制更是大了。”
“人类家族中，也有很多人追求优越的神裔血脉，但他们都会掌握一个分寸，要隔上几代才会娶进来一个神裔媳妇，为的是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
她掷地有声道：“你们若想真正摆脱奴籍，成为自由人，后代就不能再坚持和神裔结合！”
-

第818章 体检
艾依的话让森家众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倒是忘了再争辩之前的问题。
到了预约好的时间，森莲租聘的飞船准时前来接人，森家老老小小都登船了。
“二哥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在星网上报个飞船驾驶课程学学。”路上，森莲开口道：“我打算买一艘飞船，到时候就有人开了。”
顿了顿，“要是方便的话把航舰驾驶也学了，我顺便也买两艘航舰。”
航舰别看小，但因为速度和安全性上的优越，价格并不比飞船低多少。
当然，飞船和航舰都有自动驾驶程序，但那只能应付寻常没有危机的航道，安全起见，还是有人驾驶比较好。
森莲突然说起这个，众人纷纷一愣。
“你的钱够吗？”森雪问道。
森莲道：“再交易几次就够了。”
“那我回去就试试。”森东率先表态道：“不过我报名学驾驶要多少钱啊？我不知道我手头的钱够不够。”
他手里有近两千通用点，是家里原来的田地卖了后得的，拿到智脑后他就换成通用点存进去了。
“不用花自己的钱。”森莲道：“八哥你用书房的公用智脑报名，到时候走我的账。”
她看向众人，“大家都一样，想学什么在公用智脑上报名，费用我来。不过有一点，报了名就要好好学，不能浪费钱。”
这个不用森莲说，大家都知道。
伦安星距离龙雀岭本来就近，哪怕飞船运行速度慢，差不多半小时也抵达了。
到了港口，体检中心已经派人来迎接了。
——因为这单生意大，那边极为重视，就希望能达成长期合作。
森莲看了看时间道：“我们先去体检中心，然后再去医院。阿爸、五嫂和阿英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省得再到医院去排长队。”
到了体检中心，那边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登记好之后，每人都拿着一张单子去做各项检查。单子上有所有体检项目，每做完一项后面都会有医生的签名，等所有项目都做完，再去打印检查单子。
——以星际的医疗水平，所有检查项目都能当场出效果，并不需要等太久。
森东等人年轻脑子活，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森岛和森丽却是一脑门雾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后来还是森雪在旁边细心解说了一番，才弄清楚该怎么做。
森莲负责带着一群孩子去做体检，像老母鸡一样领着他们去一个个检查室。
等她这边好了，大人那边基本也完成了，正各自拿着打印单子看呢。
森莲将孩子们的检查单子都打印出来，然后一看，就有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森家日子不算差，不但森阳每个月都会寄东西回来，还有森莲时不时从山里打野味回来给大家开小灶，然而即便如此，几个年幼的弟妹还是有轻度的营养不良症状。
侄子侄女则更不堪了，如果说森艾他们营养不良还是轻度，那他们就称得上是中度了。
那边大人也是议论纷纷。
“二哥，你的骨密度和我一样也不够高吗？我刚刚问了医生，人家医生说了，一般年轻人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我们这样，除了平日里营养摄入不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体术等级高，对身体负担也大。”森江凑到森林面前看了下他的检查单子道。
“阿莲！”森丽把森莲叫了过来，指着森岛的检查单子道：“医生说了，你阿爸的腿之所以一到阴雨天就疼，是因为年轻时骨折过又没有好好处理引起了骨质增生，要彻底好就要重新做一次手术。”
森莲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单子留着，具体等会到医院问医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的。”森丽道：“医生还说你阿爸因为长期劳损，有腰间盘突出的症状，全身还有大范围的筋脉劳损。另外，你阿爸跟你哥他们一样，骨密度也低，医生说若不是体术等级摆在那，他这个情况三天两头要骨折的。”
“对了，还有他的胃，检查出来有点胃炎。还有什么慢性咽喉炎……”
等森丽说完，一旁的森雪连忙道：“不单是阿爸，阿妈的身体也有问题，医生说她频繁生孩子，有一些妇科的小毛病，虽然没有显出症状来，但还是及早治疗比较好。对了，医生说阿妈左腿软组织有陈旧性挫伤，现在不显，但是不治疗的话以后肯定要疼的。还有，阿妈的骨密度比阿爸更差，医生说是因为她晒太阳不如阿爸多的关系。”
“那你自己呢？”森莲问道。
森雪一怔，随后道：“我的骨密度没问题，就是……医生说我有慢性阑尾炎，如果不好好保养的话，以后会形成急性阑尾炎。”
最后，森莲问了一圈，到最后几乎都要麻木了。
可以说，整个森家，大概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没毛病的。
虽然大多数都没有症状显现出来，但问题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别说是森莲，其实森林他们自己都郁闷着呢。
不过要说问题严重的，还是要属森岛、森五嫂还有阿英。
森岛前面说过了，森五嫂的话，因为她的情况特殊，体检中心还特地让她多做了几项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出现了功能性的衰退。
至于阿英，检查结果是非常典型的早产发育不良，但按照医生说来不算什么大问题，这个甚至都不用做什么治疗，以前没有改善是因为吃食太简陋了，只要营养跟上，养到七八岁就能和正常孩子一样健康了。
倒是森五嫂，按照医生的说法，不是不能治，只是治疗的代价有些大，没有三五百万下不来。
闻言，森河的神色凝重，森五嫂的脸却刷地白了下来。
“要不……算了？”便是来了星际钱容易赚了，但三五百万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她想治好身体是为了不拖后腿，若是治疗要那么多钱，那就完全没有治疗的意义了。
-

第819章 香饽饽
“不行！”
反对的却不单单是森河这个丈夫，几个子女也不赞成母亲放弃治疗。
森河皱眉道：“三五百万虽然多，但是我们一家子赚个七八年也能够还上了。你没听刚刚那个医生说吗，要是不治疗的话，你最多活个二十年了。”
“就是阿妈，我再有一年就成年了，到时候能出去找活干了。”
“没错阿妈，我虽然还小，但二姑姑会分给我五亩地，到时候地里的收成卖了赚的钱都用来还给二姑姑。”
……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森五嫂，森河却是直接看向森莲道：“阿莲，又要麻烦你了。”
他摸了摸脑袋道：“给你五嫂治疗的钱你先借我，我以后一点一点还给你。”
森莲笑道：“那当然没有问题。”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承担这笔治疗费，后来想想五嫂的情况特殊，不管寡而患不均，即便大家如今不说什么，但如果以后也遇到类似的是，她若是不帮就会被记恨。
如此想了一番，竟是亲兄弟明算账，治疗的钱算借给森河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离开体检中心之前，艾依却是拿出一份保密合约，示意森莲和体检中心进行签署。
森莲原本还莫名，后来一看内容，就面露了然了。
这份保密合约，具体点说其实应该是血液保密合约。
体检中心看到这份合约却并不意外，很干脆就签了下来，还将他们这次抽取的多余的血液样品都抽调了出来，当着他们的面进行了销毁。
“你们是神裔，对于毛发血液的流失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否则的话小心哪天自己被一个克隆人给代替了。”艾依郑重对森家众人道：“对于神裔的研究，虽然官方不允许，但私下里的研究所却不在少数。”
森家众人悚然而惊，谨慎地连连点头。
等到了医院那边，对于森岛、森五嫂和阿英的诊断，这边的医生和体检中心的医生大体上是一样的，但细节上却是有些出入。
这边医院给阿英开了一种药浴，用到的药材都必须是能量出产，一个月的疗程就要一两万。不过按照医生说的，这药浴连续不断用上半年，阿英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至于森岛，这边医生的诊断也是要他进行手术，不过却并不推荐立刻做手术，按照对方说的，森岛的身体有很大的改善空间，手术前做一番食补和药补，对手术的成功率和病人自己的感受会有很大的提升。
要说差异最大的还是森五嫂，这边医生根据检查报告，同样推断出她全身的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功能性衰退，但在治疗费的预估上，却只有一两百万。
“这么少？”森河睁大了眼睛道：“但是体检中心那边的医生说我妻子治疗的话需要三五百万。”
闻言，坐在办公室的医生一怔，推了推眼睛道：“若是没猜错的话，体检中心的医生推荐做的应该是治疗舱疗养，那样的话确实没有三五百万下不来，不过我推荐这位病人尝试一下能量治疗。”
“能量治疗？”森河一脸不解。
医生点了点头，“其实是草药治疗，但是使用的都是能量出产的草药。这种治疗方法更温和，不会出现病人耐受不足的现象。不过这种治疗并不是没有缺点的，进行能量治疗期间，为了保证最大程度的治疗效果，病人入口的食物最少也得是2级能量食物。”
闻言，森河眼睛一亮，“这个不是问题。”
见家属愿意配合，医生松了一口气道：“那样的话我先把一个月的药给开出来，一个月后你们再带病人过来转方。”
顿了顿，“有没有疗效，吃过一个月的草药，病人自己就有数了。”
拿着药方，森河也好，森五嫂也好，纷纷都松了口气。
一个月的药也才五万多，人家医生说了，她的身体吃上三年药也就差不多了。
森莲本来是想在伦安星吃了饭再回龙雀岭的，然而森家众人一看外面饭馆吃饭的价钱，却是一个个都催着她回去再吃。
“阿莲我们回去吃吧，家里的饭菜还干净。”
“就是，这些饭馆卖的饭菜不过是1级能量食物，结果一顿饭就要上千能量点，太贵了！”
“就是，吃这么一顿饭，我们手里的积蓄加起来都不够，太坑了！”
……
看着众人脸上的义愤填膺，森然便是再饿，也只能答应回去吃饭了。
幸好莲庄的饭菜有专门的厨艺机器人负责，他们回去后都不用等，直接就吃上热饭热菜了。
大家忙了半天，吃过饭，森莲就赶他们去睡觉了，不想所有人都不乐意，不顾森莲的反对，打算跑山上去采苹果和栗子了。
——虽然大冬天的，中午的太阳也不晒，但勤快成这样……
别人也就算了，但是……
“阿爸，五嫂，你们是不是在家休息一下。还有九哥你自己去就算了，把阿英留家里让她好好睡一觉，其他孩子也是，都在家好好睡个午觉，别出去折腾了。”森莲道。
“大冬天的，谁睡午觉啊？”森东一脸好笑道。
森岛也道：“你难不成以后都不让我干活了？那可不成，那会要了我的老命。”
森五嫂也笑道：“阿莲没事的，我也不干重活，就帮着搭一把手。”
森梁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阿英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带她出去也不要她干活。医生说了，她这情况，只要注意保暖，多出去走走也能锻炼一下呼吸道功能。”
得了，森莲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道：“你们高兴就好。”
最后，准备睡午觉的人只剩下她跟艾依两个人。
等人都走光了，艾依笑道：“我倒觉得你家人这样也挺好的，一个比一个踏实，以后也不会给你惹麻烦。”
她这话说得随意，森莲却是挑了挑眉道：“跟我说话还说一半藏一半？”
“没藏，这不等你问吗？”艾依道：“你如今是星际当之无愧的超级新星，不单是你自己受人瞩目，你家人同样也是。”
“不说你的婚事，你那些成年但单身的弟妹和侄子侄女如今恐怕都成了那些大家族眼里的香饽饽。”
-

第820章 开荒
森莲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微微蹙眉道：“那些大家族图什么？”
“当然是图你啊。”艾依道：“一个精神力大师的份量，可不是说着玩的。若是寻常精神力大师，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和侄子侄女还不会被人看在眼里，毕竟血统论在星际虽然明面上被打压，但私底下，其实很受大家族的推崇。但谁让你是神裔呢？”
“娶个你的亲属就能和你搭上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上，若不是有自知之明，他们肯定会打上你的主意。但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小家族可能会放弃，但一些顶级大族，恐怕已经盯上你了。”
森莲不由皱眉，忍不住道：“这也太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艾依意味深长道：“所以你在这方面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但是森家其他人，还有你自己也是，要是被个顶级大族给绑定了，那等待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森莲这会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森家人干活是真的卖力，森莲的领地中每天都会多出十几万斤的物产。开始几天她依旧只是供给精神力协会，等到星际快递设备和购买的打包机器人到位之后，她就在星网上开了一个网店。
为了方便，森莲直接将网店的名字命名为莲庄，因为有庄会长帮忙认证了龙雀岭出产的标识，店里的东西卖得很快。
虽然不如直接供给精神力协会快，但所有收获的东西基本都能当天卖掉，只有少数才会遗留到第二天。
直至一个月后，森莲订购的农用机器人到位，领地中才算是开始真正的大开荒。
——别看如今这片领地属于森莲，但并不代表之前就是无主的。事实上。只要看领地内数不胜数的物产，就不难察觉这个地方曾经也是得到过合理规划的。只是大概是失去主人，寻常人又无法进来的关系，逐渐荒了下来。但即便如此，没人打理也没有导致这片土地彻底荒废，反倒导致有些出产特别惊人。
看着一筐筐被农用机器人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鱼，森江咽了口口水道：“好大的鱼，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
其他人纷纷深以为然地点头。
虽然还没有称过，但只看这鱼的个头，最小的都得有十几斤，大的……上百斤都有可能。
“别捞了别捞了！”森岛回过神来，却是开始对着农用机器人阻挠起来。
“阿爸？”众人纷纷面露不解。
农用机器人非常智能，听到森岛的阻拦停了下来不再捞鱼，等待新的指令。
森岛痛心疾首道：“这些鱼个头那么大，捞上来估计养不活，多了咱也吃不完，与其放着死掉不新鲜，还不如先养在河里，要卖也好，自己吃也好，现时捞就成。”
这事众人还真没想到，实在是……那一筐筐鱼委实惊人了一些，根本没人想到这事。
“但捞上来的都有十几筐了，咱们一时半会也吃不掉啊。”森林有些为难道。
森梁数了数道：“一共十六筐鱼。”
“要不……咱留下自己够吃的，其他都放回去？”森雪提议道。
“不成。”森岛道：“这些鱼捞上来的时候多多少少伤到了，再放回去，恐怕大半都得死了。”
“那怎么办？”森东皱眉道。
森莲想了想道：“之前那些精神力大师过来拜访的时候都带着东西，我还没有回礼，正好拿这些鱼当回礼吧。”
她琢磨了一下，之前那些精神力大师送过来的礼物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今天捞上来的鱼蕴含的能量不低，个头也不小，差不多够抵得上了。
这样想着，她直接将之前订购的送礼机器人取了过来。下好指令之后，十几个送礼机器人就各自打开自己的储物仓开始装鱼。
——送礼机器人是龙雀岭特有的机器人，因为这儿的环境特殊，除了精神力大师之外的人无法自由出入各个精神力大师的领地，然而遇到相关的事情，也不可能让精神力大师事事亲力亲为，送礼机器人就是在此基础上被人研究出来的，专门用于给精神力大师传口信送礼的机器人，只对精神力大师发售。
看着那么多的鱼被送走，森丽有些心疼地问道：“之前那些人送了你什么？”
森莲想了想道：“给你们的布匹就是那些精神力大师送的，还有昨天晚上孩子们玩的那些香薰蜡烛，还有庄园大厅里的那个大花瓶……”
森丽嘟囔道：“还是咱们送的最实惠。”
倒是森雪好奇道：“阿莲，龙雀岭的精神力大师有很多吗？”
“相较整个星际而言不多，但单说龙雀岭的话不少。”森莲道：“精神力大师的整数大概在数千人左右，当然我暂时还不用送那么多鱼，毕竟来拜访过我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龙雀岭的精神力大师有三分之一常年处于闭关中，其他的，也不是个个都闲着的，加上森莲这边还没有规划好，有些人是计划过后再来拜访的。
“那我们今天的鱼会不会不够？”森雪有些担心地问道。
十六筐鱼是不少，那筐子有人那么高，便是鱼大，一筐最少也有个七八条，但加起来也才百多条。
“够的。”森莲道：“我们自己留一条大的晚上吃，剩下的都送掉。”
闻言森丽连忙从剩下的鱼中挑了一条最大的道：“这条留着自己吃！”
森莲抬头一看，发现自家阿妈好死不死挑了一条黑鱼，连忙摇头道：“不要，黑鱼太大不好吃，还是挑一条草鱼、花鲢或者青鱼吧。”
“挑一条花鲢。”森东道：“到时候鱼头熬汤鱼身红烧。”
“青鱼也好，青鱼肉细腻。”森雪道。
森岛也点头，“草鱼也不错，草鱼越大越好吃。”
森丽有些不甘心，“但这条黑鱼最大，我估摸着在一百斤开外。再说了，黑鱼做酸菜鱼也好吃的。”
然而，因为大家都不喜欢黑鱼，最后那条黑鱼还是被送礼机器人给送走了。
-

第821章 发现
森丽的不高兴在晚上吃到美味可口的鱼汤和红烧鱼之后就彻底消散了。
家务机器人收拾碗碟的时候，她一边拿抹布帮着擦桌子，一边兴奋地道：“今天咱挖的那条河还不是最大的呢，里面的鱼那么大，其他那些河里肯定有不少。这些鱼，在外面好卖吗？”
说着，她看向森莲。
森莲点头道：“好卖，这些鱼都大，养的时间也长，相当于4级能量食物了，个别可能还是5级能量食物。若是十几斤一条的鱼，最少能卖上万通用点。”
“这么多？”森丽眼睛都亮了，随即肉疼道：“那今天不亏死了？”今天送出去的鱼，单条上百斤的有，个头小的那都是送了好几条。后来不够，还又捞了两筐。
知道她在纠结什么，森莲颇有些哭笑不得道：“阿妈，之前我给你的布匹虽然不如能量食物值钱，但人家直接给了我一仓库，上万匹。”
她以前颇为不喜欢森丽什么事都斤斤计较的劲头，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努尔星心情好的关系，倒是不怎么在意了，还颇为纵容。
“那还有只送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的呢。”森丽有些不甘心道。
森莲笑道：“人家送的也不单单是花瓶啊，再说那花瓶也不便宜，你上星网搜一下就只知道了，那花瓶的工艺特殊，一个也要好几千通用点呢。”
知道花瓶值钱，森丽才不说什么。
倒是森东开口道：“我前两天走远一点，闻到了一股咸湿的味道。”
“八哥你的意思是？”森莲不太明白。
“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我可以肯定，阿莲你的领地里有海。”森东一脸肯定道。
森莲睁大眼睛，“真的？”当初开辟领域的时候她并没有能一览全景，因此领域具体多大还是个未知数，有没有海她更不知道了。
“你八哥这样说那就准没错。”森林道：“当初因为我在甄选市场没被人买走，你八哥觉得他天赋还不如我，便歇了做奴隶的心思。他十一岁的时候，西北那边的渔场缺人，他拎着个包裹便去当学徒工了。后来因为表现得好，隔了两年还被人推荐去了海船上，待到成年才回来。因此，海上的那点事，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一旁的森八嫂也道：“没错，当初我会跟你八哥在一起，就是因为我阿爸跟他是一个海船上的，觉得他可靠，才把我说给了他。”
“我信我信。”森莲连连点头，又问道：“那八哥你之前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东南。”森东道：“我走出去大概七八百公里，若是没估摸错，大概再往前走两三百公里，就是海了。”
森莲兴奋极了，“那我现在就去订购海产机器人！”
“先等一等。”森东阻拦她道：“等过两天我亲自去看一看那海有多大，咱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购买海产机器人。”
“对，听你八哥的。”森江道：“海产机器人不便宜，又不需要提前订购，没必要这么赶。”
森莲闻言也没有固执己见。
不单单是森东，其实其他人也各有发现。
森丽道：“我昨天翻过山发现了一片不小的桑树林，等到了开春咱就去买蚕茧，到时候养蚕。我年轻的时候在娘家养过好几年蚕，一定不会出错。”
森莲闻言道：“星际这边的蚕茧种类多，到时候我带阿妈你去买。”
“成，包在我身上。”森丽信心满满道。
森林道：“我前段时间也在附近转了转，发现了一片奇怪的池子，那池子的水都不清了，但我看到水里经常有气泡冒上来。我怀疑那地方是养龙虾、蟹这一类的。那个可以放一放先不管，等到天暖咱们再去清理一下。”
森叶也举手道：“我最近侦查了附近几座还没有开产的山，发现上面的物产是真的非常丰富，葡萄、梨子、橘子、柠檬、杏子、李子、树莓、蓝莓、猕猴桃、榛子、核桃、松子。其中猕猴桃、榛子、核桃和松子都正是采摘的季节，我们明天就去采摘。”
“不单是山上。”森雪道：“外面的荒野东西也很多，我看到野麦子了，还看到了番薯，还有土豆。最最重要的是，我好几次碰到了鸡，不是野鸡，看着是家养的，但特别灵活还能飞，给我的感觉和野鸡没差别，估计是以前有人养在这的。”
“不止，还有鸭子。”森梁道：“我之前带阿英出去玩，看到一片河里有很多鸭子，只是被芦苇遮着看不清楚。”
“还有鹌鹑跟鸽子也不少，我怀疑以前也是人工养殖的。”森四嫂道。
……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发现，森莲尚好，森丽却是高兴地脸都红了，“这日子……我怎么觉着跟做梦一样好。”
一旁的森岛同样红光满面，听了她的话直点头。
森莲哭笑不得之余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到手的农用机器人还不算多，然而，整个莲庄的效率还是高了许多，以前一天有个十几万斤的出产就不错了，顶天了二十万斤，但这几天却是每天都有百万斤开外的出产。
——森莲的账户如今每天都要上涨亿以上的通用点。
半个月的时间，莲庄山脚下几百万亩的地开产出来。森莲已经跟家人说好了，到时候分配给他们的地就在这里，让他们先看好地方再跟她说。
不止如此，莲庄附近的几座山也都被清理了一番，杂草该清理的清理，出产该收获的收获，光是野鸡就逮了上百只，那还是大家只是顺手抓，并没有特意去捉的关系。
念在大家最近每天都很辛苦，这些鸡森莲一只都没卖，都留下来给自己吃了。
森家众人何时吃过这样好的伙食？每天不是鸡就是鱼，偶尔还有森莲让青梅她们去伦安星买的肉，如此一个多月日日不歇地忙下来，众人累归累，却愣是一个人都没掉肉，一群孩子反而还都长肉了。
好的吃食影响的还不单单是众人的体重，还有修为。
-

第822章 星际联盟
最明显的是森石，他的体术等级原本是十级巅峰，如今却是一下子提升了两个等阶，直接变成了十二级。
——虽然这样的进步源于初到龙雀岭，又食用了大量能量食物的关系，以后是绝不可能再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进步了。
除了森石，森叶原来的体术等级是六级，如今也已经是七级了，其他兄弟基本上体术等级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至于一众女性，除了森五嫂因为身体差没有什么进晋，其他人体术等级也都提升了一级。
倒是精神力等级，有所提升的也不过是那么小猫两三只。一来精神力等级本就比体术等级难提升，二来……虽然星际比较推崇精神力，但因为训练成本的关系，努尔星的训练营其实还是更侧重于体术的。
一个月后，因为陆陆续续有更多农用机器人到位了，森莲的领地几乎是一日一个模样，大量产物被采摘下来，空出的土地被开垦出来，新的规划提上日程。
这一日，森莲的智脑却是受到了一份来自于星际联盟的信件。
“星际联盟？”光是看到标题，森莲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算是星际一个比较官方的组织。”艾依在一旁解释道：“当然，也有人称之为是星际养老院。”
“养老院？”森莲一脸惊愕。
艾依点头，“总有一些人功勋卓著，年老后不愿意再管文明和文明之间的纷争，只想好好休养生息的。星际联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各个文明的大佬退休后都会申请去那儿。”
顿了顿，“当然，去了星际联盟也不是一点弊端都没有的，那代表了当事人以后的政治倾向变成了绝对中立。”
森莲了然，“那这个地方怎么会给我写信？”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艾依叹了口气道：“作为没有星籍的精神力大师，大多数情况下，你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但星际联盟算是一个例外。那边的请求，你是不太好拒绝的。”
“当然，那些大佬一个比一个精，即便找你办事，好处也一定会给得足足的。”
森莲皱着眉头点开了信件，等看清里面的内容，不由沉默了。
艾依探头一看，顿时咋舌道：“居然是治疗任务？这个就有些麻烦了，而且治疗对象居然是玛莎夫人……”
“玛莎夫人？”森莲挑眉道：“这个人很有名吗？”
“有名，当然有名。”艾依道：“玛莎夫人曾经也是一位精神力大师，是龙雀岭的主人之一，但是她当初在战场上和死对头拼了个你死我活，她那个死对头当场死亡，她自己虽然活了下来，但整个人都疯癫了，自此失去了精神力修为。好在她的丈夫是所在文明的军队总司令，两人又是青梅竹马，感情极为深厚。后来他丈夫进入星际联盟，可以说也是为了她。”
“我听人说起过，针对这个玛莎夫人的治疗任务已经发起过很多次了，但一直没有精神力大师敢出手。三十年前，有一位刚刚晋级的精神力大师初生牛犊不怕虎出手了，但下场是玛莎夫人的病情没有得到任何环节，他自己却也疯了。”
“到如今，玛莎夫人的病情已经成为世纪难题了。每次龙雀岭出现新的精神力大师，她的治疗任务就会下来，但迄今为止，敢动手的都只有那个倒霉蛋。”
艾依沉吟片刻后道：“你的实力我是相信的，若是有把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我可以这么说，你若是能将玛莎夫人给治好，那今后在整个星际都可以横着走。”
“玛莎夫人的娘家和夫家都是顶级大族，并且传闻不单是她的丈夫和儿女，便是她父母兄弟乃至于娘家侄子都很重视她。”
她凑到森莲耳边小声道：“听说玛莎夫人的娘家早年曾被人陷害遭到了监禁，她父母和兄嫂的日子都不好过，全靠她接济，几个侄子更是她亲手养大的，和亲生子没有区别。”
森莲敲了敲手腕上的智脑，“按照你这意思，这封信是只发给我一个人的？”
“应该没错了。”艾依道：“这事拒绝了不好，你可以回信答应，但千万不能亲自前往星际联盟。”
见森莲面露不解，艾依小声道：“星际联盟的那些大佬虽然说是没有政治倾向，但是……你要是亲自去，就等着面对一场大型相亲吧。”
森莲一脸恶寒，“好，听你的。”
将信发出去后，森莲就将事情丢开了，毕竟他领地中如今的事情又不少。
又忙了半个月，正当她都快将玛莎夫人的事情忘记的时候，属于她的领域之光突然大亮起来。
她都懵了，倒是艾依率先反应过来，“这是有大能在外面扣门。”
——星际中，往往习惯称呼精神力高手为精神力大师，而体术高手则被称之为体术大师，而对于两者，则还有一个统称“大能”。
与此同时是，森莲智脑中收到了一封信件，点开一看，是星际联盟的，信中表示他们已经到了，希望她能“开门”。
森莲舒出一口气，下一刻，领域之光中开辟出一条大道，将等候在外的飞船放了进来。
森家众人都懵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玛莎夫人的事情，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自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森莲简略将事情说了一番，交代道：“阿妈、阿姐你们去莲庄收拾一栋副楼出来待客。”
莲庄除了主题建筑，周边其实还有十几栋副楼，那是给管家和客人住的。因为之前森莲觉得暂时用不到，因此副楼那边家具电器虽然不缺，但生活用品却是一样都没有的。
说话的功夫，飞船已经降落了。
森莲和艾依对视一眼，一起上前迎接了。
飞船的门打开，率先出现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应该就是玛莎夫人。
看得出这位玛莎夫人的年纪不小了，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神情蔫蔫的，手脚都被绑在轮椅上，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被照顾得很好，从头到家都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凌乱。
-

第823章 异常
玛莎夫人的容貌不算多出众，只能说是清秀，但她的气质却很出众——哪怕已经疯癫了，她安静下来时也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娴雅。
推玛莎夫人出来的是一个年龄跟她相近的先生，相较而言，这位先生的容貌就称得上是出众了，哪怕已经不年轻，但他身上经过岁月洗礼的成熟稳重却变得更吸引人。偏偏他作为曾经的军人，眉宇间有着一股常人无法企及的坚毅，以及些许不明显的忧郁，就更加富有个人魅力了。
若是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玛莎夫人的丈夫。
“这是肯迪诺司令，玛莎夫人的丈夫。”果然，艾依在森莲耳边小声道。
他们一行的人不少，除了夫妻两人，还有几个容貌跟他们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大概是他们的儿女，还有一群应该是管家或者助理的下属。
“你好，森大师。”肯迪斯司令上前跟森莲握手，带着几分感叹道：“虽然早闻你的年轻，但亲眼看到，还是不得不令人惊叹。”
“肯迪斯司令谬赞了。”森莲笑着寒暄了一句，转头又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玛莎夫人打招呼道：“你好，玛莎夫人。”
肯迪斯司令因为她的行为一怔，随即脸上的笑意带上了几分真切，连一旁原本带着几分焦虑的年轻人都多看了森莲一眼。
作为玛莎夫人的亲属，在她生病之后，旁人对她的态度，再没有人比他们看得更清楚了。
尽管嘴上总是说着同情惋惜的话，但是那些人……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她了。
森莲只是寻常地打了一个招呼，算起来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行为，但却极为难得。
玛莎夫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无动于衷，森莲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将此看在眼中，肯迪诺司令伸手理了理妻子的长发，弯腰在她耳边柔声道：“玛莎，森大师在跟你问好，你不要不理人好不好？”
森莲本以为玛莎夫人不会有反应，不想对方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尽管对方很快又低下头去了，但森莲还是忍不住面露震惊。
不是说整个人都疯癫了吗？
看出她的疑惑，肯迪诺司令开口解释道：“虽然大家都说玛莎疯了，但作为家人，我们却是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你看到了，玛莎现在很安静，虽然也不会说话，但她对外界并不是没有任何感知的。我跟她说话，她也会回应我。当然，她发病的时候会很恐怖，她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但那是因为她脑部的精神力创伤导致的。”
森莲安静听着没有开口。
前往莲庄的路上，肯迪诺司令介绍了一番随同一起前来的其他人，正如森莲所料，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几个年轻男女，有三个是他们的儿女，还有两个却是玛莎夫人的侄子。
进入莲庄，家务机器人端上了茶，森莲看了看安静无声的玛莎夫人，然后开口询问道：“诸位需要休息一下吗？若是不累的话，我希望现在就对玛莎夫人做一番检查。”
玛莎夫人的病情都已经成为世纪难题了，肯迪诺司令他们求助过不知多少个精神力大师，也不是没有看过别人的脸色，毕竟他们再是顶级大族，精神力大师面对他们也是不憷的。
如森莲这样算得上是积极的态度，却是极为少见的。
肯迪斯司令愣了一下，随后连忙道：“现在就可以做检查。”
森莲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了玛莎夫人的后面。
陌生人的接近似乎让玛莎夫人紧张了起来，虽然不明显，但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玛莎，别紧张，我在呢。”肯迪斯司令在旁边安抚道。
他的安抚明显非常有效，玛莎夫人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森莲将手放到玛莎夫人的头部，然后下一刻，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玛莎夫人立时又紧绷了起来。
这一次，不论肯迪斯司令怎么安抚，却是都不起作用了。
森莲将手收回道：“这样不行，玛莎夫人不能彻底放松的话，我就进不去她的精神力海，进不去她的精神力海，我就不可能探知她的具体情况，还是等她睡着之后我再进行检查吧。”
她当然可以直接硬闯对方的精神力海，只是那样一来，以玛莎夫人的精神力情况，说不好当场就会毙命。
森莲的提议非常合理，然而……
肯迪斯司令苦笑道：“不行的，哪怕是睡着之后，一旦有人进行精神力检测，玛莎就会防备起来，从来没有例外过。”
森莲闻言一愣，皱眉道：“这么说来，玛莎夫人的情况，之前都没有得到过彻底的检查？”
肯迪斯司令点头，“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力大师们都不敢动手的原因，一来是摄于玛莎原本精神力大师的身份，二来则是怕一动手就会害了她的性命。”
“但据我所知，曾经有精神力大师出手过？”森莲挑眉道。
说起这事，肯迪斯司令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好道：“确有此事，但那位精神力大师却是根本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强行硬闯了玛莎的精神力海，幸好玛莎没有出什么事，但是……也是因为他的下场，其他精神力大师更加不愿意为玛莎治疗了。”
森莲若有所思道：“冒昧问一下，玛莎夫人确实失去了精神力修为吗？”
迪诺斯司令一怔，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道：“事实上，我也不太确定，但她的确失去了原本在龙雀岭的领地。除此之外，我们用精神力仪器给她进行过检测，结果是……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森莲问道：“是完全不显示精神力等级的意思？”
迪诺斯司令点了点头。
“那就不太对了，一般而言，即便是刚出生的婴儿，精神力等级也不会什么都不显示吧。”森莲道。
“确实如此，但是……”迪诺斯司令道：“当时检查的鉴定员说过，一些处于蒙昧的原始星球人，也是会出现这种现象的。”
“所以，我们都以为玛莎是受到重创，精神力等级低到几乎没有了。”
-

第824章 超级系统
森莲沉吟许久，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们的结论不太对。”
“能具体说下吗？”肯迪诺司令开口道。
玛莎夫人的儿女和侄子们也纷纷看了过来。
森莲开口道：“如果玛莎夫人真的像你们所说精神力已经退化到和原始人同等的地步，那她的精神力海是绝对不可能承受一个精神力大师的精神力硬闯的。”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道：“这绝对不是运气二字能够解释得了的。”
“那她的精神力根本检测不到，这又要怎么解释？”肯迪斯司令道：“还有龙雀岭的领地丢失，这也是毋庸置疑的现实。”
“我怀疑玛莎夫人的脑部有异种精神力存在。”森莲道。
“不可能！”这次开口的却是玛莎夫人的长子派恩克，他皱眉道：“导致我母亲受创的敌人已经身死，即便当初他的精神力有所遗留，但在他死后，也绝对已经消失了，不可能会出现你说的那种状况！”
森莲摇了摇头，“你说得不对。若对方不是精神力大师，那么你的说法毋庸置疑是正确的，然而一个精神力大师的精神力……”
她伸出指尖，一缕金色的精神力飞出，化作巴掌大的小鸟，眨眼间便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看出什么来了吗？”森莲问。
派恩克一怔，“精神力实体化，你的精神力到底几级了？”
其余人也纷纷震惊地看了过来。
作为一位新晋的精神力大师，大家默认森莲的精神力等级是十五级，定居龙雀岭之后，即便修炼得再快，但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十六级已经顶天了，谁能想到……
对方刚刚那一手精神力实体化，精神力没有十八级根本就做不到！
森莲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除了这个，你们就没有其他发现吗？”
现场一片静默，许久，玛莎夫人的小女儿艾丽莎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你刚刚放出的那道精神力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似乎……特别栩栩如生？”
她是主修精神力的，虽然不是精神力大师，但感知上却要比其他人敏锐多了。
森莲点头，“是的，准确点说，如我这般的精神力大师，我们的精神力就不单单是精神力了，而是某种真切存活着，带有自身意志和灵性的存在了。”
“刚刚那只鸟儿，你们信不信，我即便什么都不做，它也能够在外面存活很多年。而如果我死了，那我的意志和执念将附着在上面，存活的时间很可能比我原来能活着的时间还要长。”
“事实上，这样的事你们应该不陌生不是吗？据我所知，星际的那些系统，等级低的也就罢了，等级高的……大多都是精神力大师死后的附灵吧？”
闻言，派恩克他们面露惊骇，倒是肯迪斯司令疑惑道：“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
这般的秘辛，如他这般曾在高等文明中执掌军部多年的司令自然是知道的，但森莲不管是年龄还是出身，都不该知道这种绝密之事。
“当然是看出来的。”森莲淡淡道：“我去过星际公民中心，那儿的系统……应该是一位先辈的附灵吧。”
也是因此，对于星际将精神力大师当做瑰宝这件事，她内心一直是抱着极其强烈的戒备的。
肯迪斯司令这个年纪和阅历，自然能看出小姑娘的想法，他笑了笑道：“有关这方面，你恐怕有一些误会。”
“有关星际的历史，你应该看过大众的版本，知道远古时期，我们曾面对来自于其他星际位面的敌人。那段历史是极其残酷的，也是因此，出于某些考虑，有些信息并没有向民众公开。而你发现的秘密，也是其中之一。”
“当初不比现在，科技没有这么发达。为了应对战争，超级系统被研究了出来，然而，不管科学家如何研究，始终都无法创造出与之匹配的智脑。战场一触即发，眼看着再那么下去人类会失去希望，精神力大师塞俄罗斯和贝雪这对夫妻放弃躯体，以自身的精神力代替智脑，驱动了超级系统。而那一战，是我们面对外星文明的第一场胜仗，哪怕严格来说那也只是一场惨胜，但却意义重大。”
“后来，我们面对了外星文明的全面战争，越来越多的精神力大师牺牲自己，只为能够驱动更多的超级系统，让胜利向我们这方倾斜。”
“等到战争结束已经是八百年后了，我们打了胜仗，但在此期间，却有八千多位精神力大师牺牲。”
“这段历史之所以没有公布，并非是有什么黑暗内幕，而是不希望某些利欲熏心之辈想要利用精神力大师人为创造出超级系统。那是出于对精神力大师的保护，我敢保证，过往那些牺牲的精神力大师都是源于自身的意愿，绝对没有人是被强迫的。”
“至于你看到的星际公民中心的系统，也是当初退役下来的超级系统。超级系统非常特殊，星际的里法律规定了，除非是面临全星际的敌人，否则超级系统不得应用于文明和文明之间的私人战争。”
对于肯迪斯司令的话，森莲是信的，但也没有全信。
她相信当初那些牺牲的精神力大师没有被强迫，但那也只是表面上这样，真正面临那样的大环境，又有哪个精神力大师能够说出“我不想牺牲”这样的话？
在滚滚大势之下，个人的意愿就如同洪流中的树枝，根本无足轻重。
如此一来，倒是能够解释得通精神力大师的超然地位了。
然而……有些不妙啊。
森莲倒不是怕死，她也不是不愿意为了民众的性命牺牲，但是……这个牺牲是有底线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若单单只是身死也就算了，但若是将精神力化作智脑去驱动超级系统……
那自己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尽管可能长久活着，但她也不再是作为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生物，而仅仅只是一个超级系统。
-

第825章 演戏
森莲的脑子里一下子转过那么多的想法，肯迪斯司令却是不知道的，他觉得已经将事情解释清楚了，因此问道：“森大师，我们能继续之前的话题了吗？”
森莲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冒昧问一下，玛莎夫人曾经的精神力等级是几级？”
肯迪斯司令一愣，然后回答道：“十七级。”
这个等级不算低了，要知道十九级的精神力等级还是近些年刚刚刷新的呢，在玛莎夫人还正常的那个年代，精神力大师的精神力等级顶天也就是十八级。
“所以，玛莎夫人的那个敌人也是十七级？”森莲问道。
肯迪斯司令点头，“十七级的精神力大师是做不到精神力实质化的，所以……”
“虽然精神力大师都能将精神力化作智脑驱动超级系统，但毋庸置疑，十七级和十八级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分界点。事实上，如今还留存的那些超级系统的智脑，无不是来自于精神力等级十八级的精神力大师。”
星际现如今还存活着的超级智脑其实也不多了，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三位数，除了几个高等文明，也只有星际官方组织有幸拥有超级系统了。
森莲点了点，然后垂眸开始沉思。
看出她正在思考，肯迪斯司令并没有打扰她。
——妻子的病情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缓解，然而他却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位森大师或许会给予他们希望。
实际上，森莲这会确实是在思考，但思考的内容却是跟肯迪斯司令以为的天差地别。
原本，对于玛莎的治疗，她是打算中规中矩走常规路线，先给她做精神力检测，然后再一点一点给她梳理精神力丝的。
——说句不好听的，同样是帮忙，你随手就做到的事情和费了大力气耗了大量时间做成的事情，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既然是施恩，那自然要到位，好处也要要到位。
然而……
如今情况有了变化，森莲难免要考虑改变计划。
比起肯迪斯司令的人情，她如今要考虑的是……怎样让大家认知到自己活着会比死去更有价值！
无论如何，她是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将来面临被逼迫牺牲的画面——不管是肉体上的逼迫还是精神上的逼迫，她都不想面对。哪怕自己并不是没有反抗之力，但却依旧不想面对。
如此……她的一些行事就有改变了。
森莲叹了口气，开口道：“玛莎夫人的情况，寻常的办法想要治疗好是异想天开。别的不说，让她打开精神力海就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肯迪斯司令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却一直不愿意放弃。
“你这样说，是知道什么不寻常的办法可以尝试吗？”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森莲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是的，我想试试用神能。”
“神能？”肯迪斯司令差点跳起来，“你的意思是，这世上有治疗型的神能？”
不等森莲回答，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是谁？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找！”联系这位森大师的身份，他严重怀疑努尔星上隐藏着这样一位大能。
森莲闻言愣了，她带着几分茫然和无辜道：“那个……你们不知道吗？我有治疗型神能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呆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许久，派恩克目瞪口呆地问道。
森莲眨了眨眼睛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啊。当初琳姐受了那么重的伤，若是没有神能，我又怎么可能将她治好？”
“你用神能把卓琳的伤治好了？”
“卓琳的精神力创伤已经治好了！？”
……
森莲和对面几人大眼瞪小眼，眼底是同样的惊愕。
“那个……琳姐没有说吗？”森莲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唔，肯迪斯司令您和琳姐的母亲交情不错？”这也是艾依告诉她的，而席琳的那位母亲，如今同样在星际联盟养老。
肯迪斯司令猛地转头去看艾依，却发现小姑娘的表情跟他们一样懵逼。
“你母亲没跟你说？”
艾依大约猜到森莲的想法，自是要配合她演戏，一脸傻乎乎道：“我母亲当初精神力受创了吗？她没和我说过啊。”
“该死的！”肯迪斯司令一脸懊恼。
若是早知道有这一出，他又怎么会到现在才来找森莲？
但不管如何震惊，这个消息对于他而言总归是好消息。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森莲道：“森大师要拜托你了，只要内子能够恢复健康，艾迪家族必定涌泉相报！”
“若大师能治好姑姑，我们门萨克家族同样欠你一份大恩！”一旁玛莎夫人的两个侄子也连忙表态道。
森莲伸手擦了擦额头道：“屋里不方便，我们还是出去吧。”
闻言，肯迪斯司令他们有些莫名，但还是依她所言将玛莎夫人推了出去。
艾依一听这话却是明白森莲要发大招了。
等到了院子里，森莲没有卖关子，直接便伸手，下一刻，遮天蔽地的黄金树拔地而起，其场景煌煌如日，圣洁宏大，令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肯迪斯司令一脸惊骇。
只看这个动静，他们都不觉得森莲这个神能是小打小闹。
森莲一脸不好意思道：“让你们见笑了，这是我神能的最终状态世界树，只是……”
她摸了摸鼻子道：“别看声势浩大，但是我这个神能是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只能用来治病救命。”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却不是这样的，治病救命……这世上又有谁敢保证自己这辈子不需要治病救命呢？
肯迪斯司令他们还在惊骇，森莲却是已经将目光落到玛莎夫人身上，犹豫了下道：“那个，可以将夫人手脚上的绑带给解开吗？否则的话有些不太方便。”
肯迪斯司令没有犹豫，上前在轮椅后面按了一个按钮，玛莎夫人手脚上的束缚立即便消失了。
在几位亲属灼灼的目光下，金绿两色的光带从世界树上飘下，不过是须臾便将玛莎夫人裹成了了一个光茧，高高挂到了枝头上。
-

第826章 醒来
肯迪斯司令有些发懵地看了一眼眨眼便空无一人的轮椅，然后又将目光落到了光茧上。
“这……？”
除了艾依之外的人也疑惑地看向了森莲。
森莲抬头看着树枝上的光茧，沉吟片刻后道：“若是没估算错，差不多吃完晚饭的时候，玛莎夫人就能从光茧中出来了。”
“什么意思？”肯迪斯司令有所猜测，但却又不敢肯定，一脸忐忑地问道。
森莲道：“光茧是我的最终治疗手段，不出意料的话，玛莎夫人出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恢复健康了。”
顿了顿，她有些迟疑道：“不过我也不敢百分之一百确认，毕竟……说实话我的神能虽然出生后就有的，但是我很少用，除了小时候意外受伤时治疗了一下自己，就是治疗琳姐了，那几次都不到需要动用光茧的程度。所以，光茧能不能将玛莎夫人完全治愈，我说实话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只是尽力而为。”
闻言，肯迪斯司令皱起了眉头，然而……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到底如何，还是要看结果。
才是中午，森莲自然要招待客人吃午饭。然而很显然，不管是肯迪斯司令还是他的子侄们，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匆匆吃完就又跑到了外面，巴巴地望着世界树的枝头。
到了晚饭时依旧如此。
倒是森丽他们稀奇地很，看着院子里的世界树跟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
“神能这东西一直只听人说起，却从来没看到过，没想到阿莲居然有。”森丽感叹道。
“阿莲说了，她打小就有神能的。”森雪感叹道：“难怪她打小心气就高。”
倒是森丽道：“说起来，我怀阿莲那会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说完，她转头看向森岛，征询道：“是吧？”
森岛想了想，摇头道：“我想不起来，家里条件摆在那，你每次怀孕都那样，根本没啥好东西给你吃。”
“是吧。”森丽道：“明明一样的待遇，咋阿莲就这么出息呢？”
说着，她有些感叹地看了看其他儿女。
众人被她看得满头黑线，他们不如森莲优秀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虽然惊奇，但森家众人对神能的认知只限于传说中，倒是很快就平复下了情绪。
倒是席琳那边，从艾依口中得知森莲居然那么轻易就把神能给曝光了，急得直接便打了视频通讯过来。
“你怎么突然就把神能给暴露出来了？”她皱眉道：“当初咱们不是说好的吗，神能的事先藏一藏，等过几年你在龙雀岭站稳了脚跟再说。”
森莲笑道：“琳姐，你知道超级系统的事情吗？”就她所知，席琳虽然曾是军部的中流砥柱，但超级系统这种秘辛，不是最核心的那几个掌权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席琳一愣，“超级系统？”
“琳姐看来是不知道。”森莲道：“你可以打听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早暴露自己的神能了。”
她也曾想过，和外星际的战争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不代表自己也会遭遇这样的情况，然而……过去很多经历告诉她，很多时候都不能过于侥幸。
一个人往往越怕什么，什么就会来。
席琳虽然莫名，但她既然这样说了，便打算去打听一下。
森莲的预估很准，吃过晚饭没多久，包裹着玛莎夫人的光茧就落下了枝头，将人放了出来。
玛莎夫人有些茫然地站在地面上，正当肯迪斯司令面露失望的时候，一点一点……越来越多的清明占据了她的双眸。
她看着四周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到肯迪斯司令的身上，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肯迪斯？”
“玛莎！”肯迪斯司令一脸激动地道：“你……认出我来了？”
玛莎夫人皱了皱眉道：“你……怎么好像老了很多？”
“妈妈！”
“姑姑！”
……
作为玛莎夫人的儿女和侄子，五个年轻人也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上前抱住了她。
这边一家子正是温情脉脉的时刻，森莲和艾依对视一眼，悄悄撤离了，只给他们留了一个引导机器人。
——一家子心情再激动，这么晚了，激动过后还是要休息的，那个引导机器人正好可以带他们去副楼。
第二天早上，森家已经在外面忙碌了，森莲碍于家里有客人所以留了下来，否则按照以往的习惯，她也不会有闲暇。
临近中午，那一家人才上门拜访。
“实在是抱歉，昨天我们都太激动了，说话一直说到半夜，所以今天起得晚了一些。”肯迪斯司令有些赫然道。
与昨天相比，他眉宇间的阴郁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兴和喜气。
“可以理解。”森莲笑了笑，然后看向他身边的玛莎夫人道：“夫人的感觉如何？可以告知一下我的成果吗？”
玛莎夫人已经从丈夫口中知道自己正是被这位年轻的精神力大师救治了，这会面容和煦道：“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介意说一下你如今的具体情况吗？”森莲问道：“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完全将你治愈。”
“当然不介意。”玛莎夫人微笑道：“我可以保证，我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不止是精神力上的创伤，连精神力等级都恢复了。”
精神力等级？
森莲一怔，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有些惊讶道：“你如今的精神力等级是十八级？”
玛莎一惊，随即才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位小姑娘的精神力等级，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慎重，随即含笑道：“是的，事实上，当初我跟法兰决战的时候，我们两个都突破了，只是我比他快了一瞬，所以最后他死了，我却得以苟延残喘。但也因为他也突破了，所以他死后的精神力一直萦绕在我的精神力海中和我进行斗争。”
“这些年，我的精神力疲于对抗他，一直都无法醒过来，精神力海遭到的破坏也越来越大。如果没有你，再过上十年八年，我怕是就坚持不下去了。”
-

第827章 位面戒指
森莲也没想到玛莎夫人居然是这种状况，这也难怪会有之前那般种种异常了。
肯迪斯司令一脸感激道：“不论如何，玛莎能够醒来，都要感谢森大师。今后你有什么要求，不管是我还是玛莎，亦或者是我们背后的家族，都义不容辞。”
说着，他将一枚戒指递了过来，“虽说这点东西抵不过你对玛莎的救命之恩，但也能聊表我们的感激，还请你收下。”
森莲接过后才发现这是一枚位面戒指。
——这东西她空间里有很多，然而在这个世界，空间道具却是极其珍贵的。别的不说，只看席琳在军部那般地位，当初她都没有位面戒指携带机甲就知道了。当然，席琳是有空间扣的，但是那东西容量很小，也就一两个立方，却是绝对装不下机甲的，顶多用来装一装随身用品。
但位面戒指就不同了，据森莲所知，位面戒指是截取现实空间制造的，不止是需要顶级的技术，而且还需要获得高层的允许，是钱再多也买不到的东西。
便是顶级大族，如果没有一定的底蕴，也是很难获得一枚位面戒指的。
“这东西太珍贵了……”森莲想要拒绝。
肯迪斯司令抢在她之前道：“你不用客气，这枚位面戒指是早期的产品，空间容量比市面上的要小许多，可以说是家族淘汰下来的，我们留着也没有太大用处。”
森莲默然，即便是家族淘汰下来的，但位面戒指这东西，本来就是不嫌多的。
玛莎夫人握住她的手，笑盈盈道：“位面戒指再珍贵，也珍贵不过我的性命，我可是一位十八级的精神力大师。”
她都说到这地步了，森莲也不好再拒绝，免得让人以为她这会什么都不肯收是想要以后挟恩图报。
“按说是应该在这里多叨扰一番的，不过我刚刚痊愈，家族那边要去露个面，咱们只能以后再聚了。”顿了顿，玛莎夫人道：“不过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长着呢，倒是不用在意现在的一朝一夕。”
森莲不是太明白，等他们走后，艾依道：“听玛莎夫人的意思，以后应该是要跟你做邻居。”
“你的意思是……”森莲有些恍然道：“你看我都差点忘了，玛莎夫人说是精神力大师，虽说她之前失去了在龙雀岭的领地，但完全可以重新开辟。”
她笑道：“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当然很好了，邻居友好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
“对了，你赶紧看看他们给你的位面戒指有多大。”艾依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席家其实是有一枚位面戒指的，但是那枚位面戒指在母亲的奶奶手里，那老不死的特别贪财，又怕母亲会带着位面戒指嫁到别的家族去，就一直不肯放手。我听母亲说，那枚位面戒指的空间容量能抵过一个星球，家族遇难的时候，完全可以在瞬息间将家族的底蕴和资产都转移走。”
森莲也有些好奇，便顺着她说的探查了一番，然后，她就愣了。
“怎么了？”艾依问道：“虽然肯迪斯司令说这枚位面戒指空间容量小，但再怎么小，也应该比空间扣大吧？”
森莲神色有些古怪道：“这个位面戒指确实不大，约莫比我在龙雀岭的领地还要小上许多，但是……”
“但是什么？”艾依有些急道。
森莲咽了口口水道：“这个位面戒指几乎是满的。”
“……满的？”艾依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要说……”
森莲点了点头。
“里面都有些什么？”艾依问道。
森莲看了看道：“东西很杂，能量石占据了一半以上，而且……等级都不低，就没有三级以下的。还有能量食物，这个数量倒是不多，但是都是五级以上的，还有两个七级的西瓜。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布匹、瓷器、航舰、飞船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所不包吧。”
顿了顿，她道：“我还看到了一些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是星际顶级的奢侈品牌，生产日期都是最近一个月的。”
艾依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说，这些可能是他们临时让人凑了送过来的？”
森莲摇了摇头，“那倒不一定，玛莎夫人曾经求诊过许多精神力大师，虽说都是无功而返，但肯迪斯司令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些护肤品和化妆品应该就是针对我准备的礼物。至于其他的……肯迪斯司令可不是琳姐，他也说了，家族不止一枚位面戒指，若是没猜错，那位面戒指应该也在他手中。有了位面戒指，肯迪斯司令应该习惯将自己的资产都收进位面戒指中。”
“所以，这个位面戒指里的礼物应该是临时凑出来的，但却不是让人临时置办的。”
“即便如此，那也很让人震惊了好不好。”艾依叹着气道：“只是人家送礼送得这么大，恐怕……”
她摇了摇头道：“这些权贵就是精明，他如今送这么一份大礼，即便抵不过救命之恩，但你以后也不能拿太麻烦的事情去找他们了。”
“一份泼天的大恩，人家转眼就拿好东西堵了大半，真是会打算。”
森莲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她倒不是很在意，说句自大的话，以她的实力，还真不觉得自己哪天需要去求助他们。
她若真走投无路了，肯迪斯司令他们恐怕也帮不上她的忙。
因此，她笑了笑道：“正好我的领地百废待兴，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艾依对她的反应也不意外，“不过也没事，和玛莎夫人类似的人不在少数。等到你的神能一传播出去，看着吧，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找上门来。到时候，你肯定收礼收到手软，人情也收到手软。”
她小声道：“等到星际大半的人都欠你人情，你又有那样独一无二的逆天神能，到时候没有人敢，也不会有人想你‘牺牲’的。”
森莲眯眼笑道：“你果然猜到了。”
艾依得意地挑了挑眉，“当然，你可是有着无限未来的，又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搁浅？”
-

第828章 不见了
“二姐，不好了！”
刚吃过饭，森莲正点开网店将新收的物产上架，森叶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森莲被他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在货物数量后面多添加了一个零，她连忙给删了，然后回头问道。
森叶喘着粗气道：“早上我跟阿石一起去伦安星，从一家商店出来，我们就看到有一家体育中心门口有人闹事。我跟阿石被人群挡着没办法离开，索性就在那儿看了一会热闹。”
“原来那家体育中心的体术教练教坏了孩子，把人孩子教得骨骼生长出现了问题，家长上门要求赔偿。然后那个体术教练却是死不承认，反倒诬陷家长找了私教乱教才把孩子教坏的。那家长倒是承认确实请了两天私教，但那私教是邻居家的儿子，是一个正规军人，绝对不可能出问题，再说孩子的问题就是人家发现的。”
说到这里，森叶有些心虚道：“我看那家长被教练气得差点晕过去，她又说孩子正等着赔偿好去医院做介入手术进行治疗，就帮着说了两句话。”
他越来越小声道：“那体术教练说什么有六级资格证，但是我跟阿石都看出来了，那人其实才堪堪四级，而且根基还不扎实。”
见他说到现在还没有说到重点，森莲有些不耐烦了，“说重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阿石不见了！”森叶差点哭出来道：“那事过后我想去买双鞋，阿石说他有鞋，想要去买把趁手的激光匕首，我们就分开了，约定在港口集合。谁想到我到了港口，等了快三个小时他还不见人。我跑去武器商场，问了一圈的人，才知道阿石是被一群膀大腰圆的壮汉给带走的。”
“我就想着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多话得罪了那个体育中心的教练，所以才连累了阿石……”
森莲皱眉，“你联络过阿石吗？”
这样问的时候，她已经点开智脑给阿石发起了视频，结果……那边迟迟不接起。
森叶在一旁道：“联络过，跟你一样，没有人接。”
森莲目光一冷，“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受到阻碍？”
森叶摇头，“没有。”
如仙如梦的龙雀岭中，一道光柱如同利剑一般飞出，刺目的光芒蔓延而出，很快就将距离龙雀岭最近的伦安星整个都笼罩了。
此时此刻，只要是身处伦安星的人，都觉得四肢百骸都如同被钉子钉牢一般，迫人的压力从高空降下。
就仿佛，他们的生命已经被看不见的存在拿捏住一般。
森莲的智脑响了起来，她瞥了眼上面显示的庄会长，没有犹豫就接了起来。
“森大师，你在干什么？我跟你说过，作为精神力大师是不能无故欺压平民的！”才硬气了一句，庄会长就忍不住说了软话：“谁得罪您了您就找谁撒气，别危及无辜的百姓啊。”
森莲淡淡道：“我没有无辜欺压平民，我弟弟被人抓了。”
“什么？”庄会长一愣，“您确定没有弄错？”
“没有。”森莲干脆道。
庄会长皱眉道：“那您赶紧把您弟弟找到然后把精神力领域撤走啊。”
“……找不到。”森莲道：“我怀疑阿石是被人关在了有隔绝精神力效果的密室之中。”
“不是……”庄会长道：“会不会你弟弟已经被从伦安星转移了？”
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因为……能够隔绝精神力领域的材料是极其珍贵罕见地。而伦安星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组织势力，真要说的话……最可能的应该就是那些因为龙雀岭的特殊情况习惯在伦安星上发展的精神力大师了。
但是如此一来……那就是两个精神力大师之间的矛盾了。
真是让人头秃。
“不可能！”森莲却是斩钉截铁道。
一旁的森叶小鸡啄米一般直点头。
对于她这般肯定，庄会长却是有些奇怪，“理由呢？”
森莲道：“阿叶和阿石是双胞胎，虽然从长相上完全看不出来，但是，两人之间却是真真切切有心灵感应的。”
说起来这事也怪异，明明相较起来，森江和森河这对双胞胎才是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而且两人性格天赋几乎一样，只小细节上有点出入，两人感情也极好。然而，偏偏这么一对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双胞胎之间完全没有心灵感应，反倒是森叶和森石这对说是双胞胎，但长得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天赋不一样，连亲密度也有限的双胞胎，他们之间却是打小就有心灵感应。
“对对对，我敢肯定，阿石还在伦安星。”顿了顿，森叶道：“阿石现在的情绪很平静，如果发现自己被送离伦安星，他肯定不会这么平静。”
虽然感觉有些不靠谱，但是森叶说得这样肯定玄乎，庄会长顿时也头疼了。
“要不，我让精神力协会的人去调查一下？”庄会长问道。
他这会表面镇定，心里却是快要急坏了。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森莲带过来的一众兄弟中，单说天赋，那个森石就是拔尖的，又年轻还是未婚。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样的情况，在那些血统论的精神力大师眼里，简直就是最优质的种猪。
“不用。”森莲淡淡道：“我精神力没能覆盖到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只要调查那几个地方就行了。”
闻言，庄会长惊悚了，“你说什么？”
他哆嗦道：“你的精神力领域覆盖了整个伦安星，你却告诉我……你还能分辨哪几个地方被屏蔽了？”这种程度的操控力……简直闻所未闻。
森莲却是一脸稀疏平常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庄会长差点被噎死。
从森莲这里得到了几个地点，庄会长不敢耽搁，直接便通知精神力分会的人去进行搜查了。
千万不要查到千万不要查到……
庄会长简直是用生命在祈祷，然而一个小时后，分会的下属通知他人找到了，就是在他提供的地点之一找到的。
-

第829章 荀大师
森石是在晚上被送回来的，看着倒是跟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身上还是那身衣服，看着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森家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除了森莲和森叶，其他人之前都在外面忙，等回来得知森石失踪，那会他人都找到了，倒是没怎么惊慌，只是到底还是担心他会吃亏。
如今见他不像是受到折磨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
“阿石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一点挣扎就跟他们走了？”森莲问道。
“对啊对啊。”森叶道：“你是不是傻啊，居然会跟着不认识的人跑。”
闻言，森石却是狠狠瞪了森叶一眼，“还说我，要不是你的东西在人家手里，我以为你被抓了，能那么轻易跟人走吗？”
森叶一愣，“我的东西……什么东西？”
森石看着他道：“你脖子里的兽牙呢？”
森叶下意识往脖子上摸去，却是摸了一个空，顿时讪讪道：“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那兽牙还是小时候在训练营他第一次独立杀死一头幼狼，教官给他的奖励，他这些年一直戴着。
森石咬牙道：“那些人里实力最高也也不过是九级，要不是他们耍阴的，我能被抓吗？”
“阿石你就是太老实了，当时怎么就没有给我发通讯？”森叶问道。
“我发了，但是通讯发不出去，他们说你的智脑被他们砸了。”森石恨道。
“不可能，我的智脑一直都好好的！”森叶叫道。
一旁的森东道：“应该是那些人带了信号屏蔽器。”
他叹了口气看向森石道：“阿石你以后也不要只专注修炼其他一律不关心了，要不然准还要被骗第二次。”
森石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反驳森东的话。
森莲皱了皱眉，“阿石，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对你做？”
森石正要摇头，想了想就迟疑道：“也不是，我被关在密室里的时候，他们有往里面注射不明气体，但是……似乎没起作用。”
那还得了？
森莲吓了一跳，连忙道：“那你做过身体检测了吗？”要那个不明气体是慢性毒药什么的……
“做过身体检测。”森石道：“精神力协会的人把我带出来以后就做了，什么都没检测出来，我跟他们说了情况，那边的医疗人员说可能是药物等级太低了，我的体术等级又高，所以对我不起效果。”
顿了顿，“我的体内没有药物残留，那边的医疗人员还想抽我的血，我没同意。”
“你不同意是对的。”森莲道：“庄会长对分会的掌控力度不可能比得上总部，血液不是其他，谨慎一点不是错。”
“对了阿石，到底是什么人把你抓走，你自己知道吗？”森梁问道。
森石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一到地方就被骗进了密室里面，根本没跟他们有过对话。”
森丽点头，“那你出来后，精神力协会的人说了吗？”
森石同样摇头。
森丽转头看向森莲，“阿莲，这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把主谋抓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要是主谋不抓到，咱以后都不敢出去了。”森东恨恨道。
森莲道：“放心吧，该是谁就是谁，别想逃掉。”
她多少已经猜到了幕后主谋，庄会长估计也心知肚明，如今就看对方的态度了。
庄会长再次来到了龙雀岭，这一次却不是来拜访森莲，而是直接去了另外一位大师的领地。
“荀大师，这次的事是您的后辈闹出来的，森大师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她直接用精神力领域笼罩了整个伦安星。若是不将主谋交出去，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庄会长的语气不算硬也不算软。
荀雅盛是被庄会长从闭关中硬叫出来的，下面的人不敢瞒着他，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错在自己的孙女，然而……
“不过一个新晋的精神力大师，就要欺负到我的头上了？”他一脸不悦道：“我好歹是龙雀岭的资深精神力大师，我的精神力比对方高两级，即便这事是囡囡不对，但她那个弟弟又没有出什么事，凭什么就要我交出亲孙女？”
“还懂不懂什么是尊重前辈了？”
他这人就是个护短爱面子的，加上荀荷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就更是不愿意低头了。
庄会长早知道他的性子，对他这般态度也不意外，但他也不是没有准备而来。
“荀大师您要考虑清楚了。”庄会长面色淡淡道：“森大师虽然是新晋精神力大师，但她可不是寻常新晋的精神力大师，据我所知，她的精神力等级恐怕比您高不低。再者……”
“即便她的精神力等级真的比您，但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拥有神裔血脉，还是精神力大师的女人。可以说，她这样的简直就是顶级大族最欢迎的媳妇人选。”
“您确定要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深厚的敌人吗？“
荀雅盛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别危言耸听……”只是他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微弱多了。
庄会长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您考虑清楚，若是主动将荀荷交出去，看在您是真的不知情，而森石也确实没受到什么伤害的份上，森大师不见得会对荀荷做出什么。然而……您若是执意包庇荀荷，那以后森大师会怎么报复您，我到时候是绝对不会管的。”
荀雅盛这会的想法已经动摇得厉害了，便是再要面子，但那也要看情况的。
他犹豫了下问道：“那位森大师……脾气怎么样？”虽然庄会长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若是换自己遇上这种事，哪怕亲人没受苦，但他也不可能轻轻揭过，怎么说也得让罪魁祸首脱层皮。
而他这样的，说实话在龙雀岭中已经算得上是好脾气的了，要是换个脾气暴虐的……
庄会长一脸肯定道：“森大师的性格很平和，不过……荀荷想要一句道歉就将事情揭过，那也不太可能。”
荀雅盛皱眉，“你……你让我再想想，明天再给你回复。”
-

第830章 通风报信
从荀雅盛那边出来之后，庄会长并没有去找森莲，而是打算去伦安星的酒店住一晚。
“会长，咱不去森大师那边吗？”身边的下属奇怪道。
没记错的话，自家会长和这位新上任的精神力大师关系挺好的。
“我又不傻。”庄会长撇了撇嘴道：“这时候上门，不是给人出气吗？”
下属摸了摸脑袋道：“应该不至于吧？看荀大师刚刚的模样，明天很大可能会妥协，您把情况跟森大师一说，她应该能谅解。”
“妥协？”庄会长嗤笑一声，看着下属道：“你才来精神力协会没几年，所以才会这么天真。”
这个下属是家族世交的后代，会送到他这里完全是积攒一下经验，也是希翼他能跟一两个精神力大师搭上关系，总之不是正经来工作的。不过好在他本人性格为人都不错，庄会长便也没有把人退回去，后来见他能力还不错，就将人带在了身边。
“可是，荀大师刚刚的模样，明显是已经心生忌惮了……”下属一脸疑惑道。
庄会长冷哼一声道：“你也说了，那是刚刚，等我们一走，就不好说了。”
“会长是什么意思？”下属一脸不解。
庄会长道：“今天这事，不但我们精神力协会会插手，那些倚老卖老的精神力大师也会出手。”
下属长大了嘴巴，“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觉得没关系，人家觉得关系大了。”庄会长一脸嘲讽道：“越是没能耐的人，越是喜欢成群结队的跟有能耐的人展示自己的权威。”
事实上，庄会长猜得一点也不错。
荀雅盛才把他们送走，就迎来了一群同僚。
“荀雅盛，今天这事你可不能妥协，要不然我们的老脸都没地方摆了。”
“就是，我虽然也不赞同你孙女做的破事，但是森莲一个新人，却是没资格踩到我们头上的。”
“没错，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硬骨头，自身的资本也雄厚，趁着她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咱们一定要狠狠打压一番！要不然以后就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没错，不能让个黄毛丫头踩到我们头上来！”
“不过一个新人，反正她那个弟弟也没什么事，识相的就应该当事情没有发生过，哪来的脸要求前辈低头？”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荀雅盛的脸色却是始终没有好转。
“你们说得倒是轻松，真要是不把人送去，到时候森莲也只会找我算账！”完了，他气咻咻地将庄会长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我之前看过那个森莲的照片，毋庸置疑的大美人，那些顶级大族肯定看的中。即便一时间拿我们没办法，以后……我可顶不住顶级大族的报复。”
荀雅盛出生平民，完全是靠天赋和努力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当然，他成为精神力大师不是一天两天，所在家族如今也发展成一个有些名头的小家族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和顶级大族别苗头。
又不是怕自己活得太长了。
“老荀你这话就不对了，那个森莲即便真的嫁进了顶级大族，她敢对付你一个精神力大师，难不成还敢对付我们这么多位精神力大师不成？”
“就是，咱们结盟，还怕她？”
荀雅盛顿时心动，“你们说真的？”
“千真万确！”
荀雅盛犹豫了下道：“你们光是在我这里表态有什么用？要是到时候出了事你们就缩头，我也拿你们没办法啊。”他不傻，可不想要被人当枪使。
“这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在龙雀岛上发结盟声明。”
“对，我们现在就发结盟声明，也会就这次的事表态。”
——龙雀岛是龙雀岭在星网上的官网，也是龙雀岭唯一对外的平台。外界想要了解龙雀岭的情况都是通过龙雀岛，下任务也都是在上面。当然，这个网站是有内务版块和外务版块之分的，外面的人只能看到外务版块，只有IP地址是龙雀岭的星网用户才能查询内务版块。还有一个例外，那些顶级大族，各个文明的高层以及一些权贵，也是有权利查询龙雀岛的内务版块的。
见一众精神力大师都表态，并且怕他不信，还当场发出了结盟声明。
“这样老荀你放心了吧？”
“咱可说好了，绝对不能妥协啊。”
事情都到这地步，荀雅盛即便想妥协也没办法了，不过他心想有这么多精神力大师做同伴，自己应该……不会有事？
最先看到龙雀岛上的结盟声明的是庄会长——作为精神力协会会长，他刚好也拥有能够查看龙雀岛内务版块的权利。
“该死，我就知道荀雅盛这次要犯蠢！”他气道。
一旁的下属惊奇道：“居然真的……他是不是傻啊？”便是他也知道精神力大师之间的结合有多脆弱。
庄会长恶狠狠道：“看着吧，他很快就会后悔的！”
这样说着，他点开了森莲的通讯，开始给她……通风报信。
“抓阿石的女人叫荀荷？这个人是精神力大师？”森莲没想到庄会长居然会这么快就说实话。
庄会长回答道：“荀荷不是精神力大师，但她的爷爷荀雅盛是精神力大师。”
顿了顿，他道：“荀雅盛是平民出身，在他之前，他所在的家族从来没出过什么特别的人才，大多都是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而他能成为精神力大师，很大程度上……就像是基因突变一样，他的家族中，拥有精神力天赋的只有他一个人。哪怕是他的儿女后代，也没有一个继承到他卓越的精神力天赋。尽管，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娶到的妻子天赋也不差。”
“荀雅盛一直都希望有人能继承到自己的精神力天赋，最好能在他之后再出一个精神力大师，再不济也能有天赋出众的后辈出现。他的执着难免影响了后代，这次荀荷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受到他的影响。”
“原本，我今天一番劝说已经让他动摇，快要答应将荀荷交出来了，然而……”
森莲挑眉，“然而什么？”
-

第831章 甩手掌柜
等到庄会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后，森莲脸上的笑意已经非常深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多谢庄会长坦言相告。”
见她并没有迁怒，庄会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挂掉了通讯。
“会长……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庄会长白了下属一眼，“不这样难道让森大师以为我跟荀雅盛是一伙的？”
“呃……”下属一愣，“但是……”您这甩锅也甩得太快了。
庄会长冷哼一声道：“我告诉你，别看森大师脾气似乎不错，一点也不像其他精神力大师那样难伺候喜欢刁难人，但不代表她就好惹。”
“有些人，就喜欢人不犯人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哼哼，我敢保证，森大师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庄会长的话，下属这会还有些将信将疑，然而当天夜里，现实就教他做人了。
智脑突然发出警报声的时候，庄会长和下属还以为是酒店的安全措施出现了故障，然而两人穿着睡衣从房间跑出来，才发现有动静的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人的智脑……好像根本没有警报？
两人这会已经清醒了，连忙打开智脑查看，这一看，两人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事实上，荀雅盛以及那群个和他结盟的精神力大师这会受到的打击比他们还要大。
直到天亮，这群人才算是清醒认知到了现实——他们的领地被人用精神力刮了一遍，除了人没事，不管是房屋还是作物，乃至于屋内的各种财产，全部都化为乌有了。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荀雅盛浑浑噩噩地回忆起，自己本来正好好睡着觉，突然之间，周围就嘈杂了起来，似乎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他睡眠质量不错，原本是不打算理会领民中那点鸡毛蒜皮的事情的。然而，才睡了没几分钟，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几个搬出去住的儿女的声音传来。
“爸，爸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爸，我们的家没了，地里种的东西也都没了。”
“好可怕，我们是不是遇到蝗灾了？”
“不，不是蝗灾，蝗灾不可能将房子也给吃掉的。”
“这到底是什么？我好害怕！”
“爷爷，爷爷你快出来！”
……
这儿下，荀雅盛再也睡不下去了，连忙披了一件睡袍走出了卧室，“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大惊小……”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有说话，极其可怕的事情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屋顶、墙壁、天花板……乃至于走廊上的花瓶……所有的所有，都仿若融化的冰雪一般，就那么一点一点被分解消失了。
除了他们的人还好好的，其余……什么都没了。
等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原上。
一切就仿佛是一场梦，好像他们从不曾拥有过房屋，也不曾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也不曾在田地里种下庄稼……
然而怎么可能？
后半夜，荀雅盛几乎是疯了一般追着那看不见的存在一点一点将他整个领地都吞噬殆尽。
等到天光大亮，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而理智却告诉他，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爷爷，爷爷……我们该怎么办？”荀荷抓着荀雅盛的手，哭得眼睛都肿了。
荀雅盛回过神来，却是狠狠一个耳光打了上去，“你还问我，这一切不都是你导致的吗？”
他不傻，想想自己之前闭关十多年，出关后唯一得罪的人也就只有一个森莲。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他也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森莲做的。
要事情不是这样诡异——也让他清晰认知到森莲有多么强大可怕，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现实是……
这种程度的事情，别说他做不做得到，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精神力大师真的能可怕到这种程度吗？那个森莲……如今的精神力等级到底多高了？
荀荷已经被吓傻了，只知道低着头哭。
荀雅盛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几个儿子道：“你们……去打听一下，是只有我一个人的领地出事，还是发出结盟声明的精神力大师都出事了。”
若都出事了，那这事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当没发生过，若只有他一个人出事……都说好结盟了，那些人要么帮他去跟森莲要赔偿，要么……他们自己掏口袋把他的损失补上来。
荀雅盛平民出身，是没有位面戒指那种好东西的，龙雀岭可以说是他的大本营，他小半辈子的经营都在这地方，如今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如何能够甘心？
然而，他的算盘打得很好，现实却很不如他的意。
没多久，荀雅盛的几个儿子就回来了。
“爸，都一样，叶伯伯、黄伯伯、赖恩叔叔……他们的领地都遭难了。”
唯一的女儿抽噎着问道：“爸，现在该怎么办？咱们自己可以先去伦安星住一阵，但是那么多的领民怎么办？”
荀雅盛可不是森莲，他的领地经营了那么多年，这里住的可不单单是他的家人，还有数百万的领民。如今大家没了房子财产，连地里的收成都没了，未来可不就没有着落了？
女儿的话提醒了荀雅盛，他咬了咬牙道：“我去找庄会长，让他帮忙先将人安置了。”
“可是我们现在哪来那么多钱啊？”大儿子为难道。
荀雅盛黑着脸道：“大不了我拿以后的俸禄抵！”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发通讯过去，庄会长根本就不接！
一次接不通还能是意外，两次三次不接，那只可能是人家不乐意接了。
“会长，您真不接他们的通讯啊？”下属一脸吃惊。
庄会长冷哼一声道：“他们不是能耐吗？既然那么能耐，来找我干什么？”
他一边指挥下属收拾东西，一边道：“回去通知一声，从今天开始咱们协会放年假，把之前该休的假都给补上。那些烂事，咱们这次不管了！”
天知道精神力协会都长时间没休假了，他这次还真就要当一回甩手掌柜了！
-

第832章 外援
对于庄会长的“拿乔”，包括荀雅盛在内的一众精神力大师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位会长是出了名的滥好人，以前他们也不是没给他捅出更大的篓子，对方哪一次不是暴跳如雷，但最后却又有哪一次不是捏着鼻子给他们把烂摊子给收拾了？
然而，这样的不在意只维持了三天不到就维持不下去了。
他们自己倒是还好，但那么多领民却是坚持不下去了。这会的天气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没有房子没有任何保暖设施，视线所及一片荒茫，他们甚至连个遮挡物都找不到，何其可怜？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领民离开——虽然房屋土地都损失了，但至少智脑是得以留存下来的，他们的个人资产也保留了大半，荀雅盛再也坐不住了。
最后，跟几个同样遭殃的精神力大师商量了一番，一行人打算亲自前往精神力协会求助。
另一边，森莲自觉已经报完仇了，并没有再关注荀雅盛他们的动向。时值隆冬，领地中能够采摘的物产已经采摘得差不多了，虽然还剩下不少开发的工作，但这些完全可以交给农用机器人忙活，倒是不需要大家再亲力亲为。
因着这般，森家众人便开始琢磨找工作的事情。
——虽说一个冬季的收获，光是森莲分给他们的分红就让他们的荷包鼓了起来，但为了将来考虑，还是要好好赚钱。
按照森莲的提议，大家对找工作的事并不急，都打算先在星网上拿上一两个工作需要的文凭资格证什么的。倒是几个小的，该给他们找好学校上学了。
另外，大家如今手头都不缺钱，森莲又把说好的地分配给他们了，大家都打算明年开春就建房子，这中间要做的准备就不少。
森莲将之前合作的装修公司介绍给了他们——虽然是叫装修公司，但建筑业务他们也是接的，众人如今无不是每天翻着各种建筑图纸左右为难。
也就是这个时候，森林和森二嫂找上门来。
“小龙那边的目的弄清楚了？”森莲问道。
森二嫂点头，脸色难看极了。
森林的脸色没比媳妇好多少，几乎是咬着牙道：“小龙说那个千金小姐并不喜欢他，之所以会不折手段怀上他的孩子，是因为对方想把孩子换了卖钱。”
“什么？！”森莲悚然而惊，“卖孩子？！你们确定没弄错？”
“没弄错。”森二嫂红着眼睛道：“我们也在星网上找人打听了，小龙被卖去的那个文明，私底下确实很推崇神裔血脉，尤其是一些黑色势力。偏偏那里的人不太喜欢已经培养好的成年奴隶，而是喜欢买小孩子回来自己培养，所以，会去奴隶星买成年奴隶的人很少，他们认为那样买回来的奴隶不是百分之一百忠心的。小龙告诉我们，他所侍奉的那家家主一直对他很好，但是最近，他发现对方一直在给他跟那个家里的女仆牵线，隐隐非常希望他有后代。也幸好阿莲你如今是精神力大师，否则的话，对方的手段恐怕不会这么温和，小龙估计会被直接强迫。”
“那个千金小姐……小龙信里面说对方是客居在主家的亲戚，似乎家业已经落魄，所以才会想要将孩子卖掉换钱。”
顿了顿，她道：“拥有神裔血脉的孩子在那里能卖出这个价钱。”
看着她比出的手势，森莲皱眉，“五万？”这个数目确实不少，毕竟努尔星的成年奴隶，最贵也不过卖出五六万，便宜的话一两万就能买到。
然而，森二嫂却是摇了摇头，“是五百万，而且小龙说了，如今因为阿莲你的关系，努尔星人的神裔血脉价格高了不少，恐怕卖出上千万也不是问题。”
森莲倒抽一口冷气，这个数目就不小了，难怪那个落魄千金会打这种主意。
“如今到底什么情况？”森莲问道：“那个女人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吗？”
森二嫂闻言有些急道：“不太清楚，那边的时间流速跟这边不太一样，估计要快一些。”
倒是森林估算了一番道：“那女人应该是临盆了，要生也只是这半个月的功夫。”
森二嫂道：“小龙说了，那千金小姐是偷瞒着大家怀孕的，为了掩人耳目，估计孩子一生下来就会送去拍卖场。”
“最重要的是，那个千金小姐在家不受重视，前几个月说出去游学，主家已经把人放了出去，如今根本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森莲皱眉，那这事就麻烦了。一来时间紧迫，二来人生地不熟，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千金小姐可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为了森小龙以后的自由，森莲是不太适合表明身份光明正大行动的。
麻烦……
想了半天，森莲还是觉得这事要找外援。
“多玛文明？”艾依一怔，随后想了想道：“这好像是一个二级文明？”
二级文明在星际中算得上是低级文明了，也难怪她对其没有太深的印象。
森莲点了点头，将情况跟她说了一番，然后道：“时间太短了，我想尽快找到那个千金小姐，在她将孩子送去拍卖场之前将孩子抢回来。”
艾依道：“这事不算难，你要是信我的话就交给我吧。”
“行，我自然是信你的。”森莲道。
“对了，那个千金小姐叫什么名字你总要告诉我吧。”艾依道。
“差点忘了。”森莲扶额道：“那个千金小姐叫罗莎，罗莎&#183;图格尔斯。”
艾依闻言却是愣了，“你确定她姓图格尔斯？”
森莲点头，“怎么，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艾依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应该是她想多了吧，怎么也不应该是那个图格尔斯啊。
既然艾依答应会将事情办好，那森莲自然就放下了心，同样也让森林和森二嫂也放下心来。
听森莲说事情已经办妥了，不出一个月孩子就会送回来，夫妇俩出于对她的信任，自是没有半点怀疑的。
-

第833章 罗莎
艾依的效率毋庸置疑，十天之后，她就将一个剪掉脐带没多久的孩子交给了森莲。
“也幸亏你找我帮忙，那个小姑娘确实正安排人把孩子送走，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过后恐怕只能出钱从拍卖场把孩子买回来了。”艾依道。
森莲松了口气道：“我二哥二嫂最近一直惦记着这事，等会我就把孩子给他们送去。”
罗莎&#183;图格尔斯最近的心情非常不错，原本安静沉默的人，如今眉眼间却是根本遮掩不住的喜悦。
“小姐，你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从小服侍她的侍女安苏有些无奈地劝道：“要是被瓦斯新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她肯定又要开始防备你，生怕你抢了表小姐的意中人。”
“好好的，干嘛说这些扫兴的话？”罗莎&#183;图格尔斯有些不太乐意地白了她一眼，“我也就现在高兴一点，真到了表姑母面前，自然会收敛的。”
听她这样一说，安苏又有些心疼道：“苦了我们小姐了，若是少爷还在，您又何必受这样的委屈。”
兄长……
罗莎&#183;图格尔斯叹了口气，问道：“对了，安娜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您放心。”安苏精神一振道：“明天就会有人在附近的河里打捞到一具和安娜极为相似的尸体，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不会有人想到安娜没有死，而是躲到一级文明隐姓埋名将小少爷养大了。”
“小少爷拥有神裔血脉，天赋一定不会差，等到将来他长大了回到图格尔斯家，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些被族老们以您的天赋差为由而冻结的家族财产，都将由小少爷继承。”
“对，最多二十年，我等得起的。”罗莎神色郑重道。
完了，她脸上带出几分笑意，“可惜表姑父算计得太精了，否则的话，我就能将森小龙赎出来了。”到底是她儿子的亲生父亲，为他儿子提供了一半优秀的基因。
“小姐您万万不能起这种善心！”安苏连忙劝道：“森小龙为人确实不错，一直都没有将您的事情说出去，但是……瓦斯新先生打的主意您又不是不知道，森小龙不贡献出三五个儿女，瓦斯新先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罗莎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自身难保，也确实救不了森小龙。”
见她心情不好，安苏连忙说起了一件好事，“对了小姐，早上传来消息，表少爷今天手指又动了一动。”
“你说真的？”罗莎果然惊喜，“表哥的手指真的动了？”
安苏点头，“千真万确，是于晓发通讯告诉我的。”
于晓是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他的话，必是不会有错的，罗莎的眼睛立刻便亮了起来。
安苏道：“若是表少爷能够醒过来，那即便没有小少爷，属于您的财产，谁都抢不了。到时候，小少爷也不用躲在一级文明过苦日子了。”
“只希望表哥真的能醒过来吧。”罗莎苦笑道：“可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连去探望一下表哥也不行，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这事又怎么能怪的上小姐您？”安苏安慰道：“先生太太出去世，您身不由己，都已经被流放到了多玛文明，谁又能在这事上怨怪您？”
虽然她这样说，但罗莎心里却依旧不好过。毕竟表哥的情况比她只会更差，姑父姑母同样出事了，自己好歹还身体健全，而表哥却是成为植物人躺在床上。自己这边有族老算计，表哥那边的旁支又何尝好对付？若不是有心腹全力保护，表哥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在这样忧喜交缠的心境中，罗莎做完了月子，正打算返程回到瓦斯新家族，扮演好自己落魄表小姐的身份。然而，本应该前往一级文明，在世人眼中已经淹死的安娜却是在一天夜里悄悄回来了。
“安娜你怎么回来了？”看到来人，安苏惊愕极了。
罗莎一脸惊慌地问道：“是不是亚德里安出事了？”亚德里安是她为孩子起的名字。
闻言，安娜忍不住落下泪来，“小姐，我把小少爷给弄丢了。”
“你说什么！？”罗莎惊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安苏却是猛地起身抓着她道：“不是让你一切以小少爷为重的吗？你怎么……”
安娜哭道：“我一直都很小心，害怕遇上人贩子，我一直抱着小少爷没松手，在进入包厢之前我都没敢睡。但是，但是……我一觉醒过来，小少爷就不见了。”
“你怎么睡得那么死？”安苏恨恨道。
“不对！”罗莎却是猛地坐起身道：“我没记错的话，安娜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警觉性一直很高，觉也很轻……你真的是醒过来才发现亚德里安不见的？”
安娜小时候被人拐卖过，因为人贩子脾气差，总是喜欢在孩子睡着的时候突然发脾气拿鞭子把孩子抽个半死，后来即便被找回来了，安娜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一点点动静就能让她惊醒。
被罗莎这么一说，安娜自己也发现不对了，“好像是不对，因为紧张的关系，我是抱着小少爷睡的。要是寻常谁在我睡着的时候从我手里拿东西，我肯定是会醒来的，但是，我那天却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看向罗莎，“小姐您的意思是……难不成是瓦斯新先生将孩子偷走了？”
闻言，不管是罗莎也好，安苏也好，都吓得脸都白了。
因为他们都清楚，对瓦斯新先生而言，拥有神裔血脉的孩子就是最好的商品。
若是得到那样的孩子，甭管是不是亲戚家姑娘生的，他一定会送到拍卖场卖个好价钱！
“我的亚德里安……”罗莎几乎崩溃而哭。
“小姐您先不要急。”安苏连忙安慰道：“不一定是瓦斯新先生，我们瞒得那么好。瓦斯新先生如果知道您怀了神裔的孩子，他不会忍到现在再动手，而是一早就将您囚禁起来了。”
她的话仿佛一剂强心针，让罗莎振作起来了，“对，你说得对，我要回瓦斯新家看看……”
-

第834章 提亲贴
对于被送回来的这个孙子，森林和森二嫂都极为喜爱，一来是祖孙亲情，二来也是因为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小龙长得可没这么出色，这孩子的容貌也不像咱们家人，看来他母亲是个美人。”森莲道。
闻言，森二嫂表情僵了僵，对于这个差点将她孙子给卖了的人，她可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倒是森林没想那么多，点头道：“应该是了。”在他看来，反正那个女人也没有得逞，如今孙子抢回来了，他们家和那个女人也不会再有关联，自是不再需要在意这些。
森莲用手指点了点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开口问道：“二哥二嫂，你们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
“起好了。”森林道：“就叫森灿，灿烂的灿，小名就叫灿灿，希望他以后能拥有灿烂的笑容。”
话说以前森家起名字是很不讲究的，像森雪之所以叫森雪，是因为她出生的时候下雪了，而森莲之所以叫森莲，是因为当时附近池塘里的莲花开得很好。总之，只要看到什么，觉得适合起名字，那孩子的名字就轻易定下来了。
倒是如今安定下来了，有心思给孩子起个寓意好些的名字。
“这名字倒是挺好的。”森莲笑了笑问道：“你们如今给灿灿喂的什么？”
“开头送来的两天吃的奶粉，但后来我上星网查了，说奶粉的营养价值不如能量食物高，你二哥就去抓了一头产乳的野羊养在家里，灿灿如今喝的都是羊乳，他也爱喝。”森二嫂回答道。
森莲点了点头，又问：“那如今是谁在照顾灿灿？”她二哥二嫂她是清楚的，一个比一个像黄牛，外面地里的活在他们眼里那是干都干不完的，白天是如何也不可能闲下来带孩子的。
“晚上是我带，白天是小猫在带，刚好她家两个孩子都小，她脱不开身去外面干活。”森二嫂回答道。
森莲想了想道：“其实可以买个育婴机器人，它们照顾起婴孩非常专业。”
倒不是她看不得森小猫在家带孩子，只是森小猫的情况有些不同，她是家里第三代了，虽然也能得到五亩地，但也仅止于此了，她的儿女以后都是没有地可以分的，加上她在家的话只有她丈夫一个壮劳力在外面干活，赚的钱难免要少一些。所以，在森莲看来，森小猫若是能脱开身多赚点也是好的。
——森莲之前答应他们的分红还没有结束，虽然领地里的物产的收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像是附近有座山上到处都是腊梅，这东西别看似乎只有观赏价值，但腊梅花本身的药用价值也不低，作为能量食物能够卖出的价格不低，加上摘花这件事哪怕是对最先进的农用机器人而言也有些难度，效率还不如人工，每天都会有很多来不及采摘的腊梅花浪费掉。所以近些时日，大家如果不忙的话就会去采腊梅花，用以让自己的荷包增肥。
森二嫂闻言一怔，问道：“育婴机器人贵吗？”
“我记得也就两三万通用点。”森莲道：“咱家孩子多，买这个还是有很大用处的。倒是那种针对儿童的保姆型机器人我认为对咱家不太实用，完全没必要买。”
森家大大小小的孩子多，三五岁的孩子完全可以由大孩子照顾，再者……森莲觉得保姆型机器人对孩子的照顾太过无微不至了，连喝水都能给你喂到嘴边，那并不太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反正家里的安全系统也会保障孩子在家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性的危险，那东西没必要买。
对于森莲的话，森二嫂深以为然，一旁的森林则干脆道：“我回去就在星网上下单。”
等森林和森二嫂走了之后，森莲正在看最新规划出来的领域布局图，青梅和韩烟就一起进来了。
“这是……”森莲看着她们皱眉道：“难道又有提亲贴送上门了？”
说起来星际其实并不流行提亲这种事，毕竟都是开放社会，自由恋爱的风气都是比较浓的了，郑重点可能会有提亲这个步骤，但真正盲婚哑嫁的提亲，那绝对是罕见的。
不过森莲的情况有些特殊，虽然很多人都眼馋她这个新出炉的女性精神力大师，然而……龙雀岭的情况注定了想要接触她并不容易。
当然，会贸然送提亲贴过来的，也多是一些抱着试水念头的小家族——希翼她这只一步登天的小麻雀会看不清形势轻易答应，好让他们捡个大便宜。
真正动心思的顶级大族，是绝对不会贸然行动的。
“提亲贴并不多，倒是相亲贴不少。”韩烟叹了口气道：“当然，那些邀请帖名义上是看不出一点相亲的念头的，多是打着参观博物馆，欣赏画展什么的旗帜，其实本质就是相亲。”
见森莲一副头疼的模样，青梅忍不住笑道：“大师您应该庆幸的，要不是以前出过一桩事，恐怕您现在的提亲贴要翻个百倍。”
韩烟在旁边点头，“没错没错。”
“？”森莲脸上露出了好奇。
青梅说出这话显然就没有吊她胃口的意思，“以前，还真有女性精神力大师没有闹清楚情况，贸然答应了小家族的提亲，等回头想要后悔又抹不开面子，要么硬着头皮嫁进去，要么出一笔赔偿息事宁人。也是因为这样，曾经一度，那些小家族是非常热衷于给新晋的女性精神力大师递提亲贴的，反正不管成不成都不会亏。”
“然而差不多一百八十年前，也有许多小家族向一位新晋的女性精神力大师递了提亲贴。那位女性精神力大师名叫忍柔，虽然和您一样是奴隶星出身，但却不是神裔。”
听到这里，森莲一愣，问道：“难道，星际中的奴隶星不都是神裔？”
“怎么可能？”闻言，韩烟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事实上，神裔奴隶星是非常少见的，包括您所在的努尔星在内，也不过是十几个，相较奴隶星总数，也不过就是占了百分之一不到。”
-

第835章 独树一帜
森莲睁大眼睛，“普通的奴隶星……是因为什么成为奴隶星的？”
“有些是战败，有些是自身文明太过落后被高等级文明奴役了。”青梅道。
森莲皱眉，“星际就没有相关的法律保护那些还没有发展起来的低级文明吗？
“有，怎么没有？”青梅道：“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星际不允许高等文明殖民低级文明，但是，一些原始文明为了谋求发展，会自愿成为奴隶星，这却是上面没办法管的。”
顿了顿，她道：“有一件事，之前没有机会跟您说，但我想着还是得让您知道一下。”
“什么？”森莲不解。
青梅道：“您将您的家人买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努尔星人的价格太低了吗？”
森莲一愣，“难不成我还拿了折扣？”她真不觉得自己出的钱少，毕竟从小，她那些哥哥卖出去也差不多是那个价格。
“不是这个意思。”青梅无奈道：“事实上，寻常奴隶都要一二十万才能买到，您觉得神裔奴隶只值三五万通用点？”
森莲一怔，“你的意思是……”
“那三五万通用点其实是给奴隶家人的抚慰金，真正大头的卖身费是作为税费上交给星际高层的。”韩烟道。
森莲倒抽一口冷气，这种事，她从来不知道。
“那……努尔星人真正的身价是多少？”森莲问道。
“便宜的一两百万，贵的七八百万，要看奴隶本身的资质。”青梅道。
森莲：“……”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森丽他们，总觉得真相是那么令人心酸。
韩烟道：“不过大师您放心，星际高层也是要脸的，这事好做不好说，您以后买亲友，应该还是原来那个白菜价。”
白菜价……
可不就是白菜价？
森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出她心情不太好，青梅连忙继续之前的话题道：“因为出身的关系，所有人都觉得忍柔不是个有见识的，因此，那些小家族简直是跟不要钱一样给忍柔发提亲贴，然而……”
见她跟韩烟嘴角都带着忍俊不禁，森莲好奇道：“然而什么？”
韩烟笑道：“那位忍柔大师所在的文明是一妻多夫制啊，那些提亲贴，在那些小家族眼中是求娶的意思，但是在忍柔大师所在的闻名眼里……根本就是将自家的小公子送上门给人糟蹋的意思啊。”
森莲眼睛都瞪大了，“该不会……”
青梅忍笑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那位忍柔大师是个来者不拒的，在她朴素的想法里，自己已经拥有了那么大的领地，不管多少男人都养得起，所以，她一一回复了那些提亲贴，且都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等到忍柔大师那边迎娶的飞船过去接人，那些小家族都傻眼了，然而形势比人强，先不说本来就是他们算计在先，忍柔大师故乡的风俗是实打实的，他们没先打听清楚，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也怪不了别人，只能哭唧唧把自家养大的儿子送去给忍柔做小。”
说到这里，青梅一脸好笑道：“那位忍柔大师特别有原则，认为那些送上门的公子都只能做小，没有资格做正夫。后来过了差不多十年，她自己看上了一个朴素的农民小伙，迎娶回来做了正夫，他那些自诩名门出身的侍夫差点被气得吐血。”
“偏偏，在忍柔大师的故乡，作为侍夫其实就相当于半个奴隶，是完全没有资格挑衅正夫的，不论是他们自身，还是他们的孩子，正夫完全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的。而忍柔大师这个人，她特别不忘本，那个农民小伙一开始还胆怯，后来有了她撑腰，简直成了一方霸王，把那些侍夫管得死死的。”
“到现在，忍柔大师的领地在龙雀岭中也是独树一帜。别人领地的发展耕作靠的是领民，人家靠的是大量的侍夫。”
森莲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韩烟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正是因为担心再出一个忍柔大师，如今大家都不太敢递提亲贴了。”
森莲歪头想了想道：“这个忍柔大师……我见过吗？”
“没有。”青梅道：“忍柔大师如今正带着正夫和孩子们在外面旅游，听说计划要玩三年，如今才第二年呢。”
韩烟道：“大师您别看忍柔大师这样，但是在龙雀岭中，忍柔大师算是奴隶星出身中比较好相处的了。她那个人认死理，但却不是不讲理的人。至少像是刁难新人这种事，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她也不是喜欢跟其他精神力大师结盟的人，您可以尝试跟她交好一下。”
森莲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忍柔的年纪不小了吧？她现在的正夫还是当初那位吗？”
“还是那个农民小伙。”青梅道：“忍柔大师的眼光好着呢，那个农民小伙当时大家看着平平无奇，但到了龙雀岭之后却发现他的体术天赋非常好，据闻如今他的体术等级已经十九级了，也是一位大能了。”
不管是修炼精神力还是修炼体术，对寿命都会有正面影响。不过相较而言，体术的修炼一旦行差踏错，让身体有了不可逆转的暗伤，寿命也会受影响。如此，就显得好像精神力大师的寿命都要比体术大师的寿命长。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精神力大师修炼途中如果出了差错，那就不是寿命减少的问题，而是直接夭亡了。
森莲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闻言点头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位忍柔大师。”
提亲贴的事，在森莲看来已经到此为止了，然而她却忘了一件事——那些顶级大族还没有行动。
或许不是忘了，而是故意忽略。
但是，令森莲没有想到的是，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跑到她面前来做这个……中间人或者是媒人？
“你说谁要来拜访？”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青梅。
青梅也是一脸意外道：“是玛莎夫人，听说她刚刚在龙雀岭重新开辟领域，怎么这会过来了？”
-

第836章 柏启
辅一见到玛莎夫人，森莲就觉得不妙。
对方脸上的笑容和以往见到的一般温柔，然而那双静水般的眸子里此时此刻却带着几分歉意。
“若是可以，我并不想来做这种讨人嫌的事情，但是我想……与其让别人来惹你不快，这事还不如我来做，还能宽慰你一二，为你提供一下参考意见。”玛莎夫人微笑道。
森莲嘴角抽了抽，“所以，你这次来是……”
玛莎夫人从空间扣里取出了一堆资料，“这些是有意和你接触的顶级家族的那些贵公子的资料，我带来给你看一看。”
森莲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玛莎夫人含笑道：“我知道相亲并不是一件让人多么愉悦的事情，但是……你要知道，与正确的人相识却是一件美妙的事情。这个开头或许会让你不快，然而我相信，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开怀的。”
“并非是我心有势力，顶级家族也并不是外人眼中那般处处鲜亮，但是你要知道，虽然也有一些纨绔败类出自顶级家族，但在大量名师和顶级资源的培养下，顶级家族的孩子至少有一半以上可以称得上优秀，而在这优秀的人中，更有少数几个，是尘世罕见的硕果珍宝。”
“不要放弃这样一个获得优秀另一半的机会。”
“你还年轻，要勇于尝试。”
不得不说，玛莎夫人的口才真的不错，森莲还真的很难不心动，尤其……
这辈子她能够感觉到句息应该也转生过来了，然而……大概是这个星际太大了，她对对方的感应一直不是很强烈清晰。
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谁也不敢保证句息这辈子没有转生到顶级大族中去。
这样想着，森莲的态度难免动摇，倒是没有像原计划那样干脆利落地拒绝。
玛莎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她也是碍于人情，否则的话还真不乐意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你看看吧，有些资料上没有写明的事情，我可以补充一下。”她道。
玛莎这次带来的资料不在少数，加起来有五十几份。
“原来要更多，但有一些公子内里实在是不堪，我就给拒绝了，拿到你这边的，都是一些有可取之处的。”玛莎道。
翻看这些资料还是需要不少精力的，也幸好玛莎在，否则森莲还真要云里雾里了，毕竟资料只是表象。
“这家的公子才能略平庸，但为人品性并不差，且下面也没有兄弟，父母性格也很开明。不过，他有两个姐姐，虽然都结婚了，但正因为他才能平平，所以两个姐姐都有心借助夫家的力量和他争夺家业。正是因此，他父母才想要为他求娶你，算是为儿子增加砝码。”
“这家的公子才能倒是出众，不过三十几的年纪，体术等级已经十四级了，在军部已经是少校级军官，且都是靠自身战功提升上来的，可谓是难得。之所以会有意求娶你，是因为听说了你的美貌，这位公子……比较看重美色。”
“这个家族将两位公子的资料都送过来了，这俩兄弟一个体术天赋出众，一个精神力天赋出众，长相倒是都不差，只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前者温和谦逊，后者张扬桀骜。这个家族已经有六代没有神裔血脉输入了，所以会选择在这一代联姻神裔，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这个家族的情况有些特殊，这对兄弟才能相当，到如今都没有角逐出继承人，你如果选择了其中一人，那人势必会成为继承人。这种事……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心胸豁达的男人遇到这种事对妻子自是感激万分，但若是遇上个心胸狭隘的……”
……
虽说都是顶级大族的公子，每一个都有出众之处，但并不是没有缺点，寻常人或许看不出，但玛莎夫人却是轻描淡写便将内里的真实告诉了森莲。
说到最后一位，玛莎夫人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一位……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将他的资料放进来的，但是……”她道：“这位公子如今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他原本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不论是从血脉还是才能，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然而，就在三年前，他所在的文明遭遇了星际灾难，为了避免民众被星际中的精神力暴风给席卷，作为军部少将的他以身犯险闯入了暴风中心，将暴风的内核给毁掉，然而自身却受到重创成了植物人状态。”
顿了顿，“若仅仅是这样还罢了，他的父母在那一战中同样遇难身死，如今他所在的家族旁支对嫡系虎视眈眈，他也是仰赖几个心腹才能安然躺在病床上，但却始终岌岌可危。”
玛莎夫人看向森莲道：“这个叫柏启的孩子本身委实优秀，不管是容貌、才能还是品性都没有瑕疵，是我之前说过的硕果珍宝。所以，哪怕他如今的处境是那样糟糕，我还是将这份资料带过来了。”
“若我没有猜错，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受了精神力创伤，这种事对于其他人而言是大麻烦，但对你来说却不是。”
森莲挑了挑眉，“你也说了这个柏启的父母已经死了，那又是谁将他的资料递过来的？总不能他还有兄弟姐妹吧？”
“他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叔伯。”玛莎夫人摇头道：“事实上，将他的资料递过来的是那些旁支，他们甚至表示可以让柏启入赘。”
“什么？”森莲一愣，“难道旁支是想借此把柏启赶出去？”
“恐怕是的。”玛莎夫人点头道。
森莲皱眉，“若真是这样的话，他醒过来之后不会对我怨恨？”虽说她对这个柏启有种奇妙的感应，但也不敢百分之一百保证对方就是句息。
“不会的。”玛莎夫人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这个柏启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和她父母本来就是家族的旁支，是原来的嫡系没有子嗣，才将他父亲过继，他才得以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若非如此，他所在的家族旁支也不敢那样胆大包天。”
-

第837章 机智？
“事实上，我对于柏启的情况还特意做了调查。”玛莎夫人道：“柏家虽然是顶级大族，但因为嫡系血脉不丰，早在百年前就有日暮西山的苗头了。之所以能维系，归根究底其实是柏启和他父亲的功劳。”
见森莲面露惊讶，玛莎夫人解释道：“因为嫡系的弱势，很早以前，旁系就隐隐爬到了嫡系头上，有了觊觎主家之位的心思。而柏启的父亲虽然是旁系，但却算得上是例外。因为他本就是孤儿出身，说是大族血脉，但其实从小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一直把自己当成普通人。不过他自身的才能实在是出众，最后被图格尔斯家族的家主看中招为了女婿。”
顿了顿，玛莎夫人道：“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图格尔斯家族，这个家族虽然不是顶级家族，但也是一流家族。而图格尔斯最广为人知的就是他们家族盛产美人，以及这一族的族长几乎都是入赘的女婿。”
“让入赘的女婿当族长？”森莲一惊，“就不怕遇上白眼狼？”
“这是大多数人都会忧虑的事情，但是……”玛莎夫人笑道：“图格尔斯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家族，这个家族不但盛产美人，而且家族的男人还都会继承一种基因病，使得他们并没有生育能力。然而，虽然没有生育能力，这个家族的男人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也因此，图格尔斯家族的男人虽然不会成为家主，但是往往会成为家族的二当家，而每一任家主，基本都是他们看中的，从来没出过一个白眼狼。”
“所以……柏启的父亲原本是图格尔斯家族预定的下一任家主？”森莲惊异道。
“没错。”玛莎夫人道：“事实上，在九岁之前，柏启是在图格尔斯长大的，那时候他的名字还不叫柏启，而是叫萨德尔&#183;图格尔斯。”
“等等！”森莲突然想到一件事，“若是按照你的话，那这个柏启，他也是遗传了基因病，没有生育能力的？”
“不，并不是这样的。”玛莎道：“柏启的曾祖母是纯血神裔，传到他这一代血脉虽然微弱了，但他应该不会继承基因病。”
见森莲一脸不解，她奇怪道：“你不知道吗？神裔血脉是能够压制基因病的，当然这种压制并不是一直有效的。像是柏启，如果他娶的妻子不是神裔，再往下他的儿子应该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事实上，很多顶级大族都有基因病。越是优秀完美的基因，越是容易产生基因病，这也是顶级大族每隔数代就会娶一个神裔媳妇的原因之一。”
玛莎夫人继续之前的话题道：“当时柏家嫡系的家主不乐意将主家传承给那些虎视眈眈的旁系，恰在那个时候，柏启的天才之名已经开始传出来，嫡系家主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也由此发现了他父亲这个旁支中的奇葩。虽说那会他父亲已经入赘图格尔斯，但图格尔斯到底只是一流家族而不是顶级家族，因此柏家家主一再施压之后，图格尔斯家族不得不捏着鼻子更改了两人的婚姻状态，将入赘改为正常的嫁娶，而萨德尔也改名为柏启，成为柏家的继承人。”
“所以，真说起来，柏启他对家族不见得有多大的归属感，加上这次旁支做的事情又委实让人心寒。而入赘这种事，旁的男人或许会反感不愿，但柏启却是未必。”
森莲若有所思，片刻后道：“等过几天我去看看这个柏启。”总要先确认对方是不是句息，否则的话，便是对方再优秀再可怜，他的故事也跟她无关。
玛莎欣然点头。
艾依这两天迷上了打猎——不是寻常打猎，而是挖了陷阱等猎物入瓮，也因此，她白天总是看不见人影，到了晚上就拎回来一大堆的兔子野鸡。
对此，她还振振有词对森莲道：“你领地里的野物太多了，为免他们到时候吃粮食，我先帮你抓了吃掉一些。”
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虽说野兔野鸡难免要消耗一些吃食，但在森莲的领地中，那些动物是绝对不敢去田地里撒野的，顶多吃一些山林里的浆果青草什么的。
不过森莲也懒得跟她拌嘴，她喜欢打猎，就随她去了。
领地的规划已经差不多了，只是因为季节不合适，要等到开春再播种，因此大家如今都挺闲的，而森莲最近主要的工作就是联络种子公司订购各种种子。
至于那些牲畜崽子，领地里的野物如今确实有些多了，森莲打算等消耗一些再去进购。
她正在书房里跟种子公司交涉，艾依就悄悄地走了进来。
森莲倒不是没发现她，只是没在意，继续手头的工作。刚在工作日志上增添了一项新计划，一旁的艾依突然发出了惊叫。
“柏启？！你知道了？”
等回过神来，艾依就对上了森莲意味深长的目光。
“怎……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艾依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森莲可能……还没有发现柏启就是句息？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森莲轻飘飘问道。
艾依咽了口口水，“认识啊，我母亲跟他外祖父认识，所以我们小时候见过面。”
她脑子急转，口中道：“那家伙可傲慢了，对着我从来都是用下巴看人的，小时候还捉弄过我，和一群男生一起掀我的裙子，后来他外祖父想为他求娶我，我母亲看不上他拒绝了。”
艾依这会已经反应过来手里这份应该是相亲资料了，反正这种资料都只是表面，因此她怎么诬陷对方都行。
森莲对她养母非常信任，她养母看不上的人，她肯定不会有好感。
再说，森莲可不是那种不挑的人，求娶过她的人，她肯定不想跟对方扯上关系。
加上那家伙如今成为了植物人……这两人妥妥的就是错过一辈子的节奏。
艾依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机智了，然而抬头就对上了森莲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你确定不说实话？”
-

第838章 露馅
“阿莲你说什么啊？”艾依目光闪了闪，表情却是无懈可击道：“我什么时候瞒过你？柏启那个人本来就很讨厌啊，你可别听媒人的瞎话，他们嘴里是没有几句实话的。”
森莲呵呵，“是吗？”
“当然了！”艾依理不直气却壮。
森莲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跟她辩驳。
反正真相如何，只要去亲眼看一眼这个柏启就知道了。
从书房离开的艾依却是皱着眉头一脸迟疑，森莲该不会真的看出什么了吧？
应该不会吧？
她心里忐忑，但也知道不能再多做什么了，否则的话森莲一定会看出端倪的。
玛莎夫人刚回到隔壁属于自己的领地，肯迪诺司令看了看她的脸色，微笑着问道：“今天很顺利？”
“至少是个不错的开端。”玛莎夫人道：“我原以为她那样的少年天才对相亲这种事会非常抗拒，但出乎意料的是森莲很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至少她答应和人家见一面。”
肯迪诺司令有些好奇道：“你觉得哪一家能够如愿？”
玛莎夫人犹豫了下道：“不好说，我带去的相亲资料档次虽然不低，但是说实话，我真正看得上眼的也就一个柏启，其他人……或许有人能在今后腾飞，但至少现在的他们，是配不上森莲的。”
事实上，森莲那样的条件，如果不是儿子侄子们的年龄不合适，她肯定会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
“柏启？”肯迪诺司令一怔，“你说的柏启是我知道的那个柏启？”
“要不然还有谁？”玛莎反问道。
肯迪诺司令摸了摸鼻子道：“他那个情况，人都在精神力暴风核心走了一遭，能活过来已经不错了，想要治好……恐怕不容易。”
玛莎道：“但我觉得森莲可能成为例外，她的神能太强大了。”
肯迪诺司令叹了口气道：“柏启也是倒霉，当初若不是军部不作为，事到临头只知道推卸责任，而唯一能够对付精神力风暴的超能武器还都被人挪用了，他还不必走到那一步，还有他的父母以及图格尔斯的家主夫妇，这些人都白死了。如今他的功勋被上层掩盖，民众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谁。”
这些却是玛莎不知道的，她睁大眼睛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肯迪诺司令道：“端雅文明瞒得好，但也只能瞒下面那些人。”
说来端雅文明是曾经是最强大的六级文明之一，当然，他们现在也还是六级文明，但最强大却算不上了。千年来，端雅文明一直在走下坡路，其他六级文明乃至于五级文明却一直在迅猛发展，而柏家之所以还能够在顶级大族中有一席之地，也是仰赖近些年柏启的出众表现。
——星际有史以来第一位未满二十体术等级就达到了十八级的超级天才，光是这个名头就让大家愿意对柏家客气几分。
如今，柏家旁支因为自己的野心而放弃家族的立族根本，已经不是单单愚蠢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玛莎夫人冷声道：“这般看来，若是这两人能成，那还真是一件好事了。”
回到瓦斯新家族之后，罗莎表面和以前表现得一般无二，但私底下却一直在偷偷观察瓦斯新先生。然而，不管怎么观察，对方对自己的态度都和以往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异样。
她不是没有怀疑是对方的演技太好了，然而……就她对这位远房长辈的了解，对方或许心思恶毒，但却绝对不是这样沉得住气的人。
然而目前为止，她能怀疑的人也只有这一个人了。如果不是瓦斯新先生，那……总不会是图格尔斯家族的人吧？
不对，如果是图格尔斯家族的人出马，肯定不止是亚德里安被抢走，恐怕不管是安娜还是自己都要性命不保。
见自家小姐焦虑得大把大把掉头发，安苏心里也急得不行，胡乱间提出了一个可能：“你说，会不会是森小龙那边出了问题？”
罗莎精神一振，“你提醒我了，我这边把怀孕的消息瞒得滴水不漏，但森小龙那边却不一定，很有可能是他漏了消息，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倒是没怀疑这事是森小龙主导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没那个能耐，还因为她自认对这个年轻男人有所了解，他算得上是个善良的人。
罗莎只是怀疑森小龙无意间的话让人猜到了什么，自己才会被人盯上，亚德里安才会被人夺走。
因此，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她在安苏的掩护下找到了森小龙的住处。
“你……”森小龙的精神力早就发现有潜入者了，但他却没想到这个潜入者会是罗莎。
“你来干什么？”他以为自己的语气很冷漠，然而看在罗莎眼中，却像是个闹别扭的孩子。
事实上，罗莎回来之后，他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对方。
——森林和森二嫂那边忙着照顾孙子，一时间却是忘了给儿子传消息，因此森小龙也不知道孩子如今已经被救走了。
饶是罗莎这几天的心情一直焦虑异常，这会也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和平日用厚厚的妆容将出众的容貌遮掩住不同，罗莎来找森小龙的时候将脸上的妆都洗干净了，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看着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森小龙的心不争气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别开脸狠狠道：“你不要再来戏弄我！”
——他在给家人的信中说自己被算计跟罗莎有了一夜情，但是他没有说的是，罗莎其实并没有给他下药，也没有任何威逼利诱的行为，她只是将她想做的事情说了，而森小龙完全抗拒不了她那张脸，迷迷糊糊就和人发生了关系。
罗莎眼底有些许莞尔，很快就正色问道：“你老实回答我，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森小龙闻言一愣，随后想到一个可能，大喜道：“是不是孩子被人抢走了？”
-

第839章 倔驴
嗯？
罗莎的眼睛一眯，直直看向了森小龙，“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否则怎么会知道孩子被人抢走了？”
森小龙这会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摸了摸鼻子道：“我能隐瞒什么？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然而罗莎不信，她死死盯着他道：“连你也要让我失望吗？”
森小龙避开她的目光。
罗莎想到一个可能，一脸不敢置信道：“你……你该不会把孩子给卖了吧？”
在多玛文明住了这么多年，加上有瓦斯新先生做榜样，她早已清楚对这里的人而言，有神裔血脉的孩子天然便等于大笔的财富。
“不是你想要把孩子给卖了吗？”森小龙想也不想就反驳道。
天知道他当初是真的对罗莎心动了，然而对方却只将自己当成一个借种工具，他一颗火热的心简直就跟被抛进冰水里一样，彻底地心寒了。
“你胡说什么？”罗莎愣了，随即瞪着眼睛道：“该不会……就是因为这样，你就找人把孩子抢了？”
“孩子呢？你把孩子藏到哪里了？”她抓着森小龙的衣领问道。
森小龙也有些许回味过来了，“你没打算卖孩子？”
“当然没有！”若不是顾及场合，罗莎真的要吼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森小龙呐呐道。
罗莎恨恨道：“你管我！快说，孩子在哪？”事关家族传承，她是不可能将真实目的告诉森小龙的。
森小龙不知道她的想法，一颗原本已经冷了下来的心开始逐渐升温。
难道……该不会，其实罗莎小姐也是喜欢我的？
因着这般，森小龙的态度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面对罗莎咄咄的目光，他忍不住问道：“你想找回孩子……该不会是打算卖掉吧？”
“没有。”罗莎只差指天发誓了，“我从来没想过把亚德里安卖掉！”
“亚德里安？这是他的名字吗？他是个男孩？”森小龙傻乎乎道。
罗莎差点被他气死，“你赶紧告诉我亚德里安在哪儿！”
“呃……”森小龙摸了摸脑袋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什么叫你也不清楚？”罗莎差点疯了。
森小龙抿了抿唇道：“我以为你要把孩子卖了，就写信给家里人，让他们想办法把孩子抢走了，但他们至今都没有传信给我。”
“家里人？”罗莎一愣，“你不是奴隶星人吗？你的家人……难道不都是奴隶？”至于留在努尔星的人，想也知道那些人出不来努尔星，根本不可能抢走孩子。
森小龙这会虽然有点恋爱脑，但大体的理智尚在，没有说出森莲的身份，而是道：“我七叔不是，他被四级文明的军队买走，好几年前就脱离奴籍了。”
能够脱离奴籍的人，而且还在为四级文明效力……若是要到二级文明抢一个孩子，不说容易，但也不是什么难事。
罗莎松了口气，随即又要求道：“你赶紧写信，让你七叔把孩子送回来！”
“不行。”森小龙想也不想就道。
“为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会把孩子卖掉了！”罗莎气道。
“不是这个问题。”森小龙道：“你现在也不方便养孩子吧？孩子放在我七叔那里更安全。”
若孩子真在他七叔那儿，他是不放心的，毕竟他跟他七叔不熟，他七叔又是个单身汉，能否照顾好孩子都是问题。但是事实是孩子在他父母那儿，他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让我的侍女照顾亚德里安的。”罗莎道。
森小龙依旧摇头，“那样太不安全了，一个侍女带着一个孩子前往陌生的地方，若是没出事还好，若是出了事……”
“那你那个七叔就可靠吗？”罗莎反驳道：“你也说了他在军队，说不准还要上前线打仗，你确定他有空照顾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比起森小龙的七叔，在罗莎眼里，自然是对她忠心耿耿的安娜更可靠。
森小龙的想法跟她差不多，“你放心吧，孩子在我七叔那儿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他不能说出真相，只是咬定了这句话。
罗莎气得不行，“那你把你七叔的地址告诉我，我去看看亚德里安总成吧？”
“不成。”森小龙道：“我怕你偷偷带着孩子跑了。”实际上，他总不能说孩子在龙雀岭吧？那样的话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你！”罗莎眼睛发红道：“你难道是想要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亚德里安？”
见她这般，森小龙也心疼，连忙安慰道：“你放心不会的，等我精神力突破十四级就能够获得自由身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亚德里安。”
罗莎差点晕过去，“那得何年马月？再者，你真以为你突破十四级我表姑父就会让你顺利脱籍？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你放心吧，五年之内，我有把握突破十四级。”森小龙一脸自信道：“至于脱籍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七叔会帮忙的。”实际上的底气来自于森莲，只不过在罗莎面前他只能拉森阳当挡箭牌。
虽然他这样说，但罗莎却一点也没有放心，一来五年本来就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她根本不愿意跟儿子分开那么久，二来……即便森小龙有他七叔帮忙，也不一定能顺利脱籍，瓦斯新先生有多难缠，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然而，森小龙却是铁了心不肯妥协，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他七叔是哪个四级文明的。
——废话，森小龙清楚孩子其实不在他七叔那，自然不乐意把七叔所在的文明告诉她了。
罗莎最后是咬牙切齿离开的。
在她走后，森小龙却是松了口气，然后嘴角咧开了一个傻笑，太好了……罗莎小姐没有想把孩子卖掉。
回到自己的地盘，安苏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小姐，问出什么来了吗？”
罗莎表情不太好地将和森小龙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那个倔驴，死都不肯把他七叔的地址告诉我。”
安苏愣了半天，然后道：“这……这说不准是一件好事呢。”
-

第840章 确定
罗莎眼睛都瞪大了，“亚德里安都不见了，你还说这是好事？”
“我说的好事不是这个。”安苏无奈解释道：“小姐您虽然没有说过，但您其实对森小龙是有好感的对吗？”
罗莎一怔，想要摇头，但到底还是实话实说道：“但那仅仅是好感，无关男女之情，只是他这样单纯的男人太少见了。”
“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安苏道：“自从家族出事，除了对森小龙之外，您又对谁有过这样的好感？”
罗莎哑然，“但是我跟他不可能，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不讨厌森小龙，也不曾因为他的出身看不起他，但是她是个活得清醒又理智的人，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跟森小龙的成长环境相差太大了，远远看着还好，离得近了，截然不同的观念和思想只会让两人相看两厌。
何必呢？。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安苏有些急道。
罗莎知道安苏为什么会这般劝自己，说来可笑，图格尔斯家族的基因病其实并不只单单传给男性，女性其实也遗传了一项关于生育方面的基因遗传病。
——她们一辈子只能为一个男人生孩子。
若非如此，当初姨母便是再爱姨父，哪怕是为了抢到表兄这个继承人，祖父也会将他们拆散。就是因为祖父还顾及姨母的幸福，所以才没能狠下那个心。
这中间的内情，连姨父都不清楚，外人就更不清楚了。
罗莎已经生下了亚德里安，也就是说，以后除非是跟森小龙在一起，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面对安苏的焦急，罗莎笑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知道安苏是担心她以后即便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也无法为对方生儿育女，夫妻之间永远会陈横着这样一个隔阂，无法得到真正的幸福。
但是罗莎已经想好了，她以后不会再找男人结婚，亚德里安会是她唯一的孩子，她会一路扶持他抢回图格尔斯，将一辈子都献给家族。
森莲是在一个春光烂漫的日子里踏上了端雅文明。
这个文明不愧于是六级文明，跟它相比，伦安星也好，森莲还没有建设规划好的领地也好，简直就是乡下。
从港口出来，入目的建筑称得上是美轮美奂，精巧雅致中透着说不出的华丽，这里的人衣着妆容也极为讲究，偶尔听到路人的谈吐，男人斯文女人文雅。
总之，这个文明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有格调。
——据说端雅文明如今很多产业都侧重于旅游，这般的独有特色，也难怪能把旅游业搞好了。
一旁的玛莎夫人却是叹了口气道：“我印象中的端雅文明不是这样的。”
“哦？”森莲有些好奇。
连一直有些没精打采的艾依也看了过来。
玛莎缓缓道：“以前的端雅文明也讲究，但没讲究到这地步，给人的感觉有些……舍本逐末。”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小声。
森莲一怔，随即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端雅文明之所以日暮西山，归根究底是武力方面越发不济，按说这种情况应该大力研发武器武装军队，然而这个文明……好像自暴自弃了，似乎想要从其他方面着手维持自身作为高等文明的颜面？
艾依也点头道：“确实，我听说端雅文明将大笔的资金都放到了旅游业上，反倒是军队的军饷，一年比一年少，武器研究所如今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森莲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行是玛莎主导，她虽然不是端雅文明的人，但自家在这里却并不是一点势力都没有，因此，她们到了这直接就有悬浮车过来接。
不到半小时，一行人就站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柏启在这儿？”森莲问道。
她以为作为顶级大族的继承人，对方即便变成了植物人，也应该是在家族中。
——毕竟作为顶级大族，应该不缺那点购买医疗设备和聘请专业医护人员的钱？
玛莎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开口道：“原本是在家里的，但出了点小意外，柏启差点丧命，他的几个心腹就将他转移到了这家医院。”
顿了顿，“这家医院是柏启母亲的私产，又在他成年的时候送给了他。他自身没有心思管理医院，便将这家医院交给了信任的心腹管理。”
即便她不说，森莲也能够猜到他口中的小意外是什么。
一行人进入医院，医院的管理层显然早就得到通知了，他们才进去，这家医院的院长就带着几个人等候在那儿了。
“乔院长。”玛莎夫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相较她温和的态度，对面这位年轻的乔院长神色却是淡淡的，似乎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不过想想也是，联姻的想法是旁支的，对方本来就心怀恶意，作为柏启的心腹，乔院长会愿意看到他们才怪。
——若非森莲的身份让他们无法开口拒绝，他甚至都不想接见这些人。
双方寒暄了一番，乔院长很快就将其他管理层打发走，只身一人陪伴森莲他们前去柏启的病房。
见他始终面带冷色，玛莎有心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但几次开口都没有能够如愿。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顶楼属于柏启的病房。
顶楼似乎只有这么一间病房，病房很大，除了那些医疗设备，这里其实更像是酒店的豪华套房，差的也就是装修风格。
森莲的目光落到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艾依在心中不断祈祷：认不出来认不出来认不出来……
并非是异想天开，只是她并不知道叶素和句息之间有灵魂契约，所以她想着，只要柏启不醒，森莲应该认不出来。
然而，事实上，刚刚站在门外的时候，森莲就已经认出柏启就是句息了。
如今站在对方面前，她就更是确定了。
乔院长冷淡开口道：“你们也看到了，柏启的情况就是这样，有很大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我们如今只希望他能这样安然躺一辈子，旁的也不奢望。而旁支的想法，也和我们无关。”
-

第841章 心腹
柏启的长相和玛莎夫人说的一样出色，眉眼五官都精致到了极致，半长的黑发，但或许是因为发梢微微翘起的关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极为无害。
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一位少将，还是一位在危难中救了万千民众的英雄。
出神之间，听到乔院长的话，森莲微微笑道：“即便我能够让他醒过来？”
“什么？”乔院长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吃惊的并不只是他，玛莎夫人和艾依同样吃惊。
前者是吃惊她会这么快把底牌亮出来，后者是吃惊……森莲似乎认出人来了？
“你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乔院长再次开口，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目光却极为不善。
“我也不瞒你们，柏启受伤后，我们就找来了他曾经帮忙过的一位精神力大师，对方检测后说了，柏启的问题虽然大部分是在精神力海中，但他的身体同样受到了一种未知元素的侵蚀。对方甚至表明，柏启的精神力创伤虽然难治，但不是不能治，只是需要好几位精神力大师不惜代价出手，但是不解决他体内的未知元素的话，他依旧会是植物人。”
这种事，玛莎却是不知道的，她有些吃惊，然后便看向了森莲。
——因为她自己是精神力受创，所以在她的认知中，并不知道森莲的神能并不单单只能治疗精神力创伤。
“即便这样，你还敢说能让柏启醒过来吗？”乔院长问道。
森莲却是表情不变，微笑道：“为什么不敢？”
乔院长沉默了，对于森莲，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的，至少她拥有治疗型神能这件事，在某个范围内已经不是秘密了。
所以，他这会心里有些挣扎，不知道该不该信对方的话。
如果是真的，哪怕这场联姻就是他们赚了，如果是假的……
“你敢签下保证书吗？”乔院长咬牙道：“我说的保证书是指面向整个星际的保证书。”
这种保证书当然不是百分之一百有效的，对方若是反悔，因为没有触及法律，他们也无可奈何，对方最多就是在道德层面受到谴责。
然而，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出的，对一个精神力大师的最大约束了。
“我倒是敢，只是……”森莲点了点下巴，目光落到病床上的柏启身上，带着几分轻慢道：“这个人……值得吗？”
她将温柔和爱意掩藏得极深，除了一旁的艾依没有人看到。
乔院长愤怒极了，若柏启还活着，谁又能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值得？
“不会更值了！”乔院长道：“哪怕你是精神力大师，我也敢说柏启配得上你。”
“只要他能够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太过强硬，他稍稍收敛，带着几分郑重道：“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救了柏启之后，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玛莎夫人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森莲已经签订了保证书，而乔院长则带着几分担忧让医院的工作人员帮忙转移柏启。
——他已经答应将柏启转移到龙雀岭了。
为了不让柏启的身体受到影响，乔院长直接将医院的医疗飞船调用了。
“我会着手在伦安星开一家分院，届时希望森大师能够允许我的拜访。”离别之时，乔院长开口道。
无论如何，不确定柏启平安，他都无法安心。
森莲一点也不犹豫就道：“当然欢迎，你的实力不足以到龙雀岭扣门，但是你可以直接联系我，反正你有我的智脑号。”
“或者……那个时候你或许已经可以联系柏启了。”
闻言，乔院长眼睛一亮，森莲这般的态度，倒是让他对她多了几分信心。
目送医疗飞船离开，乔院长正打算离开，转身就看到于晓满头大汗地跑来。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道。
“你还问我？”于晓面色铁青道：“旁支那边在庆贺，说森大师看中了柏启，已经答应了联姻？”
他看了看乔院长身后原本应该停放着医疗飞船的位置，咬牙道：“难道你真的让对方把柏启带走了？”
乔院长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于晓已经一拳打了上来，“乔沐笙，你TM脑子被门夹了吗？你知不知道柏启如今是什么状态？他现在是个植物人！只要把他的氧气管拔掉，就能杀了他！”
“……你听我说！”乔沐笙生生挨了一拳，总算反应过来了，忍着疼抓住于晓的拳头道：“今天早上，柏启的药被人换了，如果不是我习惯亲自将他要用的药都检查一遍，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准备参加他的葬礼了！”
“你说什么？”于晓愣了，“这里可是启明私立医院，是柏启的产业，而你是这里的院长。现在你告诉我，柏启在这里差点被人暗害死了？”
他了解好友，他的医术或许不是顶级的，但管理能力绝对不差，过去那么多年都没出问题，没道理现在出了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于晓这会也冷静下来了。
乔沐笙有些烦躁道：“我便是再能耐，再将医院管得跟铁桶一样，但是……柏启如今变成了植物人，没有了他这个军部少将做靠山，底下的人……即便原来忠心，如今都不好说了，更别说柏家旁支还在想尽办法挖墙脚。”
于晓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事你跟柏光说了吗？”他问道。
乔沐笙摇头，“我倒是想，但是联络不上他，估计是军部又将他外派出去了。自打柏启出了事，他没少被安排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他跟于晓还有柏光都是被柏启资助的孤儿，柏光因为原本是弃儿没有姓氏，后来就跟了柏启姓。说来柏启资助的孤儿不止他们三个，但成为他心腹的却只有他们三个。
于晓叹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即便医院这边不再安全了，你也不能把柏启交给森大师啊！”
“先不说对方是不是和旁支合谋，即便不是……柏启醒来发现自己被入赘了该怎么想？”
-

