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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萌宝宠爱指南
作者：四未
内容简介
 在孤儿院待了两年，自以为是野生小雀的然然被亲生父母找回。 原来他是裴家遗落在外的小少爷。 父亲是帝国亲王。母亲是首富之子，帝国第一美人。 他并非什么小麻雀，而是除了母亲外，帝国仅剩的小凤凰。 小然然模样可爱，头顶一撮小呆毛，拖着长长的鸟尾巴，说话声音软软糯糯，又奶又甜。 他一回去就得到全家人的喜欢，从小野鸟变成了小宝贝。 但作为天生体质娇贵的小凤凰宝宝，他太瘦弱，又胆小内向。 声音重点就能把他吓到，动不动就红了眼眶，面对尚还陌生的父母也总是紧张拘束，话都不敢多说。 父母对他充满愧疚，哥哥姐姐对他满是心疼，三千宠爱在一身，将他从爱哭唧唧的小可怜宠成了爱撒娇的小娇气包。 *养崽文 *小宝贝是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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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然然是疼醒的。
裹着被子从床上摔下，落地咚的一声不轻。
厚重毛绒的地毯对瘦弱的他竟没起到任何缓冲保护作用，整个身体都被摔疼。
梦因此被打断，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环境起初让他有些恍惚——这里不再是他熟悉且拥挤狭小的孤儿院，而是宛如童话宫殿般豪华的房间——但逐渐清醒后，他回忆起现实，从昨天开始，他就不再是孤儿院的小野雀，而是有父母有家的小凤凰了。
现实好像比梦更像梦，对年仅五岁的小然然来说，他还不能很好消化这个事实。
拍拍搓搓自己的小脸蛋，再睁眼，是真的，一切没变。
他拉着小被子站起来，费力踮起脚往床上爬，可床太高了，他爬上半个身体，用力蹬着脚也上不去。
独自扑腾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另一边的床角有专门为他摆放的踏板，于是拖着小被子绕了一圈，终于才踩着踏板上去了。
这么摔一记后，他睡不着。
怕自己再掉下去，缩在床中央，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他想起在孤儿院时，好多小朋友挤一张大床，他的左边右边都有人。
那时他总想着要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现在真有了，他却摔了下去，还在醒来后，开始思念孤儿院的生活。
不知道孤儿院的大家怎么样了。
昨天院长先生跟平日里负责照顾他们的老师将他单独带来了这里，当时对他说，因为他是孤儿院最乖的小孩子，所以特别奖励出来玩一天。
小然然毫无戒备地相信了，心里充满期待，甚至踏入现在身处的这座宫殿时，高兴得小跑了好一段路。
直到后来，他的亲生父母出现。
原来他的亲生父亲是帝国亲王裴景闻，而母亲是帝国首富之子路晚，他的真实身份是裴家的小少爷，他的真名叫裴然。
先前因为身体瘦小，能力也弱小，到现在头顶上还翘着几根小羽毛，他总认为自己没人要被抛弃的野生小雀。可昨天才知道，他竟是除了母亲之外，帝国仅剩的小凤凰。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待在孤儿院里，很少能去到其他地方。尽管心里也曾对亲生父母充满过无限幻想，可真见到了，小然然更多是害怕。
父亲威武不凡但气势逼人，跟母亲的种族不同，他的父亲是条白龙。昨天见面对视过几眼，那会儿他就被父亲身上的威严吓到，后来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
母亲柔和许多，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香气，说实话，小然然不讨厌母亲，他甚至有点喜欢母亲身上的味道。
可母亲太漂亮了，是小然然见过最漂亮的人。
那样的大美人竟然会是自己的母亲，小然然难以相信。而且跟父亲一样，母亲身上也带着天然逼人的压迫感，这让他不敢亲近。
昨晚缩在陌生的大床上，他因害怕怎么都睡不着。
后来好不容易睡过去，却也没睡得很舒服，又一下摔到了地上。
现在他更睡不着了，只躲在被窝里，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该怎么做。
他思念孤儿院里的小伙伴，思念小犬哥哥，想着小犬哥哥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这样他一定不会害怕了。
小然然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房间的门被打开。
开房门的声音很轻，可在静谧的清晨明显，小然然缩在被窝里，不敢探出头不说，更加用力地拉紧了被子，还紧紧闭起了双眼。
他不知道进来的会是谁，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都让他紧张。
但空气里逐渐弥漫开一股很好闻的香气，他记得，这是路晚身上的味道——进他房间的人是路晚。
小然然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连人带被子被抱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看不到路晚，只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气，这股味道太叫他喜欢了，原来这就是母亲身上会有的味道吗。
路晚抱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并不是很远的距离，小然然很快就被放到另一张床上——一定是路晚跟裴景闻的床了，小然然已经嗅到了父亲的味道。
他正面朝上被放下，到这时，裹着的被子才被拉开。
他太胆小，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因此还是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努力地装睡。
路晚的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脸，小然然不自觉缩了缩。
然后就听到路晚的轻笑着低语道：“……真可爱。”
接着是裴景闻的声音，他们说话都很轻：“很像你。”
“昨天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确定是我们的然然。”路晚的声音都很温柔，小然然差点要睁开眼睛偷看了，“真希望他能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快点亲近我们。”
“一定会的。”
“睡觉的样子真可爱，小嘴嘟嘟的，真想一天都看着他。”
*
小然然不知道父母为找他花费了多少心思。
这两年来，能想到的办法都用尽了，但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的念头，终于在前不久有了线索，最后将他从孤儿院找了回来。
路晚跟裴景闻两小无猜，孩童时期就定下了婚约，长大后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
他们孩子生得晚，因为路晚的受孕率很低，婚后好几年才有的孩子。
不过一窝就下了四个蛋。最先孵出三条小龙时，路晚差不多要死心，觉得再孵不出小凤凰了，但最后破壳而出的小然然给了他极大的惊喜，只有小然然继承了他的血脉，是只小凤凰。
就是小凤凰宝宝刚出生时跟一般鸟雀差不多，体质却无比娇贵，成天到晚嘤嘤嘤，动不动就生病发烧。
路晚对小凤凰宝宝尽了全心全意，是所有孩子中最疼爱最照顾的一个。
但即便是在亲王宫殿，最后也没能防住坏人，小然然两岁多那年，竟被宫殿里的人偷了出去。
背叛他们的还是一个照顾了小然然很久的人。当时抓的抓，关的关，可稀少罕见的小凤凰宝宝一出亲王宫殿就没了去向，前后找了两年，结果竟然是在一个孤儿院里找到了。
不过也难怪最后他会被丢去孤儿院。小凤凰还在宝宝时期确实跟寻常鸟雀没有太大区别，小然然的能力又弱，谁看估计都难认为他是凤凰。
昨天安排的见面进行得很低调，他们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再次落空，开始连孤儿院都没透露，只是要那边想办法将孩子带出来。
但见到小然然的第一眼，路晚便能确定这是自己的孩子。
就是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小然然似乎对先前的事情没有丝毫记忆，只记得在孤儿院的生活，看到亲生父母都害怕紧张，小心翼翼地缩在一边，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这让路晚跟裴景闻都心疼坏了。
在他们的记忆中，小然然是非常活泼好动的一个孩子，不该是这样胆小内向的。他们努力尝试着接近他，路晚还好些，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小然然还不至于抗拒。
但到裴景闻这边就没那么好了，裴景闻稍微凑近一些，小然然就扭着身体往反方向缩，缩到没有退路了，也不敢说话，只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们，小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好像这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是要偷他的大坏蛋。
原本还想昨晚跟好不容易找回家的儿子一块儿睡，可看小然然这拘束害怕的模样，他们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奈何路晚心里不安，终于找回了小然然，他必须要看到才能心安，不然总感觉担心小然然会再被人抱走。
一整晚没有睡好，早上天刚亮，他就忍耐不住，偷偷将小然然抱了过来。
他们没看出小然然是在努力装睡，只觉得他睡着的模样都可爱，忍不住戳戳他的小脸，又摸摸他头顶上的几根小呆毛——小凤凰宝宝都是这样的，小时候又娇弱又没用，生命力脆弱，从外形也看不出是凤凰，但长大就好了，等过两年，小然然就会越来越好看。
而努力装睡的小然然后来也是真睡了过去。
因为路晚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离他又很近很近。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小然然自己也不知道。
他刚才还因紧张而攥紧的小手在睡着后慢慢松开了。
这两年在外面生活得并不好，小然然的体型矮小瘦弱，身上几乎没什么肉，唯有这一双小手有些肉，软乎乎肉绵绵的，像两个鼓起来的小饺子。
路晚拨拨他的小手，看他哪里都可爱，连一双手都可爱。

第2章
小然然睡过去了，这一觉睡得无比舒适安心，很久之后才睁开双眼。
他是很少睡到自然醒的，在孤儿院里，老师每天到点熄灯让他们睡觉，又到点来叫他们起床。
其实小然然很嗜睡，尽管已经五岁，可生活习性还是跟小宝宝差不多。他的体型瘦小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在孤儿院时，食物营养补充不够，睡觉也不能彻底睡饱导致的。
刚睡醒还很迷糊，小然然感觉眼前都在冒泡泡。
他半眯着眼睛坐起来，但刚坐起上半身又因重心不稳往前栽倒，小屁股撅得老高，鸟尾巴还翘了翘，眼睛一闭，几乎又在同时睡了过去。
不过这次的睡眠时间没有维持太久，更像是醒来前的缓冲阶段，一动不动一会儿后，小然然就睁开了眼睛，这回眼神清楚不少。
他对自己在床上撅着屁股的样子都疑惑，怎么就睡成这样了？
再看左右两边，路晚跟裴景闻都不在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小然然没有立刻起来，意识到屋内只有自己后，他先在路晚睡觉的位置上用力蹭了蹭——都是路晚身上的味道，他太喜欢啦。
小然然已经忘记自己是被路晚悄悄抱过来的，还开心地在大床上滚来滚去。
不过不小心滚到裴景闻那边，他就立刻冷静下来，然后努力往路晚的位置爬。
他还不能适应父亲身上的味道，因为父亲本人带着过大的威严感，这让小然然觉得父亲身上的味道都是吓人的。
他想下床了，但蹬着小短腿碰不到地，还摔了个屁股墩。
好在这边的地毯厚实绵软，摔在上面也不会疼。
小然然站起来，拍拍衣服，正要出去，却又被屋内的一个水晶瓶吸引了所有视线。
房间角落放着比他高出不少的水晶瓶，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装饰星星。小然然喜欢五颜六色又亮晶晶的东西，眼睛一下子就挪不开。
他没想太多，只想仔细看看这些小星星。
光着脚就跑到了水晶瓶旁边，将脸贴在上面。
他尝试晃动水晶瓶让里面的星星也能动起来，可是以他的力气哪里能做到。
左右看看，幸运地是发现了旁边有几本书，于是他将书搬过来，叠着踩上去后，将整个头都埋进了水晶瓶里。
这样就能看清楚了，小然然心情一下子变好，还觉得自己太聪明，一定是全世界最聪明的鸟宝宝。
可等他想要伸手去抓星星时，才发现自己小半个上身进来了，手却还在外面——现在还卡住，动不了了。
小然然再用力地想要将自己从瓶子里挤出去，可卡得刚刚正好，竟然连一丝缝隙都不漏，他怎么挣扎都没用，上半身就被困在水晶瓶里，出不去了。
小然然急了，出不去了可怎么办，难道他接下去要被卡在这个水晶瓶里度过自己的一辈子吗？
这个结果显然是小然然绝对不会接受的，他一定要从这个地方出去——双手双脚都撑在水晶瓶的瓶身上，小然然用尽全身力气，五官都变形了——功夫不负有心宝，最后伴随着“啵”的一声，小然然终于把自己从这个瓶子中拔了出去。
不幸的是冲击力太大，平衡无法控制，小然然摔倒在地后还滚了好几圈。
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一会儿，大声哭了出来。
他的肩膀被卡疼了，摔了一跤屁股也疼，头还昏昏的。在还没学会该如何表达缓解自己情绪的年纪里，小然然遇到这种事，会做的尚且只有哇哇大哭。
他身形小，哭起来却很大声。
很快房门被打开，路晚进来了。
路晚刚才还在房间里陪着小然然的，没想离开了不到十分钟，小然然就起来了，现在还坐在地上哭。
路晚连忙将他抱起来，温柔哄着：“然然乖，不哭不哭，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醒来就在哭呀？”
小然然哭的时候就只认真地哭，因为他只能专注一件事，不能分心。于是也没听清路晚说了什么，甚至对自己被路晚抱到怀里都是迷迷糊糊的。
等哭够了，才慢慢停下来。
委屈巴巴地抽着鼻子，当路晚帮他擦眼泪擤鼻涕的时候，小然然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在路晚的怀里。
还是第一次有大人在他哭的时候抱着他哄，先前从来没有人哄他的，小然然呆呆地看着路晚，没有说话。
而路晚早已注意到了房间内有几本书动过位置，还是在水晶瓶前。
他没能猜到然然做了什么，只以为然然或许跟自己一样，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为了更近些看才搬了书，结果不小心摔下来了。
“不要哭了好不好？”路晚声音落在小然然耳朵里相当温柔，“哭这么多累不累？饿不饿？先去吃早餐好不好？”
路晚问完，小然然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咕噜噜”。
他饿了，要吃饭。
可又不敢直说，缩在路晚怀里，只点了点头。
路晚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出了房间。昨天小然然表现出来的模样十分怕生，所有人中只对路晚稍微亲近些，所以早餐的时候只路晚陪着他。
裴景闻倒想留下来，可他是亲王，政事在身，不得无故缺席。而且经历过一次丢失小儿子的惨事，小然然好不容易回来，在小然然接受适应这里的生活以前，他们暂时不打算公开这件事。
至于其他孩子们都已经吃完早餐上学去了，只有他们两个，小然然也踏实不少。
当一桌美食摆在自己面前时，小然然咽了咽口水，桌上没有他不喜欢的东西，每一样他都想吃。
路晚看着他期待的小脸问：“然然喜欢吃什么？”
“……然然？”小然然对自己的名字还不能立刻就有反应，路晚叫他，他还反问。
“对啊，你的名字叫然然。”路晚想了想，“在福利院里，其他小朋友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昨天刚到这里时，面对所有的问题小然然都是沉默，今天能回答些了，他奶糯糯的声音回答道：“……大家都叫我小雀，我是小麻雀。”
小麻雀。
路晚只能在心里呼出一口气。
不能不问，可问了忍不住心疼。
他们然然这么可爱娇贵的小凤凰，竟然以为他是只小麻雀。
“你不是小麻雀，你是小凤凰。以后在这里，你就叫然然了。”

第3章
小然然听着路晚的话，不敢问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孤儿院，至少去看看里面的小伙伴，尤其是一直以来保护着他的小犬哥哥。
可惜他还太胆小，哪怕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母亲，在相处没有多久的情况下，也不敢问出这些话。
路晚这么说，他只应了一声：“嗯。”
不过很快，小然然的注意力就被面前满桌香气扑鼻的食物吸引走了。
他很想吃，可没得到路晚允许不敢动，一直到路晚说：“然然快吃呀。”
他这才拿起了手边的小勺子，一面努力装出平常正经的模样，一面眼神里都泛着期待欢喜的光，舀起面前的蛋羹，都来不及吹吹，就塞进了嘴里。
还好已经不烫，是刚刚适合入口的温度，小然然喜欢极了，两口三口一口口往嘴里送。
虽然体型瘦小，但小然然很能吃，很快一小碗蛋羹见了底，他又开始吃面包火腿，水果蛋糕。
小然然吃的时候专注吃，吃得非常认真，没注意到路晚始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等到吃完，发现袖口上沾了果酱，才带着不安看向路晚——他把衣服弄脏了，怕路晚会生气。
但路晚见他放下了勺子，安静地坐着看向自己，只是问：“然然吃饱了吗？”
小然然点了点头。
他想把袖子藏到身后，不让路晚看见就好了。
可又觉得这样不应该，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将手伸到了面前：“……不小心，把袖袖，弄脏了。”
在孤儿院，老师一定会指责他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小然然以往都会很注意的，只是今天眼前的早餐太多太丰富，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食物，也是第一次吃这么多食物，太高兴就忽略了这些。
他怕路晚也会责备他。
但路晚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他从小餐椅上抱了起来：“那我们去换衣服。”
被路晚抱在怀里，小然然有些不敢置信——路晚竟然没有责备他，还这样温柔地抱了他？
小然然很喜欢路晚身上的味道，闻几次都好闻，而且还带着一股熟悉安全的感觉。被路晚抱在怀里时，小然然觉得充满了安全感，忍不住蹭了蹭。
路晚看他这模样可爱，亲了亲他的脸颊：“然然真可爱。”
这个亲吻让小然然开始没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呆了好一会儿，随后摸摸自己的脸，反复确定刚才是这个位置被路晚亲了一口。
路晚亲完也担心自己这样会让然然不高兴，毕竟他昨天才回来，一定还没有做好准备成为自己的孩子。
路晚问：“然然怎么了？”
小然然连忙摇头，然后紧紧抱住路晚的脖子，说道：“……没事。”
其实他有点喜欢被路晚亲，甚至想要再被路晚亲一下，他觉得被路晚亲亲很幸福，可是他不敢说。
路晚也没防备然然会突然这样抱他，心里欣喜，小家伙头上的一撮小羽毛蹭的他脖子痒痒的，毛茸茸的感觉，可爱极了。
小然然的衣服早就已经准备好，换衣服什么的他倒是很独立，昨晚洗完澡衣服是自己穿的。但今天路晚在，忍不住想帮小然然换衣服，还特意选了一条灯笼短裤。
小然然不想穿灯笼短裤，这好像是小女孩才会穿的，可现在说不出拒绝，路晚要帮他换，他还是乖乖将路晚挑选的衣服都换上了。
穿上之后是真的很可爱，衣服裤子鼓鼓，身形瘦小的小然然看上去都好像圆润了一些，鸟尾巴还一翘一翘，光看背影就感觉小家伙软绵绵的。
路晚这几天不打算出门，只想在家里陪着孩子。
换好衣服后，将然然抱到怀里，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看以前拍的照片。
小然然被迫离家在两岁多，照理是有些记忆的，可他回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说，即便现在看到照片，都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两个哥哥，这个姐姐，你们一起的合照，还记得吗？”
小然然摇摇头，虽然这照片里面正中间的小家伙肯定是他，连头上翘着的羽毛都一模一样，可他完全没有记忆，只感觉是在看别人的照片。
“这是然然两岁生日的时候，爸爸抱着你。”
看到自己被裴景闻抱在怀里还笑得开心的照片，小然然被吓到想哭。
他有点怕裴景闻，看着照片就会忍不住想象自己被裴景闻抱在怀里的场景，只是这样小心脏就好像要受不了。
好在路晚把照片翻了过去，小然然因此忍住了眼泪。
“这是我们的全家福，看，是不是你。”
小然然看了许久，然后才说：“……我跟大家，都不一样……”
“因为哥哥姐姐都像爸爸，只有然然像我，是小凤凰。”
不仅如此，小然然也是孵化过程最慢的一个孩子。
凤凰数量稀少，原因除了繁衍率低外，更是因为孵化成功率低，以及幼年存活率低。
小然然当时孵了三年才出来，刚破壳时仅有路晚掌心的大小，前半年几乎是在保温箱里生活。一直到一周岁后，身体才有那么些好起来，能离开保温箱了。
他不仅是路晚跟裴景闻捧在手心养着的宝贝，更是一个种族的延续，一想到这两年小然然遭受的事情，路晚还是心疼。
还好上天仁慈，最后将小然然送回了他身边。还好体质孱弱娇贵的小然然除了有些瘦弱矮小外，看上去还算健康。
不过还是得安排一次身体检查。
路晚对然然的身体情况最上心，就是现在找回他的消息还不便大肆透露，得找他们信得过且医术过关的医生才行。
路晚想这些事就出了神，然然回来后要面对的事情不少，一件一件好像哪件都挺重要——等他回过神，低头看到的是然然在自己怀里睡过去的模样。
看着小家伙的睡颜，路晚又觉得好像所有事都不算事了，他的小宝贝回来了，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小凤凰宝宝幼年期就是该这样，吃饱了就睡，等睡醒再吃，这样才能长肉长身体。现在他怀里的然然多轻，这可不行。他希望快点把然然养回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希望然然能多吃多睡。
怕弄醒然然，路晚没有特意抱他回房间，就让他在地毯上睡了。地毯够软够厚，睡觉也不会不舒服。
路晚拿了条薄薄的小毯子给他盖上，自己睡在他旁边，什么都不做，就只静静地看着他。
小然然睡着了也有小动作，原本睡得乖乖，但瘫在身侧的两只小短手突然举了起来，对着空气抓啊抓，嘴巴还吧咂吧咂的。
小然然的手最可爱，毕竟是全身上下唯一有肉的地方，看着就软乎乎的。
路晚就算这么看上一天也不会腻。
中午的时候裴景闻回来了，路晚颇为意外。
大概是特意没让人传话，一直到裴景闻走进房间，路晚才压低声音惊讶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裴景闻亲了他一下，才去看然然：“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一心想着这件事，哪里还有心思工作，干脆就回来了。”
“没被人看出什么异样吧？”
“当然不会。”裴景闻要去抱然然，“小家伙睡着了真可爱，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路晚感觉得出来，然然是有些怕裴景闻的，想过要不要阻止裴景闻，暂时先别抱然然了。
但又想然然睡着了，也不会知道，他还是不打击裴景闻此时同他一样热枕的心了。
裴景闻将然然抱到了怀里，这还是昨天回来后，他第一次抱这个小家伙，忍不住想去戳看着软乎乎的脸颊，好在理智劝他忍下来。
“你抱轻些，别把他吵醒了，睡眠对小凤凰而言是很重要的。”
“放心，你看他睡这么熟，怎么会醒。”
可裴景闻话音落下，怀里的小凤凰宝宝就睁开了眼睛。
不是小然然睡得不够熟，而是裴景闻的气场过于逼人。
他刚才睡得很好，在路晚的怀里，被自己喜欢的味道包围着，放松下了身心，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但被裴景闻抱起来时，熟睡的小然然在睡梦中都一惊。
一种会让他紧张的味道闯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睁开眼看到裴景闻的脸，小然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而在确定自己还是被裴景闻抱着之后，小然然确定自己就是在做噩梦。
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清醒过来，于是在迷糊着以为是梦的间隙之中，小然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还挺响亮，都让裴景闻手忙脚乱。
哄过好几个孩子，他并不是不会哄孩子，抱着小然然就哄，奈何他的哄法在小然然面前失效，小家伙哭得停不下来，甩手蹬脚，拼命挣扎。
最后是路晚看不下去，他舍不得小家伙这么哭，赶紧将然然从裴景闻手里抱了过来哄：“然然乖，然然不哭了。”
故意抱着走得离裴景闻远些，果然有用，没一会儿，怀里的小家伙就不哭了。眼睛一睁一合好几次，最后终于又闭上，再次睡了过去。

第4章
小然然这样抵触的反应让裴景闻感觉有些受伤，小家伙以前可是很黏他的。
那会儿多可爱，睡觉都要睡在他怀里，还说爸爸的怀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显然已经转变成最可怕的地方，只是抱抱，小家伙就哭得不行。
路晚将小然然抱到怀里，不让裴景闻碰了：“都说了不要弄醒他，你还把他弄醒。”
——还因此被老婆凶了。
裴景闻可是为了多看小家伙几眼特意提前回来的。
“他为什么怕我，你抱他不是好好的吗。”
路晚哪里知道原因。只是然然才回来，路晚不希望他在这里失去安全感。所以不肯让裴景闻抱那裴景闻就暂时先别抱了，反正来日方长，将来总是有机会让然然接受他的。
但开口时没有打击裴景闻，路晚道：“或许是被你弄醒了，所以有些闹小脾气。而且就算真是怕你，慢慢来，也肯定会接受你的，现在就让他好好睡觉吧。”
显然这种说法不足以安慰裴景闻，可眼下没有其他好办法，只有选择最不情愿的慢慢来了。
小然然醒来哭得凶，再睡着也睡得很熟。
迷迷糊糊哪记得哪些真哪些假，小然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他在梦里被裴景闻抱住了。
小然然并不讨厌裴景闻，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哪里会讨厌呢。
可他就是不敢亲近裴景闻，至少现在还不行。
小然然睡到下午被路晚叫醒。
小凤凰宝宝需求睡眠是很正常的，但他已经五岁了，不能再像婴幼儿一样睡到自然醒，还是得定点进食，这样才能更快长身体。
小然然后来瘫睡在地毯上一动不动，被路晚摇醒后也没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先伸了个懒腰。小宝宝就是这样，在陌生环境中会紧张不安，可刚睡醒时依旧自然放松，小然然还觉得软乎乎的地毯舒服，要是中途没有做噩梦，他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
结果一睁开双眼，他就先对上了裴景闻的脸。
比噩梦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小然然完全是出于本能行为，一下蹿进了路晚的怀里，整张脸都埋着不肯出来。
这让路晚也懵了，刚才那样还能勉强为裴景闻解释是因为然然被弄醒了，但现在这样的行为明显是出于害怕了。
一双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软乎乎热烘烘的身体贴在自己怀里。
路晚都变得矛盾，怕抱着哄他们的小宝宝会刺激到裴景闻，可小然然这样贴着自己实在太过可爱。
不过路晚还没哄，裴景闻已经忍耐不住地先问道：“……然然，你是害怕爸爸吗，为什么不看爸爸？”
路晚明显感觉到裴景闻这么问完后，小家伙攥着自己衣服的手都更加用力了。
看裴景闻一副要强行来抱孩子的模样，路晚先一步抱起了小然然，说道：“然然怎么会怕爸爸呢，然然是不是刚醒来还有点迷糊呀？”
小然然没声音，继续躲在路晚怀里。
“我们先去吃东西好不好呀？然然一定饿了吧？”
小然然在路晚怀里点了点头。
路晚就抱着小然然去吃东西了。
作为一只小凤凰宝宝，小然然需要补充的营养不少。
他的体质天生孱弱，想要健康成长不是件易事，需要留意的地方非常多。日常除了食物外，更是离不开各种各样的营养剂。
早餐的时候路晚没有拿出营养剂，现在才拿出来，他道：“这些东西然然也要吃，吃了才能快快长大。”
营养剂泡开后的颜色粉粉嫩嫩，跟蒸出来的蛋羹差不多，小然然被营养剂的模样骗了，毫无防备地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结果难吃哭了，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吃过最难吃的东西，因为从未吃过这样难吃的东西，小然然都没有办法形容这种味道。
但这么难吃，他还不敢吐出来。
他不能浪费食物，也是因为在路晚跟裴景闻面前，他不想被他们当成是个不爱惜粮食的坏孩子。
小然然皱着五官咽了下去。
“然然真棒，这个营养剂的味道是不好，可是只有吃了，然然才能健康长大。”路晚说话的声音又这样温柔，还说道，“等吃完饭，奖励然然吃冰激凌好不好？”
没想到还有冰激凌可以吃。
小然然最喜欢冰激凌，可是好久没能吃了。
在孤儿院，这些东西都是大家一起分着吃的，想要独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诱惑太大，一双小手搓搓胸口，他忍不住不问：“……是给我一个人的吗？”
“当然是给然然一个人的。”路晚道，“因为然然很棒，能把这个吃掉啊。”
看着面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营养剂，五岁的小然然明白了人生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是什么意思。
可是为了冰激凌，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再次拿起勺子，小然然呼出口气，然后啪嗒啪嗒几大口，就将一小碗营养剂全部吃下去了。
小脸上明明白白满是嫌弃，但什么话都没说，吃完后另一手拿过牛奶，咕咚咕咚灌了一杯。
虽然小家伙是肉眼可见的娇气本性，可这样不经意间倔强的小性格像极了裴景闻，也跟他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路晚看着，低头在小然然额头上亲了一下：“然然真棒。”
只被路晚亲这么一下，小然然又瞬间被幸福感团团包围了。
这是什么感觉呢，他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喜欢。
这回他没有像早上那样什么不说，而是勇敢地说了出来：“……喜欢。”
“嗯？”虽然声音很轻，但路晚听到了，问，“然然喜欢什么？”
小然然不好意思直说，摸摸自己的额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路晚：“……喜欢这个。”
路晚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又笑着亲了一下：“我也最喜欢然然了。”
裴景闻在一旁看着他们已经相处得这么好，酸得不行。
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缓解这个局面，没道理才这些时间，小儿子跟路晚已经这么好，可看到自己依旧害怕躲避。
那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裴景闻想跟路晚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平时他几乎不坐路晚那边，但今天出去就往路晚床边坐了。
不坐还好，一坐吓一跳，藏在被子里的小然然一下子尖叫出来，而裴景闻也被路晚伸手推开：“你怎么能这样坐下来！”
小然然已经从被窝里钻出来，扑进了路晚怀里。
他胆子小，被裴景闻这一屁股吓到了，性格又爱哭，扑到路晚怀里就是哭。
裴景闻原本还想着要商量如何跟小儿子搞好关系的对策，结果差点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儿子一屁股坐死。
——关键是，他并不知道小然然藏在路晚这边的被子里。
但裴景闻很快能够想明白。小家伙现在会黏路晚了，只是依旧不愿意亲近自己，所以睡觉都要睡路晚这边，不肯睡中间。
这个猜测让裴景闻感觉很不好，以前小家伙明明更黏他的，终于回到了他们身边，怎么就不愿意亲近自己了呢。
他再次坐下，尝试着哄他们受到惊吓的小宝贝：“……然然别哭了，是爸爸不好，爸爸不知道你在里面，爸爸不是故意的。”
路晚也一起哄着：“然然乖，然然不哭了，爸爸不是故意的。”
好在小然然只是有点被吓到，并没有哭很久，裴景闻跟路晚一起哄，没一会儿，他就收起了眼泪。
裴景闻决心要跟小然然搞好关系，担心这么一出后小家伙会更害怕自己，便道：“是爸爸不小心吓到然然了，这样吧，爸爸为然然实现一个愿望好不好，就当爸爸给然然道歉的礼物。”
小然然还缩在路晚怀里，听到这句话，偷偷看了裴景闻一眼，又立刻缩回去。
裴景闻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只要是然然的愿望，爸爸一定都能为然然实现。”
小然然纠结了。
他想回孤儿院，至少再去见见里面的小伙伴，还有他的小犬哥哥。
他无法对路晚提出这种要求，更不敢对裴景闻提，可现在裴景闻说能够为他实现一个愿望，小然然就很想把这个愿望说出来。
路晚抱着小然然，最能感受到他的动摇，顺着帮裴景闻说话：“然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爸爸说，爸爸一定能够为然然做到的。”
小然然抬起了头，他没敢去看裴景闻，而是看着路晚问：“……真的吗，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吗？”
裴景闻回答他：“当然是真的，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
小然然这才将目光投向了裴景闻，尽管小手还拽着路晚的睡衣，可勇敢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那我想，回孤儿院。”
这个愿望不难实现，但裴景闻跟路晚这辈子都不会让它再实现。
现在小然然只能待在他们两个能看到的地方，怎么会再让他回去孤儿院。
谁都没想到小然然会说这句话出来。
好在还有补充，小然然慢慢说着：“……我想见一起玩的小朋友，我想见小犬哥哥。”

第5章
裴景闻没有把这个小犬哥哥放在心上。
小然然在孤儿院待了两年，有几个关系好的小伙伴也很正常。
如果只是回去看看，裴景闻不会不答应，他现在希望能尽快跟小然然搞好关系，这么一个要求哪里会拒绝。
不过凡事慎重些好，虽然小然然找回来的消息没有向外界透露，但再出去不是一件能马虎的小事。
裴景闻道：“然然想回去看看小伙伴当然可以，不过给爸爸几天时间好吗，过几天带你去。”
小然然说出来的时候紧张到小心脏怦怦直跳，他自己都对提出的请求没有心怀太大希望，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但裴景闻居然答应了。
小然然对时间还没有很好的概念，没去想裴景闻这个“过几天”大概会有多久，他只觉得裴景闻能答应就很了不起。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放出了期待的光：“……真的吗，可以让我回去吗？”
双眼发亮的小然然太可爱，要加双翅膀，完全就是个小天使。
“对，但只是回去看看。”裴景闻提醒他，“现在这里才是然然的家，以后然然都要在这里生活的。”
“可是，可是我……”小然然欲言又止。
裴景闻便说：“没关系，然然心里想着什么都可以在爸爸妈妈面前说出来的。”
小然然对了对手指，才说下去：“……可是我希望，能跟小犬哥哥在一起……”
这下不仅是裴景闻，连路晚都对这个小犬哥哥起了好奇。
听小然然的话，他跟小犬哥哥的关系应该很好。
尤其是最后补充的一句：“……小犬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说完又扑进了路晚的怀里。
裴景闻问：“他是然然的好朋友，对吗？”
小然然在路晚的怀里点头：“……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人欺负我的时候，只有他会保护我……”
这句话信息量不少，至少裴景闻跟路晚听到了曾经有其他小朋友欺负过他——这是新消息，他们问孤儿院院长这两年然然在里面的生活如何时，院长只说一切很好。
裴景闻想继续问问被人欺负的事，不过被路晚用眼神阻止。
怀抱着他们的小天使，路晚感觉得到能说出这句话对小然然是不容易的，他现在有些不安。
于是裴景闻没问了，而是说道：“那我们到时候先去看看，要是这个小犬哥哥愿意，就把他接到家里来陪你，好不好？”
这完全是比好消息更好的好消息，小然然再一次从路晚怀里转头，充满期待地看向裴景闻：“……是，是真的吗？”
对裴景闻跟路晚来说，领养一个孤儿院的孩子不算难事，如果然然真的喜欢，他们可以将那个叫小犬的带回来，就当是给然然养一个玩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让然然高兴。
而且小然然这样，除了可爱外，更是让大人有几分心疼。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面对自己跟路晚也还很拘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着要求，只有等得到答应以后，才会尝试着说更多。
这是他们曾经捧在掌心里疼爱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
“当然是真的，爸爸答应然然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小然然眼里燃着闪闪的亮光，头一次觉得裴景闻身上的味道不吓人了——可是他该怎么说呢，该说谢谢爸爸吗，他觉得自己是要这么说的，却又叫不出口。
裴景闻看着小然然这幅模样就想揉揉捏捏，太可爱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裴景闻问：“然然高兴吗？”
小然然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很高兴，如果能再见到小犬哥哥就最好不过了。
“那让爸爸抱抱然然好不好？”裴景闻道，“爸爸也想抱然然，爸爸还没抱过然然呢。”
小然然对这个提议一愣。
条件是要让裴景闻抱吗？
路晚帮着裴景闻说话：“然然让爸爸抱抱吧。”
小然然还在犹豫，但裴景闻大手一伸，把他抱了起来。
真落到裴景闻怀里，小然然就觉得裴景闻身上的味道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裴景闻的怀抱比路晚宽阔许多，抱着他的手臂也更加有力，小然然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很温暖，并不会很陌生或很不安。
他想自己以前一定是被裴景闻这么抱过的，只是现在不记得了。
而裴景闻将软软小小的然然抱在怀里后，得寸进尺地说道：“然然叫声爸爸好不好？”
小然然立刻清醒过来，他怎么能叫一个才相处两天的人爸爸呢，他叫不出口。
可裴景闻觉得抱到了然然就离听到然然喊爸爸不远了，继续说着：“就叫声爸爸啊。”
下一秒小然然就扑腾着从裴景闻的怀里滑了下去，蹬脚甩手的，落到床上就立刻爬回路晚怀里，然后捏紧了路晚的衣服不肯松手。
路晚看了裴景闻一眼，眼神分明是在说：叫你得寸进尺。
裴景闻知道自己心急了，但是已经来不及，没想到小家伙逃起来这么快。
*
好在一点小插曲不算什么，小然然没有放到心上。
那晚他很开心，想着终于能跟小犬哥哥见面，后来躺下就睡着了。
不过睡前他是睡在路晚怀里的，醒来却是在路晚跟裴景闻中间了。
裴景闻将他跟路晚都抱进了怀里，因此他们之间的空间变得很小，小然然感觉自己是被挤在中间，快热死了。
路晚跟裴景闻都还睡着，小然然不敢弄醒他们，小心翼翼地往下缩着，企图偷偷从下面钻出去。
但忘记勘察地形，野蛮掉头，头还比较铁，一下撞在裴景闻的肚子上。
小然然头铁，奈何裴景闻腹肌也硬，极限对决，最后裴景闻被撞醒，而头被撞疼的小然然哇哇大哭。
这下路晚也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小然然是做了噩梦，将小然然抱到怀里哄着：“……然然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啊？不哭不哭，然然乖，不哭了。”
小然然蹭在路晚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随后路晚帮他擦脸换衣服，说道：“等会儿吃早餐的时候，哥哥姐姐们都在，今天然然要好好认识哥哥姐姐们。”
其实来的第一天他就跟哥哥姐姐们见过面了，只是那时他连路晚都不敢亲近，更不用说其他人。在这里待两天后，好了许多，小然然也开始接受现实了，听了路晚的话，点点头，应了一声。
路晚欣慰：“然然真乖，你放心，哥哥姐姐们都很欢迎你，以后也会一起保护你的。”
路晚跟裴景闻的其他三个孩子今年都是八岁，他们同一年出生，就是日子不同，前后各差了一段时间。
老大叫裴容，老二叫裴可，老三是唯一的女儿，叫裴绮。
他们对小然然都还有记性，毕竟小然然的孵化时间很长，当时连蛋壳破得都慢，前后用了好几天。那时候几个小家伙就天天蹲在孵蛋器前，看着小然然什么时候能出来。
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小凤凰宝宝，哥哥姐姐对他充满好奇，关心照顾的同时，更喜欢观察他。
路晚本还担心小然然面对他们会很拘束，但结果比他想得好很多，或许是年龄相差不大的缘故，小然然跟他们说话倒不拘束，一顿早餐结束，就被拉着去玩了。
路晚叮嘱道：“绮绮，你要看好哥哥们，不准让他们带弟弟去玩什么危险的东西，更不能让弟弟吃奇怪的东西。”
裴绮是孩子中最成熟且有责任心的：“知道了，我会时刻注意他们的。”
“嗯，那你们去玩吧，弟弟要是想睡了，就赶紧带他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裴容裴可已经化出了龙形，交缠着把小然然架走了。
裴绮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路晚走回屋内，看到裴景闻在打电话，神情严肃。
等裴景闻挂掉了电话才问：“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吗？你要是忙，可以先走的，我看然然今天跟孩子们玩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事。”
“不是。”裴景闻道，“昨晚有些在意，就叫人查了一下然然在孤儿院的事。”
“嗯？是怎么了吗？”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然然口中的小犬哥哥。”裴景闻顿了顿才道，“那是个狼人族的孩子。”
只这么一句，路晚就明白了。
狼人族危险度极高，犯罪率更高，因为社会上做坏事的一般都是狼人族，非法组织最多的也是狼人族，社会评价极其恶劣。
“他父亲被仇家炸死，母亲在家被仇家绞死，因此成了孤儿，被送去了孤儿院。”裴景闻道，“他父亲是‘墨社’的上任当家。”
“……那可是，黑丨社会啊。”
裴景闻叹了声气：“虽说那孩子就比然然大一岁，父母死的时候也就两三岁，懂不了什么事。可然然是有身份的贵族，怎么能跟那样出身的孩子做朋友。”
“可是我们都答应然然了，昨晚他多开心，你也看到了。”
“那难道我们真要领养一个狼人族的小孩？别人会以为我们是疯了。皇室不会同意，路家也不会同意的。”

第6章
相比气场逼人，会给小然然带去压力的裴景闻，哥哥姐姐们的气场气味就让小然然觉得亲近多了。
起初路晚说要让他认识哥哥姐姐时，小然然心头只有紧张，可一顿早餐吃下来，他就能够亲近哥哥姐姐们了。
两个哥哥说要带他去玩，还化出龙形架着他就飞了起来。
小然然虽然有翅膀，可他羽翼的力量非常弱小，长这么大还没飞起来过。头一回双脚凌空飞起来，小然然兴奋极了。
两个哥哥带着他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小然然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越来越期待——直到裴绮追上了他们，一尾巴把两个哥哥扫了下去。
裴绮怒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要是让弟弟受伤了怎么办？”
裴容裴可这才慢慢落回地面，随后恢复了人形。
小然然有些喘气，但是很开心，男孩子之间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这么一起玩过，他就觉得自己能跟两个哥哥做好朋友了。
小然然兴奋地在原地跳来跳去，这是他从孤儿院出来后最开心的时刻。
而裴容裴可见小然然高兴，相视一笑——兄弟默契就此达成，决定无视愤怒的妹妹，下一秒又化出龙形交缠着架着小然然走了。
不过这回收敛许多，没有再带着小然然往上空去，只是在庭院里玩。
小然然回家的事还暂时不能对外公布，他们平日休息没有允许也去不到宫殿外面，基本都是在宫殿内的大庭院里玩。
可见路晚叫裴绮盯着裴容裴可是有原因的，这两个虽然是哥哥，但正在贪玩闹腾的年纪，又仗着能力强大，平日里什么事危险做什么，什么找骂做什么。
裴景闻在皇宫长大，深受规矩礼仪的麻烦，自己有了孩子后，就希望他们过得自由——结果这两个小家伙明显是自由过了头，人前装出高贵小公子的模样，人后两个调皮捣蛋鬼。
他们将小然然带来了庭院的草地上，然后各自一边，将小然然当成小球一样用尾巴缠起来左一下右一下地抛着玩。
裴绮看不下去，她相信路晚要在这里也会看不下去。
可当事人小然然很开心，被当成小鸟球了都不自知，被抛到空中的时候还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但小鸟球被来回抛的次数多了，意外就措不及防地发生了，因为正是在湖边，裴容不小心“失尾”，小鸟球就被抛进了湖里。
别说裴绮大惊失色，裴容裴可都慌了，第一次带弟弟出来就发生这种事，回去父亲肯定会训他们。
裴容二话不说就跳下去，将慌乱的小然然从湖里捞了起来。
主要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小然然来不及反应，慢了好几拍。
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还不知道自己刚才是落水了。
小然然不会游泳，自然怕水。
坐在地上呆呆睁大眼睛好一会儿后，发现一身湿湿嗒嗒的，才终于明白过来刚才是怎么了。
想哭。
但用力憋住了。
他不能在这里哭，要是哭了，以后哥哥姐姐们说不定就不带他一起玩了。
可不哭的话，又很害怕，小然然最后还是没有憋住，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他一哭，哥哥姐姐就慌了，三个人轮番上前哄，却不见有用。
最后裴容心一狠，将小然然背了起来：“先回去换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路晚知道裴容裴可这两个孩子爱胡闹，只是怎么都没能料到不过半小时，等小然然再回来，竟然浑身都湿透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路晚连忙抱过了小然然，摸摸小然然湿透的小呆毛跟尾巴羽毛，“掉水里了吗？你们是去水里玩了吗？”
小然然还在一抽一抽地哭着，路晚准备先抱他去换衣服：“发生什么了等会儿再说，容容你也快点去换衣服吧。”
小凤凰宝宝体质娇弱，路晚特别担心他会着凉生病，到房间就先将他剥了个干净，擦一擦赶紧吹干。
小然然皮肤白白净净，就是偏瘦，路晚一边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帮小然然穿衣服。
到这会儿小然然已经好许多了，主要是路晚身上的味道会让他有安全感，一回到路晚身边，小然然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他鼻头红红的，说话也还是哭音，不过说道：“……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路晚问：“是怎么掉进去的？”
小然然没有说是被哥哥们甩进去的，他想以后还要跟哥哥们一起玩，便道：“……是我，不小心，自己掉进去了……”
但小然然撒谎的水平并不高，这么说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不断去看路晚，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是怕路晚不会相信。
路晚看出他在撒谎却没有戳穿：“是这样啊，那然然以后要小心，不能再掉进去了。”
小然然安心了，还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嗯。”
路晚又问：“那然然今天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开心吗？”
小孩子的情绪一阵一阵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因为害怕而哭，路晚一问，又想到刚才一起玩的确很开心，小然然点头应道：“嗯，很开心，我以后，还想跟哥哥姐姐一起玩。”
路晚仔细看着小然然的表情，这回答并不是在撒谎。看来开心是真的开心，而会掉到湖里，八成是跟家里的两个捣蛋鬼有关。
路晚无奈，决定等会儿找裴绮问问，好好的怎么会让然然落水。
但然然看他的眼神好像还有其他话要说，肉乎乎的手指对了对，欲言又止的模样。
路晚第一次见他这样，关切问道：“怎么了然然，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小然然面对路晚勇敢了许多，或许也是前一晚提出要求都被同意所带来的勇气，此时此刻看着路晚，他说道：“……等小犬哥哥来了，我也希望，大家能一起玩。”
然而这个小犬哥哥还真是让路晚不好说。
不说裴景闻是不答应的意思，路晚也觉得这样的情况要答应有些难。
小然然不仅是有身份的贵族，更是世间仅有的小凤凰，以后这一生，都该被捧在掌心度过。他们怎么能够为他安排一个狼人小孩作为玩伴，甚至还要让这个狼人小孩进亲王宫殿生活。
——可对上小然然充满期待的小眼神，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来到这里后，小家伙一直拘束得不行，好不容易提了这么一个要求，裴景闻先前还答应了，要是再拒绝，小家伙指不定多难过，路晚都不敢想象小然然委屈难过时会有的表情。
路晚含糊地先应着：“……嗯。”
小然然笑了，头顶刚吹干的一撮小呆毛还翘着，一双眼睛笑得亮晶晶，他在床上站了起来，抱住路晚的脖子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然然就是想亲他。
不过第一次亲人，没有经验，亲得有些夸张了，“啵”的一声又响又清脆。

第7章
等小然然换好衣服再出去，裴容早就已经乖乖等着挨训了。
两个哥哥平日里调皮捣蛋是常事，因此对挨骂也习以为常。这次虽然是不小心，可让小然然掉进湖里怎么都算是大事，裴容已经做好准备要被路晚教训了。
但意外的是，路晚并没有指责他，小然然换好衣服出来，也一下扑过来抱住了他。
路晚只道：“以后带弟弟出去要小心，注意安全，别再去危险的地方了。”
路晚看到裴容的表情就明白他已经知错了。
平日里皮归皮，可到底是大哥哥，做事还算知道分寸，想来他是不可能故意让小然然掉进湖里的。
既然小然然也不愿意责怪裴容，小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不然要大人插手，说不定反而对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造成影响。
裴容难以置信地看向路晚。
但紧接着路晚道：“不过这是我的态度，爸爸会怎么处理，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裴容的小脸又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相比总是温柔的路晚，裴景闻就严厉不少。发生这种事，挨骂是一定躲不过的。
抱了抱挂到自己身上的弟弟，裴容叹出一口气，没办法，自己的失误只能由自己承担。
裴容抱着他们的小弟弟道歉：“对不起然然，我不是故意把你甩下去的。”
从水里上来后，小然然就一直听着哥哥在道歉。刚才他受到惊吓，没有给予回应，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便回道：“没关系的，我以后还想跟哥哥们一起玩。”
软乎乎甜糯糯的小凤凰宝宝谁不喜欢，至少裴家这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吃小然然这套——就是裴容的表现直接些，对着小然然的脸开始揉啊揉，揉完后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以后一起玩。”
路晚看着这幕，就觉得自己不插手是对的，孩子们之间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了。
但一码归一码，作为大哥哥，裴容没有照顾好弟弟，还让弟弟遇到了危险也是事实，作为对此的惩罚，路晚不准他今天再出去玩，要求他在房间里看书。
那会儿裴景闻正巧出去，到吃午餐的时间才回来。
中午的时候了解到事情经过，看到裴容已经因为不能出门而沮丧，也就没有说他什么了。
午餐后是小孩子们的午睡时间。
小然然还没吃完就先犯困，握着勺子开始止不住闭眼睛，最后脸埋进了饭盆里，沾了一脸食物。
路晚坐在他旁边，连忙将他的脸从食盆里扶了出来。
小然然满脸食物都没醒，还打了一个瞌睡泡泡。
路晚哭笑不得地把小然然的脸擦干净，然后抱着他去睡了。
休息日的一早上终于在闹腾后以安静收尾了。
小然然依旧睡在路晚跟裴景闻的房间里，确定小家伙睡得安稳后，路晚才去书房找裴景闻。
小然然心心念念的小犬哥哥让他过意不去，小然然那么期待，他怎么都不想这件事会让他们好不容易回家的小儿子失望。
裴景闻一看路晚的表情就知道他有话要说，进去便先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是然然的事。”
“然然怎么了吗？”
“还能怎么，就是你早上才说的，关于那个狼人族孩子的事。”路晚叹了声气，“然然真的很期待，我无法想象他要是知道那个孩子不能来这里陪他的话，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小然然还主动亲了自己一下，那样纯粹无瑕的信赖，更让路晚有罪恶感——他要欺骗的对象，是他的亲生孩子。
裴景闻道：“肯定会有失落，但等到接受也就好了。他现在还小，在这边的日子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忘记在孤儿院里的事情。”
“真的吗？”路晚持怀疑态度，“可是他好不容易开始亲近我们了，你忍心让他失望吗？”
“不忍心也得忍心。”裴景闻道，“他不能真跟狼人族的孩子做朋友，在孤儿院生活过的事情，也越早淡忘越好。他是我们的孩子，你清楚他的未来该走什么样的路。”
这番话让路晚犹豫，他想了想：“……但是，我们该怎么告诉他？”
“我已经有了可行的打算，到时候依旧是去孤儿院，至少让他见见想着的那些小朋友们。”
“你打算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小然然不知道父母在背后做下了怎样的决定，还天真地等待着去接小犬哥哥那一天的到来。
去孤儿院就安排在四天后。
小然然知道有几天，就开心了几天。
到这时，他回家也将近一周了。
虽然还是叫不出父亲母亲，但他已经非常亲近路晚，也没有最初那样害怕跟裴景闻接触了。
去孤儿院的前一天，他挑选着要送给小犬哥哥跟其他小伙伴的礼物，最后选定了巧克力跟好吃的曲奇饼干，一份份亲手装进了包装袋，睡前还美滋滋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小然然这样天真单纯的模样叫路晚看了实在不忍心，尤其是出发时的路上，家里一向安静的他在车内上跳下窜，兴奋地跟家长说着他跟小犬哥哥之间的事——先前他从来没有提过，可见眼下是真的高兴。
亲王夫夫带着孩子亲临，这种事可不是每家孤儿院都有。只是因为他们要求院方配合低调，所以孤儿院没搞什么太多花样，还是从后门迎接了他们的到来。
只是一周不见，小然然却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被养胖了些，一身锦衣华贵，哪里还有在孤儿院时那种野生小雀的模样，现在是真正的小贵族了。
院长可不敢再随意地喊他小雀，将他们请进了贵宾接待室。
而一进去，路晚就看着小然然真像小鸟似的，嗖的飞了进去。
他的目光跟着小然然走，最后看到小然然抱住了一个看上去与他年纪相差不大的男孩——想来这个就是然然口中的“小犬哥哥”了。
路晚多看了几眼。
这个男孩比然然高一个头，轻而易举地就将然然抱住了。模样虽然仍旧稚嫩，但眉目分明，长得好看。表情也是酷酷的，透着一个六岁孩子难得有的沉稳。
路晚觉得这个男孩的胆子一定很大，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正看着他，可即便四目对视，小家伙也没有避开。
裴景闻道：“然然跟小朋友一起去玩吧，你不是带了礼物来吗，快去分给大家吧。”
小然然满脸都是兴奋，听了裴景闻的话才松开他的小犬哥哥，用力“嗯”了一声。
他一手拎起礼物，一手跟小犬哥哥手拉手，走出了招待室。
走到外面就等不及说着：“我好想你，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小犬哥哥应了一句：“我也想你。”
“我带了礼物送给大家，是好吃的巧克力跟饼干。”小然然想立刻将好消息告诉小犬哥哥，一边走就一边说着，“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我的父母已经答应我了，以后我们能一起生活的……我现在有好多好吃的零食跟点心，我想跟你一起吃。”
“我也有自己的房间了，有一张好大好大的床，我们可以一起睡。”
“对了，我还有哥哥姐姐了，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玩。”
小然然兴奋地说个不停：“好不好呀，你会跟我回去的吧？”
可他的小犬哥哥说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小然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停下了脚步，眉毛瞬间都是难过的形状，不敢置信地问道：“为什么呀？”

第8章
在路晚跟裴景闻带他回家以前，小然然最喜欢的人是小犬哥哥。
虽然现在路晚在他心中的地位日渐上升，可他们才相处一个星期，时间尚短。因此在小然然心里，最喜欢的人依旧是小犬哥哥。
他觉得小犬哥哥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
回想起刚在孤儿院生活的时候，小然然会被几个坏小孩欺负——他们嘲笑小然然软弱，不仅常常拔他额上的羽毛，还要扯他尾巴上的羽毛。
小然然胆小没用，打又打不过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有次吃完早餐分水果，小然然得到了一颗大草莓，他满心欢喜地准备过会儿再吃——结果被这几个坏孩子抢走，还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烂。
老师没看到过程，只看到一个结果，还以为是小然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当众指责了他，并说下次再不小心的话，就不给他吃草莓了。
小然然当时委屈极了，又很生气，可惜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是小犬哥哥在这时站了出来，为他将整件事说了清楚。
不过几个坏孩子不承认，以多欺少硬说没有。
然后小犬哥哥当着老师的面就把他们一个个揍趴下了，速度之快，谁都没来得及阻止。
老师目瞪口呆，气得要关他小黑屋，但小犬哥哥充耳不闻，只走到了小然然面前，然后把自己的草莓给了他：“别哭了，我的给你吃。”
后来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几个孩子受到了惩罚。
而小然然变成了小犬哥哥的跟屁虫，小犬哥哥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刚开始小犬哥哥还烦他，老说，你别跟着我，我要做这里最坏的孩子王，你跟我后面，有损我的凶狠度。
小然然顶着一张单纯可爱的小脸蛋说，那我跟你一起做坏孩子，做最坏的那种。
看着小然然头顶那一撮随风飘扬的小呆毛，小犬哥哥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说：“我们坏孩子，眼神一定要狠。”
小然然瞪大了他的眼。
“表情一定要拽。”
小然然立刻龇牙咧嘴。
“声音一定要凶。”
小然然软糯糯地吼了一声。
“……”
小犬哥哥放弃了：“行了你跟着我吧，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再没有人欺负过小然然，连晚上睡觉，他都要挨着小犬哥哥。
冬天睡不热，他就挤到小犬哥哥的被窝里，一边说悄悄话，问他：“为什么大家叫你小犬啊？”
“就跟大家都叫你小雀一样。”
“可我就是小麻雀啊。”
“我就是小犬。”
“可是我觉得你不像小犬。”
“那我像什么？”
“你像小狼。”
结果半夜老师搞突击，他们两个睡一个被窝还讲悄悄话被抓住，被带去一顿教训。
小然然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认错，尽管小犬哥哥嘴上嫌弃着说他脏死了，但还是帮他擦干净了脸，最后背着一边哭就一边睡过去的他回去了。
这么多回忆一桩桩都在眼前，小然然以为他们是全世界第一要好的，他真没想过小犬哥哥会拒绝他。
他们以前就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现在他有新家了，还是很大很大的新家，他就希望小犬哥哥能跟他一起回去，连路晚跟裴景闻都同意了，小犬哥哥却不肯。
小然然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他问了为什么，一定要小犬哥哥给他一个回答才行。
小犬哥哥说：“那是你的家。”
小然然觉得这不是理由，他的家就是小犬哥哥的家，认真道：“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呀。”
“可是我也想等我的父母来找我。”小犬哥哥看着他，“你的父母找到你了，但我要是跟着你走了，我的父母就找不到我了。”
这个理由把小然然说服了——对啊，小犬哥哥一定也有自己的父母，如果跟了自己回去，他的父母要是来找他，就找不到了。
但小然然还是好难过，他期待了好多天，本来以为今天以后再也不用跟他的小犬哥哥分开了，哪想这个愿望却在一开始就被掐掉了。
手里的礼物也不要了，小然然一下丢在地上，抱紧了小犬哥哥，想哭又用力憋着：“……我们要分开了吗，可是我好想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小犬哥哥安慰他：“没事的，我们又不是再见不到了。你现在终于回家了，应该要高兴的。”
“但是我也想跟以前一样，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
小然然越想越难过，他好希望小犬哥哥能跟他一起走，可他又不能让小犬哥哥放弃等待自己的父母。
期待了好多天的事在刚开始就被迫接受结束，小然然彻底蔫了。
跟着父母回去前，小犬哥哥送了他一个印着小鸟图案的零钱包，小小一个，跟小然然掌心差不多大。
小然然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颗牙，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小犬哥哥说：“我前几天换了第一颗牙，送给你。”
大概是意识到这次分开后，以后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看着这份“小礼物”，小然然心里更难过了。他想都没想，从自己额头上扯了根羽毛下来，递到小犬哥哥面前：“……那我的羽毛，送给你。”
小犬哥哥接过了：“我会好好藏着的。”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分别，小然然却没哭，大概是还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分离，他只是内心极度失落。
回到家后的好几天，他都蔫了吧唧的，不说话也不爱笑了，总是找个地方安静坐着，摆弄小犬哥哥送给他的小狼牙——尽管他还不知道那是狼牙，只以为是一颗犬牙。
路晚看得不忍心，到这时，他也知道裴景闻是怎么做的了。
从小然然这边下手不舍得，那就只有从小犬那边下手了。裴景闻将这件事交给了院长，答应会给小犬另外安排一个富庶的家庭，只要他拒绝跟小然然回来就行。
这么做成是成了，但小然然也好像跟着丢魂了。
路晚不忍心，跟裴景闻商量着要不要还是将小犬接过来算了：“然然这几天都不怎么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那么喜欢那个小哥哥，领来就领来吧，在家里养着，别人也不会知道我们养了一个狼人族的孩子。”
裴景闻刚开始还坚持：“过几天再看看吧，兴许过几天就好了。”
但过几天某顿早餐后的水果点心恰好是草莓，小然然这两天都木讷讷的，一看到草莓，就想起了他的小犬哥哥。
路晚将大草莓递到他面前：“然然吃草莓，大草莓很甜的。”
草莓是很大，都跟小然然的手差不多了。
可捧着这个大草莓，他只想到曾经把草莓分给他的小犬哥哥，小然然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憋了好几天的情绪，终究还是没能憋住。
而且一下子释放过大，这顿嚎啕大哭过后，小然然发起了烧，烧得迷迷糊糊不说，温度怎么都退不下去。
路晚心疼坏了：“不行，还是得把他的小犬哥哥接过来，我们这么做对一个小孩子太残忍了。”
裴景闻也开始犹豫，但还是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路晚啧了一声，转说道：“你还记得傅哥哥吗，小时候你跟他很好的，他来这边住了几个月，要回去的时候，你都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
“我没哭。”
“那时你八岁，哭了一个晚上，皇宫里以为我们又吵架了，特意派人来把我接进去。”
“……这种事你为什么记这么清楚？”
“我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这样的身份，真心朋友并不会很多，然然现在正有一个，我们应该为他做点什么。”路晚道，“你想想傅哥哥，你都哭了一个晚上，你那时八岁，他才五岁。”
裴景闻头疼沉默。
路晚便继续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
要说青梅竹马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对方会清楚记得自己的幼年糗事。
裴景闻向来很在意自己在孩子们面前的严父形象，他道：“一定要这么狠吗？”
“但这也会是一个能让你跟然然和好的机会啊。”路晚知道离说动裴景闻不远了，“你要是将小犬哥哥带回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到时候一定会亲近你的。”
看了一眼发烧中虚弱可怜的小儿子，再看态度坚持的路晚，裴景闻不得不认输：“我知道了，我派人去将那个小家伙带来。”

第9章
小然然这次病得非常严重，高烧不退，浑身发烫，温度怎么都降不下去。
他已经回家的事原本不想这么快对外公布，但家里的医生束手无策，最后不得不去请皇宫内的医生。
因为亲王宫殿里的人特意去皇宫请医生，所以这事也不好瞒，帝后知道消息后自然过问了一声是否哪个孩子病了。
主要是他们家另外几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去找皇宫内的医生。
他们总不能欺瞒帝后，那好歹是然然的爷爷奶奶，最后就将找回然然的事情说出来了。
也幸亏然然是在病中，不用提前见识爷爷奶奶的惊喜之情，并且还有时间能让他们冷静一下，不然路晚觉得他们的小然然肯定要被吓跑了。
但即便是皇宫内技术高超的医生都对小然然的情况没有办法，看了一下家里医生用的药打的针，表示这些都没有问题，照理来说应该早就退烧了。
小然然被带去做了全身检查，可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他就是体温比正常情况高许多，其他哪里都没问题。
皇宫内几个最好的医生聚在一起讨论，可谁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再是因为小然然太过珍贵，他们也不敢激进治疗，最后统一采取保守手段，说道：“这样吧，继续给他物理降温，再观察观察。如果明天还没有好转，只有住院了。”
路晚心里非常烦躁，这样都已经好几天了，小然然却还是一点没能恢复。
两位家长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觉，整夜看着小然然的情况。
前几晚还好，但今晚的情况明显严重许多，小然然的皮肤温度升高了许多，连冰袋竟然都失效，没一会儿就不冰了。
路晚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哪里是发烧，小然然简直就成了一个小型的发热器——而且都热成这样了，他身上愣是一滴汗都没出。难道汗水直接蒸发了？那小然然岂不是都能直接烤焦了？
抱着现在都已经有些烫手的小然然，路晚担心地问：“……然然？然然？你现在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但小然然意识不清是真的，连回应都迷迷糊糊，是带着哭腔的奶音：“……呜，小犬哥哥……”
这样了还是叫着小犬哥哥，路晚立刻看了裴景闻一眼——后者心虚地回过了头，过一会儿才转回来说：“已经在联系了，你放心，最迟明天晚上，最早明天早上就能将那个小家伙带过来了。”
路晚低头地哄小然然：“然然乖，小犬哥哥马上就能来这里陪你了。”
这些天裴景闻都没有过问那个小狼人的事，直到昨天路晚坚持要将他带来，裴景闻才去问了孤儿院院长情况。
没想到这小狼人年纪小小却挺重情义，他为这小家伙安排了一个背景条件都很不错的家庭，结果这小家伙居然不肯去。
他说自己要是待在孤儿院里，以后小然然过去了还能见到他，要是他也走远了，他们想要再见面就很难了。
但因为是亲王的安排，孤儿院跟领养的家庭觉得还是执行比较妥当，所以小犬在第二天就被送往了新家。
院长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不料想过了这么几天后，亲王又要将孩子领回去。
其中的弯弯绕绕院长不敢猜，但还是为小犬说了一两句话，说他虽然是狼人族的孩子，但本性不坏，跟小然然的关系很纯粹，在孤儿院里也总是像哥哥一样照顾着小然然。
裴景闻从小然然身上就能看出两个孩子的关系有多好，只是身份背景让他在开始很难同意小然然跟狼人族的孩子做朋友——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妥协，毕竟小然然是因为这件事病的，而这件事的决策者是他，要是他不做点什么挽救，怕是要同时失去家里两只小凤凰了。
看着小然然烧得迷糊还哭唧唧的脸，裴景闻到底心疼。
他希望小然然回家后每天能都开开心心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摸了摸小然然的脸，裴景闻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先感觉手指被狠狠烫了一下。
——这哪里是发烧，这是在烧火吧？
裴景闻也觉得奇怪了，刚才那一瞬特别烫手，可再摸摸小然然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像刚才那一记烫手。
他的手在小然然脸上绕了一圈，最后发现，烫到自己的不是小然然的皮肤，而是呼出来的气息。
路晚发现裴景闻一下眉头紧锁：“怎么了？”
裴景闻拉过路晚的手指，停在离小然然鼻子稍远的地方说道：“你感受一下，然然呼出来的气是不是特别烫。”
何止是烫，简直是烫。
路晚都惊了，不信邪地再往前凑了些，但那瞬间只感觉自己的手指要被烫开了——这种温度也太夸张了。
“……这是，怎么回事？然然是怎么了？”
裴景闻觉得小然然不仅仅只是发烧那么简单，想了想：“你扯根羽毛给我。”
“啊？”
路晚不解，但还是拔了根头发下来。
他的头发一下来，就变成了一根白色的羽毛。
裴景闻接过羽毛便去逗小然然的鼻子，用羽毛左戳戳右戳戳，逗得小然然不舒服地嘤嘤哼唧。
路晚看的皱起了眉，正要问裴景闻这是什么意思，但小然然在裴景闻的故意逗弄下，打出了一个带着火星子以及火热气流的喷嚏。
是真实的，不是幻觉，羽毛前端被烧掉了一个角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景闻跟路晚面面相觑，对看到的这幕都表示不可思议。
裴景闻手里还捏着那根羽毛，先问道：“……你会喷火吗？”
路晚当然不会。
他反问：“……你会吗？”
裴景闻也不会。
龙凤种族延续时间亘古漫长，确实有生而便能操控自然力量的例子。
但这种事概率极低，几十年都不一定出现一例，裴景闻跟路晚都没能成为其中之一。
裴景闻再看了小然然一眼，还是对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奶包会喷火一事震惊：“……了不得了，我们的儿子这是在喷火啊。”

第10章
知道小然然的问题大概出在哪里，就能对症下药了。
于是大半夜的，皇宫的好几个医生又被亲王夫夫叫过来给他们娇弱的小儿子检查。
小然然会这样主要是因为他的体质太过脆弱。
他的身体还没长好，这股力量又迫不及待地显现，给他幼小的身躯带去不少压力。
一面是无法摆脱的力量，一面是身体本能的拒绝，两股力量在小然然的身体里互相抵触——最后只把小然然攻击倒了。
他还太小，即便有了能操控火的能力，也不一定能妥当控制，而且这股力量就是他变成这样的根本原因。于是几个医生当晚就专门为小然然调制了能够缓解情况的药物，并喂他服用。
只是药物压制是一时的，怎么都不可能敌过小然然天生就有的能力，最终的解决办法还是要小然然加强锻炼，尽早将这股力量运用自如。
医生告诉他们：“这种情况非常罕见，照理来说不用药也会自行恢复，但小殿下的身子骨弱，还是用药缓解好受些。不过这药性不轻，少用些好，目前来看很稳定，希望小殿下明天就能恢复过来。”
皇宫的医生到底医术精湛，用了正确的药后，小然然的情况很快得到好转。
到后半夜，他的皮肤温度就渐渐退了下去，呼吸声也越来越平稳，可算叫他的家长放下了心。
但不管是路晚还是裴景闻，对此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小然然竟然会喷火，难不成长大了是要做一只霸气的火凤凰？
——看看现在睡着了软乎乎的小奶包，怎么都难以想象。
不过还迷糊着的小奶包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觉得难受，身体好像被泡在热水里，浑身都没有力气。
昏沉太多天，小然然恍惚之间都忘记了自己已经被接回家的事，还以为仍在孤儿院里。
记忆也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混乱，错认为被接走的是小犬哥哥，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然然在梦里都无法接受自己跟小犬哥哥分离的事实，因此整个噩梦带给他的感觉特别难受，难受得想哭。
他是没人要的野生小雀了，连小犬哥哥都不要他了，他是全世界最孤单的小雀。
小然然在梦里哭了好久好久，一直到哭饿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昏睡太久了，睁眼的那刻带着一股强烈的迷茫感，小然然看到路晚后才逐渐缓过来——原来那么漫长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做噩梦，他已经被接回家了，是小犬哥哥不肯跟他回家。
路晚见小然然醒来，脸上终于有了安心：“……然然，你终于醒了？”
小然然一开始没能听到路晚的声音，他陷在噩梦剩余的影响里出不来，是过了很久很久，身体所有的知觉都回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才慢慢地开口：“……妈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路晚。
其实小然然很清楚路晚就是自己的母亲，心里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先前一直没想过自己会有母亲，跟路晚相处的时间又短，叫不出口罢了。
现在人迷糊着，心里怎么想的，就坦率地表达了出来。
这一声更是叫路晚惊讶，他忍不住问：“……你叫我什么？”
小然然还迷糊着，就重复了一遍：“……妈妈？”
确定了，是真这么喊了。
路晚心里瞬间被满满的感动填满，真好，小然然终于承认是他的孩子了。
路晚问：“然然饿不饿？你睡了好几天，想吃什么？”
小然然就是饿醒的，可路晚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却回答不出来，而且“吃”这个字勾起了他的无限情绪，他对外界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自己要吃一颗大草莓那一瞬。
而想到大草莓，自然而然想到他的小犬哥哥。
小犬哥哥不肯跟他回家，他以后很难再见到小犬哥哥，他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约定永远无法实现了。
想到这些，小然然的眼眶又立刻红了起来，泪水在其中迅速凝聚——不过相比先前那顿嚎啕大哭，这回小然然的情况好了许多，没人知道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坐了起来，低着头，一有眼泪流出来，就用手背蹭蹭擦掉。
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他不能做这么爱哭的孩子了，他应该要变成一个勇敢的孩子，所以他不能哭。
可还是好难过，他更早之前就将小犬哥哥当成自己的家人，小犬哥哥就是他的哥哥，但他真的有家了，小犬哥哥却不能跟他在一起。
眼泪忍不住要跑出来，小然然努力憋住。
但要憋住眼泪对天生泪腺发达的他来说实在太难了，最后他把自己憋成了小型抽气机，一下一下不停抽着气。
路晚看不下去，小然然这模样实在太可怜，谁看了都会不忍心。
他道：“然然乖，不要哭了，你在这里等等，等会儿让你见个人。”
小然然没听到，他难过的时候就只有认真难过，周围的声音对他而言都变得遥远。
路晚出去了一下他都没注意到，等到路晚再回来时，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路晚说：“你等等哦，等下爸爸就过来了。”
听到这么一句，小然然的心情还是一样，毕竟他不可能因为裴景闻要过来就变得有多高兴，现在这种情况下，裴景闻来不来都一样。
可路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
大约一分钟后，裴景闻就进来了。
小然然丧气地垂着头，裴景闻进来也没很快抬起，是路晚说了一句：“然然快看，爸爸带谁一起来了。”
小然然这才抬起头——目光从下至上，根本还没去到裴景闻身上，就被跟在他身边的小犬哥哥吸走了——是小犬哥哥！这是他的小犬哥哥啊！
五岁的小然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是什么含义，他说不出话，眼泪还在眼眶边垂着，可头顶上的小呆毛已经因为情绪极速变好而立了起来。
小然然立刻从床上一跃而下，头一次落地稳成这样，没有摔倒没有踉跄，然后飞奔过去，一下就抱住了小犬哥哥。
真的抱住了。
是真的小犬哥哥，热乎乎的小犬哥哥。

