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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岛屿
作者：熊小小
内容简介
 为了帮家里还债，夏栖鲸和时家少爷签订了假结婚的契约。 时屿（高冷）：我是性冷淡，所以不会对omega产生感觉，也不会占你便宜，你大可以放心。 后来 时屿：我能摸摸你的腺体吗。 时屿：摸摸可以的话，咬一下也没关系吧。 时屿：我是性冷淡，一直不懂ao的生理知识，你能教教我alpha是怎么标记omega的吗，我好奇(??`) 夏栖鲸：害怕.jpg 再后来，白月光出现了 时屿：他就是你的白月光哥哥吗，他真好，难怪你那么喜欢他。 时屿：你幸福就好，不用管我呀，反正没有人爱我，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就好了。 * 主cp：绿茶心机学霸攻X体质超敏感的学渣受（大学校园ABO，先婚后爱） 副cp：木讷寡言年下攻X疯批风流美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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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我是自愿的
夏栖鲸到时家的时候，屋内正吵得不可开交。
时家老宅是三进的大宅院，吵架声是从楼上传来的，有男声有女声。
管家有些尴尬，夏栖鲸倒是淡定得很，还反过来安慰管家：“没事儿，您忙您的，我自己在客厅坐一会儿就好。”
管家：“您想喝点什么？”
夏栖鲸想说可乐，但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和时家人见面，于是忍住了，口是心非道：“普通茶水就好……有方糖么？”
小孩子的心思，逃逸的跳跳糖，不经意之间跑出来，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管家笑了：“我帮您倒杯可乐吧，再拿些薯片过来。”
夏栖鲸喜不自胜，努力压住嘴角：“啊，这样么，也行……有番茄味儿的么？”
于是楼上吵着，夏栖鲸在楼下沙发上坐着，美滋滋喝可乐嘎吱嘎吱嚼薯片，拿楼上吵架下饭，听得还挺投入，跟听沉浸式现场版家庭伦理剧似的。
时屿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夏栖鲸一抬头，跟时屿看了个眼对眼。
时屿下楼的步伐顿住，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怎么是你？”
夏栖鲸满手都是薯片渣子，来不及擦。
时屿这话堵得他接都没法接，夏栖鲸只好傻笑：
“班长大人上午好。”
时屿很快反应过来，眉毛挑了一下：“原来是你，那正好，你来跟我爸妈说。”
“我……说什么。”
“你也是被爸妈/逼迫来的吧？没事，不用怕，我和爸妈说了一上午，快说通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包办婚姻这种事就要抗争到底，”时屿示意女佣拿来一条干净的湿毛巾，礼貌地递给他，“何况你和我还是同班同学，同窗一年多，要能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你说是吧？”
时屿身材颀长，挺和气地站在他面前，和他商量。
夏栖鲸接过毛巾，把薯片屑擦干净，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是自愿的呀。”

第2章 上了贼船
在夏栖鲸说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之前，时屿对他毫无印象。
两人同在金湖大学金融系读大一，金融系四百多个人，上起小班课来都要分成四个班上，大部分人最熟悉的只有自己的室友，很多人临到毕业时都认不全本系的同学。
时屿是这之中的特例，他是拿奥赛奖牌保送进来的，同时高考成绩也是系内第一，开学第一天就被大胆的omega堵门塞情道里，差点误触了火警报警按钮。
Alpha和omega宿舍楼是分开的。
当时夏栖鲸就在对面楼看热闹：“如果去对面摆摊收门票费，是不是能大赚一笔？”
室友林与千星星眼直闪：“世有帅A，然后有时屿。帅A常有，而时屿不常有。”
夏栖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不是才开学吗，你认识他？”
林与千踮着脚尖朝人群里看，一脸骄傲：“当然啦，我跟他是高中同学，我们都叫他时神！现在这场面都算小的了，当时高三的时候有omega跟他表白，威胁不接受就从六楼跳下去，全校师生都快吓死了，结果他一个人上六楼去，花了半小时把人平平安安劝下来了。”
夏栖鲸有点儿好奇：“怎么劝的，答应和他交往？”
林与千吐了吐舌头：“具体谁知道，老师禁止我们打听的，怕有样学样.不过从那之后那个omega竟然和他变成好朋友了，也没再缠着他要交往了。”
关于时屿的传奇和八卦飞遍整个金融系，相较而言，夏栖鲸基本可以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能考进金湖大学的，当然不会是笨蛋。
但夏栖鲸是擦线进的金融系，入院时就因为成绩倒数被辅导员叫去喝茶谈心过。
辅导员举了以往种种挂科延毕的前辈事例，告诫他金大毕业准出门槛很严，平时考核和期末考试绝不会放水，千万不能觉得考上金大就高枕无忧了可以随便逃课打游戏了。
夏栖鲸被辅导员那厚瓶盖眼镜底下的小眼睛一瞪，立刻就乖了。
低着头，软绵绵地答应，好呀，谢谢老师，我都听进去了，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一扭头，就跟破水瓢里的水一样，那些谆谆告诫就都稀里哗啦漏光了。
像夏栖鲸这样日常在挂科边缘挣扎的学渣并不在少数，真说起来，夏栖鲸也就长得比较好看，皮肤白皙，嘴巴甜，人缘比较好，其他和一般人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当时屿表现出认识他的时候，夏栖鲸吃了一惊：“不过，我没想到，你认识我哎。”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场合，似乎不太适合聊天。
女佣把擦手巾默默地收走了。
时屿看上去有点梗住：“……你知道结婚对象是我？”
“知道呀，我母亲给我看过照片的。”
“你说，你是自愿的。”
夏栖鲸看上去好自然，像逛菜市场捡漏到三块钱一把的韭菜那样自然：“跟认识的人结婚总比不认识的人好嘛，不然岂不是像古代闺秀指婚，结婚之前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的。万一碰到一个长得很丑或者有暴力倾向的，那不是很惨。”
时屿隐隐头痛，他感觉自己和对面这个omega交流好像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桩婚事，说到底，是时家主动的。
时屿的外祖父病重，在病床上躺了五年，中药西药吃了一轮又一轮，反反复复不见好，这些日子病情越来越严重。
老爷子倒是想得开，该吃吃该喝喝，唯独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外孙。
时屿是罕见的“先天寒Ⅶ型”alpha。
拥有这种性征的alpha，发育比同龄人会更迟缓，性征不明显，信息素气味很淡，后期发展也看个人基因，通俗一点讲就是有点性冷淡。
不算病症，但涉及到繁衍后代，又没什么针对性的强效药物可用，所以确实让长辈担忧。
外祖父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时屿的寒症消失，心心念念的，几乎成了一块心病。
时家父母这才匆匆忙忙地赶鸭子上架，商量了半天，决定让时屿提前领结婚证，就说寒症已经治好了，让老爷子了却这个心愿。
结婚对象找谁呢。
既然是做戏，自然不能找相熟人家的omega，情分上不好处置，怕对方觉得轻佻，伤了两家和气；归根结底这是一场交易，那么就干干脆脆明码标价，只当作生意来做就好，将来合同到期就可以一刀两断，也免得对方纠缠。
看来看去，挑中了一个公司曾经合作过的小商户家的女儿，姓夏。
听说那女孩儿在艺术学院就读，生得活泼漂亮，样貌谈吐是过得去的；那小商户又正好遭遇经济危机，资金链断裂，连着一个多月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时家正好可以顺水推舟，一事换一事，敲定这桩公平交易。
这件事敲定之前，时屿一直被蒙在鼓里。
后来得知之后立刻表达了强烈反对，但这件事并不容他辩驳，再问，母亲一句话就砸回来了。
“你外公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心愿了，你也不愿意让他安心是不是？！”
正所谓，道德绑架是地表最强战斗力。
和夏家女儿的见面是时母安排的，说正式带给外公看之前，总要见一面，串串词，以免到时候穿帮。
时屿仍旧没有放弃，所以直到见面的当天上午，仍然在和母亲据理力争。
说到后来母亲都不耐烦了，时母是大院子女出身，从小娇生惯养大的，嫁到时家后又被时父当公主一样宠，心性和小姑娘没什么区别，脾气大得时家小辈都要让她三分。
见时屿不肯点头，气得要砸台灯：“——你外公真是白疼你了！”
时屿面不改色：“外公未必愿意你们做这一场戏来骗他，不信，你们问问他？”
时母使苦肉计，装心脏疼，倚在床头唉唉叫唤了半天。
时屿依旧一脸淡定：“您悠着点，昨天偷吃五盒八喜的事儿我还没跟爸爸说呢。”
时母的哀叫声瞬间消失，眼神一下子变得好幽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管家来报，夏家那小孩儿到了。
时屿自然以为是夏家那小姑娘了，心想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从夏家入手，让他们主动退出这场交易。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在楼下见到的，是同班同学夏栖鲸。
认识，不熟。
时屿对他就这么个印象。
夏栖鲸穿着涂鸦T恤和天蓝色水洗牛仔裤，头发细软，手上沾着薯片屑，看上去好乖的样子。
没想到却是个小恶魔，舔着淌血的尖牙，嗬嗬嗬奸笑，恶魔的低语，一张口就能把人吓死。
他笑眼弯弯地跟他说，我自愿的呀。
事情变得好难办。
夏栖鲸说，他妹妹有喜欢的人了，不肯背叛爱情，不然就要折断翅膀背叛全世界，所以只好他这个没有爱情可背叛的人来代劳了。
时母听说他俩是同学，也咚咚咚跑下楼来看热闹。
夏栖鲸低着头，敛着眉眼，温声温语地道了一声伯母好。
“我是代替我妹妹来的，我知道你们一开始看中的是我妹妹，她也的确比我优秀得多……如果我有什么比妹妹更适合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我的确是百分百自愿的，会很好地配合合同上的内容，合同到期之后也绝不会有多余要求。当然，这件事的缘由我也知道一点，如果你们不满意的话，我也会尽自己所能，协助你们……”
一番话说得低声下气，懂事无比，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时母立刻就心疼了，拉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让女佣端茶点来。
时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倒不是没见过人扯谎——是没见过人在扯谎的同时，连肢体动作细微神态都能这么精确无误的！
夏栖鲸对着时母表忠心的同时，甚至好几次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四周，又慌慌张张地收回来。
不刻意，但足以让时母捕捉到，品出那么一点胆小怯懦、坐立不安的意思。
做生意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对方好拿捏的状况。
这样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大杀特杀。
时母笑得就更欢了。
时屿还没来得及消化，甚至也还没来得及在脑海里搜索完从前关于夏栖鲸的记忆，事情突然以波音747坠落的速度急转直下——医院打来电话，外公的病情突然恶化，让亲属赶快去医院。
时屿就这么被押去了医院。
身旁跟着自始至终乖巧听话、无比配合的夏栖鲸。
乖巧得甚至帮着时母，把绑时屿手腕的尼龙绳系得更紧了些，还在上面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时屿冷脸看着他：“我跟你没仇吧？”
夏栖鲸一脸人畜无害：“等会儿见了外公，你是叫我小夏还是栖鲸？”

第3章 只是同学吗
时屿的外公年轻时下乡当过知青，在西北山区的天寒地冻里落下病根。后来家里寻了关系弄回城，燕窝桃胶好汤好水地养着，伤了的底子却回不来。
如今年纪大了，没什么肾脏癌症一类的大病，小病却不断，只好成天在特护病房养着。
人老了就是这样，即便没有大病大灾，身上的零件总是这坏一个，那锈一个，随时要缝缝补补，骨骼喀喀间都是年月刺下的刀痕，总没有好全的时候。
病房在城西的私人医院，鹅卵石铺路，门前立白石镇兽，四围都是郁郁葱葱的被子植物。
安静，清幽，路过的人乍一看会以为是公园而非医院。
时家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外公已经睡下了。
医生悄声把门关上了，示意他们到走廊上来。
“老爷子早上吃了一盅虾皮冬瓜汤，油糖盐都少放，当时还说呢，感觉身子骨硬朗些了，想吃些更鲜浓的。结果刚才不知怎么的，起身拿了张报纸，突然就大脑皮层充血了，”医生和他们实话实说，“现在是稳定下来了，但是以后会不会复发，不好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时母捂紧了嘴巴，被时屿搀着，眼圈红了。
时屿低声道：“谢谢大夫。”
“分内，”医生简短地说，目光落到夏栖鲸身上，“这位是……”
老爷子住院的日子久了，医生和常来探望的家属都熟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突然冒出一个面生的男孩儿，乖乖巧巧的，眉目清秀，看起来也不像是时家的佣人。
夏栖鲸迟疑了一下，看向时母。
时母擦干眼泪，淡淡道：“是小屿的男朋友，他们下周就要结婚了。”
时屿脸色不豫，脱口而出想说什么，被时母一眼瞪住了。
医生愣了一下：“时少爷的寒症好了？”
时家在这家私人医院是有参股的，时屿的体检一向在这儿做，当初的寒症也是院内首席主任医师亲自测的，如果性征测试有变，数据库里应该有记录才对。
时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是啊，你不知道？小屿的寒症好了有一阵子了，下回我爸爸问起来，你也这么说，记得么。”
医生迟疑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了。”
外公在两个小时后悠悠醒转。
时母用冰块冻了好久眼眶，终于把红眼圈都压回去了，强撑出一脸笑意，轻轻巧巧地扑上去撒娇。
女儿无论长多大，在父母面前都是爱娇的小公主。更何况时母这样的，嫁人之前一直和父母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天上的星星都有人抢着架梯子。
外公宠溺地摸摸时母的头发，问医生怎么说的。
“没什么大事，大夫说您可能起身急了，一下子血没供上来，就头晕了，”时母故作生气，道，“您以后悠着点儿，想要什么打铃喊护士嘛，今天吓死我们了快。”
外公笑了笑，没说什么，抬起眼来。
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夏栖鲸。
“这个小朋友哪里来的？”
不待夏栖鲸回答，时母突然道：“时屿，你来说。”
病房地上还有浅浅的水迹，是外公脑充血倒地时撞翻的搪瓷杯里的水留下的。
外公板板正正地坐在床头，看起来似乎状态挺好，但神情间是掩饰不住的萎顿。
病痛这种东西，是势必会留下印记的。
尽管这次化险为夷，人的状态却是没办法完全复原的，再高超的医术再先进的仪器设备都无法使人重返青春。
一点一点地老去，一点一点地腐朽，每一点破碎过的痕迹都刻在枯树皮般的皮囊里。
无可挽回。
时屿直挺挺地沾着，后颈有些僵硬，没有立刻说话。
原本他是打定主意要抗争到底的。
可如今站在外公面前，面对外公苍老温和的目光，他突然失语了。
外公一生要强，年轻时身体不好，也从来都是默默行路，从不会把工作推给别人。
他出生那天，据说外公高兴得连喝三盅白酒，连夜坐飞机远赴加拿大，特意请一位退隐多年的书法大家为他题字，起名“屿”。
他也知道，外公有多担心他的寒症，有时医院有新来的大夫了，都惦念着要喊上他来给大夫瞧一瞧，能有一丝好转的希望都是好的。
林林总总，千头万绪，他无论如何说不出“母亲让我一起骗你”这样残忍的话来。
气氛有些诡异，外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慢慢地严肃了起来，落在夏栖鲸身上的打量也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夏栖鲸琢磨了一下，这情况自己装哑巴也不大合适，要真说“我是您未来的孙媳妇”吧，又好像太不要脸了一点。
万一下一秒就被时屿拆穿，也太尴尬了，怕不是一出门就要被时屿粉丝后援会暗杀。
于是咳了下嗓子，道：“时——时爷爷好，我叫夏栖鲸，是时屿的同学，和他一样，在金湖大学读金融系大一。”
外公不动声色：“小屿的同学朋友，是很多的。带来医院见我的，却是少有。”
外公看不到的盲区，时母又狠狠瞪了时屿一眼。
时屿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夏栖鲸只好又硬着头皮接茬：“那我好、好荣幸的，时屿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成绩好长得又好看，还是班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外公果然神情松动了些，笑道：“是么，怎么个受欢迎法？”
说到这个夏栖鲸就来劲了：“我们宿舍楼是一栋隔一栋的，您知道吧，alpha和omega分开住，开学那天好多omega想给时屿递情书，结果搞得alpha楼直接瘫痪了！一堆人提着行李箱堵在门口，进不去，差点把火警报警窗都挤碎了。”
“还有呢。”
“还有，”夏栖鲸挖空心思回想，“有一回时屿捡到一部手机，为了找回失主就在学校论坛里贴了失物招领，还和失主加了微信。结果后来好多omega为了接近他，就故意往他宿舍楼底下扔东西，什么围巾书本抑制剂充电宝乱七八糟的，后来学校警告说再扔通通上缴教务处充公，楼底下才清静了。”
外公笑了：“现在的小孩子这么疯呢？”
“那可不，”夏栖鲸感叹道，“我原来还奇怪，今天一见您和伯母就知道了，难怪时屿这么招人呢，原来全是从长辈身上遗传来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都乐了，原本降低到冰点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笑声里夏栖鲸隐约听到了极细微的一声“嗤”，听方向竟然像是时屿发出来的。
不过扭头一看，时屿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就也不敢确定了。
“说了这么多别人，”外公随意地拿起搪瓷杯，道，“那你呢，你对小屿怎么看？”
夏栖鲸装傻：“当然和其他同学一样很崇拜他啦。”
“就只是崇拜？”外公突然放下搪瓷杯，盯紧了他的眼睛，“金湖大学金融系一届就有四百多个学生，个个都是他的同学；就算只算那些要好的，篮球队的，街舞社的，也总得有大几十个人，他怎么就带来了你一个？”
一记回马枪，杀得夏栖鲸措手不及。
他寻思这老头儿大概学过川剧变脸，刚才还和风细雨笑眯眯跟你聊大学生活，下一秒就脸色骤变，重剑出击。
“我们……关系比较要好……”
“有多要好？哪种要好？”老爷子声音平和，却句句一针见血，“小屿很少会把朋友带回家来，更不用提是带来见我，你知道什么身份才能和我说话吗？知道这会儿有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拿着钞票想见我，都进不了这座医院的大门吗？”
夏栖鲸要撑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爷子不愧是年轻时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眼睛一眯就能把人扒得干干净净，跟没穿衣服似的，X光上下一扫，骇得人跪地求饶。
夏栖鲸沉吟了一下，确定这大概就是武侠里的杀气。
好重的杀气，好浓的血腥味。
别说杀人了，杀一条鲸鱼恐怕都不在话下。
何况他夏栖鲸还不是鲸鱼，只是一只垂死挣扎的小虾米。
夏栖鲸深吸一口气，终于叹道：“抱歉，我……”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决定下个月结婚。”
夏栖鲸：“嗯……嗯？？？”
他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时屿。
时屿没有看他，而是在漫长的沉默中又补了一句：“暂时，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第4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栖鲸不太明白时屿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总不能是看他被逼问得可怜，来帮他解围的吧。
外公显然也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突兀的转变，看看夏栖鲸又看看时屿，神情严肃道：“结婚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时母连忙打圆场道，“小屿不是一直住校嘛，年轻人谈谈恋爱，不是什么大事，我就一直没说。谁成想这孩子是认真的，谈了恋爱就想结婚，我劝不住，只好把两人都带来给您瞧瞧喽。”
这一番话下来，把时屿那冷面冰山说得跟情种似的。
时屿显然颇不自在，但还是忍住了，低头默默看着地板。
夏栖鲸差点没笑出声。
外公一怔，嘴唇突然细微地打起颤来：“结婚？——这么说，小屿的寒症……”
“好啦！”时母喜气洋洋道，“半年前您不是找秦大夫给小屿看过么，当时秦大夫说没什么把握，只能慢慢用食补来调理，一直也没什么成效，后来寒症竟然慢慢缓解了，我本想告诉您的，怕复发，将来空欢喜一场，才一直没说。”
时母又叫来了相熟的医生护士，几拨人轮番作证，甚至拿出了数据修改过后的信息素浓度表，外公这才终于相信。
“好啊，好……”
外公抓着时屿的手，握了又握，竟然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有感性的小护士在角落里偷偷红了眼眶。
屋内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骗局，除了那个被骗的老人。
可谁能说，这样做不是出自爱意和真心呢？
一个小时后，外公重新睡下，一行人才从病房出来。
时母摸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对夏栖鲸说道：“今天，辛苦你了，我爸爸他年纪大了，又一向脾气执拗，难免说话强硬一些。”
夏栖鲸连忙道：“没关系，我明白的。”
时屿扶着母亲，一边向外走，一边小声劝慰。
时母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尽管刚刚伤心痛哭过，还是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始严密审视接下来的状况。
“爸爸一向多疑，刚才多半是情绪上头，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才轻易地就相信了。等冷静下来，很快会起疑心，”时母思索道，“小夏，你也是后天开学，是不是？”
“嗯。”
“以后可能会有人去学校找你问话，调查情况，记住多长几个心眼，如果是涉及时屿的，更加要小心。”
夏栖鲸：“好的，我知道了。”
“上学期一直在学校住宿？”
夏栖鲸：“嗯。”
“这学期就别住了，从明天开始，搬到西坪路立阳小区的别墅里，”时母果断道，“那里离你们学校很近，开车二十分钟的车程，没问题吧？”
夏栖鲸有点懵：“嗯……”
时屿瞥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母亲的意思是，让你从明天开始，和我一起住。”
夏栖鲸：“……啊？！”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完错愕，时母的手机铃声响了，挺老派的一首港式情歌，调尾悠扬，情意绵绵的。
时母接了电话，一边走一边坐进了车里。
等打完后，说了一句“有个会，其他事你们商量着办，有事找忠叔”之后，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留下夏栖鲸在风中凌乱。
身旁站着一脸索然无味的时屿。
时屿抬手招计程车，也打算坐车离开。
“等等，”夏栖鲸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我还没弄明白。”
时屿低头看着夏栖鲸抓住自己袖口的手。
袖口是深蓝色的，幽深冰凉，望不见底的深海的颜色。
夏栖鲸的手却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抓住袖口的时候微微蜷起来，握成一个小小的半圆形。因为激动和用力，手指关节都泛出了淡淡的粉红色。
手掌连着手腕，也是一样的清瘦，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衬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愈发显得白皙柔软。
夏栖鲸见袖子被自己抓皱，有点尴尬地松开手：“抱歉……”
“没事，”时屿脸上没什么表情，抽回袖口，道，“哪里不懂。”
“嗯，你说，你母亲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起住？”夏栖鲸努力理清道，“可是，你是alpha啊，虽然我是要签合同，但是这毕竟是一场假结婚吧？一起住也太……”
夏栖鲸没好意思说完。
Alpha和omega一起住意味着什么，他们可能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了解，但在信息素的驱使下，加上麻烦之极的热感期，没有alpha可以抵御这样共处一室的诱惑。
尤其是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信息素，会对alpha造成灭顶的刺激和快感。万一失控，不仅会引发对omega的强制标记，还会伤害到omega?的身体，这种伤害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时屿脸上现出了一点古怪的神情：
“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要安排我假结婚吗？”
夏栖鲸谨慎地说：“我父亲跟我说过一点，说你外公病重，希望能尽早看到你结婚，伯母就想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时屿神情莫测：“那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我还没大学毕业，外公为什么急着看到我结婚？”
夏栖鲸语塞：“……有传家宝要传给你？”
时屿轻笑了一下：“还真是……被骗上了贼船啊……”
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连垂眼看着他的目光里也夹杂着些意味不明的审视，仿佛在端详一件行将拍卖的玉石玩物。
上午的时候一直是夏栖鲸微微压过一头的态势，毕竟他是站在时母一边，极力想配合这桩婚事的；
但到了这一刻，一旦时屿也默认了这桩交易，情况就彻底反过来了。
这毕竟是两性相关的交易，不大光彩，又沾了钱，很容易染上轻佻的揶揄色彩。
夏栖鲸被那目光看得有点恼火，但还是努力压着火气道：“合同还没签，我虽然是自愿假结婚的，但也是一定会仔仔细细看完合同再决定的。如果是太过分的条件，不仅我不答应，我父母也不会答应的，不必把我想象得卖身求荣一样。”
夏栖鲸说完就后悔了。
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谈判这种事，谁在高位，谁拥有绝对主动权，说到底和公理并不沾边。
他有什么资格高傲呢。谈砸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夏栖鲸以为时屿会生气，然而时屿却是淡淡开口道：“别生气，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夏栖鲸抬头看着他。
时屿比他高一个头，院篮球队中锋，肩膀宽厚，身材高大，五官又凌厉帅气。
从他的角度看，颇有点仰望泰山压顶的感觉。
夏栖鲸努力调整着心里的嫉妒。
长这么高干嘛，长得高也就算了，样貌还这么出挑，金融系是学金融又不是选美，长相这么开外挂简直是浪费。
夏栖鲸：“那是什么意思。”
时屿：“我的意思是，外公之所以想尽快看到我结婚，是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而正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原因，导致你和我同居也不会出事。虽然不会出事这个结果，并不是我外公希望看到的。”
夏栖鲸彻底糊涂了：“什么这原因那原因的，到底是什么。”
时屿：“你真想知道？”
夏栖鲸警惕地看着他。
时屿浅笑起来，微微探过身体，招了招手，道：“过来点。”
夏栖鲸：“有必要凑这么近说？”
“嗯，”时屿眨着眼睛看他，“我不想被不相关的人知道。”
“不相关的人”这词用得，就有那么点意味深长的意思了。
夏栖鲸感觉背脊有点发麻，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直觉突然有点想逃跑，硬生生忍住了。
“那你说。”
夏栖鲸抓了抓头发，认命地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侧过身体。
夏栖鲸的耳朵和手一样，是柔软白皙的。
此时正是中午，阳光清透明亮，照在人身体上，暖融融的。
夏栖鲸的耳骨在阳光照射下有点奇异的半透明，干干净净，白白软软，细小的绒毛在微风下颤动，像一只新鲜的，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
让人很想知道，咬一口，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见夏栖鲸凑过来，时屿不动声色地又往前挪了挪，察觉到夏栖鲸在极力忍耐躲避的冲动，不由得心中暗笑。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在夏栖鲸耳旁说了几个字。
片刻后，医院大门旁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
“什么，你阳/痿？！”

第5章 时神的粉丝后援会
医院地处偏僻，没什么行人路过，只有门卫听到声音，皱眉朝这边望了一望。
时屿：“……”
夏栖鲸：“……对不起。”
时屿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更冷了些：“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夏栖鲸自知失言，挠了挠头，道：“……我刚才真的没过脑子，你说信息素被抑制，我下意识就以为是性冷淡了，因为我高中有个同学就是，本来15岁的时候分化成了alpha，结果后来信息素气味越来越淡，和beta没什么区别，到最后信息素完全消失了，无论面对omega还是alpha都不会再起半点反应。”
时屿淡淡的：“是么。”
夏栖鲸：“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起反应的意思……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我相信你绝对能对omega起反应的，你也要相信自己……”
怎么越说越奇怪。
夏栖鲸有点懊恼：“……唉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夏栖鲸平时是最伶牙俐齿、左右逢源的一个人，今天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刚才在病房里被时老的气势震慑住了，这会儿脑袋突然开始短路，脑筋也转不动了。
时屿似乎也听不下去了：“没关系，你不用再说了。”
夏栖鲸试图找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信息素淡一点也没什么的，一般人看不出来。我还想呢，难怪伯母要我和你一起住，难道不怕出事。这样一看，确实哦，就算我在你面前进入热感期，你也没感觉的吧？”
时屿：“……”
时屿彻底冷下脸，不再理他，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
夏栖鲸和林与千坐在果汁吧门口，闷声吸杨枝甘露。
林与千是看综艺中途被叫出来的，一肚子委屈要抱怨，一听夏栖鲸说免费请吃请喝，忧愁立马一扫而光，喜滋滋地点了一堆炸鸡薯条鲜榨果汁：
“我就知道，我们小鲸鲸肯定是在家想我了，等不及两天后开学，所以特地请我出来吃垃圾食品~！”
夏栖鲸：“这什么称呼，好恶心。”
林与千摇头晃脑：“矮油，不要这么冷酷嘛，omega像你这么老土是要被淘汰的，现在这年头已经不流行三从四德小白花O了，现在吃香的是绿茶O，越婊越好，男人就爱这样的~”
夏栖鲸：“……你在家看的什么。”
林与千老实交代：“《谁能百里挑O》第七季，正好看到婊妹们为一个大猛A扯头发互扇耳光，就被你叫出来了。”
夏栖鲸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是有正经事要问你的。”
林与千往嘴里扔了一块鸡米花：“你说。”
“……你是不是说，你和时屿一个高中来着。”
林与千嚼鸡米花，含糊不清道：“是啊，高二同班过一年。”
夏栖鲸：“那他，高中有过交往对象吗。”
林与千瞪圆了眼睛：“不是吧，你终于也把持不住对时神的暗恋了？”
夏栖鲸：“你先回答我。”
林与千：“唔，怎么说，要说正儿八经谈的，那肯定没有，我们学校管得还挺严的，查出来私下标记同学是要退学处分的。但要说暧昧嘛……嘿嘿。”
夏栖鲸忍不住追问：“有是吗。”
林与千：“这么跟你说吧，当时我们都有晚自习嘛，每次晚自习结束后放学，就是野鸳鸯们最大胆撒欢的时候，因为光线暗，路灯找不到的地方基本等同于法外之地，好多人会偷着摸手亲嘴儿的。”
夏栖鲸有点想象不出，时屿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会和人偷偷拉手：
“那时屿也……”
林与千：“不好说，我只能说，每次放学都有花枝招展的omega抢着和他一起走，要么问题目，要么送围巾巧克力之类的，就omega的那些小手段呗，你懂的。当时我还和我同桌记录过，最高纪录连续一个月，他身旁都是不同的omega。”
夏栖鲸：“好禽兽。”
林与千附和：“确实。”
又问道：“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夏栖鲸顾左右而言他：“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与千笑得很奸诈：“别装了，喜欢就喜欢呗，暗恋时神的又不止你一个，不丢脸，啊。我就是琢磨，你这暗恋来得未免有些突然，去年我要拉你进时神粉丝后援会，你死活不进，怎么这会儿突然开窍了，看这日头也不是春天啊。”
夏栖鲸想反驳，又觉得一旦认真反驳，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索性含糊顺着话题道：“什么粉丝后援会。”
他听说过学校里有个时屿全球后援会，据说正在积极部署地球联络中心，下一步计划就是登上外太空，给时屿发展外星粉丝了。
从前林与千跟他聊这些，他都是敷衍地随便听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打游戏的背景音，哪里想到自己真的有不得不和这人牵扯上关系的一天。
林与千热情无比地把他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称“金湖大学omega平权革命同盟会”。
夏栖鲸有点懵：“确定没拉错群吗。”
林与千骄傲地发来群名片的截图：
【群名片——“信息素革命，从共享时神的配偶权开始?(^?^*)！”】
群里消息刷得很快，不一会儿就99+。
夏栖鲸看了一会儿，群里基本都是对着时屿照片舔颜的，要么就是交流攻略男神心得，讨论开学后送什么吃的化什么妆容。
照片大都来自篮球社和街舞社的官方活动照片，甚至还有学校宣传栏上贴的两寸照，挺清爽的蓝底白色衬衫。
夏栖鲸看着看着又有点酸。
这是什么人间现实的不公平世界，啊。
他也好想有白白软软的妹子化着美美的妆给他送鳗鱼饭。
正看着，突然有人发消息：
【SOS！巨大情况！】
【有屁快放，要是再是时神喂猫之类的消息，我真的要爬网线揍人了】
【+1】
【+2】
【+身份证号码】
【绝密劲爆，有人今天上午在一家医院门口看到了时神！时神被一个瘦骨嶙峋面容猥琐的omega骚扰纠缠，再三拒绝之后才匆匆逃离，是可忍O不可忍！”
夏栖鲸差点把手机摔了。
瘦骨嶙峋？
面容猥琐？？
骚扰纠缠？？？
林与千盯着屏幕，义愤填膺：“哪里来的野鸡！我就知道，快开学了，那些以为自己是花花世界花蝴蝶的扑棱蛾子又要开始不安分了！”
夏栖鲸抓住果汁杯，猛吸了一大口。
林与千：“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夏栖鲸：“……果汁太酸。”
林与千没在意，又去看群里消息了：“我看看啊……呀，有人拍到了照片。”
夏栖鲸一口气没提上来，果汁堵在喉咙里，直接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林与千手忙脚乱地过来给他拍背：“你今天怎么这么笨。”
夏栖鲸艰难地摇了摇头，心惊胆战点开手机屏幕。
嶙峋的手，微微颤抖。
——一张从街角拍摄的照片，距离挺远，只能模糊地看到时屿的面部轮廓，和背对的身影。背对的身影因为藏在树枝下，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看见是白色T恤和蓝裤子。
夏栖鲸松了一口气。
林与千不无可惜：“没有拍到脸哎……哎，换个角度想想，说不定就是个路过的，哪里那么巧，时神恋情有新情况，就正好被拍到了。”
夏栖鲸：“嗯嗯嗯。”
又问：“大一整整一年，时屿都没有交往对象吗。”
林与千：“是啊，追他的不少，也有很多心甘情愿当备胎的，不过时神眼光高吧，没听说有正儿八经承认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突然被挖出有结婚对象呢。”
“下一秒就被暗杀，绝对的。”
夏栖鲸默默咬了一大口汉堡：“那如果，有人得罪了他呢？”
林与千：“什么意思，哪种得罪？抢他钱了？”
“不是，就是那种，虽然说话的人没这个意思，但是说出口的时候不小心骂了他，他也明确生气了，会有什么后果？”
林与千像是意识到什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个说话的人是谁？骂什么？”
夏栖鲸含糊道：“一个假设，随便谁都行。”
林与千沉默地看着他。
“老夏，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左手无名指都会发抖。”
夏栖鲸下意识一把握住左手。
林与千慢悠悠开口道：“……我诓你的。”
夏栖鲸：“……我还有救吗。”
林与千沉着气，起身，又买了满满一盘炸翅尖回来。
夏栖鲸：“你没吃饱？”
林与千怜悯地看着他：“给你的，吃饱点，将来好上路。”

第6章 街舞社堵人
原本时母安排的是让他们开学前就住进立阳小区的别墅，结果因为夏栖鲸说错话，计划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夏栖鲸没敢去联系时母，又没有时屿的联系方式，于是三天后开学时，还是和室友照往常一样搬进了学校宿舍。
时屿一定是生气了。
但是有没有打算直接作废合同呢，夏栖鲸又不太敢确定。
时屿打车离开的时候神色挺冷淡的，薄唇抿起来，有些被冒犯到的样子。
但是要说多生气，好像也谈不上。
夏栖鲸和他并不熟，在班里也没见过他有太多激烈情绪的样子。
时屿这种系草级别的人物，又是学霸，人生顺风顺水，基本没什么伤肝动怒的时候。
连偶尔笑起来的时候，都是浅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长腿随意地搭在桌下，挺放松的样子。
好像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在被春心萌动的小omega们密切观察，暗送秋波。
林与千猜到了，夏栖鲸也没打算瞒着他。
只是把事情告诉他的时候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结婚的事，比如时屿外公的事。
他含糊地说是家里有长辈和时家认识，自己和时屿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错了话，所以得罪了他。
林与千挺震惊：“你说了啥啊，我看你也不像乱说话的人，时屿也不是那种很容易生气的人，怎么就‘得罪’这么严重了。”
夏栖鲸叹气道：“能说我肯定说了，你就别问了，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他当面道歉的。”
林与千号称金大，校内的八卦传闻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话能得罪时屿，但是见夏栖鲸有难言之隐，也就贴心地不再追问。
“根据群里消息，时神今天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林与千严肃分析道，“上午学生会要开会，中午吃午饭顺便接收追求者的礼物和告白，下午街舞社社团招新，晚上就没机会了。据可靠消息，时神这学期不打算住校。”
夏栖鲸下意识重复道：“不住校？”
“大一的时候时神也偶尔回家住，不过没有今年这么彻底，”林与千耸耸肩，“好像是在学校附近有房子吧，家里的住宿条件肯定比学校好多啰，又没有熄灯之类的管束，想干嘛干嘛。就是学校的住宿费没法儿退，不然我也乐意在家住。”
夏栖鲸其实有点鸵鸟性格，人懒，又不爱琢磨事，有麻烦在跟前都恨不得先爬上床睡一觉的，不然也不至于上学期挂了三科。
愁眉苦脸地磨过了上午，磨完了午饭加一杯百香果柠檬茶，磨完了一个短短的午觉，终于磨无可磨，被忍无可忍的林与千赶去了街舞社。
街舞社在活动中心常年有一个练舞室，大概有一个阶梯教室的大小。
夏栖鲸和林与千到达的时候，练舞室里已经挤了满满当当的人。
社团招新并不是在开学第一天就报名的，通常来讲，开学前两周都是试听课，学生可以在这两周内试上自己喜欢的所有社团活动，两周后再确定报名。
由于有时屿这根台柱子，街舞社今年火爆异常，有来得晚的人干脆站在了走廊上。
林与千哀嚎：“不是吧，我们要站在外头听两个小时？”
夏栖鲸没吱声，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就径直走向了一个高个子黑T恤的男生。
夏栖鲸一米七五，那黑衣男生起码一米九了，看起来魁梧得像个小巨人。
只见夏栖鲸仰起头，对黑衣男生说了几句什么，黑衣男生微微低头，简短地回了几句。
夏栖鲸就笑起来，对林与千招了招手，悄悄做了个OK的手势。
“402办公室有空凳子，赶紧去抢，等会儿被人抢光了。”
黑衣男生进教室之后，夏栖鲸低声对林与千道。
林与千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狂奔：“拿椅子干什么？练舞室他们不都坐地上吗，而且现在里面根本没有位置了啊。”
“学员位置是没有了，可是教舞老师有啊，”夏栖鲸对他眨了眨眼，“你想坐地上吗？我才不想呢，都是鞋印，好脏。”
“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老师，怎么坐前面？”
夏栖鲸一笑：“学员是坐不了，可是经联可以啊。”
林与千目瞪口呆：“你骗人说你是经联的人？！我以为你认识刚才那个男生！”
夏栖鲸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刚才那个啊，我不认识啊，我听人叫他副社长，应该就是街舞社副社长吧。”
要说整个金大的组织社团里，日子最滋润的应该就是经联部了。
经联部，全名经济联络部门，负责校内外的所有赞助联系。
像是各个院系的迎新晚会冠名，广告插入，社团活动经费，这些都是经联的活儿。
各个社团组织为了获得更好的经费赞助，一向对前来考察的经联成员笑脸相迎，恨不得当菩萨供起来。
因为油水大，也被称为是金大牛腩部（因为最肥美）。
三分钟后，两人搬着椅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练舞室左前方的空地上。
林与千坐立不安，紧张得低头给夏栖鲸狂发消息。
相比之下，夏栖鲸一脸安逸，舒服得几乎要跷二郎腿了。
台下有学员疑惑地看着他们，里面甚至还有金融系的同班同学。
但是装逼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气场，气场到位了，对方就算疑惑也不敢说出来，生怕是自己见识短浅了。
林与千还是心虚：“万一被戳穿了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好丢人。”
夏栖鲸：“淡定，脸这种东西，长了就是用来丢的。”
练舞室里浩浩荡荡一百多个人，吵嚷了一阵，门忽然大开。
一个穿鹅黄色吊带衫和白色宽松尼龙裤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女孩子眉毛上挑，五官精致，身材小巧，气势却凌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非常明艳动人的美。
林与千小声道：“好像上世纪香港女明星哦。”
女孩子拍了拍手，让练舞室安静下来，随即开始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米嫣，是街舞社的社长，今年大三。
那个一米九的巨人似的黑衣男生，叫唐江，是副社长，也是大三。
介绍完社团主要成员之后就开始讲社团历史，然后是注意事项，训练强度，考核基础。
……
夏栖鲸对街舞其实没什么兴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头就开始一点一点。
林与千纯粹是为了陪他才来的，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原来街舞这么无聊啊？我还以为全是肌肉帅哥和辣妹呢。”
夏栖鲸中午没睡饱，在暖洋洋的午后阳光下越来越困：“时屿怎么还没来，你情报不会有误吧。”
林与千又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群聊天记录，笃定道：“没错，可能是时神在辅导员办公室耽搁住了，估计要到第二节 课才能来了。”
夏栖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索性抓起背包，挡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他所在的位置其实很隐蔽，又特意往厚窗帘后藏了藏，下面的人只能看见一双穿天蓝色水洗牛仔裤的腿露在外面，牛仔裤上面是一件橙色T恤，橘子气泡水的颜色，衣袖下露出的胳膊白皙清瘦。
夏栖鲸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里隐隐约约听见林与千说“我先走了”，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就统统先当作放屁处理，继续安心睡觉。
这也是他的独门秘技，管他外面洪水滔天电闪雷鸣，更别提区区的练舞室。
只要困意上来，就能瞬间入睡。
睡着也是无声无息的，没有鼾声，乖巧安静得像只小鼹鼠。
时屿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清澄的日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半明半昧地照在人身上。
睡着的男孩儿斜倚在木椅上，T恤布料微微发皱，蜷曲起来，像一颗冒着酸甜泡泡的大橙子。
夏栖鲸微微嘟着嘴巴，孩子气的一张脸，伏在书包上，卷翘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发丝尽头是淡金色的光点。
睡到鼾处，砸吧砸吧嘴巴，又继续酣然入梦，一脸的理直气壮。
时屿进来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唐江和米嫣倒是一脸淡定，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米嫣还在讲街舞的基础保护知识，时屿便默默走到后面。
他看着睡着的夏栖鲸，低声问唐江：“那是……？”
唐江：“经联的，刚才还有个男孩儿和他一起，说要去洗手间，不知怎么就没回来了。”
时屿一挑眉毛，重复道：“经联？”
“嗯。”
“他自己说的？”
唐江莫名其妙，回头看看夏栖鲸，终于也察觉出不对：“你认识他？”
唐江把上课前的事情简单说了，包括夏栖鲸主动搭讪和借椅子的事。
时屿听完，哑然失笑。
摇摇头，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唐江紧张起来：“不是骗子吧，老实说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以往经联都是开学一个月才来的，怎么今年这么早就……要不要把他赶出去？”
时屿看着依然睡得死死的夏栖鲸，道：“不用。”
“那……”
时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三天前的境地：
“让他睡，看他能睡多久。”

第7章 突然到来的热感期
夏栖鲸是被热醒的。
起先他以为是阳光太灼热明亮的缘故，下意识去抓窗帘，想用窗帘挡住讨人厌的午后阳光。
随后他意识到不对劲。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小腿，腹部，脚，也慢慢涌上了奇怪的热意。
夏栖鲸在一瞬间醒了过来。
“……很多人会觉得复杂的动作设计才能体验水平，其实不是，最基础的，恰恰才是最难的，它是所有舞蹈动作的根基……”
社长米嫣还在慢悠悠地讲解着动作要领，台下学员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古怪。
夏栖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一个清清白白童叟无欺的男大学生，闲暇时不是在打游戏就是睡觉，连毛片都懒得看，居然在睡梦中进入了热感期。
还是在一百多个陌生人面前。
夏栖鲸连忙去翻背包，他出门时通常会放两到三支抑制剂在背包里的。
然而一摸，居然摸了个空。
夏栖鲸这才想起来，他昨天在网吧和人联机打游戏，没带够钱，看老板威胁要给他拔网线，于是脑子一热就把抑制剂抵押了出去。
谁特么能想到第二天就发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报复吧，是吧，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抛弃了抑制剂吧。
糟糠之妻不可弃，游戏特么算个屁。
手机里的最近一条消息是林与千半小时前发的，说临时有事先走了，叮嘱他早点回宿舍。
“……下面，我想请一位同学来配合示范一下，关于跳舞的韵律感和节奏感……”
夏栖鲸抱着背包，想偷偷从侧面溜出去。
热感期来势汹汹，但勉强还能抵御，目前信息素味道溢出得还不明显。
如果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回宿舍，就能成功化解这场尴尬了。
夏栖鲸抱紧背包，贴着墙壁，刚走了三步。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不如就那位，夏栖鲸同学吧。”
夏栖鲸背脊一僵，僵硬地回过头去——
时屿站在练舞室最前面，靠在落地镜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不是要第二节 课才到吗？
不对，时屿是知道他不是经联成员的。如果他早就来了的话，和副社长一核对，立马就能知道他在撒谎了。
为什么没有戳穿他？
刚才，他一直在看着他睡觉？！
夏栖鲸的脑子一时被疑问塞满了，扯出一个尴尬僵硬的笑容：“我……有事……”
“既然来参加社团旁听了，应该是早就预留好时间了的吧，”时屿淡淡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好吧。”
“我……”
“还是，你是来帮街舞社联系洽谈商务的？”时屿意有所指，“有这么好的社交才能，平时可以多参加院系里的活动呀，怎么去年连新年晚会都没报名呢。”
“……”
“连大一的运动会，也一个项目都没有参加过。”
台下的人听得似懂非懂，好奇地看着夏栖鲸和时屿。
只有夏栖鲸听出他的弦外之意，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尼玛谁说时大系草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
骗子，大骗子！！！
明明就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子！
肯定还是在生气他乱说话的事吧，是吧是吧是吧。
还有，这人的记性怎么能这么好啊？？？
明明平时半点交集也没有，为什么他能连去年运动会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啊？？？！！！
夏栖鲸感觉腹部涌起一阵热流，面色白了白，勉强挤出一丝笑：“我真……”
“就示范几个动作，不难的，主要是看有没有基本的节奏感，”社长米嫣打圆场道，“今天是试听的第一次课，只是让大家对自己的能力有初步的了解，也方便大家决定之后要不要来听课。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真正练习舞蹈之后，在众人面前展示更是家常便饭，这也是舞者的基本素养之一。”
米嫣语气平和，看向夏栖鲸的眼神却并不热情，带些淡淡的打量。
而米嫣身旁的唐江，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神色里隐隐带着气愤。
夏栖鲸估摸着他们是都知道自己是冒牌货了，不由得心里哀叹一声。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看来今天要是不配合示范，他是不可能被放出教室了。
夏栖鲸认命地走回练舞室前方，心里祈祷快点结束。
脸上还要笑盈盈的，朝米嫣迎过去：“我当然愿意啦，能得到前辈的指点，我真……”
“不是和社长，是和我。”
夏栖鲸的笑容僵在脸上。
时屿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微微俯下/身，陌生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几乎无处可逃。
他低声在他耳边道：“先试试什么呢……BUNNY?HOP？BARRELS？DOWNROCK？”
那气息不是信息素，而是时屿身体和衣物香味的气息。
淡淡的薰衣草皂角的味道，没有alpha的荷尔蒙和攻击性，但也相应的，对omega的发热没有任何安抚作用。
随后夏栖鲸近乎绝望地意识到了最大的重点：
时屿性冷淡，那也就意味着，他根本察觉不到他进入了热感期。
下面的学员看见时屿揽住一个omega，瞬间炸开了锅。
嗷嗷叫着拍照片，嫉妒地问米嫣这是不是学员福利，还有当场就急着要交钱报名的。
米嫣和唐江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夏栖鲸本能地想要逃离，却被时屿胳膊一压就抓回来了。
时屿微微垂下眼睛，淡淡道：“前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夏栖鲸：“……”
“你不会觉得装死就能逃掉了吧？”
夏栖鲸：“我今天就是来找你道歉的，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时屿道，“现在是上课时间，我只希望你好好配合我的工作。”
“可是我……”
“不想合同作废的话，老老实实配合我完成示范，”时屿幽幽道，“你今天跑来捣乱已经惹恼很多人了，想道歉的话，别找借口，别撒谎，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经联部，明白了吗。”
夏栖鲸把到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从刚才开始，热流已经席卷上了他的上身，然后是脖颈。
他软得几乎站不住，完全是因为靠在时屿身上，才没有倒下去。
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呻/吟就会泄露出来。
只能死死地咬紧牙关，低着头，不让台下人看见自己逐渐醺红的脸颊。
夏栖鲸自己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如果这也是他卖掉抑制剂的惩罚，老天爷啊，他是穿越到什么羞耻的工口漫画里了吗。

第8章 欺负
夏栖鲸是一点街舞基础都没有的，更别提什么BUNNY?HOP，BARRELS，DOWNROCK。
即便他会，这种情况下，他也一点都跳不起来了。
浑身被热潮包裹。
炙热，酥软，麻痹。
隐隐约约嗅到自己颈后的信息素，清甜的海盐荔枝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到了隐隐甜腻的程度，从颈后流泻下来。
如同灼热的岩浆，烫得他浑身颤抖。
而他身后的人，仍然毫无所觉。
紧紧地抓着他，不让他逃跑。
指腹甚至无意中蹭过了他的后颈，引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
米嫣开始用音响放歌，是一首英文童谣，节奏并不快，似乎是常见的初学者用来练基础的背景乐。
时屿终于把人欺负够了，准备站直身体示范，于是松开了揽住夏栖鲸肩膀的手臂。
结果突然被反手抓住了。
夏栖鲸抓着他的手，从胳膊下方穿过去，用力按回原处，仍旧保持紧紧揽着自己腰部的姿态。
甚至比刚才，更加亲密，更加狎昵。
如同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
时屿：“……”
夏栖鲸的手很软，细瘦，因为常年不晒阳光的缘故，呈现出一种有些病态的白皙。
抓住时屿的右手的时候，是用合拢的五指死死拽住的，手腕上爆出细细的青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把时屿都拽得踉跄了一下。
紧贴着时屿掌心的手，指节灼热，指腹冰凉。
却仍旧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脖颈后方，逐渐泛起越来越明显的粉红色。
时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生气了？”
以三天前的观察，他觉得夏栖鲸大概不是这样容易翻脸赌气的性格，可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别的原因。
夏栖鲸仍旧不理他，条件反射地一躲，身体甚至又往下坠了坠。
时屿微微蹙眉。
他不懂夏栖鲸为什么要躲，又不肯说话。
他快要抓不住他了。
夏栖鲸抓他抓得太紧了，指尖陷进肉里，针扎般的刺痛感从掌心传来，几乎是在拧他的肉。
时屿语气冷下来：“放手。”
夏栖鲸沉默地抓着他的手。
时屿：“我再说一遍，放手。不想上课你可以现在就离开，以后麻烦也不要来捣乱了。”
音乐声更大了些，是米嫣看他们一直没动，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台下的学员也察觉到不对劲，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可音乐声越大，这沉默中的微妙对抗就越发明显。
时屿终于忍无可忍：“你……”
还没说完，练舞室另一侧的米嫣忽然嗅了嗅空气，脸色一变。
米嫣匆匆跑了过来，拉下夏栖鲸的后衣领，迅速摸了一下，顿时都明白了。
接过夏栖鲸，厉声对时屿和唐江道：“你们两个，立刻退后！”
时屿被打掉了手，仍然莫名其妙：“到底……”
就在这时，唐江终于也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清甜气息。
赶紧一把捂住鼻子，把时屿拽出两三米远，嚎叫道：“你对人家小朋友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信息素会这么浓，信息素都这么浓了你还抱他抱这么久，想标记也要看看时间场合吧！”
时屿愣住。
夏栖鲸虚弱地靠在米嫣身上，下巴微抬，时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苍白，精致。
连嘴唇都是白的。
冷汗顺着额角留下来，只有眼角微红，被人欺负过的可怜样子。
和前天那个活蹦乱跳趾高气昂的小狐狸，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由于音乐声太大，唐江嚎叫的声音被淹没了，台下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可这并不妨碍学员们好奇地看着他们。
米嫣当机立断，关了音乐，宣布下课，十五分钟后上第二节 课。
小声喊了一个omega朋友过来，帮自己把夏栖鲸扶到洗手间去。
夏栖鲸虽然瘦弱，但好歹是一个成年男性，两个omega女生扶着他，还是有点吃力。
还没走出练舞室，就有点跌跌撞撞的了，头都差点磕在门框上。
时屿顿了顿，跟上去：“我来吧。”
米嫣回头骂人：“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一个alpha……”
还没说完，时屿就已经胳膊绕过夏栖鲸的腋下，不容置疑地把他接了过来，半抱在怀里，步伐稳健地向外走去。
夏栖鲸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闭着眼睛，润湿的头发贴在额前。
米嫣一愣。
回头看看唐江，愁眉苦脸捏着鼻子，把窗户都打开了，拼命扇风。
这说明夏栖鲸的信息素没问题，alpha如唐江都是能闻到的。
为什么时屿能若无其事，好像根本闻不到一样？
时屿把夏栖鲸扶到洗手间，交给米嫣之后，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洗手间的休息区是公用的。
米嫣让时屿坐在休息长椅上，从包里拿出抑制剂，给夏栖鲸打了一管。
淡金色的药剂顺着针管注射进去，一针打完，竟然不够。
夏栖鲸神智恢复了半分清明，扶住椅背，面色苍白地对她笑笑：“不好意思……我比一般人，剂量需求更大一点。”
Omega对于抑制剂的需求量通常是和个人体质有关，体质越敏感、容易进入热感期的omega，对于抑制剂的需求就越大，热感期的频率也比一般人更高一些。
米嫣了然，又给他打了一管。
两针下去，夏栖鲸慢慢镇定下来。
被米嫣喂了一块巧克力之后，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谢谢仙女姐姐，”夏栖鲸死里逃生，抓着米嫣的手，眼泪汪汪，“我刚才我感觉我快死了，迷迷糊糊之间就突然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我，是谁呢？我不用睁眼都能知道，是我的仙女姐姐来救我了。”
米嫣哭笑不得：“你力气还没恢复，少说点话吧。”
Omega刚打完抑制剂，体力一般都没办法立即恢复。
但夏栖鲸是什么人啊，吃断头饭都要乐颠颠把话说完再死的人，嘴上跟抹了蜜一样：“我忘带抑制剂事小，压坏了仙女姐姐的发型事大，我是不是很重啊，刚才有没有压痛你？”
米嫣抿嘴直乐：“别谢我了，谢谢时屿吧，他把你抱过来的。”
夏栖鲸一愣，收起笑容。
沉默片刻，干巴巴憋出个“哦”。
又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夏栖鲸感觉体力回来了点，和米嫣一起慢慢走了出去。
米嫣说时间快到了，要急着上课，匆匆走了。
留下夏栖鲸和时屿面对面站着，在洗手间外干瞪眼。
时屿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夏栖鲸一看到时屿，刚才那些羞耻难堪的记忆就瞬间回到了脑海里。
尴尬，愤怒。
沸腾。
夏栖鲸长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时屿：“等等。”
一般恶俗电视剧里出现这种桥段，都是一方想走，一方想留，缠缠绵绵，最后紧紧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夏栖鲸转过身，皮笑肉不笑：“有事？”
时屿犹豫了一下：“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
夏栖鲸：“哦？”
“我想，我可以解释，”时屿想了想，又挤出一句，“还有，关于合同的事，我想你可能也……”
夏栖鲸：“哦。”
“不用谈了，时大少爷，”他毫不犹豫地对时屿比了个中指，潇洒转身离开，“麻烦你带着你和你的结婚契约，滚出我的美丽世界。”