第842章 大陷阱
乔沐笙很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道：“之所以将柏启交给森大师，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先是将森莲的保证说出来，“对方拥有治疗型神能已经是得到了确证的，我认为对方值得我赌一赌。若是成功了，那我们就占了大便宜了。”
“至于说柏启的想法……”
他迟疑片刻后还是说了实话：“你是没见过那位森大师，说真的……那完全是个顶级大美人啊，即便是和柏启的母亲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她又是一个精神力大师，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柏启和她结婚算什么吃亏啊。”
要知道柏启的母亲可是来自于图格尔斯家族，而图格尔斯家族，那可是出了名的盛产美人啊。
别以为美貌这东西在星际没什么用处，觉得光是美貌太过肤浅啊什么的。事实上，顶级的美貌在星际绝对算得上是稀缺资源，是能够和智慧才能比肩的一种优秀素质。
——这世上总有人觉得美貌这东西一无是处，然而事实上真是这样吗？
若不然的话，为什么越来越多人感叹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呢？
同样的错误，一个丑八怪犯了会被众人指责，但如果是一个美人犯了，大家第一反应却是安慰他。
顶级的美貌不管是放在哪里，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晓眼睛都瞪圆了，“你就不怕柏启死在对方手里？”
“不会的。”乔沐笙摇头道：“我把小A放在柏启身边了。”
于晓顿时惊愕，“你什么时候把小A弄到手的？”
小A是柏启家原来的管家机器人，在他们一家三口出事之后，这个管家机器人就落到了旁支手里，希望通过破解它的芯片获得它的效忠，从而获得主家的秘辛。
为了将小A抢回来，他们仨可没少想办法，但却都失败了。
“准确说不是我把小A抢了回来，而是小A自己逃出来的。”乔沐笙道：“我也是才知道启明医院有小A的子系统。”
“若是有小A跟着，那的确要安全许多。”于晓放心道。
飞船上，森莲坐在柏启身边，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
哪怕他这会根本没有办法给予任何回应，但却一点也不影响森莲的好心情。
玛莎夫人去休息了，一旁的艾依抽了抽嘴角，得了，看森莲的表现，准定是已经认出人了。
她叹了口气，佯装无事一般问道：“你这样没关系吗？要是他醒过来不乐意……”
“谁想要他乐意了？”森莲哼了声道：“他乐不乐意都没办法反抗。”
她可没忘记，自己还是卷卷的时候这人对她做过什么。
俗话说一报还一报，这次轮到自己来当强取豪夺的人了。
见她一脸兴致勃勃，艾依瞪着眼睛道：“你来真的？”
“难不成还能有假？”森莲挑了挑眉。
却在这时，一旁的柏启手指动了动。
说实话，森莲和艾依都没太在意，之前乔沐笙说过柏启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手指偶尔会动一下，两人只当这是常规情况。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仿若星河深处的光，深邃地看不到底，仿佛有无穷的漩涡在其中盘旋，静到极致的神性从中流淌而出。
几乎是一瞬间，金色一点一点取代了原本漆黑的眼眸。
森莲只觉得脑子一阵空白，仿佛心神都被摄取，即将……
下一刻，一只手挡在了她的眼前。
“不要看。”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
艾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愕然道：“句息？！你怎么……”
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始终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没有分出丝毫给艾依。
艾依差点气成河豚，然而没有记忆的柏启就算了，对着句息本尊，她委实没有任何优势。
尤其，对方如今面对她不会再被都古遗留的情爱所操控了。
森莲又惊又喜，她抓着挡在眼前的手问道：“句息你怎么会出来？”
见她想要将自己的手扒开，句息安抚道：“现在还不行，你还不能长久直视我的眼睛。”
顿了顿，他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只能出现很短的时间。”
艾依旁观者清，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冒着风险出现，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要传达？”
直到这时候，句息的目光才看向艾依——带着几分嫌弃和疑惑。
……他是真不懂，叶素为什么会跟着这人变成朋友。
森莲的眼睛被遮着看不到，艾依对他的嫌弃也不以为意，催促道：“是不是啊？”
句息将目光移开，看着森莲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大陷阱。”
“什么？”森莲一愣。
“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不一样。”句息叹了口气道：“这个世界，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什么意思？”森莲懵了，“什么叫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句息叹息道：“你现在所生活的时间段，是在过去，而不是现在。”
“你的意思是……”森莲悚然而惊。
“意思是不管你做什么，结局都不能改变。”句息道：“这是一个已经被毁灭的世界，而且还是一个已经被神灵当成能量吞噬的世界。”
闻言，艾依也傻了，“所以，在这个世界，哪怕死了，也无法脱离？”
“是的。”句息点头，对着森莲道：“所以你不能在这个世界死亡，一定要活着离开。否则的话，根据这个世界的结局，你的灵魂会化作纯粹的能量，被神灵所吸收。”
森莲一呆，下意识道：“但是，我没有穿越空间的力量啊。”
“但是我们的孩子有。”句息道：“我这辈子的转世能够活着的时间不长，不会超过三百年，待我身死之后，我作为神灵就能够脱离这个世界，到时候，让他送你离开。”
“等等！”艾依开口道：“你难道打算带叶素去天澜之巅？”
“现在还不到时候。”句息却摇头道：“按照我的计划，她要再经历两个世界，才能够进入天澜之巅。”
-

第843章 伤害
森莲和艾依久久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已经再次沉睡的柏启。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拳头大小的机器人的拍摄灯悄然无声地关闭了。
“这种事……”森莲叹了口气，突然看向艾依道：“你怎么办？”
“什么？”艾依都没能反应过来。
森莲皱眉道：“你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你在担心这个啊。”艾依却是笑道：“放心吧，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我的话……只要我不想，就谁也杀不死我。”当然，即便我想，也死不了。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森莲松了口气道：“那就太好了。”
她正要说些其他的，突然，医疗设备上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两人转头一看，就发现柏启的身体如同龟裂一般出现一道又一道纵横的血口。
森莲想也不想就直接对他开始进行治疗，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身上的口子虽然有不少被治愈了，却有更多新的血口出现了。
“这……”森莲瞪大了眼睛。
艾依叹气道：“凡人的身体又怎么能够容纳神灵的意志？这是必要付出的代价。”
森莲连忙召唤出世界树，金绿色的光带将柏启包裹成了光茧。
“这样……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她叹出一口气道。
这个时候，玛莎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警报声怎么响了？柏启出什么事了？”
森莲和艾依对视一眼，一脸疑惑地开口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柏启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许多裂口，我刚刚使用神能对他进行了治疗。”
玛莎一怔，有些意外地问道：“你的神能……对身体上的伤害也能治疗吗？”
“当然可以啊。”森莲淡淡笑道：“身体上的伤害可比精神上的伤害容易治疗多了。”
玛莎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就最好了。”
将人打发走，森莲和艾依将门关了，又将室内的防窃听系统给打开了。
“过去的时间线吗……”森莲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这个时候，她有些庆幸，自己和这辈子的家人感情说不上多亲密。若这样的话……
不，即便不是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凭什么？
明明大家都很努力活着，凭什么，未来已经被决定了？
看出她的不甘，艾依安慰道：“你别多想，多想也没用，时间是最无法动摇的本源法则。”
顿了顿，她道：“你往好处想，这个星际的结局或许不好，但既然句息说了让你等到他这辈子的转世死亡，也就是三百年后，那就说明至少三百年内这个星际是没有问题的。而三百年的时间……我母亲也好，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差不多都已经不在了。”
森莲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苦笑道：“说实话，我真的没办法习惯这种事。”
艾依怔愣了片刻，然后开口道：“这世界上的生物，不论是神灵还是普通人类，其实都身处一个轮回之中，不断经历得到和失去。”
“成功的一生，绝对不是从没有失去过，而是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你自己算算，你的人生其实已经算成功了。”
不像我，从很早以前就失败了。
森莲却是看着她道：“你说的没错，但在人生还没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就给它判决，是不是有些武断了呢？或许在今后的人生中，你能看到更好的风景，遇到更好的人呢？”
艾依却是淡然笑道：“与我而言，你就已经是更好的人了，至于更好的风景，托你的福，我也看到了，然而……”
都古还在的时候，天澜之巅美则美矣，但没有什么生机和活力，她是唯一的人类，其他的生物在神威下过得战战兢兢。
凡人或许会对那样的世界向往，但是待久了，说实话挺没有意思的。
只是于她而言，都古的存在，就胜过一切了。
她看着窗外的宇宙缓缓道：“吾爱已死，吾心亦亡，不可追悔。”
见森莲还要开口，她摇了摇头，抢在她前面道：“你只要想想，若是句息死了……”
森莲的心顿时便揪紧了，这种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么一想，自己对艾依的劝说……还真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柏启的情况，森莲这边并没有瞒着乔沐笙他们。
乔沐笙接到通讯差点被吓死，“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情况？之前从来没出过那种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指责。
森莲淡淡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不过如今柏启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的神能正在对他进行治疗，大概……”
她算了算道：“十天左右，他应该就能够醒过来了。”
需要光茧治疗十天，这对人类而言已经是不小的伤情了。
只是……
“我给你打个预防针。”森莲道：“虽说我能保证柏启醒过来，但却不能保证他的身体能够完全恢复。之前那种情况……我怀疑是你之前说的未知元素对他的侵蚀爆发了，我有理由怀疑他的根骨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怎么会这样……”乔沐笙呆呆道：“那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我猜测寿命会受到影响，还有他自身的身体状况也是。”森莲道：“当然我这些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还得等他醒过来才知道。”
按说世界树什么伤都能治，但柏启这种情况特殊，按照艾依的说法，也幸亏他这辈子有神裔血脉，否则的话这条命根本捡不回来。
然而虽然是神裔血脉，但他到底不是完整的神灵，是不可能完全恢复的。
乔沐笙皱眉，“介意我跟两位好友十天后前来拜访吗？”
他甚至怀疑是森莲做了什么手脚，但想想又不太可能，而且这会还得靠森莲的神能对柏启进行治疗，他便隐下了内心的猜疑，打算到时候自己亲自检查一番。
若和森莲没关系那自然最好，若不是……即便对方是精神力大师，他也不会让柏启吃这个闷亏！
-

第844章 出息
“有些无聊啊。”森莲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她已经在躺椅上躺了半天了，其中一小时用来睡觉，剩下三个小时一直在看着天空发呆。
其实，原来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能够做的，那么大的领地，虽说还没有到播种的春天，但是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像是给山上的果树进行防冻处理，准备好可以在山上进行灌溉的水车……
然而……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啦。
那感觉就像是所有目标都被清空，人生的方向都消失一般。
这是森莲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以至于除了看到柏启所在的光茧时，其他时候她都有些蔫蔫的。
倒是艾依一点影响都没有，按照她说的：“这样不是更好吗？你什么责任都不用担，只要负责快快乐乐过日子就行了。”
这话很有道理，但是……
森莲不由苦笑，自己大概是受虐狂吧，这种看不到未来的日子……真的很让人不适应啊。
乔沐笙说话算数，果然在十天后到龙雀岭来拜访了，陪在他身边的是两个年级和他差不多的年轻男人。
“这是于晓，这是柏光。”他介绍道。
叫于晓的是一个身高堪堪一米七，身形单薄，容貌清秀，却有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
森莲知道这人，据说是星际有名的大律师，在整个星际都排在一千位之内的那种。
——别小看这个一千位之内，想想星际的群众基础有多么庞大就知道这个一千位之内的份量有多大了。
叫柏光的青年长得很高，身形也很健壮，虽然长得英俊，但给人的感觉有些木讷，倒是有一双极为清澈明亮的眼睛。
这个人森莲就真的不知道了，只从对方的言行举止里能够猜到对方应该是个军人。
看到森莲本人，柏光没什么特殊反应，倒是于晓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感叹。
——也难怪乔沐笙之前说出这样的话了，这样的顶级美人，配柏启确实够了。
知道他们的目的，森莲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世界树下。
因为一些考虑，森莲这辈子在召唤出世界树的时候将上面的果实都隐藏起来了，因此乔沐笙三人一眼便看到了显眼的光茧。
“柏启就在那个里面？”乔沐笙问道。
森莲点头，“差不多再有两个小时他就会出来了。”
“出来后，他就能醒过来了吗？”于晓推了推眼镜问道。
森莲点头。
见她一直兴致缺缺的模样，乔沐笙挑了挑眉，“您这是……后悔了？”
“什么？”森莲不解。
乔沐笙道：“若是你不乐意联姻了……”
“你想多了。”森莲叹了口气道：“别管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乔沐笙和于晓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
当光茧上的光芒褪尽的时候，三人齐齐飞奔上前将柏启围住。
——这一刻，森莲其实是有些后悔的，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来了……
柏启有些茫然地看着三位好友，“你们……这里是哪里？”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森莲是真的惊艳了。
毋庸置疑，柏启有着极为出众的容貌，但是森莲那么多辈子过来，什么样的美色没有经历过？
不说别的，句息历来的容貌就没有差过。
因此，即便这辈子的柏启容貌算得上顶尖，也没让森莲有过动容——真正令她动容的是他体内的灵魂。
然而，现在看到那双眼睛，森莲却很难不生出感叹。
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作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明明应该给人锐利的感觉，但事实上，这双眼睛实在是太温和了，就仿若是暖融的阳光融入了进去，把明媚的春天展现到了你的面前。
那边乔沐笙三人正你一眼我一语地跟柏启解释着，而不知何时，柏启的目光就落到了森莲身上。
森莲挑了挑眉毫不畏惧的对视过去——乔沐笙已经说了两人之间如今的联姻关系，她倒是想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对上她的视线，柏启白皙的面孔刷地红了，目光有些躲闪地垂下，半秒后又忍不住抬头看过来。
这个反应……
森莲不由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来一场霸王硬上弓的呢。
乔沐笙就更是扼腕了，虽说柏启没生气发怒让他松了口气，然而……你能不能表现得出息一点？不就是美人吗？好像没见过似的，你爸妈也好，你外家也好，又有哪一个人长得差的？
包括你自己，不也是出了名的顶级美男子吗？
于晓同样皱着眉头看过来，“柏启，你脸这么红是热吗？”
“啊？哦，是、是有点热。”柏启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去看对面的佳人，就仿佛他已经找了她很久，这会迫不及待想要将她装入自己的眼，自己的心一般。
明明……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对异性动过心，他父母甚至都怀疑过他是不是对同性感兴趣。
就好像，自己其实一直在等对方的出现一般。
森莲叹了口气走上前，“好了，能说说你现在的感觉吗？身体如何？你自己有感知到什么吗？若是没有的话就需要我给你做一下检测了。”
“对对对，柏启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感觉？”于晓他们也反应过来，连忙关心地问道。
柏启一愣，随即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番，睁开眼睛后，表情有些凝重道：“体术等级……只有二十级了，而且……我感觉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再突破了。”
他伸出了手，握了握拳道：“身体……也不像原来那样强大了，我感觉现在最多只能发挥出八成的实力。”
“柏启你不是原来就只有二十级吗？”乔沐笙问道。
“那次在风暴中心又突破了一级。”柏启解释道。
森莲叹道：“不仅如此，你的寿命应该也受到影响了吧？”
“呃……是的。”柏启摸了摸鼻子道：“但具体有多大影响，我说不出来，得做过精密检测才知道。”
-

第845章 搞大
不管是森莲还是柏启，两人其实都更想和对方在一起，然而此时此刻，因为乔沐笙三人的迫切希望，柏启还是被拉走了。
森莲皱了皱鼻子，有些不高兴地去找艾依了。
“你在屋里干什么？”最后她在艾依的房间找到了她。
艾依有些无精打采地抬头，见她身后没有那个讨厌的身影，顿时便高兴道：“你怎么会过来？”
森莲将情况一说，艾依撇了撇嘴道：“只是跟好友去叙旧了啊……”
“你还没说你在干什么呢？”森莲再次问道。
艾依道：“玩游戏呗，我还蛮喜欢这种高科技文明的，光是游戏就能玩个不断，花样永远都是新鲜的。”
森莲有些无语，她对游戏不是特别感兴趣——曾经她倒是对那种全息游戏产生过兴趣，但也就是一时，后来见识的多了，反倒更愿意安静下来好好看一本书。
艾依问道：“柏启醒来是什么反应？”
“呃……和以前没太大差别吧，不过……”森莲摸了摸下巴道：“感觉这辈子的他比较纯情，脸皮比较薄吧。”
“他纯情？！”艾依差点将眼珠子瞪圆了，“那家伙哪里纯情了？分明是一只笑面虎好不好？”
“笑面虎？”森莲一怔，微微笑道：“不会啊，他这辈子的性格好像特别好，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舒服。”
“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艾依撇了撇嘴道：“他那人向来那样，给人的感觉特别无害，真正吃人的时候，那是连骨头都不吐的。”
“好吧好吧。”森莲无奈道：“我知道你对他意见很大。”
虽然很苦恼，但是想想这两人原来的关系，看对方不顺眼是很正常的。
——虽然她觉得作为受害者的句息应该意见更大一些。
不过这种偏心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艾依会闹的。
艾依哼了声，“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对方简直是戴了八百米滤镜，啥啥都是好的。”
森莲也不反驳。
两人正在嘻嘻哈哈的时候，另一边的柏启那边却是一派凝重。
小A已经第四遍将保存在体内的录像播放出来了，在场四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久，柏启才恍如梦醒一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所以……我其实是神灵的转世？”
“应该是了。”乔沐笙道：“远古文献中有记载，凡人的确是不能直视神灵的眼眸的。”
“那，那……‘我’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柏启皱着眉头道：“我们如今是活在过去的时间段中，而未来……已经注定毁灭了？”
“……似乎是这样的。”于晓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这种事，怎么跟演电影一样？”乔沐笙扶额道：“这真的是真实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是真的。”柏启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闻言，其他三人纷纷忍不住抽了口气。
因为血脉关系，柏启这话，基本就相当于是论断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乔沐笙呆呆道。
于晓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你没听到吗？结局已经注定，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不，不一定的。”柏启开口道。
“你就不要安慰我们了……”
乔沐笙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柏光却是打断他道：“这个也是直觉吗？”
其他人一怔，纷纷看过来。
柏启点头，“是直觉。”
看着他沉静下来的眼眸，其余三人心中都有了一种预感——以前每次柏启要搞大的时候，表情就是这样的。
森莲没想到柏启会这么快过来找她，然而，对方开口说的内容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关键对方给出的录像让她根本无从辩驳。
别说森莲，便是偷偷在门口偷听的艾依也呆住了。
“你想做什么？”森莲问道。
柏启看着她道：“你有办法改变大家的未来的对不对？”
森莲正打算摇头，却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柏启点头，“这个星际注定毁灭，但这个星际中的人还是能想办法活下来的是不是？”
森莲皱眉，“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上……”
“可以的！”艾依却是突然推门走了进来，“这件事可以做到的！”
柏启并不意外艾依的到来，不过两人之间的过节显然不是单方面的，他瞥了瞥艾依，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艾依却看向森莲道：“只要我们在这个星际的人还没有死之前将他们转移到其他位面，那这个星际即便毁灭了，结局看似不变，但是其实已经变了。”
她目光灼灼道：“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个世界虽然最后走向了毁灭，但却并不是自然毁灭的。”
“恐怕，这个世界是被天澜之巅的神灵给吞噬了。”
“什么意思？”森莲悚然而惊，“神灵还做这种事情？”
“当然了。”艾依道：“若是寻常位面，神灵自然不会去吞噬，但一些特殊的位面……就不好说了。”
“这个星际，有什么地方是特殊的？”一旁的柏启忍不住问道。
“当然特殊了。”艾依撇了撇嘴道：“在这个世界的人认知中，神灵已经隐退，剩下的都是人类和神裔，然而在我看来不是的。”
“这个世界的人，其实都是神裔。区别是，普通人体内的神灵血脉太过浅薄了，而如森莲这样的神裔体内的神灵血脉则还非常浓厚。”
“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森莲好奇道。
艾依面色冰冷道：“代表，这个世界是天神的力量遗落而成的，虽然只是零碎的力量形成，但是对于大道而言，这个世界存在一天，天神就可能借助这个世界重新回归。哪怕这个可能非常低，但它也会宁可错杀不肯错放。”
因为，原本都古创造她的时候，设定的她是天上地下唯一一位人类。如今之所以遍地人类，归根究底是因为都古死了。
之后大道制定规则，人类成为万物灵长，像这种没有纯种人类存在的世界，只可能是因为这里被天神遗留的神力支配，大道的影响力伸不进来。
-

第846章 涌动
森莲微微皱眉，“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也做不到救下那么多人啊。这个世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精灵世界有那些单纯的小精灵，她是不打算让其他生物进驻的，至于众神之域……那里地方倒是不小，但也不可能一下子装下那么多人。
而且……
她有些奇怪地看向艾依，“你怎么好像……很兴奋？”
“当然兴奋了。”艾依道：“若是这事成了，你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吗？”
“时间是最基本的本源法则，但同样，因果也是。”
“时间法则轻易不能动摇，因果法则同样。如果我们真的将这个时间点的这个世界的人都转移走，那么他们的后人自然也不会再面对那样的末路。”
“同样，这个星际的人出现到其他位面，大道绝对会暴跳如雷的。”
“到时候我们将人都分布到不同的位面，大道便是再生气再愤怒，也什么都不能做。”
只要一想到大道会被气成什么模样，艾依心里就爽快极了。
森莲托着下巴，然而这种事……对她而言没什么动力啊。
——不过她倒是开始琢磨起要将森家众人送走了。
说到底，她还没伟大到那种程度。
“你做得到的。”艾依看着森莲道：“你有空间，就可以先将人装进空间里，然后再将他们转移到其他位面。”
森莲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关键我的空间装不下那么多人啊。”
“那精灵世界和众神之域呢？”相交几辈子，艾依对森莲的底牌不说知道全部，但也知道不少。
森莲摇头，“小精灵太单纯，为免他们被骗，我不会让外人进入精灵世界，至于众神之域……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不不不。”艾依摇头道：“我记得你说过，精灵世界是可以不断跳跃位面的，那我们完全可以将精灵世界当成中转站，将这个世界的人输送到不同的位面中。”
“那样太不负责任了。”森莲道：“俗话说得好，人离乡贱，更别说是离开自己的位面了。到了别的位面，光是立足就是一个大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艾依不以为意道：“我们又不会逼迫大家转移，我之前说的那一切是在自愿的前提下。我们不可能给他们当老妈子，他们自己的人生，自然要自己负责。”
“那样的话不会有人愿意离开的。”森莲笃定道。
“这个我来负责。”
“这个吾辈有办法。”
前一句话是柏启说的，但是后一句话……
“谁？”
“小A？”
前面是森莲和艾依，后面则是柏启。
两人眼睁睁看着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机器人，小机器人身上亮出一道蓝色的光芒，然后就开始说话。
“午安，两位女士，请允许我郑重自我介绍一番。我是柏家时代传承的超级系统小A，而在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位十八级的精神力大师，名字叫柏雅轩。”电子合成音不带任何情绪地做着自我介绍，森莲和艾依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连柏启也睁大了眼睛，作为一个曾经体术等级二十级的大能，他对于超级系统了解得不如森莲那样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然而，他从没有想到，从小陪伴长大的小A居然是一个超级系统。
或许作为族长的父亲是知道的，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就死了。
这会，小A却是在继续道：“不敢说能说服整个星际的人进行迁徙，但是，联合我跟一群老伙计们的力量，至少说服星际上层不是问题。”
森莲忍不住嘶了一声，“真要这么做？”
“我想这样做。”艾依道。
“我想试一试。”柏启开口道：“不管我的前世是谁，这辈子我是柏启，是生存于这个星际的一员，我不希望自己生活的世界在将来被人抹灭了痕迹，也希望能将父母的血脉传承下去。”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以为隐蔽地快速瞥了森莲一眼。
艾依这会若不是正打主意给大道好看，说不准要跳起来。
森莲倒是觉得几分好笑，随后道：“好，你这样说了，那就去做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是完全因为柏启的想法所以愿意去做这件事。
柏启将这边达成的合作说了一番，最后忍不住带着几分雀跃对三位好友道：“我的前世跟森莲肯定是恋人。”
乔沐笙三人还没有从他口中庞大的计划中回过神来，就被他塞了一口冷冰冰的狗粮，顿时翻白眼的心都有了。
从这天之后，生活好像回复了平静，但看不见的波涛却是在暗地里涌动。
平民无知无觉，然而星际上层却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各个文明的发展计划仿佛突然放缓了，似乎有什么事情将上层领导的心思给分走了。
另外，各大文明原本对于资源的开发一向是秉承着不竭泽而渔的想法的，然而如今这种顾忌似乎被放开，上层的命令之下，大量矿产机器人被研发而出送入了矿洞。
在这样的情况下，森莲和柏启安安静静领了结婚证，等到柏家那边反应过来想要反悔，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真的不办婚礼？”倒是乔沐笙有些不太高兴道：“你们两个一个大能一个精神力大师，不办婚礼的话旁人肯定要多想。”
柏启摇头道：“不了，就亲近的人吃个饭吧。”
这样说着，他有些歉意地看了森莲一眼。
森莲倒是不在意，柏启不想让柏家那些旁支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她又何尝想了。
“对了，罗莎那边，你是不是要帮一把？”于晓开口问道。
“罗莎？”柏启一怔，“罗莎那边怎么了？”他醒过来之后，事情太多，还真没心思去关注表妹的现状。
于晓道：“你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小姨姨夫包括你表弟都过世了，罗莎被图格尔斯家族的族老以天赋不足为由踢出了继承人序列，被流放到了多玛文明。”
柏启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森莲听着听着表情却古怪了起来。
-

第847章 主心骨
“你们说的罗莎……是罗莎&#183;图格尔斯？”森莲忍不住开口问道。
柏启一怔，“你见过罗莎？”
森莲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是……”她表情微妙道：“她给我侄子生了一个儿子。”
顿了顿，“似乎，原本她是打算把那个孩子卖了换钱的，为此我们特意将孩子给抢了回来。”
“不可能！”柏启想也不想便道：“罗莎不可能做那种事！”
然后，几方交换了一下情报，差不多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要去一趟多玛文明。”柏启开口，他看了森莲一眼道：“我想要将罗莎接过来可以吗？”
一旁的乔沐笙惊讶道：“你不打算帮罗莎夺回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没那个必要。”柏启摇头道：“等到大迁徙之后，如图格尔斯这样的大家族势必要经历一场大洗牌，到时候能不能留下来还不好说。”
“再者让她跟图格尔斯那些老狐狸待在一起，我也不放心。”
于晓点头，“没错，便是为了儿子，罗莎应该也会乐意过来。”
这个森莲就不予置评了，她摸了摸鼻子道：“她过来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孩子如今是我二哥二嫂在照顾，他们恐怕不会乐意把孩子交给罗莎。”
“这些到时候再说吧。”柏启倒是看得开。
在柏启前往多玛文明的时候，森莲也拉着森家众人进行了一场深入的交谈，将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未来，以及他们的打算告诉了他们。
中间隐瞒了一些内容，但该表达的却都表达了。
森家众人说不上多有见识，这会都懵了。
森丽一脸茫然道：“到别的位面去？”
森莲点头，“你们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把一大家子的未来都安排好的。”
她都打算好了，别人且不说，但森家众人她打算都安置到众神之域中，也不用去别的地方，她在那儿有不少灵坊，完全可以由他们选一个定居下来。
森莲的话让众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倒是森丽还记得其他儿子。
“那你大哥他们呢？他们怎么办？”她有些急道。
“不用担心。”森莲安抚道：“大迁移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我们至少还要在龙雀岭生活上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应该足够我将大哥他们找回来了。”
闻言，森丽也放下心来。
她跟当家能再活上一两百年就了不得了，三百年后……那就是后代的事了。
森林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
森东若有所思道：“所以归根究底是为了后代吧。”
“没错。”森莲道：“尽管我们看不到，但想来你们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后代被灭亡吧？”
森丽他们齐齐点头。
“不过要迁徙到别的世界，但咱们要准备什么？”森梁有些抓瞎道：“咱们便是赚再多的通用点，到了别的世界也用不了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
森莲道：“那就攒物资，食物这些不好放，布料也会放坏，那就将通用点用来换成各种贵重金属或者矿石。总之是一切不会贬值，能够放得住的东西。”
她这么一番安排下来，加上大迁徙又不是马上要进行的，众人便跟着安心下来。
领地里开始播种的时候，柏启带着罗莎回来了。
直到踏上龙雀岭，罗莎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没想到表兄突然醒了，还直接入赘给了新晋的女性精神力大师。
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
“亚德里安真的在这？”从飞船上下来，罗莎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真的在这。”柏启有些无奈道：“森小龙不是也说了吗？”为了让表妹相信，他还特意偷偷接触了一下森小龙，为的就是让罗莎相信。
“但是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罗莎叹气道：“森小龙的姑姑，居然是精神力大师森莲。”
柏启看了她一眼道：“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阿莲她二哥二嫂不一定会乐意将孩子给你。”
罗莎闻言面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柏启看了她一眼道：“这个我真帮不上忙。”
事实上，在他们回来之前，森莲已经将罗莎的事告诉了森林和森二嫂，二人意外之余，根本不介意将孩子交给罗莎养。
“孩子本来就应该是父母养的，要不是小龙不在，谁乐意给他带孩子。既然这个罗莎不是坏人，那孩子就让她养呗。只是有一点得说好，在小龙回来之前，她绝对不能将孩子带走。”森二嫂是这样说的。
——说到底，努尔星人孩子生的多，对孩子也就少了几分稀罕劲儿，像很多文明常见的爷爷奶奶带孙辈这种情况，在努尔星几乎是看不到的。自己孩子都带不过来，谁乐意去带孙子孙女？这却是森莲也没有想到的。
这是罗莎一点都没想到的事，等将儿子抱在手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愣的。
“这些是灿灿惯用的东西，他习惯喝羊奶，你把这头母羊也牵走。为了他，我们还买了一个机器人，不过家里还有其他孩子要照顾，这个不能给你，你要是需要的话就把孩子送过来，让机器人帮着带。”森二嫂的态度挺好，除了将孩子给罗莎，还塞了一大包孩子吃的用的东西。
罗莎直到离开脑子都是迷糊的，自己就这么简单将亚德里安带回来了？
安娜高兴坏了，“太好了，小姐你再也不用思念小少爷了。”
安苏点头道：“森小龙他母亲人挺好的，一点都没有为难小姐。”
当然，她心里还有些不好说的念头，介于自家小姐不爱听，就不说了。
森莲的领地如今没有多余的房子，就将罗莎安排到了莲庄的一栋副楼。
她倒是不在意家里多住个人，只罗莎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柏启问道：“表兄，龙雀岭这里有酒店吗？或者有房子租吗？”要表兄没结婚，她觉得自己在这住一辈子都没问题，但表兄结婚了，这房子还是表嫂的……她就觉得自己长住有些不太合适了。
“怎么可能？”柏启摇了摇头道：“这里是龙雀岭啊。你就放心住吧，阿莲不会在意的。”
-

第848章 会面
后来森莲知道了罗莎的想法，将打算将来分配给森小龙的五亩地暂时交由她打理。
“建房也好，播种也好，在小龙回来之前，这五亩地都由你做主。”她是这样说的。
罗莎犹豫了下还是接受了森莲的安排。
“我自己花钱建房，等森小龙回来，房子就送给他，就当是给他的地租费。至于剩下的地，我照常播种收获，只取一部分当成日常家用，就当是我的管理费吧。”罗莎对着两个侍女是这样说的。
“小姐您考虑得很对，这样咱就不欠人家什么了。”安娜叹道：“以前真没有看出来，这可是龙雀岭的五亩地啊，随便打理一下，一年收入上百万那是绰绰有余。”
倒是安苏皱着眉头道：“小姐您干嘛跟森小龙算得这么清楚？他是小少爷的父亲，你们二人之间哪用得着那样事事都算清楚。”
罗莎知道安苏的想法，因此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正好这会森家众人也正开始建房，罗莎想着另找建筑公司也麻烦，索性通过他们联系了同一家承包商，挑好了建筑风格，交了钱跟着他们一起建房。
——考虑到以后儿女的数量，森家众人建的房子都不小，最少都有十来个房间，罗莎虽然不明所以，但考虑到森小龙，便也跟着建了差不多大的房子。
其实罗莎手头并不缺钱，虽然图格尔斯的家族财产被族老冻结了她一分都拿不到，但是她祖父母和父母都有私产，这却是族老们无论如何都抢占不掉的，加上她从小到大积攒的零花钱，她可以说得上说是个小富婆。
像这样的房子，便是用最好的材料，也不过是几百万的花费，她是真不怎么放在心上。
撇开其他不提，龙雀岭这样的环境罗莎是很喜欢的，这里遍地都是能量食物，外面想买也买不到，即便买得到，也不如这里的新鲜。
尤其对于孩子而言，这样的环境再好不过了。
对于森莲悄无声息地就有了一个丈夫，森家众人意外之余却没有什么旁的想法。
森莲从小主意大，森丽原来还想着管管她，如今她这般出息，她都要倒过来听她的话了，哪还有管的心思。
——反正不论如何，这个女儿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说好不办婚礼只请亲近的人吃顿饭，森莲这边倒是有不少人，森家众人就有好几桌，还有卓琳和艾依是必定要请的，倒是柏启那边，能请的除了乔沐笙三人也就一个罗莎了。
好在都是亲近的人，倒也热闹。
等到森莲和柏启开始婚后生活的时候，森家众人基本都从莲庄搬出去了。
本来森莲的意思是要让森岛和森丽带着幼弟幼妹住在莲庄的，不过两人觉得住在半山腰冷清，反正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五亩地，加上去年冬天分到的红利，手头也不缺造房子的钱，便也跟着儿女们一起下山建了房子，和大家一起搬了出去。
——其实要森丽说，她是不乐意跟二女儿住在一起的，倒不是二女儿对他们不好，实在是住在一起不太合得来。以前家里都是森丽做主还没显现出来，但如今在森莲的地盘自然是她做主，对于她吃个饭都要讲究摆盘，还要搭配不同的餐具，喝个酒还得挑个合适的酒杯，换个季节家里的装饰还得换一遍……这种种行为在森丽看来都是瞎折腾，浪费时间还浪费金钱。让她憋着不抱怨她自己不舒服，要抱怨了，女儿要烦，也是因此，她跟当家的合计了一番，还是决定搬出去。
她这一番想法，森莲是不清楚的，虽然对于她跟柏启两个人而言，一个莲庄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但好在有那么多家务机器人，打扫卫生上完全不用两人操心。
柏启倒是觉得有些美中不足——艾依这个电灯泡要是能也一起消失就好了。
明明两人这辈子是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但是两人之间却是真的很合拍。
等到领地里都播种完毕，各个区域都分给不同的农业机器人管理之后，森莲就彻底闲了下来。
——倒是有不少人上门找森莲进行治疗，只是这事真不费她什么功夫，世界树一召唤出来就完事了。
趁着闲，森莲倒是将以前的爱好都捡了回来，像是画画啊、裁衣刺绣啊、雕工、以及各种手工，几乎占据了她大半的生活。
至于成品的各种小物件，大部分都给了柏启，一小部分则分给了森家众人。
森莲的手艺好，一开始还因为生涩做得不好，很快记忆回来了，手上的功夫也回来了，做出的东西无不是栩栩如生，精美异常，可谓是极其受欢迎。
柏启这辈子虽然是军人，但个人爱好却是做各种模型，这方面森莲倒是能够给出不少意见，两人相处别提多融洽了。
这一年秋天，森莲被诊出怀了两个月的孕，而小A那边也转达了星际高层的会面邀请。
“现在见面……是不是太早了？”森莲一怔，有些意外道。
“不早。”柏启一边扶着她的腰，一边解释道：“虽说你是要在三百年后才正式脱离这个世界，但是大迁徙却是已经可以开始起来了。”
他语气不急不缓道：“趁着时间有多余的，可以先迁徙一部分人到外位面，然后根据他们的情况，对迁徙的计划进行调整。”
森莲道：“那就见一面吧。”
她本来还以为，这个见一面是那些人亲自过来和她见一面，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
“那些大人物整天日理万机，平时连和家人吃个饭都要斟酌再斟酌，更别说是跑这么远来见你了。”柏启道：“不过星际的3D投影技术已经非常完美，通过超级系统见面，和面对面没有区别。”
因着柏启的一番预防针，当数百个年龄不一，但都威势天成的男男女女出现在莲庄的时候，森莲好歹没有失态。
——要不是柏启提前说明，她根本看不出眼前这些不是真人，而是3D投影！
事实上，除了伸手触摸不到，这些人看着和真人没有两样。
-

第849章 荒谬
说实话，森莲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因为眼前这数百人，气势一个比一个强，看着都不是能轻忽的，以至于……她竟是不知道该以谁为主。
事实上也是如此，眼前这数百人分别来自于不同文明，所在文明或许有强弱之分，但只以他们自身而言，却无不是屹立于万万人之上的人杰。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番尴尬，最后私下商量了一番，走出了两男一女三人。
——这三人的年纪都不小，以星际这边看，至少年龄不低于两百岁，听柏启的介绍，三人都来自于六级文明不说，本身也是划时代的伟人。
“我是杰因&#183;兰奥斯。”
“我是岳萱。”
“我是张涤尘。”
三人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最后由唯一的女性岳萱开口道：“今次过来，是为了与您就大迁徙的事项进行一番协商。”
见森莲表情并不意外，她继续道：“这方面，我们将之分为三个阶段——探查、迁徙、定居。”
“我们商议了一番，决定组织一个探查队伍，在您的帮助下对各个外位面进行探查。由探查队先将外文明的消息传递回来。之后，则会有一个由各种像是人文专家、历史专家、心理专家、哲学专家组成的专家组对信息进行汇总分析，然后进行评判，根据不同文明各自的情况，决定他们的迁徙目的地。”
顿了顿，“当然，一开始，我们会有选择的只让一两个文明进行迁徙，然后其他文明会在背后支援他们，让他们尽快在当地立足。而这期间，他们遇到的问题，都将会成为宝贵的经验，让后面的迁徙队伍尽可能少的走歪路。”
张涤尘补充道：“整个迁徙计划，一开始的步调不会很快。至少一百年内，只是经验积累期，而剩下两百年的时间，则是大迁徙快速进行的时间。”
杰因也道：“而在这些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您这边的迁徙方式到底是怎样的，是否可靠，又有没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事实上，他们是有些疑虑的，不是不相信超级系统提供的信息，而是……真的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将整个星际的人都转移到外位面吗？
位面的穿越本就是一件难事，目前即便是六级文明在这方面也没有任何建树，更别说是以个人的力量去做到这件事了。
森莲皱眉，“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但是……”
杰因他们心里一个咯噔，还以为事情果然不会那么顺利，却听森莲开口道：“若你们现在在我面前，那我可以以实际行动向你们展示一下位面转移的过程，然而……你们现在都是3D投影，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说到最后，森莲的表情极为无奈。
杰因他们一怔，随后私底下进行了一番交流。
“这样，一个月内，我们会将第一支探查队伍组织起来，到时候他们会被分批送到您的领地，希望您能将他们送往外文明，可以办到吗？”岳萱开口问道。
顿了顿，她看了森莲的肚子一眼，迟疑道：“或者需要推迟一段时间？”她想着时间还有余裕，晚上一年半载应该问题不大，总不能让人家孕妇劳累。
森莲一怔，随即微微笑道：“放心吧，不需要推迟时间，你们随时可以过来。”
这场短暂的会面很快就结束了。
过后，森莲倒是好奇道：“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组织出靠谱的探查队伍吗？”
“可以的。”柏启解释道：“各个文明都不会缺少类似于特工、特种兵、侦察兵这样的队伍，探查队的人缘完全可以从这些人中抽调出来。”
森莲皱眉，“我倒是认为那些人恐怕并不是合适的。”
“什么意思？”柏启不解。
森莲道：“你想啊，你说的那种人，身上难免带着部队的痕迹，若只是在民间进行调查，不涉及上层或者一些敏感机构还好，一旦涉及……恐怕这些人会非常显眼。”
柏启一怔，随即迟疑道：“你说的很是，但是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很难胜任这样艰难的任务。”
森莲摇了摇头，问道：“你认为，去一个陌生的位面，最艰难的是什么？”
“不同的外貌，不同的风俗习惯，不同的力量体系？”柏启回答道。
“不，是语言。”森莲有些惊奇地看着他道：“你该不会以为外位面的语言会跟星际一样吧？”
柏启哑然。
星际倒是有翻译器，但是那种翻译器只能在星际内用，因为录入的是星际内各文明的语言，然而一旦到了外星际遇上陌生的语种，那就抓瞎了。
“所以我认为，探查队的人别的不说，至少语言天赋一定要很出众。”森莲道。
柏启顿时皱起了眉头。
森莲又道：“事实上，我觉得即便是探查部队，也要将具体分配一下任务。专门负责调查当地风俗人文的，专门负责调查当地政治环境的，专门负责调查当地力量体系的。擅长区域不同，负责调查的方向也可以区别开来。”
柏启叹气，“这么看来，这个探查队还很麻烦。”
事实上，他们两个还是多虑了，星际高层的脑子只会比他们更好用，他们考虑到的，那边几乎都考虑到了。
因此，被送过来的第一支探查队，不仅都有不错的语言天赋，且还有各种肤色各种发色各种眸色——几乎是将整个星际的人种都集全了。
不仅如此，这些人的年龄也很不一致，青壮年只占了半数，剩下其中还有四分之一的老人和四分之一的孩子。
“他们……”森莲都愣了，那些老人就不说了，虽然年纪大，但从气质上看，曾经也都不是普通人，甚至她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星际联盟的养老人员。
但那些孩子呢？
森莲的眼力不差，自然看出了那些孩子是真的孩子，其中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甚至只有六七岁。
让这样的孩子去外位面做探查人员？
-

第850章 跨位面
这一次来的人里还有一个熟人岳萱，听到森莲的疑问，她叹了口气道：“这些孩子都是世家贵族中培养的优秀子弟，别看他们不大，却各有各的能为。因为探查需求，他们有的是跟着父母长辈而来，有的则是被家族送过来进行历练的。”
世家子弟说起来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但为了维持自身的优越，他们付出的汗水和艰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这一次来的孩子中，顶级大族几乎都有，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是家族的继承人。
——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作为家族未来的领航人，同样也不能是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
虽然她这样说，但森莲还是皱眉道：“这也太过了，他们到底还太小，尤其……”
她的目光落到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身上，那孩子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娇宠着长大的，年岁最大也只有六岁。
岳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一怔，带着几分怜爱笑道：“不巧那孩子正是我的侄孙女，虽然才六岁，性子也内向，但是却生来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且她的绘画才能极高，加上精神力的辅助，虽然年幼，但如今已经能做到将所有见过的物什原样照搬到画纸上了。这次她的母亲也在探查队中，便将她带来了。”
顿了顿，“老人跟孩子更能让人放下戒心，考虑到这一点，才会让这些孩子加入进来。你放心，这些孩子只是作为辅助。另外，在挑选位面的时候，也会尽量挑选安全系数高的位面让他们进入。”
她都说到这地步了，森莲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第一支探查队一共八千人，其中四万多的青壮年基本都是在职的军人，剩下的则是那些宝刀未老的老人和有着稚嫩外表的孩子。
“您这次也打算跟过去看看？”森莲看向岳萱，猜到了对方亲自前来的目的地。
果然，岳萱微笑道，“不麻烦的话就打扰了。”
森莲自然不会拒绝，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下一刻，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
“这是哪里？”
……
看着周围的绿树草地，一群孩子最先按捺不住，忍不住小声讨论了起来。
岳萱一阵惊愕。
森莲却是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直接用精神力跟精灵世界的小精灵们交流了一番。
而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精灵世界其实已经在不断的进行位面穿越了。
岳萱虽然莫名，但见森莲闭着眼睛似乎是在调动精神力的样子，又不敢打扰。周围的环境那样陌生，她也不敢让众人乱走，便让大家原地休息。
过了许久，大概快两个小时的时候，森莲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口道：“刚刚发现了一个位面，科技水平不是很高，能量体系也有些粗糙，但本身的环境非常出众，空气中的能量非常浓郁。不过，这个世界的人种似乎是以白种人为主，轮廓比较深，体型相对也高大。”
她看向岳萱，“要让探查队进入吗？”
顿了顿，森莲补充道：“像这种宜居的位面不是那么好找的，事实上在这之前我已经将很多位面都排除了，要么太过原始，要么科技过于发达，要么处于战乱中，或者力量体系太过强大的。”
岳萱没有犹豫就道：“那就进。”
闻言，探查队伍中所有白种人都站了出来，岳萱的目光落到一位瘦小但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身上，郑重道：“魏老，这支队伍就拜托你了。”
“等等！”森莲打断他们道：“你们这样不行，不能一次性投入这么多人进去，会引起天道注意的。”
天道？
岳萱愣了一下，她约莫能猜到这个天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真的有天道这种东西？”
“当然！”森莲道：“我刚刚已经跟这一方位面的天道进行过交流，对方说不上难说话，但是……我跟对方毕竟素不相识，我的话它不一定相信。对于外来位面的迁徙，只要不是有什么阴谋，一般天道是不会拒绝的，因为那对它们自身是有好处的。这个天道只是初步给我们一个机会，所以你们行动上一定要小心，不能引起它的戒备。”
岳萱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那多少人合适？”
森莲想了想道：“二三十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岳萱沉吟片刻后，将包括魏老在内的二十五个人选了出来，其中六个老人，十二个孩子，七个青壮年。
“这十二个孩子都是天赋出众之辈，在这个位面应该能迅速提升实力……”
岳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森莲打断了。
“不不不，差点忘了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事情。”森莲的目光扫过众人道：“你们只是探查部队，也就是说，你们以后有很大可能并不会在这个位面定居。如此一来，你们千万不能修炼这个世界的力量，除非你们打算定居于此。否则的话……天道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岳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顿时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要重新安排一下了。”
这样说着，她和带来的几个专家商量了一番，最后重新挑出了十六个探查队员。
这次的探查队员却是没有一个老人，而是由青壮年和孩子组成的。
“这个世界是非常适合你们多利文明定居的，你们考虑一下，是否要进入这个位面。”
很显然，这次被挑选出来的探查队员都是来自于多利文明的。
闻言，十六人中为首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可以让我们亲自考察一番再做决定吗？”
“我们不可能给你太多时间。”岳萱道。
“我知道。”中年男子开口道：“三天，给我三天时间，这三天内我们不会在这个位面修炼。”
“可以，但是……”岳萱看向森莲，问道：“你有什么联络办法吗？”
跨位面的联络办法……
森莲本是想要拒绝的，然而目光落到那六个孩子身上，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道：“你等等。”
-

第851章 信件
当精致漂亮的小精灵出现的时候，众人都傻了，倒是一群孩子眼睛都亮了。
森莲手一挥，六只小精灵落到那六个孩子身上。
那六个孩子惊奇极了，想要去抓又不敢，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精灵们。
“这是送给我们的吗？”一个胆子较大的孩子小心摸了摸身边的小精灵，开口问道。
他身边的其他孩子也都看了过来。
森莲摇头，“当然不是，这些小精灵是暂时借给你们的。”
她转头对岳萱道：“这些小精灵虽然小，但实力非常强大，保护这些孩子绰绰有余。另外，通过小精灵可以和我直接联系。”
岳萱傻傻点头。
——没办法，她所在的世界虽然有神灵的传说，但如小精灵这样的存在，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森莲看向那十六人，尤其是那些成年人道：“小精灵比较单纯没有心机，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诓骗算计他们……”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只看她脸上的冷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了。
不仅如此，森莲还交代了一番不可将小精灵显露于人前。
——事实上，她愿意将小精灵交给这些孩子，固然是怜惜这些孩子，不想这些孩子受伤乃至于牺牲，但最主要还是因为以她如今对精灵世界的掌控力度，随时随地都可以将小精灵召唤回来，加上小精灵又是“不死”的，所以并不担心有人阳奉阴违。
将十六人投放进外位面之后，森莲又搜查了几个位面，然后又是几个搜查队伍投放进去。
本来她还想继续——毕竟搜查队伍才去了一百多人，然而却被岳萱叫停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因为一些变故，有关搜查部队，我们得回去再商讨一下。”她道。
森莲没有意见。
莲庄招待不了那么多人，岳萱也没有在龙雀岭停留，不顾天色已暗就带着人撤离了。
一到家，柏启就让森莲去房间休息了。
半夜的时候，森莲醒来，柏启和艾依都在床边陪着。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柏启淡淡瞥了艾依一眼，“我不放心你。”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森莲不解。
柏启无奈道：“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
森莲一愣，艾依道：“我差点被你吓死，虽然医生说你是消耗太大了，多睡睡不是坏事，但不见你醒来，总也安心不下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森莲摸了摸鼻子，她明白过来，自己之所以消耗大，一来是怀着身孕精力不济，二来应该是和天道交涉太过费心神了。
之前不觉得，这会还真觉得身体有些无力。
她靠在床上，看着艾依道：“我今天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艾依问道。
“既然我可以通过精灵世界去其他位面，那是不是以后我都可以这样自主穿越？”森莲问道。
柏启也看向艾依，说实话他是有些不爽的，无奈这个艾依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也不知是不是某个神灵的转世。尤其，她跟阿莲的交情好像不仅仅是源于这辈子。
他倒是想过将这人给赶走，然而……几番犹豫到底还是放弃了。
而原因，就是眼前这个了。
——这个艾依似乎知道的事情不少，比他多，甚至比阿莲也多。
“怎么可能？”艾依想也不想道。
等半天没听到有后续，森莲挑了挑眉，“你总要说一下原因吧？”
艾依斟酌了一番后道：“这么说吧，你如今虽然能够借助精灵世界穿越位面，但位面的等级其实都不高，至少没有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高。而你如今的情况，若是那些中低级别的位面，对你已经没有任何进益了，完全是多此一举。”
森莲若有所思，看了眼柏启，又问艾依道：“那……你说的那个天澜之巅，我要达到怎样的实力才能去？”
艾依毫不犹豫道：“等你的灵魂完全蜕变成神灵！”
“蜕变成……神灵？”森莲愣了。
艾依点头道：“在天澜之巅，不论是神还是人，都以灵魂为主，不说他们中一部分天生就没有身体，更有一部分会抛弃自身的肉体。所以，只要灵魂蜕变成神灵，你就能在天澜之巅站稳脚跟。”才能跟大道叫板。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森莲垂眸，有些怅然道：“是这样啊……”
这会正是深夜，家务机器人端了热粥过来，艾依虽然有心再赖着，但柏启的目光跟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她到底还是摸了摸鼻子离开了。
她一走，柏启摸了摸森莲的肚子，轻声道：“等孩子生完你再进行位面转移吧。”
“恐怕不行。”森莲摇头道。
柏启皱眉，“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再者，大迁徙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耽误这点时间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话不是这么说的。”森莲却道：“要是之前还没有开始便罢了，但如今已经有探查人员进入外位面，他们在那边难免要遇到一二危险，我少不了要中转策应一番。”
柏启也反应过来了，但是……
“放心吧。”森莲抓着他的手安抚道：“之前那是情况特殊，我保证之后再不会出现这样昏睡的情况了。”
若她没猜错，短时间内星际这边应该不会再派人往新的外位面而去了。
顶多就是追加支援，所以她估计不需要再和天道交涉了。
如此，需要花费的精力自然就少了。
便是这个时候，森家老大森海有信寄回来了。
“你说什么？”森莲愣了。
森丽落下泪来，“你大哥的手被人砍了！”
“这是什么情况？”森莲呆住了，“之前那么多年大哥都没出事，怎么这会出事了？”
森岛愁眉苦脸道：“我们知道得也不多，是你大哥的奴隶朋友写信告诉我们的，据说你大哥如今被关起来了，虽然得到了医治，但私人物品却都被搜走了，根本没有人身自由可言。”
为免泄露森莲和兄长们的关系，他们留下的寄信地址都是在伦安星的，也幸好森海有个挚友，令他提前交托了寄信地址，否则到森海死，他们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

第852章 砸屋子
森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至于四周……不是他平日里住的宿舍，空空荡荡的连张椅子都没有。
而且，因为没有窗户，门也关得严实的关系，屋里一片昏暗，他竟是分不清这会是白天还是夜晚。
但是，从室内的凉意，不难猜到这里应该是个地下室。
森海想要抬手，一阵剧痛如同雷劈一般传递而来，他疼得脑子发晕，用了许久才缓过来，却是已经满头冷汗了。
嘴唇很干，体温似乎也有些高，浑身都有些无力，继续放任下去……自己可能会死。
意识到这一点，森海的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和绝望。
他一点也不想死，哪怕当奴隶的日子一天一天根本看不到头，他也没想过要死。
更别说……他已经看到曙光了。
就在这时，轻微的开门声传来，他转头，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推开门小心地走了进来。
“阿宇？”他眼睛一亮，声音嘶哑地喊道。
阿宇和他一样都是神裔出身的奴隶，虽然对方并不是努尔星人，但因着相似的出身和性格，两人二十多年相处下来，感情和亲兄弟也不差什么了。
“是我。”毛宇小心合上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你醒过来就好，你都不知道，之前你高烧四十多度，老爷子都已经打算将你放弃了，还是少爷说情，才让医生给你医治的，我贿赂了一下老管家，才得以接了照顾你的活。”
他摸了摸森海的脑袋道：“体温降下来了，你人也醒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少爷……”森海的表情复杂极了。
凭良心说，他们这个主人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因为对方的势弱，他们这些年处处受气，连属于奴隶的那些微博薪资都要被搜刮走大半。可是少爷本人对他们算得上是温和，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懦弱了吧。
以至于老爷子问他要人，他连句拒绝都不敢说。
毛宇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管营养剂递给他道：“先不提他了，你吃点东西。”
森海就着他的手将一管营养剂都吃了，腹中不再空空，总算舒服了些。
“我让你写的信，你写了吗？”他悄声问道。
毛宇点头，“写了。”顿了顿，他犹豫道：“那信有用吗？”
“有用。”森海笃定道。
毛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到森海有个弟弟已经是自由身了，而且还在高级文明的军部任职，说不准真能把他救出来，就不要说什么丧气话了。
“到底怎么回事？”毛宇压低嗓音问道：“好好的，老爷子怎么会突然砍掉你一只手？”
闻言，森海有些艰难地看了眼已经空荡荡的左手处，扯了扯嘴角道：“我也不太确定，但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想要做人体实验。”
失去一只手固然让人悲愤，但说实话，若是能借此恢复自由，他还是乐意的。
“人体实验？！”毛宇一惊，一脸不敢置信道：“他们怎么敢？”
有关神裔的人体实验，那是轻易不能做的，要是有权有势就算了，但他们的主家……委实不是啊。
尤其，森海可是出身努尔星的，努尔星在过去或许不算什么，但如今那儿可是出了一个精神力大师。
据说还是一个拥有治疗型神能，被人推崇称颂的精神力大师。
森海微微皱眉，“我也不太清楚，那些研究人员似乎是被人强抓过来的，对老爷子不是太客气。”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道：“我听到老爷子问他们可不可以将他和我的灵魂互换，但是那些研究人员拒绝了，后来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将我的手给砍了。”
毛宇抽了一口冷气，“灵魂互换……他们这是想要犯禁吗？”
星际的科技发达到了一定程度，灵魂的存在也被人发现并且证实，很多科研大佬都得出结论，说灵魂的重要性强于肉体。过去，不是没有文明研发出灵魂转换之术，甚至还一度因此造成了大乱子，因着那一段混乱的历史，灵魂转换之术被列为禁术。
星际法律规定，任何人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转换灵魂的，一经发现就会实行安乐死。
“我也不知道。”森海摇头道。
“或许是老爷子年纪大了怕死，所以才想要和你互换身体？”毛宇小声猜测道。
“不对。”森海想了想道：“若是这样的话对方根本不会选上我，而是会选择少爷，毕竟直系血脉更利于灵魂转换，不容易出现排斥反应。要说老爷子对少爷有多少祖孙之情，那我是不信的。”
“你说得对，但是……”毛宇皱着眉头道：“那他也没理由选你啊。你别看老爷子如今在家族里说一不二，但觊觎他手中权柄的人可不少，他的灵魂要是和你换了，你看他那些儿女还会不会跟以前一样对他言听计从，杀人灭口估计一个会比一个快。”
听到这里，森海心中却是有些惴惴，该不会，自己是阿莲兄长的身份暴露了吧？
不对啊，他一直很小心，当初阿妈寄过来的信也是用暗语写的，除了家人旁人根本看不懂，更别说他看完就把信烧了。
难道是寄信地址暴露了什么？
倒是有可能，但想想似乎也不靠谱。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寄信的？”
“距离你出事已经过去五天了，信也是当天寄出去的。”顿了顿，毛宇小声道：“你家里人应该收到信了，就是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轰鸣声和尖叫声。
“这是怎么了？有敌袭？”两人都是一惊。
而地面上，森莲看着从被破坏的建筑中仓惶逃出的众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倒是森梁有些着急道：“不是说大哥在里面吗？阿莲你怎么上来就砸屋子？要是压到大哥怎么办？”
森莲脸上的笑更冷了，“放心吧九哥，大哥可不在地面上。”
她虽然没见过森海，但这栋豪宅内没了手的也就地下室里一个，再不会认错的。
-

第853章 团聚
闻言，包括森梁在内的一众兄弟都松了口气，倒是一旁跟着过来的庄会长有些急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上面建筑毁坏了，地下也要受影响的。”
他实在是怕了这位了，一上来就砸屋子，他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是星际总部直接下的命令，他还真不想管这种烂事。
“放心吧，我用精神力看着呢，我大哥那边不会有事。”森莲道。
地下室中，毛宇却是眼睛一亮对着森海道：“要不咱们趁乱逃跑吧？这可是百年难得的好机会！”
森海也有些心动，但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还是算了，我如今的状况，恐怕根本跑不了多远。要不你一个人跑？”
“那还是算了。”毛宇想也不想便摇头道。
两人不打算出去，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之前的动静消失之后，居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怎么回事？”毛宇有些紧张道：“这个地下室不是很隐秘吗？怎么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森海皱眉道：“会不会是内部的人？”
“倒是有可能。”毛宇松了口气。
恰在这时，嘭地一声，门被推开，一道亮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二哥你来看看，是不是二哥？”一个大嗓门传来。
下一刻，一个令森海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是大哥，不会错的，就是大哥。”看着躺在床上消瘦又狼狈的兄长，森林忍不住落泪道。
毛宇一脸懵逼，倒是森海迟疑地喊道：“是阿林吗？”
“是我，大哥是我！”森林几乎是哭着扑了过去。
森江森河紧跟在后面，对着森海问道：“大哥你不会只记得二哥了吧？”
“阿江阿河……”虽然不同于记忆中的年少，但森海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两个弟弟。
“好了，别废话了，先带大哥出去吧。”这个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见森海疑惑，森林解释道：“那是阿莲，我们这次是来带大哥回家的。”
“我真的……真的能回家了？”森海一脸不敢置信。
“可以了。”森林点头道。
森东有些不耐地催促道：“二哥你别磨蹭了，赶紧把大哥带出去，医生正在飞船里等着呢。”
“哦哦，好，大哥我背你出去。”森林连忙道。
这个时候，毛宇算是明白过来眼前的情况了，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羡慕。可惜，自己恐怕还得留在这里。
森林已经将森海背到背上了，而森海却是看向毛宇，一脸迟疑道：“阿宇……”
“这人就是帮大哥你写信的好友吗？”森江的目光落到毛宇身上。
森海点了点头，一脸为难。
能够回家，他自然是高兴的，但将毛宇一个人留下……他却是舍不得的。
森江看向毛宇，“你也是神裔？”
毛宇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是巴基星人。”
“那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森东干脆道。
“啊？”毛宇愣了，一旁的森海也愣了。
“阿东……你是阿东吧？你的意思是……阿宇也能走？”森海不确定道。
毛宇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可以，当然可以。”森东道：“星际刚发布命令，所有神裔奴隶即日起都获得自由了。”
森海只觉得跟做梦一样，毛宇就更是如此了。
两人浑浑噩噩被带到飞船上，森海被医生带去做全面检查，倒是毛宇被留了下来面对了一番众人的询问。
这些都是森海的亲人，毛宇自是不会有什么隐瞒，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这个家族的老头子是想跟森海进行灵魂互换，森莲若有所思。
刚好这会森海做完检查过来，一脸忐忑道：“是不是我是阿莲兄长的身份暴露的缘故？”
一旁的毛宇愣了，森海这个妹妹叫阿莲，那全名岂不是森莲？
森莲摇头道：“恐怕不是，对方并不知道大哥你和我的关系。”
森海懵了，“那他为什么想跟我互换灵魂？”
森莲想了想道：“这事你们早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她斟酌了一番，将大迁徙的事情告诉了二人，然后道：“说句不自谦的话，大迁徙没了我就无法进行，如今我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而且，虽然我没有主动说过，但想也知道，和其他要去未知位面拼搏的文明不同，努尔星人作为我的同胞，势必是能够获得一些特权的。所以那老头看中的应该只是大哥努尔星人的身份。更别说，为了拉拢讨好我，前段时间星际高层就已经在商量解放神裔奴隶的事情了。而大哥你出事，也不过是让我有了发难的理由，加快了这件事的进程。”
森海愣了，“所以，我能回家，不是因为老爷子砍了我的手，违反了神裔奴隶条约？”
“不是。”森莲一时间还没弄明白他的想法，干脆摇了摇头。
一时间，森海的表情变得悲喜不定，“所以，我失去左手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森林连忙安慰道：“大哥你不要伤心，现在义肢技术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用起来跟自己的手不会有任何差别。军部很多将士用的都是义肢，可想而知有多靠谱了。”
森海一点也没有被安慰道。
森莲翻了个白眼道：“放心吧大哥，你会重新拥有自己的手的。”
“什么意思？”森海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森东好奇道。
森莲道：“不过是断肢再生而已，你们不会以为我的神能做不到吧？”
什么？
这种事……做不到不是应该的吗？
但想想自家妹妹都能穿越位面了，似乎断肢再生这种事……只是小事？
森海还来不及面露惊喜，森莲就道：“不过我们短时间内还不能回去，得顺道把三哥他们都给接回来。”寻常的神裔奴隶都会遣送回原籍——当然以后他们就不会被限制不能离开故乡了，也能到星际办理公民身份了。
“没事，我不急。”森海摇头道。
他当然是急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他也想快点将其他兄弟接回来，能够真正地一家团聚。
-

第854章 森星
第二个被接回来的是森月，森家几个年纪较长的兄弟激动了好半天才算是能安静下来说说话。
“三哥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壮？我还以为斗士都是很健壮的呢。”森河笑道。
森月笑道：“我本身体质就这样，怎么吃都不会胖，也锻炼不出明显的肌肉。”
“确实。”森海道：“阿月你现在换身年轻点的衣服，保准被人当成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森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以前不喜欢自己的脸，讨厌别人说我长得漂亮，但若不是这张脸，我还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因为他的话，气氛一下子低迷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森月连忙改变话题道：“对了，下面我们去接谁？
“下面是去接阿星。”森林道.
“阿星当初被谁买了？”森月问道。
“一个五级文明的商会家族。”森梁道：“六哥是被买去当保镖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过得好有什么用，也没见他给家里写过几封信。”森东冷冷道。
森莲挑了挑眉，她没见过六哥森星，她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对方被卖出去的时候。
至于对方很少写信回来这事，她倒是知道的。
被买走的几个哥哥，大哥一年至少会写一封信回来，虽然寄回来的东西很少，但没有人在意这个，三哥因为自身情况特殊，也就这两年才开始给家里寄信，六哥倒也不是没写过信回家。
森莲仔细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除了几次闹灾的时候对方寄了些物资回来，其他时候，他基本没有写信回来，也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的情况。
“也不能怪六哥。”森梁摸了摸鼻子道：“当初因为我生病，阿爸阿妈把六哥卖身的钱都扣了下来，难怪他要怨家里。”
森家的儿子卖出去，往往大头是父母拿的，当事人会留一小部分。然而到了森星的时候，因为当时森梁生病，家里急着用钱，就一分也没有给他。
森东冷哼一声，“他本来就是个自私鬼，当初你病得厉害，他就劝阿爸阿妈不要浪费钱了。”
森莲一愣，她想起来了，自己刚出生那会，森梁确实生病生得很严重，见过的人都说这孩子活不长了。
那段时间家里的钱都用来给森梁看病，但他那会却是缠绵病榻近两年才逐渐好转。
事实上，如果当时没有森莲悄悄给森梁治疗，森梁当初应该是活不下去的。
他那时的情况是非常明显的肺部感染，一天到晚咳嗽不断，夜间连喘气都困难，好几次闭过气去。
而努尔星当地的治疗手段仅限于草药，单靠那个是绝对不可能将森梁治好的。
森梁皱眉道：“但我当时确实病得很严重，把钱花在我身上有很大可能是浪费。”即便时隔多年，他也记得当初病重时的痛苦，一次次濒临死亡，连他自己都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了。
事实上，回想起来，对于自己最后能够活下来，他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后来你不是恢复健康了吗？”森东道：“那就证明六哥的话是错的，花钱给你看病根本不是浪费！”
森莲犹豫了下开口道：“那个……我跟你们说过吗？我其实从出生就拥有神能的。”
“你没说过，但听其他人说过……”森东蓦地反应过来，瞪着森莲道：“你什么意思？”
森莲摸了摸鼻子道：“当初九哥会好应该是我偷偷给他治疗的关系。”
“呃……”森东愣住，半晌后道：“那也不能说给阿梁看病花的钱浪费了，至少若不是坚持看病，阿梁可能根本活不到你出手救他的时候。”
森梁恍然看向森莲道：“难怪……我记得当初有一段时间，每次睡觉醒来都觉得胸口舒服了一些，身体不知不觉就好起来了。”
森莲看向森林他们，“二哥，六哥是怎样的人？”怎么听着跟其他兄长的关系不太好？
“阿星啊。”森林想了想道：“那孩子虽然有些特别，但其实并不是一个坏孩子。”
“哪里？六哥可自私了，从来不会陪我们玩，有了好吃的也总是偷偷吃掉！”森东愤愤道。
森梁表情有些尴尬，但他既然没反驳，那说明森东的话应该是真的。
倒是森海笑着开口道：“虽然这样说，但阿星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啊。”
面对森莲看过来的目光，森海笑了笑道：“我听阿妈说你当初不愿意参加甄选，而阿星，他是跟你截然相反的人。”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你有实力而他没有的关系。他很清楚，当奴隶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森海目光带着几许平和道：“阿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孩子，当然像阿东说的，他在大多数人眼里也确实很自私。”
“但是，他的自私并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森莲歪了歪脑袋，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森星看着很普通，除了面对久未见面的兄弟有些冷淡，委实没有什么特殊，
然后，当天晚上，一直和睦的森家兄弟就吵架了。
原因是众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森雷。
然后，一直沉默的森星开口了。
“在明知道自己是一个奴隶的时候，还维持所谓的骄傲，那不是傲气，只是愚蠢。”
森东顿时就炸了，“你说的是什么话？有这样说自己弟弟的吗？而且还是已经死去的弟弟！”
“我说的是实话。”森星淡淡道：“正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我们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森莲当时的心情就是“哇——”。
说实话她是赞同森星的，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哥说他现实了。
这已经不止是现实了。
别人眼里是容不下沙子，而他，却是根本就不愿意接受任何谎言，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因为顺路，他们先去接了森小龙，此行算是顺利，除了对方一上飞船就开始抱怨主家这两年疯狂的红娘行为。
不过，也因为他，飞船里的气氛又欢乐了许多，连森星的眼底也出现了几分柔和。
然而，等到了森威那儿，却是出了问题。
-

第855章 限制环
“你说我十哥已经是自由身了？”森莲面色冰冷地看着眼前满头冒汗的农场主。
“是……是的。”农场主擦着脑门上的汗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森莲问道。
农场主垂着脑袋道：“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你胡说什么？”森东瞪大眼睛道：“明明上个月的时候家里还收到阿威的信，说他还在农场生活的！”
森威的运气一开始并不好，将他买走的是一个政客，然而对方买了森威没多久就落马了，之后森威作为被抄没的财产送去拍卖场拍卖。
因为前主的下场不好，所以森威这样的奴隶是要被视作不吉利的。
也是因此，他在拍卖场售卖的时候价格相对低廉。而这家农场主刚遭遇了一伙盗匪，吓破胆之后就想买一个实力强大的神裔奴隶，然而他手头的钱有限，正好遇上了这次好机会，就将森威买了下来。
农场主额头的汗冒得更多了，“那个……那个信件不是森威回的。”
“什么意思？”森莲挑眉。
农场主不敢隐瞒，“实际上，四年前，萨克尔家族的大小姐看上了森威，花高价将他买了去。后来还让森威脱离了奴籍，成为了萨克尔家族的姑爷。而写给森威的信件，也一直都被萨克尔家族要去，你们说的回信，应该也是他们模仿森威的字迹写的。”
森莲都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农场主道：“萨克尔家族的大小姐虽然是个美人，但却是个傻子，偏偏他们这一代就这一个女儿。之所以将森威买过去，据说是他们请了有预言神能的人进行了占卜，最终占卜师说萨克尔小姐最好的丈夫人选是森威。”
他摸了摸鼻子道：“萨克尔家族的族长认为女儿跟森威结婚能生出优秀的继承人。”然而看眼前这阵仗，他觉得恐怕萨克尔族长误解了占卜师的预言。
顿了顿，“又为免森威恢复自由身之后会逃走，所以一直将他监禁在家中。”
森莲怒极而笑，“所以那些信都是特意写来糊弄我们，好让我们稳住的是不是？”
森家其他人这会也是满脸怒色。
“有关阿威的情况有没有了？有的话希望你能都告诉我们。”森梁开口要求道。
“有的有的。”农场主连忙道：“萨克尔族长一心想要让女儿生下身体健全的继承人，然而萨克尔家族的基因病太过严重了，他们一族很少会有男孩诞生，而萨克尔小姐四年生育了三个孩子，却无一不是女孩。”
顿了顿，他道：“我也是听说的，萨克尔族长好像对女儿和外孙女都很冷淡。”
森家众人是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你说的萨克尔家族在哪里？”森莲冷声问道。
农场主指着西南面的山道：“翻过那座山就是萨克尔家族的领地，不过我没去过萨克尔家族，他们具体的居住地点我就不知道了。”
前往萨克尔家族的路上，森江有些不解道：“我有些不明白了，这个萨克尔族长既然担心阿威脱离奴籍之后会逃走，那他干什么还要让阿威恢复自由身？”
“或许是太爱面子了，怕继承人有个当奴隶的父亲会被人看不起？”森河猜测道。
森莲摇头，“那些大家族特别忌讳私生子，所以萨克尔族长肯定不乐意家族的继承人是私生子的，但十哥如果是奴隶身份，是不能和是公民身份的大小姐登记结婚的。”
“那些贵族真是的。”森林摇了摇头道。
倒是森星淡淡道：“阿威这般遭遇算不上是什么坏事，萨克尔族长顶多限制他的自由，不可能虐待他。”
森东白了他一眼，倒是没再跟他吵架。
突然迎来了一位精神力大师，萨克尔族长是懵的，但更令他懵的是，对方上来就让人将他摁住，然后一堆人跑出去找人了。
“你们要干什么？即便是精神力大师，也没有无故迫害贵族的道理吧？”他皱眉道。
虽然莫名，但萨克尔族长其实不是特别慌张。而给予他底气的，正是一旁的庄会长。
——精神力协会会长是出了名的正直好人，他相信对方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精神力大师迫害他。
庄会长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莫名的期盼，他这会正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萨克尔族长。
——惹谁不好，干嘛要去惹这位呢？说句不好听的，森莲如今在星际的地位，那是所有精神力大师加起来都拍马不及的，看星际高层为了拉拢她做出的让步就知道了。别说这事森莲占理，即便她不占理，萨克尔族长都只有倒霉的份。
没一会，精神力协会的工作人员就将森威、萨克尔小姐以及三个大小不一的女孩子带过来了。
森威是一脸莫名被带过来的，等看到站在大厅里的森家众人，他顿时愣了，“你们……”
他睁大眼睛，“那个混蛋把你们也抓过来了？”
森威愤怒的目光在大厅中搜寻着萨克尔族长的身影，然而等真正看到对方的样子的时候，他不由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森家众人这会却比森威还要愤怒。
比起当年少年时的模样，已经是青年的森威反而单薄了许多，但最令人刺目的却是他脖子、双手以及双脚上的限制环。
——这东西顾名思义，是用来限制体术和精神力的。要是没有副作用也就罢了，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限制环并不是成熟的产品，这东西短时间戴还好，长时间戴却是会让精神力迟钝乃至退化，身体神经患病的。
以往甚至还有人因为戴了太长时间的限制环直接全身瘫痪的。
想也知道，这东西森威肯定不是第一天戴。
萨克尔族长将这东西戴在森威身上，可想而知有多罔顾他的生命安全。
森东冲上去就想将森威手上的限制环砸了，然而一拳下去，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三哥、阿石，你们来！”他回头向体术等级较高的两位兄弟求助。
森月和森石正要上前，森威却是苦笑着摇头道：“没用的，这限制环早就用银髓矿铸死了，人力根本不可能砸开。”
-

第856章 影响
银髓矿？
这东西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矿藏，它自身没什么特点，但却有一个特性，和任何金属结合都能形成硬度奇高的新型金属。
硬度高到什么程度呢？不是体术大师都砸不开。
因为这种特性，银髓矿一直都被用来制造航舰飞船的外壳，还有各种刑具，可谓是运用广泛。
森东面色狰狞地看向萨克尔族长，“你个混蛋！”
限制环不同于其他，是没有开口的，但用上银髓矿……因为限制环本身的特殊性，是不能用激光武器割开的，也就是说，除非找个体术大师，否则他一辈子都得戴着这个限制环。
“我来吧。”这一路一直都保持安静的柏启开口道。
他的体术等级高，也没见怎么用力，就将五个限制环给拧断了。
看到这一幕，萨克尔族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不单单是精神力大师，居然还来了一个体术大师……
最后一个限制环脱落的瞬间，森威时隔数年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和斗气，说不出的难受涌上了四肢百骸，令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往后面倒去。
好在森东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了。
“我……我没事，就是手脚突然有些无力。”对上兄长眼底的关心，森威下意识解释道。
一旁的森梁将椅子搬过来，“阿威你先坐着。”
森东将森威扶着坐下。
见森威这里暂时没问题了，森莲才将目光落到萨克尔小姐和那三个孩子身上。
萨克尔小姐就像农场主所说是个美人，然而，只看她木楞的双眼和脸上的痴笨，就知道这人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三个女孩最大的也才三岁左右，最小的那个估计才几个月大，只是看她们清澈懵懂的双眸，就知道她们并没有遗传到母亲身上的问题。
森莲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森威道：“十哥你是怎么想的？这三个孩子你要带走吗？还有这位萨克尔小姐……”介于森威已经是自由身了，所以大迁徙的事可以过后再给他解释。
森威其实还不是十分了解情况，他首先就搞不懂怎么自家兄弟都过来了，但他也知道目前应该最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到萨克尔小姐身上，又很快移开，落到三个孩子身上。
说来令人不信，这虽然是他的孩子，但其实在这之前，他都没见过她们一面。
“我想跟薇妮离婚，然后带着这三个孩子离开。”森威抿了抿唇道：“虽然有些艰难，但我一定会努力养大她们的。”
他想过了，回去努尔星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身，他不可能让三个孩子再回去沦落成奴隶。在外面过活虽然艰难了一些，但他好歹体术九级，开头或许艰难一些，但养大三个孩子应该不是问题。
“你做梦！”旁人还没说什么，萨克尔族长就咆哮道：“你以为你现在是自由身就真的是自由身了？我花大价钱买下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逍遥自在的！还有爱丽丝她们是我的孙女，是萨克尔家族的血脉，你别想带走她们！”
森威闻言有些无措，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萨克尔族长恐怕不会答应，但是……
他求助地看向一众兄弟姐妹。
森莲似笑非笑地看向萨克尔族长，“你这话说得倒是有趣了，萨克尔家族真是能耐了，连我森莲的亲哥哥都敢囚禁，敢给他戴限制环，还将他当成种马？”
萨克尔族长蓦地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突然想起，刚刚这位精神力大师叫森威什么？
好像……好像是……十哥？
他的面色陡然煞白，完了……还有当初那位占卜师的话，难道，难道真的是他理解错了？
森威的身份太过卑微，以至于他一心往薇妮嫁给他之后能生下优秀的继承人这个可能上猜，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的身份有隐藏关窍，能让萨克尔家族鸡犬升天。
森莲转头看向庄会长，“我没记错的话，如萨克尔小姐这般的情况，婚姻是自动无效的对吗？”
庄会长点头，“是的。”
森莲又问：“而孩子的抚养权上，相信也没有法官会将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一个连健全智商都没有的母亲。”
“是的。”庄会长仍是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森莲道：“后续就麻烦庄会长了，我先带我十哥还有三个侄女走了。”
庄会长能说什么？他只能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直到被背到飞船上，森威的脑子还是懵的。等到一众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将真相告诉了他，他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完。
然而，最令他接受不了的却是……
“阿雷……真的死了？”他不知多少次问道。
“真的死了。”森山叹了口气道：“十一哥的尸体被送了回来，是阿爸和阿妈亲手火化的。”
森威红着眼眶道：“我都活着，他的天赋比我好那么多，怎么就……”
一直到抵达龙雀岭，森威还是有些精神低迷，连三个孩子都有些顾不上。
森丽和森岛在家里等了半个多月，见儿子孙子一个没少地回来了，那高兴劲就别提了。
得知森威多了三个女儿，两口子惊讶之余都承诺会帮他带孩子。
——虽然还有幼子幼女要照顾，但两口子的育儿理念就是放养，何况如今还有育儿机器人帮忙，他们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这个时候，森阳却没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森丽打量了儿子一番，见他看着不像是受伤的模样，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
“不是我有什么事。”森阳叹了口气，“如今前线根本没有战争，我在军队无所事事，就申请了探亲假。本来是打算先跟阿莲说一声的，不过我打的申请批下来，却发现假期比我申请的长了好几倍，而且还提前了。加上知道阿莲去接三哥他们了，我就没打扰她，直接过来了。”
森莲一听，却是猜到森阳他们没有仗打是受了大迁徙的影响了。
-

第857章 成家
森莲正要给森月他们分配土地，森阳回来了，她便顺便把属于他的五亩地也分给他了。
正是播种的季节，知道森海森月他们手头的钱有限，一众兄弟姐妹都争相用塞钱来表达自己的兄妹爱。
森阳本来也打算出钱的，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除了刚回来的几个兄弟侄子，自己好像……成了兄弟中最穷的那一个？
看看那一个个的手笔，一出手就是几万，甚至是十万，就跟钱是捡到的一样。
话说他这么多年也就攒下了四十多万通用点，但看兄弟们那出手大方的模样，手头没个几百万他都不信。
——其实军官的工资不算低，但森阳的花费也不小，部队对牺牲的士兵自然是有抚恤的，但那抚恤不多不少，要是没儿没女的估计也够了，但对于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那是完全不够。森阳所在的部队风气不错，遇上困难的，大家都会凑钱捐款。总得下来，工资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加上森阳花钱也不是个小气的，抽烟喝酒他都有，且被长官影响，烟买的是好的，酒也喝惯了好的，积蓄自然也就少了。
森阳没有成家，也没有儿女，往常不觉得自己这点积蓄少，但如今跟兄弟们一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且吧，看着兄弟们都儿女成群的，他要说不羡慕是骗人的。加上正好闲着，他便也有了成家的念头。
当他把想法跟森丽一说，森丽顿时便有些懵，随之而来就是抓瞎。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物色？”她试探地问道。
森阳抬头看自家亲娘，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的——要不然呢？努尔星不都是这样的？
森丽顿时头疼，“咱如今是在龙雀岭，我到哪给你去找个大姑娘？要是消息放出去，乐意的人倒是不少，但那些不知根底的，你敢随便娶？”
她有些无奈道：“你在部队就没有看得上眼的？”
森丽这话里带着不自知的嫌弃，好像在说：你咋没能耐自己找个媳妇？
森阳都傻了，“部队里虽然有女军，但跟我们也不是一块的啊？我上哪儿看对眼去？”
“那女军医什么的也没有？”森丽挑眉。
“没有。”森阳道：“战场上多用的是医疗机器人，真要严重了才会进医院。重伤的时候，谁还惦记这个啊？”
虽然这样说，但森丽还是摇头道：“这个我是真没办法，龙雀岭这边，多得是想借你们攀上阿莲的人，我什么都不懂，可不能给她找麻烦。”
森阳也没放在心上，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森莲也跟他们说起了结婚的事。
——毕竟不单是他，森月他们也都还没有成家呢。
“按照原来的情况，你们自然是不能再跟神裔结合，但如今的情况却未必如此了。”森莲道：“不管怎么看，神裔的血统能够令后代拥有更好的天赋，等到了外位面，好的天赋就能成为你们赖以生存的武器。所以依我看，继续和神裔联姻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只是……
森阳摸了摸鼻子道：“阿莲，不是我看不起努尔星本土的姑娘，但是说句实在话，我这样的经历，跟那些单纯淳朴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啊。”
“还小姑娘，你想得美呢。”森莲笑骂了一声，然后道：“谁说要让你和那些小姑娘结婚了？咱们努尔星卖出的奴隶又不都是男的，如今回乡的人中，肯定不缺单身的女人。”
森阳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想要我回去相亲？”
“……不止。”森莲想了想道：“说来我还真有个事想要拜托七哥你。”
“什么事？”森阳稀奇了，自家妹子如今这情况，他还真想不出来自己什么地方能够帮忙的。
森莲斟酌了一下语言道：“就在刚刚，巴基星的人联络了我，希望能够跟努尔星联盟。”
顿了顿，他道：“或者说不止，对方还提出一个建议，认为神裔星就那么多个，我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及人家正经的文明多。大迁徙这事危险重重，所以对方提议我们这些神裔都联合起来。”
“那个，巴基星那边应该是阿宇透露了什么。”森海有些不好意思道。
森阳皱眉道：“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要沾你的光。虽说他们已经因为你获得了自由身，但那不代表星际大众的想法也跟着改变，等到了大迁徙的时候，他们肯定要艰难许多。但如果搭上了你，不但能获得星际高层的一视同仁，还能因为你得以迁徙到环境更优越的外位面中。”
“我知道。”森莲道：“但对方说的确实在理，努尔星人到底少了，不比人家一整个文明。若是其他神裔星人真的可信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让他们沾沾光，以后大家守望相助。”
“所以你是想要我去探查一下其他神裔星？”森阳恍然。
森莲点头，“别的人去难免要掺杂一些私心，我能信的也就是七哥你了。另外……”
她俏皮一笑，“七哥你顺便也能有机会谈个恋爱。”
森阳被她打趣不由便面露无奈，随后看了眼森海他们道：“那这事就带上大哥他们吧，我可不能独占好处。”
森海摇头，“我就算了，新长出来的左手还不太灵便，我最近要忙着做复建。”
“我也是。”森威紧跟着道：“我戴限制环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养好，就不去拖累你们了。”
“我也不要。”森小龙摇头道：“我正追求罗莎小姐呢。”
森月和森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只能答应了。
“带上阿叶和阿石吧。”森东道：“他们俩也老大不小了，该是时候找媳妇了。”
“还有阿姐。”森莲看向森雪道：“阿姐年纪也不小了，正好也跟着去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龙雀岭这边交际面窄，森雪倒不是没心思找一个，无奈客观条件不允许，所以耽误到了现在。
森雪脸一红，却是没有拒绝。
-

第858章 盛夏
隔年盛夏，森莲和柏启的长子出生了。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间有些不巧，正好遇上领地里面收割，把一下子都闹得人仰马翻。
然而即便如此，大家的欢喜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孩子长得好，五官像阿莲，皮子现在看着红，以后肯定要比阿莲白，将来肯定是个俊俏的小伙。”森丽抱着外孙乐不可支。
私下里，森莲问柏启，“这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小名就叫盛夏，至于大名……”柏启沉吟片刻后道：“大名就叫森安吧。”
森莲一怔，这个名字过于普通了一些，不过想想父母对于儿女最大的祈愿也就是平安健康，倒也说得过去，但是……
“跟我姓？”
柏启微微笑道：“我不是入赘的吗？”
“那是糊弄外人的。”森莲瞪了他一眼道。
实际上，对于孩子姓什么，她还真不在意，反正不管姓什么都是她孩子。
柏启摇头道：“我觉得姓森挺好的，也能避免许多麻烦，反正都是我儿子。”
他这样说了，森莲也没再多说。
盛夏长得好，脾气也好，都不用育儿机器人，森莲就能将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也是这一年，经过探查之后，开始有文明搬迁到了外位面之中。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星际进入真正的歇战期，各方都将精力投放到了生产上。
时间如同白驹过境，眨眼便是两百年过去。
这两百年中，森莲送走了森岛和森丽，也看着柏启的身体一日衰弱过一日。
——他这辈子的身体是真的差了，虽然体术实力尚在，但内里到底是虚的。前些年还好，近些年，时不时的就会感冒发热，真要查的话又查不出什么。
森莲心疼柏启，柏启却反过来心疼她。
“不该让你看到我这般狼狈的样子的。”咳过一阵之后，柏启拉着森莲的手，有些懊恼道。
“有什么该不该的。”森莲有些不高兴道：“我们两个还分这个？”
“不是这意思。”柏启笑了笑，虽然已有年岁，但眼底脉脉的爱意流淌而出，却是一下子暖到人的心里。“作为一个男人，我总希望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是强大的，是无所不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虚弱无力。”
森莲听得心酸，将头靠到他肩上道：“想什么呢，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柏启伸手捋了捋她的发丝，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道：“是真的吗？”
他们这辈子只生了盛夏一人，盛夏之后倒是有许多后辈，只是两人习惯了过清静，下面的孩子偶尔来玩一天还成，待久了两人就要受不了了。
也是因此，自打盛夏成家搬出去之后，莲庄就只剩下他们两口子了。
——当然，要忽略几乎常住在这里的艾依。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柏启也习惯无视这个电灯泡了。时间长了他也明白了，就当对方不存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人家还会有点脸皮知道退开。否则的话，你不自在，她可高兴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迁徙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森莲几乎没有一天是空的。
早期的时候，迁徙到外位面的文明并不是一直都很顺利的，他们也曾眼瘸选了不太好应付的位面，严重的时候为了不被全灭，甚至不得不再将人迁徙回来。
到了后来，积攒的经验越来越多，这种事就不再有了。虽然也遇到过艰险的时候，但也都熬过去了。
按照计划，原始文明和一些低级文明基本都迁徙出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高级文明，还有就是几个神裔星了。
因着接近迁徙，大家最近都有些躁动。
反倒是森莲，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这个庞大的世界在一点一点被搬空，而最后被留下来的人只有她跟柏启。
她还好，到时候是会离开的，倒是柏启……他注定要死在这里。
哪怕留下的只是躯体，但她心里也不好受。
柏启如何不知道森莲的想法，但却不知道从何安慰，只待她越发温柔体贴。
他却不知，这种温柔体贴让森莲心里越发涩然。
即便再如何难以接受，那一天还是到了，将所有神裔都送走之后，森莲看着眼前空前寂静的世界，然后看向身边从来没有衰老成这般模样的爱人。
森莲抓着柏启的手，不知不觉用了力，柏启觉得疼，却没有说，只用一如以往带着满腔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别怕，我们很快就会相遇了。”他轻声道。
森莲含泪点头，“我知道。”
“怪舍不得的。”不愿意离别这么伤感，她看了看周围道：“这么好的世界，竟是要被硬生生毁灭。尤其是龙雀岭……”
“真要觉得不舍，就带走吧。”说出这话的柏启自己也是一愣。
面对森莲惊讶地目光，他有些迟疑道：“或许你可以试一试？”
森莲睁大眼睛，“怎么试？”
话音未落，却是有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外突然飞来——
这是天道？！
都不等森莲喊出声来，那紫光就将四周都包裹，然后冲入了她的眉心。
然后森莲就发现，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虚幻了，东西还是那些，似乎没变，但也只是似乎。
不给森莲探究的时间，柏启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在他彻底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森莲憋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瞬间便汹涌而出。
只很快她就将眼泪擦掉，勉力冷静了下来。
世界树拔地而起，她最后看了一眼柏启的尸体，下一刻，就被金光裹挟着冲向了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森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是一片无垠的渺茫。
这里是……
正疑惑着，森莲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随风消逝，她吓了一跳，然而没等她想出挽救的方法，自己的身体就完全消失了。
这还是森莲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灵魂，只是不等她审视，就有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
她下意识抗拒，然而一直陪伴在身旁的金光中却是传来一股安抚之意。
森莲顿时便安心了，然后意识一点一点沉睡下去。
-

第859章 番外
森雪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再幸运不过的了，远比大多数兄弟姐妹幸运。
甚至她觉得，自己比妹妹阿莲也要幸运一些。
当然，无论从哪方面讲，阿莲都要比自己强上百倍。
而自己最大的幸运，就在于拥有了阿莲这个妹妹。
但直到现在，她还是理解不了阿莲后来的选择。情情爱爱的，真那么重要吗？重要过所有子孙儿女？
当初她就劝了，但她更知道自己劝不住。
就像当初她不肯参加甄选，就谁也劝不住。
“大姑，你怎么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啊？”在她有一次发呆的时候，盛夏递给她一杯热茶，颇是无奈道。
森雪回过神来，看着外甥温润平和的眉眼，却是忍不住叹道：“我如何不耿耿于怀？阿莲她……原本还能活上几百年的。”
顿了顿，“甚至，可能活得更久。”
他们迁徙到的这个外位面神灵遍地，空气中的能量也远比原来的世界浓郁，便是她这样的，长年累月下来，寿命也增加了不少。
相较她而言，盛夏倒是看得比较开，他从小看多了父母之间的情感，外人对此感叹，他倒反而比较能够理解。
——哪怕他跟妻子之间都没有这么浓厚的夫妻情感。
正赶上家宴，一家子好几千人赶着来了酒店。
酒店不是别家的，正是森小虎开的，今天就全用来招待自家人了。
就这几千人还是只从森岛森丽往下算的，要是所有森家人都来，那酒店是装不下的。
阖家欢聚，喝酒是难免的，便是森雪也跟着凑兴喝了一杯果酒。
只是她到底年纪大了，以往又不怎么喝，这难得喝一次，却是喝醉了。
好在森雪酒品不差，也不耍酒疯，就是坐在那儿一直掉眼泪，那伤心劲就别提了。
小辈们都有些被吓到，倒是一众老兄弟姐妹还有老嫂子留下来对她宽慰了一通。
“我就是想不明白，阿莲她怎么就舍得……咱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一大把年纪了，森雪喝醉之后却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她丈夫是个嘴皮子活络的，不过这会一群大小舅子面前，加上这个话题……却是没有他表现的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着，然而说着说着，却是自己也忍不住掉起泪来。
森东捂着脸哭，“那傻妮子就知道男人，咋不想想咱们这些哥哥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个什么心情。”
“就是。”森梁抹着眼泪道：“我有时候想祭奠她一下，可她的墓在哪啊？”
森阳托着下巴，含含糊糊道：“我前两天看到一条裙子，想也没想到就买下了，拿回家就被老婆骂了，嫌弃我不会买，尺码太小了，家里人没一个穿得下。但是其实吧，我那是给阿莲买的，哪里小了？”
森林喝醉了靠在妻子身上，半天不说话的人突然开口道：“盛夏小时候跟阿莲像，但长大了却越长越像柏启，我有时候看着他，怪来气的。”
森江森河勾肩搭背靠墙上，两人看着倒是正常，只眼泪却簌簌地往下掉。森四嫂和森五嫂在旁边给他们擦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忍不住落起泪来。
……
便是冷情如森星，也红着眼眶道：“那丫头就是没吃过苦头，要不然，怎么会一脑子脑子天真念头，连殉情这种事也做得出来。柏启也不是个好东西，阿莲昏了头，他也不知道劝劝，自私自利！”
然后不知不觉的，原本的宽慰大会就变成了对森莲的哀悼大会。期间几个小辈偷偷过来看了，吓得当下便把脑袋缩了回去，到了很晚，才硬着头皮过来把各家的长辈给扶走。
等到第二日，一群老东西你看我我看你，怪不好意思的，但想想谁也别笑话谁，大家都一样。
只是到底还是忍不住感叹。
旁人或许理解不了，但对他们而言，森莲的事却是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想想他们这大大小小连带后代都是沾了她的光才过上好日子，结果她自个儿却没个好下场，谁心里没疙瘩？
“你说咱们要不要给二姐立个衣冠冢？”森艾提议道。
“不用。”森雪摇头道：“那个没意思，人都没了……”
森星跟着泼冷水：“要立也轮不上咱们，人家儿子都没开口呢。一群人整日里没事干，净瞎琢磨。”
“老六你少说风凉话。”森江不乐意道：“合着你如今腰缠万贯，看不上我们了是吧？”
森海打圆场道：“阿江别这么说，阿星就那个脾气，没有别的意思。”
……
兄弟们吵吵嚷嚷，森雪的思绪却有些飘远，她想到还年幼的时候，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真没那么好。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六哥那样清醒现实，但……日子过得那样艰难，谁都在拼着为未来努力，为自己打算，又哪来那么多闲工夫纠缠所谓的兄妹情啊？
一家子在一起生活，因着日子艰难，说实话温情很少，冷漠倒是随处可见。
但那也怪不了别人，实在是日子不好过。
如今不一样了，日子过得宽裕了，不像原来那样被人看不起，吃的喝的用的也尽有，什么都不用愁。原来在意的计较的如今都抛开了，倒是原来不在意，觉得不能吃不能喝的感情，如今倒是重视得紧。
否则像家宴这东西，放原来哪里来这样的花样啊，她又哪里来的时间去纠结阿莲的死？
她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而这么美好的日子，是阿莲给他们带来的。
他们如今在这里日日欢欢喜喜吵吵闹闹，阿莲又在哪呢？
或许是真变矫情了，但却还是忍不住一次一次去想，却如何也想不开，不甘心，惦记着，怀念着。
只恨不得回到大迁徙之前，自己也能硬气一次，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强压着阿莲，让她跟他们一起来到新世界。
便是要死，便是要殉情，又如何要隔着一个位面？
至少死在大家面前，不要让大家惦记她的时候，连上个坟都做不到。
让人心酸得不行，懊悔得不行。
-

第860章 谭梦
叶素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这个世界一如既往的出乎她的意料，或者说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这辈子叫谭梦，名字不说路人甲吧，也没什么特色。最稀奇的是，她这辈子不是美人。
多稀奇啊，别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的容貌就没有差过别人，然而这一次，她这张脸顶多也就是清秀有余，好好打扮一下，出去也能被人叫上一句小美女，但素颜的话，就真的是路人甲了。
这就不得不说到这个世界的一个常识了。
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夏缪卡，大体上就是一个现代社会，要说不同，就是这个世界是以貌取人当道的世界。
这么说吧，善人必然貌美，恶人必然貌丑。
说来可能让人不信，谭梦住的小区曾经有一位敦厚老实的大叔，原本也不是长得多好看的人，但至少不丑，然而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突然变得奇丑无比。
当时小区里的人无意间发现了偷偷躲在家中的大叔，便去报了警，然后警察就过来把人抓走了。
谭梦差点惊呆。
然而很快警局那边就有了通知，说那位大叔在外打工的时候喝醉了酒，跟两个工友一起把一个年轻女大学生女干杀了，之后还将尸体切块分着丢到了好几个人工湖里。
不过凡事都不是绝对的，要不然世界就简单了。
据说一个人恶到极点，容貌反而会极美，同样，一个人善良到极点，容貌也会变得极丑。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物极必反。
所以，容貌的改变说到底也只是警察办案的一个参考，是不可能作为犯罪证据的。
因着这般特殊的规则，森莲觉得自己这辈子泯然于众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真要算上自己以前杀的人，那自己大概会丑出天际。当然要是算上自己以前救的人，那自己也应该美出天际。
因此，如今不美不丑，她倒觉得情理之中。
“梦梦，你怎么还不下来？”谭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来了！”谭梦快速画了唇彩，拎起自己的包就跑了下去。
见女儿下来，谭妈妈松了口气，将一碗粥一叠酱菜和一个肉包端上了餐桌。
“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工作。”她催促道。
谭梦也不多说，坐下就开始吃起早饭来。
夏缪卡的世界，容貌是一个人的通行证，方方面面都会以容貌做参考，便是考大学也是如此。
谭梦的智商摆在那儿，在学校的时候成绩自然是拔尖的，但是没用，容貌也是大学的门槛。她这般清粥小菜的容貌，顶尖大学和重点大学是没她的份的，成绩再好也只能上个普普通通的二本。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美貌的人不一定有个好学历，但长相平凡的人却必然是没有一个好学历的。
谭梦已经毕业半年了，她学的是餐饮管理专业，还趁着假期去学了中西点，相关的证书能拿的也都拿了，按说找工作不难，然而……
但凡上档次的餐厅酒店，对容貌都有不低的要求，她便是在校成绩再好，人家也都只能惋惜摇头。
中西点是差不多的道理，除非她去摆摊，否则上档次一点的地方，对容貌要求都不低。
谭梦没有委屈自己的打算，谭爸爸谭妈妈也没有让女儿受委屈的打算，找工作自然便不容易了。
“我爸呢？不是说今天跟人调休的吗？”谭梦喝了半碗粥，对着一旁正在烫衣服的谭妈妈问道。
“去你奶奶家了，你小叔打算买车，叫你爸去帮着参考参考。”谭妈妈头也不抬便道。
谭爸爸和谭妈妈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谭爸爸早年给公家干活，后来人到中年，容貌不如以往被辞退了。那会家里还困难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朋友推荐去学开大型货车，干了运输这一行，家里的日子才又好起来。
谭妈妈是家传的手艺，谭梦她外公是做裁缝的，后来手艺被两个女儿学去，都靠这一门技艺吃饭。
不过裁缝也就是以前吃香了，后来各种服装厂服装公司出来，私人裁缝的生意渐渐差了。姐妹俩后来都只能转行去了服装厂上班，谭梦她小姨现在还在干那个，倒是谭妈妈前些年趁着家里有点积蓄开了一家专卖窗帘的店，如今生意不差，赚的钱能抵得上原来工资的好几倍了。
“小叔哪来的钱买车？”谭梦瞪大了眼睛。
谭爷爷和谭奶奶一共生了三个孩子，长子就是谭爸爸，长女是谭姑姑，谭小叔算得上是老来子了。
说来，谭家三兄妹容貌都不差，谭爸爸年轻的时候据说也是个英俊小伙，要不然也轮不上他给公家开车——公家招聘员工，容貌那是硬性条件。只是如今谭爸爸和谭姑姑年纪都上来了，容貌远不如以前，倒是谭小叔，还是正当年华的29岁。
谭小叔长得是真好，剑眉朗目的一个大帅哥，人也是真好，若不然也不会长这么好。
就是吧……谭小叔虽说因为成绩差的关系，上的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但他长得好啊，社会上多得是只要求外貌对学历要求不高的好工作。
也因此，他毕业后工作，收入那是真不低，一月赚个两三万那是轻轻松松，按说买辆车不是什么难事。
但就因为他人太好了，赚的工资别说孝敬父母了，连自己都花不到，都用来做善事了。
人家这善事还不是瞎做，那些年老生病的孤寡老人、贫困地区的失学儿童、重病不治的少年少女，乃至于那些流浪狗流浪猫，都是他大发善心的目标。
谭梦记得上半年奶奶生病动了一个小手术，小叔当时连两千块的住院预缴金都拿不出来，总不能就几个月的功夫，就改了性存出钱买车了吧？
谭妈妈小声道：“你爷奶出的，为了你小叔相亲能好看一点，对外你可别说出去。”她知道自己闺女是个大方的，也管得住嘴巴，所以才把这事告诉她。
谭梦恍然点头，“我就说呢。”
-

第861章 第863 阴阳怪气
“对了，你今天早点回来，你爷奶喊了我们去吃晚饭。”谭妈妈交代道。
谭梦顿时垮下了脸，“我知道了。”
谭妈妈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看了她一眼道：“你爷奶对你啰嗦那也是关心你，你看他们啥时候对关城啰嗦了？”
关城是谭姑姑的继子，谭姑姑早年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后来才嫁给了和前妻离婚的谭姑父。
谭梦皱了皱鼻子道：“我知道啊，但是爷爷奶奶现在见我一次就问我有没有对象，好烦。”
说起来她是谭家唯一的第三代，不但爷爷奶奶疼，姑姑和小叔也疼，打小就没少给她买东西。
只是有时候这样的关爱也很让人有压力啊，尤其是长辈催婚的时候。
“本来就是。”谭妈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哪怕不结婚，总要找个男朋友吧。”
“找什么找？总要先把工作这个人生大事给解决了。”谭梦搪塞道。
话说她这辈子没少找句息，然而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找到了，结果却总是一无所获。
谭妈妈哪能不知道闺女这是糊弄自己呢，但想着闺女年纪也确实不大，23岁的小姑娘，拖上两年也不算什么。
说实话，对于找工作这事，谭梦到这会已经不是太抱希望了，虽然找是照找，私底下却已经在琢磨另寻他路了。
果然，这一天跑了半天依旧是一无所获，看着四点半了她也没耽搁，直接就打车去了爷奶家。
谭爷爷谭奶奶家的院子里停了一辆白色的新车，想也知道应该就是给小叔买的新车。谭梦不太懂车，只约莫猜测这车不是特别好，估计十万左右的价位。
“梦梦来了！”谭奶奶正在院子里摘菜，刚起身就看到孙女站在院子外面，顿时便乐了。
“奶奶！”谭梦亲热地喊道。
谭奶奶开了院门把她拉进去，“这才半个月没见，怎么又瘦了？”
谭梦笑道：“哪里瘦了？奶奶您每次见我都说我瘦。”
“你还哄我。”谭奶奶不高兴道：“最少轻了两斤，我说得对不对？”
谭梦一愣，顿时便有些尴尬，别说自己还真比上回来轻了两斤半。
看她的表情，谭奶奶顿时得意了，“我就说我的眼神差不了。”
“那不是为了找工作吗。”谭梦连忙安抚道：“等工作的问题解决了，就都好了。”
谭奶奶闻言叹了口气，“你跟你小叔要是能分摊一下多好。”小儿子要是能像孙女一样多长几个心眼，孙女的容貌要是能像小儿子一样漂亮点，那真是万事大吉了。
这话谭奶奶不是第一次说，谭梦听得多了，这会也只是笑而不语。
谭奶奶却是凑到谭梦耳边小声道：“就前几天，街东头那家的儿子在河边救了两个孩子，好家伙，第二天起来就来了个大变活人。原来普普通通的四方脸，愣是变成了一个小帅哥。这不，本来婚事艰难得很，结果这两天就有媒人上门了。”
“你向来聪明，看着有没有差不多的机会，要是成了，那找工作就不成问题了。”
谭奶奶说的这个事虽然少见，但也不稀奇，只是……
谭梦趴老太太肩上跟她咬耳朵，“这事哪那么容易遇上？便是好运遇上了，我也抢不过人家啊。”
为了能变美，夏缪卡人可是非常助人为乐的，寻常马路上摔个孩子，那铁定得有七八个人冲上去扶。要是能救人一命的事，那就更是被人抢破头了。
她这么一说，谭奶奶顿时便叹气，“你说的也是。”
“你们祖孙俩说什么呢？”正在这时，谭姑姑的声音传来。
谭梦抬头，就看到谭姑姑笑盈盈地站在屋门口看着她们。
“姑姑！”谭梦笑着喊道。
谭姑姑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梦梦越来越像个大姑娘了。”
谭梦一脸惊奇道：“我都成大姑娘多少年了，姑姑你才发现啊。”她看出姑姑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所以特意古灵精怪地耍宝。
谭姑姑闻言眉宇间果然轻松了几分，问道：“大哥和大嫂说你最近在找工作，如何，有结果了吗？”
谭梦撇了撇嘴道：“还能怎样？不尽人意呗。”
虽然这么说，但她却是一脸轻松，因此谭姑姑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她正要说话，后面却是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早说了让你要有自知之明，你偏不听，选了那样的专业，现在后悔不听我的话了吧？”
谭姑姑脸上的笑意一下子便僵住了，谭奶奶的脸色也不太好，谭梦冷冷看去，果然看到关城环着胸站在那儿。
“哪来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谭梦挑了挑眉，笑吟吟道。
关城面色涨红，然后看向谭姑姑道：“妈你看看，梦梦怎么跟我这个哥哥说话的。”
要是以往，谭姑姑哪怕再怎么不喜欢这个继子，场面上也要和一下稀泥，但是今天她却跟没听到一样，对着谭梦道：“知道你爱吃松子，你奶奶一早就去菜市场挑了最好的，你赶紧去吃。”
谭梦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关城，这狗崽子做了什么把自家姑姑给惹恼了？
虽然疑惑，但她也不可能大大咧咧问出来，揽着谭姑姑的手道：“姑姑咱们一起吃。”
姑侄俩手挽着手进了屋，路过关城的时候，眼睛连斜都没斜一下。
谭奶奶一脸乐呵呵地跟在身后，仿佛根本没听明白刚刚的官司。
“我爷爷呢？”进了屋，谭梦找了一圈没见到谭爷爷，开口问道。
“跟大哥一起出去了。”谭姑姑道：“大哥想给新车搭个简易的车棚，也免得冬天的时候车船玻璃结霜，爸带他去买材料了。”
“我妈呢？”谭梦又问。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了，自家老妈不在厨房。
“大嫂说要出去买两个熟菜。”谭姑姑道。
谭梦扫了眼站在外面跟个石雕一样的关城，轻声问道：“我姑父没来？”
谭姑姑面色一僵，叹了口气道：“他今天要加班。”
谭梦用下巴指了指关城，“那他怎么来了？”
-

第862章 不冷不热
谭姑姑嫁给谭姑父的时候，关城的年纪其实还很小，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谭姑姑人好，本来自己就不能生孩子，对着关城自然不会差。那段时间，关城跟谭姑姑也亲近，处得跟亲母子一样，谭爷爷谭奶奶爱屋及乌，也是把他当亲外孙一样疼的。
后来谭姑父工作调动要去西北W城待上三年，为了照顾他谭姑姑也辞了工作打算跟着去。当时是打算带着关城的，然而关城的亲外婆却以舍不得外孙吃苦为理由，又哭又闹地把孩子给留下了。
等三年后谭姑姑谭姑父将关城接回来，就发现孩子完全变了样。原来单纯腼腆的小男孩变成了一只刺猬，看谁都像是别人对不起他一样。
谭姑姑不是没有试图改变，然而也不知道关城他外婆那三年对他灌输了什么，她不管费多大的力气都没有用。
也是打那之后开始，关城就很少来谭家了，偶尔来一次，那必定是跟谭姑父一起的，好似亲爹不在，后妈就会把他害了似的。
早年谭姑姑对这个继子是当亲儿子看待的，却因为对方的排斥，心一年冷过一年，到最后形同陌路了。
便是谭爷爷谭奶奶，对着关城如今也是不冷不热——冷了不行，热了人家也觉得你别有用心，自然只能不冷不热了。
大家都巴不得这人不过来，要不然，好好的一家团聚，愣是跟插入了一个外人一样让人不自在。
闻言，谭姑姑的面色却是更冷了，她压低声音跟谭梦道：“你离他远一点，他如今越来越不像样了。”
这话谭姑姑说过不止一次，因此谭梦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我跟他本来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关城其实跟她同龄，谭家这边算起来就他们两个孩子，难免被放在一块比较，谭梦的成绩是打小就拔尖，满分是家常便饭，关城却是个实打实的学渣，从小学就开始为能否及格烦恼了。等到后来，他连本科都没有考上，就上了个技校。
而论到容貌，别看关城之前还讽刺谭梦，其实他还不如谭梦呢。
——谭梦其实觉得关城一两岁的时候长相还是不错的，后来也不知是容貌长开了还是心性变恶了，总之是越大越丑。
“梦梦来了吗？”却在这时，谭小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谭梦走到院子里一看，可不正是自家的美男小叔吗。
谭小叔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谭梦，顿时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梦梦看小叔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谭梦的目光落到他推着的自行车上，这自行车不是一般的漂亮，米白色的车身，前面有一个藤编的车篓，里面塞满黄、粉、白三色的花朵，连轮子都是那种雅致的咖啡色，小巧又精致，是那种很典型的少女文艺风。
她顿时有些囧，这种风格……别说穿越了这么多世界，便是没穿越之前，她也没玩过这种调调。
记得当初中学里一个女老师就骑着差不多风格的自行车，本身也总是梳着两条森女风的麻花辫，又可爱又少女，把一群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迷得不要不要的，但是……
她大学毕业后听原来的同学说起她来，好像快四十了还维持着那样的风格，谈了不少次恋爱，其中两次都订婚了，却愣是没有修成正果。
“小叔你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谭梦摸了摸鼻子道：“我现在也不骑自行车啊。”
“不是买的，是我朋友开的婚纱影楼倒闭了，东西都要低价转让，这自行车是他们拍摄用的道具，才买了两个月不到呢，我朋友见我喜欢就送我了。”谭小叔把自行车停到院子里，“这车你带回去放家里，天气好骑着出去吹吹风，或者急的时候骑着去逛超市买东西都挺方便的。”
谭梦一想也是，她家的地段不算差，附近超市菜市场都有，但步行的话也要十几分钟，有时急着买东西，等公交车麻烦，有辆自行车确实是省事。
“那谢谢小叔了，回头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国王派。”谭梦笑道。
谭小叔也不跟她客气，“那我就等着了。”
正说着话呢，谭妈妈还有谭爸爸谭爷爷一前一后回来了。
本来一大家子难得团聚，是有说不尽的话题的，但是因为关城这个搅屎棍，一顿团圆饭愣是吃得不尴不尬，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关城却只觉得大家针对他，匆匆扒了一碗饭，丢下筷子一脸愤愤地出去了。
谭奶奶想要去追，被谭姑姑拦住了，“别去，他也不小了，没有再让长辈追在屁股后头的道理。”
她的态度实在是冷漠，谭奶奶不由便坐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闺女之前对这个继子虽然冷淡，但到底为人父母，关城的吃穿住行乃至于学习都是她在操心，哪怕再厌烦她也没有撒手不管过，今天这态度却是有些不对。
亲妈这么一问，谭姑姑险些掉下泪来。
见状，谭爸爸和谭小叔都不淡定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妹夫姐夫欺负你了？”
谭姑姑按了按眼角道：“我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到底怎么了，你可别支支吾吾。”谭妈妈也开口道：“妹夫向来是个老实的，要是有什么顾及不到，你也……”
她话还没有说完，谭姑姑却带着恼怒打断她道：“关向前老实是老实，但也不妨碍他偏心他亲儿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平日里再好，到了关键时刻，流有他血脉的儿子才是自己人，我再操心操力，那也是外人！”
谭姑姑的脾气向来不错，这会说这话，却是气到浑身发抖了。
谭爷爷皱了皱眉，掐灭了手中的烟道：“到底再怎么回事说清楚，你别说一半留一半。”
谭姑姑抿了抿唇道：“说来这事跟梦梦也有关系。”
“我？”谭梦懵了，“我跟关城有什么关系？”
虽然名义上说起来是表兄妹，但她也就到爷爷奶奶家来的时候看着长辈的面跟他虚与委蛇一下，真在外面遇上这人，她从来都是当对方是陌生人的。
-

第863章 马不知脸长
谭姑姑有些难以启齿道：“关城想娶梦梦。”
“你说什么？”
一大家子都懵了。
谭梦作为当事人更是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得够呛。
谭妈妈差点尖叫，“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打我闺女的主意？”
平时碍着小姑子的面子，加上自己是长辈，也不好跟个孩子计较，因此关城不管再怎么不像样，她也不能说难听的话，但那不代表她好脾气。
不是她说，关城那样的，打小就不学好，哪来的脸敢说出要娶自己女儿的话？
她闺女梦梦，不是她说，除了容貌不拔尖，其他哪一样比别人差的？要不是那狗屁规矩，全国顶尖的大学还不是随梦梦挑？
就说容貌，她也不觉得自家闺女这容貌有啥不好的。像她小叔，长得好看是好看了，人也是真的好，再心善不过了，但人活一世，得为自己活而不是为别人活。
小叔那样的，大多数人要竖起大拇指，但真要过日子，人家姑娘铁定不乐意。即便姑娘自己乐意，人爸妈也不能乐意。
就是她婆婆，为了小叔子的事情操过多少心？
梦梦这样的姑娘，除了工作方面有些犯难，其他真的是没一处可挑的。也就是她没应承那些媒人，否则的话，她女儿分分钟就能嫁出去。
高门大户的，可能特别在意娶进来的媳妇的容貌，他们在意名声，但是小老百姓的，梦梦这样的长相还真是刚刚好。
——太漂亮的善心过头不会过日子，太丑的心思恶毒的也让人害怕。
更别说，长得再漂亮，容貌也不会遗传到孩子身上，但智商却是遗传的。
自家梦梦这智商，虽然没测过，但肯定不低，谁家不想要这样能过日子还能生出聪明孙子的媳妇？
别看她问闺女男朋友的事，但她还真没有急过。
就关城那样的，她便是眼瞎了也看不上。
谭妈妈心里都在咆哮了，但对着一直相处和睦的小姑子，她是真说不出难听的话。刚刚那一句，已经是脾气上来爆发的后果了。
谭姑姑却是一点也没觉得生气，反而点头道：“可不是？关城那样的，别说配咱们梦梦了，大街上随便拉个姑娘配他都是糟蹋。”
“我最生气的是，你们知道关城怎么会有这种心思的吗？”
“不是他自己动的心思？”谭妈妈挑眉。
闻言，谭姑姑简直要冷笑了，她哼了一声道：“咱们看不上他，他刚开始还委屈呢，觉得自己娶梦梦是遭了难了。”
一大家子听了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是马不知脸长。”谭奶奶难得刻薄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不自知。”
谭姑姑冷声道：“这事其实就是人家亲外婆撺掇的，知道人家怎么说的吗？那老太婆说我们谭家就梦梦这一个独苗苗，说小弟那样子一看就是打一辈子光棍的命，关城娶到了梦梦，那咱们谭家的财产最后就都是他的。人家觉得我这个生不出自己孩子的后妈巴不得亲侄女能够做儿媳妇，那样以后也不用怕没人给我养老，觉得这事手到擒来呢。”
听到这里，一大家子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谭爸爸问道：“妹夫呢，妹夫什么态度？”联想到妹妹之前的话，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开口问了。
“他？他能什么态度？”谭姑姑的脸上像是挂了冰霜一样，“他简直不能更赞同了，我反对的时候，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劝我多为自己和他想想。”
她颇有些心灰意冷道：“我就不信他关向前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说出这样的话……我甚至怀疑过去二十年我认识的到底是不是他。”
谭爷爷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冷下来了。
“你自己是什么想法？”他开口问道。
“我……我想离婚。”谭姑姑咬了咬牙道：“说实话，这些年要不是关向前对我还不错的话，就关城那个态度，我早就不想过了。原本就靠着那点子念想撑着，结果现实却告诉我关向前和关城其实没有两样……这日子，我是真的不想过了。”
“如今我都不想见到他们父子，见一次就恨一次，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眼瞎，花了二十年才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
“真……真离婚？”谭奶奶有些犹豫道：“你在向家付出这么多年，费的心思和感情就不说了，还有钱……”
她是担心闺女那样的实心眼把赚的钱都花在那个家里，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他们老两口虽然有些积蓄，但也就三五十万，别看这次给小儿子买了车，那是知道小儿子过后肯定得想办法把买车的钱给他们补回来。倒不是他们舍不得把钱给闺女，也不是担心两个儿子有意见，只是他们都是有春秋的年纪了，说不好什么时候要进医院，这三五十万去了那地方，是真的不经花。
至于如今住的这房子，那是要留给小儿子的，小儿子的婚事本来就艰难，若是连套房子都没有，那就真的要像关城他外婆说的那样打一辈子光棍了。
谭姑姑闻言表情却是有几分古怪，“那个……这些年家里花的其实都是关向前的工资。”
“你说真的？”谭奶奶不信，她自己闺女有多实心眼她还不清楚吗？
谭家其他人也不太信。
“姐你别是安慰我们吧？”谭小叔都开口道：“真要没钱你也别不说，大不了以后我的工资都分一半给你。”
他对外人都大方，对亲姐姐自然没有小气的道理。
“是真的。”谭姑姑摇头道：“自打结婚，关向前就月月把工资上交给我，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样死心塌地。
“一开始，家用花的确实都是我的工资。那会我想着把关向前的工资攒下来，等关城大了就把家里的小两居卖掉换个大的房子，多的钱再给买辆车，那结婚的事就算是齐活了。但是后来……”
-

第864章 清明
谭姑姑一脸嘲讽道：“我便是再实心眼，关城那样的态度，我也要心冷啊。要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你们不知道，我当初因为工作忙的关系，月经有些絮乱，连续两个月都没有来，就到去医院开了两贴调理内分泌的中药。”
“那会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关城以为我怀孕了。若不是当初找的那位老中医医术高明，通过把脉发现不对，我永远不知道我的药里被人偷偷放了米非司酮。”
谭姑姑当时出了车祸，整个子宫都切除了，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但当初为了好听，谭奶奶对外只说她不易受孕，子宫切除的事是没有说的。
谭姑父倒是知道，但关城不可能知道，他外婆更不可能知道。
“米非司酮是什么？”谭小叔傻傻地问道。
谭妈妈道：“是让人流产的药。”
谭小叔吓了一跳，“这……关城当时那么小……”
“他那会可不小，都八岁的孩子了，还有什么不懂的？”谭姑姑面色冷冷道：“那次关向前也发了很大的火，将关城狠狠揍了一顿。但关城不但没有知错，打那之后，看我的目光还格外阴森。”
顿了顿，她有些疲累道：“这样一个屡教不改，心性毒辣的孩子，我是真不觉得有什么能指望的。”
“也是打那之后，我开始为自己打算，再也不花一分钱在关城身上。”
“那也没用。”谭爸爸道：“工资虽然是你赚的，但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的话要分一半给关向前的。”
这个时候，他再也不称呼关向前妹夫了。
谭姑姑却笑了，“不止，我前几年以梦梦的名义贷款买了一套小两居，把以往赚的工资都花得差不多了。”
谭梦愣了，“用我的名义？”
随即又恍然，她就说前两年姑姑问她要身份证有些奇怪。
其他人也一脸意外。
谭姑姑笑着点头，“我当初的打算是以后老了就住到这套小两居里，房子在梦梦名下，关城也没脸来抢。关城那样的，我也不指望自己老了他能照顾我。那我能指望的就只有梦梦了，作为补偿，这套房子等我走后就是她的。谁能想到……”
说到这里，她忍了一天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谁能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我本来就不指望关城了，关向前嘴上说着让我为自己考虑，让我促成梦梦嫁给关城，真当我是傻的不成？”
她本来就疼梦梦，觉得关城靠不上之后，就更是把这个侄女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梦梦也跟关城不一样，打小就贴心又孝顺，她生病住院，关向前忙着工作也就能每天睡前打个电话跟她说说话，关城更是不见人影。也就梦梦，才上中学的小姑娘，每天放了学跑她病房里写作业，帮她打水买饭，不到晚上九点绝不会走，走前还会顺手将她换下来的内衣给洗了。到了双休日，更是整天都在病房陪她，旁边的病友不知情，都夸她有一个好女儿。
疼得跟什么似的亲侄女，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关向前却想让她嫁给关城那样的畜生，她当时恨得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小姑子一点都不偏向继子，反而实打实地疼自己闺女，连房子都买在闺女的名下，谭妈妈自然领情。
“二妹真要离婚的话也不难，我那妹夫就是当律师的，还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到时候去问他。”她开口道。
谭梦她小姨别看就是个服装厂女工，她姨父却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早年他工作不顺，快三十的人决定重回学校念法律，谁都不看好他，还是谭爸爸偷偷资助了三万块钱，因此两家的关系向来亲密。
“谢谢大嫂。”谭姑姑感谢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
“既然决定离婚了，那你今天就不要回关家了，住家里吧。”谭爷爷拍板道。
谭奶奶本来是想把谭梦他们一家三口都留下的，但谭爸爸明天早上要上班，谭妈妈也要起早去店里，这边不管是离谭爸爸公司还是离窗帘店都不近，实在是不方便。
回去的路上，谭爸爸专心开着车，谭妈妈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叹道：“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二妹跟关向前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谁说不是呢。”谭爸爸有些烦躁道：“当初就是看那关向前老实，关城也小，觉得是再适合不过的婚事。”
谭梦却是撇了撇嘴道：“我早说姑姑的日子过得没意思了，你们还不信。当初我姑姑生那么大一场病，我姑父是什么样的表现？哦，把工资都上交给老婆就是好丈夫了？我姑姑一个人在医院，缴费也好，请护工也好，都得她自己操劳。人家生病，家里人即便没办法亲自照顾，那也是一天不歇地去探望，生怕护工怠慢了照顾不经心。我就不信我姑父忙到一天一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即便真那么忙，工作还能比老婆重要？”
她是从来不怎么看得惯这个姑父的，当着大家的面不说，回来后却没少跟爸妈抱怨。
以前谭爸爸谭妈妈都当闺女天真，看多了那些情情爱爱的影视剧，所以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但现在看来……他们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清明了。
两口子有些骄傲，谭妈妈直接摸着闺女的脑袋道：“我闺女真是聪明，继续保持，将来找的女婿肯定差不了。”
——她却是没想到，女儿后来找女婿却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这就是后话不提了。
谭梦他们家的房子跟谭爷爷谭奶奶那边一样，都是城里比较少见的私房，两层半的小洋楼，还带着一个院子。
早年谁都笑话他们有了钱不去买公寓楼住，非要自己花钱建，如今那些人后悔却是来不及了。
Y城如今寸土寸金，这样的私房要是遇上拆迁，那就一下子发了，便是不要钱换房子，那也能换上好几套像样的公寓房。
谭爸爸将车停在院子里，正说要在院子里装个感应灯，就有一个黑影对着车扑过来，把他给吓得唬了一跳。
-

第865章 开店
谭梦眯了眯眼睛，“小飞？”
车窗外的身影立刻便跳了起来，“姐，你上哪去了？我都在这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谭梦她小姨的儿子展鸣飞。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会正跟八爪鱼一样扒在车窗外。
“臭小子！也不知道喊一声，突然扑过来差点被你吓死。”谭爸爸骂道。
展鸣飞摸了摸鼻子，“姨父好，我不是太激动了吗？”
谭妈妈问道：“小飞怎么突然跑来了？”
“大姨好。”展鸣飞也是打了声招呼，然后道：“我妈打发我来的，我爸出差，她这几天也要加班，就让我过来住几天。”
“你也要高考了吧？你妈就这么打发你？”谭妈妈皱眉道。
“要不然怎样？”展鸣飞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就长这样，成绩便是再好，一本也没我的份。再说了，我住过来不挺好的吗？我姐教我，比啥补习老师都要强。”
展鸣飞的成绩不高不低，但考个二本基本没问题，所以他也没什么努力的动力。
——这小子跟谭梦一样，都是那种捯饬捯饬也是个小帅哥的容貌。
谭妈妈顿时无语。
“好了，乌漆嘛黑的待外面干什么，赶紧进去吧！”谭爸爸招呼道。
一行人进了屋，展鸣飞也不客气，直接拿了茶几上的水壶就咕咕咕咕喝下去半水壶水。
“渴死我了！”完了，他擦了擦嘴道。
谭梦白了他一眼道：“干嘛不给我发微信？”
“我发了啊，发了好几条你都没回。”展鸣飞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想打电话，后来想想你最近都在找工作，说不准是在面试，随便打电话要是打扰你就不好了。”
“谁家面试是在吃晚饭的时候的？”谭梦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出了手机看起来。
果然，之前展鸣飞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看时间正好是一家子说话的时候，那会自己大概太专注了没注意到信息提示声。
除此之外，还有大学室友潘宝宝发的微信，问她找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要是有需要可以打电话给她。
潘宝宝家里是开酒店的，在学校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让谭梦去她家酒店工作，但是被谭梦拒绝了。
倒不是她对潘宝宝有意见或者不信任，而是潘宝宝她哥哥对自己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她若是去她家酒店工作，那免不了会有这方面的麻烦。
她低着头开始回复潘宝宝的信息。
“那你怎么不打我电话？”谭妈妈问展鸣飞。
展鸣飞扶额道：“我打了啊，但大姨你手机关机了。”
谭妈妈一愣，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电量太低，手机自动关机了。
谭梦皱眉道：“妈你这手机用了快两年了吧？可以换一个新的了。”
“那不成，我这手机还好好的呢，除了充不进太多电，其他都是好的。”谭妈妈拒绝道。
“那就去店里换个电板。”谭梦道：“要不然总是自动关机，有时候客户的电话都漏了。”
听她这样说，谭妈妈也顾不上省钱了，点头道：“行，我明天就去换一个。”
至于展鸣飞为什么不打谭爸爸的电话，这话没有人问，因为谁都清楚，展鸣飞自打小时候被谭爸爸揍过一顿之后就特别憷这个姨父，主动打电话是不可能的。
本来一家子回家肯定要再说说谭姑姑的事，但展鸣飞在这，就不太适合了。
“小飞你饿不饿？要不要大姨给你下碗面条？”谭妈妈问道。
“饿。”展鸣飞一点也不客气，又道：“我要吃我姐煮的手擀面。”
说着，他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是他说，他姐是真的宜家宜室，别看她拿的专业证只是中西点相关的，但要他说她姐做的中西餐水平也不差，反正他在外面饭店餐厅吃的，味道就没有比他姐强的。
谭梦瞪了他一眼，“你要求还挺多。”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走进了厨房。
不到半个小时，谭梦就端了一碗香菇臊子面出来了。
展鸣飞吃得头都不抬，一边吃还一边含糊夸道：“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要是开店的话肯定生意好。”
谭梦被他夸也不是第一次，因此一点都不在意，倒是一旁的谭妈妈神情一动，开口问道：“小飞啊，你真觉得你姐开店的话生意会好？”
“那肯定啊。”展鸣飞道：“我姐这手艺，您看看比外面哪家店差了。”
谭妈妈看向谭梦，一脸意动道：“梦梦你找工作都半年了也没个结果，要不……咱试试自己开家店？”
谭梦皱眉道：“事实上我也在考虑这个，但是……不太容易。”
“怎么不容易了？”谭妈妈道：“你要是担心钱不够，爸妈手里还有一些积蓄，开个店还是没问题的。”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谭梦道：“我学的是中西点，拿的是高级技师的证明，我做出来的点心，卖的价格不会低。这个档次的点心，无疑是面向有钱人的，但是有钱人在这方面特别讲究，人家吃东西不但讲究食物本身的色香味，还挑剔厨师的长相。我这样的容貌，他们恐怕不会买账。”
“开家小饭店倒是没问题，但一来我没有中西餐的相关证书，再加上容貌的问题，势必要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倒不是说做这个不能赚钱，但是完全是事倍功半。我不想累死，也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贱卖。”
不是谭梦吹，她的手艺，几辈子历练下来，哪怕是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食物口感都已经能跟舟雨当初媲美了，若是定价跟那些路边摊小饭店一样，她自己也会不甘心。
谭妈妈和展鸣飞听得都懵了。
“要照你这么说，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谭妈妈皱眉道。
倒是一旁的谭爸爸突然开口道：“咱们不做实体店，只做同城网店如何？这样顾客看不到厨师的容貌，也没地方挑理。”
顿了顿，“定价略低一些，向来顾客不会追究厨师的长相。”
谭梦一怔，“可以是可以，但这样一来送货方面……”
-

第866章 兄妹
“这个不是问题。”谭爸爸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也不抽，就放在鼻子前闻。“公司那边，如今效益不太好，老板正琢磨着裁员。我这样的老员工，不单是情分的问题，还有技术和实力上的问题。公司那辆百米货车，能开的人就我和老山。老山年纪大了，因为生病眼睛花的厉害，如今也不敢开了，能开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但那种百米货车，得接到大单子才要用到。那样的大单子，以前一年好歹有个三四次，现在不行了，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所以啊，对于留不留我，老板也拿不定主意。留我的话，我这样的一个人的工资能抵人家五个人，那钱他花得心疼，要是不留我，要是真来个大单子，他又没人可用。我这段时间其实也正琢磨着要不要辞职，梦梦你如果做同城网店，那我辞职了买一辆面包车，专门给你送货。老板那，我打算跟他谈好，以后如果需要用到我我就去，干多少活给多少钱就成。”
闻言，一家子都愣了。
“爸，我这生意还不一定能不能成呢。”谭梦迟疑道。
“你那手艺肯定成。”谭爸爸道：“你妈见的世面少，但我的话，虽说也不见得上过多少次高档餐厅，但我老板那是三天两头去的，再贵再好吃，该腻歪照样腻歪。但你让我给顺带着送去的各种点心蛋糕，人从来不嫌弃多，客气一句都没有，好几次遇到老板娘，都拐弯抹角问我要。”
闺女懂事，打他进了这家运输公司，就三不五时地做了东西让他分给老板和同事，就怕他被人排挤了。
因着这般，他在公司的人缘一向很好。也因为这样，比起老婆，他更知道闺女的手艺好到什么程度。
——谭妈妈生性节俭，那种点心店蛋糕房她是从来不光顾的，闺女还没学这门手艺的时候她觉得那些东西又贵又不填饱肚子，吃多了还要得三高，所以不去。闺女学了这手艺，她就更没有去的理由了。因此，她虽知道闺女手艺好，但因为没有对比，所以不清楚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听了丈夫的话，谭妈妈有些犹豫道：“你那开百米货车的能耐，真找工作还能找不到？我都听人说了，像你这样的技术，一百万年薪是没有问题的。”
事实上，对于丈夫老板一年给个三四十万，她老早就不满意了。
对此，谭梦却有不同的看法：“妈，你只知道开百米货车工资高，你怎么不想想那车多难开，哪次我爸不是提着心吊着胆，一点分心都不敢有？以往每次开一回，爸都要瘦上几斤，那受的累和罪不比钱多啊？再说要用到百米货车，那必然是要跑外地走高速的，到时候一年到头家里人都聚不到几回，你能乐意？”
谭妈妈一愣，谭爸爸却笑了，“还是我闺女心疼我。”闺女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说他胸无大志也行，反正在他看来一年三四十万日子已经很过得去了，没必要吃苦受罪去赚那个大钱。
闻言，谭妈妈有些不自在了，“说得我多心狠一样，我那不是没想到吗。”她就是节省一些，也不是真钻进钱眼里了。
展鸣飞这会眼睛都亮了，“姐，你真打算开店啊？”
谭梦抿了抿唇道：“那就试试呗。”
她心里其实还怪不自在的，明明自己心思坦荡，偏因为这个世界的鬼规矩只能开网店不能开实体店，搞得自己多见不得人似的。
展鸣飞明天还要上学，虽有心参与话题，但还是被谭梦压着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谭梦就起床给展鸣飞做了早饭，等他走了，正打算去睡个回笼觉，手机却响了。
她一看，是潘宝宝的电话。
“宝宝，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谭梦带着笑意接通了电话。
潘宝宝家里是开酒店的，但她本人却不是个有事业心的，虽然考上了大学，但对课业从来都只求不挂科，大多数时间都在逛街打扮谈恋爱，典型的纨绔大小姐做派。
这样一个人，作息自然不会多健康。
就谭梦的印象，这位从来是早饭中饭并做一顿吃的。
我也奇怪我这会为什么不在被窝里啊！
潘宝宝哀怨地瞥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脑袋贴到手机上的亲哥，言不由衷道：“我偶尔也会早起一次的。”
谭梦也不拆穿她，笑着问道：“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为你的工作呗。”在潘宝剑的眼神催促下，潘宝宝开口道：“你要不想到我家酒店工作也没事，刚好我们酒店跟电视台联合打算举办一个美食节目，你要是乐意的话可以作为素人嘉宾参加。只要有一定名气，你以后再想找工作就容易了。要是做得好，说不准还会被其他美食节目邀请去当评委。”
“不用了。”谭梦一愣，随即摇头道：“我已经打算自己开一家同城网店了。”
“这样啊。”潘宝宝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亲哥，眯着眼睛道：“那好，开店后跟我说一声，我肯定和朋友一起照顾你的生意。”
说着，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毕业半年，要说她最想念的，那无疑是谭梦亲手做的点心。不是她说，甜点这东西，多昂贵多有名气的她都吃过，却没有一个比得上谭梦的，便是最简单的曲奇饼干，也格外香甜。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潘宝宝目光瞥过一旁已经一片阴雨蒙蒙的某人，哼了哼道：“好了，满意了？我可以睡觉了吗？”
“睡什么睡？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的？我可是你亲哥！不知道安慰两句的吗？”潘宝剑怨气满满。
“我倒是想要安慰，但实在是无从安慰啊。”潘宝宝懒洋洋道：“你说你这算什么？失恋？”
潘宝剑正要点头，却听潘宝宝摊着手道：“关键你根本就没追上过啊，说失恋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潘！宝！宝！”潘宝剑的表情狰狞，顺手抓着一个枕头就扑了过去——
“救命啊，潘宝剑谋杀亲妹了！”
-