第11章
小然然感觉自己在做梦，对眼前的场景难以相信。
他抱紧了小犬哥哥没有松手——热的，有温度的，是活的小犬哥哥，他反复确认着这是真的小犬哥哥。
小然然对情绪的表现相对坦率，难过了会忍不住哭，高兴了就满是笑容。
他头上那撮小呆毛好像是他的心情指示器，刚才难过得都向后垂下了，现在却直直地翘着。
小然然第一次这样高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抱了小犬哥哥好一会儿，然后抱着人就开始跳了起来。
一下一下不停蹦跳，用行动表达着此时此刻他心里的快乐。
但接着却被裴景闻抱了起来。
身体凌空的那一瞬他立刻以为这一切是假的，是在做梦。
以至于被裴景闻抱进怀里，看到裴景闻的第一秒，他还以为裴景闻成了他的美梦破坏者，差点叫出来。
好在裴景闻接下去问：“然然高兴吗？”
小然然低头看了一眼，小犬哥哥还在，再度确认真实。
还好，是真的。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很高兴。”
小然然笑眼弯弯的模样太可爱，看着小然然的笑容，裴景闻又觉得收养这个小狼人是值得的——就像路晚说的那样，现在能让小然然高兴就好了。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孩子，他才五岁，内心的世界简单干净，不该对他那么残忍。
裴景闻忍不住问：“那然然有多开心啊？”
小然然双手并用地举着画圈：“有这么开心……”
可见是真的开心，不仅开心，还开心过了头，没能控制好自己暂时还未察觉的能力，嘴巴里冒了一串小火出来。
小火苗直直冲着裴景闻的眉间而去，还好小然然力量弱小，昨晚又有药物压制，火没碰到裴景闻就先熄灭了。
不然裴景闻的眉毛怕是要这样交代了。
看着的人都被这幕吓一跳，小然然本人更是——刚才从他嘴巴里冒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是在喷火吗？他怎么会喷火？
完了完了，这是梦，这一切都是梦。
他怎么会喷火呢，他肯定不会喷火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他现在正在做梦。
不过在小然然的小呆毛垂下去之前，裴景闻先说道：“我们然然现在很厉害，都会喷火了。”
他将小然然重新放回了床上：“但是然然还小，要努力长大，才能好好控制这股力量。”
小然然瞪圆了眼睛：“……我，喷火？”
路晚接上：“是啊，然然病了好几天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了这股力量。”
“……那我，是在做梦吗？”
路晚轻笑：“怎么会是在做梦呢，当然不是做梦。然然现在没事了，然然的小犬哥哥也来陪然然了。”
然然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小犬哥哥身上，他太怕这一切是梦，小犬哥哥会说消失就消失了。
可路晚一说是真的，他就莫名其妙地确定下来，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路晚对小犬哥哥招了招手，小犬走到了他身边。
“看，是然然的小犬哥哥呀，对吧？”
然然用力点头，没错，这就是他的小犬哥哥。
小然然问：“……他以后，都可以在这里陪我吗？我们还会分开吗？”
路晚摸摸他的头：“不会分开了，以后你们会一起在这里长大。”
太好了，他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小然然又坐起来抱了小犬哥哥一下，是恨不得将他一起拖到床上来的架势。
不过被路晚分开了。
路晚说道：“但是有个要求，是你们两个要做到的。”
一听还有要求，别说小然然，小犬哥哥也乖乖听着了。
路晚对他们两个至少会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态度很满意：“现在开始呢，然然不能再叫小犬哥哥了。小犬哥哥有自己的名字，他叫陆彦，你可以叫他小彦哥哥，就是不能再叫小犬哥哥了，能做到吗？”
小然然还不知道小彦哥哥的彦是哪个字，但路晚这么说，他拼命点头就对了。反正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努力做到的。
路晚再看向小犬哥哥：“你呢，在这里也不能叫然然小雀了。他不是小雀，他叫裴然，你可以叫他然然，但一定不能再叫小雀，能做到吗？”
小陆彦也用力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能做到的。”
路晚很满意，至少这么看来，这个狼人小孩是很听话的。
他接下去想说一下有关小然然能力的事情，不过还没开口，就先听到小然然的肚子发出了一长串“咕噜噜”的声响——小宝贝饿了，不过这么多天没能好好吃饭，也是该饿了。
于是路晚便道：“现在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好不好，然然也一定饿了吧？”
“好。”小然然高兴地应道。
路晚感觉将狼人小孩接过来后，小然然好像瞬间变独立不少。
之前因为身高不够的缘故，小然然上下床都费力，不是他抱就是裴景闻抱，现在自己蹬着脚就敢下床了。
看他下床的小动作感觉还挺危险，但落地却意外很稳。
小然然对这里已经不陌生，知道餐厅在哪里，拉起小犬哥哥的手就说：“我们去吃东西，这里有大草莓。”
还惦记着大草莓没有忘。
小然然这么兴奋的模样是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次，路晚看着他们两个跑开的小小背影，又欣慰又担心地提醒：“……然然慢些，不要跑。”
但目光顺着落到一旁的裴景闻身上时，发现这家伙意外沧桑。
路晚一惊：“你怎么了？”
裴景闻只有叹声气。
还以为将这个狼人小孩带回来后，小然然就会愿意亲近他了——就是为了这个目标，今天才是他领着这个小孩进来。
结果小然然眼里就只剩下小犬哥哥，压根没怎么往他身上落。
虽然刚才抱起小然然时，小然然开心的笑容可爱，看得他心都要化，但他差点被小然然无意识喷出来的火烧掉眉毛——太惨了，这天底下难道还会有比他更惨的父亲吗。
见他只叹气不说话，路晚多少能猜到原因，毕竟相爱多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大概是对方都无法想象的。
路晚出言安慰他：“你看然然多高兴，身体也好了，就不要愁眉苦脸的，也应该要高兴才是。”
裴景闻真是满脸都写着高兴，他太高兴了，高兴地叹着气：“……这样下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叫我一声爸爸。”
“不要心急，我相信他心里肯定是承认我们的。”路晚笑着说，“刚才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叫过我妈妈了。”
这句话根本是在裴景闻的心上重拳出击。
小然然都肯叫路晚妈妈了，却还没叫过自己爸爸。
不过裴景闻跟路晚还没有走出房间，刚才拉着小犬哥哥跑出去的小然然又跑了回来。
小然然回来时一脸沮丧地说着：“……我刚刚还记得吃饭的地方在哪里，可是我一跑出去，就忘记了……”

第12章
小然然虚弱了好几天，醒来这一刻是真的饥饿，被路晚领去餐厅后，一顿大吃特吃。
他原本就挺能吃，饿了这么久，现在心情又好，吃的就更多了。
小然然吃之前还惦记着要跟小犬哥哥一起吃，但开始吃后小小的脑袋瓜就记不住其他事，只记得自己很饿，要多吃点。
还好他的小犬哥哥已经跟着吃过了午餐，现在并不饿。
吃过主食后，路晚将小然然心心念念的大草莓拿了过来。
大草莓仿佛是小然然记忆的开关，一看到大草莓，他就想起了小犬哥哥。
于是四处寻找小犬哥哥，最后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开始分草莓。
小犬哥哥一个，他一个，小犬哥哥再一个，他也再一个。
小然然高兴地说着：“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吃草莓了，太好啦。”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天真单纯特别招人喜欢，路晚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一声。
小然然因此察觉到了还有路晚的存在，犹豫了一秒后，也将草莓分给了他。
小家伙还挺精明的。
小犬哥哥分一个，他拿一个，路晚分一个，他再分一个，最后一圈分下来，他的草莓是最多。
小然然本来还美滋滋，以为能吃好多草莓，可意识到自己的不公平似乎有些明显后，又分了他们两颗。
这样以后，才终于放心地吃了起来。
等到这一顿吃饱喝足，打出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后，抱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小然然又照例开始犯困了。
不过时间凑得挺好，正好皇宫内的医生来给他检查身体，小然然睡着了，也省得害怕了。
医生认真地检查过一遍后，表示目前没有什么大概。
因为他的体质偏弱，所以体内的力量也不强大。
但他必须加强体质锻炼，因为这股力量的趋势会如何谁都无法预测，如果小然然的体质受不了，到时候身体一定会有很大压力。
这段话说的怎么都无法叫人放心，路晚问：“他现在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今天醒来就不小心喷了火，这该怎么控制呢？”
“小殿下现阶段无法控制这股力量是正常的，只是对于该如何控制我并不懂，最好是找个有经验的同类教授……”
两句话就说到了最困难的地方。
有经验的同类。
可惜凤凰一族到现在，在这个国家内，除了小然然，只剩路晚了。奈何路晚根本没有这样的力量，哪里能教小然然怎么控制。
叹了声气，小然然现在恢复了，看来麻烦的事也要一件接一件来了。
要学会控制这一身的力量是第一件，其次就是他找回来的事情也必须公开了。
帝后已经知晓，这两天皇宫内的医生来回跑个不停，想必也已让很多其他人知道。
接下去小然然不仅要在皇室内正式露脸，路家那边也是一样，以后公众面前也不能省略……想到路晚就觉得头疼，不知道这个小哭包能不能将这些事做下来，他很担心小然然会害怕这些场合。
*
家里原本三个小孩就够热闹，现在再多了两个。
五个小孩凑在一起，晚餐的时候叽叽喳喳，热闹过头。
虽说平时他们家的餐桌上是不能说话聊天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小然然要跟哥哥姐姐们拉近距离，再多了一个小狼人，更要注意孩子们之间相处是否和谐。
路晚还以为小然然跟小陆彦会说很多话，结果他们两个倒是最安静的。
小陆彦话不多，他坐在小然然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餐。看得出来小然然会跟随小陆彦的行为，他不说话，小然然也不说话，用力扒着自己面前的饭。
而家里三个小家伙终于遇上能说话的机会，这几天吃饭时话尤其多，连裴绮都没能坚守住，跟另外两个调皮捣蛋鬼一块儿问这问那。
不过他们对小陆彦的接受度还行，这叫路晚放了心。
说实话，他不讨厌这个狼人小孩。
早上裴景闻领着他来这里时，面上看仍是那副超过年龄的沉稳，可一双眼眸里藏不住期待欣喜的光。
他是有名字的，叫陆彦。
孤儿院院长是怕他的狼人身份会叫其他小孩子害怕，所以故意给他取了名字小犬，主要是用来混淆小孩子的视线。
而他们虽然打算领养他，但并不打算对外公开，感觉有些愧疚，便想着要不要为他改个名字，至少改姓裴，或许能让小陆彦对这里有些归属感，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路晚这么问他的时候，却得到了他的反对回答：“可是我有自己的名字，一定要改吗？”
这么说，好像违背他的意愿改姓也不是件好事，路晚便道：“当然不是，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名字。不管是哪个，从现在开始，你都是这个家的孩子了，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陆彦抬着头：“……那我，还是叫原来的名字吧，这是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喜欢妈妈的大概不会是什么坏孩子，路晚是这么觉得的。再者他觉得小然然跟成熟一些的小孩子做朋友挺好，小然然现在就是一个小奶包，要长大的地方太多了。
吃饭的时候，路晚问了一声：“彦彦也该上学了吧，之前去过学校吗？”
小陆彦摇摇头：“没有，但院长先生说了，原本今年是要安排我上学的。”
“那要上学哦，你愿意去学校吗？”
小陆彦点点头：“我愿意。”
小然然还没到想上学的年纪，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安静地在旁边吃着饭。
但裴容裴可一前一后地说着“去哪里上学”，“跟我们一个学校吗”，“那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小然然就忍不住了，他不喜欢被大家排挤在外的感觉，他也想跟大家在一起。
于是举着饭勺，着急主动地问道：“……那我呢，我呢，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呀？”
路晚说：“然然还不能上学，然然还要再等一两年。”
其实说一两年都是客气的，小然然身体太弱，现在都还是吃饱了就想睡，睡醒了就要吃的，哪里能去学校。
小然然对一两年没有概念，只意识到他不能跟小犬哥哥一起去念书，于是忧伤地放下了手里的饭勺，改举起双手用来引起路晚注意：“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上学？”
小然然表情难过，行为却有趣，路晚憋着笑：“因为然然还太小了，等然然再长大一些就能去上学了。”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快点长大呢？”
“要多吃饭，多睡觉，这样然然就会很快长大啦。”
小然然听到，立刻拿起自己的小饭勺，开始拼命往嘴里扒饭。

第13章
有了小犬哥哥，小然然的快乐指数明显可见地上升了。
那天都没有午睡，恨不得粘在他的小犬哥哥身边，眼睛都不愿意离开。
晚上吃饭都好像变香，埋头吃了许多。
不过吃过饭后，小然然也终于开始犯困。
他体力弱，一天的精神坚持下来，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吃完饭后连路都走不动，趴在地毯上就开始打哈欠。
路晚抱起他，说带他去睡觉。
小然然一开始没异样，乖乖伸出了小手要给路晚抱，但突然一下眼睛就瞪大了，说道：“……我今晚要自己睡了！”
很认真很坚持的语气——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小犬哥哥那里望。
路晚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去跟小犬哥哥睡的样子。
对此路晚并不是很支持，可想到这是小陆彦来的第一天，小然然等了那么久，要是第一晚还不让，似乎有些残忍了。
于是他没有戳破小然然的小谎言，而是问：“然然真的要一个人睡吗？”
小然然用力点头：“……嗯，要自己睡，我可以自己睡的，我已经长大了！”
哪里长大了，眼睛都藏不住谎言的小奶包一个。
路晚笑笑：“嗯，然然真棒，那今晚然然自己睡，我抱你回房间好不好？”
小然然早就下定决心今晚要跟小犬哥哥一起睡，他不知道路晚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谎言，还在为自己的谎言感到紧张且兴奋。
路晚说抱他回房间，他还答应了呢，为的就是增加真实感。
小然然心里觉得自己厉害极了，更开心，等会儿他就要溜到小犬哥哥的房间里去，就像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一样，他要跟小犬哥哥睡在一起。
“嗯！”
小然然扑进了路晚的怀里。
虽然他也很喜欢跟路晚一起睡，路晚身上的味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他觉得很好闻，但今晚还是跟小犬哥哥在一起更重要，因为他太想小犬哥哥了。
路晚将小然然抱回房间后就走了。
门口有守夜的人，路晚特意打了声招呼，说等会儿小然然要从里面跑出来的话，盯着他去哪里。要是去小陆彦那里没事，但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一定要阻止他。
果然，路晚走了才没多久，小然然就翻身下了床。
他现在下床越来越熟练，一双小短腿落地都踩得稳稳。
就是门把手的位置对他来说高了些，这里他才睡过一晚，后来都是在爸爸妈妈的房间睡，进出都有人抱。
小然然先用力地往上跳，企图抓住门把手。
但他身高就那么点，弹跳力也不怎么样，努力又蹦又跳好几次，屁股墩摔了好几次，却怎么都抓不到门把手。
小然然不死心，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去到小犬哥哥那里。
于是故技重施，将房间内能垫脚的东西都拿来了，小心翼翼地踩上去，最后将门打开。
小然然想得单纯，没注意到门口有守夜的人。
他从垫脚的东西上跳下来后，就不管不顾地跑去了小犬哥哥那里。
小犬哥哥的房间离他不远，就在同一侧，只十来米的距离。
路上廊灯相对昏暗，小然然还是会怕，跑得飞快。
因此到达房门前刚好有了足够的空间跟力量来跳高，这完全是小然然的本能行为，他像猫咪一样，跳上把门把手转开了。
开门不易，关门简单。
小然然一进去，就将门重重关上——他不是故意发出那么大声响的，但要他关门，只能用上全身的力量才行。
然后就听到了小犬哥哥的声音：“是谁？”
小然然只白天的时候来过一次，早忘了床的位置在哪里。
可小犬哥哥一说话，他就像个小雷达锁定住了位置，在黑暗中都好像能看清一切，立刻找到了床边，然后蹬着自己的小短腿爬了上去。
小然然觉得自己长高了，之前他还爬不上这个高度的床，现在他能顺利爬上了。
“是我呀。”小然然二话不说就笑咯咯地往被子里钻，从下爬到上，最后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小犬哥哥身上，“是我呀是我呀是我呀。”
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常常这样玩闹。
小陆彦被小然然压了个结结实实，直白问道：“你是不是变重了，你以前压着我没有这么重的。”
小然然对变重没有好坏概念，被小犬哥哥这么说，他只更闹腾地压上去：“压你压你压你，就压你。”
两个人这么抱着玩了好一会儿后，才乖乖躺好。
小然然打了个哈欠，困了，但还是不想睡，还想跟小犬哥哥说很多很多话。
“小犬哥哥。”他叫道，“……不对，我现在要叫你小彦哥哥了……”
“我也一样，要叫你然然了。”
这还是小犬哥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小然然笑着问：“我的名字好听吗，我姓裴，我叫裴然，妈妈叫我然然，我觉得妈妈叫我的名字时，最好听了。”
“好听。”
“你的名字也好听，不管是小犬哥哥还是小彦哥哥我都很喜欢。”小然然抱紧了他，“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啦。”
“嗯，再也不会分开了。”
两个小家伙睡在一起，心里装着许多想说的话。
可实在都困极了，没说几句话，眼皮子就沉沉甸甸，几乎在同时睡去。
*
第二天早上，路晚直接去了小陆彦的房间。
他想小然然肯定是睡在这里，果不其然，开门就看到了两个睡得横七竖八的小家伙，被子被踢成了一团，枕头有两个在地上，乱七八糟。
走近了看，小然然整个身体睡在一个枕头上——关键是，他还不如一个枕头来得大。
先前也迷糊，想不起来家里另外三个孩子五岁时是什么模样了，总觉得小然然是小凤凰宝宝，身形小点也属正常，还觉得小小软软的一只抱起来非常可爱舒服。
直到现在有了对比，跟六岁的小陆彦睡在一起，小然然简直像个玩偶似的，真的太小了。
看来要留意的地方还有很多，除了要让小然然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外，更要让他快快长大才行。
路晚低头看，又注意到另外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好像小然然的尾巴变长了，长羽软软地往下垂着。
这就奇怪了，这小宝贝，不长个子不长肉，光长尾巴是什么意思。
路晚摸了摸小然然的尾巴，小尾巴似乎还在嫌路晚烦，上下甩动了两下，再接着，小然然就醒了。
他从枕头上滚下来，睁开眼睛那刻似梦非梦，还很迷糊。
努力从床上站了起来，奈何头重脚轻，直接摔在了小陆彦身上，把他的小犬哥哥一记压醒。
路晚看着他们两个的表现忍不住笑，连忙将小然然扶起来。
小然然站起来后，路晚看了个仔细，尾巴上的羽毛是真长了许多，都快到地了。这就很奇怪，难道这些日子的营养全给长到尾巴上去了，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体质？
小然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尾巴——不过他没认出那是尾巴，他往侧边看的时候只看到白白的一角，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想要看仔细，于是更大幅度转身，于是尾巴也跟着转，小然然就陷入了自己追自己尾巴的情况中，最后再次因重心不稳，把打着哈欠才坐起来的小犬哥哥又压回床面了。
路晚哭笑不得，刚睡醒的小然然怎么傻乎乎的，还追自己尾巴，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小狗吗。
路晚将小然然抱到了怀里：“然然，起床啦。”
小然然陷在想要赖床的情绪中，在路晚怀里扭捏着身体，好像发着小脾气：“……不要不要，我不要起床……”
“然然乖，今天要去见爷爷奶奶，不能睡懒觉啦。”

第14章
爷爷奶奶。
这两个称呼对小然然而言是非常陌生的。
说实话，他至今对父母的身份都不是特别清楚。
没有人教过他亲王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首富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然然只知道有爸爸妈妈的家很大，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妈妈身上有着他喜欢的味道，还有能陪他一起玩的哥哥姐姐。
他对爷爷奶奶甚至没有清晰的概念，因为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也不曾听人说起过，唯有的印象就是动画片里的老爷爷老奶奶。
小然然稍稍清醒了些，赖在路晚的怀里，天真无邪地问：“爷爷奶奶是什么？就是老爷爷老奶奶那样吗？为什么我要去见老爷爷老奶奶？”
路晚一瞬对小然然的解读方式感到好奇，但想他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这些也属正常，只觉得更加心疼。
路晚解释：“爷爷奶奶就是爸爸的爸爸妈妈啊，我们今天要去见爸爸的爸爸妈妈。”
小然然在路晚怀里打着哈欠：“为什么要去见他们呀？”
“因为他们也很想然然，现在然然终于回来了，也要让爷爷奶奶知道啊。然然前两天生病，爷爷奶奶也很担心的。”
爸爸的爸爸妈妈。
小然然不敢想象，他只想到了自己最初看到裴景闻有些害怕的心情，于是理所当然地睡着想，那爷爷奶奶是不是也跟爸爸一样，会叫他觉得吓人害怕呢。
小然然问：“……爷爷奶奶，跟爸爸一样吗？”
路晚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应了：“是呀，爷爷奶奶跟爸爸一样，是很厉害的白龙。”
“……”
小然然顿时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冲击。
一个爸爸就够了，再来爷爷奶奶，一共三个，不行，他害怕。
小然然不是很想见，但又不敢说自己不想见。
他更怕惹得路晚生气，便小心拘束地问：“……一定，要见爷爷奶奶吗？”
路晚以为他是单纯怕生，安慰道：“没事的，你小时候爷爷奶奶对你很好的，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如果可以，路晚也不希望小然然这么快就去见帝后。
在他们最初的计划中，这步至少是要到小然然完全接受了以后再考虑的。可现在小然然身体上没有大碍，帝后也知道了他的存在，那没有理由再推辞，必然是要去的。
路晚跟裴景闻商量过，说这次最好是单纯的祖孙见面，不必要搞得太隆重，以免给小然然带去不安。
好在帝后答应了，知道小然然现在的情况后，他们也不愿意吓到小孩子。
帝后是真心喜欢小然然，以前就对小然然疼爱十分。要不是小然然总黏着父母，都恨不得将他接到皇宫里去住一段时间的那种疼爱。
路晚见小然然沉默不语，摸着他的头安慰：“然然不要怕，不会有事的，相信妈妈好不好？”
小然然没办法不怕，他光想就开始紧张，可好像更想相信路晚，他觉得路晚是不会骗他的——所以勉为其难地，嘟着嘴巴地点了点头：“……嗯。”
目光瞟到醒来后跟他一样迷糊，才坐起又闭着眼睛朝后倒下的小犬哥哥，小然然抓着路晚的衣袖问：“那小犬……小彦哥哥呢，他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路晚的目光这才顺着落到小陆彦身上。
看上去给人感觉虽小但酷的小陆彦在睡觉时完全还是孩子模样——跟小然然差不多，睡得乱七八糟，瘫成大字型，头发也乱翘着。
路晚不会要小陆彦在这时醒来，毕竟小孩子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快快长大。
稍微压低了些音量，他说道：“小彦哥哥就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了，他今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等到下午的时候，然然就可以回家跟小彦哥哥一起吃点心睡午觉了。”
路晚成功转移小然然的注意力：“然然点心想吃什么呢，吃蛋糕好不好呀？还是想吃曲奇饼干？”
小然然都想吃，他还想吃嫩乎乎的蛋羹，还想吃甜甜的布丁。
但不敢贪心地说出来，他想妈妈一定不会喜欢贪心的孩子，于是只说道：“……只要有蛋糕就够啦！”
路晚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好，那回来后就给然然准备蛋糕。”
小然然太喜欢被路晚亲了，被这么亲一下，心情都瞬间变好。
起初他只会扭扭捏捏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现在坦率了不少，抱着路晚的脖子说道：“……亲亲，再亲亲……”
路晚挺惊喜小然然竟然会跟自己的撒娇了，于是又再亲了他好几下。
小然然高兴极了，每次被路晚抱在怀里亲亲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被幸福满满包围着，要去见爷爷奶奶的紧张不安也就随着消散了。
大家吃早餐的时候小陆彦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家里其他三个孩子的作息因为上学已经定下来。
小陆彦才来，第一天就让他自由些，等之后上学了，作息可以再慢慢改过来。
吃早餐的时候没有小犬哥哥，小然然才想起来问路晚：“……妈妈，小彦哥哥等会儿要去做什么事呢？”
但裴景闻的反应比路晚可快多了——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小然然竟然开口叫了路晚“妈妈”——目光在小然然跟路晚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不得不承认是真的，一切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在他面前发生了。
路晚看裴景闻的目光就知道这其中包含了羡慕嫉妒，再加一点伤心。
这点路晚也觉奇怪，小然然以前是很黏裴景闻的，总是跟在裴景闻身后要爸爸抱爸爸哄的。
这次回来时间不长不短，跟自己倒是亲近了许多，可对裴景闻的态度转变并没有太多。
路晚给了裴景闻一个表示同情的眼神，然后回答小然然：“小彦哥哥想成为我们家的孩子呢，需要去一些特别的地方说明这件事。”
小孩子总会有许多大人难以想象的奇怪担忧，此时听到路晚这么说，小然然就问：“……为什么要说明？会成功吗？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路晚哭笑不得：“不会失败的，一定会成功的。今天管家先生会陪着他一起去，等回来以后呢，小彦哥哥就可以一直在这里，跟然然一起生活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然然的。”
路晚保证了好几遍，小然然才将这个心安下去。
不过要收养小陆彦成为他们的孩子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他们起初想着秘密进行不对外公开，可裴景闻是亲王，这种事情根本不被允许秘密进行。
一旦入了他们家族，小陆彦也就算皇室成员了，这不是一桩小事，失败率也很高——首先皇室就不会允许裴景闻领养一个狼人族的小孩，再次路家也不会允许路晚这么任性。
身份摆在这里，他们做事除了代表自己外，更代表着皇室跟路家，因此想做成这件事的难度很大。
最后想了想，决定将小陆彦的户籍安排在管家那里，以后名义上算作管家的养子。
这样一来，收养依旧不用告知外界，而小陆彦也能继续在他们家生活。
这件事暂时选择隐瞒，毕竟陆彦还小，又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大概不会知道整个社会对狼人族的评价。
他们不忍心告诉一个本无辜的孩子这其中有多复杂的缘由，因为不管怎么说，这种原因总会叫人伤心。
吃过早餐后，路晚开始认真收拾小然然了。
去皇宫不是件能随意的事，还是回来后的第一次，必定要好好整理打扮一番。
一切需要的东西都在小然然回来那天开始准备，现在倒不缺什么，就是小然然的鸟尾巴意外长了许多，全部塞进裤子里后，屁股那里圆鼓鼓一团。

第15章
小然然第一次跟着爸爸妈妈出门。
出门前还在因为要去见爷爷奶奶而紧张，但坐上车出去后，又被去到外面的新鲜感打败，看什么都稀奇。
这不仅是小然然回家后第一次出去，先前在孤儿院那两年，他能够出去的机会就屈指可数。
小然然年纪小，虽然一直被关在房子里，却也没有很强烈想要出去想要自由的念头——但对自由的向往印在骨子里，每一次外出都让他觉得欣喜。
他随同路晚跟裴景闻坐在后面，为了安全起见，两边的车窗都关了起来。
车内空间很大，足够娇小的小然然跑来跑去。
车子光是离开亲王宫殿就开了很久，小然然其实连自己家都没走遍，左看看右看看，哪边的景色都让他觉得新奇，根本停不下来。
路晚说道：“然然不要跑，车子在动，小心摔跤。”
小然然难得没听路晚的话，还是兴奋地跑来跑去——最后被裴景闻抱到了怀里，父亲手臂一圈，小然然就动弹不得了。
小然然挣扎起来：“……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他已经没那么害怕裴景闻了，也基本适应了裴景闻身上的味道。此时此刻心系窗外的景色，挣扎起来真心诚意，蹬脚甩手，好像普通地在跟爸爸耍赖撒娇——尽管裴景闻一点都不这么认为。
他现在脑内的画面还是早上小然然叫路晚“妈妈”那一刻，一想起就觉得有几分心酸，怎么他们的小宝贝已经认了路晚，却还不肯认自己呢。
裴景闻不让小然然乱动：“不可以，跑来跑去太危险了，然然好好坐着。”
但小然然眼里根本没有裴景闻，也没注意他说了什么，继续挣扎：“……放开我，爸爸放开我……”
完全是随着心里想法喊出来的“爸爸”让裴景闻一愣，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下哪里还会放开小然然，裴景闻只将他抱得更紧了，问道：“……嗯？然然刚才叫我什么？”
小然然根本跟不上裴景闻说的话，他只想去外面，只希望裴景闻能赶紧放开他。可裴景闻就是紧紧抱着他不肯放，还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小然然咿咿呀呀地叫起来，但下一秒，裴景闻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小然然的整张脸还不如裴景闻一个手掌大，几乎是被捏住了脸，根本无法挣扎，接着任由命运将父亲的吻热烈地送到脸上——小然然被亲到脸都变形后，才意识到裴景闻对自己干了什么。
然后小然然瞬间蔫了。
跟被路晚亲亲的感觉完全不同，被裴景闻亲的那一刻，他心头委屈地只想哭，最后没有哭出来是因为他失魂了，蔫了吧唧的不知道自己该给出什么反应。
裴景闻还不知自己这一吻给幼小的儿子留下了怎样的心理阴影，甚至要抱着乖乖不挣扎的小宝贝向路晚炫耀：“你听到了没，然然刚才叫我爸爸了。”
路晚当然听到了，只是没能注意到小然然是因为幼小心灵受伤了，还以为他是害羞，所以一言不发。
路晚摸摸小然然的头：“太好啦。”
小然然不太好。
他在裴景闻怀里懵懵地坐到了皇宫。
因为不想让小然然感到压力，所以帝后将这次见面安排在了皇家花园，遣散了宫人跟保镖，只留他们自家人。
小然然下车后就黏在路晚身边，不肯自己走路，一步一走一跳地去拉路晚的衣摆，一定要让路晚抱。
毕竟是在皇宫内，小然然都五岁了，抱着进去总不太好，可小然然一路扑腾的小模样又叫路晚怪心疼的。
他无法对孩子太狠心，心里觉得小然然这是在撒娇，就没有办法置之不理，最后还是将小然然抱了起来。
小然然一被抱起就立刻抱紧了路晚的脖子，整体身体都恨不得跟路晚贴得紧紧，头也歪在了路晚的肩膀上。
路晚心都要化了，小然然没说什么，可这样的举动明白表现了他对自己的依赖之情。
小然然软软乎乎的，抱着也不累，路晚忍不住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真是小奶包一个，又奶绵绵又香喷喷的。
路晚轻轻地问他：“怎么啦然然，是在撒娇吗？”
小然然扭了扭屁股，没有回应。
路晚觉得他扭屁股都可可爱爱，这个小奶包似乎做什么都让他觉得喜欢。
怕小然然是紧张，便说道：“然然乖，不用怕的，爷爷奶奶一定会像爸爸妈妈一样喜欢你的。”
但还是没有回答。
路晚这才觉得好像哪里奇怪，正想看看小然然是什么了，结果他一双小手就先垂了下来——路晚心头一紧，连忙抱到怀里看——小东西竟然是睡着了。
路晚难以置信：“……然然？然然？”
小东西睡得还挺熟，晃了晃都没熟。
可这怎么办，马上就到花园了，马上就要去见他的爷爷奶奶了，结果小然然竟在这种时候秒睡过去了。
路晚想要将他叫醒，偏这一刻的小然然睡很熟——爸爸的一吻太过吓人，他必须要用妈妈的怀抱跟味道来安慰，以及充足的睡眠来镇压治愈。
路晚没招了，看向裴景闻：“怎么办呀，然然在这时候睡过去了……”
罪魁祸首裴景闻表示没事，不要慌：“就让他睡吧，然然肯定是很困了才睡的，兴许过会儿他就醒了呢。要不醒也没事，省得他紧张不安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毕竟是小然然跟爷爷奶奶的第一次见面，路晚本希望这个场面能尽量温馨点。
他们的家庭与寻常人家不同，也许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好些，以后然然也更愿意亲近爷爷奶奶，之后也能更好的接受自己的身份。
他想过小然然会紧张不安，甚至有可能会哭，就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会在见面之前睡了过去。
没办法，叫也叫不醒，只有抱着他这么过去了。
帝后在花园里等候已久，自从知道小然然回来后，他们就想着早点能跟他见面。要不是前几天小然然病中不方便，他们早就去看了。
帝后以前就很宠爱小然然。
也许是因为小然然天生招人喜欢，也有可能是白龙对凤凰天生有着好感——就像当年裴景闻小小年纪就缠着路晚说要讨他做媳妇，帝后还生怕晚了被人抢走，早早为他跟裴景闻定下了婚约。
倒不是说帝后对其他孩子不好，但对小然然就是明目张胆的偏心。有了好吃好玩的都惦记着他，无论什么节目都能收到最好的礼物。
包括今天见面，也是准备了见面礼物，准备亲自送给他们许久不见的小乖孙。
但现实就是喜欢叫人措手不及，终于见面的时候，小然然在路晚怀里睡成一瘫，软乎乎的看上去好像就要化了一样。
皇后白慈看到他就喜欢得不行，再看他像小饺子一样的双手更是觉得可爱极了。
她想从路晚怀里接过去抱抱，奈何小然然睡着了都挑人，在路晚怀里睡着的就是要路晚抱着，换人就不行，睡着了还要嘤嘤哼唧。
最后只有戳戳他的小脸蛋“发泄”，说道：“瞧这小东西，睡着了还这么娇气。”

第16章
娇气的小然然在路晚怀里呼呼大睡。
但因为是在外面，他即便睡着了也没能那么安心，因此睡得时间并不久，没过一会儿就醒了。
睡过一觉后，被裴景闻捏着小脸亲亲的事情就好像跟一场噩梦一样过去了。
小然然在路晚怀里扭了扭身体，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最后发现所在的地方很陌生，还看到自己的眼前有两个陌生人。
大家的目光本就都集中在小然然身上，等着他醒来。
小然然也没让大家失望，醒来时的反应懵懵可爱，立刻抱住了路晚的脖子。
路晚抱着他安慰：“然然不要怕，这是爷爷奶奶啊。”
小然然更怕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一下子会在路晚的怀里醒来，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呢。
难道是这地方有什么古怪，所以他才会一进来就睡过去吗？
——这是何等可怕的地方啊。
“好啦然然，快点跟爷爷奶奶打招呼。”路晚道，“然然要有礼貌哦。”
路晚的声音温柔，小然然听到路晚这么说，才慢慢地将头扭回来，看向自己的爷爷奶奶。
白慈太喜欢小然然了，小然然扭头过来，她便道：“然然，我是奶奶呀。”
裴和贤也道：“然然，我是爷爷啊。”
小然然看了看他的爷爷奶奶，哪个都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他还太小了，对威严的气场接受不能。看到奶奶的时候就有些不安，等目光转到爷爷身上，看到爷爷那张跟他爸爸至少六分相似的脸庞时，回忆起了第一次跟父亲见面的场景——带着同样的不安害怕。
于是这声爷爷奶奶就变得叫不出口，小然然又扭头抱住了路晚的脖子。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娇，肉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抱着路晚，说着：“……妈妈抱，要妈妈抱……”
该叫的爷爷奶奶没叫，实在不好，可小然然这样撒娇谁受得了，别说路晚了，这会儿要是裴景闻也不一定受得了。
路晚头疼，不知道该拿今天这个特别爱撒娇的小家伙怎么办好。
不过裴和贤没放弃，用吃的引诱：“爷爷这里有好吃的点心，然然要不要吃啊？”
说到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小然然早上吃得饱饱地出了门，但小睡一觉醒来后，感觉肚子又好像饿了。
听到有点心，他没忍住回了头。
果然他们桌前摆着好几盘模样好看的点心，是做成了花瓣形状的酥饼，还有小兔子形状的布丁。
又特意为他准备了牛奶，裴和贤倒了一杯出来：“然然喜欢喝牛奶吗？”
小然然果然犹豫了，想喝，想吃。
裴和贤抓住了一个好时机：“然然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路晚又很配合，将小然然递了过去。
于是裴和贤用好吃的就顺利抱到了小然然，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裴景闻第一次见到然然时根本做不到的事。
虽然刚被裴和贤抱住时，小然然很是惊慌失措，却也不敢挣扎，他只是看着路晚，眼睛里似乎泛着水花。
但裴和贤将一块香喷喷的花瓣酥饼举到他面前：“然然要吃小饼干吗？”
小然然的视线被花瓣酥饼吸引了，他双手接了过来，还没凑到嘴边就已经先张开了嘴，然后吧咂吧咂咬了起来。
皇宫里的点心的确要比他在家里吃到的好吃不少，香香的酥饼在第一口就将小然然征服。
要说小然然现在能做到最好的事情是什么，无疑是吃。
尽管身材瘦小，可小然然食量很大，实际的饭量是看上去能吃的好几倍，在家就是这样，吃得多，还总是吃得特别香。
现在被酥饼引走了注意力，就只顾双手拿酥饼，认真地吃着。
很快一块酥饼就被吃完了，裴和贤顺着接上第二块，小然然嘬嘬手指，视线都没转，又接了过来继续吃。
吃完两块饼干，他就不害怕被裴和贤抱着了。
毕竟也不是刚从孤儿院出来时的那种状态了，怎么都不能枉费这段时间路晚跟裴景闻将他捧在掌心上的宠爱，小然然的胆子总要比先前大一些。
裴和贤哄道：“然然，叫声爷爷吧。”
小然然吃完饼干后开始喝牛奶，嘴唇一圈牛奶印子，他看向路晚，感觉路晚的眼神在告诉他不能拒绝，于是怯怯地喊了声：“……爷爷。”
裴和贤高兴极了，白慈跟着道：“还有奶奶呢。”
小然然喝光了牛奶，犹豫不决了一小会儿后，还是叫了：“……奶奶。”
终于肯叫了，路晚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叫完小然然就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再说东西都吃完了，他对爷爷的怀抱毫无留恋。
趁着裴和贤不注意，就从他的怀里滑了下去，又跑到了路晚旁边贴着。
奶奶没抱到，爷爷还没抱够，还想再抱小然然一下呢，但花园里飞来飞去不少颜色漂亮的蝴蝶，小然然看到后，立刻爬到路晚身上，贴着他耳朵说：“……妈妈，蝴蝶，是蝴蝶，有蝴蝶……”
小然然在家很少出去，哪怕是家里的花园，也只跟哥哥姐姐们玩了一次——就那次还掉到水里去了。
发生过这样的意外后，路晚跟裴景闻更不舍得放他出去了，平日里一直都待在室内，真真正正的温室小花朵一个。
今天难得出来了，路晚怕他面对帝后不自在，便道：“然然去玩吧，但是不要跑太远了。”
“嗯！”
小然然兴高采烈地应下，从路晚身上跳下后，就兴高采烈地去追蝴蝶了。
皇家花园很大，他们在正中间的休息区域，小然然很听路晚的话，路晚叫他不要跑太远，他就一直没有离开父母的视线，只在周围花丛附近扑蝶。
小然然其实也没多喜欢蝴蝶，就是单纯被蝴蝶五颜六色的花纹吸引，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要追上去看看。
他认真地蹦蹦跳跳追着，眼看就要抓到一只了——但花丛中突然蹿出一只猫，直冲着小然然的脸而去。
小然然完全被吓到，尖叫出声，下意识伸手挡在了面前。
他会控制火的能力在面对这样的危险时显示了出来，手指正好滑过猫的尾巴，猫尾就烧了起来。
然后就说不清到底是猫先抓了他还是因为他烧了猫尾巴才被抓，总之小然然手臂被猫抓了一道，他吃疼，又害怕，转身就往父母的方向跑。
几个大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先听到小然然的尖叫，再看到一只尾巴着火的猫——然后就是小然然往裴景闻的方向跑，抱住了裴景闻的腿大哭不止。
这是小然然完全无意识的选择。
平日里他是更亲近路晚，也很黏路晚，但遇上危险，他就本能地选择了强大威严的父亲，他相信父亲一定会保护他。
小然然抱着裴景闻的腿往上爬，裴景闻连忙把他抱了起来。
小然然哭嚎着向爸爸告状：“……有坏猫，坏猫猫，讨厌猫猫……”
裴景闻看到他手臂上有伤，衣服破了，血也渗了出来，心疼得不行。
这时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小然然抱了自己，他只抱着哄，然后忙着找医生。
他们在皇宫内本还有一顿午餐，但发生这样的意外，小然然因为害怕大哭不止，怎么都停不下来，这顿午餐也只有取消了。
小然然一直以来都最怕疼，他的体质就注定了他是受不得疼的娇气包。
但被猫抓的那一下疼，后来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也疼，小然然又爱哭，哭得实在不行，不停念着“讨厌猫猫”“不要猫猫”，最后声音都哑掉，可见是真留下阴影了。
好在伤口并不深，医生说没什么太大问题，将来都不会留疤。
反观那只猫似乎更可怜，它是皇后养的，平日里脾性温顺，今天不知怎么从花丛里蹿了出来。现在整根尾巴上的毛都被小然然烧了个干干净净，光秃秃得非常丑，正躲在室内自闭不肯出来。
而小然然哭成这样更主要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他的胆子太小，真经不起这样的吓唬。
于是回去的路上都没能停，红着一双眼睛抽噎，额头上的羽毛都因情绪太差而耸拉下去了。
路晚跟裴景闻轮流心疼，早知道就不带小然然出去了，这小家伙就适合在家里娇养着，一出去就受伤。
不过最后哭累了，还没到家，就先在路晚的怀里睡了过去。
为了不让家里另外几个小家伙担心，他们暂时没说发生了什么，只说小然然累了，就抱着他去了他们的房间睡。
小然然大哭一顿后睡了一下午，傍晚醒来时情绪才有些恢复。
接着像块半融化的糖果一样，粘在路晚跟裴景闻身边——还一定要他们两个人都在才行，少了谁都不可以。好像这样的话，他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小宝贝，不会再有坏猫猫来抓他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小然然终于跟平时一样了，手臂上的伤口只要不碰到，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家长们以为这件事总算结束，能松口气了。
但估计是真的惊吓过度，吃饭时已经好好的小然然，睡前竟突然发起了烧。

第17章
小然然发烧严重，竟比上次的温度还要吓人，完全是个滚烫的小火炉，摸着就烫手。
但好在这次是正常发烧，实际情况比上次要好些，医生来看后，给他打了针喂了药，再加冷敷，后半夜的时候温度就下去了不少，摸着没那么吓人了。
打针的时候路晚跟裴景闻都挺担心，生怕小然然又会哭闹。
不过小然然睡着后似乎对疼痛的感知减弱，只是哼哼了几声，都没有哭。
后半夜温度下去了，家长们提着的心才安下来，终于各自小睡了一会儿。
而小然然对自己发烧的事情毫无察觉——或者是已经习惯。
他体质弱，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时常生病，尤其是换季的时候，只要孤儿院有一个小朋友病了，那么小然然肯定是会被传染的另一个。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特别特别沉，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了一样。
路晚在旁边守着他，见小然然坐起来，刚想问有没有好点，就先看着小然然往一边栽倒。
路晚担着心，却又忍不住轻笑，他将小然然抱到怀里确认温度，还有点烧，不过比昨晚的情况好太多了。
路晚抱着小然然：“然然有好些吗？”
小然然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将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头疼，头好疼，还好重……”
路晚想说那是因为生病了，但小然然先一步说道：“……都是坏猫猫的错，我最讨厌坏猫猫了……”
语气之中满满都是委屈。
没想到还在记昨天的仇，不过他的确是被那只猫吓到了，所以才会发烧，如果要从这个角度看，的确是猫的错。
路晚道：“然然是昨晚发烧了……还记得吗，昨天晚上医生来看过你的？”
小然然当然不记得，不仅不记得，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会儿他迷迷糊糊地睡着，连被打针都不知道，更不会知道有谁来过了。
但小然然坚持道：“……那也是坏猫猫的错。”
是非常认真地记仇。
路晚哭笑不得，明明是该心疼小宝贝的时候，他却被小宝贝这样的反应逗笑了。
路晚顺着说道：“嗯，都是坏猫猫的错，等会儿叫爸爸把坏猫猫抓起来好不好？”
路晚这么说，小然然又犹豫。
虽然他觉得就是猫的错，可也不想它被裴景闻抓起来。
在他眼里，裴景闻的强大值大概会有一万个猫猫加起来那么厉害，如果要裴景闻去抓猫，那即便是坏猫猫也太惨了，说不准就要被裴景闻捏死了。
小然然声音低了些：“……那，那也不用，让坏猫猫道歉，就好了……”
路晚真觉得小然然太可爱了，其实自己是玩笑逗逗他，没想到他却当了真，还如此认真地考虑了。
再是为了小然然的善良单纯动容，虽然是这么小的一件事，可从小然然的话中还是能听出，他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
“嗯，好，那然然要快点好起来。”路晚决定不把猫尾巴被烧的事情说出来，只哄着孩子，“等然然好起来了，再让坏猫猫来道歉。”
小然然整个小小的身躯都埋在路晚的怀里：“……嗯，坏猫猫，要道歉。”
路晚摸摸他的头：“然然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路晚想去拿点食物来，但只是才有这样的动作意向，就被小然然捏紧了衣袖——小然然不肯让他走，说着：“……不要不要，妈妈不要走，妈妈留在这里。”
“妈妈只是去拿点吃的，然然也饿了吧？”
“……不要不要，然然不饿，妈妈不要走。”
小然然像块糖一样粘在路晚的怀里，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走。
路晚还是第一次见小然然这样。
虽然这段时间内他们的关系是亲近了不少，可这样撒娇——甚至有点耍赖的模样，他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在小然然身上出现。
难道是因为生病，所以让小然然不自觉变得这样了？
小家伙这样依赖自己，路晚自然不会走，最后叫佣人送了些吃的进来，路晚亲手喂着小然然吃。
但病中胃口不太好，最能吃的小然然都变得有些挑嘴了，这个不要吃那个不要吃，最后没吃几口就不肯再吃了。
他现在就是想黏着路晚，吃不吃东西都变得不太重要，只有在路晚身边，才有安全感。
小然然没想太多，脑袋昏昏的，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问了出来：“……妈妈，以后我们会分开吗？”
路晚抱着小然然，听他声音已经有些犯困了，就想哄着他再睡觉。
毕竟吃吃睡睡才是小然然唯一需要做的正经事，而睡眠是恢复身体健康的最佳方式。
路晚压低了声音，温柔地说道：“……不会的，然然已经回家了，以后会一直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小然然并非不相信，但小孩子总是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
“……真的吗？真的真的不会分开了吗？”
“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分开了。”
“……那以后，我长大了，也可以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只要然然愿意，可以永远永远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那小彦哥哥呢，因为我，已经跟小彦哥哥说过，将来要跟他永远在一起的……”
开始只是为了哄小然然睡觉，但说着说着，路晚心里就有了几分酸涩。
要不是一场意外导致他们分离，小然然现在一定是他们家受尽宠爱的宝贝，哪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路晚心疼极了。
“小彦哥哥不就在我们家吗，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会永远在一起的。”
“……那太好啦。”小然然安心了，随着困意加深，声音也越来越轻，“……我喜欢爸爸妈妈，喜欢哥哥姐姐，也喜欢小彦哥哥，我想永远跟大家在一起……”
说完后，小然然就在路晚怀里睡过去了。
他之前紧紧攥着路晚的衣袖，衣袖都被他捏出了明显褶皱。
虽然睡着之后力度有些松了，可并没有完全松手，路晚一动，小然然的一双小手就开始用力。
——睡着了都怕自己会离开他吗？
路晚心软地不行，也舍不得离开这样黏人的小然然，便一整天都陪着他。

第18章
小然然认真地睡了一天，再醒过来是在傍晚时分。
这一觉醒来，小然然的烧差不多全退了，也不喊着头疼了。
就是睡了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醒来的时候情绪不高，懵懵的。
小然然抓抓自己的脸，目光呆呆好一会儿，只觉得没有力气，以及满满的饥饿——然后意识到，他是想吃东西了。
路晚一直陪在小然然身边，后来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然然醒来，见路晚还睡着，就想轻手轻脚地起来。
奈何实在没力，根本站不起来，用力扑腾也只是在路晚怀里滚了一圈，然后没睡太熟的路晚就醒过来了。
“然然醒了？”
小然然太饿了，非常想吃东西，终于站起来但很快又跪倒，最后是跪在路晚面前说道：“……妈妈，我好饿……”
路晚被小然然这模样逗笑了，怎么就在自己面前跪下来了？
他起来，先摸了摸小然然的额头，温度好像已经退下去了，然后再道：“那妈妈去拿吃的过来？”
“……嗯！”
现在小然然不会硬要缠着路晚不肯松手了，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之前是怎样黏着路晚的，只想好好吃顿饭。
路晚亲自去准备了小然然爱吃的东西，等他再回去的时候，裴景闻刚好也回来了。他抱着小然然，不知道做了什么，小然然一脸颓废地坐在他怀里，目光都是呆滞的。
路晚还以为他又哪里不舒服，问了声怎么了，但小然然看到吃的后，眼里很快闪出了期待的光，接着从裴景闻怀里爬了出去，在一边乖乖坐好。
裴景闻顺手将小桌子摆开，东西一放下，小然然就开始认真地吃东西了。
之前看什么都没胃口，现在吃什么都香喷喷，小然然吃得很认真，双手都有要拿的东西，嘴巴更是停不下来。
路晚问裴景闻：“刚才然然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闷闷的样子？”
裴景闻今天本也想陪着小然然，但正事繁忙，而小然然的情况还算稳定，他在路晚的劝说下去上班了。
下午有空的时候给路晚发了信息询问小然然的情况，可那会儿路晚正陪着小然然一起睡觉，便没有回复——这叫裴景闻很紧张，回家后看到小然然一个人在床上，二话不说就先抱过来亲了几口。
裴景闻不知道小然然就是被自己亲懵的，说道：“没事啊，不好好的吗？”
路晚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看小然然吃的很好，就没再问。
吃过饭后，小然然想去见他的小犬哥哥，不过家长没让。毕竟昨晚突然发烧那模样实在吓人，好不容易恢复了，路晚怕他出去进来万一着凉又烧起来，得不偿失。
连家里另外几个孩子说想来看小然然，路晚都没让，难得对孩子们严肃。
小然然虽然很想见小犬哥哥，可更愿意听路晚的话，他不想让家长们生气，就同意乖乖待在房间里。
晚餐的时候小然然待在房间，路晚跟裴景闻陪了其他几个孩子。
虽然另外几个孩子从小就很独立，不像小然然那样娇弱，也很能理解父母照顾生病弟弟的情况，但他们不想让孩子们误会，好像小然然回来后，他们被忽视了。
陪着孩子们吃过晚餐后，看着他们各自回房间睡觉。
小陆彦上小学的事情已经在安排了，路晚特意留出了关心他的时间——他才刚来，路晚尽量照顾着他的情绪，关注着他的情况。
好在小陆彦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好孩子，他跟家里其他几个孩子相处也还行，暂时没有出现任何矛盾。
他白天就想见小然然，不过那会儿小然然烧还没退，怕把小陆彦传染，路晚没让他们见面。
晚上吃过饭，他给了路晚一本绘画故事书。
书已经旧旧的，应该是他从孤儿院里带来的，小陆彦说道：“……以前然然生病的时候，我会给他念这本书上面的故事，已经念到第六个了。”
看着年纪仅比小然然大一岁的小陆彦，路晚心里更多是感动。
童年时代的友情最是纯粹，他很庆幸将小陆彦接过来了。
摸摸小陆彦的脑袋，路晚道：“谢谢你，也谢谢你以前照顾然然，以后要继续做然然的哥哥啊。”
小陆彦碰了碰被路晚摸的地方，一直酷酷的他在这时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害羞，顿了顿，说道：“……应、应该的，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路晚莫名喜欢他们之间的友情。
小陆彦在孤儿院里保护照顾了小然然，而小然然离开后也总是想着要将小陆彦接来。
他蹲下：“嗯，真好，那以后你会保护然然吗？”
小陆彦抬起了头：“……当然会！我一定会保护他的！”
“真棒。”路晚平视冲着他笑，“那你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永远是好朋友。”
“……嗯，我们会永远都是好朋友的！”
“真乖，快去睡觉吧，明天就可以见到然然了。”
“嗯！”
小陆彦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路晚拿着他给的故事书也跟裴景闻一块儿回了房间。
路晚忍不住说道：“小陆彦还是很乖的，对然然也好，特意拿了故事书过来。”
裴景闻却道：“还是要让他们注意保持些距离好，小小年纪万一早恋了可怎么办？”
“他们一个才五岁，另一个六岁，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看看我们，我们认识的时候，也就这么点大。”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路晚道，“况且没有‘我们’，这件事上只有你。当初皇室要给我们定婚约的时候我可是难过了好几天，那会儿我只把你当哥哥。”
“……”莫名被刺一刀，“总之让他们两个保持距离也是必要的，虽说都还是孩子，但将来长大了保不准会怎么样。”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如果小彦本性不坏，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出身另眼看他。”
“这不是我们怎么看待他的问题，然然将来长大了，恋爱婚姻，也并不是全部都能由我们做主，还得看皇室的意思啊。”
说到皇室路晚就懂了。
裴景闻说的也没错，毕竟小然然是亲王之子，他未来的伴侣，必定是要皇室认可才行的。
“……这么说起来，他们就算要在一起，也很困难吧。”
这对家长突然就谈起了十几年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裴景闻道：“除非小彦长大了很了不起，确实有什么厉害的过人之处，或者现在直接认对有身份的爹妈……只要家世或能力其中一项过关，他的狼人族身份就不会是大问题。现在皇室不像以前那么古板，如果然然真心喜欢，也会为他考虑的。”
“……那小彦是什么？童养媳？”
“这么一说也不是不行，起码是我们家养大的，将来然然也能继续留在我们身边。”
说话间已然到了房间，他们推开门就看到小然然在地毯上追着球玩的模样。
两个家长对视一眼，又觉得刚才谈话可笑——想什么呢，不过一个五岁的小奶包罢了，他们倒也是太能想了，竟然连童养媳都出来了。
小然然见爸爸妈妈回来，立刻抬起了头。
不过最先注意到的是路晚手里的故事书，小然然蹬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这是小彦哥哥的故事书，是小彦哥哥的故事书……”
路晚一手抱起他：“对，就是小彦的故事书，他说以前你生病的时候他就给你念故事。”
小然然点点头：“……然然还记得，我们已经念到第六个故事了！”
“那接下去妈妈给你念好不好啊？”
小然然却犹豫了。
他没有立刻给予回应，过了一会儿后却是说道：“可是我想叫爸爸来念故事……”
一旁的裴景闻宠受若惊，小宝贝点名要他念故事？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景闻便问：“这是什么故事啊？”
小然然看着裴景闻，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是恐怖故事！很恐怖很恐怖的故事！”
裴景闻：“……”
路晚：“……”
听到是恐怖故事，裴景闻就觉得不是那么好了。
小然然才五岁，应该要听童话故事，而不是什么恐怖故事。
裴景闻：“……这个，然然，我们换本书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这本。”
小然然从路晚身上爬了下去，又凭借着一己之力爬上了床，可见他对这个故事是充满期待的。
坐在床上拍拍自己的左右两边，一双大眼睛朝他的父母发射期待的目光，示意他们赶紧上来讲故事。
这样的眼神谁受得了，裴景闻跟路晚都选择妥协。
裴景闻本想着再尝试换本故事书，但小然然这次睡在了中间——小然然睡在这边好多次，可大部分都睡路晚那边，很少睡中间。
这次不仅睡在了中间，还望裴景闻的方向挪了挪，奶糯糯的声音喊道：“爸爸，快点给我念故事吧，我要听这本书里的故事。”
——恐怖故事就恐怖故事吧，裴景闻觉得小然然开心就好，儿童不适的部分他跳过就是了。

第19章
裴景闻无奈地打开了手里的故事书。
一打开，小然然娇小的身躯就从他手臂下钻了过来。
整个软软的小身体就坐在他怀里，迫不及待地去翻手里的故事书，说道：“爸爸，小彦哥哥已经给我讲完第六个了，我们从第七个开始讲起吧。”
这还是小然然第一次主动往自己的怀里坐，小奶音太可爱，裴景闻的心都要化了。
而且小然然还知道要照顾路晚，在自己怀里坐好后，还伸手想将路晚拉过来：“妈妈也过来，妈妈快过来。”
路晚温柔地应了小然然的要求，贴着裴景闻坐。
旁边是老婆，怀里是失而复得的小儿子，裴景闻觉得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美好的一个夜晚了。
他翻开小然然的故事书，先将要讲的故事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发现，其实并非什么恐怖故事，就是简单的儿童教育故事，用了比较严厉的形式表现，插画写实黑暗了些。
——看来他们家的小宝贝胆子真的很小啊，这样的内容就会觉得是恐怖故事。
小然然缩在裴景闻的怀里，着急说道：“爸爸快点念故事啦！”
小然然企图摇着他的手臂催促，但小小的他哪里有力气，根本摇不动，反像是在撒娇。
可爱过头了，裴景闻的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许多，道：“好，现在就念。”
裴景闻已经很久没有给孩子念过故事，先清了清嗓子：“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条河，这条河是食草动物的保护线，任何野兽都无法跨过它。”
小然然听故事的时候很安静，乖乖缩在裴景闻怀里，一动不动。
“有一天，一个赤狐想要过河，便偷偷找到掌管这条河流的水神，它说，你让我过去一次吧，我太久没吃东西了，再不吃我就要饿死了。但正直的水神没有让它过去，水神说道，你别妄想从我这里过去，你要敢偷偷渡河，我就卷起旋涡淹死你。”
大概是淹死这两个字太刺激，裴景闻感觉怀里的小然然抖了一下——小奶包的点还真是不好控制，原来这样就会被吓到吗。
可小然然的反应实在有趣，裴景闻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个坏爸爸了。
“赤狐想要过河失败，便回去同自己的老虎大哥商量对策。”
听到老虎，小然然说道：“然然不喜欢老虎！然然讨厌老虎！”
裴景闻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然然不喜欢猫猫，老虎是大猫猫！然然也不喜欢老虎！”
还记着被猫吓到的仇没忘。
裴景闻感觉好笑地揉了揉小然然的头，脑袋都还没他巴掌大的小东西，没想到还挺记仇。
裴景闻为了迎合小然然，自己加了一句：“老虎是山上最惹人讨厌的动物，只有狡猾的赤狐愿意跟他来往。”
很好，小然然对这句话很满意的模样。
“老虎帮赤狐想办法，说道，要不然你披上草皮，这样水神认不出你是狐狸，你就可以过去了。”
因为有插图，旁边就是赤狐披着草皮的图片，小然然指着问：“这就是草皮吗，他这样就能过去了吗？”
“我们接着来看……赤狐觉得老虎的主意很好，于是就找到了一块草皮，将自己裹了起来。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对伪装过后的自己非常满意，他想水神一定认不出他是狐狸，这次他一定能顺利过河。”
“赤狐十分心急，第二天就决定过河。他披着草皮缓缓向河边靠近，慢慢下了水，刚开始河面平静，水神并没有出现，狐狸心想，他的伪装成功了，他能过河了，于是一点一点往前游去。”
“但就在他即将到达对岸的时候，河面突然卷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它整个身体快速吸了进去。水神举着一把剑出现在水面上，对着赤狐说道，我告诉过你，不要妄想偷偷过去，现在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插画是水神举着刀剑要刺赤狐的画面，看上去还是有些吓人的，裴景闻快速翻过去了。
“赤狐用力在水中挣扎，大声喊道，我都用草皮把自己伪装起来了，你为什么还能发现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显然小然然也有相同的疑问，焦急地等着裴景闻说下去。
“水神举着手里的剑，冷冷说道，虽然你是把自己的身体遮了起来，可你的尾巴还露在外面呢！”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张是水神用剑刺死赤狐的插图。
这么一则小故事，主要内容是为了告诫孩子们不能弄虚作假，其他并没什么。唯一有几分吓人的可能是里面的配图，也不怪小然然会将这个当成恐怖故事。
裴景闻不太想小然然被吓到，讲完就将故事书合了起来。
但没想到，仅仅只是如此，对小然然而言也足够吓人了。
他听完这个故事，第一反应是去捂自己的尾巴，然后窝在裴景闻怀里就往下缩，最后钻进了被子里，不肯出来。
整个故事，他怕的不是老虎不是水神，而是水神的那把剑。
虽然裴景闻关上书本的速度很快，可小然然还是看到了最后一张插画，他被上面的剑吓到了。
小孩子听一个故事都非常真情实感，全身心地投入，小然然的代入感太强，好像那把剑已经在来刺他的路上了。
裴景闻想将小然然捞出来：“怎么了然然？不要怕，这就是一个故事，不会成真的。”
“我知道。”小然然的声音从被窝里面传出来，“再等一等，我马上就不怕了。”
裴景闻跟路晚哭笑不得。
然后裴景闻就开始吓唬他的小儿子：“……然然躲在里面不怕黑吗？里面黑漆漆的，也很吓人吧？”
里面沉默。
但过了几秒后，小然然就从里面爬出来了。
他的表情不太高兴，是被吓到的样子，可还是贴在了吓唬自己的裴景闻胸前，抓住了裴景闻的衣服不松手，并且气呼呼地说道：“……不怕，我才不怕黑，一点都不怕。”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其实怕死了。
不过将小然然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好，像个软软柔柔的小糯米团子，手感也好极了。
裴景闻跟路晚都憋着笑，顺着他道：“嗯嗯，好好，然然不怕，然然一点不怕。”
过了好一会儿，小然然平静下来了，他道：“爸爸，下次生病的时候再给我讲故事吧。”
“没问题。”裴景闻应下了又问，“可为什么是下次生病的时候呢？”
小然然天真地说道：“因为以前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听故事，老师怕生病时会把其他小朋友传染了，所以生病的时候让我们睡小房间。”
没想到随口一问就问出这么一段叫人听了心疼的事。
但小然然不知道大人的心疼，说着：“小彦哥哥不怕被我传染，每次我生病了，他就带着故事书来偷偷跟我睡，还给我念故事。”
“爸爸。”小然然抬头看他，“下次讲故事的时候，也叫上小彦哥哥吧。我喜欢听爸爸讲故事，他也一定会喜欢的。”
这番话可叫他的家长心疼坏了，裴景闻连忙答应了：“……好，不过不用等到下次生病的时候，以后爸爸可以天天给你们讲故事。”
小然然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那太好啦！”
那晚小然然睡在了裴景闻跟路晚中间。
大概是一个故事的魅力，以及后来裴景闻的温柔，小然然头一次主动往爸爸睡的方向蹭了。
被妈妈爸爸围在怀里，整个晚上他都睡得暖烘烘的，被满满的安全感笼罩着。

第20章
再睡一晚起来，小然然的身体就完全恢复健康了。
早上一睁开眼睛就精神抖擞，难得比父母醒的都要早。
小然然见路晚跟裴景闻都还睡着，偷偷摸摸往床脚的方向钻。
他身形小小一只，又没什么重量，在被子里爬来爬去都几乎没有存在感。
就是遇上了一点小意外——裴景闻转了个身，差点就要给小然然迎面一脚。还好小然然立刻趴下装死，爸爸的臭脚虚晃一枪，没有踢在他脸上，而是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然后就把小然然直接从被子里踹了出去，飞到了地上。
小然然被吓个半死，好在房间里的地毯非常厚实，就是怕他在房里摔跤而特意加厚了的，摔上去没有受伤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小然然偷偷摸摸起来是有大事要做的，他要去见他的小犬哥哥。所以这次即便摔倒了也没有哭，他立刻就从地上起来，然后溜出房门。
虽然门把手的位置太高对他很不友好，但上次他去找小犬哥哥时意外解锁了助跑开门的方式，于是这次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个方法，尽最大努力轻手轻脚，然后开门出去了。
小然然不知道门口有看守的人，刚出去就跟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小然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他对看上去厉害的人会有不敢接近的戒备心，再想到爸爸妈妈说过，以前他就是在家里被偷的，看到两个陌生人，那瞬间只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要被偷了。
好在其中一个守卫先蹲了下来，问他：“小殿下，你怎么出来了？”
小殿下？
小然然戒备归戒备，但他的戒备心也就那么一点点，对方跟他说话，他还是傻乎乎地应了：“……你，你是谁呀？我没有见过你，你是陌生人。”
小然然穿着白色的睡衣，还是鼓鼓的灯笼裤，鸟尾巴倒是越来越长，现在都已经拖地了。
他长得更像路晚，虽然现在还小，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回家这段时间变化很大，眉眼之间已然有了路晚的气质，小美人的模样开始显现。
守卫都有些被他的模样吸引，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比小殿下更好看的孩子。
“我是这里的守卫，小殿下。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对方这么说，小然然就信了，非常单纯非常好骗，还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小殿下，那么请问您这么早要去哪里呢？”
小然然就将自己要去做什么说出来了，还不由自主压低了些音量：“……我要去找小彦哥哥，但是爸爸妈妈还在睡，我不想吵醒他们。”
守卫暂时还不知他的小彦哥哥是谁，但想想最近被亲王夫夫接回家的那位小陆少爷，应该就是他了。
“是这样啊。”
“嗯，那我先走啦。”小然然还冲人家挥挥手，“你要保护爸爸妈妈哦。”
小然然说完就跑了。
这是这两年来第一次生病，小犬哥哥却没有陪着他的经历，小然然醒来后就只想去见他。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来小犬哥哥这里，小然然开门进去都轻松熟练了许多。
屋内安静，他的小犬哥哥睡得正香，都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然然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小犬哥哥的床边——虽然小犬哥哥比他的个子要高出一个头，但这里的床对他们而言都太高了，床角边下都放着一块专门用于上下床方便些的垫板。
小然然踩着垫板上了床，慢慢爬到小犬哥哥身边。
他原本想叫醒小犬哥哥，然后给他一个惊喜。可小犬哥哥睡太熟了，自己从进来到上床，再到他的身边，他竟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睡的姿势都没有变过，根本是一动不动。
小然然又不想叫醒他了，最后是在小犬哥哥的身边躺了下来。
小然然想等着小犬哥哥自然醒，可小犬哥哥一直不醒，姿势都不变。
干躺着太无聊，早起的小然然也困了，最后又在小犬哥哥的床上睡过去。
*
另一边，路晚跟裴景闻醒来发现小然然不见，而屋内没有任何痕迹，还以为噩梦重演，他又是被人偷了。
虽然他们很清楚现在不可能再发生这种事，可过去留下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消除，那瞬间好似场景再现，路晚一下子就慌了。
好在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立刻进来，说小然然早些时候出去了，说是去找小彦哥哥。
他跟了小然然一段路，确定小然然是进了小陆彦的房间，没有去其他地方后，路晚才终于安了心。
路晚完全过度惊慌，平静下来后毫不客气地指责裴景闻：“都是你，然然不见了你竟然都没醒来。先前他睡我这边时，有点动静我都能知道，你就只顾着自己睡大觉。”
裴景闻丝毫不知就在小然然下床时，他还给了一脚，助过小然然一脚之力。
但此时此刻面对路晚的指责也不敢反驳，他的确没有察觉到小然然偷偷不见了。
还以为小然然这么早过去小陆彦那边是想一块儿玩，等两个人匆匆过去，推开门后才发现，小家伙都在床上呼呼大睡——睡姿一如既往的夸张，一个东一个西。
不过这回两个大人进来，小陆彦却察觉到了，很快醒来，睁开了眼睛。
而小然然在小陆彦有了动作后，也跟着醒了过来。
小陆彦一觉醒来发现房间里多个三个人，被吓一跳，但看到小然然在自己的床上后，又很惊喜：“然然，你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然然丝毫不介意父母就在自己的面前，伸手挂到了小陆彦身上：“我好早就过来啦，不过你一直在睡觉！”
小陆彦似乎对小然然这样很习惯，从他的反应来看，这样的行为是很正常的，他抱住了小然然，从容不迫地打出了一个哈欠，然后慢慢说道：“你为什么不把我叫醒？”
小然然见到小犬哥哥心情就好。
孩童的心思单纯，因为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小犬哥哥陪着他，这回病好了，也觉得一定要见到小犬哥哥才算完整。
小然然道：“因为你在睡觉啊，我不想打扰你。”
“你可以叫醒我的，我一直在等着你。”小陆彦说道，“你现在好了吗，还难受吗？”
“不难受啦，今天醒来就好了。”小然然高兴地说着，“我一起来就过来找你啦。”
这一幕让昨天才刚讨论过“童养媳”这个话题的父母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对视完又很有默契地开始嫌弃他们大人的眼光复杂。
小然然跟小陆彦根本就是小孩子，所以大大方方，会互相关心，能抱抱能一起睡，因为他们是心有彼此的好朋友。
新的一天就以这样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还挺忙。
小陆彦已经开始在准备上小学的事情。虽然实际上他是成了管家的养子，但将来肯定是要跟小然然一块儿上学的，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让他去贵族学校上课。
将人安排进学校并不难，这种事对裴景闻而言轻而易举，难就难在小陆彦的身份不能在学校里暴露，否则后续会有许多麻烦。
他们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小陆彦，却又不知道从何出口，总感觉对一个孩子说出身族类的问题有些残忍。
再者，小陆彦是否真的能适应学校的生活呢？
那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路晚担心他在里面即便不暴露身份，也会因为其他问题而受到排挤。
路晚想得头疼，毕竟他的出身使得他从没有经历思考过这些问题，也无法想象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在想什么东西。但既然已经收养了小陆彦，那他们做家长的就必须考虑周全有关孩子的教育问题。
最后裴景闻道：“既然如此，不如叫启远哥他们过来家里坐坐，让然然跟小彦认识一下他们的孩子，将来一个学校，孩子们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傅启远是他们从孩童时期就相识的朋友。他是邻国的贵族之子，小时候两国相交甚好，所以傅启远常过来这边——先前路晚说到过的傅哥哥，就是这个傅启远了。
傅启远后来娶了本国的一位大臣之女，现在更多生活在这边。
他们孩子的年纪相仿，最小的儿子跟小陆彦一般大，也正是要上学的年纪。
路晚一听，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也对，他们的小孩应该也是要上小学了，是煦煦对吧？”
“对，煦煦今年应该也正好是六岁。就算还不能一块儿念书，可然然在这边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是好的，他现在除了小彦还没有其他朋友，这样可不行。”
“话是这么说，可然然会愿意跟煦煦做朋友吗？”
“为什么不愿意？”
“你忘了？这两天他正讨厌猫呢。”
偏偏傅启远是豹族，他妻子是黑猫一族，夫妇俩一大一小都是猫，生的孩子也是猫。
“……先见见吧，万一他们谈得来，能成为朋友呢？”