第9章 你的老公发来好友申请
夏栖鲸从活动中心楼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饭点没到，食堂也没开，在超市买了个抹茶千层蛋糕就回宿舍了。
刚打开宿舍门，就看见一个人形物种朝自己冲过来了。
金湖大学的宿舍都是四人间，每人一个床位，上床下桌，桌子侧面还有小型书架，可以用来放书本电子产品什么的。
夏栖鲸和林与千睡对床，此刻宿舍里只有林与千一个人，两外两个室友打球去了。
夏栖鲸弯腰一闪，慢条斯理地回了座位：“这位同志请自重，有话好好说。”
林与千扑了个空，掩面装哭：“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夏栖鲸舀了一勺千层蛋糕，含糊不清道：“祝你生日快乐？”
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
呸。
这一股牙膏味儿是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谁都跟他过不去，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与千：“别打岔，你真的不打算老实交代吗，这是组织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夏栖鲸又用勺子挖了挖，发现下面全是牙膏味儿的抹茶色素，顿时对这盒抹茶千层的兴趣消失殆尽。
索然无味地扔了勺子：“交代什么。”
林与千表情古里古怪的，扭了扭腰，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心，把手机屏幕探到他鼻子底下，悲愤道：
“老夏！你不能瞒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时神勾搭上的！”
夏栖鲸一顿，终于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
一段学员视角的短视频，画面正中是练舞室，时屿从后面搂着他，两人都弯着腰。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耳朵通红，腰部被紧紧搂着。
时屿的嘴唇就在他耳旁五厘米以内，脸部微微向他的方向侧着。
任谁看了都只觉得暧昧旖旎。
夏栖鲸没什么反应，若无其事地把手机丢回去：“哦。”
“一个哦就完了？”林与千嘤嘤哭泣，“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清楚了，你不是去道歉的么，怎么就和时神搂上了。”
“是误会，”夏栖鲸从饮水机接了杯水，道，“刚才上课的时候我突然进入热感期，他……当时正好在旁边，就扶了我一下。”
林与千狐疑道：“可是你们视频里抱了好久。”
夏栖鲸：“我忘记带抑制剂了，走不动路，后来还是社长帮忙打的抑制剂，你看。”
他掀开后衣领，低下头，给林与千看腺体上的细小针眼。
腺体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海盐荔枝的味道。
林与千这才相信了，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出门老丢三落四的忘东西，今天还算幸运的，万一将来哪天没带抑制剂，又正好落臭男人手里了，那不就遭了。”
夏栖鲸：“不至于吧？”
林与千严肃地告诫他：“现在这个世道，alpha都不守A德的，omega一定要团结起来，好好保护自己。”
夏栖鲸：“……哦。”
抑制剂的效用过去，淡淡的酸痛感泛上来，夏栖鲸爬上床，打算休息一会儿。
林与千突然又问道：“不对啊，现在还没下课，你怎么就先回来了？道歉的事解决了么。”
夏栖鲸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算是，解决了吧。”
小麻烦解决了。
只是，又多了一个更大的麻烦而已。
但是此刻夏栖鲸不想再看见任何和时屿有关的事情了，只想什么都不想地赶紧睡一觉，管他外面刀光剑影还是鞭炮雷鸣。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夏栖鲸原本就脑壳疼，这下更是火上浇油。
忍了忍。
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抓起皮卡丘抱枕扔了出去。
皮卡丘以拳台KO的姿势飞将出去，惨烈倒地。
林与千在打游戏，被飞出来的皮卡丘吓得手机都差点摔了：“老老老夏你冷静点！又出什么事了。”
夏栖鲸扔完东西，心里的火气好像散了一点：“没事，刚打完抑制剂有点不舒服。”
他点开手机屏幕，看见来电显示是周毓玲，微微一愣。
脸上的烦躁恼火瞬间消失了。
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走到阳台上，关上落地窗。
宿舍里没有隐私，需要打电话的话，他们一般就会走到阳台上打。
夏栖鲸按下通话键：“妈。”
“……香肠放下，放下，不是让你放地上！放地上还怎么吃啊，哎呦喂……”
夏栖鲸的嘴角不自觉带上浅笑：“爸又做错事了？”
周毓玲终于又拿起手机，抱怨道：“你爸真不知怎么了，最近跟更年期似的，一个活儿交代下去要折回来问三四遍，我说还看啥店啊，直接送医院去看看脑子得了，他还不乐意，说我侮辱他。”
夏栖鲸：“爸逗您开心呢。”
“哪开心啊，我气都快气死了。”
夏栖鲸抿嘴笑：“那可不行，生气要长皱纹的，美女。”
周毓玲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他了，今天去学校，还习惯不习惯？给你带的豆瓣酱和纸皮核桃看见没，我塞箱子夹层里了。”
夏栖鲸哭笑不得：“我说今天箱子怎么这么重呢，都说了不用带啦，学校里面什么都买得到的，再不济还有网购呢。”
周毓玲唠唠叨叨：“那哪有家里做的好吃啊……我跟你说啊，外卖那些东西可不能瞎吃，都是地沟油，黑心作坊，新闻上都报道了的，那后厨全是苍蝇……”
一般刚成年的大学生面对父母的唠叨，多少会有一些无奈和嫌烦。
夏栖鲸却自始至终乖乖巧巧的，眉眼里甚至有一些藏不住的高兴。
……
聊了一会儿，周毓玲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今天在学校里，有见到时家的儿子么？”
夏栖鲸笑容收了一下：“嗯。”
“你们相处得，还好吗，”周毓玲问得小心翼翼，“我听人说，时屿是你们班的班长？”
“嗯。”
“那成绩很好喽？”
“嗯。”
“性格怎么样？”
夏栖鲸不太想说这件事，关于时屿的事。
可他知道，周毓玲是想说的。
甚至，她打电话来的目的可能就是这个。
夏栖鲸沉默片刻，道：“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周毓玲那边忽然也安静了。
似乎是在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他的态度。
“要不，算了吧，”周毓玲忽然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和时家结婚的事，你就当没听见过。”
夏栖鲸失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毓玲：“家里的生意，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一个小孩子，好好读书就成，其他的别操心了。”
夏栖鲸：“找到办法补资金空缺了？”
周毓玲含含糊糊道：“你爸早年也有些朋友，互相周一周，也不是转不下来，当时就是急了，没想到这一头，其实时间没那么紧……”
夏栖鲸沉默片刻，打断道：“如果早就有办法，爸也不会把车和老家的房子卖了吧。”
周毓玲呼吸一滞。
夏栖鲸：“我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的，我已经20岁了。”
“那也不能让你去承担这些，”周毓玲声音沙哑道，“这几天我其实一直在跟你爸吵架，他也后悔得要命，人穷志不能穷，再穷也没有卖儿女的，那真成了畜生了。那结婚契约你就当没见过，我等会儿就打电话给时家，我……”
夏栖鲸失笑：“怎么说得这么严重，只是一场假结婚而已呀，我又不吃亏的。”
周毓玲：“那也不行。”
夏栖鲸：“何况我……我和时屿还是同班同学，我们以前就认识的，他不是什么坏人，不会欺负我的。”
说到“欺负”的时候，夏栖鲸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出来的声音有些古怪的涩滞。
周毓玲还是不同意。
夏栖鲸主动提起道：“夏止桑呢，还没回家？”
周毓玲叹了口气：“别提了，那天气冲冲跑回学校之后就没回过家了，电话也不接，要不是我看见她社交软件还在更新自拍我都要报警失踪了。”
夏栖鲸：“还能发自拍，那看来状态挺好。”
周毓玲叹气：“什么时候她能有你一半乖巧懂事就好喽。”
夏栖鲸故作惊讶：“要想跟我一样优秀啊——那恐怕难了，就夏止桑这尿性，得塞回肚子重生一次才有可能。”
周毓玲笑着骂他：“又胡说八道。”
……
夏栖鲸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
直到感觉小腿站得太久，隐隐酸胀，才回过神来。
结果一打开窗，又看到林与千嚎起来了。
“老！夏！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
“我这一天天没事干，净给你解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一腿呢，”夏栖鲸在座位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道，“这回又是什么事？”
“刚刚，时神微信找我了，”林与千激动得上蹿下跳，“他问我，你为什么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第10章 晴天霹雳
夏栖鲸是那种情绪上头就会不管不顾的人，等冷静下来才会有空思考事情的利弊。
之前在活动中心把时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转身离开的时候，潇洒是潇洒了，心里其实也隐隐发虚。
认真想想，时屿也不是故意的，他连信息素都闻不到，当然也不知道他进入了热感期。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后，也是积极帮忙把他送到洗手间的。
等和周毓玲聊完天之后，情绪冷静下来，现实的重力像庞然大物一样压下来。
夏栖鲸心里就更虚了。
他，刚刚，把甲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还让他带着合同滚出他的美丽世界。
时屿来加他好友，想必也不是为了继续热脸贴冷屁股。
他一个富家少爷，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长这么大恐怕都没被人这么凶巴巴地对待过。
那么来加他好友，多半是为了以牙还牙骂回来，再撕毁合同。
老天爷呀，这个世界能不能有时光机啊，他好想穿越回去把自己的嘴缝上。
夏栖鲸硬着头皮点了“通过”。
时屿很快发来消息：【在忙？】
夏栖鲸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骂回来的准备，顿时有点懵：【嗯……刚才在和妈妈打电话】
时屿：【看你刚才走的时候有点晃，所以来问一下，现在是安全到宿舍了吗】
【嗯】
【有室友照顾你吗】
【嗯】
【那就好】
说完，时屿就不说话了。
似乎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才来加他的微信。
夏栖鲸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刚刚，在练舞室，太冲动了】
他想说自己其实情绪有收到热感期的影响，热感期的omega大多会烦躁、易怒、多疑，热潮上涌时也确实很难口齿清晰地表达意思，但又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为自己找借口的意思，于是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
正尴尬的时候，时屿又发来几条消息。
【没关系】
【我没搞清楚情况就要求你上台展示，我也有错，是我疏忽了】
【你不用自责】
……
夏栖鲸现在心里就是感动，贼他妈感动。
他很久没看到过时屿这种善良纯真体贴入微的小白兔一样的富二代了。
这种稀世珍品，应该进博物馆供起来，让那些一天到晚精虫上脑的alpha排队参观，组织学习。
夏栖鲸又和他随便闲扯了会儿街舞社的事。
什么街舞社平时训练强度啊，有没有比赛日程啊，训练费用啊。
绕来绕去，就是不敢说到点子上。
他真正想问的，是结婚契约的事。
虽然时屿看上去很好说话，并没有把他的无礼放在心上，但夏栖鲸刚骂完人家滚，现在也不好意思巴巴地凑上去问合同是不是还奏效。
嘶。
脸，好疼。
又聊了一会儿街舞社内部的八卦，时屿还是没有要说合同的意思。
夏栖鲸终于按捺不住，拐弯抹角道：【上次去你家，吃了你好多零食，不好意思】
时屿：【没关系，家里的零食基本都是我母亲吃，我不太爱吃】
【那，你妈妈会不会很讨厌我啊】
【怎么会，一点零食而已】
夏栖鲸紧张得有点想抠床单：【那，那天离开医院之后，伯母有再联系你吗】
有催着你赶紧签合同和带我看房子吗。
时屿却答得模棱两可的：【看有没有要紧的事吧，有事情，自然是会联系的】
夏栖鲸有点想撞墙了。
“要紧的事”。
那他夏栖鲸，是算“要紧”还是“不要紧”呢？
明明那天时母一直急着要让时屿赶紧带他住进别墅的，为什么后来没消息了呢。
是改变主意了，还是干脆不想签这份合约了？
夏栖鲸问不出口。
挣扎着又憋出一句：【那，替我问伯母好，还有你外公，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
时屿的语气还是淡淡而疏离的礼貌：
【谢谢】
夏栖鲸没辙了。
时屿不接他的话茬，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真的没听出他的意思。
第二，他看出来了，但是因为已经准备合约作废，所以故意不接他的话。
以时大系草的智商水平，夏栖鲸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让你作！
让你大庭广众骂人家滚！
夏栖鲸有点想哭。
如果这件事仅仅关系到他个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同意，潇洒转身离开。
可是这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他，更是周毓玲，是夏止桑，是那个永远乐呵呵的，每天六点不到就出摊开店面的中年男人。
是整个夏家。
夏栖鲸咬着下嘴唇，挣扎片刻，终于慢慢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那，结婚契约的事，还作数吗】
这一次，对面很久都没有回消息。
久到夏栖鲸几乎以为WIFI信号出了故障，消息没发出去。
时屿终于回了消息。
【不好意思啊，刚才去泡了杯咖啡】
【你说合约的事？哦，那个啊，我以为你不愿意，所以重新找了一个omega朋友，问他能不能帮忙演戏】
【他同意了】

第11章 你能帮我打抑制剂吗
和社团一样，金大的体育课也是先有为期两周的试上课，两周后再确定课程。
体育课门类很多，有常规的游泳、排球、篮球、羽毛球、乒乓球，也有不太常见的太极拳、瑜伽、射箭什么的。
去年夏栖鲸是选的游泳，纯粹是冲着好混课去的，因为他原本就会游泳，小时候还参加过少儿游泳锦标赛。
林与千问他：“今年也报游泳？”
不成想夏栖鲸却摇了摇头：“我要报篮球。”
林与千大吃一惊：“老夏你没发烧吧，就你这体格儿去报篮球？”
怕不是要被篮球撞飞。
夏栖鲸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时屿报篮球。”
林与千这回也不敢舍命陪君子了，于是夏栖鲸只好一个人去。
新学期的第一节 篮球试上课，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天。
篮球场在室内，不大不小，因为一个暑假没使用的缘故，地上蒙着薄薄的一层灰尘。
报篮球的基本都是alpha，omega因为体质的缘故，基本上都会报比较轻松的乒乓球、羽毛球之类。
夏栖鲸昨晚熬夜看游戏直播，早上睡过头，差点迟到，赶到篮球馆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满满当当的人。
体育老师看了眼名单表，略微诧异地抬了抬眉毛：“夏栖鲸，金融系——omega？”
夏栖鲸点了点头。
人群里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Alpha们用略带玩味和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他。
夏栖鲸感觉有些不舒服，搓了搓手背。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时屿。
穿着白色运动服，身材颀长，五官卓越，在人群里十分出挑。
时屿看到他，也表现出略微意外的样子。
不过没有像其他alpha那样赤裸裸地审视他。
而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夏栖鲸没有立刻去找他，自觉站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Alpha基本都比omega更强壮一些，个子也更高，夏栖鲸被挡得严严实实。
体育老师讲考核纪律的时候，时屿转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略微垂下眼，看了他一眼。
夏栖鲸假装没看见，仍旧是规规矩矩地听讲。
等到老师宣布自由组队练习的时候，时屿被alpha们团团围住，夏栖鲸才慢慢地蹭过去。
Alpha们看见他过来，都突然不说话了。
还没等夏栖鲸开口，一个高高大大的小麦色皮肤alpha突然拦住他的去路，笑眯眯道：“要不要和我组队？我是法学院篮球队前锋哦。”
同时仗着身高优势，有意无意地从上方俯视着他微敞的运动服领口。
因为夏天天热，夏栖鲸习惯性会把T恤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脖颈白皙修长，精致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
夏栖鲸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抱歉，我不太会打。”
Alpha没有立刻放弃：“不会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嘛，我正好可以教你。”
坦白说，面前的alpha容貌中上，个子也高，光看外表会是很多omega心仪的类型。
但是那赤裸裸的急切的目光，让夏栖鲸感觉像吞了头发一样恶心。
夏栖鲸：“不用了，谢谢，我是来找时屿的。”
这话一出，时屿的朋友们都纷纷转过头来，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用膝盖也能想到，一定经常有omega用这招来接近时屿。
Alpha不甘心，竟然又上前一步：“那更不巧了，时屿刚刚和他的朋友组队了，老师说只能两个人一组哦。”夏栖鲸正在思考是继续退后还是干脆绕过他，突然嗅到一阵攻击性极强的麝香味。
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浓烈，强烈的侵占欲。
因为主人体质强壮的缘故，信息素也比一般alpha更浓烈，像海啸一样迅速席卷上来。
十秒钟之内就能逼得omega腿软屈服。
夏栖鲸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公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是在课堂上。
几乎是同时，时屿身旁的几个朋友也嗅到了信息素，脸色立刻就变了。
其中有一个脑后扎小啾啾的alpha，夏栖鲸认识他，叫彭启，似乎是时屿最熟的朋友，两人经常一起打篮球。
彭启对时屿低声说了几句。
时屿也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皱起了眉头。
彭启忽然走过来，从后面勾着那个法学院alpha的脖子，笑道：“老韩，咱俩一组打去？”
老韩不甘心就此放弃，仍旧盯着夏栖鲸，信息素不减：“跟你有什么打头，去年被你们院围剿成那狗样。”
彭启笑嘻嘻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大不了今年你们再赢过来，还是说，你怕了？”
彭启说着，同时暗暗放出了信息素，与老韩的对抗起来。
老韩感觉到了，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彭启。
彭启仍旧是笑嘻嘻的，信息素却越来越剧烈，同时不经意似的回头瞄了时屿一眼。
老韩跟着他看向时屿，不知想到了什么，权衡片刻，慢慢地收起了信息素。
夏栖鲸这才终于从信息素的攻击中解脱出来，额上全是冷汗，几乎要脱力地跪倒在地。
他不想丢脸，于是拼命地站直了，才没有蹲下身去。
彭启又和老韩寒暄了几句，老韩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离开时看向夏栖鲸的目光，竟然还有点恋恋不舍。
夏栖鲸压着胃里的恶心，抬手擦了擦汗。
忽然眼前一暗，面前多了双白色运动鞋。
时屿站在他面前，没什么表情地问他：“你找我？”
夏栖鲸：“嗯。”
时屿：“什么事。”
夏栖鲸迟疑道：“在这儿谈不方便，能不能，下课的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时屿淡淡道：“下课后我要去活动中心。”
夏栖鲸立刻打蛇随棍上：“那我跟你一起去嘛，正好我三四节也没课。”
时屿淡淡地笑了一下，但是笑容里好像没什么笑意：“你确定，社长和副社长会想再看到你？”
夏栖鲸沉思了一下，觉得破坏人家一天的好心情好像确实不大地道。
夏栖鲸垂死挣扎：“我可以在练舞室外面等你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谈。”
这话说得，颇有那天在时家对时母做小伏低的姿态了。
一旁的彭启忍俊不禁地看了他一眼。
时屿没有立刻回答，微微叹了口气。
彭启忽然插话道：“要不你和我比一场呗，你赢了，时神就听你说。”
夏栖鲸一脸懵：“比什么？”
他根本不会打篮球。
“就比投篮吧，一分钟之内谁投得多，谁就赢了。”
夏栖鲸扭头看看时屿，见他并不反驳，悲痛地咬了下嘴唇：
“比就比。”
试上课一般都不会很严格，相当于放水，体育老师进屋去吹风扇去了，留着他们自由活动，因此也没人管。
alpha们看见金融系篮球队中锋要和一个omega比赛投篮，纷纷围过来看戏。
彭启挺绅士地让夏栖鲸先。
夏栖鲸怕露怯，假装谦虚，让彭启先来。
彭启不再推辞，直接在篮筐前三分线的地方站定。
计时开始，彭启也没有急着要投篮的样子，而是随意地运了两下，才起身抛出球。
第一个，没中。
夏栖鲸心脏猛跳了一下。
旁边的人主动捡球递给彭启，这回彭启的表情认真了些，再次起身抛球。
第二个，中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分钟到。
彭启足足投中了22个。
而篮球考试的投篮满分要求是10个。
胜负其实已经定了，但夏栖鲸本着输人不输阵的精神，还是毅然决然地接过了彭启递给他的篮球。
第一个，连篮筐都没挨到。
第二个，差点砸中了路过的清洁工阿姨。
第三个，擦到了篮网的边，不过这点动静还比不上风吹。
第四个……
夏栖鲸连边都挨不到，越投越悲凉，到最后十秒钟的时候，破罐子破摔地把篮球从下往上一扔。
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砸中了篮筐。
篮球撞击篮筐后迅速弹射回来，直冲冲地朝夏栖鲸的脸砸过来。
夏栖鲸常年缺乏锻炼，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篮球砸到眼眶。
突然被人伸手一拽，撞进一个高大宽厚的怀抱里。
有人小声地哄笑起来。
时屿没有看夏栖鲸，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就想自然地把他放开。
却突然被扯住了衣服下摆。
夏栖鲸抓着他的衣服下摆，急切地，小声地道：“等等。”
时屿动作顿住，垂眼看着他。
夏栖鲸脸颊发烫，眼尾泛红，咬着下嘴唇道：“我，好像，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打抑制剂了。”
时屿：“……”
夏栖鲸：“抑制剂就在我口袋里，但是我没办法自己给自己打。”
时屿：“……”
夏栖鲸：“这个篮球馆里除了我全是alpha……马上，不超过十秒，他们就都能闻到了。”
时屿：“……”
夏栖鲸还想说什么，时屿突然从后面挟住他，向门外走去。
夏栖鲸被他拦在怀里，跌跌撞撞的。
彭启在后面困惑地问：“时神你上哪儿去？”
时屿头也不回，冷声道：
“没事，处理掉一些麻烦。”

第12章 不许乱摸
体育馆里包含了羽毛球馆、乒乓球馆、篮球馆、舞蹈室等等，试上课期间，由于各种体育课同时进行，场馆安排得很满。
一出篮球馆，就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人声吵闹、运动鞋底和地板摩擦、球类在地上弹跳的声音。
时屿皱了皱眉。
他原本想像上次那样，带夏栖鲸去洗手间。
但是不行。
他还没靠近洗手间，就看到门口人头攒动，omega们捏着鼻子，面露嫌弃，而alpha们流着汗，大大咧咧从里面走出来，强烈的荷尔蒙和信息素争先恐后喷涌出来，如同一场小小的红色气旋风暴。
还没靠近，夏栖鲸就已经受不了了。
晕晕乎乎地抓着时屿的前衣领，喃喃道：“好臭……”
时屿的身上是没有那些讨人厌的信息素味道的。
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皂的香气，很清爽，很舒服。
时屿的身体也是冰冰凉凉的，没有热烘烘的汗气，像一个巨大的人形冰枕。
夏栖鲸下意识更加钻进他怀里，像只打洞的小鼹鼠。
时屿不得不手臂从胳膊下绕过去，托着他的后背，半抱着他，眼皮垂下来，盯着他的头顶，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时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也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烫，像要烧起来了。
思索片刻，果断在右边转弯，抱着夏栖鲸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
一般来讲，omega们注射抑制剂都会在洗手间或者比较密闭的房间，一个是防止信息素泄漏，引起骚乱；另一个是，打抑制剂毕竟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只有关系亲近的朋友之间才会互相帮忙打抑制剂。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
时屿一咬牙将夏栖鲸抱到幽深僻静的走廊里，这条走廊连接体育馆大厅和室外天文台，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因为长度很长，没有窗户，所以光线昏暗，只能隐隐通过尽头的光线看清道路。
时屿将夏栖鲸抱到拐角角落里，低声道：“抱歉，在这里给你打抑制剂。”
夏栖鲸闭着眼睛，面色潮红，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时屿犹豫了一下，将手摸向夏栖鲸的裤子口袋。
夏栖鲸穿的是宽松的浅米色运动裤，但是因为坐着，裤子紧紧地贴在大腿上。
时屿试着探进几根手指，但是不行，布料和皮肤贴合得太紧了，手指根本探不进去。
“放松点。”
他试着劝哄他，另一只手从腰后抱起他，皱巴巴的衣服铺开，裤子终于略微松弛了一些。
时屿手指顺着夏栖鲸的大腿上部蹭进去，顺利摸到了抑制剂，拇指大小的圆管试剂，淡金色的液体，顶上是红色橡皮栓子，因为在身上放得时间太久，原本冰凉的管身变得温热，是夏栖鲸身体的温度。
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不经意划过夏栖鲸的皮肤。
灼热，光滑，细腻。
时屿忽然感觉有点热。
抑制剂拿到手了，可是下一步……
时屿：“这个抑制剂，要怎么打？”
夏栖鲸微微睁开眼睛，没好气道：“大哥，你连抑制剂都不会打还带我来这儿，怎么不一刀杀了我算了。”
气若游丝的瞪视，眼尾发红，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由于从小信息素气味很淡，时屿一度以为自己是beta。
后来分化成了alpha，但是因为信息素气味太淡，生理知识基本派不上用场，生理课几乎都是睡过去的。
看时屿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夏栖鲸闭了闭眼睛。
忽然一伸手，猛地把他拽了下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时屿短暂地慌乱了一下，右手撑住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夏栖鲸抓过他的左手，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抬。
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指腹蹭着光滑灼热的皮肤，绕过后脖颈，向下，向下，探进后衣领里。
最后，按在了那个柔软发烫的小东西上。
时屿微微睁大了眼睛。
夏栖鲸：“这个，就是我的腺体。”
Alpha也有腺体，但是只会散发信息素，不会被注入抑制剂。
时屿这种高度性冷淡的alpha，腺体相当于只是身体上的一颗痣，可有可无，基本没什么存在感，时屿也从来没有去注意过自己的腺体。
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到一个omega的腺体。
柔软，湿润，发烫。
像是一个有生命的小小动物。
夏栖鲸：“等会儿你就把抑制剂打进我的腺体里，不要打得太深，能注射进去就行，也不能太浅，可能会流出来……”
时屿鬼使神差的，忍不住抚摸了一下。
夏栖鲸忽然弓起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轻轻呻吟了一声。
声音嗔怒，勾人。
像发/情期的猫咪在轻叫。
夏栖鲸小声道：“……别乱摸。”
声音里七分无语三分尴尬。
时屿眼睛微垂，目光暗了暗。
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
忽然控制不住地又重重抚摩了一下，两下，甚至用食指去轻轻揉捏那柔软的腺体。
也许是夏栖鲸平时太欠揍了，罕见地对人软弱屈服下来的样子，就格外让人想欺负。
想要看见更多，夏栖鲸在自己手下失控尖叫的样子。
“够……够了！”
夏栖鲸用尽全力抓住时屿作恶的手，眼睛发红地瞪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发红的眼睛，像被人揪尾巴揪急了的小兔子。
听见夏栖鲸隐隐的哭腔，时屿才突然清醒过来。
“……抱歉。”
时屿收回手，眼睛却没有收回来，仍然漆黑地看着夏栖鲸的脸。
夏栖鲸没时间跟他计较，连声央求道：“快点帮我打……我要受不了了。”
时屿没说话，把他轻轻翻过身，让他面朝墙，背对着自己。
因为两人都是坐在地上的缘故，夏栖鲸的腿蜷缩着抱在胸前，微微低头，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脖颈。
像个毫无知觉，任人撕咬脖颈的小动物。
时屿轻轻拉下他的后衣领，在细微的光线下，看见了那个蜷缩在衣领下的，柔软湿润的小东西。
微微发红，连带着周遭白皙的皮肤都滚烫起来，粉红一片。
时屿喉头滚了一下：“那我……打了。”
声音有些古怪的滞涩。
夏栖鲸简直要翻白眼了：“大哥，你做演讲呢？”
怎么还带预告的。
时屿不做声，轻轻摸了摸他的腺体，似乎在找位置。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刺痛。
一阵清爽的冷流涌进腺体里。
夏栖鲸颤抖片刻，终于安静下来了，肩膀也不抖了。
等身体彻底镇定下来，才察觉到时屿在用柔软的纸巾帮他擦拭腺体。
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他碰坏了。
夏栖鲸有点尴尬：“没事……每次多少是会有一点溢出来的。”
时屿这么擦，搞得很像他是大小便失禁了。
时屿闻言，默默收回了纸巾。夏栖鲸转过身来，因为蹲得太久，有点晕头转向的，一时起不来，只能坐着。
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听见时屿问他：“你要找我谈的，是什么事？”
夏栖鲸睁开眼：“我说了，你能答应么。”
时屿：“不一定，你先说说看。”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突发事件，时屿的语气似乎比先前柔和了不少。
夏栖鲸：“昨天你在微信上说……你已经找了另一个omega朋友配合演戏。”
时屿：“嗯。”
“也是我们系的同学吗，合同已经签了吗。”
时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合约对象不愿意，我自然要尽快找一个愿意配合的。”
夏栖鲸尴尬地挠了挠头：“那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时屿眼睛深黑地看着他：“这件事不是儿戏，一旦签了合同，就必须履行职责。如果你一会儿愿意，一会儿不愿意，是可以算作违约的。”
夏栖鲸知道他的意思，诚恳道：“我这次真的，真的是认真的。你也知道我家里现在，很缺你家里的帮忙……”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能或不能，就看时屿一句话了。
夏栖鲸知道多说无益，默默闭上了嘴，安静等待他的答复。
片刻后，却是听见时屿叹了口气。
“你今天早上，其实是完全来得及打抑制剂的吧。”
夏栖鲸略微睁大了眼睛。
时屿摸着手里打开的抑制剂瓶子：“不管什么试剂，如果没拆封过，栓子四周应该有一条扣合链的，这样可以保持密封。”
“可是我刚才打开时，发现扣合链早就被拆掉了。上面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栓子。”
“也就是说，你早上明明已经准备打抑制剂了，却突然改变主意，选择不打，而是把抑制剂带在身上，这是为什么呢。”
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要借打抑制剂的机会谈合同。
时屿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夏栖鲸被他揭穿小心思，脸火烧火燎地红起来。
想辩解，自己也觉得找不到理由了。
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见夏栖鲸捂住自己的脸，时屿也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算了，你想签合同，也不是不可以。”
夏栖鲸：“嗯……嗯？？？”
夏栖鲸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找不着北，
时屿：“但是有几个条件，你必须遵守。”
只要能签合同，什么条件都行。
夏栖鲸眼巴巴地看着时屿：“你说。”
“第一，虽然是假结婚，但是必须表现得和真的一样，起码不能让我外公察觉出破绽，所以，你不可以私下交男朋友。”
“第二，绝对配合合同期间的条款，对于参加家族活动之类的事务，不可以拒绝，”时屿顿了顿，道，“当然，合同上不会有超出界限的要求，你可以放心。”
“第三……”时屿迟疑了一下，“我还没想好，有别的以后再补充。”
“我知道，”夏栖鲸无比乖巧地说，“不能在学校里乱说嘛，我懂的，在校期间我绝对会和你保持距离，假装不熟不认识，不会阻挡你的桃花运的。”
夏栖鲸自然而言地认为，时屿是肯定不愿意自己结婚的事情在学校传开的，不然多影响以后的桃花啊。
时屿哽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随便你。”
看起来并没有被说中心事的很高兴的样子。
夏栖鲸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总不可能，时屿其实是希望自己已婚人夫的身份曝光的吧？

第13章 和漂亮学姐的争宠
夏栖鲸原本以为要过两天才搬出去，毕竟宿舍里有一堆东西要收拾，他也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谁知下午刚过四点时屿就微信敲他了，说立刻就走。
夏栖鲸有点懵：【这么急的吗】
明明之前看他优哉游哉的，还有工夫找了新omega，怎么看都不像是火急火燎的样子。
【外公想见见你，但是怕耽误功课，不肯让你跑那么远去医院，说视频通话就行了，定在下午五点。】
【什么都不用带，家里都有】
【我在校门口等你，车牌号XXXXXX】
半点不留讨价还价的余地。
夏栖鲸抓了抓头发，用背包装了一堆巧克力棒，和室友说自己有事回家住几天，然后匆匆跑出宿舍楼。
时屿的车就停在校门口旁边，黑色车身，车型低调内敛，并不张扬。
夏栖鲸不懂车牌子，只隐约记得这个车牌标识好像不便宜，最基础的型号都要上百万的价格，某个国民综艺节目就是这个车牌冠名的。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坐到后座好像不太礼貌，有点把时大少爷当司机的意思，于是打开副驾驶的门。
万万没想到，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人。
米嫣。
米嫣穿着白色连衣长裙，比那一日看起来温婉柔美得多，原本偏着头在和时屿聊天。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顿了顿，转过头来。
看见是夏栖鲸，米嫣笑了：“是你。”
夏栖鲸傻笑：“社长好。”
他在大脑里迅速头脑风暴，这是什么意思呢，时屿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说是要带他去别墅，现在却是米嫣坐在副驾驶上。
这是后悔了，打算让米嫣代替他？
他说的那个新找的omega就是米嫣？
还是说，他其实怀恨在心，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合同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签的，于是喊米嫣来，打算让他们俩公平竞争，去讨外公的欢心，谁赢了谁签合同。
夏栖鲸大脑里闪过几百种想法，连新闻上有钱人娶四五个老婆谁生儿子谁当大房的事儿都想到了。
人生，好难。
夏栖鲸想严词声明不会让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再有钱都不行，突然听时屿开口道：
“上车。”
米嫣也一副并不意外的样子，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自己的卷发。
是吧，果然是后宫争宠的戏码吧！
夏栖鲸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神情凝重地开口道——
“好呀。”
尊严算什么。
生死之外，啥都不是大事。
夏栖鲸想开了，不就是争宠吗，他暑假里几十部清宫剧也不是白看的！
夏栖鲸钻进车里，坐到车后座上。
时屿什么都没说，将车开出校园，因为有来往行人的缘故，开得很慢很稳。
夏栖鲸沉着气。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非常重要。
米嫣坐在副驾驶上，这种正宫才能坐的位置，就相当于已经先赢了一局。
夏栖鲸觉得自己必须迎头赶上，想了想，道：“学姐今天不用参加街舞社活动吗？”
“下午就结束了，晚上一般没有活动，”米嫣抿嘴一笑，“你今天怎么没来？好多学员问呢，说想看看和时神亲密接触的幸运儿长什么样子。”
“上次，是意外嘛。”
“虽然是意外，但是帮我们社招徕了很多新社员哦，我还要谢谢你呢，”米嫣笑道，“不过，你和时神都牺牲有点大哦。”
是在内涵吧！是吧！
夏栖鲸假笑道：“怎么能叫牺牲，能得到时老师的指点，我很荣幸的。”
米嫣有些诧异：“你们讲和啦？上次的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差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栖鲸迅速道：“哪里哪里，我和时老师一向情深笃厚，琴瑟和鸣的，上次是开玩笑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屿的肩膀好像抽动了一下。
不知怎么，米嫣也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夏栖鲸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等会儿到了地方，学姐有什么打算么？”
米嫣讶异道：“你知道啊？时屿告诉你的？”
夏栖鲸假装不经意道：“嗨，我们经常聊天啊，什么都会聊，知道什么都不稀奇的。”
米嫣若有所思：“这我倒是没想到……我是没做什么特别的计划啦，反正每次去都差不多，就当平常一样就好。”
每次？
平常？？？
夏栖鲸想咬人了。
好你个时屿，装得跟纯洁处男似的，还连抑制剂都不会打，敢情全是骗人的，早就带漂亮omega去过好多次别墅了！
夏栖鲸挤出一丝笑：“那，每次也都会和老爷子聊天么？”
米嫣笑道：“这你都知道啊，是啦，因为对方很和蔼的缘故，我们聊得很投缘。偶尔我带自己做的小点心去，他都很高兴的。”
和蔼？
投缘？？？
说的是那个气场两百八一抬眼皮就能杀人凌迟的老祖宗？？？
夏栖鲸大受打击。
如果说时屿这边还能争取的话，一旦外公更偏向米嫣，他就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讨得外公的欢心。
夏栖鲸挣扎道：“可是，你并不缺钱吧……”
如果争宠争不过的话，只能打感情牌卖惨了。
如果能卖得对方主动退出竞争，丢点脸算什么。
米嫣却是仍旧笑眯眯的：“是呀，但是这件事原本就是我的兴趣，做起来也不累，我本来也不是为了钱嘛。”
K.O.
夏栖鲸承认，自己彻彻底底输了。
“不是为了钱”，那不就是为了时屿么。
这特么和当面告白有什么区别！
时屿也终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用左手抵着嘴巴，轻轻笑出声。
你得意什么！
还不都是因为你！
夏栖鲸一蹶不振，缩在座位上，像一只被浪打得闭紧蚌壳的小河蚌。
正自暴自弃地想着下车回学校算了，忽然听见米嫣说：“你呢，你等会儿是去干什么？”
夏栖鲸：“？”
米嫣：“我问过时屿了，他不肯说。还是说，你们是在搞什么秘密勾当？”
夏栖鲸没反应过来：“我跟你一起去见外……”
时屿突然打断道：“米嫣是去当钢琴课家教的。”
“？？？”
夏栖鲸懵了。
米嫣奇怪道：“你不是知道吗？学校有个退休的老院士想学钢琴，我就去兼职赚外快啦，老爷爷很和蔼的，还会免费教我西班牙语，所以我每周都会去两三次。”
夏栖鲸：“那你坐时屿的车是……”
米嫣莫名其妙：“搭顺风车啊，院士的家就在附近。”

第14章 得寸进尺
汽车行驶不久后，米嫣就下车了，笑眯眯地站在路边对他们挥手再见。
夏栖鲸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和米嫣挥手，然后重新坐回来，假装偏头看窗外风景。
时屿没有戳穿他刚才那一番“宫斗”的小把戏，安安静静地开车。
只是后视镜偶尔扫过时，能看到他嘴角若有若无的浅笑。
夏栖鲸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要我没看见，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几分钟后，汽车缓缓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因为时间紧，两人下车后就匆匆进了别墅。
在客厅里坐定还没喘口气儿，时屿外公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夏栖鲸立刻摆出十二分的营业精神。
时屿把手机屏幕投屏到了客厅白墙上，同时不动声色地在茶几上摆上两只水杯，一黑一白，乍一看倒很像是情侣款的。
夏栖鲸正想感叹时少爷心细缜密，看见视频接通了，连忙道：“外公。”
外公点点头：“怎么一头的汗，刚回来？”
外公今天似乎状态不错，坐在轮椅上喝茶，视频背景是在清幽安静的花园凉亭里，日头还没暗，深绿色的草地上微风吹拂，凉风习习。
夏栖鲸十分谨慎：“路上有点堵车……回来之前，在篮球场打了会儿球。”
扯谎这件事，其实是颇需要技术含量的。
想让一个谎言尽可能真实，就要半真半假，用细节填充它，但又不能过分详细，太详细就显得匠气和虚伪。
由于有前车之鉴，知道这老头儿心眼多，夏栖鲸说话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性，生怕哪句话不对就被带沟里去了。
老头儿似乎又变成初见时那个和蔼慈祥的老爷爷：“打球好啊，小屿也爱打球，年轻人多动一动，蛮好的，别等到我这把年纪，想动都动不了喽。”
夏栖鲸十分乖巧：“等您病好了，我跟您打。”
外公笑笑，见时屿一直站着，招呼他坐下来，又随意地问了些开学事宜之类，重点提到了新学年要修的第二专业法学课程。
时屿没有夏栖鲸那么紧张，一五一十地说了。
也许是从小教养习惯严苛的缘故，时屿坐着的时候也是背脊挺直的，十指相对搭在身前，声音平稳冷静。
夏栖鲸赶紧把不自觉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来了，规规矩矩坐着，双手放在胸前，如同小学生，别提多别扭了。
时屿跟外公谈的那些法考之类，夏栖鲸听着跟天书一样，不由感叹任何人真是不一样，他连专业课及格都要拼死拼活等清考，时屿居然还有精力修二专。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谈完，夏栖鲸假笑着准备说外公再见。
外公却突然身体靠后，抿了口茶，叹气道：“可惜哟……”
声音里无尽沧桑。
这很罕见，尽管被病痛折磨，外公一直表现得精神矍铄，不肯让人瞧出病态。
这一声喟叹，竟是有种油尽灯枯的不祥之兆了。
夏栖鲸和时屿俱是一怔。
时屿很快反应过来：“要不要叫护士？”
外公摇摇头：“我身体怎么样，我心里有数，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就是担心……”
时屿：“您说。”
外公：“我这把老骨头，什么时候死了都不要紧。现在你成家了，我也是该放心了，可我这心里也不知怎么的，老有块儿地方空着，说不上来。”
时屿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夏栖鲸没明白：“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外公没看他，抬头看天：“跟你说了，怕是不中用哟。”
夏栖鲸一心讨好他，连忙道：“怎么会呢，我现在也是时家的一份子，时屿有什么事，我也一定会帮他的呀。”
外公斜觑他一眼：“真的？”
夏栖鲸：“嗯。”
“你这么念着小屿呢？”
夏栖鲸傻笑：“我们是恋人嘛。”
外公满意了，又抿了口茶，才慢悠悠道：“我就是想呀，要是闭眼之前，看到我的小外孙小外孙女出生，就好喽。”
夏栖鲸：“……？”
外公把目光重新移回他身上，和蔼道：“你能帮帮外公吗？”
夏栖鲸：“我……”
时屿向外公身后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连忙上来招呼老爷子吃药回房。
视频这才终于挂断。
夏栖鲸神情古怪地看着时屿：“你猜到你外公的心愿是这个了？”
时屿拿起黑色杯子，喝了口水：“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夏栖鲸：“什么意思？”
时屿：“本来他可能没那意思，但是你一副那么积极送上门被宰的样子，所以有了。包赚不赔的生意谁不想做呢。”
夏栖鲸不悦：“什么叫我积极送上门。”
搞得好像他主动倒贴一样。
时屿：“你真的不知道？”
夏栖鲸不说话了，有些警戒地看着他。
时屿叹了口气：“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今天在车里，还有刚才，你都表现出一副非常，非常想要别人占你便宜的样子。”
夏栖鲸哑口无言。
车上的事算是他想多了，但刚才明明是外公先提的好不好。
何况什么叫占便宜，他明明只是想履行合同啊。
时屿：“下次不想吃亏，记得表现得矜持一点，不要那么主动地搭茬，不要对对方的事情表现得那么在意和感兴趣。不然会让对方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确实，很想给我生孩子。”

第15章 正式同居
这是什么门派的骚话。
夏栖鲸差点就把杯子扔过去了。
时屿说完就若无其事站了起来，并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
别墅一共三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三楼是杂七杂八的杂物间和健身房之类。
时屿带他上下逛了一圈，介绍了一下房间的大体布局。
走到二楼的时候，时屿指着楼梯右手边的房间说：“这间卧室是我的，其他房间你可以随便挑一个，等会儿我让阿姨送新床单和被褥过来。”
夏栖鲸寄人篱下，不好意思多挑挑拣拣。
正好看见时屿隔壁的房间已经铺好了枕套被套，是天蓝色的卡通图案，房间面积比时屿的卧室小一些，料想是一贯用来招待客人的，便随意指了指，道：“就这间吧。”
时屿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栖鲸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行吗？”
难不成是时大少爷用来金屋藏娇的。
时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
晚饭是时屿做的，每人一份菲力牛排，一碟油醋汁西蓝花，一碗蘑菇海鲜浓汤。
夏栖鲸最讨厌西蓝花。
见时屿转身拿纸巾，假装捡东西，一弯腰就想偷偷把西蓝花倒掉。
被倾身过来的时屿抓个正着。
“牛排可以不全部吃完，蔬菜和汤，必须通通吃掉。”时屿冷酷地说。
夏栖鲸抗议：“你又不是我妈，我妈都不这么管我。”
“不管以前怎样，你现在是时家人，就必须按时家的规矩来，”时屿面无表情道，“还是你想违约？”
一句话就让夏栖鲸蔫了。
合同，天杀的合同。
夏栖鲸愤愤地坐回原地，艰难地叉起一块西蓝花，捏着鼻子塞进嘴里。
夏栖鲸从小就不爱好好吃饭，对蔬菜更是如临大敌，七八岁的时候是被周毓玲捧碗追着喂才能吃两三口的，所以基本也没怎么胖过。
青春期时稍微有点婴儿肥，多熬夜写几套卷子，就立马又瘦下来了。
强撑着吃了小半碗西蓝花，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一扔筷子：“不吃了！”
时屿波澜不惊地切牛排：“坐下。”
“你这是滥用职权！”夏栖鲸控诉道，“合同上没有规定我必须吃蔬菜吧？我又不会因为不吃蔬菜就不配合你演戏，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你不签合同，我也管不到你。”
“你本来也没权管我！”
时屿抬了下眼皮：“好，那我说，我不喜欢瘦的，这理由够吗。”
夏栖鲸：“你喜不喜欢也不关我的事。”
时屿突然抬起眼睛，盯着他：“当然有关系。”
夏栖鲸不知怎么，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屿：“毕竟是合作伙伴，如果看不顺眼的话，演戏露馅，很容易穿帮吧。”
夏栖鲸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你喜欢胖乎乎的omega？那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找我和我妹妹啊，我们俩都是竹竿身材。”
时屿上下打量他：“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形容自己……竹竿？”
时屿的目光慢吞吞的，带着隐隐的侵略性，如同潮水一般，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蔓延，将夏栖鲸的身体包裹起来。
还故意在他身体的某些部位停了一停。
夏栖鲸：“……你看什么。”
时屿慢悠悠道：“你猜？”
夏栖鲸沉默片刻，憋出一句：“……流氓。”
时屿：“流氓可不会好心给你做饭，还规规矩矩坐在对面，一个手指头都不碰你。”
话尾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带了点戏谑的调笑。
夏栖鲸：“……你碰我干什么，你不是……”
他想说你不是性冷淡么，一瞬间想起上次不欢而散的事，于是及时刹车，拐了个弯道：“你又不喜欢我。”
这回时屿倒是没否认了，安安静静咽下牛排。
时屿是安静了，夏栖鲸又好奇心起来。
他按捺不住地问时屿：“不过，我真的有点好奇哎，你那个寒症，是先天的？”
“嗯。”
“没办法治？”
“目前来看，没有，只能看后天体质发展变化。”
“那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对omega心动过吗？也没有闻到过他们的信息素？”
时屿犹豫了一下：“其实是，有的。”
夏栖鲸瞪大眼睛：“什么时候？几岁？”
时屿摇摇头：“和动心没关系……是我高三毕业的时候，参加同学聚会，无意中喝醉了，闭眼睛靠在椅背上的时候，就突然闻到了很奇怪的味道。”
夏栖鲸重复道：“奇怪的味道？”
“是很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时屿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有花香，果香，有青草香，还有沉木的味道……很刺鼻。”
夏栖鲸明白过来：“是在场omega都多多少少散发了点信息素出来吧。”
总有人借着同学聚会告白，那么omega偷偷散发信息素暗示心仪的alpha，也不足为奇了。
以时屿的受欢迎程度，那些信息素想必也是直接冲着他去的。
那么多勾引意味的信息素，难怪时屿会觉得刺鼻。
“这么说，烈性酒会让你恢复一些alpha嗅觉？”夏栖鲸兴致勃勃道，“你研究过得是什么品类的酒水吗？还是必须要达到多少度才行？”
“我猜，可能不一定要烈性酒。”
夏栖鲸：“哦？”
“有的时候，我在酒席上喝一两口低度数果酒，好像也会……你干什么？”
夏栖鲸喜气洋洋从酒柜里发出一瓶红酒来：“吃牛排嘛，当然要喝红酒啊。”
时屿皱眉：“……别胡闹。”
“怎样叫胡闹啊……”夏栖鲸眨了眨眼睛，趁他不注意，一卡下巴，一口红酒就给他灌了下去。

第16章 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吗
夏栖鲸这人从小就欠。
嘴欠，手更欠。
幼儿园的时候手贱玩小姑娘的辫子，把辫子缠成一团，惹得小姑娘哭成日月潭。
长大后学会装乖，外表看上去黑色额发笑眯眯的，纯良少年一个，内里其实还是一肚子坏水。
今天尤其因为连续在时屿这儿吃瘪，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要讨回来。
看见机会，当然是想都不想就上。
他小时候跟夏父去饭局玩儿，学会一招“鹰爪擒拿手”，趁对方喝酒的时候往两边拉腮帮子，酒水就会咕咚咕咚往下灌，用来灌酒特别有效。
时屿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淡的，高高在上的样子，情绪也没什么起伏。
在夏栖鲸看来就是一脸“快来惹我”的表情。
放在以前他还真不一定敢去招惹时屿，但几次交往下来发现这人没那么高冷，反而比他想象得欠揍多了，这次机会不抓住了，下次还不一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夏栖鲸当机立断，大胆僭越，斗胆上手，一把掐住了时屿的腮帮子。
时屿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夏栖鲸流里流气道：“没想到吧，嘿嘿嘿嘿嘿，小美人儿，今天好好陪爷乐一乐。”
时屿没留神，被他灌了几大口酒下去，猛咳了几下。
夏栖鲸怕他通气不畅，赶紧帮他放下酒瓶帮他拍背，嘀咕道：“不至于吧？我小时候跟我爸玩的时候也没什么事啊……”
他想去看时屿的脸，弯下腰，刚刚摸上时屿的脸颊，领口突然被抓住了。
时屿拽住他的衣领，拉下来，和他脸对脸，近在咫尺。
清隽的脸上面无表情。
黑色瞳仁深得像海水，冰凉安静，寂寥无声。
夏栖鲸感觉到猛然降低下来的气压，心虚了：“你生气啦？……我跟你闹着玩的，你要不喜欢，我帮你去煮醒酒汤……”
时屿依旧面无表情。
夏栖鲸挠了挠头：“我这人就是好奇嘛，你说你喝酒了就能闻到信息素，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
时屿突然打断道：“实验？”
语气有些古怪的直接。
时屿说话一般都是慢悠悠不慌不忙的，几时像这样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过，简直像没经过任何大脑思考了。
夏栖鲸这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你这是……已经喝醉了？”
这尼玛也太快了！
普通人要喝醉一般都是经历一个由慢到快的过程，酒水刚下肚的时候还大脑清晰，没什么反应，顶多喉咙里有点烧，等到感觉有点喝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大脑马上就开始迷糊了。
时屿这喝下肚能有三分钟吗？？？
夏栖鲸震惊之后立刻兴奋起来，大着胆子戳了戳时屿的脸蛋。
软软的，凉凉的。
还挺嫩。
时屿竟然没躲，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夏栖鲸终于确信，他是真的喝醉了。
时屿沉着脸：“你干什么。”
“戳你呀。”
“戳我，干什么。”
“因为你的脸蛋看上去很好戳啊，软软的，好像凉糕。”
时屿皱眉，似乎在思索凉糕是什么。
夏栖鲸：“我小时候戳过好多小女孩儿的脸蛋呢，都没你的软，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
时屿：“我不用，护肤品。”
时屿已经不像刚才一样心直口快，而是转成了醉酒的第二形态——反应迟钝。
说到“护肤品”的时候，因为口舌迟钝，竟然大舌头了，听起来像“护噗噗”。
夏栖鲸噗嗤一声乐了。
时屿微蹙眉头，漂亮的眉头拧起来，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夏栖鲸不假思索哄他：“我没笑你，我是看你长得漂亮嘛，我最喜欢美人了，美人脸红，尤其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时屿的脸颊忽然染上了些许飞红。
在这样一张惯常淡然的脸上，不违和，反而有点可爱。
夏栖鲸更开心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转了个半圈，在时屿对面坐下了。
夏栖鲸勾了勾手指，道：“你喝醉酒之后，真的能闻到信息素？”
时屿慢慢地，点了下头。
“现在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时屿摇了摇头。
夏栖鲸考虑了一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确定一下：“你家里备着抑制胶囊吧？放哪儿了？”
因为生理构造不同的缘故，alpha热感期无法通过打抑制剂来缓解，只能服用抑制胶囊。胶囊没有抑制剂见效那么快，但是基本也能控制住信息素。
时屿：“在，酒柜下面。”
夏栖鲸放心了。
想了想，往前挪了下屁股，坐得离时屿更近了些。
侧过身，将食指探入后衣领，摸了摸自己的腺体。
微微闭上眼睛，感觉那湿润的气息慢慢从腺体里散逸出来。
海盐荔枝的味道，清新，微甜，混杂着淡淡海风的味道，是天蓝色的气息。
每一个认识夏栖鲸的人，都会告诉他“你的信息素气味是我见过最特别的”。
夏栖鲸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觉得这气味也不大好，他自个儿闻到了就老肚子饿，老想吃荔枝。
夏栖鲸睁开眼，期待地问时屿：“闻到没？”
时屿摇摇头：“没有。”
“不会吧，”夏栖鲸疑惑道，“你再凑近点？”
时屿微微俯身过来，眼睛盯着他的后颈。
夏栖鲸干脆转过身去，让后颈正对着他，微微仰头：“现在呢？”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腺体上，放出了刚才两倍浓度的信息素气味。
时屿还是没什么反应：“没味道。”
“怎么可能。”
夏栖鲸有点怀疑人生了。
按照时屿的说法，同学聚会的时候那些omega只是稍微放出点气味，他也只是略微喝了几口酒，立刻就能闻到了。
今天喝的酒量绝对超过一杯了，他怎么会半点反应都没有？
时屿主动解释道：“omega?和omega的信息素，不同，可能，你的味道太淡了，也有可能。”
这是几个意思。
暗示他的信息素不如他那些老同学？
夏栖鲸的倔脾气上来了。
他站起身，一屁股坐到时屿旁边，和他腿挨腿。
趴在桌子上，扒拉开自己的后衣领，让阻碍信息素气味的东西尽可能少，然后屏气凝神道：“这回呢？”
这回，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十厘米。
时屿被他拽着，被迫低下头，鼻尖几乎是抵着他的后颈，去闻那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汁水来的海盐荔枝气息。
夏栖鲸气急败坏道：“这回总该闻到了吧？！”
士可杀不可辱。
Omega的尊严成败在此一举。
时屿鼻尖似乎是无意地蹭过了夏栖鲸白皙的后颈。
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嗯，好像有一点，感觉到了。”

第17章 醉酒
时屿说完，支起身体，手肘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按夏栖鲸的脾气是一定要揪着他问个清楚的。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一点是什么意思。
Omega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
然而眼下显然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他无可奈何地按下胜负欲，从酒柜下层翻出抑制胶囊，刚准备给时屿吃下去，然而一看生产日期，居然是五年前的。
夏栖鲸：“……这东西保质期也就一年吧？”
时屿倚在桌旁，微微睁开眼睛，道：“唔……好像是，高中的时候买的。”
因为性冷淡，分化成alpha后基本没有正经进入过热感期，自然也不需要抑制胶囊来控制。
索性就忘记在家里准备这东西了。
夏栖鲸有点儿紧张。
他原本是依仗着有抑制胶囊，如同手执打虎棒，才敢大着胆子去摸老虎尾巴。
如今打虎棒被缴，老虎要吃他还不是一张口的事儿。
然而他又不能把时屿扔在这儿。
事情说到底是他惹出来的，光靠干熬想要熬过热感期，对于alpha来说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夏栖鲸想了想，道：“要不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帮你买抑制胶囊？”
时屿没吱声。
微微低头，看不清神情，似乎是有些醺然地倚着桌子，醉深了的样子。
夏栖鲸去扶他，想先把他掺回房间。
没想到时屿挺重。
虽然身材颀长，没有丝毫多余赘肉，但是肌肉紧实，各自又高。
胳膊往夏栖鲸肩上一搭，如同泰山压顶。
夏栖鲸只好咬着牙用肩膀撑住他，一步一步往二楼挪。
时屿的手臂原本是松松地圈着他的。
走的步数越多，手臂越往里靠，到后来紧紧贴住了后脖颈。
脑袋微微下垂，搭在夏栖鲸的肩头。
两人呼吸交缠，酒气在灼热的气息间交缠，带着一点点静谧的勾引意味，迅速把男孩的耳尖染红。
时屿忽然开口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声音低低沉沉的，不很清楚，如同呓语。
夏栖鲸搓了搓耳朵，含糊道：“太热了……你离我远点儿。”
时屿“哦”了一声，听话地直起身体。
下一秒，脚下一个踉跄，又重重地扑了下来，手臂重新罩住了夏栖鲸的身体。
夏栖鲸差点被他拽得摔倒在地。
无可奈何道：“……算了你还是别动了。”
好不容易把时屿搬回床上。
时屿酒品倒挺好，安安静静的，也不作妖，也不撒酒疯，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
夏栖鲸刚想出门，突然听到时屿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一段挺耳生的钢琴曲。
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温婉或甜蜜的旋律，跟时屿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时屿手指抓了抓，似乎想把手机掏出来。
然而手指没力气，动了几下手指头，宣告失败。
夏栖鲸只好又去帮他摸手机。
手机放在裤子口袋里，贴身穿的，还带着时屿的体温和酒气。
来电显示居然是辅导员。
夏栖鲸肃然起敬。
不愧是班长，能和辅导员日常谈笑风生往来自如。
辅导员要是给他打电话，一般都是因为挂科或者逃课之类的事。
夏栖鲸一点也不想在愉快的课后时光和敬爱的辅导员接触，于是把手机扔给时屿就想走。
起身的一刹那，却被时屿抓住了手腕。
“我……看不清，”时屿喃喃道，“帮我接通，可以吗。”
夏栖鲸无奈，只得又弯下腰来，帮他按下了接听键。
辅导员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时屿？”
时屿“唔”了一声，眨了下眼睛，似乎想努力让自己清醒：“老师。”
“白天我跟你说调课表的事情还记得吗？白老师说临时找到人代课了，你回头在群里发个通知，下周还是正常上课。”
时屿安静了很久，才迟疑地答应一声：“嗯。”
“迎新晚会的事，你也可以准备起来了，跟学生会那边多走动走动，有能用的资源就拉过来。”
“……嗯。”
辅导员敏感地察觉到异常：“时屿？你在忙别的事吗？”
时屿晃晃脑袋，似乎想更清醒一些。
一抬手，却把被子掀翻了，手机咕咚一声掉下了床。
时屿弯腰去捡，结果也一头栽了下去。
咚。
夏栖鲸赶紧去扶他，嘀咕道：“喝醉了就好好躺着啊，还接电话……”
没想到手机居然没挂断。
辅导员敏锐地道：“时屿你旁边有人吗？那边是怎么了？”
夏栖鲸一点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和时屿待在一起的事，于是捏着嗓子道：“老师你好，我是时屿的妹妹。”
辅导员疑惑道：“时屿有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夏栖鲸假笑：“是表妹啦，今天来时屿哥哥家里玩的。我哥刚才喝醉了，所以这会儿头脑不太清醒，你们有事情的话，不如明天再聊？”
辅导员客客气气道：“这样啊，那你好好照顾……”
时屿忽然打断道：“夏栖鲸，你撒谎。”
声音无比正直，无比清晰，明朗地传到了手机的另一端。
辅导员：“？？？”
夏栖鲸：“？？？”
时屿盯着他，理直气壮道：“你不是我妹妹，我没有妹妹。我说过，你不能再撒谎的。”

第18章 被辅导员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
时屿终于酒醒，洗了把脸，按按太阳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准备重新拨打辅导员的电话。
夏栖鲸拦住他：“你打算怎么跟辅导员说。”
时屿：“实话实说？”
夏栖鲸苦着脸：“别逗我了，赶紧想个理由。”
Alpha和omega单独待在一起，虽然有点暧昧，但是用同学聚餐糊弄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就是，任谁看，他和时屿都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两人大一同窗一年，仅有的交集就是填表和运动会报名之类。
时屿参加学科竞赛拿奖学金出尽风头的时候，夏栖鲸一般都在和舍友吃吃睡睡，要么就是打游戏。
现在突然这么亲密，大晚上的单独待在一起，还喝醉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纯洁的男男同学关系。
时屿笑了一下，没有坚持，似乎刚才确实只是随口口嗨：“那，你说怎么办？”
夏栖鲸绞尽脑汁：“嗯，就说路过？你和朋友在校门口餐馆喝醉了，我正好遇到你，出于伟大而纯洁的同窗之谊，就义不容辞地把你送回家了。”
时屿：“细节好像有点解释不通，如果是纯粹送回家的话，没必要撒谎说是我妹妹啊。”
夏栖鲸恨恨的：“谁让你反驳我！本来辅导员都信了，被你一句话戳破了……”
时屿无辜地眨了下眼：“我喝醉了嘛。”
语气有些软，带着歉意的示弱，加上刚洗完脸，额发还有点湿漉漉的，看起来竟然有些乖巧。
夏栖鲸不由得有些别扭。
他从来没见过时屿气场这么弱的样子，看起来竟然像是……主动在向他示好。
和平常闲散冷淡的样子不一样，眉眼低垂，眼尾微微收敛，语气温柔。
情人暧昧，不过如此。
如果被后援会的那群骚O看见，怕不是会当场发疯鸡叫。
要是换一个人，估计当场就沦陷了。
可惜对面的是夏栖鲸。
不解风情，专煞风景。
夏栖鲸思考的是，要是趁这个机会偷拍几张照片，是不是能卖好多钱？
《温柔居家好男人——时神的动心十连拍》
《绝密男神の私房照》
《惊！时神私下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
夏栖鲸想入非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已经随着脑洞发展而越来越诡异了。
时屿微微皱眉：“你在走神。”
语气不易察觉的不悦。
夏栖鲸这才回过神，连忙收拢了表情：“没事，我在想……帮你想理由呢。”
时屿不置可否。
夏栖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一拍大腿，道：“要不这样吧，辅导员不是让你筹备迎新晚会么，你就说，我准备报个舞台剧，刚才是串台词呢。”
时屿：“……老师会相信吗。”
夏栖鲸也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你随便糊弄糊弄，老师那么喜欢你，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辅导员挺传统的一个中年妇女，刚才在电话里那么震惊，估计也有一个原因是，时屿是他的得意门生，现在居然和夏栖鲸这种混吃等死的学渣混在一起，心里可能挺崩溃的。
时屿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了。
夏栖鲸无事可做，索性回到客厅，重新用超高清家庭影院看起了游戏实况。
大约十几分钟后，时屿出来了，手机塞在口袋里。
脸上依旧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打完了？”夏栖鲸按了遥控器静音，期待地看着他，“老师相信了没？”
时屿：“嗯……我没来得及说。”
夏栖鲸：“？”
时屿：“刚才我喝醉的两个小时里，老师在整理每个人的个人信息表。”
夏栖鲸：“然后？”
“白天的时候我母亲联系过我，知道你愿意签合同之后，就做主先把结婚证预订了，”时屿薄唇微动，“所以，我的个人状况栏里，显示的是已婚。”
夏栖鲸：“？？？”
时屿补充道：“你的也是。”