第867章 怅然
兄妹两打闹半天，最后是在老管家的插手下歇战的。
潘宝宝这会也没了睡意，索性和潘宝剑一起下楼吃早饭了。
“我就搞不懂了，你怎么就喜欢上了梦梦？我倒不是说她不好，只是我们一个宿舍六个人，她既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有个性的。难道……”潘宝宝眯着眼睛看亲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上了梦梦的手艺？”
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就谭梦那手艺，也就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不被重视，要是放他们家，她爸妈爷奶肯定把她当成是宝。
“你……你胡说什么啊？”潘宝剑涨红了脸道：“虽然谭梦做的点心确实很好吃，但我是先喜欢上她的人，再喜欢上她做的点心的！”
“那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潘宝宝不解道：“梦梦这人别看似乎一点架子都没有，性子也软和好相处，但她那人骨子里其实就带着一种疏离。她那人对人很好，但怎么说呢，总感觉便是关系再好，也没有人能触及她真正的内心。”
顿了顿，“我不是说梦梦这样不好，她这样的也是一种性格上的魅力，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道：“若是只做朋友还好，朋友之间关系再好，也会给对方保留一点隐私，但若是恋人……会很累吧。”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潘宝剑有些失落道：“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有特别在意她，只是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为了争夺一颗糖吵架。那个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又精致又可爱，小男孩大的长相却要普通很多。因为这般，周围的路人态度都偏向那个小女孩，觉得错肯定是在小男孩身上。当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人之一。”
“当时大家都劝小男孩把糖还给小女孩，虽说态度也算不上咄咄逼人吧，但是……现在想来，一群大人那样对一个孩子，其实是有些过分的。那个男孩哭了，但却死死抓着那颗糖不肯放。”
“就是这个时候，谭梦走上前询问了一番情况。然后大家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对双胞胎兄妹。那个小女孩性格单纯对他人轻信，那颗糖是一个陌生大人给她的，当时那个陌生大人还说要带小女孩去游乐园，是小男孩突然出现拉着小女孩跑了，还把她手里的糖抢走了。”
“小男孩并不是嘴馋抢妹妹的糖，他只是觉得那是陌生人给的糖，不能给妹妹吃。”
潘宝剑道：“在大家意外的时候，谭梦直接报了警，那颗糖被警局拿去做检验，最后发现那颗糖果含有高浓度的迷药，很显然，那个给小女孩糖果的陌生人根本就是个人贩子。而根据小男孩给出的线索，警局废了些力气抓到了那个人贩子，还顺藤摸瓜抓住了一整个人贩子集团。”
潘宝宝没想到两人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顿时便愣了，“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谭梦为什么没说我不知道，但我的话……”潘宝剑道：“我是因为太羞愧了。从小，爸爸妈妈就教导我以貌取人固然是有科学依据的，但也不能完全依赖这样的科学，除非是心中藏恶，面容丑陋之人，其余人，不管是貌美的还是相貌平平的，都要平常心看待。”
“因为善良不代表智慧，普通不代表愚蠢，这世间对错和善恶是两回事。”潘宝宝紧跟着说道。
只是从小父母对他们不厌其烦说过很多次的道理，但是……
“我以为我懂的，我也以为我做到了，但是……”潘宝剑苦笑道：“事实却是我只是以为自己懂了，我也从来没有做到过。”
“但谭梦做到了。你能想象吗？她比我小几岁，也没有踏入过社会，但是，她却懂得了很多大人都不懂的人生至理。”潘宝剑抿了抿唇道。
“但那也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容貌普通，所以才能客观看待。”潘宝宝道。
“不是的。”潘宝剑反驳道：“很多人都是对自己宽容，对他人严苛，当时的路人中，也多数是容貌寻常的人。”
“你该不会就因为这样喜欢上她了吧？”潘宝宝惊讶道。
“那时候还没有。”潘宝剑摇头道：“我一开始只是佩服，后面难免对她多关注，后来……”
他摸了摸鼻子道：“谭梦那样的人，不注意也就罢了，但一旦多注意了，就能发现她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虽然没有令人惊艳的美貌，但她却有美人才有的气质。若是第一次见面可能不明显，但认识久了，这种感觉就越加明显。”
“我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宝藏女孩。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她于我而言就像是高不可攀的女神。是的，高不可攀。”
潘宝宝的表情有些古怪，“难怪系里面那么多男生暗恋她。”
“什么？！”潘宝剑一惊，“你怎么从没告诉我我有那么多情敌？”
“那些算什么情敌啊？”潘宝宝摆了摆手道：“那些男生都有心无胆，只敢偷偷地喜欢梦梦，付出行动的，至今都没有过。”
原来她还奇怪，如今听自家傻哥哥一说，倒是有几分明白那些男生为什么不付之于行动了。
自家哥哥虽然傻，但好歹也是大型连锁酒店的继承人，自信心那是不缺的。但是连这样的他都觉得谭梦高不可攀，更不要说是系里那些乳臭未干的男生了。
谭梦可不知道这边两兄妹有关她的谈话，才结束和潘宝宝的电话，谭妈妈就拉着她开始给家里做大扫除了。
“我打算把三楼那半层阁楼给收拾出来，你既然要做网店，那就需要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刚好把那半层阁楼给你。”
谭梦一愣，她倒是没拒绝，只是……“妈你不忙？”不是说今天要去给手机换电板的吗？再有……窗帘店不管了？
“忙啊。”谭妈妈道：“但再忙也得先帮你把阁楼收拾出来，我如今除了出钱，能帮你的也就这个了。”
说到后面，她有些怅然。
-

第868章 梦梦烘焙
谭家的阁楼平时是空置的，就相当于一个杂物间，家里乱七八糟的杂物基本都堆积在那儿。因此，要收拾起来并不容易。
尤其前几年谭爸爸找人用玻璃将后院给封住，家里后来的杂物基本都堆在那儿，倒是阁楼被人遗忘了。
但也正因为此，三楼的阁楼这会可以说是灰尘满天，母女俩忙了半天，将东西该丢的丢，舍不得丢的擦洗干净归置到了后院，又拿着吸尘器开始吸灰尘。
然而，也不知道是灰尘太多还是其他什么的缘故，家里用了七八年从来没有出过故障的吸尘器却是吸着吸着罢工了。
谭妈妈那个气啊，“这吸尘器当初可是花了近三千买的，咋这么不经用呢？”
谭梦摇了摇头，“算了，我去附近超市买个新的回来吧。”
“可别。”谭妈妈连忙阻拦道：“那超市的电器卖得死贵死贵的，说是新的，其实都在那放了小半年了，一点都不合算。”
说着，她把头巾和围裙解下来道：“家里这个修了之后应该还能用，我先去邻居家借一个过来用来。”
谭梦没来得及把人拦下，眼睁睁看着她跑了出去。
她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不置可否。
谭妈妈生性节俭，像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要说钱省下来是真的，但是有时候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就像之前有一次，家里来客人，盘子不够用，谭梦当时的意思是去超市买几个，但谭妈妈觉得这盘子买了大多数时候用不到，还不如临时去借几个回来用。
当时旁边的邻居是一对新婚夫妻，两家相处得挺好，去借盘子人家也二话不说就借了。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借来的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洗着洗着突然裂成了两半。
谭妈妈觉得人家这盘子质量不好，然而其实人家的盘子不但不差，而且还是骨瓷的，只是她当成普通盘子用，放到了微波炉里，这才会裂开。
偏偏人家这盘子是成套的，近两千块一套，缺了一个都没处补，除非重新买一套。
谭妈妈这人，虽然节俭，但真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虽然觉得自己冤枉，但还是掏出两千块钱赔给邻居。偏她又是个脸皮薄的，在家里念叨自己出了两千块钱，人家应该把剩下的盘子都给她，但也就是念叨，真上门去讨要她又做不出这种事情。如此，愣是纠结了大半年才放下，此后两家虽然继续走动，但心里存了疙瘩，关系到底不如原来亲近了。
没多久，谭妈妈就拎了一个吸尘器回来了，唯一让谭梦松了口气的是这个吸尘器比较坚挺，直到他们将阁楼都打扫出来也没有出问题。
阁楼因为不用的关系，当时并没有装修，就用白漆涂了一下，地面还是水泥的。
“正好重新装修一下。”谭妈妈开口道：“墙上和地面都要贴上瓷砖，还要吊个顶。”
谭梦点头，要求道：“我想把这里隔成三间，一间做材料储藏室，一间做厨房，还有一间做展示柜。”
“要展示柜干什么？”谭妈妈不解道：“不说做网店吗？”
谭梦道：“有了展示柜比较好拍照，网店也需要发商品图的。再者如今微信朋友圈是个不能错过的展示销售平台，微信上的生意不会比网店差。”
她是不太看得上微商的，虽然做得好的赚得也不少，但微商从很大程度上就是杀熟，尤其他们卖的很多都是三无产品。不过她这个不一样，自己的手艺摆在那，最多卖给熟人便宜一些，是绝对不存在坑人这种事的。
谭妈妈闻言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到了此刻，谭梦有了要开店的真实感，也开始做起准备来了。
不论中点还是西点，其实说起来都是烘焙，既然要开店，那工具和原材料就不能少。
虽说自家厨房里这些基本都不缺，但那多是家用的，真正开店那些却是不够的。
就说谭梦原来用的那个烤箱，说来也是专业烤箱，但开店的话一个肯定不够，还要买容量更大一点的。还有发酵箱、厨师机这些，都要换成商用的。
原来那些小工具倒是还能用，但原材料却是要大量补充起来。
这些对谭梦而言并不是大问题，她大学读的专业的关系，班里有不少同学家里都是从事相关工作的，记得班长家就是做原材料生意的，这个完全可以和对方联系。
烤箱那些可以拜托潘宝宝，让她家酒店进货的时候帮她带一些。
对了，还有一些消耗性的包装材料，像是蛋糕盒、打包袋这些，这个倒是不用麻烦人，直接在网上定制就行。
“你想好店名叫什么了吗？”晚上谭爸爸回来，对着谭梦问道。
谭梦对此早有腹稿，“就叫梦梦烘焙，暂时的销售方式以定制为主。等到慢慢积攒出名气，再考虑大批量出货。”
正吃西瓜的展鸣飞抬头，“我怎么听这名字像是做私房的？”
“我觉得我这个虽然不是私房，但也差不多吧。”谭梦道：“反正也不做堂食生意。”
“说起来，我明天给你跑一跑，把卫生许可经营证给你办下来。私房这种经营模式虽然做得好很暴利，但是竞争也很强烈，如果没有卫生许可经营证，被人举报了那就麻烦了。”谭爸爸开口道。
这个谭梦都没想到，连忙点头道：“那拜托爸爸了。”
“这个不好办理吧？”展鸣飞质疑道。
“没事，这事找你爸准能办。”谭爸爸道：“再说梦梦学的就是餐饮，这方面应该也懂？到时候上面有人下来检查，应该能应付过去？”
“这个没问题。”谭梦道：“就是这样一来得买专业的消毒设备，钱要多花一些。”
“那个花不了多少钱。”谭爸爸不在意道。
第二天，谭爸爸找的装修公司就上门了，谭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对方的设计师当场画设计图，商定好用材和施工日期，双方都表示很满意。
-

第869章 贺丽钊
阁楼上的工作室正在装修，谭梦自己也没有空着，整日里都在外面跑。
这一日，她刚刚赴了大学班长的约，跟对方谈好下个星期去他家公司仓库看货，等到从餐厅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本来是打算打电话给谭爸爸让她过来接自己，不过电话打过去谭爸爸说他在加班，谭梦就打算自己打的回家。
不过她在的这个路段出租车并不多，加上时间的问题，她等了快二十分钟种也还是没有见到一辆空的出租车。
早知道刚刚就答应让班长送她回家了。
她正有些懊恼，就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谭梦，你怎么在这里？”
谭梦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潘宝剑和几个青年男子从旁边大的会所出来。
一会的功夫，潘宝剑已经抛弃身边的狐朋狗友来到了谭梦面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在等人？”
谭梦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在等出租车。”她能够感觉得和潘宝剑一起的那些公子哥并没有离开，正在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看过来。
“等什么出租车啊，我送你回去就好，反正顺路。”潘宝剑大喜。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在给他创造机会，自是不愿意错过。
谭梦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那些公子哥就开始起哄了。
“潘宝剑，你这算是重色轻友吧？刚刚还说送我们回去的，这会就忘了？”
潘宝剑对着谭梦表情还是和煦的，回头看过去的目光却是一下子狰狞了，“我给你们喊代驾，行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简直是实力演绎什么叫咬牙切齿。
一个个都不是东西，都说他遇上女神了，还不知道识相一点！
“行，怎么不行？”那群公子哥见好就收，嬉皮笑脸道。
潘宝剑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谭梦，“我送你？”
“那就麻烦了。”谭梦这会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说等人了，本以为潘宝剑那边有朋友，应该走不开的。
到了这会，再说拒绝就是得罪人了。
一来她跟潘宝宝关系是真的好，二来……她虽然不喜欢潘宝剑，但这人的喜欢固然让人苦恼，但说实话并不讨厌。
潘宝剑兴冲冲地带着谭梦去了自己的车上。
夜色正浓，距离也有些远，因此两人谁都没有看到，会所门口看着谭梦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男人。
“贺丽钊，不是说出来抽烟的吗？你站门口干什么？”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贺丽钊转头，饶是庞兴看惯了他那张美玉一般的脸，这猛不丁地暴露在灯光下，还是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
“你哥正找你呢。”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又踮脚往他身后看了看，“你刚刚在看什么？”
贺丽钊神色淡得几近凉薄，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就是看那几个公子哥有些眼熟。”
说着，他对着潘宝剑的那几个狐朋狗友指了一下，似是漫不经心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庞兴不是第一次来Y市，对这边的上流社会了解要比他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起，挑了挑眉道：“那几个可不是上档次的人物，在Y市也只是二流的，能过来应该也是借着潘宝剑的面子。”
“潘宝剑？”贺丽钊看向他。
“是宝丽酒店的继承人。”庞兴问一旁的侍者要了一杯香槟慢慢喝了起来，“宝丽酒店虽然也就二十年的历史，不过后来居上，如今在Y市也有一席之地，一些老牌酒店看不上潘家，但经营却比不上人家。因此，潘家如今虽然被很多人骂是暴发户，但也就是背后骂骂。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人家已经靠实力挤到真正的上流社会了。”
贺丽钊若有所思，“那个潘宝剑，已经成婚了吗？”
“没有。”庞兴语气一顿，看着他道：“你们贺家难道有意跟Y市这边联姻？”
贺丽钊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如今不是单身了吗？”
“这倒不是。”庞兴靠在柜台上道：“没听说潘家跟哪家有联姻计划，不过潘宝剑私底下有没有谈女朋友，那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贺丽钊垂眸，语气又轻又缓，却是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庞兴一个哆嗦，有些不自在道：“那个……我们还不回去吗？”这位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了，自己还是离远一点吧，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谭梦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在车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止一次回头看。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惹得潘宝剑也开口问道。
谭梦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刚刚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是艾依？还是……句息？
潘宝剑是知道谭梦家在哪的，他以前送潘宝宝来过。
“时间不早了，学长赶紧回去吧。”谭梦从车上下来，客气道。
潘宝剑有些心酸，虽然知道这个时间点谭梦不会邀他进去，但便是客气一句也好的啊。
眼见谭梦要进屋了，他一口气还没有叹出来，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抓着谭梦的手骂道：“你个臭女表子，我说你怎么不乐意嫁给我呢，原来是在外面勾搭上了野男人！”
谭梦只感觉一股浓郁的酒臭味迎面扑来，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
定睛一看是关城，又眼见潘宝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顿时就怒了，空着的手一巴掌甩过去给了他一个耳光，“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你居然敢打我？”关城懵了，然而不等他说出什么污言秽语，谭梦直接甩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也不等人反应，上去就用脚踢——
“你当自己是谁呢？不就是我姑姑的继子吗？我们之间，客气点说你是我表哥，不客气说，你他娘算是哪根蒜哪根葱？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吗？”
“以前对你客气那是看在我姑姑的份上，我当你心里有数，但现在看来是高看你了，回去照照镜子，认清楚自己是谁，别喝了点马尿就跑我家撒酒疯！”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喝多少的矿泉水，拧开就毫不客气地对着关城脸上倒去。
-

第870章 开张
谭妈妈听到动静从家里跑出来，就看到自家闺女正一个劲地往地上的男人身上踹。
——天太黑，她没认出地上的人是关城。
一边的潘宝剑也傻眼了，话说他原来还打算英雄救美的呢。
“梦梦，你在干什么？”反应过来后，谭妈妈开口问道。
谭梦这才停下，开口道：“我刚下车，这个喝醉酒的混混就对我耍流氓，被我给揍了一顿。”
谭妈妈闻言倒是没怎么意外，别看她闺女看着娇娇弱弱的，但她小时候是学过跆拳道的，人家老师还直说她有天赋，想培养她去参加比赛呢，要不是孩子她爸坚决不同意，说不准自家现在都能放满奖杯了。
只是……
“我们这边治安一向好，什么时候有混混了？”她不太高兴道。
谭梦干脆取出手机道：“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把人抓走。”
“行，就该这样干，免得以后这人再来。”谭妈妈赞同道。
潘宝剑这下更呆了，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谭梦一顿操作猛如虎，几分种后附近的民警跑来，架着那不知是醉酒还是被踹晕的男人走了。
都不用做笔录的。
“学长，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要不然伯父伯母该担心了。”谭梦回头道。
潘宝剑傻乎乎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等他一走，谭梦连忙挽住谭妈妈的手，“妈我们回去吧，外面有些冷。”
谭妈妈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头却一直往后面看，“刚刚那个年轻人你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同学，是潘宝宝她哥哥，没听我叫他学长吗？”谭梦道。
“这小伙真不错，长得那么讨喜，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是闪亮的。”谭妈妈的语气有些兴奋。
“没有没有。”谭梦道：“妈你想多了，人家那是视力好才显得眼睛亮，看谁都这样。”
好不容易将谭妈妈敷衍过去，两人道了晚安，谭梦就打着哈欠回到自己房里了。
忙了大约半个月，工作室装修好了，谭梦也开始将东西搬进去。
像是打蛋器、刮刀、打蛋盆、裱花台这些小东西她原来就有，直接从厨房转移过去就成了，大的家什也早就订购好，一个电话过去就送来了。
还有各种原材料，也都是一个电话都能送过来的。
便是各种一次性包装，谭梦也已经事先订购了一批了。
一切准备就绪，谭梦自己还没有如何，谭妈妈却是激动坏了，一个劲地问她：“你打算做什么？”
谭梦想了想道：“先来点简单的，做一批曲奇和蛋挞吧。”
“怎么定价？”谭妈妈问道。
她倒是不觉得曲奇和蛋挞有什么不好，反正闺女做什么都好吃。
定价……
谭梦想了想道：“蛋挞的话八块钱一个，曲奇的话100克15元。”
“这么贵？！”谭妈妈大惊失色。
“这个已经算便宜了。”谭梦道：“有些快餐店蛋挞都卖到五块钱一个，人家那还是买的现成的蛋挞皮，那个是用玛德琳制作的，简单还成本低，但我是打算用黄油自己手工开酥的。很多大酒店，像这样的纯手工蛋挞最少要卖十块钱一个。还有曲奇，市面上一些牌子货都要卖六七十块钱一斤，我这个价格真心不高。餐厅和酒店虽然基本不卖曲奇，但有点档次的甜点屋，差不多也多是这个价格，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听她这么说，谭妈妈松了口气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网店谭梦是直接找人设计的，框架都已经搭建好，如今只要将商品上架就好。店里暂时没有请客服，由她这个老板兼顾。
谭梦的手艺是多年锻炼的，速度和效率都不低，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已经烤出了两炉曲奇，还有八十个蛋挞。
她摆好盘拍好照，就分别将照片发到了网店和朋友圈。
本以为一时半会不会有生意，不想不到一分钟，朋友圈里就有信息了。
她打开一看，光顾的都是大学的同学，你要两个蛋挞我要一份曲奇，片刻的功夫就将存货消了大半，蛋挞更是清空了。
谭梦顾不上其他，一边开始打包，一边喊道：“爸爸赶紧，有生意了！”
谭爸爸正在二楼看报纸，听到声音急匆匆跑上来，一脸惊讶道：“这么快就有生意了？”他还以为今天可能要坐一天冷板凳呢。
谭梦一边点头一边道：“都是大学同学照顾生意。”
闻言，谭爸爸一点也不失望，要不是自家闺女手艺好，人家能这么照顾生意？
将所有订单都打单好，谭梦一边装箱一边有些担心地问道：“爸你没问题吧？会不会不认识路？”
“没问题。”谭爸爸看着手上的单子道：“这些地址都不偏僻，大多都在写字楼里，而且位置很集中，顺利的话不用一个小时就能送完。”
谭梦点头，“那爸你路上小心。”
谭爸爸应了一声，就拎着两个大袋子下去了。
东西一下子卖得差不多，谭梦琢磨了下打算再烤点东西出来。面包需要的时间长，比较适合的就是蛋糕了。
为了快捷，谭梦打算做一批蛋糕卷出来，普通的蛋糕卷太单调，就做虎皮卷和千叶卷，奶油她打算调香缇奶油，加一点果仁碎提升口感。
半个小时后，一批蛋糕卷出来，谭梦将之放一旁晾凉，见香缇奶油调的有些多，就又开始动作做泡芙，刚好多的香缇奶油可以用来做夹心。她还打算做点卡仕达酱出来，这个做泡芙夹心也很合适。
等到这些忙完，谭梦看了看微信，发现一群老同学都在下面点单。
这个说梦梦我想吃你做的恐龙蛋，那个说梦梦我想吃你做的榴莲面包，统计了一番，她发现喊着要吃千层还有慕斯的人最多。
慕斯蛋糕要费些功夫，但千层蛋糕做起来却不慢，刚好她记得家里有一个大榴莲，芒果也有不少。
说做就做，等到谭爸爸回来，谭梦已经将榴莲和芒果的果肉都处理好了，连千层面糊都调好了。
-

第871章 推荐
谭梦本以为在老同学光顾之后，接下去的生意不会那么好，至少短时间内是这样。不想她才做好两个榴莲千层和一个芒果千层，网店那边的订单提示声却是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她先是莫名，等打开后台一看，发现这些订单的地址居然跟之前老同学们都是重叠的？
难不成老同学们是舍命在照顾她的生意？
才这么想，微信提示声响起，谭梦点开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梦梦，我把曲奇分给了同事，大家都说好吃，都问我要了你店里的链接。
——我这边一样，有个蛋挞被抢了，被几个牲口分了，吃了都还要吃，可惜你店里没有了。不过他们觉得你做的蛋糕卷看着也很好吃，也问我要了链接去下单了。
——大家境况相同，可怜我花钱买的曲奇，到最后只吃到了两块。
……
谭爸爸刚歇了不到半小时，就又有生意上门了，他那个乐啊，拎着两个大袋子，出去时步子迈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就这样，梦梦烘焙以一种谭梦根本没有预料到的速度获得了他人的认同。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店里的日营业额就达到了一万以上。
而且因为众口难调的关系，店里的商品几乎每天都不一样，卖什么全看老板的心情和客人的点单量。
但即便如此，店里每天的商品都销售一空，从来没有剩的。
姜慧是个甜点迷，因为喜欢直播对甜点做点评，又往往言之有物，逐渐积累了名气，成为了一个有数百万粉丝的吃播网红。
然而最近她的心情却不太好。
名气到了她这种程度的，难免被一些甜品店邀请前去试吃新品，这种变相的产品推广，收钱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倒不是姜慧就缺那点钱，事实上她家虽不说多有钱，但也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别的不说，养活她一辈子总是没问题的。
无奈有些钱她不收都不行，一来同行都收了，你不收就是得罪人；二来要是不收，人家反而要不放心。
但是也因为收了钱，做直播的时候，有些真话就不太好说了。
本来脱口要说出的“这什么鬼东西，一点也不好吃”不得不变成“这种口味我个人不是特别喜欢，不过若是……可以试试看，说不准会很符合你们的口味。”
偶尔一次两次还行，但次数多了，心情能好起来才怪。
尤其，大概是甜点吃多了的关系，最近姜慧发现自己对甜点没有那么爱了，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吃多了山珍海味，有点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偏偏最近粉丝都催的急，问她怎么不直播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甜点推荐给大家。
就是这个时候，表姐特地打电话过来推荐她一个名字叫梦梦烘焙的同城网店。
“小慧你别不信，这家店的甜点是真的好吃，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真的是物超所值，比你最推崇的那几家都要好吃。我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尽管表姐说得那么真情实感，但姜慧一点都不带信的，她表姐跟她一样喜欢吃甜点，但是这人可比她好满足多了。基本上，她就没听她嫌弃什么甜品不好吃的，是个实打实的吃货。
似乎察觉姜慧一点都不为所动，表姐直接下重药道：“若是我没猜错，这家店的老板是因为容貌不足所以才会开同城网店，否则的话，不是我说，那样的手艺，定价还是有些低了。”
姜慧表情一沉，“表姐你清楚的，我不喜欢有人在这事上开玩笑。”
姜慧虽然是家里的独生女，但那也就是现在，她原来其实是有一个姐姐的，这个姐姐比她大七岁，巧的是对方也是一个甜点师，还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甜点师。
十五六岁的时候，姜慧觉得自己姐姐做的甜点是最好吃的，不管是几星级酒店的都比不上。然而因为容貌关系，姐姐一直没能找到正式的工作。
后来，姐姐的一位爱慕者破例聘请她到自家餐厅做甜点师。
自那之后，姐姐研究出很多好吃的甜点，逐渐在那家餐厅站稳了脚跟。
谁能想到，第二年出了一件事，当时餐厅的一位客人吃了姐姐做的甜点之后上吐下泻几乎休克，医院花费了很大了力气才把人救过来。
出院后那位客人到餐厅闹事，大概因为对方太过气势讻讻了，服务员没能及时将她拦下，令她闯入了后厨。
看清了姐姐的样子，对方脱口说出了一句：“你长成这样居然也敢跑到这里当甜点师，难怪我吃了你做的甜点差点死掉！”
姐姐是一个性格非常腼腆的人，当时被对方骂得狗血淋头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对于此事，家里人气愤不已，但也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姐姐就自杀了。
事后他们才知道，因为容貌的关系，姐姐男朋友的夫家一直在为难她，每次见面都要对她的容貌讽刺奚落一番。那段时间姐姐的情绪本来就很压抑，再出了这种事，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将姐姐彻底压垮了。
后来医院那边的医生亲自出面，解释那位客人之所以吃了甜点上吐下泻，是因为她对扁桃仁粉严重过敏，而那是她第一次吃，所以根本没有对餐厅做出事先说明。
然而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姐姐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也是因为这样，姜慧是少数并不在意厨师容貌的吃客，并且，对于这些像姐姐一样遭遇命运不公的人，她都打从心底同情他们，愿意支持他们。
这样的弱点并不是秘密，因此以往有不少人针对此算计她。
而表姐突然也做出这种行为，姜慧第一反应就是不舒服，以为她跟别人一样在对她用激将法。
“我不知道那个甜点师长得好不好看，但她做的甜点是真好吃，至少她做的慕斯比你上次给我带的红酒樱桃慕斯好吃。”表姐连忙实话实说。
姜慧挑了挑眉，“那我就去试一试。”但她心里却打定了注意，若是对方做的甜点不怎么样，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第872章 员工
谭梦最近忙得不行，店里的东西不管做再多都会卖光。
要仅仅是这样就算了，定制生意也开始上门了。
相较起现成的商品，定制的甜点明显要更费工夫，当然，赚头也更大。
“要不咱以后就只做定制生意？”见闺女忙到晚上十二点，谭妈妈忍不住建议道。
谭梦摇头，“那样不行。现在忙也是因为工具有些不够，等工具充足之后，效率能提高许多。再有，我也打算聘请两个员工帮忙干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
如今她不单要做甜点，还要自己打包打单做客服，还有像是打发淡奶油、清洗工具这些活，有人帮忙的话自己的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谭妈妈一愣，“还要请人？我跟你爸帮忙不成吗？”
谭梦有些无语，“爸爸送货已经够忙了，你那边窗帘店也忙得很，也就晚上能帮我一下。”
谭妈妈一想也是，便问：“那你打算付多少工资？”
谭梦想了想道：“这边的工作没什么难度，正常一天工作8小时，早上8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是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待遇的话……一个月3500，中午包一餐。等到以后做长了或者工作忙的话，就给她们加奖金。”
谭妈妈有些肉疼，这样一个月就要花出去七千了，她想了想问道：“你对员工有什么要求？要男的还是女的，年龄要多大的？”
谭梦道：“为免麻烦，还是只招聘女员工吧，要求的话只要勤快干净就行。至于年龄，还是年轻一点的吧，年纪大的对甜点一点了解都没有，我要从常识开始教，太麻烦了。”
谭妈妈点了点头道：“成，就按着你的要求找。这事你不用管，我一定给你办好。”
她知道闺女的想法，肯定是想着发个招聘启事。不过她却是老思想，觉得往家里招人，到底还是要找知根知底的。
得知网店要招人，谭爸爸道：“那我花点功夫弄个通往阁楼的外楼梯，那样员工进出也方便，也不会影响到我们自家的生活。”
谭梦点头，“那样就最好了。”她其实也不太喜欢外人频繁进出自家的生活区域。
谭妈妈的效率很高，不到三天，她就将两个年轻女孩领到了谭梦的面前。
“这是江小静，是你王奶奶的外孙女，这是彭丽丽，是你庄叔的儿媳妇。”谭妈妈介绍道。
江小静是个梳着马尾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有些雀斑，容貌寻常，但圆圆的眼睛看着有几分稚气，也让人觉得亲切。至于彭丽丽，虽然已婚，但这人年纪显然也不大，估计不会比小静大多少，她的容貌清秀，皮肤微微有些黑，剪了一头短发，比起江小静她显然要紧张许多，放在身前的手一直在搅着。
“你们好。”谭梦笑了笑道：“我是谭梦，是梦梦烘焙的老板。大家年龄相近，你们平时叫我梦梦就好了。”
这两个人，彭丽丽是去年刚嫁过来的，谭梦对她不是很熟悉，但也听人说起过，她老家好像挺穷的，因为要了不少聘礼却没有嫁妆的关系，庄婶在外没少嫌弃她，但也说她为人勤快，在家活儿都是抢着干的。
至于江小静，谭梦了解得就更多了，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不过这个小姑娘命不太好，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后生了一个儿子，她难免被忽视，就是因为看不惯她在家被后妈差使着干活，王奶奶才总是接她过来住。听说她好像考上了大专，但她爸嫌弃学费贵，硬是不给她上，王奶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愣是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相互认识了一番，谭梦就跟她们说了一下她们要做的事情。
“如今店里的工作其实非常简单，甜点制作都由我来，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打打下手，或是做一些包装打单的活。”
江小静和彭丽丽听了都有些发懵。
“就这点活……需要两个人？”彭丽丽迟疑道。
谭梦笑了笑，“你们做了就知道了。”
早在她们来之前，谭梦就已经用各色甜点将柜台给装满了。刚好这会两炉曲奇烤好了，谭梦将一个个烤盘从烤箱中取出来，放到一旁的晾架上，对着二人道：“等这些曲奇晾凉了你们就开始包装，100克一包，旁边是电子秤，这是包装袋和扎丝。”
“对了。”谭梦将一旁的平板推到两人面前，“这个是网店后台，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要有一个人负责报单打单。还有如果有顾客对商品有疑惑，也要作为客服帮着解答。”
“对了，在这之前你们先把店里的商品看一下，不论是上架的还是下架的都不能漏了。因为店里每天卖的东西都不一样。还有顾客如果提出了想要吃店里没得卖的东西，你们也要汇报给我，然后我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做。”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
正好这会厨师机里的面团打好了，谭梦没管她们，取出面团分团，然后放进了发酵箱，然后开始做面包的内陷。
最近天气开始转冷，好多顾客都提出希望店里能卖热饮，否则去别的店里另外点热饮实在太麻烦了。
谭梦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只是市面上的热饮太多了，她一时没想好卖什么。
——所有种类都卖是不可能的，毕竟不是专门的饮品店，她一个人也做不过来。
最后在朋友圈搜集了一下意见，发现焦糖奶茶、咖啡和豆奶的呼声最高。
正好这三种都不是特别麻烦的，不管是机器还是原料店里都有现成的。
另一边江小静和彭丽丽商量了一下，由于前者对手机更熟悉，打字也快，所以报单打单和当客服的活就交给了她。
两人刚将店里的商品都浏览了一遍，发现曲奇已经晾凉了，连忙跑去干活。
然后干了一会，两人就发现这活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却很费时间。
十几斤饼干，她们两个人愣是装了一个多小时才装好，做完后两人只觉得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

第873章 后悔
两人才喝了口水，结果那边谭梦刚好做出了一批千层蛋糕，这个也要切了装到包装盒里的。
幸好不用称量，数量也不像曲奇饼一样多。
见两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谭梦笑着提醒道：“包装这种事，如果不是立刻要出货，你们不用忙着做好，可以两人轮着干，免得一直低着头脖子酸酸。”
事实上，曲奇饼干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做了，就是因为包装太麻烦了。今天是知道新员工会来，所以才一口气烤了两炉。
闻言，不论是江小静还是彭丽丽都松了口气。
半天的活干下来，两人的分工差不多也做好了，江小静负责打单报单和当客服，彭丽丽则将店里洗洗刷刷的活都包了，至于包装的活，则两个人轮流来。
下午，谭梦忙里偷闲，教会了两人打发淡奶油。
今天的定制生意有五个，其中两个是榴莲蛋糕——不是榴莲口味的蛋糕，而是将蛋糕做成榴莲造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那种蛋糕；一个是十寸加六寸的生日蛋糕；一个是法式覆盆子慕斯；最后是一个巧克力淋面蛋糕。
——凡是定制的，就几乎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造型一个比一个复杂，裱花一个比一个考究，当然价格也非常美丽。
除了定制，还有很多预定的，光是生日蛋糕就有十六个，其中九个戚风两个芝士五个慕斯。
大约一周下来，江小静和彭丽丽就适应了店里的生活。老板为人亲切没有架子，她们偶尔犯点错误她也不会抓着不放，中午的饭老板吃什么她们也吃什么。要说唯一有什么缺憾……
“要是店里每天都有一两样卖不出去让我们带回去就好了。”江小静叹了口气。
彭丽丽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做梦呢。”
店里每次出新产品，老板都会叫她们尝一尝，然后这一尝就跳进了火坑。原来还嫌自家店里卖的甜点贵，即便嘴馋也会去外面买更便宜的，然而尝过老板做的甜点之后……外面那些再也将就不了了。
可怜她们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领到手，在店里就已经花了小一百了。
江小静还好，她如今搬到外婆家住，外婆虽然会唠叨她两句，但不会限制她太多。彭丽丽是当人儿媳妇的，第一次买了一小块芒果千层回去，婆婆知道价格后差点疯了，幸好那天侄子在家发脾气，她用芒果千层把人哄好了，婆婆跟着吃了一口，别别扭扭说了一句“卖这么贵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一日也不知道为什么，店里的生意突然爆好，定制和预定的生意还是那些，但网店的生意却是迎风暴涨。
“我怎么觉得好像不太对劲？”江小静刚报完一份订单，皱着眉头道：“刚出炉的12个吐司，不到十分钟就抢购一空了。”
她刷着后台道：“吐司卖得还算慢的，梦梦做的慕斯，二十六份呢，一分钟不到就被抢购一空了。”
“我刚刚装好的蛋挞……好像也很快就卖光了？”彭丽丽迟疑道。
江小静看了后台道：“蛋挞上架后不到五分钟就卖光了。”
彭丽丽目瞪口呆道：“早上做的焦糖奶茶和豆奶也卖空了，一公斤装的咖啡豆，好像快要见底了？”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江小静瞪着眼睛道。
饶是谭梦一心只做甜点，这会也感觉有些不对，她放下刚调好的馅，抬头看了看四周。
晾架上是空的，展示柜是空的，烤箱里是还差几分钟就要出炉的香芋大鼓面包，除此之外，发酵箱和台面上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剩。
没一会，谭爸爸满脸大汗地跑回来，“不行了，今天我腿都要跑断了。”
谭梦一愣，“订单不是都很集中吗？”
店里生意好，但按说谭爸爸受的影响是最小的，也就从原来跑一个地方送三五份变成跑一个地方送十几份。他开的是面包车，很多管理严格的公司会有人专门到门口取餐，那就更轻松了。
“别提了。”谭爸爸擦了擦汗道：“今天有一部分的订单是在富人区的，送餐要保安跟着就算了，车不能开进去，里面每一户之间相隔都有百米以上。”
“尤其，人家保安骑个自行车，我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跑，差点累死。”
说到后面，他憋屈得不行。
谭梦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奇葩富人区，顿时心疼得不行，“怎么不直接让人家保安送进去？”
“人家保安说要避嫌，那样出了问题也跟他没关系。”谭爸爸面无表情。
谭梦皱眉，“那种富人区怎么会做我们店里的生意？”
另一边，庞兴也正奇怪地问贺丽钊，“潘宝剑的面子就那么大？一个连实体店都没有的网红甜品店，你居然也愿意光顾？”
贺丽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让你跟着买。”
他盯着茶几上的千层蛋糕，也不动，就那么看着。
“你贺少都买了，我们还能不给面子啊？”庞兴在一边絮絮叨叨道：“话说你不会真想跟潘家联姻吧，之前你加潘宝剑微信就很让人奇怪了。不过潘宝剑说这家网店是他女神开的，估计是已经有心上人了，你难不成真打算棒打鸳鸯不成？”
棒打鸳鸯？
贺丽钊眼底划过一抹暗光道：“你见过哪个男的喊女朋友女神的？”会这么喊，那肯定是没追上。
庞兴也明白过来了，他一愣，“不是吧，贺家小姐需要这么委曲求全吗？”
贺丽钊也没有解释。
庞兴絮絮叨叨道：“也不知道潘宝剑这个心上人是什么来路，没听说圈子里有哪位大小姐去开网店了啊。”
贺丽钊垂眸轻声道：“不一定是大小姐。”
“难道还是个灰姑娘？！”庞兴眼睛都睁大了，“不是吧，他父母就不阻止？”
贺丽钊其实不爱吃甜点，虽然买了，但并没打算真的吃，等庞兴一走，他转手就把东西塞给了保姆。
然而晚上朋友圈有新信息，他点开一看，发现是潘宝剑发的。图片是一堆已经空了了包装盒子，上面只有一句话——女神亲手做的甜点，一如既往地美味。
贺丽钊：……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去找保姆把甜点要回来。
-

第874章 奇怪
一连几天店里的生意都好得惊人，饶是谭梦也觉得不对劲。
只是实在不知道缘故，只能归结于是……厚积薄发？
“梦梦梦梦，我知道店里的生意为什么会好起来了！”这天一大早，江小静兴冲冲跑来，举着手机道：“我们店被网红翻牌了！”
谭梦和彭丽丽都有些懵，前者还好，能明白她的意思，后者是真的一头雾水。
“就是这个！”江小静点开自己的手机给他们看，“这个叫姜吃吃的吃播网红买了我们店里的甜点做直播。”
“我看她一开始还看不上我们网店，拆包装的时候都懒洋洋的一副不抱期待的样子，但是后来就真香了，吃得头都不抬。当时她的粉丝都看愣了，还有人猜她是不是收了钱，同城的也都跟着买了我们店里的甜点，然后评论区就是一片彩虹屁了。”
“你们看，直播时间正是生意开始爆好的那一天。”
彭丽丽瞪大眼睛，“这个直播，就跟做广告一样？”
“差不多吧。”江小静道：“这个姜吃吃还挺有名的，有四百多万粉丝呢，口碑也一直不错，要不然效果不会这么好。”
知道店里生意爆好的原因之后，谭梦也没太在意，反正在她看来这是早晚的事。
“对了梦梦，今天有人在客服留言，说想要预定甜点。”江小静又开口道。
谭梦一愣，“那就预定呗。”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预定，人家说要做甜品台。”江小静道：“对方口气很大，开口就是五位数，要不要接？”
“甜品台？”谭梦皱眉。
“梦梦你不会做吗？”江小静自己其实也弄不太懂什么是甜品台。
谭梦摇头，“做是会做，但是那个有些麻烦。”甜品台那东西颜值都很高，做起来很花时间。
顿了顿，“而且那个做好了还得去现场给人家布置好。”
“那这个生意要接吗？”江小静迟疑道。
“不接。”谭梦摇头，“做那个没有半天工夫不成，店里的生意都要耽搁了。”
“那行，我这就拒绝他。”江小静道。
说起来预定甜品台还是比较正常的，前两天还有人联系江小静，想要谭梦低价给酒店提供甜品呢。
——对方所说的低价连半价都没有，以为谭梦会看在数量上妥协，她傻了才做这种赔本生意。
“还有……”江小静翻着手机道：“最近因为多了很多新顾客的关系，大家提出的很多要求都有些……奇怪。”
“奇怪？”谭梦挑眉。
“就是奇怪。”江小静点头肯定，手指划过手机页面道：“像这个顾客，他提出希望店里能卖蛋黄酥，还有说想吃老婆饼的，说想吃桂花糕，想吃绿豆糕的。这些还算靠谱的，更不靠谱的居然说想吃青团，想吃粽子，还有说希望店里到夏天能卖冰淇淋的。”
谭梦一愣，摸了摸下巴道：“这些也不是不能做啊。还有冰淇淋，我本来就打算到天热后卖起来的。”
“梦梦你说真的？”江小静傻了。
谭梦点了点头道：“开店嘛，本来就是什么赚钱卖什么，反正我会做，顾客们既然想吃就卖呗。不过像是青团、粽子这些比较适合成为季节性产品，还有绿豆糕，那个也放在夏天**较好。至于蛋黄酥和老婆饼，这两样适合天热的时候卖。还有钵仔糕，这个出餐特别快，也可以作为特色产品上架。”
“还有月饼呢，中秋的时候卖月饼肯定也很有赚头。”一旁的彭丽丽提议道。
江小静有些懵，“这样的话，我们还是甜品店吗？”
“你管呢，现在外面的甜品屋不是也会卖青团蛋黄酥吗？”谭梦不在意道。
事实上也是如此，到了夏天，店里就上架了绿豆糕和冰淇淋，新品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说起来，我们店里的顾客如今有好多是有钱人呢。”这一日，江小静打好单子，看着上面的地址道。
谭梦皱眉，她是真不喜欢这些单子，谭爸爸送货的时候太辛苦了。
“爸爸，要不我们店里也加入外卖平台吧，那样你也可以不那么忙。”晚饭的时候，谭梦忍不住道。
“不用。”谭爸爸道：“我觉得没问题，如今我都把路走熟了，再多的单子都不会耽误了。”
闺女店里生意虽然好了，但甜点师到底只有闺女一个，顾客便是再多，但供不应求，一开始还忙，慢慢地也就是适应了。
“可那些富人区的单子……”谭梦皱眉。
“如今也不是问题了。”谭爸爸道：“我跟人家保安熟了，虽然还是不会放我一个人进去，但那边小区刚添了两辆观光车，我每次去坐着观光车，不过几分钟就能把单子给送了。”
他抿了一口酒道：“别说，那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是好，有树有花的风景好极了，里面的人甭管心里怎么样，对人都客气得很。有几个大方的，每次我过去都会拿点东西给我，像是一个苹果一杯鲜奶什么的，推都推不掉。”
他一脸笑呵呵道：“尤其是那里的孩子，心眼可多了，知道咱家店里的东西难抢，还拿饮料贿赂我，说自己喜欢吃什么，让我给他们开个后门。”
谭爸爸是真喜欢干这个活，以往听人家外卖员说工作多不容易，顾客有多会刁难人，他是真的一点也没感觉。自家闺女做的东西好吃，顾客大多都客客气气的，好多熟客如今见了都能聊上几句，空的时候还能一起抽根烟，日子别提多好了。
谭梦一怔，“真不为难？”
“不为难。”谭爸爸笑眯眯道。
要说顾客一点都不刁难是骗人的，偶尔总会有意外，像是一不小心包装有些破损，或者里面的甜品有些变形的，顾客也会给脸色看。
但是他又不是小年轻，在社会上打了半辈子滚了，真不会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而且因为店里东西难抢，顾客便是再不高兴，他提出可以退货的时候却是从来没有人答应过。
-

第875章 迟钝
潘宝剑回来的时候，看着有些怏怏不乐的。
“谁惹你了？”潘宝宝正在看电视，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潘宝剑往她身边一坐，拿了颗山竹一边剥一边道：“我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潘宝宝手里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了口放到嘴里，口中道：“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挺嘚瑟的吗？说是跟B市那群公子哥搭上关系了。”
她一怔，转头看自家亲哥道：“难不成人家是蓄意接近？”
自家傻哥哥哎，别是被人给算计了吧？
潘宝剑皱眉道：“我不太确定。”
“不是吧？你来真的？”潘宝宝坐直了道：“人家图什么啊？难道是想算计咱家的酒店？”
她皱眉，“真要这样也不该接近你啊？你现今就管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难不成……是想要引诱你染上赌瘾，还败坏家业，然后再将咱家酒店给吞并了？”
她爸妈倒不是不重视她哥，只是因为是白手起家创的家业，两人深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也认为只有深入了解基层以后作为掌权人才不会被下面人糊弄。所以毕业这几年，自家亲哥一直在基层岗位上转溜，至今都没进入管理层。
而论到股份，自家亲哥还不如自己呢，她成年后爸妈就给了她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亲哥除了奶奶死前给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其他啥都没有。
当然，她的股份只会有这么多，等死后还要送还娘家，倒是她哥，以后整个宝丽酒店都是他的。
“你电视剧看多了。”潘宝剑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道：“我就是看不出他们图什么，所以才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被蓄意接近了。”
潘宝宝皱眉道：“你跟我说说，你们平日里在一起，都去的什么地方，说的什么话题？”
“好像没什么特别？”潘宝剑想了想道：“咱这样的，去的也就那些地方，高级会所啊，酒吧啊，餐厅啊什么的，至于讨论的话题，也就那些，总之和公事无关。”
“和公事无关？”潘宝宝挑眉。
潘宝剑点头，“看着好像就是跟我合得来，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一群人里面，其他人明显都是从小的交情，就我一个新人，大家吃吃喝喝的，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不会撇开我，但我还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要是对咱家酒店有企图，像是要合作什么的，那还好说，但关键不是啊。”
潘宝宝也听得有些懵，她想了想道：“咱们这个圈子里，哪怕是朋友之间，那也有主次之分。那群人里，你看出谁是主谁是次了吗？”
潘宝剑一愣，“那应该是贺少吧，不过他一般很少说话，一起出去玩，都是其他人在吵吵闹闹，他往往也待不了多长时间，有时候还不会赴约。”
“那他对你是什么态度？”潘宝宝又问。
“对我的态度……”潘宝剑沉吟片刻后道：“说实话看不太出来，他那人看着有几分莫测，喜怒不形于色，我对着其他人都还自在一些，就是对着他……有点发憷。”
潘宝宝放下手里的西瓜，“那你仔细想想，对于你，他说过什么话？”
说过什么话……
潘宝剑想了好半天，然后道：“上次刘少抱怨家里不经同意就给他订了一个未婚妻，我跟着附和了两句，当时贺少看了我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
他没说的是，他总觉得当时贺少那一眼带着点凉意。
潘宝宝听不出什么，又问：“还有呢？”
潘宝剑再想，“呃……对了，上次我在朋友圈推荐谭梦的甜品店，是贺少最先给面子，其他人才跟风买了谭梦店里的甜品。”
说到谭梦，他不由偏了话题，带着几分得意道：“第一次是给我面子，但后面就不是了，谭梦的手艺好，如今他们都成为了梦梦烘焙的忠实顾客。”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潘宝宝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庞兴也正跟朋友们说起潘宝剑。
“那小子真是迟钝得不行。”庞兴靠着沙发道：“我一开始也当贺少要跟潘家联姻，但如今看来，人家分明就是想要挖人墙脚。”
“真的假的？”一群公子哥都瞪大了眼睛。
“就是，贺少到Y市来可是为了拓展市场来的。”
“没错，我看贺少这半年可没耽搁正事啊。”
“还有潘宝剑那个女神……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吧？”
……
“你们知道什么？”庞兴扬着下巴道：“就上次，潘宝剑说要约她女神去看演唱会，然后那天发生了什么？”
刘少摸了摸下巴，“那天潘宝剑好像喝醉了？”
庞兴撇了撇嘴道：“人分明是被你们灌醉了好不好？”而他们这些人，又哪个不是看贺少眼色行事的？
“而且那天潘宝剑卖好的演唱会门票丢了。”一旁的韩少补充道。
“真的假的？”
“还有啊。”庞兴又道：“去年年底，潘宝剑打算跟着送货人员给他女神去送东西，最后去成了吗？”
这事没人记得了，还是庞兴道：“他还没出发，潘总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去陪吃饭。而那天刚好是贺少跟潘总会面，你们说这事跟贺少有没有关系？”
之后，庞兴又举了很多类似的例子，众人渐渐被他说服了，然而……
刘少举手道：“真要这样，那贺少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实际行动？”
众人恍然，就是啊，这都半年了，真要有心的话，说不准都把人追到手了吧？
但是据他们所知，贺少似乎还没跟潘宝剑的女神正式认识？
“你们是不是把贺二太太忘了？”庞兴挑眉。
众人一怔。
“不是吧？”沈少有点不敢置信道：“贺少那性子，能这么体贴？”
“信不信随你。”庞兴一脸不在意道：“我就是交代你们一声，等回了B市，甭管有意还是无意，别在伯母面前说漏嘴。要不然，贺少能把你们的皮给剥了！”
众人一个激灵，随后便面面相觑起来。
说来贺少跟贺二太太这对母子不和是众所共知的，但是大家都默认他们会针锋相对一辈子，如今看来，是要图穷匕见了？
-

第876章 放假
“丽钊！”
贺丽钊正要上楼，就被人叫住了。他回头，就看到贺丽锋从书房出来，手里正抱着一台笔记本。
“大哥你这是……笔记本坏了？”贺丽钊挑眉。
相较贺丽钊仿佛带着锐气的昳丽俊美，贺丽锋的容貌虽然同样出色，但却要低调许多，斯文俊雅中带着几分病弱，到底不如前者耀眼。
“不是。”贺丽锋摇了摇头道：“这笔记本是刚换下来的，打算让保姆带回去。”
顿了顿，他担忧地看了贺丽钊一眼，轻声道：“爸爸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是奶奶又被二婶气得发病了。”
贺丽钊微微握紧拳头，垂眸淡淡道：“我知道了。”
贺家的情况说来有些复杂，贺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贺擎和小儿子贺苍。贺擎从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养大的，他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表现得一向优秀。
贺家男人向来专情，贺老爷子守了贺老夫人一辈子，是圈内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到了贺擎和贺苍身上也一样。
贺老爷子为人开明，并没有强求两个儿子一定要联姻，因此，两个儿子的妻子都是他们自己选中的。贺擎和妻子温以岚青梅竹马长大，温家的财势虽不及贺家，但一家上下都是学术圈的，是实打实的清贵家庭。倒是贺苍的妻子金雪兰只是小世家出身的独女，若不是嫁进了贺家，金家怕是早就变成平民百姓了。
两对夫妻相处模式虽然不同，但却都是实打实的恩爱夫妻，本以为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很美好，谁能想到……
金雪兰虽是小世家出身，但野心和心机却是一样都不缺。谁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对怀孕的温以岚下药，使得贺丽锋出生就有了先天性心脏病，温以岚也因此死于难产。
当贺擎查明真相将之告诉贺苍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正在开车中的贺苍会因此发生车祸，从而命丧黄泉。
也没有人会想到，贺苍年纪轻轻地居然留下了遗嘱，将自己名下的股份都留给了金雪兰。
——因为贺苍作为小儿子没有继承权，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心疼儿子，早早地就将荣诚集团15%的股份给了他，令他后半辈子都能拿着分红过上舒坦日子。
然而，正因为这15%的股份，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以及贺擎即便对金雪兰恨之入骨，但为了不使这15%的股份外流，影响贺家对荣诚集团的绝对控股，他们也只能生生忍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这女人依旧顶着贺二太太的名头在外面招摇过市，为金家谋利。
金雪兰将整个贺家的人都得罪了，她自己因为有恃无恐倒是没什么影响，然而作为她儿子的贺丽钊却是惨了。
若是金雪兰重视这个儿子就算了，偏偏金雪兰对这个儿子慈母心没有几分，掌控欲却是过剩。
贺丽钊小时候在贺宅当了好几年被忽视的小透明，后来还是贺擎无意间发现他遭受的事情，将家里的佣人狠狠发作了一番，又跟父母好好谈了一番，他的日子才算是好起来。
即便如此，相较贺丽锋在家的受宠，贺丽钊依旧是个小可怜。
若非贺擎格外怜惜这个侄子，后来甚至越过贺丽锋，指定贺丽钊成为自己的继承人，否则贺丽钊根本不会有什么好出路。
——即便如此，为了宠爱的大孙子，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还是敲打了他一番，告诉他他虽然将来能够成为荣诚集团的掌权人，但除了继承金雪兰手里15%的股份，他们老两口和贺擎手里的股份都是贺丽锋的。
在B市，贺丽钊表面看似光鲜，实际却是如履薄冰，连人生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以，即便对当初那个背影念念不忘，他却始终没有开始真正的追求。
——他必定要将所有荆棘和阻碍都斩断，确定自己能够给予对方百分之百的保护，才会将人真正纳入自己的怀抱。
他吃过的苦，绝对不能让他心爱的人跟着吃一遍。
贺丽钊这次到Y市，名义上确实是开拓市场，他也确实在干这个，但他的目的却并不仅仅限于此。
贺擎一向不太赞同父母对侄子的苛刻和忽视，对于股份的事情，他虽然迫于老两口的强逼答应了，但他却觉得这般太亏待侄子了。因此，早在很多年前，侄子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就开始偷偷拿钱支持他创业。
——集团的股份侄子没份，但他却希望侄子的私产能够丰厚一些。
然而，即便是贺擎也没有想到，贺丽钊的能力能强到怎样的地步。
贺丽钊的心情本来不太好，但一个电话的到来却让他的心情彻底翻转了。
“老大，真要这样做？”
“嗯。”
沉寂了这么多年，他的反击要开始了。
他这边雄心勃勃，谭梦那边却是琢磨着想要放个假。
“真给我们放假？”江小静眼睛都亮了。
梦梦烘焙这里的工作哪都好，因为店里工作忙，她们也勤快，上个月梦梦就给她们将工资涨到了4200，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好，就是没有假期了。
“我说话算话。”谭梦道：“我已经把歇业告示都挂上网店了。”
“哇——太好了！”江小静跳了起来，“我要去逛街，我要去买裙子和口红。”
彭丽丽也一脸开心。
梦梦笑着道：“明天休一天假，后天早上要准时到啊。”
“好的好的，没问题。”两人连连点头。
事实上，谭梦想要放假，一来是真的累了想要歇一歇，二来也是真的有事。
——她姑姑那边已经提出了离婚，关向前不乐意，两人争吵之下还动手了。要只是夫妻还好，关城那瘪犊子也动了手，谭姑姑受伤不轻。
谭爸爸和谭妈妈前天晚上已经去医院看过谭姑姑了，说就是骨折，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但谭梦不太放心，总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听你姑说关向前也会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谭爸爸道。
反正闺女歇业他也空下来了，有时间陪着一起去。
-

第877章 老实？
谭梦和谭爸爸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一片安静，只谭姑姑一人在吃饭。
“隔壁出院了？”谭爸爸看着旁边的空床位问道。
谭姑姑一边让他们坐，一边回答道：“下午出的院，估计晚上就会有人搬过来，这医院病床还蛮紧张的。”
“姑姑我给你带了鸡汤，你还吃得下吗？”谭梦把带来的保温饭盒放下，问道。
“你煮的我就吃得下。”谭姑姑道。
一旁谭爸爸笑了，“梦梦亲手熬的，你赶紧喝吧。”
果然，谭姑姑尽管已经吃了大半的饭，但还是把谭梦带来的鸡汤都喝了。
“医生是怎么说的？”谭梦看了看谭姑姑打了石膏的左手，开口问道。
谭姑姑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道：“就是骨折，一个月后拆石膏，让半年之内不能劳累。”
顿了顿，她道：“不过我是文职，拆了石膏应该就能去上班了。”
谭梦皱了皱眉道：“上班还是缓一缓吧，我怕关城会到姑姑你单位里闹。”
事实上，之前关城被她送到派出所，后续并不是一点都没来闹过，还带了几个混混过来。不过谭爸爸并不是吃素的，从原来的运输公司叫了几个人，将他们狠狠揍了一顿，算是把人吓住了。
“他应该不敢吧……”谭姑姑一脸迟疑。
事实上，因为早不把关城当自己责任看待了，她这些年对他的事很少关注。但是想想自己跟关向前动手的时候，那孩子想也不想就举起一张椅子砸过来的模样……
才这么说呢，外面就传来一阵吵嚷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关城带着几个兄弟推开门，正要放狠话，就对上了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谭梦还好，看到谭爸爸，关城忍不住一个哆嗦。
——上回自己可是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谭梦看向谭姑姑道：“姑姑你没有报警把他抓起来吗？”
谭姑姑一愣，“报警？”
“关城把你打骨折，这是故意伤害吧？”谭梦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谭姑姑呐呐道：“当时关向前只顾着送我来医院，我也没想到。”
谭梦冷哼一声，这不废话吗？关向前能报警让警察抓自己儿子？
关城看到谭爸爸就怂，他带来的兄弟也一样，谭爸爸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人就呲溜一下逃了。
“姑你一个人成吗？要不要给你请个护工？”谭梦问道。
这次因为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给谭姑姑请护工。
“没问题。”谭姑姑道：“我也就是左手不能动，其他没什么问题，吃饭走路都能自己来，不用人照顾。”
谭梦皱眉，“那洗澡怎么办？”
“洗澡也不是大问题。”谭姑姑道：“病服宽大，穿脱很方便。”
谭梦皱眉，正要说什么，谭姑姑又道：“再说你奶奶每天吃过晚饭就来陪我，我有什么不方便，她在旁边搭把手也就成了。”
说到这般地步，谭梦自然没话了。
陪谭姑姑挂完水，父女俩正要离开，却看到了走廊对面走来的关向前。
关向前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父女，顿时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大哥、梦梦，你们也过来看珍珠啊。”
对方怎么说也是长辈，谭梦没有开口，但也没像以前一样喊姑父。
关向前这人看着就老实，但又时候老实人干出来的事情才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谭爸爸就那么客气了，他淡淡瞥了关向前一眼道：“这会记得来看我妹子了？当初珍珠胃出血动手术，也没见你人影啊。”这事闺女说得多了，他难免记在心上。
关向前一愣，随即道：“那个……以前是忙，再说这次是孩子不懂事……”
“现在就不忙了？”谭爸爸打断他道：“在你眼里，关城将我妹子的手打断，就只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揭过的？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能叫孩子？”
关向前呐呐。
谭爸爸道：“该说的想来珍珠已经跟你说了。我只有一句话，干脆点签了离婚协议书，否则咱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大哥，我跟珍珠到底这么多年感情了……”关向前有些急。
谭爸爸一脸嘲讽，“这么多年感情也不耽误你作践我妹子，算计我闺女。”
关向前脸色青白青白的，他猜到妻子想离婚跟这事有关，但他没想到她居然将事情告诉了谭家所有人。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关向前能不知道吗？
他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清楚这个儿子靠不上了，不但靠不上，以后说不准还得自己一把年纪为他操劳。
但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哪能说不管就不管？
前丈母娘的提议，他本来觉得荒唐，但后来仔细想想，却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倒也不是惦记谭家的资产，而是他知道梦梦那孩子是个有能耐的，撇开容貌不提，她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别看她当时找工作不顺利，但他坚信那也就是一时的事情，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一飞冲天。
这两个孩子要是能成，不但以后自己老了有着落了，便是关城将来不争气，也不用到他们身上来敲骨吸髓了，梦梦肯定能养得起他。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对的，梦梦那网店开了半年多，只看生意的火爆程度，估计最少一套房子赚到手了。
这样的儿媳妇，谁不想要？
他就不明白了，珍珠怎么就想不通呢？
侄女再亲也没有儿媳妇亲啊。前者只是亲戚，后者是能给你养老送终的。
见关向前眼里只有尴尬难堪却没有丝毫羞愧，谭爸爸摇了摇头，也不走了，拉着谭梦坐了下来。
“你有啥话就说，说完就走，别耽误我妹妹休息。”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关向前空空的双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什么都不带就来探病的。”
关向前顿时更尴尬了，也有些委屈，他觉得自己是珍珠丈夫，又不是外人，又哪里还需要那般客气，装模作样地提这个提那个。
谭爸爸是不知道关向前的想法，否则非得把他揍出个好歹来！
-

第878章 商量
关向前似乎想避开谭爸爸跟谭梦和谭姑姑单独说话，但是两人却并没有让他如愿，愣是大咧咧在病房坐着，一直到对方不得不离开去上班。
“这个关向前……以前看着他老实，但现在看来……”谭爸爸摇了摇头，对着妹妹道：“估计协议离婚是不太可能了，直接起诉离婚吧。”
谭姑姑点了点头道：“嗯，我这就联系展律师。”
谭梦和谭爸爸一起从医院走出，心情说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
“你姑姑这边，你有空多跟她通通电话，我和你小叔虽然是她兄弟，但因为性别关系，很多话她都不会跟我们说，你多宽慰宽慰她。”谭爸爸交代道。
谭梦点头，“我明白的。”
才到家，父女俩就发现家门口停了一辆车。
“这是……我小姨的车？”谭梦一愣。
谭爸爸猜测道：“可能又把小飞送过来了。”
两人走进门，就看到谭妈妈正坐在客厅跟谭小姨说话。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看到他们，谭妈妈连忙道：“饭菜给你们留着呢，要给你们热一下吗？”
本来说好回来吃饭的。
“不用，这天气也冷不到哪里去。”谭爸爸应答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地去厨房端饭菜了。
谭梦跟谭妈妈解释道：“要走的时候遇上了关向前，就耽搁了点时间。”
谭小姨愣了，“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没吃饭？”
这会时间确实不早了，都一点半了。
谭梦大略说了一下，正好谭爸爸把饭菜端出来了，父女俩赶紧吃了起来。
“对了，文慧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吃完了，谭爸爸看向谭小姨问道。
谭小姨的眉头皱了起来，“妈出事了，昨天我们回家吃晚饭，妈正给爸盛饭呢，突然就晕了过去。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送去医院一看，医生说是风湿性心脏病，突然昏迷说是因为心律不齐。”
谭爸爸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关心地问道：“能治好吗？”
谭小姨摇了摇头，“医生说妈的年纪大了，很多治疗手段都不能用。那边医生是熟人，刚好B市那边有个针对老年病患的相关课题研究，推荐让妈过去做志愿病患，那样医疗费能够全免。”
谭爸爸皱眉，“那不是做小白鼠吗？家里也不缺治疗的钱……”
“不是那个意思。”谭小姨打算他道：“做那个课题研究的都是专家，平时我们根本请都请不到。听说这次还有两个中医国手，妈这样的年纪，手术治疗风险太大，人家医生建议我们尝试中药调理，但是靠谱的中医是真不好找。”
“那就……去？”谭爸爸道。
谭小姨皱眉，“我倒是想，关键谁陪妈去？爸是肯定不放心要跟着的，但他们那个年纪，连移动支付都搞不明白，医院现在用的那些自动打印检查单子的机器他们都不会用，怎么让人放心？”
谭姨父的工作走不开，她这边差不多的情况，再有展鸣飞过几天就要参加高考，她便是心再大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把儿子丢着不管。
“要不我去？”谭爸爸看向谭梦道：“你店里的单子，我先找人帮忙顶上一段时间。”
“还是我去吧，窗帘店可以先关上一段时间。”谭妈妈道：“你去了照顾妈不方便，到时候什么都爸来，我怕一个没好，另一个就累倒了。”
按说谭外公最好是待家里别去，但他担心老伴，家里根本待不住。
“妈你不行。”谭梦摇了摇头道：“B市那边物价那么高，你过去了非得犯心脏病不可。”
这倒不是她危言耸听，记得她小时候谭爸爸在外地出意外进了医院，谭妈妈赶过去照顾他。那边医院提供的盒饭不像样，她没办法只能出去买了菜再借人家的地方做。
然而那医院就在乡镇，别说超市了，连个菜市场都没有，买菜只能到户头上去买。然而穷山恶水出刁民，仗着谭妈妈是外地人，当地人狮子大开口，鸡蛋要一块钱一个，半斤重的鲫鱼就敢开口要十块，寻常的青菜要四块钱一斤……谭妈妈那会想让谭爸爸养好身体，即便吃亏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后来谭爸爸出院了，一到家谭妈妈就倒下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高烧转成肺炎，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才痊愈。
“胡说！”谭妈妈不服道：“只要不是专坑我一个人，卖给大家都是那个价，我也不至于生气。”说来那也是她的黑历史了，这会被提起，还怪不自在的。
“你不生气也得肉疼。”谭梦转向谭小姨，问道：“人家医生有说去B市要待多久吗？”
“……最少得半年。”谭小姨迟疑道。
“这么久！？”谭妈妈愣了。
便是谭爸爸也一脸惊愕。
谭小姨有些理亏地摸了摸鼻子道：“等小飞考完了，我就去替换你们。”
谭梦皱眉，“在B市待半年……先不说外婆要不要住院，即便住院，外公和跟去照顾的人不可能也住医院，在外面总得租个好点的房子，光是房租就要好几万。再算上其他的花费，十几万都打不住。”更别说还要人丢下工作去照顾了。
“这可咋办啊？”谭妈妈有些急，“总不能不给妈看病的吧？人家医生说了，这个病虽说暂时不危及性命，但若是得不到妥善治疗，或是家属一个没注意，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的。”
“真不能在Y市看病？即便我们自己花钱也行的。”谭爸爸看向谭小姨问道。
谭小姨苦笑道：“人家医生说了，妈的身体需要长久调理，一次两次就算了，咱没那么大的面子每次都请到专家。”
谭梦皱眉想了想道：“我和爸陪外公外婆去B市吧，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做什么都不容易，租房这些事爸去办比较方便，我留医院照顾外婆。至于在那待多久，要不要人替换，等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谭妈妈本想反对，她觉得梦梦烘焙生意那么好，与其关掉网店还不如关掉她的窗帘店。
然而正要说话，就被谭爸爸用眼神阻止了。
-

第879章 狗粮
“你什么意思啊？刚才干嘛不让我说？”
等到了自己房间，谭妈妈顿时便不乐意了。
谭爸爸皱了皱眉，好半天才道：“我其实一直琢磨着要不要让梦梦换个城市发展。”
“你什么意思？”谭妈妈瞪大了眼睛，“人家当父母的巴不得儿女留在身边，咱就这么一个闺女，你还想把她推远？”
“你不懂。”谭爸爸有些烦躁。
“我不懂那你倒是告诉我啊！”谭妈妈气道。
谭爸爸皱眉道：“前段时间关城带着人过来闹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那不是被你给收拾了一顿吗？”谭妈妈不在意道。
“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谭爸爸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时叫了原来公司的几个兄弟，那几个都是从部队退伍下来的。有一位以前在役的时候曾跟缉毒大队合作出过任务，对方跟我说，关城带来的混混中有一个怕是个瘾君子。”
谭妈妈吓得脸都白了，“你别是吓我吧？”
“没事我干什么拿这种事吓你？”谭爸爸没好气道：“我后来想办法托人去查过，那人还真是，而且人家在警局那边是有案底的，已经二进宫过了。咱梦梦那个店开着，谁都知道生意好，谁都能猜到赚钱了，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不会惦记上？要只是小偷小摸就算了，关城和那种人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把那些下作手段用到梦梦身上？”
“应该……不会吧？”谭妈妈哆嗦着道。
她便是再无知，那也是看过电视剧的，想到自己闺女可能会被人强逼着染上赌瘾，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冒到了头顶。
这下，她再不说不让谭梦去B市的事了，只是……
“总不能让梦梦一个人去吧？”谭妈妈迟疑道：“先不说要在B市定居不太容易，就是成了……我爸妈和你爸妈都在这儿，咱们总不能把老人给撇下吧？”
“这个其实也不算麻烦。”谭爸爸拿出一根烟摩擦着道：“据我了解，小飞似乎打算报考B市那边的体育院校。连生跟我提到过，他一个学弟在B市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一直想用高薪将他挖过去，他也不是不心动，只是顾虑妻儿，所以一直没有去。还有光耀，他工作的酒店一直想把他调到B市，他因为个人意愿拒绝了。至于珍珠，她反正要跟关向前离婚了，我看看能不能走关系让她的公司把她调到B市，以后也能过上清静日子。”
他口中的连生是谭姨父，而光耀则是谭小叔的名字。
“那文慧呢？”谭妈妈呆呆问道。
“文慧再有一年不是要退休了吗？”谭爸爸问道。
张文慧当初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身份证上的年龄比实际要大上五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谭妈妈这对姐妹是双胞胎呢。
也因为这样，按照身份证上的年龄，张文慧再有一年就能退休了。
谭妈妈一算，还真是，“我爸妈……”
“你爸妈还不是你们在哪，他们就在哪？再说爸妈的年纪也不小了，留在B市，看病也要更方便一些。”谭爸爸道。
谭妈妈白了他一眼，“合着你什么都考虑好了？”
谭爸爸摸了摸鼻子，“我这也是没法子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谭妈妈叹了口气，“家里那点钱拿到B市……”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谭爸爸道：“等看好了，就把这边的房子卖掉。Y市的房价不比B市低多少，咱们这套私房，少说三千万能够卖的，再加上闺女这半年赚的和我们这些年的积蓄，在B市也能买套不小的房子了。”
被他这么一说，谭妈妈心里那点忐忑彻底就消失了。
贺丽钊正收拾行礼打算回B市，本来昨天就该走的，但他以贺丽锋的身体为理由又拖了一天，但今天是势必要回去了。
正在这时，手机上发来一条信息，他点开一看，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表情一下子轻松起来，手下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快了。
提着行李箱打开房门，就看到贺丽锋站在门外，一副正打算敲门的样子。
“丽钊，我正要叫你……”贺丽锋摸了摸鼻子道：“再有一个小时航班就到点了，我们该出发了。”
贺丽钊淡淡点头，“那就走吧。”
大伯总喜欢将他和贺丽锋凑到一起，他也明白他的用意，是希望他们堂兄弟能够培养感情。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是讨厌贺丽锋，但对他总是亲近不起来。
因为他对贺丽锋一直淡淡的，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一直都颇为不快，私底下没少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以前他还不知道，后来慢慢有了自己的羽翼，贺宅这点小消息也瞒不过他了。
兄弟俩进入机场的时候，谭梦他们正在谭外婆这边帮着收拾行李。
“怎么连羽绒服都要带？”见闺女把自己的羽绒服都拿出来了，谭外婆皱眉不高兴道。
“人医生说最少要半年呢，我算着这羽绒服也要用上。”谭妈妈道。
谭梦阻拦道：“那也不用带，到时候买现成的就成，这个太占地方了。”
“那不成，B市的东西多贵啊。”谭妈妈坚决反对。
谭爸爸道：“要按着你这么装下去，少说得带五六个行李箱，我们怎么拿得下？”
“就是，我们去了那边先要去医院报名，然后还要去租房，带着这么多东西不累赘啊。”谭梦道。
谭妈妈一想也是，便道：“那成，你们先带急需的东西，到了那边安顿下来，我再把东西给你们邮寄过去。”
说到这个地步，谭梦他们自然不好反对。
“真要去B市啊？”谭外婆颇为不安地问道。
老太太在Y市待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了居然要去B市，心里还怪紧张的。
“别怕，我和你一起。”谭外公抓着她的手道。
谭外婆一下子便放松了，“嗯，我不怕。”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一时有些说不出什么心情，这老两口的狗粮，还真是生平第一回 吃到。
以前藏得可真好。
-

第880章 不甘
贺宅这两日的气氛压抑得很，因为主家宽厚，往日里佣人行事都自在得很，但这会却一个个都低眉顺眼，就怕惹了主家的不快。
贺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但仔细看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报纸上。
贺老夫人坐在他旁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只手时不时地抚着胸口，一副气息不匀的模样。
“丽钊那孩子……”许久，她缓缓开口道：“我原就说那孩子是个厉害的，害怕我们不在后丽锋会在他手底下吃亏。如今看来，他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有手段，这么多年，我们难道就不想把金雪兰手里的股份弄过来吗？但又哪一次成功了？他倒好，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将我们办不到的事情给办到了。我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害怕。”
“这也不全是坏事。”贺老爷子放下报纸道：“金雪兰没了股份，还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便是你将她赶出去，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了。”
自打当初的事情之后，他们对老二媳妇就是直呼其名了。
在他们心里，这个女儿早已不是他们的儿媳妇，而是仇人了。
“这话也就你在说。”贺老夫人睁开眼睛，冷冷道：“金雪兰再如何也是丽钊的亲生母亲，他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把她赶出去？他如今手里的可不单单是金雪兰那15%的股份，集团里不少老人手里的股份都被他想办法夺了去，加起来他手里如今有35%的股份，我们两口子加上老大三个人的股份，也不过是36%。如今这个家里，怕是没人能对他说不了。”
说起这事就气，集团的那些老人都是跟他们老两口一起拼搏过来的，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交情是真的好。知道他们老两口心疼丽锋，他们在集团便一直压着丽钊，时不时的敲打一二，省得他欺负到丽钊身上。
就是因为有这些老人在，他们当初才会答应老大让丽钊做集团的继承人，否则的话，他们宁愿找职业经理人，也不会乐意让他管理集团。
然而现在已经晚了，便是他们不想他管理集团也不成了。他手里的那些股票可比金雪兰当初多多了，若是他一气之下将这些股份卖给董事会那几个虎视眈眈的，那贺家就只能从集团掌权者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哪怕他们再疼丽锋，也不可能为了他冒这样大的风险。
荣诚集团是贺家几代人的心血，而丽钊，好歹也是真真正正的贺家人。
“应该不会吧……”贺老爷子迟疑道：“丽钊跟金雪兰可一向不和。”
“再不和人家也是亲母子。”贺老夫人道：“以前丽钊是厌恶金雪兰想要掌控他，还妄想逼他娶金家的女儿，当时形势强于人，但如今反过来金雪兰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这样的母亲，哪怕没有感情，只看血缘的份上，他也不可能赶尽杀绝。”
她没有说的是，当初金雪兰逼迫丽钊的时候，他们虽然不赞同，但也并没有伸手帮忙。恐怕在这个孙子眼里，他们比金雪兰也没有好多少。
这个家里，估计也就老大在丽钊那里还有些许情分了。
贺擎才到家，就被贺老夫人逮住了。
“丽钊那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有些急道。
相较父母，贺擎虽然意外侄子能做到这个地步，但说实话他并不生气，反而还有几分骄傲和欣慰。
“我能怎么想，丽钊出息，那不是好事吗？”顿了顿，他道：“妈，我之前就说过了，你们的想法不可行，对丽钊不公平，也不利于贺家长久的发展。继承人的位置是丽钊靠着自身的实力得到的，谁也不能指摘。而股份的事……”
他压低嗓音道：“金雪兰的事情还没有让你们得到教训吗？她手头还只有15%的股份，就拿捏了家里这么多年。丽锋那个性子，手里拿了那么多的股份，就一定是好事？先不说丽钊会不会对他出手，你能确定外人不会对他出手？”
“要我说，分丽锋10%的股份，让他后半辈子能过得富足就好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贺老夫人气急道：“那是你亲儿子，是以岚拼着性命为你生下的儿子。我们当祖父祖母的都心疼他，想要多为他考虑几分，你这个亲爹反倒这般作践他？！”
“那我有什么办法？”贺擎有些烦躁道：“丽锋小时候我不也是将他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吗？但是他不行，不论是头脑还是心性，他都比不上丽钊。贺家这么大的家业，他承担不了，勉强让他承担，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怪谁？”贺老夫人瞪着眼睛道：“若不是金雪兰给以岚下了药，让丽锋的身体有缺陷，他能样样不如丽钊？你打小比你弟弟能耐，以岚又是顶尖学府的毕业生，温家一门都是高智商，丽锋若不是有身体拖累，他能样样不如丽钊？”
“母债子偿，金雪兰欠了丽锋一个母亲，欠了丽锋一个健康的身体，丽钊难道不该一辈子维护丽锋，给他当牛做马吗？”
“妈！”贺擎皱眉道：“你别忘了丽钊也是二弟的儿子！也是你们的亲孙子！母债子偿那一套，法律上早就不认同了！”
他倒不觉得儿子是因为身体拖累才样样不如丽钊，比不上就是比不上，也就母亲偏心丽锋，所以才一直看不穿。
贺老夫人一怔，眼泪便落了下来。
她难道一点也不心疼丽钊吗？那是她小儿子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脉，她如何能不疼？
但她也悔啊，当初她本是看不上金雪兰的，但小儿子软磨硬泡，她到底抵不过对幼子的宠爱，点头答应让对方进门了。
如今想来，若是自己当时坚定一些，大儿媳妇和小儿子不会英年早逝，长孙也不会得了先天性心脏病。
正因为觉得亏欠长孙，所以她才对两个孩子区别对待，希望能补偿当初的错误。
“明明金雪兰作了那么多的恶，凭什么要让给她一个有能力有财势的儿子孝顺她？”她不甘地问道。
-

第881章 珍视
贺老夫人的不甘，贺擎其实也是理解的。
真说起来，他也不是完全就没有想法。然而他是一个清醒的人，他很清楚，侄子和金雪兰是两回事，哪怕两人是亲母子，但侄子更是弟弟的孩子。
说来他一直很愧疚，当初自己若是能冷静一些，不满腔愤怒地在电话里将所有真相告诉弟弟，弟弟也不会出车祸死了。
若是弟弟活着，那金雪兰就不可能得到那15%的股份。
——他了解弟弟，或许他对金雪兰割舍不下，但他并不是不分好歹的人，亲情在他心里的份量并不会比爱情低。
因着这份愧疚，他能够将侄子和金雪兰区分开来。
即便他清楚，这对母子便是关系再差，那也是母子。
贺丽钊和贺丽锋是傍晚到家的，一下车，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就拉着贺丽锋的手关怀起来。
“如何，路上顺利吗？”
“胸口有没有觉得闷？飞机餐有没有吃饱肚子？”
“小张，让你煲的鸡汤煲了吗？”
……
贺丽锋有些歉意地对着贺丽钊笑了笑，然后轻声回答两位老人的问题。
贺擎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一幕，走到贺丽钊身边道：“大伯没想到你能优秀到这种程度。”
贺丽钊一怔，他以为多多少少，大伯会有几分芥蒂的。
他是贺丽锋的父亲，不可能不心疼自己儿子。
见侄子怔愣的模样，贺擎反而笑了，“不要多想，在金雪兰儿子这个身份之外，你更是贺苍的儿子。你爷爷奶奶是关心则乱，对丽锋保护过度了。”
父母觉得丽钊心狠，到时候恐怕容不下丽锋，他反倒觉得这个侄子性情高傲，即便和丽锋的关系平平，也不会真的出手对付他。
——哪怕是亲老子，贺擎也得说一句，自家儿子的资质真的是平平，别说他的身体不好，就是身体好了，十个他也不会是丽钊的对手。而这样的丽锋，恐怕丽钊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关心完长孙，目光落到贺丽钊身上，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
“赶紧进去吧。”贺擎招呼众人道。
不管私底下有再多想法，面上大家还是和和气气吃了一顿晚饭。
吃过晚饭，贺老爷子看向贺丽钊道：“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贺丽钊一愣，贺老爷子的书房，他长这么大去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倒是贺丽锋，他打小就是在那里由贺老爷子亲自给他启蒙的。
其实，相较贺老夫人，贺老爷子对贺擎的态度要好上许多。
虽然也偏疼贺丽锋，但至少在物质上，贺老爷子对他们兄弟俩是做到了一碗水端平的。
不像贺老夫人，她几乎当这个小孙子不存在。
然而即便如此，从小到大，贺老爷子也没有单独找贺丽钊说过话。
——他没有用语言关心过他，也没有用语言打压过他，但偶尔贺丽钊能感觉到老爷子默默观察自己的目光。
到了书房，贺老爷子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有些疲惫地开口道：“我其实一直在犹豫，该怎么对待你。现在想来，这样的犹豫，又何尝不是一种懦弱。”
和老妻的自欺欺人不同，他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小孙子是个可造之材了。
一开始，贺丽钊在宅邸被佣人冷暴力，那真不是他们有心造成的，只能说那段时间接连的打击让他们下意识地逃避了，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个孙子在。
也是觉得金雪兰再如何，总会把自己的儿子照顾好。
但不管怎么辩解，伤害到底还是造成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这个孩子除了沉默了一些，并没有任何怯懦的表现。那双稚嫩的眼睛中甚至没有委屈和自艾自怜，他竟然在一个孩子的眼睛中看到了冷静和审视这样的情绪。
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心性！
哪怕那时候贺丽钊还没有表现出自身的聪慧，他也觉得这个孩子未来可期。
相较起来，贺丽锋就太平凡普通了。
他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个孩子，犹豫是应该支持这个孩子出去另立门户，还是将这样一个人才留在家族，为家族再创新高。
然而到底还是他瞻前顾后犹豫太多了，没等自己做好决定，老大就放弃丽锋选择了这个孩子作为继承人。
相比老妻的歇斯底里不敢置信，作为曾经的集团掌舵人，他其实是理解老大的。
这样的人才，若是放出去也太可惜了。
尤其，他意外地发现，这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竟是并没有生出恨来。便是对着丽锋，他亲近不起来，但也没有嫉妒敌视的情绪。
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然而这一次，这个孩子却是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能做到这样的事固然令人意外，但贺老爷子更意外的是，是什么让这个孩子突然加快了步调？
按照他的观察，他原以为他的脚步会更扎实更安稳的。
以他的作风，这次的行事还是有些过于冒险了，尤其是金雪兰那边，稍微出点差错，这辈子都别想将她手里的股份给套出来了。
他是这样疑惑着，也将这样的疑惑说了出来。
“是什么促使你这样急切？”老人的视线平静极了，带着一股探究和好奇。
贺丽钊原本并不打算说实话的，但想到大伯的宽慰，再看贺老爷子的坦然，却是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他其实知道的，当初自己创业的时候，大伯提供了资金，而祖父却是暗中和一些老朋友打了招呼，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
“我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贺老爷子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然后呢？”他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贺丽钊坦诚道：“我想要将她娶回来，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是，我又不希望家里人反对我，更不希望她被长辈刁难。”
“我极为珍视她，不希望她被人漠视，也不希望她被人怠慢。我希望她在我身边，能一直都是发自内心笑着的。”
“我遭受过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
-

第882章 重逢
贺老爷子的表情几近错愕。
他看着孙子眼底并不明显的温柔，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再看，那抹温柔虽然隐晦，但却不容忽视。
这个孩子打小性子就冷，这般柔和的神情，真是生平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
贺老爷子纳罕之余，正要开口，外面却是传来一阵吵嚷声。
爷孙俩走出去，就看到一个女人在客厅大喊大叫，把沙发推翻了，把茶几上的茶具给摔了，周围的人想拦却拦不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金雪兰。
看到贺丽钊，金雪兰的眼睛一下子充了血，疯了一样跑过来想要掐他的脖子。
“你这个畜生杂种，居然敢做出那样的事情，我这就把你掐死，省得留你在世上祸害人！”
然而她即便穿了一双高跟鞋，但贺丽钊也依旧比她高出了半个头，不等她靠近，他就将她的双手钳住，令她寸步难进。
贺丽钊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看了一眼，便用力将人推开。
金雪兰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抬头正要怒骂，却听贺丽钊淡淡道：“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她有些怔愣地抬头，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平淡之极的眼睛，这双眼睛平淡到几乎让人有种温柔的错觉，却睥睨之极，和当初那人一模一样。
金雪兰的脸一下子白了，整个身体都有些哆嗦，她愣愣的看着贺丽钊，最后只道：“你别忘了，我是你亲生母亲。”
“我没忘。”贺丽钊淡淡道：“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待在这儿？”
金雪兰整个人都抖得跟筛子一样，然而……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贺丽锋身上停留了几秒，把对方看得瑟瑟发抖，才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离开了贺宅。
她一走，贺老夫人立刻叫了佣人来收拾东西。
“无法无天的贱人！”忍了再忍，她到底还是骂了一句。骂完有些忐忑地看了贺丽钊一眼，却见对方表情都没变一下。
她一愣，随即心里有些高兴。
私下里，贺老夫人对着老伴道：“看丽钊这意思，似乎只保留金雪兰一条命，旁的，我们做什么他不会管？”
贺老爷子哪能不知道老妻的心思，点了点头笑道：“所以啊，你以后对她想骂就骂，不用再客气了。”
过去十多年，顾虑着金雪兰手里的股票，老妻明明对对方厌恶至极，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客气，也是委屈她了。
谭梦一行刚到B市，就前往指定的医院做登记手续了。本以为要办理住院，不想这边护士却说不用，等课题研究到一定阶段可能需要，但初期只要按时过去就成了。
“那我们先去找个酒店住下来。”谭爸爸拍板决定道。
带着两位老人，找的酒店自然不会太差，一晚上四百多，把两个老人给心疼得不行。
本来打算订三间房的，因为谭外婆舍不得钱，就订了两间，谭梦跟谭外婆住一间，谭爸爸跟谭外公住一间。
住了一晚，谭爸爸让谭梦留在酒店陪两位老人，自己则打算去医院附近租房子。
谭外婆有点被B市的物价吓到，闻言道：“不用找太好的房子，能将就住就好。”
谭爸爸点头应了，但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中午谭外婆和谭外公午睡，谭梦因为一点也不困，就打算去附近逛逛。
这边也算是市中心了，人流很是可观，谭梦顺着人流走进了一家大型超市，她打算买点饼干面包，别看谭外公谭外婆年纪大了，两人却都爱吃这个。谭外公还喜欢吃糖，不过年纪大了，到底不敢让他放开肚子吃。
这边的零食品牌跟Y市那边有些区别，谭梦挑了几样谭外公谭外婆常吃的，又挑了几种他们没吃过的，然后便打算去蔬果区域看看，给二老买点水果。
超市里的水果还蛮新鲜的，价格倒是比Y市那边略贵，谭梦挑了两个芒果，称了两斤苹果，又选了一串不大的香蕉，又挑了一盒新鲜的车厘子。
从超市出来，谭梦正要招出租车，一个小女孩突然从旁边撞了上来。
她一愣，顾不上手上的东西，下意识扶住对方，“你没……”
“叶素，我终于找到你啦，哇……”小小的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谭梦目瞪口呆，顾不上周围人的视线，小声道：“你……艾依？”
小女孩连连点头。
谭梦有些震惊地打量眼前的小女孩，这张脸……平平无奇，甚至看多了还觉得有些丑丑的，绝对不是艾依本来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
“你看不见？”虽然看着是正常的眼睛，但却一片空茫，根本就没有焦距。
艾依用力点头，“贼老天害我！”
谭梦一脸不敢置信，“你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什么都没做！”艾依气急道：“我这会才三岁，我能做什么？”
“三岁……”谭梦皱眉，“你这辈子的父母呢？”
“我出生的时候就被抛弃了。”艾依面无表情道：“好像是因为长得丑还眼瞎的关系，后来在孤儿院待了一段时间，那边日子实在不好过，我就逃出来了。当个小乞丐，肚子还能吃饱一点。”
话说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别让她逮到这个贼老天，否则的话，那就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了。
“你……”谭梦目光扫过四周，开口道：“这里不方便，你先跟我去酒店。”
艾依这会的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好，蓬头垢面不说，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鞋子都露出脚趾了。本来就不漂亮的孩子，这会看着更是面目可憎起来。
到了酒店，谭梦先把东西寄存在前台，然后给艾依订了一间房，带着她去清理了一番。
等到里里外外清洗了一边，艾依的样子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过……五官还是那个，看着有些丑丑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将她抱到床上坐着，谭梦开口问道。
-

第883章 收留
艾依抓了抓半湿的脑袋，有些沮丧道：“我现在看不到自己的模样，真的……很丑吗？”
呃……
谭梦打量了她一番，斟酌着道：“皮肤和以前一样白，也很细腻，头发也很好，但五官……眼睛形状没变，但小了一些，鼻子塌了，嘴唇比原来扁平了许多。”
最后总结道：“虽然不好看，但并不让人讨厌，看久了还有种丑萌丑萌的感觉。”
艾依的脸一下子垮了，“这算什么？”
“所以我才奇怪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谭梦一脸不解。
艾依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这辈子是什么模样？”
“小家碧玉？清秀佳人？”谭梦坦然道：“化了妆有点回头率，不化妆就是个路人。”
艾依一怔，随即道：“我还以为你依旧是超级大美人。”
“对我这么有信心？”谭梦惊讶道：“其实我也不完全是好人啊。”
艾依没有回答，在她看来，叶素真的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那些所谓善良的人并没有让她有丝毫动容，但叶素却让她的灵魂再次有了温度。
她不回答，谭梦也没有追问，而是问道：“不过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这样应该也算正常吧。”艾依叹了口气道：“我和你不一样，你的内心还有帮助他人的想法，但是我没有。”
她淡淡道：“如今这世上会让我想要伸出援手的，大概只有你一人了。其他人，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也不会在意。”
谭梦一怔，随即却是有些恍然。
然后她就想到了一件事，句息这辈子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眼前还是艾依的事情最重要，谭梦开口问道：“你对以后是什么打算？”
“打算？”艾依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跟着你了。”
谭梦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道：“你要搞清楚，我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要艾依已经是个成年人就算了，关键她现在就是个豆丁。
“你不能收养我吗？”艾依瞪着眼睛道。
“怎么收养？我还没结婚呢。”谭梦无奈道：“再说即便结婚了，领养手续也不是那么容易办的吧。”
艾依顿时垮下了脸，随即道：“那句息呢？”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先天影响，恐怕没办法再当一个兢兢业业的电灯泡了，顿时便有些叹气。
“我还没找到句息呢。”说起这个，艾依更无奈了。
“怎么会？”艾依现实下意识地不相信，随即反应过来道：“肯定是这个世界的贼老天在作祟。”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两人是灵魂伴侣了，按理不可能找不到对方。
“要是这样的话就更是急不来了。”谭梦倒是不急，反正这个世界总体上很和平，她也不担心句息会出什么事。
“对了，你的眼睛是什么情况？可以治好吗？”她又问道。
“估计治不好。”艾依道：“其实这个世界的贼老天也蛮厉害的。”
“怎么说？”谭梦不解了。
艾依往后一趟，“这个世界的人，不说完全，但也大部分做到了相由心生。那些强女干犯长得一个比一个猥琐；杀人犯长得一个比一个凶恶；若是经济犯，给人的感觉就很阴险；若是贪污犯，那就会是一副贪婪相。便是普通人，容貌也很大程度展现了他们的性格，刻薄的、大大咧咧的、内向的、精于算计的、软弱的、温柔的……都会在面相上有所展露。”
“像我，我看不到他人的苦难，它直接让我吓了。”
“……你不是看不到吗？”谭梦奇怪道。
“但我有耳朵啊。”艾依撇嘴道：“我之前待的孤儿院虽然日子不太好过，但那边的工作人员其实为人还不错，我们吃不饱完全是因为上面拨的资金不足。就我们院长，她有一个很厉害的技能，那些恋童癖或是家暴父母，一个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我们院里虽然很少有人来领养孩子，但除非是出了意外，一般孩子都不会退回来。我听院长念叨得多了，多少也知道了一点窍门。”
说到这里，她道：“口渴了，有水吗？”
“这家酒店提供纯净水。”谭梦道。
艾依“看”了过来。
两人面面向觎一会，谭梦才反应过来，认命地站起来到冰箱里去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等她喝了，谭梦问道：“你变成瞎子，就没有学会什么像是听声辨位的技能吗？”
“没有。”艾依摇头道。
谭梦眼睛都瞪大了，“那你在外面怎么过的？”大都市里，看不见的话说不好就往车轱辘下面钻了。
“一开始也吃了不少亏，还差点被人贩子给盯上，后来慢慢熟悉了路段，日子也就好过了。”顿了顿，艾依道：“最主要是附近有一家宠物店的店主是个傻白甜，赚的钱都用来为流浪人士做慈善了。像我这样的小乞丐，每天都能从她那里得到两餐饭，日子很是过得下去了。”
谭梦考虑再三，还是将艾依带到了谭爸爸面前。
“你想收留这个孩子？”谭爸爸一脸惊愕。
一旁的谭外公和谭外婆也是一脸不赞同。
谭梦点了点头道：“这孩子太小了，听她说在孤儿院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想着我现在赚的钱，养个孩子应该还是够的。”
她知道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本来她是想给艾依按个救命恩人的身份的，然而这么一来说不通——真要救了人命，艾依不可能还是这副模样。
谭爸爸当然是不赞同的，但是当着孩子的面，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道：“养孩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别一时心血来潮，养几天就知道我是不是诳你了。”
谭梦淡淡笑道：“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艾依的。”
最后大家商量了一番，对房间做了调整，谭外公谭外婆一间，谭爸爸一间，谭梦和艾依住一间。
就这么过了两天，谭爸爸那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我们的运气不错，那房子房东本来是不想租出去的，怕房子被人糟蹋了，只是我今天碰巧帮了人家一点小忙，才让人家改变了主意。”
听到这话的时候，谭梦没有怀疑。
-

第884章 租房
“这么大的房子……爸你确定我们租得起？”谭梦看着眼前这栋别墅目瞪口呆道。
是的，别墅，你没有看错。
谭爸爸摸了摸鼻子道：“房东是打算直接卖房而不是租房的，不过房价太高，大多数人都买不起。缪大娘也不是真正的房东，是别人托管她照看的。昨儿缪大娘的孙子跑到大马路上，若不是我给拦了一把，说不好要出事。人家感激我，得知我想租个好点的房子，就说愿意把房子租给我。”
闻言，谭梦下意识抬头去看谭爸爸，果然……
“爸爸你的眼睛好像大了一点，眉毛也变好看了。”看来她爸爸是真的救了人家孩子。
——这个世界最难做的就是贸领功劳，别的不说，救了人，你颜值至少得有所提升啊。
“不对。”谭梦皱眉道：“这么大的房子，即便人家愿意租，咱也租不起吧？”月租少说得三五万，说不好要八万。
谭爸爸凑到闺女耳朵边小声道：“我琢磨着咱们得租个大点的房子，在B市待个半年，总不能只有出没有进。我想着你那个网店完全可以在这边开起来。”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谭梦一愣，“Y市那边的工具搬过来可要费不小的力气，过了半年再搬回去，是不是太……”
“再说店搬来搬去的，顾客也要有意见啊。”
说实话，她本来也没打算在B市这边真正待上半年，琢磨着能不能找个靠谱的保姆帮他们照顾二老。
这怎么一下子就要在B市开店了？
谭爸爸犹豫半晌，开口道：“你说咱以后就在B市定居怎么样？”
“哈？”谭梦傻了。
“我说真的。”谭爸爸将自己的顾虑一说，然后道：“缪大娘说了，这栋房子房东要卖八千万，我们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但可以找银行贷款啊。”
“我们原来的房子若是不急的话卖个三千五百万应该是稳的，再把梦梦烘焙这半年多的盈利流水给银行看，人家应该乐意给我们贷款。”
“只要八千万？”谭梦一脸不敢置信道：“这么大的房子人家只卖八千万？”
不说眼前这栋别墅比他们在Y市的家大了一倍不止，院子估计要大两倍，只看这个建筑风格，就知道是请设计师精心设计出来的。
再说这里是B市啊，哪怕和Y市的房价相差不大，但也不会便宜到这地步啊。
“难道这房子是毛坯房？”她问。
“不是，里面是装修好的，家具电器也都是新的。”谭爸爸道：“不过缪大娘说了，这栋房子有些不太吉利，原来的房主买了是打算用来结婚的，结婚婚期还没到，新郎新娘就双双出车祸死了，里面的装修和家具电器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房东就是花了八千万买下了这栋房子，原以为是捡了便宜，后来听说了这事，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但是家里的老母亲突然生病住院，人家就有些忌讳，打算把房子卖了。”
“……没这么邪门吧？”谭梦有些惊叹地看着眼前这栋别墅。
反正以她的眼力，是看不出有诸如怨气阴气这类东西的。
事实上，这个世界干净得不可思议，虽说空气中也有少量能量，但如阴气邪气怨气这类能量是真没有。
“我也不信这个。”谭爸爸颇有些乐呵道：“所以这八千万的房子，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谭梦倒是不在意要不要搬来B市，更别说谭爸爸的意思是一大家子都要搬过来。反正她上的虽然是Y市的大学，但同学中也有不少到B市发展了，梦梦烘焙在网上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再加上同学帮忙，生意不会比原来差。
而且她还想到一个事，艾依虽然从孤儿院逃出来了，但她的户口还挂在孤儿院里，不走领养程序想要迁户口那可不容易。
“哎呀光明，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父女俩正说着话呢，一个大嗓门突然从旁边传来。
两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胖乎乎的老太太一脸热情地走了过来。
“缪大娘。”谭爸爸喊了一声，随即又介绍道：“这是我闺女谭梦，您叫她梦梦就好。”
“哎呀，这闺女可真白净，多大了？有男朋友了吗？”缪大娘拉着谭梦的手道。
就知道会这样。
谭梦面露无奈。
谭爸爸在一旁道：“23了，小着呢，不急着找对象。”
缪大娘想说什么，被谭爸爸用租房的事给岔开了。出了关城那样的事，他现在可不急着找女婿，闺女也是真的小，Y市那边30岁的单身姑娘都多得是呢。
最后双方谈好了，房租每个月六万，随时都能搬进去。
“我琢磨着回头就打电话让你妈把咱家的房子挂到房屋中介去，等卖出去了，咱就把这边的房子买下来。”谭爸爸盘算得挺好。
谭梦没有意见，只是……
“我爷奶那边，爸你说过自己的打算了吗？”
谭爸爸一愣，有些心虚道：“先斩后奏吧，到时候即便为了你，你爷奶肯定也会跟着来B市的。家里的房子大，他们若是想要住过来也成，反正我是长子，他们本来也该跟着我过日子。”
谭梦不予置否，“爸你心里有数就好。”她觉得她爷奶拒绝的可能不大，虽然她自己觉得关城有个瘾君子朋友只是小事，别说只是一个瘾君子，便是杀人犯她也应付得了，但爷奶肯定不会这么想，姑姑小叔他们也不会这么想。
谭爸爸点头，“我想让你妈把你吃饭的家伙给送过来，就是卫生许可经营证得重新办了，这边我们人生地不熟，怕是要多费些力气。”
这些都不用自己管，谭梦只要当甩手掌柜就好。
既然房子租下来了，酒店那边住一天就要花一天的钱，父女俩回去后赶紧退了房，然后便带着二老还有艾依一起搬进了别墅。
二老也不是傻的，一看这房子就知道租金不少，还是谭爸爸颇费了些口舌才把人给哄过去。
-

第885章 惊叫
“都安排好了？”贺丽钊坐在书桌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都安排好了。”顿了顿，庄协补充道：“对方没有任何怀疑。”
说来他也纳闷了，前几天自家老板单独将自己叫来，还以为要将什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结果却是让自己拐弯抹角地将老板名下的一栋房子给低价租出去，还不能引起对方怀疑。
“嗯。”贺丽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后道：“你到财务那边去多领一个月的工资。”
庄协眼睛都瞪大了，自己难不成干成了什么大事？
贺丽钊并不理睬下属的想法，等他一走就叫来了黄秘书，“鹭园那边的房子收拾好了吗？”
“按您的吩咐收拾好了。”黄秘书回答道。
顿了顿，见贺丽钊看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他小声道：“就是佣人还没安排，需要从老宅调吗？”
“不用。”贺丽钊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记得我前两年投资了一个家政公司，你从那儿去聘请几个靠谱的佣人吧，工资从我的账户上走。”
老宅那些佣人自然就看他比贺丽锋低一等，虽说如今不少人醒过神来开始讨好他，但他还真不稀罕。
黄秘书的记性很好，闻言想了想道：“您说的是跟韩少一起合资的家政公司？”
贺丽钊点头，“你也可以跟他打个招呼。”
“我明白了。”黄秘书应声道。
他琢磨着这事可不简单，普通佣人可以从家政公司请，但如厨师、司机这些却得用点心思，不论如何，总之得让老板满意了。
因为东西还没有寄过来，所以谭梦这段时间空得很，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投喂艾依了。
——大概是之前饿狠了的关系，艾依这辈子是个实打实的吃货。明明是个三头身的小萝莉，却能一个人啃掉一个肘子，可把其他人给吓坏了。
他们租的这栋别墅是真不错，所在的小区鹭园内部各项措施都很齐全，棋牌室、茶室、公园、小型游乐园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超市，寻常生活用品和一些大众零食都能够买到，极为方便。
之前他们轻轻松松就进来了，还以为小区的治安不怎么样，然而等真正住进去了才知道，他们当时能进去是缪大娘提前打了招呼，否则的话早就被人拦下了。
谭外婆喜欢搓麻将，谭外婆喜欢去茶馆跟人唠嗑，这下可好，都不用出小区，老两口就有乐子了。
谭梦琢磨着若是要在B市开店，旁的东西都能从Y市那边搬过来，但原材料却要重新找供应商了。好在这也不是难事，在朋友圈里问了一下，就有好几个老同学提供了帮助。
她一连跑了两天，就把供应商给找好了。
谭爸爸那边本以为卫生经营许可不好办，都做好了被刁难的打算，不想竟是……一路顺畅？
艾依如今看不见，她自身又学不会听声辨位这样的本事，谭梦就打算给她买一只导盲犬。不过网上查了一下，她才知道导盲犬是不能买卖，只能申请的。
关键艾依如今不是他们家领养的孩子，谭梦便是想帮她申请也是不能。
“你就不用操心了。”得知她的想法，艾依摇头道：“真要有心就努力赚钱变成大富豪，到时候给我请两个保姆鞍前马后地伺候。”
谭梦皱眉，“人心叵测，请来的保姆也不是完全可靠的。有一只导盲犬，你自主性也能高一些。”
艾依如今出门就要人陪着，虽然她说等过段时间熟悉了她就能在小区随便逛了，但她不能这辈子都只在一个地方转溜。
“等你有钱了，估计也能把我领养回来了，到时候再申请导盲犬不就得了？”艾依一脸不在意道。
谭梦没想到她这么看得开，便道：“行，你高兴就好。”
“我这两天听电视里说有个儿童餐厅，你带我去吧？”艾依兴致勃勃道。
谭梦皱眉，“儿童餐厅？你又不是真的儿童，那地方的东西，能合你的口味？再说了，那种地方的食物，肯定是色比味好，你现在又看不见。”
艾依一听立刻便没了兴趣，改口道：“那你带我去吃海鲜自助吧，我早上听保安大叔说东大街有一家海鲜自助特别特别好吃。”
“行，晚上就带你去。”谭梦二话不说就答应道。
按着谭梦的打算，是想要把二老和谭爸爸都带上的，不想却被三人拒绝了。
“我晚上跟小英她们约好了去跳广场舞，晚了就没有位置了。”谭外婆道。
“我跟老徐说好一起下棋的，时间都约好了，不好迟到。”谭外公道。
谭爸爸则道：“阿江他们约我晚上去撸串，我不好毁约。”
他口中的阿江是小区的保安队长，谭爸爸不知何时跟人家熟起来了。
得，一个个都有约，都交上了新朋友，也就自己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的。
“那就我们俩去吧。”谭梦无奈道。
艾依高兴坏了，“我身高不超过一米，还能免费呢。”能单独跟谭梦出去真是求之不得，反正她跟其他人也不熟。
倒是谭梦闻言脚步一顿，皱眉道：“你都三岁了还不满一米，这是发育不良吧？”
艾依不在意道：“没事，早晚会补回去。”
东大街的这家海鲜自助生意非常不错，谭梦和艾依不得不在门口排长队。
等轮到她们的时候，都已经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人这会肚子都要饿扁了。
不过好在这队没有白排，店里的东西是真的不错，艾依三下五除二吃了一只烤基围虾，眯着眼睛道：“太好吃了！”
“那我再给你去拿几只。”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艾依只能坐在原地等，而谭梦则负责给她拿餐。
烤基围虾这边人很多，前面排了几个人，谭梦就抽空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却在这时一阵惊叫传来，谭梦面前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她抬头就看到一只插着竹签的基围虾往她脸上糊来，她吓了一跳，不等反应过来，就有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第886章 郁气
前一秒还在烤网上的基围虾触及了人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即便不是当事人，周围众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抽气声。
谭梦有些呆愣地转头，入目便是一张微蹙着眉头的俊脸。
单说是俊脸还有些不够，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一看就让人觉得他薄情冷肃，偏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当然，真正让谭梦惊愕的不单单是这个，而是她认出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句息。
以及……
虽然英雄救美了，但贺丽钊这会的姿态委实有些狼狈，明明穿着高定的西装，但他这会却是单手撑在流理台上，整个身形都有些半斜着，头发有些乱，连鼻梁上的眼镜也有些歪，一看就知道是仓促间冲过来的。
眨眼的功夫，贺丽钊已经调整姿势站好，谭梦也反应过来，将重逢的喜悦全数压了下去，一脸关心道：“谢谢，你的手没事吧？”
贺丽钊藏在眼镜下的锐利双眸近乎是温柔地将谭梦打量了一番——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她。
“没事……”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匆匆跑了过来鞠躬道歉道：“真是对不起，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大家。”
却原来，刚刚是一个熊孩子突然闯入排队的人群，撞到了一个正拿起基围虾的客人，其他人都及时躲开了，也就谭梦当时看着手机反应有些慢。
贺丽钊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以后小心点。”
大概是他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关系，那女人再次诚惶诚恐地道歉，然后带着孩子离开了。
“那个，我包里带了创口贴……”谭梦轻声道。
艾依之前说她跟句息碰不到是天道做的手脚，她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灵魂伴侣契约有没有受到影响。
不能否认，最初不管是程思悯还是里达，多多少少都是被她的容貌吸引到，偏偏自己这辈子容貌实在是平平……
“那就拜托了。”贺丽钊连忙道。
谭梦的包还在座位上，便带着句息过去了。
“我叫贺丽钊。”
“我叫谭梦。”
路上，两人相互介绍道。
“梦梦，你回来啦……”艾依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脸对着贺丽钊所在的方向转去，显然是发觉了对方的存在。
“难道？”她一脸不敢置信。
谭梦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为双方做了介绍，然后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创口贴。
幸好贺丽钊的手伤得并不严重，谭梦用湿毛巾给他擦掉了手上沾到的酱料，然后才将创口贴给他贴了上去。
这期间，贺丽钊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艾依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讨厌这个丑丑的小女孩。
明明人家也没做什么，也是奇了怪了。
萍水相逢，贺丽钊虽有心留下和谭梦相处，但还是克制了内心的渴望，客气了两句就告辞了。
见自家老板从自助餐厅出来，黄秘书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刚他都懵了，本来在商场视察得好好的，老板却突然冲进了这家自助餐厅。
到这会，他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要说不好奇是骗人的，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他很清楚好奇心不是什么时候都是能够有的。
刚刚那个场面，看着有几分浪漫，不过……就是女主角的容貌太过普通了一些。
自家老板……应该看不上。
贺丽钊一走，艾依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长什么模样？”
谭梦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颜值和以往差别不大。”
“你没骗人吧？”艾依差点尖叫出声，“就那个黑心肝，能长成什么好模样？”
谭梦有些无语，“……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啊。”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艾依瞪着眼睛道：“他那人多坏啊，怎么可以长得好看？”明明我都变丑了……
后面这句话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谭梦却莫名懂了。
为了让艾依舒服一些，谭梦道：“虽然长得好看，但他这辈子的长相看着比较薄情。”
艾依依旧有些不太高兴，但闻言还是道：“这可真是暴露真面目了。”那家伙可不就是薄情吗？
真要是个多情的，凭自己的美貌，对方肯定早就束手就擒了。
从自助餐厅出来，谭梦带着艾依去买了几身新衣服，还给她买了一个卡哇伊的粉色小背包，用来给她平时外出放个水杯什么的。
出了商场，两人很快就到了附近出了名的夜市街。这里别的不多，各种小吃摊位却是琳琅满目，到处都是诱人的香气。
见艾依馋得不停地咽口水，谭梦有些无奈道：“你还没吃饱啊？”
“我觉得我还能吃一点。”艾依道。
谭梦有些犹豫，刚刚艾依在自助餐厅吃了不少，她是真有点不敢给她吃了，她这会到底年纪小，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摊位，开口道：“我看那酸梅汤不错，我们就买一杯酸梅汤？”酸梅汤熬煮的时候普遍会加山楂，应该有点消食作用。
艾依倒是想反对，但是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到底还是妥协道：“好吧，下次我们一定要留着肚子来逛夜市街。”
谭梦自然应道：“好，我们下次再来。”
街口的商务车中，贺丽钊看着这一幕皱紧了眉头，那个丑丫头到底是哪来的？
虽说已经阴差阳错和对方认识了，但是……本来应该孤男寡女的场合突然多了一个丑丫头，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尤其……
干什么对个丑丫头露出那么宠溺的表情？
说不出的郁气让贺丽钊回到老宅的时候表情都带着几分阴沉，以至于本来想跟他说话的贺老夫人都有些发憷。
但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道：“最近有不少人跟我打听你的婚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说来有些气愤，原本，哪怕贺丽钊成为内定的继承人，但贺家这边的情况，外人即便不全部清楚，但多少也有猜测，在婚姻市场上，贺丽钊的行情是不如贺丽锋的。
然而，如今贺丽钊一跃成为荣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顿时贺丽锋就成了无人问津的那一个。
-

第887章 执拗
直到贺丽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贺老夫人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贺老夫人道：“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贺老爷子一脸不在意地继续看报纸。
“不是，老头子你怎么能这么平静？”贺老夫人瞪着眼睛道：“他刚刚可是说了，说了……”
“说了他有心上人，不是圈子里的人。”贺老爷子补充道。
他抬头看老妻，一脸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贺老夫人瞪着眼睛道：“你难道想要家里再来个金雪兰那样的女人？”
“什么跟什么？”贺老爷子一脸哭笑不得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了？”贺老夫人急道：“当初金雪兰就是阿苍自己看中的，她也不是圈子里的人！”
“你这也太一概而论了。”贺老爷子道：“咱们交际圈外也不是没有好女孩，金雪兰那样的就是个例。同样，圈子里的女孩也不是个个都好了，金家那个小女儿不用我说了吧？还有陆家那个二儿媳妇，这两个又哪一个比金雪兰好了？”
“别的不说，你至少要相信丽钊的眼光，那孩子向来聪明，也看得透彻。”
“那我们当初还相信阿苍的眼光呢！”贺老夫人气道：“阿苍当初难道是知道金雪兰的蛇蝎心肠才喜欢上她的？阿苍当初难道不聪明吗？”
“那怎么能一样？”贺老爷子一脸无语，“丽钊聪明是真聪明，比老大当初都强了许多，他是真正吃过苦头，一路磨砺过来的。他这样的人，又有谁能够在他面前隐瞒？但是说阿苍聪明，那是咱们当父母的看儿子什么都好。他是真聪明还是真单蠢，还用我多说吗？”
“我不管。”贺老夫人却执拗道：“反正我是怕了，一点都不敢冒险了。我就希望丽钊也好，丽锋也好，甭管是真情还是联姻，都要娶个知根知底的媳妇，我是再不希望家里再出什么大风波了。”
“我年纪大了，是真经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贺老爷子皱眉，“你这就是无理取闹，为难小辈了。”
他知道幼子死后老妻变得执拗，但这事是真不能让她胡闹了。真那样，和小孙子的情分是真的要闹尽了。
犹豫了下，他将当初和小孙子的对话告诉了老妻。
“你知道丽钊这次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地收拢股份吗？”
“为什么？”贺老夫人一愣。
贺老爷子神情复杂地将贺丽钊当初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道：“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打丽钊心上人的主意。”
贺老夫人呆了，“他真这么说？”
贺老爷子凝重地点了点头。
贺老夫人关注的重点却跟贺老爷子有些不同，“我难道怎么亏待他了吗？要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我是少了他的吃了还是少了他的穿了？佣人忽略他奚落他，那也不是我乐意的啊！”
饶是贺老爷子知道老妻年纪大后有多不讲道理，这会也觉得有些心塞。
他叹了口气道：“你对丽钊好不好，只要对比丽锋就知道了。的确，从小到大，物质上的东西只要丽锋有的丽钊就会有。但是，丽锋生病你亲自照看，他生病的时候你只会打发佣人去照看；他发育期那会半夜肚子饿都喊不到一个佣人给他煮碗面，只能自己翻冰箱啃火腿肠；他在学校参加比赛得到的奖品，丽锋一个羡慕的眼神，你就会帮他抢过去；同样上大学，丽锋的行李是你一样一样亲自置办的，丽钊的行李却是佣人随便收拾出来的。若不是你这样区别对待，佣人又怎么会看菜下碟，忽视冷待他不说，还克扣他的东西？”
贺老夫人有些哑然，“我那不是……觉得没办法面对他吗？至于把他的东西给丽锋……他本来就欠丽锋的。”
“你这样想本身就是错误的。”贺老爷子摇头道：“这么多年，你都没让丽钊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个打心眼里喜欢的女孩子，就让他如愿吧。”
贺老夫人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道：“要是那女孩不好，我可不会客气。”
贺老爷子本来还想再劝几句，但想到老妻的脾气，便道：“我相信丽钊的眼光！”
谭爸爸把卫生营业许可办下来的时候，谭外婆已经两副中药吃下去了，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谭外公却说她晚上睡得变踏实了，以前一晚上只能睡四个小时，如今能睡五个多小时。
也是这个时候，谭妈妈打电话说要过来。
“真的假的？！”谭梦震惊道：“家里的房子卖掉了？还有妈妈的窗帘店不开了？”
“房子还没有卖出去。”谭爸爸道：“至于窗帘店，你妈跟我商量了一下，决定关门了，以后你妈就留在家里给你店里帮忙。还有江小静和彭丽丽那边，你妈帮你问了，江小静决定跟过来，只是以后咱家要提供她吃住，至于彭丽丽，她到底结婚了，不好跟过来。你妈这次过来，除了要把你工作室里的东西都搬过来，还会把江小静给带过来。”
谭梦一愣，“以后小静住咱家？”
“当然不是。”谭爸爸摇头道：“我在附近买了两个车库，本来是打算一个自家用，一个留着增值的，她过来的话，那个增值的车库就给她住。”
“住车库？”谭梦一怔，“那是不是不太好？”
她虽然不太希望家里多个外人，但让江小静住车库还是有些不太人道。
“放心吧，那车库环境并不差，虽然是一楼的，但因为向阳的关系，并不会潮湿。而且那车库原来是人家家里老人住的，有现成装修。”
见谭梦依旧皱眉，谭爸爸道：“即便是这样的车库，B市这边月租也要两千多了，给江小静住是真不寒碜。”给江小静的工资才四千多。
谭梦却是若有所思道：“江小静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若不然好好的，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

第888章 到来
谭爸爸本来不打算跟闺女说这种糟心事的，但既然她有所察觉，便也没有隐瞒道：“还不是她那个亲爹和后妈，擅自给她订了一门亲事，用六十万礼金把她卖了。人家找上门来，江小静才知道这么一回事。男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光棍，据说刚从监狱里出来，也不知从哪里得了这么多钱，反正看着凶神恶煞的，不是什么好人。上来就要拖着小静去领结婚证，她舅舅上去阻拦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还是大家伙看不过去报了警，才把他抓走。”
“你王奶奶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小静她爹已经拿了彩礼钱，那边死也不肯把钱拿出来。那个男的虽然被抓进去，但顶多也就坐个半年牢，早晚得出来。刚好你要把网店搬到B市，王奶奶就让小静跟过来了。”
“这样啊。”谭梦叹了口气，“小静她爸真这么狠心？”
虽然小静她爸是出了名的亲爹变后爹，但小静她妈还活着的时候，对方明明还是一个非常疼爱女儿的父亲。
谭梦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夫妻俩带着小静回娘家，当时下雪，小静妈妈抱着小静，小静爸爸跟在后头给她们娘俩撑伞，明明自己整片后背都湿了，却一点也顾及不上，一个劲地喊着让妻女小心一点，别摔了。
何曾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谭爸爸淡淡道：“做都做了，再来讨论狠心不狠心还有什么意思？小静也是个可怜的，等她来了，咱就当不知道这事，还跟平常一样对她就好。”
同为男人，他多少有些明白小静爸爸的想法，不是不疼女儿，只是更疼儿子，更别说那后娶的还一直在吹枕边风。男人嘛，不说本来就看重那点子床上的欢愉，便是生活中，也大多乐于维持家庭的和睦，哪怕这种和睦是牺牲长女得来的，但人心偏了，便什么都能忽视了。
谭爸爸对此嗤之以鼻，但这些事也不会去跟闺女说。
在他的掌眼下，他的女儿这辈子必然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这种污糟事委实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谭妈妈和江小静是在三天后到的，他们并没有坐飞机也没有坐高铁，而是跟着一辆箱式大卡车过来的，车里面装的都是谭梦工作室的东西。
这边别墅里早就把三楼的空间给腾出来了，这会东西到位，便都搬了上前。
只是三楼原本是作为卧房之处的，如今用来做工作室，却是还需要找人改装一下的。不过这个不用谭梦操心，谭爸爸早就把装修团队给联系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都不用谭梦出面，谭爸爸照着B市那边的工作室要求了一番，这边一个星期就给改好了。
时隔一个月，梦梦烘焙再次开门，老客们蜂拥而进，却发现店里的送货范围变了。
——是我在做梦吗？店里的送货范围怎么变成B市了？
——我也觉得在做梦，本来被调到B市，最遗憾的就是以后吃不到梦梦做的甜点了，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哈哈哈（叉腰大笑）……
——送货范围真的变了？
——你们去看一下首页的公告不就知道了？
——啊啊啊，疯了，居然是真的！
——不要啊，我才把梦梦烘焙推荐给身边的亲友啊！
……
评论区一片鬼哭狼嚎，但事实摆在那，任他们如何哭喊也没有用。
重新开业后，谭梦明显感觉店里的生意不比以往了，不过销售量也在逐日上升，因此她并不急。
彭丽丽本来就更多的是负责洗洗刷刷的活，如今谭妈妈替了她的位置，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梦梦，有客人在评论区提意见，希望我们店里的一部分甜点能够在全国范围销售。”开业一个星期后，江小静刷着手机道。
谭梦一怔，“什么意思？”
江小静道：“就是像曲奇、青团、粽子、老婆饼、蛋黄酥、绿豆凸这些可以快递的商品。”
顿了顿，她道：“我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除了老婆饼、蛋黄酥、绿豆凸这种酥皮点心做起来费点功夫，其他的，说实话做十斤和做一百斤的区别真不大。尤其是粽子、青团这种，只要你调好馅，我们也能帮着包制。即便另外请人，我也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谭梦皱眉，“你让我想一想。”
谭妈妈难得开口道：“我觉得小静的主意不错，不过这事得先放一放，至少得等咱们店在B市站稳脚跟，生意跟在S市一样红火再考虑。”以前家里有房有车，经济略有富裕就不说了，如今可是等着好几千万买房呢，她自然要有所打算。
谭梦点头，“没错。”
B市这边开店之后，谭梦就重新定下了规矩，周一至周六营业，周日和节假日歇业。
到了周日，谭梦就带着艾依一起去逛街。
其实谭梦原来是打算带她去游乐园的，可惜艾依不感兴趣，她更想出去大吃大喝。
这一次虽然没去夜市街，但谭梦却带着她去了小吃街，完了两人去逛超市，光是各种零食就买了三大包。
才刚进家门，展鸣飞就从里面扑了过来。
“姐！”
谭梦被他抱了个满怀，有些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收到B市体育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就收拾行李过来了。开学前的一个月，我就住在这儿了。”展鸣飞笑嘻嘻道。
谭梦皱眉，“之前一个月在干嘛？”
展鸣飞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那不是毕业了，同学们都约着出去玩嘛。”
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孩都爱玩，谭梦也没有说他，只是道：“外公外婆可没少念叨你。”
“我知道了，我都跟外婆说好了，明天我陪她去医院看诊。”展鸣飞道。
谭梦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就好。”
将艾依介绍给展鸣飞，谭梦正要去厨房，外面却是传来了门铃声。
她上前打开门，就见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将一盒点心递了过来。
“我家先生刚刚搬到鹭园，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

第889章 没脸没皮
谭妈妈刚从后院摘了两把小青菜回来，就看到闺女抱着一盒子点心回屋，顿时惊讶道：“家里就是卖这个的，你还去外面买？”
“不是买的，是新邻居送的。”谭梦道。
各地都有这样的风俗，当初他们刚搬来的时候，谭梦也蒸了两笼花糕分给小区众人。
“新邻居？”谭妈妈一愣，“我听隔壁的保姆说这小区的房子可早就卖光了，新邻居跟咱们一样也是租的房子？”
这样说的时候，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鹭园的房子价格不菲，里面的住户自然非富即贵，基本家家都有保姆佣人，他们家可不就成了例外？
虽说和邻居相处也一直不错，但谭妈妈内心还是有几分不自在的，若是能有一户跟他们差不多情况的，那自然最好了。
“妈你想多了。”谭梦摇头道：“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不过来的是佣人，即便和我们一样是租房子住的，恐怕也非富即贵。”
谭妈妈闻言一脸失望，又看着她手中的点心盒子道：“这点心一看就不便宜，打开看一看。”
谭梦依言打开，盒子里的东西并不多，六块芝麻夹心糕，六块红豆糕，卖相都非常精致。
她捡了一块递给艾依，艾依不客气地吃了，“好吃，就是太小了。”
这点心确实不大，成年男人一口就能吃一个，便是艾依，三口也就解决了。
谭梦自己也吃了一块红豆糕，“确实不错，若是热的味道会更好。”
最后这盒子点心是一家人分着吃点的，艾依尤觉得不够，问谭梦道：“梦梦你会这这种糕点吗？”
“会啊，这又不难。”都不用她要求，谭梦就道：“这个红豆糕用的应该是手工炒的豆沙，明天咱们去买点红豆回来，我给你做。”
“耶，最喜欢梦梦了！”艾依高兴地抱住了谭梦的腿。
——她的年纪小了，一些行为也变得幼稚起来，谭梦倒是乐得纵容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店里的生意就又火爆起来了，谭爸爸对B市不如对Y市熟，送货效率自然要打折，尤其这边堵车情况比之Y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恰好展鸣飞在，便被谭爸爸抓去帮忙了，两个人倒也勉强忙得过来。
这一日，小区里有些喧闹，谭妈妈跑出去一趟，回来后道：“那个新邻居搬进来了，带了老多的东西，光是佣人就有二三十个，真是……”
她摇了摇头道：“我问那些佣人，人家佣人说了，他们先生一早就在鹭园买了房子，只是最近才搬过来。”
谭梦有些奇怪道：“怎么突然搬过来了？”
这会天气正热，一般人即便搬家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这就不清楚了。”谭妈妈道：“我看那新邻居就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还怪好看的，只是看着不是个容易亲近的。”
才这么说呢，第二天就出事了。
江小静几乎是手舞足蹈道：“梦梦你是没看见，那个千金小姐穿着一身名牌，我从她身边经过，她都不带多看我一眼的。结果那位贺先生一出现，人家就一点矜持都不顾了，穿着高跟鞋就摔到了人家面前。”
贺先生？
谭梦微微挑眉，面上好奇道：“那贺先生是什么反应？”
“没反应。”江小静有些幸灾乐祸道：“贺先生就跟没看见一样从她身边走过了，那千金小姐爬起来要去追，结果真摔了一跤，鞋跟都断了。”
“这谁家孩子？怎么一点脸皮都不要？”谭妈妈皱眉道。
谭外婆正在旁边吃谭梦做的曲奇，闻言看向江小静道：“你说的千金小姐是不是一头灰白色的卷发，总是戴着墨镜，皮肤有些黑，下巴很尖，穿紧身裙，穿的高跟鞋有十几公分高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外婆你怎么知道？”江小静连连点头。
谭外婆皱着眉头道：“这小姑娘姓朱，算是章家的亲戚，她是章家大儿子原配妻子的表妹。不过章家大儿子的原配妻子去年已经过世了，当初这小朱的父母双双过世，便将她托付了表姐。她刚来的时候才十四岁，那会她表姐一年大半时间在医院，也顾不上她，后来她表姐去世，章家才发现这小姑娘不知道跟着谁学坏了，倒也想要要把人教好，但她实在不是个听劝的，且能名正言顺教她的人不在了，他们说是亲戚，但到底有几分尴尬。她成日不像样子，小惠倒是想要把她赶出去，但那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小惠才委婉提了一下，人家就嚷嚷开了，说是她表姐尸骨未寒，这一家子就要把她赶出去了。章家要脸，实在舍不下那个脸皮，就只能让她留下了。”
谭梦一愣，才明白过来她口中的小惠就是章家老太太，话说她外婆跟这些有钱老太太倒是相处得不错。
江小静好奇道：“这位朱小姐是看上了贺先生？”
“恐怕是了。”谭外婆道：“我听小惠说，那贺先生家里可不简单，整个鹭园的住户，怕是没一个身家能比得上他的。那小朱估计也是听到了什么，才巴巴地跑到人家面前。只是女孩子家家的，这样也太让人看不起了。”
谭妈妈倒是有些同情道：“十四岁起没人正经教，学坏了也正常。”
“十四岁的时候不懂，她现在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懂？”谭外婆却摇头道：“要是咱梦梦，便是没人教，也不会长成那般没脸没皮的。”
不是她说，她这外孙女打小就懂事，骨子里心性就好，那小朱……根上就不太好。
众人就这么一说，也没太当回事。
便是谭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跟这个小朱遇到。
她是跟谭妈妈一起到超市买食材的，这边超市的海鲜虽然贵，但委实新鲜，刚好谭爸爸说想吃海鳝，娘俩一大早便来了。
遇到贺丽钊的时候，说实话，谭梦是既意外又不意外。之后一番交谈，果然，他就是新搬来鹭园的住户。
从超市出来，见谭梦她们买的东西多，贺丽钊顺手就从谭梦手中拿过了一个袋子。
-

第890章 欺负
“这位贺先生虽然看着不好接近，倒也是个懂礼貌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教养好的。”回到家，谭妈妈不住地夸赞贺丽钊。
谭梦的心情……有些微妙。
她不是傻子，到了这会，自然猜到了对方搬到鹭园恐怕并不仅仅是因为巧合。
梦梦烘焙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在谭梦推出各种品种的冰淇淋之后，每日的销售量更是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额。
——毕竟冰淇淋这种东西，只要机器容量够大，做一斤和做一百斤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不止是冰淇淋，谭梦最近还推出了很多冰饮水果茶，盈利几乎跟冰淇淋不相上下。
因着店里生意变得越来越好，本来正为了几千万房款愁眉苦脸的谭妈妈也渐渐没了压力，甚至有一次还破天荒买了一只帝王蟹回来。
——天知道以前谭妈妈都嫌弃这东西又贵又没有几斤肉的。
艾依的衣服一连几天都非常脏，谭妈妈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孩子调皮去草地上玩了，但也说了她几句。
谭梦发现不对，拉着艾依问道：“你这几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艾依皱着眉头道：“我其实也很迷糊，就是最近几天特别容易摔跤，明明小区里我都已经熟悉了。就是突然之间容易绊到东西。”
谭梦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小区里的孩子乱丢东西导致的，只让艾依小心一点，出门不要老是不带导盲杖。
然而第二天，艾依却是浑身脏乱地被保安抱了回来。
“这是怎么了？”谭妈妈被吓到了。
这保安不是别人，正是鹭园的保安队长阿江，他跟他们家也是熟悉的，闻言道：“这孩子从草地坡上滚了下来，问题不大，就是昨天刚下了雨，她身上看着脏了一些，还有手背上被树枝划到了。”
谭梦皱眉，“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从坡上滚下来？”
她是看着艾依问的，然而阿江犹豫了下却是道：“我怀疑是小朱欺负艾依。”
小朱？
众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朱是哪个。
“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谭外婆问道。
阿江抓了抓脑袋道：“我远远地看到小朱站在旁边，但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正被谭妈妈按着擦脸的艾依突然开口道：“肯定是她！我感觉到有人突然抽我身下的地垫，所以才从坡上滚下去的。”
艾依每天下午都要到草地上去坐一会，因为之前下过雨的关系，她才带了张地垫过去。
“她神经病啊？”江小静瞪着眼睛道：“她多大的人了，怎么好意思欺负艾依一个孩子？”
其他人也觉得莫名不已，好好的，艾依应该没惹着小朱吧？
艾依作为当事人是最生气的，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现在想想，之前老是摔跤，说不好也是对方作怪。
说来说去，不就是仗着她是个瞎子看不到吗！
等她把这样的猜测说出来，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谭梦看向阿江道：“阿江叔叔，没记错的话小区的公共区域都是有摄像头的吧？”
“你是打算……”阿江面露迟疑。
谭梦点头，“若是我们多想那最好，但若是这个小朱真的欺负艾依看不见，那这事就不是这么好了的了。”正好章家不是想要将小朱赶出去吗？那就给人家一个正当理由。
阿江明白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道：“成，我回去就调看这几天的监控。”
最后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震惊了，那个小朱居然真的欺负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子！
虽然不明所以，但谭梦一家还是拿着从阿江那边拷贝的监控视频拜访了章家。
谭外婆跟章老太太如今熟得很，等听说了他们的来意，章老太太愤怒之余眼底却是划过了一道狂喜。
终于能把那个搅家精给赶出去了！
朱玉绘被叫过来的时候，表情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她只当老太婆又闲得没事做，把她叫过去说教了。
然而一看到客厅里的谭家众人，尤其是其中某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眼底就不由自主露出了气愤和厌恶。
谭梦挑眉，自己是怎么惹到这个小朱了，对方对她竟是有那么大的敌意。
章老太太将谭家众人的来意说了一番，然后看向朱玉绘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一脸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你不着调，但欺负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孩子，你还真是有脸！”
一开始她还是装的，但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真的气愤起来。
她知道小区里其他人家是怎么说的，固然有些人同情他们家住了这么一个糟心亲戚，但也不是没有人说他们自作自受，没有好好教养亲戚托孤的孩子，甚至过分的，还恶意揣测他们贪了朱家的全部家产，故意把朱玉绘教坏。
然而天地可鉴，朱家确实给朱玉绘留了不少财产，但那财产是交给专业的经理人打理的，便是朱玉绘成年也只能得到分红，并不能变更财产所有权，他们章家是真的一点便宜都没有沾到。
对于朱玉绘，因为当时大儿媳妇病重，下面的孙子孙女都需要她操劳，确实也顾不到她，但是该有的老师私教都给她安排好了，学校也打点好了。至于她是怎么学坏了，他们是真不清楚。
便是真要把朱玉绘教坏，他们也不会教她去欺负一个眼瞎的小孩子啊！
一家子还要不要脸了？
朱玉绘的脸色难看极了，“不就是一个丑里吧唧的瞎眼丫头吗？我欺负她怎么了？要怪也只能怪她有个不知廉耻的姐姐！”
在小区众人眼中，都以为艾依是谭梦的妹妹，因为是一起搬来的，倒也没有人怀疑他们并不是亲生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容貌并不是血脉遗传而得的。
“你胡说什么？我们家梦梦不知多乖多懂事，你自己不知廉耻，倒是贼喊抓贼起来了。”听到这话，谭外婆不能忍了，指着朱玉绘的鼻子道：“你倒是说说，我外孙女是故意摔到人家男人面前了，还是追着人家男人跑了？”
-