第21章
小陆彦上学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得很齐全，甚至连校服都已经拿到了。
校服书包再加一套整齐的学习工具，还没去过学校的小陆彦都变得期待起来。
毕竟他们先前生活在孤儿院里，唯一能像寻常孩童一样的地方就是拥有上学的机会了。
相比性格单纯天真的小然然，小陆彦的性格要沉稳一些，平时在家里的话也不多，虽小但酷。
可即便是这样的小陆彦，对能去上学也有了很大的期待。
家里的哥哥姐姐门对小陆彦都挺友好，因为要去的是同一个学校，已经会开始向小陆彦讲些与学校相关的事情。
这叫还不能去上学的小然然很是羡慕。
先前他问过路晚一次，那次路晚说等他长大就可以去了。
小然然对长大没有概念，他只觉得时间过去不短了，他已经算长大了。
所以那天听着他们说起确定了小犬哥哥的上学时间时，小然然忍不住问道：“……那然然呢？然然什么时候能去上学了？然然也想去上学，想跟小彦哥哥一起去上学。”
路晚还是先前那套说辞：“等然然再长大些，就能去上学了。”
小然然接上：“我已经长大了，我长大好多了。”
那瞬也不知怎么想的，小然然摸起自己的尾巴，给路晚看：“妈妈你看，我尾巴长了好多，我长大了。”
小然然的尾巴确实是长了许多。
回家的时候还是那么一只瘦瘦小小的小可怜，好吃好睡地养了这么段时间，总比先前胖了些——但相比尾巴的长度，小然然长的肉差不多是完全可以无视的程度。
关于这点路晚也好奇。
小然然算是很能吃的小孩了。除了一日三餐还有两顿点心，食量都快抵上两个小陆彦。
但就是这么能吃的他，个子并不见长高多少，所有营养好像用去长尾巴了。现在小然然尾巴上的羽毛倒是洁白发亮，柔软细密，都长到拖地了。
也许再长大些，等他的能力足够强大了，就能收起尾巴跟额上的羽毛，看上去会跟普通小孩没有区别。
可现在尾巴还拖着地，除了可爱并没有其他作用，这状态也不像是能去学校的。
路晚总是被小然然一些纯真的反应逗到，又傻又可爱，又天真又好笑。
不过他不能真的笑，只好说：“……嗯，然然是长大了些，不过要去上学的话，还需要再大一点。”
小然然完全不能理解，继续扯着自己的尾巴：“为什么？这么长了还不够长吗？”
路晚再次哭笑不得，他该怎么向小然然解释，所谓的长大跟他的尾巴并没有关系，不是尾巴长了就算长大了。
“宝贝，长大呢，就是你的个子长高了，身体强壮了，不会像现在贪睡了。要去上学的话，午睡的时间就会缩短，然然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中午睡那么久了。”
路晚这么说，小然然看了一眼自己跟小犬哥哥的身高差，再想了一下自己必须要睡的午觉，心中瞬间一片颓废——完蛋了，那他岂不是永远长不大了。
他要怎么样才能长得跟小犬哥哥一样高呢，这对现在的他而言根本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
小然然放下自己的鸟尾巴：“……那我是不是，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去学校啊？”
小然然的反应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迷惑，最后是现在的失落——只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有趣，眉眼就像是他的情绪表达器，一抬一动都十分生动，以至于路晚都忘记心疼，只顾着想他的小然然太可爱了。
摸摸他的头，路晚说道：“不会的，只要然然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定会顺利长大的。”
“这会需要很久吗？我还能跟小彦哥哥一起去上学吗？”
路晚安慰他：“当然不会很久，其实然然已经正在长大了，现在是鸟尾巴，马上就是个子啦。”
小然然一想，路晚的话还很有道理：“嗯，那我以后一定吃更多睡更多，快快长大。”
感觉好像是在养小猪，不过路晚面上始终温柔，没有笑出来：“嗯，然然一定能做到的。”
*
很快就到了跟傅启远一家约定聚会的日子。
两家是多年的挚友，私下见面早已不需要再搞形式场面那套。
这次主要是想让孩子们之间认识熟悉，为特意照顾回家不久的小然然，他们选择了普通家庭的烤肉聚会，就在宫殿的花园内。
小然然并未对这场聚会表现过太多期待，相反还有些紧张。
父母说是希望他能多认识些朋友，但小然然觉得自己不需要——他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姐姐，还有小犬哥哥。已经有这么多人了，他哪里还需要新的朋友。
可爸爸妈妈这么决定，小然然又不敢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如果交新朋友是爸爸妈妈对他的期待，那他希望自己能好好表现——即便对方是他现在讨厌排行榜上第一名的猫猫，他也尽量试着去接受。
不过除了然然跟小陆彦外，家里的其他孩子跟傅家三个孩子是很熟悉的。毕竟两家关系亲近，他们一块儿长大。
聚会那天一见面，一堆孩子就凑到一起玩了。
两个哥哥一开始还记得照顾弟弟，但后来玩上头什么都忘干净，跟傅家另一个哥哥飞到大人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而裴绮跟傅家的女儿摘花编花环去了，两个小女孩玩得开心，家长们都不敢打扰。
于是就剩下了小然然跟小陆彦，还有傅家的小少爷，傅逸煦。
他们跟大人们之间有一定距离，几小只都在大人的视线范围内，但说什么做什么大人就不清楚了。
这也是为了能让他们自己交流，要是大人在一旁干涉，小朋友们之间反而不能好好展开交谈。
可小然然对这个傅小煦根本不感兴趣，他说了讨厌猫猫就是讨厌猫猫，都不想主动跟对方说话。
不过对方好像也是相同的看法，一直没有来理他们。
而且在傅家夫妇到来之前，哥哥们就跟他说了，傅家的哥哥姐姐都很好相处，唯独最小的傅小煦是个脾气古怪的小家伙，会做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
——奈何爸爸妈妈要他跟傅小煦做朋友，小然然只好硬着头皮主动试试。
小然然走到傅小煦的身边，说道：“……你好呀，我们一起玩吧。”
没想到傅小煦拒绝了他：“我才不想跟你一起玩。我爸爸说你是小凤凰，长得很漂亮，所以我才来的，但你长得一点都不好看。”

第22章
小然然没想到对方开口会是这么过分的一句话。
即便是小朋友，对这个问题也是很敏感的。
小然然知道自己长得不一定有多好看，可在孤儿院里也好，回家了也好，大家都说他可爱，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不好看。
不好看是什么意思呢，小朋友的理解没有那么全面，总觉得对方这是在嫌他丑的意思了。
但小然然还没说什么，小陆彦先走到了傅小煦面前——他显然比小然然要生气多了，开口就道：“你在胡说什么！”
他们两个同龄，个子差不多高，傅小煦看到比自己高出一点且表情凶凶的小陆彦并没有后退，毕竟他在傅家也是受宠的小儿子，大家都顺着他，不觉得这两个人敢对自己怎么样。
傅小煦看了看小陆彦，趾高气扬地说着：“看来你就是他们家收养的小狼人了？你长得也不好看。”
小陆彦皱了眉头，他道：“关你什么事！”
“你们两个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我才不要跟你们交朋友。”傅小煦道盯着小陆彦，“尤其是你，邪恶的小狼人，要是被同学们知道我跟一个小狼人做朋友，我一定会被大家笑死的。”
小然然听着“小狼人”三个字有些懵。
他会叫他小犬哥哥是因为小犬哥哥就是小犬，虽然他也常常觉得他的小犬哥哥更像小狼，但这并未得到小犬哥哥的确认。
不过此时此刻不是为小犬哥哥真实身份迷惑的时候，傅小煦对待他们的的语气非常不友好，像是很看不起他们，连好脾气的小然然都开始生气了。
回家的这段日子里，爸爸妈妈总是在告诉他们应该要成为懂礼貌的好孩子，这次他也是抱着跟傅小煦做朋友的心情主动跟他说话的。
没想到傅小煦却出口伤人，不仅说他长得不好看，还用了这样的态度对待小犬哥哥。
小然然下意识就想去找裴景闻告状，他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事这么生气过——这样的时刻，他很自然地想到了战斗力强大的爸爸，他希望爸爸能来狠狠地教训这个傅小煦一顿。
但小然然还没有威胁傅小煦说要去找爸爸，被激怒的小陆彦就已经冲上去跟傅小煦扭打在一块儿。
这就不行了，打架是不对的，小陆彦还是先出手的那一方，小然然立刻上去劝架。
虽然傅小煦说话不客气，可打架却不是小陆彦的对手。
他是傅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小陆彦是在孤儿院里要当坏孩子的小霸王，至少这个年纪里，小陆彦算是很能打的小朋友了，拳拳到肉。
大人们没想到他们竟会打起来，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在一起玩什么游戏。
可越看越不对，两家的大人意识到这是在打架后，连忙赶过来将他们分开。
裴景闻到的最快，一手就提起了小陆彦——小家伙还没打够，龇牙咧嘴的，双手双脚都在空中扑腾。
裴景闻凶了他：“你在做什么！怎么能打人！”
小然然立刻冲过去护短。
他不是那么胆大的孩子，刚才发生的事就足够让他害怕，可看到裴景闻凶小陆彦，他就想保护他的小犬哥哥，仰起脖子对裴景闻说道：“……不是的爸爸，是他先欺负我们！他说然然不好看，还说小彦哥哥是邪恶的小狼人！我们主动要跟他做朋友的！但是他这样说我们！”
小然然很着急，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像是吼叫般地大声说出来。
他的小脑袋没有办法思考，只是反复说着这些令大人听了都震惊的话，最后情绪太过，抱着裴景闻的腿哭了起来。
哭嚷着：“……不是小彦哥哥的错！是他先欺负我们的！他是坏蛋！然然不要跟他做朋友！哇呜呜！”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最后这顿烤肉聚餐是没能吃成了，小然然大哭一场情绪十分糟糕，躲在路晚的怀里不肯出来，也不肯再说话。
傅小煦虽然是在小陆彦这里吃了亏，但整件事情说清楚后，大人们就明白这事的起因完全在他身上。
两家是多年的好友，自然不会因为两个小孩子打了一架就断交。
这件事双方都有过错，傅小煦一番话搞得家长非常尴尬，最后被提回家去教育。
而小陆彦出手打人一事自然也不对，因为路晚哄着情绪失控且非常低落的小然然，教育小陆彦的事就落到裴景闻头上了。
对此裴景闻感觉压力很大，他跟路晚一直小心翼翼想要避免的话题，被一个六岁的小鬼头这么说了出来。
小陆彦在走廊靠墙站着，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可从他的眼里，裴景闻看不出半点知错的神情。
这该怎么说呢，要是家里两个调皮鬼，他肯定揪过来先打一顿屁股再说。对小陆彦却不能这样，因为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忽视的距离感。
他不像小然然那样单纯天真，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即便他们说已经收养了他，以后会将他当成家人一样对待，可小陆彦对待他们总是十分礼貌的疏远，就好像自己只是来这里寄宿的小孩。
想要他这样的孩子打开心扉信任他们显然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中间穿插进了这么一桩事，实在叫裴景闻不知如何开口。
凶不行，不凶也不行。
最后他还没开口说话，小陆彦就先说道：“我不会认错的，是他先说了很过分的话，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揍他的。”
还挺凶。
裴景闻在他面前蹲下：“其实你很明白，动手打人是不对的，是不是？”
小陆彦沉默。
“他是说了不太好听的话，可他是我们今天请来的客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想你应该明白不能动手，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他吗？”
小陆彦继续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因为我是狼人族的孩子，你们就以为我是坏孩子。”
裴景闻对此还真有几分心虚，最初的确因为小陆彦的身份，他否决了认养的提议。
但这段时间亲身相处过，他们都觉得小陆彦是个好孩子，对然然也很照顾，事事都会谦让他。
“当然不是，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是一个好孩子，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很好。”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狼人族。”小陆彦低着头，“孤儿院里有电视，我看得到其他人对狼人族是什么样的看法……先前院长先生也不让我将真实身份说出去，以前每次决定要收养我的家庭，听到我是狼族人的小孩后，就都放弃了……”
他稚嫩却倔强的目光看向裴景闻：“可我就是不喜欢他那样说，再有下次，我也会动手的，反正我是狼人族的小孩。”
裴景闻听出来了，这是破罐子破摔啊。
他摸了摸小陆彦的头，那一瞬对这个孩子感到有些心疼，他道：“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能改变别人的看法，只能尽力做好自己。你是狼人族的小孩没错，但不一定所有狼人族的都是坏小孩，你可以做那个好孩子。虽然我们不能改变自己的身份，但可以让别人认可我们的身份。”
小陆彦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裴景闻是什么意思，却又不能理解通透。
裴景闻再道：“我们都希望你能做个好孩子，希望将来大家提起你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是你的小狼人身份，而是会先想，这是一个好孩子，他勇敢又聪明。然后再去想，他是个小狼人，但他依旧是个很棒的好孩子。”
这回小陆彦听懂了，他看着裴景闻，眨了眨眼：“……那我，该怎么做呢？我也想，做个好孩子的……”
裴景闻道：“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以后再有，千万不能动手打人了。因为打人是不对的，不管什么族类的小朋友，都不可以做。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应该先找大人，把事情交给大人处理，知道了吗？”
小陆彦没回应，他当然知道打人是不对的。
或许自己该认错，可要开口承认自己的错误有些难。
好在裴景闻接着说道：“不过这是第一次，小彦就算做错了也没关系，只要以后不再打架就好了。”
小陆彦听到这句放心了，这才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打人了，我这样是不对的。”
乖乖认错就好了，裴景闻很欣慰，他本质还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稍微讲讲道理就能明白了。
结果小陆彦接着下一句就是：“但如果有人欺负然然的话，我还是会打人的，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以欺负然然。”
裴景闻一愣，随后轻笑：“为什么？”
小陆彦认真说道：“因为我答应过路叔叔，会好好照顾然然，也会好好保护然然的，我是然然的哥哥。”
听着他用尚还年幼稚嫩的声音做出这样认真的承诺，裴景闻都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年少时期的感情最真实，小陆彦是发自真心的。
他摸摸小陆彦的头：“好，那我们进去看看然然吧，他刚才被吓到，现在还在哭呢。”

第23章
小然然是真为这件事哭惨了。
虽然他本人也分不清哭到后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哭就对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大哭一场让小然然的情绪变得很糟糕且不稳定，他也从来没有这样过，好像全身的安全感都被外界抽空，最后只有被路晚抱在怀里时，才能找到几丝能让他稳定下来的安全感。
而小然然哭成这样，路晚也心疼坏了，生怕他会生病。
回家的日子说长不长，可两次见生人，最后都是以这样的局面结束，他担心这样的开头会叫小然然以后失去见生人的兴趣跟信任度。
小然然在路晚怀里抽泣了很久很久才停下来，这次倒是意料外的没有睡过去，等到情绪冷静下来后，他还开始跟路晚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小奶包脸都哭红了，眼睛像小兔子一样，哑哑低落的声音开口：“……妈妈，不是小彦哥哥的错，我知道他不对……”抽了抽鼻子，“……他打人是不对的，但是对方先欺负我们的……”
大概是怎么回事刚才路晚都已经听着小陆彦说过一遍了，不过小然然要从他的角度再说一遍，路晚自然会听：“嗯，是怎么一回事呢，然然告诉妈妈好不好？”
小奶包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因为爸爸妈妈说，希望我们能交朋友，所以我主动过去跟坏猫猫打招呼的，我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但是他不想跟我们一起玩，说我长得不好看，说小彦哥哥也不好看，还说小彦哥哥是小狼人……要是他跟小彦哥哥做朋友，会被其他小朋友笑的……”
“小彦哥哥打人，是不对……可坏猫猫好过分，他竟然这么说小彦哥哥……我想找爸爸去帮忙，可是来不及……爸爸来了还凶小彦哥哥……”
再将这件事回忆一遍，小然然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路晚连忙安慰哄着：“……宝贝乖，不是小彦的错，我们知道的，是对方先说了不好听的话，不是然然跟彦彦的错。然然乖，不哭了。”
小然然听到路晚这么说，用力憋啊憋，将自己的眼泪收了回去：“……真的吗，你们不会怪小彦哥哥吗？”
虽说打人很不对，但小然然这样的情况，路晚必然不会说让他难过的话。
之后的教育之后再说，现在得先把小哭包哄好：“嗯，我们不会怪他的。”
小然然平静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埋在路晚的怀里：“……妈妈，小彦哥哥真的是小狼人吗？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呢？在孤儿院里，院长也总是叫他小犬的。”
这让路晚有些为难，该怎么解释呢，好像隐瞒小然然才是有问题似的，可他们确实从未想过小然然对于“狼人”会是什么样的看法。
而且在小然然问这句话之前，裴景闻领着小陆彦走了进来——这个话题便不好避免了，要是路晚避开，说不准会叫小陆彦心里多想。
因此路晚实话实说了，他相信小然然不会介意小陆彦的身份：“是啊，彦彦是小狼人。”
小然然不知道父亲跟他的小犬哥哥已经进来了，他还埋在路晚怀里，说道：“……为什么他是小狼人就不能跟他做朋友了呢？我喜欢小彦哥哥，我觉得他很好……难道因为他是小狼人，就不能跟他做朋友了吗……”
对于狼人一族，小然然并不是一无所知。
毕竟在孤儿院的时候，他跟小伙伴们一起看动画片里，坏人总是狼人族。还有一些新闻里，做坏事的也都是狼人。甚至还有一次，他们孤儿院的老师受伤了，就是因为在路上遇到坏蛋狼人。
他知道狼人族有很多坏人，也知道做坏事的大部分是狼人。
可这又怎么了，这些事不是小犬哥哥做的，这些人也都不是小犬哥哥。
路晚安慰他：“当然不是，我们都相信彦彦是个好孩子，他也是然然的好朋友……但很多不了解彦彦的人呢，会因为其他人做的事误会他也是这样的孩子……不过我们都知道，彦彦不是这样的，相信然然也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小然然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怎么会介意呢，他的小犬哥哥就算是小狼人，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狼人。
小然然道：“……我最喜欢小彦哥哥了，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路晚闻言轻笑。
看来到现在为止，他跟裴景闻在小然然心中的地位都还比不上小陆彦。小然然可还没有说过最喜欢的是爸爸或者妈妈。
但小哭包还有着自己的担忧，说完这句话后又道：“……可是爸爸刚才好凶，他把小彦哥哥提起来的时候说了好凶的话……”
又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了。
路晚连忙道：“然然转头看看，是谁来了？”
小然然一边憋着眼泪一边转过了头，然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正是裴景闻跟小陆彦。
显然他们都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谈话。
裴景闻心情还有些复杂，他都没注意到，原来不经意间说了两句语气略凶的话，就又给这个娇气小奶包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但裴景闻还是先道：“然然放心，已经没事了。”
他领着小陆彦过去，走到路晚身边的时候，就顺手将这个小奶包抱到了自己怀里：“不哭了不哭了，爸爸没有凶，爸爸就是声音大了点，爸爸不是凶。”
小然然刚被抱过去那下还懵着，但失去了安全感满满的环境，他立刻挣扎起来，都不管裴景闻说了什么，蹬着脚扭身，是又要回到路晚怀里去的模样。
路晚就站起来再将小然然抱回去了。
小然然缩到路晚怀里后，才平静下来。
裴景闻感觉自己又再一次受到了伤害——想要提升他在小然然心里的地位似乎不简单，可要摧毁起来就好像很简单。都哭这么久了，路晚都将他哄好了，却还是不愿意让自己抱。
不过这次小然然没有在路晚怀里缩太久了，因为小犬哥哥进来了，小然然眨了眨眼，最后还是从路晚的怀里出去，然后抱住了小陆彦。
虽然哭得十分可怜的全程只有他，但小然然很明白被欺负受委屈更多的人该是小犬哥哥。
尚还年幼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慰他心里以为一定受到了不小打击跟伤害的小犬哥哥，只有抱抱他，说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幼稚天真的话语让裴景闻跟路晚听了都发笑，可他们又觉得这很好，尽管年纪还小，但他们的友谊干净纯粹。
“好了，那就没事了。”等到他们分开后，路晚再抱起了小然然，“哭了这么久，是不是该饿了？午餐还没吃呢，我们现在去吃午餐吧，好不好？”
“……嗯。”
烤肉聚餐取消了，小然然后来又一直哭，等路晚说去吃饭，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肚子早就饿了。
其他几个孩子早已经吃过了午餐，现在该午睡的去午睡，该玩的去玩了，因此吃饭时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而俩孩子看到食物后终于完全恢复，吃饭的时候无比认真，都低着头，只专心致志于消灭面前的食物。
小然然其实口更渴，他哭了太多，没能好好补充水分，但香喷喷的食物摆在他面前时，他忍不住就先吃了几大口。
等到几块肉下肚了，他才去喝牛奶。
双手捧着杯子咕咚咕咚专心喝着，不料这回喝急了，头部往后仰下的时候，杯子里的牛奶竟全倒在了他的脸上。
一切如此措不及防地发生，小然然被浇了满头的牛奶时自己都懵了。
他懵懵地放下杯子，那瞬间反应不过来，等到明白发生了什么，又大声哭了起来。

第24章
小陆彦没注意到小然然喝牛奶不小心喝成了洗脸，直到小然然哭了才扭头去看。
路晚跟裴景闻倒是都看到了，但画面过度好笑，两个人差点喷出来。
还是路晚的反应快些，一边心疼一边好笑地帮小然然擦脸，然后抱着他去换了件衣服。
小然然完全傻了，换好衣服后哭是不哭了，但仍旧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他不懂，怎么好好喝着喝着，牛奶就全去脸上了。
他一脸认真委屈地说着：“……妈妈，是杯子坏了！”
路晚开始还没懂他的控诉，问：“嗯？杯子哪里坏了？”
小然然手脚并用，模拟了一遍事发时的场景：“……我好好喝着，牛奶一下子全去脸上了，一定是杯子坏了！”
路晚这才知道他指什么意思。
心里真是拿这个小奶包没有任何办法，路晚揉了揉他的脸，又可爱又好笑，说道：“那等会儿我们换个杯子，给然然换个不坏的杯子喝牛奶。”
小然然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都得到了路晚的认可，更用力地点头：“……嗯，我不要坏杯子，我不喜欢坏杯子。”
但经历过一次被牛奶淋头的惨案后，小然然明显对牛奶产生了抗拒，即便给他换了个杯子，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就拿起来喝了。
虽然非常想喝，可看着杯子又极度纠结，好像从左边去握不对，再从右边去握也不对——这模样实在让他的父母哭笑不得，又可怜又可爱，又傻又乖。
路晚想喂他的时候，小陆彦先一步将他的牛奶拿了起来。
他道：“你喝吧，我给你拿着杯子，这样牛奶就不会倒出来了。”
小然然立刻朝小陆彦投去欣喜的目光，笑着说道：“好！”
有小犬哥哥帮自己端着杯子，小然然就不怕再喝满脸了，咕咚咕咚很快就将一杯喝尽，然后说道：“我还要！”
喝的嘴巴一圈牛奶印子。
小陆彦抽了纸巾帮他擦干净，再给他倒了半杯，说道：“不要喝太多了，你要吃饭，喝太多牛奶就吃不下饭了。”
“好！”
小然然终于顺利喝到了想喝的牛奶，心情也变好，乖乖应道。
于是再喝了半杯后，小然然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始吃饭了。
刚才路晚带着小然然去换衣服，小陆彦就停下了等着，一直到他们回来以前都没动筷子。现在小然然开始吃饭了，小陆彦也才继续吃。
好像一起吃饭味道都更好，俩小孩极度认真，吃得嘴巴鼓鼓了，还不停往嘴里塞东西。
小然然平时就在吃饭的时候最认真，这次哭了那么久，又饿了很久，吃得比平时更多。
一手还叉着块大肉排，一手就卷着面条往嘴里暴风吸入，很快一小碗面就见了底。小然然见面条没了才看到另一手还有肉排，但吧咂吧咂撕咬了两口，目光又被大虾吸引。
大虾是剥好的，小然然直接用手拿了过来，急急忙忙往嘴里塞。
这么吃实在不像样子，毕竟他是亲王家的小少爷，该有的餐桌礼仪还是得做到。
可路晚跟裴景闻对他总是有特别的愧疚，再加小然然胡吃海喝都可爱，虾跟他半张脸那么大，看着小然然一口一口认真吃虾的样子都感觉治愈。
吃完了虾跟肉排，小然然又吃了一碗面跟一碗饭。
今天的他对饭后甜点显然失去了兴趣，只想吃主食，吃完这么多东西后，硬是又继续吃了六七个饺子。
但等到饱腹感上来后，小然然也就困了。
他将嘴里的饺子咽下，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路晚的目光无法离开小然然，见他打哈欠就问：“然然是不是困了？”
其实小然然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他听到路晚在问他后，用力晃了一下头，似乎是想这样将困意摇散。
但哪里能摇散呢，反而把自己摇晕了，下一秒头就要往盘子里栽。
还好小陆彦眼疾手快拖住了他的头，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再次发生。
小然然就这么睡着了。
路晚起身，将他的脸跟手擦干净，然后抱着去午睡了——不过没忘记小陆彦，将他也带上了，一起睡在小然然的房间里。
刚开始小陆彦还坚持说自己不困，就算不午睡也没关系。
可在床上躺下，不过十秒就迅速进入了睡眠。
看着两小只睡在一起的画面，路晚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希望他们能一起健健康康地长大，一直都是好朋友。
*
虽然裴傅两家都没有将两个小孩打架的事情放在心上，但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到最后，他们收养了一个狼人小孩的事没能瞒住，不仅皇室知道了，连还没来得及见小然然的路家也知道了。
这件事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反对，在皇室贵族眼里，狼人族根本就是无法入眼的罪恶下流阶级——裴景闻竟然将一个小狼人收养在家，还让他跟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凤凰宝宝做朋友。
路家人也觉得路晚是疯了，即便路晚告诉他们实际上小陆彦的户籍落在管家那里，他只是在亲宫殿长大，并不能算他们的孩子。
但路晚的父亲还是生了不小的气，打电话给路晚的时候直言他们该将这个孩子送走：“这是狼人族的孩子，然然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你们怎么放心让一个小狼人跟他一块儿长大，你们这是想让孩子再丢一次？还是不怕然然受伤？”
路晚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只要跟小陆彦相处过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伤害然然。可人心中的偏见难改，想单单用言语说服很难。
路晚想了想，说道：“父亲，这是景闻的决定，我也说服不了他，不如您亲自去找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平时都听你的，现在都会用丈夫的亲王身份来压你的父亲了？结婚这么多年，不见你脾气变好，反倒是越来越任性了。”
“我实话实说，或许您该亲自来见见这个小狼人，他真的是一个好孩子。然然是我们的孩子，难道我们不比您在乎么？”
这么一说很有道理，路父顿了顿。
“总之我对这件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都是景闻在做主，皇室都说服不了他，我更没办法了。”
路父才不相信他的话。
从小裴景闻就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恋爱时明目张胆无法无天，结婚后更是一年比一年高调。就小然然不见那两年他们不再公开露面，但所有人都知道，裴景闻私下对路晚是完全无条件宠爱。
他们要是铁了心收养这个狼人小孩，路父知道自己说的话没用，最后还是得看皇室。
可路晚跟裴景闻既然已经决定收养小陆彦，就不会对他食言。
原先他们不想让小陆彦受到影响，奈何正在风头上，不得不避开，推迟了他的入学时间。
小然然对此很开心，因为小犬哥哥能在家里多陪他了。
但心思敏感的小陆彦察觉到了或许是由于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件事情受到了阻碍。他性格更偏内向沉稳，本就话少，这几天话更少了。
小然然是希望小犬哥哥能在家里陪他，可他也希望小犬哥哥能开心。见小犬哥哥不开心，就努力想逗他开心。
一日午睡起来，他们在沙发上玩积木。
小然然见小犬哥哥不太高兴的模样，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在沙发上跳了起来：“……小彦哥哥你快看，我是不是跳很高……”
但没蹦几下，半个身体就卡到沙发缝里去了。
小陆彦：“……”
小然然起初不怕，还嘿嘿傻笑，但用尽全力都没能出去后就开始慌了——最初被玻璃瓶卡住的恐怖回忆再度浮现。
他要哭了。

第25章
小陆彦看着小然然被卡在沙发缝里一副要哭的样子，连忙说道：“你别哭，我想办法把你拉出来。”
沙发其实很软，小然然被卡在里面也不觉得疼。
就是这样动弹不得的情况让小朋友心里没底，会害怕。
小陆彦抱住他的上半身时，小然然也回抱住了他。小陆彦起初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小然然，他问：“你这样拉你会不会疼？”
小然然摇摇头：“不疼的，你用力拉吧。”
“好，那我用力拉了。”
他站到了沙发下，一脚蹬着沙发借力，双手抱着小然然，用力去拉。
身体不断向后倾倒，嘴唇都紧紧抿在一起。
小陆彦有着狼人族天生的身体优势，力气比同龄孩子要大许多。虽然刚才问小然然会不会疼时得到了否定回答，可小陆彦依旧不敢用尽全力，他三分之一的心思花费在不能把小然然弄疼上面。
因为他心里更怕自己会把小然然弄伤，想着要这样还拉不出来，他就去找大人帮忙了。
好在小然然那边也很努力，拼命地尝试着从沙发缝里挣脱出去——身体但凡有一点点往上，他就更加用力地蹬脚，两人齐心协力，最后小然然终于出来了。
但因为惯性太大，出来那一下就像是飞出来的。
小陆彦只顾着拉人，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当场措手不及，也接不住小然然，于是两个小团子抱在一起滚出好远。
还好地毯厚实，小然然还有小犬哥哥这么一个肉垫，没有受伤。
但两人一起滚得这样乱七八糟的经历是头一次，相安无事后，小然然莫名觉得刺激有趣，笑了出来。
他压在小陆彦身上：“……我想再来一次！”
小陆彦也笑了，刚才他只以为自己无法顺利把小然然拉出来，没想到成功了。
不过还是用略严肃的语气说：“这太危险了，不可以再来了。”
小然然也就是说说，要飞啊滚啊的再来一次他很愿意，要再被沙发卡一次的话，那还是算了。
但他压在小犬哥哥身上不肯起来，问他：“小彦哥哥，你这两天怎么了，为什么不太开心的样子呀？”
小陆彦没叫他起来，只用一手去扯了扯他的鸟尾巴，说道：“我没不开心。”
小然然一被扯尾巴就立刻起来了，他赶紧捂着尾巴坐到一边，眼神幽幽地看着小陆彦，似乎是在埋怨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扯自己尾巴。
小然然道：“我看出来你不开心了！你明明就是不开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明明说过不能有小秘密的！”
小陆彦并不想说原因，但小然然又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哭给你看！”
小陆彦：“……”
没办法，小陆彦只好说了。
他道：“我就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是小狼人，所以先前说好的上学时间才推迟了。”
小然然不解：“为什么你是小狼人就要推迟你上学的时间？”
“因为大家都以为狼人是坏人，一定会有很多小朋友不希望我成为他们的同学吧。”
他这么说，小然然不服气，再想到傅小煦说过的话后，小巧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他道：“我不要听你说这样的话，你不是坏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下一秒，小然然拉起了小陆彦的手：“那我们去找妈妈问问，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小奶包平日里娇娇软软，碰重一点都要哭，结果拉人的时候力气还挺大，小陆彦都能被他拉着走。
“……去问路叔叔？”
“对啊！”小然然认真且坚持，“去问妈妈就最清楚不过了！”
小然然拉着小陆彦走出了房间，门口站着守卫，忙问他们要去哪里。
小然然不喜欢小犬哥哥那么说自己，更是因为想起了傅小煦而生气，哼气的时候鼻孔都在冒着腾腾热气，下一秒就要烧起来了一样。
他对守卫道：“我们要去找妈妈，你带我们去找妈妈吧！”
守卫对这倒不意外，路晚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听着小然然这么说，带着他们去找路晚了。
路晚在书房。
他的本职工作是珠宝设计，还在读书时就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品牌。因为设计新颖，工艺精致，到现在已经是国内名气不低的设计师。
不过路晚本人没有什么太大野心，纯粹是为了有点事做。这段时间因为小然然回家，他将手头上的工作全停了，近几天才慢慢恢复在家办公的状态。
小然然牵着小陆彦过来找他时，他也正准备回去。
他算着的时间里，两个小家伙是该起来了，但最近一两天小然然午睡的时间似乎缩短了许多，今天都主动过来找他了。
看着小然然一脸认真气势汹汹好像开口就能喷出火来似的，路晚先是紧张——小然然会喷火的能力后来没怎么出现过，他怕今天是什么意外情况。
连忙蹲下了先问：“然然，你这是什么了？”
还好开口的时候没有喷出火，小然然奶音颤颤的，但无比认真地问道：“妈妈，为什么小彦哥哥去上学的时间会推迟呢？你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路晚一愣，没想到这两个小孩会这么直接地来问自己。
但他注意到了，是小然然抓着小陆彦的手腕。
——多少就能顺着猜到大概是这件事让小陆彦难受，而小然然来帮他要说法了。
于是又觉得有些好笑。
小然然明明是那样胆小的性格，但为了小陆彦却变得很勇敢。
他该怎么告诉这两个小团子真相呢。
直说的话似乎太残忍了，路晚觉得现在是可以暂时用大人善意谎言带过去的时候。
他拉过小陆彦的手，将两个孩子都带到自己面前，说道：“其实呢，原因是这样的……”
小然然跟小陆彦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着他将话说下去。
“是我跟爸爸的疏忽，忘记了入学前要先通过学校的考试。但是学校的考试很难，彦彦不一定能过，所以这两天我们考虑请一位老师来给彦彦上课。等有准备以后呢，再去参加学校的考试，所以彦彦的入学时间不得不推迟了。”
这话也不算完全假，入学考是正常该走的流程之一。
但这里的成绩只是当成之后老师用来因材施教的工具，没有过不过一说。
将这个当成理由是路晚跟裴景闻商量过的事，毕竟要推迟一段时间，总要给小陆彦一个可信的说法，他们想了很多，就这个看上去最像回事。
果然，他这么说，两小孩都信了。
小然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一定要通过考试才能去上学吗？”
“对啊，要通过考试才能去上学。”
“那然然也想一起学，然然也想跟小彦哥哥一起去上学。”
路晚无奈摸了摸他的头，笑道：“然然还小呀，要长大了才可以。”
这个话题上回已经说过，但内容是什么小然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只是再听到长大，他就忙问：“……那怎么样才算长大了呢？”
路晚这回说得更具体了些：“……大概，等然然额头上的羽毛不再露出来了，那就可以去上学了。”
因为小然然体质娇弱，所以这些特征才会一直露出。
但小然然一下就去往理解岔路，甚至对路晚的话感到怀疑——这有什么难的呢，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羽毛，只想着，不要这些露出来的话，那剪掉不就好了？

第26章
小然然还是不敢相信长大的要求竟然只是要他额头上的羽毛不见就行。
他总觉得这是路晚说错了。
摸了摸自己的羽毛后，再问了一遍：“……只要这个羽毛不见了，我就算长大了？”
路晚哪里能猜到这个五岁小奶包心里的想法，看着这小奶包摸自己的羽毛就顾着想他可爱了。
于是再应了一遍：“是啊，等羽毛不见了，就代表我们的然然长大啦。”
得到路晚两遍确定回答，小然然就觉得这是真的了，路晚没有骗他。
但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不就是一剪刀的事吗？只要他偷偷把羽毛剪了，那就行了吧？
小然然觉得自己的方法很可行，并且决定今晚就实施。
那晚小然然一个人睡的，他都没有撒谎，天真认真地向父母说着：“我今晚要长大啦！我要自己睡！”
路晚都猜不透小然然的心思，更不用说裴景闻了。
父母跟孩子之间进行了一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的跨区聊天。
裴景闻开小然然玩笑：“然然真的能一个人睡吗？会不会偷偷去找小彦？”
小然然道：“当然不会，今晚我要长大的！”
裴景闻跟路晚还笑得很欣慰，根本不知道小然然心里打算等会儿对自己做什么。
路晚摸摸小然然的头：“然然真棒。”
小然然心花怒放，妈妈说他棒呢。
小然然现在会主动撒娇了，伸出了手臂要路晚抱，说道：“要妈妈亲亲！”
路晚就抱起了小然然，温柔地在他额头亲了一记：“那然然要快点长大哦。”
“嗯！”小然然信誓旦旦地应道，他不会让路晚失望，他很快就能长大了。
小然然回了房间后，就开始找剪刀。
他的房间很大，里面有专属他的手工室，各类儿童工具齐全，自然有小剪刀。
就是儿童剪刀小，也没那么锋利，小然然的小短手想要用这么一把小剪刀给自己剪羽毛可不容易。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要不要去找小犬哥哥帮忙，只是很快又被自己否决——剪掉羽毛后他就长大了，这件事还是应该要自己亲手做，如果让小犬哥哥帮忙，那就没有长大的意义了。
想明白后的小然然坚定地举着剪刀靠近自己的脑门，咔嚓咔嚓几刀，一撮羽毛就掉下来了。
虽然是对着镜子剪，但因为剪刀的关系，小然然剪得坑坑洼洼，并不好看。
小然然不死心，努力修修，羽毛也不负所望地变得更丑了。
可小孩子哪里分得清什么是丑什么是美，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那什么样就是好看的。
而小然然的主要目的就是剪掉羽毛赶紧长大，对他而言，当这撮羽毛看不出的时候，就是他最满意的时候了。
羽毛就在额头，小然然剪的时候带走了旁边不少头发，等到他终于心满意足觉得可以收手的时候，他额前一块都快秃了。
但小然然才不在乎。
长大就是最棒的，几根头发算什么。
小然然对着镜子照了一番后，美滋滋地去睡觉了，心里还想着，第二天早上要给他的爸爸妈妈一个惊喜。
但第二天早上小然然睡了懒觉，是被路晚叫醒的。
小孩子忘性大，醒过来的那一刻早就忘了睡前自己干过什么。
即便后来看到路晚震惊的表情，小然然都还揉着眼睛好奇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显然小然然的头发在睡过一夜变得更加惨不忍睹了，路晚看着小然然乱糟糟的前额，难以想象前一晚是发生了什么：“……然然，你的羽毛呢？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的羽毛怎么变成这样了？”
羽毛？
小然然打了个哈欠慢慢想着，什么羽毛？
到迷糊的瞌睡泡泡被惊破后，小然然才想起来他前一晚干了什么。
因此对上路晚怀疑人生表情的是小然然纯粹快乐的笑颜，他笑着说道：“妈妈，我把羽毛剪了，这样我就算长大啦！”
路晚：“…………”
到这一刻，路晚才明白小然然昨晚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小然然一脸高兴，路晚心情十分复杂——他总不能责备小然然，可这个傻宝贝做出来的事情实在让他无法说好。
尤其路晚要开口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时候，小然然却是一脸期待求表扬的样子……路晚心中无奈，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路晚尝试着先帮小然然梳个头，兴许梳过之后会好一些。
但结果没有顺着他的心意，梳过之后，缺的那一块更加明显了。
原先小然然头顶这一撮小羽毛就像是他的心情指示器，高兴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竖起来，难过的时候会垂下，平常柔柔软软，大家都习惯了看到额上有羽毛的他。
现在可好，一下没了，违和感十分强烈。
路晚脸上的复杂表情让小然然多多少少开始意识到好像剪羽毛这个行为并没有让他高兴，毕竟他羽毛都没了，但路晚还没承认他是长大了。
小然然不安地问：“……妈妈，是不是我这样哪里不对啊？”
路晚叹了声气，尝试温柔地说道：“……然然，并不是你把羽毛剪了，就算长大了……”
小然然睁大了眼睛。
“……妈妈的意思是，等然然长大的时候，这个羽毛就会自己消失了，而不是把它剪掉……”
不管路晚怎么说，这个事实都会给小然然带去巨大冲击。
因为最后的结果是他没有羽毛没有长大，还做错了事。
虽然路晚并没有因此责备他，可小然然还是难过极了，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孩子了。
早餐时一家人都在一起，这也是小然然受到冲击最强烈的时候。
原本他是难过自己做错了事，直到被裴景闻无情地嘲笑了一下——小然然才意识到，剪掉羽毛后，他变丑了。
裴景闻当然不知道小然然会剪羽毛的原因是什么，他也没有觉得不行，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有着大人无法理解捉摸的思维方式，也是做事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时期，裴景闻就是单纯觉得好笑。
而其他孩子开始都忍着。
家长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他们也不敢说小然然的羽毛是怎么了——因为明显可见的好笑，大家对于不好的事情，本能地选择了不去提及。
偏偏裴景闻笑了出来，这下可好，两个哥哥也憋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小然然看到大家都在笑自己，心里开始委屈得不行。
他拿着小勺子的手顿住了，目光绕了一圈，最后落在小犬哥哥身上——结果小犬哥哥也在憋笑，怎么能这样，小然然更难过了。
小然然忍着没哭，尽管他已经很想哭了，可这时要哭了，那他就太没用了。
于是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喝自己的粥，不去看周围这群人。
路晚看出来小然然是难过了，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变慢。他在桌下踢了裴景闻一脚，示意他赶紧别笑了。
裴景闻知道路晚的意思是什么，但就是忍不住。
本是想要安慰小然然的，裴景闻收起笑容，平稳了声音后叫他：“然然。”
可小然然抬头那一瞬间，裴景闻的目光只往他额头上落，真的憋不住，结果是笑更大声了。
这下就不行了，小然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心里的小委屈迅速堆积，他也再憋不住，难过得大声哭了起来。
早餐也不吃了，小勺子都不要了，他一下就把勺子丢进碗里，然后从椅子上滑下去，哭着跑开了。
还好小短腿跑不快，路晚很快就追上了他，连忙抱到怀里哄着：“然然乖，不哭不哭了，都是爸爸不好，我们不理爸爸了。”
小然然哭得特别委屈，有史以来的最委屈，抱着路晚的脖子啜泣说道：“……呜呜呜讨厌爸爸，我最讨厌爸爸了……”

第27章
要平日里被小然然哭着指说讨厌，裴景闻一颗心肯定得碎。
此情此景，他只觉得好笑，小然然越是委屈，他反而越觉得可爱。
但看小然然抱着路晚脖子哭得委屈伤心，裴景闻还是过去道歉：“……然然，是爸爸的错，爸爸不应该笑你的，然然就算这样也很可爱。”
好话说了许多，小然然才终于肯将埋着的脸露出来。
还委屈着呢，眼睛里满是泪，鼻尖哭得红红。
裴景闻已经很努力严肃了自己的表情，克制着想笑的冲动坚决不笑出来。
可目光往小然然的额头上一落，裴景闻嘴巴还是漏音了，“扑哧”一声笑得过分。
小然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哭了，听到爸爸这么一句“扑哧”后，又控制不住，抱着路晚的脖子哭更伤心了。
路晚瞪了裴景闻好几眼，随后抱着小然然去看不到裴景闻的地方哄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小然然恢复还是很快的。
路晚的怀抱跟味道带给他满满的安全感，没一会儿就停下了哭声。
他抽着气问：“……妈妈，我这样，是不是真的很丑？”
因为路晚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在小然然这样好看还是难看上，所以他不像没良心的裴景闻还能笑出来。
路晚安慰道：“然然当然不是丑，就是自己剪得有些乱，等会儿修一修就好了。”
小然然相信路晚说的话。
路晚这么说，他就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又说：“……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羽毛剪掉的，我以为这样做，我就能长大了……”
路晚本就没有打算责备小然然，他只要小然然知道这么做不可取就行了。
但听到小然然道歉，他就特别心疼。
路晚道：“妈妈知道，然然只是想快点长大。”
小然然点点头：“……我想快点长大，我想跟小彦哥哥一起去上学，我也想跟哥哥姐姐们一样，早点变得厉害起来……妈妈我会一辈子这样吗，我万一一辈子都这样了怎么办？”
小朋友说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前半句还叫路晚心疼坏了，结果后半句又叫路晚哭笑不得。
他摸摸小然然的头：“不会的，然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能很快长大了。妈妈小时候跟然然一样，将来然然也会跟妈妈一样。”
“……真的吗，我长大了也会像妈妈这么漂亮吗？”
小然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路晚时，就被大美人妈妈迷住了。
但路晚还是第一次被小然然说漂亮，轻笑道：“然然会比妈妈更漂亮的。”
其实漂亮不漂亮的小然然也无所谓，毕竟他都还没有这样的概念，他只是想跟妈妈一样。好像跟妈妈一样，就是件能让他开心的事。
可小哭包不知想着了什么，再过了一会儿竟然说道：“……但是我不想跟爸爸这样的人结婚，我现在最讨厌爸爸了……”
路晚一直都没笑，听到小然然这句话，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爱记仇的小哭包。
但小然然这一刻是认真地嫌弃着裴景闻。
妈妈这么温柔，会抱抱他哄哄他亲亲他，爸爸只会嘲笑他，坏爸爸，他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后来路晚再抱着小然然回去吃饭时，小然然都不愿意看他了。
裴景闻其实也就刚看到的时候笑得停不下来，之后就好了——但等他不笑的时候，小然然已经不肯理他了。
小然然哭了一顿后认真吃饭，裴景闻坐在旁边跟他道歉：“然然，刚才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笑的，爸爸现在不笑了。”
小然然哼了一声，小嘴撅得老高，都不要裴景闻坐在他身边。
从自己的椅子上滑下去，蹭蹭蹭跑到另一把椅子边，鸟尾巴一翘一翘的，好像都在向他的爸爸表示不满。最后爬到椅子上坐好，继续吃自己的。
裴景闻想起来路晚小时候也是这样，又胆小又娇气，黏人的时候黏得紧，不理人的时候眼神都不给。而他堂堂亲王，小时候哄老婆，结婚后哄孩子。
裴景闻继续跟过去，不过这次被路晚拦住。
路晚不让他靠近小然然了，说道：“晚点再说，你让然然先好好吃饭。”
但吃过饭后，路晚约好的理发师来了。
小然然自己剪过的头实在不像样子，还是得再交由专业的理发师修剪一下。
小然然看到理发师抽出锋利细长的剪刀时，心头一阵发寒——可为了能让自己重新变得好看起来，他没有将害怕表现在脸上，强行淡定地做出勇敢模样。
小然然只对自己额头羽毛那块进行了摧残，尚还有补救的机会。
理发师先将小然然剪得乱七八糟的部分修平整了，然后再从后面两边分了点头发过来。
小然然的发色继承了路晚，是非常漂亮的银白色，发量也非常浓密。
他在孤儿院里不怎么剪头发，回家后也没想过要剪，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这次正好修修。理发师将他的头发剪短不少，为遮住他缺了的羽毛部位特意剪出了几小缕刘海。
小然然的长相本来就甜，发型变成这样以后就更甜了。
理发师看他可爱，没有忍住自己的手，剪完头发又给他扎了两撮小揪揪，扎完还加了点配饰上去——最后小然然看上去就像个小公主，甜美可爱。
小然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多好看，他就是喜欢头发上的配饰，觉得很有趣，终于结束后立刻戴着去向路晚献宝，也要妈妈夸夸他。
裴景闻在旁边看着，看到小然然剪完头发心情变好些了之后，就想抓着机会跟他和好。
结果小然然还是不理他，走路都绕着他，看到他就只有撅嘴，还哼哼，再次翘着鸟尾巴路过了他。
这令裴景闻意识到小奶包是真的生气了，正在很认真地跟自己单方面冷战。
为挽救受到危机的父子情，裴景闻不得不想办法来讨好这个小奶包。
但相处时间没有很长，裴景闻对这个小奶包还没完全了解透，即便想讨好，也找不到讨好的方式。
只好先问他：“然然，爸爸给你念故事好不好啊？”
小奶包才不是念故事就能收买的，生怕爸爸不知道自己现在不想理他似的，小然然都放弃了冷战不说话原则，重重地哼气，然后说道：“哼！不要！”
“那爸爸带然然去吃蛋糕好不好。”
有点心动……但能忍住，小奶包道：“哼！不吃！”
裴景闻没招了，只好向路晚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这回路晚并不打算帮他，这种场景难得在家出现，他乐得看戏，一句话都不为裴景闻说。
裴景闻努力想着还有什么可能会是这个小奶包喜欢的，最后说道：“家里的独角兽生了非常可爱的独角兽宝宝，比然然还可爱，然然要不要去看看？”
这是他小时候用来哄骗路晚的方式，希望现在对着小然然也有用。
最后还真有点效果——听到可爱的独角兽宝宝时小然然还不在意，但听到比自己可爱就在意了——也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定很可爱，就是被拿来做比较的时候不愿意服输。
裴景闻见有效，继续说着：“真的是非常可爱的独角兽宝宝，爸爸想去看，然然陪爸爸去看好不好？”
小然然没见过独角兽，也好奇是否真有这么可爱。
裴景闻这么说，他便道：“……那、那我可以陪你去看的。”
顺利骗上了勾。
两只独角兽是路晚在路家时就养着的了，结婚后带来了这边。
作为世间罕见珍贵的生物，独角兽的繁衍率也相当低，养了十来年，到目前为止就只生了两个崽。
独角兽极度护崽，因此裴景闻带小然然过去的时候没有靠太近，是坐在草地上，保持着距离观看。
刚出生的独角兽宝宝依偎着妈妈喝奶，小小软软一只，看上去的确可爱极了。
小然然早就忘了是为什么来的，看到像玩偶一样的小独角兽就想去抱抱，甚至都忘了还在跟裴景闻赌气。
他摇着裴景闻的手臂说道：“……爸爸，我想走近些看看，我想要抱抱独角兽宝宝！”
“那还要过几天，等独角兽宝宝再长大些才行。”裴景闻摸摸他，问道，“然然喜欢吗？”
“喜欢！”
看样子是跟自己和好了，裴景闻先将他抱了过来，见无事后，再举起抛了个高高。
小然然第一次被举高高，抛到空中再被稳稳接住的感觉让他无比新鲜欣喜。再加上见到了可爱的独角兽宝宝，现在内心一片灿烂，都要忘记先前裴景闻是怎么笑话他的了。
小然然兴奋地说：“再举一次！再举一次！”
但裴景闻道：“然然不跟爸爸生气了好不好啊？”
小然然又立刻回忆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一秒收起笑容，还撅起了嘴。
裴景闻看着他一秒变脸，哭笑不得，只好再抛个高高，想哄小然然高兴。
岂料这次失手，竟没有接住。
小然然被抛高的时候正要笑，结果摔了一个屁股墩，懵了。

第28章
一切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发生了。
还好他们是坐在草地上，裴景闻这一下抛的不高，小然然摔的只是屁股，没有摔到其他哪里。
刚落地的时候小然然完全发懵，反应不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直到屁股上的痛感慢慢散发出来，一点一点传递到大脑，小然然才意识到，他跟爸爸的父子之情大概要这么一屁股摔裂了。
旧事未过，又增加了新的裂缝。
因为太懵太痛，小然然这回反而没有哭出来，只是红了眼圈，眼神幽怨地看向裴景闻。
裴景闻连忙将他抱到了怀里。
粗心大意的爸爸心疼愧疚是真，可看到小然然这样的表情觉得可爱好笑也是真——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家伙连要哭出来的表情都这么招人喜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宝贝。
裴景闻将小然然抱到怀里后给他揉屁股：“……爸爸不是故意的，然然不痛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
小然然感觉小屁股都要裂开了。
但好像魂被摔出了一半似的，小然然这次始终没哭，被裴景闻揉的时候都只是哼哼嘤嘤了几声而已。
裴景闻还以为这是没事的意思了，结果抱着小然然回去后，一见到路晚，这小家伙就先告状。
小然然是没有哭出来，可眼泪模糊的委屈模样更叫人心疼，他向路晚控诉：“……爸爸摔我！”
路晚的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小然然这是说出了何等可怕的词语。
裴景闻立刻摇头摆手否认三连：“不是的，我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路晚不想听他解释，没有问他，而是问小然然：“爸爸怎么摔你了？”
小然然手脚并用声情并茂：“……爸爸把我举起来，然后啪的，摔地上！”
路晚：“……”
裴景闻：“……不是这样的！”
但在这件事情上，是谁都会相信泪眼委屈的小然然——这么一个软软萌萌的小奶包，又娇气又爱哭，怎么可能会撒谎呢。
路晚心疼地抱起了小然然，问：“爸爸摔到你哪里了？还疼不疼？”
小然然捂着屁股说：“爸爸摔我屁股！好疼好疼！”
路晚瞪了裴景闻一眼。
孩子面前他不想对裴景闻大小声，但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路晚不是不相信裴景闻，他当然知道裴景闻不可能会故意摔小然然。
可也正是因为他太了解裴景闻，光是想象就能还原这大概是什么样的场景——就不应该单独让他带着小然然去看独角兽，回来和好没和好，反还把小然然摔了这么一下。
而小然然的记仇小本本也再添上一笔，原本只有爸爸嘲笑他，现在多了一项，爸爸摔他。
想和好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小然然一下午都不肯再跟爸爸说话了，一直到晚上睡觉前，路晚尝试做中间人，想将小然然抱到他们的房间去睡。
小然然乖乖给路晚抱了，但屁股还在疼呢，想要他忘记爸爸摔他的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裴景闻真是拿这么一个小东西没办法，好声好气地问：“那然然要怎么样才肯原谅爸爸啊？”
可小然然也不是打算真的永远不离裴景闻了，他记仇的时候认真，忘起来也快，兴许睡一觉醒来，早就不计较爸爸对自己做过的事了。
所以小然然都没想过自己还能跟裴景闻提要求。
那他怎么能错过呢，说道：“……如果爸爸能让我跟小彦哥哥一起去上学的话，我可以原谅爸爸的。”
这个要求就有点超过裴景闻心中设想的范围了。
小然然要是说，爸爸你把星星摘给我，裴景闻虽然摘不到，但好歹是能带着小然然上天去看看。
可小然然说去上学——那还是得看老婆的意思。
在对待孩子这方面，裴景闻跟路晚的看法有些区别。路晚会觉得小然然现在身体娇弱，最好是安心养在家里，等长大些了再去上学。
可裴景闻倾向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该好好玩。
小然然不是到弱不禁风的程度，去学校学习玩耍，交些朋友并非坏事。
裴景闻道：“……这个是妈妈做主的事，爸爸做不到。”
小然然不相信，眼神古怪变扭地看向裴景闻，仿佛在说“是吗，那你好没用哦”——后半句是裴景闻自己脑补的，毕竟他一贯在意自己在孩子们面前的形象，不希望小然然会这么觉得。
于是裴景闻接着道：“……但是爸爸可以让然然跟小彦哥哥一起学习，要是到时能通过学校的考试，然然才可以跟小彦哥哥一起去上学。”
路晚一听就皱起了眉。
可小然然脸上瞬间绽放灿烂笑容，温暖又治愈。
裴景闻的重点是在前半句，然而你小然然听到后半句就很开心，他还不太明白考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只要可以跟小彦哥哥一起去上学就好了。
“好，那我现在就跟爸爸和好！”
小然然对待裴景闻还没能像对待路晚那样亲昵，还不会主动要求抱抱，也不会要到人怀里去。他只是往裴景闻的位置挪了挪，然后抱住了裴景闻的手臂，满脸是笑地看着他。
对他来说，这就是和好的意思啦。
让裴景闻怎么说呢，可爱，就是可爱，可爱得让人不忍心拒绝他。
*
但裴景闻擅自做主答应小然然有关上学的事情还是让路晚生了不小的气。
晚上小然然跟他们睡在一块儿，路晚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们醒来后，小然然还在赖床，路晚把裴景闻踢进浴室：“你怎么能答应让他去上学，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能放心让他出去？”
裴景闻已有准备，说道：“我只是答应让他跟小彦一起先在家学习，能通过考试了再去上学。”
“万一通过了呢？”
“通过了那就代表着他的确是能去上学了啊。”裴景闻安抚他，“上课对他来说就不会是件轻松的事，可能上着上着就睡着了，也可能过几天就腻了。但要是都没有，那我们是该让然然去上学了，主要是他自己也想去。”
裴景闻的话乍一听是很有道理，完全掩盖住了他会答应小然然的最初原因是什么，还说得合情合理。
“可是然然还那么小，他就算去学校也很难让人放心啊。”
裴景闻知道路晚的顾虑是什么，小然然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宝贝，路晚因此对他极度上心，总要时时刻刻确定小然然就在他身边才能够放心。
“现在是现在，没有人能再把他偷走了。”裴景闻道，“就算出去，每一步都会有保镖跟着他，学校里也一样。然然总是要慢慢长大的，现在我们可以尝试着迈出第一步，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裴景闻越说越像回事，路晚都忘记会变成这样的最初原因是什么了。
但上学的确是小然然想做的，路晚知道，小家伙光是说就说了好几次。
裴景闻的话也的确很有道理，小然然总是要长大的，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想做的事。
路晚心软，默默叹声气，不管裴景闻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上，他这么说没有错。
*
小然然还在长身体，睡觉姿势千奇百怪。
睡在路晚怀里的时候倒是很乖的一只，可爸爸妈妈不在，床上只剩他后，立刻开始左滚右滚。
眼见着滚到了床沿边，差那么一点就要摔下去时，小然然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睡得饱饱起来，一睁开眼睛就非常有精神。
小然然不知道他离掉下床的危险只有那么一步之遥，转了个身就坐起来了。
而坐起来后回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裴景闻答应了让他跟小犬哥哥一起上课——在他看去，那就是他很快能跟小犬哥哥一起去上学的意思。
想到这件事，小然然的心情迅速变好。
他坐在床上扒拉穿着衣服时，裴景闻跟路晚从浴室里出来了。
回家后的衣服是变得好看了，但穿法也复杂了，他们出去的时候，小然然正执着地想要将头从衣袖中钻出来，并以为自己的穿法没有问题，是衣服本身太难穿了。
路晚看到这幕又心软又不舍，这么一个小家伙，真的能那么快长大吗，真的要让他现在就去上学吗。
但小然然不知道妈妈心里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醒来后心情很好。
虽然屁股还痛着，可他已经原谅爸爸了，想现在就快点去找小犬哥哥，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大家一起吃早餐，还没好好坐下呢，小然然就先喊着小陆彦，跟他说道：“小彦哥哥，爸爸妈妈同意我跟你一起在家上课啦，以后我们就能一起上学啦！”
这对小陆彦而言当然也是好消息，一贯有些小成熟的他，脸上都出现了坦率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啦！”
两个小团子那天从早上开始心情就很好，吃早餐都比平时更多。
看着他们都这么开心，路晚又觉得好像这么做是对的。他希望小然然跟小陆彦能在这里快乐地长大，如果不能一起上学对他们两个都是件伤心遗憾的事，那么在小然然能够通过预备课程的前提下，他愿意让小然然去上学。
吃过早餐后，裴景闻去上班了。
昨天为哄生气的小奶包，他请了一天假，今天小奶包跟他和好了，他也终于能放心地去上班了。
而要给两小只上课的老师还在考虑，现在多了一个小然然，人选必然是要更加慎重挑选，不能随随便便就放进了亲王宫殿。
路晚本想上午再挑挑看老师，然后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结果今天心情超好的小然然来找他玩捉迷藏。
这还是小然然回家后，第一次主动找路晚玩游戏——换个角度，这也是小然然现在极度亲近路晚的证明。因为亲近依赖，所以想跟路晚一起玩游戏，希望路晚能陪着他玩游戏。
路晚又怎么会拒绝呢。
他们没去室外，在房间里玩的捉迷藏。
小然然跟小陆彦在里面找地方躲，路晚在门口等了一分钟后进去。
小陆彦掌握了正确玩法，藏在路晚暂时还看不到的地方——但小然然的藏法简单粗暴，他就躲在窗帘后面，人是遮起来了，鸟尾巴还露在外面，生怕路晚看不到似的。
游戏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好在路晚没有那么狠心，要是裴景闻在这里，该死的胜负欲被激发，指不定一进来就指着小然然的鸟尾巴说找到了。
但路晚被迫眼神不好，还要一边演戏说着：“……哎呀，你们都躲到哪里去了啊，我怎么看不到你们啊？”
小然然可得意了呢，听到路晚这么说，鸟尾巴立刻晃了晃，似乎是觉得自己藏的地方高明极了，连路晚都找不到。
看到他晃起来的鸟尾巴，路晚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一面还要继续演戏，不让小然然在这个游戏中快速进入结局。
早上就是陪着两个小孩子玩捉迷藏度过，中午吃过午餐后，两个小家伙去午睡了，路晚也终于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
今天还意外有些忙。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到一半，皇宫那边派人送来了礼物，说是送给几个孩子的，每件都稀罕珍贵，管家清点后，再让路晚去亲自过目。
再来就是路家的消息。
小然然回来很久了，但还没回过路家，路父答应了不催不催，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催起来。打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让小然然回去，都这么多天了，是不是不要这个爷爷了。
照道理是该让小然然过去一趟路家了，毕竟他已经去过皇宫，要不去路家，显得不太公平。可小然然至今就见过两次生人，一次就是去皇宫，还有一次是在家里接待，可两次的结果都不好，路晚担心第三次如果依旧如此，那怕是要给小然然留下心里阴影了。
路晚找借口推了推，岂料被拒绝多次的路父特别难缠，他已经受够了只能在路晚发去的照片视频中看可爱小孙子的日子，他必须尽快见到小孙子本人。
跟父亲周旋费了路晚不少时间，最后还没能说过他，答应了这半个月内就带小然然回一趟路家。
*
小然然这两天午睡的时间缩短，比平时少了大半，只睡一小时就醒了。
刚醒过来脑袋还有点钝钝，没想太多，见小陆彦还睡着，小然然就特别不客气地过去把人摇醒了：“小彦哥哥，你别睡了，起来陪我玩吧。”
小陆彦正在做噩梦，到自己被怪兽追杀的部分。
被小然然摇醒那一瞬，差点把他当成怪兽，一拳要这么过去了——还好及时止住，他清醒过来，眼前是他不能打的然然。
小陆彦睡眼惺忪：“……然然，你醒了？”
“嗯。”小然然明显已经是很精神了，“我们起来玩吧。”
“……好。”
小陆彦嘴上是这么应了，可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应完下一秒，眼睛又闭起来了。而眼睛闭上不过十秒，均匀的呼吸声传出。
小陆彦再次睡着了。
小然然难以置信，他怀疑他的小犬哥哥被掉包变成小猪哥哥了，不然怎么又能这么快睡过去。
小然然继续晃晃他：“……小彦哥哥，你陪我玩啊，你别睡觉啦……”
没醒。
刚才那一次被意外摇醒，这次显然是有了抵抗力，无论小然然怎么晃，小陆彦都睡得沉重，就是不醒。
没办法，小然然只好放弃了，小犬哥哥不陪他玩，他就自己玩。
他房间里的玩具还是很多的，原本就不少，他回来后父母又为他填了许多。他有自己的手工室，玩具室，还有画画室。
可一个人玩什么都好没意思，他先去画了一会儿蜡笔画，再去折纸，最后回到了床上，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小犬哥哥陷入深思——要不再跟小犬哥哥一起睡吧？
小然然认命般地躺了下来，但即便闭上了眼睛，他也还是毫无睡意。
于是又从床上起来，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尝试着能否发现什么新奇东西。
最后爬上了飘窗，尝试着翻出去。
小朋友的内心戏还是很丰富的，虽然飘窗的位置不算高，可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的时候，小然然幻想的是自己飞起来的模样。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来，他本来就是能飞的，因为不管他是小凤凰还是小麻雀，都是有翅膀的。
但实际上他却一直没有用过翅膀，也不知道自己的翅膀去了哪里。
想到这点，小然然觉得好奇怪——所以他的翅膀呢，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见翅膀呢？
半个身子还在窗外，小然然就开始纠结自己的翅膀问题，扭着头想去看自己的后背，没意识到其实这样的举动很危险。
身子摇摇晃晃起来，最后脚下不稳，就这么掉下去了。
那瞬间小然然的心脏都凌空，要这么摔到地上，他一定会疼死——好在衣领被人拎住了，路晚正巧来看孩子们睡的怎么样了，进门就看到小然然趴在窗口的危险举动，一个箭步过来，抓住了小然然。
这吓坏了路晚，还好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步，还不知会怎样。
“……然然，你在做什么？怎么能爬到窗户上来？”
小然然也惊魂未定，但过了一会儿，突然是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翅膀？”
“……翅膀？”
小然然双手模拟着翅膀扑腾了几下：“小鸟都有翅膀，为什么我没有？”
路晚将小然然提了下来：“不管有没有翅膀，你都不能爬到这个地方，你刚才掉下去了，这样很危险。你要记住了，以后不可以。”
路晚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对小然然说话。
毕竟这是很危险的事，他得让小然然意识到这是错误行为，那就必须用认真的态度。
小然然果然被路晚的语气唬住了，他感觉妈妈生气了，是他把妈妈惹生气的。
小然然立刻慌了，他不想惹妈妈生气的，他不是故意的。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连忙道歉，语气倒不是委屈，但性格胆小，已经带上了些哭腔，因为他太在乎妈妈了，不希望妈妈生气，“……我以后再也不爬这个窗了，妈妈不要跟我生气……”
这再叫路晚怎么说呢。
前一秒心里还想着就算小然然再可爱也不能任着他在这么危险的事情上乱来。今天爬窗，明天就不知该爬什么了，一定要马上让他明白这样的行为是错误不能再做的。
可小然然水盈盈的眼神一看向自己，路晚的心就软了大半截，并开始反思自己的语气是否过于严厉了。
路晚蹲下来，这次语气缓和了些：“因为摔下去会受伤，任何高的、边缘的、带有危险的地方，然然都不可以去，知道吗？”
小然然先点头：“……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说到后面又使劲摇头，仿佛是在向路晚保证，他是认真的，他一定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小然然这么乖巧可怜的模样完全让路晚心软下来了，他舍不得再对小然然说一句重话。
但心里又觉得这么过去不行，第一次还是得严厉一些，好让小然然印象深刻，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
“记住千万不能再有下次了，再有下次的话，妈妈会生气。”路晚认真地说道，“妈妈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小然然连忙点头：“……妈妈不要生气，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们的动静惊醒了刚才又睡过去的小陆彦，他睡醒的时候很懵，头发都乱糟糟的，不像平日里的小酷孩了，还透着一股憨憨的可爱。
在床上坐起来看了他们一会儿后，眼神迷离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路晚从来不会在一个孩子面前说教另一个孩子，因为小朋友也有自尊心，不管是关系多好的兄弟姐妹或是朋友，当着其他人面指责小朋友，都是会让小朋友难过伤心的。
而且路晚想说的话也说完了，从小然然的表情来看，他大概已经意识到刚才那样的行为很不对，估计不会再有下次了。
路晚便道：“好了，那这次没事了，你们两个去洗脸，然后去吃点心吧。”
路晚这么说，小然然呼出一口气，他刚才心里都快急死了，一想到他的行为让妈妈生气，他就急得想哭。
还好妈妈不生气了，他终于能放松下来。
不过关于翅膀的话题也就这么过去，小然然跟着总算醒来的小陆彦一起去吃蛋糕了。
午睡后的小点心一般都是些甜食，但因为晚上还要吃晚餐，多吃甜食也容易蛀牙，所以量都不大。
路晚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奶油蛋糕，再给他们倒了纯牛奶。
手机这时在响起，路晚去接电话了：“你们乖乖吃，妈妈去接个电话。”
小陆彦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路晚这么说就点点头，然后愉快地吃起了面前的奶油蛋糕。
但小然然心里尚还不安，他今天做了危险的事情，惹了妈妈生气，想着自己该什么做能让妈妈知道自己真的知错了，有在认真反省了。
自我惩罚不吃这块奶油蛋糕？
不行，这个惩罚太严重了，对小然然而言宛如泰山压顶那般沉重。
看着上面点缀着一颗甜甜樱桃的奶油蛋糕，小然然怎么看都还是狠不下心将这个当作惩罚自己的工具。
小陆彦已经吃掉了一半，看小然然一口未动，问：“怎么了然然？你不是最喜欢吃奶油了吗？为什么还不吃？”
对了！
小然然想到了，他最喜欢吃的是奶油部分，那他将最好吃的奶油留给妈妈，自己只吃蛋糕部分就好了。这样自己也能吃到蛋糕，还能让妈妈看到他有在认真反省，非常可行。
小然然拿起了小叉子：“我现在就开始吃啦。”
就是要将奶油跟蛋糕完全分离还是有些困难，因为奶油跟蛋糕一层夹着一层，不管是从上吃还是从下吃都做不到。
小然然心一狠，将好看精致的蛋糕推倒了。
他小心翼翼地企图将蛋糕跟奶油分开，但还是弄得惨不忍睹，没有了蛋糕的奶油根本立不住，软趴趴地糊在盘子里，奶油花的红色都搅开了。
小陆彦吃完自己的蛋糕看到小然然盘里只剩下这样的奶油，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奶油？”
小然然不明所以，他只是要将蛋糕跟奶油分开罢了。
但同样的，他只看到分开了，忽略了自己的做法看上去就像是在糟蹋粮食。
路晚也打完电话进来了。
看到小然然盘子里的奶油，他一愣——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小然然的做法都像是在拿着食物玩。
这样当然也不行，路晚不解，难道是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语气真的不好，让小然然不高兴到现在拿着食物出气了？
即便如此，路晚也不能不管，小孩子不可以糟蹋浪费粮食，这同样是很不应该的行为。
但路晚没有一开口就指责小然然，他是先问：“然然，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然然回答：“我在把蛋糕跟奶油分开。”
“……为什么要把它们分开？然然不喜欢吃奶油吗？”
小然然摇摇头：“然然最喜欢吃奶油啦。”
“……那为什么还要把它们分开？”
小然然笑着说道：“因为我想把最好吃的奶油留给妈妈！”
他将盘子举起来，费劲努力地举到路晚面前，稚嫩脸庞说着叫大人都动容的话：“刚才我惹妈妈生气了，我真的在认真反省了，妈妈不要跟然然生气，吃然然的奶油吧！”
这么几句话，完完全全击在了路晚的心上。
原来他不是拿食物玩，只是想把最喜欢的部分留给自己。
路晚一颗心瞬间软得不行，也感动到不行。还好刚才没有一开口就指责小然然，还好是先问了问小然然原因，不然他就要误会小然然，还委屈小然然了。
路晚接过了盘子，最后又放回了小然然面前，说道：“妈妈没有跟然然生气，这是然然的蛋糕，然然要留给自己吃。”
小然然并不知道路晚心头想了多少事，他只顺着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然然想留给妈妈！”
说着还挖了一勺奶油，递到了路晚面前。
更叫路晚觉得感动了。
不是没有听过更好听的话，但旁人不管给多少甜言蜜语，都不如眼前这个小奶包的好听。因为他满眼看着自己，这些话是真心诚意，不掺杂任何其他复杂因素的。
大人的世界很大，装的事情很多。可孩子的世界很小，能装进去的都是他喜欢的。
路晚摸摸他的头，张口吃掉了，说道：“妈妈很开心，谢谢然然。”
见到路晚对自己笑了，小然然一颗心才能够完完全全彻底安下来了。
最后那盘奶油是路晚喂着小然然吃的——因为被妈妈喂着吃好吃的感觉很幸福，小然然的心情也完全恢复了。
*
那晚裴景闻回来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他们这两天在找一个能信任的老师来家里给孩子上课，但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能放心满意的。
今天跟傅启远说起这件事，结果对方告知他，不用费心思找老师去家里，皇家小学上周新开了一个小学预备班，每班就只有五六个小孩，主教礼仪社交跟基础文化，上课时间也很轻松，就只两个小时，还根据孩子的性格水平分班，他们已经把家里的傅小煦送过去了。
傅小煦那个班现在四个孩子，都是他之前幼儿园的同学，要加上小然然跟小陆彦的话刚好六个。
裴景闻听着感觉不错，上回三个小孩子打架吵架的事闹得不太愉快，现在正有这个机会能让他们相处，兴许可以和好。他们跟傅家的关系近，自然也希望孩子们之间能够好好相处。
回去裴景闻就将这个消息跟路晚说了，怕路晚不放心，补充道：“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从出门到下车都会有保镖寸步不离跟着。学校里也都是贵族孩子，安保很周全，保镖守卫一层一层，苍蝇都飞不进去。”
路晚心想，都是贵族孩子的地方才危险，要有坏人进去，随便偷一个都是赚的。
不过想完又觉得自己好笑，要真进去那里偷孩子，成本实在太高了。
路晚觉得这也可行，每天下午就两小时，刚好午睡完可以送过去。
他道：“问问他们吧，如果然然跟彦彦都愿意，再安排他们去。”
但对此小然然并不是很愿意。
他愿意去上课，就是不愿意跟那个傅小煦一起上课。
他这两天已经快要忘记讨厌猫猫的事情了，可父母一提醒，他就想起来那个傅小煦说他跟小犬哥哥不好看，还跟小犬哥哥打架。
小然然不喜欢他，不想跟他做朋友，也不想跟他在一起上学。
可父母好像不是这样的意思。
爸爸妈妈都说着希望他们能和好，能做好朋友的话——心里不情愿，又不想让爸爸妈妈失望——小然然最后选择了沉默。
机会是好机会，但要是小然然不愿意的话，家长必然不会勉强他，小然然快快乐乐才是最重要的。
路晚道：“然然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不去了，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继续找老师来家里上课。”
但这时坐在一旁的小陆彦说道：“我愿意去。”
所有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小陆彦眨着眼睛，语气很认真：“……上回我跟傅家的小朋友打架了，裴叔叔说过这样不好，我也觉得不好，我应该向他道歉。”
小然然立刻嘟起了嘴：“……那是他先欺负我们的，为什么还要跟他道歉……就算要道歉，那也是他先向我们道歉……”
小然然记仇最清楚，一笔一笔都明白着呢。
但裴景闻听了小陆彦的话顿时感到非常欣慰。小家伙平时不言不语，可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竟然还记得。
于是才说道：“放心，他也会跟你们道歉的。上次的确是他有错在先，傅叔叔也已经说过他了，再见到你们，他也会向你们道歉的。”
小然然却不是很相信。
主要是傅小煦跟裴景闻都有着不让他相信的本事，虽然他是原谅了爸爸，可摔的那下屁股真不是这么快能恢复的。
现在还在痛呢，他要怎么相信眼前这个把他抛起来摔地上的男人。
小然然露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带着三分怀疑三分好奇四分难以置信的眼神：“……真的吗？”
结束的疑问语气还带着颤抖的破音。
裴景闻感觉自己是被宝贝小儿子嫌弃了，他怎么会用这件事欺骗小然然：“当然是真的，爸爸怎么会拿这件事骗你。”
小然然咬了一口鸡腿，虽然没说什么，眼神明显还是不信。
不过最后小然然答应去上预备班了。
因为小犬哥哥答应了，他不想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最后决定跟着去。
爸爸说那个傅小煦会道歉，尽管他没有完全相信，却能给个机会。要是傅小煦跟他们道歉了，那要他们做朋友也不是不可的事。
*
三天后，他们去上学了。
路晚跟裴景闻亲自送着他们两个去的。
回家后坐车出门的次数就只有过一次，这次还是跟小犬哥哥一起，小然然兴奋得不行，在车里反复打开自己的小书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件看遍，再一件件装回去。
大人眼里毫无意义的事在他心里充满了无限乐趣，这是他跟小犬哥哥上学的第一天，小然然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家长们送他们到了教室门口，一进去，小然然就看到了傅小煦。
他揪住了小犬哥哥的衣袖，靠在小犬哥哥身边黏紧了。
老师已经在教室，知道他们要来，带着他们向其他三个小朋友介绍：“这是今天新加入我们的两位小朋友，一位叫裴然，一位叫陆彦。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这个班一共有六个学生，除却他们三个外，一个是小柠檬，一个是小水仙花，还有一个是总在迟到路上的小鸽子——现在还没过来。
老师温柔地说着：“来，然然彦彦先跟大家个招呼，做下自我介绍好不好呀？”
进门前还充满期待，进门后小然然又立刻怂了，躲在小犬哥哥的身边，不敢说话。
而傅小煦一直看着小然然。
他发现小然然换发型了，上回见面额头上还顶着的一撮小羽毛现在没了——明明上次见面也不觉得他有多好看，可这次换了发型，看上去竟然超级可爱，就好像是一位小公主。