第19章 利用价值
金湖大学是允许学生在校期间结婚的，只要不影响考试和结业，生孩子都行。
可问题是，那个人是校草时屿。
结婚对象还是班里的吊车尾夏栖鲸。
辅导员在电话对面无言半晌，才勉强冷静地通知两人明天到办公室来一趟，有相关登记证明要填一下。
挂了电话，夏栖鲸苦着脸问时屿：“我明天能不去吗。”
时屿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害怕？”
夏栖鲸：“我小学开始就怕见老师，每次被老师找都是要家访。好不容易捱到大学，不想上的课随便逃，老师也不用见了，结果三天两头被辅导员找，辅导员每次见了我那脸色跟看失足青年似的。”
时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我还以为你是怕被问起结婚的事。”
“那个啊，”夏栖鲸挠挠头道，“反正是假的嘛，到时候就用跟你外公那一套说辞来糊弄就行了，而且我跟你结婚，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嘿嘿。”
夏栖鲸想到明天辅导员表情得跟吃了苍蝇似的，就忍不住抿嘴直乐。
他鼓捣时屿：“哎，跟你商量个事儿，明天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时屿：“配合什么？”
“明天辅导员肯定会注意观察我们，那我们肯定得演得像一点啊，”夏栖鲸煞有介事道，“起码得表现得像正常情侣一样，对吧？情侣衫什么的就算了，太肉麻了，但言行之间表现得熟稔亲密一点，不过分吧？假装无意地叫起对方的昵称，也不过分吧？”
时屿：“……？”
夏栖鲸越想越兴奋：“还有比如说，我们俩一起进门，但是alpha肯定得优先照顾自己心爱的omega啊，那你就得帮我拉开门，等我进去之后再进，这样显得你特有绅士风度特能照顾人；再有吧，辅导员为难我逼问我的小考成绩的时候，身为一个温柔体贴的alpha，你要义不容辞地站出来，保护你的omega，命令万恶的辅导员闭嘴，尽情展现你的男友力。”
说到后来，夏栖鲸眼睛都放光了：“对，就是这样，以后每回辅导员来找我谈话的时候，你就得帮我挡回去啊，辅导员肯定也不会起疑心，还特欣赏你有担当。”
夏栖鲸这话九分假一分真。
什么男友力alpha的责任bb都是胡扯的，他对时屿怎么对待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纯粹就是从大一到现在被辅导员荼毒久了，只要能让辅导员吃瘪就高兴。
时屿是教授们眼里的天之骄子，辅导员更是喜欢他喜欢得恨不得收养当干儿子。
一想到以后能有时屿当挡箭牌，推掉那些讨厌的晨课讲座，夏栖鲸兴奋得都想跑圈了。
“怎么样怎么样，”夏栖鲸期待地看着时屿，“我帮你应付外公，你帮我应付辅导员，是不是很公平？”
时屿抬头看看天花板：“好像不是吧？外公的事是写进合同里的，合同里可不包括应付辅导员。”
夏栖鲸被他当场戳穿，倒不心虚：“举手之劳，帮帮忙嘛。”
时屿不置可否，看了看时间，说：“该洗漱睡觉了。”
夏栖鲸继续强势劝说：“你看，这么做你又不吃亏对不对，而且还能表现出你时大校草温柔体贴的一面，将来合同结束，知道咱俩是假结婚，说不定辅导员一高兴，把女儿许配给你呢。”
辅导员的女儿就读于首都影视学院，是个颇有名气的小明星，去年在一部青春校园剧里担任女主角，活泼靓丽。
年初的时候来过学校一趟，大墨镜遮了半张脸，仍然能看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是专程来看母亲的。
围观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把办公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来辅导员亲自出来警告，逗留不走的都要被抓去晨读和听讲座，人群才不情不愿地散掉。
时屿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栖鲸以为他是嫌自己话太多，于是吐了吐舌头，道：“开玩笑嘛。”
时屿的脸色有点冷，大概是不愿意别人对自己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夏栖鲸也自觉失言，讪讪地闭了嘴。
时屿站了起来，看了眼手机，道：“明早七点起床，不准迟到。”
夏栖鲸撅起嘴巴，不情不愿地跟着站了起来。
时屿找出干净的睡衣递给他，自己也去洗澡了。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夏栖鲸没忍住嘟囔道：“哎，主要我就是想着，以后合同结束了咱俩肯定就没交集了……”
话尾悠长，似乎像是带了一点留恋不舍的意思。
时屿的背影忽然顿了一下。
夏栖鲸继续道：“……不趁着这会儿多榨取点利用价值，将来我多亏啊！”
话语里是真心实意的扼腕叹息。
时屿一甩手，重重地往前走了。
背影都有点气呼呼的。
夏栖鲸纳闷：“怎么又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夏栖鲸是夜猫子，十点半洗漱完上床，根本睡不着。
时屿回房间后就把外面灯都熄了，也不理他，自己睡觉去了。
夏栖鲸只好自己在房间里和墙壁干瞪眼。
这房间比时屿那间小一些，淡绿色的墙壁，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不到腰的小小的书架，书架里都是些儿童绘本、英文词典之类，别的就没什么了。
夏栖鲸猜测这间房间可能是时屿小时候住的，但是为什么又要在一墙之隔收拾出另一间房间用作卧室呢，夏栖鲸又想不通。
这间房间的床也是普通成年人适宜的大小，并不是儿童床。
难道被他不小心言中，时屿真有个妹妹？
还是说，他有亲戚家的小孩儿长期来住，索性专门搞了个儿童房？
夏栖鲸猜得脑壳疼，索性不想了。
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于是打开了微信群。
如此深夜，微信群里依旧是活跃的99+消息。
若干时屿的精修照片中，突兀地跳出一个消息：
【下周Andromeda乐队要来演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啥啥啥啥啥，啥子乐队】
【我知道！乐队成员全都是本校毕业的，成立还不到三年，已经在音乐节压轴了，主唱巨帅！！！】
【主唱是不是叫叶望来着？】
【就是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叶望。
夏栖鲸盯着那个名字，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第20章 你脸红了
第二天早上，夏栖鲸还是起晚了。
他的正常作息是十二点睡十点起，中间睡不着还可以爬起来打打游戏什么的。
时屿七点的时候来敲了一次门，夏栖鲸没听见。
十分钟后第二次敲，夏栖鲸迷迷糊糊的，脑子已经醒了然而身体不允许他动。
时屿一向是礼仪教养良好的，不可能冒冒失失闯进来掀被子。
于是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敲，直到夏栖鲸终于揉着眼睛爬起来。
夏栖鲸一肚子起床气，蹬蹬蹬跑去开门，脑袋上的毛炸得像鸡窝。
门开了。
时屿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起来了。”
夏栖鲸：“我上午没有课。”
“我有，”时屿干脆利落地说，“上午三到四节有街舞社的招募示范课，我要协助招生。”
“那你去呗，”夏栖鲸觍着脸道，“我再睡个回笼觉，到点了保证整理好床铺被单，不碰乱你的东西，然后自己去学校。”
时屿：“不可以。”
夏栖鲸以退为进，微微垂下眼睛，湿漉漉地装可怜：“难道你信不过我的人品？”
一般说到这个程度上，主人都会连忙否认，表示自己对客人非常放心和信任了。
然而时屿居然点了一点头：“对于一个连准时起床都做不到的人而言，不信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夏栖鲸气得想咬人。
时屿又道：“街舞社的课，你也得去。”
夏栖鲸差点跳起来：“凭什么！试上课又不是必修课，我上次上了现在不想上了，退课还不行吗？”
时屿略低了低眼睛，看着他：“哦？是对课程有什么不满吗？”
废话，当然不满。
夏栖鲸上次意外进入热感期，被时屿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扒衣服一样从头到脚调戏了个遍，脸都丢尽了，逃跑都来不及。
还去上课，上个锤子。
然而这话是说不出口的。
说出口就等于再被扒一次衣服，爷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夏栖鲸装作满不在乎道：“没什么不满的，就是不想上了呗，我这学期好多想上的通识课呢，什么茶艺，陶艺，埃及文明史，巴洛克风格鉴赏，哎呦，太忙了太忙了，真抽不出时间来。”
时屿：“那上次怎么有时间上试上课。”
夏栖鲸：“就是上了才知道自己不适合嘛，哎呦，我身体灵活度不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那你还去篮球课。”
“那也是因为——”夏栖鲸话尾拐了个弯，差点把实情说出来，“我，我是帮室友抢课，没留神登了自己的账号，所以阴差阳错报了篮球。”
为了增强事实的可信度，还添油加醋道：“我室友你认识的，就那个林与千，高中跟你一个学校的。”
此时此刻，远在学校食堂啃肉包的林与千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时屿沉默地看着他，没吭声。
夏栖鲸突然福至心灵：“不会吧，你好像很希望我去上课的样子？”
时屿漆黑的瞳仁看着他，眼尾修长，仍旧是安然沉默的样子。
竟然没否认。
夏栖鲸有些意外。
扬了扬脸，坏笑道：“真这么舍不得我啊？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再考虑考虑。”
时屿的别墅尽管是复式结构，采光通风都很好，大大的落地阳台干净明亮，白色窗帘随风飞扬，如同白蝶羽翼振翅。
此刻，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耀在夏栖鲸坏笑的脸上，脸上的细小容貌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起床的男孩，头发乱蓬蓬的，但不显得邋遢，只是慵慵懒懒的散发着奶气。
仰着脸，脸上也没什么油光，干干爽爽的，像一颗剥了皮的荔枝。
时屿闻不到omega初醒时残余的信息素味道，但仍旧能闻到那淡淡的奶味体香。
很……
很像是一场不可明说的幻觉，气息在略微冷意的清晨肆意蔓延，敷衍的，慵懒的，任性的，恍惚的，直白的，尖锐的，柔软的，皮肤和嗅觉都变得敏感。
在清晨的七点十八分二十五秒，突如其来，不约而至。
夏栖鲸以为时屿会像以往一样毫不留情地怼回来。
没想到时屿愣怔片刻，迟疑，低声道：“能不能，不要退课。”
夏栖鲸：“……嗯？？”
夏栖鲸震惊了。
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怎么了。
时屿这是在求他？！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本来是抱着回怼的心思。
这下，夏栖鲸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漫长而无声的沉默中，他忽然察觉到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
两个人交谈如果出现大段大段的空白，要么是因为太熟悉，熟悉得像共用一个身体，不交谈，只用眼神也可以心领神会；
要么，就是气场不合，牛头不对马嘴，接也接不上话，只好两相沉默，免得把场面弄得更糟糕。
夏栖鲸琢磨，自己和时屿显然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
时屿的话半清不楚，语气含义不明。
夏栖鲸不敢瞎猜，又不敢贸然问原因，只好继续沉默下去。
越沉默，古怪就越发明显。
时屿在看他的脸。
用“看”似乎有些随意，更准确地说，是“端详”。
时屿在仔仔细细看他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仿佛以前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他似的。
夏栖鲸忽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时屿似乎在用一种近乎温柔旖旎的方式，用眼神在“抚摸”他。
夏栖鲸见过的目光，偶尔是刀，偶尔是钝刺，偶尔是浮光，偶尔是沉水。
可从来没有哪一道像时屿这样。
柔和，熨帖。
近在咫尺。
距离太近了，也太亲密了。
几乎让他想要拔腿逃跑。
夏栖鲸在心里咆哮。
他不就是退了个街舞课吗。
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夏栖鲸在那几乎称得上“温柔吞噬”的目光里，站立不安。
就在几乎要忍无可忍喊停的时候，时屿忽然收回了目光。
时屿慢悠悠地开口道：
“——你脸红了。”

第21章 omega都很敏感的
夏栖鲸无语。
人家alpha撩妹是为了释放信息素谈恋爱，你一个信息素都闻不到的性冷淡，一天到晚瞎撩人干什么。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也可能正因为察觉不到信息素，时屿比一般alpha更加胆大妄为，撩起人来也没什么顾忌。
就像从小就没分清过红绿的色盲，才敢大摇大摆从红绿灯下面通行。
夏栖鲸有点能理解林与千说的，那些高中omega小姑娘为什么抢着和时屿一起走了。
想想时屿如果对着那些小姑娘也像跟他相处时一样，动不动帮忙打抑制剂、上手摸腺体、喝醉酒了到处闻信息素，那些小姑娘不疯才怪。
想到这里，夏栖鲸不由得有点不爽。
他很认真地告诉时屿：“你别老说这些话了。”
时屿挑了挑眉：“什么话？”
夏栖鲸叹了口气：“你跟我怎么随便都没关系，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得寒症的事情。咱俩现在也算是挺熟的了，所以底下这些话我说了是为你好，你别不爱听。”
时屿忍笑：“你说。”
夏栖鲸：“其实我能理解你的，你从小就没进入过热感期，对这些事不敏感。但是吧，omega其实是很敏感的，你稍微暗示一下，omega就懂了，你可能觉得自己就是随便一撩，但是omega是会往心里去的。而且omega的生理会受心理影响，你撩得人家半夜睡不着觉，人家是要来找你负责的。”
时屿：“啊，我刚才撩人了？”
夏栖鲸：“你刚才那样，什么‘你脸红了’，还不算瞎撩人？”
时屿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刚才那样就算撩人啊。”
夏栖鲸想骂人了：“你现在才知道？”
那敢情以前都是下意识自由发挥呢。
他开始真切同情那些被时屿荼毒过的小姑娘了。
“可是你刚才真的脸红了啊。”时屿一脸无辜。
夏栖鲸：“脸红有很多原因，比如我，因为体质敏感的缘故所以一般早上都会皮肤泛红，轻微溢出信息素，打完抑制剂就好了。但是这话你不能随便和一个omega说，那相当于暗示对方你对他有意思。”
时屿转了转眼睛：“那照你这么说，我刚才这么撩你了，我就该对你负责了？”
“不是这个意思！”
夏栖鲸气急败坏想解释，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无声地对时屿比了个中指，按了按后颈，下楼洗漱去了。
早饭是时屿做的，吐司面包，煎鸡蛋，德国香肠，还有一杯牛奶。
夏栖鲸早上一般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吐司就不想吃了。
时屿逼着他把牛奶喝了半杯，才终于放过他。
临出门的时候，夏栖鲸想起来自己没打抑制剂。
腺体在颈后，自己够不到，就算够得到也很难准确找到位置。
以往在寝室，他和林与千都是互相打的。
可现在……
他抬头望了望站在玄关的时屿。
时屿注意到他的迟疑：“有东西忘带？”
夏栖鲸摇了摇头，心想要不到学校后去一趟宿舍，拜托林与千好了。
可是林与千今天上午好像也有课。
夏栖鲸只得又抬头望了望时屿。
不知为什么，一向聪明敏锐的时屿，这时也突然愚钝起来。
不仅察觉不到他的尴尬，还催促道：“要迟到了，和辅导员约好八点半的。”
夏栖鲸无奈，只得艰涩开口道：“我……今天还没打抑制剂。”
时屿：“所以？”
夏栖鲸挣扎片刻，从书包里掏出抑制剂，心不甘情不愿道：“能不能，帮我打一下，我自己打不了。”
谁曾想时屿干脆地道：“不能。”
夏栖鲸：“？”
时屿看着他：“你说的，alpha要和omega保持距离，不能随意做那么亲近的动作，那叫瞎撩。”
夏栖鲸：“那你也得分情况啊！现在很明显我们俩是合约关系，我对你没意思，我也知道你对我没意思，纯粹朋友间的帮忙，那就不存在撩不撩的了啊。”
他真的要气死。
时屿这么聪明的一个脑袋，涉及到AO关系上怎么能呆成这样。
性冷淡果然害人。
时屿慢悠悠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继续给你打抑制剂，做一些亲近的事了？”
又补充道：“你说的，朋友嘛。”
夏栖鲸感觉热潮有点上来了，没时间再和他继续掰扯，连声应道：“是是是，快帮我打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转过去的一刹那，没注意到同居人嘴角溢出的浅笑。
时屿学东西倒是很快，昨天教了一遍，今天就很熟练了。
除了找腺体位置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确定，指腹在腺体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摸到具体位置。
一针下去，夏栖鲸整个人都安静了。
夏栖鲸安静的时候就很像小动物，那种依赖人喂食，不被喂食就不会自己找食物吃的废米虫小动物。
懒懒的，不爱动弹，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好像天生就适合被人圈养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翻个肚皮耍赖打呼噜都可爱。
时屿开车很稳，夏栖鲸甚至迷迷糊糊差点在车上睡了一觉。
刚有了点睡意，就到了学校。
夏栖鲸寻思虽然大清早没什么人，但是万一被发现自己从时屿车上下来，好像有点说不清。
时神后援会的本事他可是领教过的，隔着一条街都能把衣服图案拍得清清楚楚。
他想说要不自己先下去，时屿等一会儿再下，这样错开的话目标没那么大。
然而还没等他实施，时屿就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
夏栖鲸只好认命地跟在他后面，向教师办公楼走去。
辅导员在办公室等着他们。
开门看见时屿的时候，罕见地没有眉开眼笑，而是叹了口气。
等到夏栖鲸也挤进来，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比刚才更加沉重，郁结，愁眉不展，心痛难当，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匪夷所思和恨铁不成钢。
身为老师，不可能对学生的婚姻状况干涉什么，但脸上的失望是难以掩饰的。
夏栖鲸昨晚口嗨得厉害，又是要时屿展现男友力又是要给辅导员下马威的，其实到了现场怂得一批，不逃跑就不错了。
腆着脸皮道：“老师早上好。”
辅导员板着脸：“暑期论文写了吗。”
夏栖鲸老实得仿佛被掐住后颈的小鸡仔：“都按时交了的，教授也都给过了。”
虽然有一半都是刚刚及格的分数。
“这学期打算挂几门？”
夏栖鲸发誓：“力争跑出倒数前十。”
辅导员不再多言，从书本下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们：“婚姻状况登记表，按真实信息填写，日期填开学日期，填完了就可以出去了。”
时屿不做声地把纸张接了过去，走到阳台边，抽出笔填写。
夏栖鲸无事可做，又不敢玩手机，晃晃悠悠地在办公桌前发呆。
辅导员写了会儿笔记，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们俩谈了多久了？”
夏栖鲸按照之前定好的模板回答：“半年多，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就开始了。”
辅导员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难以置信。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随即变得严肃。
“大一就开始谈了结果还挂了这么多科？”她转过头，对时屿道，“你也知道他的成绩可能会挂科？”
夏栖鲸心想，这是终于要开始鞭尸了？
大概是想劝时屿放弃他。
一个时刻在挂科边缘挣扎的omega，听上去的确不是那么适合结婚。
不适合和天之骄子结婚。
时屿点了下头：“我知道。”
辅导员的神情都变得严厉起来。
夏栖鲸都准备接受炮火轰炸了。
结果辅导员厉声对时屿道：“所以你不仅没有帮助他进步，反而任由他沉迷于恋爱而放任自流？这就是你身为alpha丈夫的担当？”
夏栖鲸：“……？”
辅导员又转过头来，严肃地问他：“你真的是自愿结婚的？没有受到胁迫或者其他奇怪条件的制约？”
夏栖鲸拼命摇头。
辅导员深深地皱起眉头。
夏栖鲸还在茫然，时屿已经明白过来。
“老师请放心，我没有利用alpha的优势玩弄夏栖鲸，或者逼迫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时屿用交学术报告一般干巴巴的口吻说道，“我们真的是，两情相悦的。”

第22章 他真的没有玩弄我
Alpha天生具有更强大的信息素，更强势的性征力。
如果他们愿意，完全可以控制omega于股掌之中。
时屿解释说，金大往年曾经有alpha利用信息素玩弄多名omega，导致多人怀孕，还有omega抑郁自杀。后来事情惊动学院高层，当事学生开除处理，事例也被作为典型写进校园omega防护手册里，警醒师生不要让悲剧再次发生。
这些事夏栖鲸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时屿：“大一开学发的学生手册上写了。”
夏栖鲸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么无聊的东西你也能看下去，不愧是学霸。”
他这才明白辅导员刚才为什么这么严厉。
想想一对恋人交往一年，一个顺风顺水，一个三天两头挂科逃课，恋情还全程隐匿地下，无人知晓，alpha也对omega的处境毫无作为，的确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夏栖鲸连忙帮时屿作证：“我们真的是认真恋爱结婚的，时屿他没有玩……没有欺骗我。”
辅导员没有立即相信，仍旧是蹙着眉，审视地看着他们。
时屿沉默地看着地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夏栖鲸咬了咬牙，道：“是我的错。”
时屿有些惊讶，微微侧着头，用余光看他。
夏栖鲸盯着桌角：“时屿他是一直想帮助我的，也很担心我会挂科太多延毕，但是我……自制力太差了，不止是学习方面的。”
时屿和辅导员都看着他。
时屿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夏栖鲸一闭眼，豁出去了：“老师您也谈过恋爱的，应该懂的，我就是自制力特别特别差的，体质也是容易进入热感期的那种敏感体质，每次和时屿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满脑子只有学习以外的事儿。时屿他拗不过我，所以每次只好配合我……每次都是我主动的，不关他的事。”
时屿：“……”
辅导员：“…………”
“学习以外的事儿”是什么事，用膝盖都能猜出来。
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是公然在老师面前开黄腔了。
辅导员被夏栖鲸这番猛言猛语镇住了，一时竟然没说出话来。
至于时屿是什么表情，夏栖鲸没敢去看。
事后估计会被时屿嘲笑一万遍吧，不过眼下也顾不得了，丢脸就丢脸吧，把辅导员这关过了才是正经。
片刻后，辅导员才恢复了常态，轻咳了一声，道：“既然知道自己自制力差，就要努力改正，不要总是得过且过。”
夏栖鲸毕恭毕敬地听讲。
辅导员：“不是我要干涉你们什么，如果我不想管这些事，完全可以撒手不问。但是你们确实，这个年纪结婚，也是太早了点……”
夏栖鲸：“我明白的。”
时屿填完了表格，沉默着将纸张递了过去。
辅导员仔细看了一遍，叹了口气：“这个年纪，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光啊……”
夏栖鲸刚才豪言壮语已经把胆子用光了，这会儿不敢吱声了。
辅导员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与夏栖鲸想象得略有不同。
夏栖鲸原先以为辅导员的遗憾，是遗憾时屿这根好白菜被自己这头猪拱了，万万没想到辅导员也挺爱惜自己这头小猪猡的，不由得有些感动。
辅导员叹着气，整个办公室都静了一静。
好像阳光都被训斥得不敢造次了。
时屿忽然道：“我可以，做个保证。”
夏栖鲸转头看着他。
时屿平静地直视着辅导员，道：“我会帮助夏栖鲸学习，这学期期末，让他考进中游。”
夏栖鲸：“？”
问过我了吗你就做保证。
时屿：“否则，就撤掉我的班长职位。”
夏栖鲸：“？？？”
辅导员盯着时屿看了半晌，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两人走出办公室，一直到了大楼外面，确定辅导员听不见了，夏栖鲸恼火开口道：“你瞎做保证干什么。”
时屿淡淡道：“辅导员的意思你看不出来么，我今天不做这个保证，她不可能消除怀疑的。”
夏栖鲸：“那也没必要拿你的班长职位作保证啊！”
夏栖鲸虽然常年游离于班级团委之外，但也是知道班级职务的重要性的，尤其时屿明年很可能竞选学生会主席，一旦遭到撤职，威信大大下降，很可能会对竞选造成很大影响。
时屿一脸无所谓：“一个赌注罢了，赌什么不是赌。”
好像抵押出去一块水果糖那样轻松。
夏栖鲸：“你就不能说赌十块钱？或者延长时间到大四也行啊，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怎么可能考上去啊。”
时屿竟然还有心思笑：“你真考不上去啊？那我可输惨咯。”
夏栖鲸：“你是不是傻，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时屿慢条斯理：“对啊，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夏栖鲸要被他气死：“行啊，你不急，明年竞选不上学生会主席我看你急不急。我是无所谓啊，反正你当不当班长都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担心你母亲知道了，会觉得我带坏你，到时候万一影响到合同，还不是我吃亏。”
时屿的笑容略微收起：“原来你是怕影响合同？”
夏栖鲸气鼓鼓的：“不然呢？”
他实在是想不通时屿的脑回路。
在办公室的这一番操作，实在是很像主动把自己刷好酱料送上门架火烤的烤鸭。
他觉得时屿的脑子实在是很像被门夹了，要不就是大少爷一路顺风顺水腻了，想给自己找点挫折来体验百味人生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吗。
时屿面色恢复冷淡：“哦。”
夏栖鲸：“你哦什么。”
时屿：“既然利弊你自己都已经分析清楚了，以后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了吧？”
夏栖鲸：“？”
时屿冷冰冰道：“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会给你提前布置本学期课程的预习作业；不准逃课，我会监督你有没有来上课；晚上做题，正确率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不做完不准睡觉。”
夏栖鲸：“？？？”
时屿用嘲讽的口吻道：“你自己说的，为了不影响我明年竞选学生会主席，还请你多多努力。”
夏栖鲸差点就破口大骂了。
时屿忽然又微微俯身，低声道：“当然，如果你不怕自己自制力不够，我也是可以在旁边看着你做题的。”
声音暧昧低哑，如同丝绸磨过镜面。
暗示也很明显。
就是指他刚才在办公室那一番“和恋人待在一起我控制不住欲望”的豪言壮语。
夏栖鲸头顶都要冒烟了，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屿直起身，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现在，该去上街舞课了。”
夏栖鲸终于忍无可忍：“我上你奶奶个腿！”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大踏步向宿舍楼走去。
时屿没有拦他，而是淡淡道：“旷课一次，扣两分。”
声音平静清淡。
但夏栖鲸听着，觉得怎么听怎么像是恶鬼叫魂。
恶鬼时屿，在线索命。

第23章 抱得这么紧干什么
夏栖鲸回宿舍的时候，一屋子舍友还没起。
林与千被他吵醒，嘟嘟囔囔：“死鬼，出去鬼混一晚上，现在才回来……”
夏栖鲸晃晃手里的早点：“给你们带了豆浆油条黑米粥。”
林与千一下子清醒了，喜滋滋地在床上接过早点：“等会儿有课？”
“没，”夏栖鲸咬了口奶黄包，道，“下午有两节大课。”
林与千：“我等会儿要去活动中心抢票，你去不去？”
夏栖鲸一脸茫然：“什么票？”
林与千瞪大了眼睛：“你没看群里？Andromeda乐队下周演出的票啊！”
“哦，那个啊，”夏栖鲸顿了一顿，若无其事喝了口豆浆，“很抢手么。”
“岂止是抢手，昨天夜里有黄牛放消息说票全部被他截下来了，因为有不少校外粉丝在求票，炒到了两千一张，引起学生抗议，吓得经联部今天早上紧急发声明，只能凭校园卡领取，一人一票，先到先得，不能代领不能多领。”
夏栖鲸：“这么夸张么，这乐队很红？”
林与千神神秘秘的：“其实吧，算是小红，但是因为出道也没多久，这个蹿红速度也很吓人了。特别是主唱叶望，巨帅！苏断腿！眼神一秒沦陷！性张力爆表的顶级alpha！每次一出现在舞台上，那个感觉，啧啧啧，好像全部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其他人都黯然失色了。”
夏栖鲸：“‘好像全部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你以前好像也是这么形容时屿的。”
林与千毫无羞赧：“帅哥的特质都是相似的嘛~你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吧？十点开始放票，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夏栖鲸想拒绝，但是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心想领个票就领吧，到时候找理由不去就好了，于是默认着答应下来。
林与千吃完早饭，打着哈欠起床洗漱了。
夏栖鲸坐着等他的时候，突然接到周毓玲的电话。
周毓玲在一家电器商行上班，这个点已经是上班时间了，手机背景音挺安静，估计是偷偷在楼梯间之类的地方打的。
夏栖鲸把合同差不多敲定的事情告诉她，周毓玲似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忧心忡忡。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周毓玲试探着道，“你带时屿回家来玩，我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之前一直是夏父在和时家商谈，周毓玲还没有见过时屿。
夏栖鲸觉得其实没什么必要，一场交易而已，又不是真的结婚，有什么必要搞得像见父母一样郑重。
但是周毓玲显得很坚持。
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纯粹的不放心。
夏栖鲸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
……
林与千和夏栖鲸赶到活动中心的时候已经九点五十了，活动中心前排了长龙，拐了几道弯，直接排到人行道上去了。
林与千欲哭无泪：“这群小蹄子，肯定是半夜来排的！”
夏栖鲸安慰他：“没事，经联部说放票有一千多张呢，肯定来得及的。”
两人抱着冰镇柠檬茶，顶着太阳排了半个小时。
结果就是那么巧。
排到林与千前面一个人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张。
林与千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瞪着欢天喜地携票而去的omega们，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抢劫。
夏栖鲸咬着吸管劝他：“算了，大哥，算了算了。”
林与千扑进他怀里嘤嘤哭泣：“我的Andromeda！我的叶望！我的取向狙击！呜呜呜呜呜……”
差点把柠檬茶撞洒了。
夏栖鲸赶紧把柠檬茶挪开，无奈地抱着他。周围人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正低头努力吸柠檬汁，突然听到面前传来淡淡的男声：“这是趁中午太阳大，烤火取暖来了？”
夏栖鲸一抬头。
和某人看了个眼对眼。
时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干净的黑色T恤，似乎是刚刚结束课程，面色有些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额发都是湿的。
身旁跟着笑眯眯的彭启。
时屿微微敛着眼睛，盯着夏栖鲸怀里抱得死紧的林与千，淡淡道：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第24章 又吃醋了
林与千回头看见时屿，差点一口咬了舌头。
“时时时时时时神——”
时屿笑了一下：“不热？”
这一笑就是青柠汽水里的冰块融化，沁凉微甜，咕嘟咕嘟冒着小气泡，在炎炎烈日下清爽可口。
林与千受宠若惊：“不热不热，今天天气晴朗嘛哈哈哈哈哈哈。”
时屿意有所指：“可是你们袖口都被汗浸湿了。”
说的是“你们”，眼睛却只盯着夏栖鲸，还有两人抱在一起时紧密无间的距离。
林与千这才反应过来，放开抱着夏栖鲸的双臂，傻笑道：“这个点不是街舞课吗？时神今天不用上课？”
时屿看见两人分开，眉眼不易察觉地微微舒展开了，挺和气地说：“刚上完，下来买点饮料——说到这个，你们今天怎么没来？我听副社长说，上次你们俩是一起来的，后来听了一半你就提前走了，是觉得跟不上吗？”
夏栖鲸竭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老子为什么不去，你还能不知道？
装什么懵懂无知小白兔呢。
林与千却是只注意到了后半句，欢欣道：“上次提前有事就先走啦，我主要是陪老夏的，老夏他上次特意……”
夏栖鲸狠狠踩了他一脚。
林与千硬生生把“特意去堵你”吞了下去，拐了个弯道：“特意去看看情况，看人多不多，能不能报上名。”
时屿瞥了眼夏栖鲸收回的脚，笑了：“那么，夏同学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呢？”
语气轻松，却透着异样，似乎别有深意。
林与千似乎也察觉到微妙的，剑拔弩张起来的气氛。
看看时屿又看看夏栖鲸，谨慎地闭了嘴，小心观察两人的神色。
夏栖鲸面无表情：“嫌累，不想上。”
时屿：“哦？可是上次明明表现得很好呀，社长还跟我夸你很有天赋呢。”
放屁。
明明上次进入热感期之后就面色潮红全身瘫软了，动都动不了，能看得出来个锤子的天赋。
这是故意揭他伤疤吧，是吧。
夏栖鲸毫不客气：“那多谢了，可惜我对街舞不是很感兴趣，不仅今天不去上，以后也不会去。”
时屿耐心道：“那夏同学这学期打算报什么社团呢？”
夏栖鲸想说关你屁事，忍了忍，道：“社团太耗时间了。”
时屿笑道：“那看来，夏同学这学期是打算好好学习了？”
夏栖鲸假笑道：“我们这些学渣，自然是比不上班长大人聪明伶俐，学什么都无师自通，一学就会了。”
阴阳怪气不死你。
时屿一点都不生气：“那也挺好的，如果这学期末能考到中游，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夏栖鲸：“……”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吧，是吧。
林与千一脸惨不忍睹地扭过头。
时屿一脸温和：“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如果，夏同学确定自己的自制力很强的话。”
自制力很强，不会“两个人待在一起满脑子都是学习以外的事儿”的话。
夏栖鲸：“……”
林与千听不懂，傻乎乎道：“为什么要自制力很强啊？怕老夏带你打游戏吗？”
时屿：“你们经常一起打游戏？”
林与千：“是啊，逃课的时候就打游戏嘛。”
时屿：“只是打游戏么，会不会有点单调。”
林与千毫无防备：“也去KTV唱歌，或者爬山游泳，我们寝周末通常是集体出动的。”
时屿不动声色：“只是宿舍几个人一起玩吗，还是也会和alpha一起玩？”夏栖鲸终于忍不住了：“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林与千没心眼，听不出来，夏栖鲸却是越听越不对劲了。
时屿这哪里是聊天，分明是在套他的隐私和生活。
合同签了是不假，他可没打算把自己的时间全部卖给时家。
时屿这精明劲儿，跟他外公真是一样一样的。
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从不手软。
时屿看着他：“不关我的事吗？”
夏栖鲸一点脸面都没给他留：“我和时老师是云泥之别，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我周末做什么，和什么人吃饭打游戏，当然也和时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时老师就不用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了吧。”
虽然一口一个“老师”，语气却是毫不客气。
时屿的表情没变，眼神却是显而易见地沉了下来，嘴巴也抿紧了。
夏栖鲸才不管他，问林与千：“喝完没？喝完走了走了，去食堂吃煲仔饭。”
林与千恋恋不舍：“啊？这就走啊？”
他还没和时神交流够呢。
时屿忽然道：“你刚才不是问我，自制力是什么意思么？”
林与千趁机拽住夏栖鲸，赖在原地：“什么意思？”
时屿慢悠悠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以前见过自制力不好的同学，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住。明明体质敏感，被碰一下就软得不像话，还偏偏要去招惹自己不熟的alpha，拉着人家的手求人家帮自己打抑制剂。”
夏栖鲸：“……”
林与千惊诧道：“有这样的Omega？真的假的？”
时屿似笑非笑：“怎么有假，我就遇到过。”
林与千追问道：“什么时候？是高中吗？哪个班的？”
夏栖鲸死死地盯着时屿。
眼神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死他了。
时屿云淡风轻道：“记不清了，也可能是大学吧。”
林与千疑窦顿生：“为什么要陌生的alpha帮自己打抑制剂啊，他早上出门前不打好再出门的吗？”
时屿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记性不好，忘了吧。”
林与千不屑道：“什么记性不好啊，要我分析的话，八成是那个绿茶O故意的！”
夏栖鲸差点摔了手上的柠檬茶。
时屿看了夏栖鲸一眼，语气却装得茫然：“啊？什么意思？”
林与千兴致勃勃道：“哎，时神你感觉不到吗，好多omega为了接近你都会使点小手段的，什么忘记带纸巾啊，走错路啊，奶茶买多了啊，太多太多了。这个拜托你帮忙打抑制剂的omega，八成也是这样，故意早上不打抑制剂，骗你和他亲密接触呢。心机太深了，我跟你说，这种爱装小白花的omega千万不能要！”
夏栖鲸脸都绿了。
林与千还想接着说，夏栖鲸一把捂住他的嘴。
林与千：“唔唔唔？”
一阵站在时屿身旁的彭启解围道：“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你们刚才在这儿是做什么？”
林与千委屈涌上心头，掰下夏栖鲸的手，道：“唉，说来话长……”
彭启看了看不远处的放票处：“……Andromeda？那是什么？”
林与千正要解释，夏栖鲸忽然开口道：“一个很火的乐队，你们没听说过吗？”
时屿抬起眼，看着他。
夏栖鲸毫不胆怯地和他对视，话里有话道：“主唱巨帅，光是站在舞台上就好像信息素爆炸，也是我见过最迷人的alpha。”
时屿双手插在裤兜里，没说话。
彭启倒是笑了：“这么厉害？信息素爆炸是个什么形容，有点夸张哦。”
夏栖鲸也笑了：“那你真应该也去买票看看，不是所有的alpha都能信息素那么强大的，也有的alpha号称是alpha，信息素却淡得像白开水，扔进beta堆里都找不出来。”

第25章 揉耳垂
时屿信息素寡淡的事，林与千不知道，彭启却是知道的。
彭启看见夏栖鲸语出惊人，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随即大笑出声，嘲笑地看向自己的挚友；“你好像没跟我说，你惹了个呛口小辣椒味儿的omega？”
又辣。
又够味儿。
时屿没什么表情：“统计学作业自己会做了？”
彭启涎着脸皮：“别这么严肃嘛，我这不是，一直等着你哪天有空，咱俩一块儿研究研究。”
时屿：“那就闭上你的嘴。”
微微冷漠起来的神情，和平常不一样，也和在夏栖鲸面前时很不一样。
彭启做了个给嘴缝拉链的动作，举手投降：“得嘞，小的给时大少添堵了，是小的不对，这就麻溜儿滚出您的视线。”
彭启随便寻了个理由，说要请林与千吃饭，很有眼色地把林与千哄走了，留下时屿和夏栖鲸两人站在原地。
夏栖鲸把空柠檬水杯子扔了，拍拍屁股也准备走人。
时屿冷声道：“站住。”
夏栖鲸心说你是天王老子啊，你让我站住我就得站住，那我面子往哪儿搁。
然而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定住了。
夏栖鲸暗骂自己这身体不争气，一到关键时刻就犯怂。
难道早上吃了人家一顿饭就嘴软手短了？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时屿三两步绕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夏栖鲸：“有事？”
时屿：“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夏栖鲸忍住骂人的冲动：“班长大人，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我虽然和你们时家签了合同，但是身体还是自由人吧？除了合同规定的内容，我没有义务在其他时间听你的话，或者做你安排的事，希望你搞清楚这一点。”
时屿挑了下眉毛：“比如？”
夏栖鲸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了，比如早上你说的让我期末考到中游，比如你向我的朋友打听我的日常生活和爱好，这些都是我很抵触很反感的，这种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了。”
时屿似乎只听到了他的后半句话：“我只是随便问问，想多了解一点你的生活，这也不行？”
夏栖鲸：“为什么要问？”
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和时屿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既不可能真的恋爱结婚也不可能有什么便宜可让对方占，了解这些对于时屿来说难道不是浪费时间吗。
时屿理直气壮：“这很难理解吗，现在你相当于是我的雇员，我当然要全方位考察你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
夏栖鲸要气死：“我只要面对你外公的时候不说漏嘴就行了，其他时间你管我呢。”
时屿点点头；“我所做的，正是为了确保这件事——如果我们真的像陌生人那样，只在外公面前才表现得像恩爱情侣，其他时候形同陌路，怎么能保证不说漏嘴？外公是个戒心很重的人，如果某一次，他突然问我最近在看什么书，然后又私下里询问你，我们俩却给出的是完全不同的答案，那不是一下就穿帮了？”
夏栖鲸哑口无言。
他说得好有道理。
我竟然无言以对。
时屿垂眼看着他，淡淡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外公高兴而已，并没有其他目的，希望你也不要误会。”
这话一出，夏栖鲸顿时有些尴尬。
时屿这话说得……
好像他之前一直在YY时屿暗恋自己，才会说出那番话，让对方不要打听自己的生活爱好一样。
但是时屿又没有明确说出来，夏栖鲸也不好明着反驳，一团火窝在心里，发都发不出去。阴险。
太阴险了。
“说完没有，”夏栖鲸略带烦躁地说，“我可以走了吗，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他转身就走。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被人按住了肩头。
时屿微微俯身，将头虚搁在他肩上，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当然，如果你真的误会了，我也不是很介意。”
夏栖鲸：“……”
“但是下次，记得诚实一点，”时屿轻佻地揉了一下他的耳垂，道，“也不要试图用别的alpha来刺激我，这太幼稚了。Omega的勾引和挑衅只对那些被他吸引到的alpha有用，至于那些天生性冷感的alpha，只会觉得被猫挠了一下，明白吗。”

第26章 性冷淡也有占有欲
时屿今天早上就发现了，夏栖鲸的脖颈以上，最敏感的部位是耳垂。
刚起床时身体溢出淡淡的信息素，体温比一般人高一些，皮肤依然是白净的，只有耳垂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情绪激烈的时候，耳垂也是最先滚烫泛红的，仿佛用樱桃汁洇了一层薄薄的软烟罗。
让人很想……揉一下。
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溢出玫粉色的汁水来。
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
理所当然地收获夏栖鲸受惊般的瞬间闪躲，和不知所措的瞪视一枚。
时屿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夏栖鲸这么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一样，于是解释道：“你耳朵上……有虫子。”
夏栖鲸明显不信：“我没感觉到。”
“很小，人体不太察觉得到，”他补充道，“是蠛蠓，有颚亚门有翅亚纲双翅目，体长只有几毫米，这个季节很常见。”
夏栖鲸眼神中泛起迷茫，是学渣听不懂课也看不懂板书时特有的那种茫然。
“俗称也叫墨蚊，”时屿善解人意道，“天气热的时候会跑出来吸血的，下次记得出门前喷点花露水。”
夏栖鲸这下终于听懂了，乖乖点了点头。
点完头才反应过来两人本来还在吵架，怎么就突然变成一对一辅导授课的局面了。
隐隐约约有种自己被耍的感觉。
夏栖鲸今天吃的亏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掉进坑里，于是说了声“我去吃饭”，就急急忙忙往食堂跑去了。
跑远的时候，耳垂依旧是红红的。
也不知道是体质如此，还是被揉的。
抑或真的是被蚊子咬的。
夏栖鲸活了这二十多年，接触到的绝大部分都是智商相等的同龄人。
对于那些校内闻名的学霸校草，一向是无所谓的态度，不主动接近也不排斥，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因此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时屿这样的人。
不熟的时候，觉得就是成绩挺好、长得挺帅的一男的，高岭之花，不好接近。
稍微熟了一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高冷，挺好接近的。
再接近一点，清高冷淡的男神突然亮出了獠牙，不仅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少爷，简直可以说得上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了。
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夏栖鲸人懒，不爱琢磨事，不爱细想。
但是仅仅凭着omega的直觉，他也隐约感到不对劲了。
时屿每次的靠近，距离都在逐步缩短，一步步挑战他的安全距离底线。
一般人的社交距离，会设置一个大体的程度框架，来确保自己的安全和舒适空间。
比如普通同事就是上下班的点头之交，亲密一点的朋友可以分享食物和勾肩搭背，再亲密一点，像家人，就可以交付心事和隐秘了。
如果他心中对时屿原先的社交距离设置是两米以外，这短短的几天，已经突飞猛进到五厘米以内了。
当然，按时屿的说法，他只是“友善地”“尽同窗之谊地”帮他“赶跑了一下小黑虫而已”。
夏栖鲸找不到话反驳他，但隐隐约约感觉到的领地被入侵的危险，也是实打实的。
这或许是alpha的本能。
即便时屿是一个信息素极淡、几乎和beta无异的alpha。
刻在alpha基因里的进攻和占有本能还是不会变的。
又或许，时屿从小信息素淡，比普通alpha更察觉不到信息素的作用。
有朝一日，一旦被占有欲支配，很可能会比普通alpha更加疯狂、不受控制。
夏栖鲸胡思乱想着，脑子里像有一团找不到头的毛线。
想到最后，越想越头痛，连猪排饭都吃不下去了。
一想到周毓玲叮嘱他晚上带时屿回去吃饭，更是恨不得脑袋撞墙。
苍天啊。
人生也太辛苦了吧。
想到最后，决定今天还是撒个小谎。
晚上一个人回家吃饭。
对周毓玲就说……时屿今天有事好了。
刚刚开学，?班长忙得抽不开身，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夏栖鲸下午只有两节课，六点下课。
他提前给时屿发了消息，说回家有事，今天就不去别墅住了。
时屿一直没回消息，夏栖鲸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时屿一向礼貌周全，收到信息一定会在五分钟内回复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心想时屿大概是在忙别的什么，也就丢在一边不想了。
开开心心地搭公交回了家。
夏家的住宅位于城东老城区，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居民楼。
外墙墙皮大半脱漏了，露出光秃秃的灰色水泥。
巷道七弯八拐，偶尔有妇人把洗完衣服、泛着洗衣粉白沫的污水倒在门前水沟里。
夏栖鲸坐在门口买了个葱油饼，边啃边喜滋滋往里走。
胡同歪歪扭扭，不大好走，但对于他这种从小在胡同长大的小孩来说就是轻车熟路。
夏栖鲸长得白净乖巧，嘴巴又甜，向来都是胡同邻里最受宠的小孩。
小时候夏父和周毓玲工作忙，有时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夏栖鲸就带着夏止桑随便摸到一家邻居去蹭饭，往往还能收获椰子糖和橘子若干。
夏止桑脸皮薄，到哪儿都不爱说话，绷着一张脸，弄得人家大人也特紧张。
每到这时候就只好夏栖鲸出马，给叔叔阿姨赔笑脸解释，我妹妹不是不高兴，她就是……最近幼儿园排练《卖火柴的小女孩》，您知道吧，特有名的那个童话剧，她演小女孩……靠着的那根柱子。
夏栖鲸想起这些事儿，乐得把葱油饼渣喷了一地。
把最后一块儿塞进嘴里，敲了几下门，想起自己有钥匙。
还没摸出钥匙呢，门开了。
时屿站在门里，挺和气地看着他：“回来了？”

第27章 见父母了
夏栖鲸的笑容僵在脸上。
最后一块儿葱油饼还塞在嘴里没咽下去，这下也是真咽不下去了，指着时屿“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屿的衬衣松松地系在腰间，双手插在裤兜里：“你好像很惊讶？”
夏栖鲸：“你在我家干什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最不想看见的人，到得居然还比他早。
时屿说：“你妈妈喊我来的。”
夏栖鲸才不信：“我妈妈没见过你，连你的手机号都没有，怎么可能联系你。”
时屿正想说什么，门内突然传来周毓玲的声音：“栖鲸回来啦？”
周毓玲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中年妇女最常见的齐刘海，脑后扎着一根不长不短的麻花辫子，用黑色头绳绑得紧紧的。
周毓玲一边扇油烟一边道：“你爸买酱鸭去了，让他中午就提前买好又给忘了，只好又遣他去一次。小屿刚到也没一会儿，你们俩上屋里玩儿去，别站这儿了，这儿油烟大。”
周毓玲在场，夏栖鲸许多话不能说。
于是把话暂且咽了下去，拉着时屿回屋。
夏家这房子胜在买得早，占地面积还可以，就是楼层矮，采光不大行，阳光不好的时候老灰蒙蒙的，夏天外头热里头更热，冬天外头冷里头更冷，整个儿一小保温房。
此刻却前后开着大灯，照得亮堂堂的，甚至夏栖鲸房里的空调也提早开好了，一进去就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夏栖鲸心知这是周毓玲特地开的。
周毓玲一向节俭，平时能省点电就省点电，在客厅看电视都不大开灯的。
现在突然前后灯光空调大开，又差遣夏父去买熟菜，足以见得她对时屿的重视。
等夏栖鲸关了门，时屿开口道：“我没有刺探你的隐私，是你母亲先找到我家，找到我的手机号，然后来联系我的。她说今晚是第一次一起吃饭，想正式一点。”
夏栖鲸有点不舒服：“我没说你刺探我的隐私。”
时屿看着他的眼睛：“你白天说的，让我不要打探你的私人生活和爱好。所以我猜，你可能会觉得我监视你，或者故意和你母亲联系。”
时屿没提他用短信敷衍他、压根儿没打算邀请他来吃晚饭的事儿，夏栖鲸也觉得自己实在占不到什么道理，只好讪讪地说：“我是打算邀请你的，下午的时候忘，忘了。”
“没关系，”时屿平静地说，“我本来也没打算来。”
这话一说，火药味儿就有点燃起来了。
夏栖鲸顿时有点慌。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时屿也算比较熟了，时屿又不太和他认真生气，基本上两人有什么矛盾都是斗嘴斗过去了，让他几乎忘了时屿生气和冷淡是什么样子。
没什么心眼的人生气，一般都会暴跳如雷，火气都写在脸上，随着毛孔一股股喷射出来，非要发泄出来不可。
而像时屿这种人，一般的挑衅惹怒不了他；可一旦恢复冷冰冰的神情，变得冷漠而寡言，也就意味着事态真正开始严重了。
可夏栖鲸又想不太明白，就这么一点事，至于这么生气吗？
他对时屿说：“我确实撒谎了，没有邀请你来和我家人吃饭，但那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俩也不是真结婚，没这个必要。”
时屿：“只是吃一顿饭。”
夏栖鲸很客气：“是啊，只是吃一顿饭，也不是什么满汉全席，肯定比不上你家里平时吃的嘛。”
其实真正的想法是，既然不想和时家牵扯过多的关系，那就趁早斩断得好。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彼此勉强自己，去强行参与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周毓玲又一向敏感多心，他不想让她再为这件事费神和烦心。
时屿：“你以前也不带朋友回家吃饭？”
夏栖鲸不假思索：“带啊，我经常带同学……”
猛地刹住了。
这言下之意不就是，他时屿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
时屿的嘴唇肉眼可见地抿了起来。
正在这时，周毓玲在客厅喊道：“吃饭啦。”
时屿立刻开门走了出去。
似乎生怕再多呆一秒钟，又要被夏栖鲸气死。
夏栖鲸懊丧地跟在他身后，心里默默吐槽时屿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果然有钱人家的小孩自尊心还是强，大概是没被人这么敷衍搪塞过，少请他吃一顿饭都要气半天，这气性也太大了。
夏父已经买好酱鸭回来了，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站在餐桌旁。
周毓玲则忙不迭地把菜碟往桌上放，都是她的拿手好菜，蟹黄豆腐，糖醋排骨，蘑菇炖小鸡，蒜炒空心菜，柠檬无骨鸡爪，豆腐煲，还有作为主菜放在最中央的甜辣酱鸭。
夏末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周毓玲忙活半天，额头上挂了一串汗珠，顺着皱纹流进鬓边的头发里。
夏栖鲸要去厨房里盛饭，被周毓玲轰了出来：“你跟小屿多聊聊，进厨房干什么，热。”
夏栖鲸只好又坐回餐桌旁。
夏家的餐桌是个四面八仙桌，以往是一家四口正好一人坐一面，今天夏止桑恰好不在家，时屿就坐了夏止桑常坐的位置。
夏栖鲸坐在他右手边。
想开口说点什么，抬头瞄瞄时屿，看他仍然沉默地抿着嘴，知道他气还没消，又不敢说话了。
他倒不是怕时屿生气，主要是怕被夏父和周毓玲瞧出不对劲来，到时候又要担心他受委屈。
还是夏父打破了沉默，咳了咳嗓子，道：“栖鲸啊，你跟时屿现在，处得还行哇。”
夏栖鲸有点尴尬：“还行，还行。”
夏父：“吃吃喝喝，兴趣爱好，都还合得来哇。”
夏栖鲸：“都是吃食堂嘛。”
夏父：“今天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是一起回来的？”
夏栖鲸刚想编个理由，时屿忽然开口道：“我正好在附近当义工，就直接过来了，夏栖鲸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刚刚，您出去买酱鸭的时候，伯母也问我了。”
夏栖鲸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说漏嘴了。
夏父夸奖道：“课外实践还做义工，真是有善心啊。”
声音有些发颤。
或许是因为那份合同的缘故，他在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少年面前，总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紧张。
男人之间的尊严地位，是很微妙的，不完全是关乎钱，也和双方年龄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如果欠了对方的人情债务，声势是一定会矮下去一截的，尤其这还是一份并不那么光彩的、只能隐蔽行之的合同。
时屿似乎看出他的紧张无措，笑了一笑，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学校组织的义卖活动，很多同学一起去的。”
夏栖鲸也赶紧跟上：“是啊是啊，我本来也要去的，今天下午有课，就没去成。”
时屿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夏栖鲸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顺利得出乎夏栖鲸的意料。
时屿虽然刚刚还在生气，但到了夏父和周毓玲面前，却一点也没表现出不满。
不仅没有丝毫架子，反而到了相当善解人意的地步。
他没有提及合同的事，为了防止餐桌上气氛冷却，主动和夏父聊皇马巴萨，聊世界杯；夸奖周毓玲做菜好吃，比自己母亲厉害多了；甚至还提到了夏止桑，问她怎么不在家。
周毓玲被哄得笑得合不拢嘴：“她啊，还不是脾气太大，闹别扭闹了半个多月了，死活不肯回家。”
至于为什么不肯回家，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原本定下的那个履行合同的人，是夏止桑。
无奈夏止桑脾气太烈，死都不肯，大闹一场之后跑回了学校，最好只好由夏栖鲸代嫁，完成这个合同。
夏栖鲸赶紧转移话题：“快吃快吃，菜要凉了。”
夏父怎么看时屿怎么满意：“既然喜欢，以后没事也可以多来玩玩嘛，让你周阿姨给你做好吃的，随便什么时候都欢迎。”
时屿笑笑：“我是很愿意，只是不知道，夏栖鲸愿不愿意。”
夏栖鲸夹鸡块的手僵在半空中。
夏父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时屿慢悠悠道：“夏栖鲸跟我说，他好像一向不太带同学回家吃饭的，所以我也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哪有的事，”周毓玲瞪了夏栖鲸一眼，道，“他从小就爱交朋友，上幼儿园一周就呼啦啦带回七八个小女孩儿回来吃饭，小女孩儿为了谁给他夹鸡翅差点在饭桌上打起来，他倒好，自己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居然又从街坊邻居拐了几个回来，上了初中之后还……”
夏栖鲸把脑袋埋饭碗下面，哼哼唧唧：“妈别说了。”
时屿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道：“都是小女孩儿么？没有比较熟的男性朋友？”
周毓玲爽快道：“那当然更多啦，唉，但是要说最要好的那个，大概五年前搬走了，本来住在我们家对门的……”
夏栖鲸突然大声道：“妈！我要添饭！”
周毓玲嫌弃地捂住耳朵：“自己添去，多大一个人了，还整天咋咋呼呼的……”
刚才的话头，自然也就没有接下去了。
时屿不动声色地看着夏栖鲸去添饭的身影，似乎在思索什么。
夏栖鲸其实吃不下去了，只是为了打断周毓玲的话，才找了个由头。
他敷衍地往碗里添了点饭，估计两口就没了，心里祈祷等会儿吃完回去的时候时屿已经忘记了生气的事，不要再来找他麻烦才好。
刚把饭勺放回电饭煲里，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关门声。
夏栖鲸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是谁回来了，心里大叫不妙。
等他冲出去，夏止桑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牛仔裙和白色帆布鞋，黑色长发散落，盯着时屿，冷冷道：
“你是谁？”

第28章 叶哥哥是谁
时屿微微皱眉，看着这个对自己面色不善的漂亮女孩子。
他心知这大概就是夏家那个据说脾气暴烈的小女儿，夏止桑。
夏父站了起来，叱道：“没礼貌！你这都多久没回家了，一回家就跟客人这么说话？”
斥责完连忙向时屿道歉：“这是栖鲸的妹妹，夏止桑，在艺术学院学声乐的。”
又对夏止桑呵斥道：“还不快道歉！这是你哥哥学校的同学，还是他们班班长呢。”
夏止桑耸耸肩，干脆利落地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某个我很讨厌的人呢。”
时屿：“？”
夏栖鲸适时地走了过来，挡在他们俩中间，帮夏止桑把背包摘下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夏止桑：“我再不回来，怕你已经被卖掉了。”
饭桌旁俱是静了一静。
夏止桑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纸，道：“我也不遮着掩着了，在学校这半个多月，我找遍了我所有的同学和能帮得上忙的老师，计算了一下我一年打工能挣多少钱。”
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自顾自把纸张展示了出来：
“婚庆公司唱歌，一次两千，我一个月大概能接十单左右，日子好的时候可能还能更多，这样一个月就是两三万，一年下来就是二三十万；
商场促销热场，这个我一个人接不下来，和同学一起去，一次大概能分个一千左右，不过这个性价比太低，我不想接太多；
其他的还有类似酒吧驻唱、幼儿培训班教小孩儿唱歌、去电视台当群演，这些我还在联系，等……”
周毓玲打断了她，不知所措道：“你打这么多工干什么。”
夏止桑：“还债啊，我们家不是欠了很多钱么。”
说完她像是才想起还有个陌生人在旁边，客客气气对时屿道：“你要不要暂时回避一下？我们家在谈私事呢。”
夏父气得筷子都掉落在地：“简直是……胡闹！”
夏栖鲸扯了下时屿的衣袖，无奈地轻声道：“不好意思，你先去我房间里坐会儿，这儿……有点事要处理。”
时屿点点头，礼貌地向夏父夏母点头致意，自己先去夏栖鲸的房间里了，把门也关上了。
夏栖鲸不想时屿来家里，主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他撞上夏止桑。
等时屿回房间了，夏止桑问夏栖鲸：“他不是那个假结婚的男的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嫁过去了呢。”
夏栖鲸噎了一下：“谁跟你说的，没有。”
夏止桑“哦”了一声：“那就好。合同还没定吧？你们看看我这计划表，有什么还可以改进的。”
夏父头疼：“你不好好学习，弄这些干什么，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夏止桑冷笑：“这会儿又跟我没关系了？当初不还想让我去跟人家假结婚么，还是说，你们找到别的办法还债了？”
夏栖鲸轻声道：“还债还债的，说那么难听，那就是个初步商议，领个结婚证而已，又不是真的卖身。”
夏止桑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你帮那家人说话干什么，难道你已经签合同了？”
夏栖鲸想否认。
周毓玲突然失控喊道：“够了！”
她捂住脸，埋在丈夫肩膀上，无声哭泣起来。
她原本是一个被生活磨砺得没什么脾气、软弱温柔的女人，从不得不签订合同的那一刻起，就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中途找夏栖鲸撤回合同，也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取消合约的。
今天怀着忐忑不安，做出了这一桌子菜，看到夏栖鲸和时屿相处得和普通朋友一般，才拾回了一点安心，能够勉强安慰自己，夏栖鲸没有受欺负，他们原本就是朋友。
这一刻被女儿直白地撕裂一切遮羞布，这场交易的本质赤裸裸地摆在这个四口之家的饭桌上。
巨大的羞愧一下子把她击倒了，只能勉力靠在丈夫身上，无声抽泣。
夏栖鲸狠狠瞪了夏止桑一眼，连忙抽了纸巾去安慰周毓玲。
夏止桑也有点慌了。
但母亲这下的反应，反而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测。
她咬着唇，狠狠跺了下地面：“夏栖鲸你简直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她敏锐得像只灵敏的猫，突然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起腰背，全身是进攻的姿态：“是房里那个，是不是？他就是那家的alpha？”
夏栖鲸轻轻拍了拍周毓玲的背脊，帮她顺气。
转过头，没好气地说：“我的姑奶奶，你去补一补你的脑洞好不好，房里那个就是我同学，我带人家回来吃顿饭。好家伙，你是真厉害啊，一筐筐话往外抖落，就差拿大喇叭喊了，这都快把咱家这点破事抖干净了，你让我以后脸面往哪儿搁。”
夏栖鲸语气轻松，似乎房间里的真就是自己一个普通同学。
夏止桑没有立刻打消怀疑：“真的？那怎么这么巧，这人以前从没见你带回来过，怎么签合同的事儿之后，突然就多了这么一个朋友。”
夏栖鲸翻了个白眼：“我学校那么多朋友，还要一个个给你报备？你干脆不要上学了，天天跟着我、监视我跟哪些人交朋友好啦，不知道的还以为女朋友查岗呢。”
夏止桑哼了一声：“谁要监视你。”
她脸色微红，是刚才激动的，也是被夏栖鲸揶揄的。
夏栖鲸啧了一声：“都跟你说了，什么合同，没有的事，爸另外找到朋友帮忙了。你看把妈气的，还不快道歉去，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这么凶，哪辈子才能嫁出去。”
夏止桑以牙还牙：“你放心，肯定比你早。”
她原本就是受父母娇宠长大的，看到母亲被自己气哭，自己也慌得不行。
只是刚才还在气头上，拉不下面子，所以故意强撑着，不肯低头。
这下误会解除，别别扭扭地走到母亲跟前去，又去搂着母亲讨饶撒娇了。
……
这一通闹腾下来，吃完晚饭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夏栖鲸要和时屿回校外的别墅，当然有夏止桑在场，他是不敢这么说的，于是含糊地说学校有门禁，怕回去晚了舍管阿姨不肯开门，得赶紧走了。
他和时屿站在门口，时屿礼貌周全，再次感谢了夏父夏母今天的热情款待，对夏止桑也点了点头。
夏止桑有点尴尬。
她虽然脾气火爆，但在众人面前一向还是骄矜高傲的小美女的一个。
今天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拍着桌子大吼，完全不顾形象，传出去怕是要吓退一批追求者。
为了消解尴尬，只好又去找夏栖鲸出气：“都怪你，我还以为你真签那合同了呢。”
夏栖鲸打太极：“一天到晚瞎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那么容易就把钱挣了，以后我干脆不要上班啦，专职去跟人家假结婚，轻轻松松月入百万。”
夏止桑噘嘴：“谁让你不早点说，我就心想，你明明是为叶哥哥才努力考上金湖大学的，怎么可能才过了一年多，就跑去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时屿的身形不易察觉地一顿。
夏栖鲸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夏止桑这嘴怎么跟漏勺似的，舀一勺漏半勺，堵得都没她漏得快。
连忙打断夏止桑：“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没完了，我们要走了，再晚赶不上地铁了。”
……
两人从居民楼走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不好走，夏栖鲸很自然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提醒时屿脚下有水沟，或是一块松动的石板，要注意避着走，不然一踩溅一裤子水。
时屿慢慢地跟着他走，一直没吭声。
一直走到胡同外边儿，夏栖鲸远远看见时屿那辆车了，知道不用挤地铁了，心里还挺高兴的。
特自然地去拉车门，结果拉不动，于是自然地看向时屿，等他解锁。
时屿手里慢慢地转着车钥匙，却没有开锁，而是绕了个弯，也向车这边走过来。
夏栖鲸还没明白：“那边不好走？”
胡同口儿有时会有单车停在这儿，就得搬一下。
时屿依旧是没说话。
走过来，走得越来越近，直到逼得他站直身体，后背贴紧了车窗。
时屿微微垂着头，眼睛比夜空更深，眼尾内敛，不出声地凝视着他。
夏栖鲸有点不舒服地挪了下后背，下意识想逃离：“干嘛……”
时屿直接伸出手，手臂修长，不轻不重地搭在车顶上，轻轻松松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栖鲸莫名其妙：“你不热啊？”
时屿的手臂慢慢圈紧，收拢了，直到手指摸到他的后颈。
下半身也越贴越近，甚至向前挪了半步，紧紧地把他顶在车身上。
这下夏栖鲸真的有点火大了，刚想伸手推拒。
时屿一低头，咬住了他的耳垂。
不疼，但是是很有攻击性、很露骨的那种咬法，甚至报复地用齿间磨了磨他的耳骨，又在柔软的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
夏栖鲸：“？？？？！！！！”
他用尽全力把时屿一推：“你神经病啊！”
时屿差点没站稳。
很快又站直了，重新又贴上来，抓紧了他挣动的手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前所未有的冷漠语气道：
“‘那家人肯定心怀叵测’，‘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签了合同肯定也会使劲占便宜，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原来这就是你家人对我们家的真实想法？”
夏栖鲸张口结舌：“……你都听见了？”
夏止桑气急败坏下说的那些话，他本来还寄希望于门关紧了，时屿应该听不到的。
没想到根本就是一字不漏，清清楚楚被人家听见了。
夏栖鲸顿时心虚了：“我妹妹瞎说的……你也知道，她年纪小，上学早，很多事不懂……”
时屿看着他：
“那‘叶哥哥’呢，难道也是瞎说的？”