第891章 刷好感度
饶是朱玉绘脸皮厚，也被谭外婆这话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外孙女这么好，有能耐别去勾引贺少啊！”朱玉绘瞪着眼睛看向谭梦道：“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也敢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说得委实不好听，谭外婆和谭妈妈都气炸了。
“我女儿怎么勾引贺先生了？你倒是说说，别空口白牙含血喷人！”谭妈妈站起身道。
谭外婆更是气得捂住胸口道：“我外孙女的长相怎么了？小家碧玉，贞静温和，我外孙女再如何，也比你这不安于室，心思恶毒之辈要好。”
谭梦有些吓到，上前扶着谭外婆道：“外婆你没事吧？胸口疼吗？”
谭妈妈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上前扶着谭外婆的另外一边。
章老太太也有些急，“小翠你别急，这孩子不像样，我肯定会好好好教训她的。”
“你教训我？”朱玉绘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对象，瞪着章老太太道：“你个死老太婆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章老太太生平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死老太婆，那真是又羞又气，只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那就从章家滚出去！”
恰在这时，一个带着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过去，发现正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章家老大。
“你平日里总是告状说母亲如何苛责你，我原也有些信，但现在看来……”章老大冷声道：“我母亲为这个家日夜操劳，为的可不是被人骂死老太婆！”
“姐夫！”朱玉绘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整个章家，她唯一怕的就是这个表姐夫。
也因此，她也只在这个表姐夫面前伪装乖巧。
若非表姐夫信任她，她当初早就被赶出去了。
谁能想到……
“不必多说。”章老大喊道：“刘婶，你带两个佣人帮朱小姐整理行李，一个小时内，务必将她送出去。”
朱玉绘的脸彻底白了。
谭家三人回到家，谭梦还好，谭外婆和谭妈妈却犹自不太高兴。
“这个小朱真是不像样，居然随口诋毁我们梦梦。”
“就是，我们梦梦的长相怎么了？我们梦梦这长相是最宜家宜室的。”
……
倒是谭梦若有所思道：“那个小朱说我勾引贺先生，会不会说是上次贺先生帮我们拎购物袋被她看到了？”
她可是知道脑残的脑回路有多么不可理喻的。
谭妈妈眼睛都瞪大了，“这说得什么啊？当时我可还在场，一个小区住着的邻居，帮着拎个购物袋就是勾引了？这是现代社会可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她好歹也是个年轻人，怎么思想比我还要顽固不化？”
谭外婆听懂了，随后却是一脸嘲讽道：“她这不是顽固不化，她这是脑子拎不清！人小贺跟她可没有关系，别说咱梦梦根本就没勾引他，便是勾引了，那也轮不上她来管！”
朱玉绘被赶出了小区，这事也算是完了。
然而没多久，谭梦就发现，贺丽钊出现在家里人口中的频率开始变多了。
谭外公：“小贺那孩子真不错，今儿我从茶室出来遇到他。当时下着雨，我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再回来，不想那小贺却是有心的，回去后还特意返回来给我送伞。”
谭外婆：“小贺确实是个好孩子，我今天跟姐妹们去戏园看戏，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酒驾的司机，冷不丁从我们身边刮过，好几个人都被带得摔了跤。小贺路过，不但把那骑摩托车的小年轻拦下了。人家诬陷我们碰瓷的时候，也是他迅速叫来了交警，给我们狠狠出了一口气。”
谭爸爸：“没错，贺先生看着不好接近，但为人其实不错。我好几次搬货的时候遇上他，他都会顺手帮我把货搬上车。人家穿着西装呢，一点架子都没有就来帮忙了。”
谭妈妈：“没错没错，我好几次从超市出来，贺先生都会顺路送我回来。这么热情的小年轻，现如今可不多见了。”
……
谭梦听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琢磨，这人老是在她家人身上刷好感度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忘了正主？
这一日，店里有一批原材料送来，本来说好是让谭爸爸到小区门口去接应的，然而对方因为堵车迟到了半小时，谭爸爸那边却是去送货了，谭梦便亲自到小区门口接人了。
——外来车辆不能进出鹭园，除非有业主到门口去做登记。
在门口做好登记，货运车开到门口，谭梦、谭妈妈和江小静三人帮着将货从车上搬下来。
——虽说这个活可以完全交给送货人，但谭梦订的货多，这会又是大热天，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顶着大太阳来来回回忙活，自己却在旁边干看着。
尤其这次来的送货员年纪很小，谭梦打量着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身材又矮又瘦，看着怪可怜的。
不想就是这样，还是出事了。
送货员突然晕过去的时候，谭梦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谭妈妈问道。
江小静道：“这人别是有什么毛病吗？”
谭梦将手中的低筋面粉放下，正要上前查看，一辆车突然在旁边停下，贺丽钊从车窗里探出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看到他，谭妈妈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指着送货员道：“这小伙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了！”
贺丽钊从车上下来，上前将送货员翻了个身，检查了一番他的眼睑和脉搏道：“没事，这是饿的，加上有点中暑，才晕过去的。”
“真的？”谭梦有些将信将疑。
没记错的话，贺丽钊好像不是学医的吧？
贺丽钊解释道：“我以前在国外打工的时候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一看就能看出来。”
这会谭妈妈已经从屋里拿出了藿香正气水给送货员灌了下去，然后又掐了掐对方的人中。
果然没一会，小伙子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江小静把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塞过去，“赶紧吃吧。”
送货员傻傻接过了面包和水，随后却是反应了过来，猛地坐了起来，一脸惊慌道：“对不起……”
-

第892章 天鹅
“……我这就把剩下的货搬好，你们千万不要投诉我。”一边说着，小伙子想要爬起来。
谭妈妈伸手压在他肩膀上，“别急别急，你先把面包吃了再干活，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见她态度和气，谭梦他们也面上也没露出不满，小伙子松了口气，“……不会投诉我？”
“不投诉。”谭梦有些哭笑不得。
小伙子大概也是饿坏了，得到保证之后，拆了包装袋就啃起面包来。
“你慢点吃，喝点水。”江小静看得有些害怕，连忙道。
谭梦小声道：“再去拿一个面包。”店里卖的面包个头不小，但看这小伙子的模样，一个恐怕不够他吃。
江小静点了点头，回去拿面包了。
果然，她再出来的时候，人家手里第一个面包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江小静将面包递给他，忍不住好奇道：“你是几顿没吃了？”寻常少吃一顿饭，应该不至于饿晕过去吧。
“……昨儿晚上啃了两个玉米窝窝头，后来就没再吃了。”小伙子有些腼腆道。
江小静瞪大眼睛，“你这是……减肥？”
听到这话，别人尚且没反应，贺丽钊眼里却是划过一抹轻嘲。
“你应该还没有成年吧？”他开口问道。
闻言，众人吓了一跳，那小伙子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吓。
“你真没成年？”江小静打量了他一番，随后道：“的确很小的样子，还以为你只是看着年轻。”
倒是谭梦若有所思，“供货商那边……应该不会雇佣未成年人吧？”
小伙子一口面包噎在喉咙里，都翻白眼了，还是江小静及时给他灌了一口水才让他缓过来。
然后，他一脸弱弱道：“你们能不能当不知道？我是给人顶工的，一天能拿100块呢。”
但是真正的送货员一天的工资肯定不会少于200块。
“你会开这个大的厢式货车也是能耐了，干什么要去给人顶工？现在外面随便找个开车的活，一天赚的钱也不会少于100块吧？”谭梦不解。
小伙子挠了挠头道：“我虽然会开，但我没有驾照，加上年龄不够不能办身份证，一般单位都不会要我。”
“没有驾照！？没有驾照你也敢在大马路上开车？”江小静眼睛都瞪大了。
小伙子弱弱道：“让我顶工的送货员把他儿子的驾照给我了，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不是同一个人。再说了，只要不违反交通规则，驾照那东西往往是用不到的。”
顿了顿，“再说我也不是每天都能给人顶工的，难得人家有事，才让我赶上这种好事。”
“你既然会开车，那干嘛不去考个驾照？”谭妈妈不解道。
“没钱。”小伙子垂着脑袋道：“我开车的技术是跟着孤儿院里负责送货的大爷学的，小学时就会了，但考驾照要不少钱，我拿不出来。再说了，考驾照的年龄我也不到啊。”
原来是个孤儿……
“按说16周岁就能拿到身份证了，你难不成还没满？”谭梦惊讶道。
小伙子一脸不好意思道：“我还有半年才满16周岁。”
“那你九年制义务教育念完了吗？”谭梦问道。
小伙子摇了摇头，“我只上到初二。”
“怎么不继续上？难不成孤儿院不让你们上？”谭梦疑惑道。
“不是孤儿院不让我们上，而是……”小伙子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道：“我想要早点出来赚钱。”
“这么急着赚钱干嘛？等到大学毕业出来再赚也不晚啊。”谭梦不解道。
小伙子抿了抿唇道：“孤儿院一个很照顾我们的姐姐生了重病，需要四十万动手术。”
江小静一脸同情，然而……“你这一天赚上100块，什么时候才能赚到四十万啊？”
“只差9万块了。”小伙子道：“姐姐自己有6万块积蓄，其他大哥哥大姐姐凑出来21万，院长拿出来3万，我们这些孩子做兼职凑出来1万，只差9万就够了！”
“所以你省吃俭用，把自己都给饿晕过去了？”谭梦的表情有些复杂。
小伙子抓了抓脑袋一脸不好意思。
倒是贺丽钊问道：“你说的那个姐姐做什么什么事，让你愿意这样报答她？”
“春霞姐姐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很照顾我们，在她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坚持将三分之二的工资寄到孤儿院，让我们改善伙食。她今年29岁了，若非之前这样做，这手术费她不一定拿不出来。”小伙子道。
“那你们整个孤儿院的人都在想办法帮她筹钱做手术吗？”谭梦问道。
闻言，小伙子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已经工作的哥哥姐姐也只有几个愿意借钱给春霞姐姐，我们这些孩子中，愿意辍学的也只有我和另外两个女生。”
对此，在场众人其实并不意外。
“你回去上学吧。”贺丽钊淡淡道：“差的那九万我给你补上，告诉我你们孤儿院的捐款账户。”
“真的？！”小伙子的眼睛顿时便亮了，“那个，需要提供病历和检查单吗？这些都有的，我保证绝对没有骗人。”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想过让人捐款，但介于春霞姐姐已经出来工作，不再是孤儿院的孩子，这个方法不太现实。
贺丽钊点头，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等到大家一起将货都搬好，那小伙子都离开了，谭梦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看向贺丽钊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这么容易就捐款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做这种事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贺丽钊低头看她，将温柔深藏内心，面上只是一副温温淡淡的模样。
“要不然呢？你以为有钱人为什么大多都长得不丑？”他语气轻缓道：“这个世上的坏人没那么多，好人也没你看到的那么多。这样的稀有生物，更是不会只集中在有钱人中。”
所以不要自卑，我的姑娘，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优秀。
你站在我身边，也不会是想吃天鹅肉的懒蛤蟆。
因为你本来就是天鹅。
-

第893章 电灯泡
事实上，贺丽钊选择先刷谭梦家人的好感度不是没有缘由的。
在知道朱玉绘做过的事情，以及她在谭梦面前说的话之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差点气疯了。
也因此，朱玉绘离开鹭园是真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似乎前半生的运气都用尽了，不是遇到骗子就是遇到小偷，若不是她父母安排好的专业经理人实在靠谱，她现在恐怕已经流落街头，再不能保持以往千金小姐的排场了。
经过这么一出，贺丽钊深思了一番之后，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追求计划。
和贺丽锋这样从小都活在纸醉迷金中的大少爷不一样，他虽然顶着贺家少爷的名头，但当初创业期间，是真正在民间打过滚，接触过各种三教九流的。
因此，对于平民百姓的想法，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若是贪慕虚荣的人家，自家女儿被有钱人家的少爷追求，那自然是欣喜万分，只恨不得天天烧高香的。但就他对谭家的了解，这一家子虽然普普通通，但绝对不是会卖女求荣的人家。
——只看谭家夫妇为了谭梦的安危能大动干戈从Y市搬到B市就知道了。
更何况，即便谭家卖女求荣，他也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心爱的女孩成为他人追求名利的工具。
朱玉绘的一番污蔑让贺丽钊清晰认知到两个家庭之间的差距。为了不让他们将他当成是高高在上的少爷，也为了让他们认同他对谭梦感情的认真，他自然要多花费一番功夫。
他要追求谭梦，那首先得让谭家人对他有一个好的印象，有一定的信任。
谭梦不知道贺丽钊的想法，对方的话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这个世界只要是有点知名度的人物，基本长相都不会难看，以前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世界法则导致了上位者对自身道德的约束比较大，言行更有规范。曾经一度，她还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不错的现象。
然而现在……贺丽钊的话却是让她重新认知了一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看似推崇心灵美，然而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并不能完全约束人的言行。
更不能百分之一百引人向善。
就像谭小叔，他是个好人吗？那必须是的。他赚的钱基本都用来帮助他人了，以至于都顾不上自己，顾不上孝敬父母。
也因为此，他的容貌极其出色。
大家不想长得好看一点，不想要这份被人称赞的体面吗？
那肯定是想的。但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显然在大多数人眼里，出色的容貌，以及这份体面，比不上用赚到的钱去获得更好的生活重要。
平民百姓尚且如此，有钱人就更是如此了。
或许对于有钱人而言，他们容貌的出色程度与其说是展现了他们内心的善良程度，还不如说是展现了他们捐款的多少，以及他们大方的程度。
然而，这种事又没处说理。
就像那些有钱人，他们捐款不是在做善事吗？那必然是的。
不论他们的初衷是什么，他们捐出去的钱都切切实实帮助了那些有需要的人。
不过就谭梦了解，这个世界的天道也不是那么好糊弄，别的不说，按说那些有钱人捐了那么多钱，救的人恐怕不在少数，更是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人生，让他们能够获得更好的未来。
然而……有钱人虽然普遍长得好看，但也没见他们个个都是绝色啊。
谭梦猜测，如贺丽钊那样的，他捐过的款数目绝对在八位数以上，而谭小叔即便倾尽所有做善事，花出去的钱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贺丽钊要说比谭小叔好看，那是真的，但两者之间的差别，也并不是天差地别。
若说贺丽钊的容貌是95分的话，那谭小叔的容貌就有90分。
但两者所付出的金钱，差距可是天上地下。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天道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它注重人的本心，但你要是付诸于行动去做好事，那它也不会视而不见。
当她把这一系列猜想跟艾依说的时候，艾依的表情都扭曲了。
“梦梦，你一定要变成有钱人！”她抓着谭梦的衣袖道：“现在咱不计较，但以后……我一定不能长得比句息丑！”
谭梦压力山大，“这恐怕不容易啊，梦梦烘焙便是再赚钱，一年赚个上千万顶天了，贺丽钊……他每个月的分红可能都不止这么多。”
“那也没事。”艾依挥了挥手道：“等你们结婚了，他的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他赚再多钱，也有一半要流入你的口袋。”
谭梦黑线，“你越说越不像样了。”
“你难道要重色轻友？”艾依嘟嘴。
谭梦坦然道：“你难道第一天知道我重色轻友？”
不等艾依控诉，她就道：“这方面，我们不是彼此彼此吗？”
艾依顿时心虚了。
“你给我个实话，捐款能不能让你的眼睛复明？”谭梦问道：“要是不能就算了，反正长得再好看你自己也看不见，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你反正是不会和人谈恋爱结婚的，长什么样其实都一样，我又不会嫌弃你。”
“但是贺丽钊肯定会嫌弃！”艾依道。
谭梦迟疑了下道：“你便是长成天仙，他也不会看你顺眼啊。”
但那样能膈应他啊！
上辈子兢兢业业当了一辈子电灯泡的艾依心中这样咆哮，但却不敢说出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上辈子柏启一直怀疑她是蕾丝，只是拿不出实际证据，只能心塞地吃了一辈子醋。
谭梦却是道：“是不是捐款并不能让你复明了？”
艾依有些不甘地点了点头，“这个贼老天道德感可高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见死不救这种事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但显然贼老天不是这么想的。
谭梦叹了口气，最后只能安慰道：“你放心，等到下一个世界就会好了。”
艾依翻了个白眼，她才没谭梦那么乐观呢，依照句息的性子，不坑她简直不可能！
自己多可怜啊，唯一的反击手段就是当电灯泡了。
-

第894章 邀请
谭梦发现，好像突然之间，自己遇到贺丽钊的次数变多了。
她每天早上都会去附近的超市逛逛，主要是逛果蔬和生鲜区域，不是次次都会买东西，但如果遇上新鲜的，品质好的，那必定会买上一些。这样做主要目的是活动一下手脚，也是因此，买菜的事大头还是谭妈妈在做。
——倒不是她不想包揽过去，而是谭妈妈嫌弃她花钱大手大脚，不乐意交给她。
就是这种特别日常的活动，却是让她每天都能遇上晨跑的贺丽钊。
要单是这样还算了，每次遇到，对方都会自觉放慢脚步和她一起走回去。
贺丽钊明显不是个擅长和女孩子聊天的人，一开始，两人之间总是会陷入没有话题的尴尬，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坚持每天和她偶遇。
然后不知不觉地，就发展成两人即便什么都不聊，但一路相伴，气氛也会极为和谐温馨了。
除了早上，谭梦也就吃过晚饭之后会陪着艾依在小区里面玩一会。偶尔也会去附近的小吃街，不过艾依如今嘴巴也叼了，比起外面的小吃，她更爱吃谭梦亲手做的。
她自己吃就算了，还总是喜欢拿出去馋小区里的其他孩子。
——也就是大家都把孩子教得不错，一群孩子即便再馋也没动手抢，否则就她这种欠揍的行为，怕是早被人收拾一顿了。
然后早晨遇到的时候，贺丽钊似是无意般提了一嘴，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只会做甜点呢。”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但谭梦还是听出了里面的酸意。
于是第二天，谭梦将一盒子生煎包递给了贺丽钊。
——如今两人的偶遇开始升级了，以前是谭梦从超市出来才能遇到贺丽钊，如今谭梦一出小区，对方就会出现在她面前，陪着她逛完超市，然后再把她送回家。
贺丽钊当着她的面就打开盒子吃下了一个生煎包。
“怎么样？合你口味吗？”谭梦微微笑着问道。
贺丽钊竖起了大拇指，“比宝味斋的都好吃。”
“宝味斋？”谭梦好奇。
贺丽钊又吃了一个，然后解释道：“是一家私房菜馆，只接熟客的生意，那里的生煎是出了名的好吃，也是出了名的贵。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
他天生不爱吃甜，也不爱吃辣，但却爱吃肉，喜欢鲜咸口味，谭梦做的生煎是真的合他的胃口，否则他也不至于在路边吃了一个不说，又忍不住吃了第二个。
这话说出来，贺丽钊自己也带着几分忐忑。
他怕谭梦拒绝他。
对方是个聪明的女孩，必定能明白自己这样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他在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他之前也看过一些教人谈恋爱的书籍，想过要不要像是普通人约会一样约她去看电影逛街，但是他看电影习惯了包场，吃穿住行都有管家和助理包办，轮不到他亲自逛街。他既不想违背一直以来的习惯去伪装，也不乐意让八卦报纸的狗仔遇上，写出一些面目全非的八卦新闻。
——他虽不混娱乐圈，但荣诚集团和圈内不少的明星都有合作关系，以前也不是没有圈内小花为了名气拿他炒作绯闻。再者如他这样年轻的单身富豪，感情生活本来就会受到媒体的关注。
谭梦怔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他看似镇定但却带着隐隐期盼的双眸，不由便笑了，“好啊。”
一瞬间，贺丽钊只觉得心间开满了各色美丽的花朵，鸟雀在其中欢快地鸣叫。
于嫂是黄秘书给贺丽钊新家请的女管家，她对这位新任的主家极为满意——不仅仅因为先生给的工资高，还因为这位不是个多事的，虽说看着有些不近人情，但作为下属只要做好了分内之事，他就不会刁难人，平日里言行举止也极为有礼。
这一天，先生晨跑回来，她发现对方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先生，您不吃早餐吗？”见他换了西装竟是打算直接出去，于嫂忍不住开口问道。
贺丽钊脚步一顿，随后淡淡道：“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
在外面吃过了？
于嫂一顿，愣愣地看着自家先生走出了家门。
先生居然会在外面吃早餐？
明明她记得黄秘书交代过，先生不太喜欢吃外面的东西，即便偶尔不可避免，会去的也只有熟悉的几家。
然而据他所知，先生习惯关顾的那几家店，尤其是卖早餐的，离鹭园都不近？
至少步行是绝对到不了的，先生出去的那点时间根本不够。
她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然后，于嫂就发现，从这天开始，先生竟是每天都不在家里吃早饭了。
她因为习惯的关系，成天待在主家不怎么出去，倒是下面的佣人，出去的机会比较多。
这一天，负责买菜的小梁跑到她这边来跟她八卦。
“于姐，你猜我今天买菜看到了什么？”她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容，似乎有什么大秘密要跟她分享。
于嫂微微皱眉，“你看到了什么？”她猜测应该跟先生有关。
果然，就见小梁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不是奇怪先生之前一直都不在家里吃早餐吗？我今天看到他跟谭小姐一起坐在附近公园的石凳上，咱们先生在喝粥。”
于嫂眼睛都瞪圆了，“你的意思是……”
小梁点了点头，“看不出那谭小姐是个有心机的。”说来谭家在整个小区都是最差的，毕竟只他们家是租房子住的，一家子也是真正的小老百姓。
“不对。”于嫂却是摇头，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黄秘书跟我提过，让我对谭小姐一家客气一些。”
她当初以为黄秘书是怕她势利眼连累了先生的风评，如今看来，却似乎不是这样。
小梁瞪大了眼睛，“真的？！”
于嫂也是一时不察在小梁面前说漏了嘴，这会自然再不肯多说，只瞪了她一眼道：“好了，主家的事不是我们该多管的。”
小梁道：“那可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女主人是谁……”
后面的话，到底还是在于嫂的瞪视下咽了回去。
-

第895章 约会
等谭梦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将贺丽钊的早餐给承包了。
艾依狠狠谴责了她一顿，说她没有原则，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我可告诉你，男人是不能太宠的，宠坏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她哼了一声道：“你也真是出息，人家是男朋友见天地排队给送早餐，你这样的贤妻良母，都当代难寻了。”
顿了顿，“话说你现在还是妾身未明吧？还没名分呢，就这样了……”
她摇头叹气，“不是我说。你每一世都保留了记忆，也保留了感情，而句息每次都是重新来过，也是太不公平了。”
艾依在这边尽心尽力挑拨离间，但谭梦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丽钊说要带我去宝味斋，到时你要一起去吗？”她问道。
艾依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我就算了。”她还是有点分寸的，再怎么当电灯泡，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将这一对拆散。
人家第一次约会，自己还是不要去裹乱了。
谭梦本以为贺丽钊很快就会定下时间，不想秋天过去了，直到初冬，他才提议带她去。
面对谭梦一脸“你怎么到现在才说”的表情，贺丽钊有些尴尬，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前段时间有些忙，你也只有周日有空，我们两个的时间总是对不上。”
说到这个，他其实也是有些哀怨的，自己忙就算了，喜欢的女孩子也忙，要约会凑个时间都不容易。
谭梦不由便笑了，“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吗？再说约晚上也可以啊。”
贺丽钊因为她言语中自然流露的亲密而雀跃，摇了摇头道：“约晚上的话谭叔叔谭阿姨就要担心了。”
谭梦却是没想到这一点。
等到了地方，谭梦发现这个宝味斋是由一个二进的四合院改建成的，进去就是沿廊，贺丽钊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去了后面的包间。
谭梦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和他圈子里的朋友遇见的准备，但没想到贺丽钊会考虑得那么全面，如此就避免了她的尴尬。
见她这样，贺丽钊不由笑道：“你放心，我必然要将你以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介绍给亲友。”
等话说完，他才发现不对，一不小心嘴瓢了。
见谭梦的两颊浮起红云，他紧张地汗都冒出来了，近乎于小心翼翼道：“梦梦，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谭梦抬眸看他，潋滟的双眸带着几分羞涩和喜悦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
贺丽钊一下子懂了，向来清心寡欲的面容染上了几分丽色，他抓着谭梦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其实是想说我爱你的，但想着两人认识的时间还短，这会说出这话，显得过于浮夸了一些。
谭梦垂眸，轻声道：“我愿意。”
“为什么？”明明知道心上人这会应该是羞涩极了，但贺丽钊还是忍不住问道。
谭梦惊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里头，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小声道：“因为我喜欢你。”
虽说贺丽钊是打算带谭梦来好好品尝一下宝味斋的菜色的，然而因为这一场表白和关系的确定，两人心里都填满了蜜，又哪还有心思分到眼前的菜品之上。
两人吃什么都只觉得甜，目光和心神都在对方身上了，一顿饭吃下来，肚子是吃饱了，只吃下去的时候是什么味儿，却愣是根本没注意到。
从宝味斋出来，贺丽钊舍不得这么快送她回去，就提议道：“我听人说澜香山的枫叶正是最美的时候，我们去看看？”
谭梦自然不会拒绝。
其实去的路上，贺丽钊就已经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澜香山是名景点，人肯定不会少，那根本就不是约会的好地点。
然而到了地方，贺丽钊却发现人似乎不多？
不但人不多，所谓正是最美的枫叶也不见踪影。
贺丽钊后知后觉地想到，似乎黄秘书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两个月前？如今秋天都过去了，枫景自然也没了，到处都是一片光秃秃的。
他生平头一回做出这种不靠谱的事，还是在心爱之人面前，顿时便僵硬地像快石头一样，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谭梦眼底盛满了笑意，伸手挽住他道：“我们进去吧。”
贺丽钊愣住，表情似乎在问你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片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的？
谭梦忍俊不禁道：“本就不是为了看景。”
贺丽钊一下子便恍然了，随后目光落到谭梦身上，心里是止不住的甜意。
她跟他是一样的想法呢。
即便澜香山这会是一片光秃秃，但两人静静漫步在其中，贺丽钊越来越放松。
一阵风吹来，将谭梦的刘海吹乱了，他伸手帮她捋好，抬脚走在了她的右前方，如此，风就都被他挡住了。
“冷不冷？”这样他还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好像有点凉。”
谭梦抿唇笑道：“不冷，我一年四季都这样，便是夏天体温都是凉飕飕的。”
这会的澜香山真不是观景的时候，树上光秃秃就算了，满地的枯树叶，一阵风吹来，就吹得人满头满脸。
然而两人却谁都没提，一次又一次地帮着对方将枯树叶从身上摘下，贺丽钊一次又一次地在枯叶漫天的时候将她抱入怀中，后面因为路不好走，索性一直都揽着她的腰。
就这么消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贺丽钊才有些不舍地开口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谭梦点头。
回去的路上，贺丽钊开口问道：“下次约会，你想去什么地方？”还没把人送到家呢，他就想着下次约会了。
谭梦想了想道：“再过个把月就要下雪了，我们去滑雪吧？”
贺丽钊有些惊讶，“你会滑雪？”
“不会，不过你可以教我。”谭梦其实是会滑雪的，但她这辈子长居南方，却是应该不会的。
贺丽钊高兴道：“好，我教你。”
-

第896章 卤味
还没开始下雪，梦梦烘焙的生意却是彻底火爆了起来。
这次和上次不同，并没有哪个网红翻牌，就是自然而然地生意好了起来，就仿佛是厚积薄发一般。
——事实上，如今网红翻牌梦梦烘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说句不客气的，如今梦梦烘焙本也成了网红店。
大冷的天，店里的冰淇淋和冷饮早就下架了，开始卖起热饮和各种酥皮点心以及面包蛋糕。
甚至店里还卖起了各种卤味。
这个说来还是一场意外，卤味这东西，谭梦习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一大锅。刚好谭外公好这一口，又嫌弃B市这边的卤味都太咸，一丝甜味都没有，谭梦就三不五时地做。
如此，明明不做生意，家里的卤汤却是养出来了。
江小静在店里工作，难免便跟着沾光。她又担任着客服的职责，跟顾客侃大山的时候，听到顾客说哪家哪家的卤味好吃，她一个忍不住就炫耀说梦梦做的卤味也好吃。
然后好了，一群顾客吵嚷着想吃谭梦做的卤味。
江小静有些招架不住了，便到谭梦面前来认罪。
刚好那会店里进了一台真空包装机，谭梦就弄了个活动，满五十就送卤味。送的也不多，就是一只鸡爪一只鸭翅这样的份量。
本也是为了促销，结果可好，顾客们彻底弄错了重点，吃了还想吃。一段时间内，为了这个满五十的赠品，店里的订单都爆了，而且还都一个人点好几份，每一份堪堪控制在五十块出头。
因为好多人都说要买卤味，谭梦想着这个也不费事，顶多就是买个大锅的问题，就应下了。
然后谭爸爸找了定了两个大锅，在后院搭了个棚子，锅下面的火日夜不停，就用来卤菜了。
卤味本来就香，小区里的人都被味道引了过来。邻里邻居的，就一斤半斤地送出去不少。
大家吃着觉得好吃，但又不好意思白要他们的，刚好知道他们这是卖的，就也拿钱来买。
这下可好，光是鹭园的生意，一天就要好几十斤的肉。
一开始也就是捎带的，但是连谭梦也没想到，这卖卤味赚的钱最后比卖甜点也没少多少。
谭妈妈看着算好的账眼睛都发亮了，“这个生意可以做！”
谭梦倒是理智道：“卤味生意冬天做做就行了，夏天，哪怕真空包装也容易坏。”
“那咱们就另外盘个店卖卤味！哪怕不做网上生意，实体店生意却是稳赚不赔的。卤味这东西，不管冬天还是夏天都能做。”谭爸爸道。
“哈？”谭梦愣了，“你们来真的？”
谭爸爸点头道：“现成的赚钱机会，咱们没道理放弃。”
他原本是没什么野心的，但是他眼睛不瞎，最近闺女和那个贺先生明显走得近——人家以前看到他喊谭先生，现在却是一口一个谭叔叔，他能心里没数？
他没想过让闺女去攀高枝，但那贺先生他是真的看着不错，尤其对她闺女真心实意。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换个条件差的，对他闺女都不可能这么真心实意。
这样好的女婿，他是傻了才会去棒打鸳鸯。
但贺先生一看就身家不菲，他看着虽然好，但家里长辈却不好说。尤其两家的条件相差太大，梦梦指不准要被人看不起。
他原本正挣扎呢，这会遇上这个赚钱的机会，却是一下子下定了决心。
闺女和贺先生之间唯一的问题就是贺家比谭家有钱，那他舍了一身剐，也让谭家变成和贺家一样的有钱人不就好了？
谭梦都懵了，她几乎以为自己那个胸无大志的爸爸被人穿了。
然后，眼见着谭爸爸真的跑出去找店铺，谭梦才不得不承认，自家老爸这是突然有了上进心？
贺丽钊听她说了这事心里却是有了猜测，然后没几天，谭爸爸就找到了合适的店面，连带品牌注册、卫生许可证都办好了。
“谭氏卤味？”谭妈妈点头道：“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然后她问道：“这店是能开了，不过你打算谁去管？”
“我去。”谭爸爸道：“我打听了B市这边有个非常不错的同城快递，单个的寄件价格不便宜，但如果是商业合作，价格就不贵。到时候把店里的货交给他们去送就行了，一个月下来，要不了多少钱。”
“那还不如进驻外卖平台呢。”谭妈妈不高兴道：“至少那样配送费就是顾客付。”
谭爸爸摇头，“那就算了，那些外卖员骑着电瓶车横冲直撞的，送旁的就算了，甜点那东西真的不经折腾。”
她这样一说，谭妈妈也没有坚持。
这一次，谭爸爸算得上是雷厉风行，店铺租好之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装修，然后招聘了两个服务员，谭氏卤味就开始正式营业了。
凡是吃食，都是以味道决胜负。
谭氏卤味的卤汤是谭梦亲手养的，味道自是差不了。说句不谦虚的话，市面上如今的卤味，就没有比谭氏卤味强的。
不过一个月，谭氏卤味就在附近站稳了脚跟，每天的营业额都都能达到四位数以上。
这一日，谭梦跟贺丽钊在附近的广场喂完鸽子，回来的路上，贺丽钊问道：“你想过将韩氏卤味做成一个品牌吗？”
“什么？”谭梦愣了。
贺丽钊道：“你的手艺摆在那儿，谭氏卤味几乎已经占据了附近所有的卤味市场。甚至很多离得远的人都特地跑过来，就为了买你做的卤味。就我看来，你们完全可以着手开第二家分店。”
顿了顿，他道：“甚至，你想过做真空包装食品吗？”
谭梦真心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回去问问我爸？”
贺丽钊有些无奈地伸手摸了她的脑袋，想说什么最后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道：“好。”
没关系，她在他心里本来就不是灰姑娘，如此，这些事情她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他会帮她解决的。
谭爸爸听到闺女的转述，那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想也不想就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干了！”
-

第897章 吃醋
谭梦不傻，一开始她是真没想到，等后来见谭爸爸跟贺丽钊两人为了新开的食品厂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也回过味来了。
她一时感动两人的用心，一时又心疼他们。
尤其是谭爸爸，她是知道他的性子多少有些惫懒的，半辈子都不乐意拼搏，结果人到中年却逼着自己拼搏起来，她如何不心疼？
说好去滑雪的，结果雪都下了好几场了，贺丽钊却愣是没有抽出空来。
到了年底，再去滑雪却是不合适了，贺丽钊就想带谭梦去泡温泉。然而想想两人如今也就牵个小手拥抱一下，他几次想亲她都怕唐突她，这种情况，他们即便去泡温泉，也就是各泡各的，那就没有意思了。
正好九珍轩那边的大厨新研制出了一道烤乳猪，吃过的人都说好，圈子里的人最近都喜欢请人上那儿吃饭，他就琢磨着带谭梦去吃一次。
再有九珍轩附近就是荣诚广场，他打算带她去逛逛。
交往以来，一直都是她给他送早餐，真说起来他还没送过她什么呢，趁着这次，也好给她买点东西。
唯一让人顾虑的是，九珍轩和宝味斋不一样，没有包间，只有大堂。说来这事也是有来由的，九珍轩的大厨擅长做全羊，这个要吃得好，就得现吃现烤，因此九珍轩那边的客位都是席地的，旁边放着小几，中间是烤炉，却是没有大张的桌子。九珍轩原来是有包间的，但有一年包间里的烤炉被竞争对手做了手脚，人家本也只是想要坏了他们的口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导致烤炉爆炸，差点闹出了人命。
后来九珍轩的管理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包间都拆了。
谭梦听他说起这事，没有犹豫就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到时可能会遇到圈子里的人。”贺丽钊有些犹豫道。
谭梦笑了，“你难道打算一辈子藏着我？”
说完，她眼带威胁地看着他，仿佛只要他点头，她就会锤爆他的脑袋。
“当然不是。”贺丽钊摇头道：“我就是怕他们言语冒犯了你。”
“你难道会让我受委屈？”谭梦反问。
贺丽钊连忙摇头，“不会。”
等去的当天，果然才进门就遇到了熟人。见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谭梦身上转溜，贺丽钊索性直接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谭梦。”
谭梦吓了一跳，转头却见贺丽钊一派镇定，似乎自己说的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情。
那熟人也吓了一跳，眼珠子再也不敢乱窜，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
等落座之后，谭梦发现时不时就有人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当做不知道。
九珍轩新推出的烤乳猪是真不错，贺丽钊一边帮她割肉一边道：“听人说九珍轩的乳猪都是自己养的，保管没有注射那些乱七八糟的抗生素，吃的饲料也都是有机粮食。”
谭梦心说这价格也很对得起这般精心饲养的乳猪啊，搁外面两千六都够买不知多少只乳猪了。
这乳猪其实也就三五斤的份量，谭梦原来还担心两个人吃不掉这么多，不想贺丽钊特别爱这一口，愣是将一整只乳猪都吃掉了。
“我打小就爱吃肉，尤其爱吃烤的，不过一吃就容易上火，多数时候我也不敢放开肚子吃，今天是难得放肆一回。”他们还点了羊肉汤，贺丽钊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解释道。
谭梦一愣，“那我回去给你配点下火茶。”
“那可好，我本来都做好了嘴里长溃疡的准备了。”贺丽钊笑道。
从九珍轩出去，贺丽钊道：“这里的烤全羊不比烤乳猪差，等哪天我也带你来尝尝。”
“好。”外面风大，才出来谭梦的头发就被吹乱了。
贺丽钊眼疾手快地给她把围巾围上，正好这会司机把车开来了，两人就上了车。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车子发动，谭梦转头看向贺丽钊，好整以暇地问道。
见她一脸轻松，带着几分打趣，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贺丽钊松了口气，然后道：“若是只介绍你是我的女朋友，他们会看低你。”毕竟圈子里很多人包养明星，说出去也是女朋友，只有介绍说是未婚妻，旁人才不敢将梦梦和那些玩物混为一谈。
谭梦其实猜到了，这会却是装作一脸惊讶和失落道：“我还以为你是想要跟我求婚呢……”
贺丽钊顿时便脸红了，拉着她的手道：“求婚不能草率，我得好好做准备。”
她这么认真，谭梦忍不住笑了，“跟你开玩笑呢。我觉得我们还年轻，结婚的事还远着呢，完全不用想得那么早。”她是真这么想的，他们二人的情况特殊，又哪里还会在意所谓的名分。
只要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贺丽钊的脸却黑了，“你不想和我结婚？”
谭梦一怔，“也不是，就是觉得结不结都没差别啊。”
“有差别。”贺丽钊认真跟她掰扯道：“只要咱们一天不结婚，就会有男人往你跟前凑，也会有女人往我跟前凑。”
一边说，他还一边看谭梦，然后他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自己说这话，她难道不该吃醋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谭梦不知道他的想法，歪头靠在他肩上抿唇笑道：“我身边可没有男人凑过来，至于你身边……”
贺丽钊呼吸都屏住了，却听谭梦道：“我相信你啊。”
半天听不到回答，谭梦抬起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生气了？”
贺丽钊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你都不吃醋。”
谭梦顿时无语，自己是真的信任他，然而这会这话说出来，却难免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在乎他。
犹豫再三，她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直接抱着他的头亲了上去。
贺丽钊一惊，很快就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她的腰，几乎将她口中的甜蜜吞吃殆尽，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这个时候，什么吃醋不吃醋的早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

第898章 脆弱
贺丽钊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两天，第三天，鹭园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大哥怎么有空过来？”看到贺丽锋，已经走到家门口的贺丽钊脚步一顿，随后笑着问道。
贺丽锋原本正在喝咖啡，闻言站起身道：“我听到了一些事……”
“什么？”贺丽钊心下已经有所猜测，面上却一派镇静道。
贺丽锋面对这个堂弟总是有些不自在，也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嫉妒，只如何也亲近不起来。
他垂眸，轻声问道：“圈子里最近都说你有未婚妻了，是……瞎说的吧？”
“是真的。”贺丽钊淡淡道。
贺丽锋愣住，随后扯出一个笑容问道：“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是哪家的小姐？”
“不是哪家的小姐。”贺丽钊脱下身上的大衣，顾自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后道：“她不是圈里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
“……你在开玩笑？”贺丽锋一脸震惊。
贺丽钊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不是……”贺丽锋脸上的惊讶还没有褪去，“我舅妈之前就说了要给你做媒，以你如今的情况，便是温家的小姐也不是配不起，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娶个没门没户的平民女孩。”
贺丽钊的表情不知何时沉了下去，他抬头看着贺丽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娶温家的小姐了？我也不觉得我的未婚妻比温家小姐差。”
闻言，贺丽锋抿了抿唇，斯文儒雅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以为意，“丽钊你别天真了，那只是你以为。你以后要在圈子里面混，若身旁的妻子只是个平民女孩，那别说成为你的助力，说不好还会拖累你。我那几个表姐表妹你也是见过的，容貌智商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又哪里是随便哪里来的平民女孩能够比得上的？”
贺丽钊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但他却跟看不见一样继续道：“你跟我不一样，若是再娶个平民女孩……”
“你倒是说说，我跟你哪里不一样？”贺丽锋的话还没有说完，贺丽钊就阴测测地打断了他。
贺丽锋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要是识相，就该彻底闭嘴，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愣是顶着贺丽钊吃人一样的目光磕磕巴巴道：“本、本来……就是，你……你便是为了自己往后的名声考虑，也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否则，有金女士的例子在，你以后的妻子根本得不到旁人的正眼。”
嘭——
陶瓷破碎的声音和茶水溅出的声音让客厅内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贺丽钊看贺丽锋仿佛一只被吓坏的仓鼠，却是毫不客气道：“你给我滚出去！”
事情按说到此就会结束，然而，贺丽锋回去的当天就发热了，家庭医生一来，立马就让送医院。
送到医院，顾虑到他的心脏问题，医生也不敢乱用药，千小心万小心，第二天贺丽锋的心脏病还是犯了，抢救了半天才把人从阎王爷那抢救过来。
饶是如此，医生也说了，贺丽锋的心脏经此之后是越发不堪负重了，若是不换心脏，怕是活不过一年了。
此言一出，贺老爷子、贺老夫人以及贺擎三人有多着急可想而知。
——心脏的移植不是那么容易的，先不说合适的心脏源有多难得。这个世界倒也不是没有器官买卖组织，问题是，人家敢卖，也没几个人敢买啊。不是实在活不下去的话，谁也不想因为移植一个器官，彻底变成一个丑八怪。
贺老夫人向来疼贺丽锋，事情落到这地步，又得知贺丽锋是去找了贺丽钊之后才生病的，顿时就爆发了。
“贺丽钊呢？他人呢？他大哥病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他回来看看！是不是心虚了，知道自己害了人，所以才不敢回来？”
贺擎皱眉，“妈你少说两句，丽钊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这样说，但在贺老夫人的催促下，家里到底还是给贺丽钊打去了电话。
最后，贺丽钊没有回来，却让黄秘书送回来了一盒监控录像。
那监控录像不是别的，正是贺丽锋去找贺丽钊时两人之间发生的对话。
等看完，贺老爷子和贺擎面色沉凝。两人都觉得贺丽锋被养得有些太天真自大了，凡事都自我中心，哪怕是好心，但他不尊重贺丽钊也是真的。
但贺老夫人却完全不这样觉得，她怒骂道：“他怎么能对丽锋说出那样的话？丽锋好心去劝他，结果他却让丽锋滚，有这么当弟弟的吗？”
“妈！”对于这样偏心的话，贺擎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贺老爷子也开口道：“你是当人长辈的，不要只顾着丽锋，也站在丽钊的立场为他着想一下。”
“丽锋难道说得不对吗？”贺老夫人涨红着脸道。
当然不对。
但贺老爷子不会这样说，他只是道：“他的话不论对不对都不该说，那话也轮不到他来说。说是堂兄，但丽锋也不过是比丽钊大上三天。”
贺擎道：“丽钊说话虽然不客气，但也是丽锋先惹到了他。仅仅因为一句滚丽锋就病成那个样子，心性未免太差了。一家子血肉，没道理让所有人都让着他。”
对于父母对儿子的溺爱，他其实一直是不太赞同的，无奈两老当初受到的打击太大，他实在狠不下心去说他们。后来也是见丽锋实在难堪大任，才放任其自流。
反正不论如何，贺家总不会少他一口饭吃。
贺丽钊虽然不在家，但贺宅这边发生的事他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过去贺宅那些佣人看不上他，如今都不用他做要求，就多得是佣人为了给他卖好将那边的消息透露给他。
他坐在窗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打了谭梦的电话。
“我们结婚好不好？”在这样温柔寂静的夜色中，他的声音几近脆弱。
他想拥有自己的家，一个真正的家。
很想很想。
电话那边一片安静，然后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好。”
-

第899章 反对
第二天醒来，想起昨天的事，贺丽钊整个人都有些慌。
在小区门口遇到谭梦的时候，他一时间都有些不敢上前，“昨天……”
“怎么，你反悔了？”反倒是谭梦主动上前挽住了他的手。
“不是，当然没有。”贺丽钊连忙摇头，他转头看她，“我……昨天那样太唐突了，本来是打算好好跟你求婚的。”
“那个并不重要。”谭梦摇头道。
她虽觉得结不结婚都没关系，但昨天电话里，贺丽钊的声音实在是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既然答应了，那她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可是……”贺丽钊却犹豫道：“我家里……我怕你受委屈。”经过贺丽锋生病的事，恐怕祖母会迁怒梦梦。
“没关系。”谭梦淡淡道：“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就谁也欺负不到我。”
这事她还真不怕，贺丽钊的长辈便是再刁难，那也就是有钱人那些拐弯抹角的手段，她还不至于应付不了，到时自己当听不见，人家能拿她如何？
反正那些有钱人要脸面的很，是做不到跟人撕破脸皮的。
真撕破脸皮了，她就更不怕了。
她回答得掷地有声，贺丽钊心里那些犹豫踌躇也都被她驱散了。
“好，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他道。
谭梦转头问他，“我们结婚后住哪儿？”
“还住鹭园。”顿了顿，贺丽钊道：“就我们两个。”
谭梦这下完全放心了，虽然不怕被人刁难，但跟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
她抬头看贺丽钊道：“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吗？”
贺丽钊一怔，随即道：“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谭梦猜测过贺家的情况可能会有些复杂，但却没想到会复杂成这个样子。
而且很显然，贺丽钊在贺家非常受忽视。他能有如今的身家和地位，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
等他说完，谭梦斟酌片刻后问道：“你对你家人……能说说你对他们的看法吗？”
既然以后要怼人，那就先搞清楚，哪些人是要顾忌一下的，哪些人是完全不用顾忌的。
这一次，贺丽钊沉默了许久，然后道：“我祖父大多数情况下已经不管事了，但他为人公正，可能更疼大哥，但至少表面上，对我们哥俩是公平的。我祖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大哥的偏心，她虽然没说，但多少还是觉得我是母亲的儿子，怕我会跟她一样恶毒，怕我会迫害大哥。但是真要说起来，她对我也不是一点关心都没有，当初我回国，因为意外机票改签了，结果原来的航班出了事，她以为我遇难了，当时便晕了过去，送到医院几天吃不下东西，还是后来得知是一场误会，才重新开始进食。至于大伯，在他眼里我首先是他弟弟的儿子，其次才是我母亲的孩子，因此他对我一向不错。而且因为对当初父亲的事觉得愧疚，他对我有种补偿心理。”
“这三位长辈，对我不管是什么态度，但对我多少还是有感情的，倒是我母亲……”
说到这里，他皱眉道：“我母亲那人……听说原来对外也是温柔贤淑的姿态，但是自打做的事情被人揭破，父亲身死，容貌一息之间毁了之后，她行事越发偏激，性子也越发执拗起来。在她心里，金家大概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重要吧。一来祖父祖母打小就想办法将我跟她隔离，我们俩还真没处出多少感情，二来……人家说养儿防老，但父亲的股份落到她手里，没有我这个儿子，她也能过得很好。”
谭梦若有所思，“你母亲如今不住在贺宅？”
“我父亲出事后她就搬出去了。”贺丽钊道：“她脸毁了，几乎不出去交际，除了和金家走得比较近，平时几乎不跟人来往。”
谭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一天，谭梦回到家就告诉了父母自己打算和贺丽钊结婚的事。
“什么！？”谭爸爸忙了一天本来正累着，听到这话立时就跳了起来。
“你们才交往多久，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谭梦抿了抿唇，“反正我们打算结婚了，爸你只说同意不同意吧。”知道自家爸打的主意，她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不同意。
果然，谭爸爸犹豫了下道：“你们要结就结吧，但是婚姻大事不能仓促，得慢慢来。”
谭妈妈这会才回过神来，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她瞪着眼睛看女儿道：“你跟贺先生……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有半年了吧。”谭梦摸了摸鼻子道。
“我不同意！”谭妈妈想也不想便道：“最少要交往一年才能考虑结婚。”
谭梦皱眉，“你跟我爸当初才见过两面就结婚了。”
“那不一样。”谭妈妈道：“我们当初都是熟人介绍，双方父母也都在场，大家知根知底的。再说我们那会世情如此，大家都这样，那会的人也都淳朴，哪像现在的人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谭梦无语，“妈你不是一直说丽钊好的吗？”
“那是两回事！”谭妈妈坚持道：“这世上的男人，有对外人好对家人不好的，也有对家人好对外人不好的，也有是好儿子但不是好丈夫的，也有不是好丈夫但是个好爸爸的，谁知道贺先生是哪一种？”
谭梦第一次从自己妈口中听到这么……有道理的话，闻言愣了一下道：“那你希望自己以后的女婿是怎样的男人？”
“至少不能比你爸差！”谭妈妈道：“你爸这人虽然各方面都不出众，但也没有明显的短板，对你爷奶对我对你都好，真要说的话也就缺了点上进心，但他也没让我们娘俩饿过肚子。更别说你爸如今不是开始上进了吗？至于贺先生……”
她瞪着女儿道：“你除了知道他有钱长得好，在外面很有礼貌，关于他的家人，还有他自身，你知道多少？”
谭梦想也不想就道：“我都知道啊，他都跟我说了。”
-

第900章 情深
“你全知道？”谭妈妈一脸狐疑道：“你去见过他父母了？”
谭梦敢保证，自己要是敢说是，她妈非得让她脱一层皮。
——毕竟从风俗上将，男女之间谈婚论嫁，是应该先去见女方父母，然后才能去见男方父母的，若是反过来了，女方必定要被人嫌弃自轻自贱。谭梦虽然不在意这个，但也知道谭妈妈肯定在意。
因此，她连忙摇头，“没有，但丽钊跟我说了他家里的事。”
“那你跟我说说。”谭妈妈正色道。
连谭爸爸也严肃着一张脸看了过来。
谭梦觉得贺丽钊家里的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正做错事的人不是他，便没有隐瞒地都说了。
——即便隐瞒也没有用，以后常来常往的，还能不知道？
等听完，谭爸爸和谭妈妈都愣了。
“这贺先生还真是……可怜。”除了可怜，谭爸爸竟是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倒是谭妈妈表情纠结了半天问道：“他生活的环境这么复杂，又从小被人忽视，心理会不会有些扭曲？”
谭梦一怔，顿时哭笑不得道：“妈，你想到哪里去了？以为是看电视剧呢？”
谭妈妈摇头道：“不是有那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见谭梦一脸不以为意，她有些急道：“你别不信，当初我年轻那会，有个年轻小伙子，都知道他不能那啥，但他长得好，性子也好。我们小区那会有个年轻带儿子的寡妇，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原本和丈夫感情不知多好，后来他男人在死在战场上，她成了烈士军属，享受的补贴不少，自己也能赚钱，觉得一个人养儿子也成，就断了再婚的念头。还是寡妇娘家看不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见她生怕儿子会在继父手里吃亏，就给他介绍了那个小伙子，想着那人自己不能生，对继子肯定是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也是见儿子慢慢懂事，懵懵懂懂地总问自己要爸爸，寡妇才被娘家说服，最后跟那小伙子结了婚。两人结婚后，日子倒是过得不差，那小伙子对寡妇的儿子确实视如己出，不但供孩子上了大学，等那孩子结婚，也将自己大半的积蓄拿出来给他买房。那会，人家都说寡妇当初再嫁是嫁对了。”
“结果呢，等儿子一结婚，寡妇就提出了离婚。那会谁都劝她，甚至不少人觉得她是利用人家小伙子，等觉得用不着人家了，就把人家丢开。”
“那小伙子也不乐意，两人几番纠缠，那寡妇似乎也是忍无可忍了，才说出了真相。原来，那小伙子虽然不能人道，但却喜欢用各种道具在床上折磨鞭打女人。那寡妇一早发现丈夫的真面目就想离婚，然而她却是将儿子看成命根子。那小伙子固然有那样的问题，但对孩子却是真的好，那会父子之间也已经处出了真情。为了儿子，那寡妇忍了半辈子，忍到儿子结婚了，自然也不愿意忍了。”
谭梦都呆了，“那个……丽钊不是这样的人。”她竟是不知道从何辩解。
谭妈妈翻了个白眼，“那小伙子在旁人眼里一直也是个好人啊。”
对此，谭爸爸倒是有不同的意见，“贺先生对梦梦肯定是真心的。”
“你懂个屁！”谭妈妈气道：“真心不真心，你倒是嘴巴一张，要是害了闺女一辈子，看我饶不饶你！”
她这会算是明白了，合着闺女和贺先生交往的事，自家男人是一清二楚，就瞒着她呢！
谭爸爸轻咳了一声道：“我是男人，所以我清楚贺先生看咱闺女的眼神代表什么。”
见老婆一脸“你再扯”的表情，他有些不高兴道：“还记得卫争吗？”
谭妈妈一愣，“你怎么突然说起他来？”
谭梦也一脸意外，卫争这个名字，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可是个名人。
谭爸爸道：“贺先生看梦梦的眼神，就跟卫争看小娟一样。”
卫争跟小娟，在当初他们所在的那一片区域，简直就是另一个祝英台和梁山伯的代表。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侣，然而正当两人即将结婚的时候，小娟上夜校回来的路上让一群喝醉了酒的高中生给糟蹋了。那会的环境保守，小娟回来当天就跳楼自杀了。
那群高中生也不是完全丧了良心，等酒醒了就去警局自首了，因为未成年，也没有判刑。然而即便如此，小娟也再也活不过来了。
那会觉得事情到这里就完了，不想一年后，间接害死小娟的那群高中生也一个接一个死了。都没等警察去查，卫争就去自首了，后来判了无期。
这故事是个悲剧，但大家都感叹卫争对小娟的情深，谭梦小的时候，电视剧还没那么多花样，这个真实的故事已经是最浪漫的爱情故事了。
然而谭爸爸和谭妈妈的感受其实比他们这些道听途说的还要深。尤其是谭爸爸，他跟卫争还有小娟是打小就认识的。即便是现在，谭爸爸每年都要去监狱探望一次卫争。
犹记得第一次去探监的时候，他问他后不后悔，卫争对他说的话。
“我父母除了我还有其他的孩子，小娟爸妈除了她也有其他孩子，我们出了事，他们固然伤心，但伤心过后日子照过。但是于我而言，小娟没了就真的没了，以后再没有第二个小娟。要说挣扎也有过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隔了一年再去杀人，但是做了之后，我心里反倒平静了。”
之后每一次去，他都要问一次他有没有后悔，卫争再没有回答过，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十年如一日的平静。
明明那张脸已经没了当初的英俊帅气，原本出众的五官变得丑陋，脸上已经有皱纹攀爬，背脊佝偻，然而那双眼睛，一如当年小娟还在时一般。
温柔、平静。
所以贺丽钊的情况便是跟家里多么不匹配，谭爸爸也愿意让他做他的女婿。
那样的深情，他这辈子看过一次，待到女儿遇到了，他自是不愿意她错过了。
-

第901章 怨
谭妈妈沉默了。
她虽和卫争不认识，但年轻时也见过，主要当初那时候事情闹得蛮大的，报纸上都登了。因为上的是同一个中学，那会一群女孩子还跑到学校去找卫争的毕业照片看呢。
后来和谭爸爸谈对象，知道的就更多了。
她犹疑半天道：“真那么玄乎？你别是骗我的吧？”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谭爸爸道：“再说了，闺女的事，我能拿来开玩笑吗？”
“可是……”谭妈妈皱眉道：“卫争和小娟那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情分，那贺先生对咱梦梦……凭什么啊？”
“你管他凭什么呢。”谭爸爸对谭梦道：“你跟贺先生商量一下，什么时候上家里来吃顿饭。”
谭妈妈张了张嘴，最后也只道：“对，先见个面。”她心中还有犹疑，但不管如何，先见了面再说。
另一边，贺丽钊回了一趟贺宅，将自己打算结婚的事告诉了长辈。
贺老爷子和贺擎都是一愣。
“这么快？”贺擎真没想到侄子的行动会这么迅速。
贺老爷子其实是有些不快的，不论错在谁，但丽锋生病是实打实的，丽钊便是真要结婚，也应该缓一缓，而不是赶在这个时候。
这不是打丽锋的脸吗？
那孩子若是再闹点别扭，难不成再进一次抢救室？
他心里这般想，但到底没说出来。
贺老夫人就没那么客气了，她立时便拉下了脸道：“家里如今正为了丽锋的事闹心呢，你就非赶在这时候结婚？”
“你是二十九不是三十九，结婚的事情用得着这么急吗？你就不能让丽锋过几天舒坦日子？”
贺丽钊神色淡淡，“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大哥若是不高兴，可以不参加我的婚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你们若是不乐意，也可以不参加我的婚礼，我不强求。”
“胡说什么！”贺老爷子怒道：“难道要让外人看笑话？”别说丽钊如今成了荣诚集团的第二股东，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即便他什么都不是，他结婚他们也不可能不出席。
贺家丢不起那么大的人！
贺丽钊难得咄咄逼人道：“咱家现在难道就不让外人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贺老夫人怒道：“咱家有什么笑话可以让外人看的？”
贺丽钊不疾不徐道：“贺家如今也乱了，金雪兰害死了温以岚，贺苍拿命抵了嫂子的命。到了这一代，贺丽锋是个扶不起墙的短命鬼，贺丽钊虽然能耐，但却是金雪兰的种，贺家二老又一向偏心老大，将来贺丽钊继承了荣诚集团，谁知道他会不会记恨贺丽锋。”
“丽钊！”贺老爷子大怒。
贺老夫人已经捂着胸口喘气了。
贺丽钊摇了摇头道：“不用急，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外面的人说的。”
“你既然知道，就更应该好好对待丽锋。只有他好了，你才能维持好名声，你在外人眼里才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而不是跟金雪兰一样是个丧尽天良的恶魔！”贺老夫人恨恨道。
贺丽钊一怔，随即却是忍不住笑了，“祖母啊祖母，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
“明明那些人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明白？”
“什么？”贺老夫人愣了。
贺老爷子却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贺丽钊淡淡道：“连外人都知道啊，我如果记恨大哥，不会是因为别的，只会是因为你们的偏心啊。”
“你……”贺老夫人的脸刷地白了，“母债子偿……”
贺丽钊不想听老调常谈，索性打断她道：“我母亲还好好活着呢，别把她犯的错推到我头上来。你们真要那么恨，当初就该直接把金雪兰告上法庭，而不是顾及那15%的股份留下了她。说到底，还不是在你们心中大伯娘也好，我父亲也好，大哥也好，三人的性命加起来都不及荣诚集团重要吗？”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不管对错，就索性坚定到底。不找母亲偿命，却想要让我母债子偿，这是哪门子道理？”
“丽钊！”这一次，连贺擎都忍不住了。“你这话有些过分了。”
“是过分，但也正确不是吗？”贺丽钊淡淡道：“你们当初哪怕偷偷把母亲弄死，也好过迁怒我一个孩子啊。”
“说来说去，还不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在意贺家的名声？”
这些话，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说，但却一直没说。
连他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居然说出来了。
然而，他却并不觉得后悔。
贺老夫人这会已经浑身发抖了，倒是贺老爷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是开口道：“既然打算结婚，就把未婚妻带回来吃顿饭，也让我们见一见吧。”
“那就没有必要了。”贺丽钊想也不想就道：“反正你们也不会认同她，那见不见面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那就没有让梦梦特意跑一趟受委屈的必要。”
觉得没有什么再要说的了，他索性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吃完了，你们自便。”
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客厅里才仿佛消除了静音。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贺老夫人气得发抖道。
“……是实话。”却不想，贺擎开口道：“那孩子，心里也不是一点怨都没有的。”只是怨的方向和他们预料的天差地别。
他以为他会怨丽锋，会怨金雪兰，甚至会怨二老和他，却没想到，他怨的竟是……
“早知道如此，当初不应该姑息金雪兰的。”他道。
贺老爷子没开口，当初他们姑息金雪兰，真的仅仅是因为担心名声吗？
不是的，他们更担心金雪兰死后股权落到丽钊手里，他是贺家的孩子，但也是金雪兰的儿子，除非他们能狠下心不让他长大，否则股份在谁手里都没差。
与其让贺家的敌人是自家的血脉，那还不如是金雪兰这个外人。
当时，他是这样想的。
-

第902章 嫉妒
贺丽锋虽然出院了，但如今还在吃药，药物多多少少都有安神作用，因此他如今睡得变多了。
这不，一觉醒来，已经八点多了，却是错过了晚饭。
“大少爷，老夫人一早就让厨房给您留了菜，炉子上还炖着您爱吃的八宝鸡，我现在就给您端来？”刘姐进门问道。
贺丽锋点了点头，道：“我不想吃饭，有粥吗？”
“有的有的。”刘姐连忙道：“医生说您这会最好吃容易克化的食物，厨房的粥是一直有的，您要吃红枣银耳粥还是皮蛋瘦肉粥？”
贺老夫人对待贺丽锋向来精心，因此，哪怕贺丽锋这个大少爷如今在佣人心中的份量不像原来那样重了，也没有人敢怠慢他。
贺丽锋想了想道：“红枣银耳粥吧。”
刘姐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没多久，她将贺丽锋的晚饭端了进来，除了之前说的，还多了一盅甲鱼汤。
不等贺丽锋问，刘姐就道：“二少爷的朋友开了家生态园，里面的甲鱼都是野生放养的，这是才送回来的。”
虽然老夫人待大少爷精心，但大少爷从来只有从家里拿，却是不曾往家里送过东西，不像二少爷，年纪小的时候，时不时地跟朋友出去玩，带回来的东西诸如野鸡野兔各种鱼不在少数，等到年岁大了，交游广阔了，那就更是不得了了，空运的海鲜、纯天然的蜂蜜、精心喂养出来的鸭子……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的。
便是他们这些佣人，也没少跟着沾光。
也是打那之后，佣人们对二少爷才真正殷勤起来。
闻言，贺丽锋正要去端碗的动作一顿，垂眸问道：“丽钊今天回来了？”
刘姐点了点头道：“甲鱼就是二少爷带回来的，七八只呢，每只都有脸盆那么大，老夫人说了，都留给大少爷您补身子用。”
贺丽锋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二少爷回自己房间了。”刘姐小声道。
按说大少爷生病，二少爷该过来看一下的，但人家没来……
贺丽锋就不说话了，他吃了点八宝鸡，喝了半碗红枣银耳粥，倒是那盅甲鱼汤，他一点没剩地都喝了。
等刘姐收拾东西离开，他就靠在床上发呆。
因为身体关系，他打小就不能大哭不能大笑。曾经一度，他对丽钊羡慕极了，哪怕奶奶偏心自己，但按他的想法，他宁愿不想要奶奶的偏心，也想要丽钊的自在。
后来大了一点，知道自己的身体之所以这样，是丽钊的母亲害的，甚至他母亲也因此而死的。打那之后，他就突然松了一口气。
仿佛从那时候开始，他看丽钊就是从上往下的了。
然而丽钊仍旧是那样，贺宅的人不管再怎么忽视他，他却依旧自在，圈子里同龄的孩子都爱跟在他身后，哪怕他知道，他们父母交代他们交好的人其实是自己。
然而比起只能安安静静坐到屋里的自己，显然能跟他们一起跑一起跳的丽钊更受他们喜欢。
等到学习时，丽钊表现得比他出众许多，凡是老师教的，他都是一遍就会。即便老师没教过的，他也是看了就会，还经常能把老师问倒。
——那个时候，他心里是有些难堪的，但更多的是不高兴。他不满，丽钊怎么敢表现得比他更好？
但是丽钊就是不让他。
他似乎从来没有要让他的念头，不管是学习、运动还是各项才艺，都遥遥领先于他。
他突然恍悟了一件事：自己觉得丽钊亏欠自己，然而丽钊却从来不这样觉得。
他活得那样肆意自在，便是再如何忽视他，他也比任何人都骄傲。
然后，爸爸突然放弃了他选择了丽钊作为继承人。
他还没来得及愤怒，爷爷奶奶就出手回护了他。
得知丽钊便是再有能力，他也只能一辈子为他打工，他心里的愤怒立时便如潮水一般消退了。
然而，当丽钊凭借自身的实力成为荣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的时候，他突然开始恐慌了。
也真正意识到了一件事——哪怕有爷爷奶奶的偏爱，自己也不可能永远俯视丽钊。
这次发病，他承认一半是真的生气，一半是故意的。
他想要证明一些事情，证明不管丽钊爬得多么高，到他面前也只能低头。
然而现实却是事与愿违。
“丽锋，你的心太狭隘了。”
爸爸的话几乎让他抬不起头来，用了全身的力气，他才让自己没有将一直以来的怨愤喷吐而出。
——为什么要选丽钊作为继承人？明明我才是你儿子不是吗？哪怕我的能力不足，不是可以找专业经理人吗？再说了，荣诚集团就比我还要重要吗？
贺丽锋原本想要找贺丽钊谈谈，他更希望他能娶他的表姐妹，而不是娶一个平民女子。
他真心觉得这样对丽钊更好，再者，他不是不怕对方报复他的。
若是丽钊娶了他的表姐妹，那他们的关系就能更进一层。
然而，第二天贺丽锋起来的时候，才知道贺丽钊已经走了。
一问，才知道贺丽钊竟是真的要娶那个平民女子。
“丽钊的事，你以后别去管。”贺擎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你虽说是兄长，但一来就比他大了三天，二来从小到大都是他照顾你，你作为兄长不曾关照过他。如今再去管他的事，这不叫关心，叫指手画脚。”
贺丽锋的脸当时便白了，贺老夫人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贺老爷子拉住了。
“你干嘛不让我说？”贺老夫人气道：“你看看老大，他对丽锋说的话……”
“老大对丽锋说的话那么重，你看丽锋会不会再病发。”贺老爷子叹气道。
贺老夫人不是傻子，顿时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贺老爷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道：“我认为他不会病发。然而相较而言，丽钊的话也没比老大过分。”
顿了顿，“你一直担心丽钊记恨丽锋，然而现在……恐怕是反过来了。”
“是丽锋在嫉妒丽钊，他嫉妒丽钊比他更健康，嫉妒丽钊比他更优秀。”
“他想要丽钊一直矮他一头。”
-

第903章 谭氏食品
贺丽钊第一次上谭家的门非常顺利。
谭妈妈本来还打算好好考验一下女儿的男朋友，然而真到临场的时候，却是一下子胆怯了。
——不是她没出息，实在是贺丽钊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再怎么收敛，也让人不敢放肆。倒是自家闺女，在他面前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再有，之前自家男人说那话她不太相信，但这会现场看到贺丽钊看女儿的眼神，她突然也跟着放心了。
说句酸的，一起过了大半辈子，她男人都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呢。
当然，真正让她放心的，却是贺丽钊后来的一番话。
“除了卤味方子，你手里应该还有其他方子吧？”贺丽钊问谭梦。
谭梦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只要回答有或者没有就行了。”贺丽钊还跟她卖关子。
谭梦点了点头道：“有，你想要什么方子？”
“你只说你有什么方子吧。”贺丽钊道。
谭梦手头的的方子那是数都数不清，而且每一种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只是方子再好，不一样的人用了，做出来也不是一个味儿。
至少就她那个水平的，这个世界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
好歹也是几辈子锻炼出来的。
谭梦不知道他的用意，就随口道：“火锅方子、烧烤方子、盐焗方子、甜汤方子、披萨方子，还有像是凉拌面、小笼包、锅贴、生煎、手抓饼……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能做，也都好吃。”
倒是谭爸爸隐隐猜到贺丽钊的用意了，点头道：“对，我们梦梦做什么都好吃，从来没有失手过。”
“是啊，打她十几岁开始，我们家里几乎就不买外食的。外面的东西再好吃，都比不上梦梦做的。”谭妈妈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会夸闺女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她闺女那么优秀，又不是不经夸。
贺丽钊委实意外会获得这样的回答，他斟酌片刻后开口道：“那我们就先开个火锅连锁和烧烤连锁？”
谭梦懵了，“你的意思是……”
贺丽钊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用资金入股占三层，你技术入股占七层，可好？”
哪有这么算的？
这分明就是让自己占便宜！
明明这个分层应该反过来才是合理的。
她想要开口反对，贺丽钊先她一步开口道：“反正我们要结婚了，股份谁多占谁少占都一样，以后都要留给我们的孩子。”
谭梦有些脸红。
一旁的谭妈妈和谭爸爸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真切了。
这当然是不一样的，这会定下来，那就是婚前财产，两人以后便是离婚，也是自家闺女占便宜。
——他们自然不乐意闺女离婚，但对方这个姿态摆出来，实在是让人舒心。
尤其没听贺丽钊说吗，是现在先开个火锅连锁和烧烤连锁，那以后呢？
闺女手头的方子多着呢，没有资本就算了，只要有资本，那以后闺女就是实打实的摇钱树。
不，准确说应该是摇钱树林。
便是看在钱的份上，那贺家的长辈也不能刁难梦梦。
尤其，他们都长眼睛，看得出贺丽钊的心都在闺女身上。
因为贺丽钊也住在鹭园，因此他离开的时候，谭梦倒是没机会送他。
到了第二天早上一起散步，她就问道：“你手头资金够吗？可别逞强。”
做食品生意，方子固然是根本，但是要做大做强，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就不是小数目。
“放心吧。”贺丽钊道：“刚好我有一家公司打算出手，那笔资金就调来做火锅连锁和烧烤连锁。只要味道好，食品业回本是很快的，更何况……”
他道：“我手头有不少铺面，成本上能够节省不少。”
他手里的铺面，一半多是自己后来入手的，而剩下的，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说来他父亲的财产原本应该都是给金雪兰的，但贺家也不是吃素的，那15%的股份没拿回来，但却逼着金雪兰将那些旺铺都转到了他名下。大概也是因为这样，金雪兰对他这个儿子一向有些敌意。
“还有。”贺丽钊想起道：“我跟谭叔叔合作的食品厂如今已经开始盈利了，最多一年，就能够回本。火锅店和烧烤店大概用上两个月也能正式营业，还有谭氏卤味，等到年底，资金差不多能够回笼，等到明年，我们再筹谋做其他食品生意。”
谭梦没想到他的野心这么大，不过她知道他做这些固然有一部分是商人本性，不愿意错过送到眼前的赚钱机会，但更多的却是为了她。
反正她对自己拿出来的方子也有信心，就也没有反对。
“对了，对于火锅店和烧烤店的名字，你有想法吗？”贺丽钊问道。
谭梦摸了摸下巴，“可以都叫谭氏吗？一开始或许这个名字有些过于不起眼，但是等到火锅店、烧烤店和卤味都做出名气，我们再开别的店，那先期就能得到顾客的信任了，这样对打开市场有很大的帮助。”
贺丽钊明白她的意思了，“那好，我去注册一个公司，名字就叫谭氏食品如何？除了卤味，食品厂也可以生产火锅底料、烧烤酱、烧烤腌渍料这些。”
谭梦点头，“这个好，现在很多家庭都喜欢DIY，这些东西的市场都不小。”
贺丽钊点头，“不过在那之前，咱们是不是先弄个厨艺学校？”
谭梦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彻底想要把摊子摊大？
“可以是可以，但是……”谭梦道：“厨艺学校不难开，但想要开好就难了，主要名声难积攒。”
“这个不难。”贺丽钊道：“我可以赞助一个美食综艺节目，这两年不是很流行这个吗？我有朋友就是做这个的，我可以找他合作。”
谭梦歪了歪脑袋，“你……不忙吗？”没记错的话这人如今是荣诚集团的总经理？
闻言，贺丽钊的表情反而淡了下来，“我虽然是荣诚集团的继承人，但到底只是继承人，如今集团的当家人还是我大伯。”
他到底只是第二大股东而不是第一大股东，大伯以前用他的时候多，倒是最近……
他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
-

第904章 新婚
这事还真是贺丽钊冤枉贺擎了。他心疼儿子是真，但贺丽钊这个侄子的份量在他心里并不比儿子轻多少。
再者在他看来，儿子还是多吃两次苦头，彻底认清现实比较好。丽钊注定不会是默默无闻的人，儿子在各方面不如侄子，与其胡乱要强惹恼侄子，还不如安安分分。
——他不敢保证丽钊以后一定会照顾丽锋，但也知道只要丽锋不主动招惹，丽钊不可能去对付他。
至于丽锋，一来有他和温家在，他吃不了多少亏，二来即便丽钊比他强，他也不必刻意低头，反正他留给他的股份足以让他一辈子锦衣玉食。
之所以最近避开丽钊，是因为事情跟金雪兰有关系。
关秘书连汗都没来得及擦就跑进了办公室，贺擎立刻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把人拦住了吗？”
“好险拦住了。”关秘书跟老板关系熟了，这会实在渴得厉害，就不客气地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现在按照您说的，派了二十几个人守在外面，保管金女士插翅也难飞。”
贺擎立刻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外人都以为金雪兰这些年深居简出是因为死了丈夫之后心灰意冷，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是贺家不乐意她再出去交际。
既是为了贺家的脸面，也是为了贺丽钊的脸面。
有那么一个面容丑陋不堪的母亲，这事放谁身上都不是一件长脸的事。
当然，金雪兰不是那么安分的，外面隐隐约约知道她如今形容不堪，但到底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如今倒好，大概是手头的筹码都没了，金雪兰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幸亏贺擎一直没放松对那边的掌控。否则，真让金雪兰出现在公共场合，那贺丽钊就真的丢大脸了。
尤其……
想到关秘书打探到的那些金雪兰的打算，贺擎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虽然早知道金雪兰这人自私透顶，心里除了金家，便是丽钊这个儿子也不在她心上。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女人居然能狠毒到这个地步。
丽钊的名声差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那15%的股份对她而言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恨上了吗？
贺丽钊并不是张扬的性子，但是在办婚礼的时候，他却完全摒弃了这个优点，怎么豪华怎么来，怎么隆重怎么来。
谭梦虽然觉得这样太累人了，但也能猜到他的用意，因此就没有反对。
直到婚礼现场，谭梦才第一次看到贺家长辈，贺家诸人也才真正见到贺丽钊放在心上呵护的女人。
原以为即便身世寻常，但应该是个容颜出众的，然而事实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对此，很多人不解，但却有更多人表示理解。
容貌这东西，普通人可能在意，但对于他们这个阶层，还真不是不可追求的东西。
以贺丽钊的身家，大概过上几年，这位新上任的贺太太就会大变样了。
新婚当夜，两人实在太累，直接就在酒店住了，倒是第二天去了贺宅。
贺老夫人心里怪别扭的，本来吧，对于这个孙媳妇，她即便没打算为难，但也打算冷落一番的，然而老头子的话却让她踌躇了。
丽锋的性子已经歪了，自己若是再那样，怕是他会更加钻牛角尖。
然而让她讨好孙媳妇……她也觉得不自在。
不止是贺老夫人，谭梦一开始也很头疼要怎么对待夫家这些……关系有些不太好说的长辈。
后来琢磨了一段时间，觉得对于两位老人，她没必要像对待谭爷爷谭奶奶那样亲热，但是却可以当成小区里那些冷硬变扭但又没有坏心的老爷子老太太。
因此，她倒是没跟贺丽钊似的，对着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板板正正地喊祖父祖母，而是上来就直接喊爷爷奶奶。
——反正在她心里，这声爷爷奶奶就跟叫邻居爷爷奶奶一样，那是再顺口不过的。
但是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不知道啊。
贺老爷子尚好，原本心里正别扭的贺老夫人一看，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那感觉就像是……原以为谭梦会跟贺丽钊一样对着他们冷冷淡淡的，那她冷淡一点似乎也很说得过去。
毕竟没有让长辈上赶着讨好小辈的道理。
然而谭梦这么一副毫无芥蒂的亲热模样，贺老夫人反倒是端不住架子了。
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地往谭梦碗里夹菜。
“尝尝这个，厨房老魏的拿手菜，外面卖的都不如他做的好吃。”
“还有这个，刚送过来的鲍鱼，个头大不说，还新鲜，肉质也是外面找不到的。”
“这个烤猪蹄丽钊一向爱吃，你也尝尝。知道你手艺好，以后也做给他解解馋。”
……
谭梦向来是个有来有往的，人家这样殷勤，她也不可能给人脸色看。
“这排骨做得确实香，勾芡也恰到好处，稍微有点差错，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奶奶你也吃一个，这个蛋白含量高，吃了对皮肤好。”
“那好，我听奶奶的。”
……
她这么一回应，贺老夫人可来劲了，为了避免自己吃撑，谭梦只能反过来也给她夹菜。一时之间，餐桌上只剩她们俩你来我往，却是好不热闹。
贺丽钊都看愣了，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倒是贺老爷子很快反应过来，家里这么多年都没个女人，虽然不少佣人，但有些话实在不好跟佣人说，老妻这也是寂寞了。这突然来了个孙媳妇，看着又是个热情好相处的，她一时便高兴坏了。
贺丽钊早就跟谭梦说过，新婚后会在贺宅住几天，等度完蜜月再回鹭园，谭梦对此并没有意见。
回到房间，谭梦正将刚刚贺老夫人给她的一对红翡镯子给收起来，贺丽钊突然道：“我没想到，祖母居然知道我喜欢吃烤猪蹄。”
他的确喜欢吃烤猪蹄，但他打小吃什么都不贪多，贺老夫人的心思一向放在贺丽锋身上，他委实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他爱吃。
谭梦上前抱住他的腰，“我觉得老太太不是什么坏人。”初步接触，对方给她的感觉还不算差。
-

第905章 奸
贺丽钊叹了口气，“我从来不觉得祖母是个坏人。”
这是真心话，老太太执拗是真，有时候不讲道理也是真，但要说对他有什么恶意，那他也是不信的。
第二天一大早，谭梦正洗脸呢，谭妈妈就打电话过来。
她还当是有什么急事，不想谭妈妈却在电话里问道：“婚礼上你婆婆怎么没有露面？”
谭梦一怔，随即小声道：“我婆婆做了那种事，你应该也猜到如今容貌是什么样子。听丽钊说，她已经很多年不在公共场合出现了。”
谭妈妈一愣，本来想说哪有当妈的不参加儿子的婚礼的，但转而一想那是有钱人家，跟他们平民百姓不一样，便把话给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跟贺家人相处得如何？”
“还行。”谭梦笑道：“比想象中的好相处。”除了丽钊的那个堂哥，这一家子的人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坏人。
至于贺丽锋……倒不是说他就是什么坏人了。
她就是不太喜欢这种需要人哄的人。
贺丽锋大概是被人偏爱迁就得多了，是那种……只要不是偏心自己就觉得不公平的人。
这种人，说他多坏不至于，但不讨人喜欢是真的。
见女儿说得轻松，谭妈妈松了一口气道：“要是觉得处不好也没事，反正你们也不长久地住在那，就当是亲戚处，不要事事计较。”
谭梦点头，“我明白的。对了妈，房产手续办好了吗？”也是领了证之后，她才知道家里租的房子其实是丽钊的，那八千万的白菜价也根本就是他故意给的。不过这事她没打算说破，家里在Y市的房子卖掉了，加上父母和她的积蓄，首付能出个五千多万，剩下的贷款估计明年年底就能还清。等贷款还清了再偷偷把这事告诉爸妈，到时候他们铁定觉得丽钊好。
“都好了。”谭妈妈乐滋滋道：“房产证已经到手了，你爷奶这次也留下，等你小叔回去把老房子给卖了，再在B市买了房子才会搬走。还有你姑姑，那边也判了离婚，你姑姑打算把买在你名下的房子卖掉，到时候再到B市买个小两居。还有你姑姑的动作也调动到B市了，还是你姨父出的力，这次回去就是去公司办手续的。”
“那我小姨他们呢？”谭梦问道。
“你姨父先过来租房子住，等你小姨退休了，再一起过来。”谭妈妈高兴道。
一通电话下来，听到的都是好消息，谭梦的心情简直不能更好了。
贺丽钊先谭梦一步下楼了，谭梦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却是遇到了贺丽锋。
“大哥。”谭梦含笑礼貌道。
贺丽锋一怔，想要打招呼吧，张开口一时想不到该怎么称呼，等反应过来要叫对方弟妹的时候，对方都已经走到楼下了。
“梦梦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贺老夫人原本正指挥佣人换窗帘，转头看到谭梦，顿时便笑了。
那笑容不大，却透着几分优雅和真切。
“奶奶。”谭梦笑着道：“奶奶吃早饭了吗？”
“吃了，年纪大了，醒得也早。”贺老夫人回答道。
谭梦走过去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有些可惜道：“我本来还想让奶奶尝尝我的手艺呢。”新婚媳妇，不管如何都是要表现一下的。
“不急。”贺老夫人道：“以后这种事机会多得是。”
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说来这么多年习惯了关心小辈，却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反过来关心她，跟她这般絮叨了。
谭梦不是个喜欢说漂亮话哄人的，既然说了就会做到，当天中午，就做了一个红焖羊肉和一个龙井虾仁。
看着她一片心意，大家原本是想着再难吃都要捧场，不想这一尝之下，味儿还真是不错。
一顿饭下来，别的菜都多多少少剩了，就这两个，给光盘了。
吃过饭，贺老爷子拿着鱼竿和朋友一起去钓鱼了，贺丽锋也回房间休息了，倒是贺老夫人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丽钊母亲那边，你要不要去见一面？”
她本来是提都不想提的，她巴不得孙媳妇一辈子都不要去见婆婆呢，但想想又不现实，还不如自己先提了。
反正以金雪兰那个鬼样子，肯定没有人能和她亲近得起来。
谭梦一愣，然后看向贺丽钊道：“我听丽钊的。”
贺丽钊的脸一下子就冷了，“那就去看看吧。”
说着，竟是站了起来，打算立刻就走。
贺老夫人都愣了，等他们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开口问道：“你们回来吃晚饭吗？”
“要的。”贺丽钊头也不回就道。
闻言，贺老夫人立刻就笑了。
金雪兰住的小区并不在市中心，位置甚至称得上是偏僻，去的路上，贺丽钊一张脸跟冰山一样，愣是没有笑过。
到了地方，看到别墅外面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情况，谭梦都愣了，而贺丽钊脸上的表情则更冷了。
——贺擎犹豫再三还是将金雪兰的未遂行为告诉了他，他不希望侄子对生母一点防备都没有。
金雪兰虽然住得偏僻，但日子其实过得不差，别墅里十几个佣人就服侍她一个人，吃用花的都是贺丽钊的钱。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金雪兰的时候，谭梦都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能够丑到这种地步。
金雪兰的皮肤很好，又白又细腻，然而也正因为此，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极其……可怖。
她的眼睛单看没什么问题，虽然不大，但瞳仁却算得上好看，鼻子不算丑，单看有些窄了，鼻头还有些尖，嘴巴是小巧的菱形，单看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这三者组合在一起，却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难让人想象，这世上居然有人长得像鸟。
尤其，金雪兰有着一头乌黑靓丽的卷发，身材凹凸有致，光看背影绝对是个美人，然而配上那张脸，却让人感觉就像是影视剧中的妖怪，有着几分非人的妖异。
真要形容她的面相的话，谭梦脑中只冒出了一个字——奸。
-

第906章 猜测
更让谭梦惊异的是金雪兰看丽钊的目光。
那肯定不是一个母亲看儿子的目光，然而，那也不是看仇人的目光。怎么说呢，就仿佛在金雪兰眼里，贺丽钊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她掌心里任意揉捏的玩物。
极其的……邪恶。
也是因此，谭梦对着这个女人却是叫不出妈妈的，别说妈妈，她连母亲都叫不出来。
这个女人……
“你来干什么？”金雪兰掀了掀眼皮，看了贺丽钊一眼道。
贺丽钊淡淡道：“我结婚了，把妻子带过来给你看一眼。”
到此时，金雪兰的目光才落到了谭梦身上，带着几分嫌弃和轻视道：“有什么好看的，你的眼光向来不怎么样。”
谭梦的脸这会也彻底冷了下来，目光犹如实质地看着眼前这个仿若不在人间的女人——她觉得这人的心已经坠入了地狱。
金雪兰皱了皱眉，突然暴怒道：“谁让你这么看我的？”
谭梦挑眉，转头看向贺丽钊，“她有精神病？”
贺丽钊一怔，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然后道：“可能吧。”
顿了顿，“人已经见过了，我们走吧。”
他本来以为自己面对这个女人，应该会抱怨一些什么的，然而真正面对面，看着对方那双丝毫没有心虚的眼睛。
他突然就觉得没有意义了，这个女人是他的生身母亲，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谭梦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回去的路上，贺丽钊安静地开车，谭梦却突然开口道：“我以前见过一个连环杀人犯。”
贺丽钊被吓了一跳，差一点直接踩下刹车。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他不解道。
谭梦开口道：“那次是意外，那个连环杀人犯将自己伪装成了乞丐躲在人群中，若不是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再次犯案，刑警不一定能抓住他。”
她的思绪有些飘远，“他跟刑警打斗的时候翻墙逃到了我们学校。当时我还在上初中，学校收到通知，班主任把教室的窗和门都锁了，自己也害怕得瑟瑟发抖，却还要努力安抚我们。”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关系，我们那会虽然怕，但也好奇，好奇连环杀人犯是什么样子的。”
“那会学校的大楼没有阳台，我又是靠窗坐的，转头就能看到外面。也是巧合，那个杀人犯想要靠着大楼外面的自然水管爬到连廊上。”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当时我听到了动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胆，就把窗打开探出头去看。那会那个杀人犯一只脚已经踩到了连廊上，看到我探出头来，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会把我吓住，结果你猜我是怎么做的？”
贺丽钊听得呼吸都屏住了，“你是怎么做的？”
谭梦狡黠一笑，“我想也没想就抓起铁皮文具盒砸了过去，那人没有防备，被我砸晕过去，从连廊上摔到花坛里，被后面紧跟着的刑警抓了个正着。”
因为这，她当初还得了面良好市民的锦旗呢。
贺丽钊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谭梦继续道：“那会我距离那个杀人犯也就两三米的距离，所以我把他的样子看了个一清二楚。虽然丑吧，但是……”
她犹豫了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想：“我觉得他比金雪兰要好看。”
“……你的意思是？！”贺丽钊后知后觉明白了她想要说的事。
谭梦道：“你确定金雪兰害了的仅仅只是你大伯娘和大哥？当初那个杀人犯可是连续杀了四个人。会不会……你父亲也是他害死的？”
贺丽钊身形一震，一脸不敢置信道：“不可能，我父亲当初那场车祸完全是意外……”
话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却是不确定了。
父亲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贺丽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甚至，金雪兰做的坏事仅仅只是这些吗？会不会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她做了更加不堪的事情？
他仔细回忆当年的事情，然而他知道的那些到底也只是从长辈口中知道的，时隔多年，很多事想查基本也查不到了。
谭梦轻声提醒道：“你可以重点查一下金雪兰这些年容貌的变化过程。”
贺丽钊将事情搁在心里，面上却是一派从容道：“我知道了。”
若真像梦梦猜测的那样，那么，哪怕是亲生母亲，他也……
见他们去了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贺老夫人明显心情就好了。
“梦梦过来吃点水果，今天早上刚送来的，都新鲜着呢。”她招呼谭梦过去吃水果，“尤其是这个草莓，都是现摘的，据说是什么新品种，市面上都还没有的，赶紧来尝尝。”
两人按捺下心事，坐到了沙发上。
谭梦陪着贺老夫人吃了一会水果，倒是贺丽钊，从头到尾就是陪客，一样水果也没碰。
贺老夫人倒是不以为意，这孩子跟老头子一样，就不爱这些蔬菜果子，就爱吃肉，还只吃咸口的，酸甜的东西都不碰。老头子如今也就是年纪大了，被医生念叨多了，讲究个养生，这才吃得素淡了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度蜜月？”贺老夫人开口问道
“明天晚上的飞机。”谭梦回答道。
贺老夫人有些失落，“这么赶啊。”她还想着他们能在家里多住几天呢。
不过她也没多劝，只是说了一些在外的注意事项。
晚上，谭梦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贺丽钊抱着电脑在查资料。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和工作有关的，后来才发现不是，他居然是在查一些罪犯的照片。
谭梦也来了兴趣，就靠在他身边一块看了起来。
别说，还蛮有趣的，她知道那些罪犯长得不好看，但真正看了才发现这种不好看是非常有特色的。
她看到一个强女干犯的照片，对方的眼睛特别大，都凸出来了，感觉就像懒蛤蟆的眼睛，明明是棕色的瞳仁，但给人的感觉愣是绿油油的。还有一个经济诈骗犯，他的脸看上去就像一只黄鼠狼……
谭梦看得乐不可支，一旁的贺丽钊却是若有所思。
-

第907章 鸠
谭梦习惯早睡，看到一半就靠在贺丽钊身上睡着了。
贺丽钊调整了位置，让她睡得舒服一些，自己却是继续看那些资料。
到最后他着重看了那些面容像鸟一样的罪犯。
然后他就发现，这一类罪犯大多是女性。
潘盈花，年轻时靠做皮肉生意过活，后容貌变丑，便转而成为某某会所的管理人，拐骗数十位年轻少女，逼迫她们卖淫。这个人长得比较像鸟，但和金雪兰还是不太一样的。
贺丽钊翻了一下网上的评论，发现很多人都说她长得像鸨鸟，是了，古时这种拉皮条的被称之为老鸨。
还有这个女罪犯，她是人贩子，利用自身无害的容貌获得那些年轻母亲的信任，然后再趁其不备将孩子抢走。等到容貌变丑，再转战幕后，当起了中介人。因为她的伪装能力非常强大，若不是下面的儿媳妇因为分赃不均闹起来，怕是根本不会让人抓住尾巴。这位老太太也长得像鸟，但也和金雪兰不一样，她长得比较像是……
贺丽钊翻了许久资料，才找到她相像的鸟是林鸱。这种鸟被称之为是世界上最会骗人的鸟。
……
之后，贺丽钊有参考了许多罪犯，发现他们相像的鸟类，其特性和自身都有一定的相关。
而金雪兰，她是像哪种鸟？
鸽子？
不，好像有些差别，感觉金雪兰的五官要更小巧一些，不像鸽子那么笨重。
这么说可能是鸽形目的？
贺丽钊又翻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了和金雪兰最为相像的鸟。
——鸠。
说起这种鸟，就容易让人想到一个词：鸠占鹊巢。
放到金雪兰身上，这似乎说得通。毕竟她当初想害贺丽锋，应该也是存了让自己儿子继承贺家的念头的。
然而，似乎有哪里说不太通。
只是单从资料分析，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这事到底是他们的猜测，不管是真是假，贺丽钊暂时都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他虽也有心查清楚，但接下来就是蜜月旅行了，他不想带着一肚子心事去，到时玩得不痛快，反倒让梦梦不高兴。
贺丽钊对蜜月旅行的安排非常用心，两人一个月下来，基本上把能玩的都完了一遍，其中最让人满意的就是五天的游轮之旅了。
因为是朋友的游轮，因此他们在上面玩什么都没人限制，谭梦几乎将海钓都玩出花样来了。
每天吃吃喝喝，高兴时参加舞会派对，想要独处时到甲板上吹海风，兴致上来了将刚钓上来的海鲜进行现场烹饪。
两人还去参观了雪山上的日出，还带回来了几朵野生雪莲。
去的地方多，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少，最大号的行李箱足足装了七八个。
回来之后，两人先回鹭园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出去将买的礼物给亲友分一分的，然而大概是玩了一个月太累了，谭梦没能爬起来，一直睡到了中午。
她自己懊恼得不行，贺丽钊却不在意道：“没事，半天的时间也够了。”
果然就像他说的，有黄秘书帮忙，半天的时间也确实够他们将礼物分发出去了。
蜜月结束之后，他们就开始各种聚餐。
两边的家人都各自一起吃了顿饭，除此之外，贺丽钊的好友，谭梦的好友，整整半个月，才算是将饭局给走完。
——虽说婚礼上基本都见过面了，但是有些关系亲近的，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的。
到这边还不算完，贺丽钊手头的工作落下了不少，都是得要补回来的。至于谭梦，梦梦烘焙早就不开了，按照贺丽钊的说法，等到手里资金足够了，会再开一个甜品连锁店，到时候她不用亲力亲为，只用总揽一下就成了。
除此之外，像是曲奇、粽子、蛋黄酥、绿豆凸这些可以流水线生产的东西，贺丽钊已经让食品厂开始生产了。
不过谭梦也不是没有事情做，贺丽钊要忙荣诚集团的事，这边谭氏的连锁店她难免就要帮着管理一下。
谭氏火锅和谭氏烧烤在B市已经打开了局面，按照贺丽钊的计划，明年上半年就会考虑往周边市发展。
也是因此，这段时间他派了不少人去外面考察市场。
倒是谭爸爸，他最近正忙着跟各大超市谈合作。
谭氏食品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一开始是只在网络上销售，后来口碑上来了，一些中小超市先找上门来合作。合作一阵，销量极为可观，谭爸爸才开始着手接触那些大超市。
本来谭梦说不用那么急，她舍不得谭爸爸出去跟人低三下四，但谭爸爸却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差点跑断了腿，拐了好几道关系，才总算让谭氏食品出现在了大超市的货架上。
过后谭梦才知道，那大超市居然是荣诚集团旗下的。也不知是不是看着她的关系，那边才愿意合作的。
另一边，贺擎正跟贺老爷子说起这事。
“听下面的人汇报，这位亲家公人不错，明明跟咱家有这样的关系，却愣是没有用，倒是个脚踏实地的。”贺擎赞道。
因为贺丽钊坚持不肯让谭梦受委屈，两家结亲前愣是没见过一面，要说贺擎心里没顾虑是骗人的。
就怕再遇上一个金家。
这次谭爸爸主动撞过去，他就让下面的人试探了一下，发现这人跟金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人家根本没想靠着亲家的身份占便宜。
“而且那谭氏的零食我也看了，质量是过关的，才上架三天，销量明显就上升了。虽然达成了合作，人家还真没占咱们便宜。”他道。
贺老爷子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
“要我看，那谭氏食品说不好还真是一支潜力股，我前段时间跟合作商吃饭，对方带了七岁的儿子，吵着闹着要吃谭氏烧烤。这种出身的小少爷您是清楚嘴巴有多刁的，恐怕谭氏烧烤的味道差不到哪里去。”顿了顿，贺擎笑道：“听说谭氏食品的方子都出自于侄媳妇之手，咱丽钊的眼光果然不错。”
-

第908章 好心办坏事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谭氏食品就风靡全国了。
当然其实仔细研究就能发现，谭氏食品能火，固然是本身口味过硬，经得起考验，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宣传到位，才能令热度发酵得这么快。
不管是打开电视、电脑，还是手机，几乎到处都是谭氏食品的广告。光是综艺节目，贺丽钊就一口气赞助了五个，便是几个火爆的影视IP，他也在其中插了一脚，还有当红的流量小花，几乎都成了谭氏食品的代言人。
如此一来，光是宣传费就花了将近十个亿。
谭梦还好，钱财在她眼里都是虚的，倒是谭爸爸，看着那么多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心肝都是颤的。
只是女婿主意大，他便是想劝也总是反过来被忽悠了。如此，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开展业务。
最近他正在鼓捣连锁加盟的事情，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至于贺丽钊，趁着几个综艺节目在海外的热销，他把手续都走好，已经开始将谭氏食品卖到海外了。
谭梦是在入冬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这种事不是头一回，高兴是有的，但要说多兴奋那是真没有。
她平平常常地发微信告诉了贺丽钊，不想对方却是高兴坏了，下午三点就从公司赶了回来，带着她跑了一趟医院，还差点把人家医生给问晕了。
晚餐两人是在外面吃的，然后回到鹭园，才发现贺老夫人上门了。
一看到谭梦，贺老夫人眼睛都亮了，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到她肚子上，“我听老大说梦梦有了，是真的？”
谭梦点了点头，倒是贺丽钊奇怪道：“大伯怎么会知道？”
“不是你问黄秘书哪家医院的产科好的吗？”贺老夫人道：“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去，你大伯自然要问一下，得了这个回答，他自然就猜到了。”
贺丽钊面露恍然。
贺老夫人拉着谭梦坐下来，“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开始吐了吗？睡得多不多？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医生有说怀多久了吗？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吐，睡眠和原来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基本和以前一样，已经快两个月了，预产期是十一月份。”谭梦耐心回答道。
“十一月份啊，那挺好，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坐月子也不难受。虽说有空调暖气，但到底还是自然的气候最舒服。”贺老夫人道：“你现在虽然还没有开始有妊娠反应，但也不好说以后就不会有妊娠反应，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告诉我。还有啊，我让老魏过来帮忙，让你也吃得舒心一点。”
老人家一片心意，谭梦没有拒绝，只是不好意思道：“奶奶你吃惯了魏叔的手艺，我把人要过来，您要是吃不好就是我的罪过了。”
“没事。”贺老夫人道：“老魏的手艺虽好，但他两个徒弟也出师了，饿不着我。”
她这样说，谭梦便没再说什么。
这次过来，贺老夫人不是空着手来的，光是老母鸡就带了两只，还有一桶鲜鱼，水果什么的应有尽有。
不单如此，她还交代道：“我带来的这些都是新鲜的，尤其是水果，下午才从果园摘的。你捡可心的吃着，剩多的就让佣人分了，不要可惜。过两天我再让人给你送来，尽量吃新鲜的，营养好的，可不能亏待自己。”
老人家絮叨了有大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贺丽钊兴奋了有大半夜，谭梦迷迷糊糊间，不止一次感到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来摸她的肚子。
贺老夫人还是有些迷信的，直到过了三个月，才将她怀孕的消息透出去。
谭梦都做好准备迎接各方亲友的祝贺了，第一个打电话来的人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请问你是……”听着电话里面陌生的声音，谭梦不由犹疑地问道。
“怎么，连自己婆婆都不认了吗？”阴测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金雪兰？
谭梦一愣，“您有什么事吗？”
“……听人说你怀孕了？”金雪兰冷声问道。
“是的……”
谭梦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对面却是突然挂掉了。
等贺丽钊回来了，她把这事告诉了他，随后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不高兴的意思呗。
贺丽钊淡淡道：“不用管他。”
自打谭梦结婚后，艾依虽然晚上还住在谭家，白天却基本都会过来找谭梦。
在贺丽钊的帮助下，艾依的领养手续已经办好了，她如今在谭爸爸谭妈妈名下，算是谭梦的妹妹。
不过，因为眼盲的关系，艾依不能上正常的学校，她也不乐意上盲人学校上课，就一直留在了家里。
谭梦倒是给她找了个家庭教师，她倒也跟着学了，但心思很明显并不放在学习上。
“我其实有一个疑惑。”谭梦这会的肚子已经不小了，靠在沙发上一边剥松子吃一边问艾依道：“这个世界，到底哪里有问题？”
“什么？”艾依一怔。
谭梦道：“你也是知道的，迄今为止，我去过的世界基本都是快要毁灭的那种，但是这个世界……虽然规则有些操蛋，但是，我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啊。”
顿了顿，“难道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一样，也处于过去的时间段？”
“当然不是。”艾依摇头，“这个世界的问题……恐怕出在天道上。”
“什么意思？”谭梦不解。
艾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个世界的天道，有了私心啊。”而且私心还不小。
“有吗？”谭梦皱眉道：“虽说‘相由心生’这样的规则有些……那啥了，社会上也因此有一些不太公平的规则，但总体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怎么没有。”艾依撇了撇嘴道：“天道这样的存在，本来就就应该是没有感情的。然而这个世界的天道……很明显，它就是喜欢善人，就是喜欢人做好事。但是我问你，这个世界上的善与恶是绝对的吗？”
谭梦摇头，“当然不是。”
“而且……”艾依淡淡道：“真正内心善良的人容貌出众，有钱人通过捐钱做好事也容貌出众。说起来好像很公平，但是其实这才是最不公平的啊。”
谭梦怔愣的时候，她冷声道：“你忘了吗？这世上是有好心办坏事的。”
-

第909章 糟糕
谭梦都傻了，瞪大眼睛看着艾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依无声笑道：“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去查一下资料，可不是所有罪犯都面容丑陋的。”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但正因为此，她这会面无表情的，看上去极为可怕。
“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曾听照顾我们的一个大姐姐说过一件事。当事人是一个生活幸福美满的少妇，她生了一个儿子，等儿子三岁的时候，再次怀孕生了一个女儿。然而她那三岁的儿子却将还在襁褓里的妹妹从车窗中丢了出去，导致其被车轮扎死了。”
谭梦眼睛都瞪圆了，艾依继续不急不缓道：“那个小男孩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在妹妹出生前，身边的人总是不带恶意地逗弄他，跟他说等妹妹出生后，妈妈就喜欢妹妹不喜欢他了。”
“男孩害死妹妹的时候，他的初衷并不是杀人，而是……希望妈妈和以前一样喜欢他。”
“不管是误导男孩的那些大人，还是男孩本身，他们都没有恶意。也因此，女婴死后，没有任何人变丑，只除了……那个少妇疯了，自杀了。”
谭梦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看不到，但艾依似乎猜到了她这会的心情，淡淡笑道：“这种事应该不会特别少见。
“在这个世界，与其说是不能做坏事，还不如说是不能怀着恶意做坏事。反之……”
她哼哼笑道：“你明白的。”
谭梦一阵恶寒，几乎是梦幻一样开口道：“所以，一个人如果一直抱着善意去做坏事，那他……”
“他一定是个绝代美人。”艾依像是说黑色幽默一样笑嘻嘻道。
谭梦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所以，所谓的……极恶之人会貌美，极善之人会貌丑，也是因为这样？”
“聪明。”艾依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谭梦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种事……
她晚上就拿了贺丽钊的笔记本查了起来，不查不知道，查了之后才发现……
居晓晨，穷凶恶极的杀人犯，被抓时只有十九岁。在两年的时间中，他女干杀了将近十一个留守女童。之所以警察一直没将他抓获，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容貌始终英俊阳光。据心理专家研究，他的精神有异于常人，在他犯案的过程中，他从不曾觉得自己在杀人，也不曾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他认为那些留守女童的人生是可怜孤苦而绝望的，是他给她们带去了人生仅有的欢愉和解脱。
在居晓晨的心中，他简直是个圣人。
张静月，几乎纵跨了一个时代的江洋大盗，她所在的时代，大多数富人都遭过她的毒手，其中倒霉的甚至全副身家都被她偷走了。然而直到被抓，张静月也依旧是一副温婉美好，仿若大家小姐一般的面容。
这个人从不曾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在犯罪，她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惩罚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奸商富户。她认为与其让那些人花用那些沾着百姓血汗的不义之财，还不如将之用来供养自己那般身心纯洁高贵之人。
马佳佳，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而强行让火车改道，害死了数百名无辜的旅客。这个女人为人愚蠢，但也正因为她从不曾想过自己的行为会害死别人。因此，当她因为妨碍公共安全的罪名被押解入狱的时候，容貌没有丝毫变化。
……
看着这一个又一个案例，谭梦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在害人的过程中清楚自己是在害人的。
如果这就是世界真相的话，那还真是……糟糕透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个世上的人大多数还是三观正常的，至少知道自己是在做好事还是在害人。
即便有些好心办坏事的，那造成的影响也有限。
谭梦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要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只能先放下了。
预产期虽然是十一月，但谭梦真正发动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十二月了。大概是她养得好的关系，虽然是头胎，但都没用上半天的时间，孩子就生下来了。
六斤八两的女孩，胎毛黑亮皮肤通红，眼睛还没睁开，只看眼线，应该不是个眼睛小的，鼻子和嘴巴还不怎么看得出美丑。
谭梦从产房出来的时候，一家子除了贺丽锋都到了，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看着家里的第四代，脸上的笑容那是遮都遮不住。
婴儿刚出生是会做一系列的检查的，这个是常规流程，然而……
听到医生的话，一大家子都愣了。
“白医生，你说这孩子是Rh阴性血？”贺擎一脸不敢置信。
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的脸色也变了。
贺丽钊跟谭梦对视一眼，一时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你是Rh阴性血？”谭梦小声问道。
贺丽钊摇头，“我不是。”
“那我也不是啊。”谭梦这辈子就是很普通的A型血。
难不成，拥有Rh阴性血的人是金雪兰？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怪三位长辈的脸色不好看了。不过即便如此，也没关系，金雪兰虽然不讨喜，但她也不可能因为相同的血型就去迁怒自己的亲生女儿。
却见贺擎几乎是面色苍白地看向贺老爷子，问道：“爸，我们贺家祖上有Rh阴性血吗？”
贺老夫人也一瞬不瞬地看向贺老爷子。
“……没有。”贺老爷子面色难看道：“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话音未落，却见贺老夫人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贺擎连忙伸手去扶住，贺丽钊原本也打算去帮忙，然而一旁的贺老爷子似是也身体不适，仿佛站不稳般扶住了一旁的床栏。
“祖父？”他有些不解。
贺擎大喊道：“医生！医生赶紧过来！我妈晕倒了！”
一会的功夫，一群医务人员冲了进来，扶着贺老夫人出去了，贺老爷子不放心地要跟过去，贺丽钊只能留给谭梦一个照顾好自己的眼神，然后扶着人一起去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贺丽钊一脸恍惚地走了回来，告诉谭梦道：“大伯说，大伯娘是Rh阴性血。”
-

第910章 真相
谭梦都懵了，“……什么意思？”
贺丽钊也看她，却是半天都没有说话。
“狸猫换太子？”谭梦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贺丽钊有些烦躁道：“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自己真是大伯而儿子而丽锋才是父亲的儿子……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贺丽钊就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崩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开来，将他的大脑乃至于这副身躯都四分五裂了。
发现贺丽钊的额头都爆出了青筋，谭梦伸手去压，“哪怕是二三十年前，以贺家的家世，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换的吧？”
贺丽钊摇头，“我听祖母说过，我大伯娘身体不是很好，当初怀孕的时候还在研究所工作，后来拖到五个月，实在坚持不住，差点流产，才不得不休假在家。只是当时那个课题研究离不开她，研究所三不五时就打电话给她，如此，她根本就休息不好。那个时候，金雪兰提出带大伯娘一起到乡下去散散心，家里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顿了顿，他道：“那个时候没有手机只有固定电话，B市乡下除了村委那儿，各家各户根本没有电话。只有这样，大伯娘才能安心休养。”
“那会大伯很忙，父亲也正在为金家的事情奔波。本来按照家里的意思，是打算让大伯娘在乡下住个一两个月，等孩子安稳了就回去的，但是那会荣诚集团出了点事，怕两个孕妇都被波及，就让她们留在了乡下没有回去。”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大伯娘和金雪兰去的那个村子发生了泥石流，村里七八个临产的孕妇都发动了，大伯娘和金雪兰大概是被吓到的关系，也都早产了。”
“据说大哥是先出生的，大伯娘难产，三天三夜才把他生下来。金雪兰跟在旁边熬着，等大伯娘生完，她也跟着发动生下了我。”
“当时那次泥石流闹得很大，村子被封了，除了救援人员，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入。大伯和父亲他们听到消息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当时救援不是那么全面，如大伯娘还有金雪兰这样的产妇根本没办法好好坐月子，只能跟着群众一起住帐篷和破庙。大伯娘身体越来越衰弱，到产后第六天就开始昏迷甚至是水米不进。”
“差不多半个月后外人可以进入村子的时候，大伯娘已经是弥留之际了，至死都没再睁眼。”
“当时其他人都没有多想，只以为大伯娘是原本就身体差，加上难产受了一番苦，这才去世的。但是大伯不愿意接受这种理由，硬是找人给大伯娘做了尸检。”
“那时候，大伯差点跟温家闹翻。结果却没想到，大伯娘的尸检居然真的检查出了问题。法医在大伯娘的血液和五脏六腑中检测出了一种特殊成分。用小白鼠做过实验之后，发现这种特殊成分会破坏人体的五脏六腑，对未出生的胎儿有很大的致畸可能。”
“那个时候，金雪兰的面容已经变丑了，但是因为在泥石流中受了伤，大多数人又突逢变故，根本无心去注意这种小细节。”
“但是这事到底还是瞒不住，尤其那种特殊成分的药物是当时国内没有的，而金雪兰有个同胞姐姐，对方刚好是从国外回来的。而大伯娘和金雪兰住的乡下房子，其实就是那个同胞姐姐夫家的老房子。”
顿了顿，“非常巧合的是，金雪兰那个同胞姐姐死在了那场泥石流中。”
谭梦听得头昏脑涨，“所以这是怎么个情况？”
贺擎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去找金雪兰。
——在对方并没有主动找事的前提下。
“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了吗？”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几近虚弱一般问道：“我已经把丽锋和丽钊的血液样本送到了检测机构，DNA报告明天就能出来。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听你说一说。”
他还记得，弟弟当初刚带金雪兰回来的时候，那还是一个文静秀丽的女孩，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小酒窝，性格腼腆又胆小。
事实上，比起以岚这样一心事业的女强人，母亲更喜欢的还是金雪兰这样的。
“真相吗……”金雪兰看着窗外，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落了下来。
一直以来，她都在害怕这一天到来。
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只觉得解脱。
“你猜对了，温以岚生下的孩子是丽钊，丽锋才是我跟阿苍的儿子。”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贺擎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问了。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害死了阿苍了。”金雪兰的眼底流淌出令人心惊的恶意，“我只有他了，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她呵呵笑道：“你现在的表情真好笑，真的特别好笑，就像当初我被姐姐背叛的时候一样。”
贺擎眉头微皱，“你说的是金雪竹？”
“是她。”金雪兰表情复杂道：“姐姐比我大七岁，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死掉的关系，妈妈很不喜欢我，爸爸又向来听妈妈的话。从小，如果不是姐姐照顾我，我大概根本就长不大。”
“对于我而言，姐姐虽然是姐姐，但其实跟妈妈没有区别。”
“但是我做了一件错事，然后害了姐姐的一生。”
“我十六岁那年，有个男人迷恋上了姐姐，开始疯狂追求姐姐。但是姐姐……好像不太喜欢他。为了让姐姐嫁给他，那个男人开始讨好我，讨好所有金家人。然而，即便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姐姐仍旧不喜欢他。但是姐姐又是一个耳根子非常软的人，她根本无法忽视家人的意见。”
“当时我其实是有些犹豫的，因为我看到过那个男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但是对方给我买了我攒了两年的钱都没能买下的裙子。”
“最后，面对姐姐的询问，我还是告诉了她和金家其他人一样的答案，我觉得她嫁给那个男人会获得幸福。”
-

第911章 先兆
贺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金雪兰，“你怎么会那样觉得？”
金雪兰托着下巴道：“你不觉得钱是一个好东西吗？这世界上，大多数东西都是能够用钱买到的。”
“那你跟阿苍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有钱？”贺擎挑眉问道。
“当然不是。”金雪兰笑道：“正是因为不是，所以我才明白过来，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对姐姐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啊。”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姐姐从国外回来，我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我以为这下姐姐就能够找一个相爱的人，获得真正的幸福了，但是……”
说到这里，她泪如雨下，“姐姐都知道了啊，知道我曾亲眼看到姐夫跟其他女人车震，知道我为了一条裙子欺骗了她。”
“她把我叫去乡下，明面上的理由是让我陪她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其实她是想要报复我啊。”
“不管你信不信，当时我叫温以岚和我一起去，真的是出于好心。”顿了顿，金雪兰道：“当然，那时我也是有些近乡情怯，所以才找了一个人和我一起去见姐姐。”
“但是我没想到，姐姐会对我下药，她不单给我下了药，还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她一边哭一边告诉我，去了国外之后，姐夫不但在外面找了很多情人，还纵容那些情人羞辱欺负她。她曾经怀孕三次，但一次都没把孩子生下来，等到第三次之后，她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甚至，因为那些情人给她下的药，她的五脏六腑都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没有几年好活了。”
“姐姐告诉我，她已经不可能再获得幸福了。除了从姐夫那儿继承的财产，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她问我，我把她害成那个样子，又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获得幸福，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
金雪兰崩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却依旧汹涌流下。
“打那之后，姐姐就恢复了平常，和以往一样体贴入微，对我非常关心。便是我想要找医生查看一下腹中胎儿的情况，她也是出钱出力，一点都没有含糊。”
“令人庆幸的是，医生检查一番之后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畸形，只是心脏可能会有点问题。”
她捂着自己的脸道：“我是那么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异于常人呢？”
“所以你就对以岚也下了药。”贺擎面色铁青道。
“对，我对温以岚下了药。”金雪兰道：“同样是贺家的孩子，若是都不健全，那公公婆婆就不会偏心了。”
她的目光放空，她永远都记得，在自己问姐姐要药的时候，对方很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最后说：果然，你骨子里就是个坏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丽钊出生后居然是健康的。同样是被下药，我这边药效都作用到了孩子身上，而温以岚那边，药效却都作用到了大人身上。”
“那个时候，我觉得是天意，已经是认命了。我想着丽锋即便不健全，但他是我的孩子，即便所有人都不喜欢他，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会一直偏心他，谁能想到……”
她突然恶狠狠地看向贺擎道：“是你逼我的！如果你不坚持给温以岚做尸检，如果你不把阿苍害死，我绝对不会想到将两个孩子调换过来。”
“谁让你那段时间只顾着去调查温以岚的死因，根本无心多看自己儿子一眼呢？”
“同样是早产，我的月份到底是比温以岚大了半个月，丽锋虽然有心脏病，但他看着可比早出生的丽钊要健壮一些。如此，说他比丽钊大，谁都不会怀疑。”
“丽锋已经因为我失去了健全的身体，我不能再让他失去宠爱和地位，在冷落中长大。”
从金雪兰的家中出来，贺擎脚步都是踉跄的。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温家是出了名的高智商家族，他也打小都比阿苍聪明，偏偏他们两人的儿子，丽锋明显资质平庸，倒是丽钊天资出众。
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怀疑过呢？
还有丽锋的性子……自己也好，以岚也好，两人的心胸都很宽阔，并不是那般会斤斤计较的人。
自己怎么就只以为他是从小不接触外界所以才心性狭隘，从没想过他可能不是自己的儿子呢？
丽锋的性子内向腼腆，反倒是丽钊，向来便肆意，虽然是好学生，但却从来不是让老师省心的学生，从小到大爬树摸鱼逃课打架都经历过。现在想来，他这性子，这种旺盛的好奇心和精力，又哪里不像自己和以岚？
青春期时，丽锋脸上依旧是光溜的，倒是丽钊，整张脸都布满了青春痘，偏这小子一点都不以为意，成天烤肉火锅，那是死活都不肯吃清淡的。
现在想来，自己青春期不正是这样的吗？反倒是弟弟阿苍，青春期脸上一直是干干净净的。
那会却只以为丽锋没有青春痘是因为一直吃得清淡少油的关系。
他还想起来，丽钊出国第一年遇上帮派斗殴，被波及打断了一条腿，动手术的时候死活不肯打麻药，说自己扛得住。
——那股子倔强，不是跟以岚一模一样的吗？
他还记得她刚刚去研究所实习，跟着老师外出搜集资料，走得满脚都是泡，却愣是没吭一声，回来后那双脚都烂了，对着他也没掉一滴眼泪。
……
回忆一幕一幕闪过，其实很多事，之前就有先兆了，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了。
就这么一路开车一路落泪，贺擎几乎将这一辈子的泪水都掉了个够。
等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看到泪流满面的大儿子的时候，都愣住了有些不敢认。
“老大……”贺老爷子正色道：“结果出来了？”
贺擎摇了摇头，“结果要明天传出来，我刚刚……去见了金雪兰。”
贺老夫人蓦地抓进床单，紧张地看着贺擎问道：“她怎么说，丽钊……还有丽锋……”
“她不一定会说实话，还是等DNA报告吧。”顿了顿，贺擎道：“还有温家那边，也要通知一下。”
-

第912章 不欢而散
贺丽钊这一晚留在病房陪床，然而谭梦却清楚，这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好在闺女夜里要喝奶要换纸尿片，他也清闲不了，也免得胡思乱想。
一大早的时候，看着倒是比昨天要好多了，虽然眼下带着黑眼圈，但眼睛却是一下子透亮了。
想来也是，哪怕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背负金雪兰的罪孽，但是有那么一个长辈在，要说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如今……虽然错过的已经无法挽回，但到底是轻松了。
临到快中午的时候，贺擎和二老回来了，他们不止是自己来了，还带了四个浑身透着书卷气和儒雅的中年男人——这么说有点不太正确，这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个估计六十出头了。
贺丽钊微微蹙眉，在谭梦小声道：“他们是温家的。”
谭梦心中了然，如果丽钊和贺丽锋的身份真的对调了，那这四个人，应该是他的舅舅。
温以山、温以河、温以风、温以江，这师兄弟三个是国家科研院的院士，一个是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因为是同胞兄弟，外界称他们是温家四杰。
哪怕已经时过境迁，四人早已不是当年的风华正茂，但即便是现在，老一辈说起他们也都只有竖起大拇指的份。
温家世代书香，真正崛起却是要从他们四兄弟开始。
新一代的人知道的不多，然而同时代的人，说起温家四杰却很难不想到当时温家唯一的千金温以岚。
温以岚若是活着，她的成就不会低于任何一个兄弟。
这是认识她的人都认同的一件事。
此时，这温家四杰的目光都落到了贺丽钊身上，有激动有复杂，转到贺擎身上则都变成了愤恨恼怒。
贺擎的脸色不太好，想到四个大小舅子的反应，他是真后悔——要知道他们是这么个样子，他就不叫他们了。
还不如把丈母娘和几位嫂子叫来呢。
也是他昏了头了，这四人常年不是待在研究所就是在考古开会，家里的事真心关心得不多，便是对亲儿子亲闺女都关心有限，更不要说是外甥了。
这事把他们叫来，除了自己被训斥一顿，还真没有其他效果。
“人你们见到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他叹了口气道。
温以山有些踌躇地上前，看着这个一直没有亲近过的外甥，叹了口气道：“事情都这样了，咱不说以前，只说以后。你是以岚的孩子，那就是自家人，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用客气。”
一旁温家其他三人纷纷点头。
温以江的性格要温和风趣一些，他伸手拍了拍贺丽钊的肩膀道：“有空回去看一下你外婆，她会高兴的。”
温家的人都是高智商低情商，不是他们冷漠，而是即便是对着家人，他们也很少有温情。
就仿佛，工作已经占据了他们大半的身心。
贺丽钊的目光落到贺擎身上，嘴角带着几分冷意问道：“大伯，这是什么情况？”
温家众人的态度并不让他觉得高兴，他还曾记得，大约是十二岁还是十三岁的时候，自己对计算机产生兴趣，开始自主学习C语言，那会市面上这方面的书不好找，要么是鱼龙混杂真假难辨，要么就是得从海外订购，那样一来一回需要的时间太长了。那会年少，想得也不多，听人说温家的藏书非常丰富，他就拜托贺丽锋帮他去借几本。
——因为他听人说，温家风气开明，并不敝帚自珍，对待上门借书的人并不会吝啬。
那时候，贺丽锋一脸愕然地看着他，半晌才涨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开不了这个口。”
他当时心大，纳闷不就是是几本书，你当人亲外甥的怎么就开不了口了？
等到后来，在社会上经历地多了，回忆起这事，才恍惚贺丽锋这话的意思。
那时候的心情，他真是分不清是觉得羞辱还是羞愧，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自己打小住在贺宅，但是一年中，总有几个日子自己是要避出去的，或是温以岚的忌日，或是温家人上门做客的时候。
记得有一次，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游泳，受了凉回来有点发热，脑子像浆糊一样，第二天又睡得晚，忘了避出去，然后一不小心就跟温家人遇上了。
温家的几个舅妈正拉着丽锋说话，看到他，她们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脸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
那时自己多尴尬啊，本来是出来问佣人要退烧药的，结果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让佣人急急忙忙塞回了房间。
就仿佛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要赶紧藏起来不要被人看到。
听到这声大伯，贺擎只觉得心被人用力揉捏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为是侄子，但其实是儿子的孩子，哑声道：“DNA报告出来了，你跟丽锋的身份调换了，你才是我的儿子，丽锋才是金雪兰的儿子。”
闻言，贺丽钊的面色平静极了，“这样啊。”
他的表现平静而诡异，贺擎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一旁，自打看到贺丽钊，贺老夫人的眼泪就没停过，几次想要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是贺老爷子，整个人也像是被人用榔头重重砸了一圈，那张脸一如以往严肃，只眼神却晦涩不见底。
这一次会面可谓是不欢而散，等人都走了，谭梦抓着贺丽钊的手安慰道：“别不高兴了，是别人欠你，又不是你欠别人。”
贺丽钊有些累，他坐在病床边，抱住谭梦的手趴了下去，有些含糊道：“这个时候，真相不真相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谭梦不置可否。
她觉得，事情到这里绝对不是结束。
另一边，从病房出来的贺老夫人蓦地抬头道：“不行，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金雪兰……”
贺老爷子难得附和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贺擎揉了揉太阳穴道：“我得去一趟温家，把事情告诉我丈母娘。还有丽钊和丽锋的户口，也得重新办理一下。”
-

第913章 咬牙切齿
温家有一个奇特的现象，他们自家人，一个比一个智商高情商低，不懂人情世故那是出了名的，但是他们家的媳妇，却是相反。上到温老夫人，下到几位太太，哪一个都是人精，里里外外都操持得顺顺条条，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说别的，放到别家，四兄弟都五六十的年纪了，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要是住一块，不说鸡飞狗跳，那也不远了。
但放在温家，却是向来和和睦睦，没让外人看过一次笑话。
温老夫人本名张翠翠，年轻时个子就娇小，到了年纪大了，个头自然只有往回缩的道理。
温老爷子死的早，温家四子一女都是张翠翠养大的。要说最疼爱的，那自然是闺女了。物以稀为贵，儿子有四个，女儿只有一个，那后者自然就金贵起来了。
再者，四个儿子都跟他们爹一个德行，脑子里从来只有学习只有工作，对他们再好都得不到除了钱之外的其他回报，不像闺女，不但继承了她爹的好脑子，性子也是活脱脱第二个她。
她能不喜欢吗？
闺女的眼光跟她一样好，找的女婿也令她满意。闺女出嫁了，本想着自己可以开始享清福了，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好好的，闺女会遇上了那样的事，年纪轻轻就丢了命呢。
闺女一死，张翠翠的半条命就被带走了，本来最喜欢出门最喜欢热闹的老太太，打那之后都不乐意出门了，即便客人上门，也都交给了儿媳妇们招待。
以岚年纪轻轻死去，就留下一个孩子，张翠翠要说不看重是骗人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孩子就是喜欢不起来。
她找不到原因，最后只能归类为是闺女因为生这个孩子而死，所以自己才对丽锋亲近不起来。
只是张翠翠也是明理的，知道自己这样的迁怒对孩子不好，自那之后，便不怎么见那孩子，即便见到也只是客客气气的，只私下交代几个儿媳妇，让她们对那孩子好一点。
几个儿媳妇都是她亲自挑的，各有各的性格，但却都是心眼正的好孩子。
她这两天夜里睡得不安稳，好几次做梦梦到闺女，醒来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翠翠这个年纪，要说一点也不迷信那是不可能的，这不，她就觉得闺女是不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要交代她，想着找个佛寺道观什么的给她上支香解个签。
这边正琢磨什么时候出发呢，四个倒霉儿子一起回来了。
张翠翠稀奇了，“这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四个儿子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吃住都在研究所？往常一个月能回来一趟已经不错了。
只有温以江听出了老娘的嘲讽，摸了摸鼻子道：“妈，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张翠翠不以为意道：“是小六犯傻把实验室的仪器用报废了，还是小七偷偷把家里的车给拆了，或者是小五又把你们谁的婚戒当钱做研究经费了？”
不是她说，这老温家，每一代的德行都差不多，闯的祸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些。
兄弟四个听到这话都尴尬了。
最后，还是老大温以山开口道：“妈，贺丽钊生了个女儿，结果检测出来是Rh阴性血，妹夫拿他和贺丽锋的血液样本送去做了DNA检测，最后检查出来那两个孩子被调换了。贺丽钊才是妹妹的孩子，贺丽锋是金雪兰的儿子。”
“你说什么！？”张翠翠猛地站了起来。
她面色狰狞，看着四个儿子道：“平白无故的，两个孩子怎么会弄错了？以岚的孩子比那个金雪兰早了三天出生！这一定是那个金雪兰故意的！”
“我就说了，我怎么看到贺丽锋一点也亲近不起来，原来还觉得是自己有心结，现在想来……”
“合着那根本就不是我闺女的种！”
温家四子这会都懵了，自家老娘这样暴跳如雷，气得直骂人的状态，这都多少年没有看到了？
就在这时，老太太眯着眼睛刷地看了过来，“你们知道金雪兰住在哪吗？”
啊？
四兄弟纷纷卡壳。
张翠翠也反应过来了，这种事，问这四个傻蛋有什么用。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媳妇！老四媳妇！都在家吗？”她张口就喊了起来。
温家的屋不小，但老太太的嗓门也不小，一会的功夫，温大太太和温三太太就跑了过来。
“妈怎么了？”温大太太有些急道：“是头晕了还是哪里磕绊了？”
温家四兄弟常年在外，四个儿媳妇跟老太太处得跟亲母女一样，别提多亲热了。
温三太太已经扶着老太太坐下来了，“妈你有啥事就说，别急也别气，咱先坐下。”
张翠翠捂着胸把事情一说，然后问道：“那金雪兰住哪儿，你们知道吗？”
闻言，温大太太和温三太太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对于贺丽钊，她们印象可是不浅，一来当初以为那是仇人之子，二来……那孩子确实优秀地让人无法忽视。
只是一直以来她们都紧跟着夫家的立场，跟婆婆丈夫同仇敌忾。
贺丽钊的优秀在她们眼里，从来得不到她们的赞赏。
那只会让她们觉得厌恶。
那样恶毒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凭什么比他们小姑子的孩子更优秀？荣诚集团明明该是让丽锋继承的，凭什么便宜了那个孽种？
然而现在却告诉她们，其实贺丽钊才是小姑子的儿子，反倒是她们当宝贝一样护着的贺丽锋其实是金雪兰的儿子……
两人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和一向疏远贺丽锋的张翠翠不一样，她们这些年跟贺丽锋是真处出了感情，然而正因为此，这会想到，才愈发膈应恶心。
“我知道金雪兰住在哪儿。”温三太太干脆道。
此言一出，温大太太没有意外，张翠翠也没有意外，倒是四兄弟一脸惊愕，仿佛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温三太太翻了个白眼，道：“金雪兰就住在金城湾，房子还是贺丽钊买的。”
张翠翠表情更冷了，“把我的拐杖给拿出来！”
“妈你要干嘛？”温以山面露惊恐。
“打死那个贱人！”张翠翠咬牙切齿道。
-

第914章 失去
金雪兰一晚上没睡，她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从寂静到有园丁在其中穿插忙碌。
佣人几次想要问她要不要吃早餐，但看着她如同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身影，到底还是胆怯地退缩了。
对于这个主家，他们向来是不敢亲近的，一来金雪兰本就不是平易近人的性格，二来……单是她那张脸，也没有人愿意接近她啊。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这里的工资是别处的一点五倍，他们真心不乐意做。倒不是活有多重，只是这工作环境实在是太压抑了。
眼见着快中午了，终于有佣人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太太，您不饿吗？”
“你们吃吧。”金雪兰头也不回就道。
佣人如蒙大赦，二话不说就跑了。
金雪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现在就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然而，要说害怕，那是一点都没有。
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当初泥石流，本来自己是要被一块巨石砸死的，是姐姐将她跟温以岚推开，用自己的命救了她们两人的性命。
——她委实没想到，在害了她之后，姐姐会救她。
至于丽锋，事到如今，她其实也不是特别担心他。
身份曝光之后，他或许会遭受一些非议，但是他到底是二老呵护宠爱着长大的。感情的事，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再者，丽锋再如何也是贺家的血脉，二老对阿苍的疼爱不比对贺擎少。而自己至始至终没有跟丽锋怎么相处过，那孩子对自己也没什么感情，这事自己想来心酸，但对二老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
至于荣诚集团，贺丽钊的实力太强了，便是真相不暴露，丽锋都没机会继承，更别说是现在了。他那个身体，股份多少只是其次，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金雪兰想了很多，但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自己漏过了。
一直到傍晚，她才陡然明白过来。
却原来，自己其实早就失去那个孩子了。自己算计了那么多，不能说是失败，但是……其实自己早就失去那个孩子了啊。
凄厉而尖锐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的时候，佣人们都吓了一跳，但却谁都不敢前去关心主家。
张翠翠带着四个儿媳妇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四个儿子本来也想跟来，但是被老太太拦住了，她可不想儿子过来拖后腿。与其带儿子，她宁愿带佣人，至少听话。
看到被一群人簇拥着下车的老太太，一群佣人都愣了。
“老太太，您找谁？”一个资历最深的佣人上前小心地问道。
张翠翠根本没打算回答，干脆地把人推开，一边往里走，一边骂道：“金雪兰，金雪兰，你个毒妇给我出来！”
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可别小看这跟拐杖，这是她八十大寿的时候小儿子送的礼物，虽然张翠翠腿脚灵便根本用不到这东西，当时便把小儿子臭骂了一通。但是后来，她就发现了这跟拐杖的妙用，别看是木质的，但这是一根金丝楠木的拐杖，看着不粗，份量却不轻，老太太用它打人可顺手了。
咚咚咚——拐杖敲在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急促，竟是非常有节奏感。
听到有陌生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金雪兰一愣，几乎以为是贺老夫人，但她很快就听出来，贺老夫人的声音可没这么中气十足。
“你是谁，是谁让你进来的？”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瘦小陌生的老太太，金雪兰皱着眉头道：“你这是私闯民宅，如果不想我报警的话，就赶紧给我出去。”
——其实金雪兰当年见过张翠翠，只是一来时隔多年，二来张翠翠自打女儿死后苍老了许多，所以这一时之间根本就没认出对方来。
金雪兰都认不出张翠翠，张翠翠看到金雪兰就更是惊愕了。
——要知道她当年看到的还是一个温婉腼腆的少妇呢。
不过老太太的脑子转得一点也不比年轻人慢，一看她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谁都没有预料到张翠翠会突然把手里的拐杖砸出去，金雪兰一点也没防备，就被砸晕了过去。
咚——嘭——
听到那两声声音，温家四个儿媳妇都忍不住牙疼。
“妈，不会把人砸死了吧？”温二太太有些胆小地问道。
“死了也是她赚了！”张翠翠嗖嗖嗖就爬上了楼梯，也不见她喘，拎起一边掉地上的拐杖就对着倒在地上的金雪兰打去。
“杀千刀的毒妇，黑了心肝的东西，一肚子烂臭肠，我让你害死我闺女，我让你把我外孙给调换了，我让你恬不知耻地活在世上……”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张翠翠就已经十几下打下去了。她手里有分寸，也不对着人的要害打，哪里肉多就打哪里，生生把金雪兰打疼醒不说，也把别人给吓到了。
“妈，妈你别急，放着我们来，你别累到了。”温四太太向来对婆婆马首是瞻，这会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要替她。
“不用！”张翠翠冷笑道：“让我来，她刚刚不是说要报警吗？让她报警！我倒要看看，长着那么一张夜叉脸，她有没有脸站到警察面前去。”
“我反正是快九十的人了，看警察能拿我怎么样！”
恰好这时金雪兰抬眼看过来，张翠翠笑得狰狞道：“你为了自己的崽子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怎么就不想想，我闺女她也是有娘的！”
“你倒是看看，我这个当娘的，会不会比你心软！”
一边说着，她手中的拐杖毫不客气地打了下去。
金雪兰何时受过这样的皮肉之痛？开始还为了尊严死死忍着，到后面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声声惨叫从口中发出。
张翠翠却犹自觉得不够，开口喊道：“给我拿条鞭子来！”
温四太太早有准备，闻言连忙出去，把带来的鞭子从车上拿了出来，颠颠地送到了张翠翠手中。
“妈你小心一点，别伤到了自己。
张翠翠接过鞭子便是往地上一甩，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我能伤到自己？”
-