第29章
小然然不喜欢傅小煦，因此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现在只顾着紧张，老师要他们做自我介绍，可对着陌生的小朋友他就不敢讲话了。身体有一半是躲在小犬哥哥的背后，向外探出了一个头。
这一刻退缩的心情是无比真实的。
他想回家了，想妈妈了。
妈妈的怀抱才是全世界最让他安心温暖的地方，想要上课的心情已经完全过去了。
这时小然然开始理解为什么最初妈妈要说等他长大了才能上学——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没有长大的，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会怕。
好在小陆彦察觉到了小然然的紧张。
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很久了，他知道小然然的性格。
不过他觉得小然然已经有进步了。以前在孤儿院里的他更胆小，现在只是有些紧张，都没有哭，在他看去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陆彦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陆彦，今年六岁，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学，很高兴认识大家。”
虽然是冷酷酷的没有表情，一点不见哪里是“很高兴”的样子。
小然然听着小犬哥哥做完自我介绍更紧张了，因为下一个就是他了——但小犬哥哥继续说了下去：“这位是裴然，他今年五岁，跟我一样，我们都是第一天上学。”
见小然然不敢说话，小陆彦就顺带着把他也一起介绍了。
老师在一旁温柔说道：“裴然小朋友再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呀？”
小陆彦先回答道：“老师，他胆子小，他会害怕的。”
躲在小陆彦身后的小然然听到后立刻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不过他们来之前老师已经知道性格大概，见小然然这么点头，就没有勉强。
反正以后大家就在一起上课，小朋友们之间慢慢都会相互了解的。
他们刚说完，迟到的小鸽子正巧踏入教室，因为是小跑进来的，还跌了一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鸽子连忙爬了起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然后嘿嘿笑着：“老师我进步啦，我今天只迟到了一分半！”
之后目光才落到小然然跟小陆彦身上，小鸽子的性格活泼，主动问道：“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吗？”
老师回他：“对，这是今天新加入我们的同学，这位叫陆彦，这位叫裴然，以后要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小鸽子点点头，说道：“你们好，我叫宋信，大家都叫我信信！”
或许是小鸽子笑容灿烂阳光，小然然对他莫名还挺有好感，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小朋友都齐了，老师为他们排座位。
因为人不多，教室里就一张圆桌，小朋友们围着坐在一起，也方便彼此之间的沟通交谈。
但老师有意分开小然然跟小陆彦。
虽然知道他们是好朋友，小然然也明显依赖小陆彦，可来上学了，总要多认识其他朋友。
老师在小然然跟陆彦中间隔了一个人，就是小鸽子。而小然然的另一边则是小柠檬，柠檬的另一边就是傅小煦了。最后小陆彦跟傅小煦之间隔了一个小水仙花。
这个班上的都是小男孩，他们落座后，其他人也开始做了自我介绍。
小柠檬主动跟小然然打招呼，说道：“你好呀，我叫沈果果，我是小柠檬。”
“……你，你好，我叫裴然，我是，小凤凰……”
小然然这么一说，小水仙花跟小鸽子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
“你是小凤凰？”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小然然突然犯怂，没想到这会引来大家的关注。
但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我妈妈说除了裴亲王家就没有小凤凰了，你是他们家的孩子吗？”
“你真的是小凤凰吗，那你能变成小凤凰的样子给我们看看吗？”
“你会飞吗？你有翅膀吗？”
……
小然然晕晕乎乎，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
傅小煦在这个时候开口：“他就是裴亲王家的小凤凰，我之间见过他。”
虽然对小然然跟小陆彦而言这些人是陌生，但对傅小煦来说，都是已经在一个幼儿园相处过许久的小伙伴了。
他们平时的关系很好，傅小煦一说，大家的关注点又被带走：“你们之前认识啊？”
小然然诧异傅小煦会主动这么说，因此看向了他。
傅小煦也看着他，说道：“……你剪头发了，你这样很可爱……”
小然然更诧异了。
不过还来不及回应，就先看着傅小煦被他身旁的小水仙花打了：“你不准说别人可爱！”
傅小煦莫名其妙挨了一下，不太高兴：“你好好的为什么打我？”
“就打你！谁叫你说别人可爱！”
“老师他打我！”
“就打你就打你！打死你！”
“老师他要打死我！”
傅小煦没有还手，但他跳下了椅子，开始逃远。小水仙花看到也跟着跳了下去，追着傅小煦要打。
老师连忙来阻止他们：“好了好了，不要追逐打闹，会摔跤的。”
两个小家伙这才停了下来。
小水仙花不太高兴地回到位置上坐好，此时看向小然然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友好了，他哼着说道：“我叫姜先先，我是很漂亮的水仙花。”
傅小煦小声嘀咕：“你就一蒜薹样，漂亮什么……”
“老师他说我是蒜薹！”
“你就跟蒜薹差不多啊。”
“差多了！我是水仙花！”
“看着就是蒜。”
“不是蒜不是蒜！”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老师无奈阻止，这两活宝天天吵架，热闹过头，“今天是新同学加入我们的日子，大家不要吵架，要好好的，知道吗？”
但这么热热闹闹的，倒是让小然然很快就把大家认清了。
为了小然然跟小陆彦能尽快融入这个小班级，这一天他们没有上课，主要是做手工玩游戏。都是小孩子，心思相对都还单纯，一块儿玩过之后，顿时亲近了许多。
中间有十分钟的自由活动，老师看傅小煦认识他们，就让要傅小煦给他们介绍一下教室的各个活动房间，顺便还锻炼傅小煦的沟通交际能力。
傅小煦上次在裴家口出伤人，回到家后就被爸爸妈妈一顿教育。
这次知道陆小彦跟裴小然要来跟自己一起上课后，他再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先主动道歉。要是不道歉，以后再也不带他去外面做客了。
原本傅小煦还不是非常乐意，可今天看到换了发型的小然然后，突然就感觉没那么不乐意了。
没有原因，就是觉得换过发型的裴小然好看很多，又是躲在小陆彦背后安静内向的样子，像极了他看过故事书里的小公主。
傅小煦最喜欢安静的小公主，最讨厌的就是像姜先先那样吵闹的家伙——也不知道分班是怎么回事，说好了按性格喜好，结果竟然把他跟姜先先这朵烦死的水仙花分到了一起。
傅小煦先带着他们看了看这里的玩具室，然后主动跟小然然说道：“……上次去你家时，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对不起……以后我们一起上课，就是同学了。”
要第一次见面傅小煦就是这样的乖孩子，也许小然然就不会讨厌他了，说不定还能顺带着扭转一下对猫猫的印象。
但现在挽救已经来不及了，对记仇的小然然而言，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他黏在小犬哥哥身边，就是眨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傅小煦觉得小然然这样的发型很可爱，大眼睛水灵灵，看着就甜甜的。
他想再夸夸小然然，结果小陆彦说道：“上次我也动手了，我也有错。”
目光从可爱的小然然落到冷酷酷的小陆彦身上——上次打架傅小煦吃亏比较多，他也不想再跟小陆彦打架了。
但另外几个小朋友都围了过来，他们对于老师只让傅小煦一个人带着新同学参观有些不满，他们觉得大家应该一起，因为以后小然然跟小陆彦也是他们的小伙伴了。
不过大家的好奇心主要还是集中在小然然身上。
因为小凤凰太稀奇了，他们都想看看小然然的原身长什么模样。
再说这群小家伙里没有一个会飞的——是的，小鸽子还太小了，还没有学习该怎么飞——可在他们眼里，珍贵罕见的小凤凰大概出生就会飞，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
小然然慌里慌张地向大家解释：“……其实，我也不会飞，我还没有翅膀……”
刚才大家还羡慕他，现在就开始同情他了。小朋友的情绪转变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只想着，小凤凰都不会飞，那他真是一只很可怜的小凤凰。
第一天的两个小时相处很愉快，因为这群小朋友除了玩什么都没做，刚开始还有些拘束的小然然到后面就想不起来刚踏进教室时是什么样的紧张心情了。
结束的时候甚至有些恋恋不舍，都开始期待着第二天的快点到来了。
第一天上课，放学的时候路晚已经在外面等他们。
两个小家伙明显还处在比较兴奋的状态，没有让路晚抱，都是自己爬到车里去的。
路晚还来不及问他们第一天的感觉怎么样，小然然就先着急地问：“妈妈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翅膀？我想飞，我要什么时候才会飞呢？”
小然然当然是有翅膀的，出生的时候他就带着翅膀，好像一个破壳的小天使。
只是飞行需要消耗一部分丨身体能量，而小然然的体质还不算强，需要飞起来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身体自然而然地收起了这项功能。
等他再长大一些，训练一下，还是能再飞起来的。
路晚便道：“然然有翅膀，只是不常用，身体就帮然然收起来啦。”
“……那我想让它出来，它能出来吗？”
路晚扑哧一下：“能是能，不过然然现在的力量还太弱，会很伤身体的。”
“……那怎么样我的力量才会增强呢？”
“……这就跟长大一样，然然多吃多睡，等长大了，力量就会增强了。”
又是长大。
看来长大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等到长大了，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到了。
小然然用力地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那我一定要快点长大！我要快快长大！”
路晚被他这模样逗笑，先摸摸他的头，再摸摸小陆彦的头，然后问道：“今天第一天上学，你们感觉怎么样呢？”
“很开心！”小然然笑了起来，他很认真地回答道，“我们认识了小柠檬，小鸽子，还有一朵小水仙花……一起玩了彩泥，还画画了……啊！妈妈，我忘记把画带出来了！我画了我跟小彦哥哥，我本来想给妈妈看的……”
说到最后就是愁眉苦脸了，小然然的小世界因为一幅画没有带回来给妈妈看而面临着倾塌的风险。
路晚连忙安慰：“没事没事，那明天给妈妈看就好了。”
“嗯。”小然然心想也是，然后打开自己的小书包，拿出了笔跟小本本，要先记下来，明天把画带回家给妈妈看。
小然然会写的汉字不多，但他在孤儿院里跟着幼儿频道的节目将拼音全部学会了，不会写的汉字就用拼音代替——日月天，yao扌巴huahua，da回jia，纟合妈妈kan。
路晚看了一眼，整句话就“妈妈”两个字相较最工整，其他几个字都好像画圈。
太丑了，丑萌丑萌的丑。
路晚第一次见识小然然写字，看到这些字他开始觉得小然然上学是必要的了。
他们家的小宝贝，长得这么可爱好看，写字可千万不能这么难看了。
等小然然把话写完了，路晚才问：“那今天见到傅家的煦煦了吗？你们有跟他和好吗？”
小然然仍旧不是那么喜欢傅小煦，虽然傅小煦的确先道歉了，可当时那件事他爆哭很久，印象太深，不能轻易忘记。
但仔细想想，今天他们的相处好像没有不愉快的地方。后来玩彩泥的时候，傅小煦帮他捏了一朵花，还因此又被小水仙花打了。
“妈妈，那里有个小朋友，特别喜欢打人。”
“嗯？打人？”家长听到打人觉得是很严重，“为什么打人？”
小然然摇摇头：“不知道，但他只打煦煦。”
“嗯？为什么只打煦煦？”
“……我不知道，煦煦给我捏了一朵花，他就打煦煦了。”
路晚一听就明白了，大概就是小朋友之间玩笑打闹罢了：“这样啊，那煦煦怎么说呢？”
“煦煦告老师了！老师过来坐他们中间后，他们就和好啦！”
看来几个小朋友在一起相处，有趣可爱的事情也不少。
路晚看向小陆彦：“那彦彦呢，跟煦煦和好了吗？”
小陆彦平日里的话不多，一般都是被点到名了才会说，刚才自己只跟小然然说话，路晚不想让他觉得被忽视了。
小陆彦倒是没什么多余想法，听着然然说他就觉得挺好的。
但路晚问了，他便好好回答：“嗯，他先向我们道歉了，然后我也跟他道歉了。”
小然然在中间抬起头：“爸爸没有骗然然！爸爸昨晚说煦煦会先道歉，煦煦真的先道歉了！”
“爸爸当然不会骗然然啦。”路晚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难道然然以为爸爸在骗你吗？”
小然然竟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对啊，我还以为爸爸是在哄我呢！”
路晚感觉裴景闻要在现场，怕是要原地爆哭了，他也觉得好奇，为什么小然然会这么想，便问：“然然为什么不相信爸爸啊？”
小然然道：“因为爸爸把我举起来，然后啪的，摔地上！”
路晚差点笑出来，这小家伙，真是记仇第一名。

第30章
回家路上，小然然一直在讲着小朋友的事，精神兴奋。
但到家就不行了。
他很久没这么精神了，像是透支了体力，开始犯困。
点心吃一半就眯起了眼睛，差点又用脸去糊。
小陆彦也是，打哈欠都传染，小然然先打了一个，看到后的小陆彦也打了一个，都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吃过点心两个小家伙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怎么都醒不来，一直到晚餐点，才一个接一个睁开了眼。
上班的爸爸未能参与到两小只放学时的欢乐时光，本想在晚餐的时候听小然然讲讲第一天上学的体验。奈何睡过一觉后，小然然的心情平复许多，并不想再讲第二遍，因此回应裴景闻的只有平静的沉默。
裴景闻没说什么，但坐他身旁的路晚好像听到了这家伙内心破碎的声音——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小然然会这样的很大部分原因，是还在记这位爸爸把他摔了的仇。
当然最后还是作罢，路晚怕小气吧唧的裴景闻知道了，说不定明天早餐时会藏起小然然的小包子，让小然然知道什么叫父亲的不甘与委屈。
吃过饭后，是家长们陪着其他孩子的时间。
家里另外三个孩子都挺忙的，每天放学回家后有各自的项目安排，射箭骑马茶艺绘画，偶尔还要跟其他小朋友出去玩，行程有时比路晚还丰富。
不过晚餐后是固定的亲子交流时间，裴景闻跟路晚会了解每个孩子每天都在做什么。
这三个孩子相对独立，因为从小在父母身边，皇室家教也严格，在小然然这般年纪就已经不太会黏人了。裴容裴可虽然爱调皮捣蛋，但裴绮却很自律。她是妹妹，却总像姐姐一样把两个哥哥管得妥当，帮路晚省了不少心。
这两天他们家庭作业比较多，更多时间是在自习室写作业。
考虑到小然然跟小陆彦也要开始上学，前几天路晚也让他们加入了作业大队，并教他们一些简单的算数——但今天看了小然然写的汉字后，路晚决定最近物色一位书法老师，先来教小然然好好写字。
在孤儿院的时候小然然就学会了拼音，当时的老师也教过一些简单算数，十根手指能解决的问题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手指不够的话，小然然就不行了。
前几天路晚问的都很简单，都是十根手指能解决的。
这晚路晚问他十一减一是多少，小然然就掰着手指开始数数。
数一根还要碰一次下巴，好像是在确定这个数是真实存在的，他真的数到了。
可小然然没有十一根手指，他把两只手数遍了也就只有十根。
发现数不到十一后，小脑袋那一下只顾着着急，没转过来，着急地说：“妈妈，手指不够了，数不出来了。”
路晚感觉这个小宝贝每天都有办法将他逗笑，他说道：“然然再想想，十一减一是怎么样的呢？”
小然然哪里还想得出来，他这时就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十一根手指，他连十一都数不到，怎么去想十一减一是多少呢。
小然然着急了，急得要哭了。
坐在他旁边的小陆彦连忙说道：“你别急，我借一根手指给你。”
路晚更觉得好笑了。
这大概就是小朋友最有趣可爱的地方，连手指不够都是能互相借的。
不过有了小陆彦借的手指，小然然顺利地数到了十一，再减一，小然然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妈妈，是十，就是十！”
小陆彦早就算出来，他对数字比小然然灵活多了，但还是很配合小然然说道：“你算出来了，真棒。”
路晚看得出小陆彦这夸赞略不走心，更像是公式化得想让小然然开心——可小然然体会不出，只为小陆彦的夸赞高兴。
最好笑的还是后来这对小朋友之间的对话。
小然然说：“谢谢你把手指借给我，多亏了你我才能算出来。”
小陆彦道：“不客气，以后你需要，我还可以再借给你的。”
路晚在孩子们面前一贯不是严肃的形象，但怕当着他们面笑又不好，转过脸去一边偷偷笑了。
结果小陆彦叫了他一声：“路叔叔。”
路晚还以为是自己偷笑被发现，连忙转身，一脸无事地问道：“嗯？怎么了？”
小陆彦目光认真，路晚都被他盯得心虚，但他是道：“路叔叔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刚才我听小绮姐姐在跟哥哥们说这件事。”
路晚略诧异，没想到孩子们竟记得自己的生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然然先睁大了眼睛问道：“……妈妈的生日？是妈妈的生日吗？”
小然然对生日抱有特别感情。
因为在孤儿院时，生日的时候才能吃到蛋糕，以及收到小礼物。虽然现在他回家了，常常都能吃到想吃的蛋糕，可对这种日子的特殊感情一旦定下就很难轻易改变。
如果真是路晚的生日要到了，那小然然觉得自己也要送妈妈礼物才行。
“是啊。”路晚摸摸他的头。
“妈妈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呢？”
路晚道：“是在一星期后。”
一星期是什么东西？
小然然问：“……一星期是什么？”
路晚这才想到，一星期的概念对小然然是有些难了，他现在肯定还不知道一星期的七天该怎么分。
便道：“是在七天后哦。”
七天？
小然然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数了七根手指，然后抬起头道：“我记住了！七天后！”
又赶紧掏出自己的小本本，认真记下妈妈的生日是在七天后。
路晚再看了一眼他的字——要给小然然请书法老师的念头也进一步加深，他们家漂亮可爱的小宝贝，写字绝对不能丑。
那晚小然然说着要一个人睡，最后又偷偷跑去钻了小陆彦的被窝。
不过这回是为了正事来的。
钻进小陆彦的被窝，小然然就说道：“小彦哥哥，妈妈的生日要到了，我想给妈妈准备礼物。”
小陆彦猜到了，他也是这么想的：“你准备送给路叔叔什么？”
“我不知道，你觉得我能送什么呢？”
小陆彦就更不知道了，他道：“……我听小绮姐姐说，她好像要亲手做蛋糕，哥哥们暂时还没想好……”
做蛋糕！
小然然来劲了。
但很快想到他只会吃蛋糕，压根不会做，热情的小火苗又迅速自我熄灭。
“……我什么都不会，没有能送给妈妈的东西。”小然然一秒低沉，他竟然没有能拿来送给妈妈的东西，他这样大概都不能称为一个好孩子了。
“别急。”小陆彦道，“明天我们去问问老师，也许老师能告诉我们该送什么。”
“是哦，我们可以去问老师，小彦哥哥你真聪明！”
“那现在快睡吧，好孩子要早起早睡。”
“嗯，好。”小然然就在小陆彦身边睡着不动了，“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小陆彦知道小然然来了是不会走的，已经主动将自己的一半枕头跟一半被子分给了他。
第二天起来，小然然就开始期待着下午要去上课。
之前他很少感觉到时间这种东西的存在，总觉得每天很快就过去了，但这天光上午就变得尤其漫长，好像怎么都过不完似的。
小然然很认真地觉得是家里的时钟坏了，所以走得慢了。
并赌气得连午觉都不想睡，只想去上课。
没办法，最后路晚只好带着他们提前半个小时过去，小然然这才在车上恢复了笑容。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今天班级里的小朋友都已经到齐了，连总是爱迟到的小鸽子都在了——唯独老师还不在，教室里就只有四个小朋友。
小鸽子是最热情活泼的，见小然然跟小陆彦进去就说道：“你们刚好到，再不来，我们就要走了。”
小然然这么期待来这里是想问老师该送什么给妈妈，可小鸽子一句话又将他的全部注意力带走了。
小然然问：“……你们要去哪里？”
小鸽子偷偷摸摸捂住了半张嘴，故作神秘的模样说道：“我们要去秘密基地。”
试问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谁能挡住秘密基地的诱惑。
小然然跟小陆彦当然也不例外：“……秘密基地？”
“对。”
他们的秘密基地是在教室外面的一颗很大的树上，因为他们以前的幼儿园距离这里不远，当时几个小家伙就选定了这棵树上的大树洞当成他们的秘密基地。
小然然跟小陆彦是新加入他们小班的同学，又是傅小煦认识的小朋友，第一天相处愉快，现在小朋友就决定让他们一起去看秘密基地了。
这是偷偷密谋的活动，他们幼儿园的时候就这么干，经常提前半小时或一小时到，然后一起去建设他们的秘密基地。
但小然然看到秘密基地是在一棵大树上的时候，有些退缩，他说道：“……我们不能爬树的，好孩子不可以爬树，万一摔下来的话会受伤的。”
“不会的，这棵树很好爬的，小柠檬都能爬上去。”
小鸽子大大咧咧，丝毫不知自己戳到了小柠檬的雷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柠檬生气了，小脸皱了起来，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酸味。
小鸽子连忙道歉：“……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别酸了别酸了。”
小然然还在担忧：“……但是小孩子真的不能随便爬树，会有危险的。”
一旁的傅小煦理直气壮说道：“就是小孩子才可以爬树，不然等变成大人了再爬吗？”

第31章
小然然不想爬树。
他对上次爬窗户差点摔了的事情仍心有余悸——重点倒不是怕自己会不会摔，主要是怕路晚知道了生气。
虽然现在路晚不在他身边不会知道，可小然然太怕路晚会生气了，一想到路晚上回的模样，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个听妈妈话的乖宝宝，绝对不能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小然然拉了拉小犬哥哥的衣袖，说道：“小彦哥哥，我们不能爬树，妈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小陆彦原本打算听小然然的，虽然他在孤儿院的时候没少爬树，还常带着小然然爬。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家了，要听家长的话，不能做会让家长生气的事。
他正想说好。
结果视线先跟傅小煦来了一个不该有的对视。
大概是看出了他想说什么，傅小煦不太客气地问他：“你是不敢爬吗？不敢的话可以不爬。”
小男孩该死的胜负欲就被激出来了。
两个人表面上是握手言和了，但实际上看待彼此都还有些微妙。
毕竟上次打架的时候傅小煦打输了，看到小陆彦总有自己被压一格的感觉。而小陆彦只是因为上次打了傅小煦的事情道歉，但傅小煦说他的那些话他都还记得呢，没有这么快忘记的。
昨天开始两个小家伙面上相处友好，暗中一直在较劲。
玩彩泥的时候，傅小煦给小然然捏了一朵花，小陆彦就捏了一个小鸟。傅小煦自己捏了一个小汽车，小陆彦就捏了一个小飞机——在姜先先这朵水仙花追着傅小煦打时，小陆彦还故意笑出了声。
现在傅小煦激将他，小陆彦就上钩了。
他道：“我才不怕。”
接着对小然然说：“你也不用怕，不会有事的。”
“可是……”小然然还是犹豫，“妈妈知道了真的会生气的……”
但其他几个小捣蛋帮着说话：“为什么要让妈妈知道呢？妈妈不知道就好啦！”
“就算不爬树妈妈也会生气的，妈妈每天都有很奇怪的生气理由。”
“我妈妈也是，我妈妈有时看到爸爸就生气了。”
“真的，这种事情不能让妈妈知道，上次我偷吃一个蛋挞被妈妈发现，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点心吃。”
小水仙花已经爬到树上去了，在上面冲着他们喊道：“……你们什么时候上来啊！为什么还不上来！”
小朋友们就一个接一个爬上去了。
轮到傅小煦的时候，他没说什么，但是故意多看了小陆彦一眼，好像是在嘲笑他胆小，连爬树都不敢似的——然后就做到了第二次激将成功。
小陆彦的胜负心被完全点燃了。
小然然还试图劝他：“……小彦哥哥，我们不可以爬树的。”
小陆彦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只是在跟小朋友做游戏，没关系的。”
“诶？”
小然然被他一句话给讲懵了。
但一想，这样好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如果他们是在跟小朋友做游戏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
“不要怕，你先上去，我最后再上来，不会有危险的。”
其他小朋友都已经顺利爬上去了，小犬哥哥又这么说，小然然的立场就开始不坚定。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跟大家一起玩——他看大家都爬上去了，都没有事，他应该也要跟大家一起才对。
小然然最初跟着小陆彦要在孤儿院做坏孩子时，所有坏孩子该会的事一件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一项爬树。这里的树比孤儿院的大很多，也好爬很多，小然然轻松地爬了上去。
小陆彦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上去之后还特意跟傅小煦对视了一眼。
直到听到傅小煦得逞一般地说道：“没事吧？你看你们都上来了。”
他才隐隐约约有种自己好像上当受骗的感觉。
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傅小煦是他曾经的手下败将，一日是败将，终生是败将，他要在傅小煦面前保持住自己该有的形象。
不过上来后，小然然就被秘密基地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虽然里面的布置凌乱，物品摆放的也毫不整齐——可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会喜欢的玩具几乎全在里面了，小然然看到好多以前他在孤儿院里喜欢想要却一直未能得到的玩具。
这种感觉是非常惊喜的，还有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玩具也在，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玩具小天堂。
树洞内的空间很大，他们都有各自的小凳子。
小鸽子道：“下次你们记得要带自己的小凳子哦，我们要在这里召开秘密基地会议的。”
小然然已经想不起来最初自己是反对爬树的了，听到小鸽子这么说，还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大树洞里有一个小洞，像是这个秘密基地的小窗户，小水仙花正踩在他的小凳子上往上面贴布，看样子是要做一个窗帘出来。
傅小煦看着小然然惊奇的模样，略为得意地说道：“怎么样，这里面很棒吧。”
小陆彦一惊，他跟傅小煦还在暗中较劲，不想听到小然然承认傅小煦的话。
但小然然没能注意到小陆彦跟傅小煦的微妙气氛，他被里面的玩具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单纯地就应了：“……嗯，这里面好棒！”
接着陆小彦就看到傅小煦朝他扬了扬下巴。
可恶，他决定回家后也在家里造一个秘密基地，就只属于他跟然然的秘密基地，一定造得比这个好。
可没想到这时正在给“小窗户”贴小窗帘的姜先先突然从里面翻出去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叫声，再回头，他身子已经翻出去一半了。
傅小煦的反应最快，前一秒还在跟陆小彦嚣张，下一秒就瞬移过去抓住了差点掉下去的小水仙花——但已经来不及，他为了救小水仙花，自己也翻了出去。
而小柠檬去拉傅小煦了，他力气没有傅小煦那么大，傅小煦要掉下去的时候，他也被带了下去。
好在小柠檬求生欲比较强，快要下去的时候抓住了小鸽子。
奈何小鸽子毫无准备，一脸惊恐地被拉走后，下意识也伸手去抓就在他身边裴小然。
陆小彦一看大事不妙，连忙拉住小然然的手。
可到底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力气再大又能大到哪里，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小然然挣脱了自己的手，跌落下去。
这群小家伙一个接一个落到地上，还好树洞的位置不高，草地也厚实，没有把他们摔多疼，一个个就像叠积木一样压在一起。
小然然真的害怕极了，他从来没这么摔过，那瞬间脑子也清楚过来，他觉得自己完了，要是让妈妈知道，妈妈会生气的，妈妈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眼见着就要压到小鸽子身上去了，小然然却在空中猛然定住。
那瞬间有一股非常不可思议的力量在他身体绽开，帮助他稳定了下来。
而等着落下的那刻一直没有到来，小然然慢慢睁开了眼睛，结果发现地上的几个小伙伴都睁大了眼睛看向自己。
——所以他是怎么了？
小然然自己都好奇。
小鸽子先说道：“……天呐，你真的是小凤凰啊，你还说自己不会飞，你的翅膀好大啊！”
——翅膀？
小然然往旁边看了眼，果真看到有白色的翅膀在扇动。
他难以置信，这难道是他的翅膀？
那瞬间他僵了僵，然后翅膀就跟着不动了。
小然然最后还是摔了下去，连人带新长出来的翅膀一起，压在了小鸽子身上。
小鸽子被压到怀疑鸽生，呜呜喊叫着，不过陆小彦已经用最快速度从树上爬了下来，赶紧扶起摔下来的小然然。
第一眼看到小然然的翅膀他也惊讶。
因为小然然的翅膀太漂亮，无论是形状还是羽毛颜色，漂亮的都像是一双假翅膀，小陆彦都看呆了。可很快反应过来，小然然本就是小凤凰，有翅膀是很正常的。
他忙扶起小然然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疼，有没有受伤？”
小然然摇摇头，他有小鸽子做垫子，一点不疼，就是突然长出了翅膀，他很不习惯。
而且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这对翅膀收起来。
刚在半空中好像还扑腾扇了两下，可落地之后他就无法操控，存在感因此变得极为强烈，感觉后背都开始有点痛痛的。
可其他几个小朋友不知情，大家也没有受伤，从地上爬起来后，都非常羡慕期待地盯着小然然的翅膀，说道：“你会飞吗？你能飞起来给我们看看吗？”
“你的翅膀好大，能带我一起飞吗？”
“你的羽毛真好看，好白啊，能拔一根送给我吗？”
小然然的翅膀并不是真有多大，只是因为他的身材太娇小，这才显得翅膀都好像大了许多。可现在别说飞了，因为翅膀对他而言有些大，小然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被小陆彦扶着站起来，还没走上几步，步伐就完全歪了，最后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体根本就是失去平衡了。
小然然努力尝试着动一动自己的翅膀，可他找不到发力点，用力地摆着手晃动，最后也只是让自己的胳膊发酸而已。
小陆彦看他一屁股坐地上还以为是刚才摔到哪里了，心里无比自责后悔。早知道就不跟傅小煦赌气了，他们不应该爬树的，不爬树小然然就不会摔下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是不是摔到哪里了，有没有哪里疼？”
要是在家，小然然早忍不住哭出来了，介意着现在是在外面，不想在其他小朋友面前丢脸，才忍住了没有哭。但是他丧着脸跟小陆彦说：“有，翅膀痛痛……”
那天的课自然没有上下去了。
小然然翅膀痛，连路都走不稳，哪里还能上课。
老师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打电话给家长了。
一群小孩子没有谁敢说他们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老师也没往这方面去想，最后他们胡闹的事情倒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瞒了下来。
路晚接到老师电话时被吓得不轻，还以为小然然是怎么了，送过去不到一小时，竟然又叫他去接回来。
等到那边才知道，竟是小然然长出翅膀了。
路晚对此非常吃惊，无论小然然内心是不是渴望着自己能够快点长出翅膀，以他现在的身形跟体质，远远不到能长出翅膀的时候。
结果这小家伙，昨天才说着想要翅膀，今天就真给他长出来了。
路晚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小宝贝看上去柔柔弱弱，又娇气又爱哭，实则会喷火不说，现在都有翅膀了。
而小然然在外人面前能忍住不哭，一见到路晚，小撒娇鬼就立刻开始撒娇。
他走两步摔一屁股都要扑到路晚怀里，然后埋在路晚怀里就开始哭：“……哇，妈妈，翅膀好痛，翅膀痛痛……”
实际当然没有那么疼，小然然也能忍住，可看到路晚他就忍不住这样，目的就是为了让路晚亲亲抱抱他。
路晚哪里知道小家伙现在会装成这样了，心疼得不行，抱到怀里好一阵安慰安抚，先带着他回去了。
本来小陆彦也想跟着一起回去，不过被路晚劝着留下了。
他知道两个小朋友的关系很好，可他们总不能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小陆彦在这里也应该要有自己的社交。在路晚保证小然然绝对不会有事之后，小陆彦才答应留下。
车上小然然都是腻在路晚的怀里，他现在就是一个妈宝小凤凰，最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
路晚一点都没发现这小糯米团子有一半是演的，心疼地问：“然然现在还疼不疼啊？回家给然然涂点药膏就不会那么疼了，然然乖，不怕。”
小然然软乎乎的小脸皱在一起，继续演着，满是委屈：“……妈妈，我的翅膀还能收起来吗？会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它把我的衣服都扯破了，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呜呜呜……”
小然然的脸白白嫩嫩，哭起来时还透出点粉，叫人看了只想先咬一口。
路晚安慰：“不会的，然然不要怕。然然现在就是太紧张了，所以翅膀收不回来。等然然放松了睡着了，翅膀自然而然就能收起来了。”
“……真的吗？”
“然然不相信妈妈吗？”
那小然然肯定是相信的。
他在路晚怀里点了点头，然后用小脸蹭蹭蹭，妈妈身上的味道最好闻了。
路晚带着小然然回家后，先在他的翅根处涂了点药膏。小然然说的翅膀疼，其实是后背的连接处疼。因为他的身材太瘦小，后背几乎没什么力量，很难承受一对翅膀的重量，所以才会疼。
果然，特制药膏涂下去后，小然然感觉轻松舒服了许多，疼痛感几乎消失不见。
接着路晚就哄这个小糯米团子睡觉了，睡觉的时候身心最放松，翅膀一般在这种时候都会自动收回去。
就是小家伙有着大人不能理解的担忧，小然然生怕躺着睡觉会压疼翅膀，非要选择趴着睡。
刚刚趴下时还说：“但是趴着睡好像睡不着……”
半分钟后，小然然就撅着屁股睡熟过去了。
等再过五分钟，早就转过了身，躺着睡觉了。
小然然的翅膀很漂亮，羽毛洁白柔软，光线下还透着光泽。要不是小家伙的身体还负担不了，路晚都想看他天天背着这一对翅膀走来走去，因为实在太像小天使，太可爱了。
小然然睡了大概半小时后，翅膀便收起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但刚才受了惊吓，这会儿睡觉着了就很熟，一直到小陆彦都快放学了，他还是没有醒。
路晚本想去接小陆彦，可留然然一个人在家又不放心，最后是派管家将小陆彦接回来的。
小陆彦倒不在乎去接他的人是不是路晚，他回来就想先去看小然然的情况。
看到小然然睡得安然，背后的翅膀已经收起来，才放下心来。
看过小然然，路晚带着他去了外间，问他：“彦彦，你能告诉我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然然的翅膀突然就出现了？”
小陆彦僵了僵。
他不知道告诉路晚真相会不会让路晚生气。
其实路晚会生他气也没关系，他担心路晚会跟然然生气。当时然然提醒过他好几次的，是他没有听。但然然很在乎路晚，要是路晚跟然然生气了，然然一定会很难过。
于是小陆彦开口就先认错：“……对不起，路叔叔，是我没有保护好然然，带着他去爬树了。当时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然然的翅膀是那时突然出现的。”
听到他们竟然去爬树，路晚震惊。
可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调皮也正常，小陆彦已经主动承认了错误，路晚不好开口就是责备他。
他先问：“你们为什么要去爬树？你应该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们不能做的。”
“……我知道，对不起，路叔叔，不会有下一次了。”小陆彦认真道歉，突然想到傅小煦那个家伙，便道，“……这次是那个傅逸煦怂恿我们的，他提出来爬树的。”
“……煦煦？”
小陆彦认真点头，把锅甩过去：“他不听我们的劝，还说我们不爬树就是因为不敢爬，我一时没忍住，就爬上去了……”
路晚心里默默叹出一口气，看来这群小家伙之间的事也挺复杂的。
“这次你们没事，是运气好，但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不做了。”

第32章
小然然在晚餐前终于醒来了。
他这一觉睡得特别饱，醒过来的时候特别舒服，就是身边不见路晚，他心里闷闷发慌。
立刻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下了床，小然然要去找路晚。
他当然没有非要在这时见到路晚不可的事，只是有时就会这样，醒来就一定要见到路晚，见不到就心里难受。
但也是下了床走出好几步后，小然然才意识到，自己的翅膀不见了。
他动了动后背，轻松的感觉又回来了，没有沉甸甸的翅膀了。
于是小然然的目标路线就从房门变成了衣帽间，他跑进去照镜子，发现翅膀真的不见了，他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小然然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一下荒诞的念头也来得莫名其妙——他想着，他的翅膀应该不会是被谁偷走了吧？不然他是怎么收起来的，他收起来了还能再把翅膀放出来吗？
小朋友很擅长自己吓自己，越想还越觉得真，又连忙从衣帽间跑了出去。
路晚也正好开门进来，见他醒来了：“然然，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小然然只顾着问：“妈妈，我的翅膀呢？真的是收起来了吗？会不会是有人把我的翅膀偷走了？”
路晚差点就笑出来，这小脑袋天马行空，里面装的不知都是些什么。
路晚道：“怎么会被别人偷走呢，当然不可能。”
“那怎么会不见呢？难道真的是我把它收起来了吗？”
“对啊，就是然然把翅膀收起来了。”
小然然难以置信：“那我是怎么收起来呢？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路晚抱着小然然坐下，说道：“然然还记得有翅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小然然想了想，点点头，他记得，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那然然闭上眼睛，想想这种感觉。要想，这是然然自己的东西，就跟手跟脚一样。”
小然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照着路晚说的话想象这种感觉。其实也没多难，因为已经体验过那种感觉，他很快就想到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更明显，他好像真的感觉到沉甸甸的翅膀回来了……将它当成自己的东西，就跟手跟脚一样……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么想以后，小然然又感觉这种沉甸甸的感觉轻盈了不少，好像都能自由控制翅膀扇动了似的。
路晚接着说：“然然再想想，没有翅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会轻松很多，整个后背都放松了呢？”
小然然乖乖听着路晚的话走，不一会儿，沉甸甸的感觉就消失了，后背真的轻松了下来。
“好了，然然睁开眼睛吧。”
小然然就睁开了眼睛，说道：“妈妈好厉害！妈妈的话好像有魔法！”
路晚被逗笑，说道：“那然然再想想刚才有翅膀的感觉？”
“嗯！”
再来一次，小然然就熟练了不少。
当然，结果也是吓人的。
他就只是想想这种感觉罢了，结果下一秒翅膀就真在自己背后张开了，哗啦一下，小然然都被自己吓到了。
但路晚温柔说道：“然然别怕，就像刚才那样，将翅膀当成自己的手脚一样，这是属于你的，慢慢感受它，然后动动看？”
刚才小然然闭着眼睛，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控制着翅膀动了好几次。
现在睁开眼睛看到了，总感觉自己做不到，因此没能动起来。
“然然慢慢来……想想刚才的感觉，这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能做到的。”
于是小然然再闭起了眼睛，好像闭起眼睛的时候会比较有感觉。
他闭上睁开，睁开闭上，反复想象这是自己身体一部分，试了好几次，最后睁开眼睛时，终于做到能让翅膀慢慢动起来了。
小然然高兴坏了，惊喜地说道：“妈妈你看，我的翅膀能动了！它在动了！”
“然然真棒。”路晚摸摸他的头，始终耐心细心，说道，“那然然再想象一下没有翅膀时的感觉，将后背放松下来，是跟平时一样的感觉。”
有了成功的经验，小然然的信心也增加了许多。
这一步比控制翅膀简单许多，小然然尝试了两次，翅膀就被他收起来了。
“妈妈！翅膀不见了！我把它收起来了！”
“然然真聪明，好快就学会了。”路晚给予夸奖，“以后然然就是有翅膀的小凤凰啦。”
小然然明显也兴奋了，又再次尝试着打开翅膀然后收起来，他还不熟练，现在的动作还是慢慢。
“不过然然不在家的时候尽量不要露出翅膀，因为这对现在的然然来说会很耗费体力的。”
小然然学会了举一反三，主动问：“那是不是等我长大就可以了？”
路晚笑道：“对，等然然长大就可以了。”
小然然再次觉得长大是个神奇的东西，好像只要长大，什么事情都能做了，听得他只想赶紧长大了。
晚上裴景闻回来，小然然兴奋地打开翅膀去迎接他——主要也不是想迎接爸爸，就是想秀秀自己的翅膀罢了。
小然然还无法飞起来，因为飞行需要消耗更大的翅膀力量，这对现在的小然然而言不是件易事。
所以他只是张开翅膀走几步就摔一屁股地去抱裴景闻的腿，说道：“爸爸看，然然现在是有翅膀的小凤凰了！”
虽然小然然是会控制翅膀了，可翅膀存在感带给他身体的失衡感没有那么快消除，因此他在有翅膀的状态下走路就是歪着，没走几步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这么摇摇晃晃地张着翅膀朝自己走来实在太可爱，裴景闻蹲下摸了摸他的头：“然然真棒，竟然都长出翅膀了。”
小然然开心地笑了笑，但等裴景闻伸手要抱他时，又立刻避开了。
他正走得开心，才不想被爸爸抱起来。
嗒嗒嗒走远，又坐了一屁股，小然然不死心，站起来继续走。妈妈说的，只要他跟翅膀成为好朋友，走路就不会摔了，他要继续努力跟翅膀当好朋友。
可路晚从另一边过来了，是在问裴景闻：“你今天回来好晚，事很多吗？”
小然然赶忙一屁股坐地上不起来，然后开始哇哇大哭。
路晚就顾不得裴景闻了，先去抱小然然，还以为他又摔疼了：“……怎么了，不哭不哭，然然不哭，是不是又摔屁股啦？”
裴景闻都看呆了，他算是见识到这小家伙是怎么跟路晚撒娇的了。
当着面裴景闻自然不会戳穿，反而还觉得怪可爱的——这小东西，还没家里一把凳子高，竟然都有小心机了。
裴景闻这晚在外面吃过了饭，回家先去看几个孩子。
路晚去看宵夜准备的怎么样了，小陆彦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写作业，小然然一个人在外面练带着翅膀走路。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裴景闻的书房，里面灯亮着，小然然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里是裴景闻的书房。
小然然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平时为了防止这群孩子乱来，裴景闻的书房总是锁着的。
小然然头次进来，看哪里都觉得新奇。因为这里的布置跟大部分房间都不一样，小然然没忍住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还钻到了窗帘后面，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等小然然看遍这里要出去时，爸爸突然抱着妈妈进来了。
小然然听到父母的声音被吓一跳，下意识躲在了窗帘后面没动，更没出去。
偷偷露出一条缝隙去看，结果就看到坏蛋爸爸在亲他的美人妈妈。
小然然急了，爸爸太坏了，怎么可以趁着他们不在就偷亲妈妈，实在太坏了！
裴景闻抱着路晚肆意亲着，有了孩子后就很少再有两人世界，每一分都珍惜，全然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小然然的眼里。
路晚想要推开裴景闻：“……你放开，别在这里乱来。”
“这里怎么就是乱来了，你是我老婆，我就想在这里亲你。”
“……你放开我，快点。”
“就不放，再让我亲一口。”
小然然没看出半点害羞，他只看得生气——妈妈都说放开他了！赶紧放开他！这个坏爸爸！
“……好啦，孩子们还在等着呢，我还得去看然然。”路晚任着裴景闻又亲了好几下，“他今天在练习带着翅膀走路，不注意就摔了，我得去看看他。”
裴景闻一笑，就把自己回家时看到的画面说出来了：“你真当那小宝贝不会走路啊，他就是装的。”
“你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这小家伙精得很，我回来时他过来，走得好好的，坐地上也不见哭。结果一听到你过去的声音，连忙坐地上在那里干嚎，就是闹着跟你撒娇要你哄。”
小然然生气了！
气得攥紧了小拳头！
这个坏蛋爸爸竟然还告状，把他的事情就这么说了出去！
小然然又生气又害臊，当时他怎么就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坏蛋爸爸在自己身后呢，怎么就让他看到了自己装哭的画面，小然然好气。
他心里祈求着妈妈别信妈妈别信妈妈千万别信。
可妈妈信了：“……真的吗？这小家伙，现在这么聪明了？”
都是坏爸爸的错！
他破坏了自己在妈妈心里的乖宝贝形象！
小然然立刻开启记仇模式，这一笔他一定要记到小本本上。
不过裴景闻跟路晚没有呆很久，两人躲在没有孩子的书房腻歪抱抱亲亲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等到他们出去，小然然也偷偷摸摸地出去了。
因为他被爸爸在背地里戳穿了，所以出去后没有再练走路，小然然收起了自己的翅膀，之后去自习室坐到小犬哥哥身边看图画故事书了。
小陆彦察觉到小然然好像有些微妙的生气，问他：“……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在不高兴？”
小然然都气得恨不得把爸爸的罪行昭告天下了——但他做不到，因为爸爸的罪行建立在他的罪行上，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为了要妈妈哄哄抱抱而坐在地上装哭。
于是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说道：“没事，我才没有不高兴。”
那天晚上小然然是跟爸爸妈妈睡的。
第二天早上他最早醒来，然后立刻开始执行自己的复仇计划。
他偷偷摸摸地从床角钻下去，绕到裴景闻那边的地上，一屁股坐下后就开始大声干嚎装哭。
这声音很快将路晚惊醒，他起来没看到小然然是在哪里哭，连忙下床了，最后在裴景闻那边发现了小然然。
“怎么了然然，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小然然立刻说道：“是爸爸！爸爸一脚把我踹下来了！”

第33章
裴景闻听到小然然的声音后也醒了过来，他跟路晚差不多同一时间醒的，当然听到了小然然说的话。
裴景闻并没有怀疑，醒来后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就是对小然然的控诉深信不疑。
他哪里想得到小然然会在这种事上坑自己。
就算是昨天他故意装哭要路晚抱的事，在大人看去，那都是小孩子古灵精怪，聪明可爱的撒娇罢了。
——主要还是因为把孩子踹下床什么的，这事的确太有他的风格了，即便是路晚，听到后都觉得这就是裴景闻会干的事。
路晚用手擦掉了小哭包此时此刻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眼泪，埋怨裴景闻：“……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还好没有受伤，要是被你踹伤了怎么办？”
小然然已经被路晚抱在了怀里，趴在路晚的肩头，心中暗喜——对，就是这样，好好骂骂这个坏爸爸！
裴景闻根本不知他跟路晚都被小然然这个小奶包骗了，他还为自己将小然然踹下了床而自责。
还好小然然没有受伤，要是受伤，那他就真成罪人了。
裴景闻也很快就下了床，向小然然道歉：“然然，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有没有把你弄疼啊？”
小然然还埋在路晚肩头，不肯理他。
不过这对大人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路晚拍拍他的背，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现在还很早，然然再睡一会儿吧。”
然后又抱着小然然回床上去了。
昨晚小然然睡中间，这次路晚把他抱到了自己那边，安抚地拍拍他：“然然快睡吧。”
裴景闻探出头朝这边看，小然然立刻扭了个身，不让裴景闻看他。
路晚就把裴景闻推开了：“好了，你别看他了，你还是睡你自己的吧，别来招他。”
小然然心里相当平衡。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思也不重，听着路晚这么埋怨裴景闻两句，他心里就舒服了，感觉昨天坏爸爸告他状的仇报了。
裴景闻不看他了，小然然才转过来。
他贴在路晚怀里说道：“爸爸是坏蛋。”
路晚先是附和了他：“嗯，爸爸是坏蛋。”
小然然的快乐百分比立刻升到百分之百。
裴景闻在一旁道：“爸爸不是故意的！”
路晚听了只想笑，然后再跟小然然说：“不过爸爸不是故意的，然然能原谅爸爸吗？”
那对小然然来说，这就是要不要原谅裴景闻昨天告他状的事情了。
小然然仔细想了想，先问：“……妈妈，然然是乖孩子吗？”
“然然当然是乖孩子啊。”
“……妈妈会一直喜欢然然吗？”
“当然会啊。”路晚亲亲他的额头，“然然会一直都是妈妈的小宝贝。”
再被妈妈亲了一下，小然然幸福地都快晕了。
坏爸爸也已经被妈妈说过了，而且这个告状没影响自己在妈妈心中的形象，妈妈还亲了亲他。
“那然然听妈妈的话，可以原谅爸爸。”
小然然扑在路晚的怀里，他不跟爸爸计较了，只要他还是妈妈喜欢的小宝贝就好了。
路晚也觉得他这样可爱，香香绵绵的小糯米团子，扑到自己怀里的时候软乎乎的，爱哭又爱撒娇，哄哄就能好。他真想现在就捏捏小然然的脸，再揉揉他的头，但最后只是将他抱进了怀里，说道：“嗯，然然好乖。”
但“被原谅”的裴景闻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跟他没关系，他一个都没抱到。
一大早搞了这么一出闹剧，再起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些。
小然然想做坏事时起来特别有精神，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后反而倦倦的，吃早餐都打着哈欠。
家里的仓库今天正好清理，吃过早餐后管家拿了物品清单来给路晚过目，让他最终确认部分物品是否还需要保留。
路晚大致看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就让管家自行决定了。不过看到清单上面还有几辆裴容裴可以前开过的小车子后，让他叫人拿了过来。
几辆小车子保存得很好，外形功能都没问题，还能正常使用。
这是裴容裴可小时候玩的，现在他们的体型肯定都坐不进去了，正巧找出来了，可以让小然然跟小陆彦两个人玩。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大概没有一个能逃过对小汽车的喜爱，早餐时还犯困的小然然看到后两眼放光不说，连小陆彦都被小汽车攻略了。
但都很乖的没有看到就扑上去，只用两双眼睛巴巴地盯着路晚，在得到路晚可以的回答后，他们才上去。
开小汽车的方法都不需要大人教，他们仿佛天生就会，坐上就一先一后开着走了。
裴景闻今天休息在家，先送了其他几个孩子去上学，回来后看到小然然跟小陆彦在家里欢天喜地地开车，觉得他们可爱，忍不住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小然然这时已经忘记早上是怎么坑爸爸的了，面对裴景闻的镜头也不害怕，反而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情让他拍。
就是他还没有很好的距离概念，裴景闻想拍他开着小汽车的模样，但小然然开着小汽车直直往裴景闻面前冲，用自己的整张脸填充满了镜头。
最后裴景闻的照片中，只有满满整张脸的照片是能清晰确认这个小东西是裴小然外，其他开着小汽车的照片都没那么清楚，有些还快出了残影，好像空间扭曲照。
除了这两辆车外，还有另外两辆亲子互动车。小朋友开车，大人则能坐在后面。
小然然跟小陆彦开了一会儿小汽车后明显兴奋上头，蹦蹦跳跳说着要开更大的车车，家长们就陪着他们开稍大些的互动车了。
路晚坐在小陆彦那辆车上，小然然干劲十足地追着，兴致完全高涨。
裴景闻坐在小然然的车上，说着：“然然冲啊！”
小然然立刻加速，跟着喊：“冲啊！”
小然然还是喜欢跟裴景闻一起玩的，因为爸爸很好玩。开心的时候他只能开心，其他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裴景闻喊道：“去追妈妈！”
小然然乐不可支，好像裴景闻这句话戳在他的笑点上，再跟着喊：“追啊！”
小然然记仇归记仇，但更容易记住他觉得开心幸福的事。
小脑袋容量不够，为了装进跟爸爸一起玩的事，他就只好把爸爸嘲笑他踹他下床还告他状的事清空了。
——摔他那下还不能忘，因为他的屁股疼了好几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一直到午餐的时候小然然还没从兴奋状态中缓过来，不停跟裴景闻说话，还一定要裴景闻回应他。
裴景闻要是不理他，他生怕爸爸没听到，反复说上好几次，再问，爸爸你听到了吗？爸爸你为什么不理我？
裴景闻告诉他，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
小然然赶忙咽下去，然后张大嘴巴给爸爸看他嘴里没东西了，然后问，爸爸我现在可以跟你说话了吗？
裴景闻要说可以了，他就开始讲很多很多话，基本都是跟小汽车有关的。
裴景闻要说不可以，他就问为什么不可以，他嘴巴里没有东西了，然后继续重复上述内容。
这是小然然回家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一张小嘴就没停过，等吃完午餐，他再跑去摸了摸小汽车，从头到尾都摸了个遍，目光恋恋不舍，就像是看阔别多年的老朋友，目光深沉到不像是一个五岁小朋友该有的。
连午觉都舍不得睡了，只想在这里守着小汽车，最后还是被路晚强行抱去睡的。
路晚把他跟小陆彦一起按在床上。
小陆彦早上玩累了，躺下半分钟就呈大字型呼呼大睡。
小然然还有点闹，说要跟小汽车一起睡。
路晚都诧异他对小汽车的喜欢程度，只好说，然然快点睡觉，不好好睡觉会生病的。
小然然不想让路晚不高兴，他也很想听路晚的话，可他真的好喜欢小汽车，他舍不得小汽车。
最后说道：“妈妈我不困，我今天不想午睡。”
路晚心里叹了声气，说：“然然先把眼睛闭上。”
小然然眨了眨他的大眼睛，还是闭上了。
“然然先不要说话，慢慢放松呼吸。”
小然然就真闭紧了眼睛，然后开始调整呼吸。
“在妈妈说能睁开以前，然然都不能把眼睛偷偷睁开哦。”
小然然差点就要偷偷睁开了，一听又赶紧乖乖闭上。
他等着路晚说话，可路晚迟迟不说，小然然闭着眼睛等了两分钟都没等到，倒是把困意等来，最后睡过去了。
早上玩那么疯，小陆彦都累了，他哪里能不累呢。
小然然一睡着就浑身放松下来，很快像个软软的小饼似的摊开了。
再过一会儿，身体就开始各种转起来，脚丫子都凑到了小陆彦的嘴边去。
路晚赶紧把这小东西的睡姿摆正了，明明跟自己一块儿睡的时候都挺乖，但每次小然然自己睡时，姿势都千奇百怪。
两个小家伙午睡睡过头，比平时晚了半小时才起，醒来都记得要去上课，急忙忙要出门。
小然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后却还记得小汽车，要出门前背着小书包再去看了一下小汽车，确定它还在。
路晚看得无奈，虽然小然然喜欢让他觉得很高兴，可明显喜欢过头了，这叫沉迷了。
路晚道：“小汽车不会不见的，它就在这里等着然然回来。”
“真的吗，它会等我吗？”小然然站在小汽车旁边，“可是我刚才做梦的时候梦到车车不见了。”
睡午觉做梦都在开小汽车吗。
“真的，等回来可以再开小汽车。”
小然然记下了，心里期待。
开小汽车是他喜欢的，去见其他小朋友也是他喜欢的，他觉得自己真是好忙的五岁宝宝，一下午要做的事情竟然这么多。
上了车后，小然然赶紧将小本本拿出来，认真写下回家一定要玩小汽车。
但拿出小本本后，他顺带看到了之前自己写的字——要问老师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妈妈。
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没完成，他还差点忘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昨天小然然没上课，今天还迟到了几分钟，小鸽子都已经在了。
他们的课堂氛围向来随意，他一到，小朋友们就围上来关心他，还好奇地问他翅膀去哪里了。
小然然心里紧紧记着要问老师的问题，到了教室就先问：“老师老师，我妈妈生日快到了！我想送礼物给妈妈！我该送什么呢！”
小然然这一句话改变了老师今天的课堂内容，原本今天是要上基础礼仪的，可小家伙们对小然然的话都产生了兴趣，教室里热闹起来。
小水仙花最先说道：“我送过妈妈礼物！上次我妈妈生日的时候，我跟爸爸一起做了蛋糕送给妈妈！”
小柠檬说道：“我就是妈妈的礼物！我妈妈说我是她最喜欢的宝贝！”
小鸽子摸着下巴：“我妈妈生日在上个月，我送了妈妈一个蛋壳串起来的手链。”然后抱起了头，“但是我记错了日子，提前两天送了，妈妈说我浪费鸡蛋，把我骂了一顿……”
连傅小煦都说道：“我妈妈生日那天要我做个好孩子，那天我就没有跟哥哥吵架，做了一天的乖小孩。”
小朋友们吵吵闹闹，各说各自的，接着还说起了以后要送什么。
老师叫他们安静下来：“其实不管送什么妈妈都会很开心，但大家都还是孩子，只要送充满心意的礼物就好了。”
小然然问：“……什么叫充满心意的礼物呢？”
老师笑道：“就是自己做的东西，像是自己做的贺卡，自己画的画。要是妈妈能收到大家画的全家福，我想一定会很高兴的。”
全家福。
小然然想了想，那人可太多了。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小犬哥哥跟他，还有小汽车。
可小朋友们一听画画各个很来劲，于是这堂课就变成了画画课，小朋友们开始画自家的全家福，准备当作送给妈妈的礼物。
小然然最初画不出来，一看小陆彦也是一样的表情，忙问：“小彦哥哥，你要怎么画，我们家人好多哦。”
小陆彦也已经将裴家当成自己家了，他苦恼的是另一件事：“……我们要不要把小汽车加上去？一共有四辆，好像有点多……”
正好被老师听到，老师说：“画家人就可以了，小汽车不用画。”
小然然愁眉苦脸：“……可是老师，我画画不好看，要是我画得很丑，妈妈会不会不高兴呢？”
“当然不会，不管画成什么样，妈妈都会高兴的。”
“……可是该怎么画呢？”
“然然跟家人在一起做什么时是最高兴的呢？画最高兴的时候就好啦。”
小然然想了想，那就是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在，还有好多好吃的食物，每次吃饭时小然然都觉得有家真好。
他知道怎么画了。
而被老师一提醒，小陆彦也知道了。
小然然想偷看他打算怎么画，小陆彦却挡住了不给他看。
“你让我看看嘛！”
小陆彦道：“画好了再给你看。”
但要画全家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小朋友们在一起，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两小时结束，没有一个人是将画完成的了。
老师要他们明天过来继续，等画完就可以拿回家送给妈妈了。
小然然两小时只画了餐桌食物跟路晚，其他人都还没画。
但他觉得自己画的妈妈很好看，回家的路上摇头晃脑哼着歌，一看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路晚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小然然为了保持惊喜感都没有说。
之后回忆起来，那天的确是小然然人生中非常幸福的一天。上午开小汽车，中午吃饱饱，下午画画再加开小汽车，晚上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梦里都是甜甜的。
他在梦里想着第二天要将画完成，他要做一个送给妈妈生日礼物的人。
但第二天睡醒，小然然发现妈妈不见了，床上只有他跟爸爸。
滚到路晚睡过的地方，凉凉的，妈妈是不见很久了。
小然然立刻坐到裴景闻身上，想办法让爸爸醒来：“……不好了爸爸！妈妈不见了！没有妈妈的鞋子！没有妈妈的衣服！妈妈不见了！”
所以裴景闻一睁眼对上的就是小然然泫然欲泣的放大脸，被吓了一跳。
小然然要哭了：“……妈妈是不是也被人偷走了？妈妈不见了呜呜呜……”
裴景闻哭笑不得，连忙道：“妈妈没有不见，妈妈有事，已经起床出门了。”
路晚要出国参加一个珠宝设计的交流会，就怕孩子们舍不得，所以才没有说。
他要是提前三天说，孩子们得难过三天。提前一晚说，怕是晚上要难过得睡不着，尤其是小然然，这么黏路晚，路晚不忍心看到他难过。
所以干脆没有说，将这个一定会令人为难的事情交给了裴景闻解决。
小然然用力憋着没有哭出来，问他的爸爸：“……那妈妈是去哪里了？为什么妈妈不告诉然然他要出去了？”
“因为妈妈也是临时接到消息要离开，所以才来不及告诉然然。”裴景闻送给小然然一首家长的善意谎言，“妈妈是很想告诉然然的，但是然然还在睡觉，妈妈不忍心叫醒然然，”
“……那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这个，妈妈需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好几天？
怎么会这样，他还想今天就把画送给妈妈的。
小然然真的要哭了。
“然然不哭不哭，爸爸在啊，妈妈不在家，但是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啊。”
小然然听得更想哭了。