第29章 耳朵不能随便咬的
夏栖鲸一愣：“那只是我们家以前对门的一个邻居。”
时屿：“你妹妹说你是为了他考金湖大学的。”
夏栖鲸：“这只是以前的一句玩笑话……你爸妈不会这么说么，比如邻居家有成绩很好的哥哥姐姐，爸妈就会让你把他作为榜样，好好学习，也去考他的大学。”
时屿抬头看了看居民楼：“他住在你们家对面？”
夏栖鲸：“现在不在了，很久以前搬走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时屿：“你妹妹不是嫌我不是好人吗，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家眼里的好人是什么样子。”
语气和平常很不一样，冰冷的，带着压抑的攻击性。
夏栖鲸被咬的耳垂还在隐隐作痛：“我真的没有这么想……我妹妹叛逆期来得比较晚，又正好撞上家里的变故，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夏栖鲸心想，原来是迁怒。
没想到时屿这么冷静自持的人，也会迁怒。
都怪夏止桑口不择言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时屿却没有立刻放过他：“这么说，那位叶望，现在也在我们学校了？哪个系的？”
夏栖鲸很快地摇摇头：“他几年前就毕业了，我跟，我们家跟他也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初三那年他们全家就已经搬走了，现在对面是空的，没有人住。”
时屿：“没有联系，那你怎么知道他几年前考上了金湖大学。”
言下之意是，你们分明就有私下联系，或者你一直在偷偷关注他。
夏栖鲸脑袋隐隐发痛。
他有一种被刑事审讯的错觉，仿佛坐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暗屋里，四周漆黑，只有面前一道刺眼的灯光从上而下，打在后脑勺上，缓慢地灼烧他的大脑。
逼得人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于是他委婉地说：“他家以前在这里住了很久，我们这一批小孩儿都是一起玩着长大的，哪天家里大人不在家，也会互相去串门蹭饭。我们不联系，总还有其他邻居和他家有联系的。”
时屿：“青梅竹马？”
夏栖鲸听出了那么点冷嘲热讽的意思，又不明白时屿的不满从何而来。
明明他都不认识叶望，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生气夏止桑的那番话，又不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于是只好找些别的由头，来表达不满。
这么一想，夏栖鲸就明白多了。
夏栖鲸：“改天我让夏止桑亲自跟你道歉……但是你刚才咬我做什么。”
耳垂还在隐隐作痛，夏栖鲸怕疼怕苦怕考试怕麻烦，虽然能理解时屿的不满，但还是要鼓起勇气，为自己的耳朵伸张正义。
时屿：“没什么，想咬就咬了。”
夏栖鲸：“总得有个原因吧？”
时屿：“因为你惹我生气，这还不够吗。”
夏栖鲸：“你生气了可以揍我一拳或者跟我打架啊！为什么要咬耳朵，我从没见过人报复人是咬人耳朵的。”
时屿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那你现在见识过了。”
夏栖鲸又开始头疼了。
不远处传来不轻不重的狗吠声，大概是附近的居民出来散步遛狗。
夏栖鲸怕遇上熟人，小声央求道：“先进车里好不好，进车里说……外面有点热。”
其实夏末的晚上一点都不热，人站在风里只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时屿沉默片刻，放开他，退后两步，解开了车锁。
夏栖鲸松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钻进了副驾驶座。
时屿很快也上来了，不过只是关上了门，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
夏栖鲸谨慎地关上车窗，确定外面不会听到里面说话了。
忖度了一下，道：“你真的……没感觉到咬耳朵有哪里不对劲吗？”
时屿；“没有。”
夏栖鲸：“你以前也咬过别人吗，特别生气的时候。”
时屿摇摇头：“没有，我不太生气，特别生气的时候可能就看书或者打球吧，或者去练舞室，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
夏栖鲸瞪大了眼睛：“那你干嘛咬我。”
时屿理所当然：“因为这儿没有书也没有球可打，也没有练舞室。”
夏栖鲸：“……”
完美的闭合链，无懈可击。
夏栖鲸彻底被他打败：“所以你真的就是因为生气所以咬我？你真的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
时屿转过头来看着他：“不然呢？咬手腕？还是脖子？”
夏栖鲸扶额：“果然是这样……”
他猜想，因为信息素寒症的缘故，时屿对alpha和omega的交往界限毫无所觉，也没有一般的敏感度，所以才会做出对omega咬耳朵这样暧昧不清的事情，自己却还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惩罚。
时屿说话的时候挺能撩的，也挺会掌握尺度，看上去和一般的alpha没什么区别，很可能是在长大的过程中有意模仿了其他alpha的行为，来掩饰自己的寒症。
但一旦涉及到具体的交往细节，肢体语言，时屿没有目标可以参考了，只能全凭直觉。所以才会表现得类似于一个未分化的小孩子，做出暧昧和过于亲昵的事情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在他眼里，咬一个omega的耳垂，很可能和捶一下对方后背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一个表达情绪的方式罢了。
所以之前他拜托他帮忙打抑制剂，他才会谨慎地问他“这样算不算瞎撩”“以后也可以做这种亲近的事吗”。
这下，夏栖鲸终于把逻辑理顺了。
夏栖鲸把这些事解释给时屿听了，尽量叙述得逻辑清晰，简单易懂。
时屿安静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期间眉毛有些微的扬起，不易察觉，很快又强行压下去，嘴角不知为什么也隐隐的抽动。
等听完，右手捂着嘴巴，背过身去咳了一声，然后才又转过身来，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样。”
夏栖鲸很得意，没想到自己也有智商碾压学霸的一天：“对吧，你刚刚那下真的吓我一跳，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大喊抓流氓了。也就我，沉着冷静，临危不乱，关键时刻还能保持理智，推导出问题所在。”
时屿轻轻给他鼓掌：“厉害厉害，要是你不说，我还一直稀里糊涂的呢。”
夏栖鲸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也还好啦，主要你从小到大对这方面很钝感嘛，所以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时屿微微皱起眉头，苦恼道：“问题找出来了，可是接下来怎么解决，我根本意识不到什么不该做啊。”
夏栖鲸：“看看书？找找教程什么的。”
时屿摇头：“没有哪本书能真正教会人和人相处的。”
夏栖鲸：“问问彭启？你们俩不是哥们儿嘛，正好他也知道你寒症的事，你以后想干什么事之前，先问问他能不能干。”
时屿：“我也没办法二十四小时跟他待一块儿啊。”
夏栖鲸：“那……”
时屿微微垂下头，低声地，有些伤感地说：“我长这么大，也没有几个真正的好朋友。”
“以前相处得好的一些朋友，偶尔会莫名其妙生气，说我情商是负的，然后远离我，现在想起来，就是因为被我气到了吧。”
“自己感觉不到对方的细微情感，也不知道怎么反馈，所以永远把握不好交往的尺度。连朋友都交不到几个，更不用提谈恋爱了。”
“谁能忍受一个情商方面这么蠢笨的恋人呢……”
时屿自言自语着，语气倒是平和，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凡无奇的事。
“这么看来，孤独终老就是我这种人唯一的归宿吧。安静地一个人生活，几十年之后安静地一个人死掉，死之前自己还要给自己预订公墓，提前雇人每年来扫一扫墓好了，就假装，自己也是有人记挂着的……”
夏栖鲸手足无措。
他万万没有想到时屿会突然对他敞开心扉，说出这些隐藏心底的话。
也没有想到时屿这样一个看上去优秀强大、左右逢源、被无数人巴结环绕的男神，实际上竟然这么缺爱。
夏栖鲸：“我没想到这个寒症对你影响竟然这么大……”
时屿：“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你以后也不要理我了，省得我以后又做什么太过火的事，惹你不高兴。”
说话的语气有些倔，说完就别过脸去，像是小孩子赌气。
夏栖鲸哭笑不得。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只得伸出手去，把时屿的脸重新掰回来：“我又没怪你，你也没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时屿盯着方向盘：“咬耳朵也不算过分的事？”
夏栖鲸：“不……也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看对方是谁，看对方讨不讨厌你这么做。”
他干脆利落地抓住时屿的手腕，省得他再转过身去：“我就是想说，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今天也算是我的错，才勾起你这么多伤心事，所以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时屿眨了下眼睛：“怎么负责？”
夏栖鲸认真地说：“我会教你，在合同期内，帮你学习和人交往的尺度的。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时屿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而是不动声色道：“包括朋友，也包括恋人吗？”
夏栖鲸愣了一下。
时屿看他不说话，抬头看看车顶，又低下头去：“算了，还是让我一人孤独终……”
夏栖鲸一咬牙：“包括！”
话一出说出口就后悔了。
然而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时屿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握住他的两只手腕，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那，不准反悔哦。”

第30章 如果咬这里呢
本来从居民楼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挺早的，因为在车里的那一番闹腾，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时屿要把车停进车库，夏栖鲸于是先下了车，蹦蹦跳跳地在草坪上等他，等得无聊了，就掐一段狗尾巴草，绕在手指上编草戒指玩。
这是他小时候用来哄夏止桑的，再早一点的时候，叶望也会这么哄他。
不过叶望哄他的时候不多，很多时候叶望嫌他叽叽喳喳的烦，只要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马就不哭了。
说来也奇怪，叶望当时明明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却对他有着远超成人的吸引力和威慑力。
这种天赋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后来他站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灯光也会始终围绕着他旋转，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注视着他，就好像他是一尊远离尘世的雕塑，美丽而脆弱，稍一眨眼，便恐消失不见。
夏栖鲸正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事，忽然感觉左前方有灯光在照自己。
抬头一看，居然是时母朝自己走了过来。
暗黄色的路灯下，时母穿着漂亮华贵的改良旗袍，身材比许多小姑娘还好，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拎着限量款鳄鱼皮手提包，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男人。
夏栖鲸手上还缠着狗尾巴草，草籽撒了一身，跟个野孩子一样，结结巴巴道：“伯，伯母。”
他赶紧想把狗尾巴草扯掉，结果不知怎么的，上天偏跟他作对似的，越急越扯不下来，反而越缠越紧，手关节都勒红了。
夏栖鲸略微窘迫地说：“不好意思……”
他怎么老在时家人面前翻车。
这玩意儿也遗传的吗。
时母掩嘴一笑：“没事，我小时候也喜欢这么玩儿，每回被妈妈看到，都要抓起来打一顿屁股。”
夏栖鲸讪讪地：“您今天……”
时母：“外头蚊虫多，进去再说。时屿呢？”
夏栖鲸：“他在车库停车。”
时母挽了挽头发：“这么晚两人一起出去？上哪儿玩儿去了，难怪我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打电话小屿又不接。”
夏栖鲸：“我爸爸妈妈想请时屿吃饭，所以今天下课后就一起回我家了，这会儿刚吃完回来。”
时母略微惊讶地抬了下眉毛：“晚上都吃了什么？”
夏栖鲸不明其意，如实回答道：“除了一只酱鸭是外面买的，其他都是我妈妈亲手做的，有蟹黄豆腐，糖醋排骨，蘑菇炖小鸡，蒜炒空心菜，柠檬无骨鸡爪……”
这下时母更惊讶了：“他都吃了？”
夏栖鲸仔细回忆了一下：“都吃了的，但是饭吃得很少，基本都是吃菜。”
时母沉默片刻，上下打量了夏栖鲸一番，似乎重新认识了他一次，若有所思：“这我倒是没想到……”
看见夏栖鲸的表情，随即笑了：“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小屿虽然从小就自己会做菜，但是饮食一向控制得很严格，晚上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就是吃也是吃热量不高的鸡胸肉、西蓝花一类。偶尔我兴致来了想拉他去吃小龙虾烧烤摊，他都摇头不肯的，所以我才会有点惊讶。”
夏栖鲸微愣。
仔细回忆了一下，时屿今天晚上虽然丝毫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但是咀嚼食物的时候的确很慢，似乎是不太习惯在晚上大量进食。
所以，他是为了他……
“您怎么来了。”
夏栖鲸正在发愣，突然听到身旁传来时屿的声音。
时屿在手里把玩钥匙扣，看见时母身后的男人，皱了下眉头：“这么晚还在剥削员工呢。”
“没大没小，”时母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你这点事，我至于大晚上在这喂蚊子。”
一行人进了别墅。
时屿要去煮茶，时母摆手拒绝了，说太晚了，自己办完事就走。
她是带着合同和结婚证书来的，中年男人是律师兼合同公证人。
时母怕白天去学校找他们签字的话目标太大，容易被外公察觉，于是只好半夜来，趁大家都在，今晚就把合同敲定。
具体的细节之前都已经讨论过了，夏栖鲸把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拿起笔签了字。
时屿盯着他一笔一划签了字，随即自己也签了字。
一份契约合同，一份结婚证书，这就算妥了。
合同和结婚证书都是一式两份，一份给时屿，一份给夏栖鲸。
“你父亲那边回头我会寄另一份合同，涉及到具体的合同款项，这会儿就不说了，”时母摸摸夏栖鲸的头，道，“往后这一年，就辛苦你了。”
夏栖鲸摇摇头：“没关系的。”
他觉得时家这样温和有礼、出手大方的合作对象，已经算很好了。
签完字，时母和律师就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临走前，时母和自己的宝贝儿子抱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了一句：“家里的抑制胶囊，是不是都该过期了？”
时屿：“嗯，前几天又重新买了几盒。”
喝醉酒的那次，还是夏栖鲸跑出去帮他买的。
时母意味深长：“这种东西，成年alpha要少吃，吃多了杀精的。你小叔就是年轻时候吃多了，现在一大把年纪抱不上二胎，这两年到处求神拜佛的，恨不得上娘娘庙拴娃娃去。”
时屿：“？”
时母：“所以呢，适当的时候，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解决……”
时屿忍无可忍：“妈！”
时母咯咯笑着跑出门去，大喊了一声“早点睡”。
律师倒是职业素养很高，不管听见什么，全程保持标准职业化微笑，风雨不动安如山，对时屿和夏栖鲸礼貌地点了下头，就跟出去了。
时屿关上门，对夏栖鲸说：“我妈这两年更年期，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你别理她。”
夏栖鲸摸了下头发掩饰尴尬：“没关系，伯母能一直保持这么年轻的心态，挺好的。”
他其实真的挺羡慕时母的，有钱人家的富太太，不用操心生计，可以用大把的时间来保养身体和玩乐，即便年纪上去了，神态也像小姑娘一样的娇憨可爱，做出撒娇的动作也不违和。
看到时母的时候他就总想起周毓玲，心想周毓玲如果也生在这样一个富贵的人家，一定也是一个美丽优容的女人。
不会有那么多的皱纹，不用为生活流那么多的汗水和眼泪。
时屿看到夏栖鲸坐在沙发上发呆，神情郁郁，忽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夏栖鲸如遭雷劈：“……你干嘛。”
“因为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时屿说，“我想这大概能转移你的注意力。”
夏栖鲸：“这也是朋友之间不能做的！你难道看到彭启不高兴，也会……”
“不会，”时屿干脆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我只对你这么做过。”
夏栖鲸被他噎了一下，莫名脸上飞红：“……为什么。”
时屿低头看着他：“你说的，我有想做的都可以做。至于能不能做，你会教我。”
夏栖鲸：“……好吧。”
时屿：“所以，这能让你开心吗？”
夏栖鲸实话实说：“……确实好一点了。”
时屿毕竟是个一米八的大帅哥，气息干净口气清新，吻在他额头上的时候就像蜻蜓点水，不轻不重，有点烫，但余韵温柔绵长。让他恍惚中也产生了一种，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疼爱的错觉。
“这样也只是好一点吗……”时屿低声道，将手慢慢地抚上夏栖鲸的后背，由下而上，温柔而强势。
手指到达后颈，顺着敞开的后领，慢慢地探下去。
准确地摸到了沉睡的腺体。
比周围肌肤略烫一些，娇嫩，柔软，如同初生的小动物，稍一撩拨就苏醒了。
“那，如果咬这里呢。”

第31章 秀色可餐
夏栖鲸猝不及防被人摸了腺体，身体大大地一抖。
条件反射地抓住时屿的手。
因为被人摸了腺体，身体无法抑制地变得酥软，身体直往下坠，只能勉强用手腕撑住沙发，不让自己倒下去。
腺体原本就是omega的命门，何况夏栖鲸的体质比一般omega还更敏感，除了打抑制剂，其他时候几乎不会去触碰它。
有的omega羞耻于自己的身体特征，为了反抗alpha与生俱来的支配优势而痛恨自己的腺体；也有的omega骄傲于这一点，更加细心地呵护自己的腺体，用保湿精华液和香水精心呵护，将它作为勾引alpha的手段和本钱。
而夏栖鲸哪种都不属于。
他和自己的腺体的关系，更像是冷漠的同事关系——不会忽视，也不会过多关注，每天早上例行一剂低浓度抑制剂就是上班打卡，抑制剂失效了就是下班拔卡走人；只有偶尔热感期来了，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阴晴不定的同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跳将出来，大闹天宫一番。
转换成对话大概就是：
平时：
夏栖鲸：“早，打抑制剂。”
腺体：“早。”
夏栖鲸：“打完了。”
腺体：“哦。”
热感期：
腺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日我日我日我日热死了热死了alpha呢老子的alpha呢老子要翻云覆雨大战三百回合！”
夏栖鲸：“高浓度抑制剂，闭嘴。”
关系虽冷漠，腺体对他的影响却是无可辩驳的——由于体质敏感，腺体又长期被忽视，他几乎经受不起任何碰触和抚摸。
因此当腺体突然被触摸时，夏栖鲸的生理反应先于心理反应，先条件反射地软了半边身体，然后才想起来抓住始作俑者的手，抬起头，眼圈泛红地瞪着他。
夏栖鲸：“你在胡说什么。”
时屿没有收回手，指腹仍然在轻轻蹭着他的腺体：“有人告诉我，alpha轻轻地咬腺体，会让omega感到愉悦。”
夏栖鲸：“谁跟你说的。”
时屿：“彭启，他说他每次哄女朋友都用这招。”
“你也知道那是女朋友啊！”夏栖鲸咬了下下嘴唇，“他那是避重就轻，只把能说的跟你说了，至于咬腺体前和之后要做什么都省略了，光咬腺体有个屁用。”
夏栖鲸用力把他的手从后领抽出来，感觉腺体上酥酥麻麻的，好像仍然在被人碰触抚摸。
Omega?的肉体记忆是很惊人的，尽管时屿之前只碰触过一次他的腺体，但腺体似乎已经记住了那指腹的触感和温度，今天时屿一摸上来，腺体就自动敞开了，变得柔软而湿润，驯服地接纳他的揉捏。
温顺得让夏栖鲸想骂人。
时屿：“之前和之后？要做什么。”
夏栖鲸：“你是到底逃了多少生理课。”
时屿无辜地眨眨眼：“高中的都逃了，要么睡过去了，因为生理课不用考试。”
夏栖鲸深深地吸了口气。
时屿催促道：“所以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一咬腺体omega就能心情变好了。”
要不是时屿的表情太过真诚单纯，夏栖鲸都要以为他在借机耍流氓了。
夏栖鲸想了想，跑到卧室去，随手抓了一个小羊玩偶出来。
“假设这个玩偶是omega，它的尾巴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腺体，”夏栖鲸揪了一下小羊的尾巴，“omega分化前，腺体是潜伏在后颈下面的，等到分化期之后，才会慢慢苏醒，跟随身体的主人一起长大，像果实一样慢慢成熟。”
“在被标记之前，腺体是不认主的，伴随着热感期的周期，偶尔释放出信息素，来维持身体平衡；如果某个alpha的信息素和它契合，它也会主动敞开，释放出信息素来与它交合。但是只要不是标记，这些信息素的交缠都只是暂时的，起到安抚或者求欢的作用……”
夏栖鲸是很认真在给时屿科普的，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科普的对象根本没有在听。
时屿在看夏栖鲸。
夏栖鲸说到腺体，他就瞄他的后颈。
夏栖鲸说得口干舌燥了，忍不住吞一吞口水，他就盯着人家的喉咙，欣赏咽口水的一刹那喉结滚动的性感。
夏栖鲸脖子白皙修长，说话的时候两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小金丝熊。
别墅里原本是没有气味的，夏栖鲸自从住进来，活蹦乱跳地跑遍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海盐荔枝的香气。
海盐荔枝的气息很淡，按理说时屿是闻不到的，但夏栖鲸信息素气息的温度比室温要高一些，以至于时屿也能隐隐约约嗅到那温暖的气息。
包裹了别墅的每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
因此刚才虽然只触摸了腺体短短的一瞬，还没有来得及勾引腺体释放出信息素，但房子里的信息素含量依然不低。
把夏栖鲸层层包裹起来，淡淡的，引诱人品尝的香甜。
时屿看得很认真。
“吃”得也很认真。
他现在才知道古书上说的“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
至于夏栖鲸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所以说，彭启跟你说的所谓咬腺体来哄女朋友，事实应该是先释放信息素气味来安抚女友，然后咬腺体来注射信息素。至于注射完之后要做什么，”夏栖鲸停了一停，脸颊微微飞红，“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一板一眼地快速说完，说完之后就看向时屿，紧张地等到自己这个“学生”的反馈。
谁知时屿根本没给他反应，而是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他的脸发呆。
夏栖鲸略微恼火：“……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他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给人当一次老师，还是给学霸当老师。
结果时屿的反应，根本就像在心不在焉地敷衍他。
夏栖鲸气得起身要走。
时屿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在听的，只是，有点跟不上。”
天下奇事，学霸也有听不懂课的一天。
时屿似乎有些羞惭，低着头，恳切地说：“因为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直接讲理论实在有些太抽象了。”
夏栖鲸不懂：“我不是拿玩偶给你做示范了。”
时屿一眼都没看那小羊玩偶：“玩偶毕竟是玩偶，腺体又不是长在屁股上的，这跟现实差距很大啊，我脑子转不过来的。”
夏栖鲸：“那怎么办。”
时屿沉默了一下，试探地看着他：“能不能……用真实的腺体演示一下呢。”
真实的腺体。
神tm真实的腺体。
这方圆三百米上下三层楼之内除了他夏栖鲸脖子上这个哪还有第二个真实的腺体。
夏栖鲸沉默了。
时屿观察着他的脸色：“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omega，连腺体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后来虽然有生理课之类，但是我信息素太淡了，根本感觉不到信息素释放是什么感觉。”
夏栖鲸没说话。
时屿小声道：“高中的时候，我的alpha朋友释放信息素来向喜欢的omega示好，周围人一起起哄，我假装自己也能闻到信息素的样子，和大家一起打趣，但其实我一点都闻不到，只是在骗别人，也骗自己罢了。”
夏栖鲸眉眼有些松动了，但神情仍然有些挣扎。
时屿苦笑：“其实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一个人过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只是……”
略微可怜的语气，像个穿着破旧衣服、眼巴巴看着橱窗里的精美糖果的小孩，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实现梦想。
一边可怜兮兮地说着，一边小心观察夏栖鲸的脸色变化。
不说太多，说到点上之后就适时地闭了嘴，话尾留下意味深长的遗憾和感伤。
夏栖鲸忍无可忍：“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咬了下嘴唇，把小羊玩偶丢开，抓了抓头发，慢慢地解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
他穿的是纯棉T恤，胸前有两三颗装饰性质的纽扣。
解开之后，领子就能变得大一点。
解开纽扣后，他把领子向后拉了拉，趴在沙发扶手上，忍着略微的奇怪感觉，微微回头，问他：“看见了吗。”
时屿居高临下，看着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乖乖收拢了爪子，敞开自己的后颈，温顺地趴伏在沙发上。
沙发是他买的，米色的棉质沙发，铺着柔软的羊毛毯。
夏栖鲸这样趴在他的东西上面，就像是心甘情愿等待他的征服。
似乎随便他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时屿早就发现了，夏栖鲸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他来硬的，用合同逼他去做什么，他一定会把你呛个半死，然后专门跟你对着干；
你要是摆低姿态，可怜巴巴地请求，他反而一定会心软。
心软到把自己扒光了送上门，还要温温柔柔地问你这样行不行，还有没有什么需求。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小笨蛋。
领子其实挺大了，可以完全将蛰伏的腺体暴露出来，粉红色的，略微红肿，带着淡淡的湿润。
连带着后颈下方白皙光滑的背部，一并暴露在柔和泛黄的吊灯灯光下。
像是民国时清纯柔媚的美人画像，半遮半露，勾得人口干舌燥。
时屿无声地笑了一下。
话出口时，说的却是：“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夏栖鲸：“？”
时屿温柔地帮他拉上衣领：“我妈妈有时会来看我们，我怕客厅信息素气味太浓郁的话……可能会有误会。”
夏栖鲸明白过来，脸色微微有些烫。
时屿这话说得，莫名有种在长辈眼底下偷情的感觉。
即便本来没什么，也好像有什么了。
夏栖鲸略微尴尬地拢好衣领：“那……”
时屿摸摸他的头：“等会儿去我卧室吧，你先去洗个澡，今天一天肯定也累了，洗个澡放松下。”
夏栖鲸乖乖接过时屿塞给他的睡衣。
晕晕乎乎地进了卧室，等到脱衣服的时候，才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就洗澡换睡衣了，怎么就顺理成章等会儿去对方卧室了。
时屿说得太过自然，好像很自然地就应该一切都这样安排。
被安排的人事后才能察觉出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不对劲。
夏栖鲸懊丧地把衣服扔进洗衣篓里。
他又有种，自己掉进坑里的感觉了。

第32章 小鲸鱼也会吃醋
别墅里每一层都有一个浴室，通常来讲，时屿用一楼的，夏栖鲸用二楼的。
夏栖鲸故意洗得很慢，洗到快把皮肤洗秃噜皮了，实在没法拖延时间了，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睡衣是宽松的流氓兔图案的大T恤，下面是同套的白色四角短裤。
推门进卧室的时候，时屿正在电脑上处理事情。
时屿抱歉地对他说：“临时有点事处理一下，马上就好。”
似乎是开的群聊视频，夏栖鲸隐约听见了米嫣的声音，唐江的声音，料想是街舞社突然有什么事情。
夏栖鲸点点头，为了躲避摄像头，默默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进来，时屿会立刻哄着缠着他要看腺体，没想到自己成了被冷落的那一方。
只好默默地坐在一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虽然说情有可原，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夏栖鲸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唐江听到时屿的话，打趣道：“怎么，女朋友在旁边啊？”
时屿顿了一下：“不是。”
唐江：“啧，遮遮掩掩的干啥，那你说你刚才是跟谁说话，都这个点了还待在一块儿除了女朋友还能是谁。”
时屿避重就轻：“动作抠完了吗话这么多，要不然你自己抠去，我睡觉了。”
“别介啊，”唐江立刻滑跪，“咱接着扒舞，我保证不乱说话了。”
街舞社里的活宝一般都是唐江，负责活跃气氛，说话也比较随意大胆。
但唐江说话也是极有分寸的，察觉到对方不想谈论某个话题后，就会立刻打住，转而聊别的。
没成想唐江不说了，米嫣却突然道：“你不是说，你这学期一个人在校外住。”
时屿：“嗯。”
米嫣：“我也一直挺想在校外租房子呢，你住的地方离学校远吗。”
时屿：“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
米嫣笑笑地说：“那哪天也带我看看吧，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型。”
时屿：“这片好像没有出租的，基本都是买来自住。”
米嫣很随和：“没关系，就当看房子嘛，反正我毕业之后也要买房子了。”
时屿眼睛盯着屏幕，随口应道：“嗯。”
米嫣又试探道：“不会不方便吧？如果你女朋友……”
时屿淡淡道：“我没有女朋友。”
米嫣抿嘴一笑：“逗你的，你有没有女朋友，我还能不知道吗。”
……
大概十分钟后，时屿挂断了视频通话。
夏栖鲸挪了挪麻木的腿，站了起来：“我去睡觉了……晚安。”
时屿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略微诧异地抬起眼睛：“怎么突然要走。”
夏栖鲸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时屿沉默地看着他走到门边，忽然道：“你生气了？”
夏栖鲸：“没有。”
刚刚拉开门，手肘忽然被人拽住了。
时屿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上床，塞进被窝里，摸了摸他的脖子：“怎么这么冰。”
因为房间里开了空调，他怕水渍弄脏地板，赤着脚走进来，光着脚在地上踩了十几分钟。
但是夏栖鲸没说，懒得说。
时屿向他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晾着你，刚才事情来得急，下周就要出一个舞，社里只好临时集中扒舞。”
夏栖鲸：“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时屿小心翼翼看着他：“那……”
夏栖鲸觉得自己这气来得实在没有缘由，但他洗澡洗完也已经十几分钟了，热气都散了，周身冰凉凉的，于是拢着衣领道：“今天就……算了，我身上太冰了，腺体不会有反应的。”
“是空调太低了吗，”时屿立刻把空调调高几度，“是我太粗心了，我帮你捂手好不好。”
他把夏栖鲸的双手合在掌心里，慢慢地搓，用小毯子把他细细密密地裹起来，连被角都掖好了。
时屿：“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是为什么生气了？”
夏栖鲸：“都说了没有了。”
时屿忍着笑：“还说没生气，刚才那脸黑得都能摊煎饼了。”
夏栖鲸板着脸不理他。
时屿：“那这样好了，我来猜，要是猜中了呢，你就点头。”
说完就兴致勃勃开始猜：“是因为地板太凉了？”
说完就自己反驳自己：“不对，小夏老师这么宽容大度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地板凉一点就生气呢，肯定不是。”
“小夏老师”嘴角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住了。
时屿又猜：“那是因为我说我没有女朋友？”
夏栖鲸翻了个白眼.
时屿又立刻自我否定：“肯定也不是。我本来就没有女朋友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又猜：“还是……因为我答应了其他人，说可以来别墅参观？”
这次夏栖鲸反应很快：“你带其他人来看房子，关我什么事。”
时屿竭力忍笑：“嗯嗯，那是我说错了。”
“你本来就说错了，”夏栖鲸努力让自己显示出不在乎的样子，“这房子是你的，跟我又没关系，我生什么气，好笑。”
夏栖鲸其实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但他不能说，说了未免太僭越，也太让人误会了。
Alpha对omega有占有欲的同时，omega对自己的领地也是有占有欲的。
Omega对领域的这份占有欲甚至无关情爱，而是omega天生对于安全感的寻求欲，让他们不喜欢颠沛流离、频繁更换住所的生活。
在宿舍的时候，因为大家都是omega，不存在什么争夺和危机意识，信息素混在一起也没什么不适感。
而一旦omega进入一个alpha的领地，求偶意识会让他们迅速警觉起来。
求偶意识逼着omega立刻跑遍整座房子，在每一个角落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以此逼退那些可能潜在的竞争者。
这也是别墅里充斥着海盐荔枝气息的原因。
夏栖鲸原本就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依仗着时屿有寒症，这才想要赌一把，侥幸地想着也许因为性冷淡的原因，他不会对这片领地产生任何占有欲。
然而还是失算了。
到别墅的第一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跑遍了整栋别墅。
被时屿问起来，也只好装傻糊弄过去：“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所以忍不住到处看看，嘿嘿嘿哈哈哈。”
但这话他并不打算告诉时屿。
时屿连腺体都听不懂，说这些的话更是一头雾水吧。
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借口。
想到这儿，夏栖鲸重新又变得心平气和了。
但时屿不知为什么，嘴角一直挂着笑，似乎心情挺好的样子。
时屿：“你不愿意的话，我去回绝掉米嫣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夏栖鲸觉得别扭：“你想接受就接受，想拒绝就拒绝，跟我没关系啊，我又不会干涉你。”
时屿噙着笑：“嗯，是我自愿的。”
他把手背贴在夏栖鲸的脸颊上，道：“好像暖和多了。”
夏栖鲸有些窘：“谢谢你……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说完就想溜掉。
被时屿一把抓住脚脖子拖了回来。
“你不会真以为我忘了吧？”时屿低声在他耳边道，“不能言而无信啊，小夏老师。”
夏栖鲸后颈感到随话语而出的热气，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故作无所谓道：“谁言而无信了，我是觉得太晚了，怕你太累而已。”
时屿：“我不累。”
夏栖鲸：“明早还有课呢。”
时屿：“十点才上。”
夏栖鲸挣扎：“那你不用去街舞社上早课？”
时屿：“本来是有的，但我现在觉得，生理课好像更重要一点。”
夏栖鲸脸颊微微红了。
再也找不出借口来。
没办法，只好咬咬牙，道：“你……往那边坐一点。”
时屿听话地放开禁锢他的双手，坐直身体，看着他慢慢挪到床边，月光下。
时屿的卧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树林和远山。
入夜之后，月亮慢慢上升，月光就会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来，落下一地碎银。
柔软的，轻盈的，连成一片，像湖水涟漪。
夏栖鲸就在那柔和月光的笼罩下，慢慢地解开了睡衣的扣子。
一颗。
两颗。
纽扣的间距很大，两颗之后，就已经敞开得很大了。
夏栖鲸刚想像洗澡前那样，将衣领往后拉。
衣领就突然已经被人向后轻拽了。
拽得行云流水，流泻自然。
时屿将衣领向两边拽开，看着白皙光滑的肩颈，和后颈下方的淡红色腺体。
在月光下，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夏栖鲸忐忑不安地说：“这个就是，嗯，腺体，你之前帮我打抑制剂的时候摸过的，你现在想摸的话，也可以……”
腺体上突然一热。
时屿俯下身，吻住了他的腺体。

第33章 社会性死亡
夏栖鲸几乎是一瞬间挣扎起来。
半边脊背都麻了，下意识抬脚往后踹。
被时屿躲过了，一把抓住脚踝，按了下来。
因为挣动的力气太大，时屿差点没握住，幽幽道：“这要是真一脚踹实在了，明天就能通知我爸妈来收尸了。”
夏栖鲸略微愠怒道：“你刚才……未免太超过了。”
学习实践是一回事，摸腺体他也同意了。
可是亲吻和抚摸之间的差距未免太大了，即便没有对omega交往尺度的概念，也不该这么随意。
这已经隐隐触及到AO朋友之间交往的高压线了。
再越一步就是注入信息素，强行标记了。
时屿立刻道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在月光下看见腺体之后，就像魔怔了一样，眼睛里就只有腺体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我凑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吻上去了。”
目光里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困惑。
夏栖鲸半信半疑：“……真的？”
对alpha来说，第一无法抗拒的是信息素气味，第二就是看到腺体。
这是由alpha的基因决定的，腺体就是omega的第一性征，因此相当一部分alpha都会在看到omega的腺体后产生欲望。
在保守一些的地方，omega们甚至会专门贴罩贴来遮掩腺体，以免被alpha们看见。
可是时屿明明性冷淡啊，为什么看到腺体也会有反应？
时屿发誓：“真的，我原本只是想凑近看一下腺体长什么样子。”
夏栖鲸也困惑起来：“可是，你明明有寒症啊，按理说不应该有感觉的……难道，你的病情有好转了？”
时屿：“啊，真的吗？”
夏栖鲸神情有些惊喜，问道：“你最近有吃什么药吗，或者日常作息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时屿歪着脑袋想了想：“嗯，最近的不一样……就是跟你住在一起了。”
夏栖鲸思索片刻，一拍大腿：“就是因为这个了！”
时屿：“啊？”
夏栖鲸兴奋地抓着他的胳膊：“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环境里的信息素浓度也会影响人的性征发育的。我猜，你有可能长时间和一个omega待在一起，身体受到了影响，所以性征开始慢慢觉醒了。”
时屿也半信半疑起来：“真的会这样吗。”
夏栖鲸原谅了他刚才的冒犯，真心实意替他高兴起来：“快快快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就要到床头柜上去拿手机。
时屿拦住了他，微笑道：“这会儿是不是有点晚了，我妈应该睡了。而且，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再多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吧。”
夏栖鲸略一思索，有些不好意思：“也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时屿看着他：“不过，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了。”
夏栖鲸极少受到褒奖，尤其还是从一个同龄的优秀alpha口中，不免飘飘欲仙起来：“还好啦，我也是误打误撞。”
时屿笑吟吟道：“那，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以后也要多拜托你啦。”
夏栖鲸：“嗯……嗯？”
什么拜托。
拜托什么。
时屿意有所指：“我觉得像今天这样的学习实践活动，会对我的信息素恢复很有帮助。”
以后应该多多实行，大力推进。
争取多快好省，跑步进入AO信息素密集交换期。
夏栖鲸装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有点累了。”
时屿微微低头，脸大半蒙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良久，才轻声笑起来，道：“也对，这会儿的确晚了。”
夏栖鲸缩了一下，感觉室内好像突然有点冷。
夏栖鲸不知怎么的，不敢再看他：“那，我去睡觉了。”
时屿：“嗯，晚安。”
夏栖鲸麻溜地跑下床，蹬蹬蹬跑回了房间。
一回房间就钻进了被窝，把头埋在枕头里，心脏隐隐跳得有些快。
时屿的意思，他不是听不懂。
自己的信息素能够帮助时屿治疗寒症，他也是挺高兴的。
但是……
也许是因为对性征了解得很浅，时屿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或许能唤醒更多的alpha性征，但同时也会让AO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
熟悉彼此的信息素气味，习惯彼此的信息素气味，乃至最后抵死交缠，严重依赖。
夏栖鲸乐意付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帮忙，但他也没傻到完全没有私心，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别人。
Alpha和omega之间的交锋，多半时候都是alpha占优势，因为他们天生热衷于攻陷和征服。
至于征服之后的善后，就完全看alpha的素质如何了。
这对于omega来说，实在是太被动的一件事。
不过这些事倒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夏栖鲸想的只是顺顺利利完成合同，然后拍拍屁股拿钱走人。
至于合同完成后，时屿会怎么样，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顶多因为同窗之谊，逢年过节发个短信，关心两句。
好赖时屿家境比他好这么多，能力也比他强得多，肯定比他过得幸福多了。
他就没必要瞎操这份闲心了。
第二天起床时，夏栖鲸难得醒得很早。
早餐照例是吐司面包，煎鸡蛋，德国香肠，一杯牛奶。
时屿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夏栖鲸也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事实上他觉得有点别扭。
也许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现在他看见时屿，总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总是会联想起，昨晚时屿的嘴唇印在他的腺体上的感觉。
温暖，柔软，酥酥麻麻。
尴尬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会让他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不该想起的事，想要尽力忘却的事。
……
吃完饭出门。
夏栖鲸正在系鞋带，时屿忽然伸手过来。
夏栖鲸条件反射地一躲。
时屿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收回去了：“衣领折在里面了。”
夏栖鲸这才明白时屿是想帮他整理衣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谢谢。”
他站起身，在时屿的注视中整理好衣领，检查了一下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时屿默默注视着他，等他检查完了，提醒道：“你今天还没有打抑制剂。”
“啊，这个，”夏栖鲸抓了一下书包带，道，“我今天带了，装在书包里了。”
时屿走近了一步，自然地说：“我帮你。”
前几次都是时屿帮他打的。
夏栖鲸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不，不用了。”
时屿原本已经打算帮他取出抑制剂了，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微微一愣。
夏栖鲸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姿态太过明显，缓了缓口气，找补道：“我等会儿正好要回宿舍，室友可以帮我打——你不是早上有早课嘛，耽误你的时间就不好了。”
时屿不再坚持。只是注视着夏栖鲸匆匆下楼的身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上午三四两节课是线性代数。
这是金融系的大课，一般是两个班一起上，在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里。
这种课夏栖鲸以前都是能逃就逃的，上了也是打瞌睡，还不如舒舒服服躺在宿舍床上睡。
然而今年时屿给他下了指标，一节课都不准逃。
夏栖鲸迫于淫威，只好乖乖地来上课。
他原本是和林与千坐在一起的，然而课一开始，教授就说这节课要小组讨论，互相交流解题方法。
“按照学号分，四个人一组，”教授翻着花名册道，“我点到名字的站出来，重新坐座位，前后两排左右两列是一组，从靠门的位置开始坐。”
从1号开始，被点到名字的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林与千抓着夏栖鲸的衣袖呜呜装哭：“生离死别，不过如此。”
夏栖鲸道：“冷静，这学期死的时候还多着呢。”
夏栖鲸没什么所谓，坐哪儿听课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反正都听不懂。
最后分下来，林与千坐在教室中央的最前端，正对着教授的横飞唾沫和无敌镭射眼。
林与千哭丧着脸抱着书包过去了。
夏栖鲸坐在倒数第二排。
又非常巧的，时屿和彭启就在前面一组。
彭启正好原本坐在夏栖鲸前面，看见他，扬了扬眉毛，扭头对时屿笑道：“要不要我跟你换个位置？”
时屿抬了下眼，淡淡道：“不用了。”
……
教授的讲课习惯，照例是先讲推导方法和公式定理，然后布置随堂作业。
这点上其实和中学上课差不多。
其实一般大学老师都不太管课堂纪律，老师在上面讲，下面学生爱干嘛干嘛，只要不脱光了衣服裸奔都没人管。
只有线性代数这种课特别一点，因为挂科率比较高，教授为了确保教学质量，就会比其他课程严一些。
夏栖鲸撑着下巴呆呆听了半天，等教授把题目投影在讲台上，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句都没听懂。
教授：“先各自做题，然后讨论出最优解，限时二十分钟，开始。”
周围同学纷纷开始奋笔疾书。
夏栖鲸：“？”
怎么就讲完了，怎么就开始做题了。
他连忙低下头去抄题目。
抄完了，还是一片茫然。
煎熬地对着空白纸张看了十分钟，抬起头看看前面，只能看见彭启已经做完了，正凑过去笑着跟时屿说着什么。
时屿漫不经心地转笔，似乎也早就做完了，没什么表情地听彭启叽里咕噜说话。
教授做了个手势：“时间到，开始自由讨论。”
夏栖鲸跟着身旁的同学，尴尬地攥着纸张转朝后。
坐他后面的是一个挺热情的alpha，一把将他的纸张抽了过去：“来来来，我们先来对一下答案。”
四张纸，三张写满数字。
一张空白，只有原封不动抄下来的题目，和一个孤零零的“解”。
那alpha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
“不至于吧，一个字都没写？！”
声音震天动地，直接盖过了其他小组说话的声音。
一瞬间，教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这边。
夏栖鲸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第34章 英雄救美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教授咳了一声，道：“继续讨论。”
其他人这才收回目光，教室里重新响起杂乱的讨论声。
夏栖鲸抓了抓头发，对其他三人道：“你们讨论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alpha皱了皱眉头：“那怎么行，小组讨论，最重要的就是共同参与，每个人都要参加到思维碰撞中来！”
夏栖鲸：“？”
Alpha：“思维碰撞积极迸发智慧火花，矛盾冲突方能共建良好学风。遇到困难往后缩，困难只会越来越多。”
夏栖鲸：“……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当领导的潜质。”
“你怎么知道的，我打算下学年竞选学生会主席，”那alpha亲切地说，“每个同学都是团体的一份子，所以我更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帮助同学的机会。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暂时落后不要怕，稳扎稳打不拉胯！”
备选主席开始热情地给他讲解解题思路。
“这题其实很简单，就是拉普拉斯展开式，设B=?(bij)是一个n&#215;n矩阵。B关于第i行第j列的余子式Mij是指B中去掉第i行第j列后得到的n?1阶子矩阵……”
备选主席陶醉地说完，问另外两个人：“你们也是这么解的吧？”
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备选主席又转过头来，亲切地问夏栖鲸：“这下应该懂了吧？”
夏栖鲸：“……”
怎么办。
他应该说什么。
要是实话实说，他会被怀疑智商有问题吧。
要是假装自己听懂了，他们让他再复述一遍怎么办。
在备选主席热切的目光中，夏栖鲸咳了一声，小声道：“那个……”
“换个位置？”
彭启突然转过身来，对夏栖鲸道。
夏栖鲸：“？”
备选主席不满道：“他是我们组的，说好的各小组分别讨论，不要随便破坏规则。”
“别这么死板嘛，”彭启笑嘻嘻道，“反正等会儿各组之间也要互相交流解法的，讨论得快的小组可以先交流嘛。课堂上不是应该争分夺秒么。”
备选主席：“可是老师没同意。”
“谁说的，”彭启立刻跑去和教授三言两语说了什么，教授点了点头，彭启很快笑眯眯地回来了，“教授同意了。”
这下备选主席也没话说了。
夏栖鲸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境地，几乎是立刻抱着书包站起了身。
和刚才组里的热情似火相比，时屿那一组就安静得多了。
除了时屿，其他两个人夏栖鲸都挺眼熟，似乎都是时屿的朋友，一米八大帅哥alpha，学院里的风云人物，经常一起打篮球的。
夏栖鲸坐下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没说话。
夏栖鲸放好书包，想了想，小声对时屿道：“谢谢。”
时屿没说什么，只是拿过了他的笔和草稿纸。
坐夏栖鲸前面的绿色头发alpha见状，吹了声口哨，对时屿笑道：“噢~英雄救美哦~”
时屿垂着眼睛，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透明玻璃洒进来，黑色额发在他的脸上留下淡淡的一层阴影。
时屿的鼻梁挺直，眼睫毛浓密细长。
垂下眼睛的时候，几乎像一座安睡的石像。
另一个黑发alpha见时屿不说话，打了同伴一下，调笑道：“你懂什么，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绿毛alpha哼哼唧唧道：“我以前不会写题的时候，也没见时神这么热心啊。”
黑发alpha揶揄道：“也不看看对象是谁。”
绿毛哀叹道：“我好可怜，都没有人帮帮我……爹不疼娘不爱，我是没人爱的小可爱……”
时屿微微抬眼，平淡开口道：“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话这么多。”
绿毛和黑发相视一笑，同时闭嘴了。
夏栖鲸有些窘。
幸好时屿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划起来，慢慢地道：“这个定理的意思是，建立在子式和余子式的基础上，如果将B关于某k行的每一个子式和对应的代数余子式的乘积加起来，那么得到的仍然是B的行列式……”
夏栖鲸聚精会神地听。
时屿的声音有种魔力，声线不像少年也不像成年男人，而是自始至终淡淡的，有种透明清爽的，脆脆冰糖的质感。
说话语速不紧不慢，似乎不急于把公式引出来，而只是在平常地叙述一件事情。
叙述完了，自然而言就一切明了了。
即便在吵闹的环境中，都能清晰地透过万千屏障，传递到你的耳朵里。
……
“所以，你现在试试，把刚才的演算过程重新算一遍。”
夏栖鲸点点头，咬着笔头，慢慢地在草稿纸上写。
很多人认为聪明的学生一定很会教学，其实不是这样，聪明的学生因为一点就通，几乎不会走弯路，也就根本无法理解其他人为什么会这么简单的题目都算不出来。
在教学岗上，一般反而是学生时代成绩不太好的老师比较会教，因为自己走过弯路，所以才懂得成绩差的小孩为什么会钻牛角尖。
让夏栖鲸惊讶的是，时屿虽然成绩很好，但竟然也很会教。
只要他稍微说出一点，时屿立刻就能明白他的困惑，然后把公式揉碎了，一个一个铺开来给他演示，告诉他为什么x可以跑到大括号里，为什么y不能被消掉。
时间快到的时候，夏栖鲸把结果算出来了。
夏栖鲸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算出来，兴奋不已。
他抓着时屿的手，一迭声地说：“你也太厉害了！这是我大学后第一次听懂线性代数课！”
时屿瞥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浅笑了一下：“这话你可别让教授听见。”
夏栖鲸赶紧闭了嘴。
绿毛看得啧啧称奇：“时神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孩子呢。”
黑发插嘴道：“带孩子也没有这么带的，这是直接把东西嚼碎喂嘴里了。”
绿毛嫌弃道：“什么破比喻，好恶心。”
黑发：“你懂个屁，你个单身狗……”
夏栖鲸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线性代数确实不容易懂，事实上除了夏栖鲸，也还有不少人没听懂课程的。
因此教授颇费了一番工夫，重新把公式推演了一遍。
等讲完的时候，第一节 课也差不多下了。
夏栖鲸正想着要不要和彭启把位置换回来，就看见林与千从教室最前头哀嚎着朝他扑过来。
“老夏！我要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夏栖鲸道：“爱卿速速平身。”
林与千和他难兄难弟，也是听不懂课的不幸者之一：“老夏你肯定也没听懂对不对！我们下节课不要上了，回宿舍睡觉吧呜呜呜呜呜呜呜……”
要换了以前，夏栖鲸肯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而。
夏栖鲸瞄了一眼身旁，时屿正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绿毛讲篮球队的八卦。
但是余光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扫着这边。
夏栖鲸咳了一声，道：“小林同志，你这个思想很成问题啊。朝气蓬勃的年纪，大好的光阴，怎么能逃课呢？你对得起老师殷切的教导和期盼吗？对得起窗明几净的教室吗？”
林与千：“？？？”
林与千伸手过来摸他额头：“老夏你发烧了？”
夏栖鲸咬牙道：“如果是为了这个，不必劝我了，我意已决。”
林与千痛心疾首：“好吧，现在还有另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
夏栖鲸：“速速禀报。”
“我搞到了Andromeda乐队下周演出的门票！”林与千情绪转变极快，喜气洋洋道，“我之前托老乡搞到的，他在经联部有认识的人，提前给我留了，刚才下课正好给我送过来了，正好两张，咱们俩一人一张！”
夏栖鲸不知道是不是该表现出惊喜的表情：“啊，这个……”
绿毛插话道：“安卓咪大？那是什么东西，有ios咪大没有。”
林与千最近迷乐队迷得五迷三道，连学校里的帅哥alpha都不屑一顾了。
他哼道：“就知道你们这些肌肉发达的alpha，天天就知道打篮球，一点都不关心艺术。”
绿毛打趣道：“这就艺术了？不就是唱歌儿的嘛，我瞅瞅长啥样。”
林与千娇羞地把门票一展。
门票上清晰地印着四个男孩子表演的图像。
最中间的男孩握着麦克风，染着银灰色短发，侧脸精致，眉眼细长，容貌摄人心魄，打着耀眼的银色骷髅耳钉。
夏栖鲸反映过来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与千指着骷髅耳钉男孩，大声道：“看见这个没，乐队主唱，金湖大学前几年刚毕业的学长，荷尔蒙爆表的A级alpha，大帅比叶望——就问你们帅不帅！”
“叶……望？”
夏栖鲸身后传来轻声的念叨。
时屿盯着门票上的男孩，道：“原来你的叶哥哥，就是他？”

第35章 动怒
时屿说得极轻声，林与千正和那几个alpha拌嘴打闹，没听见。
夏栖鲸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否认，但觉得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含糊道：“很久没有联系了，我也是听我爸妈说，才知道他现在当明星了。”
时屿若有所思：“你之前说，他是你见过最迷人、信息素最强大的alpha。”
夏栖鲸自己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想半天才想起来是那次排队领票，为了气时屿说出来的。
夏栖鲸顿时有些尴尬：“也没有那么夸张……我那天是开玩笑的，我很久没见他了，他搬走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刚刚分化，我上哪儿闻他的信息素去。”
时屿未置可否。
上课铃很快响了，教授继续讲授线性代数公式知识。
小组讨论的时候，时屿依然很耐心，没有嫌弃夏栖鲸笨，一点点掰开来给他讲。
只是神色似乎变得有些冷，笑意也少了。
当天晚上回家，照例是先吃晚饭。
夏栖鲸不爱吃饭，但是不吃晚饭的话半夜势必要忍不住叫外卖吃夜宵，到时候免不了又是炸鸡烧烤一类，大半夜撑得睡不着，连睡眠都受影响，于是时屿每次都会逼着他吃一点蔬菜和精瘦肉，把垃圾食品扼杀在摇篮里。
夏栖鲸捏着鼻子吃完水煮西蓝花和肋骨排，把一小碗银耳汤喝了。
吃完就想溜回房间打游戏。
结果被时屿拽住衣领，一把拎到书房。
书房在三楼，比卧室稍微大一点，三面墙上立着防尘玻璃板的大书柜，基本都是专业书，还有不少外文杂志，都整整齐齐码在书柜里。
门对面是两扇大窗户，窗户旁是一座淡绿色沙发和一个茶几，茶几上一盏小巧的云絮状台灯，整体都是简洁干净的北欧风格，说白了就是性冷淡风，看不到一丝凌乱的痕迹，和时屿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如出一辙。
书桌是红木的，宽敞厚实，泛着很有质感的深色反射光。
时屿把一沓纸放在桌上：“十道线性代数，什么时候昨晚什么时候睡觉。”
夏栖鲸难以置信：“今天老师明明没有布置作业！”
因为学的定理还太少，一般学六七个公式之后才会集中布置一次作业。
时屿边调试空调温度，边平淡道：“我说过的，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你布置作业，不管老师有没有布置。”
夏栖鲸：“白天的我已经会了，就两个公式而已，我现在就能默写出来。”
时屿：“会默写公式和会做题是两个概念，你上了考场难道题也不看、直接默写公式，老师就给你打满分？”
夏栖鲸满腔愤慨：“可是我今晚和林与千约好打游戏的！”
时屿抬了下眼皮，凉凉道：“你也可以不写，现在就滚回房间打游戏去。”
夏栖鲸一下子噤了声。
时屿就是这点最吓人，平时看着挺随和好说话的，偶尔还会和你玩笑两句，但是一旦触及到他的逆鳞，都不用动气发怒，一个眼神扔过来，就能吓得人自动闭嘴了。
夏栖鲸觉得时屿以后的小孩太可怜了，时屿肯定是那种很凶很不好说话的家长，胶柱鼓瑟，坚守原则，要求严苛，即便小孩哭闹着要糖吃，在地上打滚耍赖，也不会给一个眼神。
而是凉凉地在旁边看热闹，等着小孩哭累了自己爬起来。
说不定还要在旁边嘲讽两句：“哟，不是很有骨气的吗。”
这么一想夏栖鲸心里安慰多了。
好歹他只用和时屿待一年，熬完这年就能跑路了。
一年而已，很快的。
夏栖鲸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座椅倒是很舒服，柔软宽敞，是那种旋转式的，要不是时屿在旁边，夏栖鲸都想转圈玩儿了。
夏栖鲸下笔的时候是自信满满的，毕竟白天课上的题都听懂了，公式也能完整背下来了。
然而勉强做完第一题之后，后面的题居然全都读不懂了。
阿拉伯字母和希腊字母满试卷打架，中间还夹杂着莫名其妙的大括号小括号。
看懂题目都费劲，居然还要求解。
真是岂有此理。
夏栖鲸咬着笔头，抬头看了一眼。
他做题的时候，时屿就靠在窗户边的淡绿色沙发上，读一本英文精装书。
窗外就是漆黑的夜空，因为大学城地处郊区，尽管有别墅群，夜晚也是很安静的，山林静谧，只偶尔有林鸟飞过，惊起一片树叶沙沙。
时屿看书的时候也是慢悠悠的，闲散的姿态，不像是在读佶屈聱牙的大部头，倒像是看电影，快的时候一目十行，翻起书来比夏栖鲸翻卷子还快。
夏栖鲸实在做不下去，干坐着面对空白的试卷太难熬了，简直梦回高考。
夏栖鲸谨慎地抬头看了一眼时屿，见他在专注地看书，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怕发出声音，不敢看游戏直播，只好发微信，抓着林与千诉苦。
夏栖鲸：【兄弟对不住，今晚打不了游戏了】
林与千很快回复道：【几个意思，不是说好今晚开黑的么】
夏栖鲸苦着脸打字：【晚上要做题，估计不到十二点弄不完】
林与千：【？？？哪来的题，今天线代课也没布置作业啊】
夏栖鲸含糊道：【是有一门选修课，前几天上的，你没选，过几天就要交了】
林与千：【行吧，我刚在同盟群里跟他们讨论呢】
夏栖鲸：【讨论啥】
他其实不太逛那个“金湖大学omega平权革命同盟会”的群，主要里面刷屏太快了，基本都是校内帅哥的信息汇总，而且三不五时就有人发时屿的照片。
平心而论，照片是好看的，面容清爽身高颀长，可以直接拉去爱豆选秀出道的水准。
但是他白天面对时屿已经够痛苦的了，群里聊个天还要忍受心脏的暴击，太吓人了。
他其实也不太关心群里到底在讨论啥，但是做卷子太无聊了，比起对着试卷发呆，他宁可和林与千聊天吹水。
林与千兴奋地打字道：【讨论下周演唱会给Andromeda的应援啊！虽然只是校内的小型演出，但是会有媒体来摄像哦，还有好多粉丝从省外过来的，排面必须整起来！】
夏栖鲸：【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应援】
林与千：【我准备搞个花墙，人形立牌被一圈花围着的那种，多整点康乃馨月季啥的，以白色和黄色为主，要的就是那种清新素雅的调调，可有逼格可好看了】
夏栖鲸沉默了一下：【小林同志，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面，好像有点怪怪的】
林与千：【呸呸呸，你就说吧，你来不来】
夏栖鲸懒懒道：【你求我我就去】
林与千：【没有人能拒绝叶望的魅力，五千年一遇的美少年，你以为是闹着玩的么】
夏栖鲸被他逗笑：【五千年前，那不得是新石器时代么，你这是给自个儿找了个祖宗？】
林与千恼羞成怒：【你就说吧，你承认不承认叶望是大帅比！快说！！！不然我明天不给你带烤冷面了！】
学校食堂早饭窗口的烤冷面是一绝，蛋白松软，蛋黄鲜嫩，酸甜入味，烤肠滋滋冒油，但是只有早上有，卖得很快，基本出摊半个小时就卖光了。
夏栖鲸现在住校外，赶不上，只好每次都拜托林与千帮自己带一份。
夏栖鲸被掐中死穴，立刻滑跪：【好吧好吧，我说，叶望好，叶望帅，叶望是绝世大帅哥，omega看到他没有不爱得死去活来的——】
夏栖鲸正打字打得起劲，突然眼前一暗，手机被收走了。
时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桌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在看清屏幕的一刹那，眉头拧了起来。
“这就是你在做的事？”
尽管空调恒温，室内气压陡然降低。
时屿似乎有些厌弃的样子，再也不看一眼，甩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扔回桌面。
由于夏栖鲸刚才在打字，手机屏幕下方是占了一半的九宫格打字界面。
因此聊天界面里，只有那一句掐头去尾的“叶望是绝世大帅哥，omega看到他没有不爱得死去活来的”。
夏栖鲸立刻道歉：“我不是有意玩手机的，我实在是不会做……”
“不会做你就玩手机？”
时屿挺用力地把试卷抽出来，面无表情道：“我当你奋笔疾书的多认真呢，半天就写了一道题，其他时间都在和人聊八卦呢吧？”
不知为什么，时屿的火气好像特别大。
时屿明明一直知道他领悟慢、定力差的，白天他忍不住在课上偷偷玩手机的时候，时屿也只是不做声地伸手一蒙屏幕，也不多说什么，他自然就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收起来了。
为什么这会儿突然好像很认真地动怒了，语气里也夹杂了隐隐的不耐烦。
夏栖鲸有点委屈：“不玩手机，我也没别的事可干啊，你又不让我打游戏。”
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能把人气死。
“既然不愿意做题，不如做点别的事吧，”时屿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冷冷道，“你不是最擅长生理卫生么？今天的生理课还没上，不如就在这儿上了吧。”