第915章 来真的
说来张翠翠是地地道道的蒙古人，便是张翠翠这个汉名，也是后来另外取的。她当初之所以会嫁给温老爷子，是因为温老爷子跑到蒙古做地质勘察，老温家的男人皮相一向都不错，张翠翠当时一眼便看上了他。
蒙古姑娘向来不是扭捏的，看上了，再打听知道他没有家室也没有对象，那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去追了。
张翠翠年轻时也是草原一朵花，身材娇小，长得甜美，偏偏上马射箭样样都行，一手马鞭耍得别提多漂亮了，温老爷子就半推半就地从了。
后来到了B市，张翠翠也很少动鞭子了。再动鞭子，却是温老爷子早死之后，为了教好四个孩子，才重新把鞭子给拿了出来。
即便如此，对着自己儿孙，哪能动真格啊，也就是点皮肉伤，就怕真把人给打坏了。
如今对着金雪兰，老太太可没有这种顾虑了，那甩出的鞭花，那如同灵蛇一样游动的鞭尾，那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金雪兰一开始还能惨叫，到后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不自主地在地上抽搐。
温家四位太太也看傻了，知道自家婆婆厉害，但没想到她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金雪兰这会都没个人样了，长发跟疯子一样散着，衣服几乎被抽成了破布条，满地都是她挣扎翻滚留下的血迹。
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佣人便是再害怕，也还是抖着手报了警。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旁人都慌了，就张翠翠特别地镇定，将鞭子放到一旁的儿媳妇手中，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略略有些喘气道：“现在不行了，年纪大了，年轻那会，别说抽半小时，便是抽上半天，我也不带喘的。”
“警察你们快来看看，我们太太都要被人打死了。”一个佣人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身后是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虽然佣人报警的时候已经说了，但警察们进来一看，还是呆住了。
——他们以为那说辞是夸张的来着。
“谁动的手？给我老实站出来！”为首一位老警长眉头一皱，大声喝道。
张翠翠不带怕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铿锵有力道：“我动的手！”
老警长抬头一看是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太太，顿时便噎住了，带着几分不信道：“老太太，您可别瞎说，这可是妨碍公务！”
“我瞎没瞎说你调看监控就知道了。”张翠翠轻嘲道：“这也是我年纪大了，否则别说一个贱人，来一百个我都能给收拾了。”
老警长这下不得不信了，这些有钱人家里都装监控，为的倒不是别的，主要是为了防家里的佣人吃里扒外。
只是……
“老太太，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有必要这么大动肝火吗？”按说他的态度应该严肃一点，甚至是凶恶一点，毕竟看地上那人的样子，被打得可是不轻。
动手的人最轻都是故意伤害罪了。
不过……眼前这老太太少说八十岁了，要是一个不好把人给吓坏了……他可还想顺顺当当干到退休呢。
虽然……这老太太的心理素质看着比他见过的年轻人都要好。
“怎么没必要？”张翠翠气咻咻道：“这人害死了我的闺女，还把自己的儿子和我的外孙调换了，让我外孙吃了好几十年的苦，换你遇上这种事，你气不气？这人该不该打？”
事到如今，她是不打算瞒了。
事实上，当年她就不想善罢甘休，想要把金雪兰送上法庭，只是顾虑着那15%的股份，加上女婿的劝说确实不无道理——要是有了这么一个母亲，他侄子这辈子就真的毁了，那孩子到底无辜，还是她外孙的堂兄弟。再有，她琢磨着金雪兰便是在贺家也别想过上好日子，便也默认了贺家当初的打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金雪兰手里那15%的股份已经被丽钊夺过去了，自己亲外孙白白受了那么多年委屈，这事不能就算了！
甚至，这事也不能私底下悄不声息地处理。
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要让金雪兰受尽世人的唾骂，让丽钊得到所有他该得的荣光。
至于贺丽锋，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他代替他外孙享受了三十年的荣宠，这可不能是白得的。
当年顾虑着孩子无辜，但是如今，他可已经不是孩子了。
老警长懵了，他以为自己就是来处理个刑事纠纷的，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老太太，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小心翼翼问道。
其余警员也是一脸迟疑，别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吧？
“误会？”张翠翠嗤笑一声，弯腰就一把抓起金雪兰的头发，让她的脸露了出来。
“你们看看这张脸，还觉得是误会吗？”
金雪兰极力想要扭过头，但在场的众人到底还是看清了她的模样。
老警长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说起来也算是有些办案经验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容貌正常的人不一定手里没有命案，但是，像金雪兰这个程度的容貌，说她没有杀过人他都不信。
“老太太，您是想要立案吗？”老警长郑重地问道。
张翠翠点头，半点都不犹豫就道：“对，我要立案，我要告金雪兰谋杀我的女儿温以岚，还将自己的儿子和我的外孙调换！”
温家四位太太纷纷都抽了一口冷气。
她们以为老太太就是跑来把人打一顿，再出一口恶气，谁能想到……居然是来真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追诉期的说法，别说金雪兰犯罪是在三十年前，就是三百年前，只要她活着，只要有人告她，那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金雪兰整个人都呆了，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张翠翠。
她想过贺家和温家不会放过她，想过自己怕是要受到一些折磨，但却从来没想到，他们会将她告上法庭。
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丽锋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世人知道丽锋有自己这样的母亲，不能，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因为自己被人唾弃轻视。
贺家人呢？他们难道就不管丽锋了？
-

第916章 愧疚
贺擎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就像金雪兰猜测的那样，贺擎确实没打算把这事闹开，而是打算私底下把事情给解决了。
他匆匆跑到警局，老警长将情况跟他一说，就让他去见张翠翠了。
“妈……”看到老太太，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翠翠冷哼一声，这个女婿啥都好，就是大家族出身，什么都习惯了胳膊折在袖子里。
“我告诉你，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步，要是不让金雪兰身败名裂，我就跟你姓！”她恶狠狠道。
贺擎苦笑，“妈，有这个必要吗？对金雪兰来说，只要贺家不管她，她在外面的日子只会比在牢里更难过。”
真正能报复到金雪兰的方法只有从丽锋身上下手，然而……那到底是他的亲侄子，虽然心疼丽钊这些年受的苦，心里也难免有些迁怒那孩子，但是，他还真狠不下心对那孩子下手。
这事闹大了，对丽钊也不是全然的好处，走出去被别人指指点点同情的滋味……
“当然有必要。”张翠翠板着一张脸道：“别的不说，以岚的东西就绝对不能落到贺丽锋手里。我知道你们不会让丽钊吃亏，但是……我可不想以后被人说丽钊抢了他贺丽锋的东西。”
他们温家虽然不像贺家那么有钱，但有些事情，却是贺家比不上的。
老头子生前是矿脉方面的专家，为国家勘测出了无数珍贵的矿脉，其中光是金矿就超过了一掌之数，其他各种金属矿和煤矿多不胜数。虽然这些矿脉后来都成为了国际财产，但凡是盈利的矿脉，老头子都能分到少量的股份，少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多的百分之一。
老头子死前，他名下的这些股份五个儿女一人分了20%。
等到后来，以岚是唯一继承了老头子衣钵的人。而她生前正忙着勘测石油矿。
光是这一项目上分到的股份，就够她吃一辈子了。
以岚死后，她的财产默认是给她的孩子的。
按照贺家的处事方法，恐怕不会公布两个孩子被调换的真相——或者会将之说成是误会意外。
贺擎闻言有些愕然，这事……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在他看来，这些只是小事。
但是……他丈母娘吧，向来不是个好说服的。
“妈，你若是要告金雪兰，那对方肯定也会告你故意伤害的。”想到丈母娘做的事情，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道：“您都这么大年纪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翠翠打断了，“我这么大年纪了，即便坐牢，那也没人敢对我动手。再说了……”
她冷笑道：“金雪兰身上的伤看着可怖，但是骨头和内脏都检查不出问题，说到底就是皮肉伤，我顶多也就坐三年牢，再让人运作一下，待个半年也就够了。”
骨头和内脏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可不代表真的没有问题。
想当年她还在老家的时候，各个部落有了龃龉，打起来的时候就会下这种暗手，有时候是对人，有时候是对畜生。
保管看起来只是皮肉伤，但即便好了也再也利索不起来，一辈子被病痛伴随。
贺擎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谭梦这次生得比较顺利，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回去了。期间贺丽钊和谭妈妈一直陪着，谭爸爸也三不五时过来。
等到她出院了，谭妈妈直接就搬了过来，打算服侍她坐月子。
女儿的名字谭梦和贺丽钊早就取好了，就叫贺朝朝，取朝朝暮暮的朝朝，他们希望这个孩子能一生都不远离他们，在他们的羽翼下快快乐乐生活一辈子。
朝朝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平时并不用人抱，除了饿了尿了的时候咧嘴哭两声，平时都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天最起码要睡十七八个小时。
谭妈妈都说这孩子好带，按照她的说法：“跟梦梦小时候一样好带。”
谭梦听了这话不置可否，自己跟女儿根本没有可比之处，毕竟她当初可不是真的婴儿。
贺丽钊原本是打算陪谭梦坐月子的，然而谭氏食品那边正处于发展阶段，虽然他事先处理了很多工作，但突发状况还是难免。再者，贺家到现在都没有消停。
等听说温家老夫人打了金雪兰被抓到了警察局，还顺便反过来把金雪兰给告了之后，两人都呆住了。
“这……”谭梦眨了眨眼睛道：“你要不要去一趟？”
贺丽钊点头，“我吃了饭走一趟。”事实上，他并没有见过温家老夫人，听贺丽锋说过，即便是他也很少见到对方。
所以在他的想象中，这位温老夫人是个严肃不近人情的形象。
然而，等真正见到，贺丽钊发现自己完全是想当然了。
张翠翠因为年纪大了，警局给她安排的是单人的拘留室，贺丽钊才走进去，她就猛地站了起来。
贺丽钊吓了一跳，脚步都不由自主停下了。
“你是丽钊对不对？”张翠翠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别说贺丽钊，旁边带他进来的警员也愣了。
——这老太太自打进来，态度是一层不变的强硬，这会突然泪眼婆娑起来，他自然惊恐。
贺丽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张翠翠已经对着他招手了，“孩子你过来，让外婆好好看看你。”
带着几分迟疑，贺丽钊站到了她的面前——隔着不锈钢栅栏。
张翠翠拉住他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没错，这次没错，这是我们以岚的种，也是我张翠翠的种。”
老太太向来不是个博爱的人，从年轻时候开始，她就只喜欢自己家的孩子，旁人家的孩子，便是再机灵可爱她也爱不起来。
以前对着丽锋亲近不起来，她只当自己是控制不住迁怒孩子，但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哭得稀里哗啦道：“都是老婆子的错，当时我怎么就不怀疑一下的呢？明明对着贺丽锋一点都喜欢不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那不是我的以岚生的呢……”
这种愧疚其实早已经有了，然而直到见到贺丽钊，她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

第917章 在意
“对不起，是外婆不好，外婆当初要是不躲在家里不出来，看到你，我一定会想到的。”张翠翠是真的后悔。
只要一眼，当初自己只要看过丽钊一眼，就不可能不起疑。
老天不长眼啊！
想到以往几个儿媳妇回来说这孩子的坏话，她听得不耐烦，最多叫她们闭嘴，自己怎么就不生出点好奇心，想着去见见那孩子呢？
贺丽钊的心情有些复杂，事情发生好几天了，但是，眼前这位外祖母是唯一一个对他说对不起的人。
明明这件事中，对方要负担的责任其实最小，甚至对方也是受害者，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不曾优待过贺丽钊。
对他审视观察多过疼爱的祖父没有说过对不起，对他忽略漠视的祖母没有说过对不起，作为亲生父亲的贺擎没有说过对不起……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贺丽钊才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尽管到了这个时候，迟来的真相已经无法改变什么，然而，他依旧想要这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他们欠他的。
张翠翠的情绪失控只是一时的，很快，她就擦了眼泪，拉着贺丽钊在她对面坐下。
“要是觉得心里不好受，就把我，把你爸，把你爷奶狠狠痛骂一顿。你放心，没人会怪你，要是有人怪你，老婆子给你撑腰。”张翠翠殷殷道：“我听人说你从贺家搬出去了，那好，自己住最自在舒心。还有你媳妇跟闺女，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老温家容易生儿子不容易生女儿，我虽然有了重孙，但重孙女可一个都没有。你舅妈她们……可能给过你委屈受，没事，有外婆在呢，你要不想见她们，来温家就提前打个电话，我把她们赶出去。还有你舅舅他们，听说你已经见过了，那几个傻蛋向来脑子缺根筋，你不要跟他们计较。不过，平时有啥事用得到他们，也不要跟他们客气，他们不会拒绝的。还有……”
张翠翠含泪道：“你妈那里，你哪天有空去给她上支香，她这么多年都没能看你一眼，怕是心里想得很。”
想到以往几个儿媳妇回来说的事，每次闺女忌日，这孩子都会被打发出去。当时她就觉得那老太婆做的过了，金雪兰归金雪兰，孩子是无辜的，到底也是亲侄子，跟着去给伯娘上支香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那会身份立场不一样，想着人家亲奶奶都不心疼，没道理自己这个外八路的亲戚去心疼。
如今想着自己闺女在那边千盼万盼，却每次都只能看到一个冒牌货，倒是亲外孙，这么多年竟是没能到亲妈墓前去过一次，她如何不心酸，如何不愤恨？
也就贺老夫人不在眼前，否则她非得喷得她狗血淋头。
说起旁人，贺丽钊还能无动于衷，但说起温以岚，他却难免动容。
他跟贺丽锋被调换的事情，长辈多多少少都要负责任，但是温以岚不同，不说她那会已经不在，就说她为了生下他才丢了性命，且若不是她，自己恐怕也不会有健全的身体。
“好。”顿了顿，贺丽钊道：“等梦梦做完月子，朝朝再大一些，我带着她们一起去看妈妈。”
见他毫无芥蒂地称呼女儿妈妈，张翠翠顿时便高兴道：“孩子太小确实不好去墓园，至少要过了半岁。是叫朝朝吗？这名字好，听着就有朝气。”
贺丽钊微微笑了笑，犹豫了下道：“外婆您其实不需要告金雪兰。她在外面并没有房产，金城湾那套房子是我的，她除了金家没有旁的去处。金家……以前从她身上能得到好处，他们才对她巴结奉承，但她落魄之后，恐怕第一个糟践她的就是金家。为了讨好贺家，金家估计会使劲浑身力气折磨她，好让贺家这边出气。”
金雪兰那个弟弟完全是被宠坏了，她父母对她更是没有什么情分。偏偏金雪兰这女人也不知道是缺爱还是常年被虐待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着金家人，她反倒是掏心掏肺的好。
若不然，他当初也不可能算计得她抛售了手中的股份了。
听到开头那声外婆，张翠翠还挺高兴的，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她的脸一下子便拉了下去。
“你可别跟你爸学。”她哼了声道：“我告诉你，这事不能这么办，不为了别的，便是为了你以后的名声，为了朝朝将来，这事都不能姑息。”
“但是贺丽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贺丽钊还是道：“他有心脏病，恐怕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他虽不喜欢贺丽锋，但说实话，真心没想过让他去死。
“呵……”张翠翠冷笑道：“贺丽锋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这些年占了你的身份，占了你的地位和宠爱，不过是公布真相而已，就觉得受不了了？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本来就是他亏欠你，没有因此让你一直委屈的道理。”
贺丽钊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想说自己如今已经不在意了，他已经过了需要长辈疼爱呵护的年纪，然而……到底还是不甘的。
凭什么啊。
贺丽钊走后，之前躲起来的温家四位太太从悄悄地走出来，对着张翠翠问道：“妈，丽钊怎么说？他没怪我们吧？”
“想得倒美！”张翠翠向来对儿媳妇好，这会却是忍不住喷道：“那样的事情，你们做都做了，还让受害者不要怪你们，哪来那么大的脸？”
“那……我们不是不知道吗？”温二太太怯怯地道。
“不知道就不会造成伤害了？”张翠翠瞪着眼睛道：“我看那孩子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你们好好地跟他道歉，再真心对他，他早晚会接受你们的。”
儿媳妇们不算犯了什么大错，但是从丽钊身上讲，却是不能这么算的。
“我们错过了他的前三十年，但没事，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让我们补偿！”
说这话的时候，张翠翠一点没有自己年近九十的自觉，她雄心勃勃地想着，便是为了这个外孙，她也得活成人瑞，把他过去缺失的疼爱给他补回来！
-

第918章 狠下心
贺丽锋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谭梦生了个女儿，但爷爷奶奶和爸爸的反应却有些不太对。
难不成是重男轻女？
他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爷奶和爸都不是这样的人。贺家几代没有女孩，生了女孩他们也只有高兴的份。再说了，又不是以后不能生了。
临睡前，刘姐给他送来了热牛奶，正要离开，他犹豫了下开口问道：“丽钊的女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长辈反应不太对，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孩子可能身体上有什么毛病。
刘姐一愣，“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贺丽锋皱眉，“二太太出院了吗？”
“出院了。”刘姐道：“听说昨天就出院了。”
“没回来？”贺丽锋挑眉。
他可是听奶奶之前说过想要让她回老宅做月子的。
刘姐摇了摇头道：“去了鹭园，听说是二太太的母亲在照顾她做月子。”
闻言，贺丽锋的眼底透出几分了然，确实，有亲妈在的话也犯不上让年迈的太婆婆照顾月子。
“那爷爷奶奶怎么没有回来？”贺丽锋皱眉问道。
刘姐迟疑了一下道：“好像是老夫人的身体有些不好，血压又高了，老先生陪着老夫人在医院住两天。”
“那我爸呢？”贺丽锋又问。
“先生……”刘姐看了他一眼道：“先生有事在忙，好像听说温家老夫人把金女士给告了。”
外婆？
贺丽锋一愣，只是他也知道从刘姐这里问不出更多消息了，便将人打发走，想了想，又拨通了表姐温乔伊的电话。
——他其实很乐意有人告金雪兰，但是……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所以打算问一下。
而几个表姐妹中，也就二表姐温乔伊最容易沟通了。
“是丽锋啊……”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贺丽锋觉得表姐的语气有些奇怪。
能不奇怪吗？
温乔伊刚从母亲那里得知了贺丽锋和贺丽钊被人调换的事，知道贺丽钊才是自己亲表弟，贺丽锋是害死姑姑的金雪兰的儿子。
她不知道其他兄弟姐妹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对这事还是挺膈应的。
温乔伊比贺丽锋和贺丽钊大八岁，她出生的时候，姑姑还没有出嫁。她小时候，姑姑没少照顾她。甚至她第一次做实验，就是姑姑手把手教的。
那时候，比起只会啰嗦教训自己的妈妈，还年幼的自己一度更喜欢温和明理还特别有耐心的姑姑。
后来对贺丽锋好，下面的弟弟妹妹可能是因为大人的交代，但他们几个大的却并不是的。
他们是在回报姑姑。
姑姑对他们好，所以他们对姑姑的孩子好。
现如今告诉他们，他们回报错对象了？
那心情简直卧槽了！
贺丽锋没在意，开口问道：“表姐，我听人说外婆把金雪兰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怎么这时候跟人打上官司了？”
温乔伊沉默了许久，却是不答反问道：“丽锋，你觉得奶奶做得对吗？”
贺丽锋一怔，垂眸道：“外婆当然是对的，金雪兰害死了妈妈，她是罪有应得。”
“那贺丽钊呢，他是你的堂弟。”温乔伊问道。
“丽钊……”贺丽锋沉默了一秒，然后道：“丽钊虽然无辜，但是……光是身为金雪兰儿子的身份，他就一点也不无辜啊。”
“一点都不无辜吗……”温乔伊的声音带着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贺丽锋的心倏地发紧，额头冒出了冷汗，问道：“表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的？”
温乔伊再次沉默了很久，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是贺丽钊……”
“怎么可能？”贺丽锋打断了她的话，有些心慌道：“表姐你乱说什么啊？”
我怎么会是贺丽钊？
我怎么可能是贺丽钊？
我怎么可能有金雪兰那样恶毒的母亲？
温乔伊突兀地笑了，“跟你开个玩笑。”
到底，贺丽锋还是没能弄清张翠翠突然告金雪兰的原因，两人电话就挂了。
“姐，你告诉他了？”温乔伊身旁，年纪最小的温乔申一脸狡黠地问道。
温乔申是温家这一代的老小，也是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比贺丽锋小两岁的人。
同样，他也是唯一一个一直讨厌贺丽锋的人。
倒不是贺丽锋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只是这人只要已出现，家里的伯母婶娘一个个都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兄弟姐妹也都要让着他。
凭什么啊？
不就是有心脏病吗？
不就是死了妈吗？
有心脏病我好不容易收藏的模型就应该给你糟蹋？死了妈我在饭桌上就得让着你，连吃口辣都像是犯了罪一样？
那也忒糟心了。
其他兄姐大概是年纪比贺丽钊大的关系，所以觉得应该让他。
但温乔申比贺丽锋小，平时都是哥哥姐姐让他的，结果到了贺丽锋面前就得反过来让他。
他能乐意才怪了。
只是人家有心脏病，长辈又一再交代不能惹贺丽锋生气，温乔申便是有再多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要是真把人气得进抢救室，那就是罪过了。
“胡说什么？”温乔伊理直气壮道：“我那不就是一个假设吗？”
哼，以贺丽钊敏感的性子，你即便是假设，他也一定会多想。
到时候，不用人说，他也会猜到真相。
温乔申心里哼哼，却没把姐姐的小心思说出来，只是有些害怕地小声道：“他要真心脏病犯了……”
温乔伊冷笑，“那他也应该去找金雪兰，是她做的孽，又不是我们让他得心脏病的。”
要说跟贺丽锋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然而，只要想到真正的亲表弟贺丽钊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就能狠下心来了。
而且……
有一件事温乔伊没有告诉弟弟，当初贺丽锋曾找过她妈妈和几个婶娘，想要她们做媒人，将其中一个妹妹嫁给贺丽钊。
说实话那个时候她心里就已经生出些许反感了，妈妈她们应该也是一样的。
虽然能猜到贺丽锋当时的心思，但是他怎么不想想，让表妹们嫁给害死姑姑的仇人之子，真的合适吗？
-

第919章 心脏源
这些年，温乔伊虽然疼贺丽锋，但她不是傻子，清楚对方是怎样的人。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温乔伊还是看出来了，不管贺丽钊多么优秀多么强大，在他眼里都是低人一等的。
——当然，那时她将贺丽钊当成是仇人之子，自然也不会去为他抱不平。
然而，贺丽锋想要让温家的女儿嫁给贺丽钊。那么等以后他们有了孩子，在贺丽锋眼里，那个孩子是不是也是低人一等的？
温乔伊当时多少是觉得心寒的——在贺丽锋眼里，他们这些疼爱他的外家姐妹到底算是什么，只是他的工具吗？
然而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她到底没有撕破脸皮，只是跟妈妈她们说好，想办法委婉地拒绝他。
后来，贺丽钊自己有了意中人，她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当然，如今回想起来，那就不止是松了口气，而是后怕了。
要是她们真的脑子不清楚答应了这件事，岂不是要闹出嫡亲表兄妹结亲的笑话？
正如温乔申猜测的那样，因着温乔伊的一番话，贺丽锋一晚上都没睡好。
等到第二天，天将将有点亮光，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
辗转反侧一晚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表姐口中的假设都是真的？
如此一来，长辈们的反应，还有外婆突然去告金雪兰，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贺丽锋的眼睛倏地瞪大，他捂住心脏，整个人都蜷缩成了虾米。
好半天，正当他要伸手去按铃的时候，以刘姐为首的一群佣人冲了进来。
贺家的佣人算是训练有素，给他喂药的喂药，给主家打电话的打电话，通知司机的通知司机。
总之，等贺擎接到电话的时候，这边贺丽锋已经在医院了。
一听贺丽锋心脏病发了，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习惯性地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贺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问题，这次及时吃了药，都没进抢救室。”
二老闻言松了口气，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丽锋这样的身体，要是告诉他真相……”贺老夫人扶额道。
“即便如此该说的也要说清楚，没有继续委屈丽钊的道理。而丽锋那儿，他那无谓的优越感也是时候收敛起来了。”贺擎坚持道。
事实上，他觉得金雪兰当初调换孩子的行为简直愚蠢透顶了。
丽锋和丽钊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丽钊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所以老太太才能狠得下心漠视他。但换做是丽锋，老太太恐怕是硬不下那个心肠的。
还有老爷子，他为什么一直警惕丽钊，说到底还是因为丽钊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性都没有任何缺陷，他担心养虎为患。但换做是丽锋处在丽钊原来的位置，恐怕老爷子会对他宽容许多，毕竟他身体摆在那儿，资质也很是平庸。
事实上，若是金雪兰什么都不做，丽钊和丽锋都处在原来的位置，对他们两个才是最好的。
丽钊的心性舒朗开阔，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金雪兰就去迁怒丽锋，生出莫名的优越感的。而丽锋，他本身心性寻常，又有那样一个身体，贺家继承人这个位置本来就会给他无穷压力，等到他不得不让出这个位置，内心难免生出郁气不甘，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而金雪兰将两个孩子调换之后，却是导致了原来那种不利的形势——用个不太恰当的词形容，就是德不配位了。
贺擎去了一样贺丽锋所在的医院，他到的时候，贺丽锋刚刚醒，看到他，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抓着他的衣袖问道：“爸，我是你的儿子对不对？”
“你的儿子是我，不是丽钊对不对？”
这孩子是知道了什么？
贺擎一怔，却并没有打算继续隐瞒真相，便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不过也好，省得我难开口。你以后改口叫我大伯吧，还有对丽钊……其实他比你大三天，不过你习惯叫他名字，不叫大哥也行。”
顿了顿，“还有你们两个的户口，我已经把手续都办好了，等你出院，就把户口改过来。”
“爸，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贺丽锋呲目欲裂道：“我怎么可能是金雪兰的儿子？我不可能是金雪兰的儿子的！”
贺擎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做过DNA测试了，金雪兰也已经承认将你跟丽钊调换了。”
贺丽锋面色一白，翻了个白眼就倒了下去。
贺擎来的时候就让护士守在门口了，看到这个情况，护士连忙冲了进来，检查了一番眼睑和心音后松了口气道：“没事，只是晕了过去，不是发病。”
“那这边就拜托你们了。”贺擎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你，犹豫了下，贺擎去了鹭园。
看到他，贺丽钊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
贺擎有些心酸，他自是想听儿子叫爸爸的，但想想事情发生才几天，便没有勉强他，反而装作若无其事道：“我来是跟你说丽锋的事的。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受了刺激发病，好在吃药及时，不需要进抢救室，只是……”
他叹了口气道：“上次医生就说他再不换心脏的话活不过一年了。”
贺丽钊抬头看了他一眼，“其实我早就找到和贺丽锋匹配的心脏源了。”
“真的？！”贺擎一惊，“你从哪里找到的？”
“是国外的渠道。”贺丽钊道：“是一个死囚的心脏，我花五百万美金买下来的，他本人和他家人都签了同意书。”
贺擎一喜，那这心脏源就没有问题了。
只是……
他有些迟疑道：“你现在……还乐意把这心脏给丽锋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贺丽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初之所以想尽办法找到这个心脏源，多少有一点补偿的心理，当然也是希望这人身体健康之后别再折腾。
到底是堂兄弟，他也没想过让人去死。
现在的理由就更是简单了，真相曝光之后，贺丽锋死了才是真的痛快了。
-

第920章 转生者
贺擎愣了一下，多多少少猜测到了贺丽钊的想法，倒是没有任何置喙，只是问道：“能跟我说一下心脏源的情况吗？”
“对方今年34岁，因为妻子的死迁怒几位对妻子见死不救的路人，有预谋地将他们残忍杀害。而之所以会答应这个交易，是为了妻子留下来的一对女儿。”
顿了顿，贺丽钊补充道：“他被法院判了缓刑，在九个月后执行死刑。”
九个月……
这个时间丽锋不是等不下去，贺擎松了口气。
事实上，论起心脏源，这种死囚并不是最佳选择，因为对方虽然答应了这笔交易，然而，只要他心底对此有一丝的不甘和怨恨，那么将心脏移植之后，被移植者的容貌都会受到负面影响。
最佳的心脏源是那种事先签署了器官捐献同意书，事后遭遇意外而亡的志愿者。那样一来，基本不用担心容貌受到影响。
但是，贺擎心里清楚，前者那种心脏源可遇不可求，丽钊找到的心脏源已经非常难得了。
毕竟，丽锋的情况，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哪怕再忙，贺擎还是看过了孙女之后才离开了。
谭梦给朝朝喂完奶，转头见贺丽钊正在出神，不由问道：“在想什么？”
贺丽钊从她手中接过朝朝，犹豫了下开口道：“金雪兰开庭，我们要不要去？”
谭梦摇头道：“没有那个必要，反正早晚会知道结果。”再说了，知道的人清楚过去虽然名义上是母子，但金雪兰对贺丽钊从来不假辞色，不知道的，或者是一些习惯性同情弱者的人，难免要指责丽钊冷血无情，完全不顾近三十年的母子之情。
他们若是去旁观，难免要听到这种无谓的指责。
又不是闲的，干嘛要去找骂。
“好，听你的。”贺丽钊点头道。
眼见着快要出月子的时候，谭梦发现了一件事。
“你看朝朝……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她有些迟疑地看向丈夫。
贺丽钊皱眉，上前打量了一番道：“没有哪里不对啊。”
谭梦摇头，“不对，你看她……五官是不是越来越平凡了？”
贺丽钊吓了一跳，仔细查看一番，发现还真是如此。这个世界的婴儿普遍都非常好看，朝朝同样不例外，出生没几天，五官就显得非常精致可爱了。
“没记错的话，一般孩子的容貌变化最快也应该是在三岁以后吧？”谭梦有些心惊道。
因为三岁以后，人的性格开始逐渐成型，有的自私有的自大有的小气有的大方……
当然，谭梦的情况是有些特殊的，据谭妈妈说，她出生就长得不如其他孩子漂亮，那时她和谭爸爸还颇为担心，好在她的长相一直很稳定，后来并没有变丑。
但是朝朝……朝朝的情况明显不对，谭梦刚出月子，距离之前才两天的时间，她的容貌就又变得普通了一些。
为此，贺丽钊吓得立马就以朝朝的名义捐出了五千万给贫困儿童。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能挽回多少，朝朝容貌仍旧每天在不断变得更平凡。
甚至，谭梦还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孩子的眼神明显不对，不像是一个婴儿的眼神，反倒像是……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成年人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死寂和漠然。
艾依听谭梦说了朝朝的情况，整张脸都变了，“不好，这个孩子恐怕是个转生者。”
“转生者？”谭梦一惊，“转生者是什么？”
艾依皱眉道：“有很少一部分人类，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劫难之后，灵魂自身进行了蜕变强化，等到转生的时候，有很大的几率依旧保持记忆。而对于这种老灵魂，天道一般都比较苛刻，甚至是将之当成BUG一般想要除之而后快。”
“转生者非常少见，但是……”
她小声道：“事实上，天澜之巅有一部分凡人成神的神灵，他们基本上都是转生者。甚至严格意义上讲，你也是转生者。”
谭梦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艾依声音更小了，“恐怕……这个世界的天道行事偏激，而朝朝则是天地孕育出来，用来对付天道的克星。”
她抿唇道：“我之前说过，转生者并不是大路货，如果不是天地之间出现危机，转生者几乎没有可能出现。”
“而转生者，往往也都是气运之子。”
谭梦倒抽了一口气。
艾依继续道：“也因此，这个孩子……朝朝她会是这个世界天道的眼中钉，肉中刺。”
谭梦的脸先是变得煞白，然而很快，就出现了如同钉子一般的狠意。
她这个人，对大多数事情都无所谓，唯一重视的东西就那么几样——自己的性命和句息，以及两人的孩子。
哪怕朝朝终将停留在这个世界上，而她则将前往刚广阔的世界。
然而，只要她在这个世界一天，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的孩子！
不同于谭梦，贺丽钊并不知道朝朝的情况，唯一令谭梦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因此疏远朝朝，反而还越发心疼这个女儿。
——要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朝朝这样的情况，大部分人会将她当成是天生的恶魔。
便是谭妈妈和谭爸爸那边，谭梦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对朝朝生出偏见。
自打知道天道是故意针对朝朝，无论他们捐多少钱都不可能让朝朝的容貌恢复——哪怕只是维持普通，谭梦就不再让丽钊捐钱了。
于此同时，她开始琢磨能用什么办法让朝朝的容貌维持正常。
哪怕是假的也行，朝朝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不见人。
为此，谭梦差点把自己的头发都揪光。
“早知道当初我该研究一下幻术的。”谭梦懊恼道。
艾依皱眉，“你忘了你世界树上那些果实了？”
“你的意思是……”谭梦眼睛一亮。
艾依点头道：“你世界树上的那些果实说到底都是法则形成了的，你只要找到幻术法则形成的果实，那朝朝就能维持正常的面容。”
谭梦有些犹豫道：“世界树的果实……能吃？”
-

第921章 南娜
“可以吃，但是有一定风险。”顿了顿，艾依道：“世界树上的果实，其实就相当于是一种金手指，吃下之后就能获得超凡的力量，然而……”
“若是自身的实力不够，恐怕下场会是爆体而亡。”
谭梦的脸都白了，但是艾依却道：“别的果实我不敢保证，不过幻术法则的果实的话，朝朝应该没问题。”
“怎么说？”谭梦精神一振。
“幻术……说到底就是精神力量，对肉体不会苛求。朝朝是转生者，可能缺别的，但她的精神力却绝对不会低。”艾依道。
谭梦又问：“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把果实给朝朝吃？”
艾依点头，“你如果动作慢一点，等天道把朝朝彻底变成一个丑八怪就来不及了。”
谭梦明白，艾依口中的来不及不是指幻术不能改变朝朝的容貌了，而是那时候周围亲友心里对朝朝都已经有了固定印象。
等到了夜晚，谭梦没有避讳贺丽钊，就从空间中取出了一颗絮绕着紫色雾气的果实。
贺丽钊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
“可以让朝朝看上去和寻常人一样的东西。”这样说着，谭梦将果实放到了朝朝嘴边。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一直很乖巧的朝朝这会却是不肯张嘴。
事实上，这会南娜已经惊呆了。
南娜记得自己的上辈子，她是一个被异国夫妻收养的华裔孤儿，原本有着非常平凡的人生，但是后来……
汹涌的热意、痛苦、绝望以及麻木从她眼底快速划过。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死后转世成一个婴儿，除了一开始的几天自己的记忆还模模糊糊没有恢复，很快，她就记起了上辈子的所有事情。
同时，她也发现这辈子的母亲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异常。然而，虽然是华裔，但上辈子南娜到死都没有踏足这片故乡，因此对方的话，自己根本就听不懂。
但是她多少也猜到了。
上辈子的事情，自己后来做的事情，以及自己这会的想法……
她恐怕变成了一个丑八怪吧？
然后很快，父母的反应却是让她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他们似乎很着急，然而，对着她的态度却并没有改变？
不，还是有改变的，他们开始不让她出现在外人面前。
她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做一个乖巧的婴儿，让父母能够轻松一些。
——实际上，作为一个心理年龄比父母还要大的成年人，她很难真正将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她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好在自己如今还是个婴儿，暂时并不需要考虑这些。
然而，刚刚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南娜惊呆了。
她看得很清楚，自己这位母亲是凭空拿出那颗果实的！而且看那果实的样子，简直是科幻片里才会有的产物，一看就不科学好不好？
结果，对方好像想让她把这颗果实吃下去？
南娜下意识反抗，然而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带着泪意、急切和关怀的眼睛。
这是她这辈子的母亲。
和上辈子待她客气又礼貌的养母不一样，这是她的生身母亲。
她能从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疼爱，炙热得仿佛能让人的心都烫起来。
这是南娜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她曾获得过真挚的友情，曾获得过朦胧的爱情，只有亲情……养父母待她不算差，然而她心里清楚，他们收养她完全是因为政治需要，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并不爱她。
失神之间，南娜的嘴巴不由露出了缝隙，然后，她感觉有温热的气流进入嘴中，奇异地抵达了自己的大脑。
不过是瞬间，大脑便被这种奇异的感觉笼罩，然后一阵剧痛突然来袭，南娜就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就仿若海边被拍击的岩石，一下又一下，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南娜几乎想要放弃。有什么意义呢？自己所有的一切，挚爱的老师和朋友，有着懵懂好感的男人，全部，全部都已经失去了。
亲眼目睹了那样的人间炼狱，只自己再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耳边却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喊她。
朝朝、朝朝……
她知道那是自己这辈子的名字，这辈子的爸爸妈妈总是满脸疼爱地唤着这个名字，唤得她心里发软，心中的戾气都跟着逐渐消散。
这一刻，她仿佛才清楚明白，南娜真的已经是过去了，她现在是朝朝，有父母疼爱的朝朝。
再次醒来，朝朝发现已经是天亮了，转头看去，妈妈不在，爸爸正趴在旁边睡觉。
明明她醒来并没有什么动静，但男人却似是感应到一般醒了过来。
“朝朝醒了？”这个男人的容貌很出众，但却并不是情绪外露的人，除了对着妻子，也就在自己面前，眼睛里会出现明显的温柔。
谭梦在厨房已经听到婴儿房里的动静了，连忙把火关小，解下围裙跑了进来。
“朝朝醒了？”她一脸惊喜地看着正趴在贺丽钊怀里的女婴。
贺丽钊将朝朝递给她，“刚醒，估计饿了，你赶紧给她喂奶。”
谭梦抱过朝朝，解开衣服给她喂奶。
朝朝这会也确实饿了，然而，一边喝奶，她却是不由自主留意着父母的动静。
谭梦看了看怀中的朝朝，皱眉道：“朝朝的容貌还跟昨天一样。”事实上，这会朝朝的样子已经不是平凡能够形容的了，和艾依的容貌算得上是不相上下了。
贺丽钊皱眉，“你拿出来的果实没有作用？”
“应该不是。”谭梦摇了摇头，低头看女儿道：“朝朝，听妈妈的话，把自己的容貌调整一下。”
朝朝能察觉到妈妈在跟自己说话，然而……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都听不懂。
贺丽钊一怔，事实上，对于女儿的异常，他不是没有察觉的。
不过看梦梦这会正儿八经跟朝朝交流的样子……
“会不会是语言的问题？”他开口提议道。
谭梦一怔，按照艾依的意思，朝朝肯定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灵魂，但她听不懂自己的话，难道……女儿上辈子是外国人？
-

第922章 必要
这样想着，谭梦索性换了英语把之前的话再次对着女儿说了一遍。
她本是已经做好了将所有会的语言都轮换着说上一遍的打算，不想就见到朝朝瞪大了眼睛看了过来。
谭梦一怔，连忙继续用英语道：“想象一下你自己应该是什么模样，然后将之变成真实。”
朝朝蓦地懂了她的意识，然而……她想要怀疑，却又想起了上辈子那些疯子研究员经常念叨的话语。
——人的意识才是最伟大的力量，只要意识足够强大，就能毁灭世界，也能创造世界。
对于这种话，她本来是不信的，然而她却亲眼看到了他们从自己的脑中抽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将之注入到另一个人的大脑之中，使对方的容貌在瞬息之间变得极为出众。
谭梦不知道怀里小小的婴孩在想什么，但对方的容貌却是一点一点在改变，最后变得越来越玉雪可爱。
一边的贺丽钊也看呆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喜悦。
——他虽然不知道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只要确定这是自己的女儿就行了。
至于因为女儿的容貌变化对她生出芥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丈夫异样的沉默反而让谭梦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要知道她都准备好面对对方的质问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等朝朝午睡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贺丽钊一怔，随即笑了，“如果有必要让我知道，你会让我知道的。”
谭梦顿时沉默。
这个世界是非常特殊的，明明世界等级很高，然而空气中的能量却几乎没有。按照艾依的说法，这个世界的天道非常霸权，将能量都掠为己有，不愿意分出丝毫给生灵。
也是因此，贺丽钊哪怕是神灵转世，他这辈子也注定只能是一个凡人，不可能获得超凡的力量。
而谭梦自己，若非有空间有世界树作为底蕴，恐怕也会彻底沦为普通人。
即便如此，她在这个世界也轻易不会动用超凡力量。
那么将一切真相告诉贺丽钊有意义吗？
没有的，那只会让他觉得无力。
倒是朝朝的情况……
她想了想道：“朝朝的情况有些特殊，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然而更多的，却是不能说了。
比如朝朝的容貌为什么会快速变丑，比如她为什么会保留记忆。
贺丽钊却是一脸惊奇，“人真的有上辈子？”
谭梦不由莞尔，“当然了。”
顿了顿，她忍不住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上辈子、上上辈子……我们都在一起。”
这话贺丽钊听了该是嗤之以鼻的，然而，他却信了。
第一次看到梦梦，那种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浓烈情感绝对是不寻常的。
那不是一见钟情就能够解释得了的。
“朝朝这样……会危险吗？”贺丽钊问道。
“不会。”谭梦道：“放心吧。”只要有自己在，就不可能让女儿出事。
因为朝朝的关系，贺家和金雪兰那边，夫妻两人都分不出心神去管。只知道贺丽锋似乎出院了，并且强烈拒绝和金雪兰见面，还主动从贺宅搬了出去，住到了一处位于城郊的养生山庄。
一开始，朝朝的容貌还时不时会变回去，但是差不多两个多月的时候，她的容貌就稳定下来了。
这一天，谭妈妈打电话过来。
“朝朝现在如何，还生病吗？”电话一通，谭妈妈就关心外孙女道。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端倪，前段时间，谭梦以朝朝感染了肺炎需要隔离治疗为由拒绝了亲友的探访。
也是因此，这段时间家里一直都没有人上门，两人才能将朝朝身上的异常彻底瞒下来。
不过电话却是从来不断的。
谭梦舒出一口气道：“已经好了，医生说只要小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谭妈妈松了一口气，随后埋怨道：“你们两个小年轻也真是的，朝朝还那么小，怎么就让她染上了肺炎。这段时间我们都跟着吊着心，你爸虽然不说，但他再忙，晚上都要问一下朝朝的情况才会睡。”
这话她之前一直忍着，就怕女儿女婿自责内疚，如今外孙女平安无事了，自然就不用忍了。
“以后可不能再不经心了，还有家里的佣人也有些不顶用，反正女婿也不差钱，请个会照顾孩子的保姆，否则你们两个照看孩子我还真不放心。”谭妈妈念叨道。
谭梦不能说出真相，自然只能乖乖说好。
贺家那边的反应差不多，贺老夫人出院后对朝朝格外的上心，打电话的次数比谭妈妈只多不少，知道朝朝康复了，她欣喜之余将家里擅长照顾孩子的徐妈给送了过来。
谭梦不好拒绝，只心里却是有些不高兴的。
这徐妈不是别人，正是将贺丽锋照顾长大的老人。毋庸置疑，这人对贺丽锋肯定有感情，这么一个立场不明的人进到家里，她能开心才怪。
因此，她打定主意等人来了就找个借口把人打发了。
得知她的打算，贺丽钊却是摇头道：“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谭梦不解。
“徐妈的情况有些特殊。”贺丽钊道：“她原本并不是贺家的佣人，而是温家的佣人。她对贺丽锋或许有感情，但也绝对比不上对我妈妈的感情。”
“难道……？”谭梦睁大了眼睛。
贺丽钊点了点头道：“我妈妈也是徐妈养大的，那才是她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的人。她对贺丽锋好，说到底也只是移情作用。如今真相曝光，恐怕最痛恨贺丽锋的人之中就有徐妈一个。因此，你不用担心徐妈对朝朝不好。”
果然，当天晚上，徐妈就包袱款款到了鹭园。看到贺丽钊，这位头发已经半白的老人不禁落下泪来，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等看到朝朝，她看着这个孩子的目光简直是在发亮，就仿若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见她抱朝朝时那股子小心紧张又慈爱的模样，谭梦一下子就放心了。
后来的事证明，她交付的信任是正确的。
-

第923章 乌龙
金雪兰的案子开庭的时候，朝朝已经能扶着椅子走得稳稳当当了。虽然还没有断奶，但她已经开始吃辅食了。这方面都是徐妈在操心，她做辅食特别有一手，哪怕不放盐，也能做出花样繁多，又让朝朝喜欢的各种辅食。因为开始长牙的关系，朝朝最近流口水流得有些厉害，不过徐妈特别有耐心，光是口水巾一条都要给她换上十几条。
这一日，徐妈却是抱着朝朝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见朝朝趴在徐妈肩上吐泡泡，不像是哭过的样子，正在给朝朝织毛衣的谭梦松了口气，随后问道：“不是出去采花玩的吗？怎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别提了。”徐妈气道：“碰到一个臭小子，上来就亲了朝朝一口，还想把朝朝抢回家，幸亏朝朝胆子大，否则肯定要被吓哭。再说了，这说起来是我们朝朝的初吻呢，就这样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给夺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谭梦哭笑不得。“就这点小事？”她看朝朝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不过的确，这孩子上辈子恐怕是在欧美那边生活的，亲吻这种事于她而言可能是家常便饭？
朝朝确实不在意，不过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小男孩，在意才是有毛病好不好。
但徐妈可不这么想，“这哪里是小事啊。”
谭梦本来还当她是老小孩脾气，不想就听徐妈道：“太太您可别不当回事，先不提初吻不初吻的，孩子本来就不能给人乱亲。听小区的保姆说起，她老家一个孩子长得可爱，出去旅游遇上了一个外国人，被人亲了几下，一年后发现传染上了艾滋病。”
“这瞎传的吧？”谭梦惊讶道：“艾滋病应该不能通过口水传播的吧。”
徐妈叹气道：“也是那孩子运气差，当时刚好嘴巴里有溃疡，然后就传染上了。”
这事谭梦听过就算，到底是小概率发生的事，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这天夜里，徐妈却是没有睡安稳，隔天一早，谭梦就见她眼下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这是怎么了？”她一脸惊愕。
徐妈揉了揉太阳穴道：“做了一晚上噩梦，没有睡好。”
“那你赶紧去睡一会，不用担心朝朝。”谭梦连忙道。
徐妈照顾朝朝向来尽心，若不是谭梦拒绝了，她甚至想要晚上给朝朝陪床。她年纪也不小了，谭梦自是不可能那样压榨她。
徐妈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谭梦正等着呢，徐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隔天夜里，夫妻俩正睡着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贺丽钊起床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徐妈。
“徐妈，是有什么事吗？”贺丽钊疑惑道。
谭梦也坐了起来。
徐妈的表情有些焦躁，她搓着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心里特别不安。”
什么情况？
两人正懵，就听徐妈开口道：“就在刚刚，我又做噩梦了。这种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最早的一次我才九岁，做了三天的噩梦，第四天，我父亲被山上的滚石砸到，两条腿都没了。后来是十九岁的时候，那次做了两天噩梦，然后我妈查出得了癌症。然后是二十六岁的时候，我做了四天噩梦，然后我丈夫出轨了，我受到刺激生下女儿，女孩子却没活过两天就夭折了。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那一次我一连做了五天噩梦，然后就传来了以岚小姐的死讯。”
说实话，谭梦和贺丽钊这会都有些懵。
“徐妈，你到底想说什么？”谭梦下了床走到了门口。
徐妈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我怀疑是朝朝要出事，之前那个小男孩亲了朝朝……我白天刚发现一件事，朝朝前几天吃西瓜的时候下嘴唇好像有一点咬破了，这孩子当时都没哭，我也是才发现的。”
小男孩的事贺丽钊也知道，他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这么巧。”
谭梦心里却突然一个咯噔，按理说确实不会那么巧，但是……她想到了一件事，艾依说过天道会将朝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那天道针对朝朝，真的仅仅只会让她的容貌变丑吗？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她当机立断道。
贺丽钊一怔，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一旁的徐妈却是松了口气道：“我这就去抱朝朝。”
因为是半夜，也不可能去叫司机，因此是贺丽钊亲自开的车。
等抵达医院，事先联系好的医学团队已经候在那儿了——虽然他们觉得顾客实在有些杞人忧天了，不过有钱人喜欢折腾，他们也只能奉陪了。
然而等到人到了之后，这位贺太太却提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不止是艾滋病，所有可以通过口水传播的疾病麻烦你们都检测一番。”
当谭梦说出这话的时候，不要说是医生，连贺丽钊都愣了一下。
徐妈却连连点头，“对对对。”
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贺丽钊还是开口道：“就按照我太太说的都检查一遍，不用担心费用。”
一群医生面面相觑，但也只能答应。
事实上，他们这会是有些不以为意的，并不觉得这个小女孩真的就传染到了什么疾病，只觉得是孩子的家人太紧张了。
检查结束，结果却不是立马就能出来的，哪怕动用特权，也得等几个小时。
谭梦他们索性没有离开，而是待在医院等结果。
临近天亮的时候，结果出来了。
看到医生拿着一叠单子过来，谭梦他们立刻便抬头看了过去。
医生看着他们的表情带着几分古怪，轻咳了一声道：“经过检测，韩朝朝小朋友并没有传染上什么疾病，不过……”
犹豫了下，他开口道：“几位之前在电话里说了，贺朝朝小朋友被亲是在前两天，而大多数传染性疾病是有窗口期的。也就是说，即便贺朝朝小朋友真的传染了什么疾病，这才过了两天，是检查不出来的。”
这个乌龙闹得实在有些无语，大概是脑子还没睡醒的关系，他们一群医生竟是没一个人想到这事。
谭梦闻言道：“但如艾滋病那样的，真的确诊也无法治疗了吧？”
-

第924章 后怕
医生有点懵逼地点了点头道：“艾滋病的最佳阻断时间是感染后的72小时内，但是……”
他看了眼正乖乖待在谭梦怀里的朝朝，小声道：“阻断药吃下去会让人很难受，很多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是孩子了。”
谭梦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开口道：“但若是心存侥幸，确诊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吧？”
倒是一旁的贺丽钊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妈道：“徐妈。之前亲朝朝的那个小男孩是鹭园的吗？”
徐妈一愣，随即回答道：“是鹭园的，新搬来的住户。”
顿了顿，她补充道：“是周家三少爷带着妻儿搬了过来。”
周家三少爷是私生子，在家里一向不受待见。只是这位却不是个消停的，据说娶的妻子同样是个私生女，不过家里很有势力，也很得父亲的喜爱。周家原配的两个儿子结婚后都搬出去了，这位反倒是一直赖在老宅，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乐意搬出来。
谭梦这会也猜到贺丽钊的用意了。
之后，也不知道贺丽钊是怎么做的，只见他打了几个电话，然后那个周家的小男孩就被父母送了过来，被医生带去做和朝朝一样的检查。
“贺少您太紧张令千金了，我敢保证我们家乐乐的身体绝对没有问题，没有任何传染性疾病。”看得出，周三少还是有些不快的，只是碍于贺丽钊的身份不好说什么。
——最近贺家的事都闹开来了，如今都知道这位贺二少其实应该是贺大少，他本就能力卓越，以往身上唯有的那点污点也都被清洗干净了，今后可以说是一片坦途。更别说以周三少的身份，即便贺丽钊还是原来的身份，他也是不敢得罪人的。
相较周三少，周三太太的态度更差，她板着一张脸道：“我和我老公都身体健康，乐乐也向来不和外人接触，怎么可能有什么传染性疾病？”
见过护犊子的，但这样护犊子的，她还真是头一回看到。
对于这对夫妻的愤怒和不以为意，不管是贺丽钊和谭梦都没有任何表示。
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自然最好了，他们一定亲自道歉并奉上重礼，但如果不是……
事关女儿，他们不愿意冒任何风险，哪怕被人埋怨不讲道理，他们也认了。
这一等又是三四个小时，这一次，拿着检测单子过来的医生表情几乎是惊愕的，他目光微妙地看了周三少和周三太太一眼。
两人心中一个咯噔，就听医生开口道：“检测发现，周乐泓小朋友是艾滋病和梅毒的潜伏期患者。”
居然不止是艾滋病！？
谭梦他们三人一阵后怕，庆幸他们没有只查艾滋病。
别看梅毒大多数情况下不致命，但潜伏期梅毒是没有任何症状的，一旦没有发现，会直接过渡到三期梅毒，到那个时候，会累及内脏，器官功能随之受到影响，危及生病也不新鲜。
周三少和周三太太却是真的懵逼了，尤其医生说周乐泓的病明显是母婴传染的。
一时间，两人崩溃之余都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对方。
“是不是你在外面乱搞才把这种脏病传染给我的？”周三太太歇斯底里地瞪着自己的丈夫道。
“不可能！”周三少想也不想就反驳道。
他看向医生道：“医生是不是搞错了？先不说艾滋病，我没记错的话，梅毒的潜伏期不超过三个月。但目前为止，不管是我还是我妻子和儿子，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梅毒的症状。”
“对对对。”周三太太连忙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把我儿子的检查报告跟别人弄混了？”
“不可能。”医生摇头道：“你们要是不信，也可以做相关的检测。”
周三少和周三太太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最终都打算做一下检测。
谭梦却是看向医生道：“既然这样，就要麻烦医生给我女儿开阻断药了。”
医生这次没觉得他们是小题大做，点了点头道：“我给你们开单子，你们等会就去药房拿药。”
顿了顿，“还有梅毒的治疗，潜伏期的梅毒治疗和一期二期的梅毒治疗没有区别，就是注射苄星青霉素，一周一次，两到三次就可以了。介于贺朝朝小朋友的情况，我们建议她先服用阻断药，等阻断药的后遗症消失了，在进行后续的梅毒治疗。不过梅毒容易复发，后期还需要定期观察并做检测。”
等到谭梦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朝朝在医院就吃下了阻断药，这会昏昏沉沉地睡觉了。
谭梦叹了口气，对贺丽钊道：“朝朝的事瞒不了，我打电话给我娘家，你打电话给老宅和温家。”
贺丽钊点了点头，探过头来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谭梦点了点头。
徐妈抱着朝朝在旁边掉眼泪，“我可怜的朝朝，这才多大就要遭这么大的难，好不容易肺炎刚好，这会又染上了艾滋病和梅毒……”
电话打出去之后，当天中午，谭家人和贺家人都赶过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朝朝是不是招了背运？”谭妈妈看着还在睡的外孙女，皱眉道：“不知道哪个寺庙灵验，我抽空去烧个香拜一拜。”
因为金雪兰的事儿，贺家最近其实都有些焦头烂额，但即便如此，听到朝朝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一个不少的都来了。
贺擎一脸后怕道：“也幸亏你们谨慎，否则朝朝怕是……”
“周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贺老爷子脸色难看道。
这事实在是太巧了，巧到他很难不去怀疑自家曾孙女是被人算计了。
他看向贺擎道：“老大，里家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
贺擎想了想，摇头道：“完全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但也就是些利益之争，还真谈不上生死大仇，不至于让人对着朝朝下这么大的狠手。”
“会不会是金雪兰下的手！”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发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温乔伊。
跟着她进来的佣人小声道：“先生、太太，这位小姐走得太快了，我没能及时通报。”
-

第925章 表错情
按说这次的事情轮不到温乔伊这个小辈出面，然而张翠翠在警局拘留室，温三太太和温四太太每天轮流过去照顾她。温大太太和温二太太则在跟进金雪兰的官司，几乎成天都待在律师事务所。
至于温家四兄弟，这种事根本不能指望他们。
朝朝出了这种事，张翠翠不放心，就让最可靠的孙女走了一趟。
温乔伊本来是在外面老老实实等佣人通报的，但屋里的谈话声传了出来，她就忍不住走了进来。
——对于金雪兰，温家上下可以说是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
“不可能。”愣了一下之后，贺擎却是摇头道：“金雪兰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听着众人分析这件事是阴谋的可能性，谭梦没有开口，但心里却清楚，朝朝的事根本不是人算计的，算计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道！
一想到朝朝以后外出便是遇上在寻常的事情都有可能有生命危机，谭梦的眉头不由便皱了起来。
自打吃了阻断药之后，朝朝就开始变得蔫蔫的，成日昏睡不说，还总是吐奶，谭梦急得不行，但问了医生却都说这是正常现象，过段时间就会没事。
朝朝倒是不哭，但即便这样，大人看了也心疼不已。
这一天，温乔伊却是再次上门了。
“梦梦。”因为贺丽钊的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关系突然转变，温乔伊一时间还没有办法跟他亲近起来，然而，这却不妨碍她亲近谭梦。
谭梦微微笑道：“表姐。”
温乔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很喜欢表弟娶的妻子，虽然容貌不出众，但性格是真的好，笑起来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这次过来是跟你说周家的事情。”
闻言，谭梦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周家是哪家。事实上，她对周家并没有任何痛恨的情绪，因为她很清楚，这事真不是周家故意算计的，不是周家也会有赵家张家。
但其他人显然不怎么想，温乔伊同样如此，她觉得朝朝会吃这样的苦头，完全就是被周家连累的。
因此，这段时间贺家和温家都在留意周三少夫妻的事。这不，才得到消息，她就第一时间跑过来报信了。
“你不知道，那对夫妻之间的关系简直比毛线还要乱。”温乔伊一脸嘲讽道：“这次的事，还真说不上谁无辜，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那个周乐泓并不是周三少的种，而是周三太太婚前就跟人怀上的，她之所以愿意嫁给不受家族重视的周三少，也是为了给孩子找个接盘侠。而艾滋病正是周三太太婚前那个情人传染给她，再通过她传染给孩子的。当然，她跟周三少是夫妻，周三少也早就传染上了。”
“周三少也不是好东西，他在和周三太太结婚之前在外面就有一个情人，据说还是他的初恋真爱。那女人一开始大概也是真的对他倾注感情的，无怨无悔地跟着他，但是时间长了……周三少在周家本来就不受待见，手头也没什么钱，结婚前还好，结婚后摄于周三太太根本不敢拿太多钱给情人。那情人之前跟着他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加上也对他结婚这件事心存怨恨，就跟一个有钱的暴发户搞上了。那个暴发户仗着钱多在外面很滥情，只要是漂亮的女人都来者不拒。那梅毒就是那暴发户传染给那个情人，然后再由那个情人传染给周三少，最终传染给周三太太，再由她传染给周乐泓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说来这事也是报应。周三太太传染上梅毒的时候周乐泓已经出生了，即便是母乳喂养，但按说也是不会传染给孩子的。不过那孩子运气实在是差，那么小的几率，竟是被他碰上了。”
谭梦心说不是那个孩子运气差，而是朝朝的运气差。
本以为到这温乔伊已经说完了，不想她继续道：“之前周三少和周三太太闹得厉害，都恨不得跟对方离婚，但是等到事情都弄清楚，发现两人谁也不比谁干净之后，却是一个想离，一个不想离了。”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发现自己表达得有些不对，温乔伊连忙改口道：“周三太太是觉得可离不可离，但周三少不肯离婚，不过他想要将周乐泓送走，再重新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周三太太不乐意，两人就僵持不下了。”
徐妈在一旁听得有些不明白，“都到这地步了，这两人居然还能过下去？还有周三少居然还想生孩子，再生一个也是有艾滋病的，又何必让孩子到世上来受累？”
谭梦倒是笑道：“正是因为到这种地步了，这两人才不想分开。两人都患上了艾滋病和梅毒，梅毒倒好，还能够治愈，而艾滋病是看不好的。他们这样的情况，圈子里谁能乐意跟他们结婚？便是圈外的，除非骗婚，否则也不会有人愿意跟他们结婚。既然如此，还不如两个人凑合着过日子。至于孩子，如果采用母婴阻断的方法，可以将母婴传染的几率从50～60%降到2～5%。也就是说，他们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种事，徐妈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她愣了半天后道：“这样看来，这位周三太太至少算得上是一位好妈妈，到了这种时候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
“那徐妈你就是高看她了。”温乔伊摇了摇头道：“那个周乐泓的亲爹来头不小，好像是J市首富的独子，而且对方今年上半年遭遇意外死了，生前虽然结了婚却并没有留下孩子。而周乐泓虽然患有艾滋病，但却并不妨碍他将来能够生下健康的孩子。”
徐妈一脸表错情的尴尬。
温乔伊笑道：“事实上，周三少也是挣扎很久才决定将周乐泓送走的。如果不谈作为男人的脸面，他是很乐意将周乐泓当成亲儿子养大的。即便如此，听说对于给周乐泓治疗梅毒，他可是比谁都要尽心。”
徐妈哑然无语。
对于周家的事，谭梦本来并不在意，不想没多久，周三少却是办了一件恶心事。
-

第926章 述说
谭梦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满脸忐忑的丽姐，“你确定没弄错，这是谢礼不是赔礼？”
在她身前，正堆放着一大堆的包着精美包装纸的礼物。
“是谢礼。”丽姐硬着头皮道：“我听得真真的，说是如果不是咱们朝朝，周家现在还蒙在鼓里，周乐泓的梅毒若是一直没人发现，怕是会直接进入三期，说不好连命都要丢了。”
她也觉得那周家人有病，要是赔礼还好，主家的女儿确实是受他们连累才有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如果不是太太警醒，说不好一辈子都会被毁了，然而说什么谢礼……谢什么？谢谢人家女儿被你儿子传染了？
有病是不是？
谭梦的脸都青了，倒是一旁的徐妈见怪不怪道：“周三少是出了名的会钻营，他故意让佣人把赔礼说成谢礼，估计是想要见机跟先生套上关系。”
“哈？”谭梦挑眉道：“他难不成以为我和丽钊是傻子？”
人家是将你当成了傻子。
毕竟一个嫁入豪门的平民女人，圈子里一些眼皮子浅的人很容易就将人给看低了。
当然这话徐妈不会说出来惹谭梦生气，她道：“对方自然清楚，不过……”
她的目光落到那一堆礼物上，“他送过来的礼应该不轻。”太太这样的出身，在很多人眼里是没见过好东西的，收买起来也很容易。
谭梦顿时冷笑，对着一旁的丽姐道：“原样退回去。”她都不打算打开去看，真当自己没见过钱了？
丽姐小声问道：“怎么说？”
她心里希望主家能放几句狠话，杀杀那周家的威风，不想谭梦却是摇了摇头道：“什么都不用说。”
“跟那种人，多说无益。”
丽姐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朝朝的梅毒也治疗好的时候，那边金雪兰的审判下来了——死缓，明年九月行刑。
差不多正是这个时候，在贺擎和贺丽钊的安排下，贺丽锋前往海外进行了心脏移植手术。
朝朝一周岁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当然，是用英语。
中文的话，小家伙目前的进度只不过是能听懂日常用语，说一些简单的词句。
朝朝满月酒和百日酒都没有办，到了周岁再不办就不像话了，因此，贺擎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谭梦和贺丽钊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办周岁宴。
只是朝朝的情况太过特殊，谭梦到底还是担心出事，因此周岁宴的过程中，贺丽钊负责招呼客人，她几乎全程都守着朝朝。
——这般看在外人眼中，就觉得这位贺太太似乎不太擅长交际。
而即便谭梦如此小心，朝朝还是几次差点遭遇意外，一次旁边的香槟塔差点对着她倒下来，一次是一个熊孩子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尖头差点刺中她的眼睛，一次是服务员手里滚烫的豆腐羹差点泼到她身上。
也是因此，回到家，谭梦觉得自己简直要累瘫了。
朝朝趴在她怀里，突然开口道：“妈妈，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事实上，她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将上辈子的经历告诉妈妈。那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但妈妈在她眼中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人。
就像今天，别人看看到，她却是看到了，倒下的香槟塔、糖葫芦尖头还有那碗豆腐羹都曾短暂地停滞在半空。
也是因此，才令她下定了决心。
谭梦本来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这会却是猛地坐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沉默片刻后，她问道。
对于朝朝上辈子的事情，她不是不好奇，但是想来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因此并没有强求。哪怕朝朝一辈子都不说，她也不会去勉强她。
对上谭梦满是关切的目光，朝朝有些鼻酸，眨了眨眼睛将泪意压下，然后才开口道：“我上辈子叫南娜，是一个华裔孤儿，两岁的时候被海外的一对夫妻收养了。他们对我不说多么疼爱，但物质上并没有亏待我。我一路顺顺利利考上了大学，然后遇到了敬爱的爱德华教授，以及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爱德华教授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对我们这些学生像是对待孩子一样。”
“研二的时候，爱德华教授带着我们前往沙漠进行研究勘测。那本来是一场愉快的旅途，爱德华教授跟我们讲了他年轻时的经历和故事，大家载歌载舞，即便是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也没有人觉得寂寞。”
“但是这一切在妮娜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地下城之后毁了。”
说到这里，朝朝的眼泪落了下来，“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发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遗迹，为之兴奋不已。然而，才探查了没几天，一个夜晚，我们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抓了。”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沙漠中隐藏的土著人，因为他们穿的衣服实在是太奇怪了，一身黑色的斗篷，连脸也用黑色的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被关了半个月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妙。也是这个时候，他们开始单独把我们带出去。”
“我们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因为被带走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爱德华教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群人光是跟他们讲道理根本就不行，我们应该想办法自救。”
“我们那一群人里，各个科系的人都有，大家集思广益之下，还真被我们想出了办法，逃出了地牢。”
“然而我们没想到的是，那个地下城实在太大了，我们以为是在往外面跑，但其实是往中心区域跑去。”
“最后，我们跑到了一处地下广场，广场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都跟之前抓我们的人一样，浑身包得严严实实的。”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也意识到不对了，就躲在一边不敢出声，但是……”
朝朝哭道：“那些人突然将脸上的绷带解了开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场面，就好像从人间突然坠入地狱，到处都是恶魔。”
“那些人……长得一个比一个丑，很多甚至已经丑得脱离了人的范围。”
-

第927章 逆神
“我们被发现了。”朝朝闭着眼睛道：“那会我们所有人都吓傻了，就那么被人抓住，丢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被丢进来。”
“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因为我年纪最小，爱德华教授和学长学姐们都将我围拢在中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意识到自身处于怎样的境地了，爱德华教授说我们中至少得有一个人要活着出去。然后，大家都默契的将这个活着的机会留给了我。”
“那个巨坑里不知道被丢进来多少人，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沙丁鱼罐头里一样。”
“然后，他们燃起了熊熊烈火。”
朝朝无声落泪道：“您能想象吗？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被当成燃料一般。成千上万的人哀嚎惨叫，但那些人却站在坑边，有些人甚至是兴奋地手舞足蹈。”
“我听到他们在喊，烧旺一点，烧旺一点，让神明也感受一下人间的惨痛。”
“那时候，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后来我懂了。”
朝朝抱着谭梦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抽泣着道：“那一次只有我活了下来，并非是那些人心存仁慈，而是爱德华教授和大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我抵挡了外来的火焰。我被他们塞在临时挖的坑里面，再用身体严严实实地压在我身上。”
“但即便如此，当时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哪怕不被烧死，我也会窒息而死。”
“那时候，我是这样想的，现实也确实是如此。”
“但是最后，我却活了下来。”
“那些人说我是忤逆神灵意念而生的人，当时我是不懂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活下来。但即便活下来了，也不代表我就安全了。”
“我被抓进了一个实验室，无数研究员对着我开始进行研究。”
“从那些研究员口中，我开始拼凑出了真实。”
“按照他们说的，在我昏迷的时候，爱德华教授和学长学姐们的意念影响了神明，使得我即便被烈火燃烧，却也能够安然无恙。他们确定我本来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是却在烈火中一点一点复活了。”
“他们将我称作是奇迹，是人类战胜神灵，获得自由的希望，说我身上有着无数人类的意念，是人类的希望之光。”
“后来在那个实验室里呆的久了，我才知道那个地下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事实上，那些在我眼中形如恶魔的人竟是自诩正义的。他们……其实说他们是恶人是不正确的。那个组织的初代首领已经死了，但他威望极高，那些下属时不时地便会说起他。”
“据闻初代首领是一个偏僻部落的族长，他所在的族群常年不接触外界，是少有的，并不以容貌定义他人的族群。在他们信奉的教义中，美丑都是肤浅的，内心真正的善恶，唯有自己能够评判。但是那个族群遭遇了天灾，只初代首领带着他的小女儿活着逃了出来。”
“初代首领的小女儿那会才十三岁，却是出落得格外美丽。故乡已经毁掉，父女俩不得不到外界生活。一开始，他们还过了两年平静的生活。但是很快，首领女儿的美貌就引来了他人的觊觎。初代首领即便有所防备，小女儿还是被人掳走了。因为过于貌美，小女儿被人送到了一位大毒枭手中。”
“初代首领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些人故意透露给他，为的就是让他死心。但是初代首领并不是这样会轻易妥协的人，因此他看似是在正常生活，实际却是想尽办法寻找各种线索。”
“花费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初代首领才找到那个大毒枭。这期间，他亲手杀死了无数毒贩子，面容从原本的英俊刚毅变得丑恶如鬼。”
“然而那个时候，他的小女儿已经染上了毒瘾，依旧美丽，但因为已经被玩腻了，已经沦为那个毒窟里众人的公用女支女。”
“和父亲重逢之后没多久，小女儿就因为吸毒过量死了。死前，她曾告诉亲爱的父亲，她其实不止一次有机会杀死那个大毒枭，但是她没有，她怕容貌变了，唯一的父亲会找不到他，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见父亲一面，但是她后悔了。”
“她告诉初代首领：您变了这么多我都一眼认出了您，我该想到的，便是我变得再丑父亲您也能认出我。我竟是白白遭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而错失了亲手杀死恶魔，得以自由解脱的机会。”
“自那之后，初代首领就消失在了世人眼中，然后在沙漠中成立了名叫逆神的组织，收留了无数像他一样被动杀人，在社会中失去立身之处的人。”
顿了顿，朝朝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和爱德华教授他们是真的倒霉，若非我们发现了地下城，否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坑杀对象的。”
“甚至那些之前被带走的几个学长学姐，按照他们所说，也都是一些曾犯过罪孽的人。”
“那个巨大的火坑中燃烧的都是一些犯过罪孽，但因为内心没有恶意所以依旧保留美好面容的人。将这些人火烧，本就是对神明的嘲讽。我们那样的，完全是自己倒霉撞上去，人家才狠下心来灭口的。”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已经无从辨别了。”
“那个时候，他们大概是想要拉拢我，跟我说了很多事。关于他们遭遇的不公，关于他们的崇高的目标。”
朝朝轻声道：“他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之所以很少有战争，不是因为各国没有矛盾，也不是大家讨厌战争，而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当士兵。”
“当士兵是要杀人的，虽说只要不心存恶意，容貌就不会变丑，但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像初代首领，他能够对那些被他杀死的毒贩没有恶意吗？怎么可能？他的小女儿是被那些毒贩掳走的，那些毒贩本身做的也是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只恨不得让他们入十八层地狱，又怎么可能一点恶意都没有？”
-

第928章 一家人
朝朝说的这些谭梦是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工作是什么？撇开那些自己创业做生意的老板，公认最赚钱的工作是当行刑者。
因为这个工作是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
恶意这种东西是玄而又玄的东西，虽然客观上说，行刑者和那些死刑犯无冤无仇，按说动手的时候不会有恶意，那自然也谈不上容貌变丑。
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人类这种生物，即便是对不认识的人，心里也会有自己的观感。
像是人贩子、毒贩、强女干犯这些人，大多数人都是反感的。
如果你是行刑者，在枪毙他们的话，真的能够完全做到没有恶意吗？
不可能的。
便是旁观者听到这些人被枪毙，也难免要骂一句活该。
而一旦内心存有“这个人该死”这样的念头之后，那行刑者就做不到全然没有恶意了。
也是因此，行刑者的工资是普遍的高，一般人的工资是按月算，他们的工资却是按日算，而且日工资远远多于寻常人的月工资。
但即便如此，据闻这一行不但经常缺人，且往往都干不久，一两年已经是时间长的了。
而从行刑者的岗位上退下来的人，容貌普通的都只是少数。
“妈妈你知道这个组织的人的目的是什么吗？”朝朝将脑袋靠在谭梦肩上，在她耳边轻声道：“他们想要掀翻头顶的天，让神明不复存在，让歪曲的真理不再显现在人的容颜上，他们想要真正的自由。”
即便有所预料，听到这话，谭梦还是震惊的。
谁能想到，一群真正的凡人，竟是想要将天道给灭了。
——不仅仅是想，他们甚至已经付诸了行动。
然而，朝朝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谭梦更加震惊了。
“我上辈子……我其实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朝朝轻声道：“但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在弑神的过程中。”
“弑神？！”谭梦一脸惊愕。
朝朝点头，“那些研究员说，神明其实早已经不再高高在上了，祂妄图掌控人类，但其实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人类已经反过来掌控了祂。”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道：“神明时时窥探我们的所思所想，不允许我们对他人产生恶念，然而……在祂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其实已经被人类的恶念给污染了啊。”
“一定程度上说，逆神组织已经做到了反向操控神明。”
谭梦倒抽了一口冷气，“难道……”
朝朝点了点头，“他们事先在我的脑域中安装了一个‘炸弹’，然后再让我将神明取而代之。之后，只要将我给炸死了，这世间就不再存在神明了。”
顿了顿，她道：“上辈子死去前的感觉虽然痛苦，但我非常确信一点，我是真的，真的接触到了神明。”
“甚至，我现在在睡梦中偶尔还能听到神明的谴责声，祂把我称之为是扰乱世间安宁的亵神者，是应该被绑上十字架焚烧的恶徒。”
“那都是胡说。”看出女儿的忐忑，谭梦淡淡道：“本就是个糊涂神明，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朝朝到底还小，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却是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正好艾依帮谭妈妈过来给她送菜——谭家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蔬菜，三不五时就会给这边送来，往往负责这个任务的人就是艾依。
谭梦将朝朝告诉她的事告诉了艾依，不想艾依却是倏然抬起了头，“你说的是真的？朝朝上辈子曾接触过天道的神触？”
神触？
谭梦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的。”
“那样的话就简单了。”艾依笑道：“贼老天最麻烦的就是抓不住，但既然朝朝接触过祂的神触，要抓住祂就不是难事。至于抓住后……”
她意味深长道：“你难道还能对付不了她？”别人且不说，但眼前这位却绝对是天道的克星。
当然，也是大道的克星。
深沉的恶意从她心底呼啸而过，却是无人发觉。
谭梦也想到了，她跟句息的宝宝……只要是有一丝牵绊的双方，那个孩子就能够构筑起两者之间的桥梁。
这个世界的天道……那可不是个普通角色。
若是按照逆神组织原来的打算……先不说成功的几率有多低，即便成功了，也是建立在许许多多人的牺牲上的。
尤其是朝朝，她是必然的牺牲者。
那却是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
这一夜，全世界的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若毛骨悚然一般。然而一夜过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
“啊——你是谁？快从我家里滚出去！”
“老婆？”
“老公？不对，我老公怎么可能这么丑？”
……
类似的事情不断在全世界范围内发生，不过两天的时间，大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的容貌再也不会受到外因影响了，原来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
如此，私人家庭还好，社会上却是一片混乱，尤其是政府机关，为了重新登记人口，那简直要忙翻天。
此时，谭妈妈和谭爸爸一脸新奇地看着对方新的面容，然后忍不住将目光落到女儿身上。
他们从来没想到，自家梦梦竟是长着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艾依，她的眼睛虽然没能好，但容貌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原来的丑萌变成真正的萌萌哒。
贺丽钊的容貌变化不大，倒是朝朝的容貌变了，不像原来那样玉雪可爱，却一看就知道是结合了父母双方的优点长成的。
贺擎是在事发后五天才赶回来的——他原来在国外，出了这事贺丽锋情绪有些失控，他安抚了几天才抽出空回来。
他出现的时候，在场众人都愣了。
无他，实在是他跟贺丽钊实在太像了。贺擎的容貌原本并不多出众，早年还用捐款维持着，后来丧妻之后便不在意这方面了，在商场上厮杀，面容越来越普通。
然而现在，他跟贺丽锋却是一看就是父子，眉眼间实在太过相像了。
贺老夫人看得有些发愣，目光在周围大大小小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道：“这样也好，一看就是一家人。”
-

第929章 番外
一直到朝朝上幼儿园的时候，贺丽锋才从国外回来。
当年金雪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都上了新闻，贺家固然被人多番议论，但这件事中要说最尴尬的，那还是贺丽锋。
贺丽锋本就是个要面子的，做完手术后，猜到国内的情况，那是死也不肯回来，贺家也没有勉强他。
朝朝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位叔叔，只听大人说起过。
——当然，会提起贺丽锋的也就是贺老夫人。她盼着贺丽锋能好好跟朝朝相处，如此，便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大孙子也不会太过计较过往。
谭梦和贺丽锋不是不知道贺老夫人的心思，只是见她在朝朝面前倒也没有歪曲事实，便没有多管。
——朝朝那孩子精着呢，谭梦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上辈子考上大学的时候才十四岁，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也是因为当初她还未成年，所以她那一群学长学姐才会想也不想就保护她。
“妈妈，你看，我已经能发出这么大的火球了。”晚上，谭梦给你朝朝讲睡前故事，小姑娘伸出手掌，发出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一脸得意地说道。
天道消散之后，原本被祂据为己有的灵气回归天地，一些天赋卓越之人便逐渐开始获得所谓的超能力。
朝朝的天赋自然算得上是出众的，然而……
谭梦心说你爸昨儿夜里心血来潮来了一发雷电，几乎把附近的人工湖给炸没了，幸好他反应快连忙找人把人工湖的土和水给填了回去，还连夜买了一批锦鲤替换了那些死鱼，否则说不好要上社会新闻了。
事实上，只看军警系统的变动，国家如今应该已经发现了超能力者的存在。
更别说，如今学校已经开办了神秘的特殊班。
——若是没看错，这个所谓的特殊班应该是那些觉醒了超能力的人待的。
大概用不了几年，这个世界的格局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凌驾于财权之上的力量会将这个世界重新洗牌，社会动荡不可避免，但全新的世界也同样值得人期待。
有她和丽钊还有朝朝在，贺家也好，谭家也好，都会是安全的，不说更进一步，至少不用遭受任何苦难。
贺丽锋回来这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贺老夫人去机场的时候直说这是个好兆头。
谭梦他们一家三口都没去，倒也没有人说他们，事实上，他们能来老宅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本来谭梦正在厨房给朝朝做蛋糕，半途贺丽钊拿着她的手机走了进来。
“是外婆。”见她一脸疑惑，贺丽钊解释道。
谭梦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外婆，有事吗？”
张翠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梦梦啊，我现在正在一家农家乐，这里的葡萄特别甜，桃子也水份十足，还有这里有一种特别的河鱼，虽然肉很少，但熬出的汤却特别鲜美，我买了不少，已经让人给你们送过去了。”
“对了对了，听说附近有人家养蜂，我打算明天去看看，要是好的话就给你们带些蜂蜜。”
老太太爱自打回来之后，就恢复了早年喜爱出门的习惯，不管去了哪儿，只要遇到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捎带一份给外孙送过来。
谭梦笑道：“我就不跟外婆客气了，刚好去年酿的养生酒可以开坛了，等您回来，给您送两坛来。”
“那感情好，梦梦你做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挂掉电话之后，谭梦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朝朝开心地问道：“太外婆是不是又要给我们送好吃的了？”
谭梦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个小馋猫。”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车熄火的声音，她转头和贺丽钊对视一眼，估计是贺丽锋回来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贺老爷子还好，令人惊讶的是，贺老夫人的脸色居然不太好。
这不应该啊。她可是知道对于这个数年没见的孙子，老太太还是很想念的。
——贺丽锋到底是贺老夫人亲手养大的，即便知道他其实是金雪兰的儿子，但那也是孙子，又如何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谭梦心中不解，然而很快，看到跟贺擎走在一起的年轻人，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尽管容貌跟原来已经是南辕北辙，然而谭梦还是一眼认出了贺丽锋。
无他，他现在的样子跟金雪兰实在太像了。
——这里的像不是指金雪兰原来的样子，而是她后来展现出来的，属于自己的长相。
金雪兰的长相说不上难看，但也不是什么美女，大概就跟谭梦原来差不多，小家碧玉的容貌。
当初金雪兰的官司还没打完，他们自然清楚金雪兰长什么模样。后面金雪兰上了报纸和媒体，那就更不可能不知道了。
而好死不死的，贺丽锋眉眼间跟金雪兰像极了，虽说要更好看一些，但见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贺老夫人再想念孙子，看到这么一张脸，那一腔热情也都被浇灭了。
不同于过去的斯文有礼，如今的贺丽锋看着有几分阴郁，也少了几分从骨子里的盛气凌人，竟是有了几分低眉顺眼的味道。
贺老夫人怏怏的，加上谭梦他们一家三口在餐桌上也几乎没有开口，因此，这一次的家宴，很是有些草草了之。
天黑之后，贺丽钊和谭梦一起陪朝朝放烟花，三位长辈在一旁看着，脸上是满满的笑容。
贺丽锋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如今在这个家里称得上是格格不入。
然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对于这张脸，按说他应该不满意的，但是……
想到动完手术之后自己从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已经很好了，自己应该满足的。
如今这个样子便是再不好看，但至少看着是个人，而不是恶魔。
至于贺丽钊……
他闭上眼睛，满心不甘地承认，自己如今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了。
-

第930章 龙蛋
龙舒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龙嗣洞了，自打成年之后，她每年都会来龙嗣洞一次，检查洞中是否有龙蛋出现孵化迹象。
然而，她成年已有612年，但却至今都没有发现一颗有孵化迹象的龙蛋。
而在这612年中，龙嗣洞的龙蛋数量也只增加了个位数。
不过，因为有之前无数万年的积累，龙嗣洞中的龙蛋数量是非常可观的。
但是即便如此，对于这项工作，龙舒也没有任何消极怠工的意思。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对于目前的龙族而言，即便是有一条新生龙，那也是一件极为令人振奋的事情。
龙舒细心地将一个又一个龙蛋进行检查，眼见着越来越深入，她眼中难免浮现几分失望。
——龙嗣洞的龙蛋安放是有顺序的，越是年代久远的龙蛋，放的位置就越深，而这些龙蛋，能够孵化的几率是非常低的。
不知多久过去，眼见着只剩最后一颗龙蛋了，龙舒叹了口气，化作袖珍版的原型将这颗龙蛋盘住。
——不管是什么龙的龙蛋，外表都是雪白的，但越是强大的龙，原型就越大，下的蛋也越大，资质也越好。
眼前这颗蛋可以说是龙嗣洞中最大的，其父母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一代强龙。说不好，如今族中的龙王或者长老正是其双亲呢。
作为青龙的龙舒在族中等级算高的，然而面对这等血脉的龙蛋，还是要显现原型才能探测到其中的龙脉。
——龙族哪怕实在蛋中，警惕性也会非常高，若没有确定周围是安全的，或是有同族守护，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显现龙脉，甚至是不会孵化的。
所谓龙脉，即龙族的心脉，只有龙脉开始跃动的龙蛋，才会开始发育成长，乃至于孵化。
在很早以前，龙族下的蛋是生来就有龙脉的，但是如今，却是大多数龙蛋都没有龙脉的了。
龙舒实际上并没有抱太大期望，然而没多久，她却是瞪大了眼睛。
嘭——嘭——嘭——
这是……！？
高昂的龙吟从龙嗣洞中传出，住在附近人奴一个个连忙躲进了住处，根本不敢往外看。
“这龙吟……好像是龙嗣洞中传来的？”
“不会错，是龙舒的叫声。”
“难道……”
四面八方的龙族将龙首探出自己的龙洞，仔细辨别了一番龙吟中传递的信息，然后一个个都惊了。
“有龙蛋出现了龙脉？”
“没错！”
龙谷最深处，几个巨大的龙首破开海浪冲出水面，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就打算再次把脑袋缩回去。
不想下一刻，又是一阵龙吟传来。
“什么！？”
“出现龙脉的是古龙蛋？”
“真的假的？”
“别管真假，先去看看！”
一瞬间，巨大的龙首消失，海面上却是出现了巨大的动荡，仿佛有几只巨手在其中向着一个方向快速搅动。
——若是有眼力的人便能够看出，这是有强龙在海中赶路呢。
四男一女五个俊男美女站在龙嗣洞外，哪怕他们有所收敛，强大的龙威还是让附近许许多多的人奴翻着眼皮晕了过去，正远远赶来的其他龙族更是不敢再往前。
龙舒在洞内也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但她如今要帮助龙蛋维持龙脉，却是无法出来迎接。
“进去看看。”龙潜朗声道。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化作原型飞了进去。
——虽然龙嗣洞中的龙蛋如今大多都没有龙脉，但为免自己等人的龙威过盛吓到他们，他们还是选择了化做原型。
看着飞进来的二金三银五条龙，龙舒眼睛都瞪大了，两位龙王和三位长老竟然亲自来了！
龙潜等人却是无心看龙舒，他们都将目光落到了龙蛋上。
“这是……！？”龙琥瞪大眼睛道：“这么大的龙蛋，难道是……”
他看向身为龙王的龙潜和龙柏。
他们虽然是银龙，活得时间也很很长，然而，当年那场大战发生的时候，他们因为实力的关系，虽然参与了战争，但对最前线的事却是知之甚少。
不像龙潜和龙柏，他们身为金龙王，当时年纪虽然小，但也跟着长辈去了最前线。
最后这两位金龙王能够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比其他金龙王强，而是他们是唯二的未成年，是被一众金龙王和银龙战士舍命保下来的。
而对于老一辈的强龙，也再也没有龙比他们更了解的了。
龙潜转头要跟龙柏说话，却发现对方这会已经两眼含泪了。
“难道……这是你的龙蛋？”他不记得龙柏跟雌龙下过龙蛋，不过这事也说不准，如今不比以往，即便下了蛋，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庆贺。
——有啥好庆贺的，又不一定孵化得出来。
龙战、龙琥和龙蓓都看向龙柏，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内心生出跟龙潜一样的想法。
然而，龙柏却是摇了摇头，一边落泪一边道：“这不是我的龙蛋，是我大哥的龙蛋。”
龙柏的大哥？
龙潜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是说龙檀王？”
见龙柏点头，他一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当初没听说龙檀王有龙蛋留下啊。”
龙柏擦了擦眼泪道：“是大哥的遗腹子，凤族的金凤王送过来的，说是凤薇王在战场上下的蛋。”
“凤薇王！？”龙潜他们倒抽了一口冷气。
龙檀王是当年龙族有数的强者，而凤薇王，那同样也是凤族有数的强者，然而这两人却是当时出了名的不对付。
据闻凤薇王曾公开表示最讨厌的龙就是龙檀王，没有之一！
而向来对女士温柔体贴的龙檀王也曾表示最不欣赏的女性就是凤薇王，同样没有之一！
这样的一龙一凤，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龙檀王先不说，反正他们龙族是出了名的没节操，然而凤薇王……人家凤族是出了名的专情，怎么可能让龙檀王得逞？
难道……龙檀王用了强？
那也不对啊，不说他们龙族还没下流到这地步，即便是真的，凤薇王能安安分分把他的蛋给下下来？
一直以来，龙族和凤族结合的不能说没有，但也不多。而会出现这种情况，其中一个肯定是变异品。
风流的凤族和忠贞的龙族，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

第931章 龙墓
在内心快速八卦了一番，几位龙王和长老很快便意识到了重点。
“金龙王和金凤王下的蛋……”龙蓓一脸迟疑道：“会是金龙吗？”
“这个不好说。”龙琥皱眉道：“不管是龙族还是凤族，传承血脉都具有择优性，哪方强就传承哪方的血脉。但是龙檀王和凤薇王，这两人当初的实力可是不相上下的。”
龙潜却道：“凤族当初既然将蛋送了过来，那毋庸置疑这肯定是一颗龙蛋，阿柏，你对这颗龙蛋有血脉感应吗？”
龙柏点头，“自是有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眼认出那是他大哥的蛋。
“那就没错了，只是……”龙潜叹了口气道：“到底不是纯种龙，恐怕这孩子不一定是金龙。”
闻言，其他几龙脸上都出现了失望之色。
他们龙族如今最缺什么？那肯定是实力强大的金龙王啊。
虽说凤族如今只有一位金凤王，他们龙族有两位金龙王，优势是妥妥的。
但是，谁还能嫌金龙王多？
龙蓓一脸可惜道：“这颗龙蛋这么大，这孩子的起步实力不会低，但若不是金龙的话……”
在过去，龙族还能够通过修炼不断地升级，哪怕是白龙，天赋、悟性和努力足够，也是有机会进化成金龙的。
就像龙潜和龙柏，两人都不是天生金龙，是后天修炼成的金龙，反倒是龙檀王，听说那位是天生金龙。
然而现在……
天地灵气几乎断绝，天道又想要对他们三族赶尽杀绝，进化已经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若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不是金龙，那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是金龙了。
如此，倒是有些可惜龙檀王那样纯净强大的血脉了。
龙柏叹了口气，看向龙舒道：“你变成人形吧，这颗龙蛋我亲自来孵。”
龙舒闻言并不意外，化作人形向五人行了礼，便安安静静站到了角落。
龙柏龙尾一摆，将龙蛋卷了起来就往外飞。
“你要去哪儿？”龙潜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龙柏头也不回道：“去龙墓，龙嗣洞的灵气虽然浓郁，但要孵化金龙的龙蛋，还是有些不够，若是勉强为之，恐怕这孩子的资质会折损。”
其他四龙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是该要去龙墓。”
龙墓？！
一旁的龙舒一惊，但想到这颗龙蛋是龙檀王的子嗣，倒是觉得这般决定也在情理之中。
天地灵气虽然近乎断绝，但龙凤麒麟三族为了生存，早早就封存了很多处灵地。在龙族，龙嗣洞是一处灵地，但相较龙墓而言，却是差了许多。
当年大战，同族的尸体他们一具都没给天道留，全部抢回来封进了龙墓中。
那里是龙族最后的退路，无数先辈英魂安息在那里，哪怕身死，他们的英灵也守护着后辈。
狂风大雨同时在龙谷上方席卷，二金三银五条巨龙携带着一颗龙蛋冲进了高空的漩涡，进入了龙墓。
说是墓地，其实龙族在这方面并不讲究，他们不同于人类的肉体凡胎，便是无数万年过去，他们的尸体依旧没有腐化，维持着死前的模样，便是龙威也无丝毫折损。
若不是没有生命体征，眼前根本不像是一片墓地，仿佛是战后的休憩地。
龙柏五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最后来到了一条巨大的金龙面前。
——龙族实力越强，原型也越巨大，便是实力最差的白龙，成年后也有数百米之巨，更别说是实力最强的金龙了。
一眼望去，这条金龙仿佛是起伏的山脉，看不到尽头，站得近了，根本不知自身身处何方，他身上随便一片鳞片，也大得看不到边际。
这条金龙不是别龙，正是龙檀王。
龙柏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盘住龙蛋开始孵化。
他如今也将原型完全展现出来了，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也不如龙檀王大，估计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
——并不是他跟龙檀王的资质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只是天道限制，他在过去无数万年中都毫无寸进。
见龙柏安顿下来，预估等龙蛋真正孵化要过上百年，龙潜几龙正要跟他道别，却见天上的浓云开始往这边凝聚而来。
——要知道，龙墓中的云不是普通的云，那是先辈龙族的英魂凝聚而成的。
“这是怎么了？”龙蓓一脸吃惊。
倒是龙潜和龙柏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不在意道：“不用担心，先辈不会对我们有恶意。”
才这么说，轰隆一声，一道蓝色的雷电劈到了龙蛋上面。
龙柏吓得够呛，下意识龙身抽动，将龙蛋盖了个严严实实。这雷电对他而言就是毛毛雨，但对龙蛋而言就不好说了。
“没事吧龙柏王？龙蛋的龙脉没被劈掉吧？”龙琥大声问道。
其他人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龙柏感应了一番，松了口气道：“没事，龙脉还在。”
只要龙脉还在就好，他们龙族的生命力不是吹的，只要龙脉不出问题，那就没事。
“先辈们这是怎么了？看到有新生代龙族要出生，高兴傻了？”龙战忍不住抱怨道。
不想话音刚落，又是一道蓝色的雷电从高空劈了下来。
几龙虽然吓了一跳，但却并不紧张，以龙柏的肉身强度，这种雷电不是小意思。
然而很快，龙柏就大惊道：“不对！这雷电劈在我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它好像穿过我的身体直接劈到了龙蛋！”
什么？！
“龙脉！龙脉还在吗？”龙蓓连忙问道。
龙柏感应了一番，“……还在？”而且好像还变强劲了？
之后，一道又一道雷电劈到了龙蛋上，无论龙柏怎么挡都挡不住，后来其他四龙都上来帮忙，却是无济于事。
大概十几道雷电劈下来，龙柏琢磨了一番道：“不对，这雷电恐怕对龙蛋是有益无害的。”
“我发现龙脉越来越强劲了。”
其他几龙看过来。
“你说真的？”龙琥一脸不敢置信。
“真的，我保证。”龙柏大大松了一口气。
知道无论如何那雷电都会劈到龙蛋，且不会对龙蛋造成伤害，五龙索性也不折腾了，直接站到一边旁观了起来。
-

第932章 大造化
电闪雷鸣持续了一整夜，到了后面，雷电已经从原本的蓝色，变成了几近黑色的深紫。
待到最后一道金色的闪电落下，高空中的浓云变得极浅，远远看着，竟是给人虚弱之感。
“你们看！”龙蓓突然瞪大了眼睛。
其他四龙抬头看去，就见原本个头就不小的龙蛋这会已经变成了一个巨无霸，初步估计体积是原来的十倍大。
但令他们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
就见原本雪白的龙蛋上已经布满了繁复的纹路——说来这并不是稀奇的事情，龙蛋一旦开始发育，就会出现独属于自己的纹路，这些纹路往往代表着这条龙本身掌控的力量，然而……
“这蛋纹是不是花俏了一些？”龙潜皱眉道。
三族之中，凤凰掌管天空，龙族掌管大洋，麒麟掌管大地，然而事实上，这跟他们的力量属性完全没有关系。
虽然长翅膀的只有凤凰，但事实上，麒麟和龙虽然不长翅膀，但他们也会飞，而且是天生就会飞。
凤凰往往都主火，但连冰凤都会出现，更遑论是其他属性的凤凰了。
而麒麟虽然主土，但火麒麟风麒麟水麒麟这些同样不少见。
同样，龙族往往都善水，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拥有其他属性的力量了。
也是因此，发育完全的龙蛋往往是蓝色基底，然后上面再衍生出其他属性的蛋纹，每种颜色的蛋纹都代表一种属性，龙族属性往往都不单一，大多都有两到三种属性，纯善水的龙反而少见。
然而……
眼前这颗龙蛋的基底不但不是代表水的蓝色，还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金色，而上面的蛋纹……
“紫色、白色和绿色？”龙战瞪着眼睛道。
常见的属性就那么几种——代表火的红色，代表水的蓝色，代表风的青色，代表土的黄色。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变异属性，像是金属性、雷属性、冰属性、木属性，这些都是非常罕见的属性。
其中，金属性顾名思义是金色，雷属性是紫色，冰属性是特别容易和水属性混淆的浅蓝色，木属性是绿色。
龙蓓若有所思道：“难道这是一条金属性的龙？白色蛋纹且不说，紫色和绿色，应该是代表雷属性和木属性吧？”
龙琥眼睛都瞪大了，“不对啊，没有蓝色，这条龙难不成还不善水？”
这是哪里来的笑话？
就像不会飞的鸟一样，从来没听说过不善水的龙。
龙柏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金属性，我以前见过有金属性蛋纹的麒麟蛋，虽然是金色，但那是很暗沉的金色，不像这颗龙蛋的金色，跟金子一样。”
说到最后，他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发亮，没办法，龙族中金龙最强，族中也推崇金色。更别说，龙族天生贪财，也擅长寻宝，这世间珠光宝气，无一能逃脱他们的眼。
这种金光闪闪的颜色，他们最喜欢了。
“你这么一说……”龙潜龙首晃了晃道：“这紫色和绿色的蛋纹，和我曾经见到过的雷属性和木属性的蛋纹也不尽相同，雷属性的紫色带着刚直凛然之气，不像眼前这个……我看着脑子有些晕，至于这绿色蛋纹，倒是也和曾经看到的一样生机盎然，但是……给我的感觉有些过了，有种像是要活过来一样的悚然之感。”
众龙面面相觑片刻，龙战道：“那这白色蛋纹什么意思？”
这个……就真的是闻所未闻了。
在五龙的注目下，龙蛋还在不断变大。
不知过了多久，龙潜带着惊愕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快看龙檀王的尸体。”
众人转头看去，然后就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
就见龙檀王的尸体不知何时龙威已经消去大半，龙首已经不见，而龙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化作最纯粹的灵气，补充到龙蛋之中。
龙柏心疼地脸都抽了，“这颗龙蛋要破壳难道需要以先辈的肉身尽毁为代价？”
他下意识上前了一步，龙潜拉住他道：“别动！”
对上他回过头来的目光，龙潜正色道：“若真能孕育出一条天资卓越的强龙，那先辈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我们和天道终有一战，若战败了，你以为这龙墓能够保住？”
那肯定保不住。
几龙的眼睛都有些充血。
伴随着龙凤麒麟三族的繁衍和强大，天地灵气几近断绝，这个世界已经不再能满足他们三族的需求，若勉强下去，结果就会是他们被这个世界拖死。
这到底是他们的故乡，他们一来舍不得故土分崩离析，二来也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当年三族已经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另寻新天地了。
然天道却不愿意。
天道也想挽救这个世界，但祂却是希望三族死绝，将他们曾经从天地中汲取的灵气回馈给天地。
如此，虽然天地灵气一时半会不会恢复到远古最初，但也不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去回复。
为此，天道不但封闭了世界，阻拦三族离开，还让天地间诞生了人族，希望这个族群能够取代三族成为气运之主。
三族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如此，和天道的大战才真正拉开帷幕。
将来若是他们战败，别说龙墓，三族的尸体都不可能得以幸存，势必会被天道打散灵气回馈天地。
因此，龙潜才说，此时若是牺牲先辈的尸体能够孕育一条强龙，那不用说肯定是值得的。
龙潜淡淡道：“你我死后，难道还会在意残躯能否保全？”
那肯定不会。
龙柏的眼睛亮了，“若能以残躯为龙族助一臂之力，我心愿已。”
其他几龙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等，都心愿已。
龙蓓看着越长越大的龙蛋，几近欣慰道：“这颗龙蛋肯定不简单，以前也不是没有将龙蛋带到龙墓孵化，但先辈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动静。”
闻言，其他几龙的眼睛都亮了。
是了，若真是如此，那这颗龙蛋绝对有大造化！
-

第933章 龙娇
然而，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却是让众龙镇定不起来了。
本来，他们以为龙檀王的尸体消融完之后，龙蛋差不多就能孵化了，不想……
“父亲、母亲、祖父、祖母、二哥、三哥、大姐、二姐……”
龙柏的声音已经哆嗦了。
继龙檀王之后，凡是跟龙蛋有血脉关系的龙尸都开始逐渐消融。
眨眼的功夫，就有数十条龙尸毁掉了。
然而到此，还没有停止。
龙蓓咽了咽口水，“这应该是好事，消耗的龙尸越多，龙蛋孵化出来的龙就越强大。”
她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几龙只能按捺下来，继续等待后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龙蛋的大小已经达到了跟龙柏原型差不多大的程度了，而此时此刻，已经几百条龙尸销毁了，且这些龙尸无一不是金龙。
远古时期，龙族的繁衍不像现在这样艰难，龙族的数量也非常可观，哪怕是罕见的金龙，鼎盛时期也达到了四位数。
龙族虽然寿命悠久，但却因为好战喜欢寻求刺激的关系，半中腰死亡的也不在少数。也是因此，龙墓中的金龙尸体有近万。
但即便如此，这几百条龙尸的消失还是让龙潜几龙心疼得直哆嗦。
“终于停下来了……”龙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道。
龙柏叹气，“刚好我们这一支的金龙尸体都消耗光了。”
“快看，龙蛋上有裂缝了！”
正伤感着呢，听到龙战的话，龙柏精神一振，直接龙尾一摆飞到了高空去看。
其他几龙紧跟在他身后。
咔咔咔的声音不断传来，听在几龙耳中，那自然是无比悦耳的，但也让人着急。
“怎么还没出来？”心急的龙琥忍不住问道。
龙蓓安抚他道：“你别急，龙蛋极为坚固，幼龙破壳最快都要一两个小时。”
那不是还有幼龙破壳失败的吗？
龙琥急得额头冒汗，但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就怕触霉头。
其他几龙其实也急，先不说这是近千年中唯一孵化的龙蛋，就说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要是最后胎死腹中……
那他们绝对会疯的！
突然，咔咔咔的声音变得密集，大块大块的碎蛋壳掉落下来，在五龙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一只龙爪从里面深了出来。
“是金色的，这是一条金龙！”龙战兴奋地道。
凡事开头难，一只龙爪探出来之后，幼龙破壳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很快，第二只龙爪、第三只龙爪陆续出现。
一阵紧凑密集的咔咔咔声之后，半个龙蛋彻底被龙爪弄碎，显露出了其中的幼龙。
“真的是金龙！”龙潜喜不自禁。
“等等！”作为唯一的雌龙，龙蓓要细心一些，她数了一下，“一、二、三、四……五！？”
“这是一条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
其他几龙都有些晕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远古时期，五爪龙那也是极为罕见的，更别提是五爪金龙了。
龙族往往是四爪，有些龙是天生四爪，有些天生只有二爪、三爪，剩下的龙爪是后来修炼出来的。
然而，四爪能够修炼出来的，五爪却是绝对修炼不出来的。
三族都是天赋异灵之辈，天生强大，然而唯有五爪龙是拥有天赋神通的。
所谓天赋神通，通俗点说，就是旁人无论如何努力也修炼不出来的能力神通。
正激动的五龙没有发现刚出壳的幼龙叹了口气，然后便趴在一边慢悠悠地啃起龙蛋来。
——龙族可没有吃奶的说法，破壳第一餐就是自己的蛋壳，而对于龙族来说，自己的蛋壳是比任何天才地宝都要珍贵的好东西，是最纯粹的灵气凝结，不但能让刚诞生的幼龙凝聚力量之基，还能帮助他们快速脱离幼生期。
说起来，龙族虽然要真正成年后才是最强大的，但是并不是说他们的幼年期和少年期就弱小可欺了。
事实上，除了短暂的幼生期，龙族真心就没有弱小的时候。
而吃完龙蛋之后，幼龙便度过幼生期，完成第一次蜕变了。
叶素这会有些心累，脑子里一大堆的传承记忆让她有些脑子发晕，也只能用啃蛋壳来转移注意力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悲催，不但得到了龙族的传承记忆，连母系那边凤凰族的传承记忆，她竟也一点不少地接收到了。
双倍份的头脑风暴，也就是她，换条幼龙那是分分钟爆体的节奏。
当然，这传承记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自己这会用五个爪子抓蛋壳，竟一点也没有觉得不顺手。
蛋壳的味道不算好——不过嘛，都转化成灵气了，也不用在意好不好吃了。
五龙这会也回过神来了，一个个心喜地围住了叶素。
虽说叶素哪怕刚出生，个头也比他们大，但却不妨碍他们目光慈爱地看着她。
——哪怕再大，那也是幼龙，是需要他们呵护的存在。
几龙耐心地等叶素吃完蛋壳，见她的龙鳞镀上了一层光芒，知道这是龙鳞完成了第一次进化，作为叔父的龙柏才开口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龙族的名字都是父母起的，哪怕龙檀王和凤薇王已经死了，但有传承记忆在，也没有什么妨碍。
叶素叹了口气道：“龙娇，吾名龙娇。”
这名字是她的母亲起的，当时她不知腹中会是龙蛋还是凤凰蛋，也不知她的性别，便起了两个名字，若为雄性，则是骄，若为雌性，则是娇。
龙柏早看出这是小侄女不是小侄子了，闻言问道：“是姣好的姣，还是娇女的娇？”
“娇女的娇。”龙娇回答道。
龙柏不知如何欢喜，“娇娇，跟叔父回叔父的龙洞。你父亲虽然不在，但叔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长大的。”
“等等！”闻言，龙娇还没有反应，龙潜他们就开口了。
龙柏只当他们是想跟他争侄女的抚养权，顿时便瞪大了眼睛道：“娇娇是我大哥的亲女儿，如今我大哥不在，由我抚养那是应当应分！”
“谁跟你说这个了？”龙潜满脸黑线道：“我是想说你不能把娇娇带出龙墓。”
-

第934章 生无可恋
龙柏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啊？”
龙潜恨铁不成钢道：“这还用问吗？出了龙墓，就避不开天道的视线，娇娇这样的潜力巨大的幼龙，岂不是要成为天道的靶子？”
“你的意思是……”龙柏抽了抽嘴角，“娇娇得在龙墓待到成年？”
“这是最好的选择。”龙潜语重心长，“而且你的龙洞虽然也是灵地，但是龙墓是族中最好的灵地，在这里长大，对娇娇而言好处也最大。”
龙柏沉默半晌，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侄女道：“可是……咱龙族可得八百岁才成年，而成年前的龙族，可不像咱们这样嗜睡。”
龙族的天性其实是非常懒惰的，寻常在龙洞中睡上千百年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那是指成年之后的龙，成年之前……龙族的精力都非常旺盛。
龙柏就记得他成年前最喜欢去偷同族的宝藏，这也是未成年龙的固定节目，成年龙对此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还是不介意补贴一下小辈的小金库的。
除此之外，他小时候还喜欢跟其他龙打架，要知道龙未成年的时候是最好战的。
他们的实战经验，都是在幼年期和少年期的时候跟同族打架积攒起来的。
让一条活泼好动的未成年龙在龙墓这种沉闷的地方待上八百年……
不单是龙柏，其他四龙的表情都不由有些心疼。
而龙娇，她这会已经生无可恋了。
然而，不管怎么心疼，龙柏到底还是同意了龙潜的提议。龙娇虽然出生原型就比他们大，但她依旧是幼龙的模样，额头那两个鼓包都还没冒出龙角呢，便是天资再强大，出去也只有挨打的份。
“那要不……给娇娇送两个同伴过来？”龙蓓迟疑道。
“我没意见，但是送谁？”龙战挑眉道：“你是不是忘了如今族中已经没有幼龙了？”
也是啊，龙族上一条幼龙已经于一百多年前成年了。
“那要不，从附属族群中找几个幼崽？”龙琥道：“蛟龙一族的生育率虽然也低，但要比我们龙族好一些，应该是有几个幼崽的。”
龙战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找两个凤凰族或者麒麟族的幼崽过来？龙墓是外族能够随便进的吗？”
“那……”龙柏一脸为难地看向龙娇道：“娇娇啊，叔父给你送点好玩的好吃的？”
龙娇抬头，“我爸的小金库呢？”
龙檀王的小金库……
那自然在多年前就属于自己了啊，毕竟龙檀王死后，自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然而如今，比他更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出现了。
龙柏抬头对上龙娇的眼睛，那双金灿灿的眼眸里是他并不陌生的贪婪。
——龙族都这德行，遇上宝藏时，那真的是能做到六亲不认。
龙柏肉疼不已，虽然吧，他当初得到了好多份遗产，并不缺龙檀王的小金库，然而……但是，你见过嫌弃宝藏太多的龙吗？
更别说，因为实力最强，龙檀王的小金库是一众兄姐中最丰厚的，他……实在是不舍啊。
龙柏倒是想要赖账，然后对上侄女气势讻讻的目光，到底还是怂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过后就给你送来。”
娇娇成年后的实力估计比他只强不弱，龙族向来信奉强者为尊，宝藏也是，抢到手的就是自己的。
他只希望，等到娇娇成年之后，看在自己是他亲亲叔父的份上，能放过他去找别的龙打劫。
龙娇满意地趴了回去，开口道：“我要喝龙灵髓，还要吃灵果，还有烤肉！”
龙族可是杂食动物！
“祖宗哟。”龙柏几乎要哭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龙灵髓哪里是那么容易得的？还有灵果，又不是以前，那都是要省着吃的，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只挑大的甜的了。至于烤肉……”
他小声道：“我给你烤个烤鸡烤鸭烤猪烤羊，烤凤凰什么的就别想了啊。”
龙娇一脸疑惑，“为什么？”她得到的传承记忆中，龙族时不时抓只低级凤凰打牙祭，人家凤凰族也没少杀了他们龙族放血淬炼自己的涅槃火啊。
倒是麒麟族，全族上下都是好脾气，通常都在中间和稀泥。
“如今不比以往了，你可不能按着传承记忆行事。”龙潜叹气道：“三族的繁衍越来越困难，早在十多万年前，我们就签订了协议，相互之间不再互相残杀了。”
“那龙灵髓呢？”龙娇不太高兴地问道：“龙灵髓怎么会没了？那东西不就是深海的产物吗？怎么就变得这么稀奇了？”
准确说，龙灵髓是深海受到龙族气息影响形成的一种灵髓。在龙娇得到的传承记忆中，幼龙一向是拿这个当零嘴吃的。
怎么到自己这就不成了？
“……龙灵髓给你喝，灵果也给你送来。”想了想，龙潜开口承诺道。
在以往，龙族天才地宝众多，那点龙灵髓是真不放在眼里，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天地灵气断绝，除了灵地还能出产各种灵物，外面是根本找不到了。如此，原本稀疏寻常的龙灵髓也成了一种需要珍惜的修炼资源。
不过龙娇的情况特殊，便是缺了谁也不会缺了她的龙灵髓。
灵果也是，先辈们把自己的尸体都献出来了，他们没道理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拿不出来。
龙娇满意了，继续提要求道：“我还想要个洗龙池，你们看我这原型，没个专用的洗龙池那真不行。”
龙族在幼年期原型是无法自如变大变小，也是无法变成人形的。旁的幼龙还好说，龙娇这体型是真不小，洗澡就成了大问题。
“你不说也会给你准备。”龙柏伸出尾巴摸了摸小侄女的脑袋。
龙族天生善水，喜欢在水中嬉戏，让娇娇在龙墓待上八百年已经是委屈她了，没道理让她连水都碰不到。
说起水……
龙柏表情一僵，有些紧张地问道：“说起来娇娇，你会戏水吗？”
闻言，其他四龙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这要是不会戏水，那说出去就真的变成笑话了。
-

第935章 天梧桐林
龙娇眨了眨眼睛，“当然会啊，你们见过会被淹死的龙吗？”
别说是龙，其实便是凤凰和麒麟也不会被淹死好不好。
闻言，龙潜几龙是真的大大松了口气。
他们倒是好奇龙娇的力量属性和天赋神通，但这孩子刚刚破壳，有传承记忆生而知之是一回事，对自身的力量属性却是需要时间摸索的，这会问了也是白问。
“保险起见，我们之中总有龙要留一条在龙墓这里。虽说娇娇不用我们教导，但至少得给她当陪练。”龙潜开口道。
龙柏点了点头，“那还是我留下吧。”这样说不得就能逃避还债了。
龙娇却是瞪着他道：“叔父你留下可以，但先把我爸的小金库交出来。”
龙柏一愣，得，这债务是怎么也逃不了了，这孩子真是不好糊弄。
龙潜他们在一旁看得好笑，却是对龙娇这性子表示很欣慰，光是天资强大是没有用的，若内里是个软包子，那再强都是白费。
他们龙本来就是霸道的种族，龙娇便是再霸道，在他们眼里也只有夸的份。
龙蓓笑吟吟道：“还是我留下来陪娇娇度过幼年期吧。”作为在场唯一的雌龙，她觉得自己是最适合陪伴龙娇幼年期的龙。
其他龙也想到这一点了，便没有拒绝。
最后，几龙商量了一番，龙蓓留下给龙娇造洗龙池，他们几个出去给龙娇搬东西。
从龙墓出来，龙战却是眼睛一转道：“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什么？”其他三龙皱眉不解。
“娇娇诞生，咱得通知凤凰族啊。”龙战道。
“为什么要通知凤凰族？”龙柏一脸不高兴道：“娇娇是龙又不是凤凰！”
龙潜却是明白了，一脸微笑道：“的确要通知凤凰族，毕竟娇娇是凤薇王的女儿。”
见龙柏还没明白，龙战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忘了，凤凰族如今唯一的金凤王凤清可是凤薇王的亲弟弟。也就是说，凤清王是娇娇的舅舅。”
“这外甥女出生，当舅舅的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龙柏一脸恍然，“对对对，是得有点表示。”
凤凰族虽然如今只有凤清王一头金凤，但凤凰族和龙族的情况不同，凤凰能够涅槃，涅槃后虽然原来的修为保不住，但却能保住一条命。
在远古时期，凤凰涅槃后是能够重新修炼回来的，倒是现在，因为灵气限制，当初大战中死掉的很多金凤涅槃后都成为了青凤，能修炼成银凤的都是少数，更别说是重回金凤之位。
凤薇王当初是情况特殊，她临死之前下了凤凰蛋，将自身的涅槃火用来保护凤凰蛋，自己却是失去了重生的机会。
也是因此，尽管凤凰族只有一位金凤王，但要说这一族的实力比龙族弱多少，也是不尽不实的。
凤凰族掌管天空，他们住的天梧桐林就坐落在云霄之上。
同时，和龙族的龙墓一样，凤凰族的天梧桐林也是一处灵地。
和要么睡觉要么搞事的龙族不一样，凤凰天性高洁寡欲，大多数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淬炼自己的涅槃火。不过，虽然是这种老干部风格，但这一族却不是好脾气，一旦被惹恼，凤凰的火爆脾气也是非常有名的。
凤清作为凤凰族唯一的金凤王，他的作息跟其他同族并无太大区别。这一日，他正闭目温养自己的涅槃火，天梧桐林外守卫的红凤却是传讯说龙族到访。
且来的还不是普通龙，而是金龙王龙柏。
“他来干什么？”听到这名字，凤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那位大哥。
若不是龙檀王，他姐姐也不会彻底魂飞魄散。
向来面无喜怒的凤清眼底不由划过了一抹痛色。
虽然如此，但对方代表龙族，如今三族是同盟，他不好就这么将龙拒之于门外，便传讯让红龙守卫将其放了进来。
龙柏不是第一次来天梧桐林，开始还觉得这地方好，后来就觉得这地方无趣了。
这一望无际，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天梧桐树，第一次看得时候觉得惊艳，但看得次数多了，这一成不变的景色多少有些乏味。
亏那些凤凰还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审美却……
龙柏心里一堆腹诽，面上却维持着一派优雅从容。
“你来有何事？”见面后，凤清王也不跟他寒暄，冷着一张脸直接就问道。
跟谁摆臭架子呢。
心里这样想，龙柏却是一脸热情道：“我过来通知你一个好消息，凤薇王当年产下的龙蛋孵化了，破壳出来的是一条雌龙。”
凤清一愣，猛地化作人形落到了云层上，“你说真的？”当初将姐姐下的蛋送去龙族，本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够孵化，谁知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等到消息。
后来各族的蛋都不生心脉，知道是什么情况，时间越久，他便也不再抱期望了，谁想到……
“千真万确！”龙柏有些得意道：“娇娇可是一条五爪金龙，八百年后，我们龙族就要多增一位金龙王了。”
天梧桐林同样是天道窥探不到的灵地，因此他就没有隐瞒。
“带我去看！”听到对方口中对外甥女的称呼，凤清立即便信了。
当初姐姐曾说过自己给孩子起的名字。
“不行！”龙柏摇头拒绝道：“为了娇娇的安全，我们一致决定在她成年前都不让她离开龙墓。龙墓是我族禁地，你一头凤凰实在不方便进去。”
凤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那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龙柏嬉皮笑脸道：“来收礼啊，外甥女出生，你这当舅舅的总得送上诞生礼吧？”
岂有此理！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识龙族的厚脸皮，凤清也被气得肝疼，“诞生礼不是没有，但我得亲自交到娇娇手里。”
当我不知道你们龙族的德行？要是这会给了你，那东西铁定到不了娇娇手里。
面对好东西，龙族可没有节操可言，娇娇还小，这些龙指定会黑着良心贪墨了。
龙柏顿时傻眼，“真不给？”
“不给！”凤清冷笑道：“八百年后，我会亲自拜访龙族，探望我的外甥女。”
-

第936章 少年期
见龙柏两手空空就回来了，龙潜简直不能更恨铁不成钢了。
“你说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出息？”龙潜别提多生气了。
凤凰族的凤泉酒啊，他都多少年没尝过味道了？
——正如凤清所想那般，这一群龙可没打好主意，虽说没想要把龙娇的东西都贪了，但却早就预定了全部的凤泉酒。
龙柏委屈极了，“这能怪我吗？咱们两族多少年的交情了，谁不知道谁啊？凤清说了，他的诞生礼只会亲手交到娇娇手里。”
“他非要等娇娇成年再把礼给补上我有什么办法？”
“你是不是傻？”龙潜瞪着眼睛道：“你就不会说娇娇先天不足，需要各种温补的灵食吗？”
和龙族的龙灵髓一样，凤泉酒虽然是酒，但却是最适合幼崽的东西。
龙柏先是一脸恍然，随后却摇头道：“不成，娇娇先天不足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虽然身处灵地，天道窥探不到我们的言行，但我是金龙王，我的话本身就带着力量，一个不好说不准就让天道钻了空子，真把娇娇弄成了先天不足，到时候我们都没地方哭去。”
俗话说万物有灵，他们龙这样的先天族群就更是如此了。
他们说出口的话，每一句都有可能会成为真实。
一晃三百年过去，终于能够将原型自由变大变小，龙娇一点都不耽搁地就将原型变成十几米的大小，跑出去玩了。
“龙蓓龙蓓，你数到二十，然后再来找我！”龙娇欢呼一声就跑了出去。
龙墓这边单调得很，到处都是龙尸，以前龙娇身形太大，连玩个躲猫猫都不成，但现在就不一样。
龙蓓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龙娇就不见影儿了。
她一开始还没在意，过去三百年，她没少陪着这小祖宗玩，为了让她开心，她堂堂银龙长老，愣是耐下性子跟她一起在泥地里滚，陪她在洗龙池里打水仗……别提多心累了。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要是过去就不说了，龙娇那体型和金色的鳞片，便是龙墓再大也很容易找，但是现在……
找了七天没找到，龙蓓顿时就有些急。
虽然龙墓中是绝对安全的，但是，龙娇要是从龙墓中跑出去了呢？
要知道龙墓这地方，对于外族而言想要进出简直就是难如登天，低级龙族没有上位龙带领也进不来，但龙娇她是天生的金龙，这地方对她而言根本就是来去自如的。
虽然过去三百年龙娇都没动过偷跑的心思，但谁能保证她现在还这么安分？
要知道他们龙族的幼龙那可是一个比一个能搞事。
龙蓓待不住了，她得找龙帮忙。
眼见着龙蓓化作原型飞出了龙墓，龙娇从一头青龙的龙尸下探出脑袋，眼睛里满是狡黠之光。
这可真是太棒了，龙墓这么大，只有她们两条龙多无趣啊。
正好多来几条龙陪她玩躲猫猫，那样才好玩呢。
这一天，所有龙族都收到命令，进入龙墓寻找一条小金龙。
——事实上，关于龙娇的诞生，龙族内部并没有瞒着，反而还大肆宣传了一番，为的就是给大家鼓舞士气。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天道进行的。
也因此，龙族内部其实一直都很想见见这条小金龙，不过也知道她在成年之前不适宜暴露在天道眼皮底子下，便按捺了下来。
这次有了机会，除了一些情况特殊赶不回来，或者在龙洞睡觉的龙，其他龙几乎都涌进了龙墓。
“我刚刚看到一抹金色闪过了！”
“说起来我也看到了！”
“我好像也……”
找了一个月，众龙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金龙这是……故意在跟他们闹着玩？
想明白这点之后，他们倒是不生气，毕竟小金龙还小嘛，他们小的时候，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没干过。
龙潜有些哭笑不得道：“看来这三百年真把娇娇给憋坏了。”
龙琥提议道：“我有一个主意，娇娇已经进入少年期，这个时期的龙族本就活泼好动，真再让她憋上五百年，那就太不厚道了。再者，娇娇是龙族，若是一直不让她和同族接触，恐怕她对龙族不会有归属感，如此不利于往后。要不，以后就开放龙墓，让有空的龙过来陪娇娇玩？”
他们龙族的交情，基本上都是幼年期和少年期一起调皮捣蛋结交出来的，若是让龙娇等到成年了再和同族接触，怕是会觉得格格不入。
“我同意龙琥的提议。”龙战开口道。
“我也同意。”龙蓓点头，面带心疼道：“娇娇这孩子已经很懂事了，过去三百年，我看得出她一直很寂寞，但她从来都没发脾气。”
龙柏道：“我也同意，正好娇娇进入少年期，该是训练打架的时候了。”
几龙将这样的命令一发出去，龙娇顿时也不躲了，直接飞到附近的一具银龙尸体上，原型化成原来的大小，兴奋道：“大家一起来玩吧！”
龙族都多少年没有幼崽了，看到将大家耍了一个月的小金龙这副神气活现的模样，一众成年龙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露出了欣慰慈爱的神色。
进入少年期之后，龙娇的脑袋就开始发痒，按照龙蓓的说法，是她的龙角快要长出来了。
然而据说这个过程需要一年半年，也就是说，她这脑袋还要痒上一年半年。
大家都经历过这个时期，见龙娇老是把脑袋往旁边的龙尸身上撞，许多龙都猜到她是要长角了。
“可不能乱撞，要是以后龙角长歪了，那就不好看了。”
“对对对，你要真难受，我用龙息石给你磨。”
……
众龙这么一劝，龙娇还真从传承记忆中翻出来这方面的相关知识，知道大家真不是在说笑，还真有个别龙的龙角长歪了，她顿时就不敢乱撞了，乖乖地趴着，任由大家给她磨角。
龙族向来不是有耐心的生物，好在滞留在龙墓中的龙数量不少，大家轮流着用龙息石给龙娇磨，总算让她舒舒服服度过了龙角长出来之前的艰难时期。
-

第937章 混球
龙墓中的灵气浓厚，但进来的龙却都尽可能不吸收外界的灵气用于自身修炼。
倒不是其他，龙墓中的灵气是先辈的尸体维持的，若是灵气吸收得多了，龙尸就要被毁。
龙娇是唯一的例外，因为她还没有成年，所以大家都鼓励她努力修炼，积累的灵气越多，成年后才会越加强大。
不仅如此，龙娇还发现，大家虽然会陪她打架，但一个个几乎都不动用法术。
当她发出相关疑问的时候，身旁一条青龙笑道：“法术容易扰乱龙墓的灵气磁场，再者，现在不比以往，法术对灵力消耗太大了，而且……”
青龙伸出龙爪摸了摸她的脑袋，“将来大战，我们需要用肉身将阻拦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天柱给撞碎，法术什么的，并不重要。”
“是啊。”一旁的一条红龙将一个灵果塞到龙娇嘴里道：“你暂时也不用修炼法术，将灵力都用来淬炼肉身和龙角，将来的大战，咱们都要去撞天柱。”
“尤其是龙角。”不远处身形有些小的绿龙细声细气道：“龙角足够坚韧了，才不会在撞上天柱的时候碎掉。”
“你胡说什么啊，娇娇是金龙，她的龙角才不会撞碎呢。”
“也对，只有我们绿龙和白龙才需要着重修炼龙角的硬度。要不然龙角碎掉了，想要再长出来就难了。”
……
成年龙不像幼龙那样有精力，动不动就要犯困，龙娇身边的玩伴总是在换，不过时间长了，大家慢慢也熟了。
然后龙娇就发现，龙族嗜睡，固然是成年后变得懒惰精力不足的关系，但更多的是因为大家体内灵力储备不足，为了节约灵力，这才三不五时就陷入沉睡。
龙娇觉得她要改变这种局面。
这一天，一条红龙正在教龙娇如何利用自己的尾巴战斗。
“我们龙族全身上下都坚硬无匹，任何一个部位都是我们的武器，而龙尾是最容易被忽略，但却在战斗中最容易出其不意的部位。一般而言，为了锻炼尾巴的灵活度，我们都会……”
红龙讲了半天嘴巴都干了，抬头却发现龙娇在走神，顿时就不高兴了，“娇娇！”
龙娇一愣，回过神来一脸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我在想事情。”
她凑到红龙面前，问道：“龙翡，我问你个事，是不是现在很多龙都吃不起灵果了？”
龙翡一怔，狐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反正缺了谁也不会缺了你的灵果，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用管这事。”
他还当小家伙又想要将自己的灵果分给其他龙呢。
之前这种事也发生过，龙娇见自己吃灵果的时候旁的龙在偷偷咽口水，就想把灵果分给大家。但大家哪会愿意拿？先不说他们都成年了，不可能跟幼崽抢吃的，龙族再如何，这点节操还是有的。
尤其，这些灵果不单单是零嘴那么简单，那是能帮助龙娇成长，让她成年后更加强大的。
他们便是再馋，也不会去贪这一口吃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龙娇撒娇道。
龙翡想了想，便也没有隐瞒，开口道：“龙族如今倒不是没有灵果，只是这些灵果都要积攒起来，等到大战开启，这些就是我们的战略物资。至于现在，除了你因为是幼龙，少不了灵果，其他龙寻常都不吃灵果的。”
龙娇皱眉，“但是这样的话，大家都很难变强的吧？”
龙翡斜了她一眼道：“所以我们锻炼肉身啊，淬炼肉身又不是只能通过灵气，纯粹的体能撞击，也是能强大肉身的。像那些人奴，锻炼一下也能变强大的，虽然那点强大对于我们龙族而言就是蚂蚁和蟑螂的区别。不过咱们龙族不一样，咱们的天资可不是人类能够比的。”
龙娇一针见血道：“但如果能有灵果的话，就能够事半功倍了吧。”
龙翡皱起眉头道：“你今天没完没了了？”
龙娇哼了声，“你这人真笨，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龙潜和叔父说。”
说完，她龙尾一摆就飞走了。
龙翡也没在意，正好趁小祖宗不在的时候他补个觉。
龙柏不在，倒是龙潜正跟龙蓓商量事。
龙娇兴冲冲地跑来，喊道：“龙潜龙潜，我有一件大好事告诉你！”
龙潜根本没在意她口中的大好事，却是含笑问道：“什么大好事？”
龙娇将原型变小，挂到一旁的枝头上，一脸得意地宣布道：“我觉醒出一个天赋神通啦！”
“真的！？”
龙潜和龙蓓一惊，纷纷站了起来，瞪着她道：“你别是哄我们！”
天赋神通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觉醒的，龙族过去的记载中，好多五爪龙的天赋神通是在濒临危险的时候觉醒的。因此，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没有期待过龙娇的天赋神通。
但是如今，龙娇居然说她觉醒天赋神通了？
而且听那意思……
“你难道还不止一个天赋神通？”龙蓓一脸不敢置信。
“当然了，肯定不止一个。”龙娇气咻咻道。
龙潜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你觉醒什么天赋神通了？”
龙娇尾巴在树上荡了荡，“你猜猜看？”
这一瞬间，不论是龙潜还是龙蓓，都有种把熊孩子揪下来抽一顿的冲动。
龙潜额头暴起一根青筋，“你要是不说，我立刻就让所有龙都从龙墓撤离，让你自己跟自己玩！”
“龙潜你一点都不好玩！”龙娇不高兴道：“我不管，你就要猜，要不然我就不告诉你！”
龙潜眼看着要暴走，龙蓓却拉住了他小声劝道：“可别冲动，幼龙有多倔你不是不清楚。”
龙蓓的话让龙潜一下子冷静下来了，没错，龙族幼崽有多混球，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因为他以前也是混球之一。
于是，两龙配合地猜了半天，终于满足了龙娇吊人胃口的心愿，她才大发慈悲道：“你们真笨，我的天赋神通怎么可能那么没意思？”
“我的天赋神通是一个空间啦，我拥有了一个有很多很多灵气的空间。”
-