第34章
路晚这次出门不是一个人去的，他带了裴绮一起。
全家只有裴绮跟他一样从小喜欢珠宝设计，并且很有天分。这次交流会会有不少世界级的设计师到场，更有许多知名设计展出，路晚想着不能把裴绮落下，就将她带上了。
这是裴绮跟父母之间的小秘密。
小姑娘也特别沉得住气，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时间一到，就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跟路晚出门了。
小然然因为妈妈出门了，从醒来就在低落，吃早餐的时候得知姐姐跟妈妈一起走了后，更是难过的连早餐都不想吃了。
他宣布现在开始姐姐就是他最羡慕的人，等妈妈带着姐姐回来后，他一定要去问问姐姐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妈妈带上她的，他快羡慕死了。
小然然难过得没有了食欲，早上裴景闻怎么哄都打不起精神，吃饭的时候都倦倦无神地发呆。
裴景闻又心酸又好笑。
好笑是因为小然然这生无可恋的小模样实在可爱，很招人疼。心酸则是因为轮到他羡慕小然然对路晚的依赖了。他想自己要是不见了，这小家伙大概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是这样难过的反应。
裴景闻无奈默默叹气，唉，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提高自己在小然然心中的地位呢。不想着能超过路晚，可这小家伙对待父母总要公平吧，这种地方的喜爱不应该相差太多了吧。
裴景闻想了想，正好路晚有四五天不在，他应该抓紧这四五天的机会，跟小然然打好关系——至少要恢复到以前，小然然还没有离开家时的水平。
裴景闻关心问道：“然然怎么不吃东西啊，然然不是最喜欢吃小肉包了吗？”
那是妈妈在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什么都香喷喷。
现在妈妈不在了，他看到小肉包，就想到了妈妈还在的时候，内心惆怅到不得了，哪里还有胃口。
这也不算小然然反应过度夸张，谁叫他本来心情太好，还想着要今天要把全家福画好，当作送给妈妈的礼物。一前一后的落差实在太大，稍微年长一些的孩子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不用说这个爱黏着妈妈的小奶包了。
小然然慢慢拿起小肉包啃了一口，心里在哭泣，呜呜呜，妈妈不在，小肉包吃起来都没那么香了。
好在裴景闻对这样的场景不陌生，家里孩子多，早些年一个个都是这样，他很懂得该怎么哄这群小东西。
“妈妈不在然然也要好好吃饭啊，不然妈妈知道然然没有好好吃饭，会难过的。”
虽然妈妈不在，但小然然绝对不想妈妈难过，听爸爸这么一说，心里感觉好像自己已经让妈妈难过了，于是将放下的小肉包又拿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了。
这远远比不上他平时的食量，裴景闻企图再多喂一些：“然然要多吃点，这样等妈妈回来看到小然然长高长大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没错，裴景闻哄孩子的方式就是用妈妈作为借口。
略微过分却好用。
小然然一听。也是，妈妈总说着要他快点长大，那应该要趁妈妈不在的时候更多努力多吃点，这样等妈妈回来，他就长大了，就能给妈妈一个惊喜了。
于是小然然再拿起了一个小肉包，这回吃得快了些，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两个小肉包下肚后，小然然新鲜了不少，原本对食物的欲望也被慢慢勾回来了。
裴景闻看出小然然眼神里的食物之光又渐渐亮起来，连忙给他夹了几个小饺子：“看，这是然然爱吃的小饺子，里面还是然然最喜欢的胡萝卜馅。”
小然然用手拿起来就往嘴里塞，一口一个小饺子。
等吃完小饺子，小然然就恢复了。
食物就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小然然又开启了平日的食物小怪兽模样，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吃饱喝足后，小然然对于路晚离开的事情不得不接受了，心里还是很难过，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他问裴景闻：“爸爸，妈妈要几天才能回来呢？”
“妈妈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四五天是几天，到底是四天，还是五天呢？”
小然然很认真，这是妈妈回来的日子，马虎不得，他等会要记到小本本上。
裴景闻觉得自己该说保险点，这样路晚要提前回来了，小然然肯定会高兴：“妈妈要五天才能回来，然然要有什么事情，还有爸爸在啊。”
小然然自动忽略了裴景闻的最后一句话，他想到这时间好像哪里不对。
蹭蹭蹭跑回去拿自己的小本本，他打开来说道：“可是妈妈的生日也在五天后，妈妈的生日不跟然然一起过了吗？”
裴景闻倒是把这件事忽略了。
然然不在这两年，除了孩子们，他们是不过生日的。但现在然然回来了，路晚的生日又快到了，或许能重新庆祝起来了。
裴景闻看了看然然惨不忍睹的字，心里还是感动的，没想到小然然已经将路晚的生日放到了心上。
“我想妈妈一定会在生日之前赶回来，跟然然一起过的。”
说起妈妈的生日，小然然心头还是一阵失落。
他的全家福今天就能画完了，他原本想做第一个送给妈妈礼物的人。
“爸爸，我画了全家福……老师说我们可以把这个画当作送给妈妈的礼物，我今天就能画完了……我本来想今天就送给妈妈，做第一个送给妈妈礼物的人。”
裴景闻一听，一颗老父亲的心瞬间感动得稀里哗啦。
虽然对象不是他，可是爱妈妈的小宝宝实在叫人太喜欢。
“那等妈妈回来，然然还是可以做第一个给妈妈送礼物的人啊。”
“真的吗？”
“真的，到时候爸爸带然然去接妈妈。”裴景闻揉揉他的头，“见到妈妈的时候呢，然然就立刻把全家福给妈妈，那样就是第一个把礼物送给妈妈的人了。”
好像是可以这样，裴景闻的话将小然然说服了。
中午的时候，路晚给裴景闻发了个视频通话。
不过小然然在睡午觉，怕叫醒他看到路晚后，会将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激上来，于是裴景闻选择了没有叫醒。
裴容裴可是路晚不需要多操心的，只要叮嘱盯住学习作业就行。他们已经会照顾自己，也能保护自己了——毕竟是龙族后代，虽然才八岁，可龙形尾巴的威力大到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掀翻。
路晚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然然。
裴景闻嘴巴不牢，刚才小然然才说要送全家福给妈妈，通话的时候裴景闻就告诉了路晚。听到早餐没有胃口吃，却还惦记着要给自己礼物的小然然，路晚心疼得不行。
这个黏人的小奶包，不知道以后几天能不能好。
“你一定要记得好好带然然洗澡，别人带他洗澡他不会肯的，你不能马虎了，知道吗？”
“知道了。”
“他不太喜欢碰水，每次洗澡都要耍赖，你先哄哄他就好了。”
“知道了。”
“但是也不要让他胡乱玩水，这样性质就变了，知道吗？”
“……知道了，我怎么会。”
“晚上带他洗完澡再给我发视频，我要检查你的作业。”
“……好好好，没问题。”
“好了，那我先挂了，我带绮绮出去了。”路晚道，“来，绮绮，跟爸爸说再见。”
裴绮在路晚的身边一脸灿烂：“爸爸再见。”
挂了视频，再看睡得一脸沉重的小然然，裴景闻只有在心里叹气，哎，这几天真是要为难这个小奶包了。
*
下午去上课的时候，小然然的心情比上午稍微好了些，不过开始画全家福时，还是忍不住低沉。
其他小朋友叽叽喳喳，就小然然一边沉默地画画，一边沉重地叹气。
他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引起了其他小朋友的好奇。
傅小煦是最先发现的，走到小然然旁边问他：“你怎么了？”
小然然抬头看到是他，还没回答，就先被小陆彦抢答：“他没事，他在画画。”
傅小煦跟陆小彦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傅小煦前两天因为带小朋友爬树的事情被父母骂了一顿，他毫不怀疑就认定告密者肯定陆小彦——他跟其他几个小朋友爬了这么久都没有出过事，这次连老师都不知道，家长更不可能知道，除非有人告密。
这群人中，他只跟陆小彦相处不太好，现在他们对视着，陆小彦的眼神里好像都透露着警告，傅小煦看得非常不爽。
“我在问他，没有问你。”
“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在画画，你不要打扰他。”
小朋友们很少见到这样的情况，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安静了下来。
小然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蜡笔。他不知道陆小彦跟傅小煦看彼此是什么心情，只感觉他们好像快吵架了，便说道：“……我没事，就是妈妈出门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我想妈妈了。”
傅小煦立刻不理陆小彦了，转头问小然然：“这样啊，路叔叔要出门几天啊？”
小然然想起来就只有一个愁字：“爸爸说，妈妈要五天才能回来。”
一旁的小鸽子不理解：“如果我妈妈能五天不在家就好了，这样就没有人骂我了。”
踩到了小然然的雷区上，他不高兴地嘟着嘴说道：“……我妈妈才不会骂我，我妈妈可温柔了。”
小鸽子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难道就只有我会挨妈妈的骂吗？”
小柠檬拍拍他的肩：“还有我，我也常常挨妈妈的骂。”
这时傅小煦突然从侧面抱住了小然然，说道：“不要难过了，五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小朋友的拥抱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就是单纯的抱一下罢了。
只是因为傅小煦想到自己难过的时候哥哥也会抱抱他，所以才觉得比小然然大一岁的自己也该像哥哥一样抱抱他。
但陆小彦上前将他们两个分开了，很凶地对傅小煦道：“你放开他，你不准抱他。”
“又不是抱你，关你什么事。”
看似是要吵起来的气氛越来越明显。
“你就是不能抱他。”
“我偏要抱他。”
小然然还懵懵的，不知道为什么小犬哥哥就跟傅小煦吵起来了。
小柠檬跟小鸽子在是旁边惊恐吃瓜的表情，但小水仙花的脸都黑了。
小水仙花大声喊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这一声气拔山河怒吞天下，惊动了老师。
老师走过来问：“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人回应。
老师再问：“谁跟谁吵架了？”
小鸽子颤颤地举起手：“老师，他们两个因为能不能抱裴然的事情吵架了。”
这都把老师说懵了：“……啊？怎么吵架的？”
小鸽子就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师哭笑不得，非常无奈，小朋友有时就是会为了非常幼稚无聊的事情发生没必要的争执。
她先问陆小彦：“彦彦为什么不让煦煦抱呢？”
小陆彦哼了一声：“他就是不能抱，这是我们家的然然，不是他们家的。”
傅小煦极度不服：“我爸爸妈妈跟裴叔叔路叔叔是好朋友，我就是可以抱，就是要抱。”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老师再问傅小煦，“那你为什么要抱然然呢？”
傅小煦也哼了一声说：“爸爸妈妈说我是哥哥，要在这里照顾然然。然然想妈妈了，所以我才抱抱他。”
这么听下来，其实傅小煦的行为没错，甚至很有作为哥哥主动照顾安慰弟弟的自觉。
“我就是然然的哥哥，然然已经有哥哥了。”轮到陆小彦不服，他看到在一旁的小水仙花，“你也已经有姜先先了。”
小水仙花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傅小煦道：“关姜先先什么事，我又不是姜先先的哥哥。”
小水仙花莫名感觉更加不爽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架了。”老师严肃了些语气，“吵架是非常不好的行为，要是你们再多说一句，我就立刻联系你们的家长，带你们回家了。”
这句话有效，老师一说，两个小家伙都赶紧闭嘴了。
傅小煦才因为爬树的事情被爸爸妈妈骂过。
而陆小彦不想让裴景闻跟路晚觉得他是坏孩子，会在学校跟别人吵架。
看着两人安静下来，老师略满意，说道：“虽然你们现在听话了，但刚才吵架的行为很不好，还是要有惩罚。”
两个人转头看向老师，刚才还凶狠的小朋友，现在眼神透着六岁孩子才有的紧张跟无辜。
老师想了想：“老师要罚你们互相抱一下。”
傅小煦：“……”
陆小彦：“……”
“抱一下就算和好，以后不可以再吵架了，知道吗？”
他们宁愿被请家长了。
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透露着极端强烈的不情愿，沉默地嫌弃彼此，根本没有谁愿意主动去抱那一下。
小鸽子跟小柠檬还是原先那惊恐吃瓜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他们两个真会抱一下和好。
小水仙花的脸依旧是臭黑臭黑的，他决定等傅小煦跟陆小彦和好后，就再把傅小煦打一顿。
只有小然然是真的担忧。
本来他迷迷糊糊的，只沉浸在妈妈出门不带他不告诉他的悲伤里，可小鸽子向老师一说起因在他身上时，小然然就觉得好像他也有错了。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小犬哥哥跟别人吵架，只希望他们两个能赶紧和好。
看着他们两个还不肯抱一下，小然然都心急了，忍不住催促：“你们两个快点抱一下和好呀！”
陆小彦跟傅小煦都看了他一眼，似乎他的话比老师有用，开始犹豫要不要抱了。

第35章
陆小彦跟傅小煦僵在原地，谁都没有主动迈出和好的拥抱第一步。
小然然出言劝了他们后，双方才有了一定程度上了晃动。但也仅限于身体上的晃动，两个人的脚就像是被粘在了原地，都一动不动。
老师看着他们：“谁先主动拥抱对方，谁就是心胸更宽阔的孩子哦。”
完全没有诱惑到这两个小子。
这个心胸宽阔不要也罢。
“小彦哥哥！”小然然叫他，“这次是你先动手的，你应该主动和好！”
陆小彦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自己先动手将小然然跟傅小煦分开的。
可看到傅小煦此时此刻脸上得意起来的神情，陆小彦实在无法先跨出主动这一步——尤其是小然然当着傅小煦的面这么要求他，他心里更不高兴。
小陆彦才不觉得自己有错，再来一次，他也是会推开傅小煦的。在他眼里，傅小煦就是不能抱小然然。
小然然见他不动，再喊了一遍：“小彦哥哥！”
小陆彦发现大家的目光也全部落在他身上，似乎都在等着他接下去的动作。
没办法，小陆彦只好先主动一步了。
不过他心里仍旧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就是给小然然面子罢了。
小陆彦主动上前一步抱了一下傅小煦，抱到了就赶紧分开，不愿意多做一秒的停留。
傅小煦觉得这是小陆彦主动先向自己低头了，表情嘚瑟。
而老师看到他们抱了，就觉得这件小事该结束了，说道：“好了，抱过了就算和好了，以后不能再吵架了。吵架的都不是好孩子，知道吗？”
小陆彦沉默，他不高兴。
他向自己的手下败将低头了，他竟然向自己的手下败将低头了。
对一个六岁小孩来说，这简直就是世界毁灭一半的大事，太可恶了。
可就在这时，小然然抱住了他，说道：“我也抱抱小彦哥哥，你不要为这件事不高兴哦，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虽然他们平时抱抱也不少，还有好多睡在一起的晚上，但这一刻的主动拥抱不一样，小陆彦立刻看向傅小煦，露出最后真正胜利者的模样：看到了吧，我有抱抱，你没有。
傅小煦才刚开心没几秒，现在又被小陆彦气到了，这个该死的小狼人，竟然这样挑衅他！
等到他们分开，全程吃瓜的小鸽子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的关系真好啊。”
小然然没太注意傅小煦，只顾着回答小鸽子，说道：“当然，因为我们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好朋友啊。”
小陆彦听到这句话心头非常满意，看向傅小煦时的笑容比刚才还要嚣张了两倍。
小鸽子没经太多思考地就问道：“那你们会一起睡觉吗？”
小陆彦为了刺激傅小煦故意抢答：“当然，我们常常一起睡觉的，而且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床，一起开小汽车。”
小然然不知道小陆彦别有目的，单纯地点点头，承认就是这样。
傅小煦的表情不见有什么变化，但是看眼睛，是恨不得将陆小彦烧透了。
两个小男孩的战争就此真正开启，并且瞬间进入无法回头的状态了。
然而作为“战争中心”的小然然，不知道眼前两个小朋友都恨不得立刻跟对方打上一架，他只觉得小陆彦跟傅小煦已经和好了，然后又拿起了自己的蜡笔，继续画全家福。
后面的时间小陆彦跟傅小煦倒是没有再起冲突。
他们都不愿意主动跟对方说话，而且小水仙花突然开始也不理傅小煦了。
平时吵吵闹闹你来我往习惯了，一下子变成了傅小煦的独角戏，小水仙花不理他了，傅小煦摸不着头脑，后来的时间就去逗小水仙花了。
今天下课前，小然然跟小陆彦把全家福画好了。
小陆彦也终于肯给小然然看他的全家福内容。
是那天他们跟家长一起开小汽车的场景，他跟路晚一辆车，小然然跟裴景闻一辆车。至于哥哥姐姐，被他画在了后面的房子里——不是哥哥姐姐不重要，只是小陆彦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下小汽车，一定要将这两辆小汽车画上去罢了。
他们画画的水平半斤八两，一样的糟糕。
可好在画出了精髓，小陆彦笔下的路晚在笑，小然然一看就知道这是他温柔的妈妈。而裴景闻是一身黑，这就是裴景闻平日的穿衣风格，对小然然来说都太好认了。
看到小陆彦的画后，小然然的心情莫名变好了许多。
已经到放学回家了，这一天就算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天，妈妈还有四天就能回来了。他再坚持坚持，另外四天也一定很快就能过完的。
路晚不在，来接他们回家的人自然是裴景闻。
小然然跟小陆彦拿着自己的画上了车。一上车，小然然就迫不及待把自己的画举到裴景闻面前，说道：“爸爸爸爸，你快看，这是我画的全家福。”
小陆彦虽然没说什么，但也将自己的画递到了裴景闻面前，可见他对自己的画也有一定夸张期待。
裴景闻将两张画都接了过来。
看到小陆彦的画他就想笑了，他一眼认出这是那天带着孩子们开小汽车时的场景。但最好笑的是在房子里的三个小人，因为房子跟人物都不是特别精细，看着就像是把这三个孩子关在里面了。
再看小然然的，是餐桌上的场景。小然然的画也好笑，他不会画食物，只能用颜色区别，所以餐桌上就是一团红的一团绿的一团……黑的？裴景闻憋住了没有笑出来，不然他真想问问这个小宝贝，他们家餐桌上有哪道菜是一团黑的。
可看着两个小家伙的画，感动也是真的。
尤其是小陆彦的。
裴景闻跟路晚都明白，小陆彦不是那么好养熟的，从到家后，他就一直称呼他们为叔叔，还未肯喊过他们爸爸。但现在看到小陆彦的画又觉得一个称呼不是那么重要了，至少在他的心里，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家人，将裴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裴景闻一个一个夸：“你们两个都画得很好。彦彦画得很逼真，就是我们那天开小汽车的画面对不对？而且彦彦把我画得很好，看，我现在就穿着一身黑。”
小陆彦没说什么，不过表情是难得见到的明显高兴。
小然然一脸期待求夸，裴景闻投其所好说道：“然然画得很可爱，尤其是妈妈，然然把妈妈画得很温柔。”
完全说在小然然最高兴的地方，因为他很用心很认真地画妈妈了。
“等回到家，就把你们的画用相框装起来，再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就可以送给妈妈了。”
两个小家伙都高兴了。
到这会儿，小然然也终于算是接受路晚不在家的事实后，慢慢走出来了。
虽然还是有些失落，没有妈妈的怀抱让他撒娇了，可至少有其他事情可做，能够分散他的注意力。
裴景闻先陪着他们一起弄画框，弄完画框后开小汽车，再是吃晚餐，然后裴景闻去书房了，孩子们则在自习室一块儿看书写作业。
裴景闻将看管弟弟们的任务交给了裴容。他是最大的哥哥，现在妈妈不在家，爸爸有事要处理，他要负责看着弟弟们认真学习。
裴容看似一脸严肃地答应了，但裴景闻一走，他就将自习室的门上锁，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盒巨大游戏棋，叫来弟弟们一起“犯罪”。
裴容裴可本来性格就调皮些，又是长到了最烦的年纪，皮上加皮。
他们早就不会像小然然那样会因为路晚不在而难过了，虽然妈妈不在是会寂寞，可妈妈不在就没有人盯着他们去上马术课击剑课等其他一系列课程，晚上也不用被盯着学习，能自由做些其他事了。
相比之下，路晚短期不在的话，他们的快乐大于寂寞，因此现在只有做坏事的兴奋。
小然然还有点怂：“……爸爸要我们好好看书的，不可以偷偷玩游戏。”
“放心，爸爸不会知道的，我已经把门锁起来了。”裴容一手一个小朋友，将小然然跟小陆彦都拉了过来，“来，哥哥教你们怎么玩，这个很好玩的。”
小然然心中的正直大概坚持了哥哥没有打开游戏盘的前三十秒。
等哥哥将游戏盘一打开，小然然满眼就只有游戏，再装不下其他了。
这么高级有趣的玩具，他从来没有见过，立刻就被迷花了眼，再也无法回头地加入了这场淘气的游戏局。
玩了一个多小时，裴景闻回来了。
裴容裴可兄弟俩一个赶紧收玩具，一个慢慢地走到门口去开门，隔着门板在那里装：“……爸爸，这个门锁好像坏了，我打不开。”
一直到裴可将玩具完整藏好，裴容才将门开了。
裴景闻相信他们就有鬼了，好好将门锁上肯定是在干坏事。
但他没有立即苛责，反正这屋里有监控，等会儿他看看就知道了，这会儿还是装着好爸爸的样子，说他们今天学习时间够了，该去洗澡睡觉了。
裴景闻可没忘记今晚自己的重大任务就是帮小然然洗澡，洗完还要让老婆检查作业。
裴景闻生怕小然然跑，伸手就先抱进自己的怀里：“好了然然，跟爸爸去洗澡，今晚就然然跟爸爸睡觉了。”
裴容同情地看了小弟弟一眼，对陆彦说道：“彦彦今晚跟我们一起睡吧。”
顺便比了一个手势，小然然都看懂了，洗完澡再一起玩的意思。
小陆彦立刻答应：“好。”
小然然也想跟哥哥们一起玩，他对游戏棋意犹未尽：“……然然也要跟哥哥们一起睡，然然不要跟爸爸睡。”
“不要也得要。”路晚要检查的作业，裴景闻不敢怠慢，抱着然然走了。
小然然不太喜欢洗澡，主要是不喜欢碰水。
因为他的小鸟尾巴还露着，他习惯了用长长的尾巴来辅助身体的平衡。但沾了水后，尾巴就会变的湿漉漉沉甸甸，小然然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对会让自己身体平衡失去判断的行为感到本能排斥。
所以路晚带他去洗澡的时候从来不会说目的是什么，他只会抱起小然然，亲亲他揉揉他，然后将小然然藏在自己怀里直接带进浴室。门一锁上，小然然就无路可逃，不洗也得洗。
路晚忘记将自己的这个经验传授给裴景闻了，现在裴景闻一开口就是要带他去洗澡睡觉，小然然哪里能乖乖配合。
路上小然然就一直在不停挣扎，手脚并用，要从裴景闻的怀里挣脱出去，讨厌洗澡的模样明晃晃地表现在脸上。
裴景闻先是说道：“不好好洗澡的话然然就会臭了，到时候就是臭臭的小凤凰宝宝了。”
小然然才无所谓臭不臭：“……不要不要，然然不要洗澡，臭臭也不洗澡……”
“然然要是臭臭的话，妈妈就不会喜欢然然了。”
“才不会！”这次没能成功骗小然然上钩，还被小然然大声凶了，“妈妈会喜欢然然的！然然是妈妈的小宝贝！”
裴景闻第一次被小然然凶，凶的还是这种内容，那一瞬也不知是哭是笑好，只好用自己的杀手锏：“然然乖乖洗澡，洗完澡就可以跟妈妈视频了。然然不想见到妈妈吗？”
“……”
拿这种条件诱惑，小然然就有些心动沉默了。
“然然早点洗完，就可以早点跟妈妈说话。要是晚了，妈妈睡觉了，然然就看不到妈妈了。”
小然然开始纠结了，这条件的诱惑力度太大了，他已经开始想，其实每天都在洗澡的，只是今天换了爸爸给他洗而已。
“……真的吗？只要我洗完澡，就可以跟妈妈说话了吗？”
“当然是真的。”
“……那，那好吧。”小然然最后还是向爸爸的诱惑屈服了，“……那要洗快一点，然然要洗快快的澡……”
“好，我们快快地洗，马上洗完马上就跟妈妈视频。”
裴景闻是真的第一次帮小然然洗澡，平时这些事情路晚都会安排好，完全用不着他来操心。
但然然情况特殊，要是交给佣人小然然不愿意，他们也不放心。
裴景闻带着小然然进了浴室，热水已经提前放好，进去他就开始脱小然然的衣服。
白白嫩嫩的小奶包，脱出来真跟一个小糯米团一样，看了叫人只想咬一口。到家这么久，总算是有些养胖，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瘦弱了。
小然然答应了让爸爸帮他洗澡，脱衣服的时候便很配合。
可当裴景闻拿来喷头将他从头到脚淋湿后，小然然想要逃跑的本能就不受控制地被炸出来了。
小然然的皮肤细腻，沾了水后就很滑，一下溜走时，裴景闻都没能成功抓回来。
身体有些失衡的小然然踉踉跄跄地跑着，浴室很大，他看上去好像随时都有摔跤的风险，让裴景闻紧张。
“然然不要跑！”
可他越是这么说，还追上来，小然然就跑得越远，他才不要被爸爸捉住。
裴景闻也特别怕自己追紧了小然然会跑更快，要是摔跤那可就不得了了——正这么想着呢，下一秒小然然就脚底打滑，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现在小家伙身上有点肉了，脱得光溜溜的，坐下那一刻浑身软乎乎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裴景闻赶紧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摔一下哪里会不疼，小然然顿了几秒后，还是哭了起来。
裴景闻连忙哄他：“然然不哭不哭，然然乖。”
小然然才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小屁股要裂开了。
他也不会觉得是刚才自己跑开的错，他只觉得这都是要他洗澡的错，要是不用洗澡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件悲剧了。
小然然哭得心都要碎了：“……呜哇，我不要洗澡，不要洗澡……”
裴景闻揉揉他的屁股，都摔红了，他看着都能感受到这个小奶包一定是真疼了。但洗澡这件事情，要洗得洗，不要洗也得洗，没有撤退可言。
裴景闻将小然然放进了浴缸里：“……好了好了，我们洗很快，洗一个快快的澡。”
可小然然这会儿很不配合，坐进浴缸就要在里面躺平了的模样，吓得裴景闻又赶紧托住他的头——这小家伙，肯定不知道自己要躺平了等会人就没了。
裴景闻没招了，他想路晚肯定不会这么狼狈，可他第一次帮小然然洗澡，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还是只能申请场外援助，说道：“然然乖乖洗澡，一边洗澡一边跟妈妈视频好不好？”
第一遍小然然没听清，等裴景闻说第二遍的时候，小然然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抽着鼻子问道：“……真的吗？可以现在就看到妈妈吗？”
看着小然然安静下来，裴景闻可算松了一口气：“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就跟妈妈视频。”
小然然瞬间变得乖巧无比，努力收起了自己的眼泪，一言不发地坐在浴缸里，等着爸爸连接视频。
路晚本以为他们洗过澡才会给自己发消息，结果视频一建立，他看到的就是坐在浴缸里的小然然跟一旁一脸狼狈的裴景闻。
——看样子就知道裴景闻应付不了小然然，没办法了才会给自己发视频。
路晚忍不住不笑，问道：“才刚开始洗澡吗？”
小然然的屁股还痛，可见到路晚这就变成次要的事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忍，立刻拍着水喊：“妈妈！”
路晚回应他：“嗯，妈妈在，然然今天在家有没有乖啊？”
小然然立刻点头：“有！然然今天很乖！”
“那然然为什么哭啊？然然的鼻子都红红的。”
“……因为，因为然然不想洗澡……”即便帮他洗澡的人是路晚，小然然心里都是不太乐意的，更别说今天还在浴室摔了一屁股。
小然然都怀疑爸爸是跟自己的屁股有仇，跟爸爸在一起，他的屁股总是会痛。
“那不行哦，然然要乖乖洗澡。”裴景闻发现一贯对待小然然温柔无限的路晚在说这件事时却是严肃的，“肯好好洗澡的然然才是妈妈的乖宝贝。”
小然然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面对自己的淘气了，路晚这么一说，他表情看着还是不太乐意，却没有再说任性的话：“那，那我会洗澡的……”
裴景闻这才知道自己相比路晚是输在了哪里。
他是做反了。
该温柔的时候失手了，该严肃的时候又走起了温柔路线。
不过小然然还是很乖的，路晚这么说，他就好好地坐在了里面等着爸爸帮他洗澡。
裴景闻先帮他洗脸：“好了好了，然然已经很棒了，来，我们先洗洗脸。”
但裴景闻手掌很大，力度也没有控制好，给小奶包洗脸一点都不温柔，完全是用手在小然然的脸上搓来搓去。
小然然一下就被他搓懵了，眼睛都睁不开。
他坐在浴缸中间，裴景闻没有用手给他托一下后背，后面也没有能靠的东西，没几下小然然就被裴景闻搓倒了，倒在水里的时候还溅起了水花。
视频那头看着的路晚都惊了，大声喊道：“裴景闻！”
裴景闻也慌，他就帮小然然洗个脸，哪里想到这小奶包坐都坐不稳，洗脸都会翻车。
裴景闻赶忙把小然然捞起来，还好是侧着倒下，小然然自己也在挣扎着坐起来。
因为太懵，小然然都意识不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反而没有哭。
起来的时候还抓住了一个橡皮鸭，现在捏了一下，注意力就被橡皮鸭吸引走。
他举到裴景闻面前捏捏捏：“……爸爸，是橡皮鸭，阿噗阿噗阿噗。”
路晚跟裴景闻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有了路晚陪小然然说话，接下去整个洗澡的过程都顺利不少，裴景闻也注意控制自己的力度，没有再发生把小儿子搓倒在浴缸的悲剧。
洗完澡再给小然然擦身穿衣服吹头发，还好小然然不怕吹风机，吹头发吹尾巴的时候一直很乖。
路晚一直陪着，等到小然然吹完头发开始犯困了，才说晚安挂了视频。
裴景闻确认小然然完全睡着后才去洗澡。
只有一个人在，洗澡都提着心，生怕小家伙出意外，效率一秒变高，洗完就赶紧出去。
小奶包已经睡很熟了，乖乖睡觉的模样一点看不出洗澡前是有多闹腾。
裴景闻给小奶包摆正睡觉的姿势，盖好被小奶包踢飞的被子，躺下后，重重吐出一口疲惫的气息。
心里只希望路晚能快点回来，不然小家伙还没裂开，他就先裂了。

第36章
没有妈妈的怀抱，小然然睡觉时失去束缚，成了一个完全自由的小精灵。
不知他是怎么睡的，那一晚上就把裴景闻弄醒两次。
小然然头非常铁，第一次头撞在裴景闻的嘴巴上，硬生生把裴景闻撞醒。
关键是裴景闻都醒了，这小家伙还睡得好好的，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第二次则是一脚踢在裴景闻头上，就这么把裴景闻踢醒了。小然然睡觉的姿势千奇百怪，明明裴景闻把他摆正了，再醒过来，小家伙却半个身体在枕头上，一只脚在自己头顶，而另外半个身体则是以不可思议的九十度弯曲着。
裴景闻无奈，只好再次将小然然摆正。
小家伙浑身放松后软的好像没有骨头，裴景闻用手抱起他时，感觉小然然是要在自己的手里融化了。因此他连抱都小心翼翼，这娇气的小宝贝，就是有叫人仔细对待的本事。
后来裴景闻没能睡很深，他怕小然然还有第三次，或者不小心翻到床下去了，一直抱着他。
小然然在裴景闻的怀里不算很安分，至少没有在路晚怀里时那般乖巧。
但第二天醒来时，他整个身体都趴在裴景闻的胸膛上，小手还攥着爸爸的睡衣，看上去又奶又乖，裴景闻醒来就感觉自己被治愈了一脸。
小宝贝太可爱了，根本就是个小天使，光是看着他这张脸，裴景闻就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小天使醒过来后就哪里不对了。
昨晚是裴景闻帮小然然吹的头，他的手法狂野自由，吹完梳的也不是那么走心。而小然然昨晚睡觉姿势又过分奔放，等到早上醒来，小然然的头发就全部炸开来了。
不仅头发炸了，尾巴毛也炸了。
小然然醒来的时候懵懵，坐在床上抓了抓自己的小肚皮，还不知道自己是变成什么模样了。
裴景闻想笑不敢笑，不明白一直都好好的头发怎么今天早上成了这样，慌乱地揉着小然然的头，想要将他翘起来的几片头发都按下去。
可要能按下去就奇怪了，经过一夜的洗礼，小然然的头发就好像定了型，根本不听裴景闻的使唤。
这下就不太妙了。
小然然懵懂不知地看向他的爸爸，好奇问道：“……爸爸，你在笑什么？”
裴景闻死都不会说出来他在笑什么，上次他笑小然然给自己剪的羽毛后，在小然然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这次可绝对不能作死。
裴景闻道：“醒来就能看到然然，爸爸很高兴，所以才笑了。”
“……真的吗？”小然然例行怀疑一下。
“当然是真的，然然不相信爸爸吗？”
小然然倒不是不相信爸爸，却也不是绝对相信，不过此时此刻还是信的。
他冲裴景闻笑，道：“然然醒来见到爸爸也很高兴！”
可很快小然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洗脸刷牙时，他看到了在镜子里头发炸开的自己。
这一幕对五岁的小奶包而言宛如晴天霹雳，他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反复确定镜子里的这个人真的是他。
虽然几经想要欺骗自己这不是真的，可镜子里面的人会跟着他的动作而动作，就是他本人没错了。
小然然悲伤的心情立刻抑制不住，拖长了“咿呀”的一声，说道：“为什么头发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的头发全部都翘起来了……”
裴景闻看到小然然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对大事不妙，连忙先安慰：“没事没事，然然就是昨晚睡得不好所以头发才会变成这样，等会儿梳一下就好了。”
小然然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可视线又无法离开镜子中的自己，问道：“……真的吗？”
裴景闻心里没有丝毫自信，但先夸下海口总是没错的，不然小奶包又要哭了。
他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先刷牙洗脸，等会儿爸爸就帮然然梳头发。”
小然然焦急却又不得不耐心下来，快速地将刷牙洗脸都解决后，他看向裴景闻：“爸爸，快点帮然然梳头！”
“好好好。”裴景闻蹲下来，帮他的小宝贝梳头。
可这些头发比裴景闻想象中还要难缠许多，刚才手按不下去，现在梳子照样没有办法将它解决。
小然然始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发现了根本梳不好，整张小脸都垮了下去：“……呜呜呜，爸爸骗人，爸爸骗然然，头发梳不好，头发还翘着……”
这样的表情加上这样的发型，裴景闻实在压不住自己想笑的心情了。
他上回忍不住的事，这回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小然然立刻扭头看向他的坏爸爸，意识到了裴景闻这就是在嘲笑自己。
他要生气了。
爸爸竟然又嘲笑他。
小然然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你不准笑，你不可以笑！”
裴景闻本来就算能忍住，看到小然然这副模样也要忍不住了，竟然气得都跳了起来，笑得更大声了。
路晚不在，小然然没有告状的地方，也没有撒娇的地方，因此气极了也没有哭。
他头一次冷静地想着，这个坏爸爸，他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坏爸爸的笑声。
小然然跑出浴室，冲去自己的玩具区搜了一把玩具剑出来，然后再双手举着剑跑回了浴室，二话不说开始戳裴景闻——但因为身高问题，他只能戳在裴景闻的膝盖上，最高也是大腿，连人肚子都戳不到。
小然然一边戳一边喊：“……不许笑不许笑，坏爸爸坏爸爸！”
他不能再做那个因为被爸爸嘲笑就气得哭出来的小孩子了，他要勇敢跟坏爸爸对抗，拿剑戳到他不会笑为止。
裴景闻也很配合地陪着小然然玩，一边躲去外面一边说道：“爸爸错了，爸爸不笑了。”
小然然才不可能因为裴景闻这么一句道歉就原谅他，依旧穷追不舍。
可每次跟裴景闻玩，小然然必定都是吃亏的那方，这回也是。尽管拿玩具剑的是他，追着裴景闻的人是他，用剑戳人的是他，但最后在地毯上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的还是他。
还好地毯厚实，就是怕小然然会在这里摔跤特意铺厚的。
裴景闻见状连忙停下了脚步，去将小然然扶起来。
那一刻裴爸爸是真心害怕，他又是嘲笑小然然又是害小然然摔倒的，自己在小然然心中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再落了。别最后等路晚回来，他想要拉近关系的目标没完成，反而还把自己跟小然然的关系往绝路上送了。
小然然被裴景闻抱起来，立刻就在他的肚子上戳了一记。
裴景闻原地躺下装死：“啊——我中剑了，我受伤了——”
他早躺下就什么事都没了，非要勾着小然然跑一圈，不过现在躺下也还来得及，小然然坐到了裴景闻的身上，用剑打他：“坏爸爸，然然的爸爸是坏爸爸！”
裴景闻任着小然然坐在自己身上：“为什么爸爸是坏爸爸啊？”
“爸爸老是嘲笑然然，爸爸还摔然然。”
小然然心里是真有些小委屈的。小朋友的心思直，不会想到爸爸笑容的背后更多是对自己的疼爱跟喜欢。他只能看到浅浅的表面，只能看到爸爸笑了他。
小然然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能跟妈妈那样温柔对待他呢？为什么爸爸还会嘲笑他呢？难道他不是爸爸的小宝贝吗？
裴景闻立刻抱着小然然起来了，解释说道：“爸爸没有嘲笑然然，爸爸是看到然然太高兴所以才笑的。”
说着就在小然然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咿呀！你不要亲我！”小然然也不再是被裴景闻亲一口就发懵的小然然了，他奶凶奶凶地说道，“你都把我亲痛了！”
裴景闻又揉揉他的脸：“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就是喜欢然然啊。所以看到然然就想亲亲然然。”
这一点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因为小然然看到妈妈的时候也想亲亲妈妈，更想被妈妈亲亲。
但裴景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叹气说道：“然然是不是不喜欢爸爸啊？所以不想让爸爸亲亲，还觉得爸爸是坏爸爸？”
说着装出很难过的样子，捂起了脸：“爸爸好伤心啊，然然不喜欢爸爸。”
可小然然没有不喜欢爸爸啊，他着急地说道：“没有没有，爸爸乱说，然然才没有这样！”
裴景闻心里偷偷笑着，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然然就是更喜欢妈妈啊，开始都不愿意亲近爸爸，现在还不让爸爸亲，然然一定是讨厌爸爸了，唉，爸爸真的好伤心啊。”
小然然不想让爸爸伤心，可仔细想了想，爸爸说的似乎也没错。
他的确更喜欢妈妈，刚开始也不愿意亲近爸爸——只是看着爸爸捂起了脸，他也不希望爸爸难过。
小然然顶着他一头的小翘毛，着急地说道：“……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裴景闻放下了手，等着他说：“那是因为什么啊？”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爸爸没有笑，爸爸板着一张脸。”小然然爬到了裴景闻腿上坐下，伸手去摸他的脸，“……爸爸不笑的时候很凶，然然害怕。妈妈一直在对然然笑，所以然然才亲近妈妈……可是然然没有讨厌爸爸，然然也喜欢爸爸的……”
裴景闻就这么被这个小奶包感动到了。
他是不希望自己难过伤心，所以正在很努力地向自己解释，他没有讨厌爸爸，他也是喜欢爸爸的。
“可是爸爸真的把然然亲疼了！”小然然又认真说着，“然然不喜欢被这样亲！妈妈亲然然的时候都轻轻的，很温柔！”
裴景闻将小然然抱进了自己怀里，哄着道：“那应该怎么亲呀？然然能不能给爸爸示范一下啊？”
小然然的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嫌弃，似乎在说，竟然连轻轻地亲人都不会，真是愚蠢的爸爸。
但最后还是示范了。
小然然小小软软的手抓住了爸爸的头发，然后在爸爸脸上亲了一下：“喏，就是这样的亲亲，妈妈都是这样亲亲的。”
头发被小然然抓的有点疼，可这一亲实在太治愈了，这还是小然然第一次亲自己。
裴景闻说道：“然然再亲爸爸一下好不好呀？”
小然然没有问原因没有犹豫，又在裴景闻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下比刚才那下重了些，发出了“啵”的一声。
裴景闻真是喜欢极了这个小奶包，将他抱在怀里摇来晃去，说道：“爸爸知道怎么帮然然梳头了，来，爸爸带你去把头发梳好。”
其实喷点水压下去再吹干就好了，非常简单，裴景闻就是想太多，才将最基础的生活常识都给忘记了。
裴景闻手笨也是真的，他手没路晚那么巧，尽最大努力帮小然然梳头，梳出来依旧没有路晚手下那么顺滑。
但翘得乱糟糟的头发终于都下去了，小然然的心情终于能变好，被裴景闻抱在怀里去吃早餐了。
吃过早餐后，裴容裴可去上学了，家里只剩小然然跟小陆彦。
裴景闻计划是先让他们看动画片，再给他们念故事书，最后带他们去开小汽车——不料有客人带着正事到访，裴景闻的计划不得不宣布全部流产，改成让他们自由活动，派出了管家跟四五个守卫跟着。
现在的家里已经很安全，里面进出的一猫一狗都是裴景闻跟路晚心中有数的。但小然然被偷过将会是他们心里永远的刺，所以就算是在家里，用再夸张的阵势都不夸张。
小然然跟小陆彦对自由活动的理解就是可以自由随意地开着小汽车去到处活动，两人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只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同时朝放着小汽车的地方过去了。
因为管家跟在他们身边，守卫也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上小汽车后，两个小家伙的演戏之魂瞬间炸裂。
小然然问：“陆彦队长，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小陆彦一秒就能反应过来接上：“裴然队员，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巡查整个宫殿。”
“好的，队长，我们现在就开始了吗？”
“嗯，现在就开始了，让我先去前方探路。”
小陆彦先开出了小汽车，没想到出师不利，刚出去就撞上了柱子，但他迅速调整状态：“没想到这里还有敌人的埋伏，裴然队员，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队长，我一定会小心的。”
小然然启动了车子跟上，两辆小汽车并肩前行着，两位小朋友也开启了今日份巡查宫殿的任务。
宫殿很大，他们至今都没有全部走遍，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走遍。
小然然突然想起了独角兽，上次爸爸带他去看的，可他还没有带小彦哥哥去看过，便道：“队长，我知道一处地方关着非常凶猛的独角怪兽，我们应该先去看看它们的情况。”
陆彦不知道小然然在说什么，也想不到这里会有独角兽，只当他们还在游戏中，便道：“那你就去前面带路吧，裴然队员。”
“好的队长！”
小然然驾驶着小汽车加速了，去到了小陆彦前面。
其实他早不记得独角兽在哪里了，他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绕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因意外开错了方向而找对了地方。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到达目的地后，小然然一秒出戏。
因为他看到上次来时还很小的独角兽宝宝已经长大了许多，正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上次小然然就想近距离观看，可惜爸爸说不行，这次见到了，立刻下车过去。
管家看到了想要拉住：“小少爷不可以，里面危险。”
但小然然跟小陆彦这种时候就溜得飞快，管家没能抓住。

第37章
草地上只有一只独角兽宝宝，它的父母并不在身边。
小然然跟小陆彦跑进去，一人一边围住了这只独角兽宝宝。
管家跟在他们身后，恨不得一手一个把两个家伙抱出去。
奈何不行。
娇气的小少爷要是哭闹起来也不是件小事，只能劝说他们尽快出去：“小少爷，不能随意靠近独角兽，这里会有危险。好了，快点跟我出去。”
可两个小孩子玩心上来，没能听到管家的话。
独角兽宝宝小小一个，浑身雪白，但尚还柔软的鬃毛却是罕见的七彩。小陆彦第一次看到独角兽，小然然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独角兽，两个人都蠢蠢欲动，想要抱抱独角兽宝宝。
管家伸手示意守卫都过来，两个小祖宗不肯听他的也没办法，一定得抱出去。
独角兽的性格傲慢脾气暴躁，虽然平日里没有过任何主动攻击行为，可它们极度护崽，要是看到两个小祖宗这么围着独角兽宝宝，还不知会是什么反应，他怀疑五个守卫都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管家一手拎起小陆彦的衣领，一手揪起了小然然的衣领：“好了，都跟我出去。”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独角兽宝宝被两个“高大”的小鬼左右围住，想逃跑还被挡住，立刻嘤嘤嘤叫了起来。
就在管家要把两个小家伙提起的前一秒，一只大独角兽飞驰过来，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等落地能叫人看清时，管家已经被它一脚踢飞好几步远了。
独角兽宝宝是可爱，可独角兽家长就不可爱了，身形高大威风，处处都透着一股“不要碰我”的高冷。
小然然上回来是远远地看，这回蹲在地上，从下往上就看到独角兽的扬起来的脚蹄，被吓得小心脏都紧了一下。
眼见着独角兽的脚蹄就要落下来了，小陆彦赶紧拉着小然然往旁边跑去。
独角兽脚蹄踩空，在地上跺了几下，倒也没有继续追着他们攻击，只不屑地扬了扬尾巴后，护着独角兽宝宝走了。
小然然有些被吓到，而小陆彦看着冷静，实则也被吓得不轻，跑出几步就腿软，拉着小然然在草地上滚倒了。
但不管如何，他始终将小然然护在怀里，哪怕自己都已经被吓得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了，却还是护住了小然然没有松手。
最后的结果不算严重。
小然然跟小陆彦只是受了惊吓，管家的伤势也不严重，没有伤到骨头，就受伤处肿得厉害。
裴景闻知道这件事后只觉得处理复杂。
教育小孩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想小然然跟小陆彦肯定不是故意这么做，两个小家伙平日里挺乖的，不算调皮孩子那一派。作为家长，他同样有责任，没有好好告诉过他们不要单独靠近独角兽那一区。
而且小然然跟小陆彦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加起来才勉强超过两位数，没有一个是懂事的。
就是怕他们会有危险，才特意叫管家跟那么几个守卫跟着。结果他们倒好，一个管家五个守卫，六个大人一起，都看不住两个加起来才那么点大的孩子。
但这样的事情要是不好好说一顿也不行，他们这次要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危险，以后必定会做出更多更危险的事情。
可怎么说呢，不好说啊。
小然然是真的被吓到了，除了被独角兽吓到外，还有被管家的伤势吓到。尽管医生跟管家都说了这些伤并不是很严重，过几天就能好了。可小然然看到管家流血，看到管家的手肿起来了，他就觉得很害怕，以为管家离死不远了。
回去后一直在哭，现在都还没停过。
小陆彦一半是被小然然的架势吓到了。刚开始他还能安慰小然然，说要相信管家爷爷不会有事的。但小然然始终哭那么伤心，再看管家的伤势那么严重，小陆彦也开始动摇，好像小然然说的话更有道理了，他也被吓住。
裴景闻是在管家那里见到两个小家伙的。
小然然可哭惨了，抱着管家完好的那只手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跟管家爷爷道歉，说他不是故意不听话的，他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再也不去逗独角兽了。
小陆彦也是一脸沮丧后悔地站在旁边，内疚的心情完完整整写在脸上。
裴景闻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这样，来的路上还想着这回怎么都不能心软，小然然再可爱都不能心软，必须严肃告诉他危险的地方没有大人陪同是绝对不能进去的。
可一看到两个小家伙这样，说教的心情被全部打散了。
裴景闻将小然然抱到怀里，还没哄他别哭了，就先听着小然然哭着跟自己道歉。
“……爸爸对不起……”小然然一边抹眼泪一边抽着气，“……我知道错了，害得管家爷爷受伤了呜……管家爷爷要是死了，该怎么办呜……”
这些荒唐的难过话差点就让裴景闻笑出来：“管家爷爷不会死的，他手上的伤会好的。”
可小然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伤，这已经超过小朋友能承受的范围了：“……这样了还会好吗？真的会好吗？”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小然然还是哭哭啼啼了好久，之后才慢慢收起眼泪。
“好了，我们让管家爷爷好好休息，管家爷爷好好休息了，才能恢复得快啊。”
裴景闻一手抱着小然然，一手牵着小陆彦出去了。
小然然趴在裴景闻肩头，离去的时候看着管家爷爷，又差点哭出来，大声说着：“管家爷爷你一定不可以死，然然不要管家爷爷死……”
裴景闻抱着这小家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等有空了还得教教小家伙该怎么说话——有些字是真的不能乱说。
带两个小孩回到了他们那边，裴景闻才放下小然然。
等小然然的情绪稳定下来，裴景闻面对面跟他们说道：“以后知道了吧，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不能自己去看独角兽。”
小家伙们拼命点头。
“不仅是独角兽，大人不在的时候，不能去任何危险的地方，知道了吗？”
小家伙们继续拼命点头。
小然然搓搓鼻子问：“管家爷爷真的会没事吗？”
裴景闻看到他的小动作，又可爱又无奈，捏捏他的鼻尖：“然然这么担心管家爷爷啊？”
小然然还是很喜欢管家爷爷的，他不希望管家爷爷会有事，点点头道：“……妈妈说过，管家爷爷也是我们的家人，要我们听管家爷爷的话……而且，管家爷爷对然然很好，然然不希望管家爷爷会有事……”
软乎乎的小然然实在是让裴景闻说不出重话，这么善良的小天使只让他觉得非常治愈。
摸摸小然然的头，裴景闻道：“然然放心吧，管家爷爷不会有事的，过个几天就能恢复的。”
他再看向小陆彦，虽然裴景闻本人没有到场，但据守卫汇报说，当时的小陆彦非常勇敢，是他拉开了小然然，后来还一直将小然然护在怀里，这才没有受伤。
他也摸摸小陆彦的头：“听说彦彦这次也很勇敢，保护了然然。”
小陆彦自己倒是想不起来了，当时的行为几乎都是出于本能，他只想着不能让小然然受伤。
“好了，这次没事就好了。但你们要记住，以后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也不要随便接近自己不熟悉的动物，知道了吗？”
上午这么闹一场，小家伙们的情绪都不高了，吃过午餐后都乖乖去午睡压惊，一觉睡得还挺久。
就是小然然运气不太好，睡午觉都做噩梦，梦到自己跟小彦哥哥像气球一样，被独角兽一脚踩破，活生生吓醒。
小然然迷迷糊糊的，他没睡舒服，可又很怕，不敢睡了。
他醒来就找路晚，左看右看都不见路晚后，才想起来妈妈出远门了不在家。
一起睡午觉的小彦哥哥还睡很熟，身体摊开着，呼吸声呼呼响。
他摇了摇小彦哥哥，没能将他摇醒，就拖着自己的小毯子下了床。
妈妈不在，小彦哥哥还睡着，他要去找爸爸了。
小然然这时也没有特别清醒，就是害怕，就是一定要找人抱抱自己。
他已经知道了裴景闻的书房在哪里，一路拖着小毯子走过去，路上有守卫问他，他都不理，还发小脾气，咿呀咿呀地不耐烦叫着，不要人挡他的路。
这段路不近不远，所幸裴景闻的书房门开着，里面有两位客人，他们正在商量正事。
小然然平日里怕生，看到陌生人都要绕着走，但此时眼里只有爸爸，他要飞奔到爸爸的怀里，让爸爸抱抱他。
裴景闻看到他光着脚拖着小毯子走进来都惊了：“……然然，你怎么过来了？”
小然然下一秒就丢掉了小毯子，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把小毯子拖了一路，他只是因为手里不捏点东西就不踏实。
小跑着扑过去抱住裴景闻的膝盖：“爸爸抱，要爸爸抱……”
裴景闻没料到小然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朝自己撒娇——当着外人面，似乎不太好，可小宝贝这样撒娇太可爱，他当然得抱起来。
裴景闻将小然然抱到了怀里，看到小团子一样的脸颊只想咬一口：“然然怎么了？”
小然然整个身体都埋到了裴景闻的怀里，现在爸爸身上的气味不再让他害怕，反而有种安心感。他想告诉爸爸他做噩梦了，他梦到大独角兽像踩气球一样把他跟小彦哥哥踩爆了，他很害怕。
可他没有睡饱，一埋到裴景闻怀里，浑身都开始松懈，才几秒就又睡过去了。

第38章
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然然，裴景闻的正事自然就谈不下去了。
哪有人抱着小朋友谈论正事的，不怕影响到对面，也怕声音重了将这个小东西吵醒。再说了，小然然还没有公开露过面，裴景闻也不想现在就被别人见了去，捡起被小然然扔到地上的小毯子，将他裹了起来。
不得不叫今天过来的人先走了，然后裴景闻抱着小然然回了房间。
小陆彦还在床上睡得很熟，摊开一个大字型，对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裴景闻想将小然然放到床上，但小然然不配合。
小家伙太脆弱，秒睡之后，噩梦竟然接着做下去了。
还是那只可怕的大独角兽，还是他跟可怜的小彦哥哥，他们手牵手躲避着大独角兽的攻击，可不管躲到哪里，大独角兽都会追上来。
小然然心里好着急，一直想着爸爸在哪里，爸爸为什么还不来——现实正是裴景闻要将他放到床上去的时候。
小然然立刻不满起来，没有爸爸的怀抱保护，那怎么能行呢，这简直是在加剧他在梦中的恐慌。
而裴景闻一看还没把小祖宗放床上，他就已经开始拳打脚踢嘤嘤嘤起来，又赶忙把小家伙抱回了自己怀里，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么抱在怀里，小祖宗终于肯安静些了，乖乖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握着小拳头睡去了。
裴景闻偷偷捏捏他的脸，喜欢是真喜欢极了，但有时难哄也是真难哄，这小东西，比他妈小时候还难伺候多了。
路晚小时候还是很乖的，五六岁模样就已经非常出众，第一次去皇宫时，当时比他大不了的裴景闻就被他迷得不要不要。
那会儿哪能想到他们两个将来会结婚呢，当时裴景闻就是觉得路晚长得好看，想跟好看的小朋友认识认识。
想起来又是一段没出息的回忆。
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成天追着未来小媳妇跑，现在是亲王，成了得哄娇气的小儿子。
戳戳小然然的脸蛋，看熟睡的他都不乐意地皱起了眉，挥舞着拳头对空气砸了两下，裴景闻笑得过分——小孩子就是这种时候最可爱，要是不拿来开心开心，那可太浪费了。
小然然要知道裴景闻的所作所为怕是又要生气。
他正在梦里躲避可怕的大独角兽呢。
梦里小彦哥哥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倒下消失的，现在小然然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往左跑摔一跤，往右跑跌一记，完全找不到出路，急得团团乱转。
心里强烈期盼着爸爸能在这时出现救救他，但爸爸怎么都不来。
小然然在梦里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大喊着爸爸，爸爸快点过来，爸爸快点来救然然。
——终于，在他的强烈呼喊之下，爸爸在前方出现了。
小然然心里燃起了希望，才刚摔了一跤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慌急慌忙地往爸爸所在的方向努力跑。
可他没有想到，梦里的爸爸好坏，就冷冷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上来抱他，没有帮他赶走大独角兽，反而转身一扭头，走了。
小然然难以置信，哭得更大声了，大喊着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丢下然然。
可爸爸就是不搭理他，也一直都没有回头，就这么越走越远。
身后的大独角兽越追越近了，小然然再跑不动了，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要说前一次是吓醒，这一觉就是被气醒的了——醒来还对上爸爸的脸，小然然满腹委屈不知从何说起，张开嘴就只有哭。
裴景闻一惊，心想自己的脸应该没那么吓人吧，小陆彦还在睡，就抱着小然然去外面哄了。
一边哄一边拍拍背：“……怎么了宝贝，不哭不哭，不哭啊……”
还好这天下午他们小学预备班放假，不然这么折腾到现在，估计也去上不了课。
裴景闻将小然然抱在怀里，不断拍着他的背安抚，不知是拍到了哪里，就见着小然然嘴里喷出一串火来。
裴景闻这才是被真正吓了一大跳，还好他脸没凑太近，小家伙喷出火的距离也不远，不然要喷在他脸上，裴景闻怕是要毁容了。
小然然太久没有喷火了，家长差点都把他这点技能给遗忘了。
裴景闻怀疑是刚才拍小然然背的缘故，尝试着在他后背又摸了摸，左右上下的位置都轻轻拍遍。果然，会喷火的“开关”就给藏在这里了，裴景闻一按，小然然还在哭呢，就算满脸不乐意，还是喷了一串小火苗出来。
裴景闻怀疑这是小家伙身体的被动触发自我保护技能，这地方靠近他长翅膀的位置，大概是比较脆弱，所以才会被一碰就喷火。
小然然喷了两次火也就冷静下来了，毕竟这是很耗费身体能量的事情。
他已经在哭了，要再喷火，那耗能更大了，身体帮助自我调节，小然然就停止了哭声，只在裴景闻怀里抽着鼻子。
梦境带给他的害怕还没有过去，因此梦里的裴景闻不救他，小然然迁怒给了现实的爸爸——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攥紧了爸爸的衣服前襟没有松手，只是满眼委屈地冲着裴景闻喊：“坏爸爸！”
裴景闻还以为是自己按他喷火那两下惹得小家伙不高兴了，立刻摸摸头捏捏脸颊给他顺毛，问道：“爸爸怎么了？”
“……爸爸是坏蛋，爸爸都不来救然然！”
听着小然然这奶声奶气的控诉，裴景闻有些懵。但想小然然难得在午睡的时候来找自己，刚才睡觉时还有奇怪的呓语声，猜想他可能是做噩梦了。
裴景闻问：“然然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然然紧紧攥住了裴景闻的衣服，生怕现实的爸爸好像也会跑了一样，点点头说道：“……大独角兽在追然然，然然一直叫爸爸，但是爸爸不理我，爸爸走了……”
裴景闻一听，心都软了。
他想溺爱孩子的家长可能都是这么来的，听到小然然这么说就忍不住顺着他的心意一起骂：“这样啊，那梦里的爸爸可真坏！”
“坏死了！”
“对，坏死了！”
小然然心里舒服些了，吸吸鼻子，主要是人渐渐清醒过来，梦境里的可怕画面慢慢模糊了。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裴景闻怀里，也不说话，就静静地趴着，软软的身体好像一块融化的小奶糕，这么贴了裴景闻很久后，才终于找回了现实的安全感。
他抱着裴景闻的脖子：“……爸爸刚才按然然的背，爸爸把然然当玩具！”
裴景闻才刚觉得这件事可能是小然然没有意识到的，结果小家伙挺精，这都被发现了。
说的裴景闻现在都想再按一下。
谁叫小然然有这样的技能，家长也有好奇心啊。
但裴景闻只能否认，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爸爸不可能把然然当玩具的，然然可是爸爸的小宝贝啊。”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拍拍然然的小屁股，裴景闻道，“难道爸爸对然然不好吗，爸爸怎么可能把我们小宝贝当成玩具呢？”
小然然不悦地扭扭屁股，再次控诉梦里的坏爸爸：“……但是梦里的爸爸不理然然！爸爸丢下然然就走了！”
裴景闻哭笑不得，心想你的梦境怎么样爸爸可没办法操控啊，只能是你自己跟梦里的爸爸商量了。
但开口处处顺着这小奶包，说道：“那爸爸等会就联系一下然然梦里的爸爸，叫梦里的爸爸以后看到然然一定好好保护然然，一定不走了，好不好？”
小然然压根没有想到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他信以为真，认真地以为裴景闻这么说了就是能做到的。
他还抱着裴景闻的脖子，点点头说道：“……那，那这么说好了哦，以后在梦里爸爸也不能丢下然然……大独角兽好吓人，然然好害怕……”
两个小家伙上午怎么面对独角兽的场景裴景闻想象不到，以为他们没受伤就是没事，可现在看小然然的反应，估计是真吓得不轻，午睡做噩梦了都是这个。
“……好，以后就算是在梦里，爸爸也不会丢下然然的，爸爸一定会保护然然的。”
小然然这才终于被爸爸哄顺了，安安静静地趴在爸爸肩头了，过了好一会儿问：“……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然然想长大了？”
小然然点点头：“……嗯，妈妈说，长大以后能做好多事情……我想快点长大，这样我就不会怕大独角兽了……我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我要保护大家！”
裴景闻听着，心里除了感慨感动，更觉得有趣。
三句话不离大独角兽，看来小奶包的记仇排行榜上又要新添一成员了。
“然然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能长大了。”
“……那我将来也能变得跟爸爸一样高吗？”
那可能有点难。
基因摆在那里，小然然将来像路晚的可能性更大。但高不高不一定，好看是一定的，小然然现在就很好看了，小美人的模子就印在那里。
裴景闻要哄孩子，当然不能说实话：“当然会，然然是爸爸的孩子，将来一定会跟爸爸一样高的。”
小然然安心了，高兴了。
以后梦里的爸爸不会再丢下他了，将来他还能跟现实的爸爸一样高了。只要他长得跟爸爸一样高，他就不用害怕大独角兽了。
小然然用自己独特的逻辑说服了自己，而后道：“……爸爸我饿了，我想吃点心了！”
午睡后本就是点心时间，裴景闻道：“好，那我们去看看彦彦醒了没，然后一起去吃点心。”

第39章
小陆彦的恢复能力比小然然强许多，午睡没有做噩梦，呼呼大睡醒来后神清气爽。
裴景闻抱着小然然进去看他有没有醒的时候，小陆彦正巧睁开眼睛。
于是一起去吃了点心。
小然然还是有点不安，吃点心的时候都要坐在裴景闻怀里，头一次这么黏裴景闻，让裴景闻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路晚在家的话，午睡醒来不会让他们吃太多点心，因为晚上还要吃饭，再者小孩子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也不好。
可裴景闻是架不住小然然撒娇的，小然然往他怀里这么一坐，摇着他的手臂说要吃蛋糕，裴景闻就恨不得把全世界好吃的蛋糕都给找出来摆到这小祖宗面前。
最后点心五花八门，除了糕点饼干，还有蛋糕糖果，都是小然然平日里最喜欢的甜食。
小然然胃口是真的大，吃多了甜的腻得慌，又吵着要吃咸咸的面条了。
裴景闻想他跟小陆彦两个小家伙分一碗差不多就够了，结果小然然一个人吃掉了将近两碗，小陆彦吃饱了蛋糕，只嘬了一口面就不要了。
裴景闻怀疑小然然的肚子是黑洞，可吃饱后小肚子鼓出来也是真的，圆溜溜的像个小西瓜。
裴景闻抱他在怀里，笑着逗他：“然然吃这么多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小然然摸摸肚子，噩梦的惊吓终于被食物全部治愈了，他嘿嘿笑道：“都藏在这里啦，藏在然然的肚子里！”
见小家伙终于笑了，裴景闻总算能安下心了。
晚上两个小家伙照例是跟哥哥们在自习室看书。
小然然写字丑到裴景闻的父爱滤镜都失去作用，书法老师暂时还没着落，裴景闻找出一本简单的字帖，让小然然跟着字帖先练习一些简单的字。
但学坏容易学好难，昨晚跟哥哥们一起玩过游戏后，小奶包的心已经野了，他还记得后来小彦哥哥跟哥哥们一起睡了，他都没能跟去。
裴景闻一离开自习室，几个孩子就聚到了一起。
裴容将门一锁，决定今晚再重演门锁坏了的场景。
裴可去找游戏棋，结果悲痛地发现——游！戏！棋！不！见！了！
崩溃来得措不及防，裴容跟裴可都不能接受藏在这里许久的游戏棋竟然会不见。
“会不会是保姆阿姨打扫的时候发现了？”
“……不太可能，这个地方打扫不到，妈妈都从来没有发现过。”
小然然也好震惊，快乐难道就这么短暂吗，才一个晚上就要消失了吗。
“那会是被谁发现了？”
“……只有爸爸了，难道是昨天晚上引起了他的怀疑？”
几个小孩子都没想到是房间里装了监控。
白天裴景闻一看就发现了昨晚锁门的真相，趁他们不在，叫人把游戏棋给拿出来了。
裴景闻也不说，孩子们贪玩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裴容裴可打小调皮，藏一盘游戏棋根本不算什么，以后就算再搜出十盘来，他也不会惊讶。说教的话估计俩小子都会背了，裴景闻懒得说了，藏过就算了，他们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好可怕，要是被爸爸知道了，我们是不是又要挨骂了？”
“……大概会吧？大概会是，不仅自己乱来，还带着弟弟们一起胡闹？”
挨骂次数太多，他们都已经能想到裴景闻会说什么话了。
“那今晚怎么没骂我们，爸爸难道是要揍我们？”
“……但愿不是这样吧……”
小然然一听就惊了：“……爸爸还会揍人吗？”
裴容跟裴可异口同声：“揍！”
他们两个挨揍的次数还不少。
裴容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挨骂，有时还被打屁股。”
小然然有点怕，感觉是听到了爸爸的黑历史，忍不住不问：“……为什么？”
裴容没好意思说是因为他们太皮。
他跟裴可都继承了裴景闻的能力，很小的时候就能在人形跟龙形之间随意切换。他们虽然不是同一天孵化，但多年来宛如一对双胞胎，做什么都在一起。小时候一起玩闹一起胡来，一起随意变出龙形拆家毁家，最后一起挨裴景闻的打。
真说起来，裴景闻动手打他们的次数不多，可打起来掌掌到肉，俩兄弟印象深刻，至今不敢忘怀。
这些丢脸的回忆他们就不提了，跟小然然说的时候就是：“原因早忘了，只记得爸爸打人很疼了。”
裴容说完，就将锁住的门打开了：“我们今天还是好好学习吧，晚上回房间了再玩，房间的游戏盘还在的，爸爸不会来收。”
小陆彦一听就应道：“好！”
小然然在一旁只有羡慕地咬笔头。他决定等爸爸过来了就向爸爸提这个要求，希望爸爸也能答应让他跟哥哥们一块儿睡觉。
结果可想，小然然还没有将话说完，就被裴景闻拒绝了。
“不可以，你今晚要跟爸爸睡。”裴景闻拒绝的时候甚至已经将小然然抱进了自己怀里，对其他几个孩子道，“好了，你们也赶紧回房间洗澡睡觉去吧。早点睡，不要胡闹了。”
另外三个孩子一溜烟地就跑了。
小然然不服，他也想跟哥哥们一起玩，在裴景闻怀里挣着问：“为什么然然不能跟哥哥们一起睡啊？然然也想跟哥哥们一起睡。”
裴景闻早就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
什么一起睡，这几个孩子凑到一起就是想一块儿玩罢了。
他不能任着单纯可爱的小然然被带裴容裴可带皮了，必须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然然晚上不想跟妈妈视频了吗？”
裴景闻清楚对小然然说什么是最有效的。
果然，一提到路晚，小然然就沉默了。
“要是再梦到大独角兽，爸爸不在你旁边，怎么告诉梦里的爸爸要保护然然千万不能丢下然然呢？”
小然然更沉默了。
相比起妈妈，还有梦里的爸爸，好像哥哥的游戏棋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小然然乖乖认命了：“……那我、那我跟爸爸一起睡吧……”
裴景闻面带得逞笑容，抱着小然然回了房间。
路上小然然一直趴在裴景闻肩头，突然问道：“爸爸，你真的揍过哥哥们吗？”
裴景闻一听就惊了，这两个小子，带着弟弟不好好学习玩游戏棋就算了，竟然还在背后黑亲爹？
小然然道：“哥哥们说爸爸打人很疼。”
裴景闻不能欺骗小然然说自己没有打过，他的确是打过的。裴容跟裴可在小然然这般年纪的时候皮得不行，比狗还闹腾，两个小东西在一起宛如一个拆迁大队过境，庭院的水池都被他们埋起来过。
裴景闻每次都劝自己冷静冷静，要好好跟小孩子讲道理，要用温暖的父爱感化这两个小东西。
但回回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后，拳头就先硬了起来——最后该打的还是得打，裴景闻并没有手软。打过那么两三次后，这俩兄弟明显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拆家了。
裴景闻开始怀疑记仇是遗传基因了，这到底是谁的基因，小然然也记仇，裴容跟裴可也不算大，三年前的事却记那么清楚。
裴景闻道：“那是因为哥哥们太调皮，差点把家都给拆了。”
“真的吗？哥哥们这么厉害？”
关注点完全错了。
裴景闻无奈道：“这可不是厉害，拆家调皮是非常不对的行为，然然千万不能学，知道吗？”
小然然一听，连忙点头，拆家该怎么拆，他不知道，况且他也不想被爸爸打。
小然然被裴景闻抱回房间，不情不愿地再洗了次澡，最后跟妈妈视频完，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两天后，路晚终于带着裴绮回来。
虽然裴景闻答应了小然然要带他去接妈妈回来，但路晚回来得很早，他们到家的时候是早上，小然然还睡着没有起来。
裴绮下飞机依旧困得不行，路晚先抱着她回了房间后才去看小然然。
裴景闻已经起来了，独自带娃好几天，他看上憔悴不少。路晚看到都觉得好笑：“……你怎么回事，怎么看着这么累？”
裴景闻是真的累，小家伙们没一个省心的：“你回来就好了。”
小然然原本睡很熟，可他好像装了专门探测路晚的雷达，在睡梦中都能感受到妈妈似乎在身边了，他隐约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还闻到了妈妈身上的味道。
小然然拼命睁开自己的眼睛——果然就看到路晚在他面前，正在摸他的脸：“……然然醒啦？”
小然然生怕是梦，眨眨揉揉眼睛再睁开，确定真的是路晚，不是幻觉。
“……妈妈？”
“嗯，妈妈回来了。”
路晚走的第一天，小然然很想他，想他想到连饭都要吃不下。后面几天好了许多，因为知道妈妈会回来，还有爸爸陪着他，他能像往常一样生活。
昨天晚上他还在高兴路晚终于能回来了，兴奋地都要睡不着。
可睁开眼睛看到路晚的这一瞬，他莫名其妙地非常想哭。
小然然坐了起来，呆呆地看了路晚好久，鼻尖酸酸的。
路晚以为他是刚睡醒有些懵，捏捏他鼻子，开他玩笑：“怎么了，昨晚不是还在视频里见过妈妈吗？难道是这么几天不见就忘记妈妈了？”
小然然连忙摇头，怎么会呢，他永远不会忘记妈妈的，他就是太想妈妈了。
小然然盯着路晚，用屁股的力量在床上缩啊缩啊向前进，最后抱住了路晚，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哭得非常委屈非常伤心。
路晚没准备小然然见到自己会先这么哭一顿，他知道小然然爱哭，可这顿哭的太没有道理了，路晚都猜不到原因。
他只有将小然然抱到自己怀里哄着：“……怎么了？不哭不哭，然然为什么哭啊？然然先不哭了好不好？”
小然然也不想哭的，他更想用言语来告诉妈妈，他好想妈妈，每天都很想很想，见到妈妈回来，他好开心。
但开口就是说不出来，只有哭了，而且路晚越哄，他忍不住哭得越凶。
小然然努力地想压住自己的哭声，但稍微压下了去了一些，很快又被想哭的情绪盖住，最后哭更大声。
路晚心疼坏了，看了裴景闻一眼，他怀疑是他不在的日子裴景闻让小然然受委屈了。
裴景闻看懂了路晚的眼神，立刻摇头否认，开玩笑，这几天小祖宗多难伺候，他怎么可能让这位小祖宗受委屈，他也不知道小然然现在为什么哭。
哭过好久好久，小然然终于能说出话了，他终于能告诉妈妈他是因为实在太想妈妈了。
“……呜呜呜妈妈，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呜呜……”
路晚被这小家伙搞得鼻头一酸，抱紧了说道：“妈妈也想然然，妈妈也每天都在想然然呀。”