第36章 生理课
夏栖鲸蓦然被抓住了手腕，躲闪不及，挣脱竟然也挣脱不开。
吊灯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时屿是微微俯身的，向他倾过身体，恰好挡住了由上而下的灯光。
时屿的脸大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然而即便看不清表情，目光还是透过阴影映了下来。
夏栖鲸敏锐地察觉出了危险。
时屿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刚才只是因为他偷偷玩手机而生气，但他都已经道歉滑跪了，时屿周身的气压还是很低，那种攥紧人的喉咙、恨不得让人窒息的紧迫感，如同溺水。
攥住他手腕的力气也很大，不像是单纯要压制他，更像是在隐忍体内的某种冲动，把力气转化到了他的手腕上。
目光也是滚烫的，却不是单纯的锐利，而是透着点迷茫混乱，似乎施加力气的人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
夏栖鲸很多时候类似小动物，反应和第六感都是原始而敏锐的，即便思考不出为什么，也会凭直觉迅速判断出下一秒该做什么。
因此他果断地低下头，狠狠咬上了时屿的手臂。
趁时屿吃痛松手的一刹那，迅速跳起来，往门外跑去。
下一秒，时屿从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手指滑进了他的衣领里。
夏栖鲸僵住了。
不完全是因为时屿的举动，而是因为，他突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是一种不好形容的气味，没有具体可分的花香、果香抑或木质香的区别，最先冲击到人鼻子里的感觉，竟然是“冷”。
那种感觉不是外部施加的，更像是由内而外，生而萧索的，利刃出鞘的寒冷。
像是白雪皑皑的冬天，漫天飞雪，旅人背着沉重的行囊，孤独地走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脚步声埋没在孤岛呼啸的北风中。
遥远的森林，亮着暖黄色烛光的木质小屋，似乎三五步就能抵达，但却怎么走也无法靠近，雪越下越大，深深地埋葬了前来的脚印，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虚幻的温暖始终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引诱着，召唤着孤独的旅人，直到他奉献上自己的双眼，最后一丝渴望和贪恋。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类似初雪的味道。
清冷，冰凉，寂静无声。
味道虽然不浓郁，但是来势汹汹，几乎是瞬间席卷了整个书房。
夏栖鲸不是旅人，他只是一条脆弱的小鲸鱼。
鲸鱼只能生活在水里，埋在雪里是要冻死的。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回过头：“你……这是你的信息素？”
时屿似乎听不到他说话，目光晦暗，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手指越伸越下，直到触摸到那颗小小的禁果。
温暖，柔软，湿润。
腺体比嗅觉更快地察觉到了alpha身体的异动，因此迅速分泌出了晶莹的液体，滚烫濡湿。
夏栖鲸猝不及防被冰手摸了腺体，嗷的一声跳起来：“撒手撒手撒手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大爷的谋杀啊！”
然而抗议是无效的，甚至跳也没跳起来。
因为时屿紧紧地抱着他，脑袋埋在他颈间，嘴唇微微发颤，身体还在发抖。
是的，发抖。
夏栖鲸被他抱着，这才察觉到他的身体冷得吓人，几乎像是一块人形冰块，从内到外散发着寒气。
难怪他的信息素气味会那么冷。
这下夏栖鲸慌了，也顾不上指责他刚才那么凶了，连忙转过身去，摸了摸他的脸。
一样的冰冷彻骨。
夏栖鲸连滚带爬去把空调关了。
时屿竟也跟了上来，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正好抱了上来。
夏栖鲸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幸好旁边就是沙发，于是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夏栖鲸被他压在身下，感觉这姿势有点怪怪的，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抓住时屿的手，努力包住，然后低头哈气。
时屿却不肯乖乖听话，挣脱了，固执地仍旧把手伸到他后领里。
夏栖鲸哭笑不得：“你特么找奶吃呢？”
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他大概能猜出来，时屿是突然陷入信息素紊乱了。
信息素紊乱一般只会在alpha和omega的青春期出现，因为刚刚发育，性征不稳定，才会出现这种热感期无规律、信息素杂乱的现象，在成年人身上基本很少出现。
但是很明显时屿不属此列。
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诱发了信息素紊乱，于是大量信息素释出，到了身体主人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所以时屿才会周身冰冷，被信息素紧紧包裹。
夏栖鲸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时母。
然而他是没有时母手机号的，问时屿，时屿只是紧紧闭着眼，不肯把手机给他，也不肯他打电话。
他只是半边身体压着他，脑袋垂在他颈间，固执地要去摸腺体。
夏栖鲸简直要翻白眼了。
无奈地推了推，道：“行行行，给你摸，你能不能挪一下，这么压着我我也没法脱衣服啊……”
时屿竟然真的听进去了，停了停，把身体往后移了一下。
夏栖鲸：“……”
你特么选择性失聪是吧。
就像他有时也闹不明白时屿是不是真的性冷淡，为什么他能够那么自然地耍流氓，又在质问他时表现得无辜而茫然，仿佛薛定谔的性冷淡。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夏栖鲸只好坐直了身体，尽量自然地解开了纽扣。
幸好此刻是深夜，窗外都是远山，不会有被人窥伺的风险。
外人看起来，一定会以为是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吧。
夏栖鲸照例是解开了三颗，然后忍着羞耻，转过身去。
“我警告你，只许摸，不许……”
“亲”字还没说出来，夏栖鲸蓦地住了嘴，身体如同受到突然袭击的猫咪一般，弓了起来。
时屿伸出舌头，舔舐了他的腺体。
不仅仅是舔，片刻之后，直接上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防止他挣脱。
然后，吮了一下他的腺体。
极轻极快，但给夏栖鲸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他几乎是一瞬间起了一背脊的鸡皮疙瘩，头皮都麻了。
夏栖鲸不得不承认，那感觉的诡异程度出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那几乎类似于……某种难以启齿的情景。
腺体受到信息素的蛊惑，早早地变得湿润，红肿，溢出晶莹的半透明液体。
腺体那一块皮肤也是微微鼓起的，不很明显，但能够明显区别于其他皮肤。
分泌的液体现在又被人舔舐了去，愈加放肆地释放出香甜的海盐荔枝气息。
尽管身体的主人已经尽力想收敛信息素，腺体却是诚实的，在alpha的引诱下热情地，迅速变得滚烫炙热，馥郁芬芳。
像是一个敞开衣襟，渴望被拥抱的，不知廉耻的娼妓。
夏栖鲸想要挣脱，然而手腕被时屿死死地按在身体两下，动弹不得。
夏栖鲸面色绯红，咬牙骂道：“时屿你他马的混蛋，吃奶还吃上瘾了是吧，给老子滚开！”
他是真的有点慌了。
时屿以前没有释放过信息素，但不代表以后不会；他以前没有标记过omega，但也不代表他永远不会。
标记omega、在腺体里注入信息素这种事，就像生殖繁衍一样，是生物与生俱来的，不需要教，自然而然就能无师自通了。
甚至无关情爱，一个alpha也可以面无表情地标记一个他不喜欢的omega。
沉浸在生物本能中、被欲望支配的时候，一个学富五车的大学教授和一个田间牲畜，是没有任何分别的。
时屿听到他的咒骂，仍旧置若罔闻，再次展现了何为“薛定谔的失聪”。
不仅接着吮吸，而且是唇舌并用，以一种极其露骨、近似调戏的吻法，亲吻爱抚他的腺体。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个办法竟然真的有用。
在信息素和腺体的双重安抚下，时屿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体温也慢慢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只是气息仍然是清冷的，冰雪的气息。
夏栖鲸被吻得身体前倾，被迫趴伏在沙发上，身体随着唇舌的作乱而簌簌发抖，齿间也终于溢出一丝难耐的轻叫。
衣服凌乱地堆在颈后，大片背脊暴露在月光下，颈线修长优美，如同一只曲颈饮水的小天鹅。
夏栖鲸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热，暗叫糟糕。
他的腺体明显禁不住撩拨，释放出的信息素温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浓郁了。
不争气的东西！
夏栖鲸恨恨咬牙。
就在忍无可忍，想要回头把人敲晕的时候，背脊上的亲吻突然消失了。
时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按了按太阳穴，似乎突然有些清醒了。
“抱歉……”他喃喃道，“刚才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37章 滚下去
时屿的身体甚至还压在他身上，与他近在咫尺，气息交缠。
温热的海盐荔枝气息和冰雪气息交融在一起，仿佛热带海岛上突然寒冬凛至，大雪纷飞。
夏栖鲸被揉得绵软一团，有气无力趴在沙发背上，泛红的眼睛里还包着一汪生理性泪水。
原本白皙的背脊被抓揉得泛起粉红色，周身被浓郁的信息素香气包裹，旖旎暧昧。
蝴蝶骨隐藏在宽大的米色衬衫下，向里圆润地勾进去，在灯光照射下半明半昧，优雅漂亮，引人窥探。
原本湿润温暖的腺体，凉凉地晾在空气里，如坠冰窟，焦躁地无声发泄着不满，报复般地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
而始作俑者已经恢复了冷静和体面。
他茫然地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夏栖鲸骂道：“……滚下去！”
态度是恶狠狠的，张牙舞爪的小野兽。
声音一出却变了调，软软地勾着哭意。
他闭目趴在沙发上，努力和体内的信息素做抗争。
信息素叫嚣着要释放，渴望alpha的爱抚；而身体的主人是固执而无情的，在难堪和羞赧下，只想用尽全力把这股热潮压下去。
他本没有到热感期。
也本不该陷入热潮，如此狼狈不堪的。
他凭什么要变成这副模样啊。
时屿凭什么自己全身而退，然后把他变成这副模样啊。
时屿听话地“滚下去”了。
他站起了身，慢条斯理地理好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
然后关心地问他：“你还好吗？怎么身体这么烫？”
“……帮我拿抑制剂！”夏栖鲸咬牙道，“快点，在我书包中间的夹层里，那个木质瓶身的！”
时屿蹬蹬蹬跑下楼去了。
三分钟后，蹬蹬蹬跑回来了。
“没找到木质瓶身的，只有这一瓶透明管身，液体淡金色的，”时屿抱歉地告诉他，“你是不是记错了？”
夏栖鲸抓过那一瓶淡金色液体，努力从昏沉中寻到一丝清明。
是了。
他的确是记错了。
淡金色的是低浓度抑制剂，因为体质敏感，容易进入热感期的缘故，他每天早上都会打一管，以防万一。
但也不是每个omega都需要这样。
一般的omega，低浓度抑制剂就足够应付热感期了，所以他们只需要在书包里常备几支，并不需要每天早上打一管来预防。
这种也是最容易买到的，普通药店就有，每盒150元，一盒十二支。
而夏栖鲸用来应对热感期的，是高浓度抑制剂。
每盒一百元，一盒只有三支，瓶身是避光木质设计，液体是绛红色的，保质期比低浓度的短很多，颜色比血液的颜色更深一点。
购买的时候需要出示体检报告和身份证，体检报告还必须是最新更新的版本，颇为麻烦，所以夏栖鲸一般都是一次性买个三四盒，也就不常想起来要去买。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买的一批高浓度抑制剂的确是差不多用完了。
常备在书包里的，只有淡金色的低浓度抑制剂。
低浓度的倒也不是完全没用，但是相比起来只是杯水车薪，只能起到暂时解渴的作用。
如果打两管，效用会稍微延长一些。
可是现在家里，只剩下这一管了。
而且这一次的热感期，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
有也总比没有好。
夏栖鲸把抑制剂塞给时屿，咬着牙关道：“帮我打，快点。”
时屿挺积极地蹲下身来，甚至贴心地扶着他的腰，帮他调整了下坐姿。
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帮他打抑制剂。
一边打一边道：“你怎么会突然进入热感期？我明明记得你刚刚在做题，我去看你做得怎么样了，然后之后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
针管刺入腺体。
冰凉的液体顺着腺体流淌进身体里。
夏栖鲸微微颤抖着，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慢慢平静了一点，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仿佛涸辙之鲋，忽然得获升斗之水。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他把抑制剂的空瓶子丢开，抓着时屿的手道，“现在就带我去药店买高浓度抑制剂，立刻，马上。”
他知道这管抑制剂抵御不了多久，目前来看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去药店，买完就立刻注射。
时屿似乎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不再多言。
当即把他抱起来，向楼下跑去。
最近的药店在十五公里外，距离倒是不远。
但是上车之后夏栖鲸就意识到，自己可能高估了那一管淡金色液体的力量。
只是刚刚关好门，身体里的燥热就重新燃烧起来，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背脊，脖颈，蠢蠢欲动。
时屿把所有车窗都摇上去，关紧了。
一个年轻omega的信息素，如果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扩散开来，引起的暴动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栖鲸昏昏沉沉地靠在座椅背上，意识很快进入了模糊状态。
浑身像火在烧。
燥热。
难熬。
热感期下的omega，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一路上行驶得还算顺利，过往车辆不多，汽车很快就驶出了别墅区。
时屿开一会儿，偏头看一眼夏栖鲸，语气是可靠的宽慰：“放轻松，马上就到了。”
可惜夏栖鲸听不见，自然也没力气回答。
时屿见夏栖鲸没反应，有些担心。
下意识就伸过右手去，摸夏栖鲸的额头。
光洁的额头烫得厉害，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时屿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尽力想让他好受一些，除了这样做，他也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缓解一点。
“马上就到了，马上。”他低声道。
感觉自己的抚摸好像也没什么用，于是想把手收回来。
就在手抽离额头的一刹那，夏栖鲸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时屿一愣。
因为在开车，他不得不目光仍然盯着前方，尽力提高速度，争分夺秒。
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拽着。
不是刻意轻柔，而是夏栖鲸根本没什么力气了，只能勉强这样抓住他的手。
时屿没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慢慢向后方移去。
然后，伸进了后衣领里。
时屿微怔。
他不太确定夏栖鲸究竟想做什么，担心自己乱动的话会把情况弄得更糟，于是只能依旧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做完这一切，夏栖鲸似乎手里也没了力气，于是松了劲，微微后仰。
后颈压在时屿的手腕上，借着脑后的座椅靠背，实打实地贴紧了。
然后。
夏栖鲸微微侧过头，猫咪一般，脸颊在他手腕上轻轻蹭了蹭。
借着蹭皮肤的动作，把他的手更加往衣领里送了一点。
在时屿的指腹触摸到腺体的一刹那，夏栖鲸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时屿神情复杂。
片刻之后才松动了一些，慢慢地，探出手指，用指腹抚摸了一下夏栖鲸的腺体。
这似乎会让进入热感期的年轻omega很舒服。
夏栖鲸发出了低低的一声轻吟，然后更加沉地把脑袋往他手里坠了坠。
见他不敢动作，还不满地偏过头，用小虎牙咬了一下他的手腕。
时屿：“……”
幸好三分钟后就到达了药店。
时屿抓着夏栖鲸的身份证和体检单，立刻下了车，跑向药店。
事态再发展下去，要是两个人一起进入热感期，信息素大动乱，那才是真的完蛋。
而车内的夏栖鲸，突然失去了安抚物，当即暴躁起来，抓起车上的纸巾盒就乱扔乱撕起来，撕不动，也要扔在地上，狠狠踩一脚来解气。
因此等时屿带着药店的药剂师跑回车上，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夏栖鲸哭得眼睛都肿了，嘴里咬着碎纸，脚下是扔了一地的手机钥匙矿泉水瓶纸巾盒。
听见车门的响动，夏栖鲸立刻跌跌撞撞地爬到座位上，猛地扑了过来。
而当时，时屿正好站在后面一点的位置，因为要先让药剂师查看具体情况如何。
于是夏栖鲸正正巧巧，扑进了药剂师怀里。
药剂师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身上是冰冷干净的苏打水的味道。
夏栖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差点泪奔：“好好闻。”
是某种让他感到隐隐熟悉的味道。
不是具体的味道熟悉，而是那种感觉。
冰冷，克制。
能瞬间让信息素安定下来。
夏栖鲸正想再猛吸一大口，还没动呢，怀抱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气息的怀抱，虽然挺有安全感，但是寡淡无味。
是被夜风吹过之后，任何气息都消失殆尽，毫无辨识度的一个怀抱。
“我来抱着他就好，”夏栖鲸听到有人礼貌而冷淡地说，“您确认一下情况，然后就可以开药了吧。”
夏栖鲸立刻反抗起来：“……不要！”
“什么？”
询问他的人，语气有些不稳。
夏栖鲸又要哭了：“不要，不要你抱。”

第38章 身体的变化
药剂师是个面容温和的年轻男人，看见时屿的表情，笑着打圆场道：“药房里的消毒水气味，的确是会对热感期的omega有安抚镇静作用的，很多顾客都说过很喜欢药店的味道，我们都习惯了。”
他猜测面前这两个人是恋人关系，于是贴心地补充道：“您可以放心，我也是omega，不然入不了这行的。药剂师每天都会接触很多热感期的omega，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常事。”
时屿这才松了手，沉默地把夏栖鲸交到他手上，自己退到后面去了。
夏栖鲸终于得偿所愿，紧紧抱住药剂师小哥，幸福地长吸一口气。
冰冷的苏打水气味通过鼻腔吸入，在全身上下流动，连燥热感都消失了不少。
药剂师摸了摸面颊滚烫的omega的额头，然后微微俯身，翻开他的后衣领，用微型手电筒照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
一看，药剂师微微愣住了。
腺体是滚烫湿润的，这很正常，热感期的omega都这样。
硬要说的话，面前这个omega的信息素浓度似乎比一般omega更高一些，温度也更高。
但奇怪的是，腺体上竟然有吮吸的痕迹，略微红肿，四周还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这就很不正常了。
众所周知，omega进入热感期后的解决方式，要么是打抑制剂，要么是接受alpha的标记，注入信息素。
面前的这个omega既然深夜来药店买抑制剂，那自然是不打算接受标记。
那腺体上又为什么会有牙印？
牙印多半是旁边这个alpha的。可是几乎没有alpha可以忍受亲吻腺体之后，不去标记自己的omega，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
真的有alpha能自我克制到这种地步吗？
药剂师心中颇多疑虑，但是秉持着职业操守，并没有多说什么。
迅速检查完omega的情况之后，就给夏栖鲸打了一管抑制剂。
等夏栖鲸沉沉地安睡过去，药剂师带alpha回药店开了药，把注意事项说了。
“高浓度抑制剂的注射方法和常见的低浓度抑制剂一样，注射进腺体就行，”药剂师细细叮嘱道，“但是要注意，高浓度抑制剂不能频繁使用。这位夏先生体质比较特殊，低浓度抑制剂对他没什么用，但是高浓度抑制剂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要谨防滥用可能造成的成瘾性。平时能用别的方法解决还是用别的方法，众所周知，人体信息素是最自然有效的抑制剂。”
“别的方式”指什么，不言自明。
药剂师也没再往下说了。
时屿没说什么，简单道：“我知道了。”
回了车上，夏栖鲸已经睡熟了。
车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苏打水味道，是夏栖鲸紧紧抱住药剂师时染上的。
冰凉。
刺鼻。
时屿皱起眉头，等车开到别墅群附近的僻静马路时，臭着脸把车窗都开了。
四周都是山林，微凉的夜风灌入车内，四通八达，很快把车里残存的苏打水气味吹散得干干净净。
夏栖鲸在夜风中略略惊醒，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没事，”时屿面无表情道，“嫌热，开窗通风。”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去的照例是时屿外公常住的那家私立医院，中午的时候没什么人，外公在睡午觉。
医生给时屿做完信息素水平测试，又给他做了全身检查，细致到血压水平、血脂都一一测了。
“我有点惊讶，”那医生和时屿本就相熟，说话也比较直接，“你最近身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时屿：“嗯，不然我也不会来检查。”
医生：“具体说说？”
时屿：“昨天晚上在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信息素突然爆发了，中间有一度感觉大脑很热，记不清发生了什么，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信息素已经消失了。”
医生略微皱眉：“没有其他人在场吗。”
“有，”夏栖鲸抓了抓头发，上前道，“我……一直在旁边。”
夏栖鲸道：“当时本来室内开着空调的，然后我突然感觉温度降得很低很低，一开始以为空调坏了，后来才闻到了一点很奇怪的味道。”
医生：“时屿的信息素？”
夏栖鲸：“嗯，但是不是普通的气味，而像是……下雪的味道，是很冰凉冷淡的气味，就像雪化在鼻子上，融化的雪水的味道。”
医生没有多做评价，问时屿：“你以前从来没有释放过信息素？”
时屿摇摇头：“没有，只有以前喝醉酒的时候，能闻到一点其他人的信息素的味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信息素了。”
医生点点头：“后来呢，怎么解决的，吃抑制胶囊？”
夏栖鲸想起起昨天自己被压在沙发上的种种情形，脸色僵住了。
时屿适时地接过话头来，把过程掐头去尾，道：“没有吃抑制胶囊，过了一会儿，信息素自己消失了。”
“这倒是古怪，”医生在纸上记了几笔，又道，“那，是怎么引发的呢？信息素爆发前，发生了什么？”
夏栖鲸：“当时我在做题，没忍住偷玩手机，时屿就发了火，然后信息素就突然爆发了。”
“等等，”医生突然猛地抬起头来，“你是说，信息素爆发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个人？”
两人都不太明白地看着医生。
医生干脆跟他们挑明了，神色严厉：“信息素的爆发，只可能因情欲而起，因情欲而终。我不清楚你们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要侮辱我作为一个医者的基本常识。时屿信息素的突然爆发，多半就是因为发火引发的情绪波动，至于原因，我并不感兴趣；而信息素的消失，也一定是因为获得了发泄口，心理和生理都得到了满足，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突然消失。”
夏栖鲸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恨不得逃出门去。
时屿倒是依旧面不改色。
片刻后，对医生说了声：“抱歉。”
医生撕了一张纸，重新写字，道：“具体情况我差不多能猜到了，你也不用再编理由了。总之，好消息是，你的信息素开始恢复了，体检单显示体内的信息素浓度呈曲线式上涨，虽然比一般人迟缓很多，但的确在外界环境的诱导下开始抬头了；坏消息是，它极其不稳定，需要倍加的注意和小心对待。我会给你开一些稳定激素水平的药，但是只能起辅助作用，你自己逐渐熟悉和接纳它，习惯它的存在，学会与它和平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时屿：“谢谢。”
医生：“如果再次爆发，我的建议是也不要吃太多抑制胶囊。你这二十几年都没吃过几颗抑制胶囊，贸然吃很多，很可能会产生抗药性。”
时屿：“我明白了。”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夏栖鲸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晚因为太累了，他回到家之后就直接睡了。
今天早上醒来，回想起昨夜的事，依稀记得时屿信息素消失后，自己被迫进入了热感期，高浓度抑制剂偏偏又用完了，于是坐车赶往药店。后来在车里的事，昏昏沉沉的，就记不大清楚了。
因此他一大早醒来，原本是想把时屿揍一顿的。
结果在医院听了医生的一席话，知道时屿当时的确是信息素不稳定，身不由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一向是很容易心软的，细究起来，时屿的信息素爆发也的确是因他而起。
而且时屿能够恢复性征，也是一件好事。
这么想着，夏栖鲸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夏栖鲸对时屿道：“昨天晚上的事就算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后来也送我去药店了，一码归一码，算扯平好了。”
时屿眨巴着眼睛看他：“谢谢你……可是，你能告诉我我当时究竟做了什么吗？我只能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失控了，至于具体做了什么，真的记不得了。”
夏栖鲸避开他的目光，云淡风轻道：“过去的就过去了，记不得也没什么损失。”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时屿追着他问了几次，他就用同样的话术敷衍了几次。
被压在沙发上舔腺体这种事，没有人记得不是正好吗。
时屿顿了顿。
片刻后，终于放弃了追问：“这样啊……”
两人坐上车。
夏栖鲸坐在副驾驶，想到等会儿要去学校，就感觉有点头痛。
时屿打方向盘，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
夏栖鲸：“上选修课，然后……”
然后。
夏栖鲸顿住了。
然后，林与千拜托了他好几次的，让他陪他去买月季花和百合花，因为他有花店的会员卡。
三天后，就是Andromeda乐队来学校演出的日子了。

第39章 无措
“买花？做什么用。”时屿打方向盘，问他。
天气很好，夏栖鲸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靠在汽车椅背上，像一条翻着肚皮晒日光的小鲸鱼。
夏栖鲸懒懒地说：“林与千要做气球花墙，给乐队做应援，弄完花墙还要做易拉宝和人形立牌什么的，我问他哪来的钱，他说是后援会联系他的，拜托他提前订好，钱由后援会出。”
时屿眨了下眼睛，显然是没听懂。
夏栖鲸忍不住乐了，探过头，道：“你知道什么是应援么？”
时屿摇摇头。
表情是钢铁直男alpha特有的那种诚实和真挚。
夏栖鲸重又靠回座椅背上：“我原来也不懂，后来林与千跟我说，类似古代给花魁捧场，不得买点花儿啊首饰珠宝的，意思意思么，不管东西好坏，反正就是一种表达喜爱和支持的意思。”
时屿沉默了一下：“这个比喻，不太对吧。”
夏栖鲸：“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离学校还有一段路，阳光晒得车里暖烘烘的，夏栖鲸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却听时屿轻声问道：“那，你也要去做那个，应援？”
夏栖鲸“唔”了一声，待要回答，却已经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到学校之后，夏栖鲸就直接和林与千去了花店。
花店开设在校内的二手书店旁边，主要用途就是给年轻男孩女孩们表白用的，因此多的是红粉玫瑰、满天星一类。
林与千挑了半天，都不太满意，嫌太俗太艳。
林与千慷慨激昂道：“配得上我们叶三岁的，只有百合那样纯洁的花朵！其他的都是亵渎！是对他的污蔑！”
夏栖鲸吐槽：“怎么就三岁了，叶望不都二十四了么。”
林与千：“这是爱称，你懂个锤子……不对，你怎么知道叶望二十四了？你不是一直对他不感兴趣的么。”
林与千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
夏栖鲸噎了一下：“……还不是你天天荼毒的，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与千勉为其难，挑了七八个素净的颜色。
快付账的时候，居然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老师好，”林与千和夏栖鲸如出一辙，见了老师，立刻就从上蹿下跳的猴子变得老老实实，“我是在花店，准备付账……您怎么知道的？！”
夏栖鲸原本在漫不经心地闻叶片的味道，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林与千表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凝重。
最后满含委屈，敢怒不敢言地挂了电话。
夏栖鲸：“怎么了？”
“老！夏！”林与千扑进他怀里呜呜哭泣，“我们被人暗算了！”
夏栖鲸把他从怀里挖出来：“几个意思？”
林与千愤慨道：“乐队有黑粉的，你知道吧，他们知道有人要做应援之后，就偷偷跟学校举报了，说校内学生冒领贫困补助，用来大肆做应援，铺张浪费。”
夏栖鲸哑然失笑：“你跟辅导员解释嘛，你又没冒领。”
林与千悲愤道：“辅导员查过了，说确实没冒领。但是最近这个话题正好敏感，之前出过几个学生贷款追星的负面新闻，学校的意思是能低调尽量低调，所以命令把应援都撤了。”
夏栖鲸摸摸他的头：“算了算了，就一个应援而已，撤了就撤了呗，你还省点事呢。”
林与千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联系后援会，把所有计划都撤了。
做不了应援，林与千有些怏怏不乐。
夏栖鲸安慰他：“周一就能见到真人了，你还稀罕一个应援么。不如趁这个周末多睡点，保证下周一有充足的精力，见到大帅哥不至于晕过去。”
林与千觉得有道理，于是高兴起来，把票塞给他，道：“你这周末也是在校外住对吧？别忘了，下周一晚上五点，剧场门口见，要提前检票的。”
夏栖鲸没来得及想借口拒绝，林与千就把票一把塞进了他手里。
锋利的，略硬的纸张封面。
握着麦克风的银发男孩，因为纸张的卷曲，精致的脸微微变形，和记忆中对照相比，愈发陌生遥远。
日光照射在纸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晚上夏栖鲸回家的时候，时屿已经到了家。
夏栖鲸下午跟林与千来回奔波，跑了几家花店，这会儿腰酸腿痛，困得不行。
勉强吃了晚饭，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是闭着眼睛洗的，沐浴露一通瞎抹，自己都不知道洗了个啥，把泡沫冲干净就出来了。
导致穿完衣服之后，居然忘记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了。
洗手间和浴室是连在一起的。
时屿进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一垂眼，就看到了地上堆积的乱七八糟的脏衣服裤子。
皱起眉头，刚想喊夏栖鲸来把衣服洗了，想到他困到走不动路的样子，抿了下嘴，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片刻后，略微嫌弃地，把脏衣服捡起来了。
时屿习惯了自我约束和克制，自然也有强迫症患者常有的轻微洁癖，对于他人换下来的污秽物，原本是厌恶至极，绝对不会碰一下的。
母亲也吐槽过他这一点，说他上辈子是贾宝玉，看别人都是泥球，就看自己干净，经手的东西恨不得都用水过一遍才肯碰。
可是这些原则，不知道为什么，在夏栖鲸面前，通通都失去了原先的效力。
想到夏栖鲸那副累得软趴趴的样子，他就不忍心把他喊过来了。
他看得出来，夏栖鲸在努力适应新生活，努力达到合同上的标准。
尽管经常嘴巴不饶人，不肯认输，伶牙俐齿的，一张嘴就要气死他的架势。
但他的确是，用心地在履行诺言。
早上努力地把早饭吃光，改掉挑食和不吃早饭的坏习惯。
打着哈欠，按时来上课，一节课都没有再逃过，哪怕那是从前避之不及、听两三个字就昏昏欲睡的线性代数。
晚上也按时乖乖回家写题，把游戏都戒了一大半。
偶尔熬夜，还会苦恼地抱怨“明天早上数学课又要睡着了”，“卷子又要写不出来了”。
在时母和外公面前，也从来没有出过一点纰漏。
谨慎而小心地，践行自己的职责。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时屿想不出来。
他原本是一向擅长自我反思和总结的，可是面对夏栖鲸的时候，很多事情让他觉得无措。
好像原本在平坦大道上走着，突然一脚堕入五里雾中，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出口。
时屿罕见地，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他拎起脏裤子的裤脚，刚想把裤子丢进洗衣机，就看到一张硬硬的纸从口袋里面滑出来。
上面印着漆黑的舞台，耀眼的灯光。
银灰色短发的，握着麦克风的男孩。

第40章 以死明志
时屿推门进书房的时候，夏栖鲸正趴在桌子上发呆。
看见他进来，连忙直起身，紧皱眉头盯着试卷，装作一副认真钻研的样子。
时屿把门票递给他：“裤子口袋里的，差点一起进洗衣机洗了。”
夏栖鲸愣了一愣：“呃……谢谢。”
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把内裤洗了，外面衣服还没洗。
因为他洗澡的习惯是，洗澡顺便就在花洒下把小内裤搓了，其他大件丢进洗衣机里。
夏栖鲸是知道时屿有轻微洁癖的，连忙站起身：“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太累了，忘了洗衣服了，抱歉抱歉，我这就去把衣服洗了。”
说完就丢下笔向外走。
时屿拦住他：“不用，我帮你洗了。”
夏栖鲸有点不好意思：“那……谢谢，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昏昏沉沉，进书房的时候差点撞了桌角。那什么，要不你明天的衣服也我帮你洗吧，作为回报。”
时屿顿了一下：“不用。”
夏栖鲸热情得像个小太阳：“哎哟，别不好意思嘛，要不然显得我占你便宜似的，我这心里过不去啊。”
时屿有些为难的样子：“……真的不用。”
夏栖鲸大大咧咧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磨磨唧唧的，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你洗完澡我就冲进去抢衣服，你一个手指头都不许动，谁动谁是小狗。”
时屿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还是无辜的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栖鲸：“嗯？”
时屿叹了口气：“我从小的习惯，全套衣服要么一起洗，要么一个都不洗，不能洗一半留一半的。”
夏栖鲸莫名其妙：“没让你洗一半啊，不说了都我来么。”
时屿眼睛看着墙壁：“包括……内衣？”
夏栖鲸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无声地对时屿比了个中指：“你大爷的，自己洗吧。”
他怎么忘了，时屿才不是什么良善老实的好好学生，而是披着雪白羊皮的大尾巴狼。
夏栖鲸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来。
今天晚上的十道线性代数，他吭哧吭哧半天做出来三条，其他都是大片空白。
正心虚着，把做出来的卷子叠在最上方，想用笔袋遮掩一下试卷上的空白。
谁知时屿根本没在看他的卷子。
时屿抬起下巴，对桌上的门票点了一下，语气随意：“所以，这是下周一那个乐队的演唱会门票？”
夏栖鲸：“嗯。”
时屿：“你打算去？”
夏栖鲸：“……没有。”
他的确是没打算去。
倒不是怕叶望认出他——他和叶望阔别将近七年，中间经历了一整个青春期，容貌和七年前相比变化还是挺大的，叶望不见得能认出他。
甚至，也不见得还记得他。
叶望是那种走在人群里就能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目光的人，一举一动引人驻足，自己却浑然不觉，神色自若。
这样的人总是懒于去记别人的容貌的，因为就算什么都不做，别人也会自动自觉地贴上来，希冀得到他的一个笑，或者一个漫不经心的打量。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夏栖鲸不想去，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他没有缅怀过去的嗜好，何况对方当初离开，应该也是生活得并不愉快，想忘记过去的意思，那就没必要去多生事端。
两个身处两条平行线的人，就按着自己的轨道走就好了。
于是夏栖鲸说：“没什么，林与千多要了一张票，就给我了。”
时屿：“可是你不打算去。”
夏栖鲸：“嗯。”
时屿：“为什么不去？”
夏栖鲸敷衍道：“不想去就不去了。”
时屿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夏栖鲸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时屿站在书桌前，姿势闲散，神色自若，似乎真的只是在和他随口闲聊。
夏栖鲸印象里，时屿不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几次下来，他发现时屿好像对叶望的事特别感兴趣，每次都会有意无意多问两句。
这让他又有种隐私被触探的不适了。
于是夏栖鲸反骨又上来了。
夏栖鲸大剌剌道：“我寻思，这好像也不关时大少爷的事吧，我也许这会儿不想去，明天就想去了；又或许明天早上不想去，晚上又想去了呢，这也犯法？”
时屿一点都不气，慢条斯理道：“我倒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指手画脚。只是，我原本还奇怪呢，明明课程表写着，明天白天有线代课，会讲很多新公式，晚上会有小测验。你却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也不预习也不看例题，现在这么一看，哦，原来如此……”
时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就把“你就是为了逃避明天晚上的测验”写在脸上了。
脸上的嘲讽戏谑一点也没掩饰。
夏栖鲸最受不了激将法：“谁说我是为了逃测验的？你大爷的，我这几天天天十二点睡，扒脑壳扒得脑浆都快干了，要是想逃测验不是早逃了？侮辱谁呢？”
时屿不置可否，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你别说了，我都懂”的欠揍表情。
夏栖鲸：“都说了我不会为了逃测验找理由了！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看不起我？”
男人最知道怎么气男人。
时屿用敷衍的口气道：“嗯嗯，行，知道了。”
夏栖鲸气得跺脚：“我明天晚上肯定要做测验的！谁也别拦着我！我要跟拉普拉斯范德蒙拉格朗日决战到天亮！谁拦谁死！”
时屿一脸无辜，眼睛瞟着桌上的门票：“那这门票……”
夏栖鲸脑子一热，把门票一把抢过来，一撕两半，扔到了垃圾桶里。
颇有点以死明志的意思。
门票从中间一撕两半，轻飘飘地落到垃圾桶里。
后悔也没用了。
这回时屿终于笑了：
“嗯，别急，我本来就相信你的。你怎么会为了逃避测验，就去看一个无聊的演唱会呢？”
这天的线性代数测验，照例是做到了深夜十二点。
夏栖鲸原本困得半死，结果因为那一番激将，精神抖擞起来，试卷上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等全部结束的时候，居然一点睡意都没了。
上床半小时之后，仍然平躺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防止越玩越精神，也不敢碰手机。
可是干躺着实在痛苦，翻来覆去十几分钟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爬起来。
想到周毓玲以前跟他说的，牛奶可以助眠，于是想去楼下拿瓶牛奶。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时屿的卧室门下有亮光。
时屿也没睡？
夏栖鲸有点惊讶。
时屿是一向生物钟准时的，以前十点半都能准时入睡，现在都将近深夜一点了，灯怎么会还亮着？
时屿似乎也听到他的脚步声，两三秒后，过来开了门。
时屿穿着灰色长衣长裤，也许是灯光黯淡柔和的缘故，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显得很柔和：“还没睡？”
夏栖鲸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做完题越来越精神，脑子安静不下来。”
时屿笑了：“做题做兴奋了是这样的，说明你动了脑子，也开始习惯做题的频率了，这就是进步的前兆。”
夏栖鲸有点惊喜：“是这样吗？”
时屿：“嗯，现在有没有觉得，攻克难题其实很有意思？本来不会的题目，弄懂之后，带来的成就感会瞬间让大脑分泌出多巴胺，带来兴奋感，所以才会睡不着。”
夏栖鲸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是他上大学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学习的充实，甚至有种高三时为了目标而奋斗的满足感了。
夏栖鲸压抑着笑容：“那你呢，你是为什么睡不着？”
时屿迟疑了一下：“要听实话吗？”
夏栖鲸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实话不实话的，敢情你本来还打算编个理由？”
时屿：“嗯。”
夏栖鲸：“那你说说，本来打算编的理由是什么？”
时屿：“因为睡觉前喝了一杯茶，浓度太高，心跳得有点快。”
夏栖鲸：“实际上呢？”
时屿苦笑，揉了揉后颈，道：
“你有没有觉得，周围有点冷。就好像，房子里忽然开始下雪了一样。”

第41章 信息素失控
夏栖鲸这才感觉到，周遭冰冰凉凉的，的确不像是夏天该有的温度。
他原本以为是空调的冷风从门缝漏出来了。
这样看来……
夏栖鲸下意识退后一步：“你……你信息素又爆发了？”
“大概，谈不上爆发，”时屿揉着后脖颈，有些疲倦地说，“我感觉到有轻微的凉意从脖子后面蔓延出来，断断续续大概有半个小时了，没有继续扩大，没有爆发成那天那么严重，但也一直没有消失。”
夏栖鲸：“类似尿频尿急尿不尽？”
时屿：“……”
夏栖鲸：“对不起，活跃下气氛。”
夏栖鲸又道：“那，要不要吃抑制胶囊？”
时屿摇摇头：“上次医生说，少部分信息素泄露的话，要试着用身体控制它，不能乱吃抑制胶囊，很可能会产生抗药性，也无助于训练身体反应。”
夏栖鲸：“那你试着控制下？”
时屿苦笑：“我要是能控制，就不至于躺在床上这么久睡不着了。”
夏栖鲸站在他面前一米左右的地方，也能感觉到寒意慢慢侵袭上来了。
如果刚才只是轻微的凉意，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能感觉到那凉意底下真实的冰寒，由下而上，慢慢爬上脚踝，冰冷彻骨，森然驻扎。
在寒气包裹下的时屿，想必比他更加难受。
按照夏栖鲸的性格，以前如果遇上这种事，一定毫不犹豫就帮忙了。
但是……
一想到上次的遭遇，那车祸现场般的展开，夏栖鲸恨不得拔腿就跑了。
脚刚挪了一下。
时屿慢悠悠地开口了：“等会儿有空吗。”
夏栖鲸：“？”
时屿：“帮忙打个电话给市殡仪馆，没人接的话，就打110。”
夏栖鲸：“？？？”
时屿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用做学术研究般干巴巴的口吻道：“体温应该，快降到36度以下了，再持续一个小时，就可以喊人来收尸了。”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又补充了一句：“不及时处理的话，会有尸斑，气味太大了。”
神态自若，语气平淡。
仿佛真的只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夏栖鲸：“……够了，不好笑。”
他认命地把脚收回来：“算了，去你房间……我教你。”
控制信息素这件事，和其他生理现象一样，不需要教。
大部分alpha和omega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初步发育，腺体初步成熟，开始断断续续散发出信息素，最初的时候可能会有控制不好信息素、导致信息素泄露的事情发生。
随着与身体的契合程度增加，自然而言就能对信息素控制自如。
说白了，这是生物的本能，没有所谓一二三四的程序设定。
因此当夏栖鲸真正在沙发上坐下来，思考该怎么教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头绪。
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沙发边缘，手指微动，突然碰到了什么潮湿的东西。
扭头一看，居然是冰块。
两三块冰块散落在沙发上，边缘已经融化成了水，渗透到米色沙发的布面下方。
夏栖鲸：“这是？”
时屿抿了抿嘴，道：“用来，控制信息素的。”
夏栖鲸：“？？？”
时屿有点难以启齿：“因为不知道怎么样可以控制信息素，就把能尝试的办法都试了……冰块，创口贴，毛巾，广口瓶，都试过了，没有用。”
创口贴毛巾和空瓶子散落在桌子上，乱七八糟，没什么顺序地堆放在一起，的确不像是时屿平时井井有条的风格。
时屿微微翘起嘴巴，垂着眼睛，瞳仁漆黑。
竟然有些委屈的样子。
夏栖鲸第一次看到时屿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意外之余，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像那种拼不好玩具的小朋友，委屈巴巴地抱着书包，等着家长来接，眼泪包在眼眶里，随时都要哇哇大哭。
这种类似示弱的气场，在时屿身上可太罕见了。
时屿应该是强大的，精英的，永远游刃有余、云淡风轻，不会对任何事感到棘手的。
如今在信息素的攻袭下，竟然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不会违和，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柔软的反差感。
好像整个人都鲜活明亮起来了。
夏栖鲸突然有种面对弱小生物的怜爱感，顿时豪气冲天，拍了拍胸脯道：“别担心，有我在呢，都包在我身上。”
时屿也充满希望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夏栖鲸仔细地捋了一下思路，轻咳一声，道：“那，我就先说说我通常控制信息素的方法好了，你照着学试试。”
时屿：“嗯。”
夏栖鲸：“我其实也算信息素比较不稳定的那种，一旦进入热感期就不太能控制得住，但是一般的信息素泄露还是没问题。你可以想象一下便秘的感觉，就是要出来不出来的时候，很微妙的，一瞬间抓住信息素尾部的那种感觉。信息素的尾端永远是味道最浓郁的，因为头部的气味很快就会扩散开去。”
时屿：“这个比喻，好像让我有点没办法直视腺体……”
夏栖鲸：“意思懂了就行。还有就是，控制信息素的时候，不要全身发力，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腺体上就可以了，身体应该是放松随意的状态，不然身体越来越紧，会逼得腺体放出更多信息素来的。”
时屿微微皱眉，一只手撑在桌子边缘，眼睛垂着看向地面，似乎在努力尝试。
夏栖鲸期待地看着他：“有感觉了没？”
时屿：“……好像，更糟糕了。”
夏栖鲸也感觉到了。
室内明明没有开空调，气温却陡然比刚进来时更低了，明明他离时屿并不近，却已经感觉到风雪扑面而来的寒意了。
夏栖鲸急了：“怎么会这样，那你再换一种试试。我有的时候腺体酸胀，会用手指按摩一下腺体的，信息素早点散发完，也会没那么浓郁的，你试试。”
时屿照葫芦画瓢，按照他说的将手指向后探去。
半晌，慢吞吞地冒出来一句：“好像，找不到。”
夏栖鲸：“啊？”
啊完才反应过来，alpha的腺体是没有omega那么靠上的，而且因为性征差异，比omega的腺体更扁平一些，几乎隐藏在皮肤下面。
平常不常用的话，的确是有可能摸不到的。
夏栖鲸无奈，只得走过去，绕到他身后，指腹摸了摸他的背。
感觉不到任何凸起。
夏栖鲸犹豫片刻，小声道：“把上衣脱了。”
时屿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夏栖鲸莫名地有些臊得慌，但还是强撑着，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道：“啊什么，只能我帮你按摩咯，不用谢，明天记得打钱就行。”
时屿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怎么迟疑，利落地把睡衣解开了。
迅速得都没等夏栖鲸话音消失。
一副漂亮的后背顿时展现出来。
淡淡的小麦色的皮肤，没有吓死人的大肌肉块，骨骼停匀，肌肉紧实。
因为身高也很卓越的缘故，单单是露一个肩膀，就已经很抓人眼球了。
夏栖鲸：“……”
时屿这么坦荡大方，眼前的景色又这么赏心悦目。
倒让他有一种，自己在以公谋私的心虚感。
夏栖鲸咳了一声：“那，我开始了？”
时屿没说话，为了方便他动作，甚至曲了曲膝盖，蹲下来，以配合他的身高。
夏栖鲸顺着皮肤摸上去，感受到皮肤上那令人战栗的冰凉，仿佛刚刚穿过雪夜走来，竟然传不出一丝热气。
夏栖鲸不免得有些担忧，加快速度上下摸索了一下，终于在右肩下方大约五厘米处摸到了那个隐藏极深、不好识别的凸起。
夏栖鲸顺着肌肉的走向轻轻按摩了几下，感觉到肌肉绷紧，还打了他肩膀一下：“放松，这种时候一定要放松。”
时屿尽量塌着肩膀，让自己“放松”。
片刻后，小声道：“你有没有感觉……”
夏栖鲸正按得起劲：“什么？”
时屿语气都有些不稳了：“你有没有感觉，从你按开始，我的信息素好像有点开始失控了？”
夏栖鲸的手其实已经冷得有些麻木了，所以温度下降还是上升一点，根本感觉不出来。
他连忙把时屿转过来，看见他的嘴唇竟然有些发紫了。
那种冰冻之后特有的雾紫。
夏栖鲸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教学居然变成抱薪救火，情况比之前更糟糕了。
正手足无措之际，时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样不行。”
夏栖鲸有点想哭，直恨自己太盲目自信，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那，那怎么办？去医院？”
时屿：“来不及，我感觉我根本控制不住，它开始往身体里倒灌了，像是往身体里注射雪水的感觉……你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做的吗。”
夏栖鲸僵在原地：“上次……什么上次。”
时屿：“我失去记忆的那次，你知道的，后来信息素自己消失了。”
夏栖鲸：“……”
时屿：“目前看来，那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夏栖鲸还是没有说话。
“我那次是，做了很过分，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时屿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道，“实在不行……就算了。你打电话吧，我会尽力，尽全力支撑住的。”
又补充了一句：“会努力，活到救护车来的时候。”
夏栖鲸：“……”
时屿似乎已经认命了，囫囵抓毛毯裹住身体，折过身去，蜷缩在沙发上。
微微发抖着，抱着自己的肩膀，努力让自己暖和一点，更暖和一点。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脆弱起来的时候，竟然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动物。
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寒冷中失去意识了。
……
时屿正闭着眼睛，面朝沙发扶手蜷缩着。
牙齿打颤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荔枝的甜香。
夹杂着海风般的，清爽微咸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洁白修长的脖颈。
时屿：“你……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上次你做了什么吗，”夏栖鲸背对着他，衣襟微敞，麻木道，“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第42章 双向失控
夏栖鲸靠坐在沙发脚旁，抱着双腿，把脸藏在胳膊下面。
卧室的床前灯是暗黄色的，柔和得像一场旧梦，这几乎让坐在地上的omega感到庆幸。
从黯淡里似乎也能生出一点勇气，仿佛这只是一场发生在梦境里的诡谲意外，等走出这间房间，就可以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
近乎于自欺欺人的，暗度陈仓般的勇敢。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反抗，横竖他不可能放任时屿这样在寒冷中死掉，那么有可能的道路就只有一条。
两边都是刀山火海，荆棘丛生。
只有他的身体是宁静的归途。
夏栖鲸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不然他担心他会落荒而逃。
事实上腺体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和危险，强行催动腺体放出信息素是颇费精力的，释放出那一点点信息素来安抚时屿后，他就软得几乎走不动路了，只能靠坐在沙发旁，尽力驱使信息素向那个浑身冰寒的alpha靠拢过去。
可是时屿没有动，也没有接纳他的信息素。
时屿略带困惑地问他：“所以，我是要闻你的信息素吗？”
夏栖鲸睁开眼睛：“……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时屿：“嗯。”
夏栖鲸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管上次是怎么做的……根据自己的直觉，想做什么，做就好了。”
时屿还是显得有些困惑。
但是omega已经这么说了，并且难得地乖顺沉默。
于是他试探地伸出了一只手，触摸了一下眼前红肿的腺体。
腺体是微微红肿的，湿润温暖。
手是干燥而宽大的，冰凉彻骨。
夏栖鲸感觉自己的后颈像被浇了一桶冷水，还夹着碎冰的那种。
他忍着没动，身体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时屿连忙把手拿了出来，给他道歉：“对不起啊，要不我去拿个热水袋……”
“少废话，”因为时屿三番两次的犹疑，夏栖鲸显得有些暴躁，“都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不用管我。”
他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件麻烦事，随便怎样都好。
反正时屿事后就记不得了，他也可以像上次一样假装无事发生。
偏偏一向聪明伶俐的时屿，这会儿不知怎么的，突然愚笨起来了。
说一句，动一下，不说就不会动了。
简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
时屿挨了他的骂，倒是不生气，只是仍旧有些委屈的模样，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乖乖地又把手伸过来了。
这次是伸进了后衣领里。
一指挑起衣领，然后整只手伸入。
精准地，摸到了他的腺体。
夏栖鲸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时屿倒是没那么木了。
像是alpha的生理本能，一触摸到柔软的腺体之后，就忍不住将指腹全部贴了上去。
在海盐荔枝香气的引诱下，上上下下地揉捏抚弄，甚至粗鲁地拉扯了一下，逼迫腺体放出更多、更浓郁的信息素来。
起初夏栖鲸还能忍耐，但等到时屿不经意地用指尖刮了一下他的腺体顶端时，他终于没忍住。
身体向前猛地前倾了一下，失声道：“够、够了，停一下！”
太多了。
太超过了。
时屿立刻停了下来，利落地收回手：“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后颈的抚摸瞬间消失，只带走了一阵冷风。
夏栖鲸：“……”
他的确，是喊了停没错。
他也的确，是表现得很不情愿没错。
但是他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该不该落。
身体也还在簌簌打颤，敏感得碰一下就能塌下去。
腺体被引诱得放出大片信息素，湿软得几乎要直接分泌出液体来。
他都这副模样了，Omega在这种时候喊停是什么意思，他一个alpha难道不明白？
他喊停，他还就真停了？？？
夏栖鲸的身体几乎僵住了。
身体还处在被摸得酥软的状态里，不上不下。
结果就这么停滞住了。
时屿居然还在贴心地问他：“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你累不累，是不是休息一会儿比较好，我现在感觉好像比刚才好多了。”
嗯，你是好多了。
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
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能不能，用你那个智商180的聪明脑袋瓜头脑风暴一下，被你摸的人是什么感受。
夏栖鲸心里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一地黄土飞扬，什么都没留下。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腰肢瘫软地坐在地上，身体前倾，勉强用手腕撑着地面，不至于倒下去。
而时屿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恩赐般地碰了碰他的肩膀，略微诧异道：“怎么这么烫。”
虽然心里拼命抵抗，夏栖鲸的身体还是在时屿碰到他的一刹那，贴了上去。
十分主动。
十分热情。
像是养熟的小狗蹭主人的手心，热情似火地甩着尾巴，呜呜叫着，前前后后地转圈撒娇，讨要爱抚。
什么矜持什么骄傲，都不要了。
什么都没有主人的一个赏赐的逗弄重要。
时屿看到夏栖鲸向自己手心靠的动作，愣了一下：“是，嫌冷吗？”
冷尼玛个大西瓜。
夏栖鲸心里疯狂翻白眼，然而身体是诚实的，腺体勾着信息素，向着能给它亲昵爱抚的目标靠去，拼命靠近。
如果说上次他还能忍住自己的身体冲动，让时屿“滚下去”。
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他几乎有点像是失控了。
时屿的触摸对他似乎有着着魔般的吸引力，像是具有某种成瘾性，体验过被抚弄的战栗，就像是初尝禁果，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他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夏栖鲸心里有点清楚，大概是腺体已经开始有点受影响了。
Omega多次被同一个alpha亲昵爱抚，不受到影响是不可能的，何况上次还是唇舌之亲，离标记只差临门一脚的距离。
他心里隐隐有些恐慌，但也明白这时候喊停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腺体记忆是不可消除的，也不可能强行终止。
合同也导致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和时屿一刀两断，强行戒断，从此两人各走各路，不再交集。
夏栖鲸仰起了头颅，颈线优雅修长，皮肤白皙，后背紧紧地贴上了沙发扶手。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再不肯多漏出一个声音，一句话来。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开口乞求爱抚，一个字都不可能，杀了他也不可能。
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沉默着容忍了腺体的放纵和追逐。
时屿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异样，思索片刻，试探地，重又把手心贴在他的后颈上。
夏栖鲸几乎是一瞬间靠了上去。
乖巧，柔软。
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水气。
……像只幼小黏人的猫咪。
可再进一步，却也没有了。时屿俯下身，在他耳旁叹息道：“小夏老师……说好的，帮我治疗信息素的呢，怎么我恢复正常了，你反而病了？”
夏栖鲸闭着眼睛，在信息素的缠绕下，脸颊迅速发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屿喃喃道：“抱歉，我传染给你了……要怎么办呢。”
夏栖鲸没法回答他，因为全身都在颤抖。
“要像刚才那样吗，还是……做些别的比较好？”
时屿自言自语着，礼貌而规整地，将他的后衣领折了下来。
光洁的背脊露了出来，右肩上的腺体红肿着哭泣，惹人怜爱。
“抱歉，好像是我，太迟钝了。”
时屿低声道，手指摸上去，抚了抚。
“我总算知道，我上次可能做了什么了……是不是像现在这样？我有种亲吻的冲动，甚至想狠狠攻击……我上次是不是很凶？难怪你后来总是躲着我。”
话是这么说，甚至还带着点惭愧和不好意思。
下一秒，时屿将嘴唇贴了上去，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地方，悬悬停立。
“为了等你清醒过来的时候不恨我，我能不能，申请一个许可？”时屿礼貌地问道，“可以的话，你就点一下头？”
夏栖鲸无法可想了，几乎是发泄般地，失控地扬起了头。
下一秒，身后的alpha狠狠地咬了上去。

第43章 绮梦
腺体被咬的一刹那，夏栖鲸受惊的猫咪一般，弓起了腰肢。
同时齿间泄露出一丝极轻微的叫声。
不同于身体的其他部位，腺体的皮肤更柔软敏感，因此被咬的战栗比痛楚更甚，甚至大半掩盖了痛楚，变成了酥酥麻麻的奇怪感觉。
那叫声便是被身体的变化勾起来的，一瞬间的高昂，然后被omega死死咬住了下嘴唇，憋了回去。
一阵轻微的身体颤抖之后，重新安静下来。
时屿仍旧是从背后抱着他的保护姿势，感觉到他的逐渐平静，有些意外：“这样，就可以了吗，我刚准备去拿高浓度抑制剂。”
Alpha的吮咬只能作为安抚作用，照理说吮咬之后是标记，但时屿还不会控制信息素，所以刚才信息素已经在空气里散了个干净。
夏栖鲸没吭声。
时屿有些困惑：“明明上次注射高浓度抑制剂之后才解决的，怎么今天，这么快就控制住了。”
夏栖鲸依旧是缩成一团，似乎是有些怕冷的样子。
时屿有些担心，想把人转过来看看情况怎样。
刚把手摸到肩膀上去，就被夏栖鲸猛地甩开了。
“……走开！”
语气有些凶，又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
时屿一愣。
刚才还乖乖巧巧缩在怀里的omega，转眼之间甩开了他，躲着他，不让他碰，仿佛他是什么肮脏凶残的洪水猛兽。
怀里甚至还残留着余热，仿佛是一场旖旎而短暂的幻觉。
夏栖鲸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过激。
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有点……不舒服，想去睡觉了。”
没等他回应，就仓皇地站起身来，向卧室逃去：“……晚安。”
时屿似乎想拉住他，手抬了一半，见夏栖鲸已经逃回卧室去了，紧紧地关上门，只好又垂了下去。
眉头微微皱起来，看着omega逃跑的方向，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夏栖鲸久违地做梦了。
他不常做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绪繁重的人才会在深夜被梦魇困扰。而夏栖鲸一向是无忧无虑又心大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自然也就没什么能够魇住他。
然而这一晚，不知怎么破了例。
夏栖鲸梦到自己回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周毓玲的腰背还没有现在这么弯，夏父也总是乐呵呵的，两鬓乌黑油亮，没什么白头发。
他和夏止桑在餐桌上吃饭，为了抢一个鸡腿拌嘴吵架。
本来他和夏止桑拌嘴是很正常的，他也并不是真的想和她抢，只是想逗逗她。
夏止桑生起气来很好玩，两边脸颊一抽一抽的，还会鼓起来，头也总是昂得高高的，像只吹泡泡糖的小青蛙。
然而女孩子发育总是比男孩子更早些，也更早懂得那些潜藏在锅炉灶台下的，隐而不宣的秘密。
夏止桑拍着桌子，一急，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这些本来就都是我的！”
其实她并没有说得特别明显。
但家里的其他人，几乎都是一瞬间僵住了。
夏止桑似乎也自知失言，懵懂失措地看向母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夏栖鲸，筷子没松，牢牢地夹着鸡腿，仍旧是往常的样子，大声嘲笑夏止桑道：“吃这么多肉，难怪你长成大恐龙，你们班男生都不敢跟你说话。”
夏止桑不甘示弱，立刻以牙还牙，嘲笑他前天穿反内裤去学校。
周毓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去骂夏止桑不好好吃饭、一天到晚看电视剧了。
……
那天，所有人都以为他没听懂夏止桑的话。
他像往常一样去对门找叶家哥哥玩，周毓玲也照例蒸了两只蜜枣粽子让他带去，嘱咐他一只给叶望，别一个人全吃了。
他哼着“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不背炸药包”去了对门。
白天叶家没有大人，不常开灯，但室内又幽暗阴冷，于是他一路摸黑进去，一直摸到叶望的卧室里去。
刚进门，还没把粽子掏出来呢，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
叶望的卧室永远充斥着古古怪怪的香水和颜料味，四面墙壁都是他的信笔涂鸦，看不出主题，纯粹就是兴之所至，想怎么画怎么画。
有的笔触是鲜红突兀的，凌厉尖锐，配着暗淡的日光，像极了凶杀案现场。
因此周围的小孩都不敢和叶望玩。
只有夏栖鲸敢。
叶望当时背对着他在床边调颜料，扭头看见他哭得跟水龙头似的，吓了一跳。
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把叶望刚刚创作完毕、铺在地板上晾干的油墨涂鸦文化衫都哭花了。
于是叶望就不耐烦了。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会耐心哄人的知心大哥哥，骂道：“想哭滚回家哭。”
于是夏栖鲸就不敢哭了。
小心翼翼地把眼泪收起来，很快被叶望手里在做的事吸引了：“你在画画吗。”
叶望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是情书。”
夏栖鲸懵懵懂懂：“情书，不是写信吗，塞到人家信箱或者书包里的。”
“什么年代了还那么老土，”叶望得意地吹了吹文化衫上的油墨，“这是隔壁校的校草送我的，我再画上我想画的，给他送回去，不比写信有意思多了？”
见夏栖鲸茫然的样子，也不打算解释给他听。
忽然想到什么，对他勾勾手指。
夏栖鲸听话地走过去。
叶望一把把他勾过来，坏笑道：“话说，你个小屁孩还懂情书呢？腺体发育了没啊？”
没等夏栖鲸回答，猝不及防把手指探进他衣领里去，对准后颈下方当时还幼小稚嫩的腺体，精准一掐。
夏栖鲸“嗷”的一声，感觉像突然被打了一针，眼泪汪汪的：“疼。”
其实不止是疼，还有点别的。
酥酥麻麻，像有片羽毛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
他当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疼痛之余好像还有点舒服，像有人趴在心尖尖上给他挠痒，痒痒的，有点上瘾。
于是拉着叶家哥哥的手，一脸单纯地说：“要再，挠一挠。”
“我靠，”叶望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兔崽子，还挺……”
还挺什么，叶望没说下去。
而等到夏栖鲸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
夏栖鲸醒来的时候，天光还暗暗的。
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躲回房后就把内裤洗了，不知道时屿有没有察觉。
而他因为这点男人之间的自尊心，臊得满脸通红。
虽说时屿今天估计应该没记忆了……
还是很让人恼火啊。
内裤挂在阳台上，已经吹得半干。
又想到自己居然因为昨晚这点事，大半夜梦到叶望，顿时更加无语。
夏栖鲸这下彻底没了睡意，干脆爬起来洗漱，然后打开门。
万万没想到，楼下一片寂静，时屿居然都还没起床。
夏栖鲸于是琢磨着下楼去找点吐司吃，总不能饿着肚子等时屿醒吧。
经过书房的时候，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想起垃圾桶里那撕成两半的门票来。
叶望……
也许是昨晚梦见过的缘故，叶望的容貌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仿佛刚刚还在他面前笑着，得意地向他展示花花绿绿奇奇怪怪的文化衫。
……
等夏栖鲸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进书房，从垃圾桶里翻找出了那撕成两半的门票。
夏栖鲸：“……”
他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乞丐行为。
正想痛痛快快干干脆脆把门票扔回垃圾桶去，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夏栖鲸条件反射，一把把门票塞进了裤子口袋。
时屿站在门口，似乎是刚准备敲门。
不知怎么，手悬停在门前，没有敲下去。
不知是不是刚起床的缘故，时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门口站立片刻，才慢慢开口。
开口时是淡淡的疏离样子：“早上好。”
“早上……好，”夏栖鲸说，“我也刚起床，路过书房，突然就，就想进来学习，就进来了。”