第938章 反常
龙潜和龙蓓闻言都有些懵。
空间这东西他们懂，事实上，三族都是自带空间的，凤凰族的冠羽、龙族的喉囊、麒麟族的颈毛，那都是类似于须弥芥子一般的存在。
事实上，龙族之所以将宝藏储存在龙洞里，一来他们喜欢在宝藏上睡觉，二来则是天性喜欢炫耀了。
——藏在喉囊里，谁看得到啊。
但是很明显，龙娇说的并不是这种须弥芥子。
“难道……你的喉囊自带灵气？”龙蓓迟疑道。
“跟喉囊有什么关系？”龙娇一脸不解道：“喉囊那么小，我的空间可大了，而且里面不止是灵气，还有山有水有湖有海，外面有什么，我空间里就有什么。”
喉囊小？
龙蓓不由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龙族的喉囊是跟原型挂钩的，往往喉囊内部空间的大小是原型的十倍大。
便是原型最小的白龙，喉囊空间也有个数千立方啊。
“等等！”龙潜却是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你的空间内部，跟外面的世界一样，而且灵气充足？”
龙娇点头。
“也就是说……你相当于拥有一个个人私有的灵地？”龙潜问道。
龙娇点了点头又摇头，“和灵地不太一样，灵地里面的灵气是有数的，但我空间里面的不一样，空间会自己产生灵气。”
龙潜和龙蓓都是一惊，龙蓓开口问道：“那你的空间有多大？”
龙娇皱紧眉头想了半天，然后道：“这我也不知道，总之很大很大。”
她的空间原本就不小，但是上上个世界，她将那个位面全数带走，后来就发现那个位面全数融入到了自己的空间中。
而要知道，上上个世界，那是涵盖了一个星际，有无数星球的。
如今这些星球被整合到一起，虽然能量因为均摊的关系浓郁度变得低了一些，但是因为没有人类在其中栖息，随着时间的流逝，空间中的灵气却是越发日益浓厚了。
龙潜皱眉，索性问得具体一点，“你原型在里面转一圈需要多久？”
“没转过。”龙娇懒洋洋道：“那样太累了，我才不做这种傻事。”
龙潜黑线，“那跟龙墓比呢？”
“那肯定比龙墓大啊。”龙娇想也不想，带着几分得意道：“跟我的空间比起来，龙墓就是个小可爱。”
龙潜和龙蓓都是一脸惊疑不定。
“你那个空间，能把我们带进去吗？”龙蓓想了想，开口问道。
龙娇说的这些是在是有些超出她的认知了，不是亲眼看到，她实在是难以相信。
若真像娇娇说的那样，他们三族甚至根本不需要去撞天柱，完全可以直接迁居到她的空间中去。
龙娇摇头，“现在不行，要等成年以后才行。”事实当然不是如此，只是她的空间中有太多人类居住过的痕迹了，当年大迁徙留下的建筑如今虽然已经残破，但到底还存在。更别说是她一开始在空间中建来当做库房的屋子了。
因此，在带人进去之前，她得先把这些痕迹都毁掉。幸好她如今原型巨大，肉身也足够强横，别的不说，搞拆迁还是很便利的。
离她成年还有五百年，时间应该足够了。
“这么说目前只能你自己进去？”龙潜问道。
龙娇点头，“我空间里有好多好多灵果，我都来不及采，都只能看着它们烂掉。”
“你说真的？”龙潜一脸震惊。
龙娇点头，“而且好有好多空的田地，我想着也该种一些外面的灵果。”
“你空间中的灵果跟外面的不一样？”龙蓓问道。
龙娇点了点头，下一刻，她的龙爪上就出现了一个苹果——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一个苹果了，最多只能说是苹果的远亲。因为灵气的洗刷，她空间中便是最普通的作物，都已经经过了不止一次的进化和变异。
龙潜和龙蓓眼睛都瞪圆了。
龙娇又拿出两个给他们一龙丢了一个，自己拿着苹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我觉得我空间里的灵果，比你们送过来的要好吃多了。”一边啃，她还一边含糊道。
龙潜和龙蓓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苹果，当然好吃了，眼前这颗灵果一看就灵气充足，比他们送来的强多了。
——或许以前族中出产的灵果可以和眼前这个相比，但是如今灵地中的灵气一年比一年少，灵果的质量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
“等等！”龙潜突然想起来，“你刚刚说你空间的灵果没有龙采，都浪费了？”
“对啊。”龙娇漫不经心道。
龙潜那叫一个心疼，“你就不能勤快点吗？”
龙娇撇了撇嘴道：“我总不能成年啥都不干就才灵果吧？即便那样也采不完啊。”
有这么多吗？
龙潜和龙蓓若不是要维持成年龙的尊严，这会都要忍不住咽口水了。
“除了灵果，你空间里还有其他的吗？”龙潜问道。
“当然有啊。”龙娇颇是得意道：“海里面有各种海鲜，河里面都是鱼虾，山林里也有很多野兽，烤来吃都非常美味。”
龙潜抽了一口冷气，“你刚刚说……你空间里还有很多空地？”
龙娇点头，算了算空间中原本被建筑物占据的地方道：“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地是空着的。”
龙潜和龙蓓对视一眼，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却听龙娇懒洋洋道：“话说咱们族中的灵果是不是不用藏着掖着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给大家吃，还能加快大家修炼的速度呢。”
龙潜有些犹豫，“你确定你的空间到成年后能够带我们进去？”否则娇娇空间里的好东西再多，她一个人光是拿都拿不过来啊。
“确定！”龙娇有些不高兴道：“你见过谁家龙把自己天赋神通给搞错的。”
那倒真没有。
听她这么一说，龙潜和龙蓓放了大半的心。
不久后，龙族突然放开库藏，将族中积藏多年的灵果都分发了下去。
如此反常的行为，不要说是天道，便是凤凰族和麒麟族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怀疑龙族是否是打算提前撞天柱。
-

第939章 三族会谈
对于凤凰族和麒麟族的到来，龙族并不意外。
或者说，他们本就猜到了这样的后续，正好有些事，三族应该坐起来商量一下。
自打和天道对上，原本关系称不上紧密的三族如今已经是实实在在的盟友。
当年大战，同袍的情谊并不是假的，共同的敌人更是令他们能做到同心同德。
因此，龙娇的天赋神通，龙族这边并没有打算隐瞒。
只是凤凰族和麒麟族这次来的不是银凤就是银麒麟，这个级别不能说低，但事关重大，这事却是应该直接跟麒麟王和金凤王商谈的。
凤凰族和麒麟族的两位长老听说龙族这边打算开启三族会谈，就知道事情不小，敲定了会谈地点，他们就各自回去通知消息了。
龙娇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这会正显摆地从空间中取出了一大堆的灵果，对周围的一众龙道：“这些都请你们吃！”
不止是灵果，她还拿出了很多鱼和肉，尤其是海鲜，龙族虽然是杂食，但却对海鲜向来情有独钟。
知道龙娇是什么情况，这次再没有人跟她客气了。
“这帝王蟹个头真不小，灵气也足，你们等着，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这鹿肉一看就嫩，我烤肉的手艺向来好，这些就交给我了。”
“我做的鱼汤一流，这次也让你们饱个口福。”
……
成年龙虽然嗜睡，但爱热闹也是真的，于是没多久，场面就热闹起来了，有些龙还飞到天上给大家跳舞助兴。
龙娇第一次看到，别说，龙族的舞蹈虽然不像她以前看到的那么有花样，但却气势恢宏，别有一番味道。
“你别看在龙墓中什么都没发生，要是在外面跳，早就下大雨了。”
“对啊，咱们龙都擅长招雨，以前想要洗澡的话，就先跳一次舞。”
“不过现在不比以往了，灵气断绝，雨水也浑浊了，我们如今也不爱用雨水洗澡了。”
“是啊，不过要说快活，那还是在雨水中洗澡快活。”
“对的，那样最舒坦，还能互相搓背呢。”
……
龙娇扒了一个巨型榴莲正吃得欢——其他龙对这气味独特的灵果有些敬谢不敏，因此倒是只有她一个人独享这份美味。
“这有什么，等撞碎了天柱，到了其他世界，咱们一样能快活，比过去还快活！”
她说得信心满满，一众成年龙虽然觉得她的乐观有些天真，但也不愿意扫兴，一个个都兴奋地吼了起来。
阵阵龙吟传开，带着说不出的畅意和欢乐。
麒麟穴是麒麟一族生存的地方，和天梧桐林之于凤凰族以及龙谷之于龙族一样，是非常重要的领地
所不同的是，麒麟穴身处地脉，隐蔽性非常强。
而此刻，三族的六位王都齐聚在这儿，也正说起撞天柱的事。
麒麟族因为擅长防御的关系，当年大战，活下来的麒麟王有三位，分别是善麒、仁麒和贤麒。
“龙娇的空间虽然好，但我并不赞同放弃撞天柱。”一向沉默少言，也是唯一的雄性麒麟王的贤麒开口道:“天道什么性子，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祂本就在算计我们三族的灵气，若是让祂知道龙娇的空间，不可能不觊觎。我们三族便是迁居于内，也只能获得一时的安宁。”
顿了顿，他道：“且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世界原本灵气浓度也非常高，之所以会灵气断绝，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们三族发展得太快了，对灵气需求太高，世界已经无法承受了。而你们又如何敢保证，龙娇的空间能一直满足我们的需求？”
“一旦将来空间中灵气也断绝，那我们就不得不再次暴露在天道的眼皮底子下。到时候，大战仍旧难免。”
“我赞成贤麒的话。”龙柏道：“事实上，除了一开始犹豫要不要迁徙到娇娇的空间，后来我们就放弃了这种想法。不过，这个空间的存在到底是一件好事，至少……将来大战，我们不用再担心物资短缺的情况。”
“不止，利用娇娇空间的修炼物资，我们三族都能够快速强大起来，对大战也会更有把握。”龙潜补充道。
凤清皱眉瞥了两龙一眼，“你们确定这般对娇娇的空间不会有损伤？”
“不会。”龙潜道：“我问过娇娇了，她说她的空间能够自产灵气，只要不是竭泽而渔，你说的那种情况不会出现。”
凤清道：“那咱们约法三章，空间是属于娇娇个人的。等到将来她成年了，我们能够进入她的空间采摘灵果，收获修炼物资，但是却不能直接滞留在空间中进行修炼。”
在场诸位一下子便猜到了他的顾虑，这是担心过度索取会消耗龙娇空间内的灵气浓度。
事实上，这话凤清即便不说，龙柏和龙潜也是要说的，如今他说了，倒是省了他们的功夫。
三位麒麟王犹豫了下，也答应了。
只是善麒却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将来大战，我希望能够将三族的蛋都转移到龙娇的空间中去。”
“这个没问题。”龙潜想也不想就答应道。
蛋不比其他，是不能装进须弥芥子的，但将来大战，先不说失败的可能，即便成功撞碎了天柱，说实话他们也没有闲工夫回来将蛋都带走。
因此，原本三族是默认放弃那些无法孵化的蛋的。
但是如今有了龙娇的空间就不一样了。
而龙潜答应得那么快，也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若是龙娇的空间中存有三族所有的蛋，那将来撞天柱的时候，三族都会优先保护她，她活下来的几率也会更高。
哪怕走不出这个世界，有一位金龙王庇护，龙族的日子也不会过于悲惨。
到此，大问题几乎都商量好了，龙潜就开口问其他二族要灵果树的树苗和种子。
“娇娇说她空间里还有三分之一空地，白放着浪费了，可以先种上。她空间里的灵果和外面不一样，总要种一些我们三族特有，对我们族群本身有好处的灵果。”
对此，另外两族的王都没有意见。
-

第940章 试一试
龙柏和龙潜再次来到龙墓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了。
龙娇正跟同族打架，她虽然因为年幼的关系，鳞片不如成年龙坚硬，但体型却有优势，但又因为实战经验少，难免还是要吃亏。
“娇娇，你刚刚的动作不对，龙的爪子是很锋利的，但角度也很重要，你想象用勺子挖西瓜的感觉，跟咱们平时磨爪子那是两回事！”
“刚刚那一击力度很不错，不过还有进步空间。你要调动全身的力气，充分利用你的体型和体重，那样才能最大程度给予敌人重创。”
“龙威！跟你说多少遍了？战斗的时候一定记得要将龙威释放出来，大战时天道虽然不能亲自出面，但祂会在战场布满压制我们三族的威能，若是不释放龙威，我们的实力就会被削弱大半，发挥出来的不到三分之一！”
……
和龙娇打得热闹的是一条青龙，当年虽然没有进去战场最前线，但也亲眼目睹了大战的发生，因此教导她的时候很是言之有物。
旁观的龙潜和龙柏不止一次赞赏地点头，不错，旁的东西传承记忆中都有，即便没有人教，娇娇也能慢慢学会，但撞天柱不比寻常，这却是需要有经验的老龙亲自教导的。
——谁让龙檀王生前也是第一次撞天柱，当时也是摸石过河，吃了多少亏，牺牲了多少战友，才算是摸清楚了天柱的特性。
若非如此，以当初三族的战力，是有很大的机会成功将天柱撞碎的。
每每想到这里，龙潜和龙柏就忍不住心痛。
龙娇的传承记忆包括龙檀王和凤薇王生前的记忆，其实对于撞天柱，她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龙檀王和凤薇王当时作为三族的主将，他们负责顶在最前面，一来为同族抵挡天道的威势，二来他们也是撞天柱的主力。
当时战况激烈，他们事前对天柱的特性一无所知，吃了很多的亏，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挡在同族面前不后退，带领大家不断前进，后面的情况，却委实不是他们顾及得了的。
因此，龙娇知道的，也仅仅是他们知道的那些。
比如，她知道长辈们之所以让她淬炼肉身忽略法术，不仅仅是因为撞天柱主要靠肉身硬抗，更重要的是天柱虽然是死的，但却是能够反弹法术的。
当初大家对此没有防备，一上来就有金龙王、金凤王和麒麟王因此受了重伤。若非如此，三族后面不至于有那么大的伤亡。
不仅如此，天柱源自世界本源，同样可以通过吸收灵气壮大自身。三族发出的法术，不但会有被反弹的风险，还可能被天柱吸收用来壮大自身。
除此之外，龙娇还知道，天柱不止一根，只要不是同时撞碎，便是撞碎再多也没有，都会在顷刻间恢复。
还有，天柱在此世撞碎是没有用的，只有将天柱推到彼世再撞碎，才能真正将天柱捣毁。
——以上这些，是当年顶在最前面的三族精英用鲜血总结出来的经验。
然而，战场后方的情况，龙娇几乎就不知道了。
不过近来成年龙们给他们补了不少功课，说大战时会出现混沌兽，这些是后方战场的主要敌人。
“记住了，混沌兽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却对灵气极为敏感，即便万不得已要用法术应战，也要立刻变换位置，以免被混沌兽定位了。要知道混沌兽虽然肉身强度和法术都平平，但是一旦被它们的口器吸住，那你体内的灵力乃至于血肉都会成为对方强大的养分。这种情况下，没有第三方帮助，是绝对不可能逃脱的。”
“混沌兽真说起来其实是混沌之气的凝聚体，不可能真正杀死，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死它们，而是阻拦它们妨碍前线的主将。”
“若真的一不小心被混沌兽定位了，记得运用你的龙角。我们龙族的龙角是我们身上最重要也最坚硬的部位，到了紧急关头，你可以用龙角将混沌兽撅飞出去。然后，若是情况允许，善用你的龙尾，将混沌兽直接拍到云里面去。”
……
一场架打完，青龙趁机往龙娇脑子里灌输了一大堆理论知识。本来他还打算做一下操作示范的，不过察觉到两位金龙王的到来，便将课程推后了。
龙潜和龙柏这次过来是有正事找龙娇。
“把龙嗣洞的龙蛋放到我的空间里？”龙娇一脸惊讶。
龙潜点了点头，“虽然龙嗣洞的灵气充足，但是因为天道的针对，大多数龙蛋迟迟生不出龙脉。这种情况并不是好事，因为生不出龙脉的龙蛋时间长了是会变成化石的，如今每年都会从龙嗣洞中清理出大量的化石龙蛋。我们不知道你的空间是什么情况，但是有没有可能……将龙蛋放到你的空间中，能够隔绝天道的压制？”
顿了顿，“我们只是打算试一试，你不用紧张。”
龙娇对此没有意见，只是问道：“那我需要在空间里挖个洞存放这些龙蛋吗？”
龙潜一愣，随即摇头道：“不用，只要灵气充足，龙蛋放哪儿都行。”
“刮风下雨也没有关系？”龙娇问道。
“没问题。”龙潜应了一声，随即奇怪道：“你的空间还会刮风下雨？”
“当然会啊，不但会刮风下雨，还有白天黑夜呢。”龙娇不以为意道。
龙潜和龙柏颇为意外，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龙娇不能出龙墓，要将龙嗣洞的龙蛋转移进他的空间，就得有龙将龙蛋运进龙墓。
如此，整个龙族都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龙族将一个又一个龙蛋从龙嗣洞中搬运出来，附近的人奴莫名不已。而其他两族听到传闻，却是猜到了龙族的打算。
凤凰族和麒麟族都有些羡慕，若是可以，他们也想将族中的蛋送到龙娇的空间中，以免每年再出现那些化石蛋，无奈外族进不去龙墓，外族的蛋同样也进不去龙墓。
这事……只能等到龙娇成年再提了。
如此也好，先看看龙蛋放入龙娇的空间是什么情况，若是和放在外面一样，他们暂时就不用折腾了。
-

第941章 龙脉
龙嗣洞的龙蛋不是小数目，半数龙族出动，花了半天的时间才送到了龙娇面前。
龙娇爪子一挥，就将这些龙蛋尽数转移到了空间中。
见状，龙潜他们暗暗松了口气，本来他们还担心，既然外龙无法进入龙娇的空间，说不好这些龙蛋也转移不进去。
幸好，没有出问题。
龙娇是真没想到过这一点，不过若非知道龙族对同胞天然便有着满分的信任度，她也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空间。
事实上，一开始发现自己转生成龙，龙娇是有些抓瞎的，之所以适应得那么快，归根结底是因为传承记忆的关系。
因为这些传承记忆，她快速对这个族群有了深入的了解，内心也没有了原本会有的不安。
龙娇从不曾觉得人类有什么不好，那是因为她很多时候也是人类的一员，没有人会讨厌自己，更别说人类再堕落，人性的光辉也总是能够给人惊喜。
但是龙族……通过传承记忆，龙娇却是打心眼里对这一族讨厌不起来。
和多变的人心不同，龙族虽然强大而生命悠久，但他们的心性比起人类其实要简单很多。
龙族对外的标签有不少——贪财、懒惰爱搞事，厚脸皮不要脸，风流好色没节操，霸道不讲理……
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虚伪二字跟这一族全然没有关系，他们即便坏，也永远是坏在面上的，歪歪绕绕那一套，他们从来不会。
便是做了坏事，他们也绝对不会嘴硬不承认。
龙族同族之间也会有竞争，打架打得凶的时候，像是咬断龙爪、抓破龙鳞这种事也不稀奇，但是打归打，他们却从来不会玩阴的。
便是相互之间有再大仇，顶多见一次打一次，私底下下绊子这种事，他们是不会干的。
因此，只要是同族，便是相互有仇，也绝对不会怀疑对方说的话。
事实上，因着龙族耿直的天性，也确实从来没有辜负过他龙的信任。
因为龙蛋太多了，龙娇不得不找了一处山脉专门放龙蛋。
——这个山脉有些特殊，龙娇估计这是一座矿山，因为上面寸草不生，连只在附近流连的野兔都看不到。
倒不是龙娇小气，实在是龙蛋的体积都不小，这种没有作物生产的矿山是再适合不过的。
反正这些龙蛋只要灵气充足，放哪儿都是一样的。
龙潜和龙柏说了，龙蛋放那儿就不用管了，龙娇把龙蛋安置好，就继续之前的日子了。
最近龙娇的龙角冒出了一小点，她精心得很，每天都按照传承记忆中说的，用体内的灵气将之洗刷一番，只希望龙角能快点长好。
虽然大家都说了，第一次长出来的龙角叫幼角，到了六百岁左右是会褪掉重新长的，到了那时候，长出来的龙角才是真正能伴随他们一生的。
不过大家也说了，幼角长得好了，以后重新长出来的龙角才会越坚硬越漂亮。
然而，等到龙娇的龙角冒出了一个小尖的时候，众龙看着都有些懵。
“我怎么觉得……娇娇这龙角好像不是金色的？”
“是紫色的？”
“不是紫色，你们看下面有点白色的。”
“不止是龙角，你们看娇娇的龙尾，是不是也有些带上了紫色？”
“还真是……”
……
众龙惊愕之余都有些担心，要知道有史以来，从来还没听说过哪条龙是有两种颜色的。
龙潜跑来一看，却是松了口气道：“没事，五爪龙向来不太寻常。我看过族中的记录，曾经有一条五爪银龙的龙尾和龙角就是带着红色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放下心来。
龙娇自己从来没有担心过，相反，她其实还挺开心的，到底不是原生龙，浑身金灿灿什么的，到底不是她的审美。
尤其她看了，龙角如今还没长好不好说，但是自己的尾巴却是真漂亮，那紫色并不浓郁，像是渲染的一般，淡淡的浅浅的，衬着金色可好看了。
龙娇如今其实也不闲，每天白天和大家一起玩耍打架，到了晚上就跑到空间里进行各种种植。
——之前龙潜给她送来了很多灵果树苗和种子，还有大批的幼崽鱼虾蟹苗。后者还好，她只要直接投养就成了，前者要费的功夫就多了，尤其她空间的空地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一日，她正在将一颗颗树苗种到事先挖好的坑里面。种到一半，龙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迷惑地回头继续。
之后好几次，她都忍不住回头去看。
总觉得……好像有谁在自己身后。
等将所有树苗都种好，龙娇犹豫了下，还是打算过去一探究竟。
然而，等她来到了放置龙蛋的地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几乎是大惊失色地从空间中飞了出来。
“不好啦，龙琥不好了，我空间里的龙蛋生出龙脉了！”她失声喊道。
这天正好是龙琥在，他白天陪着龙娇打了半天，这会正在打盹，对于龙娇的话也没有听清，只迷迷糊糊问道：“娇娇你喊什么？是不是做梦梦到自己的龙角没了？”
他记得自己还是少年期的时候，就总是做这种梦，自己吓自己。
龙娇没好气地一尾巴甩在他身上，然后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龙琥都呆了，一秒后反应过来，扬起龙首瞪着他道：“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龙娇瞪着眼睛大怒道：“我是傻吗？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虽然如此，但龙琥依旧半信半疑，问道：“几颗龙蛋生出了龙脉？”
“很多，我没数。”见龙琥依旧一脸狐疑，龙娇憋屈道：“真的，最起码有几百颗龙蛋生出了龙脉。”
“等等。”龙琥却道：“娇娇你知道什么是龙脉吗？”
“我当然知道了，你当我得到的传承记忆是假的？”龙娇几乎是吼道：“你别给我叽叽歪歪，赶紧说说怎么办，要不要赶紧将龙蛋挪出来？”
“不行！”龙琥想也不想就反对道：“不能将龙蛋都挪出来！”
-

第942章 童工
龙娇不由抬高了声音，“为什么不能挪出去？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孵蛋？”
龙琥一愣，随即就有些卡壳。
等龙潜他们过来，了解到是什么情况，却是跟龙琥一样，并不赞同龙娇将龙蛋从空间中转移出来。
“为什么？”龙娇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道。
龙蓓犹豫了下开口道：“就如你所说，若是将龙蛋拿出来，势必要有龙去孵，然而，孵蛋这事本就非常消耗灵力。要将数百条幼龙孵化出来，代表着数百条成年龙的实力折损，且这种折损有很大可能还是不可逆的。以前且不说，然而现在的话，我们龙族经不起这样的折损。”
龙族数量向来不多，如今也不过是六千多条龙，有实力孵蛋的龙又只占其中一小部分。
“那我一条龙也孵不来几百个龙蛋啊。”龙娇生气道。
龙潜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说要你孵蛋了？你都还没成年，谁会指望你孵蛋？”再说了，成年龙孵蛋都要付出莫大的代价，更别说是未成年龙了。
而且说句不客气的，那几百条幼龙即便加起来，也比不上龙娇这条五爪金龙重要。
“那……”龙娇后知后觉道：“你们是……不打算孵蛋？”
龙潜点头，“虽然龙蛋大多数都是双亲或者长辈孵化出来的，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龙蛋得不到孵化，只能自己汲取灵气成长破壳。这种情况唯一的缺点就是慢，并不会有旁的坏处，就是……”
他一脸迟疑道：“孵化这么多龙蛋，你空间里的灵气会不会不够？”其实他想问的是孵化那些龙蛋会不会对龙娇的空间产生不可逆装的损害。
“放心吧。”龙娇猜到他的想法，摇了摇头道：“孵化这些龙蛋需要的灵气对于我的空间而言只是毛毛雨。”
不是她自夸，她的空间灵气浓度本来就非常高，加上空间的灵气来源之一是世界树，而世界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千上万的枝桠伸入了时空缝隙内，能够从混沌风暴中掠取能量。
孵化龙蛋消耗的这点灵气，远远比不上世界树掠取的速度。
更别说，上上个世界她的空间直接融合了一个世界，如今空间拥有位面之基，而位面之基本来就是能源源不断产生能量的本源。
见她说得信心满满，龙潜放下了心中的担心，又说起了自己的另外一层顾虑。
“再有，你成年之前我们进不去你的空间，但若是那些幼龙在你的空间里破壳，到时候他们就能帮你采摘灵果了。”龙潜笑眯眯道。
龙娇空间里浪费的那些灵果可一向是他心中的痛。
不是吧？！
龙娇眼睛都瞪圆了，这算是雇佣童工吧？
不，人家雇佣童工多多少少还给点工钱呢，但看龙潜，显然他没有给工钱的意思。
然而，显然对此有想法的只有龙娇一个人，龙蓓他们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还是你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一点。”龙战掰着手指算了算，“哪怕不孵化，那些生出龙脉的龙蛋最多也就用上百年就能够破壳了。到时候，多了几百个帮手，接下去四百年，娇娇空间的灵果至少能少浪费很多。”
龙娇有些囧。
——她却是不知道，龙族哪怕是幼龙，体力和耐力也非比寻常，不过是摘果子这样的小事，龙潜他们还真不是为难龙。
等龙潜他们一走，龙娇就进了空间，苦恼地看着那一堆蛋。
然而看着看着，她发现好像……又有不少龙蛋生出了龙脉？
这算是什么破事？
两百年后
龙娇有些心累地将一堆灵果搬了出来，心里是满满的后悔。
她当初不该答应将龙蛋放进自己空间的，这群小混蛋虽然干活的时候很给力，但捣乱的时候也很给力啊。
自己虽说勉强还能镇压住他们，然而她又可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空间看着他们。如此，就导致了她每次进空间都要做一番心理准备，去打开那个全新的潘多拉魔盒。
——谁知道那些小混蛋又给她惹了什么事。
龙蓓一边将灵果收好，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些小家伙又惹事了？”
龙娇无精打采道：“一群混蛋差点把一头年幼的虎鲸给玩死。”天知道她空间里的虎鲸都变异了，强悍程度是普通虎鲸的十倍百倍，护犊子程度也是普通虎鲸的十倍百倍。
龙蓓嘴角一抽，“幼龙都这样，你要是不高兴，就抽他们一顿。”
“已经抽过了。”龙蓓懒洋洋抬头，“但我知道他们下次还敢。”
这个……
龙蓓不说话了，这种事，她也不敢保证啊。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可能孵化出银龙的龙蛋如今怎么样了？”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这些年，在龙娇空间中孵化的幼龙数量已经达到了近五千，几乎要与外面的成年龙同等了，只青龙以上级别的龙却还是头一个。
不单单是龙蓓，便是龙潜他们也非常关心。
不仅仅因为银龙和金龙在龙族极为罕见，是实打实的高位龙，更因为……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条银龙应该是他们中某条龙的子嗣。
龙娇闻言也打起了精神，“我估计了一下，大概再有半年就能破壳了。不止如此，最近又有几个龙蛋生出了龙脉，看那大小，最起码是青龙，说不好还有可能是金龙。”
“真的！？”龙娇眼睛闪闪发亮。
龙娇点头，这些年来，她渐渐地也摸清了这些龙蛋生出龙脉的规律。
越是近年诞下的龙蛋，生出龙脉的速度就越快，而在天道的压制下，这些年高位龙已经几乎不见有龙蛋诞生了，倒是低位龙，隔上几百年会有个把蛋送进龙嗣洞。
如此一来，空间中孵化出的幼龙一开始都是白龙绿龙一类，后来渐渐才出现红龙和青龙，时隔两百年，才出现一颗可能诞生银龙的龙蛋。
但若是龙娇没有猜错的话，越到后面，孵化出高位龙的几率会越高。
到时候，别说是银龙，恐怕金龙也不会稀奇。
-

第943章 黑凤
这两百年，龙族一片欣欣向荣，但凤凰族和麒麟族那边就……羡慕嫉妒恨了。
“真有银龙要孵化了？”仁麒眼睛都瞪大了。
善麒点了点头，“龙柏是这么说的。”
仁麒咬牙，“德性，有本事等银龙真正孵化出来再炫耀。”
别说是她们，便是向来从容淡定的贤麒，这会也忍不住有些泛酸。
三族中他们麒麟族的数量是最多的，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近万，而没有真正过万。若龙族那边的消息属实，那龙族的数量已经超过他们麒麟族了。
虽然如此，他到底稳重，开口安慰另外两位麒麟王道：“不用急，反正龙族那边已经答应，等龙娇成年，我族也能将麒麟蛋放入她的空间。到时候，我们麒麟族也能增添许多小麒麟。”
三族之中，麒麟族的生育率是最高的，他们族中积存的麒麟蛋也是最多的。
龙族数量不过是一时超过他们，早晚他们是能够反超回去的。
相较而言，凤清反而是最淡定的，反正凤凰族向来不以数量取胜，再说离龙娇成年也就几百年了，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距离龙娇成年还剩下三百年，龙潜几人就开始商量给她打造龙甲。
“龙甲？”龙娇一愣，然后便从传承记忆中找出了龙甲是什么。
龙族的鳞片无疑是非常坚硬的，但龙族为了追求更加强大，往往会采用先祖的鳞片进行炼化，给鳞片镀上一层龙甲。
——这其实也是一种强化自身鳞片的方式，说是龙甲，但其实镀上之后会和本身的鳞片融合，最后消失无踪。
一般龙族成年的时候，长辈就会为他准备好第一次打造龙甲需要的鳞片。
——这大概是龙族唯一大方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问题出来了，龙娇的先辈，龙檀王一系的龙族尸体都毁了，龙娇的龙甲从哪里来？
对此，龙潜却早有准备。
“族中有一些早期的鳞片储备，绝对不会缺了你的龙甲。”龙柏安慰她道。
龙娇想想也就明白了，龙族没隔千年鳞片都会蜕换，龙柏说的鳞片储备恐怕就是来源于此。
事实上，除了第一次打造龙甲，龙族成年后都会用自己蜕下来的鳞片打造龙甲。
如此，年岁越长的龙族，鳞片便越坚硬，这不单单是自身的成长和强大，也是一再升级的龙甲所给予的。
龙娇没有拒绝，然后龙蓓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凤清王最近送了一份礼物过来，指明是给你的。”
“……我舅舅？”龙娇一愣，她有母亲生前的记忆，自然知道凤清王是自己的舅舅。
龙蓓点头，“我查看过了，是一块很大的金眸石。”
金眸石？
龙娇一愣，金眸石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三族的化石。
——三族死后虽然不会腐朽，但若是死前遭遇了某些特殊的法术，经历漫长的年岁之后，就有可能演变成化石，这种化石被称之为眸石。
而金眸石，往往是金龙、金凤或者是金麒麟的化石。
龙战在一旁解释道：“那是一块金龙的眸石。”
“金龙的眸石怎么会在凤凰族？”龙娇的傻傻问道。
然而，看着对面几龙黑下来的脸，她很快就想到了。
三族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盟友的，当初也有过争锋相对的时候。
凤凰族有金龙的眸石有什么稀奇的，他们龙族虽然没有金凤的眸石，但却有银凤的眸石啊。
说起这事，龙柏他们不是一般的气，虽说有些事大家都清楚，但清楚是一回事，摆上台面又是另一回事。
就说凤清怎么不等龙娇成年就送礼过来，结果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金眸石这东西，也就只有天生金龙的龙娇能够将之吸收了，像他们这样后天修炼而成的金龙，便是想把金眸石贪了也不行。
尤其，这东西未成年的时候吸收才是有效果的，成年龙吸收，不是没有好处，但好处却有限，真被他们用了就有些暴殄天物了。
合着就是算准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把东西昧下。
龙娇不知道这里面的官司，开开心心收下了这块金眸石。
这可是好东西，若是在成年前将金眸石吸收了，她辅一成年肉身强度就能超过寻常金龙，加上她的天资本就高……
龙潜几龙在心里将凤清骂了个狗血淋头，然而凤清那边这会却也正面对着一场变故。
“你说什么？”听着族人的汇报，凤清差点晕过去。
凤凌满头大汗道：“凤凰蛋中孵化出来的是一头黑凤。”
凤清面色已经恢复了淡定，但心却在颤抖。
怎么可能？
他好友凤梧是金凤，凤梧的伴侣凤霜是银凤，这孩子再不济也该是银凤，怎么会是黑凤？
虽然黑凤、黑龙和黑麒麟是区别于寻常的变异种，甚至过往历史中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可以和金凤媲美的黑凤，但也同样出现过和白凤一样弱小的黑凤。
当然，他不是嫌弃好友的儿子。
最重要的是，黑凤作为变异种，很容易便养不活啊！
“那孩子……身体如何？”凤清问道。
凤凌沉默片刻后道：“看着比其他凤凰要孱弱一些。”
果然……
凤清闭了闭眼，开口道：“你去一趟龙族，将情况说一下，代我问两位金龙王讨要一些用得上的灵果。”
便是在过去，黑凤幼年期都很容易夭折，更别说是灵气稀薄的现在。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外甥女的空间了。
龙族这边听说这事倒是没有推脱，三族如今生存都艰难，能够帮忙的地方，自然要尽力了。
将一大堆的灵果交给凤凌，等他一走，龙潜几龙难免说起黑凤的事。
“都多少年没听到过黑色种了，倒是没想到凤凰族时隔多年居然孵化出了一头黑凤。”龙柏感叹道。
“那黑凤恐怕凶多吉少。”龙蓓摇了摇头道：“我曾看过族中的记载，当初有一条黑龙，为了将他养大，他父母让他幼年期一直都泡在顶级的灵泉中。”
顶级的灵泉啊，那东西现在可找不到了。
龙娇后来也听说了这事，然后一刹那之间，她的心中就生出了感应。
-

第944章 幺蛾子
这是……
龙娇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这次出生以来，她一直没有感应到句息的气息，本以为是他这次没跟着过来，还很是失落了一段时间，如今看来……
这辈子的句息比自己小？
龙娇嘴角的笑容一下子便带上了得意和促狭。
龙蓓不知道龙娇，见她笑，还以为她是在幸灾乐祸，不由瞪了她一眼道：“你可别受传承记忆影响，如今不比以往，凤凰和麒麟都是我们龙族最坚固的盟友，他们好，咱们也好。同样，他们不好，咱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知道她是想歪了，龙娇也不辩解，而是开始打听句息的情况，“那黑凤如今怎么样了？”
“不太好。”龙蓓叹了口气道：“听说刚孵化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一天有大半时间处于昏睡中，有了你给的灵果之后，倒是好了许多，如今已经睁开眼睛了。”
这么惨的吗？
龙娇一愣，随后道：“我空间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是不是给凤凰族那边送一些过去？”她可不想两人还没见面，句息就夭折了。
“什么好东西？”龙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龙娇掰着手指道：“那可多了，灵泉灵液这东西我有不少，还有些玉髓石笋什么的。另外一些灵兽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需要的话我也能够弄一些来。”
龙蓓暗暗咽了口口水，面上却是奇怪道：“你咋突然大方起来了？”
这么多好东西，她不心动是骗人的，毕竟是龙族嘛。
不过龙娇虽小，天资潜力却摆在那儿，她那空间又看不见摸不着，她即便想为老不尊，那也无从下手。
如此，也只好按捺下心思了。
再者她心中也疑惑得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是龙族，龙娇也是龙族。
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可从来没告诉过他们她空间里还有这些好东西。
至于是觉得没必要，还是龙族骨子里的吝啬发作，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龙娇叹了口气，“谁让那黑凤是我的灵魂伴侣呢。”
从传承记忆中，她得知这个世界是有灵魂伴侣这种存在的，如此，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也为了避免句息提前夭折，这事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龙蓓一个失神差点从趴着的巨石上摔下来，她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道：“你说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龙娇点头，“你刚说起那头黑凤的时候我就有感应了，应该不会错。”
龙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灵魂伴侣……这可不一定是好事啊。
若是凤凰和麒麟还好，他们龙族……以前倒是也出过灵魂伴侣，不过双方都难掩风流本性，虽然因为规则束缚不能出轨，但……总之是一对怨偶夫妻。
——不是不相爱，但相爱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
她看了眼龙娇，顿时愁了，这孩子……
“娇娇看着也不像是个专一的啊。”从龙蓓那儿得知灵魂伴侣的事情，龙柏也跟着愁了。
他们龙族以前也出过变异的龙，不但不风流，反倒跟凤凰似的专情如一。然而那些龙打小在族中就会表现出异常，不说格格不入吧，总之和其他龙族都有些不一样，或是性子格外冷静打小就不调皮，或是打小对异性很是爱护尊重但又不出格。
而龙娇，从她破壳以后的表现看，那完全是典型的龙族脾气。
倒是龙潜不太乐意道：“这么说娇娇以后要嫁入凤凰族？”
龙族是没有结亲的习惯的，大家都是露水夫妻，随时都可能换龙，形式那一套根本没必要，但若是灵魂伴侣那就不一样了。
而在麒麟族和凤凰族，结亲后一般是雌性搬到雄性的住处。
——倒不是雌性的地位比雄性低，而是雄性的攻击性比雌性更高，而对于他族，大家又习惯性更包容雌性。以前也有过雄性搬到雌性的住处的，结果雌性那方的亲友跟雄性发生冲突，造成了很多流血事件。到后来，大家也就默认结亲后雌性搬到雄性那和其同住了。
“这有啥？”龙琥倒是不在意道：“娇娇是龙，即便嫁到凤凰族，那人家称呼她也不会是金凤王，只会是金龙王。结不结亲，都不影响她的立场。再者，她到时候诞下龙蛋的几率和诞下凤凰蛋的几率是一样高的。”
龙战的关注点却跟其他几龙不太一样，“灵魂伴侣向来都是并肩的，或许天资实力上有些许出入，但这出入绝对不会大。娇娇的情况你们都清楚，若那黑凤是娇娇的灵魂伴侣，那岂不是说……”
“那头黑凤将来势必会成长成一头强凤！”龙柏笃定道。
“若是如此的话，咱们势必要将那头黑凤救下了。”龙潜道。
龙蓓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忘了，灵魂伴侣是同生共死的？”
众龙一怔，然后面露恍然。
如此，不管是为什么，那黑凤都是必须要救的。
龙潜抹了把脸道：“等娇娇把东西整理好，我亲自出马给凤凰族送去。”另外，他也打算跟凤清谈一谈。
既然确定了那黑凤的潜力不俗，总要让凤凰族有个底，免得到时候资源不给力，把好好一头强凤潜力股给耽误了。
其实这事龙柏去办也行，但他虽然大部分时候靠谱，但时不时地总要不靠谱一下，他索性还是自己出马吧。
龙娇那边动作很快，当天就整理出了一大堆的好东西交给龙潜。
龙潜一走，龙娇有些怅然，索性跑空间里去看小龙了。
“娇娇娇娇，你快看，我们找到一个好东西！”还没歇口气呢，一个稚嫩的嗓音就远远传来了。
龙娇……那简直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话说上一次他们说找到好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是了，他们抓到了一窝刚出生的鹰隼，然后引得一峡谷的雄鹰纷纷怒起，和他们来了一场生死争夺战。
这一次又给她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龙娇的脸色一下子狰狞了起来。
话说幼龙通常都不太会看脸色，龙吉这条幼小的青龙同样不例外，都没看出龙娇的脸色不好，他就巴巴地把一样东西送到了她面前。
-

第945章 蓝冻
本是已经打算发怒的龙娇看清龙吉爪子里捧着的东西，顿时呆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就见龙吉的爪子中捧着一个面盆大小的蓝色“果冻”，因为龙吉的激动，这会还在颤巍巍的抖着。
龙吉一脸兴奋道：“娇娇你尝尝看，这东西可好吃了，而且灵气还很足，吃了还凉飕飕的，特别舒服。”
“这东西哪里找到的？”龙娇倒是不惊讶空间里居然有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只是好奇地问道。
——如今的空间相当于一个世界，你会惊讶世界上出现一个新物种吗？
“在海底。”龙吉得意道：“我跟阿绫他们一起到海里玩，这东西藏在海底的一堆海藻下面，周围有很多巨型的海蟹守护着他们，不过都被我们打跑了。”
“我们比较过了，这东西比龙灵髓还要好，所含灵气更纯净，吃下去之后，感觉自身的灵气都被洗涤了一遍，越发纯净了。”
面对龙吉的极力推荐，龙娇没有推辞，啊呜一口就将脸盘大的蓝色果冻吃了下去。
就像龙吉说的，这种果冻味道特别好，进入喉咙里之后有些像薄荷，让龙感觉到一种从内到外的清爽。
而且，也确实将她体内的灵力净化了一番。
“这东西数量多吗？”龙娇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多。”龙吉道：“我们找了好久，也才只找到一处藏着蓝冻的海藻，不过目前看那处海藻下的蓝冻数量也不少。”
龙娇想了想问道：“确定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吗？是自然生产的，还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衍生产物？”
“应该是衍生产物。”龙吉回答道：“我们发现那些海藻上有一种透明的虾，鸡子大小，通体柔软，平时都趴伏在蓝冻上面。我们观察过了，那蓝冻就是它们分泌出来的。”
“那就好。”龙娇道：“你查看一下蓝冻的出产速度，以后定期将蓝冻分给大家。”
“真的！？”龙吉的眼睛亮了。
他们虽是幼龙，但生来就有传承记忆，知道如今待的地方是属于龙娇私有的空间，因此，他们虽也会取用一些东西，但却是不敢过分的。
就像这个蓝冻，虽然是他们发现的，但除了一开始吃了一些，知道这东西有多难得，他们却是没想过让龙娇一直供养他们的。
——一来龙族都守财，最讨厌被人占便宜，二来他们这些未成年龙吸收空间的灵气成长，已经算是占龙娇的便宜了，再多的，却是过分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很清楚，龙娇是五爪金龙，他们别说从年龄上就没有优势，即便是成年后，也绝对不会是龙娇的对手。
因此，他们愿意守规矩。
谁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娇娇，你实在是太好了！”龙吉倒是想要拍几句马屁，然而龙族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想了半天也只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龙娇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兴奋，她到底不是生来就是龙族，虽然也受龙族本性影响，变得贪财吝啬，但在某些时候，又会回归本性，变得大方起来。
就像是现在。
蓝冻这东西对幼龙的好处是显而易见，她没有白放着不用的道理。
“对了，除此之外，你们空的时候就去找找，若是能找到更多生产蓝冻的地方就好了。”龙娇交代道。
龙吉连忙点头，“知道，娇娇你不说我们也会去找。”
“对了，这几天有没有新龙破壳？”龙娇问道。
“没有。”龙吉道：“不过有几颗龙蛋应该要破壳了，估计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他虽然不是第一个破壳的龙蛋，但作为第一条破壳的青龙，龙吉可以说是幼龙们的头头，很多事情都是他在负责。
当然，捣蛋的时候也往往是他带头。
龙吉也知道那几个龙蛋中可能会孵化出一条银龙，每每想到此，他忍不住有些郁猝。
即便是个孩子，他也不喜欢这种即将大权旁落的滋味。
不过想想以后可能还会有金龙破壳，夺了自己权的龙也得意不了太长时间，他又高兴了。
反正后来者便是再能耐，也绝对能耐不过是五爪金龙的娇娇。
自己只要抱紧娇娇的大腿，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
从龙潜口中得知了灵魂伴侣的事，凤清第一反应是高兴——自己外甥女哪怕不是凤凰，以后也会到凤凰族居住。
然而很快，他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了。
他也想到了，外甥女是龙族啊，他能希翼外甥女会是龙族中少见的变异品吗？
若非如此，那外甥女以后的日子……
还有凤渊，那到底是好友的孩子。凤凰本就专情而深情，对灵魂伴侣就更是如此了，然若是摊上一个龙族的灵魂伴侣……
凤清扶额，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灾难。
只是不管他心中如何想，这会的第一要务还是想办法让身为黑凤的凤渊度过孱弱的幼年期。
——黑色种最容易在幼年期夭折，一旦度过幼年期，基本就不用担心夭折了。
而龙潜送来的那些东西，却正好是凤渊这会需要的。
因此，凤清也没和他客气——再说他也不觉得需要客气，那是他外甥女的东西，而外甥女又是凤渊的灵魂伴侣。
之后龙潜又说了他们对于凤渊潜力的猜测。
凤清听了一愣，他到现在一直在担心凤渊能不能顺利长大，一时间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明白了。”
他这样说了，龙潜也没再多说。
凤清是凤凰族的金凤王，自己想得到的事情，他必然也能想到，不用自己再赘言。
龙娇不知道凤凰族的情况，她这会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龙蛋。
龙蛋上已经布满了裂痕，相信不用多久，里面的幼龙就会出来了。
果然，伴随着咔咔咔的声音，一只龙爪探了出来。
“是银龙！”一群幼龙已经欢呼了起来。
见那龙爪被外面的动静吓得缩了回去，龙娇示意他们安静，好半晌，似乎意识到外面是安全的，那幼龙才继续之前的破壳。
-

第946章 大出血
然而，等到蛋壳真正破开，龙娇他们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呆住了。
就见破开的蛋壳中，竟是不止一条幼龙，而是有两条小银龙。
只是一条小银龙看着还好，只是身量纤细瘦弱一些，但另一条小银龙……分明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龙娇的脸都白了，这分明就是一颗双黄蛋啊！
但卵生和胎生可是不一样的，人类女子怀上双胞胎，还能通过进补壮大胎儿，但龙蛋……
双黄蛋很多连破壳都难，即便成功破壳了，因为蛋清的量不足，幼崽即便破壳的时候看着没问题，过上十几天也有很大可能夭折。
更别说，眼前有一条小银龙的样子明显不妙。
“娇娇，怎么办？”龙吉都快要哭出来了。
龙娇回过神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道：“你们先在这看着，等他们吃了蛋壳，就把他们放到灵泉中去，我去找叔父他们。”
“知道了。”龙吉应道。
龙娇急匆匆从空间中出来，找到龙琥道：“出事了，我空间里的银龙破壳了，但里面有两条小银龙，其中一条看着像是要不成了。”
听到前半句话，龙琥脸上才冒出些许笑意，就因为后面的话面色难看了起来。
“双生龙？”他瞪大了眼睛。
龙娇点了点头，“你赶紧给出个主意，什么都不做，我怕那条银龙夭折啊。”
顿了顿，“对了，对于这种情况，我们族中有什么办法吗？”
“有，当然有办法。”这样说着，龙琥直接在自己身上用爪子扒开一个口子。
金色的血液溢出，他拿出一只玉质的大缸装了一盆，递给龙娇道：“赶紧拿去，让两条小银龙泡在里面。”
龙娇傻了，“你确定？”
“确定。”龙琥道：“这些估计不够，你等等，我去找龙柏他们，金龙的血更好用。”
说着，他龙已经消失踪影了。
龙娇不敢耽搁，托着大缸就进了空间，将两条小银龙丢了进去。
她本来还心里没底，但见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小银龙泡进去没一会就睁开了眼睛，顿时松了口气，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较为健康的小银龙有些怨气满满道：“我们母亲倒是取了一个名字，但我们如今是兄弟两个不说，母亲取的名字也是雌龙的。”
龙娇一愣，他没想到还会有这种状况。
“那你们父母是谁？”她问道。
“我父亲是龙战，母亲是龙蓓。”小银龙回答道。
龙娇眼珠子都要瞪圆了，“你说是谁？”
小银龙有些骄傲地重复了一遍，他有传承记忆，自然知道自己父母都是族中的长老。
龙娇得知这种重磅消息，哪能按捺住啊，连忙便跑出去传消息了。
恰好这时候，龙战和龙蓓都在龙墓，听到这个消息，两龙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龙蓓是惊喜中带着担忧，而龙战……他根本就是一脸懵逼。
好半晌，他才转头看龙蓓，“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了个龙蛋？”
不要说是他，龙潜龙柏他们也好奇啊。
龙蓓面色一僵，“我事先也不知道那是你的蛋啊，那段时间我又不是只跟你在一起过。”
“不是……”龙战晕乎道：“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呃……什么意思？
在场众人一脸八卦。
龙蓓却是一脸不在意道：“你忘了？当初你中了合欢花的毒，就是我给你解的毒。”
“不是……我以为你是给我吃了解药。”龙战瞪着眼睛道。
“你傻啊，合欢花哪里来的解药？”龙蓓翻了个白眼道：“再说睡一觉就能解决的事情，我干嘛费心费力去找劳什子解药？”
龙战顿时无语。
其他龙差点笑死。
龙潜轻咳一声道：“现在的问题是保住两条小银龙的性命，其他的就暂时放一放吧。”
虽然吃了个瓜，但这种事在龙族根本不算事，也没龙放在心上。
如今最重要的事，还是保住两条小银龙。
“等等！”龙娇开口，看向龙战和龙蓓道：“你们是不是先给他们起个名字，龙战就不说了，龙蓓……你总不能让他们兄弟俩用个雌龙的名字吧？”
龙战眼睛都瞪圆了，倒是龙蓓一脸失望道：“不是一对姐妹吗？”
“不是。”龙娇皮笑肉不笑地摇头。
难不成龙族还重女轻男了？
龙蓓叹了口气道：“我当初明明觉得但里面是条雌龙。”
“就叫龙威和龙霸吧。”龙战开口道。
龙娇一愣，这两个名字……怎么听着像是恶霸？
龙蓓同样不满，“凭什么你取名字啊？”
龙战冷哼一声，“反正我取了，你有能耐取出比我更好听的名字。”
龙蓓哑然，这方面，她还真不擅长。
“那就龙威和龙霸吧。”这两个名字其实还好，至少气势不弱。
为了让这两条小银龙活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龙潜他们都留在了龙墓。
小银龙的龙血不能断，然而血液亦是龙族的力量源泉，因此，龙潜他们不断放血的时候，也在不断想办法补血。
龙娇这几天查看了传承记忆，倒是猜到什么情况了。
过往在龙族，若是破壳的幼龙身体孱弱，双亲和长辈就会去杀凤凰取血。当然凤凰族若是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会杀龙取血。
甚至若是遇上了麒麟，他们也会偷偷杀上一只。
不过如今三族联盟，又不是虚情假意，遇到这种情况，自然只能放自己的血了。
只是龙族如今总共才三条银龙两条金龙，他们的血供应两条小银龙还是有些够呛。
毕竟小银龙需要龙血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最少也要一年。
却不想，龙潜开口道：“光是我们五条龙不够，得叫几个老伙计出山了。”
龙娇闻言一怔，“我们龙族还有其他的金龙银龙？”
“金龙没有了。”龙柏开口道：“不过银龙还是十二条。”
龙琥解释道：“其他银龙都在龙洞中沉睡，不过如今情况特殊，得把他们叫起来了。”
也幸好有娇娇空间里那些好东西补着，否则原来遇上这种情况，他们还真不一定能下定决心大出血。
-

第947章 成年
三百年后
龙娇最近几天的心情一直都非常好，废话，坐了八百年牢，终于能刑满释放了，换谁心情都好啊。
——当然，她待在龙墓不能说是坐牢，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事实上，不单单是龙娇心情好，其他龙的心情也好，甚至这会三族就没有心情不好的。
龙族心情好，一来是因为龙娇能离开龙墓了，二来是因为龙娇成年后他们也能进她空间见识一番了，三来……时隔多年，龙娇空间中有好几颗龙蛋都有可能孵化出金龙。
而凤凰族和麒麟族则是眼红龙族这些年不断增加的幼龙，正巴不得龙娇赶紧从龙墓出来呢。
尤其是凤清，他早盼着见外甥女一面了。
要说谁是例外，那还是有的。
不是别人，正是凤渊。
凤渊自出生就知道自己有个龙族的灵魂伴侣，一开始他对此还没什么特殊感想，甚至因为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活着，靠的全是对方所给的各种资源，对她极为感激。
然而，等到渐渐大了，又从身边长辈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情，他意识到了问题。
自己的灵魂伴侣可是龙族啊！
他将传承记忆里里外外查了好几遍，最后绝望地发现，龙族就是那副德行。
好色风流、贪财吝啬、霸道不讲理。
后面两项还好，前面这项……
虽然龙族中不是没有特例，但那几率实在太小了，他实在不敢赌自己能有这么幸运。
凤渊不是担心对方真的出轨，而是……管得了身，管不了心啊。
“怎么了，又在烦恼你那未婚妻的事？”凤廷过来的时候，就见凤渊趴在天梧桐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凤渊斜了他一眼，“你怎么有功夫过来？”
凤廷是他舅舅，自打他出生，就一直是他在照顾。因此，凤渊的担忧，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
“这不是担心你嘛，另外……”凤廷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开口道：“我最近帮你打听了一下。”
“打听什么？”凤渊不解。
“咱们凤凰族不是也有和龙族结为伴侣的凤凰吗？”顿了顿，凤廷道：“虽然比较少。”
凤渊来了兴趣，“你打听到什么了？”
凤廷有些脸红道：“我问了，龙族的风流是各有不同的，有的龙是真的贪新鲜，见一个爱一个；有的龙则是没节操，为了下蛋，看到异性都想试一试。但是，大多数龙族其实都不是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
“那是哪种？”凤渊狭长的双眸上挑，带着一股子天然的雍容贵气，以及说不出的风流之态。
凤廷声音更小了，“就是，就是……大多数龙族其实是那方面的需求特别大，而一个伴侣满足不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三心二意。”
凤渊呆住，他到底还小，花了好一会才消化了凤廷的意思，有些结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能满足伴侣的需求，应该……大概就没有问题了。”凤廷不自在道。
凤渊面色爆红，随即有些好奇道：“难道……咱们凤凰在那方面都不太行？”
“你胡说什么？”凤廷不乐意了，瞪着眼睛道：“我都说了，是龙族对那方面需求特别高，我们凤凰比较正常，所以才会，才会……供不应求。”
凤渊还没成年，在那方面也没有经验，听到凤廷的话，他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只是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是没做过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方面是不是天赋异禀。
要是的话最好，要不是……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舅舅，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提高那方面的能力吗？”凤渊问道。
他问得坦坦荡荡，但凤廷听得却有些脸热，小声道：“我特意帮你打听了，有不少偏方，你可以试一试。”
凤渊面露狐疑，“偏方？别是骗人的吧？”
“你爱信不信。”凤廷翻白眼道。
“那我……试试？”凤渊迟疑道。
成年当日，当着众多龙族的面，龙娇舒展身体，将之变回了原本的大小，伴着一声龙吟飞上了高空。
——哪怕能够自由变幻大小，但她这些年为了配合其他龙，一直都习惯将原型变小，如今能够恢复身形，不得不说还是很舒畅的。
其他龙却是看呆了。
“好好好……好大！”
“娇娇的原型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吗？”
“这比族中记载的所有金龙都要大吧？”
……
便是龙柏几龙也是目瞪口呆，他们猜到龙娇的体型应该不小，但却没想到能大到这个地步。抬眼看去，就见龙娇的身形几乎占据了半片天空。
不知何时起，阵阵雷鸣声在高空响起，银白色的闪电时不时地击打在金色的龙身上，却如同蜉蝣撼树，竟是分毫也伤不到龙娇。
“这是……”龙蓓瞪大眼睛道：“要化人形了？”
众龙都看出来了，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
他们龙虽然更习惯原型，但人形也很重要，在很多特殊的时候，人形都要比原型方便，也更容易掩藏踪迹。
果然，没一会，就有龙发现龙娇的身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不到两米的大小，然后开始扭曲拉伸。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身形高挑的昳丽女子。
三族的人形容貌都不差，只风格各有不同，麒麟族温和大气，凤凰族矜贵卓雅，龙族雍容霸气。
然而，龙娇大概是母系血统是凤凰族的关系，她的容貌像是龙族和凤凰族的融合，五官明媚大气，身形却纤雅优美，举手投足间有种女王般的夺目和自信。
龙潜看了笑道：“眉眼像龙檀王，下半张脸倒是跟凤薇王一模一样。”
龙柏有些怅然道：“跟大哥一样是黑发金眸。”
事实上，金龙的人形并不都是黑发金眸的，更多的还是金发金眸。倒是他们这一支，天生金龙都是黑发金眸，便是他，因为是后天晋级的，人形也是金发金眸的。
当然，龙娇其实不是纯粹的黑发金眸，她的发梢有些带紫，如同渲染上的一般，给她增添了一分妩媚和神秘。
-

第948章 见面
龙娇从龙墓中飞出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层层的乌云就将日光遮掩，电闪雷鸣间，隆重的威势从上而下。
龙潜和龙柏的面色几乎是同时冷了下来。
“天道这是想干什么？”
龙娇却不管这些，她这会刚从龙墓出来，那感觉就跟刑满释放的犯人一样，心情要多激昂有多激昂，要多畅快有多畅快。
于是，面对眼前这般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的恐怖场面，她不但没有胆怯，反而还兴奋了起来。
悠长的龙吟声响彻天地，黄金色的巨龙向着高空冲去，穿云破雾，挟带着无所畏惧之势，仿佛一把利剑，生生将天都劈了开来。
看着那迟迟没能合拢的云层，龙潜等人不由目瞪口呆。
他们很清楚，那些云层看着只是普普通通的云层，但其实不是，那是天道的威势，轻易是不可能打破的。
龙娇在云层中畅游了几圈，这才意犹未尽地落到地面。
此时再抬头去看，已经是万里晴空，又哪里有刚刚的乌云滚滚？
落到地面，龙娇就变成了人形，看着四周的群岛问道：“这里就是龙谷吗？”
“没错，这里就是龙谷。”龙柏点头。
龙谷虽然是谷，但其实坐落在海洋上，看着是一片群岛的模样，只是走近了就会发现岛上寸草不生，却是有大量险峻的山壁。
而山壁上，又有很多龙洞。
龙蓓在一旁解释道：“龙谷并不是灵地，但你若在山壁上凿出了龙洞，龙洞是会自然形成灵地的。天道的窥视无处不在，也只有在灵地中，我们才能完全避免被窥视。”
顿了顿，“你手头反正不缺各种灵物，等龙洞凿好，你往里面多放一些灵物，龙洞里的灵气自然就浓郁了。”
她想着龙娇一直待在灵气浓郁的龙墓中，到了外面恐怕会极为不适。这事是没有办法的，但她却可以想办法提高龙洞内的灵气浓度。
至少睡觉的时候能舒服一些。
龙潜开口道：“其实龙洞也不一定要自己凿，龙谷有不少空置的龙洞，你可以看着挑一个，再自己扩建一下就成了。”
“这个以后再看。”龙娇道：“我打算去天梧桐林走一趟。”
哈？
众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龙娇已经化成原型飞了出去。
“她去凤凰族干什么？”好半天，龙柏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悦道：“难不成是去看凤清？”
“去看凤清还是好的。”龙潜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龙柏一愣，“不看凤清她能去看谁？”
“你忘了娇娇还有个黑凤未婚夫了？”龙琥翻了个白眼道。
“不是……”龙柏瞪着眼睛道：“那小子不是还没成年吗？就是一黑毛鸟，有什么好看的？”
龙战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那些凤凰，哪怕不能变成人形，也一个比一个会勾人。”
话说凤凰对龙的吸引力其实一直都不低，龙族霸道风流，麒麟族虽然好看，但那种温温吞吞的风格委实不是龙族的菜。倒是凤凰族，一个个长得漂亮不说，还都冷冷淡淡的一股子禁欲风，把龙族骨子里的征服欲都勾起来了。
然而凤凰族向来看不上龙族的处处留情，大多数龙都只能看着凤凰流口水，一根毛都沾不上。
偶尔有成的，也多是以分手收场。
龙战叹了口气道：“本来还想先去参观一下龙娇的空间的。”
“对啊，我都给龙威龙霸准备了见面礼。”龙蓓比他更失望。
龙娇虽然没去过天梧桐林，但因为传承记忆的存在，她一点都没迷路，顺顺利利就找到了天梧桐林。
守卫的红凤看到一条陌生的金龙飞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算了下时间，猜到这位的身份，连忙给凤清传音。
等龙娇转换人形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说了之后，凤清已经赶到了。
“娇娇？”凤清难掩激动地看着那张跟自家姐姐有五六分像的面容。
此时凤清也是人形，龙娇眨了眨眼，花了好半天才认出眼前这位清冷大美男就是自己唯一的亲舅舅。
——没办法，谁让凤清是凤薇王的幼弟，而传承记忆中，龙娇看到的凤清的人形还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样。不像现在，容颜定格在鼎盛时期，加上气场全开，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舅舅！”龙娇一点也不扭捏，甜甜地喊道。
凤清被她喊得心都软了，本还担心自家外甥女会跟自己生疏，这会是全然没了顾虑。
“你刚从龙墓出来？”他走上前，打量了一番龙娇的气色，开口问道：“天道没为难你吗？”
龙娇歪了歪脑袋，“就虚张声势了一下。”
凤清不知道什么情况，便也信了，然后道：“你是过来见凤渊的？”
他对龙族的秉性还是清楚了，哪怕是自己外甥女，那也还是龙族。
龙娇点了点头，“现在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凤清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气道：“你好好跟凤渊相处，那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内心却极为温柔。”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外甥女他是头一回见，本性如何还不知道，若真是个本性风流的，他说再多都没有，若不是，他说了就是多此一举。
如此，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龙娇刚到，凤渊那边就收到消息了。
意外惊愕之余，他难免有些高兴——对方一出龙墓就来找自己，显然对自己极为重视。
然而高兴过后，他却忍不住紧张起来了。
龙族的审美都偏向华丽鲜艳，但他的羽毛却是黑漆漆的，偏偏他还没有成年，不能变成人形。
龙娇看到这样的他，会不会不喜欢？
听到他的担忧，凤廷一怔，“这……要不你躲一躲？”
其实不单单是龙族，他们凤凰族的审美也偏向华丽鲜艳。凤渊的原型，即便是他看来，也不大美观。
凤渊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早晚会看到的。”
凤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羽毛，给他出主意道：“要不，你给她摸摸？你的羽毛虽然看着不鲜亮，但摸起来却特别顺滑柔软，她一定喜欢。”
-

第949章 吵架
凤渊一脸将信将疑，“你说真的？”
他自己没摸过自己的羽毛——实际上也没法摸，毕竟全身都是毛，摸不摸都没差别。
“不能再真了。”凤廷说这话的时候难掩羡慕，“你的羽毛手感是真的好，也不知是黑凤都这样，还是只有你这样。”便是他也喜欢摸外甥的羽毛，可惜……外甥小时候没有反抗力还好说，如今却是不太乐意给他摸了。
凤渊顿时高兴了，“那我到时候让她摸我的羽毛。”
说话的功夫，龙娇已经被一头青凤带了过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凤渊身上，然后不由便露出了震惊之色。
凤渊这会保持着原型，为了不让龙娇觉得难看，他特意将原型缩小了许多。
即便如此，看在龙娇眼里看着也像是一座小山。
凤凰的身形都极为纤雅优美，便是黑凤也不例外。
黑色的羽毛在其他人眼里或许不好看，但龙娇却不这么看。
在她看来，眼前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巨鸟仿若带着流光一般，自然流畅中带着内敛的雍容和尊贵。
就像是极简主义的美学，让人心灵震撼。
龙娇的眼睛不由弯了起来，化作和凤渊差不多大的龙形，一点也不客气地趴到了他身上，发出了满足的喟叹：“真舒服……”
凤渊都懵了，若这会他是人形，必然是一副面色涨红的模样。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对方会觉得不舒服。
——他其实都没看清对方人形的模样，但即便如此，他的心也在不由自主地雀跃，仿佛沙漠中触及了冰凉的湖水，仿佛黑夜中看到了耀眼的光。
他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美好，只知道自己的心在为之颤动。
“那个……龙娇？”许久，凤渊忍不住小声喊道。
一直被忽略的凤廷看了龙娇一眼，然后小声道：“好像睡着了。”
顿了顿，他问：“需要我把她叫醒吗？”
凤渊连忙摇头，小声道：“让她睡吧。”
然后，龙娇这一睡就睡了一个月，而凤渊也维持这个姿势，当了她一个月的床垫。
睁开眼睛的时候，龙娇只觉得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服。
然后，慢了半拍，她才想起来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好吧？”她化作人形站到凤渊的面前，有些心虚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一个月，但也知道自己睡的时间应该不短。
凤渊摇头，“我又不是人奴，不过是一个月不动，还不至于受到什么影响。”
“我睡了一个月？”龙娇目瞪口呆。
凤渊点头，开口问道：“你要在天梧桐林住下来吗？”
龙娇一愣，“我为什么要住在天梧桐林？”
凤渊飞快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若是住下来，就每天都可以睡在我身上。”
龙娇该死的心动，然而……
想了想，她到底还是摇头道：“还是不了，我得回去。”她要是留下来，龙潜他们非得气死。
凤渊失望不已，原本高昂的脑袋不由垂了下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生气了？”龙娇讪讪道：“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或者你可以住到我的龙洞去。”
虽然还没有自己的龙洞，但龙娇说这话一点也不心虚。
凤渊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天梧桐林，就跟你成年前不能离开龙墓一个道理。”
龙娇顿时失望，“这样啊。”
她忍不住有些苦恼，以后他们在一起，到底该住在哪儿？
凤渊肯定是喜欢天梧桐林的，凤凰非梧桐不栖，这话不是说假的，而她这辈子生为龙，受本性影响，是极为喜欢水的。
然而凤凰是鸟，鸟的话，应该都不喜欢潮湿的环境。
这么一来，光是住哪儿，两人之间似乎就有不小的分歧？
她这会正在烦恼，倒是凤渊开口道：“你想看看天梧桐林的全貌吗？”
他主动开口，龙娇自然不会扫了他的面子，立即便点头道：“我要看。”
凤渊不由笑了，“那你到我背上来。”
龙娇一怔，然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乐颠颠地爬到了他的背上。
确定龙娇坐稳了，凤渊展翅飞起，越来越高，直至突破天梧桐林的范围。在此过程中，他的身形也越来越大，龙娇的人形在其衬托下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哇——好漂亮！”看着底下在云雾中灿然夺目的天梧桐林，龙娇忍不住感叹道。
“我带你去看圣梧桐。”凤渊道。
所谓圣梧桐，是所有天梧桐树的母树，巨大的树木上，金黄色的果实累累，银色的花朵仿若雪花片一般挂满了枝头。
这无疑是极为符合龙族审美的。
龙娇忍不住赞叹道：“这也太美了。”
他们的动静不小，下面不少凤凰都看到了。
“那是……凤渊？”
“好端端的，他怎么有这种兴致？”
“你没听说吗？他未婚妻过来见他了，估计正带着未婚妻呢。”
……
普通凤凰只是议论，凤清却是头疼了，尤其……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位金龙王和三位麒麟王，轻咳一声解释道：“凤渊还小呢，他喜欢娇娇，自然只惦记着让她高兴。”
——五位王都是为了龙娇过来的，至于来意……龙潜和龙柏是见龙不回来，怕是凤清不让她回来，所以过来要人的，而麒麟王他们，则是急着将麒麟蛋放到龙娇的空间中。
“说得好听！”龙柏不忿道：“你们凤凰就是这样，面上最喜欢端着，私下却比谁都会勾引龙！”
凤清沉下了脸，“你说话客气点，凤渊可还没成年！”
仁麒打圆场道：“大家冷静一点，别净说气话，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龙柏冷哼一声，“凤清你敢说你没打把娇娇留下的主意？”
凤清额头暴起一根青筋，“就打了这主意又怎样？你别忘了娇娇也是我姐姐的孩子！”
“那她也是龙不是凤凰！”龙柏气道。
见两人快要吵出火气了，龙潜连忙开口道：“好了，别吵了，先把龙娇叫过来吧。”
-

第950章 参观
龙娇被叫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乐意。她还没玩够呢，本来凤渊说了，要带她去看天湖的。听他说，天湖里有一种非常漂亮的麟鱼，只要看到漂亮的人，就会长出翅膀从湖中飞出来。
她可是好奇极了，可惜没来得及看到。
凤渊因为未成年不能化成人形的关系无法进入眼前这个并不大的树洞，便趴在洞口的树枝上。
“叔父，龙潜，你们怎么过来了？”看到龙潜和龙柏，龙娇一脸惊讶。
龙柏一脸不高兴道：“你还说呢，你都来了多长时间了？我们能不担心吗？”
龙娇有些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道：“我那不是睡着了吗？我就睡了一个月，总比一两百年好。”
这话……他们还真没办法反驳。
龙潜干脆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树洞外的凤渊听到这话，立时便紧张了。
龙娇也有些不舍，但她知道自己这会待在天梧桐林还真不合适，因此犹豫了下到底还是道：“那我跟你们回去一趟。”
那意思，显然是不会久待了。
闻言，龙潜也就是没那条件，否则肯定已经吹胡子瞪眼了。
凤渊的脑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一副蔫蔫的样子。
这个时候，龙娇也已经发现了三位麒麟王的存在。她事先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只看对方白发金眸的模样，就猜到这三位应该是麒麟王。
凤清介绍了一番，她果然没猜错，又听仁麒说了他们的来意，她沉吟片刻，看向凤清道：“刚好我这会在天梧桐林，是不是先将凤凰族的蛋转移到空间中去？”
凤清一怔，随后问道：“你空间里的龙蛋都孵化了吗？”
“还剩下不到百个。”顿了顿，龙娇道：“不过这近百个龙蛋都是年代比较久远的，其中有十几个龙蛋可能孵化出银龙和金龙。”
“还有，这近百个龙蛋除了个别的几个，其他基本都生出了龙脉，孵化是早晚的事情。”
闻言，早已知情的龙柏和龙潜还好，凤清他们都难掩震惊。
贤麒看了仁麒和善麒一眼，开口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据闻你的空间成年后能让外人进入，不知可否让我们进入参观一下？”
龙潜和龙柏顿时瞪大了眼睛，凭什么啊？他们都还没看呢！
龙娇倒是不太在意地点头道：“没问题。”她对此早有准备。
再说这些年，她已经将空间里那些建筑都彻底拆了一遍，空间里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
她挥了挥手，下一刻，一凤二龙三麒麟都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变了。
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惊，无他，这里的灵气浓度实在是太高了，便是传承记忆中的远古时期，灵气浓度都没有这么高过。
这样的认知实在是有些超乎预料，他们一时间都开不了口了。
等到看清眼前的画面，他们就更惊愕了。
倒不是眼前的风景有多么超出常理了，而是……他们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被一群幼龙给包围了！
尤其是龙潜和龙柏，他们震惊之余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看着这一条条幼龙，他们差点激动落泪。
多少年了，龙谷里根本看不到一条幼龙，往日的热闹仿佛一去不复返，幼龙的打闹声似乎成了历史，入目都是一片冷清和死寂。
幼龙们一开始还因为他们突然的到来吓了一跳，等看到龙娇，一个个都放下心来。
“娇娇娇娇，他们是谁啊？”
“不是我们的双亲呢，娇娇你不是说我们很快就能看到我们的父母了吗？”
“娇娇，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娇娇，你怎么好长时间没来陪我们玩了？”
……
一时之间，吵吵囔囔的声音响了起来。龙娇皱着眉头，只恨不得将眼前所有的幼龙都揍一顿。
龙潜和龙柏前一刻还兴奋着，看到这一幕，不由便缩了缩脖子。
——幼崽可爱的时候是可爱，但难缠的时候也难缠，尤其是他们龙族的幼崽。
倒是凤清他们置身事外，还有心情数了数幼龙的色种。
发现这群幼龙中居然有十二条银龙，一凤三麒麟的脸色不由都变了。
话说龙族的银色种一向是三族中最少的，然而加上这十二条银龙，数量却是一下子超过了他们二族。
龙娇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一群幼龙打发走，然后便带着几位王前去参观。
——空间的全貌连龙娇都没参观过，这一时半会的，时间肯定也不够，好在龙娇只需要挑几个有代表性的地方着重介绍一下就行了。
尤其是引进了外界本地灵种的地方，龙娇都带他们去看了一下。
空间的包容性非常强，外来物种也生活得很好，看着那些硕果累累的灵果树，还有各种珍稀的灵药，凤清他们难掩震惊。
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却是即便如此，空间中居然还有不少空地。
对于他们这等疑惑，龙娇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就这么多劳动力，根本忙不过来。”
龙潜皱眉，“那些幼崽偷懒了？”
“那倒没有。”龙娇一脸无奈道：“但也不可能成天让他们干活吧？再说种多了也没意义，毕竟采不过来。”
龙潜顿时无语，这还真是，毕竟这些年他每年都要问，但龙娇空间中的灵果从来都没有全部采摘掉过。
龙娇看向凤清他们道：“你们先看看，可以自己选个适合放凤凰蛋和麒麟蛋的地方。”
凤清对此早有想法，直接道：“刚刚路过的那处死火山不错，凤凰蛋都喜欢温暖的地方。”
他看过龙蛋放置的位置，猜到龙娇的想法，因此也挑了死火山这种无法有出产的地方。
三位麒麟王也不是笨蛋，悄声商量了一番，说想要在空间中寻一处地溶洞放置麒麟蛋。
位置选定之后，问题紧跟着来了。
蛋放在空间里以后肯定是会孵化的，到时候谁来照顾？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蛋也只能跟龙蛋一样自行孵化，不能拿到外界去，一来天道虎视眈眈，二来他们也委实没那么多灵气供应给这些幼崽。
-

第951章 成年礼
然而龙族那些幼龙交由龙娇照顾就算了，他们两族却委实不好麻烦她。
更别说他们很清楚，以往龙娇没成年，外人也不能进她的空间，所以幼龙只能都交由她照顾。以后……估计龙族肯定会派龙专门照顾那些幼崽。
但是他们二族不可能这么麻烦龙娇，但若是派人进去照顾……就不知道龙娇会不会乐意了。
龙娇也正要说这事呢。
“叔父，龙潜，你们看是不是派些龙过来照顾这些幼龙？”龙娇道：“总不能以后还是我照顾他们吧？”
“要的要的。”龙潜道：“不单单要派龙照顾幼龙，还得派龙帮你收获，那么多的灵物，浪费了实在是可惜了。”
且不说那些灵果没人采摘会腐烂，便是灵药也是有年限的，千年百年的不是没有，但那只是一部分，好多草药十年一采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到了时限不去采，那就只能枯萎了。
更别说，灵药的年份不是越高越好的，有时候药力太强也不是好事，恰当的才是最好的。
因此，年份高的灵药固然好，但药力弱的低年份灵药也同样有很大的需求市场。
龙娇皱了皱眉头道：“但是即便如此，我们龙族总数才六千多，恐怕照旧采摘不过来。”
事实上，他们若是用法术，那这些灵果肯定是能够采得过来的，但一来龙族如今于法术上极为懈怠，二来若是用法术的话，消耗的灵气肯定也多。
她其实不太在意这点灵气消耗，但显然，龙潜他们不是这么想的。
龙娇自己也有私心，空间到底是她私人的，她可从来没有贡献出去的打算。
若是太过大方了，她也担心时间久了大家会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只是空间中的物种如今都升级进化过了，原来还可以用的农用机器人如今却是没办法用了。
——农用机器人的能源和灵气多少会有冲突，自身容易出故障不说，也多多少少会影响灵果的质量。
龙潜闻言也皱起了眉头，龙娇说得在理，再有，他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将所有龙都派去采摘灵果的。
一来为了以后的大战，大家还是要以修炼为主，二来……便是他想，那些龙也是要睡觉的啊。
一旁的善麒却是眼睛一亮道：“我们二族也能帮忙的，顺便等以后我们族中的幼崽孵化了，也可以顺便照顾一番。”
龙娇一怔，随即便猜到了对方这般说的缘由。
事实上，她知道自己是不应该无条件将灵物提供给三族的，哪怕是龙族也是如此。
但如今的现实是三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且大家都穷，她便是想要跟他们公平交易，对方也拿不出相等价值的物品。
可让她做个守财奴，她也做不到。
因为龙娇很清楚，有了自己空间这些资源，将来的大战，他们的胜算能够提高很多。
这般想着，她开口道：“那自然没有问题，只是……”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王，“其实以我之见，空间里的灵物即便有浪费也没有关系，反正只要够用就行了。”
“事实上，若是每年空间的物产都毫不浪费的收获了，我们三族也用不完不是吗？”
闻言，几位王都愣了。
龙潜和龙柏则是因为龙娇的话一针见血，而凤清他们，却是惊讶龙娇会这么大方了。
听她的意思，显然是打算将凤凰族、麒麟族跟龙族一视同仁的。
——要知道，之前他们其实是很担心龙娇会吝啬于将资源和他们共享的，毕竟对方是龙族。倒不是他们就想要贪便宜了，只那些资源他们实在是需要。事实上，他们都已经打算拿东西跟龙娇换了。他们穷是真的穷，但倒也不是完全拿不出龙娇看得上的东西。
别的不说，龙族有龙墓，他们两族也有凤凰墓和麒麟墓，龙族全身是宝，他们凤凰和麒麟难道还能是例外？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拿先辈的尸体换取资源了。
只有那样，在将来的大战中，他们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却不想，龙娇竟是能这样大方。
他们心中感激，却不知如何付之于言语，只在心中下定决心，他们这会是没有能力回报龙娇，等将来大战若是胜利，去了新世界，他们必定倾尽全力回报对方。
至于白占便宜这种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干的。
他们又不是没节操的龙族！
龙娇又开口道：“之前收获灵物都靠我和一群幼崽，数量有限，所以无法供给你们二族。如今我的空间能进外人，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进空间进行收获，只要做一下登记就行了。但是有一点，千万不能对空间做出任何破坏行为。个别珍贵之物，则要事先跟我打一下申请。”
她又看向龙潜和龙柏，没有错过他们二龙脸上的心疼，叹了口气道：“以后你们也不必刻意储藏资源了，储藏方式再得当，灵气多少还是会有流失的。除了一些珍贵不易得之物，其他寻常的灵物完全可以现取现用。”
龙潜有些蔫蔫地道：“知道了。”他本来还想着让龙娇从二族那里敲诈点好东西呢。虽然付出肯定比得到的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三族的行动力都不弱，将事情敲定之后，凤清立刻便带龙娇去将凤凰蛋都转移到了空间中，还特地调了一千头凤凰进入龙娇的空间，采摘族中所需灵物的同时照看凤凰蛋。
临走之前，凤清给了龙娇一个盒子。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成年礼。你手头灵物众多，我也不拿自己的珍藏献丑了。这是我亲手给你织的战袍，用的是你母亲当初褪下来的凤羽，人形时穿上，对敌时便多了一层保护。”
龙娇闻言眼睛都亮了，她从传承记忆中看过，自家母亲的羽毛可不是一般的华美。
其他人都没什么特别反应，即便有也是羡慕。
唯有凤渊，他这会更蔫了。
他一直都在积攒凤羽，打算将来用自己的羽毛给龙娇织一件战袍的说……
-

第952章 人奴
凤凰族用凤羽织出的战袍是非常有名的，只是这战袍虽然不会认主，但也不是谁都能穿的。
三族血脉尊贵，浑身上下都是宝，自带灵性，凤凰的凤羽自然也是有灵的。
龙娇能穿凤凰族的战袍，是因为那战袍用的是凤薇王的凤羽，而她是凤薇王的女儿。
凤薇王的凤羽，自然不会排斥她。
若是旁人，就不好说了。
但若是凤渊又不一样了，他跟龙娇是灵魂伴侣，他的凤羽做成的战袍，龙娇也能穿。
然而他却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被抢了先。
龙娇的母亲是金凤，她的凤羽做出来的，应该要比自己的更好看吧……
龙娇不知道凤渊的想法，从树洞中出去后，她趴在凤渊身上讨好道：“我去办点事情，办完就过来看你，到时候我们一起玩。”
虽然凤渊不能出天梧桐林，但天梧桐林可不小，短时间内应该够他们俩玩了。
凤渊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不乐意这时候跟龙娇闹别扭，浪费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
他虽然不能离开天梧桐林，但却完全可以送龙娇到门口。
眼看着即将走出去，龙娇突然想起一个事儿，开口问道：“你们凤凰族没有人奴？”
所谓人奴，其实就是人类奴隶。
在这个世界，人类是天道推出来的气运之主，为的就是取代三族抢占这个世界的气运。
然而这会天地灵气断绝，天道也被削弱到极点，由祂创造出来的人类就跟龙娇认知中的凡人一样，柔弱而没有任何超凡能力。
对于三族而言，人类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也因为此，对于新诞生的人类，三族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之作为奴隶收归了。
甚至，人类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多多少少都是因为三族的庇护。
这并不是说三族善良，而是人类在他们看来委实难以成为三族的威胁。
毕竟他们只是想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新世界，并不是想要毁掉这个世界。
即便想要抛弃这个世界，但这里是他们的故乡，他们还是希望这个世界在他们离开后能够好好发展的。
不过龙娇之前也了解了一番，这个世界的人类是真的没法对三族造成威胁。
要说面对三族人类最大的优势，那不用说肯定是生育能力。然而，这个世界对于人类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会不是后世，光是自然灾害就够人类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人类初初诞生，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他们不知道哪些植物是有毒的，不知道水要烧开后才能喝，不知道生食容易让人生病，不知道生病了该如何治疗……很多生存的常识，他们都需要自己摸索。
而这摸索的过程中，一个不慎就会丢掉小命。
另外，这个世界除了三族之外，还有许多危险的种族，一些灵智已开的生灵还好说，他们虽然看不上人类，但也不屑于去刁难欺负他们。但一些蒙昧的野兽就不好说了，人类于他们而言无疑是非常不错的猎物。
因此，人类生得多，死得也多。
甚至，在过去的十数万年中，人类已经好几次灭绝了，若非天道一再“补货”，恐怕这个世界根本就看不到人类的踪迹了。
到现在，因为三族的庇护，加上过去多少也积攒了一些生存经验，人类勉强生存了下来，只人数却是没能超过五万。
龙谷那边，人奴的日子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龙族兴致上来会要求人奴给他们清洗鳞片，或是给他们的龙角做保养，而作为回报，人类能获得些许食物，不至于饿死。
至于凤凰族和麒麟族这边的情况，龙娇就不清楚了。
“也有的。”凤渊一愣，随后回答道：“只是凤清王不太喜欢人奴在天梧桐林乱逛，命他们待在一处山谷，寻常并不能出来。”
龙娇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人奴在你们凤凰族要干什么？”
凤渊一怔，随后道：“擦洗或者梳理羽毛。”
见龙娇不解，他解释道：“偶尔有天雨降落，我们的羽毛就会被淋湿，虽然能用法术烘干，但烘干之后羽毛会揪成一簇一簇。这个时候，就会叫人奴帮我们梳理羽毛。”
顿了顿，“有些凤凰舍不得浪费灵气烘干羽毛，会直接叫人奴过来帮忙擦拭。”
果然，龙族也好，凤凰族也好，人奴能起到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
“也不知道麒麟族那边人奴是干什么的。”龙娇一脸好奇。
“我知道。”凤渊道：“麒麟喜欢和土地为伴，鳞片和颈毛中难免会有泥土掺杂在其中。偏麒麟都不喜欢水，也不喜欢洗澡，但又爱干净，就喜欢叫人奴用梳子和小刷子帮他们清理身上的泥土。”
“当然只有单身的麒麟会这样，若是有伴的麒麟，这事都是交由伴侣做的。”
龙娇……龙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对人奴感兴趣？”倒是凤渊问道。
不等龙娇回答，他就道：“你别看人奴一个比一个柔弱，其实很无害的样子，其实这个族群也就是力量上弱小，但从心性上讲，人类绝对是这个世上最狡诈无情的生物。”
龙娇一怔，并不反驳他的话，只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凤渊抿了抿唇，轻声道：“你是知道的，我以前比较孱弱，在三百岁之前，我别说展翅飞翔了，连站起来都极为困难，大半时间都处于昏睡。通常情况下，照顾我的都是我舅舅凤廷。但是偶尔，舅舅因为有其他事也会顾不上我，让其他凤凰来照顾我。”
“其他凤凰不像舅舅对我那样细心，像是梳理羽毛这种事，他们都会去找人奴来做。那些人奴……”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原型巨大，同族长辈虽会在一旁看着，但那些人奴似乎以为离得远对方就听不清，曾私底下商量想要偷我的凤羽。同族长辈听到了大发雷霆，他们就矢口否认，明明是觊觎珍贵的凤羽，却狡辩说是想弄点玩意给家里的孩子玩。”
-

第953章 重逢
“就这样？”龙娇挑眉。
她觉得凤渊既然提到了“无情”，那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就听凤渊道：“我后来身体健康之后，喜欢在天梧桐林的上空飞翔。有一次，我路过人奴居住的山谷，找了个山头休憩，然后看了一场好戏。”
“一对姐妹为了一场好的婚姻互相想要杀死对方，最后妹妹更胜一筹，将案发现场伪造成一场意外，然后一脸伤心欲绝地回去找人了。”
龙娇一时有些哑然，这种事，在她看来还真不稀奇。人性复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同样，人性的光辉也总是能让世人吃惊。
但这话对凤渊说显然是不适合的。
毕竟眼见为实，她说再多，凤渊没见过也是惘然。
离别总是会到来的，尽管凤渊极力想要拖时间，但他们到底还是抵达了天梧桐林的门口。
相较凤渊的儿女情长，这辈子的龙娇估计是受到种族影响，有些没心没肺，对着凤渊摆了摆手，就跟龙潜他们会合，化作原型离开了。
凤渊到嘴的离别关怀之语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龙娇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面上难掩怅然。
龙娇第一次到麒麟穴，和龙谷以及天梧桐林相比，麒麟穴的风景相对要逊色一些，但也有限。
不同于龙谷的大气开阔和天梧桐林的绚烂耀眼，麒麟穴是一种静谧幽深之美。
巨大的地溶洞中，头顶和两壁挂满了莹白的各色雕件，地下暗河中有水红色的水草层层叠叠地生长着，角落里是各种巨大的雕像。
和龙族喜欢探宝，凤凰族喜欢编织手工一样，麒麟族也有自己的喜好，他们喜欢雕刻。
可以说，任何一只麒麟放到现世，那都是当之无愧的雕刻大家。
相较龙谷和天梧桐林，麒麟穴的人奴要更多见一些，而且……看着他们的样子好像挺忙的。
龙娇一路走来，看到不少人奴爬上爬下的用刷子给麒麟清理身上的泥土。
大概也是工作量大的关系，这里的人奴看着气色和精神比龙谷的人奴要好上许多。
估计是付出和回报成正比的关系？
才这么想，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争吵声。
“都说了我不会了！”
“不会就学，哪有像你这样一直白吃白喝的？”
“谁想白吃白喝了？早说了我不想待在这里，让你放我离开了！”
“不知天高地厚！离开了麒麟穴，你当自己能活几天？”
“要你管？”
“你当我想要管你？你要不是我侄女，你别说想离开这儿，便是想要原地自杀我都没意见。”
“啊啊啊——真是要被你弄疯了！谁想当你侄女了？谁想待在这鬼地方了？吃的是猪食，穿的是破烂，我也很委屈好不好？”
原本是两个女声再争吵，龙娇听得忍俊不禁。
却在这时，一个男声插了进来。
“好了好了，南露你别为难艾依了，她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也不差她一个。”
艾依！？
龙娇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就听那个应该叫南露的人开口道：“主君您不要包庇他……”
“钟麒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生孩子的，你想都别想！”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艾依打断了。
嗯？
正好这个时候，龙娇他们刚转过一个弯，那三个争吵的人也进入了眼帘。
白发青眸的青年不用想就知道，应该是那个叫钟麒的麒麟，一旁则是两个人类女子，其中一个容貌清秀，另一个却是美丽异常。
对上那个美丽女子的双眼，龙娇一下子就认出这人是艾依。对方显然也认出她来了，本来怒火熊熊的双目一下子便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只是这会的情况，实在不适合相认，两人都按捺了下来。
龙娇一脸好奇地看向身旁的龙潜，“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没听说麒麟族跟我们龙族一样风流啊。”
她倒是知道麒麟性格温和，但好奇心都很强。
龙潜同样一脸不解，只能将疑惑的目光落到三位麒麟王身上。
仁麒一脸尴尬道：“那个……我们麒麟的好奇心都比较重，只是大家好奇的东西都不一样，而钟麒……自打当初一条蛟龙为他下了一个蛋，那个蛋中孵化出一头奇怪的兽类之后，他就开始好奇自己跟不同物种结合能生下怎样的后代了。最近他似乎对人奴产生了兴趣，想要知道人类和麒麟结合会生下怎样的物种，而这个艾依，似乎成了他的目标。因为他还没有伴侣，所以大家都不多管他。”
包括龙娇在内的三龙都有些囧。
话说龙族风流是真的，不单单是指他们花心，从对自身欲望的控制上，龙族一向没有话语权。
具体举例，旁的族群碰到那种壮阳催情之物，意志强大的话不是不能忍住，但这事放到龙族身上，那就成了绝对的不可能。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事完全没必要忍，反正爽过就会好了。
也是因为这样，龙族遗留在外的子嗣，那是真不少。
但只要不是纯种龙，龙族基本是不认的。不过看钟麒的样子，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龙娇的目光故意落到了艾依脸上，带着些许惊艳道：“她长得真漂亮。”
龙潜和龙柏本来没在意一个人奴，闻言也看了过去，纷纷认同道：“确实是个美人。”
便是在三族中，艾依这种级别的美貌，也是不多见的。
“我们龙谷也有这么漂亮的人奴吗？”龙娇看似无意道：“我到时候也要这么漂亮的人奴。”
龙潜一愣，因为他仔细想了下，他们龙谷……好像还真没有这么漂亮的人奴。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贤麒看出了他的为难，想也不想便道：“龙娇既然喜欢这个人奴就带回去吧，就当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龙娇对他们有大恩，他们正绞尽脑汁想要回报一二，不过一个人奴，自是不会吝啬。
也因此，他这会完全无视了艾依的意愿，也忽略了钟麒的意愿。
而这，正是龙娇期望的。
-

第954章 煞麒麟
钟麒忍不住开口道：“王，您至少也问问艾依的意见，她说不准不乐意去龙谷呢。”
谁不知道，三族的人奴，他们麒麟族的人奴日子过得最好啊。艾依即便真的不乐意待在麒麟穴，那必然更不乐意去龙谷。
然而艾依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直接道：“谁说的？我可乐意去龙谷了！”
钟麒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艾依你别跟我赌气，龙谷那边的人奴日子可不好过。”
艾依却是几步上前挽住龙娇的手道：“再不好过，也没人逼我生孩子。”
钟麒郁闷道：“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我要是逼你的话，你现在还能是黄花大闺女？”
这话说得实在，但艾依却一点也不买账，气咻咻道：“那你要是以后逼我呢？我是能杀了你还是宰了你啊？”
钟麒更郁闷了，“给我生个孩子怎么了？等生了孩子，以后你一辈子的口粮我都给你包了。”
艾依翻了个白眼，“当我稀罕啊。”
龙娇在一旁笑嘻嘻道：“这位小姐姐不用给我生孩子，我就包了她一辈子的口粮。”
一边说，她一边摸出一个大大的苹果递给艾依。
“洗过的，可以吃。”
艾依没有跟她客气，咔嚓一口就咬了下去。
看着那冒着浓浓灵气的灵果，钟麒委屈得都快哭了，不带这么欺负麒麟的。
——他便是对艾依再大方，那也拿不出灵果给她吃啊，他自己寻常都吃不上灵果呢。
其实不单单是钟麒，在场其他人都有些肉疼那个苹果。
那么好的灵果，给个人奴吃，人奴又吸收不了灵气，也太浪费了。
不过，艾依跟着龙娇走这件事，到此却是成了定局了。
麒麟族的蛋是三族最多的，不单单因为他们的数量本来就多，还因为这一族擅长土系法术，有办法让麒麟蛋不易成为化石蛋。
龙娇还发现他们族中有几颗巨蛋，表面已经有些化石现象了，只险险维持着生机。
善麒叹息着摸了摸几颗巨蛋道：“这几颗巨蛋还是远古时期的，当初因为意外受到了损伤，能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化石，也是费了我们老大功夫。只是我们也清楚，这几颗巨蛋能够孵化的几率非常低。龙娇你要是不乐意，这几颗巨蛋可以不放进去。”
远古时期的麒麟蛋？
在场众人一怔，然后龙娇他们的表情就难掩尴尬。
那会不比现在，三族之间争锋相对，不用说也知道，让几颗巨蛋受损的不是龙就是凤凰。
只是……
龙潜挑了挑眉道：“这几颗麒麟蛋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很显然，麒麟族这边是花大力气保住了这几颗麒麟蛋。
虽然他们说得轻松，但想也知道，在漫长的时间中要保住这几颗蛋不石化，需要费的人力和物力要多大。
不用说也知道，这几颗巨蛋必有奇特之处。
麒麟族这边本就没有隐瞒之意，他们问了，仁麒便直接回答道：“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我们麒麟族在远古时期出过一只煞麒麟。”
煞麒麟？！
龙娇一脸迷糊，龙潜也是满头问号，反倒是龙柏一脸若有所思。
“怎么，你难道知道什么？”龙潜和他搭档多年，一下子便看出了端倪。
龙柏一脸不确定道：“我好像听我大哥说过一次，煞麒麟……顾名思义，是能够吸收煞气修炼的麒麟。只是这种麒麟和寻常麒麟相反，脾气极为暴躁易怒。”
“是这样的。”仁麒点头道：“远古时期，我们祖上就出了这么一只煞麒麟，至于缘故……如今已经不可考了。那只煞麒麟极为强大，而这几颗巨蛋，正是他的子嗣。我们之所以用尽全力保住这几颗巨蛋，很大程度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其中能孵化出一只煞麒麟。”
“在过去，煞麒麟虽然奇特，但说实话重要性还不那么大。但是现在……天地灵气断绝，煞气重生，若是此时有一只煞麒麟诞生，那么无疑，将来大战，我们会有一位强大的战友。”
对于她的话，龙娇他们都是认同的。
“再有。”贤麒补充道：“天柱能够吸收法术甚至是反弹法术，那是因为我们的法术是用灵力发出的，若是由煞气构筑的法术……”
面容平和温润的男子眼底第一次出现了阴森，“说不好，煞麒麟能让天柱阴沟里翻船。”
龙娇和龙潜以及龙柏对视一眼，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若是如此的话，这几颗麒麟蛋确实有挽救的价值。
——他们很清楚，三位麒麟王之所以提出可以放弃这几颗麒麟蛋，一来是因为这几颗蛋孵化困难；二来是因为这几颗蛋并不是百分之百会孵化出煞麒麟的；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孵化出这几颗蛋，需要的灵气委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龙娇却是一点也不在意这点灵气，因此没怎么犹豫就道：“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几率，那也要试一试。”
贤麒他们对视一眼，有些高兴又有些犹豫。
“要是功亏一篑……”善麒开口道。
“那也不过是承担失败的风险。”龙娇一脸不在意道。
麒麟族的数量要比龙族和凤凰族都多，因此将麒麟蛋转移入龙娇的空间之后，他们族中派出了一千五百只麒麟进入空间收获物资以及照顾幼崽。
龙娇临走之前，贤麒将一颗巨大的白色卵石交给了她。
“这是什么？”她一脸疑惑。
倒是龙潜和龙柏似乎有所猜测，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羡慕。
“这是聚宝虫的卵石。”龙柏开口道：“聚宝虫一向只有麒麟穴里能够培养出来。以前还好，麒麟族人手一只聚宝虫，但如今灵气不足，麒麟族里的聚宝虫也不多了，便是有，一般也养不起，也就三位麒麟王的聚宝虫还在外面活跃。”
“这个聚宝虫有什么用？”虽然从名字上约莫能猜到这虫子的用途，但龙娇还是确认了一番。
“聚宝虫平日以灵气和矿石为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吐出一块奇矿。除此之外，聚宝虫对灵气和宝物都有特殊的感应，你们龙族喜爱探宝，有它在应该能帮助到你。”这一次回答她的是贤麒。
-

第955章 龙洞
善麒跟着道：“不止呢，聚宝虫能长到很大，你人形的时候，完全可以将它当成坐骑使用。聚宝虫的速度虽然比不上我们本身，但也不慢，负重也很强大，若是不赶时间的话，它作为坐骑绝对合格的。”
龙娇的眼睛亮了，这东西好啊，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
只是……
“虫子？”龙娇迟疑道：“聚宝虫长什么模样？”
作为女孩子，她对虫子虽然算不上害怕，但肯定是不喜欢的，养一只虫子做宠物……
同为女性的善麒和仁麒一下子明白了她的顾虑，立时便笑了。
仁麒吹了一声口哨，下一刻，一缕轻风划过，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虫子。
说是虫子也不太准确，龙娇觉得，这聚宝虫的外形其实更类似于蝎子螃蟹这一类，同样有着坚硬的外壳，只形态圆滚滚的，有几分憨态可掬。
最令人惊讶的是，这聚宝虫的外壳居然是玫瑰金色的！
龙娇一脸欣喜道：“聚宝虫都是这模样的吗？”一点也不可怕，还非常漂亮。
仁麒点了点头道：“都这样，只细节上有些差异。”
说着，她指着自己的聚宝虫的触角道：“你看，我的聚宝虫触角上的纹理是乱的，有的聚宝虫触角上的纹理是圆点，也有的是斜纹、竖纹。”
龙娇放心了，看着那颗巨大的卵石问道：“这个卵石要怎样才能孵化？”
“孵化很简单，只要放到如灵泉灵液这一类灵气虫族的液体中就行了。”善麒回答道。
龙娇有些惊讶，“它们还会水？”
“何止会水，聚宝虫能作为坐骑，自然是水陆空都能够通行的。”仁麒道：“再有聚宝虫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它们的防御力却极其强大，除非我们三族或是如蛟龙、青鸾这一类强族出手，否则根本伤不了聚宝虫。”
“聚宝虫认主，孵化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它们的主人，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可别让人截胡了。”这么说着，贤麒的目光瞥了龙潜和龙柏一眼。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然而，龙潜和龙柏不但没有辩驳，反而还有些……心虚？
龙娇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了龙族的贪财。
可以想见，聚宝虫不但对她有吸引力，对其他龙族也有吸引力。偏偏这东西认主，可不是能够靠武力争夺的东西。
如此，等到聚宝虫孵化了，还真不好说那些没节操的龙会不会做点什么。
她警告地瞪了两龙一眼，“你们要是敢跟我抢，信不信我把你们的小金库都搜刮光了？到时候，你们即便得了聚宝虫，我也不会让你们有把小金库积攒起来的机会。”
反正你们通过聚宝虫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放过。
虽然不明显，但听到这话，龙潜和龙柏明显都有些发蔫。
出去的时候，艾依已经一脸雀跃地等在门口了。
“艾依，你真的什么都不带？”
“不带不带，那些破烂有什么好带的？”
“那你好歹带两块干粮，也免得路上饿了。”
“不要，谁要吃哪种噎嗓子的东西？”
……
那个叫南露的年轻女子正在一旁对着艾依殷殷嘱咐，而艾依却是一脸不耐烦。
南露显然也因为她的态度气坏了，却一直都压抑着脾气。
龙娇看得出这个南露是真心关心艾依，不由开口道：“艾依，要不要把这人带上？”
若艾依在这个世界真的有了真心相待的亲人，她并不介意多庇护一个人。
不想艾依还没有回答，南露就一脸惊恐地摇头道：“不要，我在麒麟穴待得好好的，不要去龙谷。”
“不用管她！”艾依没好气道。
艾依是人奴，龙娇虽然不介意让她骑在自己的背上，但显然龙潜和龙柏是不可能答应的。
最后，艾依索性待在龙娇的爪子上——以龙娇的原型之大，艾依待在爪子上简直就像是待在一片足球场上，不能更宽敞了。
而且她私以为待在龙爪上可比在龙背上舒服多了，至少不用吹冷风。
以龙娇的飞行速度和高度，那带起的风真不是一般的大，也不是一般的冷。
到了龙谷，龙娇随意挑选了一处原来就有，位于高处的龙洞，再进行了一番拓宽就搬了进去。
龙族的龙洞其实没什么花样，唯一的装饰就是各种宝藏了。
——以人类的目光去看可能觉得这样的龙洞一点审美都没有，且谈不上如何舒适，但对龙而言却不是这样的。
龙族身体柔韧，但鳞片却极其坚硬，因此，这样的龙洞并不会让他们躺得不舒服。
——这里得说明一下，龙族待在龙洞的时候，往往都是原型。
不过介于有个艾依要跟她同住，龙娇伸出爪子在龙洞边上捅了一个小洞，刚好作为艾依的房间。
再从龙檀王的收藏中找出了几张柔软的兽皮扑进去，一个简单的小卧室便齐活了。
等到只剩她们两人，艾依不再需要伪装安分，一脸好奇地爬到龙娇的身上，“哇——好凉快，而且好神奇啊，居然一点都不硬。”
说着，她往下按了按，居然是软的。
龙娇随她折腾，半张着眼睛懒洋洋道：“你不是讨厌异族吗？龙族在你眼里应该也是异族吧。”
“那不一样。”艾依道：“我是讨厌异族没错，但如果是你的话，是什么我都不讨厌。”
龙娇早习惯她这般的甜言蜜语了，闻言不置可否，开口问道：“你跟那个南露是怎么回事？”
她了解艾依，她或许不是一个好人，对于别人的关心也往往会视作理所当然，但是……
若是没看错的话，艾依对那个南麓是有着几分不喜的。
但那南露，又不像是对艾依虚情假意的样子。
“她啊……”艾依挑着龙娇的龙须把玩着，淡淡道：“我这辈子的父母是为了救她死的。当初因为我的出生，父母对南露这个向来宠爱的妹妹难免有所忽略，她为此没少折腾。我六岁那年，因为我生病父母偏心多分了一个浆果给我，她心生埋怨赌气跑了出去，结果累得我父母为了救她而死。”
“之后她算是洗心革面了一番，再没了原来的任性，认认真真照顾我长大，对我关爱有加。”
“但是我为什么要原谅她？我父母的命没那么廉价。”
-

第956章 手工课
龙娇一怔，她倒是没想到这其中居然是这样的内情。
艾依是一个特别贪恋的人，她贪恋别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善意。想来她这辈子的父母对她非常好，才令她对他们的死无法释怀。
她从无安慰，便转移话题道：“对于这个世界，你怎么看？”
闻言，艾依的神色认真起来，“这个世界是非常特殊的。”
“哦？怎么特殊了？”龙娇来了兴致。
若是没记错的话，按照句息之前说的话，经过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应该就能进入句息和艾依所在的天澜之巅了。
如此，这漫长的旅途，才算是到了终点。
艾依皱了皱眉头道：“这个世界的三族非常强大，无疑已经到了能够进入天澜之巅的层次，但是却被天道阻拦了。”
“你的意思是，三族若是撞碎天柱，就能够进入天澜之巅？”龙娇的眼睛亮了。
艾依点了点头，但是却道：“不过有一点记住，你绝对不能以龙族之身进入天澜之巅。”
“为什么？”龙娇愣了。
“因为龙族太过弱小了。”见龙娇一脸不敢置信，艾依道：“在这个世界，龙族算得上是强大的。甚至即便进入天澜之巅，作为真龙的他们也会是除神灵之外的顶级强族。但是，你将来要进入的是神灵的圈子，所以，龙族对于你而言太过弱小了。”
“你一定要以转生的形式进入天澜之巅。”
看着她脸上笃定的表情，龙娇有些迟疑道：“若是转生进入天澜之巅，我就能获得比龙族更强大的身体？”
她的语气有些不敢置信，总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啊。
“会的。”艾依却是一脸肯定道：“你一定，一定会成为神灵的。”
她的目光中闪过耀眼的光芒，带着几分执拗道：“这是命运注定好的事情。”
看着这样的艾依，龙娇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种久违的悲伤，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又出现在了她身上。
不过龙娇却有信心，不管艾依内心有多大的仇恨，她都不会伤害她。
因此，她笑道：“好，我听你的。”
艾依一瞬间有些鼻酸，扭了扭头掩饰自己的异样，随后才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龙族、凤凰族和麒麟族都不错，等你将来成为神灵，他们很适合作为你的从族。”
“从族？”龙娇一愣。
艾依点头，“天澜之巅是神灵的天下，任何族群若是不想被欺压，都需要神灵的庇护。同样，神灵也需要有自己的从族，好帮他们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若是从族中有天赋出众之辈能够成神，便能成为神灵的从神。”
顿了顿，“当然，若是从族出身的神灵比原来的老东家还要强大，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不过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龙娇若有所思，“你是让我将三族发展成自己的从族？”她却是想起了小精灵们。
还有从神……众神之域可还有她跟句息的子嗣后代。
“没错。”艾依道：“天澜之巅有专门的从族契约，作为神灵的从族，能够继承一部分神灵的力量，原本资质差的人能获得强大的机会，原本强大的人能更加强大。加上你跟三族之间的渊源，他们拒绝的几率很低。”
龙娇道：“这是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吧。”虽然艾依对她能成为神灵信心满满，但她自己却多少有些没底。
龙族这边的生活有些无聊，龙娇老老实实待了一个月，就有些待不住了。
“我打算去凤凰族，你是留在龙洞，还是去我的空间待一段时间？”龙娇问艾依道。
艾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去凤凰族干什么？”
“当然是找凤渊了。”说完，龙娇恍然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凤渊就是句息。”
艾依差点晕过去，她就说呢，龙娇怎么一点也不急着去找句息。敢情人家早找到了，自己这次被人抢了先。
等等……
“句息这次转生成了一只凤凰？”说到后面，她脸上不由勾起大大的笑容。
龙娇狐疑道：“凤凰怎么了？”
“那是你不知道。”艾依差点笑成智障，“句息当初还没诞生的时候，他的神胎被一只凤凰叼到了巢里，若非都古遗留的运势庇护于他，他估计要变成小凤凰的补品。”
“反正整个天澜之巅都知道，句息极其不喜凤凰。凤凰族也知道此事，寻常远远看到他都得绕道。”
哇塞，她怎么忘了，要是以后凤凰族变成龙娇的从族，句息无法避免之下肯定时不时能见到凤凰，到时候就精彩了。
看着艾依乐不可支的样子，龙娇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根据她对句息的了解，他并不是这样小气的人，跟凤凰的那点事，他恐怕根本不放在眼里，最多外人误解了他没有解释而已。
不过艾依这么高兴，她就不告诉她了，让她多高兴一段时间吧。
最后，艾依还是决定进入龙娇的空间待一段时间。
——她是绝对不想留在龙谷的，当了几辈子的电灯泡了，她也得敬业不是。
为免她被空间里的龙凤麒麟欺负，龙娇特地交代了一番，还给艾依找了个不容易被找到的居所。
等到了凤凰族，龙娇熟门熟路地去了上次见到凤渊的那棵天梧桐树面前，不想却是扑了个空。
“凤渊呢？”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红凤擦了擦汗道：“龙娇王，正要跟您说，凤渊这会正在上课。”
龙娇一愣，“你们凤凰族还要上课？”传承记忆里没这方面的事情啊。
红凤回答道：“不是修炼课，是手工课。”
见龙娇不解，他解释道：“以前也是没有手工课的，大家都是自己摸索，后来没有那么多灵气供大家修炼，时间多了，凤清王便想出了这个消遣的法子。说是上课，其实就是互相交流经验，提高一下手艺，也打发打发时间，去不去都是随意的。”
顿了顿，他道：“凤渊以前都是不去的，也就最近突然开始去。”
-

第957章 珠宝
凤凰除了喜欢织锦，还喜欢做各种珠宝首饰。
以前凤渊只对前者感兴趣，他心心念念都是积攒了足够的凤羽给伴侣做一件战袍，然而如今被凤清抢先了一步，他便把主意打到了珠宝上。
凤凰虽然一个个都性格冷清自矜，但其实也很自恋。
龙族勤于保养龙角，那是因为龙角就相当于他们的灵力储存器，非常重要。而凤凰族勤于保养凤羽，却是因为他们注重自己的外观，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丝毫不完美。
因为觉得人形时光秃秃的自己是不完美的，又不愿意穿普通的衣服，觉得那样会有损自己的形象，所以他们研究出了用凤羽做战袍的方法。
而做珠宝的爱好，也是以此为出发点发展起来的。凤凰族喜欢做各种珠宝首饰，用以装饰自己的人形。
便是低调如凤清，他人形时手上都带着三个以上的宝石戒指，脖子上也戴着项链，耳朵上带着长长的银质流苏耳环。
其他凤凰就更夸张了，像是额坠、手链、发箍甚至是脚链，一个个无不是满身珠光宝气。
——也就是凤凰族的审美不俗，本身的容貌又出众，换旁人这么打扮，那简直就是珠宝展示台。
凤渊因为没成年不能化作人形的关系，之前对珠宝一直不感兴趣，但如今他却是想要亲手做一些珠宝送给龙娇。
——他自己不能戴没关系，可以给龙娇戴。
凤凰族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第一天上课，凤渊就在其他凤凰的指导下做出了一个细银戒指。
这个戒指整体呈羽毛状，是有些弯曲的环形，简约又大方，虽然款式在凤凰们看来过于朴素了一些，但介于凤渊是初学者，大家一个个都夸了起来。
“不错不错，虽然小了些简单了一些，但可以戴在尾指上。”
“戒身很流畅，下次你可以试试将羽毛的纹路烧得清晰一点。”
“下次做宝石戒指吧，那个才好看呢，还能衬得手指更纤长美丽。这个戒指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对的，宝石要大一点才好看。我跟你说，若是手指粗肥的人，戴什么戒指都不好看，只会显得粗俗，但只要手好看，那戴什么戒指都好看，宝石戒指尤其如此。”
“你是送给龙娇王的吧？我看过她的人形，她虽然是龙族，但身形却像我们凤凰族一样纤美优雅。我觉得你可以给她做一条项链，她的脖子那么修长好看，戴项链肯定漂亮。”
“没错，龙族喜欢金色，不过全是金色也不好看，你可以用紫水晶配，再在金矿里面掺一点银矿，那样不至于太耀眼，但却低调优雅，配紫水晶再合适不过了。”
“不单单是项链，你也可以考虑王冠，龙娇王的头发那么顺滑，有个搭配的王冠，那就更好看了。”
“耳环也可以啊，她的眼睛是金色的，配红宝石的耳环肯定漂亮。”
“给她弄个宝石发箍吧，他们龙族都好战，肯定喜欢把头发束起来。”
……
凤凰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意见，凤渊认真听着，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凤渊，你赶紧回去，龙娇王过来找你了！”却在这时，一头白凤急匆匆地跑来通知道。
凤渊一惊，连忙和众凤凰告辞，展翅往自己的天梧桐树上飞去。
——在凤凰族，每头凤凰都会有一棵独属于自己的天梧桐树，这棵天梧桐树用他们的精血浇灌成长，将会成为陪伴他们一生的伙伴。
凤渊到的时候，龙娇正坐在一根树干上，摘了片叶子百无聊懒地把玩着。
——事实上，若非她是凤渊的灵魂伴侣，别说爬到树上摘叶子玩，以她外族的身份，恐怕已经被天梧桐树自带的结界给反弹出去了。
“你回来啦！”看到凤渊，龙娇高兴地挥了挥手。
不等龙娇跳下来，凤渊就飞到了她的身边，将脑袋凑到她颈边蹭了蹭。
那欢喜的模样，已经溢于言表。
龙娇不由笑了，伸手抱住了凤渊的脑袋——虽说以凤渊如今的体积，她这个动作实际上只能说是将手放到了他的脑袋上。
“听说你去上手工课了，学了什么？”龙娇摸了摸他，开口问道。
她是知道凤凰们喜欢做珠宝的，因此还蛮期待的。
凤渊身形一僵，他本来是想给龙娇一个惊喜的，但是现在看来……
他心下叹了口气，柔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做。”
这下却是把龙娇给难住了。
作为女人，她自然是喜欢珠宝首饰的，但也仅限于喜欢，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戴上一二，然而……
让她跟凤凰一样当珠宝展示台就有些为难人了。
尤其……通过传承记忆，她很清楚，凤凰们就喜欢大颗的宝石，做出来的首饰风格也是怎么华贵怎么来。
那样的……她实在是hold不住啊。
但若是全然拒绝……
看着凤渊眼底的期待，她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想了半天，龙娇眼睛一亮道：“你给我做个梳妆镜吧，巴掌大的那种，取用方便。”
梳妆镜的话只要往空间一丢就行了，便是凤渊往上面镶嵌上百八十颗宝石，她也不怕。
“就只要梳妆镜？”凤渊问道：“不要别的吗？像是戒指项链什么的。我虽然现在还不太会，但我可以学的。”
呃……
龙娇挠了挠脸，索性说实话道：“我不喜欢太重的首饰，喜欢轻巧精致一些的。”
凤渊一怔，随即想也不想便道：“我给你做轻巧精致的。”
顿了顿，他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宝石？我父母给我留了不少东西，里面宝石也不在少数，像是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黄宝石、紫水晶、黑曜石、玛瑙石这些我都有。”
“没有钻石吗？”龙娇问道。
通过传承记忆，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钻石的，只是……龙族和麒麟族对这个不感兴趣，凤凰族也更喜欢颜色鲜艳的宝石，钻石的色彩在他们看来有些太淡了。
凤渊一怔，“你喜欢钻石？”
龙娇点了点头，比起宝石，她确实比较喜欢钻石。
“那没问题，我给你弄，钻石本也不是什么稀缺货。”凤渊毫不犹豫道。
-

第958章 地煞
五百年后
龙娇最近这段时间累得很，大概是积累足够的关系，空间里近段时间孵化的麒麟和凤凰数量简直骇人。
虽说如今这些幼崽都是他们自己族内照顾，便是幼龙，如今也轮不上她操心。
但是幼崽多了，事情难免也要多了起来，这个幼崽的爪子有点畸形，那个幼崽的尾巴没有发育好……三族可没有医师的说法，碰到这种事，除了一些传承记忆里代代相传的医疗手段，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使用灵物。
至于灵物哪里来，自然是找龙娇这个空间的主人了。
——虽说龙娇允许他们根据需要自己在空间收获灵物，但那是指寻常灵物，一些特殊的珍贵的灵物，都是要跟她打申请的。
更别说空间中的物产丰富，三不五时总会发现一些类似蓝冻的未知灵物。
而这些，都是要汇报给龙娇这个空间的主人的。
她能闲下来才怪了。
为了避免麻烦，龙娇在这期间甚至装模作样觉醒出了第二个天赋神通，成为为三族独一无二的治疗大师。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了个坏处。
其实不单单是幼龙调皮，小凤凰和小麒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调皮的方向不一样。
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三族的幼崽凑到一块，打架是避免不了的。
偏偏大人对此还乐于见成，只要不是打死打残，他们都不会发表意见。
然后吧，因为知道任何伤势到了龙娇手里都能分分钟治好，那些原本有分寸的幼崽一下子奔放了起来。
如此一来，龙娇屡屡被人叫回去治这个治那个，烦得她索性跑路了半年，这才把这股邪风给刹住了。
相比凤凰族和麒麟族，龙族的龙蛋基本都孵化得差不多了，也就远古时期的几个龙蛋还没有动静。
龙娇之前刚蜕了一次鳞片，新长出来的鳞片又花费了她太多灵力，她近段时间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凤渊刚从天梧桐林过来，就看到她半截身体泡在海水中，只前半段身体有气无力地搭在一座海岛上，顿时便有些心疼。
他低鸣一声，化作人形站到了龙娇的脑袋边。
凤渊的人形是极其美丽的，有着凤凰独有的清隽凌厉和矜贵禁欲，偏偏他的眼睑带着一丝金色，加上殷红的薄唇，使得他的身上多了一股子危险和色气，极其迷人。
看到他，龙娇稍稍精神了一些，把脑袋凑到他手边蹭了蹭问道：“天梧桐林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前段时间天梧桐林出了点事，凤渊被叫去帮忙了，龙娇那会懒得动，就没跟着去。
“不过一点小事，不用我去也成。”说起这事，凤渊脸色微微发黑，随后问道：“你现在如何，难道还痛，还是痒？”
之前龙娇蜕鳞片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后来新的鳞片长出来，又痒得差点哭，因此凤渊才有这么一问。
龙娇有些蔫蔫道：“不痛也不痒了，就是最近鳞片需要的灵力有点多，我有点供应不上。”
“那我们进空间。”凤渊连忙道。
龙娇也正有此意，闻言二话不说就带着凤渊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的一瞬间，龙娇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凤渊顿时心疼坏了，他知道龙娇之前一直不进空间，为的就是等他。再想想自家族中那些糟心事，他的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
龙娇见状问道：“刚刚就想问你了，天梧桐林到底出了什么事？”
“别提了。”凤渊原本不想说那些糟心事影响龙娇的心情的，只是龙娇都问了，他也不可能隐瞒，便开口道：“天梧桐林那边的一座火山出了问题，说是有灵火喷薄而出，这才把我叫回去解决问题。”
黑色种有一样其他色种没有的优势——他们先天抗魔，法术类攻击对他们无效。因此，出了这种事，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凤凰族将凤渊叫回去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不过凤渊这个表情，后续应该出了问题。
果然，就听凤渊继续道：“结果去了那儿才知道是假的，那火山根本没出问题，之所以会有灵火喷薄而出，是因为有一只青鸾躲在火山口故意用法术造成的，为的就是见我一面。”
他黑着脸道：“说什么仰慕我已久，我没理会转身就走了。”想到因为对方自己才会回天梧桐林，而龙娇也是为了等他才会迟迟不进空间，在外面难受那么久，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龙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出你的行情这么好啊。”
话说挖墙脚挖到她眼前的，不是没有过，但这么嚣张的还真是第一次。
尤其她这辈子是金龙，而对方只是小小一只青鸾，居然敢到她头上撒野……
——要知道她之前不是没担心过情敌，但她担心的对象却都是那些雌凤凰。
见龙娇的脸上像是挂了一层霜一般，凤渊连忙安抚道：“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转身就走了，你信我。”
“我当然信你。”
闻言，凤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龙娇道：“但这事也不能这么算了。”
凤渊一怔，也明白看了她的意思，便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得等你身体舒服之后。”
他不说的话，龙娇还真打算现在就出空间去给青鸾族一个下马威，反正身体上那点不适，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至于特意找到那只青鸾教训她一顿？龙娇想都没想过。对方算是哪根葱啊，根本就不值得她费那般大的力气去找，直接搞连坐多方便。
不过凤渊既然这么说了，那她也不用急，索性等养好身体再去。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边龙娇才养好身体，打算去青鸾族，那边却是传来消息，说是麒麟穴出事了。
龙娇第一反应就是，“麒麟穴能出什么事？”别是跟之前的青鸾事件一样，又是一场虎头蛇尾吧？
龙柏擦着汗道：“出大事了，地煞升腾，整个麒麟穴都毁了，还有不少麒麟受了伤，咱们都得去支援。”
-

第959章 治疗
地煞升腾？！
龙娇一惊，这可不是小事，而且……
“地煞怎么会突然升腾？”她瞪着眼睛道：“地煞升腾，难道陆地要崩溃了？”
地煞位于地心，寻常只有靠近深海的地方才会泄露出一点。但是天知道，麒麟穴的位置那是在大陆中心啊。
一旦大陆崩溃，那说明这个世界距离毁灭也不远了。
那他们还折腾什么？
幸好，龙柏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天道在捣鬼。”
“祂疯了？就不怕把世界给折腾毁灭了？”龙娇一脸不敢置信。
“放心吧，人家算计得准着呢，崩溃的只是麒麟穴，其他地方什么事都没有。”龙柏脸色铁青道。
还能这样？
龙娇脸色难看地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地煞升腾毫无预兆，有不少麒麟都中了招，开始自相残杀，幸好三位麒麟王没有中招，能够主持大局。但即便如此，受伤的麒麟也不少。等大家清醒过来之后，麒麟穴开始崩溃，顾不上身上的伤，都跑去抢救资源了。”这个时候，龙柏万分清醒麒麟蛋都转移进龙娇的空间了，否则为了抢救麒麟蛋，怕是那些麒麟更是要舍生忘死。
单就抢救资源的话，那些麒麟至少不至于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他叹了口气道：“如今麒麟**伤员无数，麒麟们不单单要忙着抢救物资，还得想办法不让地煞外泄出去。”
顿了顿，“若是让地煞外泄，除了我们三族之外的其他族群肯定抵挡不住，到时候，难免生灵涂炭。”
龙娇面色微沉，天道为了抢夺灵气，完全是不折手段了。
以前祂还只是盯着三族，如今连其他族群的灵气也不嫌少了。
龙族和凤凰族的援军到达麒麟穴的时候，饶是他们有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场景，还是忍不住面露惊愕。
就见目之所及之处，原本的麒麟穴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坑，不知情的人来看了，还以为这原来就是盆地呢。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却是巨坑中的景象。
浓黑的地煞之气张牙舞爪地想要往外面蔓延，一只只麒麟以原型在巨坑的边上围成了一个圈，哪怕身上有着血粼粼的伤口，这些伤口一旦被地煞钻入，就会痛不欲生，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一只麒麟后退。
三位麒麟王带着一群银麒麟飞在高空，承担着从高空杜绝地煞外泄的任务。
看到援军的到来，三位麒麟王都忍不住心下一松。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当一团煞气化作飞鸟欲要从包围圈突破的时候，仁麒目光一利，一道巨大的麒麟虚影从她身上飞出，将那只飞鸟死死地踩进了地里。
然而，这一下用到的灵力显然不少，她身上的威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了许多。
见状，龙潜一个摆尾冲进了巨坑中，一边取代了仁麒的位置，一边道：“你去龙娇空间休息一会，这里我来。”
仁麒摇头，“不成，我身上带着地煞，若是带进龙娇的空间……”
她虽然没有受伤，但身上多多少少带了地煞，谁也不知道这东西带到龙娇的空间会不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大量龙凤乃至于麒麟都冲进了巨坑，将勉力坚持的麒麟们都替换了下来。
——这一次，龙娇将空间中的龙凤麒麟都放了出来，三族除了幼崽，可以算得上是全员出动了。
凤渊也跟着凤清一起冲进了巨坑，对于地煞而言，擅长火系法术的凤凰算得上是克星。
龙娇倒是没有冲到前面，而是叫上龙吉等年岁比她小的龙族，让他们帮忙将巨坑里的伤员给运出来，她负责接应治疗。
龙吉向来听她的话，倒是刚成年的龙威和龙霸一脸不爽，他们也想参加战斗啊。
龙娇瞪了他们一眼道：“别好高骛远，你们年纪小心智弱，地煞那东西可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将伤员救出来进行治疗，若是普通伤势就算了，他们的伤口已经被地煞污染，如果不赶紧治疗，连根基都会有损伤。”
龙威和龙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了。
没多久，以龙威和龙霸为首，一群刚刚成年的龙族将一只又一只重伤的麒麟给运了出来——这些麒麟并不是从包围圈中退下来的，而是之前就受了重伤无法行动的。
这些麒麟一到，龙娇就将带着绿光的手覆到他们身上，开始进行治疗。为了提高效率，她不得不两手行动，左手和右手同时治疗两只麒麟。
——世界树的存在她并没有隐瞒，但是这次行动之前，龙潜就找她谈话，希望她不要将世界树暴露在天道面前。
按照龙潜的话，在真正大战之前，龙娇的天赋神通一样都不能泄露给天道知道。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更大的先机和胜算。
对此，凤清和三位麒麟王显然早有预料，此时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巨坑中受伤的麒麟们看到龙族运送伤员，也跟着过来帮忙，自己也跟着脱离战场，一来是给其他战友留下作战空间，二来也是到龙娇这边来进行治疗。
这些麒麟的心理其实非常悲观——谁不知道地煞入体之后很难清除？而地煞在体内留的时间越久，他们的根基也会一点一点溃败。
因此，那些重伤的麒麟无不要求龙娇先治疗伤势轻的，像他们这种情况严重的，就不用管了。
龙娇却听而不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些重伤的麒麟苦口婆心说半天，却发现龙娇都不带理会的，那是又气又急，好脾气如他们都要发火了，却发现龙娇突然收回了手。
那两只重伤的麒麟……好像好了？
好了！？
他们顿时悚然而惊。
然而龙娇这会却没有时间给他们解说，她忙着救人呢，一点空都没有。
那些麒麟虽然惊讶她居然能这么轻松就治好被地煞污染的伤，但这会也明白过来了，一个个闭上了嘴巴，排着队上前进行治疗。
——能活着谁不想活着，能活得好，谁又不想活得好？
-

第960章 引诱
这边龙娇治疗伤员治疗得顺顺当当，巨坑那边却是不太顺利。
地煞这东西可以阻拦，但却不容易消亡。凤清带着一群凤凰喷了半天的灵火，倒是逼得那些地煞都汇聚到一起，缩成一团不再那么张牙舞爪。
然而这地煞之气乃是天地本源所生，要消灭的话需要消耗的灵火肯定不是小数目，至少会是地煞之气的数十倍。
只是现实是，如今外界灵气稀少，凤凰们的灵力只有出没有进，这会已经有些后力不济了。
“能不能将这些地煞给封印了？”龙柏皱眉问道。
“怎么封？”龙潜翻了个白眼道：“我们如今是什么境况？本源之力是要留着大战关键的时候用的，哪能在这时候浪费了？”
三族都有自己的本源之力，只是本源之力不同于灵力，是比灵力更难积攒起来的东西。
这么说吧，灵力储存的多寡还要受个人天赋以及外界环境影响，消耗了能逐渐恢复。而恢复到原来的容量，就会停滞不前。
但本源之力却不同，这东西从他们出生就开始积攒，可能每个人的成长基数都不一样，有的人一年能积攒出的本源之力单位是1，有的人却是2是3甚至更多。所不同的是，本源之力没有上限，并且永远都在增长。
然而若是将本源之力用光了，却是不会像灵力那样恢复的，只能从头再开始积攒。
同样，本源之力的重要性是灵力无法比拟的，本源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是能够改天换地的。
反正自当年大战之后，三族基本是不用本源之力了，就等着将来再在大战上厚积薄发呢。
——天道这次搞出这事，说不好也是打着借地煞消耗三族本源之力的主意。
毕竟，地煞这种东西，寻常的灵力可封印不住。
龙娇很快也注意到了巨坑那边的僵持，“那边什么情况？龙吉你去问问，小心一点。”
虽说龙威和龙霸作为银龙实力更高，但龙吉却更听话谨慎，因此这种事，她更喜欢叫龙吉去做。
龙吉闻言应了一声，就将原型变小，过去打探消息了。
龙娇这边已经将重伤的麒麟都治好了，但是受轻伤的麒麟却还有不少。
治好伤的麒麟体内灵力所剩不多，也没有贸然加入战场，而是将原型变小，钻到巨坑里面去挖族中的家当了。
除此之外，龙娇还听他们小声讨论，说是打算去人奴那边看一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龙吉很快就回来了，“娇娇，龙柏王说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地煞，那些地煞灭不掉，也不能封印。”
他将具体情况说了一番，然后道：“龙柏王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龙娇想了想，加快动作将这边十几只麒麟一次性给治疗好了，便化作原型飞到了巨坑中。
“娇娇你怎么过来了？”看到她，龙柏一愣。
倒是一旁的龙潜问道：“娇娇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龙娇的目光落到中间那团地煞上，点了点头道：“我想试试将这些地煞引到我的空间去。”
眼前这团地煞可不小，跟一栋房子似的，还在不断翻滚涌动，看着怪渗人的。
“不行！”龙潜想也不想道：“若是把你的空间给毁了，那我们都没地方后悔去。”
一旁慢了半拍的三位麒麟王也纷纷点头，“没错，地煞的威胁再大，也不能为了它们把你的空间给毁了。”
“没错。”凤清跟着道：“真没有办法，我们凤族还可以派凤凰日夜看守地煞。”
“你们先听我说。”龙娇摇了摇头，目光落到三位麒麟王身上道：“你们还记得之前那几颗麒麟蛋吗？”
贤麒他们一愣，然后就想起了那几颗拥有煞麒麟血脉的麒麟蛋。
“你是想……”贤麒若有所思。
龙娇点头，“那几颗麒麟蛋已经生出了麒麟脉，孵化也只是早晚的事。只是大概从几十年前开始，那几颗蛋突然不再变大了，我当初还以为是要孵化了，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所以我猜测，它们之所以不孵化，是不是缺少什么孵化的条件？”
贤麒已经明白了她的打算，但是……
“那样太冒险了，若一切都是我们想当然了，那代价……”
龙娇摇头道：“关于空间，有件事我之前没跟你们说过，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什么事？
众人的目光看过来，龙娇道：“事实上，我对空间有着绝对的掌控力，空间的一切都会受到我的意志掌控。”
“尤其是有灵识的生物，我希望野兽不伤人，那他们就不会伤人。”
“若我想要抓捕空间中的野兽，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同样，这些地煞进了空间，我让它们往东，它们绝对不会往西。”
闻言，龙潜他们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龙娇这话其实还有一点没有说——既然她能掌控空间中的野兽和煞气，那么，他们这些进入空间的外人，是不是也会受到她的掌控？
答案有很大可能是确定。
不过龙潜他们还真不怎么在意，他们这会的心情是恍然——难怪这事龙娇之前不说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些迟疑——龙娇真不是在忽悠他们，为的就是让他们不再反对？
保险起见，凤清开口道：“你先引一缕地煞进空间，我跟你一起进空间看看。”即便龙娇说的是真的，但地煞不比野兽，谁知道会不会遵循空间的规则？
龙娇点头，“成。”
然后问题来了，怎么引？
凤渊开口道：“地煞逐灵，可以用灵气吸引地煞。”
“或者血气也行。”龙娇补充道。
之前她也观察过战场，很明显，地煞对于那些受伤的麒麟特别情有独钟。
“用灵气，用血气比较容易失控。”凤渊自告奋勇道：“我来。”
话音刚落，他飞出巨坑，点点灵光从他的周身溢出，果然，那些地煞一下子便受了影响，开始出现崩溃四散的迹象。
周围的凤凰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包围圈漏出了一点空隙。
不过是瞬间，地煞就分出一缕细线从那空隙中飞了出来。
-