第40章
路晚不过离开了五天，但对小然然来说好像离开了五年那么漫长——当然，他对五年是多长也没具体概念，就是觉得路晚离开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能再重新长一遍。
小然然在路晚怀里大哭后又小睡了一会儿，再醒过来就没哭了，这回是真正的开心，对路晚的回来欢天喜地。
可路晚给小然然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小然然一身伤。
膝盖破了，大腿青了，手臂上还有抓痕，连背上都有一处擦伤。
路晚看到一处就心疼的不行，浑身看遍有这么多处伤痕时，差点厥过去。
要不是清楚裴景闻是孩子亲爹，他都要怀疑小然然这是被裴景闻虐丨待了。
这个小奶包多怕疼啊，身上这么多伤，怎么给他忍下来的？还不得哭好久？
关键是每晚都在视频，裴景闻竟然也不告诉他。
路晚头一回没忍住当着孩子的面发火了，质问裴景闻：“裴景闻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不在家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你到底带着孩子去做什么了？”
路晚心里已经用尽全力想稳住了，他怕这样的自己会吓到小然然。
但小然然根本不是被吓到的模样，他乖乖坐在一旁看戏，神情很满意地看着路晚教育裴景闻，恨不得要开口补充一下裴景闻罪证——对，就是这样，妈妈就应该好好骂骂他的坏爸爸。
挨骂的裴景闻是真的很心虚。
小然然的一身伤还真都是他带着孩子的时候折腾出来的。
尽管他不是故意，事后也得到了小然然的原谅。可小然然原谅了不代表路晚能原谅，他一直期盼着小然然的伤能在路晚回来前愈合，现在明显是失败了。
裴景闻尝试解释：“……那什么，小孩子嘛，偶尔摔跤磕伤，不都是常事嘛。然然也没事的，过几天就能好了。”
他这样的态度更叫路晚火大，只有努力压着自己的音量不至于听上去太凶：“什么叫常事？这么多处伤你觉得正常吗？你怎么给带出来的？你现在就给我说。”
裴景闻怎么说呢，就是原本应该很温馨的父子互动环节出现了问题，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大前天洗澡裴景闻陪着小然然在浴室里玩，玩着玩着就摔了，然后膝盖就破了，背擦伤了，大腿也青了。
这死都不能告诉路晚，路晚已经叮嘱过洗澡的时候不能带着小然然玩水，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非但没有盯好甚至还陪着小然然一起玩，那么老婆回来的第一晚他就要去睡书房了。
于是裴景闻避开了这件事：“的确是我没有看好，带着然然去看小狗嘛，他说他想抱一下，我想小狗也不会有什么杀伤力，就叫他抱了。结果那小狗还挺凶，不知抱到它哪里了，就把然然给抓伤了。”
但路晚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小狗抓了他一下，大腿也跟着青了？背也跟着擦伤了？”
裴景闻扯谎能力一流：“然然就跟着摔了啊，你别生气，这的确是我没看好，都是我的错。”
裴景闻谎言的逻辑能够自洽——抱小狗被抓，然后摔了，跟着膝盖磕破了，腿摔青了，背也不小心擦到了。
路晚没怀疑了，可还是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看然然都摔成什么样了？”
小然然皮肤白，水晶小包子一样的，腿上那块青真是叫他看一眼就心疼一次。好像都是自己出门才害得小然然被摔，抱怀里难受了好久。
当着孩子面骂完裴景闻又觉得抱歉，主要是对孩子抱歉，让他看到了父母之间不是那么和谐的一面。
路晚向小然然道歉，说道：“然然，妈妈刚才有没有吓到你啊？妈妈不是故意生气的，其实妈妈也很高兴然然能跟爸爸相处这么好。”
小然然没有被吓到，他也不觉得路晚对裴景闻生气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他乖乖被路晚抱着，说道：“嗯，然然跟爸爸相处得很好，然然也是爸爸的小宝贝。”
小然然这么说，路晚心里稍微舒服了些，看来还是快乐时光更多的，不然小奶包不会这么说。
“是吗，那然然跟爸爸这几天一起做了什么呀？”
小然然非就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道：“爸爸带然然玩水啦，洗澡的时候我们用了五彩泡泡，可漂亮啦！”
路晚立刻一记眼刀扔到裴景闻身上。
但小奶包还不够，想到后来摔跤的伤心往事，还要指着腿上的淤青跟妈妈撒娇：“可是然然摔了一跤，这块疼了好久。”
好了，这就不是眼刀的事情了，路晚觉得裴景闻真是没救了。
说了不要带小然然玩水还带玩，他就不信这家伙不知道在浴室里玩水多危险。
他常说裴容跟裴可的调皮是遗传裴景闻的，裴景闻还不肯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八岁时会干的事就跟俩孩子差不多，现在也还是没什么出息，带小儿子玩水，真是亏他敢做。
路晚用力深呼吸平复心情，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在小然然露出狂暴的那面。
那晚裴景闻没有去睡书房。
路晚很仁慈，依旧让他睡房间大床不说，甚至把整张大床都留给他——自己一起睡小然然的房间去了。
小然然不明白今晚为什么跟妈妈一块儿睡这里了，说道：“妈妈，爸爸好像在外面挠门，为什么今晚我们睡这里呢？”
路晚抱着他面不改色：“门口的不是爸爸，可能只是路过的什么小动物……妈妈这么久不见然然啦，今晚只想跟然然一起睡。”
小然然很信路晚说的话，也不纠结门口是爸爸还是动物了。
虽然跟爸爸一起睡觉也很有趣，爸爸的怀抱也很温暖，可小然然还是更喜欢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比爸爸怀里多了踏实的幸福感。
头往路晚的怀里一埋，小然然就安心地睡过去了。
路晚回来后，小然然的幸福快乐指数明显可见地上升，再去上学，画画的时候都甩着小脑袋哼着歌，跳跃的音乐符号好像都在他脑袋两边飘着。
小朋友们都发现他变得高兴，问他怎么了。
小然然说话声音都重了：“我妈妈回来啦！妈妈终于回来啦！”
小然然高兴，今天的小陆彦心情也挺不错——当然，小陆彦心情不错跟路晚回来没有太大关系，纯粹是因为他跟哥哥们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这段时间每晚三个男孩子都凑在一起玩游戏。
裴容跟裴可两个是从小皮断腿的，小陆彦虽然没那么皮，可胆子是真很大。一起偷偷摸摸玩什么的，换了小然然肯定得怂，但到小陆彦这里，他只收货了满满的快乐。
而快乐的情绪好像会传染，其他几个小朋友本就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见着一起的小伙伴高兴，都莫名其妙地高兴了起来。
小然然说话欢乐地像唱歌：“而且我把画送给妈妈啦！妈妈很喜欢！我是第一个送给妈妈礼物的人！”
“好了好了，画画的时候要专心画画，不要聊天，老师说过多少次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坏习惯呢？”
小朋友们又连忙闭上嘴，一个个低下了头。
中间休息的时候，几个小家伙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玩。
傅小煦没有公开告诉过别人小陆彦的真实身份是狼人，他只偷偷告诉了小水仙花。
小水仙花知道的时候被吓一跳，憋不住小秘密，偷偷告诉了小鸽子。
小鸽子感觉很震惊，他没想到有天自己会跟一个狼人族小孩一起玩，便忍不住告诉了小柠檬。
小柠檬难以置信，裴亲王家怎么会出一个小狼人呢，偷偷写小纸条问小然然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一圈轮下来，小陆彦的真实身份没能保住，大家还是都知道了。
如果小陆彦在加入他们以前就表明了身份，大家说不定会害怕。可已经相处过了一段时间，小朋友们就觉得这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小陆彦平时话不多，属于默默做事型，根本没有需要让人害怕的地方。因此一切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凑在一起玩的时候，大家忍不住想看看小陆彦的狼型。
——现实中都没见过，大家都很好奇。
但小学预备班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么一个班级，空地也不是只有他们六个小朋友在玩。
说话声音重了些，就被其他小朋友听去了，他们玩的好好的，突然听着旁边一声尖锐的叫声：“你不要过去！那边有一个狼人小孩！很危险的！”
气氛就沉默了下来。
原来是有一个小朋友要去捡球，被另一个小朋友拉住了。
其他小朋友看着他们议论纷纷起来。
“狼人小孩……这里怎么会有狼人族的小孩？”
“就是中间那个，你看到没有……，这里竟然都会有狼人小孩，不知道他会不会偷东西……”
“这里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小孩，我要回去告诉爸爸妈妈，应该要让他转学的。”
有个子稍大一点的男生站了出来，挑衅地说道：“狼人小孩在哪里，赶紧出来，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低丨贱生物能来的地方。”
小然然都听得生气了，更不用说小陆彦。
下一秒他就像小闪电一样蹿了出去，跟这个男生扭打在一块儿。
论拳头，怎么都是小陆彦的硬一些，挑衅他的男孩只是体型大点，真打起来不堪一击。
但打架总是不对，几个小朋友喊着“小狼人打人了”去找老师，而小然然他们也赶紧上前要将他们分开。
很快老师就到了，这时已经没有打架的小孩，只剩下小陆彦跟他瘫在地上流鼻血的手下败将。
老师赶紧扶起倒在地上的学生：“……这是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
小陆彦秉承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正要出去。
但傅小煦先一步站出去了：“这是我动的手。”
老师一愣，他当然认识傅小煦：“……你怎么能打同学呢？”
“他没教养乱说话，我就打他，怎么了。”
小鸽子也站了出去：“我也打了，我刚才还想啄他的。”
老师更懵了。
小水仙花看傅小煦跟小鸽子都站出去了，不服输：“这个人先挑衅我们的，他又打不过，活该被打。”
小柠檬就比较怂，只弱弱地说：“……的确是那个人的错，我们没有招惹他。”
“……你们几个合起来欺负这个同学？”
小然然见大家都护着小犬哥哥，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而他又是最好认的，裴亲王家的小凤凰，一站出去老师就认出他了。
小然然知道打人不对，可护短是人之常情，他必须保护他的小彦哥哥：“是这个人先欺负我们的，他还说要去告爸爸妈妈！谁没爸爸妈妈了！我也有爸爸妈妈，我也去告爸爸妈妈！我让我爸爸打死他！”

第41章
学校是不希望这件事闹大的，毕竟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各个非富即贵，都不是能容易得罪的。
但小孩子争执起来都很任性，非富即贵的小朋友们在家都是受尽宠爱的小宝贝，谁都不要吃亏。
老师看得出来谁家孩子会吃亏，可吃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等一下自己就要吃亏了。
主动挑衅小陆彦的男孩见对面维护小陆彦，心里也非常不爽，指着小陆彦说道：“是他打我的，就是他打我的！”
老师要提着他跟小陆彦去办公室好好了解一下情况，但小然然根本不让老师碰小陆彦。
他想到了爸爸，觉得爸爸太适合来这里打架了。
要是有爸爸在这里，谁都不可能欺负他们了。
他们出门都会戴手机手表，在外面时方便跟大人联系，也方便大人知道他们所在的地点。
小然然护着小陆彦，不让老师带他走，下一秒就按开他的小手表，开始给裴景闻打电话。
对着别人小然然超级凶，大声吼人都能做到了，可裴景闻一接通电话，他还是像个委屈包一样哭了起来，大声喊着：“……呜哇爸爸，有人欺负我们……”
好像被欺负的是他本人，从哭泣的分贝来看，还是被欺负惨了。
裴景闻一听就急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帮宝贝儿子出头重要。
十分钟后，裴景闻就出现在了学校。
小然然并不知道他的爸爸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人物，因为父母从来没有跟他解释过，也还没用皇家礼仪要求过他。
他只知道受委屈了要找爸爸，这件事小彦哥哥没有错。
裴景闻到的时候，对方家长也已经到了，小贵族面对亲王自然有些发悚，可他们已经看过了学校的监控视频，从上面来看，的确是小陆彦先出手打人的。
他们认为先动手的才是过错方，因此小陆彦应该要向他们的孩子道歉。
但裴景闻到后先了解情况，明白了是对方先出口挑衅，甚至说出了“低贱”这两个字——这也踩在了裴景闻的雷区上，就算小陆彦打人有千百个不对，但他并不是主动招惹，竟然有人敢说从他们家出去的孩子低贱？
裴景闻脸色不太好。
对方家长还没开口，裴景闻就先发制人：“你们家的孩子未免也太没教养了些，平日里都是怎么在教的？”
对方家长就懵了，指着小陆彦说：“……这可是他先动手打人的，看看都把我们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你知道你们家孩子说了什么吗？这要是我的孩子，轮不到别人动手，我先把他的嘴扇平了。”
吓得小然然立刻抿了抿嘴，还好他从来不说脏话。
“我们孩子说什么了？就算说了一些话，那也不过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言，怎么能动手打人？”无数次想扯上“尤其还是亲王家出来的孩子”，奈何还是没这个胆。
一码归一码，裴景闻在外肯定护着自己的崽，无论什么身份都一样。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了，说起来又是裴容跟裴可，在学校没少打同学——不过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是在除暴安良，打造学校和谐读书环境。
“你们的小孩，说从亲王殿里出去的孩子低贱。”裴景闻沉下了声，“你们想要道歉，可以，但之后也请你们向我解释低贱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是在指整个亲王殿低贱的意思？”
但谁能知道这个小狼人会是亲王家里的孩子呢，除了学校老师外，学生们根本就不知道。
“才五六岁的孩子罢了，平常哪里能用到这种字眼。”裴景闻硬是用着这点扭转了整个局面，“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是什么样的家教，怎么这么小的孩子，出口能说出这种话来。”
对方家长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他们知道孩子们之间起了冲突，但显然不清楚自家孩子具体说了哪些字。
“当然，学校也有责任。”裴景闻生动演绎了一番仗势欺人是什么样子，“一群小孩子正是最需要引导的年纪，竟然也不加强一下这方面的教育，任着他们歧视偏见另一个小孩子。看到这些，我真是太心痛了。”
心痛的裴景闻最后不仅得到了校方的道歉，还得到了对方家长的道歉。
对方小孩被小陆彦打一顿最后还被自家家长一顿臭骂，裴景闻则领着两个孩子平安无事地离开了。
小然然被带上车的时候还在发懵，以他五岁的小脑袋瓜还反应不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现在没事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但裴景闻也不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还好小陆彦这次没有把对方打得太严重，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
要真把对方打严重了，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了。
坐在车上，他很认真地教育两个小朋友：“你们知不知道，打架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他们哪里会不知道，小陆彦最清楚的，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动手打人了，第一次跟傅小煦打架的时候，裴景闻就告诉过他，打架是很不对的。
小陆彦在他面前就乖乖道歉：“对不起裴叔叔，我错了。”
小然然护着他：“爸爸，是他先欺负我们的。我们好端端在旁边玩，都没有跟他说话呀……他自己凑过来的，他先骂小彦哥哥的。”
裴景闻转头看向小然然。
这小东西，刚才在电话里那一声嚎得他心都痛了，还以为是他挨打了呢。
不过裴景闻看到更多的还是小然然的变化。
上次小陆彦跟傅小煦打架，小然然被吓到，反应过激，哭得不成样子，躲在路晚怀里都不敢出去。这次没有了，看他这次皱着眉头埋怨的模样，哪里有害怕的样子。
而且还知道要找自己帮忙了，裴景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劝自己，至少这是小然然变勇敢的证明，也是小然然更加亲近自己的证明。
“彦彦，你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小陆彦很心虚。
再怎么样他都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面对裴景闻压迫感十足的语气，害怕是本能。
小陆彦吞吞吐吐地说：“……所以我，留了力的，我没有很用力打他……对不起裴叔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动手打人了……但如果对方先动手的话，我还是会还手的……”
反过来叫裴景闻觉得无奈好笑。
这小家伙，道歉认错还带条件的，竟然连以后的可能发生情况都考虑了一下。
“上次我不是就说了吗，遇到这种事情，不能动手，要找大人。这次你为什么还是动手了？”
小陆彦揉揉鼻子：“……我以为，没有人会帮我……”
他声音变轻了，慢慢说着：“……我本来以为，大家都害怕我，讨厌我，那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帮我说话……”
“那一刻我很生气，也感觉很丢脸，我只想到了自己，所以没有忍住，就动了手……但后来，大家都帮我说话了……”小陆彦抬起了头，裴景闻还是第一次见着这小家伙脸上露出似乎是害羞的样子，“……看到大家都在维护我，我才认识到自己太冲动，惹了麻烦……所以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我保证。”
而小陆彦这么说，裴景闻就说不出重话了。
很多事情大人做不到，只有小孩子们之间能解决，就像他的维护安慰不一定能让小陆彦认可自己，但小朋友的维护就能感动他。
他揉揉小陆彦的头：“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小陆彦认真点头：“……嗯，我知道了。”

第42章
小陆彦跟同学打架的事情没有闹大。
虽然当着面裴景闻为了护崽仗势欺人，但事后还是给对方送去了不少礼物，希望这件不愉快的小事就此翻页。
路晚知道小陆彦在学校打人是挺惊讶，可已有裴容跟裴可的不少前例，再惊讶也没能惊讶到哪里去。
裴景闻已经教育过他们，路晚了解后就没有再说他们什么。
他只欣慰小然然现在遇到麻烦知道要找爸爸帮忙了，可见父子关系是真上升了许多。
主要路晚相信小陆彦是好孩子。
相处的这段时间，小陆彦从来没做过出格事情，对小然然很好，跟其他几个孩子处得也好——三个孩子内部都有吵架闹腾的时候呢，但从来不见他们对小陆彦有过什么意见。
而且路晚的生日很快就到，他们打算回趟路家，他又是刚从外面回来，要准备事情不少。
今年的生日并不打算隆重，已经两年没过，路晚也习惯了平平淡淡地过去。
因为今年小然然回家了，路家那边又催了好几次，所以他们最后决定生日回路家，算是办场家宴。
跟去皇宫那次不同，这次去路家，是全家都去了。
给孩子们换上崭新华丽的衣服，小然然却僵得走路都同手同脚，还没出门呢，他就已经想哭了：“……妈妈，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大人们觉得他穿正式礼服可爱极了，但小然然自己不这么认为，他连路都不会走了，看上去蠢蠢的——再对比三个小大人模样的哥哥，跟开始走淑女路线的姐姐，小然然更觉得自己难看了，只有他还是小孩子。
“然然乖，等到吃饭的时候就可以把外面的衣服脱掉了。”
“那现在就开始吃饭可以吗？”
路晚轻笑：“要到爷爷家了才能吃饭啊。”
小然然尝试活动适应，但他真的不会走路了，一步一僵硬，踩到了自己的尾巴毛。
踩羽毛不疼，可他没反应过来一扯，疼得原地跳起来，开始耍赖：“……呜哇我不要穿这样，这样好丑好丑，然然不会走路了。”
裴景闻看到小傻然走路还踩自己尾巴只想笑，好在忍住了没笑，这要是笑了，脆弱的父子情又面临着严重打击。
路晚哄他：“然然乖呀，稍微忍一忍好不好。”
小然然难得这样撒娇胡闹，他也是有小脾气的，穿着不喜欢的衣服，他难受极了：“……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
他在路晚怀里手舞足蹈，像只活蹦乱跳的小虾。
路晚看他模样，无奈极了，这不是挺灵活的吗，四肢也不见哪里动不了啊，怎么一落地就开始同手同脚了。
路晚安抚他：“那然然想穿什么衣服啊？”
小然然张口就来：“我想穿姐姐的小裙子。”
“……”
小然然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小裙子好看，走起路来好像很自由的样子。
“小裙子是小公主穿的。”路晚尝试着这么解释，“然然是小王子。”
“那我不要做小王子了，我要做小公主。”
“……”
裴景闻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快变形了，被路晚瞪了一眼后才咳嗽冷静，然后抱起了小然然。
裴景闻道：“但是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来不及换衣服了，到那边再给然然换衣服好不好啊？”
然后根本没有给小然然拒绝的选择。
小然然被他抱在怀里抖着，被动点了一下头，裴景闻就道：“然然答应了，然然真乖。”
小然然还迷糊着呢，心想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这个坏爸爸赶紧放开自己，为什么又抱住自己了。
但路晚接着说道：“然然真懂事，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啦。”
小然然就更迷糊了，他对路晚的话深信不疑，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答应了？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小然然就迷迷糊糊地被带到了路家。
虽不比皇宫那样气势逼人，可好歹是首富府邸，比起他们的亲王宫殿丝毫不逊色。
路晚的父亲路顺晖早早就等着了，他思念这个好不容易回家的小孙子太久了，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面都没有让他见过。只能看路晚发的视频跟照片，越看越受不了，今天终于能见到小然然了。
路晚的母亲在路晚还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路家除了他还有一个哥哥跟一个姐姐。
凤凰血脉很难延续，只有路晚继承了母亲的血统。
一直到小然然出生以前，他都是帝国唯一的凤凰。再加他与生母容貌相似，路顺晖从小宠他宠得厉害，几乎是百依百顺。
当时要给他跟裴景闻订娃娃亲时，路顺晖还一度认为裴景闻不配，路晚值得更好的。
因此哪怕从小婚约在身，路顺晖看裴景闻还是不顺眼，恋爱结婚这一路走来，裴景闻为了讨老丈人欢心可没少费工夫。
眼看着结了婚成了家生了孩子一切稳定，可就在路顺晖对待裴景闻的态度终于好了起来的时候，小然然又被偷了。
当时举国哗然，路顺晖更是直接把锅子扣在了裴景闻头上。
因此这两年路顺晖见裴景闻没什么好脸色，只是给路晚面子，从未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现在小然然终于回来，路晚想着父亲跟丈夫的恩怨也该彻底化解了。
今天是路晚的生日，又是小然然第一次回路家，路顺晖心情很好得意满面。
他是很宠小然然的，光是小然然出生时送的礼物，就能堆满他半个房间。
那时的小然然也肯定喜欢爷爷，可现在他都忘了，只觉得这是陌生人——还是过度热情的陌生人。
见面就要抱自己，吓得小然然连忙去钻裴景闻的裤脚。
路顺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哪里不怕吓到小孩子，可真见到面，一切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他强行抱起小然然的时候，小然然拉紧了裴景闻的头发不肯松手，一双小脚乱蹬，全招呼在裴景闻胸口：“……不要不要，不要抱我不要抱我。”
路顺晖很伤心。
小然然也很伤心，他被吓到了。
还好路晚将小然然抱了回去，劝说自己的父亲：“您别这样，他胆子小还怕生，上来就这样，会吓到他的。”
怕生这两个字刺激到了路顺晖，他说：“可我不是生人啊，我是熟人啊。”
然后努力去逗小然然：“然然，我是爷爷啊，你还记得爷爷吗？”
小然然更用力地往路晚怀里藏了，他是真的害怕。
都已经做好准备，这个陌生爷爷要再抱他，他就要啄人了——不，啄人也不够，他要喷火了。再不行就张开翅膀飞走了，总之就是不要陌生人抱他。
小然然都快急哭了，拉扯路晚的衣服：“……不要不要，然然不要不要。”
没有好的开头，自然不会有顺利的过程。
小然然有点怕路顺晖，待在路家的时候很紧张，一天下来精神紧绷，中午都不敢睡午觉，连衣服的不适都忽略不计了。
一直到晚餐前，路顺晖都没能顺利凑近小然然，小家伙对他充满戒备，吃饭的时候小朋友们个个有自己的座位，小然然坐在裴景闻旁边，坐下不过五分钟，就跳了下去，扯着裴景闻的裤子要抱。
毕竟是路家家宴，晚上在场的客人很多，他们这一桌虽没有生面孔，可吃饭时还要抱抱，的确失了规矩礼仪。
开始裴景闻没有抱起他，他尝试安抚小然然：“然然自己坐好不好啊，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撒娇。”
小然然才不管，他对上路顺晖的眼神就害怕，踩着裴景闻的脚背就要往裴景闻怀里爬，嘴里嘟囔着：“……爸爸抱，爸爸抱抱然然，然然害怕……”
音量不重，估计也就只有裴景闻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可一听到小然然说害怕，裴景闻一颗心就软了，其他什么的也顾不了，将小然然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不怕不怕，然然害怕什么呀，跟爸爸说？”
小然然没说，他只贴在裴景闻胸前，开始抠他的衣服扣子，好像跟这些纽扣都有仇似的。
裴景闻看到小然然在做什么后，忙问：“然然怎么了？”
小然然抠不下来还挺心急，说道：“……快点解开解开，爸爸快点把扣子解开。”
裴景闻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着小然然的要求解开了。
外套扣子一开，小然然就往里面钻，整个头都钻进了，好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裴景闻哭笑不得，这场面他真没见识过，正吃饭呢，他就被儿子“耍流氓”了。
路晚坐在裴景闻的旁边，看到这一幕也睁圆了眼睛：“然然，你在做什么？”
小然然本就是今晚的焦点，他什么不做大家都看着他，更不用说他现在让人迷惑的行为了。
小然然一句不说，就是钻在裴景闻怀里，半个上身都藏了起来，只露屁股在外面，鸟尾巴还翘着晃来晃去。
实在不雅。
裴景闻按住他撅起来的小屁股，将小然然从衣服里面拎出来了：“好了，然然不能这样。爸爸可以抱你，但是你要乖乖坐好呀。”
小然然就是想把自己藏在裴景闻的衣服里，这样大家都看不到他了，他才觉得有安全感。
被拎出来的小然然想要继续钻回去：“……不要不要，我就要藏在这里。”
裴景闻还不敢随便动他，因为这样的姿势正好会碰到小然然的后背，万一不小心按到他喷火的“开关”，他今晚怕是要被小然然烤焦了。
“那然然吃不吃蛋糕啊，这里有好吃的奶油蛋糕，上面还有然然最喜欢的小樱桃。”
拿蛋糕诱惑小然然还是有些用的，小家伙对吃的没有抵抗力。
裴景闻这么说，小然然就犹豫了。
“还有然然喜欢的果汁，然然要不要喝啊？”
小然然更犹豫了。
“然然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等吃完东西再藏起来啊？”
小然然一听，立刻被说服，他觉得这很可以，终于肯探出自己的小脑袋，然后在裴景闻怀里坐好了。
裴景闻将精致好看的蛋糕端了过来，小然然视线一动不动，两眼放光。
这时他就注意不到大家的目光是不是在他身上了，他只想吃蛋糕，拿起小勺子就挖着大口大口吃起来。
但坏就坏在裴景闻没有给他拿果汁，小然然吃了两口还惦记着果汁，看到裴景闻的酒杯，以为里面红红的是葡萄汁，捧起来就往嘴里倒。
裴景闻看到连忙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他夺过酒杯的时候，小然然已经很豪迈地一饮而尽。
还觉得不好喝：“……一点不甜，呜呜呜，不好喝。”
整桌大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路晚，连忙将小然然从裴景闻怀里抱了过来：“……然然，你还好吗？没事吧？”
路晚顾忌着这是在外面才没有动作，不然一拳头就要砸到裴景闻身上去了，孩子就在他怀里，怎么连这点都看不住！
红酒刚下肚，小然然没什么反应，不知道路晚为了什么着急：“……然然没事呀，然然要吃蛋糕……”
路晚在桌下踹了裴景闻一脚：“然然真的没事吗？会不会热？”
“……然然不热，然然要吃蛋糕。”小然然心里只有蛋糕，但还是抱怨了一声，“爸爸的葡萄汁不好喝，一点不好喝。”
那不是葡萄汁，那是红酒啊。
路晚不知该怎么说，还好酒浅，小然然这一口喝掉不多。
摸了摸小然然的脸，确定暂时没事后，路晚将小然然刚才在吃的蛋糕拿了过来。
他无法放心让小然然坐在裴景闻怀里了。
这不靠谱亲爹，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灌了一口红酒，真是气死他。
小然然开始没有异常，毕竟也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只想吃蛋糕。
但在路晚怀里坐了没一会儿后，渐渐开始觉得胸口发烫，额头昏昏，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小然然甩甩头，试图将自己甩清醒些，结果头晕起来根本控制不好力度，一下把自己甩晕了，整张脸都埋进了蛋糕里。
路晚才嫌弃完裴景闻，没想到自己就跟着翻车了。
连忙将小然然扶起来擦干净脸，再看小然然却已经是睁不开眼的样子——酒劲来得又快又猛，这对一个才五岁的小宝宝来说过于刺激。
小然然的动作都变迟缓，他用脸砸了一下桌子哪里能不疼，张开嘴要哭，可动作慢慢的，小手也没能抬起来。
他张开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嘤嘤呀呀了几声后也没能想起来原本是打算要哭的，闭上眼睛就在路晚怀里睡了过去。
——不，醉了过去。

第43章
小然然不知道自己醉过去了。
他一下就没了知觉，说是昏了过去也可以。
好在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小然然只觉得自己睡了特别舒服的一觉，还做了一个幸福到极点的梦。
梦里他躺在一个软乎乎白茫茫的地方，无论哪一处都是将他包围安抚的温暖舒适，他在里面滚来滚去，丝毫不用担心自己会掉到哪里。
而且这个温暖软绵的世界好像没有尽头，他不断朝着前方滚去，却一直没有撞到终点。
太舒服了。
小然然内心没有一丝恐惧，极大的幸福感填充满了他整个身躯，他宣布在梦里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五岁宝宝，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就是可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能将这份幸福分享给他喜欢的人。
正这么想着，路晚的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柔地唤着他：“然然，你在做什么呀，快点到妈妈这里来。”
小然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往后看去，果然看到妈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蹲下身子冲他张开了双手：“然然快过来。”
小然然想都不想就朝着路晚所在的地方跑去了，软绵绵的一切并没有妨碍他的前进速度，相反还让他的速度变很快，没过多久，他就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也是扑进妈妈的怀里后，他才看到，他不止一个妈妈了，好有多个妈妈围在他身边。
一个抱着他，一个亲亲他，一个正举着蛋糕要喂他：“然然吃不吃蛋糕啊？”
小然然太幸福了，虽然才五岁，但他觉得这刻一定是他人生幸福的最高峰了——然后幸福过度，他就睁开眼睛醒来了。
睁眼是在被窝里，暗乎乎的视线跟床铺的真实触觉告诉着小然然刚才不过是一场梦，现在美梦已醒。
快速清醒无法避免地带来落差，毕竟前一刻还是幸福感爆棚，下一秒发现自己其实枕着爸爸的脚，这对一个小朋友而言甚至有些残忍了。
小然然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前一晚脸糊蛋糕，也迷糊了在路家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只先判断着自己的位置应该是床角中间，他不是第一次在睡觉的时候搬家了，自己跟两位家长都习惯了。
小然然费力地往上钻，他要睡大大的枕头，才不要枕爸爸的臭脚，因此没有发现视线也好，前进的方式也好，都与往日有极大不同。
直到他在父母中间钻出了自己的头，想撑一下却没看到自己的手，只看到又大又白的翅膀后，才大声叫了出来。
他没有手了！他的手被偷了！
他只剩下翅膀了！
再低头看，发现白乎乎的肚子遮住了视线，他也看不到自己的脚。
完了！他的脚也被偷了！他没有脚了！
等等，他的肚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肚子会是白乎乎的，上面还有羽毛——他知道了，他变异了！他现在没有手没有脚，只剩下奇怪的肚子跟翅膀了！
小然然吓坏了，那瞬间越想到的所有一切都让他觉得可怕至极，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惊醒了他的父母，裴景闻跟路晚醒来后看到小然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的字音都变了：“……呜哇啊啊，然然的jio不见了，没有脚了，手也没了，哇啊……”
画面太惨烈，让他的父母都一时手忙脚乱，不知道是先安慰好，还是先解释好。
小然然没有变异，手脚都在，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觉醒来后，他突然恢复了原身，现在的模样是一只真正的小凤凰。
平时哭起来他会用手擦眼泪，眼下是翅膀，因为翅膀擦不到眼睛，他只能大张开来嗷嗷嚎哭喊叫。
路晚都诧异他们竟然没有发现小然然的变化，昨晚一觉还睡得特别好，真要命。
他尝试着安抚小然然：“然然乖，没事没事，然然的手脚都在，然然只是变回小凤凰了，不哭不哭，等一会儿就会恢复了……”
可小然然哪里能听得进去，他还处在极度惊恐中的状态中，害怕自己的手跟脚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直到被裴景闻一下抱过去，摊开了肚皮揉啊揉，小然然才转换自己的状态，开始在裴景闻怀里挣扎。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灵活的自己了，原形还处在不好控制的阶段，他四脚朝天用力扑腾都没能翻个身，于是冲着裴景闻吼道：“……爸爸放开我！呀！”
裴景闻没有放手，小家伙恢复小凤凰模样也很可爱，浑身都毛茸茸的，尤其肚子这一层，羽毛特别软特别厚，手感非常好。
“不哭了吧，这有什么好哭的，然然就是变回了小凤凰而已。”裴景闻说话的时候还将小然然抱在自己怀里，手也没有停下动作。
太可爱了，真想这样揉上一天。
但四脚朝天地躺在裴景闻怀里，小然然终于看到了自己翘起来的脚——现在是小爪子了。他只想挣脱爸爸的怀抱，因此遵从身体本能，一爪子踹在了裴景闻的下巴上。
小然然觉得自己用了十成十的力量，那一下是要把爸爸踹飞的气势。
可实际上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道，挠痒痒一样碰在裴景闻下巴上，裴景闻不为所动。
还更坏地去抓小然然的小爪子：“怎么了，还踢爸爸啊？”
小然然不是裴景闻的对手，无法从爸爸的魔爪里逃出来不说，现在连小爪子都被他握住了，气得一双翅膀乱扇。
——这比踢人有用多了，小然然一用力扇动，翅膀上的羽毛乱飞，飞进了裴景闻嘴里，裴景闻就松了手。
路晚的拳头从昨天就忍不住，回家路上抱着喝醉睡过去的小然然，一边捶了裴景闻好几拳。
现在依旧忍不住，裴景闻再不松手他都要把小然然抢过来了。
小然然跳到他边上来后，路晚拳头砸在裴景闻背上：“有你这样的爸爸吗！一定要这样逗然然吗！”
不靠谱爸爸裴景闻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小凤凰宝宝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啊，毛茸茸圆嘟嘟的，是个人都忍不住想抱到怀里揉两下，更不用说他是亲爹了，恨不得在怀里揉上一天。
小然然躲到了路晚那边。
形体的变化倒没有给他带去太大的感觉，毕竟这才是他原来的样子。只是对小孩子的成长来说，能保持住一种形态最好，要是频繁切来换去，容易影响正常发育。
路晚跟裴景闻都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然然的凤凰形态，浑身雪白的羽毛又绵又密，看上去似乎在闪闪发亮，关键是平时看着瘦小纤细的小然然，恢复原身后好像圆润了许多。
身子圆嘟嘟的，黏在自己手臂边上时，好像一个真正的糯米雪团子。
连路晚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后，就将小然然抱到怀里揉了揉——还以为是羽毛厚实呢，结果是真的敦实，热烘烘肉乎乎的。
这真是奇怪了，怎么人形看着那么瘦，恢复小凤凰模样了反而肉起来了。
“你揉完了再给我揉揉。”
裴景闻突然这么一句，路晚赶紧收手，有些不好意思，佯装严肃地说道：“你还排队揉啊，这是你儿子，不是玩具。”
孩子要是不能拿来玩，那毫无意义。
裴景闻差点脱口而出这么句话，好在最后忍住了，他没顶老婆的嘴，乖乖应道：“对，你说的对。”
但小然然变成这样了还是有点麻烦的。
他不习惯飞，跟自己的翅膀相处不好，下床的时候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踩着小垫板了。
可惜转身向下伸出一只脚后小然然才意识到这个现实，一切已晚，他的翅膀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如手好使，连续扑腾扑腾扑腾，使劲向上飞啊飞啊飞——都！没！有！飞！起！来！
最后啪叽一下掉在地毯上，好像一个被踩扁的团子饼。
这具身体唯一的好处可能是对痛感的感知减弱，平时这么摔一下，多少会有点疼，小然然就算不哭，也要干嚎几声跟路晚撒撒娇求抱抱。
但现在身上的羽毛保护了他，摔下来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然然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开始尝试着用这具身体行走。
收着一对翅膀，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小脚爪，可这落在旁人眼里却是横行霸道的模样，宛如大佬出街。
——不怪小然然，凤凰本就不需要常用这样的形态走路，更多应该是飞行的，只是小然然不会飞，习惯了走路，才会走得看上去如此嚣张。
这下别说裴景闻憋笑憋得受不了，连路晚都惹不住要笑出来了。
不能笑不能笑，要是笑了，小家伙又要哭了。
最后路晚看不下去，将小然然抱到了怀里：“妈妈抱然然去吃饭吧。”
小然然心里其实有些低落，他刚才照镜子时看到自己的模样了，他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好看。
因为还没有完全长开，想真正拥有凤凰优雅大气的气质，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只稍微漂亮可爱些的小鸟罢了，还莫名其妙有些肥嘟嘟的。
被路晚抱在怀里，小然然担心地问：“……妈妈，我会一辈子都这样了吗？”
“当然不会，然然过一会儿就能恢复了。”路晚总觉得这是昨晚那杯酒的缘故，大概是刺激到哪里了，小家伙才会这样。
“……大家看到我这样，会不会被我吓到？”
这不好说，吓到不至于，惊喜一下可能性比较大
“小然然这样也很可爱啊，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鸟。”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妈怎么会骗然然呢。”
说着又没忍住揉了揉小然然的肚子，手感真好，可爱极了。

第44章
路晚抱着小然然去吃饭，其他孩子都已经坐齐了，看到小然然这模样，各个惊讶。
小陆彦是最惊讶的，他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然然，你怎么这样了？”
小然然也惊讶，他都这样了，小彦哥哥竟然还能一眼认出他。
路晚将他放到平常的位置上，小然然便问：“……我都变成这样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有什么难的。
虽然样子是完全不同了，可小陆彦一看就知道这是小然然，都不需要多犹豫一秒。
“你就是你啊，我当然能认出来。”
小然然不安：“……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为什么会奇怪。”
小陆彦没说谎，看惯了小然然的人形，第一次看到他的凤凰形态，多少是有些惊讶。可小然然的凤凰形态也好看极了，白的发亮，还有些肥嘟嘟的，小陆彦直直盯着他肚皮那一块的毛茸茸，一双手都快控制不住了——想摸，好想摸一下看看手感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自己这样好别扭。”
小陆彦道：“一点都不别扭，你这样也很好看。”
尤其是肚子那块毛茸茸，想摸，好想摸。
当然最后还是忍住了。
路晚道：“好了，先吃早餐吧。”
小然然本还担心自己这样吃东西会不方便，结果反而是这样更方便了。平时吃饭他还要跟筷子叉子打架，现在直接啄啄啄，效率一下变高，吃得更快了。
两个哥哥见小然然这样，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说道：“然然，我们来比赛吧。”
小然然停下了进食，家长也好奇地看着他们——裴容跟裴可立刻变成了小龙的模样，说道：“我们来比赛，看谁这样吃得更快。”
路晚头疼，这两个小家伙，就没有安生的时候，吃早饭都要闹腾。
正想出言阻止，却先听着小然然愉快应战：“好呀好呀，我们来比赛。”
路晚咳了咳嗓子，看了眼裴景闻，希望他能出言阻止。
结果这爸爸看着儿子们要比赛，脸上是一副很有趣的样子。
路晚想踹他。
不过还没踹，裴绮先说道：“你们怎么能将吃饭当成比赛一样玩呢，礼仪老师知道了得气死。”
终于有个懂事的了，路晚心里还算欣慰。
裴可道：“你要是怕输可以不参加，我们就是要比赛，礼仪老师在这里都不能阻止我们比赛。”
好了，刺激到裴绮了。
小姑娘性格很要强，哪里会承认自己是怕输，下一秒就跟着现出了白龙形态，说道：“比就比，谁怕你，要是你们输了，以后下课都替我背书包。”
路晚无奈扶额。
餐桌上就只剩下了小陆彦。
裴容道：“彦彦，大家都参加，你也来参加比赛吧，我们看看谁这样吃饭最快。”
小陆彦有些犹豫，他很早就能自由切换人形跟狼人形态了，只是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过。
因为在孤儿院时，院长总是提醒他注意，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现出这种形态。还太小的时候就被灌输了这些要求，印象总会更加深刻。
小陆彦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所以从来不敢轻易现出自己的原形。
可现在他是在裴家了，这里都是知道他身份，并且愿意接受他的人。
或许他也应该放心地将自己的模样展示出来。
小陆彦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好！”
然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现出了自己的狼人形态——跟小然然一样，他也还太小了，狼人的形态并不完整，现在怎么看都是一头小狼，还甩了甩大尾巴。
路晚无奈地看着餐桌上的局面变成了这样，他错过了最佳劝阻的时间，已经不好阻止了。
裴景闻竟还觉得有趣，主动揽过了裁判的职位：“那大家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开始——”
几个孩子立刻开始狼吞虎咽，扇翅膀的扇翅膀，甩尾巴的甩尾巴，吃出了要决一死战的架势。
早餐桌上从来没像这样热闹过，这群孩子也没吃这么多过，一桌子的食物没一会儿就被他们解决了。
裴绮最早倒下，平时特别爱吃的小然然只坚持到倒数第二，接着小陆彦也不行，剩下裴容跟裴可争的你死我活。
刚才默契十足的兄弟现在争红了眼，谁都不肯先认输，誓必要分个高低。
最后裴容已多吃了一个水煮蛋的优势胜出，保住了家里大哥哥该有的能力跟体面。
坏处是他们都吃撑了，肚子鼓得跟小西瓜一样，原本吃完早餐有三个孩子要去上学了，眼下一个个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连人形都变不回去了。
路晚没有哄他们，难得严肃下来教育：“看你们以后还胡闹不胡闹，以后都不准做这种事情了，听到没？”
裴景闻来劝他：“别生气啊，偶尔一次无伤大雅。”
路晚只希望裴景闻能跟这几个孩子一起去躺平，作为父亲不劝阻也就算了，竟然还任着胡闹。但在孩子面前，路晚向来尊重裴景闻的面子，他决定晚上回房间了再跟裴景闻算账。
多拖了半个小时，这些小祖宗才去上学了。
这时小然然跟小陆彦恢复了许多，不过小陆彦也没有恢复人形，小然然瘫在小陆彦旁边，他们就像两个小球一样靠在一起。
两个毛茸茸看着还是很治愈的，路晚蹲下来，一手一个揉啊揉，手感都很好：“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瘫在这里，回房间去吧。”
他们这才从地上扑腾着起来了。
小然然走起路来还是那好笑又嚣张的样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每一步都透着无意识的狂妄。
小陆彦起来先拉伸身子，完美演绎了一番标准的上犬式拉伸跟下犬式拉伸。
眼看着他们是往房间的方向过去了，走一半却又突然回头直冲外面，路晚好奇地问：“……你们出去做什么？”
小然然道：“妈妈我要飞！我要去外面学习怎么飞！我要飞起来！”
他是小凤凰，不会飞的话太奇怪了，他一定要飞起来。
人形的时候生出翅膀会让小然然觉得沉重疼痛，但现在的形态完全不会，适应了之后，小然然就能很自然地控制翅膀了。
他努力地扇啊扇飞啊飞，却始终没有离地太高，完全不算能飞起来了。
路晚在一旁看着，安慰他：“然然不要急，这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我们慢慢来。”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阵狂风突然吹来，双脚离地的小然然被原地掀翻，整个小团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痛痛痛，风太大，吹得他翅膀都痛。
还好他不知道带来这阵古怪狂风的人是他父亲，否则脆弱的父子情将再度面临现实挑战。
裴景闻手捧一大束花出现，没注意到小儿子被自己的风掀翻，还阻止了正要去抱的路晚，说道：“迟到的生日礼物，送给你的。”
小然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看着给妈妈送花的爸爸。
妈妈生日都已经过去了，竟然这个时候才送花，这个不上心的爸爸。
路晚接过了这束花：“……怎么突然搞这套？”
“不送礼物实在心里难安，怎么说都是你的生日。但从以前到现在，能送的东西都送了，到最后竟然只能给你送一束花了。”裴景闻道，“以后我这个烦人的东西也还是要拜托你了。”
“……你也知道自己烦人啊。”他们很少在孩子面前这样亲热，不过这回是意外情况，路晚亲了裴景闻一下，“不过花很漂亮，谢谢。”
裴景闻是真没看到小然然跟小陆彦还在这里，他背对着他们，过来的时候眼里只有路晚。
路晚亲了他一下，他就毫不客气地揽过路晚，又亲又抱。
——嫉妒使一旁的小然然变形。
他明明是第一个送礼物给妈妈的人！
但是妈妈没有亲他！
爸爸明明是最后一个送礼物的了！却得到了妈妈的亲亲！
他们现在还一起抱着那束花！
小然然很不高兴，然后就气得飞起来了。
虽然飞得摇摇晃晃忽高忽低，但精准降落在那束花上——花很大，比小然然还大多了，小然然稳稳地坐到上面，伸手分开了他的爸爸妈妈。
裴景闻这才看到小然然，便问：“然然，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然然气呼呼地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呀！”
裴景闻没能听出来小家伙是气呼呼的：“那然然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在这里练习飞！妈妈在陪我的！”
裴景闻也不懂小然然是吃醋了，还醋不少——醋爸爸霸占了他的妈妈，醋爸爸妈妈抱着的是花不是他。
裴景闻只耿直地说道：“那现在爸爸陪你练习飞好不好？”
“不要！”
“然然不要拒绝爸爸啊，来，爸爸陪你练习飞。”
根本不管小然然是什么态度，裴景闻伸手就将小然然抱了过来。
这毛茸茸小鸟球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人家是一只小鸟，他们家的这个是一团小鸟。
裴景闻先揉了个遍，然后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将小然然往上抛去。
——这哪里是练习飞行，这分明是将小然然当成玩具。
小然然被吓得不轻，拼命扇动翅膀稳住自己。
求生欲激发了他的飞行本能，稍微能飞起来了些，但更多还是往下掉。
他翅膀的力量不够，不可能一下就飞得又快又稳，好在这回裴景闻没有失手，小然然掉下来他就赶紧接住，然后再往上抛。
——小然然确定了，爸爸就是把自己当成玩具了。

第45章
这个认知让小然然不是那么高兴。
虽然抛高高的确让他觉得挺有趣，可曾经被爸爸甩屁股的阴影还在，而且爸爸怎么可以把他当玩具呢，这是什么人神共愤的坏爸爸。
小然然那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状态更是让他气上加气，最后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胸口一块憋得慌，然后一开口，一长串巨大的火焰就喷了出来。
但精准度百分之一百，正好落在裴景闻送给路晚的那束花上。
路晚被吓了一跳，小然然刚才那一串火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五岁小豆丁能喷出来，花一下子着了起来，他下意识扔掉了。
裴景闻将小然然当球玩是一回事，可当他看到火出来的瞬间，心里只担心小然然会受伤，还是伸手抱紧了他。
随后道：“你这小东西，现在一言不合就喷火了，是不是想烧死爸爸啊？”
小然然哼了哼，在裴景闻怀里扭过头去。
他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带去什么后果，但还在生气是真的，说不理爸爸就是不理爸爸，奶凶奶凶的。
裴景闻要知道小然然是故意的大概会哭，他还以为是自己抛高的时候又按到小然然喷火的“开关”了，先道歉：“是不是爸爸按到然然哪里了？爸爸不该把然然抛来抛去的，爸爸以后不做了。”
又摸了摸小然然的头。
小然然不喜欢被揉肚子，但意外被喜欢揉揉脑袋。
裴景闻揉他的脑袋，几下就把他给揉顺了，裴景闻要将手收回去的时候，小然然主动将脑袋凑了上去，一副还要摸摸的样子。
裴景闻看得新奇，第一次见小家伙这模样，于是又揉了揉。
小朋友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在心里跟爸爸生气，现在被揉了几下，竟然意外轻松多了。
就是可惜裴景闻送给路晚的花，被小然然的火一烧，现在只剩下一堆灰了。
路晚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小然然是故意的，他将小然然从裴景闻怀里接了过去。
发硬的拳头实在忍不住，恨不得砸到裴景闻脸上去。
不过最后都只砸在了他身上：“……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有你这样的吗，你到底把然然当成什么了？”
小然然躲在路晚怀里，心情终于舒畅。
那天裴景闻正好休息，作为补偿，在家给两个孩子念了一早上的故事。
小陆彦大概是想跟小然然步调一致，也一直保持着小狼的形态没有变回去。
所以给孩子们念故事时，裴景闻还是挺幸福的，左边一团毛茸茸，右边也是一团毛茸茸，两团毛茸茸都贴在他身边。
吃过午饭后，路晚带孩子们去午睡。
小然然却不太想睡。
他有点害怕，好好一觉醒来他从人形变成了小凤凰，生怕再睡一觉醒来又变成另外一个物种，因此不肯去睡，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被路晚放到床上，一个哈欠都打出来了，还倔强地说自己不困，不需要午睡。
路晚无奈，但下一秒，他也现出了凤凰的形态。
跟小然然糯米小团子的卖萌可爱模样截然相反，路晚的凤凰形态高贵且优雅，浑身上下都泛着柔光，还有一股非常好闻的香味。
小然然看呆了。
这是妈妈的原形，他以为妈妈的人形就够漂亮了，没想到妈妈的凤凰形态还能更好看。
五岁的小然然年纪轻轻就见识到了美貌的天花板，他觉得这世上肯定再找不到比妈妈更好看的人了。
路晚张开翅膀：“那然然到妈妈翅膀里面来吧。”
小然然的眼神呆呆，听到路晚这么说，很自觉地走了过去，扑到路晚身上，让妈妈用厚重温暖的翅膀将自己包围。
这种舒服安心的感觉是完全用言语或文字形容不出来的，小然然蹭了蹭路晚的羽毛，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一扑进去，小然然就放松下了全身心，只想要这么睡去。
裴景闻进来看到这幅画面，整颗心都软了下去。
世间仅有的两只凤凰都在他房间里了，
路晚很少露出凤凰的形态，裴景闻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次，他立刻来劲，要陪老婆孩子午睡——不过路晚没有让他得逞，另外翅膀一挥，就把裴景闻扫飞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小然然藏在路晚翅膀里，没一会儿睡熟了。
而睡熟之后，他慢慢变回了人形。
路晚见小然然恢复，帮他盖好被子，从床上下去了。
路晚拉着裴景闻到外面：“跟你商量件事情。”
“什么事？”裴景闻对路晚的凤凰形态还有些上头，被单独拉出来不太正经，“商量再生个小凤凰？”
路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巴掌甩到裴景闻脸上去，瞪着裴景闻说道：“商量给然然换个爸爸。”
裴景闻立刻严肃：“这种玩笑开不得，你看然然多喜欢我，你要给他换个爸爸，那然然还不得哭死。”
“是吗？”
“你不用怀疑我们的父子情，然然现在没了我肯定不行。”裴景闻自信地说道，然后才问，“我刚才那句就是开玩笑，说吧，是要商量什么事？”
“……然然的生日就在下个月，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然然的生日我怎么会忘记。”
路晚姑且是相信的表情，说道：“我想着，然然已经回来了这些日子，该接受的也差不多接受了，是不是该公开他的存在了？先前是去了皇宫跟路家，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没能见过，或许是时候见见了？”
裴景闻想了想那小奶包的性格：“可然然……”
对视一眼，两人就明白彼此想说的是什么了。
路晚叹了声气：“我总想着最好是能把然然永远藏起来，可是怎么能真的永远藏起来呢……他的生日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怕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该接触的世界不接触，将来他更胆小更不敢接触了。”
话题正经，裴景闻也跟着严肃。
路晚的考虑是对的，小然然回家的时间不短了，可皇宫只去过一次，收场还不是那么圆满。
帝后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他一面，而其他人知道了小然然的存在后，也说着想要看看。
他们一直用小然然才刚回来不久还在适应做借口挡掉了，但到现在为止，小然然回来的日子已经不短了，能接受的也差不多都接受了。
“然然现在会喷火，也能化出凤凰的形态了，我想着要是再学会了飞，应该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也许我们该放开点心，让他去接触更多的人，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要学会哪些事情？”
或许是心里装着对小然然的愧疚，放在其他孩子身上可行的事，放到小然然身上就总是会紧张不安，生怕他委屈难过。
“这也是应该的，我们问问他的意思吧，如果他能接受，我们再朝这个方向考虑。”裴景闻道，“要是对现在的然然而言困难了，那我们再缓缓，他还小，也不急。”
“我知道，可回家这么久了，该学的文化礼仪一样都没有学好，我怕将来他能出去面对了，被人笑话没有样子。”
“谁敢这么说，我撕了他的嘴。”裴景闻道，“放心，没有人敢说我们家孩子不好。”
“谁会当面说。”路晚轻笑了一下。
“那背后随便别人怎么说，不用担心这些。”裴景闻揽过他，“先问问然然吧，要是他愿意，我们再准备。”
“嗯。”路晚点点头，“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的第一个生日，我想还是正式隆重些，也可以让他邀请小朋友过来，我看他现在跟预备班的小朋友都相处挺好的。”
另一边，啥也不知道的小然然一觉醒来后，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突然能够自由随意切换自己的形态了。
虽然翅膀依旧没什么力量，飞得高高低低，走路的样子也还是一样好笑，但形态的切换对他而言不再是难事，他完全能够自由随性而来了。
关键小然然还不觉得这样累。
他切换形态的时候浑身充满了力量，想换就换，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因此醒来就去找爸爸妈妈献宝，想让爸爸妈妈看看自己多厉害了。
从喷火到长出翅膀，再到现在能自由操控形态，路晚跟裴景闻差不多能应对小然然的各种神奇变化了。
小然然忽上忽下地飞到路晚怀里恢复了人形，他已经不再是等着妈妈开口夸他的小然然了，他会主动求夸奖了。
“妈妈，我是不是很棒？”
路晚笑着抱紧了他，小家伙说变身就变身，差点从他怀里缩下去。
“是呀，然然现在很棒。”
“那我这样，是不是能算长大一些了？”
原来还记得长大这个点。
路晚捏捏他的鼻子：“是啊，下个月是然然的生日，然然的确长大了。”
“……真的吗？下个月是什么东西？”
小然然喜欢生日，但对下个月的概念还迷迷糊糊。
路晚被他逗笑：“总之就是然然生日快要到了的意思，爸爸妈妈想为然然举行一场生日宴会，邀请爷爷奶奶们来，还有一些叔叔阿姨，然然愿意吗？”
“……他们来做什么呀。”
小孩子问得特别直白，路晚只好解释：“来给然然过生日啊。”
“为什么要过生日？”小然然问，“生日的时候只要能吃到蛋糕跟巧克力糖就好啦！如果邀请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来了，他们会来抢我的蛋糕跟巧克力糖吗……”
“当然不会，但是他们会带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送给然然哦。”
“这样啊。”小然然立刻被收买了，“那可以！”
“然然真乖。”路晚哭笑不得，“那然然今天去上课，也可以去邀请小朋友们哦。”
“好！”

第46章
小然然到教室后没有立刻邀请小朋友们来参加的自己的生日会。
他想起自己在故事书上看到过的森林舞会，里面的小动物参加舞会都是要邀请函的。
他还是小凤凰呢，所以他也要做邀请函，还是独家特殊邀请函，邀请他好不容易交到的好朋友们来参加自己的生日会。
那天刚好是绘画课，小然然开始设计自己的特别邀请函，他决定要给每个小朋友的都不一样——小柠檬的要画柠檬，小鸽子的要画鸽子，傅小煦的要画猫猫——虽然他之前讨厌猫猫，但现在已经变好很多了，至少没有讨厌傅小煦了。
小男孩之间的友谊单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陆彦跟傅小煦之前的关系微妙，可上次小陆彦跟人打架，傅小煦第一个出来为他说话后，他们就是好朋友了。
小然然专心致志地涂着自己的邀请函，没有注意到其实今天的课堂上氛围有些奇怪，出奇的安静——平时最吵闹的傅小煦跟小水仙花不说话了，小柠檬跟小鸽子试图救场，但也只有他们两个尴尬地接几句彼此的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陆彦专心帮小然然一起搞设计，他平时话就不多，也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直到今天快结束前，小然然终于画好了自己的邀请函，一张一张送给小朋友们。
小水仙花才说了今天在教室里的第一句话：“……哇，你的生日要到了啊！”
小然然画了符合每个人的特定图案后，还加上了巧克力啊蛋糕之类的小物件，还要写字。
还好他有小犬哥哥做帮手，不然一个人的话工作量太大了。
小水仙花的花是他画最满意的，就是姜先先的“姜”字笔画太多了，他练了好久才写出终于满意的。
小水仙花不跟傅小煦说话，但面对其他人都还是跟平常一样，所以小然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小水仙花说：“你画的真好看，我好喜欢你画的花。”
小然然感觉自己的辛苦是值得的：“你喜欢就好啦，到时候要来哦，妈妈说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的巧克力，我最喜欢巧克力啦。”
“好！”
小水仙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这个送给你。”
热爱甜食的小然然当然不会拒绝，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谢谢你。”
结果坐在小水仙花一旁的傅小煦就说道：“……那不是我送给你的棒棒糖吗，你怎么可以随便送给别人？”
姜先先没有理他，小然然捏着棒棒糖的手也顿了顿——是傅小煦送给姜先先的东西，他好像就不能这么拿了。
傅小煦道：“你说你喜欢这个棒棒糖，我特意叫爸爸带回来的，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小然然听到这话，将棒棒糖放到桌面上，推了回去——嗯，果然还是不能拿。
姜先先看到小然然的动作，却伸手将棒棒糖再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跟傅小煦说：“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我想给我的朋友不可以吗？”
“但这个是很难买到的棒棒糖，我自己都没留，全部给你了。”
“哼，那又怎么样。”
小然然终于感觉到气氛哪里不对了。
傅小煦跟姜先先平时也是吵吵闹闹的，可那些都是小朋友之间玩笑的打闹，本质还是玩。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说话的感觉是真的在吵架，傅小煦语气不好，姜先先也刁蛮到了极点。
小鸽子往小然然旁边缩了缩：“……你们，不要吵架嘛，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为了一支棒棒糖吵架。”
姜先先抢先一步说道：“我们才没有吵架，吵架是小孩子做的事，我才不跟他吵架，以后也都不会跟他吵架了。”
一众小豆丁都惊了。
姜先先跟傅小煦要是不吵架了，换种说法那这就是他们再也不理对方了，是要绝交的意思啊。
不仅如此，姜先先还把书包里剩下的棒棒糖都拿出来了，每个小朋友一支分光了。
傅小煦就算没听出来也看出来了，他难以置信：“……为什么？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你不是嫌我烦吗，那我以后都不烦你了。”
小水仙花说完，就收好自己的书包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将自己的图画本交到老师那里：“老师，我画完了，我先走了，爸爸已经来接我了。”
老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小孩子之间的这类矛盾只能交给小孩子们自己解决，大人插手反而不好。
所以老师只接过了姜先先的图画本：“那好，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哦，明天见。”
“嗯，老师明天见。”
姜先先真的要走了，傅小煦也连忙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下追过去，他拉住姜先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你是很烦，但我没有嫌弃你啊。”
姜先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显然傅小煦的话让他很不满意，观众席的小朋友也都听呆了。
“……你是不是这么跟隔壁班的葵葵说了？”
傅小煦语塞。
观众席的小朋友们悟了，傅小煦这表情，肯定是这么说了。
“哼，你就去说吧。”
傅小煦挡在他面前：“……我是说了，但就是随便说了那么一句，你怎么会知道？”
姜先先眼眶红红的，很生气地说道：“因为他这样嘲笑我了，亏我还把你当成好朋友，可你却在背后说我坏话，反正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那，那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清楚，我不是那样的意思。”说着傅小煦拉过姜先先的手，从教室跑了出去。
观众席的小朋友们出于好奇都跟了上去，但只看到傅小煦拉着姜先先进了隔壁班，老师就挡到了他们面前：“……好了，你们不可以偷看，快点回去。”
小柠檬企图越过去：“不，老师！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和好！”
“他们会和好的，你们都快点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爸爸妈妈就要来接你们了。”
小然然在后面都看呆了。
他第一次见识朋友吵架的场景，但没想到傅小煦竟然这么勇，会直接拉着姜先先跑进隔壁班。
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里面又是什么样的场景，小然然都不知道他们说的“葵葵”是谁，好奇心被完全激了起来，忘了今天的主要目的原本是要给小朋友们送邀请函的了。
坐上车后小然然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问小陆彦：“小彦哥哥，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他看到姜先先跟傅小煦吵架的画面，心里不由自主担心的还有这个问题——既然他们两个都会吵架，难道他跟小彦哥哥也会吵架吗。
小然然不希望他们会吵架，他们从孤儿院到回家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要是有一天小彦哥哥会像傅小煦一样在别人面前说他不好，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小陆彦道：“当然不会，我们不会吵架的，会一辈子都是好朋友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支棒棒糖——刚才混乱，他趁大家都在看戏的时候将棒棒糖放进口袋了。
反正姜先先都拿出来一人一根给他们了，他看小然然见到棒棒糖两眼都发光，怎么可能不带回来。
果然，小然然现在还是双眼放光：“……这是姜先先的棒棒糖，你怎么拿来了？”
小陆彦将两根都给他了：“你吃吧。”
小然然将其中一支给他了：“我们一人一支。”
“不用，都给你，你吃吧。”
“可是有两支，我们就是应该要一人一支啊。”
“我不爱吃糖的，你吃就好了。”
小陆彦怎么都不要，硬是要把两支棒棒糖都给小然然。
小然然就打开了其中一支，吃了一口：“……嗯！是水蜜桃味的！好甜啊！”
再将糖递到了小陆彦面前：“你也尝一口，试试是不是很甜。”
小陆彦犹犹豫豫，过了一会儿才放进嘴里：“嗯，很甜。”
小然然就笑了，然后打开了第二根棒棒糖吃了：“……啊，这个也是水蜜糖味的，这个也很甜！”
最后还是一人一支分着吃了。
路晚在旁边看着他们这样就忍不住笑，两个小家伙还担心会不会吵架呢，像他们这么会为对方着想，怎么可能会吵架。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然然突然问：“爸爸妈妈，你们会吵架吗？”
路晚还好，裴景闻差点被噎死，小宝贝这简直是餐桌暴言，差点要他老父亲的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好奇。”小然然手里还拿着大虾，“今天姜先先跟傅小煦吵架了，他们还差点就要绝交了，但是我跟小彦哥哥不会吵架的，那爸爸跟妈妈会吵架吗？”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奇怪的逻辑链，小家伙的思维方式真不是大人能理解的。
夫妻吵架肯定是有嘛，但怎么能告诉小孩子呢。
裴景闻决定再送上一曲父亲善意的谎言，不过路晚成功转移了小然然的注意力，他说道：“然然想好生日宴会上要选哪些蛋糕了吗？妈妈说可以选五种，然然选了哪五种啊？”
蛋糕立刻转移了小然然的注意力。
他掰着手指开始数：“……然然要草莓的、巧克力的、水蜜桃的，嗯……还有两种然然没想好……但是蛋糕可以做成小房子的形状吗，我们有个秘密基地，能做成秘密基地的样子吗？”
“当然可以啊。”
一听可以，小然然来了兴致：“……那，那大树形状的可以吗，我们的秘密基地在树上。”
“也可以啊。”
手里的虾一放，小然然从椅子上跳了下去，能做秘密基地蛋糕让他太兴奋，谁都拦不住：“……那我先去画出来！”
但这也不是要他饭吃一半就可以离开餐桌的意思，路晚叫住了他：“等一下然然，先回来把晚餐吃好了。”
小然然很急，原地小跑踏步，大概小孩子兴奋的时候就是这样，要做的事情必须立刻做到，晚一分钟就不行。
“……我，我等会儿再吃可不可以，我现在要去画画，我们的秘密基地可好看了，我想立刻画出来。”
当然不可以。
路晚的话都在嘴边了，吃饭吃一半跑掉是什么意思，这可不能养成习惯。可小然然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太可爱，水汪汪的好像都在散着祈求光波，路晚又狠不下心了。
“然然先回来把晚餐吃好，等下妈妈陪你一起画，好不好？”
——跟妈妈一起画画。
要是想做的事情有个排行榜，跟妈妈一起画画绝对是能排到前三位置的。
小朋友也是很现实的，一听路晚这边的条件更好，小然然二话不说又坐了回来，开始乖乖吃饭。

第47章
小然然不知道举行生日宴会意味着他到底要做哪些事，他更多是被蛋糕糖果迷惑住了。
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除了秘密基地型的蛋糕，再加漂亮的新衣服跟新玩具，还有充满期待的生日礼物，就足以让“生日宴会”这四个字在心中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当然，如果没有突然压下来的礼仪课程的话，这个高度还能更高些。
路晚跟裴景闻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让小然然上这些课程。
作为亲王家的小孩，于情于理都是要学的，家里其他孩子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已经明白他们在正式场合该是什么样的言行举止了。
可小然然对他们来说是特殊的存在，他就像个自由的小精灵，可爱活泼，而家长对他始终心有愧疚，自然更愿意看到他能够永远这样开心地生活下去。
所以一开始，家长是没有打算这么早就用繁重的规矩礼仪要求他。
但吃饭的时候，小然然的样子实在不雅——就算小然然吃得再怎么香再怎么可爱，都无法改变他吃饭时直接上手的举动不太适合出现在正式场合。
在路家吃饭他可以坐在裴景闻怀里，也可以钻到裴景闻的衣服里，可要是面对帝后，或者跟其他贵族一块儿进餐，这绝对不行。
不管小然然的样貌多可爱，存在有多么珍贵，在他人眼里，一定会成为他们太纵容溺爱孩子，惯得孩子无法无天，任性妄为。
路晚跟裴景闻商量了好几天，最后在宴会举行的前半个月，决定请皇宫里的礼仪老师来为小然然上课。
生日宴会那天小然然是主角，必然会见很多人，有些还是陌生人。
说不定还要合照，宴席时也肯定是跟帝后同桌——万万不能让他们看到小然然在家过于自由的一面，至少有那么一天，一定是要撑过去的。
小然然对礼仪课程一窍不通，刚开始爸爸妈妈跟他讲，他还以为是什么可以玩的东西，直到上了两天，他就笑不出来了，立刻就要从五岁跨越到六岁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忧愁。
请来的老师是皇宫里的老牌礼仪老师，勤勤恳恳一辈子为皇室工作，人是最安全靠谱的。她手下带过无数孩子，裴景闻也是她当年手把手教出来的。
好处是这个老师最安全，不用担心可能会偷了小然然。
坏处是这个老师严肃刻板，也是因为从以前到现在，带过的孩子无数，自然是怎样可爱的顽劣的都见过，已经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教导机器，不会因为孩子可爱或者哭闹就心慈手软。
因此路晚跟裴景闻特意关照，他们不需要孩子如何优秀，他们只要孩子是及格程度就好了。
但即便如此，回到家后被宠溺惯了的小然然还是难以适应。
第一天上午下课，下午去预备班上课的时候就没那么高兴了，路晚问他怎么样，他苦着一张脸说没事。
再等到第二天吃晚餐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一到饭点就准时上桌准备开饭，那天最晚入座，干巴巴地说着“爸爸请坐”、“妈妈请坐”、“哥哥姐姐们请先坐”这些话。
入座之后不动筷子，而是等大人们先吃了以后，才开始吃。
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了。以前小家伙吃饭的时候话可不少，他不怎么挑食，这个好吃那个好吃，总之什么都好吃。
第一次吃煎蛋的时候最有趣，大概想到了自己也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吃之前还对煎蛋说：蛋蛋，对不起，我要吃你了，你不要怕，我会一口气把你吃掉的，不会用筷子夹你的。
但那次尝到了煎蛋的美味，第二次吃就变了态度，直接一筷子下去了，说的是：蛋蛋，谢谢你生的这么好吃。
这场景过分可爱，以至于后来每次小然然吃煎蛋，路晚都会回忆起来。
虽然这两天的课程结果明显可见，可他们家自由的小精灵好像消失了，路晚又有些心疼犹豫，总感觉这对小然然来说还太早了些，他应该再自由快乐一段时间的。
但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宾客名单都确定，邀请函也在陆续发出，这两天不断收到各种祝贺消息，不是说能取消就能取消的了。
宴会是路晚提议的，看着小然然因为礼仪课程有些沮丧的模样，他心里的罪恶感最大。
他知道自己很容易就变成溺爱孩子的家长，但这件事让他更清楚地认识了自己，前几天上课一直没有去旁看，后来一天忍不住去了。
结果还挺让他意外，小然然学得很认真，跟老师的相处也没有任何矛盾。
那天正在教坐姿，见到自己过去，小然然表情严肃，非常努力地挺直了背，似乎是想让他看到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
路晚整颗心又软又酸。
他没料想会看到小然然这么认真的一面，小家伙在他们面前就是个撒娇鬼罢了，他也是担心老师严厉小然然会委屈会哭才去的——哪想小家伙学的这么认真，明明没有人要求他这么认真的，怎么这回连跟他们撒娇都没有了呢？
莫非真是老师太严厉了？
路晚没有去问小然然，他去问了小陆彦。
这几天小然然没说什么，小陆彦倒是偶尔会有小小的抱怨，说练坐姿太累啦，吃东西太麻烦啦，为什么吃个东西也会有这么多要求，这些要求让本来好吃的东西都变得不好吃起来了。
他问小陆彦，上课的时候然然有没有哭过，小陆彦犹犹豫豫地没有给回答，好像是不想在路晚面前告状似的。
路晚看出来了，便道：“那你告诉叔叔，老师有没有凶过你们？有没有对你们讲过哪些严厉的话？”
小陆彦想了想：“……老师没说什么严厉的话，她长得就很凶，都不用再凶我们了，我们很听话的。”
路晚无奈一笑，改道：“这次你们的表现都很好，叔叔真的很感动。”
对付小朋友这招还是有用的，就算是小陆彦，被人夸奖了，心情也会变很好。
路晚再继续：“上课一定很辛苦吧，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坚持？
小陆彦被夸奖之后心里有点小膨胀，没想太多就说了出来：“……因为老师说，想要成为亲王家的小孩，这是一定要做到的事。我们都想成为这个家里的小孩，所以很努力地在做，老师也夸我们做得很好！”
路晚觉得自己找到原因了。
他揉揉小陆彦的头：“彦彦做得很好，很让我骄傲哦。”
连着被夸两次，小陆彦都有些脸红，连连点头：“嗯！我之后也会更加认真上课的！”
*
那晚小然然是被裴景闻抱过来跟他们一起睡的。
最近几天的课程似乎还顺带觉醒了小然然的某种独立意识，已经独自睡了好几天了。
他说自己要长大，不能跟爸爸妈妈睡了，连跑去跟小陆彦挤一个枕头的事情都没发生。
但小家伙一个人多睡了几晚，心里肯定害怕，只是大话信誓旦旦讲出去了，又不好意思再来找爸爸妈妈撒娇，只有憋着。
那晚路晚先去抱他。
小然然甚是心动，一双大眼睛开始闪着光，恨不得立刻扑到妈妈怀里去。可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说不行，他还没有完全成为一个独立的好孩子，他不能半途放弃。
路晚尝试几次都不成功，只有作罢。
但才从小家伙房间出去，步子都没迈开呢，就听到了小然然在里面嚎啕大哭，好像被抛弃了似的。
无奈之下，路晚只有叫裴景闻带着理由过去抱人。
裴景闻过去的时候小然然刚哭完，自觉丢脸，钻在被窝里不肯出去。
裴景闻道：“晚上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好不好啊？”
小然然带着哭腔在被子里回答：“……不要，然然要做独立的孩子，老师说独立的孩子都是自己睡觉的。”
“可是爸爸有件事情想要拜托然然，然然帮下爸爸好不好啊？”
小然然这才从被窝里探出了一个头，眼眶红红的，缩着问：“……是什么事情？”
“然然生日的时候，我们也要准备送给其他小朋友的礼物啊。爸爸在想送什么礼物给小朋友们，然然跟爸爸一起想好不好啊？”
“……那、那只是想礼物哦，不是然然还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是然然过去帮爸爸想礼物。”
眼泪已经收起了起来，身体蠢蠢欲动要往自己怀里扑的模样，裴景闻看得好笑：“嗯，然然是过去帮爸爸的忙。”
话音落下，小然然就从被窝蹿到了裴景闻怀里，抱住爸爸的脖子，整个人挂在爸爸身上：“……那、那你快点抱我过去吧，我还要跟妈妈一起想。”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去到父母房间，小然然一边往路晚怀里扑，一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先解释道：“……是爸爸抱然然过来的，然然来帮爸爸想礼物，然然本来是要自己一个人睡的。”
路晚听他这话就想笑，这么个小东西，倒是会注意自己的面子问题了？
不过他肯定配合小然然演戏，还要夸夸：“这样啊，我们然然好棒，都会帮爸爸分担事情了。”
小然然听到路晚的夸奖心满意足，挺起自己的小胸脯：“因为然然正在长大，很快就是独立的大孩子了！”
说完了立刻往路晚怀里钻。
前一秒还挺胸脯，下一秒就是个被打回原形的撒娇鬼，好几晚没跟妈妈一起睡了，他太想念妈妈身上的味道了。