第44章 小羊玩偶的悲伤
夏栖鲸从小伶牙俐齿的，又擅长用一副乖巧的好皮囊讨人欢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来都是说谎话不眨眼的。
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得不对，连个自己为什么在书房的合理理由都找不出来。
结结巴巴，居然扯了个“突然想进来学习”的借口来。
人生的滑铁卢。
奇耻大辱。
一出口，自己也觉得假得不行，也来不及撤回了，只好含糊找补道：“也是因为，刚才找水笔的时候发现找不到了，心想会不会落在书房里。”
时屿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没说什么，淡淡道：“下来吃早饭。”
就先行转身走下楼去。
夏栖鲸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有些隐隐的失落。
时屿应该是看出来他撒谎了。
但是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穿他。
这是为什么呢。
吃早饭的时候，夏栖鲸心里就老想着这事。
他记得时屿是很讨厌他撒谎的，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还特意作为合同款项提出来了，不准他以后满嘴跑火车。
可是，为什么今天闭口不谈，而且显得这么冷淡呢。
连把早餐盘子递给他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让他小心烫，慢悠悠地把问他要番茄酱还是沙拉酱。
眼睛也没有看着他，而是沉默地看着桌面，极其快速地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就自顾自坐下吃了。
这种程度的冷淡，明显不是正常状况下的行事风格了。
倒很像是心里有气，故意晾着他。
如果说，正是因为生气他撒谎，所以故意给他冷脸，让他坐立难安……
那也太过分了。
不管怎么说，他昨晚帮了他那么大的一个忙，教他怎么控制信息素，还在危急关头帮他度过了信息素爆发期。
虽然说方法跑偏了，差点闯出大祸吧……
可是他也是倾自己所能了啊。
连，连腺体都给他咬了。
他凭什么对他这么冷漠和疏远啊。
腺体。
夏栖鲸一想到自己的腺体就委屈得不行。
他都奉献那么多了，把腺体都贡献出去随便他咬了，他还因为这些小事，就对他这么凶。
腺体昨晚被毫无收敛地吮咬，今天早上还红肿着，隐隐的发着疼，有点破皮后涂碘伏的感觉，凉飕飕的，丝丝的疼。
结果始作俑者居然还坐在桌子另一边，自顾自地喝牛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尽管知道时屿多半是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夏栖鲸还是难免愤慨起来。
莫名觉得自己像被利用完就扔掉的破抹布。
需要的时候，那么温柔地缠着他，抱着他，亲吻吮吸他的信息素，好像离了他就要死掉一样；不需要了，就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理直气壮的样子，冷冷淡淡、高高在上地坐在一边，好像他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夏栖鲸一边想着，一遍就忍不住瞟时屿。
时屿被他一眼一眼地看着，居然沉住了气，仍旧是冷着脸喝咖啡，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
夏栖鲸倔脾气上来了。
佯装不小心，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
“不好意思，没注意。”
时屿微微敛起眼睛，看了一眼桌下，夏栖鲸隔了一米多甩过来的河马拖鞋。
没说什么，也没帮他把拖鞋踢回去。
仍旧是安静地喝自己的咖啡。
夏栖鲸一只脚晾在空气里，凉飕飕的，去餐桌下捡不是，装作无事发生也不是，心里的恼火比刚才更甚。
于是故意找茬道：“这牛奶怎么这么淡，一点味道都没有。”
时屿：“厨房里有糖罐。”
夏栖鲸：“吐司怎么这么硬，买了几个月了啊。”
时屿：“早上邮递员送来，面包房新鲜刚做的。”
夏栖鲸：“煎蛋也煎得咸死了，时老师，你不是把盐罐当糖罐了吧？”
时屿淡淡道：“不想吃，就倒掉。”
夏栖鲸越看到他冷淡不想搭理的样子，就越恼火：“这不是浪费粮食吗，就不能煎的时候少放点盐。”
时屿喝完咖啡，站了起来。
仍旧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样子：“舍不得浪费，可以多喝点水吞下去，或者自己重新煎一个。”
见他一副行将出门的样子，夏栖鲸跺了下脚：“我还没吃完！”
时屿偏了偏头：“三分钟之内吃完，我可以考虑捎上你。”
夏栖鲸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筷子，冷笑道：“时大少爷，昨晚睡得很舒服吧？”
时屿微微转过身体，似乎不明白他的疑问从何而来：“睡觉而已，每晚的睡觉，自然都是差不多的。”
夏栖鲸：“昨晚睡觉的时候都快两点了吧，时大少爷睡眠真好，那么晚了生物钟还如此坚挺。”
时屿歪了歪头：“是吗？我记不得了。可我一般都是十二点前睡觉的，你怎么会知道我昨晚是两点睡觉的？”
竟然真的忘记了。
原原本本，彻头彻尾。
一干二净地，忘记了。
特么比好莱坞电影里的记忆消除器还好使。
夏栖鲸都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
要他把昨晚发生的事都说出来，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也不甘心就这样让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走掉。
于是含沙射影道：“时老师的生活真精彩，跟科幻片似的，时不时就记忆丧失一波，第二天还能美美地睡醒起来，什么都不用负责。”
时屿似乎挺好奇：“负责什么？我睡觉前，是做了什么事吗？”
说完似乎才想起来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是信息素又失控了吗？真不好意思，我每次好像都没什么印象，醒来的时候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没给你添麻烦吧？”
何止是添了麻烦。
都快捅出天窟窿出来了。
夏栖鲸咬着牙，强颜欢笑道：“那怎么会，时老师精神错乱的时候自然也是修养极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添了点乱咬乱吠的坏习惯，昨晚失控的时候把沙发上小羊玩偶的尾巴都差点咬下来了。”
时屿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脏兮兮的玩偶，若有所思：“这么可怕？……我说呢，今早醒来感觉牙齿有点酸，还担心自己是咬了什么不该咬的东西……现在你一说我就放心了，原来只是个玩偶啊，那不记得，倒也没什么要紧的。”
夏栖鲸眼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他想不通时屿怎么能这么气人。
平时是云淡风轻的气人，于无声处听惊雷，一句话甩出来就能骇得人不敢吱声。
现在是磕磕碰碰的丢了记忆，可是丢失了那么多记忆还能这么气人，甚至还能超常发挥。
要是哪天大脑健全，岂不是要把他气得直接一命归西。
夏栖鲸愤怒道：“咬玩偶的尾巴就没关系了吗？！你……你到底凭什么不把玩偶放在眼里，玩偶就没有人权了吗？”
时屿：“？”
夏栖鲸越说越委屈：“你知不知道小羊玩偶也是会疼的啊……一大早醒过来，也会觉得尾巴很痛，很难过，也没有人记得它曾经那么疼过……”
夏栖鲸简直快把自己说哭了。
他觉得自己和小羊玩偶现在就是命运共同体，小羊这么多年在时家肯定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那天被拿出来的时候就是灰扑扑的，一看就知道几百年没拿出来见过太阳了。
时屿一看也是个不会有童心去摆弄玩偶的人，多半是当作废旧物品堆在房间里，只等哪天阿姨大扫除，就随随便便拿去丢掉了。
如果不是那天被他拿来当教学工具，应该根本不会有见天光的一天。
这么一想他和小羊玩偶真的没什么区别，一个工具羊，一个工具人，需要的时候拉出来溜溜，好像挺受宠挺珍贵的样子；不需要了就甩在一边，一个眼神都不需要给。
夏栖鲸自己被自己悲伤到了，觉得再想下去就要哭了。
时屿沉默片刻，忽然道：“像门票被撕的时候那么疼吗。”
夏栖鲸还沉浸在小羊的悲伤里：“那当……嗯？？？”
在他震惊和心虚的目光中，时屿拎起外套，向门外走去了。
只留下淡淡的尾音：“不过现在没关系了，门票被捡起来重新粘贴好了，谁也不会伤心，谁也不用假装不想去了，挺好的。”

第45章 赌气
这天上午照例是线代课。
夏栖鲸和林与千进教室的时候，时屿已经在教室里了。
为了便于分组讨论，这几次上课都是按照花名册的顺序分组的。
彭启原本在和时屿凑着说话，一抬眼，看见夏栖鲸来了，挑了下眉，就要站起来让座位。
之前几次，为了便于时屿辅导，他都是和夏栖鲸换位置坐的。
后来成了习惯，一上课就自动自觉站起来了。
夏栖鲸原本就心虚，看见时屿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猜测他还在气头上。
连忙摆手道：“今天就算，算了，我坐在后面就好。”
彭启愣了一下：“你听得懂吗。”
夏栖鲸：“……”
倒也不必如此坦率。
夏栖鲸虚张声势：“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好歹也是线代小天才，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
彭启有些诧异，询问地低头看向时屿。
时屿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本来侧着的身体转过去了。
彭启见状，也不再说什么，重新坐了下去。
……
整整一节课，时屿没有回过一下头。
以前夏栖鲸坐他旁边的时候，他是时常会偏着头的，因为夏栖鲸总是看不懂题目，免不了就要不好意思地扯一扯他的袖口，小声问，这个x为什么跑到右边去了呀。
时屿为了方便给他讲题，就会微微侧着身体，偏过头，轻声而耐心地给他讲abcd。
有的问题白痴到旁边偷听的同学都要翻白眼的程度，时屿也没什么急躁的意思，仍旧是慢慢掰开揉碎了给他讲，好像永远不会嫌弃他。
讲题的时候，侧脸在阳光投下的阴影下，脸部线条都没那么冷了，暖洋洋，温温柔柔的，像一句诗。
而现在留给夏栖鲸的只有背影。
无情的背影。
像是一扇拒绝沟通、紧紧闭合的大门。
有几次夏栖鲸想喊他，随便聊两句，缓解一下尴尬。
打的小算盘是，这会儿好歹在公众场合，他和时屿搭讪的话，时屿应该拉不下脸拒绝他。
不然传出去，第二天就要传得满城风雨，说时神自视清高、对同窗置之不理了。
时屿似乎猜到他想做什么，丝毫不给他机会，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肯让他糊弄过去。
就算是传卷子，也是干脆利落的。
传完也立刻转过身，不给他半分搭话的机会。
在这样明确而鲜明的排斥下，夏栖鲸也不由得迟疑起来了。
犹犹豫豫的，不敢出声做什么。
两节课一结束，时屿就立刻站起身，准备和彭启离开教室。
林与千从教室最前方奔过来，喜气洋洋的：“下午会有提前彩排！运气好的话，我说不定能地带你混进去！”
夏栖鲸眼睛还盯着时屿，随口应付道：“什么彩排？”
“演唱会啊！”林与千瞪着他，“别告诉我你忘了啊，门票没丢吧。”
夏栖鲸：“啊……”
林与千熟门熟路摸进他的口袋里，摸到完完整整的门票，满意了：“走走走吃饭去，中午给我多吃点，不吃饱饭等会儿哪有力气撑一晚上，又不是铁打的。”
夏栖鲸被他拽着，被动往外走。
见时屿自始至终沉默着，没什么要搭理他的意思，自己终于也心灰意冷起来。
人撞多了南墙，不会变得铜头铁臂，只会像受惊的蚌壳那样，把自己缩起来，本能地保护自己，不再受外界的讥讽和轻蔑。
夏栖鲸没精打采：“下午几点。”
林与千兴高采烈：“四点吧，据说乐队是三点半左右到，四点的时候差不多布置好了，开始彩排。”
夏栖鲸：“……唔。”
林与千勾着他的肩往外走。
因此两人都没有看到，身后一直淡漠寡言的时屿，忽然无声地抬起头来，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目光沉沉，深若潭水。
下午夏栖鲸没课，于是待在寝室里，和林与千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游戏。
这段时间住在时家，有点精力都被压榨来做线性代数了，等做完差不多也就变成死狗一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仔细算算，竟然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碰游戏了。
林与千挺稀奇：“你回家不打游戏啊？你妈管着你？”
夏栖鲸：“……不是我妈。”
虽说，时屿这周周到到方方面面的管束他的劲儿，比起老母亲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那你是打算戒游戏了？”林与千啧啧道，“金盆洗手，为时不……哎呦卧槽！”
林与千跳了起来，差点把耳机都摔了。
瞪大了眼睛，捧着手机，似乎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种眼看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的兴奋。
夏栖鲸：“干嘛，乐队已经来了？”
“不是乐队！”林与千喊道，“时神……时神在篮球场和人打起来了！”
两人赶到篮球场的时候，场地外围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了。
四面八方都是赶来看热闹的学生，保安喊了几次没人听，只好挥舞着短棍轰人。
然而这一块儿的人散了，另一侧又立刻聚集起来了。
夏栖鲸和林与千站在外围，挤也挤不进去，只能站在人群外干着急。
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不少人高马大的alpha篮球运动员聚集在篮球场中央，仍然在激烈争执，有人恼火地直接把篮球一脚踩在地上，踩扁了。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
学校其他地方的保安也赶了过来，联合轰人，然后把伤员搬到担架上，送去了医院。
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散了。
林与千看不到第一手八卦，不由得有些失望，哼哼道：“本来还想拍几张照片，回去造福高中群的……”
夏栖鲸：“造福？”
林与千：“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时神从来没跟人打过架的。高一的时候有小混混堵他，想逼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没想到时神压根儿不想打，直接一个电话报了警，说是有人寻衅滋事，把事情解决了。”
说完又自言自语道：“所以才很奇怪啊，时神从来都是很擅长控制情绪的那种人，更别说打篮球这种玩玩性质的娱乐了。这有什么值得费心思的吗，到底是得有多不爽，才能在篮球场跟人干起来啊……”
旁边的陌生学生也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说原本今天就是一场金融系和法学院的男篮友谊赛，随便打打不伤和气的那种，主要功能是促进学院友谊，以及不让体育器材室的篮球落灰。
这种篮球赛一般也没什么人看，今天纯粹是因为有时屿，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omega挤不进去，一排人直接骑上了围墙，差点把教务处都惊动了。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结果中场的时候法学院的前锋犯规，把时屿撞倒了。
正常范围内的肢体碰撞，本来也没什么。
然而前锋把时屿拉起来的时候，不知道说了什么。
时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特别难看，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林与千没忍住，插话道：“所以，是说了啥啊？”
“人不是我撞的，我哪知道，”那人翻了个白眼，道，“alpha之间的挑衅？或者谁的女朋友被对方抢了？”
正说着，彭启急匆匆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林与千喊住他：“时神去医院了？”
彭启停下脚步，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嗯，手臂轻微骨折，不算太严重，不过要静养一段时间。”
林与千：“那你不在医院陪着他？”
彭启：“我去帮时神拿被子的，医生说很可能要住院几天，洗漱用品床单之类的可以自备。你也知道喽，时神的洁癖有多严重，医院那环境，杀了他也忍不下去的。”
说完正想走，一抬眼看见夏栖鲸。
顿了一下，忽然道：“夏同学，这会儿有空吗？”
夏栖鲸：“有，四点之前都没什么事。”
“那就好，”彭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医院的方向走，“帮帮忙，救个急。”
夏栖鲸：“救……什么。”
彭启答非所问：“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施救的那个人是谁。”

第46章 你们俩搞一起了？
校医院坐落在管理规划学院和宿舍楼之间的角落，不大的一个医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夏栖鲸以前只有开抑制剂的时候去过，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去给人“救急”的一天。
彭启说时屿只是“手臂轻微骨折”、“没什么大碍”，于是夏栖鲸想当然觉得，估计就是蹭破点皮，涂点紫药水就好了。
结果进了病房一看，好家伙，时屿整条右手手臂都被纱布包起来了，纱布上沁着血，夹着夹板，半躺在病床上，因为失血，唇色都有些惨白。
夏栖鲸难以置信：“这叫轻微骨折？没什么大碍？”
彭启：“啊，不是吗。”
他走了进去，摸了摸时屿的手臂：“好像不怎么渗血了。”
时屿见夏栖鲸来了，似乎有些惊讶，眉毛都蹙了起来。
偏过头，质问地看向彭启。
彭启：“瞪我干什么，我是看你半死不活的，才好心帮帮你，不然怎么好得快。”
时屿起先没说话。
片刻后面无表情道：“多管闲事。”
语气似乎并不愉快。
夏栖鲸听得云里雾里，心里也有些疑惑，不懂为什么他来了时屿就能好得快。
是因为越多人来探望，病人心情变好，就越能快速地痊愈吗？
这么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听说很多生病的孤寡老人都会特别喜欢热闹，因为害怕被人遗忘和忽视，所以也讨厌孤独安静的环境。
人多的话，就会有烟火气儿，对人的身心健康似乎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想到这儿，夏栖鲸主动道：“要不要我多喊几个同学来？他们都很关心你。”
彭启：“……喊其他人干什么。”
夏栖鲸：“不是为了时屿身体好得快吗，多点人，病房里也热闹一点，病人心情会变好吧。”
彭启：“……”
不知为什么，彭启的脸有点扭曲。
夏栖鲸热情道：“我去班级群里喊一声，很多人都会想来的，估计还会有很多人想来送慰问便当……”
彭启立刻道：“别别别！”
夏栖鲸：“啊？为什么？”
彭启吞吞吐吐，眼睛直瞟时屿：“因，因为……”
时屿支起身体，开口道：“不用了。”
时屿原本是半靠在病床上的。
这会儿坐起来之后，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点。
只是唇色仍旧是白的，有些琉璃般脆弱的易碎感。
但是不得不说，帅哥就是帅哥，受了伤也还是很赏心悦目。
因为打篮球而潮湿的刘海贴在额前，鼻梁高挺，容貌也依旧很清隽，穿着病号服，远远看去就像虐心校园电影里的男主角。
夏栖鲸突然有些失语，抓了抓头发，道：“你，你还疼吗。”
时屿：“不疼。”
夏栖鲸：“伤得很严重吗，要不要转去外面的医院，校医院可能设备和专业度上面都不太够。”
他想的是，时屿为什么不去时家有股份的那家私人医院呢，那里的医疗环境肯定比校医院好多了。
金湖大学的医学专业算是强势学科，但校医院毕竟是校医院，多少有些简陋，和外面的大医院肯定没法比。
时屿摇摇头：“没关系。”
却也不肯解释为什么不转去外面的医院。
夏栖鲸劝他：“校医院肯定各方面都比较简陋啦，而且你洁癖又这么严重，睡得肯定也不舒服，这儿也没有专业护工。不如去你外公住的那家私人医院，方方面面肯定都按着你的喜好来。”
时屿仍旧是不同意，甚至有些轻微的不耐烦：“多事。”
彭启坏坏地笑道：“我知道时神为什么不肯去。”
夏栖鲸把脸转向他：“为什么？”
彭启：“搬到外面的医院，肯定就要被爸妈和外公知道喽，爸妈和外公肯定心疼坏了，然后就要监视着住在医院休养，一直到身体痊愈了才能出来——那肯定，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学校咯。”
夏栖鲸：“请假就请假嘛，这些课程反正他也能自学。”
彭启笑嘻嘻道：“谁说是因为舍不得那些课的，时神舍不得的，是……”
时屿打断道：“你今天真的话太多了。”
时屿原本是淡漠的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性格，但时常也柔和，因为什么都不会太计较。
如今因为受伤的缘故，眉头微蹙，平白添了一份凌厉和冰冷。
配上白惨惨的病号服，有点生人勿进的意思了。
夏栖鲸心想他现在大概也确实是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思，担心两人吵起来，连忙扯开话题道：“所以，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起冲突的啊？是对方打篮球犯规吗。”
这回彭启倒是不抢话了，兴致盎然地看向时屿，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时屿微微垂着眼睛，语气平淡道：“没什么，正常的肢体冲突。”
夏栖鲸：“我听人说，你们是肢体冲撞完了之后，他拉你起来，然后说了一句话，你们就突然打起来了。”
时屿：“……”
夏栖鲸看着他：“是很严重的侮辱吗？如果你还是很生气的话，我带同学去拔了他的输液针头。”
彭启忍不住大笑：“看不出来啊，夏同学，你可够猛的，小时候没少扎人自行车胎吧。”
夏栖鲸：“所以，他到底说了什么？”
时屿还是不做声。
彭启看看病床上的人，又看看夏栖鲸，啧了一声，道：“算了，他不说我来说。上次体育课那个法学院的老韩，你还记得吧？用信息素攻击你的那个。”
夏栖鲸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是他去篮球课上找时屿那次，他想拜托时屿和他签合同，于是一个人壮着胆子去了，结果被一个没礼貌的alpha拦路搭讪了，还用信息素骚扰他。
夏栖鲸露出厌恶的表情：“是他？”
彭启：“嗯。他不知道发什么羊癫疯，把时神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声‘你身上怎么有那个omega的荔枝味，你们俩搞一起了？滋味好吗’，然后就打起来了。”
夏栖鲸：“……”
夏栖鲸沉着脸，扭头就走。
彭启拦住他：“上哪儿去。”
夏栖鲸：“他在哪个病房？我找块板砖，趁护士不在的时候送他一程。”
彭启大笑着拉住他：“真不用，你是不知道，时神今天把那小子揍得多惨，你后来围观的时候没看见老韩吧？那是因为他直接被揍躺下了，那么大的块头结果居然是个弱鸡，躺在地上就跟死狗一样，外面儿一圈压根看不见他。”
夏栖鲸将信将疑：“真的？”
彭启：“我骗你干嘛，你不信的话等会儿自己去看，就在隔壁三号……”
时屿终于忍无可忍：“你等会儿不是有课吗。”
彭启被强硬打断话，倒也不生气，笑眯眯走了，临走前还给时屿飞了个吻：“得得得，小的当电灯泡了，这就滚远点，不碍着您的眼。”
彭启离开后，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夏栖鲸有些尴尬，同时也还挺感动的。
他想过对方大概是说了什么侮辱性的话，但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自己，也没想到时屿会为他出头。
说到底，他当时并不在现场，时屿如果怕麻烦的话，其实完全可以当作没听见，反正他也不知道。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时屿也没有义务替他出头。
夏栖鲸走向病床，迟疑片刻，小声道：“谢谢。”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时屿之间一直是互怼为主，很少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煽情的人，说完这一句“谢谢”，也就透支了全部的勇气了，尴尴尬尬地站在床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好。
幸好时屿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两相尴尬之下，倒也不显得气氛多么僵硬了。
时屿咳了咳嗓子：“没关系。”
夏栖鲸在床边坐下来，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手臂感觉到纱布粗粝的质感：“是不是很痛。”
时屿摇摇头：“打了麻药，没什么感觉。”
夏栖鲸：“要休养很久吗？”
时屿：“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好得快的话，一两个月也就够了。”
夏栖鲸心知时屿是想宽慰他，让他不要那么内疚，才故意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于是心里愈发内疚。
夏栖鲸抓了抓头发，急急道：“你想吃水果吗，或者喝水、按摩什么的，想看报纸的话我也可以读给你听……”
时屿没忍住笑了一下：“这是在报答吗。”
夏栖鲸脸色微红，鼓着嘴巴道：“你笑什么，嫌弃我声音难听就直说，我也可以把保安室大爷的喇叭搬来，让你天天只能听‘倒车——请注意’。”
“不是，”时屿安静地说，“你的声音……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夏栖鲸猝不及防被夸，居然愣住了。
而且不知为什么，时屿特意压低了声音，在沉稳中，平白多了几分奇奇怪怪的性感来。
夏栖鲸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感觉有点热：“……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时屿幽幽地看着他，低声道：“实话而已，你声音的确很好听，尤其是——被咬住腺体的时候。”

第47章 按摩
夏栖鲸僵在当场。
片刻后回过神来，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时屿：“你找什么？”
夏栖鲸：“砍刀。或者你现在把另一只胳膊贡献出来，让我放血放舒服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时屿闷笑：“不至于吧，这么狠心？我刚刚帮过你哎。”
要不是时屿一脸苍白躺在床上，夏栖鲸真想扑上去掐死他了。
“耍我很好玩？”夏栖鲸脸都白了，嘴唇气得颤抖，“你……你根本就什么都记得！”
一直以来，夏栖鲸能够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帮时屿渡过信息素暴乱期，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以为时屿事后是记不得这些事的。
夏栖鲸也知道自己有些蠢，有时莽撞。明明自己在信息素的事上也常常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却还是总忍不住奉献出多余的善心，去帮别人解决麻烦。
他做不到在时屿被信息素困扰的时候视若无睹，但也没办法让自己全身而退。
每次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力保持冷静镇定，往往进行到一半，自己也开始受影响，到最后时屿没事了，他反而身陷囹圄。
身不由己的时候，那些哭泣，请求，轻叫，自然也都由不得自己控制。
每每事后回想起来，脸红耳热，恨不得把自己脑子刨干净了，忘个干干净净才好。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没关系，反正时屿事后就记不得了。
然而……
也许是夏栖鲸眼里的杀气过于明显，时屿咳了一声：“真这么生气啊？”
夏栖鲸：“拔针头和敲碎夹板，你自己选一个。”
时屿幽幽道：“我们有结婚证书的哎……这样算不算，家暴？”
见夏栖鲸神情凝重，气得脖子都红了，知道事态有点严重，才收敛了笑意，正经起来：“我可以解释的，你不要急。”
夏栖鲸拿床头的香蕉指着他：“有屁快放。”
时屿：“关于……那些事，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刚才打架的时候，被对方手肘打中了头部，当时只是感觉脑子有点嗡嗡的，担心会有脑震荡，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是刚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一些原本记忆模糊的事。”
夏栖鲸脸色微红：“什么事。”
时屿看着他的脸色：“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夏栖鲸忍气吞声：“说。”
时屿：“嗯……一开始是脑子里响起一些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哭的声音。”
夏栖鲸：“哭？”
时屿：“嗯。但是不是那种悲伤的痛哭，是那种，有点委屈有点颤抖的哭腔，有点沙哑，但是很好听。”
夏栖鲸的脸上慢慢爬上了红晕。
时屿：“我以为是外面哪里在放电视剧，然后才记起来，好像是你的声音。”
夏栖鲸竭力让自己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有呢。”
时屿：“除了哭腔，还有一些很模糊的画面。我当时好像很冷，所以从后面紧紧抱着你。你身上很暖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发抖，有几次想甩开我，但是没力气，就又倒在我怀里了，一边发抖一边哭，手臂没什么力气，打在我身上的时候也不重……然后，我好像还看到了，你的腺体。”
夏栖鲸脸都僵住了。
时屿继续说：“粉红色的，在后颈下方，微微凸起来，很柔软很湿润。我好像是咬上去了，就像咬荔枝一样的口感，香香甜甜的，咬一下你就会抖一下，连哭的声音都跟着抖，再后来……”
夏栖鲸终于忍无可忍：“够了！”
时屿识相地闭了嘴。
夏栖鲸一肚子尴尬恼火，想发也发不出来，只能沉着脸坐在床边。
毕竟时屿说的是事实，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这些事也是他非让他说，他才说出来的，于情于理他也怪不到时屿头上去。
但就是觉得憋屈。
窝火。
记起来就记起来了，他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他问他，他不会假装自己记不得吗。
他这样，他还怎么假装若无其事。
以后信息素暴乱了，他还要不要去帮他。
时屿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沉默片刻，谨慎地开口道：“我其实，没有轻佻的意思。”
夏栖鲸沉着脸不说话。
“我信息素暴乱的时候，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时屿艰难地用左手撑了一下床，让自己姿势更舒服一点，整个人都有些可怜兮兮的卑微，“光我回忆起来的，我就已经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了。”
具体是哪些不该做的，时屿很有眼色地略去了，没有再刺激心脏脆弱的omega。
时屿：“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反抗。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没有一丝一毫不敬的意思，我很感动你没有抛下我，而是无私帮忙。同时，我也为我头脑昏沉下的粗鲁莽撞道歉。”
夏栖鲸的神情略微松动了，但仍然是冷冷地绷着脸。
时屿：“无论我当时做了什么，都是信息素诱导下的无意识反应……你也进入过热感期，可能也有所体会。当然，我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开脱，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想讨回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反抗。”
夏栖鲸冷哼一声：“我现在动你一根手指头，护士就会冲进来把我缉拿归案吧。”
时屿小声道：“你悄悄打，我不声张。”
夏栖鲸原本是一肚子气的，被时屿这么低声下气地一番哄，早就没了火气。
见时屿这番密谋般鬼鬼祟祟的语气，没忍住撇嘴笑了：“你是不是傻的，哪有人劝别人打自己的。”
时屿：“嗯，我也不常这么傻的，”
主要看对面那个人是谁。
夏栖鲸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挣扎片刻，扭过头：“算了。”
时屿：“啊？”
夏栖鲸：“你也不是故意的……就当被狗咬了好啦，反正我也没受伤，而且过了这么久，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
时屿：“……”
夏栖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句子里的歧义，连忙找补道：“不是说你是狗的意思。”
时屿干笑一声：“没关系。”
夏栖鲸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林与千打来的。
林与千在那头嚎，跟开了十倍扬声器似的：“老！夏！你死哪儿去了，乐队都已经彩排十分钟了!”
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在病房里回荡。
时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夏栖鲸尴尬地笑了一下，走到走廊上去接：“我……临时有点事，绊住了。”
“解决好了赶紧来，”林与千催促道，“你是不知道，那帮校外的花痴……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哪个站子的，别拿我手幅！”
那边兵荒马乱的，一片混乱中，林与千喊了一声“赶紧来！”就挂了电话。
夏栖鲸收起手机，回到了病房。
时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笑着道：“有急事？”
夏栖鲸含糊道：“室友喊。”
他见时屿半躺着，似乎有点僵硬的样子，主动道：“要不要我扶你躺下去？这样倚着床头会不会很难受。”
时屿：“没事，我就是腰部撞了一下，所以有点淤血而已，没那么严重。”
“是右边的腰吗，”夏栖鲸摸了摸，“我帮你按摩一下？”
时屿嘴里说着“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身体却是自然地地往里侧了一下。
移动的时候似乎是牵扯到了腰部的青紫，咬了下牙齿，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痛苦。
“你别动了，”夏栖鲸连忙道，“我来就好。”
于是时屿听话地不再动。
夏栖鲸把时屿的身体固定住，轻轻掀起他的病号服。
看到原本白皙健硕的腰侧一片淡淡的青紫，颜色不很深，但是范围挺大的，看起来有些心惊肉跳。
夏栖鲸小心翼翼地摸上去，找了找位置，然后将手附了上去。
冰凉的手掌贴在火辣辣的腰侧。
清爽。
熨帖。
时屿神情微微放松，似乎是有些舒服的样子。
夏栖鲸有了些信心，沉了下气，由轻及重，缓缓地在淤青处按压起来。
时屿：“？！！”
夏栖鲸见他脸色都白了，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来：“很疼吗？要不要叫护士？”
“没事，”时屿强颜欢笑，“只是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而已，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夏栖鲸犹疑道：“可是……”
时屿主动抓住他的手：“你接着按，我真没事。”
夏栖鲸还是不敢碰时屿的身体，担心自己又没轻没重的，好心办了坏事。
犹豫着是打铃喊护士，还是干脆送时屿去外面的大医院就诊，目光不自觉地就向外飘。
时屿见他不动了，忽然撑起身体来。
似乎是有些怕他离开。
他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第48章 医院照顾
夏栖鲸心想或许是病痛的缘故。
一向高傲冷淡的时神，也有这样脆弱的，想要人陪伴的时候。
但是在人前的时候，却不会表现出来，包括刚才彭启在的时候，也依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就是身为校草的负担吗，夏栖鲸心想。
看来当男神也不是那么轻松容易的事情嘛，随时会被抓拍，所以要时刻注意维持形象，不能狼狈，不能有丑态，不然随时都有一批纯真少女心碎太平洋。
夏栖鲸立马就心理平衡了。
平衡完了就是心软，觉得这样时时刻刻被众人注视，好像还不如像他一样，当个自由自在的校园闲散人员。
事实上他不心软也没什么用，时屿那只幸免于难的左手，绕了好大一圈过来抓住他的，牢牢地抓着手腕，挣脱都挣脱不开。
仿佛抓住的不是他，而是救命稻草。
夏栖鲸怕他又牵动伤口，道：“你，你别动了……我去重新洗条毛巾来。”
他把手抽开了。
洗完毛巾回来的时候，看见时屿仍然是刚才的姿势和神情，眼睛也一直盯着他，好像一直没有挪动过。
又好像，生怕他出门洗个毛巾，扭头就不回来了。
夏栖鲸被那目光注视得有些别扭。
躲开他的目光，低着头，将冰凉的毛巾盖在他的腰侧。
“我还是不动你了，”他老老实实道，“要是反而把伤势弄严重了，我就真成罪人了。”
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林与千的声音在手机那头炸了开来：“老！夏！你到底还来不来了！已经开始排队检票了！”
夏栖鲸：“我……”
林与千嚷嚷道：“咱俩座位是连着的，第七排中间，你快点儿啊，晚了可能不准进了！”
说完就风风火火挂了电话。
这回夏栖鲸还没来得及走到走廊上去。
因此声音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时屿的耳朵里。
时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忽然开口道：“我想喝水。”
夏栖鲸有些心烦意乱。
他站起身来给时屿倒水，倒水的时候不知不觉开始走神。
思绪云游天外，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从水龙头灌了满满一大杯的自来水。
“抱……抱歉。”
他赶紧把自来水倒了，重新从热水瓶里倒了满满一杯。
刚倒出来的热水，沸腾滚烫。
夏栖鲸下意识要凑近用嘴吹，然后突然想起来时屿的洁癖，于是又放下了。
“要不要，晾一会儿再喝？这里也没有冰块什么的可以用来降温，这会儿太烫了。”
时屿应声道：“好。”
夏栖鲸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没忍住，看了时屿一眼。
虽说是受制于伤势，但时屿未免……表现得太乖巧了。
虽然相处时间还没有太久，但夏栖鲸觉得自己对时屿也算有点基本的了解，知道他不是那种怕苦怕疼的人，也不会因为一点变故就性情大变。
就算是受伤，感觉也会是那种优雅地坐在病床上，心安理得地被人伺候，云淡风轻地指挥别人做这做那，绝不会有损一丁点威严的人。
现在这样……总让人觉得，是不是这个世界的运行出现了什么问题。
或者像末日前的狂欢。
让人觉得，稍等一会儿，可能就会出什么了不得的乱子。
夏栖鲸甩了甩头，努力把脑子里的奇怪想法赶出去。
林与千又连发了几条微信来，狂轰滥炸，催促他赶紧出发。
“架子鼓已经摆上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除了叶望都上台了！贝斯手居然也好尼玛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夏！赶快滚过来！你要是敢浪费我的票我就杀了你！”
夏栖鲸迟疑了片刻，收起手机。
转过身，面对着时屿。
刚想开口，时屿忽然抢先一步道：“毛巾好像不太凉了，可以拜托你重新洗一条过来吗。”
夏栖鲸：“啊……好的。”
他转过身去洗毛巾。
然后，就在这短短的两三秒内，身后突然传来稀里哗啦的破碎声。
夏栖鲸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去。
地上一片狼藉。
玻璃瓶碎得四分五裂，输液袋被勾连到，摔在地上，开口处破裂，透明液体缓慢地渗出来。
滚烫的热水，一半泼在被子上，一半洒在地上。
时屿盯着胸前衣服上的水渍，和被热水溅到、隐隐发红的手背皮肤，慢慢道：
“抱歉——我好像，高估了自己左手的执行能力。”
夏栖鲸终究是没有去。
他打铃叫了护士，紧急用冷水给时屿冲洗手背，收拾残局。
等七七八八的整理完之后，天色也差不多黯淡了下来。
他给林与千发了微信道歉，说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了，然后收起手机，回到了病房。
时屿坐在病床上看纪录片。
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进行的娱乐活动了——因为右手手臂受伤，左手又被烫红，护士说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短时间内还是不要使用了，也不能再破皮之类，防止感染，于是左手也包了一层薄薄的纱布。
时屿无法看杂志也无法上网课，整个人被包得和木乃伊也没什么两样，于是只好僵直地坐着，面前放着平板电脑，看纪录片。
看到一集末尾的时候，困难地伸出一根左手手指去，点一下播放键，然后再颤颤巍巍地收回来。
有种诡异而流畅的机械感。
夏栖鲸看着，?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时屿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夏栖鲸：“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看起来特像机器人，那种款式很旧、设备老化的机器人，动起来还会嘎吱嘎吱响，跟老爷车似的。”
时屿没有笑。
他把纪录片暂停，微微垂着眼睛，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彼时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透明玻璃窗洒进来，把惨白的床单映照得一片昏黄，暖融融的颜色，透着落日的温度。
时屿靠坐在床上，穿着苍白的病号服。
额前的刘海落下来，在鼻子上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显得安静而落寞。
夏栖鲸：“时老师，这话从何说起。”
时屿：“我知道你有急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夏栖鲸在他床边坐下来，大大咧咧道：“哪有什么事，我晚上又没课。再说了，我扭头洗个毛巾的工夫你都能把自己烫伤了，我要是多离开几步，我怕你下一步就要跳楼了。”
时屿：“你没有义务照顾我的啊，我烫伤，也是我自己没拿稳杯子，自己活该，跟你没有关系的。”
夏栖鲸有点头疼：“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我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来义务劳动，又没人逼我。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呢，等伤好了请我吃饭吧。”
他有点受不了时屿可怜兮兮的样子。
平时气场十足、骄傲惯了的人，陡然变得卑微起来，就会自然地让人心生怜爱。
总觉得是这世界对不起他，全世界都应该给他道歉。
时屿就是具有这种气场的人。
时屿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夏栖鲸赶紧打断他：“行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不回去，我晚上反正也回不去别墅，我就在这儿陪床算了。”
时屿下意识重复道：“……陪床？”
夏栖鲸：“防止你晚上要起夜啊喝水什么的，有个人照顾你总归好一些。”
时屿：“啊……”
夏栖鲸以为他没住过院，耐心给他科普道：“因为医院的护工比较少啦，而且外人照顾总归没有亲戚朋友照顾来得方便的，所以一般人住院都会需要一个陪床，病人有需要的话可以及时帮忙。”
时屿：“哦……”
夏栖鲸：“嗯，就是这样。反正今晚睡觉的时候，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喊我，我就睡在旁边床上。或者你想让彭启他们来陪你聊天的话，也可……”
时屿立刻道：“不用。”
夏栖鲸；“唔，反正就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喊我就好了。”
夏栖鲸在床边坐下来，给他削苹果。
其实苹果对于生病好像也没什么帮助，但是大家好像都习惯了给病人要削苹果。
苹果皮不断的话，寓意幸运，就能好得更快。
夏栖鲸刚削了一个指头的长度，忽然听时屿小声道：
“那，如果病人晚上嫌冷，陪床也可以帮忙暖被窝吗？”

第49章 擦拭
夏栖鲸举起水果刀：“看见这把刀了吗？”
时屿点点头。
夏栖鲸：“刀上有什么？”
时屿：“四叶草形状的白色印花，还有，嗯，苹果汁水。”
“很好，”夏栖鲸说，“现在，立刻，马上，收回你的话，否则三秒后这朵白色印花就会插在你的鼻孔里。”
时屿：“啊，我说错话了吗。”
夏栖鲸：“暖你妹的被窝！你当我是什么？”
“不可以这么说吗，”时屿困惑道，“我的意思是，我信息素暴乱的时候周身会变得很冷。你不是说有困难都可以找你帮忙吗，那这种时候可以找你吗？我自己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夏栖鲸：“……”
时屿看着他：“啊，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夏栖鲸：“……没什么。”
尽管极力压下消息，时屿受伤住院的事，还是在几个小时内就传遍了全校。
七点过后学生都吃完了晚饭，一茬一茬地涌到医院来探望时屿。
有时屿的同学哥们儿，有教授辅导员，最多的还是他的仰慕者和追求者。
夏栖鲸怕引起注意，趁人多的时候躲出去了，跑到护士站找护士小姐姐双排。
打得手机快没电了，人也差不多都被护士轰干净了，才又溜回病房。
一进门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满病房都是鲜花花束和水果篮，还有包装精美的便当盒、礼物盒、热气腾腾的煲汤，堆得一人多高，几乎像是一个小型礼品店了。
夏栖鲸羡慕得直流口水：“这要是都拉出去卖了，起码得有个一两万吧。”
时屿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眉间有些微微无奈，似乎在发愁该怎么处理这一堆礼物。
夏栖鲸又心理不平衡了。
md，当帅哥真好。
他也好想当一米八八人气爆棚每天有人送肥牛饭的大帅哥。
他四处乱看，忽然看到一个生巧盒子上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啊，是米嫣，”他把生巧盒子递给时屿，“社长刚才来过？”
时屿：“嗯，本来下周有个演出的，现在看来，我只能退出了。”
时屿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
然而夏栖鲸还是一下子内疚起来：“对不起……”
时屿那么喜欢街舞和社团活动的人，一定会觉得很遗憾吧。
时屿：“不是你的错，没必要道歉。”
话是这么说，要夏栖鲸完全不内疚，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愈加积极地帮时屿跑上跑下，跑出跑进，主动帮他把礼物打包，寄回了家里；把病房清理干净了，省得等会儿护士姐姐要进来发飙。
等一切整理完毕后，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夏栖鲸满头大汗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猛灌白开水。
“辛苦了，”时屿把纸巾递给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累了吧，要不要睡觉？”
夏栖鲸：“唔，我洗个澡。”
医院里是有淋浴间的。
夏栖鲸冲完澡回来，看到时屿还保持着刚才他出门时的姿势，有些意外：“你不是想睡觉的吗，还是说，想看会儿纪录片？”
“嗯，我是想睡觉的，”时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可是……我还没洗澡。”
夏栖鲸：“啊……”
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就时屿那恐怖的洁癖，每天回家后都要掸衣服灰尘掸三遍，地上掉了一丁点面包屑都要用纸巾拈起来扔掉，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睡觉前不洗澡。
然而就他现在这身体情况，能抬起胳膊都够呛，上哪儿洗澡去。
夏栖鲸：“你要不将就下？尽早康复和保持干净比起来，还是尽早康复比较重要，等你胳膊能动了，想洗多久洗多久，想在哪儿洗在哪儿洗。”
时屿不做声了。
微微耷拉下眼睛，额前的刘海也垂下来，遮住了漂亮清隽的眼睛。
像只在大雨中淋湿的、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夏栖鲸最看不了他这副样子。
人家说世间有两件不忍目睹的事，将军迟暮，美人白头。
夏栖鲸觉得还有一个。
时屿卖惨。
他怀疑时屿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几次三番拿这招来对付他。
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夏栖鲸：“……算了，我帮你擦身吧。”
他把门关上，端来一盆温水，温水里浸着白色毛巾。
想了想，把窗帘也都拉上了。
实在不是他多心，他还真不敢确定时屿那群恐怖的迷弟迷妹会不会半夜顺着自来水管爬上来，上演真人碟中谍。
拉窗帘的时候，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想了半天才咂摸出味儿来。
为什么有点像……偷情。
娱乐新闻上明星八卦好像都是这么写的，某某男星偷偷去某某女星家过夜，忘拉窗帘了，被狗仔拍了个清清楚楚，然后恋情就曝光了。
所以后来明星好像都很喜欢买巨大厚重的遮光窗帘。
但是据说现在厚窗帘也不管用了，以为据说狗仔会用红外线探测仪，屋里有几个人啥姿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夏栖鲸正胡思乱想，忽然听时屿道：“怎么了？”
夏栖鲸回过神，连忙应道“没事”。
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跑，然后重新回到病床边。
时屿靠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他。
夏栖鲸莫名有点紧张。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毛巾的水挤干净，然后转身面向时屿：“你……嗯，先从身体前面开始吧？”
时屿应了一声，微微支起身体，想把胸前的纽扣解开。
然而唯一能动的左手上也抱着一层纱布，活动困难，连伸展手指都不容易。
夏栖鲸连忙道：“算了你别动了，我来吧。”
时屿顺从地放下手，重新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动作。
夏栖鲸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时屿病号服的纽扣。
时屿的身体很快展露出来。
是精壮结实、肌肉匀称的一副身体。
皮肤比一般男生白一些，但并不苍白，也不是白斩鸡的那种病弱的白，而是更偏向米白色的，健康的色泽。
皮肤上没什么痣或者斑点，毛发也不很旺盛，没有很多打篮球的alpha那种吓人的黑色胸毛。
不得不说，很养眼。
能进博物馆供起来欣赏的那种完美身材。
……
不过，虽然养眼，但夏栖鲸并没有什么药趁机揩油的想法。
他在这具身体上吃过的亏够多了，一靠近就心有戚戚。
因此只想赶紧把任务完成，然后各自睡觉。
秉承着“速战速决”的理念，眼睛盯着时屿身后的墙壁，迅速把身体前面擦拭了一遍。
然后就想赶紧擦后背，擦完赶紧睡觉得了。
时屿却不满起来：“没有擦干净。”
夏栖鲸：“嗯？”
时屿又重复了一遍：“腹部和右边，都只是蹭了一遍，并没有擦干净。”
夏栖鲸：“……”
到底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要强迫症发作。
夏栖鲸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并不是不认真帮你擦，你现在身上伤口太多了，有的地方外表看不出来伤势，那是因为伤在内里，而且擦动幅度太大的话也会牵动伤口的。”
时屿固执道：“那也是我的事，我又不会怪你。”
可等夏栖鲸真的按他说的，微微用了力气擦起来，时屿又抗议道：“力气使偏了，戳到我的肋骨了。”
夏栖鲸头都大了：“大哥，你说的要我力气重一点哎，现在又觉得疼了？而且什么叫力气使偏了，你当武侠点穴呢。”
时屿强迫症和洁癖一起发作起来，就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子：“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今晚一定要擦干净的。”
夏栖鲸忍无可忍：“你指挥我好了，那你让我擦哪我擦哪，要力气重一点就喊力气重一点，这样能不能合你的意？”
他原本只是吐槽，谁知时屿点了点头：“可以。”
夏栖鲸：“？”
他拿起毛巾，按照时屿命令的，将毛巾附上去。
时屿：“毛巾放到中间，嗯，向上，向上，再向下，向下，好停。”
毛巾抵达的地方是时屿的后背。
从病号服领口穿过去，因为跨越幅度太大、时屿又没办法挪动的缘故，夏栖鲸不得不站起来，倾身向前，几乎将右胳膊整条抬起来，小臂弯曲向下，把毛巾伸了进去。
这样一来，夏栖鲸几乎是头靠在他肩上，贴在了他怀里。
时屿：“嗯，就是那里。”
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补充道：“白天流了很多汗，很脏。”

第50章 我想搬出去
两人身体相贴后，时屿似乎忽然放松下来，微微塌下肩膀，似乎有些舒服的样子。
连脑袋也轻轻垂下来，搁在他肩上。
手臂虽然不能动，但是极其自然地向前拢了拢，似乎是一个拥抱的姿态。
像是疲累的旅人忽然达到休憩之所，能够把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卸下全部的包袱和盔甲。
夏栖鲸是有点迟钝，但他不是弱智。
他敏锐地察觉到，时屿是故意的。
如果单纯只是想让他帮忙擦身体，完全可以直起身体，让他从后面掀开衣服，再爽爽快快地擦干净。
特意绕了一大圈，让他从前面伸过去，哪里是想单纯的擦拭身体。
分明就是为了缩短两人的距离。
那么，目的呢。
夏栖鲸没那么自恋，自然不会脸大地觉得时屿是对他有什么想法，或者想和他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
大约，还是信息素的缘故。
时屿的信息素暴乱已经发生有几天了，几天里勉强还算平稳，没有太失控。
但前几次失控的情况下，时屿都是咬他的腺体才渡过难关的。
这恐怕不是偶然。
第一次失控交缠之后，两人的信息素就已经开始互相影响了，这是alpha和omega的天性，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如果说第一次是偶然，后面几次就是受到了第一次的直接影响。
腺体是有记忆的，对于信息素的味道有极强的辨识力，一旦交缠过一次，就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下一次就会清晰地从众多气味中辨别出那一个尤为熟悉的.
信息素暴乱时，也会首选自己的“第一次”，来纾解焦躁。
所以时屿才会无意识地注视他，找一些借口来接近他，乃至和他肌肤相亲。
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信息素的力量在暗中驱使。
时屿见夏栖鲸僵硬地窝在怀里，一直没动作，微微抬起头，疑惑道：“怎么了？”
夏栖鲸原本是不想说的。
说到这件事，势必又要提起信息素暴乱时的窘迫，对于他而言又是一场公开处刑。
然而他也隐隐感觉到，不能再拖了。
这已经不是时屿第一次表现出亲近他的意愿。
时屿意识不到，但他是意识到了的。
意识到了而不说，那就没办法及时解决问题。万一以后出事，他恐怕要内疚一辈子。
想及此，夏栖鲸咬了下嘴唇，道：“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时屿：“？”
夏栖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略微窘迫地整理好被蹭乱的T恤，重新在床边坐下来。
时屿见怀里落了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微微蹙起了眉头，不悦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不是要擦背吗。”
夏栖鲸尽量简略地把事情说了，说话的时候因为有些尴尬，眼睛一直盯着床单。
因此没有看见，时屿脸上逐渐古怪起来的神情。
“所以，”夏栖鲸最后总结道，“我觉得，这是个不好的信号，我们已经开始影响彼此的信息素平衡了，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也没办法预估，还是应该尽早斩断掉比较好。”
时屿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才不动声色道：“哦？你想怎么斩断？”
夏栖鲸：“我的想法是……要不，我搬出去吧。”
时屿原本在看着天花板，闻言，表情一瞬间凝滞了一下。
夏栖鲸尽量平和地跟他商量道：“你现在受伤，我有义务照顾你，所以这段时间你不用担心。但是我是想，等你伤好了以后，我还是搬出去比较好，不然两个人天天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信息素势必是要互相影响的，何况我们俩都不属于那种很稳定的体质。从源头掐断风险，目前来看是最保险的做法了。”
夏栖鲸把自己的想法老老实实说完了，就抬头看向病床上的alpha。
仿佛一个说完自己的解题过程、紧张地等待老师评价的小学生。
时屿脸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只是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眼睛一直盯着床尾的栏杆，似乎在仔仔细细地思考他的提议。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久到夏栖鲸有点忐忑起来。
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有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时屿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
“——随便你。”
时屿不高兴，夏栖鲸感觉得出来。
他也觉得很抱歉，但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毕竟信息素这件事情上，时屿的经验远远不如他，可能还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必须担负起责任来。
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假装天下太平。
时屿心情差起来，连后背都不肯他擦了。
他直接和衣躺下，面朝窗户和墙壁，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夏栖鲸把灯关了，自己小心地摸到旁边的床上，侧着身体躺下，不自觉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阴影。
窗外传来隐隐喧嚣的音乐声和吵闹声，是剧场传来的，应该是乐队演出达到了高潮。
夏栖鲸又不自觉走神了。
陡然掀起一阵欢呼的时候，他心想，是有乐手玩跳水了吗。
剧场那么狭窄密集的座位，也不知道玩不玩得起来。
不知道台下看演出的校领导会不会气晕过去。
剧场一片安静的时候，他又心想，这大概是一首慢歌。
是《灰色行人道》还是《死去的第五十九只天鹅》？
抑或是《茵尼斯弗利岛的红雀》、《梦已消逝》？
夏栖鲸想得出神，有音乐声完整穿出来的时候，不自觉跟着哼了。
那些歌他已经听了成千上万遍，几乎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乐谱了。
随着节奏哼出曲调来，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本能。
其实他应该是哼的很小声的，起码不会比剧场传来的余音大。
时屿却忽然艰难地爬起来，手颤巍巍地向上够了够，似乎想做什么。
夏栖鲸连忙爬起来：“你要喝水吗？还是上厕所？”
时屿腰都抬不起来，更不用提下床。
只能勉强用伤势较轻的左手抓住一些东西。
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模样显得着实有些凄惨。
他愤愤地把枕头扔了，像一个瘫痪在床、暴躁易怒的老人，用仅有的余力发泄不满。
枕头软趴趴地滑落到地上，连个灰尘都没扬起来。
时屿脸色阴沉道：“……吵死了！”
夏栖鲸哭笑不得，赶紧去把窗户关了。
医院设施都很新，窗户关上之后，音乐声和喧嚣声就一点都传不进来了，仿佛一个隔绝于世的真空玻璃罩。
夏栖鲸以为没了声音，时屿总该能安心睡觉了。
然而窗户关上后，时屿仰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似乎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夏栖鲸白天忙上忙下，这会儿全身麻木疲累，困得要死。
迷迷糊糊地劝他：“你还不睡么，早点睡呗，这样身体好得快。”
时屿板着脸：“没心没肺的人当然睡得快。”
夏栖鲸都快困死了，根本反应忙不过来他在怼他还是夸他。
他只想随便敷衍敷衍，于是嘴里一通胡说八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不是挺好的么，有心有肺，那就有可能是狼心狗肺，还不如没心没肺，起码不会被抓去做夫妻肺片，还要加花生米……”
时屿：“……”
古话说得好。
果然是傻子最能气人。
夏栖鲸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时屿问他：“你很喜欢听歌？”
“唔，还好吧……”夏栖鲸意识模糊道，“我小时候是少年宫合唱团的呢……小螺号，嘀嘀嘀吹，海鸥听了展翅飞。小螺号，嘀嘀嘀吹，浪花听了笑微微……”
时屿像是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致，问他：“还有呢，有喜欢的乐队吗。”
夏栖鲸：“唔，没有吧……”
时屿：“不追星？”
夏栖鲸：“还好……林与千追得比较多……”
时屿：“喜欢的歌都会听很多遍吗？”
夏栖鲸：“是咯……”
时屿：“听得最多的呢，是哪一首？”
夏栖鲸闭着眼睛答：“《死去的第五十九只天鹅》……”
时屿：“谁唱的？”
夏栖鲸：“叶……”
“望”字出来前的一刹那，一个激灵，似乎陡然清醒过来。
时屿在黑暗中无声地看着他。
夏栖鲸舌头拐了个弯：
“叶……叶……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第51章 第二种可能
时屿在校医院住了足足两个星期。
其实伤势没有很重，夏栖鲸也尽职尽责地在照料他，按理说一个星期就应该出院了。
时屿延迟了出院时间，主要因为第三天的时候出了一次意外。
那天中午，学校保安突然扭送了一个穿月牙色衬衫的男人来了医院。
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个子不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名片里写的是本市某某风投公司的总经理。
没想到却是在偷拍女厕所时被保安抓住的。
男人的信息素十分混乱，在被抓住的当时，立刻激烈反抗起来，同时失禁般地释放出了大量的麝香信息素，向四周放肆地扩散开来。
那种肆无忌惮的气味，侵占欲极强，猥亵，下流，闻一下都仿佛正被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窥探着。
保安强制给他打了抑制剂，然而居然没有用。
抑制剂很快被狂躁的信息素淹没了，有体质弱的女生当场晕过去了。
保安怕引起暴动，立刻把人押送到了校医院。
人送到医院之后，医生强制注射了镇静剂，男人才安静下来。
医院通风通了一个多小时，气味才勉强散干净。
然而医院里的omega都受到了严重的攻击。
据医生说，那男人的信息素很古怪，不是天生具有的，而是后天性格形成慢慢影响了信息素。
这种人可能刚刚分化时也会普通人一样，拥有青草或杉木或鸢尾花等种种清新芬芳的香气，但是后天心境变化，放荡纵欲，不屑于约束自我，逐渐反向影响了信息素。
同时信息素的放纵也加重了心性的堕落，男人才会变成这副混乱不堪、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模样。
那天夏栖鲸原本和往常一样，在病房里写作业。
时屿不高兴归不高兴，对他的作业却是丝毫没有放松。
白天夏栖鲸去上课，上完课就带回两份作业试卷，趴在阳台上写，写完才准打游戏。
时屿的那份却是不用做的，因为教授完全不担心他会因为没听课就掉队，还叮嘱他好好养伤，身体好透了再来。
病人为大，夏栖鲸自然是乖乖地写。
只有遇到不会做的，才会小声去向时屿请教。
夏栖鲸就是在写题的时候，突然闻到那股放肆的信息素气味的。
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令人作呕的信息素。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刺鼻的麝香，浓郁辛辣，气味里密密麻麻都是口水的恶臭。
仿佛在大马路上对过路女孩吹口哨的性罪犯，大剌剌地敞着裤拉链，毫无顾忌地暴露自己的性器官，嘻嘻笑着，眼里闪烁着兴奋而窥探的光。
好像随时都可能扒下一个陌生omega的衣服，将对方和自己一起拉向地狱，永不超生。
夏栖鲸当场干呕起来。
而坐在病床上的时屿，闻不到任何气味。
他怔住了，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
就看见夏栖鲸跌跌撞撞地躲进了病房里的浴室，锁紧了门。
一个小时后，气味散干净了，夏栖鲸才脸色苍白地出来。
医生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来巡查，解释缘由，给每个人配备了一杯降火镇静的决明子茶，确保他们都没有大碍，就离开了。
时屿看夏栖鲸额上都有冷汗，下意识道：“我帮你——”
夏栖鲸退后了一步，勉强笑道：“不用了……我现在，可能不太适合接触alpha。”
夏栖鲸是说的实话。
在突然受到陌生alpha的攻击之后，omega会本能产生抗拒心理，下意识寻找让自己舒适的区域空间，远离一切alpha。
时屿看到夏栖鲸的躲避动作，微微愣住。
片刻后，垂下了手。
林与千就是在这时候来到医院的。
他原本是来对夏栖鲸兴师问罪的，门票虽说是朋友送的吧，但市价也要两千一张，结果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结果一来就被夏栖鲸的脸色吓了一跳。
夏栖鲸怕吵到时屿休息，拉着他到走廊上说。
林与千听他说完前因后果，立刻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帮他激情抨击起那变态alpha来：
“这特么就是衣冠禽兽吧，也太恶心了，我跟你说，这种alpha肯定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住，将来保不准也能当街强奸omega，这种人跟牲畜有什么区别。”
夏栖鲸一想起那味儿就想吐：“你没闻到那个味道……真的，下水道都不会让我这么反胃。”
林与千同情道：“太惨了老夏，等会儿我请你吃四食堂的烧烤吧，用香喷喷的羊肉串洗洗晦气。”
说完又忍不住嘀咕道：“不过，原来真的会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啊？我以为这是人的本能，就算热感期混乱一点，也不至于完全控制不住吧？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就在于自制力么。”
夏栖鲸叹气道；“不说了，下回见着，躲着走就是了。”
他们回到病房里。
夏栖鲸看到时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边的决明子茶一滴未动，微微一愣：“你不喜欢喝茶吗？”
时屿抬起眼皮，慢慢道：“不是，只是，刚刚在发呆而已。”
“哦……”
夏栖鲸觉得时屿的脸色有点古怪，似乎有点发灰。
他抓了抓头发，道：“呃，我和林与千打算去吃烧烤，你要我帮你带什么回来吗？”
他对林与千的说法是，他和时屿不打不相识，现在属于铁磁的那种哥们儿，所以才会来帮忙照顾他。
林与千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不顾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追乐队上，倒也没工夫追究他的话的真假。
林与千热情道：“生病就该大补特补！来点松茸参鸡汤怎么样，很补精气的！”
时屿勉强笑了一下：“不用。”
林与千先出去了。
然后，就在夏栖鲸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时屿突然道：“等一下。”
夏栖鲸转过身来：“是想到要吃什么了吗？”
时屿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等会儿吃完，你就回宿舍睡吧。”
夏栖鲸：“啊？”
“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你了，”时屿用极其冷静的声音道，“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们的确，是需要断绝一段时间关系，来保持彼此的信息素稳定。”
夏栖鲸有点懵了：“怎么突然……”
时屿将头朝向里面墙壁，躺下了：
“没什么突然的，这样对彼此都好。就这样吧，明天请不要来了。”
那天夏栖鲸失眠到半夜。
时屿不是没和他闹过别扭，但这么突兀地表现出拒绝，还是第一次。
的确，断关系原本是他提出来的，他好像没什么立场指责时屿。
但他的本意也只是稍微保持一下距离，比如早晨深夜这种容易信息素暴动的时候，两人稍微离得远一点，免得诱发彼此的信息素，陷入失控。
又不是想要绝交。
可时屿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分明是一副破罐子破摔，要和他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他还不是为了他们俩身体健康着想吗。
时屿那么聪明的脑袋瓜，为什么会变得好像青春期刚发育的小毛孩一样敏感易怒啊。
他又凭什么不体谅他的良苦用心啊。
夏栖鲸有些愤愤起来。
一边七想八想，一边就忍不住锤床解气。
林与千迷迷糊糊的被他吵醒：“艹，吓死我了，老夏你干嘛，我以为老鼠打洞呢。”
夏栖鲸忍不住坐起来，严肃道：“小林同志，问你个严肃的问题。”
林与千睡眼朦胧：“叫爸爸。”
夏栖鲸：“爸比。”
林与千满意了：“说，爹在听。”
夏栖鲸：“如果——呃，我说如果，一个本来很冷静理智的人，突然变得情绪化而且容易生气，会是因为什么？”
林与千：“男的女的？”
夏栖鲸：“呃，有差别吗。”
林与千翻了个白眼：“废话，如果是女生，很可能你刚好撞上了她生理期啊。”
夏栖鲸：“好吧，我是说男的。”
林与千：“alpha还是omega？”
夏栖鲸：“……alpha。”
林与千睁开眼睛，探究地看着他：“这人我认识么？”
“不知道，大概不认识吧，以前同学，”夏栖鲸含糊道，“就是，他本来是特高冷理智一人，落水了都能冷静分析浮力重力抛物线的那种，然后突然有一天，变得特别容易生气。你说吃西瓜对胃不好，劝他少吃，他就破罐子破摔把西瓜摊砸了……你觉得，这种情况，原因会是什么？”
林与千审视地看了他一阵，慢悠悠道：“两种可能。”
夏栖鲸：“说说？”
林与千：“第一种，他讨厌你，想明确地把自己的厌恶表达出来，让你自觉滚远点。”
夏栖鲸：“……”
应该不至于吧。
夏栖鲸：“那，第二种呢。”
林与千：“我说了，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夏栖鲸：“你先分析，我再说。”
林与千：“你先说，我再告诉你。”
夏栖鲸：“……不说算了。”
他转身躺下了，一副睡得特香的架势。
就林与千那尿性，他还能不知道么，有话在心里都憋不过三秒钟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与千无能狂怒，把鸵鸟蛋玩偶砸过来：“大坏蛋！讨厌死你了！”
夏栖鲸一脸云淡风轻：“说说？”
林与千哼了一声：
“好吧——他喜欢你。”