第961章 猜测
不等更多地煞涌出来，那些凤凰们就将那空隙补全了。
而龙娇这边动作也不慢，几乎是同时就将地煞连带凤清和凤渊一起带进了空间。
这次落定的时间，她特地选定了安置麒麟蛋的地溶洞。
他们刚一进入，那些生出麒麟脉的麒麟蛋就察觉到了地煞的危险，几乎是一瞬间，这些麒麟蛋的气息在转瞬间就隐藏了起来，麒麟脉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幼崽的本能，三族的蛋都有这种特性。
然而，却不是所有麒麟蛋都是如此的。
一龙二凤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那几个麒麟蛋上。
无疑，这几个麒麟蛋是所有蛋中的巨无霸，加上如今所有麒麟蛋都隐匿气息，就他们跟黑夜里的灯泡一样大大咧咧亮着，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龙娇眼睛一亮，手指轻轻一动，那缕被她带进来的地煞就不受控制地飞到了那几个麒麟蛋附近。
下一刻，那几个麒麟蛋的四周仿佛形成了无形的吸力，迅速将那一缕地煞给吃干抹净了。
凤清的眼睛都亮了，“这事能成。”
既然能成，那众人自然没有二话。
很快，就有第二缕、第三缕地煞被引入空间，再喂给那几个麒麟蛋。
——之所以分次给，也是怕那几颗麒麟蛋一时间吸收不了，反倒令那些地煞祸害了空间。
不想那几个麒麟蛋却是来多少吞多少，仿佛无底洞一般。
房子那么大的一团地煞，竟是不到半天就被他们给吞吃殆尽了。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显然还有些不太满足。
到这会，原本开心不已的三位麒麟王都有些愁了。
“难不成这几个蛋要吞吃了足够多的煞气才能顺利孵化？”善麒皱着眉头道。
没有人开口，但事实已经摆在众人面前了。
仁麒摇头道：“地煞本来就是最精纯的煞气，这么多还不够的话，咱们到哪里去弄到更多煞气给他们？”
他们不是弄不到地煞，但那玩意是能随便弄的吗？一个不好，说不准把世界都要给玩完了。
——他们又不是天道，能精准地只对准麒麟穴发难。
“这个不难。”却听凤清目光灼灼道：“有一个地方会有足够的煞气供应给这几个麒麟蛋。”
天地间的煞气其实无所不在，只地煞却是难得才能一见，从质量上绝对不是其他煞气能够比拟的。
“哪里？”众人都看了过来。
“古战场和三族墓地。”凤清轻声道。
“你的意思是……”饶是大胆如龙潜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凤清道：“古战场有我们三族的残魂遗留，天道不公，因私心而阻我等道途，先辈的英灵如何无怨，如何无恨？怨和恨滋生煞气，这等煞气或许不如地煞凶险，但对于小麒麟们，绝对是最温和，也是最不容易影响他们心性的。”
闻言，众人不由恍然。
是了，众所周知，煞麒麟性情暴虐，之所以如此，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受到了煞气的影响。
但来自于先祖英灵的煞气又是另一回事了。
先辈有灵，是绝对不会影响后辈的灵智的。
“墓地则是一样的道理。”凤清道：“三族祖祖辈辈几乎都是死在战场上的，他们的尸体自然也会生成煞气。之所以对我们没有影响，说到底是因为对于后辈的疼惜。”
“不过我们凤族和龙族的的墓地不能让麒麟蛋进入，便先将它们放到麒麟墓吧。”
“若是麒麟墓的煞气足够那最好，若是不够，咱们就只能闯一闯古战场了。”
古战场是非常危险的，倒不是先辈的煞气会影响他们，而是……那里是距离天道最近的地方。一旦他们踏足那里，天道绝对不会错过这等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好机会。
然而，不管是凤清也好，龙潜和龙柏也好，还是三位麒麟王，都没有退缩的打算。
一旦煞麒麟能够顺利孵化，将来的大战，他们的胜算就能增加许多。
——能够不受环境限制，引用煞气形成法术攻击的麒麟，那真是一点都不嫌多。
贤麒却是摸了摸下巴，看向龙娇道：“你之前说……这几个麒麟蛋已经好几十年没有动静了？”
龙娇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说，只是……”他看向龙娇道：“你就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吗？”
“哪里奇怪？”龙娇一脸不解。
其他人也一脸莫名地看向他。
贤麒蹙了蹙眉道：“我曾跟你说过，我希望那几个麒麟蛋中能够出一只煞麒麟。”
“我记得……有什么问题吗？”龙娇挠了挠脸道：“你总不会是嫌弃煞麒麟太多了吧？”
“不，我当然不会嫌弃煞麒麟多。”顿了顿，贤麒道：“我是奇怪，为什么这几个麒麟蛋都会成为煞麒麟？”
虽然那六个麒麟蛋都是当初那只煞麒麟的子嗣，但是明眼人都清楚，这六个蛋都孵化出煞麒麟的几率有多低。
龙娇还一脸懵逼，其他人却是反应过来了。
“贤麒你的意思是……”龙潜眯了眯眼睛道：“这件事并不是偶然？”
“绝对不是。”贤麒道：“放在过去，我或许还会以为是我们三族的气运强大，但是现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天道虎视眈眈，我们三族有再强的气运，都会被祂捣毁。”
“你到底想说什么？”凤清皱起了眉头。
贤麒看向龙娇道：“你之前曾说过，空间是以你的意志运转的。”
龙娇一怔，“这么说也不全对，只是我对空间的掌控力比较强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贤麒道：“按理说，我们三族的蛋一旦生出心脉，之后只要周围的环境中有足够多的灵气，就会不断吸收，直至孵化为止。”
“但是，那六个麒麟蛋在龙娇的空间中却是停止了吸收灵气茁壮。”
他看向怔愣的龙娇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因为你希望那六个蛋都孵化出煞麒麟，所以他们才会停止吸收灵气？”
能这样算吗？
别说其他人，便是龙娇自己都懵了。
-

第962章 青鸾族
“没这么……玄乎吧？”龙柏呐呐道。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龙娇身上，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迟疑道：“我不知道啊，我没试过。”
贤麒说得确实在理，但……关键她也迷糊啊。
虽然说出了这般的推论，但到底没有实质的证据，贤麒沉吟片刻后道：“你以前对空间是不是没有过任何期盼？”
“啊？”龙娇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么说吧。”贤麒道：“你有没有过迫切地希望空间中能出现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龙娇不解。
空间里的东西不是种的就是养的，要么就是它们自己变异出来的，跟她想不想有什么关系？
贤麒却道：“你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试什么？
龙娇虽然有所猜测，但却觉得荒谬极了。
贤麒却只当她没听明白，索性道：“你可以试试在心里想希望空间中出现一种原来没有的东西，看空间会不会有所变化。”
闻言，不说龙娇这个当事人，便是其他人也忍不住面露愕然，这也太……
贤麒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个猜测……”
“龙娇之于那个空间……可能是天道一般的存在。”
“怎么可能！？”善麒面露惊悚。
“不，我倒觉得可能性很大。”龙柏道：“龙娇之于空间，恐怕是更加绝对，更加权威的存在。至少，天道对我们这些生活在天地间的族群可不能生死予夺。”
最终，龙娇也只能苦笑着道：“那我试试吧。”只她心里实在没底。
龙潜却是看向贤麒道：“你猜测这个，猜测那个，倒是想好你们一族以后住哪了吗？”
贤麒一怔，一旁的善麒和仁麒也呆住了。
凤清跟着点头道：“没错，虽然我并不介意你们一族搬到天梧桐林住，天梧桐林的地方也够，但你们恐怕根本就住不惯吧。”
贤麒这会也回过神来了，他叹了口气道：“只能想办法再修建一个麒麟穴了，只是……”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龙娇道：“这一次，恐怕会消耗不少的灵物。”
麒麟穴是灵地，要重新建出一个不是那么容易的，最难的地方就是灵气。而如今天地灵气已经断绝，要重新弄出一个灵地，最关键的就是各种灵物。
而灵物……他也只能找龙娇要了。
他们族中倒不是没有积蓄，只是说实话，那点积蓄还真不够建造一个灵地的，更别说这次麒麟穴坍塌，他们损失的灵物也不在少数。
龙娇不以为意道：“没事，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进空间采。”
这方面，她还真不会计较。
对此，龙潜他们也没有表示反对。
一来空间是龙娇自己的，她都没有意见了，他们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二来……麒麟穴势必是要重建的，麒麟一族不能没有居住之地。
“这次没有麒麟死亡吗？”凤渊的目光落到巨坑中，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龙娇一怔，随即抬起了头。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治疗的麒麟中，重伤的基本都是低级麒麟，而且……白麒麟似乎不多？
果然，就见仁麒脸色难看道：“有几百只白麒麟和数十只绿麒麟死了，还得麻烦大家帮忙将这些麒麟的尸体挖出来。”
这些麒麟的尸体是不能留着不管的，一来麒麟浑身都是宝，他们可不想这些麒麟尸体被人抽筋扒皮，二来……他们是如何也不可能便宜了天道的。
这事大家都义无反顾。
费了一番力气，将巨坑中的769只麒麟尸体都找了出来。
龙娇看得有些怅然，这个数目……可是不小了。
即便麒麟族是三族中数量最多的，那也不过过万，这次死掉的麒麟，占的比例已经不算小了。
龙娇他们不能进麒麟墓，只能旁观三位麒麟王带着一众麒麟将这些麒麟尸体都运往麒麟墓中。
介于麒麟穴即便要建造，也需要不短的时间，龙娇就提议让这一族暂时住到她的空间中去。
至于那些救出来的人奴，则暂时交由凤凰族和龙族照顾。
——这次从麒麟穴中救出的人奴并不多，也不过是十几人，而艾依那个姑姑南露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事后艾依得知噩耗，表情无比的平静，没有伤心，当然也没有高兴。
最近三位麒麟王都在头疼那六个麒麟蛋的事情，他们想将麒麟蛋转移到麒麟墓中，然而却又担心转移的过程中天道会从中作梗。
偏偏龙娇不是麒麟族，是无法进麒麟墓的，转移的过程中那些麒麟蛋势必会暴露在天道面前。
私下里，龙娇问龙柏道：“外人真的不能进麒麟穴吗？”
“不能。”龙柏一点都不犹豫就道：“就像我们龙墓只有龙族能够进一样，凤凰墓和麒麟墓是一样的道理。”
“为什么？”龙娇问道：“仅仅因为这是规矩还是……”
“不是规矩。”龙柏一脸正色道：“是进不去，若是外人进入我们的龙墓，先辈的英魂就会对其发出攻击，至死不休。麒麟墓和凤凰墓也是这样的。”
顿了顿，“毕竟，在天道作妖之前，我们三族之间才是相互的敌人。”
这可真是……
龙娇叹了口气，那事情就难办了。
这事情确实难办了，一直到麒麟穴重新建好，那边三位麒麟王都没商量出个章程来。
而这个时候，龙娇也总算是想起了被自己忘了的事情——青鸾族还没有去呢。
青鸾族作为凤凰族的附属族群，族地也是灵地，不过这个灵地的灵气有限不说，也不算大，只是一个山谷。
青鸾族作为三族之外的强族，族人的容貌都极其美丽，只是他们的气质更偏向清丽柔和。
尤其是族中雌性，那是一个赛一个柔弱无依。
而且在青鸾族，雌性是不负责猎食的，雄性承担着养家的责任。
大概也是因为此，明明是强族，雌性青鸾虽然也会修炼，但最大的目标却是找到一个强大的伴侣。
而对于青鸾而言，最好的伴侣自然是作为宗主族的凤凰了。
尤其，过去不是没有青鸾成功过。
这也是为什么凤渊会被青鸾盯上的缘故。
-

第963章 坏消息
龙娇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打算，理所当然的，凤渊也跟着过来了。
但是来了之后他就后悔了，看着对面那双含情脉脉的目光，他只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给戳瞎了。
龙娇反倒没注意那些青鸾的目光，她今天就是过来耍威风的，话都没说一句，她就化作原型冲了进去。
一时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落下。
若是只这样还罢了，那落下的雨可不是普通的雨，而是挟带着浓浓的灵力，且越来越大。
眼见着，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个山谷就被泡在了雨水中。
因为雨水中带着灵力，那些青鸾的羽毛都被雨水浸透，一时间，满眼都是落汤鸟，飞都飞不上来。
——作为三族之外的强族，青鸾们原本不应该这般不济，然而龙娇作为五爪金龙，她施展的法术雨本就威力无穷。更别说，作为有羽毛的一族本就会被水克，尤其是在他们施展不开法术，不能将羽毛上的水份烘干隔离的时候。
巨大的金龙在山谷中徘徊了一圈，山谷中就变成了汪洋。
青榴泪眼汪汪地看着心上人，但对方的目光却至始至终落在那条凶龙身上，没有丝毫分给她。
“凭什么啊，那个女人那么凶残，而且龙族天性风流，凤渊作为专情的凤凰，怎么会喜欢上那样一个又凶悍又花心的女人……”她一边抽泣一边不敢置信地念叨着。
一旁的青城都快要被这个妹妹的话吓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叨这些情情爱爱？”他保护着年幼的儿子，转头对着青榴发火道：“我早就告诉你了，你盯上别的凤凰也就罢了，凤渊殿下那是龙娇王的灵魂伴侣，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门被夹了，居然想去撬金龙王的墙脚？”
“先不说凤凰本就忠贞专情，凤渊殿下是绝对不会背弃龙娇王而选择你的。”
“即便他真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你是敢跟他睡到一起还是有勇气为了他面对整个龙族的怒火？”
“灵魂伴侣是不可分割的，这种常识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你上次做的事情就不靠谱，也就凤渊殿下大度没有和你一般见识。否则的话，他便是当场把你宰了，我们都没脸给你讨说法。”
“如今人家龙娇王还没走，你居然敢这般不敬，这是担心龙娇王不狠下心把我们拍死是不是？”
……
青城气得一股脑将怒火都发泄了出来，也不去看青榴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转身就去帮其他族人了。
青榴喃喃道：“可我就是喜欢他啊，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了。”
她只是自言自语，本以为不会有人回答，不想一旁的幼弟青觉却是翻了个白眼道：“你喜欢人家就得喜欢你？你当自己是谁？老天爷的女儿吗？凤渊殿下即便不是龙娇王的灵魂伴侣，那也是凤凰，咱们青鸾族那么多人，你见过有几个攀上凤凰的？”
“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是一个都没有，而你……”
青觉稚嫩的面孔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是青鸾族的第一美人吗？还是青鸾族的第一强者？”
“人家凭什么看上你？”
“别白日发梦了，好歹也回去照照镜子。”
青榴都快要崩溃了，“可我比龙娇王温柔，比她忠贞，比她更爱凤渊。”
“得了吧。”青觉一脸要呕吐的表情道：“除了三族之外，你随便找个女的，问她如果能当凤凰的伴侣，愿不愿意装一辈子的温柔，一辈子的忠贞，一辈子的深情。”
“谁会不愿意啊？”
“谁又稀罕你那点温柔忠贞和深情了？”
“人家稀罕的是龙娇王那样强大美丽的伴侣好不好？”
这个世界到底是强者为尊的，实力才是胜过所有的先决条件。
青榴被一兄一弟说得怀疑人生，那边龙娇和凤渊却没在意角落里发生的这点小事。
作完孽，龙娇挥挥手就走了。
“都跟你说了我跟那青鸾一点关系都没有，干嘛非得折腾自己跑这一趟，你都不累的吗？最近事情那么多……”回去的路上，凤渊难得抱怨道。
龙娇瞥了他一眼，“突然这么多话，是不是心虚了？”
凤渊一怔，随即哭笑不得道：“你胡说什么？我这不是心疼你吗？麒麟族那边的事，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吧？”
他是知道龙娇的，看着没心没肺，但其实很有责任感。而那六个麒麟蛋，恰恰被龙娇视作了责任。
因此，如今不止是三位麒麟王在愁这件事，龙娇同样在愁。
“别提了。”龙娇摇了摇头道：“要是煞气能随意携带就好了。”
才回到龙谷，龙柏却是又告知了她一个坏消息。
“岁龙矿塌了！？”龙娇瞪大眼睛道：“岁龙矿怎么会塌了？”
岁龙矿也是龙族的一处灵地，这处灵地却是有些特殊，岁龙矿出产的矿是专门给怀孕的雌龙用的。雌龙在孕育龙蛋的时候，体内的灵力会大量流失，若是龙蛋不知节制的话，雌龙甚至会因此根基受损乃至身死。而岁龙矿便是能调节这种灵力失衡情况，抑制龙蛋吸收灵力的。
尤其如今天地灵气断绝，岁龙矿的重要性更胜以往了。
龙娇面色凝重道：“我没记错的话，族中如今正有一条雌龙怀孕了吧？”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当初为了便于雌龙养胎，她还特地让对方搬到了她的空间居住。
龙柏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们族中还有一些以往存下来的岁龙矿。加上雌龙在你的空间里，灵气供应应该不会出问题。”
虽然这样说，但以后呢？
龙娇问道：“岁龙矿还能挽救吗？”如果仅仅是塌了的话，还是能收拾出来的。
龙柏摇了摇头，脸色难看道：“我们发现岁龙矿之所以塌，正是因为底下矿石空了。”
矿石空了？
“怎么可能？”龙娇瞪大眼睛，岁龙矿可是领地，只要灵气不觉，岁龙矿按说就能源源不断。
难道……
果然，就听龙柏沉着脸道：“这是天道的手笔。”
-

第964章 发现
类似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三族都习惯将珍惜的灵物所在地封成灵地，而天道却是只恨不得将三族所得的灵气连带尸体都压榨干净，自是不乐意让那些灵物被他们给用了。
也是因此，一旦他们的灵地位置被天道给获知了，那结果绝对不会怎么美妙。
和岁龙矿一样空了的矿脉不在少数，即便没有塌的，开产量也在逐年下降。
只是岁龙矿有些特殊，旁的灵矿或不是必须的，或能够用其他灵矿取代，但这东西却是真的必不可少，也无从取代。
岁龙矿非同小可，凤凰族和麒麟族那边听到消息，凤清和三位麒麟王都齐齐赶过来了。
然而这种事，除非天道容情，否则还真不是他们开个小会能够解决的。
最后，龙潜叹了口气道：“岁龙矿已经无可挽回了，你们注意一下玉凤矿和参麒麟矿吧。”
玉凤矿、参麒麟矿跟岁龙矿是差不多的功效，只不过作用对象不同而已。
闻言，凤清摇头叹息道：“这事说来容易，真做起来……”天道虎视眈眈，又岂是他们注意就能够避免的。
倒是贤麒开口道：“龙娇的空间说不准能解决这种问题。”
闻言，其他人都有些囧。
他们知道，贤麒还惦记着之前的事，但别说龙娇，便是他们也不抱太大期望。
——龙娇作为金龙王，按说也该来参加这个小会的，不过她年轻爱玩，又跟凤渊你侬我侬，这种事向来不爱参与。凤渊也是差不多的原因，他虽然是黑凤，但实力能够媲美金凤，凤清已经打算给他封王了。
龙娇最近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为了让她高兴，凤渊近日陪她去海底逛了几圈——要知道凤凰虽然也能御水，但他们天生讨厌水，寻常他是不太乐意陪龙娇下海的。
只是这辈子因为种族影响，龙娇却是有事没事都爱往海里钻。
她钻了外面的海还不够，还带着凤渊去钻了空间里的海。
这一日。她在空间的海里发现了一样奇特的植物。
“这是葫芦？”龙娇瞪大了眼睛，“海里怎么会长葫芦？”
而且这一片葫芦都好看极了，五颜六色不说，还大小不一，大的有数米高，小的不过手指粗细，甭管粗犷的还是精巧的都有。
龙娇的神识扫过这些葫芦，然后便愣了。
“怎么了？”凤渊问道。
龙娇一脸不敢置信道：“这些葫芦……好像是自带空间的。”
“自带空间？”凤渊一怔，也跟着用神识探测了一番，发现还真是这样，只是……“好像有些不太对。”
“哪里不对？”这样问的时候，龙娇已经从就近摘下了一个白色的葫芦。
这个葫芦不过巴掌大小，但里面的空间却不小，约莫有上千立方米。
引人瞩目的是，葫芦口有一圈细缝，就好像……
龙娇伸手轻轻一拔，那葫芦口却跟瓶盖一样掉了下来。
下一刻，一股不容忽视的吸力从葫芦中传来。
“这是……！？”凤渊睁大了眼睛。
这吸力很明显，但似乎……不是很大？
“什么情况？”龙娇一脸迷糊。
两人却是不知道，他们这会迷糊的时候，空间的另一个地方也正发生着一件事。
龙吉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浅金色的矿石。
“这是怎么了？”龙威一脸迟疑道：“这个应该不是金矿啊，金矿颜色应该要深一些。”
“也不一定。”龙霸道：“或许是因为含金量太低的关系所以颜色比较浅呢？用火炼一炼，应该就能炼出真金来。”
龙族都喜欢金子，虽说空间里的东西都属于龙娇，这金子即便炼出来也不属于他们，但这不妨碍他们高兴啊。
至少能帮上龙娇的忙了不是吗？
——三族对龙娇都有一种回报心理，龙霸他们这些在空间长大的幼崽要好一些，但相较而言，他们对待龙娇反而更亲近真诚。
“这根本不是金矿！”龙吉脸都憋红了，“我在龙绮那儿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这个是岁龙矿！”
龙绮正是那条因为怀孕所以在空间里养胎的雌龙。
“你的意思是……”龙威和龙霸也反应过来了。
龙吉问道：“这矿石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不是找的，是捡的，就放龙蛋的那个山谷。”龙霸抓了抓脑袋，有些不敢相信道：“这真是岁龙矿？”
“一定是！”龙吉肯定道。
龙娇和凤渊从海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龙柏和龙潜居然都在。
“你们怎么来了？”龙娇一脸惊讶道。
为了方便，龙娇用世界树的树枝给三族的几位王以及凤渊都做了一个出入空间的令牌，免得将来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自己不在，他们无法进入空间。
但就龙娇所知，龙潜和龙柏至今都没有用上令牌。
这是出什么事了？居然让他们动用了令牌。
闻言，龙潜一愣，“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龙娇纳闷。
一旁的龙吉挠了挠头道：“我本来想先告诉娇娇的，但是找不到她龙。”
龙柏告诉龙娇道：“龙威和龙霸在你的空间中发现了岁龙矿。”
“真的？”龙娇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龙潜道：“只是他们发现岁龙矿的地方是原本放置龙蛋的地方，那里如今还剩下十几个龙蛋没有孵化，我正要跟你商量将那些龙蛋换个位置，然后再安排龙开产岁龙矿。”
“这没有问题。”龙娇道：“那边的山谷又不止一个，随便找一个就能把那些龙蛋安置好。”
顿了顿，“对了，我们今天也在海底发现了一样新事物。”
“什么东西？”龙柏问道。
他是知道蓝冻那种好东西也是来自于海底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说着，龙娇将那个采摘下来的白色葫芦拿了出来，“这个葫芦里面自带空间，只是有股奇怪的吸力，我现在还没搞明白这吸力是干什么用的。”
龙柏好奇地接过，发现果然如此，便道：“我让龙试验一下，看这个吸力到底是针对什么的。”
闻言，龙娇连忙道：“海底还有很多葫芦，颜色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连自带的空间也有大有小。你等一等，我跟凤渊去多采几个，也能多些参考。”
-

第965章 弱点
龙潜他们效率挺高的，不到一个月就有结果了。
“你说真的？”龙娇一脸不敢置信。
龙柏点头，一脸兴奋道：“这些葫芦简直太神奇了，不同颜色的葫芦能够装的东西都不一样，虽然有几个颜色的葫芦还没有研究出来，但目前已经有几个颜色的葫芦功效已经研究出来了。”
他手舞足蹈道：“白色葫芦能够装灵气，蓝色葫芦能够装液体，红色葫芦能够装火种，黄色葫芦能够装土壤，黑色葫芦可以装煞气。剩下还有金色绿色银色和紫色这几个颜色的葫芦还没有发现是装什么的。”
“别的且不说，黑色葫芦简直太有用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收集煞气供那六个麒麟蛋吸收。”
“而且葫芦自带吸力，我们根本不用费心思想办法将煞气逼入葫芦中。”
龙娇这会已经懵了。
话说……当初贤麒的话她真没有特别放心上，虽然也有些怀疑，但……
她没想到能这么准啊。
对此，艾依却是一点也不惊讶。
“这有什么稀奇的。”她啃着一个灵果道：“若是没猜错，等你以后成神，你的这个空间就会成为你的神国。神灵对神国的掌控可比天道对世界的掌控强多了。到时候，你的一切想法在神国都会成真。”
“如果你乐意的话，还可以让信众住到神国中去，从而定期收割大量的信仰和香火。”
龙娇有些头疼，“所以说，我完全可以依托空间将三族打造成所向睥睨的战士？”
艾依点头，但犹豫了下又道：“不过你要小心天道，这个族群有个共通性。”
“什么共通性？”见对方说到一半不说了，龙娇忍不住催问道。
艾依脸色不太好道：“即便是做着这世上最恶心的事，祂们也能维持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并认为自己是正义的。”
龙娇摸了摸下巴，“我明白了。”
她其实可以直接将这个世界的天道给灭了，这对她而言有一些难度，但也不是做不到。
在龙墓中的时候，她就考虑过要不要这么做了。
最终的结论却是：自己不能这么做。
一来，三族虽然打算抛弃这个世界，但却没打算毁灭这个世界，而一旦天道被灭，这个世界的未来就要打一个问号了；二来……三族有自己的骄傲，为了自由和未来，他们已经准备了很多万年，甚至过去无数先辈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比起因为他人的帮助而获得轻飘飘的成功，他们更需要堂堂正正地挣脱命运，迎接全新的未来。
而且，龙娇有一种直觉，只有堂堂正正赢过天道，撞碎天柱，才是对她也是对三族最好的选择。
最后经过讨论，他们将这种生长在海里的神奇葫芦称之为是乾坤葫芦。
然后因为乾坤葫芦的事情，龙娇发现了一件事——相较老一辈的三族，新生的幼崽，尤其是在龙娇空间长大的崽子们，对这个世界的依恋明显没有老一辈强。
依据是……
“有了乾坤葫芦，等将来咱们离开这个世界，就将好东西都带走。”
“没错，把灵气都搜刮光，还有灵液、灵土，一样也不要给天道剩，到时候让祂哭去。”
“还有矿藏也不能给祂留！”
……
小家伙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不过龙娇却清楚，龙潜他们可没有这样丧心病狂的打算。
天道对三族赶尽杀绝，但他们对这个世界到底还是有情分的。
这……大概是天道唯一能利用的三族的弱点。
不过令龙娇意外的是，对于小辈的想法，龙潜他们虽然不赞同，但居然也并没有干涉的打算。
看出龙娇的疑惑，龙蓓小声解释道：“上次大战，我们三族之所以会输，除了天道有心算无心，我们知道的情报太少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天道将其中一根天柱放到了祝圣山上的缘故。”
祝圣山？
龙娇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祝圣山在这个世界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天地灵气断绝，祝圣山是唯一留有些许灵脉的地方。
这么说吧，一旦祝圣山被毁，这个世界虽然不至于毁灭，但自此往后，天地之间便会再无一丝灵气诞生的可能。
从一变十和从无到有，这绝对是两码事。
前者虽然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并不是遥遥无期，而后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龙娇曾听其他龙说过，只要一次性将所有天柱撞碎，他们才能突破天道的桎梏，离开这个世界。
当初大家固然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之所以会放过那根天柱，恐怕也是舍不得将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给毁灭。
也因此，老一辈其实很清楚，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情分已经成为了天道攻击他们的弱点。
对此，他们无从解决。但到了小一辈身上，他们却不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孩子们身上。
不过……
龙娇皱眉道：“若是下次大战，天道再将天柱放置在祝圣山上……”
总不能再一次功亏一篑。
好在龙蓓他们比她以为的要看得清。
“若真是那样，我们也不可能再次心软了。”龙蓓神色冷酷道：“我们龙族已经再经不起当年那样的失败了。”
“我们虽有心给这个世界留下生机和希望，但若是天道非要逼我们……”
她淡淡笑道：“我们也不是圣人，这个世界再重要，也重要不过所有同胞的性命。”
龙蓓看向龙娇，安抚道：“你放心吧，就这方面，我们三族早在当年就已经达成共识了。”
“同样的错误，我们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龙娇舒了口气，若是这样的话就最好了。
又是千年匆匆而过，这期间，六只煞麒麟顺利诞生，三族的实力稳步提升着。
却在这时，驻守天境的三族守卫齐齐回族，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时隔数十万年，天柱再次现身了！
闻言，与会的诸位王纷纷沉下了脸。
看来，天道是不打算再给他们继续成长强大的机会了。
-

第966章 混沌兽
“天柱不是一直都在的吗？”听了半天，龙娇忍不住开口问道。
众人被她问得一愣。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凤清一脸不可思议道：“伴随天柱的是无穷无尽的混沌兽。混沌兽没有灵智，只知道将所有含有灵气的东西都吞吃殆尽，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若天柱一直在，这个世界早就已经被混沌兽毁灭了好不好？”
龙娇一愣，“既然这一样……那之前没天柱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试试闯一闯？没道理将大战时间全部交由天道决定啊。”
善麒摇了摇头道：“没有天柱的时候有天幕，我们同样出不去。而且天道一旦发现我们有这样的意图，必然会升起天柱。”
“我们不是没想过主动开战，但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当年那场大战对三族的消耗太大了，天地间的灵气又越来越少，若非龙娇横空而出，怕是再用上几十万年，他们都不算准备充分，自然不敢主动开战。
“所以这一次……战？”龙娇恍然，随后挑眉问道。
“战！”龙潜的目光扫过两边的金龙王数量，铿锵有力道。
——这一千多年以来，托龙娇的福，龙族的金龙王如今已经达到了九位之数。
“战！”凤清不甘示弱。
他的身后不但有凤渊这位以实力封王的黑凤，还多了五位金凤王。
“战！”贤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只其中的战意却是难以遮掩。
麒麟族增加的金麒麟王虽然最少，只有四位，但他们有六只煞麒麟。
虽然六只煞麒麟才刚刚成年不到两百年，但三族也好，龙娇也好，对他们的培养可谓是不遗余力。
因此，这六只煞麒麟的实力虽然还有些不及金麒麟，但却比寻常银麒麟要强大许多。
且他们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对上天柱恐怕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既然做下了决定，三族全员都动了起来。
如蛟龙、鸾凤之类的附属族群纷纷被派遣出去，探查天柱的位置，而三族这边，一个个都进入了修炼狂潮。
“天柱完全形成大概需要一个月，我们暂时可以不动，等混沌兽开始乱世，就不得不动了。”龙潜道。
大战之前，龙娇便开始组织人手从空间中尽可能的采集灵物。尤其是一些能够补充灵力恢复体力的灵物，那是根本就不嫌多的。
龙娇亲眼看到天柱差不多是十天后了。
无垠的海面上，灿金色的天柱徐徐升起，穿透云霄，看不到尽头。
“这天柱怎么是金色的？”龙柏的脸色变了。
龙娇一愣，“怎么，天柱难道不是金色的吗？”
“不是。”龙柏道：“至少当年我在战场上看到的天柱不是金色的，而是白色的。”
龙潜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缘故？”若当年大战的情报都不做准了，那这次……不说胜败，即便胜了，他们可能也要有很多牺牲。
这却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天柱是什么情况，旁人看不出，艾依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倒是出乎意料地头铁。”艾依挑了挑眉，难得没有表现出对天道的敌意，而是笑着道：“似乎是一个有理想的天道呢。”
“什么意思？”龙娇无语。
“这天柱里面确实有文章。”艾依笑眯眯道：“天道将自身的意志投入进了天柱中，使得天柱变得更坚固强大，也获得了无与伦比的修复力。不过如此一来，一旦天柱被撞碎，那天道自己也要完蛋。”
龙娇睁大了眼睛，“你说真的？”这个世界的天道居然有这般的魄力？
似乎猜到她的想法，艾依摇了摇头道：“这个世界的天道……真不是一般的心高气傲，为了胜利宁愿堵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失败。而且……”
她似笑非笑道：“你可别觉得祂有魄力，事实上，我敢保证，这个贼老天这样做的时候心里一定特别自得。”
“自得？”龙娇一脸不解。
艾依哼了一声笑道：“贼老天想将三族的骨髓都压榨出来，但祂显然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错的。如今将自己的意志投入天柱，祂的内心说不准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见龙娇还一脸迷糊，她索性说开道：“祂连自己都能够牺牲了，你们三族为什么还要挣扎求生，就不能伟大一点为了这个世界牺牲自己吗？”
龙娇有点呆住，“天道……是这样的脑回路吗？”她以往和不少天道打过交道，但还真没注意过这方面的情况。
“可能有个例，但大多数是这样的。”艾依冷哼道：“祂们是一脉相承地以大局为重，觉得个别生灵的命运根本没有意义。”
“牺牲一个人拯救多个人，在祂们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艾依的表情可谓是深恶痛绝。
龙娇将艾依的推论告诉了龙潜他们，显然，龙潜他们也很意外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是令人想不到。”龙琥叹气道。
龙潜却是一脸不以为意道：“天道也是无路可走了吧。”
半个月后，负责巡查的凤凰和麒麟同时发现了混沌兽。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的三族并没有意外。
“好了，老伙计们，该我们出场了。”龙潜站起身道：“老规矩对吧？”
“老规矩。”凤清点头。
贤麒也点头。
龙族应对海面上的天柱，凤凰族应对高空的天招呼，麒麟族应对陆地上的天柱，三族各分一路，前去应战了。
晴空万里，大片的阴影从高空划过，整个世界的生灵都战战兢兢抬头看着，作为这个世界霸主的三族气势万千的走上自己的战场。
迎面看到的就是数不清的混沌兽，因为他们的到来，这些混沌兽仿佛是闻到花香的蜂蜜一样涌了过来。
哪怕已经在传承记忆中见过混沌兽，但真到了眼前，龙娇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实在是太丑了！
对于这些混沌兽，龙娇他们并没有理会，所有金龙、银龙和青龙都越过这些混沌兽继续往前。
红龙、绿龙和白龙则留下来阻挡这些混沌兽。
-

第967章 柿子挑软的捏
“真的要同时将所有天柱都撞碎？”看着几乎满布海面的天柱，龙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就她所知，天柱不是那么容易撞碎的，金龙和银龙还好一些，青龙要将天柱撞碎，那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那还是原来的天柱，谁也不知道如今投注了天道意志的天柱是什么情况。
若真要同时撞碎所有天柱，那他们可能要面临人手不足的情况。
龙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太对，上次大战没这么多天柱。”
“但是按理说，天道即便把自身的意志也堵上了，实力也不可能增长这么多，毕竟……”龙潜道：“过去这么多年，缺灵气的可不止是我们。”
“那就先试探一下。”说着，龙娇的原型一点一点变大，直至遮天蔽地。
她毫不犹豫，一头就撞上了附近的一根天柱。
咔的一声之后，仿佛水晶碎裂一般的声音逐渐响起，片刻的功夫，天柱就稀里哗啦碎了。
龙潜他们都没反应过来，龙娇就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了。
“你怎么这么莽撞？”
“没事吧？”
……
龙娇有些懵，好半天才晃了晃脑袋，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天柱都这么脆的吗？”她感觉自己都没用什么力气啊。
“脆？”其他龙愣了。
却在这时，那被龙娇撞碎的天柱已经恢复了。
龙娇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然后道：“这天柱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龙柏不解道：“是不是你的龙角太硬的关系？”
龙娇摇头，想了想，指尖蕴含了一支水箭，对着那天柱射了过去。
龙潜他们正要阻拦，却发现那水箭……没有被反弹也没有被吸收，竟是……在天柱上留下了一处口子？
“这什么情况？”龙蓓眼睛都瞪大了。
“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天柱。”龙柏开口道。
龙娇问：“上次大战……我没记错的话，一共有六根天柱？”
龙柏点头。
“那这次的天柱，最多也只有九根。”龙娇肯定道。
龙柏他们本来要问为什么，但脑子一转，便明白了原因。
——九为极数。
当然，这里说的天柱是真的天柱。
看着眼前最少也有数千根的天柱，龙娇有些头疼了，“只能一根一根试验了，若是确定是假天柱就在旁边留下法术标记不用管了，别让大家重复做无用功。”
于此同时，她还不忘将这边的发现通知了凤凰族和麒麟族。
然而，一天之后，一群撞天柱撞得都快脑震荡的龙面面相觑。
“确定没弄错？”龙娇瞪大了眼睛。
“没弄错，这里一根真正的天柱都没有。”龙战脸色铁青道：“都是幌子！”
“那后面的混沌兽……”龙娇迟疑道。
“我正要说呢。”龙蓓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抽空留意了一下，这次的混沌兽出乎意料的弱，后方战斗了这么久，除了一条白龙因为一时不慎被数十只混沌兽袭击重伤之外，其余龙竟然连轻伤都很少，更别说是死亡了。”
这下，在场的众龙都发现不对了。
“恐怕我们中计了。”龙潜沉着脸道：“天道这次估计是想要逐个击破。先用假天柱拖住我们的脚步，用真天柱解决了凤凰族或麒麟族，得到大量的灵力补助，再来应对我们，就更容易了。”
如此一来，天道能越战越强，他们却是越战越弱，此消彼长之下，胜利自然会往天道那方倾斜。
龙琥问道：“那你觉得天道会向麒麟族还是凤凰族下手？”
众龙对视一眼，齐齐说出了答案：“凤凰族！”
柿子挑软的捏，倒不是说凤凰族就是三族中最弱的了，只是对于撞天柱这件事，无疑凤凰是比较苦手的，一来他们不像龙和麒麟那样头上生有角，先天上就不占优势，二来凤凰本就更为擅长法术，在肉身上是要稍弱于麒麟和龙的。
高空情况特殊，天柱往往比大陆和海洋少，由凤凰一族应对是再适合不过的。
谁能想到，那里如今成了最危险之地？
“要通知麒麟族过去支援吗？”龙柏问道。
“不要。”龙潜想也不想就道：“麒麟族那边暂时还没什么特别的情报传过来，说明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样看来，他们那边要么还没将天柱排查完毕，要么是已经发现真天柱了。”
“我们先去高空支援。”
龙族的到来非常及时，龙娇他们刚到的时候，就发现有二金三银五只凤凰从高空无力坠落。
只看他们身上血粼粼的伤口，就知道受的伤不轻。
而此时战场上……
看到那巨大的黑凤展开双翼将四头年轻的金凤保护在羽翼下，眼见着几根金色的天柱即将撞到他身上，龙娇忍不住呲目欲裂，“凤渊！”
成片成片的世界树拔地而起，无数金色的光带飞舞着甩出，在千钧一发之际连到了凤渊身上。
几乎是同时，天柱撞到了凤渊的身上，他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煞白，眼见着要坠落，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等消失之后，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大半。
另一边，龙潜他们也将凤清他们接住了。
“什么情况？”一边往他们嘴里塞灵药，龙潜一边问道：“那天柱怎么自己会动？”
“这也是我想问的。”凤清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折断的羽翼，龇牙咧嘴道：“我们本来正在探查天柱的真假，这四根天柱是突然出现的，打了我们一个猝不及防。若不是凤渊推了我们几个一把，我们这会怕是已经变成涅槃火了。”
他一脸心有余悸道：“这天柱的威力可比上次强了许多，我的脊柱都被砸断了。”
龙娇这会已经赶到了凤渊身边，用身体托住他问道：“如何。”
凤渊抽了一口冷气道：“羽翼都折断了，你要先给我正骨。”
四根天柱都砸在他的羽翼上，幸好他是黑凤，免疫所有法术攻击的同时肉身也比寻常凤凰强。
龙娇又气又疼，眼见那四根天柱见势不妙已经逃开，她也顾不上，只能先给凤渊正骨。
“该怎么办？这天柱太硬了，谁敢撞上去啊。”一边的几只金凤一边帮凤渊清理血迹，一边愁道。
-

第968章 外援
龙娇手上动作不慢，面上却是一脸疑惑道：“很硬？”
“的确很坚固。”凤渊开口道：“尤其那天柱是活的，撞上来冲力更大。我刚刚没来得及用灵力防御，但即便用灵力防御，最多也就是不骨折，气血上涌是不可避免的。”
龙娇这会已经将凤渊的骨头正好了，世界树再来一发治疗，他身上基本就没有问题了。只是刚刚他流失了不少血，而对三族而言，血液亦是他们的力量来源。
“我先去试试。”她让几只金凤照顾凤渊，自己一个昂首，就对着那些天柱冲了过去。
凤渊都没来得及阻拦，龙娇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了。
这些年来，随着实力的提升，龙娇的体型一直在变大，只是因为没有必要的关系，她已经很久没有彻底展开原型了。
也因为此，便是她自己，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的原型这会有多大。
但看凤渊的样子就知道，要对上天柱，自己不全力以赴是不行的。
因此，在众人的瞩目中，龙娇的原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便是龙潜和龙柏也不例外。
“她这原型……得有我们的十几倍大了吧？”龙潜抽着气问道。
四根天柱直直迎上来，龙娇一点也不带怂的，目光如刀，带着决绝和孤勇猛力撞了上去。
乳白色顶部带着浅紫的龙角格外好看，给人的感觉也极为脆弱，然而事实上，这两只龙角的坚硬度却是远远超过了众人的想象。
轰隆——
仿佛天塌地陷一般，四根天柱中有两根齐齐倒退，而剩下两根却是被龙娇的龙角直直插入，一时半会逃脱不得。
——龙娇也绝不会容许它们逃脱！
就见她龙尾一摆，盘旋着用身体将两根天柱捆住，然后用力地将龙娇从天柱中拔出。
下一刻，不等天柱恢复，她就猛地张开龙嘴咬了上去。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一根天柱被咬碎，彻底分崩离析。
见状，龙娇眼睛一亮，又是一口咬到了另外一根天柱上。同样，这根天柱也没能免俗，就那么在众人的目光中崩溃了。
大概是咬得太急了，龙娇一时不差，竟是将一片天柱的碎片给咽了下去。
她连忙变回人形，然后去抠嗓子眼，只是抠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抠出来。
若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腹似乎有一股热意攀升了上来。
“怎么了？”凤渊远远看到不放心，飞到她身边问道。
龙娇欲哭无泪，“我刚刚好像吞下了一片天柱的碎片。”
凤渊面色大变，“那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肚子里好像有一股火焰升起来了，有点疼……”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龙娇的脸色就变了，改口道：“不是有点疼，是很疼。”
“越来越疼了。”
见她疼得脑门开始冒汗，凤渊急得不行，想斥责她又舍不得，只能手忙脚乱从冠羽中取出一堆灵物往她嘴里塞。
然而才塞了两个灵果，就被龙娇阻止了。
“别塞了，我感觉越塞越疼。”龙娇虚弱道。
凤渊吓得脸都白了。
这个时候，龙潜他们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凤渊连忙将情况一说，颇有些关心则乱地问道：“该怎么办？”
吃了天柱的碎片？！
龙潜他们也愣了，愣过之后就是抓瞎。
这种事他们也是头一回遇到啊！
龙娇这会却是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又见这么多人都没个主张，顾不上多想，直接就将艾依从空间中放了出来。
“龙娇，你居然将个人奴放在空间！”
“都这种时候了，你把人奴带过来干什么？”
……
除了知情的凤渊，众人纷纷面露震惊。
龙娇却是强忍着疼看向了凤渊。
凤渊明白她的意思，因此，虽然满心不愿，但还是将情况告诉了艾依。
——他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艾依，这个人奴得到龙娇那么多的优待，不但不感恩戴德，平日里也多有不恭敬。也就龙娇脾气好，才一点都不跟她计较。这人却一点眼色也没有，平日里他跟龙娇相处，一点也不知道回避。
艾依听了，脸色变得很奇怪。
龙娇正密切关注她的表情，见状便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
艾依的面色沉沉的，她抬头去看那幸存的两根天柱……不，准确说是四根天柱，那两根被龙娇撞碎的天柱在这么一会的功夫下已经恢复了。
只是……
艾依眯眼看着其中一根天柱上的破洞，突然便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带我过去看看！”他指着那跟有破洞的天柱开口道。
凤渊正要点头，一旁的龙娇觉得这会腹中已经不像之前一样绞痛难忍了，便喘息着开口道：“我带你去吧。”
她怕凤渊去的话又会被那四根天柱围攻。
凤渊不乐意她冒险，又拗不过她，便跟在了旁边。
那四根天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识，龙娇他们过去的时候，不但没有撞上来，看着竟还有几分想要逃跑的样子。
龙娇直接用龙尾将那根有破洞的天柱勾住固定，好让艾依近距离观看。
艾依看得很仔细，到后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
龙娇这会已经觉得腹中的痛楚消失了大半，不但如此，她还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从灵魂深处激荡而过。
艾依眯眼笑道：“这个世界的天道找外援了。”
“外援？”龙娇一愣。
艾依点头，“祂把大道给找来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那模样……怎么说呢，就好像遇到母鸡自己送上门的黄鼠狼一般，带着得意、畅快和狠意。
似乎怕龙娇不信，艾依解释道：“天柱本身只是本源能量的凝结，其特殊在上面附加了天道意志。天道意志这东西，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种顶级补品。然而，若仅仅只是天道意志，你吞吃的话是不可能那么痛苦的。更何况你吞吃得并不多，只是一小块而已。”
“也是因此，你吃下的必然是比天道意志更加高级的东西。”
“刚刚我看了，那天柱上有大道的气息。”
“虽然很浅薄，但我绝对不会认错！”
-

第969章 不分开
艾依的眼睛亮极了。
认识那么久以来，这是龙娇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般鲜活的目光。
但是，龙娇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因为艾依的那个样子，让她想到了一个词——回光返照。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确实是她的直觉想法。
“大道有什么理由帮这个世界的天道？”龙娇开口问道。
她这般问，一来是真的疑惑，二来也是想要转移艾依的注意力。
“当然有理由了。”艾依恨恨道：“那老东西讨厌所有有资格成神的生灵！”
“你是说……”龙娇若有所思。
艾依点头，“我之前说过，三族毋庸置疑都很强，以他们的资质，一旦进入天澜之巅，其中必然会有人成神。”
顿了顿，“而且，天道的行为在你们眼里过分不讲道理，但在大道看来却是再正确不过的。”
“大道和天道天然便是一个立场，所以祂赞同天道的行为，如你们这等反抗命运的生灵，在祂眼里无疑是不识相的。”
这可真是……
龙娇忍不住摇了摇头。
艾依目光灼灼道：“这次的机会难能可贵不容错过，大道必然以为这次支援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也是因此，祂附着过来的意志非常少，但这对你而言却是天大的机会，太多了你还要消化不了，如今正情况，正好能让你将大道意志一点一点蚕食干净。”
“一旦成功，等将来你进入天澜之巅，不说能立于不败之地，但至少对上大道会有极大的胜算。”
“再者，你吞噬过大道的意志，那将来祂便绝无可能躲得你找不到。”
对于艾依说的与大道为敌的事情，龙娇并没有反感，不但是因为她知道大道同样是句息的敌人，也是因为她认同艾依这个朋友，即便没有句息的关系在，她也愿意为她解决这个仇敌。
因此，她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又问：“是不是被我吃掉之后，天柱就不会再恢复了？”
“是这样没错。”艾依点头，“但是那样你要吃很大的苦头。”
龙娇一下子就想到了刚刚几乎能将整个人都燃烧殆尽的痛苦。
然而，她却没有犹豫就点头道：“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的。”
听到龙娇的决定，众人都愣了。
“你说真的？”龙潜这样问并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下意识一问。
因此，也不等她回答，他就道：“那我们跟你一起吃，这样你也能少受些苦处。”
龙娇连忙点头，“不行，我吃的话只是吃些苦头，但你们的话，说不好就是丧命了。”
龙潜等人不太信。
“真的。”龙娇劝道：“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但那样的话，需要花费的时间太久了。”龙柏道。
“只是开始慢，等我适应了就好了。”龙娇道。
正在这个时候，麒麟族也赶过来了。原来，陆地跟海洋的情况差不多，那边的天柱同样都是幌子，只是地面不像海洋那样一眼望尽，假天柱的数量也多，他们才耽搁到现在才到。
三族会晤，龙潜快速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番，然后道：“这次的混沌兽不好对付。青色种在前线起不到太大作用，因此，我建议让所有青龙、青凤和青麒麟都后撤去对付混沌兽。”
龙娇点头表示赞同，她倒是想用世界树帮战场后方的同胞，然而混沌兽的攻击方式是吞吃，世界树的治疗效果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倒是在前线，世界树还能起到作用。
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留在前线的不是金色种银色种就是诸如凤渊这样的黑凤或者煞麒麟。
天柱的坚硬度非比寻常，龙潜等一众金龙先试了试，发现他们倒是能够撞碎天柱，只是不像龙娇那样能快速撞碎，至少得撞五六下。
而且，撞碎的过程中他们不是一点损伤都没有的。
若非有世界树，他们的龙角恐怕也会断掉。即便如此，他们撞碎一根天柱之后还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麒麟王们要给力一些，他们防御强大，撞上三四次就能将天柱撞碎，且自身受损很小。
金凤们要不济一些，他们实在不够头铁，然而配合了一番之后，龙娇就发现他们的爪子非常给力，只要是撞出裂痕的天柱，他们都能用爪子捏碎。
其中，凤渊捏碎天柱的时候尤其轻松。
相较而言，银色种和煞麒麟就有些犯难了。
然而很快，龙娇就发现，煞麒麟发出的法术攻击是能够污染天柱的。
一旦沾染了煞气，天柱的行动就会变得迟钝。
这期间，龙娇忍着疼痛将那四根天柱都吞吃殆尽了。
——一开始，这对她还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然而吃得越多，她发现痛苦越来越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上头的感觉。
之后的几根天柱，龙娇几乎是享受般将之吞吃殆尽。
“还有一根天柱找不到。”凤渊皱眉。
“会不会只有八根天柱？”龙柏道。
“不可能！”龙潜想也不想便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这会混沌兽应该消失了。但现实是，后方的混沌兽虽然有所减少，但仍旧有不少。”
“因此，肯定还有一根天柱没有被我们找出来！”他笃定道。
然后问题来了，最后这根天柱在哪儿？
要知道没被煞气沾染过的天柱可是会自己动的，谁也不知道它躲到哪里去了。
“你能找到。”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艾依却对龙娇笃定道：“你仔细感应一下。”
龙娇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片刻后，天柱找是找到了，但……
见龙娇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凤渊先是莫名，随后便明白了过来。
“天柱……在我体内？”他恍然道。
“怎么可能！？”其余人纷纷惊呆。
龙娇眼中已经含了泪，“不会错的，就在凤渊心脏中。”
闻言，众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凤渊却是坦然道：“没关系的。”
龙娇抿唇，然后开始将空间里的幼崽和蛋都取了出来，又将一大堆灵物塞到龙潜他们的手中。
“娇娇……”龙柏脸色发白，“大哥只有你一个子嗣……”
龙娇眉眼微弯，轻轻笑道：“我总要跟凤渊一起的。”
“我们是灵魂伴侣，不管去哪都不会分开。”
-

第970章 失踪
青盏脚步匆匆地进入星幻海，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一群小姐妹就把她给拉住了。
“青盏，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
“是啊，云海那边的雷电和乌云真的是爱欲之神冕下在发怒？”
“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觉得应该是弄错了吧，会不会其实是复仇女神冕下？”
“不一定是复仇女神冕下，也可能是愤怒之神冕下呢，这正对应他的神职不是吗？”
“你们知道什么啊，这三位可是天神遗落的神灵，神职对他们限制几近于无，与其他神可不能相提并论。”
……
青盏连忙让她们安静下来，一脸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只不过跟着花神殿下去了一趟爱欲之神神殿，连花神殿下进的都只是偏殿，我更是被拦在门口，能知道什么？”
她和一群姐妹都是花神神殿百花园中的花仙子，花神为人宽和，她们的日子也过得很轻松愉快。
“殿下就没说什么吗？”
“就是啊，殿下怎么会去爱欲之神神殿？”
爱欲之神、愤怒之神和复仇女神作为唯三的天神遗落，在天澜之巅的地位本就超然而特殊。不过这三位冕下跟下面的神灵很少有交际，虽然也会收容一下神灵作为从神，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同于其他神灵，他们对从神根本谈不上依赖和信重。
大家私底下都说，作为三位冕下的从神，本质上也就是工具人而已。
花神正是爱欲之神的从神之一，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们这些神侍也看出来了，这种从属关系有等于没有。
千年万年的，也不见爱欲之神吩咐花神殿下做什么事。
唯一一次，她们记得似乎是复仇女神对花酿产生兴趣，转托爱欲之神的关系，从花神这里要了一些花酿。
仅此而已了。
然而这次，却是花神主动前往爱欲之神神殿。
闻言，青盏的表情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怎么了？”一看她的表情，小姐妹们就生出了好奇。
青盏小声道：“我也跟你们一样以为是殿下自己有事求爱欲之神，但是后来才知道是爱欲之神冕下给所有从神下了神谕，让他们前往爱欲之神。”
“爱欲之神冕下有事要吩咐殿下？”
青盏摇头，“最奇怪的就是这个了，等到了神殿，爱欲之神冕下又什么都没说，让殿下回来了。”
“这什么情况？耍人玩吗？”
“嘘，你小声一点，不要给殿下找麻烦。”青盏瞪了说话的花仙子一眼，小声道：“爱欲之神冕下不是这样无聊的人，你不要乱说。”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如爱欲之神那样级别的神灵，神触无所不在，虽然对方无聊到关注她们这些花仙子的可能很低，但若是运气不好真的被对方听到……
好吧，她其实也不知道爱欲之神是什么性格，是否记仇，毕竟对方向来离群索居，连花神殿下对对方的了解都有限，更何况是她这样小小的一个花仙子了。
爱欲之神神殿
“那云海中的雷电和乌云真的和你没有关系？”革思一脸怀疑的看着面无表情，但双眸写着暴躁二字的句息问道。
天澜之巅的云海并不寻常，按说是千千万万年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但是偶尔也会例外。
——如句息他们这样天神遗落的神灵一旦情绪波动过大，云海是会受到影响，出现诸如雷电乌云之类的异象的。
“和我没关系。”闻言，句息冷冷道：“有关系的是大道，祂的意志被吞吃了一部分，自然要暴跳如雷了。”
大道同样是最接近本源法则的存在，因此，祂的喜怒哀乐也会影响到云海。
“你说真的？”革思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
“那你这副模样又是为了什么？”罗爱一脸不解地问道。
闻言，句息的表情忍不住一沉，“叶素不见了。”
“什么意思？”革思瞪大了眼睛。
句息微微垂眸，面色冷淡道：“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天澜之巅转生了，但是作为她的灵魂伴侣，我至今没有感应到她的气息。”只他放在身侧的手却是不由自主握成了拳头。
之所以用神谕将从神都招过去，便是为了让他们帮忙找人。但是等那些从神一到，他就明白自己这个决定有多错误了。
不说这些人找到叶素的几率有多低，只说这般可能引起大道的注意，就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会不会弄错了？”革思皱眉道：“可能叶素的灵魂强度还不够，所以没能进入天澜之巅？”
“不会，我没有在小世界找到她。”句息道。
罗爱道：“还有一个可能。”
句息和革思都看了过来，她不急不缓道：“你都说了，叶素是转生到了天澜之巅，会不会是她现在还在母腹中，没有出生？”
“若是这般的话，即便你跟她是灵魂伴侣，也不能感应到她吧？”
闻言，句息眼睛一亮。
确实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革思提议道：“你仔细想想，以叶素的灵魂强度，她最有可能在哪一族投胎。”
闻言，别说句息抓瞎，便是罗爱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种事怎么可能预测得到？”罗爱皱眉道：“天澜之巅有多少种族你心里没逼数吗？”
“更何况，除了那些有血有肉的族群，还有数不清的灵族呢。”
闻言，句息眼底的亮光一点一点暗淡了下来。
所谓灵族，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族群，天地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只要灵性足够，就都能够以灵光为引，成为生灵的一员。
如花仙子，就是灵族的一员。
要说灵族有什么特点，就是他们看似有血有肉，其实是没有实体的。
而偏偏……想到叶素的力量属性，句息发现她是有很大的可能成为草木灵族的。
也就是说，走到外面，随便一株花花草草，都有可能是叶素的本体。
而这世界，这样的花花草草又怎么能够数得清的？
当然，句息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

第971章 神树
天澜之巅的灵气充裕，便是最寻常的草木，也相当于普通世界的灵物。
也是因此，灵族诞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在灵光成体之前，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将本体给采了。
草木灵族诞生之后都不见得强到哪里去，诞生之前更是跟普通花花草草一样，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句息不怕别的，就怕叶素在诞生之前就被人采撷了。
偏偏……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叶素在哪。
猜到他的顾虑，革思皱眉道：“你不要轻举妄动，若是被大道发现了叶素的存在，那才是糟呢。”
句息挑眉，“你总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吧？”
“我倒是有个主意。”却是罗爱开口道。
“什么？”革思道：“提醒你一句，这事我们仨都不能随便出动，毕竟我们都在大道的黑名单上。”
“可以让艾依去找叶素。”罗爱道。
艾依？！
句息的面色出现不明显的扭曲，这人怎么跟搅屎棍一样，哪都少不了她？
然而仔细想想，又发现艾依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艾依是除了他之外唯一能认出叶素的人，而她虽然也在大道的黑名单上，但很显然，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人类，大道并不把她看在眼里，属于千年万年都想不起来的那种，根本懒得费力气盯着。如此，叶素的存在就不会被大道注意到。
然后艾依虽然谈不上什么实力，但却并不是没有自保之力。天澜之巅中，包括大道都不可能杀得了她。
最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艾依对叶素确实算得上是真心实意，她又指望着叶素能帮她将大道灭掉，因此在这事上，她绝对会尽心尽力。
不过……
“艾依现在在哪，你们知道吗？”句息问道。
闻言，革思和罗爱对视一眼，表情不由都有些心虚。
“嗯？”句息挑眉。
罗爱摸了摸鼻子道：“她现在暂时住在我的神殿。”
不得不说，艾依如今在她和革思眼里简直就是洗心革面的典型代表。以前看到她要多厌烦有多厌烦，现在这人却一下子变得顺眼起来，让人怎么看怎么可乐。
尤其……是和句息站在一起的时候。
句息差点把鼻子都气歪，“那还等什么，把人叫来吧。”
虽然小伙伴们明显是想看热闹，但……他宁愿丢脸，也不愿意拿叶素冒险。
为此，哪怕是跟艾依低头，他也认了！
落英平原在天澜之巅算得上是一处非常特殊的地方，当然，这种特殊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灵气充裕的天澜之巅，如落英平原这样灵气微薄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一处奇景了。
鼎鼎大名的神树便坐落在落英平原上，而落英平原之所以灵气微薄，便是因为大部分灵气都被神树吸收了。
然而，早在很多年前，神树就已经半枯竭了，否则，作为本源之一，神树不仅仅会吸收灵气，同样还会反哺。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落英平原，也有许许多多的族群生活在这里。
并不是大家不想去灵气更充裕的地方生存，而是别无选择。
天澜之巅本就是强者为尊的，一些弱小又不愿意被强族压榨的族群，或者得罪了高位者失去立足之地的人，唯一能够去的就是落英平原。
一来落英平原本就是绝地，二来落英平原足够大，地形足够复杂，大多数人即便追杀也不乐意进这个地方。
如此，久而久之，落英平原就成了大家默认的流放之地。
樱容是樱草出身的灵族，如她这类的灵族没有什么攻击力和自保能力，但因为擅长照顾草木，只要找个靠谱的强族附属，日子还是不难过的。
但难就难在靠谱这两个字上。
原本，他们樱草一族依附的强族算得上是靠谱的，他们一族已经为其服务十数万年之久了，然而老族长因为意外战死，精心培养的少族长继承家业后没多久就染上怪病而死。如此，族长之位落到了庶子手中。
那庶子狂妄自大又没有什么本事，偏偏一心想要攀附高位，以此摆脱族中长老的掣肘。他手里没什么资本，便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这些没有力量反抗他的灵族身上。
灵族虽然没什么自保力，但他们就相当于移动的灵物，在市面上价值并不低。更何况，灵族容貌秀美，是很多强族乃至于神灵都喜欢将之当做禁脔养。
新族长把主意动到灵族身上，为的就是将他们卖一个好价钱。
那些长老看不惯新族长，但也不愿意为了微不足道的灵族和族长撕破脸皮，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樱草一族眼见着求助无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领全族叛逃了。
樱容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活着逃到了落英平原，不像大多数族人，都折在了半途中。
落英平原的灵气虽然少，但习惯了，日子倒也能够过得下去。不过是修为无法提升而已，总比丢了命好。
一大早，樱容就去平原上唯一的一处水源大清河打水——别看她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不过灵族自诞生起就算成年了，而且他们无父无母，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便是族人也不过是互相搭把手的关系，没有谁会管吃管喝。
樱容不是一个人去的，和她一起去的还有两个差不多大小的族人樱笑和樱月。
和其他住在洛苹平原的人不同，樱容并不讨厌神树，她觉得神树漂亮极了，尤其是在夜里的时候，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因此，每次出来打水，樱容都会顺手给神树浇上一桶水，虽然这种行为被不少人笑话，都说她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她早就做习惯了，旁人再怎么笑话，她都一直坚持。
神树很大很大，要离得很远才能看到它的全貌，若是离得近，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便是抬头也看不到枝桠。
因为神树太高太高了。
樱笑和樱月虽然对她的行为不解，但也跟过来陪她一起浇水了。
“笑笑，月月，你们看，神树的颜色是不是有些变了？”樱容有些惊喜道。
樱笑樱月抬头去看，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哪里变了？估计是光照的关系吧。”樱月打了个哈欠道：“赶紧走吧，我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呢，昨天睡得太晚了。”
-

第972章 叶素
樱容没有说话，却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是的，她每天都来看神树，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神树。神树的颜色虽然依旧是金色，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今天那金色看着更鲜亮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样，给人的感觉有些死气沉沉的。
“真搞不懂你，这神树连片叶子都没有，有什么好喜欢的。”樱月一边摇头一边不解。
樱笑跟着点头道：“其实我倒是希望这神树能赶紧枯竭了，那样一来，落英平原的灵气就能恢复了。”
这话她也就是说说，因为她很清楚，若落英平原的灵气真的恢复了，那对他们而言也不是幸事，那只意味着他们将失去这个难得的栖身之地。
更何况，她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草木灵族，但也很清楚一件事——神树是不能真的枯竭的。若神树真的枯竭了，那这个世界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否则的话，哪用等到现在，那些神灵早就出手将神树给连根拔起了。
——以上只是她的猜测，但她自认有根有据。
樱容笑了笑不说话，樱笑和樱月也不奇怪，她本来就是闷不吭声又死心眼的性子。
她们却不知道，樱容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却并不平静。
旁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光秃秃的神树，都觉得她古里古怪的，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她这条命其实是神树救的。
当初逃到落英平原的时候，她身上的伤非常非常重，但是她却不敢开口告诉族人。
在路上是因为她怕说了自己会被当做累赘抛弃，到了落英平原不说则是因为她清楚初来乍到，自己即便说了，族人也不可能拿出灵药给她治伤。
更别说，那时候作为外来户，他们本就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
草木灵族最重要的就是本体，只要本体完好，灵体即便受再重的伤，也不会伤及根本，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恢复。
逃亡途中，樱容虽然十分用心地藏着自己的本体，但隔着衣服，到底还是让追兵将她本体的根茎都削掉了大半。
到了后半程，她几乎都是吊着一口气在逃命。
若是有足够的灵气还好，她的本体还能够慢慢恢复，最多损伤些许根基。
但是，落英平原偏偏是最缺灵气的地方。
那时候樱容觉得自己死定了，只是半夜里疼得实在受不了，又怕惊醒族人，就悄悄地走了出来。
在落英平原，神树一向是如同坐标一般的存在。不论站在哪儿，迷路了只要眺望一番神树在哪儿就可以重新判断方向了。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神树都是无比显眼的存在。
站在陌生的风景面前，理所当然的，樱容一眼便看到了巍峨高大的神树。
她忍着全身的剧痛一步一步向着神树走去，等坐在神树下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但是奇异的是，樱容却一点也不害怕，靠在神树的树干上，她觉得心灵是前所未有地平静。
明明是拼了命才从那些追兵手中挣出一条活路，然而事到临头，她竟是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了。
只觉得，即便这般死了，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是灵族，没有父母，因为性格问题，也没交上什么挚友，若是死了，族人或许会为她悲伤，但也只是一时。
而她自己，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就迎来了死亡。
该有的抗争和努力她都做过了，如此，便无憾了。
最后的最后，能死在这般美丽壮阔的神树下，也算……幸运。
闭上眼睛的时候，樱容是笑着的。
迷迷糊糊中，有一股暖流进入她的身体，那感觉舒服极了。
死亡一点也不可怕呢……
她这般想着，再次醒来，却发现身上的疼痛都不见了，取出本体一看，原本被削断的根茎都长好了。
一切，都仿佛是梦一般。
后来，樱容交了外族的朋友，交谈间她曾有意无意询问过神树的情况。
对方告知她神树根本就没有生成灵识，之所以大面积吸收灵气，也不过是本能反应而已。
樱容却不这样觉得。
她觉得神树一定是有意识的，否则自己不会被救。
孑然一身的樱容想过要如何报答神树，然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最后，她能做的也不过是每天为神树浇一桶水。
而这，她也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在做多此一举的事。
神树的异样让樱容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入夜之后，趁着族人都睡着了，她小心从族地中走了出来。
——在落英平原，越是靠近神树，灵气就越稀薄，因此，有实力的族群都不乐意在神树附近定居。但樱草一族实在太弱小了，这里是他们唯一能够安居的地方。
来到神树附近，樱容仔细查看了一番神树的颜色。
“是真的变了……”她喃喃道。
“什么变了？”一个好听但稚嫩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颜色……”樱容下意识回答，但说到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她惊惶地抬头，“你是……”谁？
然而目光触及到对方的面容，她就呆住了。
坐在神树枝桠上的是一个外表十一二岁的女孩，她的五官精致美丽，仿若天斧神匠造就的极致，竟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瑕疵。
真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就是对方并没有血肉，只是灵光凝聚而成的了。
“你是……从神树上诞生的灵族？”樱容面露惊喜道。
女孩歪了歪脑袋，“……应该是？”嘴上这样说，但脑中的传承记忆和直觉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
但是，自己没必要对并不熟悉的樱容掏心掏肺不是吗？
这般想着，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随后目光中又透出几分迷茫。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樱容却是高兴坏了，“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女孩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她蓦地笑道：“叶素，你可以叫我叶素。”
虽然这个名字是莫名出现在脑中的，但是她却很喜欢这个名字。
决定了，以后这就是她的名字了！
-

第973章 感应
“叶素吗？我知道了。”樱容打心里开心道。
她看着叶素流光溢彩的身体，猜测对方应该还没有真正诞生。据说一些强大的灵族在真正诞生之前就能凝结实体，然而那样一来是十分危险的，一旦被人发现，本体免不了被人抢夺。
因此，她压低声音提醒道：“你赶紧藏起来，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虽然没有人敢将神树拔走，但她觉得被人发现叶素的存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叶素轻轻笑了，“你放心吧，我只在你面前出现。”
樱容眼睛一亮，开心道：“你记得我对不对？之前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是的，我记得。你每天都来给我浇水，我都看到了。”叶素笑盈盈道。
樱容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道：“那个……我给你浇水，对你有用处？”
“虽然不是必须的，但我很喜欢啊。”叶素这话倒不是骗人的。
她的根系发达，便是再深的地下水也能够汲取，但送到嘴边不用自己费力去取的水源，她也不讨厌啊。
闻言，樱容高兴极了，“能帮到你真的太好了。”
叶素歪头看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樱容脸一红，“我叫樱容，是樱草一族的。”
“樱容。”叶素喊了一声，娇娇嫩嫩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笑意。
樱容的脸更红了，“那个……除了浇水，还有什么是我能够帮你的吗？”
她很担心叶素，毕竟神树已经是半枯竭的了，叶素如今可还没有真正诞生呢。
在樱容看来，虽然自己跟叶素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方却是她的救命恩人。因此，叶素在她心中的份量比族人都要重。
也因此，她处处为叶素着想，生怕她有什么不测。
叶素一怔，表情有些犹豫。
“所以真的有什么是我为你做的对吗？”樱容一向不是个机灵的人，这会却是突然心领神会道：“你赶紧告诉我！”
叶素抿了抿唇道：“……你能帮我把身上的虫子抓走吗？”
虫子！？
樱容一惊，“神树上有虫子？”
说着，她忍不住抬头去看，然而神树连片叶子都没有，树干和枝桠看着也光滑无比，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叶素点了点头，轻声道：“有很多很多虫子，我现在没有实体捉不到它们。”
想到那成千上万的虫子咬在身上的滋味，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脸色有些发白。
樱容顿时心疼极了，问道：“虫子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捉。”
神树太大太高了，光用肉眼的话她根本就找不出虫子在哪里。
闻言，叶素有些迟疑道：“在很高的地方，你……爬得上去吗？”就她从传承记忆中所得知的，草木灵族大多数都很怕高的。
果然，樱容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我……”
叶素叹了口气，微蹙着眉头道：“若是不行就算了。”
樱容连忙摇头道：“你让我试试。”虽然语气有些颤抖，但她的表情却很坚定。
叶素欲言又止，她倒是不愿意为难这小姑娘，但那些虫子带给她的痛苦实在是太大了。事实上，若非是太想要逃离那样的痛苦了，她恐怕还没这么快形成灵体。
结果樱容说得毅然决然，等真正尝试了，才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根本就不会爬树。
她本来就没点亮爬树技能，更别说神树不同于普通树，树干上光溜溜的，枝桠的位置又高。便是真的爬树高手过来，想要爬上去也不容易。
樱容脸都涨红了，“那个你等等，我明天拿梯子和工具过来。”
叶素虽然有些失望，但对这事也不强求。
从她有意识以来，那种被万千虫蚁噬咬的感觉就没有消失过，一开始她总是疼到脑子都发晕，有时还会昏迷过去。等时间久了，似乎对这样的疼痛有所适应，至少再不会因此晕过去了。
樱容离去之后，叶素的身影就消失回到了神树中。
同一时间，爱欲之神神殿中，句息猛地站了起来。
革思本来正在看最新的旬报，见状不由便抬起头来，“怎么了？”
“我刚刚感应到叶素的位置了。”句息眼中闪过激动。
“难道她已经出生了？”革思一愣，随即笑道：“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句息却再次面无表情，“但是只有一瞬间，这会已经感应不到了。”
“那你记住大概方位了吗？”革思问道。
句息点头，“在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革思摸了摸下巴道：“你等着，我这就通知罗爱，让她找个不起眼的从神通知艾依改变路线。”
艾依已经出发一年了，而她去的地方是东南方向。
句息抿了抿唇，“我想自己去。”
“你疯了？”革思瞪大了眼睛。
“我可以分出一个化身。”句息道：“那样被大道发现的几率很低。”
“但一旦有意外，你那个化身被毁的话，你本体的实力也会受到损失，而且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革思道。
句息皱眉，“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什么？”革思挑眉。
句息抬头看他道：“叶素这会一定处于危险中，若仅仅是艾依去……你觉得她能起到什么作用？”
那必然是什么作用也起不到啊。
艾依除了能自保，那是真的一点能耐都没有。
“所以我一定要亲自去，若是叶素出了什么事……”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句息的心就忍不住颤痛。
“要不我去？”革思提议道。
“不行。”句息摇头，带着几分嫌弃道：“你还不如艾依呢，说不准叶素站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
“那我可以跟艾依一起行动啊！”革思不服道。
句息还是摇头，“那也不行，你的伪装能力不过关。”
说起这个，革思还真的没法反驳了。
作为愤怒之神，他的神力其实是非常狂暴的，若是一个不慎泄露了神力，分分钟就能被大道认出来。
罗爱的情况跟他差不多，也就句息，他原来唯一的弱点是艾依，如今将艾依克服了，再以他那样沉得住气的性子，大道认出他化身的几率非常低。
-

第974章 雄心壮志
草木灵族往往都有一双巧手，樱容也不例外。
因此，回来后樱容就想做一些弯钩绳索梯子一类的东西，只是因为原料不好找，所以她花费了好几天才顺利完工，然后在野外带着东西悄悄跑到了神树边。
“叶素、叶素……”
喊了好几声都不见人出现，樱容急得脸都白了，生怕自己耽搁的这几天叶素已经出事了。
“樱容？”却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上方响起。
樱容松了口气，又好奇道：“你在干什么？怎么我喊你好几声都不回答我？”
“抱歉。”叶素抿了抿唇道：“我刚刚在睡觉。”
事实上，是因为身体内的虫子越来越多了，疼痛也比之前更剧烈，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费劲功夫想要将那些虫子驱赶走，但是却始终收效甚微。
她刚刚确实是在睡觉，却是再次疼晕过去了。
樱容也没在意，她一脸兴奋地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举着，“叶素你看，我把工具准备好了。”
“绳子？”叶素探头看了下。
“不是绳子，是绳梯。”樱容解释道：“我本来想做木梯的，但是落英平原木头不好找，我又想着木梯搬运起来太不方便了，而且到了上面就没法用，最后就想到了做绳梯。”
“对了，我还做了绳钩。绳梯不方便的时候，我就用绳钩。可惜叶素你现在碰不到实体，否则有你的帮助，就更方便了。”
叶素如今并没有真正诞生，她的身体虽然是灵光铸就，但其实是虚的，就跟那些鬼影一样，看不见摸不着。
“你确定没问题？若是摔下去……”叶素一脸迟疑，“虽然我可以给你治伤，但若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
“没事。”樱容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道：“我是草木灵族，体重本来就很轻，真要是万不得已，我可以变成樱草，或者是和你一样的灵体。”
灵族真说起来其实是没有血肉的，只是灵光积累到一定程度形成了实体。而这种实体，是能够随着他们的心意变幻的。
樱容松了口气，嘱咐道：“你小心一些。”
现实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樱容是真的恐高。
不过小姑娘倔强得很，明明身体都抖成筛子了，却依旧咬着牙往上爬。
用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樱容才稍稍适应高空。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能爬到叶素所说的虫子的位置，神树实在太高了。
这一天，眼看再过两个小时就快天亮了，自己虽然比昨天爬得更高，但要抵达叶素说的位置，却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樱容不由有些沮丧。
叶素安慰她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身边灵气很少，你又没办法飞，你能爬到这么高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灵族是非常依赖灵气的族群，尤其是草木灵族，没有灵气，本来就弱的他们连原来实力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了。
本来灵族是能够飞的，但那要依托外界的灵气，神树周围没有灵气，樱容便只能像个凡人一样爬树了。
“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樱容抽噎道：“明明叶素你救了我的命，我却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了你。”
“你已经很努力了。”叶素安慰她道。
“光是努力有什么用……”樱容擦着眼泪沮丧道。
“我不急，真的，那些虫子顶多让我痛一痛，实际还产生不了危害。所以你不用这样着急。”叶素叹气道。
“但是如果让那些虫子咬到树根就不一样了不是吗？”樱容也不傻，“而且能够咬神树，那肯定不是普通的虫子，我到时候即便爬了上去，可能都没办法帮你捉。”
说到最后，她抽噎得更厉害了。
叶素顿时沉默了。
她的传承记忆里并没有那种咬自己的虫子的描述，但正因为没有，所以才奇怪。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传承记忆信息量有多大，有多广，有多深。
便是大多数人讳莫如深的天神时代，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然而这种虫子……
就像樱容所说，这种虫子必然不简单。
“别总说这些不高兴的事，跟我说说你的事吧，说来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顿了顿，叶素道：“除了知道你是从外面逃到落英平原的。”
“我的事，没有什么好说的啊……”虽然这样说，但樱容到底还是红着眼睛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番，最后道：“我们樱草一族太弱了，好的地方都住不进去，只能住到你附近。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在外面虽然能够提升修为，但也没什么意思。”
她蔫蔫道：“我们草木灵族了不起积累足够的灵光成神，但那也只是小神。灵性成神的神灵除了个别，实力可能还不如那些顶级强者呢。一样是被欺负奴役，不过是对象换一下，有什么区别？”
“倒是在这儿，大家都没办法修炼，过着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倒也平静踏实。”
叶素有些惊讶道：“不会有人觊觎你们的本体？”
“不会。”樱容摇了摇头道：“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樱草，又不是草药。”
叶素松了口气，“那就好。”
“最近我们族里正在准备花神祭，虽然拿不出什么好的祭品，但花神对草木灵族本就宽容，到时候多多少少都能得到赐福。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够吃到花灵露。”似乎发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叶素，樱容连忙改变话题，说起了一件高兴的事情。
“花灵露？”叶素一脸疑惑。
她得到的传承记忆都是一些较为久远的事情，反倒是如今的世事，她知道得不多。
所以，她不知道这花灵露是什么。
“花灵露就是花神用神力点化的雨露，我们草木灵族的本体若是能得到花灵露的滋润，是有一定几率能够得到蜕变进化的。”樱容一脸渴望道。
“你想要进化？”叶素若有所思。
樱容点头，“樱草太柔弱了，我希望自己能进化得更凶猛一些，像是食人花，噬人柳那样的。”
叶素没想到樱容居然会有那样的雄心壮志，一时有些呆住。
-

第975章 傻姑娘
樱容被叶素的目光跟看得有些脸红，结结巴巴道：“那个……我就是那么一说，其实进化是很难得的，别说我们即便能吃到花灵露也不会很多，即便吃得多，这种事也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
她带着几分羡慕道：“我以前在外面的时候听人说过有一株人参灵族进化后成为了毒人参，本体看似和普通人参一样，吃下去能让人红光满面，但那只是假象，过一段时间就会使人暴毙。那人参灵本来是被强族抓起来定期取参须的，因着这般才得到了自由。”
叶素好奇道：“他这样，抓他的人就没有把他弄死？”
“他们倒是想，但是不敢。”樱容道：“他们是不敢得罪花神的。”
叶素点了点头，有些迟疑道：“其实你如果想要进化的话，不用花灵露，我也可以帮你。”
“真的！？”樱容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摇头道：“不行，你现在不能被人发现，我要是突然进化了，肯定会引起他人注意。一个不小心，你的存在可能就会暴露。”
“你可以伪装成是吃了花灵露才进化的。”叶素提议道。
樱容摇头，“那不成，先不说花神对此有所感应，我若是借她的名头，说不好会惹怒花神。再者，我们到底能不能吃到花灵露还是两说呢。”
叶素却道：“那我们可以悄悄来啊，不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樱草一族的小姑娘，自己当初只是顺手救了她，结果她却心心念念惦记着报恩。哪怕拥有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却一直很努力想要帮她。
樱容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道：“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她太想要拥有力量，拥有自保之力了。
而且，她内心还有一个小小的念头：若是自己进化了，是不是就能够爬到叶素说的神树高度，能够帮她把身上的虫子捉掉了？
“不会。”叶素道：“不过你得把你的本体交给我。”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说樱容应该会犹豫一番，毕竟对于灵族而言，本体何其重要。将本体交予别人手中，不异于将性命也交托出去。
不想，樱容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将一株范着灵光的樱草交给了她。
“太好了！我们灵族就是这点麻烦，光是为了藏好本体就要绞尽脑汁。以前还好，到了这里之后，我不敢随便把本体种下，不得不随身携带着本体，有时候我都担心自己把本体给弄丢了。如今好了，放在你那儿，我什么心都不用操了。”
见她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叶素忍不住叹气，这是哪里来的傻姑娘？
也幸好自己对她没有恶意，否则的话，卖了她她还能帮她数钱呢。
樱容走后，叶素带着她的本体进入了自己的空间，小心翼翼将樱草种在了一处靠水的丰沃土地上。
这个空间是她生来就有的，里面大得看不到边际，丰田山岚海湖河应有尽有，灵气也充裕得不像话。
之前她还曾将空气中的灵气抽调为己用，但后来发现自己壮大的同时那些虫子也更活跃繁衍得也更快了，就咬牙断了灵气供应。
如今，空间中任何草木果实她都不愿意沾，就怕让那些虫子占了便宜。
不过空间中有很多变异的草木，因此叶素直觉这地方可以让樱容进化。
即便不能，这么充裕的灵气，对樱容肯定也有好处。
第二天晚上，樱容又来了。
“叶素你太厉害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全身都是力气，之前总有种精力不济的感觉，但现在完全没有了。”樱容一脸惊叹道：“我今天一定能爬得很高。”
她其实察觉自己的本体应该是吸收了灵力，但是樱容不说，她便没有追根究底。
见她说完又要去爬树，叶素索性将她拉住，“今天别爬树了，每天这样你不累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樱容下意识摸了摸眼下，“我白天有睡觉，就是一时间没适应日夜颠倒的生活模式，果断时间就好了。”
“那你也不能每天晚上爬树，总要让自己歇一歇。”见樱容要反驳，叶素道：“而且你现在基本都是在白费功夫，等到你进化成功了，体力更好了，再来爬树不是事半功倍吗？”
“但我现在多练练，熟能生巧增加一些经验总是没有坏处的。”樱容死心眼道。
叶素叹了口气，“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吗？”
樱容一愣，抬头见叶素满脸的失落，到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那个……你要跟我说什么？”她有些不自在道。
叶素暗暗叹了口气，主动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花神祭，准备得怎么样了？你白天真的能睡到觉吗？”
她怕樱容说得好听，实际白天黑夜地都在忙。
“能睡到觉的。”樱容笑道：“花神祭其实很简单的，以前还有许多规矩和仪式，但到了这里，也只能一切从简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尽力准备祭品就行了。”
她带着几分无奈道：“以前我们送给花神的祭品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各种灵药，但是现在……也只能拿本体开的花当成花神祭祭品了，别的东西，估计花神都看不上。”
“那就好。”叶素又问：“你们举办花神祭，会有外人过来吗？”樱草一族是真的弱，她只怕这花神祭会引起什么波折。
“应该不会。”樱容道：“以前在外面，确实会有外族人过来参观，顺便蹭一蹭赐福和花灵露，花神脾气好，在此事上很是大方。但是如今在落英平原，我们那点子祭品，能得到的赐福有限，估计别人都看不上。”
才说了这样的话不到两天，樱容就在一天夜里对着叶素诉苦，说族地附近最近出现了不少外人。
“那些人里有不少实力强大的灵者，族长说了，有个别一个人就能将我们一族灭了。如今大家人心惶惶的，生怕会有什么祸事。”樱容一脸忐忑道：“若他们仅仅是来蹭赐福，哪怕是来抢花灵露的都好，就怕……”
-

第976章 找人
叶素担心樱容，樱容自己也不安极了。不单是她，事实上，整个樱草一族如今都像是惊弓之鸟，只恨不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进去一辈子都不要出来，却又不能不办花神祭。
一大早，樱容将自己住的木屋打扫了一番，就躲进树荫下睡觉了。
睡到一半，察觉到日光照射到身上，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樱笑？”她认出了站在枝桠上的人。
“我吵到你了吗？”发现自己采果子的时候拉开树枝的动作让樱容晒到了太阳，樱笑将手里的果子放到背篓里，一脸不好意思道。
樱容摇了摇头，坐起身疑惑道：“这树上的果子很酸的，你摘了干什么？”
因为神树对灵气的掠夺，落英平原的树长得都有些营养不良，像这样的大树算得上稀罕了，但上面结的果子却是酸得很，大家都不稀罕去采。
毕竟落英平原虽然缺很多东西，但吃的是真不缺。这里的土地肥沃，他们开采出几亩地，重点粮食蔬菜，总是能填饱肚子的，水果这种东西就可有可无了。
反正他们草木灵族对肉食也没有需求。
闻言，樱笑的表情有些晦涩，“我不是怕以后没吃的吗？把这些果子才下来做成蜜饯或者晒成果干，若是将来……也能应应急。”
落英平原的土地虽然肥沃，但生活在这里的并不都是擅长种植的草木灵族。他们来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强族会从弱族那边抢夺粮食。
但是他们事前也打听过了，那些强族做事也不会完全不留余地，至少会给他们留下一半的粮食，他们相互之间也会有默契，不会出现重复打劫的情况。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又不同了，这次这么多强族突然出现在族地，尤其其中有很多都是没有族人的流浪强者，这些人，可不会遵守什么规矩。
花神祭还没到呢，他们种的粮食和蔬菜已经被人采走很多了，人家都不带悄悄的，直接当着他们的面采。
然而可悲的是，他们也确实不敢拦。
樱容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樱笑劝道：“你也储存一些事物吧，这果子这么酸，便是做成蜜饯果干味道也不好，那些人应该看不上。”
樱容心里憋屈，但也只能点头。
樱笑告诉她道：“不单单是果子，还有番薯藤、萝卜秧子，这些他们都看不上，我们能自己留下。”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但是樱容却说得一脸平常。
樱容点了点头，勉强笑道：“我知道了，你继续忙吧。”
樱笑摇了摇头道：“我已经采了不少果子了，剩点给其他人吧。”
樱容哑然。
离开前，樱笑还不忘提醒她，“果子你可不要忘了采。”
樱容点了点头，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因为有了外人，樱容晚上去找叶素更加小心翼翼了，就怕自己一个不慎暴露了她的存在。
“我白天的时候看了，来的大多都是流浪强者，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煞。族长说了，这些人是最不讲规矩的。”樱容一脸忧愁道。
她是不怎么担心以后饿肚子的，早些时候她在后院种了一畦土豆，到时候将上面的茎叶都割掉，向来那些人一时根本发现不了。虽然少了些，但那些土豆也够她熬上几个月了。
只是……
“我怀疑有流浪强者打上了我们本体的主意。”樱容忐忑道：“我看到几个受伤的流浪强者。”
他们虽然不是草药灵族，但本体吃下去也是有一定的疗伤效果的。
叶素也急，但她这会不但没有实体，也根本没办法离开神树，急了也是白急。
她想了半天，最后道：“要不，花神祭的时候你躲到我这里来？”
樱容摇头，“不成，我不能不参加花神祭。”
这下，叶素就无奈了。
然而隔了两天，樱容却是一脸兴奋道：“叶素，今天族里来了两个好人！”
“好人？”叶素挑眉，“怎么个好法？”她对此无疑是心存怀疑的。
这个时候跑过来，摆明了是来占便宜的，能是什么好人？
“真的。”看出她不信，樱容道：“那两位阁下都长得好看极了，而且实力应该也不低，我看到那些流浪强者看他们的目光很是忌惮。但是他们为人却很和善，对我们说话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或是凶神恶煞，或是轻视不屑。”
“他们来的时候，樱颜因为那些流浪强者将她种的韭菜连根拔起，心疼之下说了两句，差点被掐死，是他们把樱颜救了下来。”
她说得真情实感，叶素却依旧怀疑道：“如果他们是为了麻痹你们呢？”
“不会的。”樱容轻笑道：“我们这等的实力，他们完全没必要玩这一套。”
叶素还真没从这方面考虑过问题，闻言有些被说服，但疑惑道：“那他们怎么会到你们族地来？难道不是来占便宜的？”
“不是的。”樱容道：“族长问了，他们是过来找人的。而且我们问了外族的朋友，都说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落英平原的人，倒像是外面的人。”
“你们不也是从外面来的吗？”叶素不以为意。
“不一样的。”樱容小声道：“我们是从外面逃进来的，但他们不是。”
叶素一怔，“那他们来干什么？”
“族长猜测他们是进来抓人的。”樱容道：“虽然大多数人对逃进落英平原的人不会赶尽杀绝，但凡事都有例外的。如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或者对方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甚至挟持了人质。”
叶素心下微微放松，问道：“那他们应该不会久待吧。”
“不啊，他们说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附近。”樱容道。
叶素顿时悚然，“那就糟糕了！”
“为什么这么说？”樱容茫然。
叶素道：“你说了他们的实力很高，那他们找的人实力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到时候打起来……”
樱容顿时明白了，脸色一下子便变得惨白。
听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的一句又一句试探，面容美丽的女子不由便笑了，“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打起来的。”
一旁的青年淡淡瞥了她一眼，在樱容的目光注视下轻轻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樱容的错觉，总觉得，青年此时的目光中似乎流泻出了些许温柔。
-

第977章 跟踪
等樱容离开后，艾依看向一旁的句息，似笑非笑道：“你就没发现这个樱容有些不对？”
句息神色淡淡道：“那也跟我们没关系。”他在这个灵族身上察觉到一股奇异的气息，若是没猜错应该是跟神树有关。
若是旁的时候，他或许还会探究一二，但这会他只想着找到叶素，却是没心思管这些闲事。
他跟艾依到达这里已经有几天了，为了不引人注意，句息对外自称是凤渊，显现出来的容貌也是上辈子作为凤渊时的容貌。
甚至，如果有需要，他也能显现出黑凤的原型。
——事实上，神灵的化身本就相当于曾经的真灵。
句息相信，叶素一旦听闻他的名字或者看到他的容貌，一定会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和怀疑。
然而，他顺着内心的感应来到这里，也确定叶素应该就在这儿，但是，对方却始终没有出现。
“那可不一定。”艾依道：“你说叶素在这附近，神树应该也属于附近的范围吧？”
“叶素如今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你怎么敢肯定她跟神树没有关系？”相较句息，艾依的思虑要周全一些。
她一脸意味深长道：“你可不要忘了，若说这天澜之巅谁是大道最大的敌人，除了我们，最名正言顺的可是神树。”
那可是天地所钟，命运预定作为神灵制约的存在。
最开始的时候，都古想要称霸天澜之巅，首当其冲就是神树。然而谁能想到，神树还没有顺利接手天地所赋予的职责，大道却是横空而出，生生抢占了神树的天命之位。
自此，神树虽然没有陨落，但也始终半死不活。
事实上，若非神树关系到所有的神灵，又是天地所钟，受气运庇护，大道不敢轻举妄动，这会世上还有没有神树还是两说呢。
句息皱眉，“可是你清楚，神树枯竭是早晚的事情。”
所有神灵都知道，神树一旦枯竭，他们的力量便会因此削弱，大道却能够真正天命所归，从此神灵们就真的要看大道的眼色过日子了。
他们不是不想改变这种现状，只是无从改变而已。
只要大道存在，神树就注定枯竭。
闻言，艾依忍不住冷笑，“这种注定的事情永远是不可信的。都古曾经还被命运注定和天地同存呢？神树还曾注定会成为天澜之巅的秩序之锁呢？”
“这些注定的命运都改变，谁又敢确定神树的命运已经无可更改？”
就像大道，即便是天命所归，她也一定要将祂从高天之处拉扯下来！
句息有些被说服，便道：“那我留意一下这个樱容。”
樱容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回到家，将晚上会用到的绳梯和绳钩取出来放好，自己跑到厨房去做饭了。
她其实也谈不上有厨艺，毕竟以前因为有足够的灵气供应，她是不吃饭的。顶多他们照顾的药园里出现品质好的草药，忍不住啃上两口。
也是因为此，她如今做饭往往都是做粥，唯一会的几个小菜还是跟族中一位喜欢烹饪美食的长辈学的。
吃饱喝足，又睡了两个小时，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族人已经不在外面走动，那些外来人也不见踪影了，她才关好门小心离开。
“你留下，我去跟。”句息对着艾依交代了一句，身影就消失了。
樱容并没有发觉句息的跟踪，而句息虽然决定探探究竟，但说实话对这个樱草灵并没有太过重视。
即便眼看着樱容到了神树边上，他也没有多想，直到听到樱容的呼唤声。
“叶素，叶素，我来了，你赶紧出来！”
句息瞪大了眼睛，难道……他实在难以说服自己樱容口中喊出的叶素只是一个相同名字的人。
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的气息没有丝毫泄露，也没有被樱容发现他的存在，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死死看了过去，生怕错过了叶素的出现。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樱容喊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句息的心绪起伏颇大，而樱容在茫然、担忧之后，却是警觉了起来——自打族地中出现外来人之后，叶素曾跟她说过，若是发现她被人跟踪了，那她就不会出现。
所以，如今的情况是……自己被跟踪了？
樱容的面色一下子白了起来，她怕得浑身都在发抖，想要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连累叶素，但未知的跟踪者又让她害怕极了。
对了，自己的本体在叶素那儿，只要自己变成灵体，对方根本不能拿自己怎样。
这般想着，她心底一下子有了勇气，抬头想要说什么，想到这会那个未知的跟踪者可能正看着自己，又将话咽了回去。
见樱容就这么回去了，句息顿时有些犹豫是继续跟踪她还是留下来。
后来想想神树一直在这，倒是那个樱容，作为可能知道叶素在哪儿的人，要是跑了……
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只是离开前，他不知为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神树。
樱容一路提心吊胆，却是直到回到家都没有人出现。
对此，她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还有些毛骨悚然，未知的敌人只会比已知的敌人更可怕！
见句息走了一趟回来之后表情就变了，艾依忍不住问道：“发现叶素的线索了？”
句息捏了捏眉心，没有隐瞒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你是说这个樱容可能见过叶素？”她一脸狐疑。
“那你觉得樱容喊的叶素只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句息反问。
这种可能就更低了。
“但是你也说了，她喊了半天根本就没有人出现。”艾依反驳道。
句息一脸烦躁，“要不我们把那个樱容抓来问问？”
“暂时先别。”顿了顿，艾依迟疑道：“你说……会不会是叶素发现了你的跟踪，所以不肯出来？”
“不可能！”句息想也不想便道：“我和叶素是灵魂伴侣，她能察觉到我的气息，知道跟踪者是我，她不可能不现身。再者，我的跟踪技巧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发现。”
他说得有理有据，艾依实在无从反驳。
-

第978章 惊愕
即便樱容离开了，叶素也再没有出现。
跟着樱容的那人气息让她有种奇妙的熟悉感，她本来也犹豫要不要出去。后来想想这人跟踪樱容这样一个弱小的灵族，怕是不安好心，就改变了主意。
然而这会，她却是开始担忧起樱容。
也不知那人为什么要跟踪樱容，会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若非想到樱容的本体在自己的空间中，叶素怕是根本就坐不住。
接下来几天的晚上，樱容几次来到神树面前，却是什么都没说，也不喊人，也不爬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再离开。
叶素一次都没有出现，樱容的心情也一次比一次沉重。
——这说明什么？说明跟踪者始终没有消失。
她心里难免惶恐，就怕因为自己的不谨慎，叶素已经暴露在了有心人的眼中。否则的话，她一个小小的樱草灵族，何德何能让人这般处心积虑？
樱容却是不知道，连续几天跟踪却是一无所获，句息这会也有些暴躁了。
“不行，我忍不下去了，直接把那个樱容抓起来审问吧！”他开口道。
艾依嘲笑道：“平时稳得跟老狗一样，这会怎么沉不住气了？”
“你面对都古大神就能沉得住气？”句息反讽道。
事实上，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他这几天越来越心神不宁。神灵的直觉是非常准的，他有理由怀疑是叶素遇上了什么事。如此，自然如何也镇定不了了。
艾依的面色一沉，倒也没有反对句息的提议。
然后，樱容就在大晚上被人掳走了——她正打算去叶素那儿，结果才跨出大门，再醒来却发现自己在神树下。
她一时间没能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下意识喊道：“叶……”
才喊出一个字，她就瞪大了眼睛，往四周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她对面的一男一女。
“是你们……”看清他们的模样，樱容不由面露惊愕。
——对于跟踪自己的人，她有过很多猜测，但却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是这两个自己眼中的好人。
见小姑娘一脸被欺骗的模样，艾依不由好笑道：“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谁信？
樱容没有开口，但表情却实实在在这样说着。
艾依轻咳一声道：“之前和你说过，我们在找人，而我们找的那个人……名字就叫叶素？”
闻言，暗自躲在神树中的叶素和樱容都是一惊。
樱容有些懵，而叶素心中却是有个猜测——她从传承记忆中知道有神灵能够预言，难道是有人提前预言到了自己的存在，想要将她扼杀在摇篮中？
不同于句息的不理世事，艾依过去几乎走遍了整个天澜之巅，对于落英平原这边的情况多多少少清楚，因此便道：“你放心，我们和叶素不但没有仇怨，反而还是故交旧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的。”
樱容一个字都不信！
艾依也看出来了，顿时便有些奇怪，难不成……
“叶素如今的身份是不是有些特殊？”她看向一旁的句息，但眼角余光却是落在樱容身上。
樱容自忖不是聪明人，怕被对方看出什么，因此一直眼睛低垂。
见状，艾依挑了挑眉看向句息。
她就是个凡人，虽然连神灵都杀不死她，但也仅止于此了，旁的超凡手段那是一点都没有。
句息目光沉静地看着樱容，许久才开口道：“叶素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
樱容脑袋垂得更低了。
句息面露烦躁，他不是没想过对樱容采用酷刑，但若是没料错的话，这小姑娘跟叶素的关系应该不错，很多手段他都不好对她用。
同时，他也疑惑极了，叶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出现？
难道……
他心中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但细一想，那猜测虽然荒谬，但若是真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叶素是不是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他蓦然开口问道。
什么？
樱容一脸茫然，艾依却是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是不是？”句息死死盯着樱容。
樱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句息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暴走。
他的目光倏然落到了神树身上，开口道：“你的身上有神树的气息，叶素必然和神树有关……”
说完，不等樱容开口，他就飞了起来。
樱容瞪大眼睛，看着他越飞越高，往神树的树冠而去，不由便有些慌了起来。
“你慌什么？”艾依叹了口气道：“都说了我们不会伤害叶素了。”
“我……”樱容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艾依顾自道：“你跟我说说，叶素这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辈子……？什么意思？
樱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叶素她是神灵转世？”
神灵转世的事情她以前也听说过，但是真是假也弄不清楚，就是听个热闹。
“难道她这辈子不是神灵？”艾依一脸惊愕地抓住了她，“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情绪激动，她抓着叶素的手极为用力，樱容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叶素怎么可能是神灵？”
艾依脸色难看，难不成真是弄错了？
这个时候，她宁愿是弄错了，叶素……怎么可能不是神灵呢？
如果不是神灵，她跟大道对上……
她这边怀疑人生的时候，句息已经飞到了很高的位置，虽然没有看到神树树顶，但也相差不远了。
——事实上，神树的根系扎在天澜之巅的地心本源上，而树冠则直通天海本源，是永远也看不到顶的。
只是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神胎。
——神树本就是神灵的诞生来源之一，要知道，神树虽然始终没有神智，但过往的好几位古神就是从神树上诞生的。
本来，他跟艾依都猜测叶素会是时隔多年再一位从神树上诞生的神灵，但是如今看来……
-

第979章 噬神虫
句息正打算返回，突然就感应到了一股令人恶寒的气息，他身形便顿住了。
寻找了一番，他竟是发现，这股气息好像来自于神树内部？
句息闭上眼睛，很快，他的神触就在神树上找到了一个细小的口子，然后从口子中进入，探测到了内部的情况。
看到那密密麻麻，正不断啃咬神树的虫子，句息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突然，一丝轻盈痛苦的呻吟通过神触传了过来。
句息一惊，顺着神触而去，“看到”了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孩。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窥探，微微睁开眼睛往四周看去。
句息却是如遭雷劈，表情又惊又喜，最后定格在狂喜上。
“叶素！”
借助神触，句息的声音传进了叶素的耳中。
叶素一惊，蓦地瞪大了眼睛，警觉地看向句息。
对上那双满是陌生和警惕的眼眸，句息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本来只是猜测，谁想到……
然而想到那些虫子，他立马收敛内心复杂的思绪，直接一个跳跃到了地面。
艾依这会纠结呢，句息却是抓着她的手道：“我找到叶素了，她那边情况不太好，需要你帮忙。”
什么！？
不单是艾依，樱容也担忧地看了过来。
“我能帮什么忙？”艾依一脸迷糊。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句息来不及跟她解释，直接拉着她就往树冠飞去。
樱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徒留她站在原地担心极了。
到了地方，句息开口道：“神树里面有很多噬神虫，你赶紧放点血。”
“噬神虫！？”艾依又吃惊又恍然。
那就难怪句息找她帮忙了。
噬神虫并不是自然繁衍的物种，而是当初月浅大神为了对付都古大神专门培育出来的。
——当然月浅大神也没天真到觉得都古大神会被这小小的虫子为难住，事实上，这虫子完全是针对艾依培育出来的。后来，艾依也确实在这事上吃了大亏，差点把命都给丢了。但也因为这样，都古大神痛定思痛，将艾依体内的血液进行了再创，使得她的血液对噬神虫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却会令它们沾之即死。
句息当然也有手段将这些噬神虫弄死了，但是一来这些噬神虫都在神树内部，他不想打了老鼠伤了玉瓶；二来……神树内部空间极大，他能用的手段麻烦了一些，一时间还真不能保证将所有噬神虫一网打尽，若是让噬神虫卷土重来……他舍不得叶素受苦。
恍然之后，艾依一脸疑惑地往四周看去，“不是说找到叶素了吗？她人呢？”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神胎，她一脸狐疑道：“你该不会故意炸那个小姑娘的吧？”
“不是。”句息皱眉道：“叶素没有转世成神灵，她直接转世成了神树，所以你赶紧放血，她现在可还在受罪呢。”
他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艾依顾不上询问叶素怎么会成了神树，闻言连忙割开手腕，让殷红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滴落了下来。
几乎是一瞬间，就有无数银白色的虫子从神树中爬了出来，对着艾依的血涌了过去。
然后很快那些吞食了艾依血液的噬神虫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腐蚀，最后消失无踪。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不再有噬神虫从神树中爬出来，艾依才停止放血。而这个时候，她的面色已经惨白惨白了。
看在她是为了叶素受苦的份上，句息将一颗补血的灵药塞到她嘴里。
将灵药咽下去，艾依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叶素躲在神树中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见自己体内的虫子都消失殆尽了，她又惊又喜，有些迟疑地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人……似乎不是坏人？
而艾依缓过来之后，不由疑惑了，“叶素怎么还不出来？”
顿了顿，“难道她还没觉醒灵识？”
若是这样的话，就难怪了……不过那樱容之前又为什么喊她的名字？
——这个时候，艾依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纠结。不同于没有见识，将叶素当成神树灵族的樱容，艾依很清楚，别说神树诞生的灵识根本不能算灵族，即便真是这样，那也绝不是普通灵识。
句息捏了捏眉心，叹息道：“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什么？”艾依一脸不可思议，“失忆了？怎么可能？”
“不奇怪。”句息这会却是想明白了，“叶素成为神树，必然也接收了神树的传承记忆。她自身经历虽多，神识算得上强大，但相较神树的传承记忆，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如此，大概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开启，为了顺利接收传承记忆，将过去的记忆给封印了。”
“还……还能这样？”艾依傻眼，“那怎么办？”
然而很快她又觉得不对，“那你们不是灵魂伴侣吗？她怎么没有感应？”
闻言，句息的脸有些臭，“记忆和灵魂息息相关，若是没猜错，叶素的灵魂也自我封印了一部分，也是因此，她这会对我的感应并不强。”甚至因为之前的跟踪行为，还将他当做了敌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艾依却猜到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大声喊道：“叶素赶紧出来，你没了记忆没关系，反正我们是好闺蜜，感情什么的完全可以重新培养！”
艾依一点都没有提句息的打算，这种时候，不挖墙脚那不是傻吗？
句息是谁啊，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她的险恶用心，心里不知道多后悔刚刚给出去的那颗灵药。
——两人之前一路的革命友谊，到了这会那是完全分崩离析了。
艾依本以为一时半会叶素不会出来，不想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娇娇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说你以前和我是好朋友？”叶素不傻，她早发现自己身上的违和感了，自己并不像刚刚诞生的纯白生灵，便是樱容的言行在她眼里，也显得过于稚嫩天真了。
这明显不太正常。
艾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对！”
“但是……我看到你怎么觉得有些讨厌啊？”叶素耿直道。
-

第980章 难逃一死
艾依面色一黑，自己怎么忘了，最初叶素见到她的时候，似乎就不太喜欢？只是那会她自信心爆棚，也是完全无视他人的意愿，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这般的容貌和气质，在同性眼里是很不讨喜的。
而句息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素的目光由此落到了句息身上。
这个男人……
她压下心中莫名的欢喜，歪了歪脑袋问道：“你又是谁？”
句息眼中含着笑意，“你看到我难道就没什么感应？”
灵魂伴侣到底不是寻常，他不相信叶素对他一点感应都没有。
果然，听了他的话，叶素的表情出现了变化。然而，不等句息开心，就听叶素道：“你难道是我的兄长？”
句息的脸差点裂开，见状，叶素面上迟疑，“不是兄长……总不会是父亲吧？”
这下，句息的脸彻底黑了，这一次轮到艾依爆笑不已。
叶素有些尴尬，又有些忐忑道：“那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她虽然潜意识里想法成熟，但因为记忆的空白，认知上难免有些浅薄。
至少，她这个时候完全没有情侣的概念，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跟句息可能是情侣。
句息差点把脸憋红，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实话实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灵魂伴侣。”无论如何先把名分定下来，可不能让旁人有可趁之机。
这般想着，他瞥了艾依一眼。
叶素呆住了，“等等！”
“你说的灵魂伴侣……是夸张的说法，还是我知道的那个灵魂伴侣？”她一脸纠结。
句息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说呢？”
叶素顿时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嘟囔道：“可是我还这么小……”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似句息是个恋童变态似的。
然而……看着她这会孩童一般的面容，又让人无从反驳。
艾依一脸幸灾乐祸，句息那边却是乌云满布。
樱容在树下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句息和艾依回来了。令她惊讶的是，叶素居然也跟着一起下来了。
“叶素，你……”她上前站到叶素的面前，有些担忧地看了句息和艾依一眼。
叶素怎么会出来，是不是这两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心中满是担忧和害怕，叶素看出来了，连忙安抚道：“没事，这两人帮我把虫子都除了。”
“真的？！”樱容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置信。
叶素点头。
樱容放下大半的心，“那他们……你真的认识他们吗？”
闻言，叶素一脸纠结道：“大概……他们是这样说的，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
虽然这一男一女说得信誓旦旦的，但叶素并没有全信，只是看在对方帮了她大忙的份上，暂时表示信了。
句息和艾依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她的保留——比起他们叶素可能更信任樱容，一时便有些面面相觑。
确定了叶素的安全，又眼见着天快亮了，樱容就没有多留，跟叶素道了别离开了。
倒是句息和艾依，两人都留了下来。
“你现在应该还没有诞生吧？”艾依看着叶素的灵体道：“距离真正诞生还有多久？”
叶素随意道：“快了。”还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敌人，因此她有些拿不准要不要让这两人见证自己的诞生。
——要知道，任何生灵在初初诞生的那一刻都是最脆弱的。
艾依不知道叶素的想法，闻言点头道：“的确快了，噬神虫解决了，你就可以动用空间里的灵气了，肯定很快就能拥有实体。”
叶素不由瞪大了眼睛，然后去看句息，发现对方一脸寻常，显然并不意外艾依的话。
“你们都知道我的空间？”
句息点头，含笑道：“你的事，我都知道。”
艾依也道：“咱以前什么关系啊。”
叶素这下是真的有些相信他们了，她很了解自己，像空间这样的秘密，如果不是真的信任，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便是樱容，目前也对空间的存在一无所知呢。
“那你们说说我空间里的情况。”谨慎之下，她要求道。
这有什么难的？
艾依也好，句息也好，上辈子都没少进叶素的空间。因此，两人说得头头是道。
叶素听得差点把眼睛都瞪圆，因为两人说得太详细了，有些地方，她自己都没注意。
平复了一下心绪，她想起另一个问题：“那个噬神虫是什么？为什么我的传承记忆里没有？”
“当然没有了。”艾依道：“神树出现的时间太早了，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估计更多的是天神时代，但是即便是天神时代，你认知的也是宏观的天澜之巅，有关天神的隐私，恐怕非常有限。”
毕竟神树虽然是天地所钟，但三位大神难道不是天地所钟了？
也是因此，叶素能知道他们的基本信息，但却不可能了解他们事无巨细的人生。
叶素一愣，随即点头，还真是这样。
艾依笑眯眯道：“这噬神虫是月浅大神创造出来害人的，自然不可能被你知道。”
这样啊。
好不容易找到人，句息这会其实特别想把叶素抱在怀里，然而一来叶素根本不记得他，他不可能做这样唐突的事情，二来叶素这会没有实体，他想抱也抱不到。
因此，句息特别关心叶素什么时候能拥有实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诞生的时候能让我在旁边守着。”他直接要求道：“你失去记忆，因此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作为神树，你要诞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露出端倪，必定会有人来阻止。”
“所以，我得提前做一些布置。”
叶素闻言并不意外，“你说的是大道？”
见句息和艾依都面露意外，她不由笑道：“我的传承记忆再不靠谱，也不会漏了这样重要的消息。”
“我跟大道之间本来就是你死我亡的关系，难道不是吗？”
“对。”句息道：“神树诞生非同小可，大道一旦知情，绝对会不遗余力地进行阻拦。若只有你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

第981章 制约
“那你有什么办法？”叶素似笑非笑道。
句息知道这会的叶素对自己还不是全然的信任，开口道：“神树是制约神灵的存在，但同样也是保护神灵的存在。只有拉拢到足够多的神灵，你才有和大道叫板的资本。”
叶素一脸不以为意道：“说得容易，但又有哪一个神灵甘愿被制约呢？”
“我啊。”句息想也不想便道。
叶素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甘愿被你制约。”句息道。
“不是……你是神灵？”叶素一脸狐疑地看向句息，在她眼中，这个男人的本体分明是一只黑凤。
“当然是了，你看到的表象只是我的真灵之一。”句息淡淡笑道。
叶素明白了，合着如今这人是以化身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
“你到底是谁？”她带着几分戒备问道。
本以为对方不会老实回答，不想句息直接道：“我是爱欲之神句息。”他如今对外用凤渊这个假名，但对叶素又是另一回事了。
爱欲之神，爱欲……
叶素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你是爱欲之神？！”
句息点头。
“由都古大神遗落的爱欲之神？”
句息继续点头。
叶素抽了一口冷气，随即有些惊疑地看向艾依，“那她呢？”
“她？”句息挑眉，“她是艾依啊，你难不成不知道这个名字？”
艾依？
难道是那个艾依？
叶素之前以为只是同名，但现在看来……
虽然叶素已经努力维持平静了，但她看向艾依和句息的表情还是透出了几分古怪。
“你们两个不是……”她看向句息，“你又怎么成了我的灵魂伴侣了？”
再看向艾依，“照这么说，我们两个难道不该是情敌吗？”
闻言，句息和艾依的表情都有些不好。
“这中间……有太多事情了，一时半会说不清，等你以后恢复记忆就知道了。”最后，句息道。
嗯？
“你这么确定我会恢复记忆？”叶素挑眉道。
“一定会的。”句息说得肯定，但心里却是难掩不安。
他倒不是担心没有记忆的叶素不会爱上他，而是……他们过去有太多太多珍贵的记忆了，他实在是舍不得。
舍不得叶素对那些美好的记忆一无所知。
叶素舒出一口气，心里一时有些说不清滋味。
句息开口道：“我自身的人脉能帮你说服一部分神灵加入你的阵营，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确定一些事情。”
“什么？”叶素看向他。
句息抿了抿唇道：“我能够无条件站到你这边，但其他神灵，哪怕是我的好友和下属，却是要看实际情况的。”
“大道想要掌控神灵，是想将我们的生死荣辱都拿捏在自己手中。”
“那么你呢，神树制约神灵，到底是怎么个制约法？”
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神树的天命是制约神灵，然而怎么制约……因为神树还没有真正面世就面临了枯竭，所以大家并不清楚具体。
但叶素有着作为神树的传承记忆，那必然是清楚的。
闻言，艾依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叶素确实知道，而且她也不觉得这是不能说的事情，便开口道：“一直以来都有神树和神灵息息相关的说法，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句息和艾依纷纷点头。
“但是你们有想过，神树和神灵到底是什么关系吗？”叶素问道。
艾依惊讶道：“这般说法，难道不是因为一旦神树枯竭，神灵的力量会削减的关系吗？”
“当然不是。”叶素笑道：“如今的天澜之巅，时不时就有神灵陨落吧？”
句息点头，艾依却是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是说……神树能保护神灵不陨落？”神灵往往和世界本源挂钩，一旦死亡，其实也是对世界本源的消耗。按理说，神灵是不能轻易死亡的。
但是显然大道为了自己的私权，根本就不顾及这些。
叶素点头，“等到神树长了叶子，神灵就能够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树叶上。自此之后，对方的生死安危便会在树叶上显现。一旦神灵遭遇必死之境，灵魂就能得到神树的庇护，得以休养生息，待到过上千年万年，就能再次复活。”
“那代价呢？”句息问道：“这种庇护应该不是没有代价的吧？”
“没错。”叶素开口道：“凡是将姓名写在神树上的神灵都要遵守作为神灵的守则，否则属于其的树叶便会掉落，其自身自然也会陨落。”
作为神灵的守则？
句息和艾依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过来。
他们两个一个有着都古大神生前所有的记忆，一个亲自经历了天神时代，因此，他们很清楚，其实所谓神灵的守则……就是不损害世界本源。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大多数神灵想做也没那个实力，而有实力的神灵……人家也没那么闲，世界本源本来就是他们的根基，他们没有那样做的理由。
但正因为此，两人才惊愕不已。
“就这么简单？”艾依一脸惊疑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跟没有代价有什么区别？”她还以为至少会有一些具体的行为限制呢，像是不能作恶，不能草菅人命什么的。
“还要怎样的代价？”叶素不以为意道：“难道还想借此驱使那些神灵？”
顿了顿，“当然，作为神树，每有一个神灵在我身上写下真名，我的力量便会有所提升。”
“那你能随意让自己的树叶掉落吗？”句息问道。
“那你的树叶能随意被摘下吗？”几乎是同时，艾依开口问道。
叶素摇头，“都不能，我的树叶只会自然掉落。寻常时候，除非我身死，树叶是不会在人为驱使下掉落的。”
“若是这样的话，我有把握能够让大多数神灵都站在你这边。”句息道。
他说的是实话，仅仅是这样的话，革思和罗爱都不会介意将自己的真名写到神树上，毕竟这对他们而言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长树叶？”艾依看着叶素光秃秃的枝桠问道。
叶素抿唇有些不高兴道：“等我诞生后就会长叶子了。”所以她才不是秃头呢。
-

第982章 隐瞒
艾依只是人类，精力上没办法跟句息比，既然已经找到了叶素，又确定了她的安危，那她也没再逞强，直接在神树的枝桠上睡着了。
——神树何其大，随便一根枝桠都比世人眼中大超级大床都宽敞，艾依睡上面一点都不憋屈。
叶素本来打算回到神树中去——她还急着想调用空间中的灵气让自己赶紧诞生呢。
不想句息却是叫住了她。
“你还有什么事？”叶素疑惑道。
句息叹了口气道：“你之前应该没把话说尽吧？”
“什么？”叶素心里心虚，面上却是一派坦然。
但句息对她的了解可不是一年两年，而是那么多辈子堆积起来的，她这般瞒得过别人，却是瞒不过他的。
“神树对神灵的制约应该不止你之前说的那些吧？”句息道：“或者有什么隐藏条件。”
叶素神色淡淡，心下却已经掀起了波澜。
这人对自己实在是太了解了。
“你真的是我的灵魂伴侣？”她答非所问道。
句息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说得再多，有再充足的证据，在记忆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叶素对他都会有三分保留。
尤其是灵魂伴侣的身份，对方更是保留着怀疑。
这样想着，他直接凑到叶素面前，不等她退开，直接就将一缕魂丝送入了叶素的灵体中。
叶素浑身一震，细小的魂丝仿佛变成了引燃的火种，让她整个灵体都沸腾了起来。
更令人惊异的是，自己的灵体对那缕魂丝不但没有丝毫排斥，似乎还想要将对方留下来！？
叶素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所以，你真的是我的灵魂伴侣？”许久，她喃喃问道。
“千真万确。”句息有些黑脸道：“我堂堂爱欲之神，难道还会拿这种事骗人？”
叶素扶着额头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什么。
灵魂伴侣太特殊了，特殊到她都不好意思对对方有所隐瞒——毕竟两人之间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句息问道。
这个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憋屈的。
换到以往，这种事叶素哪里会瞒着他？不用他问，她就已经知无不言了。
叶素摸了摸鼻子道：“神灵有供养神树的职责，而且……只要是归属于我的神树，将来所思所想，都会被我所知。”
饶是句息有所猜测，闻言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所说的供养是……”他问道。
叶素抿了抿唇道：“若是平常时候，我不需要神灵的供养，但是……一旦我陷入了危机，那些归属于我的神灵的神力、血肉乃至于生命都会开始供养我，不计代价挽回我的生命。”
“而一旦我身死，那所有归属于我的神灵都不能幸免。”
句息久久没有说话，她想到叶素会有所隐瞒，却没想到她隐瞒的事情会这么重要。
“你……难道是打算用诓骗的手段将神灵拉拢到你的阵营？”他颇有些复杂地问道。
难道是没有过往记忆的关系？他认识的叶素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虽也会使用计谋，但向来无愧于心，行事坦荡光明。
叶素不知道他的想法，翻了个白眼道：“当然不是了。”
“那你为什么……”句息不解。
呃……
叶素摸了摸鼻子道：“那不是……担心你们别有居心吗？你之前说你是爱欲之神，也没有切实的证据啊。再说了，这种事，我也不乐意随口说出去啊，到时候闹得满天下都知道，再故意曲解一番，那我以后都只能当光杆司令了。”
“你……”句息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你觉得那些神灵知道真相会选择你而不是大道？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属于势弱的那一方。”
“为什么不？”叶素一脸理所当然道：“跟着我有利有弊，但是……”
她垂眸道：“跟着我唯一不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尊严。”
句息一愣。
叶素却是目光灼灼道：“能成为神灵的人，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于他们而言，尊严和性命放在一起，后者不一定比前者更重要。”
“更别说，与我休戚与共并不是有害无益，我之前说的那些也是真的，风险与报酬可谓是同等的。”
“而大道……”
叶素嘲讽道：“那个下三滥的东西能给神灵什么？在祂眼里，神灵向来只是祂手头的工具和走狗，而不愿意当祂工具和走狗的神灵，无不是祂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不是吗？”
句息不由哑然。
事实确实如此。神灵为什么不愿意和大道同流？
因为骨气？
不是的，神灵再骄傲，也懂得看形势，一时的低头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可怕的是一辈子低头，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的生死尊严都被他人掌控在手中，还要委曲求全。
“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道：“我会帮你联络各方神灵的。”
不说其他人，罗爱和革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同于他已经摆脱了对艾依的渴求和艾依，罗爱内心的仇恨，革思无处发泄的愤怒……他们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就必须将大道灭杀。
而剩下的神灵……大多数神灵都不会愿意跟大道站在一个阵营。
当然，这是指那些正神，那些邪神又是另一说了。
比起他们这些有底线有原则又珍惜羽毛的正神，那些走旁门左道的邪神可向来得大道的青眼。
——反正于大道而言，只要是能为祂所用的，正神和邪神都没有区别。后者因为有所求又弯得下腰，于祂而言可能还更好用一些。
叶素眨了眨眼睛，“你想事先为我拉拢神灵，守护我诞生？”
“不这样不行。”虽然这么说，但句息却一下子猜到了她的顾虑，轻笑道：“不过你放心，不是完全可信的神灵，我不会找来的。”
叶素诞生之前不会长叶子，也意味着无法跟神灵建立联系。如此一来，那些神灵就还有反悔的机会。
若是出一两个反水的，那就可怕了。
因此，这件事上，句息只会比叶素更谨慎。
-

第983章 惊闻
句息一个传讯，革思和罗爱虽然犹豫，但还是采用化身赶了过来。
他们不像句息那样自信能完全收敛气息，于是都选择了纯粹人类的化身。如此，完全不动用神力，暴露的几率也会更小。
但也因此，他们这一路花费的时间也不少，单以凡人的脚力，足足花了近半年才抵达落英平原，来到神树面前。
得知叶素居然转世成了神树，二人惊讶之余又觉得意料之中。
然而，等句息将神树对神灵的制约都说了一番之后，两人久久不能回神。
革思要比罗爱更了解句息，皱着眉头道：“你难道是想……就我们三个守护叶素诞生？”
罗爱瞪大了眼睛，句息一脸理所当然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疯了？”革思抽了口冷气道：“就我们三个……”
“我们三个已经占了天下三分气运，大道占了这天下四分气运，剩下三分，以前归属在所有生灵身上，但是现在……作为神树，叶素最少也会占一分气运……”句息打断了革思的话，循循道来。
然而没等他说完，就被叶素打断了。
“谁跟你说大道占了天下四分气运的？”她一脸奇怪道。
“难道不是？”别说是叶素，便是革思、罗爱连带着艾依都奇怪地看了过来。
叶素点头道：“当然不是了，至少这天澜之巅的气运不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罗爱皱眉。
叶素道：“天澜之巅十分的气运，正如句息所说，你们三人一人占了一分，艾依占了一分，剩下的……原本是被所有生灵瓜分了，但在我出现之后，却是所有生灵占了两分，我占了四分。至于大道……”
她一脸不屑道：“以那家伙的出身，天澜之巅的气运根本不可能有祂的份。”
四人被叶素说蒙了。
“天澜之巅的气运怎么还有我的份？”
“你说清楚，大道是什么出身？”
这下轮到叶素懵了，“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革思黑线，“这种事，本来就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好不好？”
叶素反驳道：“那我怎么就知道？”
句息捏了捏眉心，“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叶素卷了卷腮边的碎发道：“都古大神是天地间第一个诞生的天神，他的地位先天便凌驾于众神之上，哪怕是铭歌大神和月浅大神，地位也要比他差上一筹。按照原来的天命，待到神树诞生，都古大神将居于众神之上，统治所有神灵。而都古大神虽然一着不慎输给了大道，但他陨落前天命并没有改变，所以他能指定人类为万物灵长，能让艾依以人类鼻祖的身份获得天澜之巅一分气运。”
顿了顿，她看着艾依道：“你能不老不死，不仅仅是因为都古大神的祝福，还得益于这一分气运。”
“你难道没发现吗？凡是曾折磨伤害过你的人和神灵，事后下场都不会好。”
艾依哑然，她还真没注意过这个。
过去她以为没了都古之后，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存在感，然而……谁能想到，她居然占了天下一分气运。
“至于大道……”叶素不知道她心中的感慨，继续道：“你们不知道大道根本就不是天澜之巅的产物吗？”
四人齐齐摇头。
叶素扶了扶额道：“你们要知道，原本的天命中，神树和众神绑定，从根本上约束他们，都古大神居于众神之上，统管他们的一言一行。这便是天澜之巅的基础结构了，这里是所有神灵的归处，是至高的本源之处。在此基础上，外界的小世界蓬勃发展，而天道则是管理它们的存在。同时，天道的根基也在神树之上。只要神树在一日，天道就永远为公，无法生出私心。如此这般，是天澜之巅以及多个小世界的运转之道。”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因为神树难以生灵，一个刚刚毁灭的小世界的天道因为意外苟延残喘得以来到了天澜之巅。”
“更没有想到的是，祂居然无意间进入了世界本源。又因为神树还没真正诞生，让祂得以趁虚而入，以有心算无心，害死了三位天神，害得神树几近枯竭，自己却窃居于高位，想要将自己的私欲凌驾于世界之上。”
“这样的大道，天澜之巅的气运怎么可能有祂的份？”
她给予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句息他们目瞪口呆了好半天。
“大道居然是……”罗爱一脸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三位无所不能的天神居然是被一个小世界的天道给暗算了……
“等等，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天澜之巅的气运根本就没有大道的份……祂这些年的成功又算是怎么回事？”
对啊！
句息他们都反应过来了，若是大道一点气运都没有，祂再赶上好时候，也会一事无成的。
气运这东西，多了不一定有用，但少了肯定不行。
“我不是说了吗，天澜之巅的气运没祂的份，但在这之外，不是还有很多小世界吗？”叶素道。
“你是说……”四人纷纷恍然。
“是啊，这个就是最麻烦的了。”叶素有些为难道：“大道虽然不得神心，但祂在一众天道那儿的口碑却是不错。毕竟大道对那些天道的管束不多，便是有些天道私心重，祂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相较而言，神树对神灵的制约是小的，但对天道……其实是有些残忍的，因为神树是不允许天道有丝毫私心的。更别说大道先我一步拉拢了那些天道，我恐怕拉拢不了那些天道。”
说到最后，叶素忍不住有些叹气了。
要知道，大道如今的所在是天澜之巅的世界本源之处，同理，那些天道也都位于小世界的世界本源。
也就是说，大道那方占据了所有的世界本源，先不说这能带给祂们多大的帮助，只祂们若是一个不慎来个玉石俱焚，那就够让人头疼的。
在场的脑子转得都不慢，叶素这么一说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

第984章 重要性
为免引起旁人注意，五人都坐到了神树高处的枝桠上。
“别的且不说，咱们目前首要的目标是保证叶素能够顺利诞生。”句息开口道：“这个你们没有异议吧？”
其他人纷纷摇头。
“大道再能耐祂也没有实体，只能暗戳戳在后面捣乱，所以当务之急，咱们要尽可能将祂的爪牙给除了。”艾依开口道。
“这个交给我。”革思开口道：“我反正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发一次疯，我以前也没少拿那些邪神开刀，故技重施，大道生气归生气，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作为愤怒之神，革思的神力本就暴乱，本能一直驱使着他向大道举起屠刀，然而他却受限于现实，什么都不能做。如此，久而久之，每隔上千年的时间，他就要“发疯”一次，来上一次大开杀戒。
每当这时候，革思要么拿邪神开刀，要么遵从本心，直接入世杀恶人。
“行。”句息道：“你尽可能多杀邪神，不过有两个重点目标却是绝对不能放过。”
“谁？”革思一怔。
“淫|乱之神和堕落之神。”句息冷着脸道。
一旁的艾依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说起这两位邪神，那可是大名鼎鼎，因为和其他邪神不一样的是，这两位是从正神专职成邪神的，而原因……
淫|乱之神曾经妄图玷污艾依，结果却被都古大神的祝福反噬，而后还被艾依用圣剑砍下了脑袋，切掉了子孙根，浑身上下的皮肉都被她刮了。
按说这种情况，淫|乱之神是无法活下来的。可惜大道插了一脚，愣是让他活下来不说，还成了邪神的首领之一。
至于堕落之神，这位原来同样是正神，而且还是古神之一——魅力女神。
曾经的魅力女神单纯而天真，入人世却被人类男子欺骗，不但伤了心还伤了身，更是被骗得将神格都交了出去，还被人类给囚禁起来，挖肉吃血，千百年不得解脱，受到大道蛊惑，自行转职成了堕落之神。
句息之所以提出一定要除了这两位邪神，前者是因为淫乱之神行事下三滥，对付女性尤其手段卑鄙，曾经有不少女神着了他的道，神格被污染不说，还尊严扫地。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叶素遭遇这样的敌人的。
至于堕落之神……那就要说起她的出身了。
曾经的魅力女神作为古神，她是少数从神树上诞生的神灵之一。他不知道至今堕落之神和神树之间还有没有关联，但无论如何，将人除掉总不会错的。
革思闻言却是有些为难，“这两人都不好找啊。”
“没事，我让我手下的风之神和讯息之神辅助你。”一旁的罗爱道。
革思松了口气，倒是句息提醒她道：“你下命令的时候小心一些，可千万不要漏出蛛丝马迹，让人发现叶素的存在。咱们三个除外，其他的神灵跟大道有怨无仇，在不能和叶素缔结契约的前提下，这些人的忠心都不是百分之一百的。”
“这个我清楚，你不用担心。”罗爱道。
“我觉得还是要尽可能切断大道跟那些天道之间的联系。”艾依道：“我想，应该不是所有天道都喜欢大道的吧。一些一心为公的天道，怕是也会看不惯大道。”
“但那只是少数。”革思道：“我们首先得弄清楚，大道和天道之间的联系究竟有多深。那些天道……最大程度能够给予大道怎样的支援。”
“这个不好查啊……”艾依皱眉道。
“这事交给我。”罗爱淡淡道：“作为仇恨的化身，那些天道对我的忌惮应该是最大的。恐怕我一出现在小世界，祂们就会急急忙忙现身，我到时候见机行事，看能不能试探出点信息。”
“你自己保重，小心不要打草惊蛇。”革思道。
“那你呢？”完了，革思和罗爱乃至于艾依都看向了句息。
“我要守着叶素。”句息想都不想便道：“我有感觉，叶素诞生应该很快了。”
闻言，叶素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见状，革思他们哪还有不明白的。
“一旦叶素面临诞生，你立刻给我们传讯。”革思开口道。
罗爱也点头，“我们到时候看情况，若是能赶回来就赶回来，若是不能……”
她眯了眯眼睛，冷笑道：“我们会尽可能给大道找事，绊住祂的脚步。”
闻言，革思也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没错，蕲艾圣山和逐月谷那边都有很大的漏子。这两个地方一旦出事，大道可坐不住。”
这两个地方都是大道的信仰发展地，一旦乱了，大道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多么可笑，大道本该无心无情更不要说是私心了，然而如今祂却“屈尊降贵”跑来跟神灵抢信仰了。
“那我到时候就去暗魔窟。”罗爱笑得阴险道：“大道这些年放任邪神发展，又在凡间宣扬自己的伟大和威能，我倒要看看，一旦暗魔窟的魔气泄露，污染了世间，祂还有没有脸皮无动于衷。”
革思和罗爱都有了打算，又都是行动派，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句息本以为艾依也要留下来，反正他都习惯了这个电灯泡了。不想革思和罗爱走了之后，艾依居然也要走。
“你去哪儿？”句息挑眉道。
艾依的表情有些奇怪，带着几分怅然和坦然。
“你难不成以为都古只给我留下了那劳什子的祝福和你？”她似笑非笑道。
句息一愣，那表情仿佛在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艾依潸然泪下，又很快笑了起来，“虽然你是都古遗落的神灵，但是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你拍马也不及我。”
句息黑线，谁要跟你比这个了？
艾依甩了甩长发，轻笑道：“走到这一步，我也得让世人重新认知一下天神都古的威能了。至于你，就在这等着吧。”
说完，她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句息呆住，一旁的叶素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下我有点相信她是我的闺蜜了。”
-