第48章
当然，裴景闻的问题还是值得考虑的。
小然然生日宴会那天是真会有不少小孩子到场。
除了小然然自己请的几个小伙伴外，另外至少还有十来个。有些是他亲戚家的哥哥姐姐，还有些是父母朋友家的孩子。
小然然可是很认真的，他为了正事过来，跟妈妈撒完娇后，就开始主动问起爸爸礼物该如何挑选的事情了。
裴景闻没有敷衍他，虽然礼物差不多都已经选定了，可拿这种事欺骗小孩子在他们家是万万不行的。生日会是小然然自己的，答应了让他参与就必须让他参与。
准备的礼物不少，有各种各样的机械小玩具，还有五颜六色的小动物毛绒玩偶，裴景闻特意将礼物清单拿过来给小然然看了。
小然然字还认不全，但他会认图片。
他有无数玩具，可对小朋友而言，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新玩具才是最好的玩具。
他看看这个小机器人想要，看看那个小玩偶也想要。看到一个粉红色头发的洋娃娃，想要得不行，指着就对裴景闻说：“……爸爸，然然要这个娃娃，爸爸也给我买。”
裴景闻想起小然然的玩具已经有一屋子了，每次他跟小陆彦从玩具房出来，里面都乱得像是被一群野马踩踏过境。
裴景闻想也不想拒绝了：“不行。”
小然然当然不依，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不行？爸爸上次不是说了吗，不管然然想要什么，都会给然然的。爸爸不是还要给然然摘星星吗？”
有吗。
裴景闻想不起来了。
哄孩子的那些话差不多都是随口就来没往心里去的，小然然当真的话中，可能有部分是裴景闻自己说完就忘的。
可看小然然的模样，自己肯定是说了，这小家伙这么记仇，应该不会记错的。
裴景闻随口编理由：“洋娃娃是小女孩的玩具，然然是男孩子。”
“不是的，这样是不对的。”
小然然在路晚的怀里坐了起来，非常严肃地看向自己的爸爸：“老师说过，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玩具，不管是机器人还是洋娃娃都可以。姜先先就很喜欢洋娃娃，他有好多洋娃娃，都是爸爸妈妈买给他的，煦煦还会跟他一起玩呢，上次他带洋娃娃去教室了，老师也让我们一起玩的。”
裴景闻就是随口扯一个理由，没想到扯的不是那么妥当，反过来还要被小家伙教育。
不过这些话，要不是今晚裴景闻意外说到了，他们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知道。
这么一看，去预备班上课的收获还是不少的，至少小然然已经学会记住了这个道理。
裴景闻故意继续道：“可爸爸就是觉得男孩子不能玩洋娃娃，那是小女孩的玩具。”
小然然的表情更严肃了，还挥手打了一下空气——裴景闻感觉自己要是坐得近一些，这一下就是挥在自己身上了。小凤凰像极了家里的大凤凰，反正挨打的都是他。
小然然看着裴景闻，声音都重了：“……不是的，老师说，我们要学会尊重其他小朋友喜欢的东西，男孩子也可以喜欢洋娃娃，只要是能让自己感到开心高兴的玩具，无论男孩子女孩子，都是可以喜欢的！”
小然然说得认真，小巧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显而易见，对裴景闻的不认同是达到了五岁孩子能有的顶点。
“爸爸这样是不对的！”他道，“然然也喜欢洋娃娃，然然也可以喜欢洋娃娃！”
搁在以前，小家伙要说这么一段话出来，裴景闻还不肯认同他，八成是要哭。现在好很多了，不仅没有哭，说话也利索，而且这些话的逻辑很清楚，很有道理。
裴景闻心中非常欣慰，也不逗了——已经这样了，要再逗一下，不知是什么样了，说不定又要不理自己了。
裴景闻便道：“……啊，是这样啊，那是爸爸错了。作为向然然道歉的礼物，明天爸爸买这个娃娃送给然然好不好？”
小然然的眉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舒展开了，他点点头：“嗯，好！老师也说过，我们要做大度的人！”
但不正经的爸爸就是不正经的爸爸，听着然然又是洋娃娃又是女孩子，便问：“那然然在预备班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路晚瞪了裴景闻一眼，要不是然然在中间，他能一脚把裴景闻踹下床去。
小然然道：“没有，我们班没有女孩子呀，我们班都是男孩子，爸爸你是不是傻了？”
路晚又差点笑出来，揉了揉小然然的头。
说得好，用词极为精准，妈妈很满意。
“那隔壁班的女孩子呢？然然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小朋友啊？”
小然然摇摇头：“没有，那里的女孩子都好凶，还会打人，打人很疼的。上次小柠檬去隔壁班，就被一个女孩子打了，回来都哭了，一直酸到了我们放学回家。”
小然然回家会讲些在预备班的事情，这回讲的都是之前没听过的。这次听到，只感觉这群小孩子凑在一起的趣事还挺多。
“不过隔壁班的隔壁班，有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小然然认真想了起来，这还是小彦哥哥说的，然后特意带着他去看。
“真的，有多可爱？”
“啊……我忘记了，我只记得她头发很长……”
“……”
那看来也没很可爱，要真可爱，这记性极好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忘记。
小然然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像是认真思索着，最后说道：“……然然觉得，所有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最漂亮的就是妈妈了！”
路晚有些惊讶：“嗯？”
裴景闻倒是觉得这小家伙懂事。那可不，路晚念书的时候就是帝国公认的第一美人，这可不是随便叫的。
小然然看向路晚，又扑到了他的怀里：“然然还是最喜欢妈妈了！然然只想一辈子都跟妈妈在一起！”
小然然就是喜欢路晚，没有理由的喜欢。
路晚身上的一切，气味怀抱，说话的声音，都让小然然非常依恋。
他还不知道爸爸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扑到路晚怀里的时候也根本不知道将来自己会长多大，他只很认真地决定了，一辈子都要跟妈妈生活在一起，离开妈妈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决定要做个小妈宝。
软乎乎的妈宝然扑进路晚怀里，路晚揉揉他的头，问道了：“然然在预备班跟小伙伴们一起上课是不是很开心啊？”
那当然开心了。
认识其他小朋友后，小然然感觉自己的快乐都变多了。
在路晚怀里点点头：“嗯，然然喜欢去上课！”
“那家里的礼仪课呢，然然喜欢吗？”
这就是在为难小然然了。
维持了几十秒的小妈宝形象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结束。小然然当然不会喜欢礼仪课，就算是妈妈问出来，他也无法违心地说出喜欢两个字。
但好孩子是不能撒谎的，他不可以骗妈妈，所以到最后，小然然为难地沉默了。
路晚再问了一下：“然然是不喜欢吗？”
小然然努力说着：“……然然去预备班上课开心，是因为然然喜欢大家，喜欢跟大家交朋友，跟大家一起做游戏……但是，但是上礼仪课……没有游戏，老师也凶凶……”
他没有说不喜欢，可很聪明的会用对比形式来展示他心里的看法了。
路晚心里明白大概原因，白天找小陆彦的时候说过了，他想然然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就是想从然然这里亲口确认一下。
“但是妈妈看然然跟彦彦上课都很认真啊，以为你们都很喜欢，还想给你们延长课程时间呢。”
那！怎！么！可！以！
绝！对！不！可！以！
小然然的小脸上第一次展露出了可以用“绝望般的震惊”这几字形容的表情，但因为长相可爱，就算是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有着想让大人掐一下脸蛋的魅力。
小然然震惊过后疯狂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延长我们的课程，然然不要。”
小然然不行了，要哭了，本来美好的一个晚上，路晚的这句话简直宛如晴天霹雳，劈得小然然几乎要对人生绝望。
他开始向路晚诉说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课程，每天上课这样那样的要求让他们都头疼极了。
“……老师说，如果我们要当爸爸妈妈的小孩，这些东西都应该要做到……老师还说，哥哥姐姐在我们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学会了，所以我们要更努力地学习……我不喜欢上这个课，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坐成那样……但是我想成为爸爸妈妈的乖小孩……”
小然然坐在爸爸妈妈中间，脚心贴着脚心，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好在这次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抽泣着说下去。
“……可是做乖小孩真的好难，上课好辛苦……我要是做不到，是不是不能成为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这么几句话下来，反让两个家长心疼得不行。
还好想办法问了，不然要再让小然然怀着这样的误会心情去上课，那才是真叫他们心里难受了。
老师的话并没有错，路晚也能想到她大概会是怎么说的。
或许只是小孩的理解方式跟大人完全不同，所以到了孩子这里，理解就成了做不好无法成为这个家的小孩。
路晚心疼地抱过了小然然，拍拍小家伙的背，安慰哄道：“然然怎么样都是爸爸妈妈的小孩啊，就算没有做好，这也是永远都不会变的，然然会永远都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
小然然趴在路晚的肩头：“……真的吗，就算上课的内容没有做好，我也能，永远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当然是真的，爸爸妈妈让然然跟彦彦上这个课，只是希望生日宴会那天，然然能做好。但只那么一天就够了，其他日子，爸爸妈妈只要然然开开心心，跟平常一样就好啦。”
小然然更震惊了，这些日子，因为礼仪老师严肃的模样跟严厉的教导方式，他就是怀着这样的害怕心情度过的。
“……那以后吃饭的时候，可以说话吗？”
虽然吃饭说话不是什么好习惯，可他们更愿意看到小然然吃得香喷喷的样子。
“可以啊，但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还是不能说话。”
“……那我，还能再来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提到这个要求小然然非常难为情，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路晚抱紧了他，这个小家伙真是怎么心疼都不够：“可以，当然可以，明天后天大后天，然然都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第49章
路晚的安慰让小然然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担忧跟戒备。
第二天他们家的自由小精灵就回来了。
而且有几天不见后，再度回来的小精灵更加的自由更加的活泼，就好像反弹那样，没有人能阻止他。
注意餐桌礼仪的期间，吃饭时吃的东西都变少，之后几天就像是要把前几天没吃的补回来。
小然然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带着对食物满满的专心跟喜爱，让看着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幸福跟开心。
所以有时他就算吃的半张脸都是，看着也依旧讨人喜欢。
路晚担心他吃撑，说过好几次，然然慢慢吃，不要吃那么急，没有人跟你抢。
小然然每回都是点头应了，但手上的速度丝毫不会慢下来，有时还会回答道，不可以的，我要是吃的慢了，这些食物就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它们了。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逻辑关系呢，他的两位家长至今都没有搞清楚。
小然然特别紧张的时候，小陆彦似乎跟平时差不多。可小然然松懈下来，小陆彦却是跟着一起松懈。
连续好几天，路晚都能看到两个小家伙午睡期间现出了原形，跟两个煎饼一样摊在一起睡觉。
但生日宴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就算是自由的小然然，后来也开始感受到家里的氛围变得忙碌紧张。
宴会的举行地点是在家里的巨大室内花园里，路晚时不时去确认跟进布置情况，保证每一处细节都完美。
小然然在家就会跟着路晚一起去。
起初两次是新鲜有趣，被美轮美奂的花园内部吸引，只有要在这里举行自己生日宴会的开心。但多去几次，看到了向来温柔耐心的妈妈严格认真的态度后，就感受到家长对这件事有多重视了。
小然然这么黏路晚，对大人的情绪变化其实很敏感，他看到妈妈如此重视，也就跟着重视紧张起来，毕竟这是他自己的生日会，他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大人丢脸了。
小然然决定他也要好好做！
于是认真地开始挑选生日宴会那天要穿的几套衣服，确定小蛋糕最后是哪几种，选择礼物的包装纸到底是用蓝色还是粉红色。
爸爸妈妈说到时候还要面对好多好多记者，还要回答他们的问题。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记者是什么东西，但他觉得有必要决定一下那天自己要不要带玩具一起去——粉红色的洋娃娃是爸爸新买的玩具，他最近很喜欢，可他还有一个灰色的小狼玩偶，因为跟小犬哥哥很像，他也很喜欢。
两个玩具他都喜欢，可是他该带哪一个去呢，小然然没有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法，他烦恼极了。
生日宴会就这么在大人们的认真准备跟小然然的烦恼中准时到来。
这一天将会很繁忙，早上是记者招待会，要借此机会将小然然回来的事情告诉公众，中间还有答问环节，预计结束时间是在上午十点。
之后是午餐宴会，举行地点是在室内花园，到场的会有小然然的小伙伴们跟路晚裴景闻的一众好友，以及部分记者，预计到两点结束。
午餐的气氛相对会轻松自由些，结束后小然然就能休息一会儿。
他跟小陆彦还是要午睡的年纪，但等睡醒后，就是最重要的正式晚宴了。
晚宴是双方亲人的到场，帝后包括一众贵族，还有路家那边的许多长辈。
虽然等到这部分不会再有记者，可小然然是第一次要在这么多亲戚们面前亮相，路晚跟裴景闻还都挺紧张，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家的小然然最好是不要出错。
那天一早，小然然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路晚摇醒了。
前一晚小然然太紧张，紧张得都有些失眠，所以早上起晚了。
路晚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还歪着脖子，手脚软的好像还没从梦里出来。
路晚无奈地叫他：“然然快醒醒啊，今天是然然的生日会啊，等下我们就要出发了。”
小然然一半灵魂还在梦里，路晚的话听一半漏一半，傻乎乎地回答道：“……妈妈，蒸熟的土豆撒点胡椒粉更好吃，下次给我吃撒了胡椒粉的土豆吧。”
路晚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掐掐他的脸：“你还想着吃土豆啊，好了，快醒醒吧。”
记者招待会在皇室的专设招待地点举行，这里花费了十来分钟的车程——小然然还迷糊着，一路都趴在路晚的肩上。
不知道昨晚是梦到了什么，始终没有清醒，家长都没办法，不知道该怎么将他完全叫醒。
小然然说：“……妈妈，其实土豆泥也很好吃，上次吃牛排的时候就有土豆泥，扮着酱汁特别好吃。”
连路晚都没有办法了，记者会还是直播，可这小家伙醒来后只想着怎么吃土豆，这是跟土豆有过节吗。
路晚心一狠：“不好吃，妈妈最讨厌土豆了，土豆一点不好吃。”
没想到这就成功唤醒了小然然，他猛地清醒过来：“……为什么？然然觉得土豆很好吃啊。”
还在梦里的一半灵魂被拖了回来，小然然眨眨眼，发现是在车上，茫然问道：“……咦？我们为什么要会在车上，现在是要去哪里吗？”
这小祖宗，可算是清醒了。
路晚道：“我们现在要去记者招待会，然然还记得吗？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吗？”
小然然因为清醒得太晚，反而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了。
挠了挠自己的额头，心里没有底气，嘴上却用力保证：“……然然记得！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然然会好好做的！”
小然然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怕他太紧张，家里已经提前练习过好几次了。到时候他要一个小小的招呼，内容是几天前就背好的，只要这部分不出错，其他事情都交给路晚跟裴景闻，基本没问题。
记者们早就到场，他们准时进场，小然然是被裴景闻抱进去的。
一进去，无数相机就对着拍了起来，不过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不能使用闪光灯，所以小然然没被吓到。
第一次看到这么人多，但因为有爸爸妈妈陪在他身边，小然然意外不紧张不说，心里还充满了好奇。
他们入座，小然然坐在路晚跟裴景闻的中间，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裴景闻先发言，主要解释找回小然然的前因后果——小然然没仔细听，但也没有闹。
他能感受到现场异样正式的气氛，有种被镇压住的感觉，所以在一旁坐得很乖。
直到路晚的发言也结束，对他说道：“然然，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小然然出走的神才回来。
已经在家里练习过，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是顺序有些乱了：“……大家好，我叫裴然，第一次跟大家见面，今天是我六岁的生日，感谢大家能够到场，我刚回家……”
说话还是那副奶音，表情单纯真挚，虽然出现了小失误，但完全能靠认真弥补，不少记者已经在私下交流，这亲王家的小凤凰也太可爱了，就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小孩。
小然然说乱了顺序也没有发现，说完就乖乖闭嘴，眨着大眼睛扭头看向路晚。
路晚看了主持人一眼，示意现在能开始现场提问了。
这时候小然然差不多接受现场气氛了，渐渐放松下来。
爸爸妈妈跟他说过，今天是检验他礼仪课成果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坐着，不能乱动。
小然然将爸爸妈妈的话记很牢，不敢乱动，可坐久了无聊，他的手就控制不住有小动作，摸摸衣服摸摸桌子，还打了一个喷嚏。
场下不少记者都只看他，他本来就是今天的主角，又生得这样好看可爱，打一个喷嚏，底下不少人都笑了。
小然然不知道他是大家的焦点，打完喷嚏又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记者，身体就趴到桌子上去了，是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矿泉水。
这种程度的动作怎么都不算小了，裴景闻跟路晚有准备时间久了小然然可能会不配合，但真没想到他会趴桌子上去。
裴景闻赶紧将他抱了回来——还好他刚才先说了，目前还在帮好不容易回家的小儿子适应皇室生活中。现在就是小孩子的一次调皮，没什么。
裴景闻耐心说道：“然然乖乖坐着好不好？”
小然然还指着面前的矿泉水，不肯放弃地说道：“……大姐姐在咳嗽，给大姐姐水。”
原来是坐在第一排的记者刚才咳嗽了一下，小然然正好看到。
裴景闻叫人将水拿去了，记者受宠若惊，借着提问的机会说道：“能请小殿下回答问题吗？”
主持人当然拒绝了，这是直播，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不好意思，小殿下这次不回答问题。”
“那我能跟借这个机会跟小殿下说句话吗？”
主持人看了裴景闻一眼，裴景闻点了点头。
提问可以拒绝，要是连说句话都不行，多少显得不够亲民。
得到许可后，记者便对小然然道：“谢谢小殿下的水，小殿下很温柔哦。”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不禁夸，小然然也一样，大姐姐一夸他，他就害羞了。一害羞就控制不住，扑到裴景闻怀里，又要往他怀里钻。
背对着镜头，他的鸟尾巴也藏不住了，钻去裴景闻怀里的时候，一翘一翘地甩来甩去。
出现这样的举动，礼仪课算是白上了。
路晚跟裴景闻都已经很清楚小然然在这场记者招待会上的表现不能算好了。
但小然然真的太可爱了。
而且这样的行为真实自然，就是一个普通小孩面对这种场景会有的反应。
所以等到这场招待会结束，小然然的各种照片，静态图动态图，早已传得全网都是。扭屁股翘尾巴是最火的，其次是打喷嚏打哈欠，包括他那段顺序打乱的自我介绍，要给记者姐姐送矿泉水的片段，都被截出来进行单独传播。
没有一个皇室成员儿童期达到过这样的热度，许多人就是抱着“随便看看这个帝国唯一小凤凰到底多好看”的念头点开了视频，看完就立刻被萌化了。
前一天大部人都还不在乎皇室新闻，无所谓这个小凤凰是怎么回家的，又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可等到今天上午的记者会结束，小然然就收到了无数条生日祝福，还有不少人希望他们以后能多发布有关小然然的动态，受欢迎程度都让家长震惊。
他们还担心小然然的表现不好遭人挑刺，结果小然然凭自己的可爱实力开辟了另一条道路。

第50章
小然然可爱是一回事，但他在记者会上的表现不算好也是事实。
他是亲王家的小孩，以后不可能只靠着可爱长大。
想到现在评价正好，就该趁热打铁，家长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小然然还在车子里的时候录了一个小视频。
其实这时小然然已经被妈妈教育过几句了。
记者会上表现最后能用可爱压过去，但晚上是跟其他皇室成员一起用餐，那就不是能用可爱蒙混过关的场合了。
再可爱的孩子都是需要管教的，好在小然然的表现也不是差，只是有些不合规矩，路晚说以后不能在人多的时候往爸爸怀里钻，小然然就很认真地点头应了。
教育完了还要再夸夸，不然又担心小然然心里难过——路晚抱着他说，然然很快就接受了妈妈的话并且愿意改正，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哦。
小然然高兴了，因为得到了路晚的夸奖，他就觉得勇敢认错是件好事。
前一刻还有些小难过的表情立刻散了，小然然信誓旦旦地向路晚保证，以后也会做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
所以录视频的时候小然然特别乖，在车子里面坐得端正，对着镜头说道：“……大家好，我是裴然，第一次跟爸爸妈妈一起参加记者会，我的表现不是很好，但以后我会做个懂规矩懂礼仪的好孩子……今天是我的生日，收到了好多哥哥姐姐的祝福，谢谢哥哥姐姐们，我会做个好孩子，会好好长大的。”
小然然不会假笑，到现在为止，他脸上会出现笑容就是因为他真的想笑，所以录这段视频时是他第一次假笑，非常标准的假笑，礼仪老师教他的。
不仅如此，一边假笑一边比心，想先用两只手拼个爱心，但面对镜头有些紧张，爱心拼的手指打架。最后是举起手在头顶比了个爱心，奈何这也是看别人做的多，小然然自己做起来时，爱心是塌的。
路晚考虑过要不要删掉最后这部分，后来又想，小朋友还是得有些这个年纪才有的趣味。
果然，这个视频一经发布，就掀起了一阵非常热闹的话题讨论。
民众也更喜欢小然然真实自然的这面，看着他的假笑跟比心动作，都觉得有趣极了。
裴景闻看了几眼网上的讨论，作为父亲的骄傲感顿时油然而生，心想这还不算最可爱的，他们家小然然的凤凰形态那才是空前绝后的完全可爱。
不过作为讨论中心的小然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结束招待会回家换完衣服，中午场的入场时间已经到了，他们要去招待客人。
小然然见到预备班的几个小朋友就上头，哪里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只想跟他们一起玩。
姜先先跟傅小煦是最先到的。
不管两个人平时怎么打打闹闹，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两家大人的关系也是因为两个小孩子变好的。
前段时间他们吵架直逼绝交程度，好在很快和好了。
刚和好的头几天是有史以来最和谐的几天，每天放学了都要手拉手一起出教室。
但可惜这种和谐的画面很快散了，姜先先跟傅小煦又有了小摩擦，接着就是新一轮的打打闹闹。
今天是小然然的生日会，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见到小然然就要让他先说到底是谁穿得更好看。
小水仙花先道：“一定是我穿更好看吧，这件衣服是我先做的，他看到了非要跟着做一件一样的。”
傅小煦不服气地说道：“我就是觉得我穿会比较好看才做的，虽然颜色不一样，但明明就是我这件更帅气啊。”
然后异口同声地逼迫小然然：“你说，我们俩到底是谁穿这件衣服更好看？！”
小然然被小陆彦护在身后：“今天是他生日，你们穿的都不如他好看。”
那倒也是，姜先先跟傅小煦想起来小然然今天是小寿星。
天大地大，寿星最大，立刻跑着去拿自己带过来的礼物，要送给小然然。
大人的礼物归大人，小朋友的礼物归小朋友。
姜先先送小然然的是一只活的大龙虾，钳子比小然然的脸还大。
看到大龙虾的第一眼，小然然就感觉自己要昏厥了。
姜先先提着大塑料盒子举到小然然面前：“这个大龙虾很漂亮吧，花纹是不是也很特别？！我把它送给你，你可以养它，也可以吃了它！”
“……谢、谢谢你。”
吃是不敢吃的，小然然觉得自己更有可能反过来被这个大龙虾给吃了。
傅小煦送小然然的是一只小乌龟，相比姜先先的大龙虾，非常迷你可爱。
傅小煦道：“这个乌龟据说能活一百多年，能长长久久地陪着你。”
“……嗯，也谢、谢谢你。”小然然接过他们的礼物，“你们等我一会儿哦，我先把礼物交给管家爷爷。”
真正贵重的礼物家长那边会送，小孩子不适合，便只选他们自己觉得有趣有心意的礼物了。
至少姜先先是很喜欢那只大龙虾的，在家养了有段时间了，要不是出于喜欢，早就成为盘中餐被吃进他肚子里了。
傅小煦的小乌龟也有纪念意义，是他从自家小湖里摸出来的。
傅小煦是特别讨厌碰水的，难得一次去水边玩就摸到了小乌龟，便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爸爸说这种乌龟能活很久很久，他就拿来送给小然然了，希望他们也能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小然然虽然对这两件礼物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害怕，可好朋友送给他的礼物，他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交给管家爷爷的时候再三交代，这是好朋友送给我的礼物，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能弄丢了，尤其这个大龙虾，千万不能把它吃掉了。
管家看小然然提着大龙虾害怕又认真的模样觉得好笑，没忍住了逗他，我们小殿下要不要跟大龙虾玩啊。
小然然惊恐摇头，放下就跑了。
小柠檬跟小鸽子是一起来的，他们送的礼物没那么吓人，起码不是活的。
小柠檬送了个跟自己一样大的柠檬——自己拿不动，还是拜托大人抱过来的。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个柠檬是不是超级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柠檬，送给你。”
见识过了大龙虾，再看到等身大柠檬，小然然觉得还好：“谢谢你！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柠檬！”
他们所有人当中，只有小鸽子的礼物是最正经最像生日礼物的，他送了一个鸽子形状的闹钟，还有一张生日贺卡——亲爱的裴然，祝你生日快乐！
他解释自己送这个的原因：“因为时间是很宝贵的，我们要珍惜时间……而且这不仅是个闹钟，它还能唱歌，设置了时间后，到点会有语音提醒，超级方便的！”
小然然没有理由地感动极了，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嗯，我一定会珍惜它的！”
除了预备班的小伙伴们，小然然这天还认识了很多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朋友们的小孩。
小然然跟着爸爸妈妈一一跟来的客人打招呼拍照，等到结束，午餐正好开始。
午餐的氛围相对是轻松的，小朋友们可以自行选择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坐还是跟爸爸妈妈坐。
小然然已经有些累了，他从来没干过这样的力气活。但能见到班里的小朋友，不用上课只是一起玩，他的精神又反复恢复，午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要跟小朋友们坐。
因为跟大人一起坐，就不能随便说话，也不能跟小朋友聊天了。
但几个小朋友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自由热闹。
他们在家都是受宠的孩子，吃饭时没什么谦让精神，看到喜欢就会主动伸手。姜先先跟傅小煦为了一口面条互不相让，见他们两个都到这程度，其他人赶紧能多吃一口吃一口。
到最后，这顿饭吃的也就特别香。
等吃完午饭，客人差不多就告辞了，小然然想让小朋友们多留一会儿，带他们去了自己的玩具房。
不过小朋友们没有多待，因为小然然还要午睡，一上午已经耗费了比平时更多的体力，晚上还有一场正式的晚宴要撑。
依依不舍地送走小朋友后，小然然被路晚抱着去睡午觉了。
但就是因为上午太兴奋，早已过了平时午睡的点，他还有些睡不着。
路晚拍着他哄：“然然快把眼睛闭上，乖孩子要好好午睡。”
小然然乖乖闭上了眼睛，但嘴巴还在说话：“……妈妈，能跟大家一起玩，一起吃午饭，还收到了大家的礼物，我很开心……”
路晚听到这句话，慢慢呼出口气，其实一上午他都没有安下心过，精神紧绷得不行，生怕有意外发生，小然然又被偷了。
虽然整场午宴看似轻松，但内部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没放进。收到的每一份礼物都要检查好几遍，现在都没拿到这边。
直到听着小然然说开心，他才慢慢放松下来，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路晚轻声道：“这是然然的生日会，然然开心就最好了。”
“……那以后呢，以后我还会有生日会吗？”
“当然有。”
“那太好啦。”小然然高兴道，“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跟爸爸妈妈，还有这些小伙伴们在一起！”
“当然会。”
“……真的吗，是很久很久以后哦，很久很久以后，妈妈还会陪着然然吗？”
“会的，妈妈会一直陪着然然的……但现在然然真的要午睡啦，快认真睡觉。”
小然然心满意足：“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睡着了！”

第51章
大早上开始就耗费了比平时更多的精神跟体力，小然然真睡过去后，这一觉也就睡得特别熟。
睡到下午四点多了还不醒，最后是被路晚叫醒的。
小然然已经很久没午睡这么久了。
刚到家那段时间小然然很贪睡，后来好了许多，每天午睡时间最多就一个小时，白天也很少再犯困了。
可见这次是真累到了，睡了很久也不愿意醒来。
醒来后又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想不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一早上过去得有多开心了。
路晚对晚上的宴会很重视，紧张程度都让裴景闻意外。
小然然一醒，就叫人把他的衣服拿来，至于其他孩子，早已经在他的视线下最好准备了。
被精致华丽的衣服一勒，小然然才有些回归了现实。身上这套礼服的勒度不亚于上回去皇宫时穿的，他便想起来了妈妈说过今晚要接待的都是很重要的客人。
路晚亲自帮小然然换衣服，该扣上的扣子一颗都没有落下。相比上次的衣服，这次尾巴跟翅膀的位置轻松许多，但对追求自由的小然然而言还是紧了些。
他偷偷摸摸想解开扣子，被路晚看到：“不可以，然然今晚一定要穿得整整齐齐的。”
“……可是这里有点紧，然然的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礼服都是这样的，然然要习惯。”路晚温柔摸着他的头，说出来的话却坚决，“就这一晚，然然一定要保证自己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样子，知道吗？”
路晚这么认真，小然然哪里还敢随意自由，点了点头。
“还记得妈妈是怎么说的吗？客人来了要对他们说什么？”
“……谢谢您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希望今晚能让您开心。”
“客人要跟你拍照的时候呢？”
小然然立刻挤出一个假笑，拍照专属。
路晚一笑：“还有，妈妈说过绝对不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唔，不能在人多的场合往爸爸怀里钻。吃饭的时候乖乖自己坐好，不能往爸爸怀里钻。走路的时候要好好走，不能往爸爸怀里钻。”
全部听到的爸爸在一旁说道：“你这次也太紧张了，就只是一场生日会，放轻松点。”
路晚能放轻松才奇怪了，虽说路家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但路晚从小受宠，父亲并不怎么束缚他。小时候他因为裴景闻的关系就常出入皇宫，那会儿人小单纯，等大了才知道，原来曾经不少人在背地里讨论过他，觉得他不懂规矩。
这给路晚留下了不小的刺激。
他怎么会不知道其实小孩子并不喜欢学这些规矩呢，他作为大人都不喜欢，更不用说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孩子们了。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面对一众皇室贵族，他不希望小然然也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路晚瞪着裴景闻：“你应该跟我一起紧张起来才对，这是然然第一次正式在大家面前亮相，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你上心点，知道吗？”
路晚这模样裴景闻都不敢顶嘴：“好好好，知道了，我一定上心，保证完美。”
看着妈妈这么认真，爸爸这么狗腿，小然然心里也跟着紧张不安——好像真是非常重要的场合，他一定要做好，绝对要让妈妈跟爸爸满意。
六点左右客人开始陆续进场，晚宴安排在豪华的会客殿内，跟中午的室内花园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
小然然很乖，他平时就不是爱吵闹的性格，那晚更是安静乖巧，一直站在爸爸妈妈身边，乖乖说着路晚教他的话。
——尽管他真的很害怕。
来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老是看他，有些要跟他拍照片，有些要抱抱他，还有些竟然想摸他的尾巴。
尾巴怎么可以随便被别人摸呢！
这地方只有小然然自己跟妈妈摸是没事的，连爸爸摸都要提前打招呼，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别人摸走了呢。
一个姐姐突然伸手过来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往裴景闻怀里跳了，想到妈妈的话又赶紧稳住——还好爸爸见到这幕做了一回好爸爸，伸手拦住了对方，说，尾巴可碰不得，我们这孩子可娇气了，碰他尾巴是要哭的。
哪有人会在生日那天将小寿星弄哭的，听到这句话，后面就没有人想着要去摸小然然尾巴了。
帝后照例是最晚到的，这回小然然很乖，见到就叫了爷爷奶奶，跟上次叫一下还要躲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帝后见到他欢喜，两个人轮流将他抱来抱去。
在这之前，小然然已经被路父抱在怀里强行反复亲过好几次，生无可恋且失去了抵抗的力量，歪着半个头，没啥表情。
不过帝后到了，晚宴就正式开始了，小然然被路晚抱着入座——接待客人也是很费体力的事，刚才小然然打了个哈欠，路晚就知道他累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小然然又饿又累，眼睛都直了。
就要动手前想到了路晚说的话，只这么一晚，他一定要忍住，于是左手抓右手，没有放任自己的手自由。
等到大家都开始用餐后，他才拿起小勺子一点一点吃。
路晚将小然然今晚的所有表现都看在眼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他担心着会有意外状况发生，但小然然比他意料中做得还好。连吃饭都能做这么好，他欣慰极了。
饭过一半，表演也过了好几个后，裴景闻跟路晚带着小然然去敬酒认人。
这环节相对随意些，他们每桌只停留一下，说是敬酒，其实也不喝，就是表面尊敬意思，让小然然认个人，然后就换下一桌。
于是这也成了小然然最轻松的环节，因为个子不够，他全程被裴景闻抱在怀里，人也是大人说了叫什么，他跟着叫一遍。
实际上全部叫下来，他能真正记住的人一个没有。
晚宴完美收场，结束的时候不过九点左右，但一家的大人小孩都累作一团。
路晚都感觉一身疲惫，更不用说小然然了，他累到都能一边走路一边睡过去了，还好裴景闻及时将他接住，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小然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小脑袋瓜子前一点后一点，被裴景闻托住的时候稍微有些清醒过来，眯着眼睛问：“……妈妈，我今天的表现还好吗？”
裴景闻还托着他的头呢，笑道：“宝贝，你连爸爸妈妈都分不清了？”
小然然这才睁大眼睛看了一下——啊，原来是爸爸啊，那没事了，他又闭上眼睛，决定就这么睡过去。
“……怎么回事，看到爸爸你就闭眼睛了是什么意思？”
路晚将小然然从他手中抱了过去，刚才的画面谁看到都会笑：“好了，他今天一定累坏了，我先带他去洗澡，然后睡觉了。”
裴景闻道：“不了，你先去洗澡吧，你今天也累坏了，等会儿我带然然洗澡就行。”
“……你带然然洗澡？”
“不相信我啊，就是带他洗澡罢了，你看他现在累的，等会儿洗澡的时候保证乖乖的。”
路晚看了看小然然，再看看裴景闻，总不能太不信任裴景闻：“那我先去洗澡，等会儿然然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交给我就对了。”
路晚洗澡的期间小然然睡了一会儿，被抱去浴室的时候稍微有那么点清醒，至少眼睛是睁开的。
平时要裴景闻给他洗澡，小然然得挣扎一下，这晚太累了，就是被放到水里的时候蹬了一下脚，真被放进去的时候老老实实。
小然然目光呆呆的，没什么神气，习惯性捏一下橡皮鸭，还把自己吓到了。
给这样傻乎乎的小然然洗澡并没有什么难度，裴景闻还挺得意。
但得意容易忘形，忘形就容易出事，都洗完澡了，裴景闻转个身去拿毛巾，就那么几秒的功夫，坐在浴缸里的小然然就整个身体都往下滑。
等裴景闻回来看到，小家伙已经在水里吐泡泡了。
裴景闻被吓个半死，赶紧捞起来拍拍，见小然然还能说话回答才安下心。
还好没呛水，不然他就完蛋了。
意外的发生让裴景闻开始慌乱，生怕路晚搞突击来看，连忙先将小然然擦干然后吹头，可吹着吹着小家伙打了个喷嚏，裴景闻内心大惊，他就顾着吹头了，小家伙还光着，赶紧给他套衣服。
心里祈祷着路晚别进来，别进来别进来，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进来。
在房间的路晚迷糊得快要睡着，心想裴景闻怎么洗了这么久，差点要忍不住进去时，裴景闻终于抱着小然然出来了。
路晚一看就知道小然然洗头了，问：“……这么晚了怎么还给他洗头？吹干了吗？”
小然然已经完全睡熟，不会告状，裴景闻安心地回答：“吹干了吹干了。这小家伙多爱干净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自己头发有味道，一定要我给他洗。”
“这样啊。”路晚没起疑，亲亲啥也不知道的小然然，“我们然然今天辛苦了。”
小然然转了个身，呼呼大睡。
裴景闻心里以为这就没事了，但没想到最可怕的事情在第二天等着。
第二天早上，小然然发烧了。
家长起床时叫不醒他，本以为是小孩子睡懒觉，想到前一天的情况，还决定让他多睡会儿。但仔细一看就觉得哪里不对，小然然脸色不正常的红，还发出奇怪的呓语声——伸手一摸，额头温度都烫手，活像个小火炉。
于是赶紧请医生过来，又是检查又是打针，比前一天更混乱。

第52章
小然然做噩梦了。
他很少做噩梦，其实连梦都不怎么做，每次睡着了就很沉，叫都不一定能轻易叫醒。
他梦到自己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
石头比他人还大，又黑又重，压得他不能动弹，连气都喘不上。
他想叫人来帮忙，叫爸爸妈妈，叫小彦哥哥，可没有一个人来，他难过极了，难过得哭了起来。
结果一哭，眼泪就跟泉水一样涌出，最后竟将大石头冲走了。
小然然梦得糊里糊涂，都不知道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他只迷惑自己的眼泪会变成这样，难道这是继他会喷火后第二个不可思议的能力吗？
但很快，他就睁开了眼睛，明白了自己是在做梦。
睁眼看到爸爸妈妈，还有正在说话的医生：“……原因是什么还不好说，但小孩子生病是很常见的，可能是前一天太累了，一累就病了。不过不严重，药水一进去温度就退下来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就行了。”
小然然一个字都没听清，医生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就是阿巴阿巴。
他头很沉，鼻子也塞住，感觉就要失去呼吸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因窒息而死去的小孩。
眼睛只睁开一条很小的缝，所以大人没有及时发现，到将医生送出去再回来时，他们才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小然然。
小然然费力地说着话：“……好难受，头好重，鼻子不能呼吸了……”
路晚跟裴景闻见他这模样都很自责。
路晚以为小然然是累坏了才生病的。昨天耗费了太多精神，大人都累，更不用说小孩子了。
但昨天自己比平日严格许多，小家伙又特别乖，一定是比平时更集中精神。结束后就累得睡过去了，却没有跟自己抱怨过一声辛苦疲惫。
路晚越想越心疼，小孩不像大人，他们没有能完全表达自己情绪的能力，又在意大人的态度。而这场宴会是他提议要举办的，最后却把他们的小宝贝累病了。
他觉得自己昨晚就该意识到这点的，可他却因为这段时间小然然都健健康康忽略了其实他脆弱的本质，路晚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
裴景闻则是对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感到极度心虚。
亲爹带孩子洗澡，竟然没有看严，都让孩子在浴缸里吐泡泡了。裴景闻觉得要在昨晚就告诉了路晚，说不定自己能免于一死，但现在小然然病了，他说出来就只是自寻死路。
想了想，裴景闻还是决定隐瞒，他怕被路晚家暴。
好在小然然对昨晚在浴缸里发生的事情失去记忆，那会儿他又累又困，是谁帮他洗澡的都忘了，哪里还能记得自己钻到浴缸里去了。
他明白自己是生病了，以前他老生病，虽然这次似乎比以前要严重，但这种感觉他熟悉。
小然然看看爸爸妈妈，问道：“……我是生病了吗？我会死吗？”
路晚就从心疼变成了又心疼又好笑：“……当然不会，小傻瓜，你只是发烧了，但现在已经退下去了，然然好好睡觉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康复的。”
句子太长，小然然不能全部听完，他只听到路晚说当然不会后就放心了。
接着将视线投向爸爸。
裴景闻被孩子此时单纯天真却又无神的目光盯得心虚，说道：“……然然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健康啦。”
小然然盯着裴景闻，慢慢喊道：“爸爸……”
裴景闻心就软了，应了一声：“嗯，爸爸在。”
但下面小然然却是说：“……爸爸是骗子！”
这个严厉的指控让裴景闻更心虚——难道他们家小宝贝慧眼如炬，连他隐瞒昨晚浴室里的事情都知道了？
裴景闻看到路晚已经投来了不解的目光，企图为自己辩解：“……爸爸没骗然然啊？爸爸骗然然什么了？”
小然然一字一句费力说着：“……爸爸以前答应过然然，梦里遇到危险的时候，爸爸会保护然然的……但是刚才在梦里，然然叫爸爸了，爸爸没有出现……然然叫了爸爸好多次，爸爸一直都没有出现……”
爸爸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答应小家伙的。可小家伙这么说了，自己一定是答应过的。
论这方面的记性，小然然绝对是他们家第一名。
但小然然没提到浴室的事，那就不是大事，裴景闻松了口气，安抚小家伙：“……是这样啊，那的确是爸爸的错，爸爸应该要立刻出现的。”
“爸爸没有出现，爸爸骗了然然……”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裴景闻想好好对这小家伙说说，不能把梦里的情绪带给他现实里的老父亲，老父亲多辜负。
可小然然病得人都没精神，大人只能哄：“……哎呀爸爸这次太坏了，然然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爸爸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年幼的小然然还不明白“下次”是一种绵绵无期的存在，既然裴景闻这么说了，他还是好脾气地接受了：“……那好吧，但是下次，爸爸一定要出现，一定要来哦……”
“好好好。”裴景闻用笃定的口吻做着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保证，“爸爸下次一定出现。”
小然然病得连胃口都没了，又很疲惫，路晚喂他吃早餐，吃了几口他就不愿意再吃了。
路晚哄他：“然然再多吃几口好不好？然然吃点东西，这样身体才有力气，才能恢复更快。”
小然然性格一向很好，几乎不发脾气，尤其对着最喜欢的妈妈，他一直都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孩。
可这回病了，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太舒服，路晚哄他吃饭，他吃不下，就咿咿呀呀地要哭，蹬起被子来，说着不要不要，他不要吃了。
路晚还没见过小然然这幅样子，立刻不喂了，但小然然躁起来就难以平静，蹬完被子就开始哭。
他太难受了，鼻子塞着，额头昏昏的，浑身没什么力气——一哭，鼻子更塞了，身体更累了，更难受了，更想哭了。
小然然觉得自己太难了，才过完自己的生日，才从五岁跨到六岁，他竟然就要遭遇这种事情。
路晚把他抱到怀里哄，但小然然现在皮肤敏感，一碰到就有些疼，而他的嘴巴用来哭了，无法将这个事情告诉路晚，只有蹬脚甩手，在路晚怀里挣扎。
路晚心疼，好在他的动作较轻，没有强行抱紧，小然然的不适感也就没那么强烈。
第一次见小然然这么难受的样子，他只希望小家伙能快点好起来。

第53章
最后小然然是在路晚的怀里哭闹累了才睡过去的。
小家伙头一次这样，好像在生气，一张脸都憋红了，而且睡着后，还是紧紧攥着小拳头不肯松开。
路晚心疼极了，在他身边守了好一段时间，一直到小然然睡得放松了，握着的手肯松开，才终于安些心。
走了的医生又被拉回来给小然然做检查，怕吵醒小然然，医生还被要求必须轻手轻脚。
医生知道小然然对亲王夫夫而言多重要，再仔仔细细地看了遍：“……小殿下的确就是普通的发烧而已，现在烧已经退了，身体可能就是一般烧过的难受，好好睡一觉，醒来按时吃药，会好的。”
“可他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哭过，碰都不让碰，还嚷着碰到就疼……这样真的没事吗？”
“小孩子的皮肤敏感，尤其是像小殿下这样……尊贵的，可能是由发烧导致的皮肤抵抗力变弱，因此皮肤神经敏感……但基本上就是些皮肤刺痛感，不会太严重，并且会自行消退的。”
“这样啊，没事就好。”刚才真的吓坏路晚了，小然然哭闹成那样，他生怕小然然要没了。
再睡过去，小然然就睡得很熟，一直到傍晚时分才醒。
这时白天的药水已经发挥效果，而充足的睡眠也使小然然得到了很好的恢复，因而醒来时，没有白天那般难受，鼻子也通气了。
但脑袋依旧昏昏的，小然然才坐起来，就感觉头特别沉特别重，脖子一歪，又倒在一边了。
还好是在床上，倒了也不疼。
爸爸妈妈都陪在他身边，小然然眨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然的头，好重……”
路晚连忙将他扶起来，在背后塞上了大枕头，说道：“然然是生病了，早上的事还记得吗？”
路晚不说他不记得，路晚一说，小然然才有些回忆起来，好像是的，早上他很难受，额头疼鼻子塞。
小然然开口：“……妈妈，我好饿，我想吃东西，好想吃甜甜的东西。”
一天没吃东西，现在精神又恢复了许多，饥饿感自然而然上来了。
发过烧嘴巴苦苦的，就想吃点甜甜的东西。
“那甜甜的糖水蛋好不好，给然然加两个鸡蛋？”
小然然听了先是点头，但很快要摇摇头，最后问路晚：“……妈妈，请给我三个蛋……可以吗？”
路晚一笑，爱吃的小家伙回来了，那应该就是没事了：“好，那给然然加三个蛋。”
不一会儿，热乎乎的糖水蛋就来了。
小然然特别爱吃这个，再加胃口大，平时都是把这当成餐后甜点的。
他的嘴巴小但口腔大，有时鸡蛋的个头小点，他能一口一个，吃起来毫不费力。
现在生病了，吃得稍微斯文些，一个蛋分成两口吃。
甜甜的糖水冲散了嘴巴里的苦味道，小然然吃了一个蛋喝了半碗汤后，感觉浑身都变得舒服，头也没那么沉了。
吃完三个蛋，他感觉自己还能来两个，可不太好意思说，只默默把汤都喝完了。
胃里有东西的感觉让小然然无比踏实，手脚的力气也回来了。
但睡了一天，手脚有些僵僵，身体也并非完全舒服，吃饱喝足的小然然只想跟路晚撒娇——然后先看到了路晚拿出了药：“然然，吃完饭就该吃药了，要乖乖吃药，这样身体才能更快恢复健康。”
可小朋友对药物的恐惧就像是天生的。
看到路晚拿出白色的药丸，小然然就已经开始心慌，眼神像是注视着什么洪水猛兽，或是什么会要了自己小命的东西。
他二话不说就往被子里钻，但被一旁的裴景闻逮住：“……往被子里钻是什么意思？然然要乖乖吃药，吃了药才能快点恢复啊。”
被爸爸抓住简直是为这种恐惧感更添一层楼，小然然挣扎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吃我不吃……”
“然然是小男子汉啊，是小男子汉的话要乖乖吃药。”
“……然然不是，然然不要做男子汉了，然然要做小公主。”如果男子汉就要吃药的话，他决定一辈子都要做个女孩子了。
这话把他的家长们逗笑，没想到小然然为了逃避吃药，竟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改变自己的性别。
路晚哄道：“就一粒药丸跟一口药水，然然咽下去就好了。”
小然然被裴景闻抱住，还在继续挣扎：“……不要，我不要吃药，不吃不吃，绝对不吃……”
说着说着就要哭了，太可怕了，妈妈竟然跟爸爸一起逼着他吃药，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凄惨的小孩了。
小然然挣扎耍赖的时候闭着眼睛张着嘴咿咿呀呀，却也因此被路晚抓住机会，一勺药水就放进他嘴里去了。
小然然都懵了，嘴巴里有东西，他下意识就把嘴合上——然后苦苦的药水就这么咽了下去。
他没想到妈妈会这么对他，心底小小的信任之桥因此受到了冲击。
但嘴巴里都是苦味，小然然伸着舌头哭丧着脸。
路晚又道：“是不是太苦了啊，这里有蜂蜜水，然然喝不喝？”
小然然立刻点头，他太讨厌嘴巴里是苦苦的味道了。
可路晚一手蜂蜜水还没送到，另一只手迅速就将小药片塞进了小然然的嘴里。小然然还没反应过来，杯子就抵在他的嘴唇上，还是他自己捧住了杯子喝的。
于是小小的一个药片，顺着就被他吞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真正喂药的过程仅在半分钟内就实现了。
药水虽然是苦的，但药片并没有什么味道，蜂蜜水将药水的苦味盖住后，小然然只剩满脸茫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了。
裴景闻佩服路晚的眼疾手快，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路晚将水杯一放，去安抚小然然：“看，这不就喝下去了吗，什么事都没有对不对？”
小然然太懵了，他现在脑子转得慢，一切又发生得那么快，他还没反应过来。路晚这么说，他觉得好像哪里是不对的，但还是顺着路晚的话点了点头。
路晚亲了亲他的额头：“然然真棒，然然做到了很多小孩都做不到的事，然然是非常厉害的孩子哦。”
再这么一夸，小然然就没有心思去追究刚才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心里小小信任之桥的事故也无法计较。
只仰着头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刚才然然一下就把药丸吞下去了，可比哥哥们还厉害多了。”
小然然心情就变好了，他竟然比哥哥们都厉害了，那他一定是很厉害了。
“我好像是厉害了……我感觉，现在头不重了，鼻子也没有塞塞的了，生病好像已经好了！”
大人配合着演戏：“这样啊，那然然厉害了好多啊。”
只有小然然全程当真：“……嗯！是的！我已经好了，我要下去了！”
“……下去做什么？”
“……然然想，出去走走，房间里闷闷的。”
睡了一天也是可以出去走走，路晚道：“那妈妈给然然换好衣服再出去。”
“嗯！”
为了彰显自己的厉害，小然然下床都不要大人抱了。他要自己下床，自己走着去散步。
一双小手揣着兜，企图蹦蹦跳跳往前走。
可早上还那么难受，哪里是到现在就能恢复的，小然然一蹦一跳的时候，头还是会晕晕。
他打了个喷嚏，就一屁股原地坐下了。
路晚想要去扶起他，没想到小家伙没哭没叫，好像是为了证明他现在真的很厉害了似的，一下向前跪倒，然后小手撑着地，爬起来了。
爬起来后立刻看向路晚，脸上清清楚楚是祈求夸奖的表情。
路晚便道：“……然然真厉害，现在自己都能爬起来了。”
小然然心满意足，又继续往前走去。
他问路晚：“妈妈，小彦哥哥呢？”
“彦彦已经回来了，正在自己的房间看书。但是然然生病了，为了不传染给彦彦，今天就不要去见他，等明天再见面吧。”
小然然很乖地点头，他也不想传染给小彦哥哥，因为生病太难受了，他不希望小彦哥哥也要经历这么难受的事。
天气渐渐转冷了，傍晚后会起风，路晚想着小然然在外面走一会儿就行了，结果小家伙很倔强，一定要走到花园，才觉得是真正散过步了。
外面有些风，说不上很冷，但挺大。
一吹过来，小然然就好像要被吹倒了似的，鸟尾巴都被吹了起来，在屁股上开了朵花。
路晚道：“然然，妈妈抱你好不好？”
小然然不要，他还在要证明自己很厉害的阶段。
路晚看了眼裴景闻，示意他上去。裴景闻秒懂，上去就抱住了小然然：“那爸爸抱着然然散步吧，然然才好，不能走累了。”
小然然立刻挣扎起来，死都不要让裴景闻抱的样子，大喊着放开放开，你快点放开我，我不要你抱。
路晚便在一旁道：“那妈妈抱然然好不好啊？我们不要爸爸抱，妈妈抱。”
中间用了这么一招，路晚就成功将小然然抱到怀里了。
精神才有些恢复，他们不想让小然然走太多路，何况这里还有风，吹着凉就不好了。
被路晚抱到怀里后的小然然立刻就乖乖的，裴景闻不服气：“怎么了，妈妈抱你是抱，爸爸抱你就不是抱了吗？你为什么不让爸爸抱啊？”
小然然不想理他，他早上干过什么都想不太起来，独独记得做噩梦时裴景闻不来救他。

第54章
在外面小走了一会儿，路晚就抱着小然然回去了。
小家伙其实挺累的，脑袋沉沉，被路晚抱起来后，就一直靠在他的肩上，不再假装自己很厉害了。
晚上又是很沉的一觉。
还好这晚睡很沉很沉，小然然没有再做噩梦，不然裴景闻又要被他嫌弃。
等到第二天醒来，小然然就比前一天精神很多了。
烧没有复发，鼻子完全通气，脑袋也没那么沉重了。虽然因为发过烧，四肢还有些没有力气，但跟前一天相比好太多，家长担着的心也能放下来了。
皇宫跟路家都知道了小然然生病的消息，特意来询问情况，知道没事后，又送了一堆礼物过来。
其实两边都已经在生日前送过礼物了，生日当天也送过，这是第三波了。而路家在这件事上好像要跟皇家较劲似的，皇宫送了第三波，路家也赶紧送了第三波，还比皇家的礼物贵重。
小然然的礼物已经多到一个房间都塞不下，可皇家知道自己送的礼物不如路家贵重，又送了第四波。
路家不服气，紧咬不放。
皇家也不服输，想要一较高下。
于是这场特殊的战役持续了七八天，路晚跟裴景闻都头疼不已，还没有办法阻止。
最后是靠小然然自己出面，先给皇宫那边打了电话——爷爷奶奶不要送礼物啦，然然已经有很多了，谢谢爷爷奶奶，然然希望能来皇宫看望爷爷奶奶。
然后相同套路再来一遍，打电话给路父——爷爷送给然然的礼物都收到了，然然很喜欢，但是太多啦，然然的玩具屋都快放不下啦。然然会立刻来看爷爷的，爷爷要等然然哦。
两边一猜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小然然自己的主意，肯定是受家长指使的，可没办法，谁让他们就吃这一套呢。
尤其是路父，小然然一通电话下来后，春风满脸，感觉人都瞬间年轻了十来岁。
时间过很快，小然然的生日一过后，就变得更快。
一晃眼，大半年过去了，小然然也终于到了能上小学的年纪。
小然然在预备班的学习生活很开心，因此对上小学并不排斥，反而还有很多期待。
小然然的模样在这大半年内漂亮精致了更多，可惜个子没能有什么变化，明明每天都吃很多，就是不长个。
照理而言，小孩子的成长速度是会很明显的。裴容裴可九岁生日一过，个子飞蹿，过两个月裤脚就要短一截。
小陆彦也是，他跟小然然作息时间一致，饮食也都差不多，他在这大半年内长高了将近六个拳头的长度，更有小大人的模样了。
但小然然还要作弊一点点，才能算是长到了一个拳头。
路晚对此忧心忡忡，之前个子矮小，还能说是在他孤儿院里吃不好睡不饱导致的。可回家之后全家都将他当心肝宝贝一样宠，好吃好喝照顾，每天都让他过得开开心心——没有道理还是这样啊，小然然也该长个子了啊。
裴景闻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在路晚的雷区上手舞足蹈，说道：“然然这是像你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哎呀个子老是不长，长来长去就那么一点点。”
求仁得仁，裴景闻立刻得到了生气的老婆一枚：“你什么意思，指我基因不够好的意思是吗？”
裴景闻怂了，意识到祸从口出，连忙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用着急，然然还小嘛，等他大了，个子自然就会上去，你看看你现在多高的个子，是不是。”
路晚一声冷笑：“那他现在个子不高，仍旧是我的基因问题，对吗？”
“……”
裴景闻企图解释，但路晚没给机会。
“别让我看到你这张脸，今晚给我滚书房去睡。”
小然然现在跟家长一起睡觉的次数少很多了，他反复尝试着要做一个独立的小孩，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睡的，所以看不到亲爱的爸爸妈妈之间偶尔会发生这种事故。
上小学很正式，跟之前的预备班完全不同。因为是同一所小学，他现在每天是跟哥哥姐姐们一起出门，一天都待在学校。
一开始小然然还不能习惯一天都在学校，好在学校生活快乐，过了一周左右，他就接受了。
一个班级有十五名学生，经过重新分班，预备班的小朋友除了小水仙花外都在一起。不过小水仙花离他们也不远，就在隔壁班级，下了课还是能见到。
教室是单人桌，小然然因为个子矮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小鸽子。
小柠檬在他们后面，而小陆彦跟傅小煦是班里最高的两位选手，因此毫无悬念地被分到了最后一排。
傅小煦跟姜先先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没一天清净。
分开了傅小煦又很记挂他，开学半个多月了，傅小煦每天中午都会最先去等姜先先一起吃饭，晚上放学也是，教室距离学校大门大概百来米，他都会等着姜先先从教室出来，然后跟他一起走。
学校食堂有好几个，每个年级去的也不是同一个，为了锻炼他们的自主能力，就前一周是有老师带领的，后来他们都是自己去的。
低年级的食堂装潢可爱，会随着季节改变装饰，一年大概要换五六七八次。而且里面的食物丰富，也不需要学生自己花钱，唯一的要求只是不浪费。
小然然每天想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每天想吃的东西都能在食堂里找到，所以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食堂了。
上午一般是坐堂课，简单的语言课、文化课，或者陶瓷手工课。下午就是户外课，像是射箭射击课，马术课一类。
小然然看着柔柔弱弱，但更喜欢户外课，因为自由的小精灵是不能被教室束缚的！
上午要是手工课他还能撑住，可要是文化语言课，他就很容易陷入半昏迷状态。
这天午休前的最后一堂课间休息，小然然看到课表是语言课，就已经失去精神了。
小然然：“……好讨厌语言课啊，我坐第一排，老师每次都会叫我回答问题。”
小然然还不敢走神，因为回家后要告诉妈妈每天都学了什么，要是说不出内容，路晚就会知道他没有在上课的时候认真了。
而学霸小鸽子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自从上小学后，小鸽子就仿佛打开了鸽生的全新阶段，用要体力的课一般般，但要用脑子的课就完全没有问题。
傅小煦拿着牛奶要出去，小鸽子问他：“你又要去找姜先先了吗？”
傅小煦道：“对啊。”
“你现在对他真好，每天都等他，课间还给他送牛奶。”
被小鸽子这么一说，傅小煦突然感觉自己的行为好像是有点过了——他跟姜先先原来有这么好吗，他不知道，但现在的确是自己对姜先先更好。
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傅小煦立刻说道：“……那、那是因为他又胆小又没用，现在还不跟大家在一起……我看他一个人很可怜的样子，所以才每天都去看他……这个牛奶也是，他每天不到午餐点就饿了，自己还老是忘记带吃的，要是饿死了怎么办，所以我得去看他……”
傅小煦背对着教室们，所以看不到刚才进来的姜先先。
小鸽子看到了，内心感叹这也太巧了。
听完傅小煦的回答后，他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小然然。
小然然也觉得这场面有些刺激，企图挽救一下：“……那你还是很在意姜先先的，所以才对他这么好吧？”
傅小煦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小然然给的最后机会，说道：“……那是因为他太可怜了，我们都在一起，他只一个人……他的性格又坏，估计也没交到什么好朋友，只有我牺牲自己，多去看看他了。”
完了，这是完了。
小然然跟小鸽子都觉得完了。
傅小煦说完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姜先先，好了，他也觉得自己完了。
姜先先哼了一声，扭身就走了。
傅小煦想要追上去，但上课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阻断了他想追上去的念头。
最后一节课傅小煦上得心急如焚，面上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
下课铃一响，小朋友们就看着他冲了出去，急急忙忙跟上去看后续。
这事要在以前，傅小煦跟姜先先又要冷战了，这次竟然没有——他们出去，姜先先还是跟往常一样等着他们，就是旁边多了一个男生。
姜先先跟这个小男生手拉着手。
见到小伙伴们都过来了，姜先先微微抬头，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叫童同，他是个小仓鼠，以后我就跟他一起吃饭了。”
小朋友们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姜先先竟然都有男朋友了。
小然然看了眼傅小煦，还拿着牛奶的傅小煦都快石化了。
小陆彦是最不惊讶的，他很耿直地问道：“……可是，我们才七岁，这是早早早恋了，家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小鸽子连连点头：“……上次我就是拉了一个小女孩的手，我妈妈知道后，把我骂得死去活来，还说我是小流氓。”
小朋友无所畏惧，其实连男朋友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没有不敢说的话。
姜先先道：“没关系的，我们已经说好将来要结婚了。就这样，我们去吃饭了。”
傅小煦还是僵在原地没动，姜先先走了很久后，小鸽子伸手戳了戳他。
石化的傅小煦轰然倒地，碎成渣渣了。
画面太残忍。
晚上吃完饭，小然然照例跟亲爱的爸爸妈妈汇报今天上学的时候都发生了哪些事情，自然也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大人们听小孩子说出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毕竟他们的年龄都还是个位数，根本不知道交往代表着什么意思，结婚又有什么含义。
听到小然然说到这件事，路晚只觉得有趣，没忍住笑道：“……这样啊，姜先先都有男朋友了啊。”
小然然认真地点头：“……他还说要跟对方结婚呢，煦煦可生气了，下午我们上马术课，他就在一边磨爪子，说要抓死那只小仓鼠。”
看来小朋友的嫉妒心也是很可怕的。
路晚越听越好笑，这都是什么事，现在的小孩子也太有趣了。
“那后来呢，他没有真去抓人家吧？”
小然然摇摇头：“没有，他下课都不敢去找姜先先了，在教室里躲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这样啊……那然然有喜欢的人吗？”路晚趁机问他，“有的话要告诉爸爸妈妈哦。”
没想到小然然认真地点头，说道：“有的，然然有喜欢的人。”
“哦？是谁啊？”
“是妈妈。”小然然边说边举着双手画了个大爱心，“然然最喜欢妈妈了。”

第55章
小然然回家已经一年多了，但对路晚的依赖并没有减退，反而还呈现一种逐渐上升的趋势。
就是特别喜欢路晚，很黏路晚，做什么都要让路晚知道。喜欢的不喜欢的，高兴的有趣的，屁大点事都要第一个让路晚知道。
对此裴景闻一点都不吃醋。
他是一个宽容大度的爸爸，看到宝贝小然然跟路晚相处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会吃醋呢，他满满都只有作为父亲的欣慰。
欣慰的父亲再一次亲眼目睹小宝贝对路晚的真情告白，欣慰地说道：“然然怎么每次都只对妈妈这么说，然然难道不喜欢爸爸吗？”
小然然看了爸爸一眼，没有给予回应，又拿起了刚才放下的勺子，开始吃东西了。
这就不行了，裴景闻继续追问：“你怎么能无视爸爸的问题呢？”
小然然叉了一大块牛肉撕咬，发现撕咬不下来，干脆整块放进嘴里，盯着裴景闻，吧咂吧咂嚼个不停，咽下去后才说道：“……没有啊，然然也喜欢爸爸。”
但这犹豫时间也太久了，都吃完一块牛肉了。
心胸宽容大度的裴景闻爸爸有些不能接受，总觉得小然然说这句话的语气也好像带点敷衍，没有刚才对路晚说时那么真情实意。
裴景闻问：“那然然喜欢爸爸什么啊？”
路晚看到家里这种场景就觉得好笑。
一般家庭多是孩子缠着父亲，可他们这边就是父亲缠着孩子不放。
路晚没说话，也好奇小然然会怎么回答。
小然然现在已经很能表达自己了，说一个观点都是有据有理的——虽然不一定能完全说服大人，但小孩子的话总有属于小孩子自己的道理。
小然然又放下了勺子，喝了一口果汁，再用湿巾擦了擦嘴后，说道：“……然然，喜欢跟爸爸一起玩呀。爸爸带然然飞飞，还带然然开小车车，还带然然爬树，还带然然去水里玩。”
前两句话还没什么问题，路晚也是笑着听，但后面爬树跟水里玩，他就收起了笑意，疑惑的目光转向裴景闻，似乎是在问——你什么时候都敢带孩子去爬树玩水了？
裴景闻没想到自己这么问问宝贝小儿子还差点就翻车了，忙道：“这样啊哈哈哈哈哈，爸爸也喜欢哈哈哈哈。”
但他都起了这个头，并没有这么快结束，小然然接着说了下去：“……但是爸爸，总是让然然受伤。爸爸，老师说了，对待小孩子的时候，要温柔仔细，然然还是小孩子，爸爸要对然然温柔耐心的。”
裴景闻只希望这个话题能赶紧结束，立刻就结束，永远都不再死灰复燃地结束。
裴景闻道：“嗯好，爸爸知道了，爸爸以后一定对然然温柔。”
但情况已经变成了路晚不想就这么放过他，问小然然：“……然然，爸爸是怎么让你受伤的啊？”
裴景闻感觉自己是挖了个坑往里跳，事情的这个走向根本不是他心里所期待的。
妈妈问话，小然然当然是要回答的，尤其是这些事情的记忆，在他小脑袋瓜子里简直是三百六十度高清式无死角投影——但对上了爸爸的表情，像是抽筋一样的表情，小然然还是决定放爸爸一马。
以前他不知道爸爸的脸歪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后来听着爸爸挨妈妈的骂后，他就知道了。
家庭和谐也是很重要的，小然然觉得要为维护家庭和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于是说道：“……唔，然然想不起来了。然然吃饱了，要去看故事书啦。”
他不适合撒谎隐瞒，路晚一眼就看出了猫腻，但没有叫住他，任着他跳下椅子跑走了。
第二天是双休日，小然然睡了一个懒觉才起来。
现在的双休日对他们而言也不是能彻底休息的日子了，已经开始小学的课程，那各方面都得跟上。
周末要阅读文化课程的书籍，复习学校学到的知识，还要上钢琴课小提琴课以及舞蹈课。
小然然学习乐器还是快的，可舞蹈真是一窍不通。
软乎乎的小身子一到开始跳舞，就立刻僵硬得不行，同手同脚是常事，僵住了一动不动的情况也时不时会有发生。
但因为小然然比之前厉害了许多，能自由切换人类形态跟凤凰形态外，还能随意操控火，大人对他的人身安全便放下不少担忧。
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时时刻刻都有一个陪在他们身边，现在偶尔不在家时，会叫管家看着他们。
这天大人不在，上完上午的小提琴课吃过午餐后，然然就跟小陆彦一起去殿外的大草坪上滚着玩了。
他们调皮的一面也渐渐开始显现，大人要亲自看管着还好些，要是大人不在家，他们就是这样，常常避开管家，去一些大人不让他们去的地方玩。
小然然跟小陆彦躲在树后，小然然难得大胆一次：“……小彦哥哥，我们今天下午就躲在这里吧，不要去上舞蹈课了。”
小陆彦也不喜欢舞蹈课，他比小然然的表现好不到哪里，两个人半斤八两的水平。
以前还会担心裴景闻跟路晚知道了会生气，现在确定了这辈子都会成为这家小孩不需要担心后，行事便逐渐豪放狂野起来。
小陆彦犹豫两秒，答应了：“好，我们下午就躲在这里，管家爷爷肯定找不到我们的。”
小然然心满意足，坐在地上：“那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睡午觉吧，今天太阳暖烘烘的，真舒服。”
小陆彦直接在他身边瘫下了：“嗯，好。”
但他瘫下还没一会儿，小然然又说：“……不对，我们要先去问下煦煦跟姜先先怎么样了，他们两个昨天吵架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和好。”
他们上小学后就有自己的小手机了。
小手机的样子很可爱，但功能单一，除了打电话看时间发简单信息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然然给傅小煦发信息：xuxu，你跟jiang先先和好了吗？
傅小煦很快就回了：随便他，这次我才不哄他了，每次都是我哄他，这次必须是他跟我低头。
小然然觉得这回的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傅小煦身上——毕竟他先出口说姜先先不好的。
小然然：这样啊，那好吧，那我去问问jiang先先。
小然然又给姜先先发消息：先先，你这次会跟xuxu和好吗？
姜先先的消息回复就慢了些：我才不要跟他和好了，他太过分了，而且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我现在在童同家，他妈妈做巧克力蛋糕给我们吃呢。
所以结婚对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不需要自己的朋友了吗？
小然然看到他们都没有要跟对方和好的样子，叹了声气：“他们这回会不会真的要绝交，他们都不想跟对方和好的样子了。”
小陆彦已经看破了真相：“不会的，他们这样吵吵闹闹多少次了，最后不都会和好吗，这次肯定也是一样的，不用为他们担心。”
但他们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啊，小然然不希望他们会绝交。
小陆彦拿过他的小手机，说道：“好了，不要担心他们的事情了，我们还是赶紧午睡吧。”
“……嗯，也是。”
小然然正打算跟小陆彦一起在草地上躺下，突然又坐了起来：“……对了，我帽子里有东西，你帮我拿出来。”
“帽子里？是什么东西？”
小陆彦将手伸进小然然的帽子里，最后是掏了两个火龙果出来。
小然然嘿嘿笑着：“我刚才偷偷藏在里面的，就是想来这边跟你一起吃。”
两个火龙果个头不大不小，正好是手捏不住，口袋又不放下。
小然然刚才想拿出来，半天不知道藏哪里才好，灵机一动，想到自己的衣服连着帽子，就藏进帽子里了。
虽然因为两个火龙果的重量让他走路都有些不顺利，但这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快乐。
亲王家吃饭还是有规矩的，一般正餐也好，甜点水果也好，都是要在吃东西的地方吃。
除非情况特殊，像是生病之类，不然卧室不能吃，学习室不能吃，玩具室也不能吃，要是在这些房间里被搜出食物，家长是会生气的。
可现在大人不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一人一个火龙果，抱着就吃了起来。
火龙果好吃，染色效果也不错，两个小家伙很快半张脸都吃红了，两只手也沾着果汁，看上去渗人。
关键是他们不自知，吃到一半就打哈欠犯困，双双瘫在草地上睡过去了。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他们也是第一次敢这样睡在外面——但另一边，舞蹈课的时间到了，老师来了，两位小祖宗却不见了。
这可愁死了管家，屋内屋外到处找，愣是没找到。
主要管家没注意他们往殿外跑了，还以为他们是在家里的哪个房间，结果每个房间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心急如焚，才查起了监控。
奈何亲王殿监控太多，时间也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看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找到这两位祖宗是往大草坪的方向跑了。
管家连忙带人对草坪进行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大树后发现了呼呼大睡的他们。
找到的那个画面管家永生难忘。
两个祖宗睡在地上，半张脸是红的，张开的手也是红的，睡着后将没吃完的火龙果挤来挤去，染在了白色的衣服上，衣服上这一滩那一滩的红，看着好像一副吓人的凶杀案现场图。