第52章 想做一些不好的事
这个答案太匪夷所思了。
时屿喜欢他，听起来比非洲大象爱上绿头苍蝇可能性还低。
以至于夏栖鲸完全没有去思考可能性，直接把鸵鸟蛋丢了回去：
“扯淡！”
夏栖鲸琢磨不出缘由，于是开始每天不由自主地往医院跑。
然而每次他去医院探望，彭启都会抱歉地关上门，告诉他，时屿在睡觉。
以至于时间久了，夏栖鲸也终于琢磨出味儿来。
恐怕睡觉是假，不想见他才是真。
夏栖鲸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简直想冲进去把时屿的被子掀了。
一周之后，时屿出院了。
时屿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在上西方经济学课。
这门课比线代课还要恐怖一个层次，因为是全英文教材，教授是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授课时几乎不讲中文。
同时秉承“交流出真知”的理论，极其热爱给学生分团队，合作解决课题。
英文好的学霸基本都被抢着要，而夏栖鲸和林与千这样的吊车尾，每回都会被尴尬地剩下。
这天也是如此。
夏栖鲸和林与千站在教室后排等待被扫尾（即被善心大发的小组捡过去），时屿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时屿是逆着光走进来的，身姿挺拔，手臂几乎已经看不出异样，只是摆动的时候略微僵硬，手遮在衣袖下。
有omega小声尖叫起来，关系好的alpha都立刻冲上去抱住他。
夏栖鲸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说不在意是假的，心下一动，下意识就要跟着过去。
然而时屿被团团包围住了，他根本挤不过去。
林与千抓着他的胳膊，热泪盈眶：“老！夏！咱俩有救了！”
时屿一回来，团队分组的局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每个小组都希望能抢到这样一个核爆级队友，于是都吵嚷起来，最后由教授喊了暂停，干脆把时屿喊到前面去，让他自己挑选队友，想要被挑选的就举手。
时屿一站上讲台，台下立刻哗啦啦举了一大片。
林与千也十分积极地抓住夏栖鲸的手，举了起来。
时屿的唇色看起来还有淡淡的苍白，几乎没怎么看台下，平淡道：“彭启，张立杰，袁岭……”
一连说了四五个名字，都是平时相熟的，篮球社或街舞社的朋友。
林与千疑惑地小声道：“你们俩不是铁磁哥们儿吗，他怎么好像没看见咱俩一样？”
夏栖鲸：“可能，怕麻烦吧。”
林与千一脸失望：“这算什么哥们儿啊……老夏你说实话，是不是吹牛了，不然时神怎么一脸不认识你的表情。”
夏栖鲸原本并不是非要时屿收留他们的，然而被林与千这么一说，不知怎么的，心底也泛起一股不服气的倔劲儿来。
时屿不是要跟他断绝关系吗。
他偏不让他如愿。
夏栖鲸把手举得更高了一点，忽然开口道：“班长，我们俩英文都不太好，可以拜托带带我们吗。”
声音还挺大，班上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们。
毕竟时屿虽然抢手，但一般omega还是会表现得比较矜持，不会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意愿来。
这几乎像是……打直球了。
有omega立刻如临大敌，瞪着夏栖鲸。
林与千默默捂脸，躲到后面去了。
夏栖鲸没躲，直视着时屿，以开玩笑的口气道：“毕竟我四级考试还没考到及格分的一半……帮个忙呗，下课后请你吃饭？”
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不少人轻声笑起来。
时屿半边脸映照在淡金色的阳光下，他在讲台上看着他，目光越过重重的人群，仿佛隔着一片深海。
夏栖鲸忽然一阵紧张。
仿佛在等待自己命运的审判。
等众人的笑声消失，时屿没怎么迟疑地，轻声说道：
“——彭启的英文也很好，我想，你们也可以去他那组。”
西方经济学是上午三四两节课，结束之后就是吃午饭了。
彭启布置好每个人的课后任务，笑眯眯地和他们一一道别，就背起包去找时屿了。
林与千摸着下巴感慨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彭启好像也挺帅的……老夏你觉得呢？老夏，老夏？？”
夏栖鲸没什么表情地抬起头，似乎才回过神来：“嗯？”
“你还在为时神没带我们生气么，”林与千大大咧咧道，“其实也没什么啊，我们跟他本来就不熟。就是你哦，以后别吹牛了哦，害得我也跟你一起丢脸。”
夏栖鲸没说话，也没反驳。
安静地坐在桌前，眼睛死死盯着桌角的划痕。
片刻后，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夏栖鲸忽然腾地站起身来，把旁边喝酸奶的林与千吓了一大跳：“怎怎怎怎么了？”
“没什么，”夏栖鲸面无表情道，“我今天想吃九食堂。”
学校的各个食堂基本是围绕宿舍群均匀分布，其中有一些用途比较特别，比如九食堂，主要熬煮养生粥品，是专门针对校内医患人员开设的。
因为菜品都很清淡，除了刚刚病愈的病人，几乎不会有学生去。
林与千去四食堂吃烤串去了，所以夏栖鲸是一个人去的九食堂。
一进门，就看见时屿和彭启坐在右边靠窗的餐桌旁，时屿背对着他。
彭启一抬眼看见他，显出略微意外的神情。
时屿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虽然没有转过身，但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夏栖鲸也懒得虚与委蛇，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在时屿对面坐了下来。
夏栖鲸直视着他：“喝的什么粥，好喝吗。”
彭启看看他，又看看时屿，屁股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时屿把粥咽下去，轻声道：“就是白粥，没什么好喝的。”
夏栖鲸：“是么，我尝尝。”
时屿：“打饭窗口在你右后方。”
夏栖鲸就是要跟他较劲：“我就是想喝你这碗，还要用你这把勺子，怎么，你不舍得？”
时屿用纸巾擦干净嘴巴，微微叹了口气。
片刻后低声地，无奈道：“……别闹了。”
夏栖鲸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怎么，时大班长现在又恢复记忆了？刚才不是还不认识我吗？”
话尾发颤，死死地压抑住，才没有让眼泪掉出来。
彭启极有眼色地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
迅速离开了战场。
时屿略微怔住。
呆了几秒，手忙脚乱地把纸巾递过来：“你，你别哭……”
夏栖鲸红着眼睛凶他：“谁哭了，你眼睛瞎了是不是。”
时屿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是彭启没有好好带你们吗，我明明让他把语速放到最慢的啊……他没有把英文资料翻译给你们吗？”
夏栖鲸狠命吸鼻子：“不是。”
时屿看起来是真实的困惑，又因为他的情绪激烈，不敢多问：“那……你要不要喝粥？”
小心翼翼地把粥碗推了过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喝。
喝你个猪头。
夏栖鲸其实一点不爱喝寡淡无味的清水粥，但是不想让时屿看见自己掉眼泪的丢脸样子，于是一把把粥碗抢了过来，把头埋下去，装作拼命喝粥的样子，不让时屿看见自己的脸。
时屿其实已经喝了小半碗。
剩下的，被他几口下肚，就没了。
于是夏栖鲸又去打了一碗，这次是甜滋滋的南瓜粥。
一口气喝下了肚，腹中暖洋洋的，终于勉强平静下来，放下了粥碗。
眼睛红红地瞪着桌面，不说话。
时屿呆呆地看着他。
良久，似乎才终于从那无声的委屈和眼泪里，明白了些什么。
他抽了纸巾，小心地给夏栖鲸擦了脸，叹息道：“你啊……”
夏栖鲸敏感得像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怎么，又要说不认识我了？”
“不是，”时屿抓着纸巾，垂着眼睛看着他，“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而已。”
夏栖鲸：“什么意思。”
时屿：“我以为我是在顺着你的心意来，尽量让你过得舒服一点……现在看来，忽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做错了。”
夏栖鲸还是不明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时屿苦笑道：“你不是，很厌恶不能控制自己信息素的人吗……衣冠禽兽，行尸走肉。”
夏栖鲸起先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听时屿念完那八个字，忽然反应过来。
那是那天他和林与千在医院走廊吐槽变态alpha时，脱口而出的八个字。
夏栖鲸终于明白那天回到病房后，时屿为什么会那么反常了。
那么多一个人呆在医院里的时间……他都在想这些吗？
他错愕道：“我根本没有在说你！我骂的是那个偷窥狂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说你？”
“不是吗，”时屿看着他，“不能控制信息素，和牲畜没什么差别，这和我的症状有区别吗……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厌恶，你为什么会那么巧，在前一天通知我要搬出去？”
夏栖鲸哑口无言。
夏栖鲸有个毛病，一急起来就不能顺畅地说话，说激动了还会有哭腔。
他哑着嗓子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曲解我的话，还要和我绝交，还故意在全班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
声音大了些，旁边吃饭的学生纷纷侧目，朝这边看过来。
时屿终于坐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用完好的那只手拉住夏栖鲸的，将他拽到洗手间去。
洗手间里没人。
时屿把他抵到洗手台前，两臂微微拢着，沉默地，低头看着他。
夏栖鲸还在拼命压抑哭腔，情绪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时屿小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我觉得好像确实应该离你远一点……你想不想听？”
夏栖鲸瘪了下嘴：“有屁快放。”
时屿微微俯下身体，在他耳旁道：“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离你近一点，就想做一些，很不好的事，可能会让你讨厌我的事。”
夏栖鲸呆滞地看着他：“什么事？”
时屿微微下蹲，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行。
然后，忽然向前一步，和他的身体紧紧相贴。
下半身甚至状似无意识地，轻轻地抵住了他。
夏栖鲸神情瞬间凝固。
时屿小声道：“比如，这样的事。”

第53章 洗手间的欺负
夏栖鲸傻了。
下半身被抵着，夹在大腿和洗手池之间，一点缝隙不留。
温热、结实的触感。
他不是没有过和时屿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这样的姿势，的确是从来没有过。
这种近似于侵占的半强迫姿势，给人带来的心理上的冲击感比生理上更甚。
如果生理上的羞耻感是10，心理上的惊惶错愕就是百倍不止。
他应该立刻推开时屿，逃得远远的，管他信息素爆发还是手臂骨折。
可是他们贴得实在太近了，下半身几乎没有缝隙，连空气流动都找不到空隙。
几乎像是生而一体。
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动弹，生怕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某些不该碰的东西。
夏栖鲸下意识就要一巴掌呼上去，好让他清醒清醒。
手指刚抬了一下，就被时屿眼疾手快按住了。
时屿用那只受伤的手抓着他的指尖，小声道：“你问我，我才说的……现在知道了就过河拆桥，不好吧。”
语气竟然还有点一本正经的委屈。
夏栖鲸其实可以很轻松甩开那只手。
那只原本修长清瘦的手，如今侧面有一道浅褐色的、长长的疤痕，是打架时被地面上的石子划的。
尽管现在拆了纱布，但并没有完全康复，平时只能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
即便现在用了力气来抓他，也仍然只是松松地罩着他的手背而已。
他如果想挣脱，稍一用力就可以办到。
可是他下不去手。
时屿的伤说到底是因他而起，他只要一看那伤口便心软了，哪里能狠得下心甩开他。
夏栖鲸咬牙道：“你踏马的……不是性冷淡吗！”
时屿：“嗯，原先的确是，然后被你勾出信息素来，整个身体、生活都混乱得一塌糊涂了，你说你要不要对我负责。”
夏栖鲸：“这都能怪到我头上？！”
时屿理直气壮：“你自己想想，这一切是不是从你跑到我家来，硬要跟我结婚开始的……你别摇头，白纸黑字，不好抵赖的。”
时屿说话的模样有些奇异，像是醉了，眼睛里懒懒的放出光芒，转瞬即逝，然后又闪闪烁烁地出现了。
像是一颗小行星晕晕乎乎地绕着地球旋转，然后一头栽进浩瀚无垠的宇宙中，留下一串闪耀的银色尾巴。
同时，忽然有一道淡淡的寒气从下方传上来。
夏栖鲸错愕道：“不至于吧，这可是在洗手间哎？！”
他抱着微弱的希望，又仔仔细细闻了一下，祈祷是自己感觉错了，那寒气说不定是空调呢，或者排风扇的空气传进来了。
然而他的期望落空了。
那清新的、初雪的气味，冰冷彻骨，的确是时屿的信息素没错。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栖鲸严肃起来，身体后仰，尽力避免碰触到时屿的伤口，想把手抽出来。
然而时屿的指腹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不肯他逃跑。
夏栖鲸：“你不疼啊大哥，我又不是想抛下你逃跑。趁你现在还没混乱，我赶紧打电话给校医院！”
“我没发热，”时屿固执地抓着他的手，摩挲他的掌心和指腹，懒懒道，“只是一点小小的……小意外而已，我自己能处理，不用那么兴师动众。”
夏栖鲸：“你自己能处理？你怎么处理？？？”
时屿扶着他的腰，双手慢慢向上移动，顺着他的腰线，然后是背脊，后颈……
右手食指停在了他的腺体上。
隔着T恤的薄薄的布料，也能轻易地摸出那柔软的凸起。
时屿捻了捻，道：“要，这个。”
夏栖鲸：“……”
要不是看在时屿是病患，现在又半梦半醒的，他真想一巴掌扇醒他了。
“你踏马还咬上瘾了是吧，”夏栖鲸忍住羞耻，道，“现在是在洗手间啊大哥，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你想干嘛，让我脱衣服然后咬腺体？”
时屿居然歪了一歪头，似乎是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下头：
“隔间，可以，不会有人进来。”
夏栖鲸：“……”
可以你奶奶个腿。
他琢磨着要不直接冲出去喊人算了，横竖时屿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做什么。
然而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忽然感到后颈一凉。
时屿居然趁他不注意，直接就这样摸了上来。
熟门熟路的，连借着体型压制他的姿态都熟练得让人恼火。
夏栖鲸激烈反抗起来。
他不敢去动时屿的手指，于是上半身拼命挣动，不让他得偿所愿。
时屿弄不住他，但也不打算妥协，耍赖似的，用大狗熊的姿势趴在他身上。
这样一来，身体挣动的话，两人反而能贴得更近。
夏栖鲸气得简直要翻白眼了。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时屿从镜子一看，脸色微变，迅速倾身上前，挡住他的身体，小声道：
“别说话……有人来了。”
夏栖鲸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
有人来了不更应该赶紧放开吗。
孤男寡男在洗手间里抱成这样了，万一被人看到，五分钟之内就会传遍全校吧，他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夏栖鲸刚想张口骂，嘴巴也被时屿极其迅速地一把捂住了。
“嘘，别说话，”时屿飞速地在他耳旁道，“人进来了，是我外公的下属……他以为我不认识他。”
夏栖鲸微微怔住。
涉及到时屿外公的事，虽然不明情况，夏栖鲸也不由自主老实起来。
时屿放开了他，装作在洗手池前整理衣服的样子。
夏栖鲸的身体也乖巧地定住了，不再乱动。
三秒钟后，一个穿褐黄色衬衣的青年走进了洗手间。
如果不是时屿说了那句话，夏栖鲸很容易会认为他是本校的学生。
青年的容貌看起来很年轻，干干净净的长相，穿黑色长裤，举止也斯文。
看到洗手池前的两人，目不斜视，并没有表现出认识他们的样子，而是移开了目光，轻手轻脚打开门，进了一个隔间。
看起来是一个自然无比的、陌生过路人的样子。
趁着抽水马桶响起的间隙，夏栖鲸飞速问道：“他是来干嘛的，你既然认识他，为什么不跟他打招呼？”
时屿用气声道：“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外公派来调查情况的。当时你去医院，表面上好像过关了，其实以外公的阅历，很容易就能看出破绽。他当时应该就有些怀疑，只是没有说出来。所以势必是要派人来调查的，看我们当时有没有夸大，有没有撒谎，以及真实的关系到底如何。”
夏栖鲸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不就是……监视？你外公一直这样吗？！”
时屿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以前是个很开明的老人……大概是我两周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探望他的缘故，他起了疑心。你知道的，老年人疑心病重，他又病了许久。医生说，身体的病痛是会影响大脑状况的，到后期很多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夏栖鲸手足无措：“那怎么办……那个男的，等会儿出来不会盯着我们看吧？”
时屿极轻地笑了一声：“不会。”
夏栖鲸：“那……”
时屿忽然俯下身，在他耳旁道：“你相信我吗。”
夏栖鲸：“……嗯。”
虽然有的时候很混蛋，让人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但他的确是比他聪明很多没错。
聪明的人，总是拥有让人不由自主相信的能力。
时屿没有仔细解释，只是简短地说：“那就好。”
他移开身体，拉着他进了一个隔间，就在男人所在的不远处。
夏栖鲸意识到自己在狼入虎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时屿把他的身体转过来，让他背靠着墙，然后压了上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下一秒，胯骨用力地，狠狠地撞了上来。
眼睛微微垂着，目光幽暗，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手臂撑在他脑袋旁边的墙上，看起来像是为了控制力道，不至于真的碰到他。
其实根本不是。
姿态是毫不含糊的，恶狠狠的力道。
撞上来的力气也是结结实实的，要把他欺负哭的架势。
好像这真的是一场公共场合的旖旎苟合，抑或是一场小情侣间玩偷情的情趣。
一下。
两下。
三下。
隔着一条水蓝色牛仔裤的布料，一条白色的休闲长裤。
风随着衣服下摆呼啸而过，蹿起一阵凉风。
然后又是狠狠的一次撞击。
隔间门板发出沉闷的，暧昧的声响。
在狭小的洗手间隔间里，久久回荡。

第54章 蹂躏
夏栖鲸被撞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算不上很疼。
时屿把他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撞击，故意把门板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但是其实撞击的都只是坚硬的骨架，类似胯骨，并没有碰触到柔软的小腹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最开始的一声是最猛烈最响的，急促难耐。
后来渐渐放缓，柔和下来，但还是一下一下，坚定有力，极有规律和节奏。
起初夏栖鲸没有反应过来。
他被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全程只能被动地被撞击，仿佛被夹在中间的人肉沙包。
时屿见他呆呆的不动，低下头来，在他耳旁小声道：“拜托，能不能配合一点。”
夏栖鲸：“……还要怎么配合。”
他都一动不动随便他弄了啊。
时屿：“就是，也弄出一些响声来。”
夏栖鲸不懂他的意思：“你不是已经弄出声音来了吗。”
时屿：“……你以为我弄出这声音来是什么意思。”
夏栖鲸：“假装闹鬼啊，不是吗？让对方以为这厕所闹鬼或者有精神病，赶紧逃离。”
时屿：“……”
夏栖鲸莫名其妙：“不然是因为什么。”
时屿神情有些复杂。
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在夏栖鲸耳边说了句什么。
夏栖鲸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只是假装，做戏而已，”时屿不在意衣领被揪，也一点都不脸红，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不然你觉得还能有什么办法，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洗手间里的信息素已经很浓郁了，他不可能没闻到。这种情况下alpha和omega共处一室，却没有发生什么，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时屿的表情太过正经，以至于夏栖鲸居然发不出火来。
甚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时屿微微叹气道，“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可以立刻停止，向你道歉，然后我们走出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栖鲸：“……现在走出去还来得及吗，都在一个隔间里了！”
而且还要直接面对那个男孩子，怎么想都是社会死亡现场。
时屿：“那……”
夏栖鲸不做声了，眼睛向下看着地面。
手卸了力气，放开了衣领，慢慢滑落。
时屿试探性地伸出完好的左手，从后面摸住他的脖颈。
夏栖鲸抖了一下，没反抗。
时屿展开手掌，从脖颈开始向下抚摸，摸过他的肩胛骨、脊背，然后是腰侧、蝴蝶骨。
手掌摩擦过纯棉T恤的布料，速度很快，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的摩擦声，随后加大了力道，近乎揉捏的手势，夹在撞击声中，显得更加狎昵暧昧。
仿佛隔间里的两个人真的在紧紧相贴，耳鬓厮磨。
大概持续了三分钟。
隔间外响起有些凌乱的脚步声，由内往外，慢慢变小，随后消失在了洗手间外。
那人离开了。
时屿停下来，放开了夏栖鲸。
夏栖鲸却突然转过身，把脸冲着门板，不说话了。
时屿有些慌，伸出手：“对不起……”
“滚开，”夏栖鲸哑着嗓子道，“别碰我。”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衣服被蹂躏过，凌乱发皱，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时屿没有听他的，而是立刻从后面抱住他，软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有没有哪里痛，或者哪里受伤了。”
一边说，一边用两只大手把住他的腰部，温柔地按摩，从前到后，从浅到深。
夏栖鲸原本是极其想让他滚的。
但是时屿按摩的技术太好，手掌握住腰部，大拇指画圈，由轻而重，张弛有度。
他被按得很舒服，竟然没舍得喊停。
直到时屿把上上下下按摩完了，小声问他“肚子痛不痛”，他才回过神来。
“不痛。”他绷着脸道。
“不可能吧，”时屿看着他，“我都感觉被布料摩擦得有点刺痛哎，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夏栖鲸：“没有。”
时屿：“真的？可是刚才屁股后面还有门板呢，不硌得慌啊。”
夏栖鲸：“……”
时屿：“要不我……”
夏栖鲸恼羞成怒：“说了不痛了！你怎么啰里啰嗦的跟老奶奶一样，烦死了！”
说完就气冲冲打开门，跑了出去。
时屿哑然失笑。
看着夏栖鲸的背影，摇摇头，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
片刻后，自言自语道：
“反正以后，有你疼的时候。”
下午三四两节课是通识课。
这学期夏栖鲸选的是西方音乐鉴赏，选的时候琢磨着就是听听歌看看音乐剧，应该很好混学分。
事实上也确实很好混。
教授是个艺术气息浓郁的中年卷发女老师，相当随和不羁，也不在意学生到底有没有在听，反正课照讲，爱听不听。
每次上课就是选一个西方音乐家为主题，然后围绕作品展开，课程内容就是音乐家生平和作品欣赏，偶尔夹杂一些音乐流派的知识体系梳理。
夏栖鲸到教室的时候正是饭点，教室里还没多少人，于是两人喜滋滋地挑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了。
林与千照例在课前疯狂补充蒟蒻果冻和魔芋爽，主要嘴巴馋又怕发胖，于是甜的挑了蒟蒻果冻，辣的挑了魔芋爽，据说这两样是热量最低的零食。
夏栖鲸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微信消息，左手下意识揉着腰。
林与千注意到了：“老夏，你受伤了？”
“啊？”夏栖鲸扭头看了一眼，看见他在盯着自己的腰，含糊不清道，“没有，中午赶路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林与千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肾虚呢。”
夏栖鲸右手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流里流气道：“怎么，是怕哥哥不能满足你了吗。”
林与千故作娇羞：“讨厌，光天化日就这样调戏人家……”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晚上好。”
两人齐齐抬头。
时屿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道：“这么巧。”
夏栖鲸笑容僵在脸上。
林与千一脸惊喜：“时神你也选的这门通识吗！”
时屿：“嗯，其实不是，我只是今晚恰好没课，想随便蹭个课而已。”
好一个“恰好”，好一个“随便”。
金湖大学每天晚上几十门通识课，遍布各个教学楼。
就这么巧，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间教室里。
小行星撞地球都没这么偶然。
这会儿离上课只剩五分钟了，教室里学生陆陆续续坐满了。
夏栖鲸和林与千坐在最后一排，只有倒数第三排还有一个空位置。
时屿说话的时候，夏栖鲸就低着头看手机，一副专心致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仿佛耳旁的都是放屁。
时屿看了看那空位置，又收回了目光，对林与千道：“不好意思，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林与千：“您说！”
时屿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晚身体有些不舒服，等会儿可能要去洗手间，如果坐中间的话，可能会不太方便，能不能和你换个位置？”
教室的座椅分左中右三块区域，左边和右边都是各三列，只有中间是十列。
中间的人要出去上厕所的话，就得半行的人都出来让座位，极不方便。
而林与千，恰好坐在最后一排的边缘。
“啊这，”林与千实诚道，“我本来想坐在最后一排玩手机的。”
虽然坐在前面也是玩。
但是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总归是有点不尊重教学的嫌疑。
时屿不紧不慢，从书包里掏出一杯芋泥奶茶递给他，笑眯眯道：“我看你好像没吃晚饭……可以用这个填填肚子。”
林与千惊喜道：“啊，这是给我的？”
时屿：“嗯，刚才刚好路过奶茶店，就多买了几杯，是半糖去冰的，不会嫌甜吧？”
“不会不会，”林与千得了男神送的奶茶，立刻把减肥誓言抛在脑后，喜滋滋地就要抓起背包离开。
夏栖鲸想抓住他。
但是林与千溜得太快，他抓了个空。
夏栖鲸愤慨道：“说好的等会儿一起双排的呢！”
林与千头也不回：“你排，我在心里给你加油。”
时屿在身旁坐了下来。
夏栖鲸冷着脸，等他放好包之后，开口道：“时大少爷这么有兴致呢。”
时屿：“还好。”
夏栖鲸看着他垂着的右手，冷飕飕道：“手不疼了？这样儿可没法抄笔记吧。”
时屿：“嗯，我本来也没打算写笔记。”
这可是件稀罕事。
难道时学霸也堕落了，上课不写笔记，专玩手机？
时屿：“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夏栖鲸扭开了头：“没兴趣。”
他又忍不住开始揉腰了。
洗手间那几分钟虽然不疼，但是不知道是后劲大还是什么，一整个下午都感觉酸痛，像是腰部被人扭过一样。
时屿也注意到了：“腰不舒服？”
夏栖鲸没好气道：“少管闲事。”
对待敌人，就要像寒冬般冷酷无情。
女老师开始调试投影仪了，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开始上课了。
夏栖鲸打定主意不理时屿，自己玩自己的。
他硬来招惹他不痛快，他还不能装作看不见吗。
一分钟后，女老师戴好麦克，慢悠悠道：“开始上课了啊。”
几乎是同时，时屿在桌下抓住了夏栖鲸的手腕。
夏栖鲸身体一僵。
“我是来道歉的，”时屿小声道，“你想要怎样的补偿都可以，只是不要再一言不合丢下我，好不好。”

第55章 时屿的自白
时屿说这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刚好在振动。
彭启给他发微信，一连用了十一个感叹号。
“我以为是你追人家，人家没同意而已，敢情你到现在都没告白？？？！！！！！！！！！！！”
时屿没回复。
事实上他自己也没弄明白，事情是怎么到了现在这样一个境地。
一开始是嫌弃，然后是信息素的吸引。
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尝过信息素勾引的滋味，他无可抵御地被这个omega吸引了。
其实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是一定会立刻斩断这段关系，干脆地离开的。
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而他二十多年的冷淡生活中，已经习惯了掌控人生，排除掉不确定因素，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人生顺利畅达地走下去。
然而这一回，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岔道。
那个不确定因素，叫夏栖鲸。
个性懒散，挑食贪玩，翘课睡觉，丢三落四，倔起来嘴巴不饶人……他几乎想不出他有什么优点。
除了长得挺好看。
信息素也挺好闻。
后来他从母亲那里得知了一些事。
比如，夏栖鲸并没有夏家的血缘，而是夏家父母在怀上女儿前领养的孩子。
迷信一些的人家，会在长年怀不上孩子的情况下做这种事，这叫“挡煞”。民间传说妻子之所以怀不上孩子，是因为有一只恶煞在腹中作祟，“除煞”的方法就是领养一个孩子，命为长子，让恶煞误以为孩子已经降生，无可阻拦，不得不悻悻而去，真正的孩子得以降生。
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时屿有些讶异，主要是夏栖鲸看起来和夏止桑感情很好，和夏家父母也很亲昵，并不像领养的生分样子。
要说对夏家多感兴趣，倒也没有，这些事说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而已。
再后来，他发现夏栖鲸好像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被他要求过一次，就开始老老实实地不再逃课；
作业会认真做，哪怕一个字都读不懂，也会费劲地划分出计算层次，然后颠颠地跑来问他；
知道他用班长职位作为赌注，就真情实感地替他担心着急起来，一边生气一边倍加努力地做题；
极其受不得激将，稍微挖点坑就往里跳，还要嘴硬说自己是自愿的，才不是因为被人挑衅；
表面上看起来又倔又硬，其实心软得要命，稍微被人低姿态地哄一哄，立刻就会乖乖听话……
时屿得承认，一开始，他是抱着做试验的玩玩的心态去接近他的。
毕竟夏栖鲸这种性格的人实在是很少见，仿佛一个盲盒，里面蕴含着无数种可能，用不同的方法打开就会弹出不同的惊喜，实在是有趣极了。
彭启笃定地告诉他“这就是爱情啊，你对他有兴趣，这就说明你喜欢他”。
时屿未置可否。
他对夏栖鲸的确是很感兴趣，但并不敢肯定这是不是喜欢。
他感兴趣的东西多了去了，篮球，街舞，法学，自然纪录片……难道这些都是爱情？
那爱情未免太泛滥、太廉价了。
他因此犹疑不定，也迟迟没有像彭启撺掇的那样“去告白”。
他给的理由是觉得这不是爱情，但更深层次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在偶然中得知了那个叫“叶望”的人。
明亮，耀眼，帅气，据说信息素很强大，还是个人气很高的明星。
夏栖鲸不小心提起他时总是迅速跳过，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眼睛里的分明就是在意。
因为在意，才会假装自己不在意。
时屿感觉到一阵罕见的烦躁，他不喜欢夏栖鲸在提到另一个alpha的时候表现得这么紧张失措。
明明夏栖鲸面对他时总是表现得很随便的，和面对其他人时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有叶望是特别的。
可是，凭什么呢。
时屿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胜负欲又在悄悄作祟。
信息素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他原先对alpha之间的争斗都是无所谓的旁观态度，可他现在居然会去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了。
仅仅因为夏栖鲸在提到他时表现出了异常。
时屿不能确定自己的反常到底从何而来。
只知道，他想要靠近夏栖鲸，想要随时随地闻他的信息素，让他不再抵触他的抚摸和碰触，想要吻他的腺体，想要他在他的噬咬下身体簌簌颤抖。
想要一直一直有他陪伴在身边。
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
但无论这感情是什么，他都要他。
时屿的人生信条很简单，想不通的事情就先干，总好过机会白白溜走。
他又是惯于使用手段的，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低声下气，软声软语，乃至任性耍赖……
和冷淡的外表不同，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执行力极强的。如同面对一道道数学题一样，只要能解决难题，什么方法都可以用，没有什么无耻卑劣或高尚之分。
夏栖鲸似乎都有些被他惊到了。
一般人可能早就察觉出不对了，可夏栖鲸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接受了这一切，只以为他是“脸皮厚”。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人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夏栖鲸在听到他说“不要再一言不合丢下我”之后，恶寒地撇了下嘴，吐槽道：“你演琼瑶剧啊，好恶心。”
他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因此也不反驳，而是继续可怜巴巴道：“谁让你突然跑掉……我后来信息素爆发了你知不知道。”
夏栖鲸有些紧张：“啊？你后来信息素爆发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嗯，后来在隔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信息素才散掉。”
夏栖鲸看起来有些内疚，眼睛闪躲地看着桌面。
他趁机把他的两只手都抓过来，道：“现在感觉还是有点残留……应该是几次下来，产生依赖性了，不接触你的信息素就没办法安分下来……所以，上课的时候，把手借给我抓着，可以吗。”
夏栖鲸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
但他毕竟是心软而耳根子更软的，被他可怜兮兮的眼睛一看，两三秒便投降了，乖乖地把另一只手也送了过来。
时屿心满意足，张开手指，不易察觉地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在课桌下，近乎狎昵地摩挲他的掌心。
“不要这样摸……”夏栖鲸挣了下，没挣开，“很奇怪……”
“因为要充分让信息素交融的缘故，”他胡说八道起来也是做论文报告般让人可信的神情，“不然只是蜻蜓点水，作用很快就消失了。”
夏栖鲸将信将疑，忍着奇怪的感觉，尽量将手放松下来。
整整两节通识课，时屿就这样肆意地抚摩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画圈，尽情用那淡淡的海盐荔枝味纾解身上的焦躁。
摸到后来，夏栖鲸的脖子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一直染到了脸颊上。
时屿适时地放开了他，向他道歉，并在下课后主动帮他背了书包，跑两三百米去给他买新鲜出摊的绿豆汁。
清凉的夜风中，夏栖鲸的脸色才逐渐缓过来。
“我今天不能回别墅了，”夏栖鲸清醒了一点，道，“我今天要回家看妈妈的，我妈妈今天生日。”
“没关系，”他温柔地说，“我送你回去。”
夏栖鲸显得有些不安，吸了一口绿豆汁，道：“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他立刻道，“反正我晚上也没别的事，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把车停在巷子门口，把你送到之后就回家。”
话说到这份儿上，夏栖鲸自然是不可能再拒绝他了。
这也是对夏栖鲸而言最好用的一条——先把话说绝了，让他产生愧疚感，再往下打折什么的，都方便。
去夏家的路上，时屿还特意绕了个远路，带他去了一家门脸低调的蛋糕店。
门脸低调，却是开在市中心，售卖的蛋糕两千起跳，蛋糕上交颈的白色天鹅栩栩如生，寓意富贵的蛋糕顶上撒着金箔。
夏栖鲸连连摆手拒绝也没能阻止他买这盒蛋糕，只好再三向他道谢，说改天送他个礼物作为谢礼。
礼物什么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夏栖鲸肯乖乖地给他咬后颈，比什么都重要。
车子到达巷口的时候才七点多钟。
夏栖鲸怕把蛋糕摔了，两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往家里走。
时屿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如果今晚夏栖鲸决定住在家里，他要找什么理由把他拐回去，或者干脆也住下来。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因此当夏栖鲸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有点没反应过来。
夏栖鲸抱着蛋糕，腾出一只手来，快速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下一秒，蛋糕应声滑落。
优雅漂亮的白色天鹅，顷刻间变成一滩零碎的尸骨，融化进黏糊糊的奶油里。
开门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男孩子，眉眼细长，精致漂亮。
看见摔烂的蛋糕，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旋即将目光放回夏栖鲸身上，笑道：“小七。”
夏栖鲸木木的，没有回应。
“不是阿鲸回家了吗，”周毓玲从门里也探出脑袋来，乐呵呵道，“阿鲸啊，还记得伐，这是你叶望哥哥，小时候住在对门的。”

第56章 修罗场
周毓玲说完，才发现地上稀巴烂的蛋糕，心疼地哎呦了一声：“这怎么……”
夏栖鲸脸色苍白道：“对不起，我没拿稳。”
他蹲下身去，想把那蛋糕盒捡起来。
蛋糕摔了个稀巴烂，纸盒竟然完好无损，仍旧方方正正的，烫金花边一点都没压皱。
不愧是两千块的蛋糕。
叶望帮他把蛋糕盒抬了起来，挑了下眉毛：“真漂亮，挺可惜的，是不是？”
又道：“好久不见。”
夏栖鲸猝不及防，和他照了个对面。
近在咫尺，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
曾经的朝夕相处，他熟悉叶望下颌骨的每一道棱角，每一根眼睫毛的长度，眉眼飞扬地笑起来的弧度，小臂用力时凸出的青筋的走向。
像植物学家熟悉每一片叶片经络的方向，知道它们会抵达哪里，也知道它们会在哪里消失不见。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会知道叶望的每一天通向哪里，尽管他肆意、自由、散漫无常，他总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叶望的人之一，穷尽所有的答案，他就能找到那个最终的归途，哪怕那没有任何规律，只是千千万万条归途中无比平凡的一条。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在自作多情。
叶望想去哪里，没有人能提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
就像他十年后突然回到这个老旧小区一样，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作任何交代的意思，好像这十年就只是一场慵懒的午觉一样。
午觉睡醒了，就随随便便地再次出现了，若无其事地对你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
离了舞台，叶望把耀眼不羁的银色短发染成了低调的灰咖色，反而显得皮肤更加雪白，眉眼细长，瞳仁很深，在昏暗的日光下也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那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踏入异次元的错觉，好像对面是一个AR，或者别的什么互动游戏——反正不可能是那个真实的人，叶望。
夏栖鲸迟钝地点了下头。
然后好像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打招呼，小声道：“……好久不见。”
“怎么这么生分，”叶望笑道，“你以前可是哥哥哥哥叫我的，这么多年不见，只剩一句‘好久不见’啦？”
夏栖鲸仍旧是呆呆木木的样子，反常得现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周毓玲以为他是摔了蛋糕才这么紧张，连忙把他拉进来，道：“摔了就摔了，本来就叫你不要买什么蛋糕嘛，天气热，放不久的，”
“啊，”夏栖鲸道，“这是时屿买的，他知道今天您过生日，特意从蛋糕店买的。”
时屿从黑暗中闷声走出来。
周毓玲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把他也拉进来：“怎么不说话呢，我以为外头没人了。哎，我一个老太婆，过什么生日，臊都臊死了，你们破费这钱做什么……”
时屿脸色异常平静：“生日，是要好好过的。”
周毓玲不好意思起来，惋惜道：“真是谢谢你，就是可惜了这蛋糕，那么漂亮呢……”
时屿温和地笑了一下：“没关系，蛋糕摔烂了就别捡了，我重新订一份。”
周毓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又不是不能吃了，蛋糕这种东西嘛，拿来场面上送人才要讲究个好看，吃到肚子里都一样的嘛。买多了吃不掉，反而浪费了。”
时屿迟疑了一下，还是想要订。
夏栖鲸抓他的手肘，对他摇摇头。
时屿这才作罢。
进了屋子，周毓玲欢欢喜喜地把蛋糕切了，每人一小块三角，围在八仙桌旁吃。
叶望吃了没几口，便笑着道别了，说自己今晚有事，本来刚才就想离开的，没想到正好撞上小七回来，这才多待了一会儿。
周毓玲挽留不及，只好亲自把他送出去，拉着他的手，嘱托他明天再来，她给他蒸小时候最喜欢的枣泥糕吃。
叶望笑着答应了。
临走时对夏栖鲸眨了下眼：“小七，晚安。”
夏栖鲸木木的：“晚……晚安。”
时屿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用力叉起蛋糕上的一块黄桃。
用力之大，仿佛叉的不是蛋糕，而是什么作恶多端的邪祟一类的东西。
周毓玲送完叶望回来，连晚饭顾不得吃了，连连感慨起来。
她说晚上本来在忙晚饭，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漂亮男孩子，还以为哪家小孩敲错门了。
谁知道是十年前的邻居小孩回老房子来了。
叶望说他是回来拿东西的，因为要回这座城市住一阵子，顺便来看望许久没见面的邻居，没想到正好遇上周毓玲的生日，便被热情邀请进来吃了顿晚饭。
周毓玲挺爱看电视，但是一般只看八点档电视剧，很少看年轻人唱歌跳舞之类的节目。
是夏止桑打电话回来和她抱怨说今晚有比赛，赶不回来，顺便通个视频撒娇，没料想在母亲身后看到了乖巧坐着的叶望，顿时一声尖叫。
周毓玲这才知道叶望现在是个小明星了，一顿晚饭下来，拉着叶望的手好奇地问长问短，从女明星恋情问到荧屏情侣是真是假，兴奋不已。
叶望极有耐心，半真半假地给她讲娱乐圈秘闻，还许诺给她要她喜欢的中年男明星的签名照，把她逗得咯咯直乐。
一顿晚饭下来，周毓玲说得很开心；夏父闷头吃饭，辅以嗯嗯啊啊的捧场式回应。
而两个小辈，一个木木呆呆地吃饭，味同嚼蜡；
一个闷声不吭，目光在夏栖鲸身上游移，心不在焉。
周毓玲说完，意犹未尽，这才发现两个小孩安静异常。
“见到小叶你不开心么，”周毓玲奇怪地对夏栖鲸道，“你小时候不是最黏他了，吃完午饭就往他家跑，我让你少打扰人家，你还生气……”
夏栖鲸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吭声。
时屿也没说话。
两个人各怀心思，艰难地捱到了吃完晚饭。
夏栖鲸到现在都没说和时屿住在一起的事，因为怕周毓玲多想。
他谎称要赶紧回学校了，再晚了赶不上地铁。
周毓玲信以为真，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走，晚了怕路上不安全。
走出巷口，夏栖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照例走到副驾驶座那一侧，拉了下车门，没拉动。
转过身的时候，看见时屿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在树荫下安静地看着他。
夏栖鲸：“……干嘛。”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好像，上一次，也是在这里，时屿没有开车锁，而是走到他这边来，一步一步逼近他，然后……
和现在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夏栖鲸忽然有点紧张起来。
他看着时屿真的像上次一样，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
然后在他面前停住。
逼得他不得不挺直背脊，后背几乎贴在车门上，被迫仰起头。
时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
夏栖鲸：“……解释什么。”
时屿：“你自己想。”
夏栖鲸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但是他不打算解释任何有关叶望的事。
本来那些事就已经过去很久了，也属于他的个人隐私。又不是什么加料加酱的八人份披萨，他并不打算和任何人交流分享。
他不说话，时屿就不动。
就这么沉默地，在车旁抵着他。
久到时屿后来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微微低下头，俯下身来——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树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
叶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区的绿化草坪上，因为天色漆黑的缘故，竟然没人察觉。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皱起眉头，看着时屿，语气不善：“你在干什么？”

第57章 他是你的初恋？
叶望瘦削，凌厉，肤色雪白，穿纯白色的薄衫，衣衫角随风鼓动，在暗夜中茕茕孑立，如同一只嶙峋的鹤。
右耳的银色橄榄叶耳钉在月光下发着刺眼的光芒。
声音出来，便如同一支利刃刺入夜空。
银色金属质感，锋芒毕露。
夏栖鲸条件反射，一把推开了时屿。
“我脖子上有飞虫。”夏栖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撒谎，“他帮我捉虫子而已。”
时屿没留神，被他推得踉跄几步。
漆黑的眼睛混入夜色中，看不出情绪。
“他真的没有占你便宜？”叶望狐疑道，“刚才在屋里，周阿姨说你们只是同学。”
夏栖鲸：“是同学，我们正准备，回学校。”
“这样么。”叶望又上下打量了时屿一番，似乎在辨别他是不是揩油omega的猥琐男。
片刻后收回目光，耸耸肩，干脆地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在欺负小七。”
时屿没说话。
夏栖鲸感觉到莫名其妙燃起的火药味儿，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怕他俩真的打起来，赶紧回过头，对时屿使了个眼色：“不好意思，你去车里等我一会儿好吗，我马上来。”
时屿沉默片刻，拉开车门上了车。
夏栖鲸回过头来，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有事先走吗，怎么会待在楼下。”
尽管极力控制，他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眼睛看着绿化草坪上的香樟树，努力装出随意聊天的样子。
和他那副装出来的放松相比，叶望才是真的放松随意。
叶望大拇指插在裤子口袋里，懒懒道：“没什么，刚才遇见个神经病而已。”
夏栖鲸：“……啊？”
叶望冷笑：“傻逼前任不肯分手，知道乐队最近巡演，跟了几个城市跟过来，死乞白赖要复合，我就报警了，人现在在派出所蹲着呢。”
夏栖鲸：“……？？？”
“没看见么，”叶望走近几步过来，拉开衣领给他看锁骨，“跟畜生一样乱咬，狗X的，老子下回非找根电击棍，把他下面那根玩意儿电残废了不可。”
借着路灯，夏栖鲸才看见叶望衣领下的牙齿印，咬痕极深，甚至渗出了血来。
胸前还有抓痕，青紫的指印，一看就是激烈反抗过的痕迹。
夏栖鲸看着那痕迹，感觉自己也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是不是，很疼。”
叶望“嘶”了一声：“还行，你帮我吹吹？”
夏栖鲸替他疼。
勾着心地疼。
又因为那玩世不恭的语气而别扭，露出瞬间凝固的神情。
叶望忽然笑了：“怎么，现在这么保守啦？看来小七真是长大了，知道要和alpha保持距离了。”
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车里的时屿一眼，似乎又开始猜想起他和夏栖鲸的关系来。
叶望叹了口气：“也难怪，这么久没见，对我表现得这么冷漠。”
夏栖鲸：“……我没有。”
“嗯？还蒙我？”叶望掐了下他的腮帮子，“别撒谎了，我都看出来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一眼都没有跟我对视过，我一看你你就低头看饭碗，要么就抠桌布，怎么，这么不想看见我？”
夏栖鲸被他掐着腮帮子，两颊像含着松果一样鼓起来：“……不是。”
叶望笑嘻嘻地凑近他：“那你说，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我？”
夏栖鲸：“我……”
叶望慢悠悠地，小声哼唱起来：“羊羊羊，跳花墙，墙墙破，驴推磨，猪挑柴，狗弄火，小猫上炕捏饽饽……”
是很久以前，叶望教他的，在幼儿园才艺表演时唱的歌。
如果是一般人，阔别这么多年再次重逢，多半会表现得客气拘谨，顶多拥抱寒暄一番，以表礼节。
只有叶望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凑近他，捏他的脸，好像这七年的暌违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夏栖鲸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无关其他，他只是一直以为，叶望真的一点都记不得这些了。
七年来，他只能在电视上看他，从报纸上剪下印着他剪影的新闻报道，听他写的歌，装作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努力让自己相信，叶望不是不在意他，不是对他无所谓，不是随随便便把他丢掉，而只是想暂时离开一下而已。
可他真的还记得他。
甚至还记得他以前叫他小七。
记得他教他的歌。
他回到了这里，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样。
夏栖鲸有点哽咽：“我……”
叶望察觉到有些异样，抬起头看着他。
看见他微红的眼眶，有些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唱点歌逗他啊。
“怎么……”
车门忽然砰地一声开了。
“学校大门快关了，该走了，”时屿道，“明天还要上课。”
叶望似乎也看出他情绪不对，摸摸他的头：“回去吧，早点睡。”
夏栖鲸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他怕自己一开始说又要不争气地有哭腔，于是忍住了。
“晚安。”他模糊地说。
叶望捏捏他的手臂：“晚安，小朋友。”
夏栖鲸坐回车里，仍然呆呆的回不过神。
时屿把纸巾盒递给他，车子缓缓驶向巷外，驶向马路，驶向霓虹灯影和车水马龙。
夏栖鲸哭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抵达别墅，时屿耐心地在车里等了他很久，他才渐渐安静下来。
然后他才意识到，从上车开始，时屿好像一直没有说话。
“抱歉……”他喃喃道，“太久没见老朋友了，有点没控制好情绪……”
“没关系。”时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可是当夏栖鲸想要拉开车门的时候，拉了一下，发现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两下。
车门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向时屿。
时屿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声道：“所以，他是你的初恋？”
夏栖鲸愣了一下。
“所以你才会在每次提到他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反常，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他一举一动都能让你哭让你笑，好像整颗心都拴在他身上，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了。林与千喊你去看演出，你没有去，是为了避嫌吗，生怕两人突然旧情复燃？”
夏栖鲸微微拧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七年前我才十几岁。”
时屿“哦”了一声：“所以，是早恋咯？你们接下来会谈正式恋爱吗？他会标记你，然后你们会结婚？”
夏栖鲸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有些恼火，觉得时屿说的话很没礼貌，从语气到内容都很越距，完全超过了契约婚姻双方该有的自觉。
语气有些冲地道：“这好像也……”
“好像也不关我的事，因为合同上没有这条，我无权干涉，”时屿干脆地帮他把话说了，“你是不是想说这些？”
夏栖鲸眼睛还红着，就这么瞪着他。
“可是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你的确违反合同规定了。合同上明确标明，有过往感情经历，必须清清楚楚地写在附件里，不然算作违约，”时屿几乎是冷漠地地看着他，“五百七十万，你现在赔偿还来得及。”
夏栖鲸不知道时屿在想什么，他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赔不起？也行啊，”他握住他的后颈，猛地把他拉近来，额头抵着他，“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的叶哥哥，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
“那就还债吧，”时屿漫不经心地把手探进他的后颈，揉捏他的腺体，“用你的终身标记权来抵债，怎么样？”
车里不知何时，缓缓升起了初雪的气味。
清寒冷冽，大雪纷飞。
这一次的侵占显然和以往不同。
时屿强吻他的同时，粗暴地扯开了他的衣领。
手顺着他的腰线摸下去，抽出那主要作为装饰作用的细细的裤腰带，探进了他的裤子里。
夏栖鲸激烈反抗起来。
他推他，打他，咬他的舌头，近乎拼命地阻拦他的手。
然而时屿一只手就可以轻易地抓住他的两只手腕。
另一只手顺着裤缝摸进去，抚摸他柔软细滑的皮肤，捏他白皙的臀尖，下身在他身上难耐地磨蹭，像一团亟待燃烧的火。

第58章 侵占
夏栖鲸嗅到清冷的雪水气息，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想要挣脱，想逃出车子，奈何后颈被时屿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夏栖鲸：“你……你冷静一点，不要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
如果说刚才还是纯粹的愤怒，现在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恐惧。
信息素掌控下的alpha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平时再怎么冷静自持的人，在信息素的牵引下都会变得毫无自制力，完全沉沦在感官刺激中，和牲畜真的没什么区别。
他不知道时屿为什么会突然进入热感期。
前几次好像也是这样，因为一点小事，突然变得古里古怪，然后情绪牵出信息素，最后整个人都沦陷进信息素中去，完全丧失理智。
而且每次的事……好像都和叶望有关。
叶望，叶望。
为什么呢……
夏栖鲸隐隐察觉到一些什么，一种微乎其微、给他一百个个胆子才敢想一想的可能性。
想到了，却根本不敢说出来。
那可能性太匪夷所思了，稍微想一想都好像太自作多情，也太不知羞耻了。
他想试图理清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然而时屿根本不给他思索的时间。
他为了与他靠得更近一些而按住他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碾磨轻蹭。
可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甚至因为稍微安抚了一些燥热，却无法完全满足，而使alpha更加急躁起来。
烧得他面色绯红，张开五指，加大了抚摸后颈的力道，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着圈儿地捻他的皮肉，力气大得夏栖鲸几乎感觉到刺痛了。
夏栖鲸挣脱不开，怒上心头，抽出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给我清醒过来！”
前几次时屿进入热感期，他都是让时屿咬他的腺体来纾解；可自从上次在医院里得知时屿事后会残留热感期的记忆之后，他就不敢那么做了。
归根结底他是鸵鸟心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可以安然坦荡，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便时屿对他做什么，赶紧把困难渡过去，万事大吉。
秘密被揭开，在光亮下摆开，无论如何装傻不下去了，脸皮自然就薄了。
怎么都不肯再让时屿有取笑他的机会，于是不肯再主动洗干净脖子，不肯再沉默着压抑哭腔，不肯再被那双渴望的眼睛注视着，任人索取。
他扇那一耳光是想把时屿打得清醒过来，也想过要是时屿回打过来，他是先保护脸还是先护住眼睛。
不曾想时屿受了那一耳光，却并没有还手。
他被扇得微微偏过头去，脸颊上有个不浅不深的红色印子，却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
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又转过头来。
眼睛里的火焰比刚才更甚，神色也更加混乱和沉沦。
“很久以前我问过母亲，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说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此疯狂。”
“她说喜欢就是快乐，跟对方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快乐；喜欢也是痛苦，所有的痛苦都是因那个人而起。”
“我就想，那我还是不要喜欢好了。喜欢会让人变得很狼狈，很难堪，患得患失，会变得不像自己。”
“后来我变成了自己最怕变成的样子。狼狈，难堪，患得患失，像一头发疯乱撞的野牛……”
时屿低声喃喃着，声音模糊而混乱。
夏栖鲸根本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时屿忽然开了车锁，下了车，拽着他，把他推到后座上。
然后自己也钻进来，重新把车门锁死了。
他重新覆上来，抓住他的双手，猛地向身后一拽。
夏栖鲸猝不及防被他一拽，上半身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他胸膛里倒过去。
一脑袋砸在时屿怀里。
夏栖鲸晕晕乎乎的，抬起头想骂人。
抬起头的一刹那，感觉到头顶一片暗影。
时屿的脸就这样向他压下来。
在那一片阴影里，时屿吻住了他。
那寂寥无声的两三秒里，夏栖鲸整个人都呆滞了。
时屿起先是与他嘴唇相贴，体温高得吓人，简直如同一小片烙铁压在他唇上。
随即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嘴唇，在牙齿间轻轻噬咬，好像在品尝什么绵软香甜的甜品一类的东西。
仔细地，紧密贴合着，像一片燃烧的云，降落在他的唇边。
城门失火，他是那条干涸的鱼。
夏栖鲸被他吻得思考能力全无，整个人瘫软在怀里，力气自然是泄了个干净，什么都无法思考了，甚至一瞬间也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
等回过神来，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用尽全力一推，喊道：“……你神经病啊！”
时屿的脑袋“咚”的一声向后砸在车窗上。
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很快又靠近来，没脸没皮地吻上来。
时屿明明说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的。
可是为什么亲吻的方式会这么熟练。
这么的……强势。
他像刚才那样吻上来，舔舐他的嘴唇，百般讨好和爱抚。
这次夏栖鲸吸取了刚才的经验，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让他再得逞。
时屿难耐地啄吻了一会儿他的唇瓣，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突然手绕到他颈后，用指尖挠了一下腺体。
夏栖鲸猝不及防，因为颈后的酥痒，牙关一松，呜咽出声。
时屿抓住机会，抵在关口的舌头立刻长驱直入。
湿热，强势，霸道。
像一场小小的热带暖流，不期而至，漫天席卷，绵绵无期。
夏栖鲸被吻得背脊紧贴在车窗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无处可逃。
颈后就是冰凉的车窗，口中却是燃烧得正旺，一前一后，冰火两重天。
他的身体被挤压在车窗前，薄得像一张纸片。
蜷缩着团成一团，仿佛他也变成一片落叶，承受这个薄薄初秋的注视和凉意。
……
夏栖鲸的心也忽上忽下，忽冷忽热。
他在那近乎掠夺的亲吻和侵占里渐渐安静下来，呆呆地注视着时屿身后的车窗。
车窗外是静谧无声的夜晚，蝉鸣鸟叫，树影森森。
如果是往日，他会很乐意在这样的夜晚里出去走一走，慢悠悠地散步，问过路的糖水摊买一根绿豆冰棍，在夜风摇曳中吹一个草莓味的泡泡糖。
可如今那些都不属于他了。
他只是一个被按在幽微角落里肆意亲吻、予取予求，没有自我思想的工具。
从签下合同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时屿毕竟是个正值青年的alpha，而他又是个体质异常敏感的omega。
是他太过贪心，胆大包天地拿自己去赌，赌时屿不会恢复信息素。
如今输得一败涂地，也是咎由自取。
时屿压在他身上，亲吻他的腺体。
后颈温热，湿漉漉的像是热带雨林，旅人在树林间长途跋涉，裤脚泥泞，被吐着信子的花蛇卷住裤腿，拖下去，沉到永远无法上岸的幽绿色沼泽中去。
时屿似乎在迫切地寻找什么。
夏栖鲸知道他在找什么。
Alpha的本能驱使着他在腺体中注入信息素，对omega完成标记。
然而时屿在他腺体上舔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标记他。
原因很简单。
他不会。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有些匪夷所思，但时屿是真的不会。
他已经懵懂地、混乱地拥有了alpha的一些本能，比如对omega信息素的渴望，比如想要舔舐腺体、想要标记omega。
但初次标记是需要破开腺体顶端的小孔的，没有充分的湿润和开拓，小孔里侧就是封闭着的，信息素根本流不进去。
时屿不得其法，只知道在外面舔来舔去，把他的后颈舔得湿漉漉的。
像个热情的大犬，莽撞而急切，急切地想要寻找出路。
但仍然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夏栖鲸就这样冷漠地坐着，任他舔，不说话也不再挣扎，仿佛一具不会说话的木偶。
直到时屿终于失去了耐心，泄愤地一口咬在他腺体上。
他放弃了标记，选择了和前几次一样的信息素安抚。
唇舌间信息素交缠，聊作安慰。
仿佛一只温柔的手，在躁郁的alpha头上抚摩，渐渐把他抚摩得平静下来，冷冽的信息素气味也渐渐消散。
夏栖鲸自始至终背对着他，安静地坐着。
时屿终于得到纾解，放开了夏栖鲸，有些脱力地倒在后座上。
他的目光仍然习惯地注视着omega的方向，只是因为混乱和疲倦，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车里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在那称得上祥和的安静里，夏栖鲸忽然开口道：“醒了吗。”
时屿勉强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夏栖鲸转过身。
他的上衣被揉得皱巴巴的，神情空洞而茫然，像是一片落叶，零落飘絮，碾碎在这个初秋。
整个人都是被揉捏过后，没有防备的姿态。
时屿仿佛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微微睁大了眼睛，呆住了。
夏栖鲸没有看他的表情。
他举起手，干脆利落地在他右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这次丝毫没有收力气，耳光的声音清脆明亮，几乎把车窗都震了一震。
时屿被打蒙了，脸颊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指印。
夏栖鲸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如寒冰利刃道：
“我问你，这下清醒了吗。”