第985章 肯定
艾依一走，句息的心情本来不错，然而一听叶素的话，他顿时便不高兴了。
叶素看得有趣，问道：“我们仨……以前都这样？”
“是我们俩！”句息坚持道。
叶素这会不懂情爱，看他这样子，却是忍不住笑了。
看着她这般开心烂漫的笑容，句息那点子不快一下子就消散了。
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便会彻底平静下来。
“我以前是什么身份啊？”叶素这会基本已经相信句息了，忍不住对两人的过去好奇起来。
句息一愣，随后道：“最开始你只是个人类。”
“人类！？”叶素瞪大了眼睛，“你居然爱上了一个人类？”
在她的传承记忆中有见过不少人神恋，但是结果……
大多数神灵爱人类就像是爱一样玩物，便是再怎么珍爱，失去后也不过是伤心痛哭一场。就那样，还能被世人赞一句深情。
就这还算是好的，最怕的就是那些一时兴起的，若能花费百年陪人类恋人度过一生还好，但大多数都是露水姻缘。神灵爽了一时，人类却一辈子痛苦，一辈子耿耿于怀。
要说最让叶素看不上眼的人神恋，却是那些“虐恋情深”。
很多神灵明明爱上了人类，但自己却没有察觉，或者不愿意承认。
于人类看来，人神恋大概是极为浪漫的，但对于神灵而言，那无异于是一场笑话或是游戏。
就像平民总是幻想自己能得到贵族的爱，但是贵族……他们只会觉得这件事可笑。
若真有神灵爱上了人类，那对人类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神灵在感情中的不确定和犹豫，对于人类而言往往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多少人类一辈子凄凄惨惨，用死亡唤起了神灵恋人的悔不当初。
然而这有什么意义？
句息不明白，刚刚还说得好好的，叶素的脸色怎么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他颇有些忐忑地问道。
叶素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脸色不太好地问道：“我和你的上辈子……该不会是悲剧吧？”
若真的是“上辈子没有好好珍惜，这辈子再来挽回”的戏码，哪怕是灵魂伴侣，她也一定要给搅和了。
恶心谁呢？
句息一愣，“其实我们认识已经不止一辈子了。”
合着还是生生世世的错过？
叶素的表情更难看了。
句息不知道叶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生怕她乱想，句息连忙道：“但是除了开始两辈子以悲剧收场，后来我们要么白头偕老，要么共赴生死了。”
这话说完，他突然明白叶素之前的脸色为什么不好看了，想想天澜之巅那些人神恋的风评……
不等叶素的脸色更难看，他连忙道：“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不是神灵，而是真灵转世到了小世界。第一辈子的时候我对你求而不得，最后为了救你而死了，第二辈子的时候我同样对你求而不得，最后你为了拯救世界杀了我然后自杀了。”
哈……？
叶素内心积攒的怒火仿佛被扎破的气球一般全都泄气了，我以为我被渣了，结果我才是那个渣女？
见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仿佛尴尬到了极致，句息不由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那两辈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虽然自己如今没有实体，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被亲到，但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对方眼中的深情还是让叶素整张脸都爬满了红霞。
“你……你知不知羞啊，对着我现在这张脸也能亲下去。”恼羞成怒之下，她开口骂道。
句息一怔，低头对上她那张美丽漂亮，但又稚嫩的脸，顿时整张脸都垮了。
“那个……我一时间没注意到你的脸……”这话说的，句息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诚意。
但是他真不是恋童癖，只是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叶素的外表，情难自禁亲下去，还真没注意到对方如今的模样……
见他顶着一张高冷禁欲的男神脸，眼底却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叶素心下一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好啦，我也没有生气。你跟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情吧，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爱的。”
句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你忘记了也没有关系，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他们两人之间的记忆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句息没有省略，而是一点一点耐心地告诉了叶素。
叶素听得有些入迷，那些事情明明于她而言应该是陌生的，但她却觉得熟悉极了。很多事情，便是句息都不知道的，她却能够轻易说出当时没有显露的真相。
比如句息说起他们第一辈子，叶素听完后一脸肯定道：“我那个时候肯定是喜欢程思悯的，只是这样的喜欢战胜不过现实，战胜不过我的自尊心。因此，我宁愿牢牢守着自己的尊严，也不愿意对程思悯说喜欢。不是程思悯不好，而是他的家庭对我而言压力太大了。”
然而这话句息听了一点也不开心，因为唯有第一辈子，不是他真身加入的人生。
虽然程思悯也是他，但是迄今为止，他都觉得那是一个野男人……
叶素不知道句息的想法，等他说完第二辈子，她叹息道：“这辈子的话，我对里达应该只是恋人未满。并不是里达不好，而是这辈子的环境实在是太累太累了，要考虑的也太多了。光是生存，光是守护只是普通人的兄长，光是考虑未来，就已经花费我全部的精力，哪还有谈恋爱的心思？”
听到这里，句息已经变成柠檬精了。
凭什么啊……自己第一次真身下场，叶素对自己居然是恋人未满。
随着句息述说了一个又一个人生，叶素内心却越来越肯定了。
尽管记忆空白，但她已经确定，那些人生的确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她是那样熟悉，从句息口中说出的很多情景，她轻易就能说出当时自己的真实想法。
-

第986章 进化
两人过去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句息断断续续说了好几天，然而即便说完了，他又时不时会想到一些自己漏掉的细节，再作一番补充。
偏偏叶素还很爱听，句息口中那些或平淡或波澜壮阔的故事明明是那么陌生，但听在耳中却仿佛有真实的画面扑面而来，让人欲罢不休。
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到樱容过来找她。
“出什么事了？”见她脸色发白，叶素担心地问道。
“我……”樱容白着一张脸道：“樱笑不见了。”
“不见了？”叶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樱容点头，慌乱道：“她跟樱月说好一起去河边洗衣服的，但是樱月回去换了双鞋子的功夫，她就不见了。族里一位婶子说看到她跟一个流浪强者说话……”
叶素明白了，正色道：“你是怀疑她已经遇害了？”
樱容点头，“我以前无意间发现了樱笑本体种在哪儿，这次出事，我偷偷去看了下，她的本体已经不见了。”
草木灵族的本体往往只有自己知道，但樱容却因为意外，知道樱笑干活的时候会把本体暂时搬到地窖里面去。
“知道樱笑本体在哪的人应该不多吧？”叶素疑惑道。
“除了我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樱容面色难看道：“外界有一些秘法是能够通过灵族的灵体找到我们的本体的，恐怕……”
“你们族长就没说什么？”叶素皱眉问道。
“能说什么？”樱容绝望道：“族长自己都慌了，又能想出什么有用的办法？”
叶素一脸无奈，“我现在也帮不了你的忙啊……”
樱容自然知道，她却是将希翼的目光落到了句息身上。
叶素一愣，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是不乐意让句息掺和到莹草灵族的事件中的，并不是她冷血，而是这事不能这么办。
对于叶素而言，她重视的人本来就只有樱容一个，其他樱草灵和她非亲非故，她自然不会去为他们强出头。而樱容的本体在她的空间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差错的。
最重要的是，这会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谁也不知道这时候插手樱草灵族的事情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是否会引起大道的注意？
是否会引起其他流浪强者的敌视？
是否会引起其他族群前来调查？
……
每一种可能，都会影响叶素的诞生。
见状，樱容哪里还会不明白，顿时便面露苦笑。不过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一心依赖他人的人，清楚这次的灾难归根究底是因为他们太弱小了。
犹豫了下，她看向叶素道：“如果我能够将族人的本体偷出来，你能像收留我一样收留他们吗？”
叶素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句息挑眉道：“你是想要带着樱草灵族向叶素效忠？”
嗯？
叶素的眼睛不由瞪大了。
樱容咬了咬唇，点头道：“我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叶素应该不会想把自己的秘密透露出去，所以我打算去偷族人的本体。”
顿了顿，“等到以后叶素同意了，我再把真相告诉大家。”
她虽然不知道叶素到底将自己的本体放到了哪儿，但只从这段时间的感受，就清楚这不是小秘密，应该算得上是叶素的底牌了。
见叶素不说话，她继续道：“虽然我们这些樱草灵实力很弱，但等到我们进化之后，一定会变强大的。”她还以为叶素是嫌弃樱草灵族太弱小了。
倒是句息好奇道：“你之前也说了，有秘法能够通过你们找到你们的本体，你就不担心叶素这边的本体被人用秘法找到了？”
“不会。”樱容抿了抿唇道：“连我自己如今都感应不到自己的本体在哪儿，那些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叶素看向句息，询问他的意见。
她自己是有些心动的，樱容总说草木灵族太弱，但她其实一点也不这样觉得，只草木灵族擅长种植这一点，于她而言就是非常难得的优点。
毕竟，她空间里可还有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土地需要人种呢。
别说樱草灵族以后还能进化，便是不能，她也不会嫌弃他们。
不过……
“你确定你能偷到族人的本体？”叶素迟疑地问道。
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但这件事对樱容而言并不容易，要知道本体就像是私房钱，大家都是能藏多严实就藏多严实的。
要说樱容能找到一个两个她还信，全部找到……
那就太为难人了。
不想樱容却是有些脸红道：“没问题的。”
见叶素面露疑惑，她小声解释道：“我最近听力变得非常灵敏，整个族地里的声音基本都瞒不过我。自打樱笑出事之后，族人难免提到自己的本体，现如今……我已经知道多半族人的本体位置了。”
虽然草木灵族诞生的时候是孤家寡人，但大多数都会寻找伴侣组成家庭。
“不止如此，我发现自己偶尔还能听到他人的心声。”顿了顿，她道：“这个能力时灵时不灵，但如果我主动想要听的话，还是很靠谱的。”
叶素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开始进化了？”
“应该是了。”樱容眯起了眼睛，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道：“虽然很好用，但是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你将本体带过来，我这里就能够接收。”叶素承诺道。
樱容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大家虽然可能要受一番苦，但至少性命无忧。
等樱容走后，句息开口道：“等到你诞生了，若是有需要，多得是草木灵族会向你效忠。”
顿了顿，又道：“除了草木灵族，你还可以找小精灵们帮忙。很大程度上，小精灵们比草木灵族更可靠。草木灵族再单纯，但也单纯不过小精灵们。”
“当然了，小精灵们比较容易被人利用，这一点你要格外注意。”
叶素已经从他口中知道小精灵的存在了，事实上，她早就发现了几个和自身有紧密联系的对外空间出口。
只是之前不知道通往哪里，所以没有轻举妄动罢了。
-

第987章 引发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樱草一族的花神祭。
叶素这段时间吸收灵力正到了关键时期，因此对于花神祭，她虽然有些好奇，但也分不出太多心思去关注。
她觉得花神祭跟她没有关系，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平平无奇的花神祭却是引发了后面一系列事件。
花神祭并不是固定在哪一天的，花神的生日在六月，每年六月里，受到花神庇护的草木灵族就会举办花神祭，不拘哪一天都行。
樱草一族的花神祭时间本来是定在六月中旬，但因为那些流浪强者的到来，却是拖延了又拖延。
眼看着快要进入七月，没办法再拖延了，樱草一族的族长咬咬牙打算把花神祭给举办了。
在外面的时候，花神祭有很多门道，然而到了落英平原，受条件限制，能省的都省了，只剩下众人高举祭品，闭目对花神进行祷告这个步骤。
樱容和族人一起对着简陋的祭坛跪下，高举从本体上采下的樱草，闭目虔诚祷告。
圣明仁爱的花神殿下啊，请保佑我的族人和朋友能够安康，保佑樱草一族能够安然度过花神祭，能够在落英平原安居乐业……
樱草一族虽然弱小，但他们却足够虔诚，这种虔诚多少吸引了花神的注意力。
然后，樱容手中高举的樱草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上面的气息……
作为神灵，花神第一时间察觉了樱草的不同，那上面的气息……仿佛不是天澜之巅所有的。
难道是有草木灵族去了其他世界？
出于好奇，她心中一动，神触就飞往了落英平原。
“怎么回事！？”正闭目享受着无穷无尽的灵气往自己身体中飞来，叶素突然睁开了眼睛。
“是花神……”句息皱眉道：“她不知为何将神触放到了落英平原。
“不好了！”叶素面色大变道。
“怎么了？”句息不明所以。
叶素满头大汗，看向他道：“神树以花神的神触为媒介，在从外界吸收灵气以及……神灵的神力。”
“什么意思？”句息瞪大了眼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叶素咽了口口水道：“神树以往接触不到外界，但是花神的神触……以花神的神触为接触外界的媒介，灵气和各个神灵、神侍的力量都被掠夺了过来，作为他生长的养分。”
神树的本质是非常霸道的，最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以前安分那是别无选择，如今有机会伸出爪牙了，那真是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你不能控制住吗？”句息有些急道。
这样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用说，一定会让大道注意到。
叶素欲哭无泪，“控制不住，神树等待的时间太长了，眼见着能获得新生，我的意愿根本抵不过它对生存渴求的本能。”
感受着源源不断进入体内的能量，叶素咽了咽口水道：“我感觉……我今天就能诞生了。”
句息倏地站起身，二话不说给革思、罗爱传递了讯息。犹豫了下，他到底还是跟艾依打了一声招呼。
轰——
似乎只是转瞬之间，浓密的乌云在落英平原的高空凝聚，倾盆大雨瞬间落了下来。
正举行着花神祭的樱草一族都懵了，一个个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别说是他们，便是边上旁观的那些外族人也都变了脸色。
生活在天澜之巅的人都不是傻子，这种程度的动静，连瞎子都知道不是寻常气候，而是有什么引起了天象。
——毕竟大道发脾气也不是第一回 了，神灵不会放在眼里，但他们这些凡族死的难道少了？
一时间，不管原来是什么心思的，这会都顾不上了，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到了这种时候，最首要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在落英平原之外，除了那些被神树嫌弃的邪神，几乎所有的神灵都感觉到了体内神力的外泄。
于他们而言，这样的意外状况虽然让人措手不及，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最倒霉的是那些神侍，他们的神力本来就少，这会好点的只觉得头晕目眩，严重的直接晕了过去，吐血的也不是没有。
“我得先回去了。”叶素忧心忡忡地看向句息道。
句息点头，“你自己小心，我在外面守着你。”
沉静了数十万年的神树簌簌动了起来，狂风肆虐之中，数不尽的枝桠在往外伸展，凶悍如同魔物，又透着浑然天成的神圣。
一瞬间，那些枝桠如同聚拢的手掌，不断向着高空伸去、伸去。
此时再去看，神树和原来已经截然不同了。
原来的神树虽然巨大，但整体上看，枝桠都是横向齐平的，但是如今，这些枝桠却带着弧度向高空伸展，就如同一只伸向天空的巨掌，带着无尽的神圣和威慑。
若是站得近的话，就能发现那神树的颜色也有些些许变化，隐隐有银色和紫色在其中流转。
轰隆——
密密麻麻的电蛇从高空倏然射出，挟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对着神树劈了下来。
句息一口气都吊到了嗓子口，下意识想出手，但又意识到如今还不到关键时刻，自己这时候出手，引起大道的注意，加大雷罚的力度，对叶素有害无益。
只希望革思和罗爱那边能快一点。
那两人却是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眼见着一众正神都突然闭关，大量的灵气往落英平原涌去，那些邪神原本已经打算出来作乱了，却在这时蕲艾圣山、逐月谷和暗魔窟齐齐出事了。
蕲艾圣山突然爆出了历代圣女的私情，一桩桩一件件，信众心目中纯洁的圣女不但没有圣洁可言，反而还与圣山中的许多神使都有染，那些说是从外面抱回来的孤儿培养而成的骑士其实全都是他们私通生下的。
逐月谷历来不理世事，谷中的圣者因为无偿为民众看病，很是受到世人的推崇。然而这一天，逐月谷地动，使得许多尸体暴露在了众人眼前。却原来，所谓圣者修习的其实是换命之法，他们每救一个百姓，代价就是一个贫民的性命。
而暗魔窟……
-

第988章 魔人平原
罗爱下手可比革思狠多了。
暗魔窟这地方本来就见不得人，这本就是大道为了让手底下的邪神能够增强实力，也是为了拉拢他们而暗暗设置的地方。
——邪神体内流转的同样是神力，平时修炼也能够吸收灵力，然而他们吸收了一定程度的灵力之后就需要魔气淬体，否则的话体内神力属性偏向光明，他们的神体就会被一点一点腐蚀，严重的话甚至要损伤根基，逐渐陨落。
在没有暗魔窟之前，这些邪神为了生存下去，要么控制住自己尽可能不吸收外界的灵气，要么去外面的小世界吸收魔气。
然而，不说即便是在小世界，魔气这东西也不好找，即便有，质量上也绝对无法和天澜之巅的灵气等同。
如此，那些邪神即便没人管，也成不了气候。
然而自打他们成了大道的走狗，大道不惜牺牲了小部分世界本源，创造出了暗魔窟这个地方。
为了让暗魔窟能自给自足，大道还从外界抓了不少魔物投入其中饲养，既是促成暗魔窟的魔气循环，也是作为那些邪神的食物。
然而，虽然做了这件事，但大道却是隐瞒得很好，寻常神灵都不知道。如句息他们之所以知道，却是因为他们本就和世界本源息息相关，对此自是有所感应。
过去之所以没对这个暗魔窟做什么，一来是暗魔窟还没有触及他们的底线，二来也是因为还没有做好和大道撕破脸皮的准备。
暗魔窟处于东詹平原地底数千米深处，因为地下魔气的影响，整个东詹平原都寸草不生，原本生存在那里的动植物都死绝了，生活在那儿的强族和百姓也不得不搬走了。
——天澜之巅地广人稀，这里甚至没有城镇的存在，倒是有一些村庄那样的聚居地。各族居住的地方方圆百里基本都是空的，每个家族的四周都是他们的领地，而领地中出产的粮食蔬菜水果以及养殖的动物则是他们的修炼资源。东詹平原地理位置不错，本来也是几个强族的栖息地，最后却是沦落成了一片荒地。
不单单如此，这些年，一些普通百姓因为意外进入东詹平原，最后却无不被魔气感染成为了魔人。
——所谓魔人，光用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他们外表看还和以前一样，甚至他们的记忆感情也没有消失。然而他们却会开始渴望鲜血，心性变得残忍。这些魔人离开东詹平原回到家中，一开始还能够和以前一样生活，但随着时间流逝，就会控制不住将亲人都吃了。及时发现还好，若是隐藏得好，待到魔人逐渐成长，很可能会殃及一个家族或者是一整个村庄。
对于那些亲人变成魔人的人而言，这更是一件令人极其痛苦的事情。
亲人还是那个亲人，甚至对方对你的感情也没有变，只是他的生理构造被改变了，控制不住本能想要吃人，想要见血。
——哪怕吃过之后他们也会痛哭流涕，但是等到下一次食欲上来，他们依旧控制不住。
因着这般种种，民间对于魔人极其痛恨，对于会让人变成魔人的东詹平原更是深恶痛绝。
到了如今，东詹平原在世人的称呼中已经变成了魔人平原。
但是一直以来，因为人小力微，也因为对魔人平原的忌惮，没有人敢前往一探究竟，也始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人到了魔人平原之后会变成魔人。
不是没有信徒向神灵询问，然而便是神灵都对此讳莫如深。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认魔人平原是天然形成的诅咒之地，是连神灵都束手无策的罪恶源泉。
自此之后，不要说是魔人平原，便是魔人平原方圆数千米都没有人定居。
除了迷路的人，没有人会进入那个禁忌之地。
——毕竟天澜之巅足够大，他们完全没必要为了那点土地去冒险。
然而罗爱却将整个魔人平原连带着底下的暗魔窟一起掘了！
肉眼看得到的浓郁魔气没有了数千米土壤的遮掩，直接暴露在了世人眼中，各种各样形态可怖的魔物同样如此，但最令人作呕的，却是那些身上带着神性又邪恶无比的邪神。
有些邪神正在进餐，手中抓着没了一部分身体的魔物，属于魔物的暗红色鲜血从嘴角滴滴答答落下。
看着这仿若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世人都傻了。
——在天澜之巅，人类只占了非常小的一部分，其他多是异族和神灵，他们的视力不是人类能够比拟的，即便隔得那么远，也还是将暗魔窟的情景收入了眼帘。
他们这边震惊慌乱，那边被迫暴露在世人眼中的魔物和邪神也都吓了一跳。
不单是因为周围环境的突然变化，更因为他们清楚暗魔窟是见不得人的，以及……外界的灵气感应到了魔气的存在，几乎是蜂拥一般围了上来。
——和寻常世界的灵气不同，天澜之巅的灵气是有意志的。
最初的时候，天澜之巅的灵气来源于三大天神的呼吸，也是因此，他们多多少少承载了三大天神的意志，便是至今都没有断绝。
三大天神相互之间不管有多少矛盾，但他们对魔的敌视却是一样的。
因此，不同于其他世界无知无觉的灵气，这个世界的灵气是会主动围剿魔气的。
——这也是大道要将暗魔窟藏起来的原因之一。
然而即便如此，暗魔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魔气循环，便是灵气灭杀的魔气再多，后续也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魔气涌上来。
这个时候，各大强族和神灵都没有坐视不理，无数人往这边飞奔而来，用自己微薄的力量阻止魔气向外溢散。
伴随着这些英雄的到来，一些流言也传了开来。
——暗魔窟其实是大道制造出来的，为的就是饲养那些为祂所用的邪神和魔物。
——至于大道是谁，其实是就是蕲艾圣山推崇的那位圣天之灵，还有逐月谷信仰的万圣之母，这些都是大道。
——这个大道好不好，看最近蕲艾圣山和逐月谷闹出的事情就知道了。更何况，暗魔窟明摆着不是好的。
-

第989章 信仰之毒
因为神树招呼不打就大发神威，许多神灵和神侍都中了招，这一次赶来魔人平原的人还是以异族为主。
神灵倒不是没有，但大多数神灵本来已经闭关了，会出现的都是革思和罗爱的从神，受到他们的召唤而来。
当然，他们将从神召唤过来本义并不是为了解决暗魔窟的事，而是进一步扩大事件的性质和范围，好为叶素争取时间。
一般正神的神职都偏向光明，但也不是没有特殊情况的，革思和罗爱的地位摆在那儿，手底下的从神不知凡几，这种情况更是不少见。
这次被他们叫来的从神，都是有一定的特殊性的，只看他们的神职就知道了。
——谎言之神、流言之神、魅惑女神、暗示之神……
在两人的示意下，这些神职特殊的神灵开始在民间动了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大道可厉害了，人家是住在世界本源的，所以神灵们才拿祂无可奈何。”
“我呸，丧了良心的东西，神灵好歹没这么糟蹋我们呢，这劳什子大道……”这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旁人不明所以，有认识的人连忙为他解惑。
“你不知道，他家原来十一口人呢，上面有爷爷奶奶，中间父母叔婶，下面有四个弟妹。但是他父亲和叔父却是成了魔人，一家子都遭了殃，他因为同辈中年纪最大，常年在外做工，这才逃过一劫。但等他回来，一家子都没了，唯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妹妹也因为被魔人啃掉了一只手臂，失血过多没能就回来。”
“那还真是……兄弟你节哀。”
“我虽然不懂世界本源是什么，但肯定很重要，这个大道守着世界本源，那咱们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就是啊，这么一个和邪神为伍的东西，凭什么由祂掌管世界本源？”
“你当世界本源乐意给祂管？你们不知道，咱们这是天澜之巅，本来按照天命，可没有大道的位置，那不过是从小世界流窜过来的一个天道，仗着运气好霸占了世界本源而已。”
“真的？”
“即便如此，我们这点实力又能干什么？”
“怎么不能？你们听说了吗？落英平原那边的神树要诞生了，那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是应该进驻世界本源的存在，不过是被大道抢了先。”
“如今那大道正卯着劲儿想要将神树弄死呢，咱们可不能什么都不做！”
“咱们能做什么？”
“能啊。我都听人说了，那逐月谷还有蕲艾圣山以前的名声多好，你当大道为的是什么？”
“为的什么？”
“当然是信仰啊，那大道在跟神灵争夺信仰呢。只要我们信仰了祂，祂的实力就会越来越强，就能够将其他神灵打压了下去。”
“那我们顶多不信仰祂啊。”
“不啊，你们听说过信仰之毒吗？”
“你是说……”
“咱们在心底不断贬低那个大道，这样做的人多了，那大道一定会受影响。”
“怎么贬低？”
“你跟我学，在心中不断地说‘大道是一个做什么都会失败的神灵’。”世人不懂大道和其他神灵的区别，便将其和其他神灵归为一谈了。
——事实上，在大道争取信仰的时候，祂其实就放弃了自身和神灵的区别。
暗魔窟的魔气一时半会堵不上，那些强族还好，对魔气多少都有抵抗力，但普通人类却是遭了殃，越来越多的魔人出现。
也因此，要说最最痛恨大道的人，那无疑是那些弱小的人类。
别小看人类，他们人数稀少也是相对所有异族，实际上，天澜之巅的人类数量还是超过了百亿的。
更别说，作为万物灵长，人类的信仰是非常特殊的，要论那个族群的信仰之毒最险恶，那人类绝对首当其冲。
相关的流言，那些人类也听说了，对大道痛恨之下，一个个也都跟着给大道输送信仰之毒。
因着这般，这段时间天澜之巅的高空雷声滚滚，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落英平原，劈在神树上的雷电已经变成了黑色。
这些雷电明显不是普通货色，句息能在其中感觉到浓郁的本源力量。
这说明，大道已经在动用世界本源阻止叶素诞生了。
到了这个时候，句息已经做不到袖手旁观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属于他的神座出现，金红色的神光铺散开来，一颗颗金红色的球状物从神座中飞出，将神树保护得严严密密。
高空的黑色闪电不由一顿，迟迟不敢劈下来。
革思和罗爱匆匆赶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句息你……”革思瞪着那些球状物一脸不敢置信，“你居然直接动用神国！”
别小看这些球状物，这些球状物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世界，是句息这些年经营出来的神国，细数的话有数万之巨。
也就是句息常年在小世界中历练，否则像是他跟罗爱，他们两个的神国加起来都不如他多。
大道这会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一旦毁灭这些神国，就要面对大量生灵的怨憎。
即便是大道，也不敢一下子直面那么多生灵的怨憎。
只是再犹豫，黑色的闪电还是劈了下来。
句息将神国放出却不是想要让信徒送死，就见那些神国一个个开始动起来，形成繁复的阵图，将最粗的那道黑色闪电反弹了回去，金红色的神光化作一柄巨斧，倏然劈向了高空。
罗爱看得心惊，忍不住道：“若是一不小心将世界本源给……”
“这个时候不能有一点犹豫。”不等她说完，革思就打断她道：“大道什么德行你清楚，那就是个得寸进尺的，祂难道真敢将世界本源给毁了么？这个时候，让叶素顺利诞生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说着，他伸出手，银色的神座出现在他身下，熊熊火焰从神座中蔓延而出，化作数不尽的箭矢冲向天际。
紫色的宝珠从革思的眉心飞出，一瞬间，大大小小的黑色小兽狰狞着面容冲向了黑色的闪电，张开大得不可思议的嘴巴，竟是将一小部分的闪电给吞吃了。
-

第990章 决绝
罗爱叹了一口气，下一刻，漆黑的神座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紫色冰晶从她脚下蔓延而出，不过须臾便将她头部以下包裹而住。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她的心口迸射而出，化作无数黑色的狰狞尖刺，仿佛恶魔的尖角，凶悍地往高空刺去。
就见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被人用利刃割开一般，开始一寸寸崩裂，黑色的闪电亦化为无形。
见状，句息和革思都愣住了。
无他，罗爱这次实在是太……一上来就发了大招。
面对两人的疑惑，罗爱翻了个白眼道：“就讨厌你们这种磨磨唧唧的人，大道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
以前就算了，他们不知大道是什么来历，只当是当初都古大神形式逆反，这才使得天命改变，大道由此而生，取代神树获得天命之位。
但是谁又能想到，大道居然只是一个小世界毁灭苟活下来的天道？
别人什么想法罗爱不知道，她却觉得膈应极了。
分不清是她自己还是月浅大神遗留的感情，总之，她这会对大道是生不出丝毫对敌人的敬意。
她只觉得大道就是茅坑里生出的蛆虫，便是多看祂一眼，也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但你多少顾及一下世界本源。”革思表情复杂道：“刚刚你那么一下，对世界本源肯定有损伤。”
“有损伤怕什么？”罗爱不以为意道：“我们不是都清楚吗？只要叶素顺利诞生，神树就会扎根到世界本源中，而神树的枝桠则会从混沌中吸收能量，从而供给天澜之巅。到时候，即便世界本源有所损伤，也会随着时间被修补好。”
我那不是担心叶素不能顺利诞生吗……
当然这话革思是说不出来的。
不过他也明白了罗爱的意思，与其瞻前顾后，还不如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希望都投放到叶素身上。
毕竟，若是叶素真的没能顺利诞生，那大道早晚会掌控天澜之巅。
到时候，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句息正要说什么，却发现神树那边有了变化。
一个清浅的人影从神树上浮现，无数光辉通过枝桠一点一点传输到那个身影上，使得她越来越清晰。
知道叶素到了关键时刻，句息顿时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目光灼灼地盯着神树。
之后，高空的闪电又几次袭击，然而这次不论是谁都没有手下留情，黑色的闪电几次都只能不甘撤退。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素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却始终没能凝聚出实体。
“不太对劲。”罗爱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聚拢过来的灵气……好像不再增多了。”
句息面色一冷，“你的意思是……”
罗爱点头道：“恐怕是灵气不够了。”
“怎么可能？！”革思一脸不敢置信道：“如今可是整个天澜之巅的灵气在供应叶素。”
“不是数量，是质量问题。”句息目光森冷道：“这么多年以来，三大天神的陨落，大道的折腾，天澜之巅的灵气浓度整体看似乎下降得不算离谱，但是……你们要知道，当初神树之所以没有诞生，除了它本身的生长年限过长的缘故，最大的原因是当初天澜之巅的灵气浓度也没有完全满足它诞生的需求。”
“如今……如果不是有叶素的空间支撑，神树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
“但是即便如此，恐怕也支撑不到最后。”
革思和罗爱顿时面面相觑。
那该怎么办？
不等他们开口，句息已经走到神树前，直接将自己的神力输入到了神树中。
“你……”革思瞪大了眼睛，而罗爱却已经走上前跟着做了。
最终，革思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他想说这样做等到大道腾出手来对付叶素，那没了神力的他们就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然而很显然，句息这会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而罗爱……那女人向来疯得很。
“不行……还是不够……”不知过了多久，神力几近耗空的罗爱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带着几分绝望道。
革思叹气，“我的神力也不多了。”
句息没有说话，但另外两人清楚，同为天神遗落的神灵，哪怕句息来自于最强的都古大神，哪怕句息本身资质潜力和努力都强过他们，但他体内此时所有的神力也不会比他们多太多。
他们的神力都将要耗尽了。
大道似乎正等着这一刻，浓浓的乌云之中，已经有惊天骇地的黑色闪电酝酿出来了。
逆着往外逃窜的人流，眼看着神树终于越来越近，满身狼狈的艾依不由眼睛一亮。
正努力压榨体内最后一丝神力的句息蓦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正往这边飞奔的艾依。
革思和罗爱这时候也发现了艾依的到来。
“这个时候她跑来干什么？生怕大道忘了她吗？”
“真是……”
不同于皱眉的两人，句息脸上却是带着溢于言表的震惊。
然而下一刻，那震惊就变成了惊骇。
就见高空之上，滚滚乌云往两边避开，一道浓黑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了下来。
而目标，正是艾依。
“天哪！”革思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罗爱也是一脸不忍直视，哪怕艾依拥有不死之身，但在这般由世界本源形成的闪电之下，怕是也要吃上极大的苦头。
面对从头顶劈下来的闪电，艾依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死死护着怀中的东西，脚下的步子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赶紧逃！”革思到底不忍，大声提醒她道。
艾依的眼睛却是前所未有地明亮，她一边脚步不停地往神树走去，一边极尽憎恨和疯狂地喊道：“贼老天，今天你休想阻止我！”
哗啦——
黑色闪电无情地劈在了她的身上，只不过是一瞬间，就将她劈成了黑炭。
但令人心惊的是，这块“黑炭”却是依旧在前进，而她手上用黑布包裹的东西也丝毫没有受损。
明明身体已经被毁，明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出来，但艾依的脚步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一刻不歇地往前走着。
-

第991章 心脏
令句息三人松了一口气的是，艾依还没有走出十步，就有金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流转，眨眼的功夫，她就从黑炭再次变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虽然这个大美人此时狼狈极了，原本乌黑顺滑的发丝这会一揪一揪地黏在脸上，白皙的脸上黑乎乎的。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大道怎么会那么忌惮？”革思和罗爱不笨，这会已经看出了重点。
要知道大道酝酿那些闪电本来可是打算对付叶素的，这会居然会转移目标……可想而知艾依手里的东西有多重要了。
“是心脏。”句息沉声道。
“啊？”革思和罗爱都愣了。
“是都古大神的心脏。”句息带着几分惊叹道。
“怎么可能！？”革思一脸不可思议。
罗爱也道：“都古大神的心脏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能保留？而且神灵……准确说是天神的心脏，又怎么是他人可以随意得到的？”
“她不是随意得到的。”句息道：“是都古大神临死前给她的。”
他有着都古大神生前所有的记忆，自然知道这件事，但是……
“若是这样的话，她早可以成为实力不下于我们的神灵了，又怎么会到现在还只是个人类？”革思一脸不解。
天神的心脏，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虽然没法和神格相比，但天神的心脏同样也是世界本源之一，又是都古大神亲自交出去的。有了这颗心脏，艾依完全可以从人类转化成神灵。
——这难道不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吗？
“很显然，她留着这颗心脏一直没有用。”句息叹了口气道、
一直以来，因为自以为对艾依非常了解，发现她始终是个人类之后，他都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艾依转化神灵的过程中失败了。
谁知道……
他突然能够明白都古大神死前的一切安排了。
——临死前，都古大神其实看出了艾依的求死之心。所以他不但将自己的心脏给了艾依，让她拥有了成神的机会，他还给予了她不老不死的祝福。因为他希望时间能洗去艾依对死亡的渴求，能让她放下一切，成为神灵好好地活下去。
然而……
显然艾依不是这么想的。
或许对曾经的她而言，成神是一件极为有诱惑的事情。以致她被月浅大神蛊惑，虽是无意却做出了背弃都古大神的事。
但是归根究底，她想要成神是因为都古大神。
都古大神死了，所谓的成神对于艾依而言就没有意义了。
复仇才是。
她做梦都想把大道给弄死！
不使用都古大神的心脏，既是因为成神以后想要死更难了，也是因为对于人小力微的艾依而言，都古大神留给她的心脏已经是她对付大道最大的利器了。
越走近，艾依的脚已经颤抖了，但这却并没有让她有丝毫停顿，等走到神树前，她终于忍不住一个脚软跪在了地上。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艾依的眼眶中落下，她解开黑布，露出里面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心脏。
——哪怕主人已经死亡，这颗心脏却鲜活依旧，散发着极致的力量诱惑。
艾依捧起这颗心脏，带着几分不舍将之递到了神树前，然后用力往前推。
心脏上传来一股阻力，艾依哭得更加厉害了。
“都古，我早就不想成神了，你快去，去帮叶素。我想要为你报仇，只有叶素能帮我达成这个愿望。”
那颗心脏停滞在半空中，似乎依旧在犹豫。
艾依擦了擦眼泪，厉声道：“赶紧去，要来不及了，不要让我失去最后的指望。”
句息三人在旁边不敢说话，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那颗心脏上仿佛传来一声叹息。
下一刻，那颗心脏便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神树中。
一时间，神树爆发出巨大的光芒，外界的灵力更加汹涌地将之包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茧子。
——远远看去，不知情的人根本想象不到那是神树，只会以为那是一颗金丹。
艾依整个人都无力地坐在地上，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金茧，喃喃道：“一定要成功，一定会成功的！”
高空的乌云退散，明明是夜晚，但上方却是一片耀眼的银白色。
见状，句息三人的脸色变了，那分明就是世界本源。
——大道狗急跳墙，竟是直接动用了整个世界本源，想要逼迫他们退让。
旁人或许对世界本源陌生，但是艾依却是熟悉极了。
因为曾经，她跟都古就住在世界本源旁边。
她慢了一拍明白过来大道的意思，顿时冷笑大喊道：“贼老天，你以为你把持住大道就有恃无恐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把世界本源毁了，天澜之巅或许会变成无灵世界，从主世界降级成普通小世界，但是，只要神树能顺利诞生，将来早晚有一天，世界本源就能恢复。”
“反倒是你……”
她仰天大笑，“你真当都古、铭歌和月浅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吗？”
“当初他们无声无息地被你吸收神格致死，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我呸！”艾依眼角发红，狠绝道：“告诉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可是狠狠摆了你一道。”
“你霸着世界本源沾沾自喜，却不知道你死了世界本源不一定出事，但世界本源一旦枯竭，你势必要陪葬。”
“若是不信，你就试试！”
闻言，别说是大道，便是句息他们都惊愕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拥有三位天神生前的记忆的，但是这事他们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艾依在撒谎？
显然，大道也是这样想的。
看着越来越往下压的银色天空，艾依却是一点也不慌，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所谓的传承记忆就那么靠谱？”
“你以为都古他们就一点反击都没有？”
“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什么都需要都古说出来才能知道？”
“你要是这样以为，那就试一试吧。”
按说艾依的话是非常没有道理的，然而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坦然了。
以至于别说是大道，便是句息他们也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在撒谎。
-

第992章 诞生
艾依双手环胸，一点都不心虚地坐在那。
这下，句息他们更加拿不准了。他们都拿不准，大道就更拿不准了。
——之所以这般，也是因为祂回忆的时候发现，自己当初对付那三位天神的时候，似乎……太容易了？
要是大道对那仨一点也不了解就算了，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都古和月浅就不说了，这两人一个想要成为世间唯一的神灵，将天澜之巅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一个心思诡谲，看准了艾依是都古的弱点，愣是离间艾依从而算计了都古。
而名声最好，性情最是淡泊的铭歌……那也只是不知情人眼才会觉得他是这样的人。
事实上，旁人不知道，大道却是清楚的，当初都古唯我独尊，月浅心思阴暗，这个面上光风霁月的人却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一旦那两人相逼，直接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试问这样的三个货色，能指望他们临死前一点反抗都没有？
但事实就是这样。
若大道是一击必中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就算了，事实上并不是的。
三位天神可以说都是被磨死的。
这样的情况，要祂如何相信他们一点后手都没有留？
此时此刻，大道的心都是哆嗦的，
正因为这份忌惮，高空之上的银河停滞在了那儿，丝毫不敢再往下。
就在这个时候，神树所化的金蛋开始碎裂开来，刺目的光芒从中迸射而出，金色的光柱几乎将整个落英平原都照亮了。
无数人抬头，往光芒的来源处看去。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们清晰地认知到——落英平原的天要变了。
或者说，天澜之巅的天要变了。
神树的诞生，能够影响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光芒散去，出现在句息等人面前的是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女子。
浅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蜿蜒拖地，将肉眼可及之处都铺满了，浅色的眉眼，雪白的眼眸，美玉一般精致无暇的脸庞，挺翘的鼻梁，花瓣一般的粉色双唇，层层叠叠的银色丝缕都遮掩不掉的窈窕身形……
眼前的女子仿佛不是人间所有，而是自梦幻中走出，美到极致，圣洁到极致，也威严到极致。
“叶素……”句息有些呆呆地喊道。
他不会认错，那双眼睛正是心爱之人所有的，但令他惊异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和叶素以往任何一张脸都不同，却是能在上面找到每一世的影子，仿佛汇集了所有的优点。
闻声，叶素侧头看过来，带着几分恍然和迟疑道：“……程思悯？”
句息的脸刷地黑了下来。
他跟叶素相知那么多被子，叫哪个名字不行？为什么非得叫这个最讨厌的？
难道程思悯对于她而言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其他辈子加起来也比不上？
叶素不知道他的想法，也误会了他的变脸，带着几分赧然和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暂时只恢复了第一世的记忆。”
什么？！
句息惊呆在原地。
离得最近的艾依却是已经反应了过来，尽管这会手软脚软，却依旧扑过去抱住了叶素，“太好了……”
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
叶素虽然对她感到陌生——之前句息虽然给她科普了他们的过去，但他可没那么好心去提到艾依这个电灯泡，但是艾依之前在外面做的她都看在眼里，因此，这会她并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这下，句息的表情更不好了——他还没抱叶素呢。
片刻后，艾依的情绪似乎和缓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叶素的新形象，一脸好奇道：“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长？可以剪短吗？”
虽然叶素这样很好看，但在外行走，实在是有些过于惹眼了。而且，这么长的头发拖在地上，也会很脏。
“不能剪。”叶素带着几分苦恼道：“头发就相当于我的根须，是不能剪的。而且只是看起来累赘，实际腰部以下的头发都是没有实体的。你这会看到的只是虚影，真正的根须已经在世界本源中驻扎了。”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叶子是自己的头发，等真正诞生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根须才是她的头发，而叶子……只是她的衣服。
显然，艾依对此也很惊讶。
倒是革思他们的关注点有些不同。
“你已经顺利在世界本源中扎根了？”罗爱一脸惊喜。
“话说神树本体呢？难道也已经在世界本源中了？”这样说着，革思还忍不住往上方看去。
在那里，银色的河流还没有退去。
叶素笑了笑道：“别看了，我的本体不在世界本源中。我不是灵族，我自身就是本体，我在哪里，神树就在哪里。”
闻言，众人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是神树，哪可能跟寻常灵族一般无二啊。
倒是罗爱微微皱眉，看着上方的世界本源道：“你说你已经在世界本源扎根，怎么……我看不到啊。”
闻言，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对啊，神树的传说自古有之，据闻神树的根须能将世界本源包围，既是保护，也是汲取和给予。
然而看现在这情况，世界树明显没能将世界本源全部包围。他们甚至都看不到神树的根须在哪……
“这是没办法的。”闻言，叶素有些无奈道：“你们别看神树那么大，但事实上，我到现在还只是幼株，距离成年还远着呢。”
“哈？”革思瞪大眼睛，忍不住看了句息一眼。
句息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才不是恋童癖呢！
“可是你现在的模样……分明是个成年人了啊。”罗爱忍不住惊异道。
叶素浅笑道：“我现在和成年人唯一的差异就是我不能繁衍。”
她说得坦荡，但很明显，听的人不是那么坦荡。
罗爱还好，革思和艾依却不由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句息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若不是碍于叶素，他这会肯定要把这两人给揍一顿。
——至少得把那碍眼的笑容给揍掉！
幸好这个时候，罗爱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你现在有树叶了吧？”她问叶素。
-

第993章 打算
树叶？
叶素一愣，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笑了，“那自然是有的。”
这样说着，她从自己身上扯下一片丝缕。
下一刻，这片丝缕散发出一道光芒，然后快速放大，变成一片足球大小的银色树叶。
这片树叶的周边散发着淡淡的金色星芒，看着好看极了。
“用血将自己的真名写上去就行了。”叶素开口道。
罗爱一点都没犹豫，将指尖咬出一个血口，就直接将自己的真名写到了上面。
最后一笔写完，树叶散发出一阵光芒，下一刻，便投入到了上方的世界本源中。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有些发愣，倒是叶素有些若有所思。
“似乎……和神灵签订契约，也是我成长的一种途径。”
她的话音未落，众人已经看到了，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了许多，身上的丝缕也变多了。
再看高空之上，那银色河流中隐隐绰绰能看到晃动的金色根系。
句息本来就在懊恼被抢先了一步，闻言就更加懊恼了。
“也给我一片树叶吧。”他叹了口气道。
“还有我！”革思连忙道。
怎么一个个都跟我作对？
句息狠狠瞪了革思一眼。
等到句息和革思也跟叶素缔结了契约之后，叶素的变化就更明显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寻常还真不能出去。”叶素忍不住苦笑道。
并不是她现在不好看，而是……大概就是超模穿着新锐设计师的作品走在大街上的感觉，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而且真说起来，她现在的样子大概比超模还要夸张。
“你等一等，等暗魔窟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就让我的从神和你签订契约。”革思承诺道。
罗爱也点了点头。
句息的脸都差点扭曲了，这些人……今天怎么都喜欢抢他的先？
他心里郁闷极了，面上却不能发怒，只能装作淡定道：“我那里也一样。”
顿了顿，他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闻言，叶素不由一愣，看向他道：“你不和我一起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委屈。
“当然！”句息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
是了，现在的叶素和之前不一样，她恢复了第一世的记忆，虽然……那个野男人果然让人不快。
但是正因为此，叶素如今已经彻底信任了他，对他也恢复了些许的爱意。
见他这副喜不自禁又要强忍的样子，艾依翻了个白眼，倒是革思和罗爱有些好笑。
——句息那人平时多端得住的人啊，也就在叶素面前屡屡破功。
罗爱却是好奇地看向艾依，“当初都古大神真留了后手？”反正这会叶素已经顺利诞生，大道暂时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闻言，别说是其他人，便是暗中关注的大道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不想艾依点了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革思皱眉。
“意思就是……”艾依眨了眨眼睛道：“我只确定都古留了后手，但具体什么后手……我之前说的那些是瞎编的。”
大道如果有实体，这会大概已经被气得血溅三升了。
尤其……艾依的话就仿佛在祂头上悬上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要知道，未知有时候比什么都可怕。
大道这会的心情就是如此，只要一天不搞清都古的后手，祂就一天安宁不下来。
大家虽然不知道大道的想法，但能猜个十之八九。旁人还知道矜持，但革思却是爆笑不已。
“该，也让祂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一旁的艾依没说话，但她眼底的痛快却是毫不掩饰。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叶素原本对艾依的观感很一般，恢复了一世的记忆，却也和艾依无关。
但之前艾依的行为实在让她印象深刻，相信了这人和自己真的是闺蜜。
而且若真的不是，句息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句息不知道，其实自己这会错过了最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
“我和你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艾依想也不想就道。
叶素没有拒绝，而句息……他居然该死的并不意外，而且有些习惯了？
“我想去见一下樱容，落英平原以后应该不会缺少灵气了，他们樱草一族已经不适合再留在这儿了。若是他们愿意，我会让他们住进我的空间。”叶素转头对句息道。
句息点了点头，又提议道：“落英平原的草木灵族不止是樱草灵族，你要是有这个意向，可以趁机多收服一些草木灵族。”
顿了顿，“毕竟草木灵族都很弱，你是神树，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投靠你。”
叶素眼睛一亮，她还真的有这个想法。
“你们之后会回神殿吧？”罗爱对着句息问道。
句息看向叶素，叶素点了点头道：“总要去你的神殿看看的。”
“那等我将从神召唤回来，就带着他们去句息的神殿。”罗爱干脆道。
革思也点头，“我也一样，不过可能会过上一段时间，我们的从神如今都在闭关中，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我不好去打扰。”
叶素闻言并不急。
倒是罗爱看了看上空，皱眉道：“怎么大道到现在还不将世界本源收回去？”
众人闻言一愣，还真是……
倒是叶素并不意外道：“不是祂不想收回去，而是收不回去了。在我的根系将世界本源彻底包围之前，世界本源都不会回去。”
她希望能快点占据世界本源，世界本源又何尝不渴求她？
毕竟寻常情况下，世界本源都只能退不能进，而她的存在，却是能让世界本汲取更多能量，不断壮大起来。
“你的意思是……”艾依惊喜道：“如今大道已经不能完全掌控世界本源了？”
“祂本来就没有完全掌控过世界本源。”叶素淡淡道：“之前世界本源能让祂予取予求，一来是因为祂近水楼台先进月，二来是因为世界本源的意志一直处于沉睡中。”
“如今我诞生了，世界本源的意志觉醒了，那大道再想要伤害世界本源就难了。”
-

第994章 告别
“你的意思是……大道已经完全不足为虑了？”听了叶素的话，众人高兴之余，又忍不住迟疑地问道。
“……倒也不是。”犹豫了下，叶素摇头道：“若是大道有魄力将所有天道的力量都汇聚起来对我们进行反击，那即便最后失败了，天澜之巅也有可能毁于一旦，但是……”
“大道没有这样的魄力，祂的性命本来就是依附于天澜之巅的，天澜之巅一毁，祂自己也会跟着消散。”
“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等待了。”
“当初祂将三位天神一点一点磨死，如今轮到祂尝尝钝刀子割肉的滋味了。”
叶素轻轻缓缓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句息他们却是听得心肝肺都舒畅了。
艾依乐呵呵道：“我之前就说了，都古一定留有后手，还有月浅和铭歌，那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不会一点后手都没有。”
闻言，句息不由看向革思和罗爱，“你们得到的传承记忆就看不出什么？”
革思摇头，“铭歌大神……别看和风朗月的，其实心思藏得特别深，他生前的记忆，很多如果不是联系前后，我都不知道他那样做的原因，或者只以为是无意之举。”
轮到罗爱，她的表情更古怪，“月浅大神比铭歌大神还要不好琢磨，她当初神力大量流失的时候陷入了疯狂，但是最后临死的时候，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顿了顿，“我印象特别深的是，神格破碎的那一刻，月浅大神的眼神，那是极致的恨和恶毒。”
“你呢？”革思反过来问道：“你能想到都古大神的后手是什么吗？”
句息摇头，“都古大神倒不是个喜欢隐藏的人，但是却是个聪明到极致的人，如今世间万法，神力的应用，可以说都传承自他。他这一生，大概也就在艾依身上昏了一次头，其他时候是真找不到一丝破绽。”
这样说着，他看了艾依一眼，“不过……他临死之前将艾依从自己的神殿驱逐，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开口的是艾依，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句息，情绪是少见的激动。
句息道：“他说：神灵灭，大道消，人族兴。”
对于这话，他以前没有多想，只以为都古大神说出了心中的渴望。毕竟按照都古原来的计划，神灵只会留他一个，大道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人族也会由此兴盛。
但是现在看来……
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人不止他一个。
革思一脸悚然道：“这话的意思……难不成都古大神将大道和神灵的命运绑到了一起？”
“可能性很大。”罗爱道：“若是这样的话，等到大道灭了神灵，就会发现那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艾依却是泪流满面，“不是的，不止这样……神灵不可能完全灭掉，总有一二残留，毕竟神灵这种存在本来就非常唯心。除了你们这样天神遗落出身的神灵，能量神的强大在神灵中占了主流，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地域神、概念神、文化神、信仰神、事物神，还有灵性成神，凡人成神……只要生灵对神灵有渴求，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神灵诞生。哪怕天澜之巅的神灵灭绝，小世界中也会有神灵的诞生。如此，大道或许会虚弱，但却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她擦着眼泪道：“但是人族却不会受到影响，反而还会由此兴盛。而人族一旦兴盛……”
“我是始人类，人类一旦兴盛，我身上的气运就会源源不断。”
“如此，我便是没有成神，也会拥有和神灵无异的地位。”
众人听得都愣了，他们没想到都古最后的后手居然也是为了艾依。
“那你……”犹豫了下，罗爱道：“你不会后悔将都古的心脏给叶素了吧？”
照这么看来，艾依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成为人生赢家，若是她后悔了，或者想将都古的心脏要回来——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艾依的偏执他们都是见过的。
艾依毫不犹豫地摇头，“都古愿意为了我放过大道，但我却不愿意。”
“大道害死了都古，祂一定得死！”
见她这般，倒是艾依皱了皱眉道：“我之前没有说，但事实上，削弱大道容易，但要将祂弄死……”
“除非祂手下的天道都倒戈，或者我们不顾及那么多小世界的死活，否则这事……做不到。”
别以为天道对于一个世界而言就无足轻重。
虽然叶素经历过几个因为天道所以不太好的世界，但对于一个世界而言，天道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就像是最初的星岚世界，就像是那个被穿成筛子的世界……失去了天道，世界一时半会可能不会有影响，但时间长了，愚昧的生灵毫无限制地消耗世界本源，终点只会是毁灭。
甚至，大道手底下估计不会缺那种将世界本源据为己有的货色，那种情况若是被波及，但就是世界直接跟着陪葬。
那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在叶素诞生之后，那些小世界也成为了为天澜之巅提供能源的渠道，若是那么多小世界崩溃，不说损失，光是对天澜之巅的影响也绝对不会小。
出乎意料的是，艾依闻言神色变都没变，反倒是一脸淡定道：“没关系，这么多年都等过来，再等多久我都有耐心。”
这个时候，她出乎意料地平静极了。
叶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
天一亮，革思和罗爱就跟他们告别了。叶素则开始折腾自己目前的形象——她想把自己的外表弄得寻常一点，但显然不太成功。
“等到以后我成年了，岂不是越发不能出门？”她颇是沮丧地道。
“不会。”句息道：“等成年之后，你应该能随意变幻自己的形象了。”
这样说着，他拿出一把木梳开始给叶素梳理头发。
叶素红了红脸，没有拒绝他。她记得，当初程思悯就是这样，特别喜欢为她做各种小事。
为她梳头还不算稀奇，更稀奇的是他还给她缝过扣子，明知道她自己手艺也不差，却对此乐此不疲。
-

第995章 招揽
叶素的头发太浓密了，披散着好看是好看，但到底有些碍事，句息就给她编成了好几股。
别说，还蛮好看的。
——句息原来自然没有这样的手艺的，但在小世界一世一世的，渐渐也历练出来了。
至于衣服，他就没有办法了。
“到时候你坐我的神座，我们直接回神殿。”句息道。
叶素闻言愣了，“神座……不是不能跟人共享的吗？”她的传承记忆有相关的内容。
“那也要看跟谁。”句息一脸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灵魂伴侣，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我呢？”一旁的艾依咬牙道。
句息一愣，然后一脸“忘了你还在”的表情道：“我让我的神侍来接你。”
艾依虽然不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她很清楚，句息的神侍实力也不会低，这点路也不过是几息的事情。
“……叶素？”却在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素转头看去，就见樱容缩着脖子站在百米开外，一脸犹豫地看着她。
“樱容！”叶素笑了起来，“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来了正好。”
樱容表情一松，有些激动地跑上前道：“真的是你！太好了，你现在应该已经诞生了吧？”
她打量了一番叶素的模样，表情满是惊喜。
叶素点了点头，“我要离开了，你要和我一起吗？不单单是你，还有你的族人，若是愿意的话都可以跟我走。”
樱容闻言呆住了，“可以吗？我是说……我们樱草一族很弱的……”
说到最后，她有些心虚。
她不笨，自然知道恢复了灵气之后的落英平原不是他们的久留之地，但是若是就此赖上叶素……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草木灵族唯一的特长就是种植，但叶素同为草木灵族，这个特长对她而言应该相当于鸡肋。
至于进化后……想想自己进化后的能力，她不由有些沮丧。
“没关系的。”叶素笑道：“正好我的空间里有很多肥沃的土地没人种植，你们一族可以进去帮我种地。”
顿了顿，“你也可以问问落英平原的其他草木灵族，若是他们愿意，我都可以接收。”
“空间？”樱容一脸疑惑。
“你也可以理解为是神之境。”天澜之巅的神灵都会有自己的领土，大家习惯称之为是神之境。
樱容一脸恍然，然后有些犹豫道：“那个……你真的需要草木灵族帮你种地？”她怕叶素是出于好心才会说出这话。
“我跟你说，别看我们草木灵族柔弱，但一人种上百亩地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们虽然可以不吃东西，但消耗的灵气也不少，你可别做滥好人。”
叶素一愣，随即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空间是真的很大很大，里面有很多很多土地，单是你们樱草一族根本就不够。”
顿了顿，她道：“你要是不信，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这样说着，她直接一挥手将樱容送到了她的空间中去。
等出来的时候，樱容整个人都呆住了，回过神来一脸兴奋道：“好大，有好多地，而且里面的灵气好多。”
既然叶素不是在跟她说客气话，是真的需要草木灵族，那她就抛开那些顾虑，纯粹地高兴起来了。
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的本体是被叶素放进了空间中了。不单是她的本体，之前她悄悄偷出来的族人本体也都在里面。
“以后我们可以将本体一直放到你的空间里面吗？”她期盼道。
“当然可以。”叶素莞尔道：“只要你们相信我就行。”
“那就太好了！”樱容一脸兴奋道。
她毫不怀疑，自己那些族人一定会愿意将本体长久地放在叶素的空间中的。
这其实无关信任，甚至也不单单是因为空间能帮助他们进化。
对于他们这些草木灵族而言，能有这样一个私密的地方给他们存放本体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至于叶素这个主人会不会利用他们的本体？
这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中。
不是他们缺心眼，而是这事考虑了也不过是自寻烦恼。
——弱小如他们，又哪来挑三拣四的资格？真要有强者要对付他们，本体便是藏得再好也不过是枉然。
而且，叶素是神树啊。
虽然樱容因为见识问题一直以为叶素也是草木灵族之一，但她也清楚，即便同为草木灵族，叶素也绝对不是他们能够相提并论的。
就这样，樱容兴冲冲领了任务，帮叶素去招揽以后的属下了。
叶素本来还以为这事要费一些功夫，不想还没到中午，樱容就带着浩浩荡荡一群草木灵族过来了。
“你把落英平原的草木灵族都招来了！？”叶素有些目瞪口呆。
樱容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家正在找出路，你递出的橄榄枝正是他们需要的。”
她抿了抿唇道：“不过这里面还有一部分不是草木灵族。”
“不是草木灵族？”叶素挑眉。
樱容点头，“落英平原有一个杂居的灵族部落，他们也不是什么强大的灵族，本体是如石头雕像工具一类的小东西。他们不擅长种植，但是也各有所长。我问了，他们中很多都擅长养殖，或者有一门手艺，或是厨艺好，或是会裁衣。”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就带过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特别小，带着几分忐忑道：“你要是不愿意要他们……”
“没事。”叶素伸手打断她的话，安抚她道：“我确实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
“但是有的人的特长……有些不靠谱。”樱容红着脸道。
“怎么不靠谱？”叶素好奇道。
“有几个乐器灵族，他们除了演奏本体保养本体，别的根本不会；还有一个灵族的本体是一扇门，他只会看门；对了，有个灵族的本体是水井，只会生产甘甜的井水……”樱容一一列举，心虚得不得了。
也是她太心软了，看着那些灵族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就答应带他们过来看看。
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叶素撒谎糊弄她的。
-

第996章 爱意
出乎意料的是，听了她的话，叶素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
“这不是挺有趣的吗？”叶素笑道：“要是按照你说的，那我岂不是能拥有有意识的门，有意识的水井，乃至于更多有意识的东西？”
“这个……算得上是什么好事吗？”樱容满脸不解。
“当然是好事了。”叶素笑眯眯道：“你想想，你家里的门，家里的水井看着平平常常，其实却都有自己的意识。若是没事自然显不出什么，但若是有歹人想要做什么坏事，那那些存在就相当于无处不在的眼睛，可以帮我提前规避很多风险。”
说是这么说，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个道理放到哪里都是都是说得通的。有些偏门的人才，或许一时间用不到，但放在那里，需要的时候就是惊喜了。
而且，以前的叶素或许对空间的本质懵懵懂懂，但如今作为神树，她比谁都清楚，任何一个拥有生命特性的空间，都是不能只进不出的。
这么说吧，虽然生灵的存在会消耗空间中的灵气，严重的就如很多小世界一样，过度消耗灵气会让小世界降级，导致末法时代乃至于无灵世界。
然而，若是空间中的灵气永远没有消耗只有积累，但最终结果只会累积出沉疴之毒——何谓沉疴之毒？大概就是灵气变得能看不能用，只吸收一点就会让人爆体而亡。
如此，便是灵气再浓郁也不过是枉然。
因此，空间的灵气适度的消耗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若是操作得当，还能够进化提升灵气的纯度。
这对很多人来说或许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期间的分寸，一个把握不好就会出大问题。然而对于是神树的叶素而言，这种事就像是本能一样，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更别说身为神树，从混沌以及时空缝隙中掠取能量本来就是她的看家本领之一。
因此，于叶素而言，这些灵族的存在虽然会消耗她空间的灵气，但并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毕竟空间虽然好，但这里是天澜之巅，在外界并不缺灵气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更乐意待在外面的。
哪怕她的空间再大，灵气再充足，再安全，于大多数人而言都和坐牢无异。
但这些灵族就不同了，他们在世间本就没有了立足之地，空间这样能够满足他们对灵气的需求，又能够保证他们安全的地方，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桃花源虽然好，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与世隔离的。
而且这些灵族在空间中有很大几率进化，尤其是其中的草木灵族，他们在消耗灵气的同时一定程度上也能够产生新的灵气。
这跟植物的光合作用是一个道理，相较那些死物和动物，植物在一定程度上是更有利于世界的存在。
樱容不知道叶素的真实想法，还当她是真打算将那些灵族当监控用，虽然有些理解不了，但还是高兴道：“若是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叶素问道：“你问过他们了吗？跟我走的话以后就要一直生活在空间里了，若是有人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顿了顿，她补充道：“当然，若你们对外界有渴望，我也可以定期放你们出来转溜转溜，但时间不会很长，次数也不会很频繁。”
“这个你放心，我事先都问过的。”樱容道：“大家在外面尝尽了受人欺凌的滋味，能够有一个真正安全的庇护之所，正是他们所求的。”
顿了顿，她凑到叶素耳边小声道：“当然这只是一时的，等到以后好日子过久了，他们说不准会忘了这会的朝不保夕，开始对外界生出向往。”
这姑娘算得上是实诚了，也幸好其他灵族听不到她说的话，否则铁定会骂她胳膊肘往外拐。
叶素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将这些愿意跟自己走的灵族都收进空间之后，叶素就跟句息说起了一件事：“我身上有些不对。”
“什么？”句息有些紧张，“哪里不对？”
艾依也有些担忧地看了过来。
叶素皱着眉头，极为不解道：“我身上……好像有一个神胎？”
闻言，艾依瞪大了眼睛，倒是句息眉眼缓和下来，轻笑道：“那是我们的孩子。”
艾依面露震惊，叶素顿时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我跟你的孩子？”
句息点了点头道：“我本来还担心你生神子不会轻松，如今……却是不用担心了。”
神树本就有诞育神灵的职责，对如今的叶素而言，生孩子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不过……
“你先不要急，至少得等你成年之后再考虑把孩子生下来。”句息道。
叶素刚好白皙的面庞又浮现一抹红云，“我没急……”
艾依看得腻歪，皱眉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就能出发。”句息道。
这样说着，他已经招来了两个神侍，都没等艾依反应过来，就让他们把她给带走了。
艾依一走，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轻松了。
句息看向叶素，神色一下子温柔了下来，“你还没真正见过天澜之巅吧，趁着这次有机会，我带你好好看看。”
他这一番前后变化，看得叶素目瞪口呆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
——记忆中程思悯也对她好，但他的好就如同一团火，尽情地燃烧着，那样热烈让人无法忽视。
跟眼前的句息，还是有些区别的。
但是两人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
叶素不由抿唇笑道：“好。”
作为神树的时候，她不说将天澜之巅一览无余，但也能看到许多风景。还有传承记忆中，也有许多美丽的景色。
只那种感觉就像是隔着屏幕看世界名景一样，到底缺少了几分味道。
因此，对于句息的邀请，叶素还是很心动的。
更别说，此时此刻，在知道了两人的过往，又有了第一世的记忆之后，叶素对句息的时候有着几分羞涩几分好奇，以及从内心自然流淌而出的爱意。
-

第997章 警惕
“他们还没回来？”
艾依来到爱欲之神的神殿已经有半年了，然而，按说应该比她更早到达的句息和叶素两人却是迄今都不见人影。
一开始她没有当一回事，只以为顶多耽误几天那两人就会回来，谁想到……
想到过去半年的枯等，艾依的脸都黑了。
站在艾依面前的是一个叫塔娜的神侍，这会她半垂着脑袋，看似平静道：“是的。”
其实她心里已经开始冒冷汗。
没办法，艾依虽然只是个人类，但这不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更何况……这事……自家冕下确实不占理。
“不过愤怒之神冕下和复仇女神冕下刚刚传讯要前来，想来冕下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不日就会归来。”想了想，她补充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收到消息，句息叹了口气道：“我们要回去了。”
叶素也有些失望，“那就回去吧。”
“你等等！”这样说着，句息将偷偷编好的一个花环取了出来，戴到她头上道：“我特地做的永生花，用的金月柳的柳枝，不管放多久都不会坏。”
叶素如今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头发虽然能编起来，但却无法完全束起，句息就想尽办法给她做各种漂亮的头饰。
之前他做了很多发箍流苏之类的首饰，最近他突发奇想，觉得叶素戴花环很合适，但又觉得普通花环不容易保存，就弄出了永生花花环。
叶素一愣，“你怎么会想起做这个？”
眼前这个花环确实漂亮，金月柳的柳枝本就如同金银一般，不知道的人，肯定想不到这花环是“真材实料”的。
“前几天那个人类女孩，你不是说她编的花环漂亮吗？”句息道。
叶素一愣，有些甜蜜又有些无奈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你很喜欢不是吗。”句息道：“我倒是觉得花环比我之前做的首饰都更适合你，以后我再给你做。”
叶素一怔，句息说得还真是。
自己这会的形象，美丽梦幻之余有着几分森女风格，花环确实比那些珠宝首饰更适合。
两人回去的时候，不单艾依在，连革思和罗爱也都在。
革思倒是想要调侃一番，然而罗爱先他一步道：“我把一部分从神带来了，咱们先把契约给签订了。”
倒不是罗爱不肯将所有从神都带来，只是一来那样太惹眼了，二来有些从神还在闭关中，或者如地域神那样的走不开。
革思那边的情况差不多。
几人忙了好几天才算是将契约签订好。等事情完了，革思和罗爱都没有多留——暗魔窟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如今邪神在外面活跃，他们自然要盯着。
一下子和数千个神灵缔结了契约，叶素一口气成了年。
句息正想让她跟自己那些从神缔结契约，叶素却道：“我要去世界本源走一趟。”
“怎么了？”句息一脸不解。
叶素皱眉，“成年之后，我发现世界本源似乎有些不对。”
“什么意思？”句息问道。
艾依也看了过来。
叶素捏了捏眉心道：“世界本源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
“世界本源的尽头？”句息脸色有些不好。
要知道世界本源的尽头……那可是世所公知的“世界垃圾场”。
这世间，凡是所有负面的东西——怨恨、愤怒、嫉妒、不甘……只要是世界来不仅进行自我消耗的，都会堆积在世界本源的尽头。
那个地方，每隔数万年就需要有神灵前去实行净化。
这种净化行动可不是没有危险的，就句息所知，如光明之神、梦幻之神、纯洁女神……这些神灵之所以换代那么快，原因就在于此。
艾依问道：“你说有东西……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叶素毫不犹豫就点头道：“那东西必然对世界本源是不好的，否则我的本能不会发出警报。”
“那我把革思和罗爱叫回来。”不等叶素拒绝，句息道：“世界本源的尽头太危险了，光是我们三个去，太不保险了。”
革思和罗爱刚走就被叫回来，得知是为了什么，两人都没有拒绝。
事关世界本源，那还真不是什么小事。
如今神树已经成长了很多，虽然根系还没彻底将世界本源包围，但也已经相差不远了。
一片银色中，叶素带着四人越走越远，渐渐地，眼前不再只是银色，而是有黑雾弥漫。
他们知道，他们这是进入了世界本源的尽头。
“大道居然没有动静？”革思有些惊讶道。
叶素撇了撇嘴，“那厮正躲在暗处呢，等会会不会趁机干坏事那可说不好。”
一行人又走了许久，艾依忍不住道：“还没到吗？”
句息他们也有些讶异，要知道他们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也能感应到，再往后的话……估计都要接近世界壁垒了。
“还有一段路。”叶素有些心神不宁道。
越走，她胸腔间的心脏鼓动地就越快，那种感觉就像是遇见强敌的警惕。
——要知道作为神树，叶素其实是没有心脏的，她的要害是根系，而她如今拥有的这颗心脏来自于都古。
能够让都古警惕，可想而知前面的东西有多不简单。
叶素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闻言，句息三人都全神戒备了起来，而艾依惊愕之后开口道：“难道是铭歌或是月浅？”
“这个调调……”罗爱皱眉道：“倒是很像月浅大神。”
“不一定。”革思却道：“铭歌大神可是谁都想不到的表里不一。”
恰在这时，一股浓雾突然对着他们涌了上来。幸好五人有防备，叶素作为神树，下盘本就稳，而艾依则被革思和罗爱拉住了，五人虽然头发都乱了，但却完好地站在原地。
“这雾……好强的腐蚀性。”革思看着艾依滋滋作响的皮肤，忍不住咋舌道。
他们四个不是神树就是神灵，抗腐蚀能力自然非同一般，倒是艾依，作为肉身凡胎的她这时候最吃亏了。
见艾依露出的皮肤上都是沸腾的小泡泡，叶素看得心惊，“你疼不疼？”
艾依本来正忍着疼痛，闻言立刻红了眼眶，“好疼……”
-

第998章 恶之花
叶素没有多想，艾依泪眼汪汪地扑过来的时候，她顺势便抱住了她，有些无措地安慰她道：“一会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又想到自己的技能，连忙伸手在她身上一抹，绿光蔓延而过，艾依的皮肤顷刻间就恢复了。
不过艾依并没有就此放手，依旧抱着叶素。叶素只当她还害怕，就放任了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艾依正用挑衅的目光看句息。革思和罗爱看在眼里，都别过脸去偷偷笑了起来。
句息只觉得心累，哪怕这会正握着叶素的手，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有时候，他真宁愿艾依是个男人，然而她偏偏是个狗逼女人，导致他吃醋显得没风度，不吃醋的话……又憋屈。
叶素这会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她此时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皱了皱眉，她伸手一挥，数不清的树叶如同蹁跹的蝴蝶一般将眼前的黑雾驱散，将藏在中间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这是……”艾依瞪大了眼睛，表情难掩恐惧。
事实上，眼前这朵花美丽极了，深紫色的根茎和叶片，黑色花瓣，浅白色的雾气在四周围绕，猩红色的花蕊，仿佛是一位艳丽夺目的大美人傲然独立。
然而，任何一个人看到它，内心都会不由自主生出寒意。
句息和革思皱眉，倒是罗爱，已经喊出了这黑色花朵的名字。
“这是恶之花。”
“恶之花？”其余人疑惑。
罗爱点了点头，“恶之花……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月浅大神留下的后手。”
她神色凝重道：“在准备算计都古大神之前，月浅大神就种出了恶之花，这是她准备在都古大神反击时使用的武器，然而……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她发现这恶之花轻易根本成熟不了。”
“什么客观原因？”革思挑眉。
罗爱叹了口气道：“所谓恶之花，是能够在无形中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不，准确说不是一个人的意志。真正完全成熟的恶之花，是能够摧毁所有生灵的意志，以生灵的血肉神识为食，最终消耗整个世界的灵气成就自身，最终也毁灭自身的存在。”
“然而在培育出恶之花之后，月浅大神发现恶之花的成熟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想要养成一株恶之花，不但需要大量的负面情绪，还需要神灵的脊柱。”
“准确说是创世神的脊柱。”
创世神的脊柱！？
叶素他们面露震惊。
罗爱继续道：“在我的传承记忆中，对于培育恶之花失败月浅大神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恶之花太过危险了，她本来就是想要一个后手，并不是想要将天澜之巅给毁灭。这种不可控的因素，没有成功其实反而令她松了口气。”
“月浅大神虽有心弄死都古大神乃至于铭歌大神，但她的理由绝不可能是为了培育一株恶之花。”
“我以为恶之花自那以后就被她置之脑后了，谁能想到……”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叹息道：“若是没猜错，这恶之花应该就是月浅大神的后手，而供应恶之花长大的创世神脊柱，估计也是来自于她自己。”
闻言，众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实在是……月浅大神够狠啊，这根本就是我死了就让整个世界都为我陪葬的节奏。
“那怎么办？”革思盯着恶之花道：“这东西……要用什么才能毁掉？”
“……毁不掉。”犹豫许久，罗爱还是说了实话道：“这恶之花应该已经成熟了，而等花朵枯萎结出果子，就是它开始摧毁生灵意志的时候。唯一能够摧毁恶之花的……只有混沌之晶。”
“混沌之晶？”革思皱眉，“这又是什么东西。”
便是叶素也一脸茫然。
罗爱道：“混沌之晶是从混沌中诞生的一种水晶花，一共只有两朵，其中白色的那朵被都古大神摘走，红色的那朵被铭歌大神摘走，而月浅大神……因为诞生晚了一步，没有第三朵混沌之晶给她摘了。”
“据闻这一白一红两朵混沌之晶是不一样的，白色的那朵是纯洁之晶，是天地初开之时，世间最清最纯之气的结合，而白色那朵是血色之晶，是天地初开之时，世间第一抹生死之气的结合。”
“若是没有猜错，能够毁掉恶之花的应该是纯洁之晶。”
众人久久没有开口，革思好奇地看向句息会和艾依道：“你们最熟悉都古大神，知道这纯洁之晶如今在哪里吗？”
叶素和罗爱也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发现，句息也好，艾依也好，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怎么了？”革思有些不解。
句息没有开口，他虽然讨厌艾依，但也知道叶素有多重视这个朋友。而这种事，他认为除了艾依自己，旁人是没有资格随意说出来的。
他是占了传承记忆的便宜，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随意侵犯她的隐私。
——这就是去太多小世界的坏处，尤其是爱上叶素之后，自己受他影响道德观念也变重了，简直都不像是我行我素的神灵了。
艾依淡淡道：“纯洁之晶被都古用来创造出了我。”
“全部吗？”革思想也不想便问道：“纯洁之晶那么高大上的东西，就创造出了一个人类？”
艾依脸都黑了，咬牙切齿道：“怎么，你有意见？”
革思连忙摇头，“没有意见，绝对没有意见！”
然而等说完，他又忍不住苦笑道：“这样一来……这个恶之花到底要怎么办？”
叶素皱了皱眉道：“总会想到办法的，趁着恶之花还没有结出果实，我们还有时间。”
“先把这里净化一下吧，多少能延缓一下恶之花结果的时间。”罗爱提议道。
净化这事对普通神灵而言或许有很大的危险，但对他们而言不说轻而易举，但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有叶素在，作为神树，她本就承担着天澜之巅能量的转化和补充，净化之于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

第999章 愤怒和嘲讽
从世界本源回来之后，除了开始签订契约忙碌了几天，之后她都有些心事重重。
“在想什么？”这一日，叶素正靠在秋千上发呆，艾依坐到她旁边问道。
叶素一愣，回过神之后不由笑了笑，开口道：“想铭歌大神的后手是什么。”
“铭歌大神啊……”
不知道是不是叶素的错觉，她总觉得艾依的表情有些微妙。
很快，艾依的话证实了那并不是她的错觉。
“就我的了解，铭歌是个非常……清高的人。”艾依神情淡淡，眼底的情绪似乎都沉到了底。
“清高？”叶素有些不解。
一个清高的创世神？她实在难以想象。
艾依道：“这么说吧，在铭歌的心中，什么都有着一条界限，界限之内的人和界限之外的人，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只有界限之内的人，才能得到他的几分关注，界限外的人……往往都会被他无视。”
“不过总的来说，那是一个极为高傲的人。”
“那时候，我身为人类却得到了都古的爱，诸多神灵对我羡慕又嫉恨。当着都古的面他们不敢对我有分毫不敬，而一旦都古不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脏东西一样，甚至有人直言不讳，说我是都古光辉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顿了顿，她垂眸颇有些怀恋道：“但是这样的人，后来一点水花都没有发出就消失了，都古可不允许任何人轻贱我。”
“但是月浅和铭歌是不一样的。”艾依有些出神道：“月浅对我是鄙夷是轻视，而铭歌则是完完全全地无视我。”
“说句让人取笑的话，比起月浅表露在面上的鄙夷轻视，铭歌的无视才是更戳我心的。”
“然而都古显然不明白我的心，他对月浅和铭歌都不喜欢，但很显然，比起铭歌，他更讨厌月浅。”
这也是为什么她后面会被月浅蛊惑的一部分原因，若做这件事的人是铭歌，可能她根本就不会上钩。
叶素眨了眨眼睛，“那你觉得……铭歌大神的后手会是怎样的？”
“他……”艾依想了想道：“他那样的人，想法不会像月浅那样极端，但是，却一定会更直指要害。”
“你的意思是……”叶素若有所思。
艾依道：“铭歌不会执着要大道的性命，但大道最在意什么，铭歌就会让祂失去什么。”
然后问题来了，大道最在意什么？
听到叶素的问题，句息想也不想就道：“大道最在意的当然是祂的权威了。”
“不是性命？”叶素狐疑道。
“不是。”句息道：“就我对大道的了解，祂算不上冷静，甚至也算不上理智。”
叶素一愣，“……这个结论是哪里来的？”
“很简单啊，祂要是冷静理智，能把自己的世界给毁掉了？”句息反问道。
叶素顿时哑然。
的确，一个世界，哪怕是小世界也不是那么容易毁掉的，尤其是有天道的世界。
毕竟，在世界本源被掌控在天道手里的前提下，便是世界内的生灵再不靠谱，顶多也不过是把世界折腾成末法时代或者无灵世界，要毁掉一个世界……那不用说肯定有天道的锅。
只从这方面看，大道的确不是个冷静理智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在大道还是天道的时候，它在明知道世界毁灭自己也会跟着消散的情况下——祂可不会预言，无法知道自己能够苟且偷生，却仍旧导致世界毁了，初衷是什么？
联系大道在天澜之巅一系列的行为，很轻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祂十之八九是为了自己的权威。
大道这厮，实实在在的是个野心家，安分这两个字跟祂从来没有关系。
也因此，对于大道而言，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失去自身的权威，成为芸芸众生中被主宰的一份子。
叶素舒出一口气，“这么说来，铭歌大神的危险性要比月浅大神小上许多。”
“的确如此，但是……”句息补充道：“你还有所不知，三位创世神中，铭歌大神是唯一一个能够预知的天神。”
“预知？”叶素一惊。
句息点了点头，“只是之前有都古大神和月浅大神这两个命运之外的人在，他的预知能力几乎起不到作用。”
“但你要知道，当初都古大神因为被算计死的最早，然后是实力最弱的月浅大神，最后才是铭歌大神。”
“也就是说，铭歌大神赴死的时候，都古大神和月浅大神都不在了，那个时候，他的预知能力才是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作用的时候。”
“谁也不知道他那时候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看得有多远。”
叶素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革思被匆匆叫来的时候，听到他们的问题，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不说话？”句息皱眉道。
革思捏了捏眉心，“铭歌大神是一个非常沉默的人，而传承记忆虽然让我拥有了他生前的记忆，但是却不可能将他的大脑都扒开给我看。”
“所以，最后铭歌大神预知到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句息他们还来不及失望，就听革思来了一个但书：“但是，铭歌大神临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笑着的？”艾依一愣，开口问道：“是怎样的笑？”
革思捏了捏下巴道：“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愤怒和嘲讽？”
他道：“我猜测，铭歌大神恐怕是三位天神中唯一窥见大道真实身份的人，也是因此，他的愤怒才那样汹涌。对于自己作为创世神，结果却被一个小世界的天道算计死，他的怒火便是来自于此。”
铭歌大神是非常特殊的，作为创造了文字和音乐的和平之神，他可以说是文明的起源。
比起都古大神的霸道和月浅大神的诡谲，这位少言的创世神其实比谁都要善于思考。
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会为大道留下什么样的后手，他们一时半会还真猜测不到。
好在按照艾依和革思的分析，这位对灭世应该没有兴趣。
如此，倒是可以先放下不管，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恶之花。
-

第1000章 新世界
伴随着契约的神灵越来越大，叶素的根系越来越庞大，如今再抬头看去，高空上那片银色河流已经失去了大半的踪影，被浅金色的根系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隐隐绰绰看到些许影子。
一天早上，叶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了第二世的记忆。
句息将一盘切得极为漂亮的水果拼盘递过来的时候，发现叶素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微妙。
“怎么了？”他开口问道。
叶素不由别开脸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
但她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没什么，句息不由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是真担忧，叶素索性也没有瞒她，轻咳了一声道：“我想起了作为卷卷的那一世。”
句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如何，里达……”比程思悯好一万倍吧？
“你死的时候，有没有恨过我？”然而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素打断了。
在她身为卷卷的时候，到死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里达很好，但她身上却承担着更多。
但从里达的立场看，应该会恨吧，被心爱之人捅了一刀……
句息一愣，然后道：“没有恨，就是很伤心，但是在发现你也陪着我的时候，那点伤心就没有了。”
“那一世，哪怕你在我和世界之间选择了世界，但是最终你选择陪我一起。”
“这样就足够了。”
叶素说她对里达恋人未满，这或许是真的，但这不代表她对里达的感情就浅了。
能够陪对方一起赴死，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闻言，叶素有些意外，“真的？不是安慰我？”她觉得句息安慰她的可能还是很高的。
“真的。”句息将一块水蜜桃肉递到她嘴边道：“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叶素一想也是，若句息说当时是恨自己的，她未必会伤心，愧疚倒是会有。
——从句息的角度，她愧疚或许是一件好事？
就仿佛某扇门被打开了，自打这天之后，叶素每隔几天都会恢复一世的记忆。
她自己没感觉，但句息却真切感觉到了，每隔一段时间，叶素面对他态度都会出现些许变化。
这种变化并不是坏事，就句息的感觉，眼前这个叶素越来越熟悉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旖旎甜蜜之余又多了一分特有的亲昵。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叶素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此时此刻，在被叶素的根系彻底包裹之后，高空上的世界本源就不见踪影了。
之后，叶素跟着句息在天澜之巅奔波了几年，倒不是为了别的，一些地域神没有办法离开自己的管辖地，她少不了亲自上门和人家缔结契约。
除此之外，他们还找了不少性质纯净的灵物，以期能够延缓恶之花结果的时间。
然而……不能说一点效果都没有，只是收效甚微。
另外，叶素这些年也收了不少神侍——虽然不是神灵，但神树的性质其实跟神灵相差无几，神灵能有的神国、从神和神侍，她都能拥有。
只是不同于句息他们，叶素的神国唯有一个——也就是她的空间。
不过不同于寻常神国，叶素的空间是能不断扩张成长的。
过去几年中，叶素经过所有小精灵的同意，将精灵世界融入到了自己的空间中。
自那以后，小精灵们也作为她的从族生活到了她的空间中。令人惊喜的是，成为她的从族之后，小精灵一族获得了感知善恶的能力。如此，即便他们再天真单纯，能够感知到他人的善意和恶意，很大程度提高了他们的安全性。
不仅如此，众神之域那些曾经的伙伴乃至于儿女也都成为了她的从神。
而龙凤和麒麟三族，也在叶素恢复记忆后自然而然成为了她的从族。
但是，除了这些，叶素却除了遇上的时候招收一些能够帮她打理空间的灵族，寻常并不热衷发展个人势力。
——作为神树，她不能说掌控了所有的神灵，但也算是获得了他们的簇拥，个人势力于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更何况，叶素本也不是什么极为有野心的人。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活继续下去，直到熬死了大道，想到毁掉恶之花的办法，然后再进入另一个境界，然而谁也没想到……
革思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句息一脸不敢置信。
“我发现铭歌大神的后手了，他在恶之花上动了手脚。”革思面色发青道。
“什么意思？”罗爱咽了口口水，看向艾依道：“你之前不是说过铭歌大神不像月浅大神那样极端的吗？”
艾依一怔，带着几分自嘲道：“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又如何敢说对铭歌大神百分之一百地了解？”
“到底怎么回事？”罗爱看向革思问道。
革思欲哭无泪道：“我也没想到啊，谁能想到……那简直就是个疯子……”
“什么意思？”艾依面色难看极了。
说实话，她不憷都古，连曾经利用过她的月浅她也只是恨，然而铭歌……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对自己做过，但她却发自内心地害怕那个人。
“我……”革思捂着脸道：“我就是突然也想预知一下，但没想到真的会有结果。”
他们三个天神遗落的神灵可以说是继承了三位天神全部的力量，只是没了对方崇高的地位和神威。
也因此，铭歌大神会的预知，他也是会的。
以前革思也没少动用过这个预知能力，然而……效果却有些差强人意，或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或是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真真切切看到了……未来。
从结果推断起始，革思便是再笨，有些事情也看明白了。
“恶之花被铭歌大神动了手脚，一旦等它结出果实，摧毁的不会是众生的意志，而会是众生的肉体。不仅如此，它还会将大道以及所有生灵的灵魂都裹挟住，带着他们前往新世界。”革思呼吸有些粗重道。
“新世界？”众人面露不解。
革思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到了叶素身上。
-

第1001章 预见的未来
叶素眨了眨眼睛，“你看我做什么？”
革思一脸复杂道：“你知道自己的空间是天澜之巅的预备役吗？”
出乎意料的是，叶素点了点头道：“当然知道啊。一旦天澜之巅因为外界种种毁灭，我就可以携带残余的世界本源进入空间。自此之后，我的空间就会取代天澜之巅。”
革思没想到叶素知道，其他人……句息和艾依是知道的，也就是罗爱一脸莫名。
“然后，你的地位将会被前所未有的拔高，到时你不但是神树，还会成为相当于大道一样的存在。甚至只要你想，我们这些神灵也只能彻彻底底地变成新世界的养分，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当然，大道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祂要么被碾碎成渣，最好也不过是被你吞噬。”革思幽幽道。
闻言，叶素呆住了，“你看到的未来是这样的？”
句息和罗爱也忍不住面露惊悚。
反倒是艾依，她怔愣之余不由笑了。
“当然不是。”革思道：“但是也相差不远吧。我看到的未来里，你并没有大道那样的野心，也并不想拿神灵开刀，可是新世界却是真切需要能量，即便你极力阻止，但也只是拖延了一下时间。最终，我们这些神灵还是成为了新世界的祭品。而你，在句息消亡之后，也选择了沉睡，不再醒来。”
闻言，在场诸人的脸色都变了。
“可是我跟句息是灵魂伴侣，他若是消亡，按说我也无法独存。”叶素皱眉。
“那只是普通情况，当你获得了崇高的地位和威能之后，灵魂契约已经无法束缚你了。”顿了顿，革思表情复杂，带着些许同情道：“便是你想死，也会死不了。”
“那大道呢？”艾依问道：“大道又是怎么样的下场？”
“大道被命运之轮碾碎成渣了。”革思道：“叶素本来有机会将大道吞噬，但她放弃了。而大道被碾碎成渣之后投生成了万千生灵——我是指那些浑浑噩噩的普通动物和植物。”
“但大道的意识却保留了下来，于命运之河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天地中最低等的存在，丝毫没有反抗命运的机会，最终几近癫狂却不得解脱。”
罗爱久久回不了神，“铭歌大神……真心恨。”
句息已经将叶素抱到了怀里，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眼底的茫然，不由心疼道：“没事，别怕，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虽然这样说，但他却清楚自己的话有多无力。
真到了那地步，自己恐怕就身不由己了。
否则若是自己有选择的话，又怎么舍得留下叶素一个人？
艾依的表情却是彻底沉寂了下去。
也就是说，若是什么都不做，叶素会成为第二个自己对吗？
那她呢？叶素作为神树好歹还能沉睡，那她能怎么样呢？没有了叶素，甚至没有了句息这些熟面孔，作为一个不老不死的人类，自己活在天地间，有什么意思？
但是大道的下场真心让人觉得爽，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可是……自己真的能够放任这一切发生吗？
若是那样，自己固然能为都古报仇，但是……她和都古，恐怕要真的生死相隔了。
艾依并没有问革思自己的未来，因为并没有询问的意义。
自打这天之后，艾依就消失了，叶素对此担心不已，而句息三人……他们对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若说有谁有可能改变那个未来，毋庸置疑是艾依，但是……想也知道，大道那样的下场，她恐怕是乐于见成的。
叶素不清楚吗？
她清楚的，同时也能够理解她。所以，她从不曾想过去要求她牺牲自己。
那不是艾依的义务。
哪怕艾依对自己的性命不上心，但在叶素眼里，她的生命也是非常珍贵的，没有人有资格去要求她牺牲。
罗爱和革思没有动这个心思，只是他们觉得艾依那样的人，是没有办法勉强的。
而句息，他则是动了跟叶素逃往小世界的心思。
然而叶素如今是神树，她固然能够离开，但她的根系却离不开，即便一时逃离了，今后恶之花的果实裹挟着众生之魂进入她的空间……她一样什么都阻止不了。
最终，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早知道……我不该让你到天澜之巅来的，我该抛弃这里的一切陪你待在小世界的。”句息后悔极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留下叶素一个人。
想到革思说的未来，句息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人捅得鲜血淋漓，痛到窒息。
相较而言，叶素反而比他看得开。
“没关系，我们已经相知相守了很多辈子，将来即便……反正我也沉睡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句息却一点也没有办法释怀，他道：“我若真的……你就把孩子生下来，至少有孩子陪你……”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凡世中，很多失去伴侣的女人都将孩子当做支撑活下去，最后活得有滋有味，但是他知道叶素不行的。
她或许也能活得有滋有味，但那只是外人看来，他不在，她的心都空了，连笑也不真了。
就如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没有叶素的人生，没了她，尘世于他已经没有留恋。
即便是孩子……
叶素叹气，别看她这会说得轻松，但是真到了失去句息的那一刻，她也不敢保证自己真的会有现在这样的豁达。
“也不知道艾依去哪了……”叶素有些担心道。
虽然艾依不老不死，但是却不代表她不会受到伤害。
句息表情淡淡，说实话，他是很想要艾依牺牲一下的，他跟她本来就谈不上交情。
反正那女人早就不想活了，她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早已经没有了意义，既然如此……
可惜了，叶素不会允许他这样做的。
而且艾依逃得太快，他即便想做什么也不行了。
叶素靠在句息怀中本已经半梦半醒，却蓦地睁开了眼睛，“不好了！”
“怎么了？”句息一惊。
-

第1002章 核心
“艾依进了世界本源！”
一边说，叶素已经带着句息冲进了世界本源。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革思和罗爱听到了一个尾巴，也赶忙跟了上来。
“艾依她一个人类怎么进的世界本源？”革思一脸不解。
要知道便是神灵，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世界本源的，而之前艾依每次都是跟着他们去的。
“你不要忘了，都古大神原来的神殿就在世界本源旁边。为了让艾依能自由进出，都古大神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句息倒是见怪不怪。
一行人到的时候，艾依正蹲在恶之花旁边，呆呆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恶之花的花瓣已经枯萎掉落了大半，可以想见，距离结果已经不远了。
令人庆幸的是，艾依显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叶素舒了口气，“艾依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艾依愣了一下，反应特别慢地道：“……你们来啦。”
叶素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听她盯着眼前的恶之花道：“我本来很挣扎的。”
“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让大道得到报应。”
“我恨不得吃祂的肉，喝祂的血，吸祂的骨髓。然而祂没有肉，没有血，也没有骨髓。”
“这么多年，我心里的煎熬，心里的恨……若是有人咬一口我的肉，怕是也能尝到那样的滋味。”
“仇恨一度蒙蔽了我的心，也曾让我迷失方向。”
“但是……对于不老不死的我而言，除了仇恨，我还有什么？”
“一直以来，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是……”艾依的眼中落下泪来，“这几天我想啊想，用力地想，发现我拥有的早已经不止是仇恨了。”
“我还有你。”
“我们是朋友对吗？”她看着叶素问道。
叶素点头，“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经不是没有深交的好友，然而在小世界那么多辈子，艾依早已取代了过去那些好友，成为了其中之最。
闻言，艾依笑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交过朋友，也没有人愿意跟我交朋友，那些神灵看不起我，那些凡人……我看不起他们。最初，我只有都古，后来，我只剩下仇恨。”
“如今，我还有了你。”
“你给了我最好的友情。”
艾依脸上的笑轻柔极了，“我想要大道没有好下场，但……我也不想叶素你变成另一个我。”
“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悲了。”
她用手捂着眼睛，眼泪却从指缝中汹涌流出，“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便是都古见到了，怕也会认不出来。是你让我找回了最初的本我，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好痛好痛。”
“没有都古的世界，多活一天对我而言都是痛苦。”
“这样的痛，我不能让你也去经历。”
艾依擦着眼泪苦笑道：“我本来想要偷偷将恶之花解决的，但是等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也罢，无名英雄本就不适合我，我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应该是光芒万丈的。”
她看向罗爱，“告诉我吧，要怎样才能毁掉恶之花。”
罗爱张嘴要说，叶素却先她一步道：“等一等，艾依你想清楚了吗？”
“哪怕对现在的你而言，活着依旧是痛苦，但是，时间是非常神奇的，将来某一天，这种痛可能就变轻了，甚至是消失了，你也将迎来全新的人生。”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她知道艾依的选择除了对她自己，对其他人乃至于整个天澜之巅都是一件好事，但是……
叶素却依旧无法心安理得。
“不会的。”艾依笃定道：“我的痛不会因为时间消失的，而且……”
“革思看到的未来中已经没有神灵了，像我这样不老不死的人类，恐怕会彻彻底底沦落成怪物。天澜之巅毁灭，都古留给我的遗泽势必要稀释大半。到时候，我的日子可不会有如今这样的痛快，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而你们到时也不在了，没有人给我当靠山，我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人间疾苦这种剧目，可不太适合我。”
叶素哑然，她知道艾依说的都是真的。
艾依活到现在，或许受到过苦，但因为都古大神的遗泽，谁都无法侮辱她分毫。
但到了新世界，却是不好说了。
“不要再劝我了。”艾依道：“这几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这样的结果，既是对你好，也是对我好。”
叶素沉默了，在艾依的催促中，罗爱叹了口气，缓声道：“用你的血肉浇灌恶之花，到了一定程度，它就会开始主动吞噬你。”
“待到你的血肉消耗完毕，你灵魂中的混沌之晶就会开始起效。”
革思跟着道：“不单是月浅大神，铭歌大神也给恶之花加了料，他……”
他有些难以启齿道：“铭歌大神将自己的脑髓偷渡给了恶之花当成了养料。”
“脑髓？！”叶素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操作？
革思摸了摸鼻子道：“神灵都有自己的核心，那是除了神格之外最重要的，都古大神的核心是心脏，他的心脏代表着奇迹，月浅大神是脊柱，她的脊柱代表着支撑，而铭歌大神的核心就是脑髓，他的脑髓代表着无尽的未来。”
“所以？”罗爱挑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恶之花……恐怕没那么容易摧毁。”革思干巴巴道。
“没关系的。”出乎意料的是，艾依开口道：“你们难道以为，都古创造我的时候，只用了混沌之晶吗？”
“什么意思？”革思瞪大了眼睛。
句息开口道：“都古大神创造她的时候，不但用了混沌之晶，还用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神血，以及天地间的第一缕光。”
革思倒抽一口气，“这可真是大手笔！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就只是个人类？”
“都古大神本来就是打算创造出一个神灵的，但是……天命不允许。”艾依沉默，这一次回答他的依旧是句息。
-

第1003章 最后
革思还一脸不解，罗爱却是明白了。
“天澜之巅不允许任何造神行为。”
在天澜之巅，不管是什么出身的神灵，都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即便如此，按说艾依应该也不是一点力量都没有的人类吧？”革思皱眉道。
“这不稀奇。”叶素淡淡道：“那是天命对都古大神的警告，让他不要再妄图造神。”
“但也正是因为平平无奇，所以艾依是非常特殊的。这代表着，她身上不管是都古大神的神血，还是混沌之晶和天地间第一缕光，都没有被消耗分毫，至今都是完整的。”句息道。
叶素忍不住希翼道：“艾依能活下来吗？她不是有都古大神的祝福吗？”
“……不能。”句息道：“毁灭恶之花的同时，她的根基也同时在被毁。”
叶素不由失望，艾依却是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没关系的，这样的结果正是我所求的，我想去找都古了。”
她这会的表情平静极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溢于言表的开心。
当艾依在手腕上割了一刀，开始用鲜血浇灌恶之花的时候，叶素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但却被她眼底的坚定给制止了。
“我这一辈子，再没有比现在更坚决的时候了。”艾依含泪笑道：“你知道我怕疼的，所以……不要动摇我的决心好不好？”
叶素忍着眼泪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叶素只恨不得自己再次失忆，自此一生都不要再回想起来。
能够想象吗，向来娇气得不行的艾依不但一次又一次割开脉搏忍着疼痛将体内的鲜血挤出，到后来还不得不用锋利的小刀将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
——期间连句息都提出可以帮忙，但艾依却坚持自己动手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叶素觉得艾依体内的血都要流干，她身上的肉都被割了一遍的时候，那恶之花终于有了动静。
并不明显的吞噬之力从恶之花上传来，艾依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之所以这个过程看上去很慢，也不过是因为都古的祝福令艾依失去的血肉在不断恢复。
但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艾依而言才更加痛苦和折磨。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上方，轻声低喃道：“其实一点也不痛。”
叶素听了这话还以为她是在逞强，心疼得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比不上我心里的痛。”
明明忍住了，但这一瞬间，叶素却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艾依却笑了，“我们说好，就哭这一次。等以后，想起我的时候一定要笑，你哭起来可难看了。”
叶素却一点也笑不起来，一边哽咽一边点头。
“说真的，我这么慷慨赴死，可不是为了别人，句息他们死不死，我可不在意，但是谁让你在意呢……”
“以前一直没说，但今天我有些忍不住了。最后一次，忍受一下我的唠叨吧。”
叶素这时候除了点头什么也不知道了。
“句息比我的都古可差远了，不过我的都古只有一个，句息也算差强人意了。”
说着说着，艾依哭了起来，“以前都古在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委屈，所以才会上了月浅那女人的当。但是现在想想，都古其实一点委屈都没让我受过。”
“他是那样骄傲的人，最后却被大道那瘪三给算计死了。同样被害死，月浅满腔仇恨使得身为复仇女神的罗爱诞生，铭歌满腔愤怒使得身为愤怒之神的革思诞生，然而都古……他不可能不愤怒，也不可能不恨，但是他对我的爱却压下了愤怒和恨，句息可是爱欲之神啊……”
“他快死的时候，都在为我做打算。”
“我早该去找他的……”
“我让他等得太久了……”
“不过叶素你答应我，不论如何，一定要替我把大道给弄死，要是能折磨一番就更好了……”
……
艾依说了很多很多，叶素一直在点头，越到后面，艾依的声音越弱，直到一团金色从她的体内冲出，飞进了恶之花中。
几乎是瞬间，恶之花开始出现蜘蛛网一般的裂痕，而艾依也彻底没有了声音。
叶素眼睛里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想要伸手去触碰艾依的身体，然而艾依的身体却在顷刻间化为了泡影，再也不见踪影。
却在这是，她胸腔里的心脏开始不断搏动。
叶素一怔，轻声道：“你想去陪她吗？”
“那就去吧。”
话音刚落，一抹金光就从她胸口飞出，冲进了恶之花中。
对于已经顺利诞生的叶素而言，都古的心脏是锦上贴花的存在，虽然留下了会有很多好处，但……
她更想成全这对有情人。
金光炸开，恶之花灰飞烟灭，世界本源恢复了平静，就仿佛之前的汹涌只是他们的一场梦。
革思和罗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句息却陪着叶素留了下来。
“要是天澜之巅也有轮回就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叶素开口道：“那样，哪怕是转世成为人类，都古和艾依也能相守一生。”
“即便有轮回，他们这样魂飞魄散的也无法转世。”句息叹息。
叶素不由苦涩。
“我们走吧。”句息开口道。
叶素有些不舍地往后看，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便是艾依曾经穿的衣服，也跟着消失无踪了。
一路上，见叶素始终郁郁寡欢的，句息道：“不要多想，于艾依而言，如今的结果正是她所求的。”
尽管不喜欢艾依，但这话他并不是安慰叶素。
他不知道都古大神还在的时候艾依是什么模样，但他见过的艾依，从很早以前就是行尸走肉了。
不同于叶素的伤心，对于艾依的死，他并不觉得伤感，反而还松了口气。
艾依于他而言不似情敌也胜似情敌了。
叶素何尝不知道，但是该伤心的还是会伤心，难过也并不会因此就减少。
句息伸手将叶素抱在怀里，“别忘了艾依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哭了。”
叶素一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便是为了艾依，我们也要好好的。”句息轻声道。
叶素将脸埋进他怀里，“嗯，我就现在难过一下。”
-

第1004章 都古和艾依（1）
都古一开始创造艾依的初衷是无聊。
当时天澜之巅初初诞生，除了他们三个天神，其他的生灵……甭管是那些从神树上诞生的古神，还是由铭歌和月浅创造的生灵，对上他的时候无不是战战兢兢的。
至于铭歌和月浅……先不说这两人实力本就低于他，就从性情上讲，他是一个也不喜欢。
一个比一个憋着坏，他这样习惯坦荡光明的人可处不来。
然后他就动了心思，想要创造出一个能陪伴自己，完全贴合自己心意的神灵。
他的灵魂应该纯洁而透彻，他的性情应该如同光一般耀眼而直白，他也应该拥有强大的力量。
至于性别……犹豫了一番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女性。
然而都古打算的好，最后的结果却是有些差强人意。
看着眼前美貌动人，目光如同婴孩一样纯澈，身上却一点能量波动也没有的生灵，都古生平第一次懵了。
回过神之后，他叹了口气，将这个生灵的种族定义为“人类”，为她取名艾依。
一开始，都古对艾依是愧疚的，也是同情的。
他向来看不上弱小，但因为艾依的弱小是他的错误导致的，因此成为了心中的例外。
在发现艾依和神灵不同，虽然有着成年的外貌和体型，但心性却是一片纯白之后，都古头疼极了。
艾依第一次吃果子的时候把果核都咽了下去，但因为嗓子太细卡住了，差点喘不过气，都古手忙脚乱帮她将果核抠出来，过后才想起来自己可以用神力。
艾依缺乏常识，第一次穿衣，第一次梳头，甚至第一次洗澡，都是都古亲手做的。彼时他满头大汗，明明把她折腾得够呛，她看着他的目光却始终亮晶晶的。
艾依看着是个成年女人，心性却像个孩子，平时尚好，每次他变回顶天立地的巍峨本体时，她就会开心得不得了，抓着他身上的袍子想要来一场登天之旅。
天知道每当这个时候，都古有多提心吊胆，生怕她掉下去把小命给丢了。
……
一度，都古在心中称呼艾依是个小麻烦。
但被麻烦着麻烦着，逐渐也习惯了，原来的无聊也没不见踪影了。
当月浅来访，兴致上来的一番逗弄让艾依的手臂磕破了，都古气得给了月浅一整天的冷脸。
等月浅走后，都古意识到了自己对艾依的偏心。
艾依的心性渐渐变得成熟，但因为都古的保护，她的想法一如当初那般单纯天真。
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花园采摘一束最娇艳饱满的花朵送给都古。都古有事的时候，她就去找那些小花仙玩，跟她们学各种小本领，像是唱歌跳舞酿花蜜做点心。等到都古闲下来，她就会献宝一样用这些去讨好都古。
艾依不懂情爱，她的内心甚至没有爱情这个观念，于她而言，都古是最重要，也是唯一。他难过的时候她也会跟着难过，他高兴的时候她也会跟着高兴。
花园里的小花仙们有不少嫉妒艾依的，但大家顶多说说酸话，艾依听了不但不生气，还得意得不行。
都古就是最喜欢她怎么了？
最近小花仙们救了一个少年，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个少年身上了，艾依有些不太高兴。
一来是大家都不陪她玩了，二来是……
听着她们跟花痴一样讨论那个少年有多英俊有多温柔，艾依心里老不得劲了。
那个少年她也见过，像个白斩鸡似的，有什么好看的，比都古差远了！
至于温柔……不就是会说好话吗？都古从来不说那些好听的，但是我想要的我喜欢的，他都会送到我面前！
艾依讨厌那个少年，巴不得少年养好伤赶紧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少年对着她表白了。
听到少年说喜欢她的时候，艾依一脸理所当然，她这么漂亮，别人喜欢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等听到少年后面的话，艾依吓得直接逃回去了。
“这是怎么了？”见向来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惊惶无措地跑了进来，都古不由微微蹙眉。
艾依扑过去抱住他的腰，“都古都古，那个人居然想要我给他生孩子，好恐怖！”
都古一愣，随即面色沉了下去，“哪来的胆大妄为之徒？”
艾依抽噎着将那个少年的事情告诉他，“都古你一定要把那人给赶走，他好坏！”
她见过神殿旁边树林里的母梅花鹿生小梅花鹿，可惨可惨了，流了好多的血，最后要不是她让都古帮忙，那母梅花鹿指定活不成。
都古安抚了半天，艾依才哭累了在他怀里睡着。
都不用出神殿，都古就得知了少年的身份——少年是狼蛛一族的，而狼蛛一族最出名的就是同族相食。
尤其是雄性和雌性之间，雄性如果想让雌性为其繁衍后代，就少不得要被对方吞吃入腹。当然，一些强大的雄性能靠着实力避免这种命运。
但是很显然，那个少年并不属于其中之列，他应该算是比较弱小的雄性。
而狼蛛一族中，若是雄性不想被雌性吞吃，又想要拥有自己的后代，就只能去找外族雌性生孩子。
然而，狼蛛一族的幼崽天生凶残，如艾依这种力量弱小的母体，很可能幼崽会直接咬破她的子宫从她的肚子中爬出来，将亲母当成食物美美地吃上一餐。
都古气到差点暴走，那个少年直接被他弄死不说，连带狼蛛一族都被他全灭了。
夜晚，他守着蜷缩在被窝里的艾依，手指一点一点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良久，他叹出长长一口气，“谁能想到呢……”
他一直觉得艾依还小，直至那个狼蛛一族的少年向她求婚，他才恍然意识到，她已经大了，能够当妻子，也能够当母亲了。
而他……竟是打心里觉得，与其让艾依和一个不知根底，未来好坏未知的男人结成夫妻，还不如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然后，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孩子的母亲。
被他护在怀里珍爱一生。
-

第1005章 都古和艾依（2）
都古态度的改变，艾依自己还没有察觉，铭歌和月浅却率先发觉了。
“你疯了？”月浅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铭歌没有开口，但也没有隐藏眼底的不解。
都古一手支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不选艾依，难道选你？”
闻言，月浅先是恶寒——就跟都古看不上她一样，她也觉得自己跟都古不是一路人，然后就是愤怒。
“你把我堂堂创世神跟一个人类相比？”她怒目瞪着他。
都古当然知道月浅是怎样的小肚鸡肠，因此，为免艾依被迁怒，他淡淡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在天澜之巅，除了你这个创世神，其他女人……难道就比艾依好了？”
“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清楚的，真论起根脚，艾依也就仅次于我们三个了。”
“或者……你希望我选铭歌？”
都古的骚话让铭歌和月浅不由都露出了惊悚之色。
那两人一走，都古顿时舒出一口气，心说我怎么可能把艾依跟你们比？
就你们两个，我是恨不得天澜之巅没有你们这两个人，你们怎么跟艾依比？
因着求婚少年的事，艾依最近不去找小花仙们玩了，她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只漂亮的鸟儿，那鸟儿有着珍珠一般光泽美丽的羽毛，琥珀色的眼睛灵动而美丽，而且她还会说话。
然而很快，艾依就跟这只鸟儿绝交了。
“珍丽她居然说想要嫁给你，她实在是太太太……”太了半天，艾依最后憋出了一句：“太贪心了！”
“艾依很生气吗？”都古有些漫不经心地笑道。
“当然生气了！”艾依握着小拳头道：“都古你那么好，珍丽虽然也好，但她一点都配不上你！”
“那谁配得上我？”都古问道。
艾依一噎，她不想说月浅，那女人可讨厌了。
见她不回答，都古索性道：“别人都配不上我，那艾依嫁给我好不好？”
艾依顿时瞪大了眼睛，羞红着脸道：“都古你胡说什么啊……”
“真的不要？”都古挑眉。
艾依顿时迟疑。
都古道：“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次了哦。”
“……要的。”艾依扭捏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红着小脸，带着几分兴奋道。
闻言，都古不由笑了，他伸手摸了摸艾依的脑袋，眼睛里溢出了清浅的笑意。
“都古都古，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艾依对爱情其实还很朦胧，但是因为是都古，所以她特别特别开心。
“嗯。”都古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笑道：“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吗。”
艾依在还懵懂的时候回应了都古的爱。
而等很多年之后，她已明白何谓爱情，却发现考虑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了意义。
艾依虽然单纯，但活的时间长了，多少也生出了点心眼，别的她不擅长，但那些小花仙啊什么的想要利用她从都古那儿得好处，那是想也不要想。
“你干嘛计较那三瓜两枣的？”知道她的想法，都古有些无奈道：“你稍微松松手，他们才会奉承你。”
“我要他们奉承做什么？”艾依不屑道：“我只要你奉承就行了。”
两人相处越久，艾依对着都古的胆子就越大，都敢说出让他奉承她的话。
谁能想到，霸道专行如都古，竟是对这样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还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千日谷今天送来几个舞女，我们一起去看看？”都古问道。
第一次有人给都古送美女的时候，艾依还会吃醋，但是因为都古的态度，她早不把这些莺莺燕燕放在心上了。
“也不知道这次的舞女会不会比上回的强一点，千日谷除了出美人，也没别的能耐了。”这会她还有兴致跟都古讨论。
“要是不喜欢，就让他们换。”都古不在意道。
艾依喜欢玩水，但都古神殿附近的水都不简单，不是会水就能玩的，一个不好就会丢了小命。
因此，每年夏天，都古都会陪着她，或是坐在湖边看护，或是和他一起。
艾依一千岁生日的时候，都古送了她一只白色的小海豚。艾依喜欢极了，然而在发现这只小海豚长大后喜欢上了都古，她毫不犹豫就将她赶出了神殿。
自此之后，都古再也不送她活物了，毕竟天澜之巅很多动物看着寻常，其实灵智并不比人低，还能通过修炼化灵。
他既不想给自己增加情敌，也不想让艾依不高兴。
艾依一直想给都古生个孩子，但却迟迟无法如愿。
“不要急。”发现艾依的情绪逐渐有些焦躁，都古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声道：“我们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艾依背对着他，因此没有看到他眼底如同利剑而出一般的野心。
待到自己成为天澜之巅唯一的神灵，到时候，这片天地唯他独尊，艾依身上的束缚才会完全解开。
只有那样，才能确保她能够生下他的孩子。
——他可不希望得到一个孩子却失去艾依。
艾依不知道都古的想法，她以为他并不想要孩子，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都古本来答应好要带艾依去小世界玩的，后来因为有其他事耽搁了，作为补偿便带她去了月浅的万兽园。
——万兽园可以说是月浅的实验基地，里面有她创造的各种各样或是外形或是力量奇特的种族。
对于都古而言，万兽园有几分趣味性，然而艾依……她一整天脸都是麻木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策，都古懊恼极了。
深夜里，他拥着心爱的女孩，轻轻吻着她的额头道：“原谅我。”
艾依从来不会生都古的气，这一次也是如此。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都古因为这般才加快了原定的计划。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如今这个天澜之巅太过无趣了一些，只有推翻现有的格局，将一切桎梏都毁灭，他才能成为真正的主宰，让艾依真正成为他的伴侣，和他共享荣耀。
未来瑰丽多姿，巍峨雄奇的新世界。
都属于我和你，我最挚爱的人儿。
我的艾依。
-

第1006章 后来（1）
在叶素将天澜之巅所有神灵都契约，连带着小世界的天道也大半被她收入网中的时候，她拥有了分化的神通。
这种分化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本体和分|身的区别，而是真正的二体一法。
——待到她越来越强大，还会变成三体一法、四体一法，乃至于更多。
现如今，原本“失去”神树的落英平原又再次出现了神树的踪影。
相比数千年前，此时的神树更加巍峨壮观，银色的叶片迎风飘扬，就仿佛一面面小旗，又仿若一条条飘逸的裙子，给神树的巍峨增添了几分神秘的丽色。
最近有许多人赶往落英平原，一来是神树这次破天荒地开花了，大家都想来一探究竟，私底下甚至不少人都在觊觎这些花——想也知道，神树开的花不会是普通灵物；二来是神树上的那个神胎快要诞生了。
如今谁都知道，神树上的那个神胎是神树和爱欲之神冕下的孩子。
相比外人的热情高涨，叶素和句息的态度反而平和之极。
——倒不是他们不重视这个孩子，而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惊心动魄，他们一时半会精神上还有些缓不过来。
谁能想到，大道在被他们一步一步逼到角落之后，居然会想要破而后立，直接夺舍他们的孩子？
幸好叶素和句息对孩子精心，否则的话说不准还真可能被他得逞。
只是当初为了将大道从神胎中驱赶出去，两人委实费心又费力，之后孩子又因为这一番磨难而延缓了诞生的时间，两人那叫一个心力交瘁。
但是自己会开花这件事，却也是在叶素意料之外的。
“你们想要怎么处理大道了吗？”罗爱问道。
当初出事，她跟革思也出了不少力，因此对来龙去脉非常清楚。
其实按照她跟革思的想法，是想要直接将大道弄死的，但叶素因为答应了艾依要让大道受一番折磨，所以才将祂留了下来。
结果可好，差点让大道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罗爱想，叶素这次应该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大道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叶素淡淡道：“正好还有几个小世界的天道冥顽不林不肯归顺，就让大道转世到那些世界，让祂尝尝小人物的无奈吧。”
那些不愿意归顺的天道可以说都是大道的忠实簇拥，而想也知道，会簇拥大道的天道会是怎样的德行。
——可以说都跟大道是一丘之貉，恨不得将麾下生灵捏在手里搓圆捏扁。
而大道转世的对象，无一不是叶素精心为祂挑选的，保证祂能好好享受一番自己曾经给生灵带来的阴影。
“需要我帮你抹去大道的记忆吗？”革思跃跃欲试道。
叶素摇头，“不能将大道的记忆抹去，只要封印就可以了。”
大道当然不能带着记忆转世，那样的话祂一定会搞事，但是直接抹去记忆也不行。
见革思和罗爱都一脸不解，叶素解释道：“若是彻底没有记忆，大道感受到的痛苦就大大减少了。我打算让祂每经历一世就恢复记忆，进入新的小世界就封印记忆，如此循环往复，等祂什么时候崩溃，我就什么时候结束祂的性命。”
“而且以大道那个性格，想也知道遇到想要凌霸自己的天道一定会奋起反抗。我懒得跟那些仗着小世界本源跟我挑衅的天道计较，正好让大道帮我把祂们给收拾了。”
革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叫什么？简直最毒妇人心啊！
罗爱却是满意地不得了，只开口道：“动手的时候喊我一声。”
未远是在晚霞遍布的时候诞生的，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幼小的神子缓缓落到叶素和句息伸出的手中。
于此同时，万紫千红的花朵在神树上绽放，叶素心有所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下一刻，一部分花朵从枝头掉落，向着四面八方的神殿飞去。
——这一天，所有跟神树结契的神灵都得到了神树的花朵，而这些花朵姿彩缤纷，有大有小，却是无一例外地能够提纯神灵的神格。
那些非神灵的强族倒也上门求花了，但却无一不是被叶素拒绝了，而她拒绝的理由也非常正当——剩下的花朵都是用来结果的，一朵多余的都没有。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叶素和句息看着手中的小娃娃，都有些懵。
“你不是说神子诞生之时就是少年吗？”片刻后，叶素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
“一般情况是这样，但是……”句息有些苦恼道：“这孩子大概是经历过夺舍的关系……有些异常。”
叶素叹了口气，将正酣睡的儿子抱到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这孩子就叫未远吧。”句息伸手摸了摸儿子柔软的胎发，开口道。
“未远？”叶素一愣。
句息点头，“我希望这孩子能离我们近一些，永远不要远离。”
叶素没想到他给儿子取的名字居然这么……浅显，但却没有拒绝，只点头道：“好，听你的。”
未远不是叶素和句息第一次养育的孩子，但却绝对是他们最用心的孩子。
在他出生之前，两人就已经决定好了不再要其他孩子了。
在发现未远的成长速度远比人类要慢上百倍之后，两人更是歇了再生一个的打算。
未远算得上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因为有传承记忆，也因为有曾经在小世界陪伴叶素的记忆，他远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
然而，懂事是一回事，他却依旧有着独属于他那个年龄段的稚嫩和天性，偶尔总会犯一下傻。
未远千岁的时候，叶素和句息基本确定了他的神职——羁绊和文明之神。
对于羁绊这个神职，叶素和句息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惊讶，倒是文明这个神职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要知道，文明可曾是铭歌大神的管辖范围。
最后，这个疑惑，两人从革思那儿得到了答案。
“你说什么？”叶素和句息纷纷瞪大了眼睛。
别说是他们，就是未远也一脸惊愕。
-

第1007章 后来（2）
叶素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铭歌大神扯上关系。
革思一脸复杂道：“我也没想到，铭歌大神当初得到的那朵血色之晶居然在你的灵魂之中。”
事实上，若非未远身上越来越浓厚的血色之晶的气息，便是他，可能也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个真相。
叶素一脸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认识铭歌大神，也没有见过他。”
“但他肯定见过你。”革思却是一脸笃定道：“他看到的未来，肯定有你。否则的话，血色之晶不会融入你的灵魂。”
顿了顿，“不止是这样，他恐怕还将自己的一部分神格和血色之晶相融了。否则，未远不会得到文明的神职。”
“这可真是……”叶素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说，自己身上一开始的那些特殊，其实都是因为那朵血色之晶？
还有……
叶素猛地抬头，“罗爱曾说过，混沌之晶只有两朵，那纯洁之晶和血色之晶……是什么关系？”
革思也想到了，他叹了口气道：“是姐妹花。”
姐妹花吗……
一旁句息的反应不比叶素好多少，他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叶素和艾依居然有这种关系。
“母神……”这时候，未远有些忐忑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素一愣，下意识伸手将他抱到怀里，柔声问：“怎么了？”
未远如今的外表是大约十岁的孩子，继承自父母的好相貌使得他格外的讨人喜欢。叶素原本是习惯对他亲亲抱抱的，但句息现在不允许她亲儿子了，只能抱。
未远带着哭腔问道：“母神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叶素惊讶极了，“我为什么不要你？”
未远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黑下脸的句息，小声道：“母神会不会觉得……觉得我不完全是你们的孩子了？”
叶素一愣，明白他指的是文明那个神职，顿时哭笑不得道：“你想多了，不论如何你都是我和你父神的孩子。”
“真的？”未远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句息。
句息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让儿子误会了，连忙安抚道：“父神是想到了别的事情，绝对不是嫌弃未远。”
未远本也不是自卑的性格，之前是试探，这会确定父母还和以往一般疼爱他，顿时便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未远最喜欢父神和母神了。”
从革思口中得知的真相让叶素好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要是艾依有座墓就好了。”叶素叹气道。
那样的话，她也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把这个新消息和她说说。
尽管，她知道那些话艾依永远也听不到了。
天澜之巅的春日极为美丽，叶素和句息本来是打算带未远找个小世界度假，但因为未远最近爱上了一种名为报晓花的鸟儿，他们便留了下来。
便是在天澜之巅，报晓花也是只出现在春天的鸟儿。
至于其他季节，传闻这种名字和花儿一样的鸟儿会在冰川底下沉睡。
可别小看这种鸟儿，这是一种出了名的长寿鸟。甚至有说法，说报晓花是永生种。
而未远之所以对这种鸟儿感兴趣，却是这种鸟儿能够记录人的声音。
叶素本来还奇怪，直到未远将一只报晓花送给她做礼物。
“这里面记录了很多我唱的歌，还有我想要跟母神说的话。”未远笑得腼腆道：“母神哪天想我了，就可以找这只鸟儿。这只报晓花被我改造过了，即便是春日之外的时候，它也不会沉睡。”
叶素还来不及高兴，就因为他后面的话愣住了。
“你要去哪儿？”
未远抿了抿唇道：“我想去小世界游历一番。”
“可你还这么小。”叶素皱眉。
“我已经一千多岁了。”未远宽慰她道：“我是羁绊之神，不管我在哪儿，只要我想，就能立刻回来。母神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叶素一点也放心不了，但她并不是个强权的母亲，加上句息也支持儿子出去走一走，她便是再担心，也还是放手了。
“我们也去小世界转溜一下？”句息提议道。
叶素一怔，“你是说……”
“不是跟着未远，是我们俩。”句息有些哀怨道：“我们都多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
叶素不由莞尔道：“那好，你来安排。”
这一次，句息选中的是一个正常的西幻世界，这个世界的天道没有问题，世界正蓬勃发展，丝毫没有毁灭的预兆。
此次他们虽然是真灵进入，但却并没有投胎，而是直接捏了个身体进去的。
这个西幻世界冒险成风，两人扮作一对冒险者夫妇，看了许多风景，偶尔兴致上来，也会参与到一些大型佣兵团的活动中去。
“我们好像从来没这么完全放松过。”深夜里，看着满山遍谷的昙花，叶素不由轻笑了起来。
这个山谷位置偏僻，若不是句息心细，他们还看不到这样的风景。
句息拥着她避开一道强凤，口中道：“以后这样的日子长着呢。”
从西幻世界离开，两人又去了修仙世界，还去了古代世界、现代世界，正当叶素想要找个武侠世界过过瘾的时候，未远却是跟他们传讯，说他已经回家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句息的语气难掩嫌弃。
叶素用手肘给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你难道不想儿子？”
句息叹了口气，他这会真希望儿子能够一夜之间长大成家。
他就是这么一想，谁知道回去一看，发现未远居然真的带了一个小女孩回来。
——真小女孩，而且还是个人类小女孩。
“怎么回事？”句息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希望儿子赶紧找到另一半，但一来那是他长大后的事情，二来他绝不希望儿子的另一半是个人类。
要知道除了艾依那样的异类，大多数人类的寿命都不过百年。
至于凡人成神……那概率实在太低了，他根本就不想去赌那个可能。
毕竟赌输了，搭上的是儿子的一辈子。
-

第1008章 后来（3）
不同于句息的关心则乱，叶素一下子便看出了小女孩的不同寻常。
“这孩子……”她难掩惊愕。
未远眼睛一亮道：“母神你看出来啦？”
“看出什么？”一旁的句息有些意外道。
叶素有些无奈道：“你没看出来吗？这个孩子……她不是自然产物，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人为制造出来的？”句息一愣，随即摇头道：“不可能，她明明有灵魂……”
说到一半，他也意识到了不对，这个女孩虽然有灵魂，但是太弱了，而且……
这灵魂的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这是艾依？”说完，他连忙摇头道：“不对，这不是艾依，只是一个沾染了艾依气息的灵魂。”
未远抿唇笑道：“这是我意外发现的，我去的那个小世界造人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是有灵魂的只有绣眉。”
“她叫绣眉？”叶素看向小女孩，发现她的表情极为漠然，他们说了半天，她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波动，仿佛和自己无关一样。
未远点了点头，“我本来没打算把她带回来，但她在那个世界已经被判定为是不合格的造人，即将被毁灭了。”
若非如此，他是绝对不会把绣眉带回来的，他知道母神有多思念那个艾依，也知道父神有多不喜欢那个艾依。若绣眉真的是艾依，他或许还要犹豫一下该向着谁，但她不是，那自然就没有犹豫的必要了。
叶素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向未远道：“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像绣眉这样的情况，有很大的可能一辈子灵魂都这么弱小，或许能区别于其他造人，但却永远不能像个真正的人类。
“就让她当我的神侍呗。”未远想也不想便道。
“我不要！”出乎意料的是，绣眉拒绝了他，她看向叶素道：“我想跟着她。”
“我？”叶素一愣。
绣眉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纠结半晌才道：“我想要跟着你。”
叶素呐呐，不由看向了句息。
句息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做主就行。”
绣眉到底不是真正的艾依，他对她的忌惮也有限。
然而很快，句息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因为作为造人，绣眉实在是太会献殷勤了。
——或许在绣眉看来她只是遵从原来的习惯，像服侍主人一样服侍叶素，但在句息眼里就是献殷勤。
原本，叶素早上起来换的衣服都是句息准备的，他会在前一天将衣服准备好，然后薰上叶素喜欢的香，再叠好放到她床头。
偶尔情浓的时候，甚至叶素里里外外都是他帮她穿的。
当然，句息也喜欢叶素帮他穿衣服。
他们还会相互帮对方梳头，句息格外迷恋叶素那头昳丽无比的长发，每次都会细心将之疏通，然后再编成各种发式。浪漫起来的时候，他会去花园里挑选最新鲜美丽的花朵点缀自己的妻子。
待到晚上睡前，他会在帮叶素洗完头之后用亲手制作的花膏为她保养头发。
叶素喜欢泡温泉，句息原来没这偏好，但在一起久了，他也爱上了和妻子一起泡在温泉中赏月观花，抿一口果酒，相依相偎地说着私密话的生活。
叶素喜欢做各种手工，成品的各种吃食用品大半都被句息用来赏赐给神侍了。
——他喜欢这种秀恩爱的感觉。
偶尔两人一起作画，然后再一起将作品装裱收藏起来。待到革思和罗爱前来拜访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名为品鉴实为炫耀一番。
……
于句息而言，和叶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情趣，是幸福，然而绣眉来了之后……
一开始，小姑娘还只是默默观察，只偶尔搭一把手，他也没觉得她碍眼。
然而很快，似乎是了解了叶素的喜好，她开始跟句息“抢活”。
除了一些必须要用神力才能做到的事情，绣眉只差代替句息和叶素睡一张床，泡同一个温泉了！
叶素也就第一天被她搞蒙了，等到第二天就反应过来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拦住绣眉道：“你不用这样，我留你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伺候我，我真要有这个心，也不会放着那么多神侍和从族不用。”
绣眉有些无措道：“那我要做什么？”
叶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用做。”
绣眉这次就不仅仅是无措了，反而还带着些许绝望。
“你……是有什么事求我？”叶素挑眉道。
绣眉张了张嘴，有些纠结自己该不该说。
过去的经历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正常人心眼多都不讨人喜欢，更别说她是一个造人了。
“你现在不说的话，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了。”叶素道。
“我说！”绣眉几乎是急迫一般道：“我想要成为神灵，不用再受到束缚，不用再学本事去讨好别人。”
“我……也想有人来讨好我。”
叶素一怔，就在刚刚，绣眉灵魂中属于艾依的气息爆发了一瞬，然后便彻底消失了。
她有些惊疑地看着眼前的绣眉，难道……
之所以绣眉身上有艾依的气息，是因为……她染上了艾依曾经的执念？
艾依曾跟她说过，哪怕后悔了，其实内心深处，她还是想要成为神灵的。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真正和都古比肩。
而且她也总是忍不住假设，若她一开始就是神灵，那当初的悲剧就不可能发生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让你成为神灵？”叶素奇怪道：“你可是一个造人。连正常人类想要成神都难如登天，更不要说你了。”
闻言，绣眉有些迷茫，“我……我不知道，就是这样觉得了。”她没说的是，这种感觉只是之前，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
正因为此，绝望之余她有些迷茫。
她当然知道自己有多痴心妄想，但是……之前她至少看得到方向，哪怕目标再远，但现在……
叶素并没有正面回应绣眉的祈求，等到了私下，她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句息，然后问道：“艾依的执念……怎么会滞留在小世界？”
-

第1009章 后来（4）
闻言，句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大概不知道，在都古大神那个时候，作为神灵，尤其是创世神，是很难进入小世界的。”
“因为那时候的小世界太过脆弱了，一旦有神灵的意识降临，那很有可能会导致小世界崩溃。”
“但是，因为那时候天澜之巅的各族还没有发展起来，无聊的神灵们又对小世界特别感兴趣。因着这般，当时的神灵们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将一部分意识分割，形成类似于天道一般的意志，去观察……或者说是观赏小世界。”
顿了顿，他补充道：“当时，那些小世界都还没有诞生天道。”
“然而艾依不是神灵，都古大神又不放心让她单独进入小世界。因此那个时候，都是都古大神用自己的意识裹挟着她的灵魂去小世界看热闹。”
“你不知道，艾依虽然只是人类，但她的灵魂其实很强大，只不过因为法则和天命的限制所以注定了只能是一个普通人。”
“而她又因为不是神灵，所以几乎不知道怎么收敛自己的灵魂。多多少少的，总会留一点小尾巴在小世界。”
“都古大神……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总之他并没有将这些小尾巴给消除掉。”
叶素久久没有说话，眼底是极为明显的失望，她还以为……
“你……”句息叹了口气道：“你如果将这些小尾巴收集起来，再经由神树孕育，应该能诞生一个艾依，但是……”
“那并不是真正的艾依不是吗？”叶素苦笑道。
句息点头，“是的，那只是一个或许会拥有艾依记忆的全新灵魂。”也就比绣眉强一些。
“那就算了吧。”叶素叹出一口长长的气，“艾依永远活在我的心中。”不需要谁去当替代品。
也没有人能够替代得了艾依。
自此之后，叶素才算是真正看开了艾依离开这件事。
对于绣眉，她并没有特别优待——她的确有办法让灵魂比普通人还要弱的她通过神树的孕育成为一位神灵，但代价却是以自身的一部分补全对方的灵魂。
若绣眉真的是艾依就不说了，但她不是艾依，叶素自然不会为她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但她也没有对她置之不理，而是将她送去了灵魂之神那成为了对方的神侍。
灵魂之神是唯一能够让绣眉的灵魂增长至和正常人类相等的神灵。
至于以后……其他凡人成神需要怎样的机遇和努力，绣眉都不会例外。
这次小世界之行，未远成长了许多，看着虽然还是个小小少年，但言行中已经有了几分成年人才有的变通。
而且很显然，小家伙习惯了在外面野，如今已经不满足一直待在自己家里了。
在神殿停留了不到一年，他就再次出发了。
而这一次，却是叶素邀请句息去天澜之巅走一走。她的根系如今已经将世界本源彻底掌控，而天澜之巅的一些会影响世界本源的问题，如今都难逃叶素的感知。
所以，她打算和句息一起去游览一番，顺便把这些小问题给解决了。
对此，句息自是欣然答应了。
对于句息而言，天澜之巅是再熟悉不过的，即便有些地方已经沧海桑田，他也能一眼便看尽过去。
因此，作为导游，他是极为合格的。
值得一说的是，因为两人出众的容貌和气质，期间难免遇上一些桃花，或是对着句息而来，或是对着叶素而来。
最好笑的是一个本体是蝴蝶的灵族，竟是看上了他们两个人，想要将他们两个都收入他的后宫。
——别小看这个蝴蝶灵族，他因为本身的鳞粉带有剧毒，算得上是那里的一霸。也是句息和叶素太过低调了，竟是让对方觉得他们是他能招惹的。
两人倒是没有怎么生气，就是有些哭笑不得。
当罗爱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正在东默海采珠。
“你们一个神灵一个神树，竟是跑来做这种事？”罗爱无语极了。
东默海的海珠，对神灵可是只有装饰作用的。
句息不以为意，“你懂什么？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再说了，“这些海珠很漂亮，正好可以给叶素做一套首饰。”他如今做首饰的手艺，在天澜之巅绝对算得上一绝。
“罗爱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叶素问道。
不像句息喜欢跟人秀恩爱，她在这方面还是不如他脸皮厚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罗爱道：“以千日谷、冬尧庄为首的几个势力之前对我示好了一番，想要询问有关对未远进贡的事情。”
“给未远进贡？”叶素一愣，“未远还小呢，怎么就有人想起给他进贡？”
“这不是有小世界的强族给未远进贡了吗，千日谷几个也是怕被人赶在前面抢了神侍的名额。”罗爱道。
别看未远还没成年，但他作为句息和叶素的孩子，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和强大的潜力，他身边神侍和从族乃至于从神的位置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那他们要是乐意就进贡呗，有什么好问的？”叶素不解道。
罗爱轻咳一声道：“那个……千日谷擅长培养绝世舞姬，冬尧庄培养出来的美人以才色闻名，还有其他好几个势力都有相关的名声。他们是既想送又不敢送。”
“送了怕得罪你们俩，不送怕未远有意见。”
叶素黑线，“那些就算了，至少等未远成年之后再送这些。”
“行，你给个态度就成，我就先走了。”罗爱才不乐意在这吃狗粮呢。
说实话，这些年吃狗粮吃得……若不是革思实在不是她的菜，她早把人给拉床上给办了。
罗爱离开之后，叶素却有些感叹。
“感觉我们好像老了。”
“哪有。”句息是绝不承认自己老的，“我们这模样，走出去谁会说我们老？”
我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未来，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自己老？
他还想带叶素看遍世间所有景色，带她体验各种风俗人情，与她携手共赴无尽的未来。
叶素转头看他，不由便笑道：“好，我们都不老。”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无尽的勇气，永远若青春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