第56章
这件事自然不能瞒路晚跟裴景闻。
小然然跟小陆彦醒来后互看对方，也被彼此模样吓到说不出话。
但看到管家带这么多人来找他们后，他们就意识到自己是闯祸了。
家长虽然溺爱孩子，可也清楚什么是小孩子能做的，什么是小孩子做了必须要阻止的。
小然然跟小陆彦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们就只是要逃避舞蹈课而已。
路晚难得在孩子们前面严肃，将他们这回的错误之处一件件都指了出来。
第一就是吓坏了管家。
找到他们那画面怕是要成为管家的噩梦了。
第一眼哪里能想到是他们偷吃了火龙果搞的，还以为他们是被哪类杀手暗杀了。
管家年纪大了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被吓得瘫倒，现在还躺在床上恢复当中。
第二是他们翘课逃跑的行为不尊重家长。如果不想上舞蹈课，大可以告诉家长。只要他们的理由有据有理——就算没有理由，单纯是觉得累了倦了想要休息，裴景闻跟路晚都是会同意的，他们在孩子面前向来民主，不搞强制那套。
第三则是他们的翘课行为也同样不尊重舞蹈老师。老师准时过来的，结果没有等到这两位小祖宗。知道是逃课后，老师都怀疑自己，莫非是自己上课的方式太无聊或者太严厉了？所以才让这两个小孩无法对舞蹈课产生兴趣。
路晚难得对待他们如此严厉，罚他们静坐一小时，然后写检讨书。
年纪大了检讨书就没有用了，现在年纪小，稍微还有那么点用。
小然然不敢相信自己让妈妈这么生气，哭得不行，静坐在哭，写检讨了还在哭——这眼泪多少有点演的成分，小然然也鬼精，知道每次自己哭的话妈妈会心疼，所以有时会故意哭凶一点，好让路晚来哄他。
但路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不管有没有夸大的成分，哭都不是件好事，小然然每次大哭过都不太舒服。所以就算知道小然然有些是装的，路晚也愿意去哄他。
可这次的情况跟以往完全不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必须扼杀再摇篮里。路晚看小然然一边哭一边写检讨，泪水滴在纸上，把字都给糊了——很心疼但仍旧选择狠下心，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这是非常不对的行为。
路晚都这么严肃了，裴景闻自然配合。
他在一旁负责出言恐吓，说着，你们这么不乖，要打屁股了，把你们的屁股都打肿。还要关小黑屋，不让你们去上学也不让你们吃饭，关个两三天，看你们还敢不敢这样。
稍大一些这种话肯定就失效了，家里的裴容裴可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裴景闻要说打他们屁股，他们只会摆出不屑的表情给裴景闻看。
他们不怕裴景闻的威胁，只怕裴景闻沉下脸不说话的严厉可怕模样——因此裴景闻可怕的模样加上可怕的威胁，在小然然跟小陆彦看去，简直是要世界毁灭的前兆。
这招还是很有效的。
小然然跟小陆彦老实了好长一段时间，每天乖乖听话，再也不敢翘课了。而家长也对课程做了一定程度上的调整，减少了周末的课程安排，还将舞蹈课一周一次的频率调整成了两周一次。
当然，这桩事故中最无辜的炮灰是火龙果。
经此一事，小然然最讨厌的水果就成了火龙果，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火龙果了。
日子过去大半个月，看着他们乖乖巧巧又小心翼翼做事的模样，家长也觉得够了，决定哄哄，双休息日的时候准备在家举办一场小小的烧烤派对。
小然然最喜欢烧烤小派对了。
还在念预备班的时候，有次看电视，里面插播广告就是海边烧烤的景区宣传，一秒入了小然然的法眼，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记忆深刻的种子。
连忙将电视按了暂停，然后迈着一双小短腿屋内屋外找路晚，要路晚带他们去。本以为路晚是一定会答应的，结果路晚告诉他，他们家很难做到。
因为身份特殊，他们平日不能随意出现在这种地方。但要包下整个场地，就只有他们家，也不是小然然想要画面中的热闹氛围了。
最后路晚问他，然然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家烧烤啊，要不要试试？
之前他们家是有办过一次的，但后来小陆彦跟傅小煦打架，就没有继续下去——时隔许久，终于再度举行，小然然觉得在家也不错，主要是有烧烤就很不错，完全快乐地答应了。
一次试过之后，小然然对此的喜爱就一发不可收拾，后来还邀请过小朋友们来他们家参加小派对。
平日里小然然是不爱吃鱼的，因为他被鱼刺卡过一次，然后十年怕井绳，除非大人将刺挑掉，给他没有刺的纯鱼肉，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对着鱼下手的。
但烧烤的话就不一样了，他喜欢一种扁扁的小鱼。
这种鱼本身就没什么刺，油炸之后再烤一烤，连刺都是嘣嘎脆，小然然喜欢这种酥酥的口感，一口气能吃十几条。
家庭活动的话，大部分事情都是家长带着孩子亲自做，这样更有趣味，也能让孩子们学点生活小技巧。
年纪大点的被分配去洗食材，小然然跟小陆彦在串食材，裴景闻在生火，路晚准备盘子。
忘带生火器，裴景闻抱起了蹲在一边的小然然，说道：“然然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啊？”
小然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嗯？是什么？”
“帮爸爸生个火。”
说完裴景闻就在小然然的背上按了一下，这是开关处，碰到了必须喷火，小然然自己也不能控制。
就是小然然的火力增加了许多，一开口，汹涌大火喷出去，面前的烧烤架子着是着了，也差点整个烧起来而已。
那瞬间的画面看上去危险指数至少十颗星，裴景闻都被惊得连退好几步。
裴景闻放下小然然就被路晚先嫌弃：“你疯了吗，拿儿子当打火器啊？”
裴景闻顺手这么一干，没料到画面会这么危险。
小然然也不高兴，本来没察觉，路晚这么一说，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爸爸把然然当打火器！”
裴景闻当然不能承认：“妈妈瞎说，不要听他的，爸爸怎么会把然然当打火器呢，爸爸是想赶紧给然然烤小鱼啊。”
单纯天真的小然然就这么相信了裴景闻的无耻之言：“……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爸爸要给然然烤好多的小鱼。”
小然然心里就只有烤小鱼了，应道：“那爸爸一定要给然然烤好多好多小鱼。”
小孩子就是好骗，裴景闻摸摸他的头：“好，爸爸现在就开始烤了。”
后来吃到烤小鱼，小然然就忘记裴景闻将他当成打火器了。
一手一条小鱼，吃得津津有味，还唱起了临场发挥自作曲自编词的小鱼美味歌。
小然然嘴巴都吃得油油，路晚看他吃五六条了，感觉差不多，想帮他擦擦嘴，结果小然然顶着自己的小油嘴去裴景闻旁边等着：“……快点快点，小鱼小鱼，小鱼怎么还没好啊。”
“快了快了，然然再等等。”
最后路晚还是将他叫回去了，这小油嘴还是得擦擦。
路晚道：“然然在这里等爸爸烤鱼，给大家唱唱歌吧。”
但没有烤小鱼就没有即兴创作的灵感，小然然没有唱，不过吃过了小鱼，他想起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告诉路晚。
“对了，妈妈，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嗯？是什么事啊？”
“我们班要表演节目，然然要去演人鱼公主！”
“……”
人鱼……公主？
公主？
路晚懵了懵，但看小然然很高兴的样子：“……为什么是然然去演人鱼公主啊？”
“因为然然长得好看！”小然然可自信了，这是全班投票的结果。
原本是要选一个最漂亮的女孩子去演公主，但小然然轻而易举地用美貌碾压了——被选定出演的小女孩自己拒演的，说道，我才不要演，大家都知道我们班最漂亮的是裴然，到时候肯定会说我扮成公主都没有他好看，我才不演。
其他女孩子一听，纷纷赞同，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没有办法，最后小然然只好反串出演人鱼公主了。
“而且演王子的是小彦哥哥哦，本来老师选了别人，但我跟老师说，不是小彦哥哥的话我就不演公主了，最后小彦哥哥就演王子啦。”
路晚：“……”
在一旁烤小鱼的裴景闻听到，扑哧一笑。
这是明目张胆的以权压人啊，裴景闻心里想着，不愧是他们家的小孩，有出息。原本他们还担心小然然这糯米团子一样的性格说不定会被别人欺负，目前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但天真无邪的小然然哪里知道呢，他只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出来罢了。
干等着爸爸烤小鱼无聊，小然然又蹭蹭蹭跑去湖边。
路晚在后面喊着：“然然不要离太近了，保持点距离，注意安全。”
小然然也大声地回答：“知——道——了——”
但长长的语音还没落下，一只小青蛙跳了出来。
小然然压根没有看到，等知道有只小青蛙时，小青蛙已经跳到了他的脸上。
黏黏滑滑的恶心触感让小然然瞬间炸毛，尾巴都竖了起来。
虽然小青蛙停留一会儿就跳走了，但小然然被吓得不轻。
这时就想起来爸爸的用作，大叫着跑了回去，抱住裴景闻大腿，嚎着：“……好恶心好恶心，爸爸快点去踩死那只青蛙……”

第57章
遇到需要爸爸解决的事情时，爸爸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小然然抱住爸爸的大腿，一个劲地要往裴景闻身上爬。
起初这是有点难度的事，但随着日子流逝经验增加，现在他爬起来比猫还灵活，说要爬到裴景闻身上就是裴景闻身上。
裴景闻放下手里的活，还想用手扶一下小然然的屁股。
但这样的小动作都是多此一举，小然然很快就爬到了裴景闻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挂在爸爸身上。
小家伙个子没怎么长，可不代表体重还是原来的一点点。
小然然很能藏肉，他骨架子小，肉还都是软乎乎的，除非扒干净了，不然一点看不出。这么挂到裴景闻身上时，裴景闻感觉这家伙都能把自己脖子勒断。
而且尾巴羽毛又长又密，差点掉进烧烤的铁架子里。
裴景闻一手抱住了小然然，一手赶紧扶起他的尾巴毛——还好没掉进去，这要烧起来那就完蛋了。
小然然不知自己与怎样的危险擦肩而过，只顾着对裴景闻道：“爸爸，那里有青蛙，快点去踩死它！”
听听，现在都能把踩死这两个挂在嘴边，他们家的小然然是真的变了。
裴景闻抱着他：“然然啊，你把爸爸当成什么了。”
“爸爸就是爸爸啊！”小然然抱着不松手，“爸爸快点去踩死那个青蛙，好恶心好恶心，刚才都跳到然然脸上来了。”
小然然真情实意地恶心着，一想到青蛙黏糊糊冰凉凉的触感，他尾巴再次竖起，连忙在裴景闻衣服上擦擦自己的脸。
他现在不太会为这种事情哭了，但还是会忍不住咿咿呀呀叫唤，娇气得很。
裴景闻不知道小然然在做什么，还以为他这是在跟自己撒娇，拍拍他的肩：“有这种事情你就想到爸爸了是吧？”
小然然没听出来裴景闻是什么情绪，他认真听也听不出来的，只应道：“爸爸要保护然然！爸爸是然然的超级英雄啊！”
这句话是从最近看的故事书上学来的，虽然小然然看到的时候心里就怀疑了一下，可现在拿出来说正好。
果然，拍马屁这招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有用的，裴景闻一听自己在小然然都已经光荣升为超级英雄了，那觉得怎么都该好好表现一下，至少不能让小然然失望了。
于是超级英雄裴爸爸抱着他的小儿子走到了湖边——踩死一只无辜的小青蛙这种事裴景闻是做不出来的，他就想着把这只青蛙赶走算了。
可湖边这么大一块地方，青蛙那么小一只，小然然自己都记不起来刚才是在哪里撞到小青蛙的了，最多指出一个大概范围。
裴景闻抱着他走了半圈，一只青蛙都没有发现：“小青蛙可能已经不见了，我们现在都看不到了，然然下来吧。”
小然然没松手，抱紧了裴景闻的脖子：“……不要不要，万一突然跑出来了怎么办！”
“那爸爸在这里陪着然然，要是小青蛙突然跳出来了，爸爸立刻把他赶跑。”
这么说还可以，小然然道：“……那、那好吧。那爸爸要陪着我哦，不可以偷偷跑掉了……”
裴景闻开始思考自己在孩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说好的超级英雄呢，怎么小然然还会担心他要偷偷跑掉？
裴景闻将小家伙放到地上，小然然还是心有戚戚，走在裴景闻的旁边，拉着裴景闻的裤子，视线基本是落在周围地上，像是在提防着可能会蹿出来的青蛙。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不要走了，连站在地上都不要了，朝裴景闻伸着自己的双手：“……爸爸爸爸，你还是抱我回去吃烤小鱼吧，我不要在这里走了。”
裴景闻无奈，将小然然抱回去了。
虽然那天的小派对有个意外小插曲，可总体而言还是很开心的。
*
小然然跟小陆彦还在念一年级，每天放学时间较早，是下午两点钟。
最近开始排练舞台剧，两个人又是主演，回家的时间便晚了些，基本是在四点多。
舞台剧的剧本很简单，台词完全是一年级小朋友能背下来的量。
因为是全班参与的活动，所以每个学生都有饰演角色，分配给主角的台词其实也就比一般配角多那么几句而已。
他们的舞台布置很豪华，学校不差钱，材料应有尽有。不过为了提升学生们的参与度跟集体合作感，还是会有部分布置要求学生们在手工课上自己动手制作。
这种简单的舞台剧对他们这群小朋友们并没有什么演技要求，只要能将台词背好，老师指导的动作做好，就差不多了。
小然然扮演的人鱼公主有一条大尾巴道具，这是已经做好的，模样极度逼真。因为主演是小然然，所以老师将鱼尾让他自己保管，也允许他往上面贴些五颜六色亮晶晶的贴片当人鱼鳞。
小然然的审美遗传路晚，还算不错。没有花里胡哨五颜六色地乱来，而是用了渐变的银色亮片，看上去像极了很有光泽的真鱼鳞。
因为多数是在手工课上贴的，班级里的小朋友都能看到，小鸽子小柠檬也在帮忙，大家都说小然然将鱼鳞贴得很漂亮。
这天正贴着呢，一个同学从旁边经过，踩到了垂在地上的鱼尾不说，还用脚将整条鱼尾都从桌上扯了下来。
小然然大惊，根本抢救不及，抬头看到踩他鱼尾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饰演王子的那位同学，卢空远。
小然然很生气，这是他费了好多心思贴了好几天的鱼尾：“卢空远！你为什么要踩我的鱼尾！”
小然然声音不重，但在周围的人都能听清——听得尤其清楚的那位陆彦同学，已经站了起来。
卢空远原本很高兴自己能演王子，却没想到裴然嫌弃他，竟然跟老师说，要是他演王子的话，他就不演公主了。
于是卢空远就从原本的王子变成了骑士。
小朋友的嫉妒心也很强，有几分求爱不得转为恨的感觉，今天卢空远看到裴然这么高兴地贴着鱼尾，心里很不爽，一不爽就踩了他的鱼尾。
小然然大声说道：“……你现在就跟我道歉！”
卢空远道：“我才不跟你道歉！”
说着又踩了他的鱼尾一下。
他觉得裴然打不过他，但低估了小然然的亲友团。
小陆彦见卢空远欺负小然然，二话不说走到卢空远的位置，拗断他做了好几天的道具剑。
拗断之后往地上一扔：“你不用道歉了，我也不会跟你道歉的。”
卢空远傻眼了。
可小然然亲友团不止这么一位，接着他被傅小煦推开了：“你好好的踩人家鱼尾做什么。”
傅小煦捡起了鱼尾放回桌上：“你是想找茬吗？”
小鸽子跟小柠檬在旁边附和，毕竟这条鱼尾也有他们的付出：“就是啊，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踩人家东西很过分啊。”
他们人多势众，卢空远不敢再说什么，捡起被小陆彦拗断的道具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小然然没打算追究，小陆彦也已经为小然然报了仇。
结果那天彩排途中，小陆彦去洗手间时，在路上被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揍了。
对方是卢空远的哥哥，叫卢畅，正读六年级。
小陆彦虽然在班里鹤立鸡群，可到底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面对六年级的卢畅，人小了一圈。
被卢畅打了一拳后，小陆彦的嘴角立刻破了。
他试图反击，可身高体型压制，小陆彦处于不利下风，只有挨揍的份。
幸运的是裴容裴可正下来找他们。高年级放学晚，他们放学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小然然他们彩排结束的时间，这几天都是一起回家的。
裴容跟裴可就像对双生子，整个小学部鼎鼎有名——除了是亲王家的大少爷二少爷外，更是因为他们性格闹腾，三天两头就惹祸。
他们才上四年级，但战斗力强大，已经打遍全校无敌手。
看到小陆彦被欺负，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虽然学校有规定，学生不能在校园内随意展露原形，可他们从来不将这条规则当一回事。当下就现出原形，一人一边，差点没把卢畅绞死。
后来小然然也出来找小陆彦，他不知道卢畅从开始就出于下风，只看到他们在打架，以及他的小彦哥哥受伤了。
小然然急了，也不等小陆彦说明现在的情况，上前就喷了一管火，吓得卢畅屁滚尿流。
一场混战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因为裴容跟裴可前科累累，加上武力值碾压，最后在双方家长到场，校长及主任带着监控做出情况说明之后，对他们做出了应有的处罚。
裴容跟裴可被停课一个月，记过处分，写千字检讨。
卢畅虽然是受伤那一方，但也是主动惹事方，因此是停课半月处理，记过检讨之外，还要向小陆彦当面道歉——高年级去欺负低年级，这是学校绝对禁止的行为。
至于小然然小陆彦跟卢空远的事，发生在班级之内，交由班主任处理。
班主任了解事情经过后，不敢相信才一年级的他们竟有这些能耐搞出这么多事。
最后的处罚，取消了三个人的舞台剧出演角色，转为幕后制作舞台道具。
小然然还得到老师温馨提示好几遍，那就是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在学校喷火。
好在这回裴景闻跟路晚没有责备他们，了解来龙去脉后，就知道小然然很无辜，小陆彦一半是无辜——至于裴容裴可这两个小子，起点为了保护小陆彦是好的，后面的行为到底单纯不单纯，那就说不准了。
他们的前科太多，武力值太高，实在叫人怀疑后来的动机是何。
小陆彦受了点轻伤，并不严重，可嘴角的淤青看上去吓人，家长帮他请了假，要他在家里休息两天。
小然然对于不能出演人鱼公主还是有些失望，那条鱼尾他费了好大心思贴了一半，现在只能送给下一个演人鱼公主的同学了。
小然然来小陆彦房间找他，两个人趴在一起看动画片，小然然叹了声气：“……唉，还是有些可惜，我那么漂亮的鱼尾巴，而且演公主也挺有趣的，我感觉自己都快真的变成小公主了。”
小陆彦想安慰他，但安慰人的方式很别致：“你是男孩子，不可能真变成小公主的。”
小然然不高兴了：“……谁说的，我就是要当小公主！”
小陆彦慌了，连忙道：“那你就是小公主，我以后都会像对待小公主一样对你的。”
小然然不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陆彦拍胸脯保证，“如果你是小公主，我就是王子……要是我当不了王子，我就当公主的保镖，总之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第58章
小然然跟小陆彦被取消了舞台剧的主演资格, 每天下课也就不需要再留下来排练，空闲时间再度变多。
他们才上小学，家长没有安排太多的课程, 暂时只是隔日才有的几节乐器课。
大人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看管在他们身边了。
毕竟他们长大了不少, 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偷走——现在他们都敢在学校打架了, 小然然一言不合还要喷火烧人的。
因此现在放学到家不一定能见到大人，大部分时候只有管家在, 爸爸妈妈要晚些才能回来。
之前管家在他们身上吃过一次亏, 后来看管他们便变得更加严格用心起来, 跑去外面玩的时候都找人寸步不离看着，在屋内一般吃过点心后就盯着他们去学习, 学习过一定时间了才肯让他们玩。
但这段时间裴容跟裴可被学校停课, 他们两个闹腾起来的实力就算是十个小然然也抵不过, 管家重点看管他们，再看着小然然跟小陆彦就不能那么严了。
这天他们放学到家, 爸爸妈妈不在, 管家看着哥哥们写念书读后感——裴爸爸想出来的办法，说他们这么浮躁闹腾就需要静坐看书整治，这几天要求他们每天都看书, 还要写几百字的读后感。
裴容跟裴可上树下海手到擒来，射击骑马跑步打架如鱼得水，唯独要他们安安静静坐下来念书写字，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小命。
这几天苦不堪言, 天天跟管家撒娇，企图用卖萌换来管家的一次心软——但管家铁面无私不为所动, 该怎么严格还是怎么严格。
小然然跟小陆彦放学回家先找吃的，这是雷打不动的点心时间, 要是到家没有看到点心那小然然是要哭的。
管家深知这点，每天这个点会先去安排他们两个吃东西，等他们吃完了，再回去看着裴容跟裴可。
最近小然然开始长个子了，不明显，就一点点，肉眼看几乎没区别，但家长在意他的身高，早晚量一次，终于看到了他的身高发生变化。
他长些个子不容易，长就长那么一点点，消耗的能量却好像需要很多，胃口变跟着变大。这几天几小块蛋糕饼干根本满足不了他，非要吃满满一碗面条才行。
而且身体还娇气，在感知疼痛这方面第一名。长那么几毫米，骨头就开始疼。因此这两天家长还想着办法给他补钙。营养品他又不吃，说是味道不好，就回家的时候吃过那么几回，后来要再喂，藏到哪里都不会叫人找着。
没办法，只好多喂着补钙食物，希望他能多吸收点。这时就庆幸他的身体是按他胃口长的了，小小的身躯拥有一个无底的胃口黑洞，每天吃嘛嘛香。
这天的点心是小然然近期最爱的面条，他回到家书包都没放下，背着书包去洗手，洗完手就往餐厅跑，看到佣人正将面条端上来就爬椅子，一切准备就绪的模样，他要开始吃了。
也就家长不在的时候他能这么放肆，管家看他这模样，无奈提醒：“小少爷，要先去换衣服，你书包还背着呢！”
小然然心急如焚，只想先吃东西：“……我等一下再去嘛！我吃完面条就去！”
大人是受不了他撒娇的，他就是个天生的撒娇怪，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但很多时候开口便有着叫大人无法拒绝的本事。
管家差点就妥协了，可裴景闻跟路晚不在，他更不能纵容小然然。
于是严肃了说道：“不可以，先去放下书包换衣服，然后才可以吃点心，不然的话我就要把面条没收了。”
小然然犹犹豫豫。
“今天还有小少爷喜欢的炸鸡炸虾，要是小少爷不先去换衣服的话，那些东西我可就不叫人端上来了。”
炸鸡！炸虾！
小然然听到，眼睛都发亮了。
家里不常给他们吃这类油炸食品，小孩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小然然发育本来就够慢了，再吃这些东西无异于雪上加霜。
但架不住小孩子就是容易喜欢这些东西，吃得越少瘾头越大，所以偶尔还是会让他们吃上一次。
听到今天有炸鸡炸虾，小然然激动了，问道：“……那、那能给我喝汽水吗？”
“如果小少爷现在先去换衣服的话，到时候可以喝一小杯。”
这个诱惑力度实在太大，虽然香喷喷的面条正在用力地诱惑他——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小然然还是从椅子上跳下去，跑着去换衣服了。
匆匆忙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匆匆忙忙脱掉衣服，然后光着身子再跑去衣帽间找衣服——在家一般都穿适宜运动的家居服，小然然踩着凳子爬进衣柜里找衣服，换好之后从里面跳出来。
他急急忙忙做好这些事情出去的时候，跟有条不紊做好了这些从房间出来的小陆彦遇上。
小陆彦惊奇地问：“……然然，你为什么还背着书包？”
小然然一惊，回头看还真是——衣服都换好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把这个书包给背上了。
小然然连忙再跑回房间放下书包，这一来一去地折腾，等到他终于能安安心心坐下品尝这碗面条的美味时，人都累了。
好在这时炸鸡炸虾跟小然然特意要求的汽水也端上来了，食物的香气抚平了小然然的疲惫。
他先抓了一条炸虾放进嘴里，几口吞下之后开始喝汽水，喝过汽水后，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呼呼吹了送进嘴里。
好吃！开心！
管家在一旁看到他这样幸福的吃相也会忍不住微笑，提醒道：“慢慢吃，不要急。”
小然然没听到，继续夹面条，呼呼吹吹送进嘴里。
其实面条不怎么烫，但很久以前他被烫到过一次，烫得嘴唇嘴角都肿了。那次以后，就算是冷面，他都习惯性地要先吹一下。
吃过好几口，小然然的速度终于缓下来。
他转头看了眼小陆彦，他的小彦哥哥也正在吃面。
小然然眼尖，看到小彦哥哥碗里有个粉红色的面条，惊喜说道：“……是粉色面条！这根是幸运面条！”
为了逗家里的几个小祖宗开心，厨师在做餐这件事上用尽了心机。以前是不同形状的煎蛋土司，后来是藏了特殊口味的饺子，现在是颜色特殊的面条了。有过绿色的紫色的，现在是粉色的了。
他们对吃充满兴趣，厨师就为他们增添吃饭的乐趣——但这招对小陆彦没有什么用，全家就他免疫。
他都没注意到这根粉色面条，小然然说了后才去看。
小陆彦夹了起来：“你喜欢吗，给你吧。”
小然然是很想要，但又觉得拿了小彦哥哥的不好，犹犹豫豫说道：“……可这是幸运面条，要是给了我，你今天的幸运也要分给我了。”
“那就都给你。”小陆彦将面条放到了小然然的碗里，“我把我的幸运全部都给你。”
“谢谢小彦哥哥！”
小然然道谢，收下了这根面条。
之后他们就没有说话了，小然然吃东西专心致志，呼啦哗啦津津有味。
等他们吃完后，管家送他们回了房间，然后再回去盯着裴可跟裴容写读后感。
小然然吃饱了就想玩，问小陆彦：“小彦哥哥，我们好久没有开车了，今天我们去开小汽车吧。”
小陆彦一听觉得甚是可行，就答应了：“好啊。”
于是两个小家伙去开车了。
平时家长不让他们在室内开的，说这样没规矩。可今天家长不在，管家忙着看哥哥没空看他们，小然然跟小陆彦的胆子也就随着野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大摇大摆地在室内开起了车。
路上有不少守卫，他们开着车子经过时朝守卫们打招呼，举着一只手的模样好像阅兵似的，十分嘚瑟。
他们还很聪明，哪里都去了，就是管家在的那个方向不去，坚决不让管家发现他们的罪行。
刚开始他们是有分寸的，想着不能太过分了，只能在外面开开，不可以去卧室内，不然要撞坏什么，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可兴奋的情绪一旦上头，两个小家伙就顾不得那么多，开始往危险的地方开，还想这也是训练车技的一种方式。
最后就开进了裴景闻跟路晚的房间，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裴景闻的衣帽间。
裴景闻的衣帽间很大，比小然然的房间还大多了。作为亲王，他要出席的场合多，因此衣服也多。按四季分大类，再按不同场合类别分小类。
对两个小家伙来说，裴景闻的衣帽间丰富得就像是一个小型博物馆。
小然然这也是第一次进来，平时他不会好奇爸爸的衣帽间长什么样子，今天误打误撞进来后，就在里面完全看呆了。
两个小家伙从车上下来，东看看西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似乎对看到场景的真实性都产生了怀疑。
小然然绕了一圈，从放鞋子的地方拖出了一双裴景闻的鞋子。
平时也不觉得，可拿出来一看，爸爸的脚真是大到可怕——竟然比他的脸还大。
小然然盯了鞋子很久，最后忍不住踩了进去。
他头一次这样直观感受到自己跟爸爸的差距，试图穿着爸爸的鞋子走路，结果就好像是拖着两艘小船，路都不会走了，差点摔跤。
自己穿爸爸的鞋子还不够，他还叫过小陆彦：“小彦哥哥，你快来穿穿看爸爸的鞋子，爸爸的鞋子好大！”
小陆彦走了过去，他比小然然好不到哪里，正戴着裴景闻的墨镜，一脸酷拽。

第59章
小然然还没戴过墨镜, 看着戴上墨镜的小陆彦，心里只觉得这样很酷，他也想要试试。
两个小家伙一个拖着裴景闻的大鞋子, 一个戴着裴景闻的墨镜走向彼此。
小然然行走困难, 拖着两艘船的他不容易。而小陆彦第一次戴墨镜, 照镜子觉得很酷，真走起路来也要小命。
最后竟是小陆彦先在地毯上踉跄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扑到小然然身上。
小然然看到危险朝自己扑来, 下意识是想躲开的, 可根本没地方能躲——爸爸的大鞋子他无法操控，看着就像是将他封印在了原地。
小陆彦压到小然然身上, 他的身形比小陆彦小了一圈, 被压得头昏眼花, 一下都不能动弹。
“……啊！我的背我的背我的背！”
小然然从来没被这么压过，爸爸妈妈房间的地毯为了他都特意换了厚的, 但衣帽间这边的地毯并不够柔软, 被压倒的时候，小然然整个背都疼。
小陆彦一摔，墨镜也就掉了下去, 他连忙爬起来，然后拉起了然然：“……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好在小然然也变得耐摔多了, 不再像以前那般弱不禁风，他拉着小陆彦的手从地上起来：“没事没事, 现在没事了……”
“让我看看，你后背有没有摔伤了。”
小陆彦要去拉小然然的衣服, 这对以前的他们来说是件很自然的事。
但现在不行了，小然然不让小陆彦拉他的衣服，一下就从爸爸的大鞋子里跳出来躲开了：“……不行不行，不能给你看。”
他们都已经不睡一起了，因为妈妈说过，他们长大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了。
不能一起睡觉，也不能动不动就亲亲抱抱，他们要保持一些该有的距离。
小然然好奇地问过为什么，他跟小彦哥哥说过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他们永远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那时路晚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最合适，摸摸他的头，尝试说道：“因为你们将来都会跟别人在一起，就像爸爸跟妈妈一样，你们也会有自己的伴侣。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不能再这么亲近了。”
学校教过这方面的知识，小然然并不陌生。
路晚这么说，他转换成了自己能理解的意思，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呢，小彦哥哥将来要跟别人结婚的意思吗？”
“对，将来彦彦会跟别人结婚，然然也会跟别的人结婚，哥哥姐姐们也是，你们都在长大，都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哥哥姐姐们小然然能接受，但听到小彦哥哥，他就不能接受了。
他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小彦哥哥不能跟别人结婚，他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小彦哥哥怎么能跟其他人结婚呢。
然后他就当着路晚的面哇哇大哭起来，都把路晚哭慌了，连忙哄他：“……不哭不哭，好好的为什么要哭啊？”
“……不可以，小彦哥哥不能跟别人结婚，我不要他跟别人结婚。”
路晚问他：“为什么不可以啊？”
“……就是不可以，我们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他要是跟别人结婚，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路晚无奈笑道：“但然然将来也会跟别人结婚啊，你们都会有自己的小家庭，就像爸爸妈妈一样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要跟别人结婚，我要一辈子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小然然抱住了路晚的脖子哀嚎，还不往带上小陆彦，“……还有小彦哥哥，小彦哥哥也要一辈子跟我们生活在一起。”
看来这个道理是说不通的了，路晚摸了摸他的头，实在无奈。
那时路晚也没想多，他觉得小然然不是早熟的孩子，对待小陆彦应该没有其他想法，就随他了。
但小然然很重视妈妈说过的话，后来就真的没有再跟小陆彦一起睡过，现在一起玩着摔倒了，也不让小陆彦碰自己的衣服。
这些话路晚没有跟小陆彦说，因为小然然的反应就让他意外了。小陆彦是他们领养的孩子，又怕一个说得不好，叫小陆彦误会了。
所以小陆彦没有这样的意识，小然然不让他碰，他只更想碰，追着问：“为什么不让我看，你是不是真的哪里摔伤了？”
“我没有摔伤，是妈妈说，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了？”
别提了，说起这个小然然就忧伤。
他蹲了下来，沮丧着小脸说道：“妈妈说，长大以后，我们会跟别人结婚……你会跟其他人结婚，我也会跟其他人结婚……就像爸爸跟妈妈一样，所以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一边说一边更加难过，小然然问：“……以后我们还是会分开的，对不对？”
小陆彦也在他身边蹲下来，刚开始他被小然然的话带过去，但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了解决办法：“……那这样的话，将来我们结婚不就好了？”
小然然一愣：“嗯？”
“我们结婚的话，就不用跟其他人结婚，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结婚到底代表着什么，两个小家伙都不懂，他们只是在为不跟对方分开想办法。
小然然一听小陆彦的话，觉得有道理极了。
对啊，他们结婚就好了，之前他怎么没想到呢！
跟小彦哥哥结婚的话，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而且不仅是他能跟小彦哥哥一直在一起，他们也永远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这么好的办法，他怎么就想不到呢！
小然然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
小陆彦点点头：“我当然愿意，我也想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懵懵懂懂的，两个人连求婚仪式都算这么过去了。
小然然跳了起来：“那等爸爸妈妈回来，我们就去告诉他们，以后我们要结婚，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一直都不分开！”
“好！”
小陆彦也愉快地应了，他心里还得意，因为是他想出来的办法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小陆彦道：“那既然我们都要结婚了，现在能让我看你的背了吗？”
小然然一想也是，反正他们都要结婚了，就让小陆彦看了：“那你看吧。”
小陆彦拉起小然然的衣服，看到他白嫩嫩的后背有块地方红红的，伸手按了按：“这里疼吗？”
小然然道：“……有点疼，但没有很疼啦。”
“对不起，都是我刚才压到你了。”
“没事的。”比起裴景闻曾经带给他的伤痛，小陆彦这么一下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小然然心情很好，对这么点小事完全忽略不计。
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要跟小彦哥哥分开了！
现在玩都能开心地玩了！
为了庆祝如何永远在一起的难题被攻克，他们决定在爸爸的衣帽间举行一场盛大的庆祝仪式——将裴景闻的不少礼服都扒拉下来，围巾也找出来，还有各色佩饰。
小孩子高兴的时候无法判断这些事能不能做该不该做，他们只能考虑到自己有想要做的心情，以及怎么玩才能尽兴。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裴景闻的衣帽间彻底遭了殃。
两个小家伙用大人的衣服扮大人，将里面搞得一团乱后累了，就在里面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裴景闻跟路晚回来，管家才知道这半个下午为了看管裴容跟裴可，他彻底忽视了小然然跟小陆彦。
好在有过一次丢人的经验，这次两个小家伙也没敢往外面去，这一路上的目击证人不少，大人们很快就在衣帽间发现了他们的车，接着发现了睡在衣服堆里的他们。
调皮捣蛋必然不会有好下场，他们渐渐长大，需要懂得的规矩礼仪只会更多，这么胡来绝对不行。
而小然然跟小陆彦醒来后冷静许多，对上家长的目光就知道他们是惹祸了。但这不是第一次犯事了，也不算很严重的事，两个人平静地接受了家长的惩罚。
当然，家长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他们在该学习的时候跑去玩了，不能开进屋内的车直接开去卧室了，还将爸爸的衣帽间搞乱——大人先将这些理由告诉他们，在他们无可辩解之后，才做出惩罚。
奈何打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
只能罚他们抄抄字了。
家法太厚，要抄完的话能抄一年，太严重了，最后只好罚他们抄抄皇室礼仪手册——后来裴容跟裴可写读后感时，他们就在边上抄手册，交由管家统一看管。
真到抄的时候，小然然还是委委屈屈的。
他不是怕被惩罚，就是怕妈妈会因此不喜欢他了。
小陆彦看他一边抄一边叹气，还以为他累了，避着管家小声说道：“我帮你抄吧，你休息就好。”
学校的文化基础作业有很多都是小陆彦帮小然然做的，因为小然然看到就头疼，一写就手疼，小陆彦看不下去，主动揽过了这些事。
但这回抄写不同，不是交给老师看，是交给爸爸妈妈看的。
小然然拒绝了他的帮助：“没事的，我自己抄就好。”
裴容在一旁偷听到，悄咪咪地问：“……那你帮我抄吧，我等会把我的游戏盘送给你。”
小陆彦拒绝了：“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都能帮然然抄了。”
“那不一样。”小陆彦道，“然然是我以后的结婚对象，我应该要帮他抄的。”
裴容惊了：“……什么，你说什么？你们以后要结婚？”
小然然在一旁探出头：“对啊，我们已经决定以后要结婚了，到时候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第60章
裴容怀疑自己听错了, 伸手撞了撞裴可，拉过裴可一起，道：“来, 然然, 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小然然才不觉得这是不能说的事, 他以后要跟小彦哥哥结婚，以后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是好事, 他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
要不是前两天犯了错现在还在接受惩罚当中, 他肯定已经将这件事告诉最心爱的妈妈了。
小然然再说了一遍：“我跟小彦哥哥决定长大了就结婚，我们要永远都在一起, 不跟对方分开。”
裴可也大惊, 没想到啊, 小然然跟小陆彦竟然都要到结婚这步了。
但他们没能就这件事情继续交流下去，因为管家听到了他们的声响, 走了过来：“你们几个在说什么话, 要认真专心写自己的东西。”
管家也不容易，想他多年来将这个亲王殿内外操持得井井有条，结果碰到这几个小家伙, 他只有头疼的份。
“……不是的管家爷爷，我们正在谈论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听吗？”裴容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能让这位大少爷脸上露出这种表情的事情可不多，管家在那一瞬被带起了疑心, 问：“是什么事情？”
裴容用手指指小然然。
天真单纯的小然然才不觉得这件事不能告诉管家，因为管家爷爷也是他们的家人, 将来他们结婚了，婚礼上一定会邀请管家爷爷的。
于是小然然对着管家再说了一遍：“管家爷爷, 我跟小彦哥哥决定长大了以后就结婚，到时候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年迈的管家第一遍还不敢相信，确定小然然说了什么之后，差点当场厥过去。
两个年纪加起来都还不够成年的小孩子，竟然说他们要结婚，管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且管家看到的问题很现实，在他眼里，小陆彦要跟小然然结婚并不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
小然然是裴景闻跟路晚的孩子，身份显赫，存在稀少珍贵，将来要结婚，对象至少是达官显贵，能配得上他。
从身份来说小陆彦就不太配得上，虽然被亲王夫夫收养了，可户籍现在落在自己名下，真论起来，他只是一个管家的孩子。更不用提他敏感尴尬的狼人身份了，就算裴景闻跟路晚能答应，皇室跟路家都不一定会同意。
小然然见管家没反应，主动问：“……管家爷爷，你不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你不为我们要结婚高兴吗？”
小祖宗还开始为难人了，非要管家回答。
当着他们面，管家当然不会说太现实的话，只好道：“……我当然为你们高兴，我只是太高兴了。那还请婚礼的时候为我留一个好位置。”
小然然认真地点头：“嗯，我们一定会给你留一个好位置的。”
从两位小祖宗天真无邪的笑脸来看，管家觉得裴景闻跟路晚肯定不知道他们背地里都做到了这步打算——要是家长知道，管家觉得他们大概是笑不出来的。
管家当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两位家长，他觉得这是家长有必要知道的事。
家长震惊归震惊，可态度有很大差别。
裴景闻听到后并没什么过度反应，更多觉得是好笑，顺口就道：“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这基因纯正啊，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要给自己安排对象了。”
毕竟他也从孩童时期就追着路晚跑，要不是先下手为强，定下了娃娃亲，现在路晚还不一定是他的，裴景闻每次回想起这段往事就相当得意。
裴景闻眼里这根本不是大事，主要是小然然跟小陆彦的性格他都了解，总觉得这句话就是小孩子开玩笑胡说罢了——其实就算是认真的也没什么，他们现在还小，距离长大还有很长一段岁月，这种事情可以等到长大了再说。
但对上路晚不太好的脸色，裴景闻就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认真问道：“你怎么了？”
路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裴景闻试图为自己找理由：“……他们还是两个孩子，哪里知道自己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本来还不打算往心里去的，可你的话算是提醒我了。”路晚道，“你说得很对啊，然然也是你的孩子，要是会做出跟你一样的事，那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会呢，我们然然多乖，我觉得这就是他们的玩笑。”裴景闻企图转移话题，“但就算是认真的也没什么不好啊，他们一块儿长大，要是将来还能在一起不也挺好的么？”
路晚知道裴景闻就是随口一说转变气氛，可他不喜欢裴景闻拿这件事玩笑。
路晚语气冷静地问：“你觉得皇室会同意吗？”
“……”同意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过程一定会很艰苦。
“挡得住闲言碎语吗？”
“……”就小陆彦的身份来说，必然是挡不住的。
“要开玩笑还不至于有事，如果他们是认真的，那才不好。”
裴景闻仔细想了想，这的确不是一条简单的路，因为光他跟路晚为他们做决定是不够的。要认真的，小陆彦至少得考个状元，那才能迎娶公主啊。
路晚对小然然事事关心，这件事看似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但他后来还是认真问了一下。
是晚上睡觉前，路晚去看已经独立睡觉的小然然。
小然然刚上了床，抱着他最近的新宠狐狸玩偶准备睡觉。
见路晚过去，主动说道：“妈妈晚安，我准备要睡觉啦。”
路晚怎么看都觉得他还是个小宝宝，睡觉还要抱玩偶，平时也依旧爱撒娇，这样的小宝宝一点都不适合谈论结婚的话题，要结婚至少再过个二十年。
路晚在小然然床边坐下，开口慢慢说道：“妈妈跟然然说几句话好不好啊？”
“嗯，好。”小然然点点头，“要说什么呀？”
“……今天白天，我听管家爷爷说，然然长大了要跟彦彦结婚，是真的吗？”
小然然还愁怎么告诉路晚呢，毕竟他们的惩罚还没结束，好像不太适合这种期间对家长说好消息。
他们本来决定等惩罚结束了再通知爸爸妈妈，没想到路晚提前知道了，小然然在心里谢过管家，然后大大方方承认了：“……嗯，是的，然然长大了要跟小彦哥哥结婚！”
路晚没有直说这样不好，也没说这很难实现，而是先问：“为什么呀？”
小然然嘿嘿笑道：“因为然然想跟爸爸妈妈一直在一起，也想跟小彦哥哥一直在一起……然然跟小彦哥哥结婚的话，大家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啦！”
结果小然然这么一句，反过来把路晚说得心动了。
他原本心里想了很多，总觉得这样不妥，还想着然然跟彦彦是不是该有些距离，不能再这样相处下去了。小时候童言无忌说结婚，等到了青春期，万一不小心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可接受不了。
但一句永远在一起，他就心软了。
因为他所有的不妥感都来源于不想小然然离开他们的心理。
现在都已经七岁了，可路晚总觉得他好像才五岁，才是刚回家不久时的模样，小小一个，胆子又小又爱哭，性格依赖性又强。
其他孩子是不需要家长们多操心的。
裴容裴可这两个小家伙不去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裴绮也性格强势，不会让自己吃亏。同龄的小陆彦身体强壮，远远强于其他同龄小朋友。孩子们个个长得很好，就娇小脆弱的小然然让他们总是牵挂。
他也希望小然然一辈子能留在他们身边，不要去太远的地方。
所以小然然的话提醒了他，如果将来小然然一定会跟别人在一起，一定会跟人结婚，其实小陆彦是最好的选择。
小陆彦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是他们家的孩子。将来要结婚，不需要去太远的地方，小然然能依旧留在他们身边。
而且他们对小陆彦知根知底，他是个好孩子，会照顾小然然，尊敬长辈，跟哥哥姐姐们相处都很好。只要不长歪能一直保持下去，的的确确是最好的选择。
小然然看着路晚陷入深思，久久没有说话，难免不安起来，试探地问道：“……妈妈，不可以吗？”
路晚连忙回了神：“当然不是……但然然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小然然哪里知道，但怕自己说不知道会让路晚不同意，他便强行知道：“……知道啊，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路晚看穿了他：“那像爸爸妈妈一样是什么样呢？”
“……额，就是……那个……这个，就是……”
就是了半天，说不出一个解释。
小然然噘起了嘴：“……然然不知道，然然只是想跟爸爸妈妈还有小彦哥哥在一起。”
“然然啊，结婚呢，是大人做的事情，而且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这就回应得很快：“……然然不怕辛苦的！”
路晚哭笑不得：“说不定还会遇上危险哦？”
小然然还是很快：“……没关系的，小彦哥哥会保护我的！”
路晚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万一彦彦也保护不了你呢？”
小然然不假思索：“那还有爸爸啊！爸爸一定会保护然然的！”
路晚内心一触动。
“有爸爸妈妈，还有小彦哥哥在，然然什么都不怕！不怕危险也不怕辛苦！”
路晚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们怎么会让然然遇上危险跟辛苦呢，他们的存在，就是要让然然没有危险也没有辛苦。
“然然说得对。”路晚摸摸他的头，“快睡觉吧，晚安。”

第61章
路晚亲了亲小然然的额头, 准备走了：“然然快点睡觉吧。”
路晚真要走，小然然又有些舍不得。
他就是这样，要是路晚不来看他, 或只是进来说一声晚安, 那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路晚进来跟他说了好多话, 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还亲了亲他, 小然然就无法一个人睡了, 他又想跑去跟爸爸妈妈挤一床了。
小然然就是喜欢路晚身上的味道, 无论何时何地，路晚身上的味道都能带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刚开始一个人睡的时候, 他很不适应, 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于是偷了一件路晚的睡衣，悄悄藏在自己的被子里。
晚上藏被窝, 白天起来就藏枕头下面。路晚衣服多, 少了一件睡衣也没能立刻发现。一直等到佣人将小然然的床上用品都拿去洗换，他才知道自己有件睡衣被偷了。
这种事不能当面戳穿，小孩子的自尊心也很重要, 于是路晚只能假装没有发现，又将这件衣服继续放回了小然然的枕头下。
今晚路晚要走，小然然舍不得，心里搜刮着有什么能够留下路晚的理由, 但好像一个没有。
于是再度拿自己的爸爸开刀，小然然道：“……妈妈, 将来真有危险的话，爸爸真的会保护我吗？”
路晚不知道他现在都会找这么逼真的理由了, 还将怀疑指向了裴景闻。
路晚道：“当然会保护然然啊，爸爸一定会保护然然的。”
小然然已经想好对策了，既然他没有办法让路晚留下来，那就只好想办法今晚再过去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小然然道：“然然不信。”
路晚没想到他这么不信任裴景闻，问：“为什么啊？然然不相信爸爸吗？”
要小然然撒谎的话不简单，他不是会撒谎的性格。但好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美借口，他道：“……然然做噩梦的时候，爸爸没有出现保护然然！”
路晚就笑了，关于这点就是跟他解释不通。
他现在知道梦境跟现实是两码事，但始终无法接受为什么梦里的裴景闻不来保护他。
小然然道：“……我要自己过去问问爸爸！我要亲口听他说会保护我！”
一双坚定的小眼神充满了期待跟得逞。
路晚这才知道他这么长的铺垫是为了什么，小家伙，现在撒娇都学会拐弯抹角了。
路晚抱起了他：“那好吧，今晚然然跟爸爸妈妈睡吧，现在去问问爸爸会不会保护然然。”
小然然不知道路晚已经知道他的计谋了，抱着路晚的脖子还得意：“好！”
抱着这样的小然然，路晚心里又开始舍不得，真希望他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天真快乐，没有烦恼。
另一边的裴景闻等着路晚回来睡觉，看到小然然被抱过来一点都不惊讶——每回路晚去看小然然稍微久了些，结果就会是他现在看到的这样。
不过这次已经间隔很长时间了，小然然一个人睡了很久，值得表扬。
路晚将小然然往床上一放，他就兴奋地往被窝里钻，蹭蹭蹭地爬到裴景闻那边，一下扑到裴景闻的胸口上，喊他：“爸爸！”
裴景闻气定神闲地应了：“嗯，这不是我们擅自决定了结婚对象的然然吗？”
小然然天真无邪地说道：“是爸爸教然然的呀！”
“……”
裴景闻立刻去看路晚，果然路晚已经将尖锐的目光投射过来。
裴景闻惊得坐起来，扶着小然然：“瞎说，爸爸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了？”
“……爸爸总是说，在很小的时候就追到妈妈了呀。”小然然有据有理，“爸爸不是常说最得意的事情之一就是这件吗，还告诉然然，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趁早下手，绝对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
平时说什么这小祖宗记不得，这些话记得到快，还记得很全面。
裴景闻都不敢去看此时此刻路晚是什么表情，反正绝对不会是和善的表情。
“所以然然现在决定以后要跟小彦哥哥结婚了！”小然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都将什么样的话给说了出口，“爸爸觉得怎么样呢。”
爸爸本来什么都没觉得，现在觉得不怎么样了。
偷偷看了路晚一眼，果然眼神不太和善。
裴景闻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胡言乱语，只好道：“……然然开心就是最好的。”
“嗯！然然很开心哦！”小然然趴在裴景闻胸膛，“以后然然也要跟爸爸妈妈还有小彦哥哥永远在一起！”
小然然要不在这里，路晚怎么都得好好跟裴景闻算算账，让他知道平时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可今晚然然是他抱过来的，就只好先饶裴景闻不死了。
路晚上了床，从裴景闻那里抱过小然然：“好了，很晚了，然然该睡觉了。”
“嗯。”小然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蹭着路晚，“然然现在就睡了，马上就能睡着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后半夜会有意外发生。
他们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醒，是佣人在外面大喊。
裴景闻最先醒来，立刻下了床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了殿下，是陆小少爷出事了！”
出事的是小陆彦。
等裴景闻跟路晚赶过去时，他正被两个守卫按在床上——屋内一片狼藉，摆设饰品碎了一地。小陆彦还在床上挣扎，他那么小小一个，力气却出奇得大，边上两个守卫都差点按不住他。
小然然跟着家长一起过来，看到小彦哥哥这样想要立刻扑上去。
他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小彦哥哥被人按在床上，他想要他们松开小彦哥哥：“……你们为什么要按着他，你们快点把他松开呀，你们不要按着他呀！”
路晚连忙把小然然抱了起来，问旁人：“医生呢，医生去请了吗？！”
“已经去请了，医生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话音落下，医生就进来了。
没来得及说上话，医生一见床上的惨样就先拿出几瓶药水，混合调制之后，给小陆彦打下去了。
小然然看到长长的针头差点哭出来，在路晚怀里挣扎起来：“……你给小彦哥哥打什么呀，你为什么要给他打针呀……”
路晚捂住他的眼睛往怀里按，安慰着说道：“……没事的，然然不要怕，彦彦等会儿就没事了。”
医生的针打下去之后，前一刻还在床上剧烈挣扎的小陆彦便很快陷入了平静。这时大人们才看清，小陆彦有一半已经是狼人的形态，体型看上去竟比平时还要大上一圈。
他的上半身看似变化不大，但将身子翻过来后，尖锐的獠牙令大人看到都心惊。
医生慢慢说道：“小陆少爷也是到了要变身的年纪了。”
这是狼人族特有的成长步骤，一直到成年为止，这样的步骤大概每年都要经历一次。
狼人族天生凶猛好斗，体质的特殊性便来源于此。
每次变身之后，他们就能获得巨大的快速成长，但相对应的，这期间力量容易失控，而且年纪越小越容易失控，甚至失去意识——就像今天的小陆彦一样，他醒来后肯定不会记得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过程对他们本人而言充满痛苦，对旁人更是种巨大的危险。
路晚因此表情严肃，他们知道小陆彦身上会有这么一个过程，但他们以为不会这么快，至少该再过个几年。
路晚问医生：“……这，他下个月才满八岁，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医生扶了扶眼镜：“血统越纯正，这个过程就来得越早。”
——与此成正比的是，将来的武力值会更高，当然，危险指数也越大。
路晚不确定这些话是不是小然然能听的。他们不会隐瞒小然然有关小陆彦的情况，就怕医生说得太直白太残忍，小孩子不好接受。
现在他已经担心地在问了：“……妈妈，小彦哥哥是怎么了，为什么他好端端地会变成这样？”
医生回答了他：“小殿下不用担心，这是小陆少爷成长的必经过程，过个两三天就好了。”
路晚问：“这药的效果大概能持续多久？”
“能到明天早上。”医生道，“请放心，这药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而且能有效缓解小陆少爷的痛苦。明天醒来他要还是这样，再给他来一针就好了。”
这药的造价不低，现在也就贵族能随意用了，普通寻常人家的应对方法就是找个坚固的笼子将孩子丢进去，等过个两三天再放出来。
路晚沉重地叹声气，点了点头，内心希望小陆彦明天醒来一切都好。
裴景闻比他好不到那里：“你们去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他。”
医生偷偷看了一眼，不敢说裴景闻的确是最好的看守人员了。
刚才两个守卫都差点压不住小陆彦，可见这小家伙体内的力量是有多么强大，这里能镇住他的也就只有裴景闻了。
但小然然不依，他看小彦哥哥这样担心极了，想从路晚的怀里跳下去：“……我也要在这里看着小彦哥哥，我跟爸爸一起看着小彦哥哥。”
路晚当然不可能同意，小陆彦要醒过来，杀伤力会是多少谁都无法想象，他怎么能让小然然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这里让爸爸看着就够了，然然跟妈妈回去吧。”
小然然第一次不听路晚的话，他不想不听的，可小彦哥哥的情况实在太让他担心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小彦哥哥这样：“……不要不要，我也要留在这里，我要等着小彦哥哥醒过来。”

第62章
小然然最后还是被路晚抱走了。
小陆彦的情况之后会如何谁都不好说,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担心发生意外吓到小然然。
小然然被路晚强行抱走时显得极不情愿，路上还在挣扎：“……我想回去陪着小彦哥哥, 妈妈让我回去吧。”
路晚差点心软, 可让小然然面对危险是他绝对不会做的事：“然然乖, 彦彦不会有事的，明天早上我们再来看他。”
“……真的不会有事吗, 我从来没见过小彦哥哥那样……”
“……那是因为彦彦在长大, 这是长大必须经历的过程。刚才医生说的话然然也听见了, 彦彦这时是没有记忆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不定会伤到你的。”
“不会的！”小然然响亮地说道, “小彦哥哥不会伤害我的！我们说好的, 他会保护我的，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但彦彦一定不愿意让你看到这幅样子的他。”想说服小家伙还不容易, 路晚想着办法, “要是然然那样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将屋子弄得乱七八糟, 是不是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啊？”
这样的换位思考就有用了，小然然换位一想，还真是，如果是他这样了, 也一定不想让被人见到。
但也是因为在路晚的指导下换位思考了，小然然决定以后要自己遇上这种事, 还是要让别人知道。因为现在他很担心小彦哥哥，他想自己要这样了, 小彦哥哥也肯定会为自己担心。
好说歹说，路晚终于安抚下了小然然，哄着他睡了。
之后路晚就没睡，心里担心小陆彦，但他不能离开小然然，隔几分钟就发信息问裴景闻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幸亏小陆彦打了药后很安静，后半夜无事发生。
小然然那晚睡得也不是很好，早上很早就起来了，而且一起来就往小陆彦的房间跑，谁都拦不住。
小陆彦刚醒来没多久，还处在狂躁的阶段，浑身不舒服。一面是躯体的被迫成长，一面是成长也无法承受的能量，他不是故意攻击其他东西，但这种时候只有重力撞击自己的身体似乎才能让他好受些。
幸亏裴景闻有先见之明，叫人在小陆彦的床四周围上了巨大厚实的玻璃墙。
因此小然然跟路晚进去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小陆彦疯狂撞击着玻璃的画面。
他上半身还维持着人形，但其他部位已经是完整的狼形，而且面部表情狰狞——眼眸是凶狠的暗红，獠牙森白尖锐，都长到了下颌。
才八岁的半狼人模样都能让路晚感到吓人，更不用说小然然了，他没想到小彦哥哥竟然会变成这样，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害怕是自然的，可更多是为小彦哥哥担心，他觉得小彦哥哥现在一定很难受，那样一下下撞在厚玻璃上，他看着就心疼。
医生已经不敢靠近小陆彦了，小陆彦的情况比他想得更夸张，他怕自己被小陆彦咬，根本不敢接近，所以后来进去给小陆彦打针的是裴景闻。
裴景闻一进去，小陆彦就冲上去对他又抓又咬。
还好裴景闻力气更大，拦腰抱起小陆彦把他按在床上，对着他的屁股一阵打了下去。
小陆彦一直没说话，只是龇着牙咧着嘴，不断吼叫着。但药物作用强大，这一针后，前一刻还在四处破坏的小陆彦就安静下来，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幕给小然然留下了巨大的震撼，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小陆彦是要死了，连忙扑到玻璃墙边去问：“……爸爸！你做了什么！小彦哥哥怎么了！”
裴景闻就是不想让小然然看到这种场面所以选择了速战速决，他道：“没事，彦彦只是睡过去了，等醒来就会没事了。”
小然然已经不相信了，昨晚妈妈也是这么说的，但他现在看到的小彦哥哥还是跟昨晚一样：“……我能进去看看小彦哥哥吗，我想进去看看他。”
裴景闻从里面出来了，没有答应：“现在还不可以，然然再坚持一下，再过一两天，等彦彦恢复就好了。”
那天小然然想留在家里陪着小陆彦，可家长没有允许，还是将他送去了学校。
小然然在学校一整天心神不宁，只惦记着他的小彦哥哥，放学到家就往小陆彦的房间跑，去看他怎么样了。
好在这时小陆彦已经稳定许多。
之前他必须要靠药物压制才能平静下来，现在虽还处于无法正常沟通的状态，但至少不会再有过度激烈的举动，不会再去撞墙，状态也不再那么狂暴。只是不让别人凑近他，在玻璃墙内上跳下蹿，想要出去。
医生见状没有再用药，说晚上再打就行，而小陆彦这样最多维持一两天，之后就会慢慢好转了。
小然然看小陆彦抓着玻璃很想出来的样子，抬头问裴景闻：“……爸爸，小彦哥哥好像是想从里面出来，能放他出来吗？什么时候才能放他出来啊？”
裴景闻无奈说道：“暂时还不行，彦彦还没有完全恢复，要等到他彻底恢复了，才能出来。”
小然然听了，忍不住拍着玻璃对在里面的小陆彦说道：“……小彦哥哥，你要快点恢复呀，你要恢复了才能出来呀。”
他的拍打声惊到小陆彦，小陆彦一步跃到他面前。
意识没完全恢复，小陆彦对着小然然也是龇牙咧嘴的模样，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带着威胁恐吓意味的低吼。
小然然是真的有被吓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又上前，重新拍了一下玻璃，大声了些：“……我跟你说要快点恢复呀！你要快点恢复了才能出来呀！你有没有听到呀！”
还挺凶，裴景闻看着他“教训”小陆彦的场面觉得好笑，正想说小陆彦现在是听不懂的，结果奇迹的画面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小陆彦好像听到也听懂了，他本来还很凶，露着獠牙威胁，低吼声渗人。可小然然这么一句，他竟乖乖坐下了，收起了獠牙收起了低吼，还有些委屈的样子，隔着玻璃冲小然然嗷了几声。
不可思议。
没想到小陆彦这么小就是个妻管严了，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但小然然不知道这个场面有多不可思议，他看到小陆彦坐下，也跟着坐下了，继续说着：“……小彦哥哥，你一定要快点恢复知道吗。你只有恢复了，才能从里面出来，我们才能继续一起玩啊。”
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很暴躁的小陆彦在小然然面前平静了下来。
他坐下小然然也坐下，小然然坐下，他竟是趴下了——就趴在小然然面前，一句话没说，转着眼睛看他，只嗷嗷叫了几声。
于是这画面除了不可思议外，还有几分好笑跟可怜。
有了小然然的陪伴，小陆彦的情况稳下许多，而小然然也舍不得走，一直隔着玻璃陪伴小陆彦。
他放下书包，拿出课本跟小陆彦说：“你今天没有去上课，我跟你说哦，今天都讲了什么……为了回来告诉你，所以我都很认真地听讲了……”
一直到晚上要去睡觉，小然然还守着不肯走，他就是要待在这里，甚至还想跟小陆彦一起睡在这里。
家长当然不会同意，而晚上小陆彦还要挨一针，仍旧是裴景闻进去打的。
裴景闻一进去，小陆彦就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暴躁模样，龇牙咧嘴不让他接近，甚至还主动发起攻击。
裴景闻轻敌，被撞了下肚子才顺利将针打进去。
打了针的小陆彦恢复平静，路晚因此得以抱走小然然，安慰着他：“彦彦今天好很多了是不是，他需要好好睡一觉，等然然明天醒来，彦彦就能恢复啦。”
路晚深知家长善意的谎言也会透支孩子对自己的信任度，可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做家长的总要想办法将孩子带走，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能站到他们这边。
幸运的是老天很给路晚面子，第二天早上，小陆彦的情况就基本得到控制。
虽然还是半狼人的形态，可他的意识已经恢复，说话清楚。
小然然还穿着睡衣，脸没洗牙也没刷就跑去看小陆彦。
玻璃墙还没拿走，他跑得飞快，家长都捉不住他，完全是像飞一样钻了进去，然后扑到小陆彦的床上。
他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彦哥哥，你还好吗？”
小陆彦尚还有些虚弱，但是正常情况，他幼小的身躯在两天经历了太多疲惫，才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强大力量稳定下来。
见小然然过来，他尽力给予回应：“……嗯，我好多了。”
小然然终于能拉住他的手了：“你前两天好吓人，我快担心死了。”
“我知道……”小陆彦说道，“我有些记得……很痛苦的感觉，浑身都很难受……”
“那现在呢，现在还难受吗？”
“现在不难受了，就是没力气……”小陆彦慢慢说着话，“但很难受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你在跟我说话，然后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是在跟你说话的，我跟你说了很多话。”
“那以后，也能陪我说话吗……”小陆彦问他，“我希望，以后每次这样的时候，你都能陪我说说话。”
小然然毫不犹豫地就应了：“当然可以，以后我也会陪着你的，每次你难受的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就像在孤儿院的时候，每次他生病难受了，小彦哥哥也总是陪在他身边。他们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

第63章 完结
经历了狼人特有的成长期后, 小陆彦身上的变化不小。
原先他的个子就高，现在更高了，体型几乎快跟两个哥哥一样, 是小然然的两倍还多。
而小然然跟他一比, 好不容易长的那点身高跟体重就更不明显了, 全家现在就他还跟个娃娃一样。
小陆彦的狼人身份在班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从来没有公开说过, 但大家都隐约知道。
这次请假几天之后回去, 无论是身高体型, 还是动作习性，都更明显了。
好在小陆彦在班级里从来没有因为身份跟别人起过冲突。
因为从预备班一起过来的小朋友跟他都很好, 小陆彦也从来不做出格的事, 在班级里的存在很低调。
小朋友的心里偏见不像社会上那么严重, 从众心理更多些，看到别人愿意跟他玩, 就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小坏蛋。真实接触又不多, 看待他就跟看待其他普通同学没有区别了。
经历过成长期后，小然然跟小陆彦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好，家长们看在眼里, 最清楚不过。
结果上午裴景闻跟路晚才说完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做到这么好相处的，比他们小时候的感情还好多了，下午放学回家，小然然跟小陆彦就在冷战了。
吃点心的时候一句话不说, 小陆彦有意靠近小然然，问他什么吃不吃, 这个那个要不要，小然然理都不理他, 嘟着气呼呼的脸，一句话不讲。
——家长看出来了，这还是小然然单方面跟小陆彦的冷战。
插手孩子们的相处是家长绝对不会做的事，除非孩子主动向他们寻求帮助，不然家长的插足有时反而会破坏孩子之间的感情。
因此他们虽诧异小然然跟小陆彦竟会吵架，但谁都没有主动去问，暂时任着他们自行解决。
可第一次跟小陆彦冷战的然然才没有想着要解决，他很不高兴。
不高兴的原因很简单。
今天下午他们去上VR体验课，小陆彦没有跟他坐一块——这说是课程，但更像是让小朋友玩乐放松的项目，之前带他们去体验过一次，小朋友们的反响很好，所以学校决定长期开放这项项目。
因为VR椅是双人椅，所以小然然都是跟小陆彦坐一起。
但这次小陆彦跟一个女生坐一块儿去了。
虽然是小柠檬先来找他的，说这回想要跟他一起玩，可小然然正在拒绝了，他每次都是跟小陆彦一起，这次当然也不能有变。
结果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小陆彦被一个同班的女生拉走了。
这让小然然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可那会儿还好，因为就一次，他不是不能接受，也正好不用拒绝小柠檬，能跟小柠檬一起坐了。
小然然跟小陆彦是面对面的位置，小然然看到女生跟小陆彦说话，不过小陆彦没什么回应，只默默戴上了自己的头盔。
小然然心想可能是女生不想落单吧，他们跟这个女生平时没有说过话，一点不熟。但班级小朋友总人数是十五个，这种双人活动每次都有一个要落单。
这么想，小然然心里舒服了些，也开始戴头盔。
今天的体验节目是糖果世界过山车，之前看过一次，是小朋友全票通过的节目No.1。画面精致梦幻，音乐好听动感，过山车的速度也较慢，是小朋友们都能接受的程度。
再看一次，小然然还是很喜欢。
一个节目的时间大概在五分钟，等到结束，他差不多就忘记小彦哥哥跟别人坐一起玩的事了。
——可上天就喜欢在这种事上刺激他幼小的心脏。
等画面结束，他摘下头盔那一刻，最先看到的是对面女生牵住小彦哥哥的手，还跟小彦哥哥有说有笑的场景。
这次小彦哥哥就不是沉默不语了，他也回应了女生，而且过了至少五六七八秒，才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那几秒内的画面落在小然然眼里大概有永恒那么漫长。
他第一次看到小彦哥哥跟别人牵手，还跟对方有说有笑。
小然然不高兴了。
凭什么啊，他忿忿地想着，这是他的小彦哥哥，别人凭什么牵他的手，谁都不能牵。
尤其后来上射击课时，他听到这个女生跟其他女生小声地讨论这件事。
一个女生说：“可他是狼人啊，你真的想跟他做朋友吗？”
班里的狼人就小陆彦一个，小然然悄悄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然后就听着那个女生回答：“那又怎么了，不是很酷吗。大家都不敢接近狼人，但我将来就是想交一个狼人男朋友。”
男！朋！友！
这差不多就是噩梦里出现的事了，小然然心里想着，这个狼人最好不是他的小彦哥哥……不不不，不是最好不是，而是绝对不可以是。小彦哥哥已经说好要跟他结婚的，不能再去当别人的男朋友了。
放学回家的车上，小然然拐弯抹角地问小陆彦：“……小彦哥哥，你觉得晶晶怎么样？”
晶晶就是今天跟小陆彦坐在一起的女孩。
小陆彦不知道小然然内心走过了多少纠结，直白地回道：“挺好的啊。”
“……”
小然然不高兴了。
他继续道：“你们今天坐在一起，还牵手了，是你牵她的吗？”
那是对方牵过来的，玩过山车的时候说她害怕，小陆彦才没有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是她牵我的，她说她害怕，我就让她牵着了。”
虽然但是，小然然还是不高兴。
“你觉得她可爱吗？”
这时的标准回答必然是“不可爱”或者“没有你可爱”才能让小然然心情好转。
可小陆彦不走寻常路，耿直地说道：“她是小兔子啊，挺可爱的。”
“……”
小彦哥哥竟然说别人可爱，他怎么能说别人可爱呢。
小然然彻底不高兴了，哄不好了，开始不说话了。
但小陆彦到下车都没察觉小然然哪里不对，一直到吃点心的时候还一言不发，小陆彦才后知后觉他可能是不高兴了。
——可是为什么要不高兴呢？小陆彦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看着小然然气鼓鼓的脸颊分明是在说“快点来哄我”，可小陆彦主动跟他说话了，小然然又不搭理人，一句话不跟他讲。
小陆彦思前想后，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小然然难道是喜欢上晶晶了？所以回家路上才会问他晶晶怎么样？难道他不想跟自己结婚了，长大了要跟晶晶结婚吗？
小陆彦也如遭雷击，但他比小然然好一些，不会默默生气，而是觉得该说清楚。
下午一起看书的时候，小陆彦主动直白地问道：“然然，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了？”
小然然瞪圆了眼睛，忘记自己还在生气：“你在说什么呀！”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还问我晶晶怎么样，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管家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才不喜欢她，我都不认识她！”小然然道，“我问她，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小然然嘟起嘴：“……是因为你今天不跟我坐，跟她一起坐了。你还跟她牵手了，还跟她笑了……”
小然然不是任性的孩子，但今天这些画面真的刺激到了他。
他不敢忘记在孤儿院里发生的事，就算回家这么久了，也还是都记得。
他害怕小彦哥哥会离开自己。
他不想跟小彦哥哥分开。
要是分开了，他们就不能一起看动画片，也不能再一起吃饭上学了。双色冰激凌球不能再一人一个分着吃，因为会有人跟小彦哥哥分一半，他要一个人吃两个球了。
但一个人不能吃两个球的，他吃了会拉肚子的。
小然然越想越难过，以后小彦哥哥就不会给他拎书包，而是要帮别人拎了。在学校也不会再用零花钱给他买糖跟果冻了，因为小彦哥哥要给别人买了。
小哭包忍不住，想着想着，最后还是哭了起来。他不要小彦哥哥跟别人牵手，不要小彦哥哥跟别人笑，也不要听着小彦哥哥说别人可爱。
小陆彦见他哭了，立刻手忙脚乱去哄：“……你别哭啊，你不要哭。”
小然然边哭边说着：“……你以后不可以跟别人一起坐，因为我们要坐一起。你要是跟别人坐了，我们就不能一起坐了。”
其实今天小陆彦是看他跟小柠檬要一起坐的样子，所以才跟别人坐的。
但现在也不需要解释，小陆彦只答应他：“好，以后我们一起坐，我再也不跟别人坐了。”
“你也不能跟别的女孩子牵手……不对不对，你不能再去牵别人的手……”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跟别的人牵手了，我只牵你的手。”
小然然慢慢收起了眼泪：“……你也不能说别人可爱，你不可以说别人可爱。”
小陆彦统统答应：“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而且这回学会了举一反三，“而且仔细一想，她也没多可爱，完全比不上你，你在我心里是最可爱的。”
“……真的吗？”
“真的。”
“……那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当然会。”这也让小陆彦松出一口气，他刚才差点就以为小然然喜欢其他女孩子了，认真保证道，“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的。”
“……那万一有人，要你做男朋友呢？”
“那我就告诉对方，你是我的结婚对象，我们等长大了就要立刻结婚的。”
管家在一旁看着两小家伙莫名其妙冷战又莫名其妙和好。而中间这一长串不明所以的对话依旧让他满脸不敢置信，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等到晚餐时，家长看到两个小家伙和好了。
中间过程大概如何管家已经告诉他们，家长自然不会再问——只是觉得好笑，现在他们还小，什么都敢说，不会不好意思，等过几年就不知是什么样了。
架不住裴景闻想打趣他们：“终于和好啦？”
路晚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多说废话。
但小然然跟小陆彦没有因为裴景闻的打趣不好意思，反而坦荡地承认：“嗯，我们已经约好以后再也不为小事吵架了，我们要永远好好地在一起。”
小然然童言无忌：“而且小彦哥哥已经答应我，以后只会跟我结婚，不会再跟其他人牵手，也不会说其他人可爱了。”
家长差点把饭喷出来。
敏感的小然然察觉到裴景闻的不对劲，小眉头一皱：“……爸爸你做什么呀！”
裴景闻清了清嗓子：“……没怎么呀，爸爸就是嫉妒，然然现在只想结婚，不想爸爸妈妈了。”
路晚踩了他一脚，说的都是什么话。
小然然当真了，连忙解释：“……没有没有，然然也想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一样很重要。”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小然然道，“然然要一直跟爸爸妈妈，还有小彦哥哥在一起。”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最希望自己跟小彦哥哥能有个家。
现在他们终于有家了，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姐姐。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食物，跟好多好多的玩具。他们能去上学，还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他很幸福，所以他希望能永远跟爸爸妈妈，还有小彦哥哥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