第59章 你是我的罪恶
时屿似乎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嘴唇动了动，肩膀塌下去，道：“……对不起。”
夏栖鲸后颈刺痛异常，心火直冒，恨不得上去再揍几拳。
他穿好衣服，去拉车门。
车门还是锁着的，纹丝不动。
时屿默不作声地把车门解锁了。
夏栖鲸毫不犹豫地下了车，甩上车门的力气也是凶狠的。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对着那辆五百万的宾利再补几脚。
回到别墅，仔仔细细地洗了澡，把沐浴露都倒光了，用搓澡巾把全身上下狠狠擦洗了一遍，直到白皙的皮肤都变得泛红刺痛，才停下了手。
那擦洗比之于生理，更像是心理上的，要把那被噬咬侵占的刺痛通通洗干净，最好连脑海里的记忆都不要有。
洗到后来，脑袋都被热气蒸得晕乎乎的，白皙的皮肤泛起潮红的粉色，嘴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一点。
洗完澡一开门，就看见时屿笔挺地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听到声音，有些麻木僵硬地抬起头，看着他。
夏栖鲸目不斜视，绕开他就要回房间。
时屿下意识要拉他：“我……”
“别碰我，”夏栖鲸厌恶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理智上，他知道时屿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欲念当头，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但情感上，他无论如何无法原谅他。
时屿把手缩回去，闭上了嘴。
垂着头，像个被主人踢出家门的，耷拉着脑袋，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大犬。
夏栖鲸有些烦躁，他不想看他，于是干脆直接回了房间。
想了想，把房门锁死了。
躺在床上，用针织毛毯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其实并不冷，只是这样似乎能获得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裸露着的。
他不太愿意回想刚刚的事，但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脑海里的记忆反而越加深刻，一层一层地烙印上来，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夏栖鲸气得把毛毯一脚踢开了。
说到底，他住在时家的别墅里，四周的墙壁是时家的，床上的毛毯枕头被褥都是时屿买的，连刚才洗澡用的沐浴露都是时屿的钱，要在这种环境下忘掉时屿，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些物什和气息，简直像是一个赛一个来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时屿是个纯粹的流氓恶棍，趁他不备侵犯了他，他当然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恨他，打他骂他，乃至砍了他的下半身，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问题就在于，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意外的发生并不能完全归罪于时屿。
他明明知道时屿身体状况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进入热感期，相当于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一直接近他。
之前住院的那段时间里，时屿意识到了自己控制不了信息素，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主动远离他。
是他不当一回事，不知好歹地又凑上去，还怪时屿对他态度冷淡。
还特自信地教时屿怎么控制信息素，说能教他如何渡过难关。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自作自受。
因此夏栖鲸虽然恼火异常，心里其实有一丝心虚。
时屿想摘清责任的话，其实完全可以指出这些漏洞，为自己澄清辩护。
但是他没有。
他沉默地挨下了他的两个耳光，厌恶的目光，还有斥责唾骂。
时大少爷长这么大，恐怕都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可他又的确是欺负了他。
咬他的腺体，还那么放肆地摸他的……
夏栖鲸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泄愤似地咬枕头。
这种不上不下的憋屈感最折磨人，因为无法把愤怒宣泄出去，只能闷在心里，导致急火攻心。
后颈上火辣辣的，还残留着时屿咬他时的刺痛感。
身体被抚摸过的地方，都还残留着被摩挲揉捏的触感。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望过太阳不要升起，明天不要到来。
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明天要怎么去面对那个人。
夏栖鲸心烦意乱地失眠到了半夜。
直到精疲力尽，才终于卷着被子，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他不想起床，在床上磨蹭到九点半，躺得都有些骨架酸痛了，才不得不爬起来。
一开门就看到门前站着个人。
抬着手，要敲不敲的样子，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猝不及防看到门开，一瞬间露出了有些惊喜的表情。
夏栖鲸脸色立刻就冷了。
时屿看到他的脸色变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眼睛垂着，看着他，小心翼翼道：“你醒了。”
夏栖鲸没理他，径直走下楼梯。
他是想直接去洗漱的，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满满一桌的早餐，略微一愣。
西式的有吐司、牛油果泥、牛奶、德国香肠、烤翅、蔬菜沙拉……
中式的也有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冷面……
时屿跟在他身后，忐忑道：“因为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
夏栖鲸完全开心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时屿是因为什么而对他这么讨好，他的火气就腾地一下起来了。
这是在干什么。
事后的补偿吗。
夏栖鲸竭力忍了忍，才没有把桌子掀了。
他去洗漱，洗漱完了就打算回学校。
然而时屿拦住了他，低声恳求道：“先吃早饭好不好，吃完早饭随便做什么，不然你的胃受不了的。”
夏栖鲸：“让开，我上午有课。”
时屿迅速道：“我早上就帮你请假了，教授说可以不扣平时成绩，按时交作业就可以。”
夏栖鲸冷笑：“这可是全年级最严苛的教授，时班长真是神通广大，再难搞的老师都会卖你一份面子。”
听到他的讽刺，时屿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甚至拦他的时候也不敢碰到他，只是站在门口，用身体挡住锁孔，像个虚张声势的门神。
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夏栖鲸突然觉得没意思。
他早就看出时屿有话想说，所以才特意一大早堵他。
又怕惹他生气，所以蜿蜒曲折地，找百般理由千种借口，不敢直接说出来。
夏栖鲸坐回餐桌旁，用汤匙舀蛋羹，凉凉地说：“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我还能堵你的嘴不成。”
时屿犹豫了一下，?一开始似乎是想坐在他左手边，但是又怕他发作，于是斟酌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了。
“我要……向你道歉。”
夏栖鲸往嘴里塞蛋羹，眼睛都没抬一下。
时屿：“我昨晚失控了，做了很不可挽回的事，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意见。但是我有一句话一定要说出来，这句话我思考了一整夜，我觉得，如果我不说出来的话，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时屿的声音有些怪异的紧张，以至于夏栖鲸抬头看了他一眼。
夏栖鲸很快又低下头去，没吭声，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时屿犹豫片刻，低声道：“我昨天晚上，不是纯粹的冲动，不是只想发泄……我说了一段话的，可是你当时好像没听见。”
夏栖鲸模糊地想起来，他失去理智之前好像是说了一段话。
但是因为吐字不清，声音又小，他一句都没听懂。
时屿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当时说的是，我母亲告诉过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快乐，跟对方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快乐；喜欢也是痛苦，所有的痛苦都是因那个人而起。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我一度觉得很庆幸，因为喜欢会让人变得很狼狈，很难堪，患得患失，会变得不像自己……我不要那样。
后来我发现那是不可控制的，像信息素一样不可控制。
失控竟然会给人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失控是罪恶的，应该被遏止，掐死在摇篮里，可是我竟然，开始喜欢上罪恶了。”
夏栖鲸慢慢地抬起头来。
时屿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的罪恶，是你。”
“我曾经告诉过你，靠近你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但那并不完全是因为信息素。
即便信息素没有爆发的时候，我的心也在时刻为你跳动，失控地跳动。
我不得不强迫自己远离你，像二十多年来控制数学物理化学题那样，精密地计算出轨迹，然后准确绕行。
可是这次我办不到了。
即便计算得清清楚楚，我也办不到了。
我能做到的只是在理智尚在的时候控制住自己，可是一旦像昨晚这样，信息素爆发，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了。”
他低声道，“你也看到我有多蠢了，是不是？”
夏栖鲸没有立刻答话。
他安静地吃完了那一盅蛤蜊蛋羹，然后放下了汤匙。
“还有呢？”
“还有？”时屿略微迷惑地想了一会儿，结结巴巴道，“还有，为了防止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我已经买了抑制胶囊和自用镇静剂回来，以后一旦进入热感期就会给自己注射镇静剂，你不用担心我会再伤害你……如果，如果你还愿意住在这里的话。”
话尾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恳求，像是挽留。
夏栖鲸注视着汤匙边缘，那里有一滴摇摇欲坠的黄油。
如同身处悬崖，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注射镇静剂，他心想，他难道不知道这东西对身体伤害有多大？
医生建议最好连胶囊都不要吃，他现在竟然要给自己注射镇静剂。
他知不知道，这东西一不小心注射多了是会死人的。
“所以，你的想法呢，”时屿急切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栖鲸慢慢地抬起了眼睛：“我想说什么，我想说——合同上写了什么，你还记得吧。”
时屿脸色像是突然冻住了。
“合同期间，双方不应产生超出合作关系的感情，不应给对方造成困扰，也不得在合同结束后纠缠对方，”夏栖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是这样，没错吧。”

第60章 坐地铁
夏栖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被告白的反应。
他有些发愁，然后极其冷静地提醒了对方“这是合同以外的内容”。
时屿像是愣住了：“……你真的听懂了吗，我刚才在说什么。”
夏栖鲸：“嗯，听得很清楚了。”
时屿：“我说，我喜欢你，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夏栖鲸：“谢谢惠顾？”
他用很轻松地语气这样说出来，有点打圆场敷衍的意思。
时屿不让他就这样糊弄过去。
他的表情有些受伤，那种巴巴地捧出心来，结果被主人一脚踢开的小狗的表情：“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人告白。”
夏栖鲸叹了口气：“知道你是处男了，不用一遍一遍强调……第一次也没有优待，告白这事儿又不是先来后到，先告白的就必须成功的。”
时屿：“原因呢？”
夏栖鲸；“没什么原因。”
时屿执拗地追问：“总有一些特定的原因的，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
夏栖鲸：“因为你昨晚干了很混蛋的事，这还不够？”
时屿理亏，但还是小声地说：“除了这个，还有点别的……我总觉得，你的反应很奇怪。”
一般人受到告白，就算不喜欢对方，也多半会感到有些惊讶或者惊喜。
但夏栖鲸的反应，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向他告白。
他也早就想好了怎样应对他，所以才会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敷衍他，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时屿皱紧了眉头：“你没有把我的告白当真，觉得我是说着玩？”
夏栖鲸见敷衍不了，只好摊开来跟他讲：“你自己问的，那我实话实说了。”
时屿：“你说。”
夏栖鲸：“是，我的确觉得你只是在开玩笑。”
时屿要反驳，被夏栖鲸用眼神制止了。
夏栖鲸：“你先别急着反驳，你说你喜欢我，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我喜欢打什么游戏吗？”
时屿：“《圣战纪》。”
他无意中在夏栖鲸手机上瞥到过游戏的logo。
夏栖鲸没料到他能答上来，但是没有表现出异常，接着问道：“你知道我大学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知道我高中最擅长的科目是什么、最害怕哪个老师吗？”
时屿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栖鲸：“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菜、奶茶喜欢几分甜几分冰、下雨天最喜欢听什么歌、不开心的时候做什么来释放压力、喜欢喝热水还是温水、从小到大养死过哪些宠物、剪脚指甲先剪大拇指还是小指、逢年过节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吗？”
时屿愣住了。
夏栖鲸：“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敢说喜欢我。”
时屿：“可是这些并不影响……”
夏栖鲸摇头：“你没明白重点。连林与千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相爱的人一定是比朋友更加亲密无间的存在。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又凭什么说喜欢我呢？你喜欢我什么，你说得出来吗？”
时屿：“喜欢就是喜欢，本来就不需要那些具象化的东西。”
夏栖鲸：“你不明白，那我来告诉你。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只是我的信息素。”
时屿立刻就要辩驳。
夏栖鲸依旧是抢在他前面说道：
“你或许不明白信息素对人的影响会有多大，可是我和它相处的时间比你久多了，经验也比你多得多。
我可以告诉你，它是一种极具迷惑性的可怕的东西，让人误以为体温升高是喜欢，心跳变快是喜欢，渴望与对方的信息素交缠是喜欢，急切地想要被拥抱和亲吻是喜欢……
可那些都只是信息素的生理作用而已，与对方是谁无关。
如果这段时间和你朝夕相处的是另一个omega，你一样会沉迷于他的信息素，你会悸动难耐，觉得遇上了此生的真爱……
只是碰巧，这次，这个人是我而已。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被合同阴差阳错捆绑到一起，等合同完成，关系自然就解除了。你会去娶一个漂亮家世好的大小姐，我也会回到我的小胡同巷子。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不会把这种误会当真，你比我聪明得多，应该也明白这有多荒唐吧？”
夏栖鲸一口气说完了，感觉自己仿佛碎碎叨叨、普度众生的牧师。
闭了闭眼，只觉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豆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时屿盯着他，眉头微蹙。
并不是他想象中恍然大悟的样子。
时屿：“说完了？”
夏栖鲸：“嗯。”
时屿站起身：“那去学校吧，我送你。”
夏栖鲸有点懵，看他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了，道：“等等，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时屿：“听了。”
夏栖鲸：“你的想法呢？”
时屿不接他的话茬，而是问他：“所以你剪指甲喜欢先剪大拇指还是小拇指？”
夏栖鲸一口气梗在喉咙里：“这是重点吗？”
“是，”时屿说，“是很重要的事。”
夏栖鲸想不通他怎么会是这么个脑回路，他刚才就是随便举个例子而已。
他有点恼火，不想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和他纠缠这些琐事，于是闭嘴不说了。
出了门，时屿要去开车。
夏栖鲸拒绝了他主动提供的开车服务；“你以后也别送我了，我自己坐地铁去学校。”
时屿：“会挤。”
夏栖鲸：“认识你以前，我一直都是这么上学的，从来也没有觉得挤。”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物质生活都是时屿提供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最新鲜方便快捷的，因为时家有能力第一时间办到，办得又快又好，自然不需要他去亲自动手，以至于有时他会有一种脱离尘世的虚幻感。
他对物质其实没什么欲求，听时家的安排，也不过是因为怕给时屿添麻烦，于是事事都照着他的喜好习惯来。
时屿说早上要吃粗粮吐司，他就吃干巴巴没甜味的黑吐司；
时屿说炸鸡薯条对身体不好，他就乖乖地把那些都戒了，跟着他吃鸡胸肉和蔬菜沙拉；
时屿说晚上十二点前必须睡觉，他就定了闹钟，按时做作业按时睡觉，一点声响都不敢有；
他其实很喜欢早晨搭地铁时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热闹，可是时屿习惯于开车去学校，悠闲又舒服，势必不会愿意去挤地铁，他就把习惯都改了，每天早晨跟他一起坐车去学校。
……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为他改变这么多了。
如今把话和时屿说开了，夏栖鲸忽然有一种卸下了全身负担的感觉。
那个世界原本就不属于他。
如今不用为了讨好主顾去委曲求全，突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小区出去向右拐个弯，走一百米就是地铁站二号线，坐九站就可以直达金湖大学。
夏栖鲸去兑地铁币，翻了半天书包没翻到钢镚儿。
这才想起来自己由于太长时间不坐地铁，书包里竟然忘记放现金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服务台兑零钱，眼前突然插进来一只手和一张纸币：“十块钱够吗。”
夏栖鲸：“……你来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坐地铁，时屿看起来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
但还是一脸若无其事道：“跟你一样，坐地铁啊。”
夏栖鲸：“你不是有车？！”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夏栖鲸怀疑自己此刻跑出去能看到流星伴月。
时屿眼睛看着斜前方：
“我也是本市合法公民啊……乘坐地铁是市民的合法权利，不可剥夺的。”

第61章 挺漂亮的
地铁站二号线，从西坪路站到金湖大学站，坐九站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一人四块钱。
夏栖鲸兑了两枚地铁币，把其中一枚递给时屿。
时屿低头把玩那小小的蓝色塑料硬币：“谢谢。”
“以前没坐过？”
“嗯，我母亲年轻时目睹过一次地铁站坠落事故，后来就坚决不肯我们坐地铁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
夏栖鲸本来还想，再怎么富贵优渥的人家，倒也不至于连地铁都不肯坐。
他刷卡进站，时屿就从旁看着他，依葫芦画瓢学着做。
像个乖乖巧巧的小学生。
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地铁站里人头攒动，人肉味儿混杂着韭菜饼煎饺味儿。到处可见拎着磨损皮包、神情委顿的上班族，另外就是叽叽喳喳的年轻学生，背着巨大的双肩包，双肩包上挂满了动漫人物挂件和镭射徽章，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
金湖大学方向刚开走一班地铁，下一班在8分钟之后。
夏栖鲸在靠近列车末尾的地方排队，时屿就站在他身后，穿白色连帽衫和蓝白色块相间的抽绳工装休闲裤，身长腿长，五官优越，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异常显眼。
有女孩子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偷看他，叽叽咕咕地讲小话，不时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
有胆大的女孩子跑来问时屿要微信，穿着齐膝盖以上的深蓝色百褶裙，衬衫上别着附近职校的校徽，两个马尾一甩一甩，像是偶像剧的场景。
时屿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这年头哪有人不用微信的。
女孩子知道他不愿意给，也就作罢了，略微失望地离开了。
时屿在后面被搭讪的时候，夏栖鲸就安静地站着等地铁，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本来以为，以时屿的洁癖，大概刚进地铁站就会受不了的。
那些汗臭味、韭菜鸡蛋味、热烘烘的体温，每一样对洁癖患者来说都是致死量。
可他竟然没有扭头就走。
夏栖鲸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跟来。
为了证明他“喜欢他”，愿意了解他的生活，可以为他忍受这些平凡的污糟和琐碎。
可琐碎之所以是琐碎，就是因为它是令人不愉快的。
忍受下来的人，不是以为甘于琐碎，而只是没有别的办法跳出这样的生活而已。
就像他大一的时候曾经在商场发传单，并不是家里没钱，而只是图新鲜好玩，想尝尝自食其力的滋味。等到一天结束，带着满身臭汗和疲累回学校，脚底都麻木肿胀了，只想赶紧洗澡睡觉，什么自食其力自力更生，都见鬼去吧。
时屿现在就像当初发传单的他一样。
一天两天，有体验生活式的新鲜感；日子久了，自然就厌烦了。
叮咚。
地铁到站了。
夏栖鲸跟着人流鱼贯而入，进去的时候跑慢了，没抢到座位，想起身后的人，下意识回头找。
时屿就稳稳当当地站在他身后，他一回头，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夏栖鲸有些窘：“人太多，没有位子了。”
“嗯。”
“去前面靠门的地方吧，有扶手可以抓。”
夏栖鲸感觉自己有点没话找话，主要是今天时屿出奇地安静，称得上老实本分，没了以往的恣意放肆，他竟然感觉有点不习惯。
夏栖鲸抓住扶手之后，时屿很快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前，抬手抓住了上面的吊环。
原本车厢里是很挤的，时屿这一抬手，就自然地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宽裕的包围圈，让周围人不至于挤到他。
夏栖鲸犹豫了一下：“你也来抓扶手吧，那样身体容易晃的，等会儿可能会摔倒。”
“没关系，我能站稳。”
“你不必这么……”他觉得有些别扭，自己好像被当成女孩子来照顾了，“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喜欢的话，可以随时喊停。”
语气几乎算得上小心和卑微了。
似乎生怕他真的会说出拒绝的话来，当场把他赶下地铁。
夏栖鲸无话可说了。
事实上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一个人，对方态度强硬，他能够又甩巴掌又拳打脚踢的；对方一旦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的神情，他就不由自主心软了。
他怀疑时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能每次轻轻松松地拿捏他。
夏栖鲸强迫自己心硬起来，不要被虚假的表象所迷惑。
他左看看右看看，四周的人都在低头刷手机，要么闭着眼睛听歌。
只有左手边上有个抱小孩的中年妇女，面色疲惫，发丝凌乱，脚边放着一个藤条编的菜篮子，里头装着玉米棒子白萝卜之类的东西。
他挤着眼睛逗那小孩玩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发光耳勺来，一亮一亮的，把那戴虎头帽的小孩儿逗得咯咯直笑，伸出圆乎乎的小胖手来抓他的耳勺。
夏栖鲸从小就有小孩缘，一堆人里总能当那个领头捣蛋的老大，每回挨训当然也是第一个。
他和小孩玩得不亦乐乎，玩的时候时屿就默默地注视着他，不打扰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这样看着。
看看又不犯法，于是夏栖鲸只好忍着，权当大少爷的新鲜劲还没过。
地铁忽然降低了速度，车内播报即将到站。
夏栖鲸没留神，身体往前一冲，眼看就要扑到前面穿西装的陌生的男人身上——
然后，腰部被人牢牢搂住了。
那力道很稳固，等他站稳之后就立刻放开了他。
“抱歉，”时屿在匆匆的人流中轻声道，“我不是有意碰到你的。”
“……我没有这么说。”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不舒服而已。”
夏栖鲸莫名有些不爽。
时屿这样子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的，好像他是什么危险的定时炸弹一样。
地铁飞速地开过四五个站。
期间人群上上下下，到第五个站的时候因为抵达了商业区，下去了许多人，时屿找到一个空位，招呼他来坐。
夏栖鲸：“你坐吧。”
时屿不肯坐：“我刚刚看到你捶腿了，是很累吗。”
夏栖鲸没想到会被他看到，事实上确实是因为昨晚的事，他的身体酸胀异常，好像稍微站久一点儿就会累了。
眼看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时屿不肯坐，夏栖鲸只好坐过去了。
坐他右手边的阿姨一脸赞赏地看着时屿：“现在的小年轻，好会心疼对象的嘞。”
夏栖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阿姨大嗓门道：“那就是在追求哇，不好意思个啥，我们不都是那样子过来的，都晓得的。”
一车厢的人朝他看过来。
夏栖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时屿帮他解围道：“我们是同学，准备去学校的。”
“哦，”阿姨有些失望的样子，摸了摸精致的民国卷儿，抬头看了时屿片刻，突然道，“你们这个方向，是去金湖大学的哇？”
“嗯。”
阿姨兴奋起来：“哪个系的？我姑娘也在金湖大学，今年刚读大一！”
“金融系。”
“我姑娘是物理学院的，”阿姨喜不自胜，“来来来，加个微信嘛，以后可以认识认识，都是同学，说不定你们俩还认得呢。”
阿姨翻出女儿的照片，一看，居然真的认识。
那女孩儿是今年物理学院的名人，据说高中时就拿竞赛奖金拿到手软，因此刚开学就被招纳进了学生会，和时屿就是上下级。
阿姨知道这一层关系，高兴地拉了时屿说了一路，等到了站，确保他俩加过微信了，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临走前还塞给时屿一小包杏仁酥，说是自己在家做的，给他尝尝鲜。
时屿推脱不下，只好收下了。
“谢谢阿姨。”
“不碍事不碍事，”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你多照顾照顾佳佳，她上学早，年纪小，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说说她。有空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出来玩玩。”
时屿应下了。
等阿姨走了，时屿转过身来，看见夏栖鲸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包。
“想吃？”
夏栖鲸摇头：“只是突然想起，我妈妈也会做糕点而已。”
“好吃吗。”
“还行，就是有时会把核桃壳子掉进去，一咬一蹦牙，导致我每回换牙就很怕吃我妈做的核桃酥。”
时屿轻声笑起来。
他把纸包打开，递给夏栖鲸：“想吃就吃一块。”
夏栖鲸端着架子，半晌才期期艾艾地拿了一块。
杏仁酥是脆脆的外壳，顶上撒着巧克力碎，外皮烤得很香，即便现在凉下来了，也依然甜香味很浓，直往人鼻子里钻。
“味道怎么样？”
“还行，”夏栖鲸咬了一口，若无其事道，“你和她女儿很熟？”
“嗯，一起写过一次策划案。”
“长得很漂亮？”
“没注意，可能吧。”
夏栖鲸不满：“这种事怎么能用可能来衡量，难道你看的时候是用半只眼睛看的？”
时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嗯，是挺漂亮的。”
夏栖鲸“啧”了一声，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那你刚还装无知纯洁……”
时屿：“我说你。”
他重复道：“挺漂亮的。”

第62章 叶望的秘密
夏栖鲸在那直白的目光中，有些脸热。
他别开眼睛，轻咳一声：“去上课了。”
两人进了学校大门，从右侧的狭窄小道走，小道两旁是种植的香樟树，这是校内最常见的一种树木，因为树干笔直漂亮而容易生长，整齐地排列在小道两侧，树木后面就是围墙。
拐过弯道的时候，夏栖鲸忽然听到右侧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
目光一瞥，看见右侧围墙上竟然是有两个交叠的人影。
因为挡在香樟树后面，树影摇曳，遮去了大半身影，看得不太清晰。
但依稀能看出来，似乎是两个男生。
高个子的男孩把略矮一些的男孩压在围墙上，身形交叠，激烈拥吻，高个子都快把手伸到矮个子的上衣里去了。
夏栖鲸吓了一跳。
虽说大学生都已经是成年人，有自由恋爱交往的权利，但是这么光天化日的，未免也……
时屿也看见了，眉头微蹙：“这太危险了。”
不成文的规定，为了防止信息素暴动，alpha和omega是禁止在公众场合太过亲昵的。
夏栖鲸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alpha的信息素好浓，里面还有一点……酒味。”
再仔细看，被压着的男孩似乎一直在微弱地反抗，右手推拒着身上的alpha，无奈高个子的男孩力气太大，那点微弱的力气就是杯水车薪。
难道矮个子男孩是被强迫的？
夏栖鲸的脸色严肃起来：“打电话给保安室吧？”
时屿点点头，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夏栖鲸的眼神突然定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向交缠的两人冲了过去。
他把高个子男生大力扯开了，一拳砸在他脸上，厉声道：“滚开！”
高个子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身体一歪。
原本被他严严实实挡着的男孩的脸，清晰地露了出来。
竟然是叶望。
银色镂空背心，黑色紧身裤，茶色短发挑染亮黄色，右耳坠着长长的银色流苏耳挂，浑身酒气，整个人都是刚混完夜店之后纵欲颓废的气息。
双眼迷蒙，耷拉着脑袋，东倒西歪的，刚才一直被高个子抵在墙上，现在失去了支撑点，就七倒八歪地倒在夏栖鲸怀里，柔若无骨。
衣衫凌乱，裤子拉链居然都开了。
夏栖鲸心里五味杂陈，迟疑片刻，略微僵硬地伸出手去，给他把拉链拉好了。
高个子是个容貌一般但略微邪气的男人，灰绿色中长发，有种流里流气的，让人不舒服的气质。
莫名挨了一拳，如同被惹毛的猎豹，立刻就要扑上来回击。
拳头挥上来的一刹那，手臂被人紧紧拽住了。
时屿牢牢地抓着他：“校内规定，禁止在公共场合标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标记他了？”高个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学生是吧，少管闲事。”
时屿皱起眉头：“你不是校内学生？校外人员进学校都要登记的，你怎么混进来的。”
“我跟我男朋友进来的，也犯法？”高个子点了根烟，“倒是你们两个，莫名其妙打扰我们情侣亲热，萎了算你们的？”
因为时屿人高马大，高个子似乎有些戒备，也不太敢动手。
时屿：“你是他男朋友？”
高个子喷了个烟圈：“不然呢，难道你是？”
夏栖鲸难以相信这样的人会是叶望的男朋友。
他不是，刚刚和一个渣男前任分手吗？
他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叶望，轻声道：“他真是你新男友？”
“唔，”叶望闭着眼睛，迷迷瞪瞪道，“不算吧……”
高个子：“哎哎哎，你这人怎么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啊，昨天在夜店缠着我请我喝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望嘻嘻笑道：“认识还不满24小时啊，怎么能叫男朋友……顶多也就是，互相消遣解决需求的关系，简称，遣友……”
高个子：“靠，你还不如说是炮友呢。”
时屿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们俩，都是alpha？”
“怎么着，性向歧视啊，alpha搞alpha可比搞omega爽多了，又带劲儿又不会弄出孩子来，”高个子又看了时屿一眼，明显对他很感兴趣，“怎么，想试试？”
夏栖鲸脸上冰得快要掉下冰碴子来了。
高个子整了下衣服，正要继续和时屿搭讪，忽然看到几个保安远远地跑过来。
吐了下舌头，快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给时屿，眨了下眼睛：“记得联系我哦，帅哥。”
说完就果断翻墙跑了。
夏栖鲸气得破口大骂：“就是他，抓住他！那个绿头发的，弄死他算我的！”
时屿轻拍他的后背：“冷静，别气到自己。”
夏栖鲸看到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没来由地火大：“怎么，你也挺想跟他搞的？准备随身带着然后偷偷联系他？”
“不是，”时屿平静地说，“只是附近没有垃圾箱而已。”
夏栖鲸就是不舒服：“那你刚才就应该扔给他啊，收下干嘛？”
“我没有收下，是他塞给我的，”时屿无奈道，“而且，我以为你很清楚，你这样质问我会让我有不该有的误解。”
“什么误解。”
“误解你很在意这件事，在意这张名片，在意……我。”
夏栖鲸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颊瞬间红了。
辩解道：“我只是担心又有一个受害者而已。”
“你真的觉得叶望是受害者吗，”时屿不带感情色彩地道，“我以为很明显了，他是自愿的，自愿去夜店纵情声色，自愿和一个alpha一夜情。”
夏栖鲸心里翻江倒海，火气旺盛，又无可辩驳。
他低声骂了一句脏，偏过头看向叶望：“你真的是自愿的？”
叶望晕晕乎乎的，似乎又睡过去了，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句子，含含糊糊还哼了几句歌。
和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夏栖鲸想把他送回家，但是这里离家里隔得有些远，叶望信息素有点溢出来了，酒水助性，路上难保不会出岔子。
正犹豫着，叶望的手机响了。
电话里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语速平缓，声音低沉。
他说自己是叶望的朋友，叫张海默。
夏栖鲸想起来，似乎是乐队的鼓手，那个总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闷声打鼓、沉默寡言的男孩子。
张海默得知叶望喝醉了，简单地询问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说了一声“我马上来”，就挂了电话。
似乎已经极为习惯于处理这样的事情。
十五分钟后，张海默赶了过来。
穿着一身漆黑，和舞台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沉默寡言。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海默蹲下身，让叶望趴在自己背上，然后步履稳健地向校外走去，校外停着一辆接送的出租车。
夏栖鲸：“你是要送他回家吗？我和他以前是一个小区的，我可以跟你一起……”
“不用，他现在，住在乐队的宿舍里。”
夏栖鲸感到有些不妥：“要不要给他母亲打电话报个平安？她可能很担心……”
“他妈妈，没有一起回来，也不联系。”
夏栖鲸迟疑地住了嘴。
他一直以为，他是极了解叶望的。
他和他一起长大，虽然一直没看到他的父亲出现，但见过他的美丽高傲的母亲，知道她是整个居民楼里出手最阔绰、保养得最好的女人，别的中年女人白天辛苦上班的时候，叶望的妈妈通常都是泡在美容院里敷面膜做SPA。等到下午五六点下班的时候，叶望的妈妈就会带着一身香气从美容院施施然回来，有时会从商场给叶望带一两盒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或是一两套手工裁剪的衣服，从容优雅得像是因为失误才降落在这个老旧小区的仙女。
他和叶妈妈也打过几次照面，叶妈妈似乎不喜欢也不讨厌他，通常都是把他当空气，顶多漫不经心地点个头，就是打招呼了。
这倒也不奇怪，几乎所有人在叶妈妈眼里都是空气，是不值得施加过多关注的。
小孩儿们私下乱传的时候，都说叶妈妈就是仙女，天上下凡来渡劫的，迟早要再回到天上去，怕泄露天机，所以才不肯多说话。
大人们自然有另一套更为市侩的猜测，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间窃窃私语，那叶家妈妈又没工作又那么有钱，男人还一次都没出现过，怕不是傍上了有钱的老男人，怕被原配发现，到小城镇来避风头的哟。
可不管怎么说，夏栖鲸的印象里，叶妈妈对自己的儿子一直还是挺关心的。
现在怎么会，不联系了。
叶望走之后的那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栖鲸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也没那么了解叶望。
他所知道的一切，和居民楼的其它小孩似乎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叶家母子想让他们知道的。
张海默背着叶望离开了。
夏栖鲸看见他小心地把叶望放进车后座，把他的腿收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他坐进后座，让他躺在了自己腿上。
这样能让人躺得更舒服些。
时屿拍拍他的背：“该去上课了。”
夏栖鲸：“……嗯。”
“他以前也这样吗？”
“什么？”
“我是说，喜欢alpha，他以前也是这个性取向吗？”
夏栖鲸本该脱口而出“不是”的，但经过刚才的事，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迟疑了一下：“他喜欢过omega的。”
“是吗。”
“嗯，”夏栖鲸心里有些乱，“他，他说过的，觉得omega的信息素很好闻，很让人放松。”
时屿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继续走了。
“教室到了，”他轻声道，“你先进去吧。”

第63章 你可以在我面前哭
日子照常地过。
夏栖鲸每天上课，找林与千打游戏，下午坐时屿的车回家，晚上做作业做到十点多，然后睡觉。
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但其实有些事情在悄悄地改变着，事情中的人们看不清迷雾，只是因为看不到自己的心而已。
几天后夏栖鲸去看望叶望，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叶望严严实实地裹着长袖衬衫，从头蒙到脚，像个老实保守的中学生。
“风寒，喝不了冰的，”叶望可怜兮兮地喝一杯加糖的热牛奶，“前几天，谢谢你了。”
“没事就好。”
“那人没瞎说什么吧？”他试探地看着他，“我真的不认识他，在酒吧待一会儿就打算回去的，谁知道被灌了酒……”
夏栖鲸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的，可看着叶望缩在衣服里、病恹恹的模样，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嗯。”
叶望活跃起来，告诉他乐队在金湖大学附近租了个乐屋，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写点新歌，来年可能会发新专辑。
他说得眉飞色舞，神情单纯而热烈，和前几天那个颓废阴郁的醉鬼判若两人。
可夏栖鲸总觉得古怪。
他觉得叶望戴着面具，一个永远模式化笑着的，和蔼可亲大哥哥的面具。
他们的聊天看似投机，其实仔细回想，从头到尾都是叶望在说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规划，要么就是浮于表面的调侃。
或者就是问他大学有没有谈恋爱，周末去哪儿玩，等等等等。
和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展开的话题。
按理说，童年旧识相隔多年见面，不是应该会聊很多共同的回忆吗？
可叶望竟然一句也没有提，除了记得他曾叫他“小七”，仿佛压根儿没有那段记忆。
他的熟络亲切都是客套的，?是原本不属于那个肆意任性的“叶哥哥”的。
夏栖鲸不知怎么的，突然问道：“你真的，还记得我吗？”
叶望笑了：“什么傻话。”
“七年前你离开前的那天，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夏栖鲸的手里攥出了汗，“从和你重逢那天起，我一直以为你会很快对我说起那件事的。可是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如果你记得我叫小七，无论如何不该忘了的。”
他终于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了。
这个隐藏了七年的秘密，他一见到叶望就慌得手足无措的原因，辗转反侧失眠了无数个夜晚的原因……
他本来想由叶望自己提出来的，他笃信他记得那些，并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那天的事情之后，他忽然没有信心了。
叶望愣了一下。
随即眨了下眼睛，重新恢复了暖男的笑容：“七年前，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你提醒我一下？”
夏栖鲸全身凝固了。
不可能的。
怎么会这样？
如果七年来其实只有他记得这件事，他这么久以来的念念不忘是为了什么？
叶望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能对他表现得这么从容亲昵。
他一直以为叶望对他是不同的。
原来他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模式化的熟络吗？
夏栖鲸记不得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失控了。
他丢下一句“突然有事”，仓皇地逃离了咖啡厅。
回到家的时候，时屿正在客厅沙发上看一部自然纪录片。
他看见他额上的冷汗，怔了一下，立刻过来摸他的额头：“怎么这么多汗。”
“没事，只是……”
他想说只是回来的路上吹了风，然而话还没说完，身体先脱了力，险些跪下去。
时屿下意识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他把他抱到沙发上，脱掉汗湿的袜子，用毛巾把他的脚擦干净，然后塞进温暖干燥的薄毯里：“要不要喝水？牛奶？”
他要起身去给他热牛奶，夏栖鲸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不用……”
时屿愣了愣。
那次车后座的失控之后，两人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后来他几次道歉悔过，加上那一番告白，夏栖鲸勉强原谅了他，两人维持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关系里。
他的那一番告白，夏栖鲸自然是没当一回事，觉得只不过是没谈过恋爱的alpha受了信息素的蛊惑，把信息素反应误认为是爱情。
他觉得荒诞，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生平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可无论怎么说，也知道是自己肢体过界惹的祸，于是从那之后就不太敢近距离接触夏栖鲸，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把事情搞砸。
这还是多日之后，夏栖鲸第一次主动抓他的手。
抓得有些紧，像是窒息的人忽然抓到救命稻草，泪水比湖水先从脸颊上流下来。
他自然也没有傻到要提醒夏栖鲸“过界了”。
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怀里，安抚地拍他的背：“没事，没事了……”
夏栖鲸没有说话，头搁在他左肩上，手指痉挛地抓着他的衬衫。
时屿感到怀中的身体小幅度地颤动，片刻后，左肩濡湿了，变得滚烫而灼烧。
竟是哭了。
夏栖鲸哭起来的时候很像小孩子，咬着指关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打个奶嗝背过气去。
时屿没有催问他为什么哭，也没有逗他开心，而是安静地抱着他，等他发泄完自己的委屈和伤心。
他从来没有见夏栖鲸哭得这么伤心过。
认识这几个月以来，夏栖鲸总是懒洋洋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马大哈模样，少有的几次眼泪，也只是热感期被逼到极点的生理反应，与情绪无关。
他不得不卑劣地承认，他竟然有一丝嫉妒那个能让夏栖鲸这样哭泣的人。
一定是非常的在意，才会有这样深重的伤心。
凭什么呢，那个人能拥有他这么多的在意？
等夏栖鲸慢慢平静下来，他轻声开口道：“愿不愿意，跟我说说？”
“说……什么。”
“你早晨出门的时候，说的是去见朋友，为什么回来反而哭了？他欺负你了？”
夏栖鲸不吭声，手被他拉下去抱在手心里了，只好无意识地咬着他肩头的衣服。
“那，总该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吧，”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我看看哪个系的，打得过的话，我带金融系的弟兄去揍他。”
夏栖鲸模糊地笑了一声。
沉默片刻，才道：“我今天早上去见的，是，叶望。”
叶望。
时屿心想，果然是他。
“他没有欺负我，只是……我突然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些事情。一些自己以为很重要的事情，好像只是自作多情。”
“什么样的重要的事情呢。”
“我不想说，”夏栖鲸把脑袋埋起来，闷闷地道，“……想一下，就会难过一下，好像心脏被铅笔刀戳了一下，戳不破，可是会钝钝地疼。”
“那就不想了，”时屿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这一觉，夏栖鲸从天亮睡到天黑。
原本只是午觉，但因为时屿把厚重的窗帘都拉了起来，房间里密不透光，黑压压的仿若深夜。
他潜意识觉得静谧和安全，就沉沉地睡过去了，不知白天黑夜，今夕何夕。
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夏栖鲸心想时屿大约在看纪录片，或者看书之类。
晚上七点，他一般已经吃完晚饭了。
夏栖鲸不好意思麻烦他再给自己做晚饭，于是就打算偷偷溜到厨房去，随便找点吐司酸奶之类的填填肚子。
结果刚把脚放下床，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暖烘烘的东西。
夏栖鲸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猛地开了灯——
时屿坐在他床边的地上，原本似乎是趴在床边缘的，脑袋搁在床上，像条忠诚守护主人的大狗狗。
他捂着肚子，眼睛是刚醒时那种朦朦胧胧的茫然，略微委屈地道：“……痛。”
夏栖鲸终于知道自己踢到的是什么了。
他连忙把时屿扶上来，边帮他揉肚子，道：“你在我床边干嘛？”
“……睡觉。”
“睡觉怎么不去房里睡，坐地上不硌得慌么。”
“怕你醒来，找不到人，会害怕。”
夏栖鲸脸色有些红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睡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倔强的神色，好像刚才趴在时屿怀里哭得鼻涕眼泪一把的人不是他。
时屿并不和他计较：“嗯，是我多虑了。”
夏栖鲸别扭道：“你也可以上来睡啊……这床这么大，哪有客人睡在床上，主人反而睡在地上陪同的道理。”
堂堂的金大校草，学生会主席，这么委委屈屈地在床脚缩成一团。
被外人看见了，恐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你家啊。”
反正床很大，躺下三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各躺一边，谁也碰不到谁。
时屿苦笑一声：“还是算了吧。”
“怎么……”
时屿迟疑片刻，叹了口气，道：
“我说了你又要讨厌我了……可是，我光是睡在你手边，就已经耗费所有的自制力了。”

第64章 领地入侵
夏栖鲸后知后觉，终于察觉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一些异样。
比如，时屿每天早上给他打抑制剂时，指尖总是避免碰触到他的皮肤，快速地注射完，就替他拉上领子。
早上喊他起床，也不来敲门了，而是改成打电话，这样就不用在奶白色雾气的清晨和他打照面，嗅到他轻微溢出的信息素。
他的睡衣原本是短袖短裤，这几天突然被换成了长衣长裤，把脖颈和脚踝遮得严严实实。时屿说是因为初秋，天气转凉，怕他感冒，可天气明明还有夏末的余热，远远称不上“凉”。
……
林林总总，这番回想起来，夏栖鲸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原因。
隔天时屿去医院做身体检查，顺便也捎上了他。
时屿的信息素似乎稳定了些，在一日日的磨合中，有些能够控制信息素的沉睡和苏醒了。
医生有些意外：“你怎么练习的？”
时屿：“每天睡前会锁好门窗，尝试放出信息素，不成功的话就多试几遍；另外准备了冰桶和抑制胶囊，控制不了的时候就强行遏止，几次下来肉体形成记忆，就会好一些。”
医生皱起眉头：“这太冒险和激进了。”
“但是很有效。”
“你完全可以不用那么急，慢慢来……”
时屿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没关系，我有数。”
医生知道劝不了他，摇摇头，拿起了另一张体检单：“夏栖鲸。”
“在。”
“你知道你的信息素稳定度相比上次大幅下降了吗？”
夏栖鲸愣住了。
“指数表显示，你的身体激素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应该是在和alpha信息素长期密切融合之后突然切断，导致身体反向分泌激素，平衡差越拉越大，”医生语气严厉，“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但我必须提醒你，这是非常危险的，相当于让一个人顿顿大鱼大肉之后突然绝食，这样大起大落，很容易对腺体造成损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
“两个解决办法，要么永远禁欲下去，要么找一个长期稳定的伴侣吧，保证腺体能在需要时得到安慰，”医生用冷静的语调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两人从医院出来，脸色都不甚好看。
坐进车里，谁都没有先开口，好像都等着对方先做决定。
夏栖鲸心乱如麻，他心想，禁欲，那就是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那他为什么不把腺体摘除掉？
长期稳定的伴侣……那就是找一个男朋友了。
有一个简单明了的答案摆在他面前，时屿显然是个很好的人选，他说他喜欢他，而且他们的信息素也融合得很好。
可他要是真这么干了，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口口声声不喜欢人家，要利用的时候，就抓来当抚慰腺体的工具。
可要是另外找一个男朋友，他又势必要毁约了。
他承担不起，整个夏家都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夏栖鲸心下烦躁，时屿则默不作声地开车。
他今天原本约了叶望，因为觉得逃避也不是办法，想要说清楚上次的事。
可是医院的这件事一出，扰得他心烦意乱，叶望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车停在咖啡厅门口，时屿说：“我在门口等你。”
夏栖鲸：“你不必等我的，你去忙你的吧。”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事。”
时屿打开电台，闭上眼睛，听起了当日新闻播报。
一直到和叶望碰面，夏栖鲸依旧心猿意马。
叶望追问他上次为什么突然跑掉，然后兴致勃勃地问他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俩私定终身了？
“来跟我讨情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叶望笑眯眯地勾起他的下巴，“要跟我玩恋爱游戏吗，小朋友？”
叶望说话一向是这样不着调的、暧昧而亲昵的口吻，这点倒是没变。
夏栖鲸不经事的时候，也曾经为此心跳加速，魂不守舍，和那些为他痴迷疯狂的男男女女们一样。
可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认真地对叶望说：“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如果你喜欢我，七年前你就不会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对不对？”
七年前叶望没有喜欢上他，七年后也同样不会。
他曾经以为他对叶望是喜欢，是爱慕，是情窦初开，是魂牵梦萦，是求而不得。
可是再次重逢之后，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会因为他被人揩油、生活混乱、不爱惜自己而生气，但那并不是情人间的醋意，更像是老友间的珍重。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莫名就觉得，情人间的妒忌不是这样的。
叶望笑笑，未置可否。
片刻后，终于把一直挂在脸上的营业笑容收起来了。
他给他切了一小块慕斯蛋糕，轻声道：“小七真的长大了啊。”
夏栖鲸：“哪天你愿意对我说实话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但如果还是这种敷衍虚假的聊天的话，就不用了。”
“生气了？”
夏栖鲸板着脸：“只是警告而已。”
叶望浅浅地笑起来，这次的笑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真实可爱：“好了，知道啦。等我电话吧，我这几天有些麻烦事要处理，回头找你。”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
临出门的时候，叶望问他：“你来的时候有点忧心忡忡的，是有烦心事吗？”
“嗯……算是，有点棘手。”
叶望摸摸他的头：“有困难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不要客气。”
“嗯。”
叶望安慰地抱了他一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两人就在门口告别了。
夏栖鲸回到车里，看到时屿的姿势和他离开时差不多，背靠在椅背上，闭眼听着电台广播。
只是姿势……好像有点僵硬。
脸色也有点灰，似乎心情不好。
但并没有说什么，沉默地开车，带他回家。
这天因为是周末，并不需要去学校。
下午夏栖鲸就在房里打游戏，听到门外有关门的声音，似乎是时屿有事出去了。
大约到傍晚的时候，玄关才终于又响起开门和说话的声音。
夏栖鲸以为是打扫的阿姨来了，蹬蹬蹬跑下楼去，想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失踪的一枚袖扣。
万万没想到，他在玄关看见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米嫣。
米嫣在换鞋子，看见他一身穿拖鞋跑下来，惊讶地挑了下柳叶眉：“夏栖鲸？”
夏栖鲸愣住了。
时屿站在米嫣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避开了他的目光，道：“米嫣说，想来看看房型。”
“……哦。”
夏栖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好像突然被投掷到了一个漂流瓶里，上上下下地沉浮，找不到着陆地点。
米嫣迟疑地看着他：“你和时屿在合租？可是……你不是omega吗。”
夏栖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其实没什么，米嫣只是来看个房型，他随便找什么理由都可以，比如来找时屿打游戏的，比如来请教作业的，比如他只是来交一份迟交的报名表，碰巧和她遇上了。
可不知为什么，他不愿意解释。
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不可名状的酸涩，让他想要宣誓这片领地的主权。
这个房子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信息素，omega对领地的占有欲是与生俱来的，没有道理可言。
时屿凭什么把一个omega带回家来？
他就是和他住在一起，有什么好解释的？
在一片沉默里，时屿慢慢开口道：
“夏同学只是，刚好路过，来喝口水而已。”
米嫣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房子。
期间喝了一杯红茶，吃了三块曲奇饼干，上厕所一次，夸赞房内的布置无数次。
她自然也看见了别墅里的日用品，牙刷、牙杯、洗脸巾、浴室防滑拖鞋、沙发上的抱枕、茶杯……通通都是双人份的。
对此时屿解释道：“我外公偶尔会来住，省得麻烦，就一直放在这儿了。”
时屿带着米嫣上上下下参观的时候，夏栖鲸借口和家人打电话，躲在卧室里。
他必须借助门锁和墙壁来控制住自己，因为腺体受了陌生气味的入侵和挑衅，已经躁动不安起来，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出去，发泄地释放出信息素，把那个挑战他领地的omega赶出去。
全身像爬满了白蚁。
麻痒和疼痛一点一点噬咬着他的皮肉，从腺体周围开始，然后逐渐连成一片，疯狂灼烧他的皮肤。
还有一些异样的灼烧，是来自于心脏的。
那里奇怪地加速跳动着，像一颗打了催熟剂的果实，蓬勃而失控地向外膨胀，那是气球快要吹裂般的感觉。
他感到自己要爆裂了。
爆裂似乎也比这样苦苦压抑来得爽快，爆裂之后还可能是自我湮灭的愉悦，可压抑是阴沉无望的，滴着浓稠的墨绿色液体，像是沼泽下陷，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就在夏栖鲸感到自己快要失控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你醒着吗，还是在睡觉？”
夏栖鲸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我在。”
声音沙哑得厉害。
时屿沉默片刻：“出来一下好吗，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我们从明天开始分居的事情。”

第65章 你是故意的
房间里没了声音。
时屿迟疑了一下：“……你在听吗。”
依旧没有回响。
时屿的手在门前悬停片刻，无声地放了下来，转身想要离开。
下一秒，门猛地打开了。
夏栖鲸从门内冲了出来，死死地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你去哪。”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时屿闻到了浓郁的海盐荔枝气息，怔住了。
他很快地转过身来，把夏栖鲸的脑袋扒拉出来，注视着他通红的眼眶：“……你在哭，为什么。”
夏栖鲸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明知故问。”
“……我没有。”
“你就有，”夏栖鲸满腹委屈，心里酸酸涨涨，几乎要变成一条醋溜鲸鱼，“你故意把人带回来的，是不是。”
他满脑子都是米嫣站在玄关时谈笑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占领这片地域，变成这一栋房子的女主人。
“你明明知道我会难受，会被挑衅，明明知道我的信息素已经很不稳定……”
时屿沉默着，把他抱到沙发上，几乎控制不住地，吻他的沾满泪水的眼睛。
他苦笑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说的，你又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在乎我带谁回家，和谁谈笑？”
他极冷静地替他分析：“你看，反正你马上就要搬去和叶望住了，以后有他安抚你……”
夏栖鲸睁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和叶望住？”
“不是吗，”时屿看着他，“我看见你们在咖啡厅里拥抱了，你们难道不是，已经谈好了要交往吗？”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夏栖鲸急速地喘着气：“他当时只是在安慰我！你怎么会认为……”
“哦，”时屿收回双臂，盯着自己的膝盖，“那也没关系，反正你都要搬走的，是他或不是他，有什么区别吗。”
他站起身来：“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反正这一两天尽快做决定吧，有什么需要可以……”
话没说完，夏栖鲸像是气坏了，猛地一拽他的手臂，翻身压倒，把他压在沙发上。
“所以，你故意带别的omega回家来气我？”他从上而下看着他，压住他的两只手腕，剧烈地颤抖，像一池摇晃的秋水，“时屿，你他马的王八蛋。”
他把头抵在他胸前，无声地哭了。
这一哭，比刚才更加汹涌，更加滚烫，好像满腹的委屈都这样倾泻出来了。
时屿被他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身体微微僵住。
“为什么要委屈呢……”他叹息道，“每回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就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几乎像是泄愤似地，把他的手腕抓过来，咬了一口。
夏栖鲸胳膊细，被咬得抖了一下，手腕上浮现一圈浅浅的牙印，但是依旧死死地抱住他，像垂死之人抱着救命稻草。
时屿无声地放了一些信息素出来。
持续多日的练习下，他已经能够控制少量信息素的收放，也能驱使着那初雪的气味盈盈绕绕，向夏栖鲸的后颈飘去。
冰凉的气味环绕腺体，如同疗愈伤口的冰块。
夏栖鲸身体颤动了一阵后，果然安静了一些。
时屿确定他冷静下来了，挪动了一下身体，苦笑道：“有力气吗，能不能挪一下。”
“挪，什么。”夏栖鲸闷闷地把头埋在他胸前。
时屿没说话。
下身忽然轻轻向上顶了一下。
夏栖鲸僵住了。
那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不知死活的omega压着，甚至哭泣的时候连带着下半身，前后磨蹭，几乎要把人逼疯。
“你看，无论怎么练习，你稍微靠近我一点，我就会变成这副模样，”时屿无可奈何道，“你完全可以去找一个正常体贴的男朋友，开开心心度过你的大学生活。”
“那我就是毁约了！”
“合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隐瞒，”他温柔地摸他的头发，“你帮我恢复到这个地步，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你之后怎么办？！”
“我？”时屿自嘲道，“我很早以前就做好了一个人孤独终老的准备，现在能恢复信息素，已经是幸运。可是寒症并不是那么容易好的，为了不拖累别人，一直独身是最好的选择吧。”
夏栖鲸呆住了。
“你也可以去追求你的幸福啊，”他笑笑，道，“强行用合同拴住你的话，你会恨我吧。”
他自言自语道：
“没有人爱已经很可笑了……要是变成绵绵无期的恨，也太可悲了。”
他这样说着，眼睛虚空地飘到半空中去，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垂垂朽已，孤苦无依的老年生活。
夏栖鲸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要。”
“什么？”
“我不要你变成那样，”他语无伦次，声音又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的……”
时屿失笑：“你有讨厌的人吗？”
“……没有。”
“那看起来，这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嘛。”
他又道：“可是，我有讨厌的人哦。”
夏栖鲸呆呆的：“谁？”
“叶望，”他轻声道，”尤其是，每次看见他抱着你的时候，你谈起他时眉飞色舞的时候，我都讨厌死他了。”
夏栖鲸怔怔的。
就在时屿以为他要再一次蒙混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小声而快速地道：“其实是，有的。”
“谁？”
夏栖鲸咬着下嘴唇，脸都涨红了，像是极其羞耻，难以启齿。
挣扎片刻后，声如蚊蚋地道：“……米嫣。”
时屿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夏栖鲸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了。
他在干什么，像个青春期的小毛孩一样争风吃醋，讨厌一个从来没有害过他、反而还帮过他的女孩子。
他难堪地别过脸去，想逃避alpha灼热的目光。
时屿却是忽然倾身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头埋在他脖颈间，竟是在轻微地颤抖。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他的牙齿都在轻轻打颤，“我可不可以厚脸皮地认为……你对米嫣的感觉，和我对叶望是一样的？”
夏栖鲸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脸色通红，紧紧闭着嘴，死都不肯再开口了。
时屿吻他的额头，鼻梁，然后是眼睛。
夏栖鲸的睫毛又卷又长，眼睛下方湿漉漉的，咸咸的味道，沾上了荔枝的香气，时屿没忍住，伸出舌尖舔了。
由上至下，从左到右，细细地用舌尖扫过，一个角落也没有放过。
夏栖鲸被他舔得痒了，挣扎起来：“不要这样舔……”
时屿哄他：“那你再说一次，说嘛，看见别人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会生气，心里有一种酸酸涩涩、好像打翻醋瓶的感觉？”
夏栖鲸恼羞成怒：“滚。”
“不要这么绝情嘛，我会以为我刚刚耳鸣听错了哎……”时屿熟门熟路地把手探到他后颈去，“不说实话的小孩，要接受惩罚哦。”
他摸上腺体，用指腹揉了几下，夏栖鲸便全身都软了。
腺体许久没有被碰触，又因为刚才被alpha的信息素环绕抚慰过，敏感异常，稍一揉捏便湿软了，溢出半透明的液体来。
夏栖鲸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急促地喘息，面色潮红。
时屿把他揽过来，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双手从腋下夹着他，伸出舌尖舔他的后颈，他的腺体，吃果冻般地来回吮吸，像是越品越有滋味。
夏栖鲸身体一阵一阵地颤抖，他抓住他的手，央求道：“不要在这里……”
时屿故作不知：“那去哪里，餐桌？阳台？落地窗？还是车后座？”
夏栖鲸气得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时屿“哎哟”一声，手冷不丁伸下去，拧了一下他的屁股：“不想明天起不来床，就老实点。”
夏栖鲸吓得不敢动了。
可怜兮兮的，像被掐住后颈的小兔子，头顶乱糟糟毛茸茸，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可爱又美味。
让人考虑是把他做成冷吃兔好，还是尖椒兔肉好。
时屿刚才一直有意识释放出信息素，来安抚和挑逗他。
可看着omega这副面色绯红、任人揉捏的模样，信息素忽然也有点不受控制了。
它们争先恐后地逃逸出来，向瘫软的omega奔袭而去，叫嚣着要把他扒光然后吞吃干净。
时屿近乎凶狠地叼住他的腺体，吮咬那小小的玫红色凸起，它已经挺立起来，信息素一波一波地涌动出来，清甜浓郁，果香四溢，好像真的咬开了一颗饱满圆润的荔枝果实。
夏栖鲸坐在他怀里，抖得又像要哭。
时屿却忽然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忘了，我不会标记，”他用嘴唇磨蹭他的脖颈，“你教我好不好？”
夏栖鲸已经箭在弦上，带着哭腔骂他：“王八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啊……哪有人标记也要人教的……”
“是，我是王八蛋，我脑筋有问题，”时屿吻他的腺体，“可是我真不会啊……你教教我嘛……”
夏栖鲸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却也无可奈何。
他难堪地指示他：
“先，像刚才一样舔上来，牙齿轻轻咬住腺体边缘。”
时屿听话地照做，真像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学生了。
“你用舌尖找，腺体中间有个小孔，稍微一抵就能感觉到了……找到之后要多用舌尖抵几下，打通了就好了，把信息素注入进去。和……”他咬了咬牙，道，“和进入生殖/腔时，是一样的步骤。”

第66章 事实婚姻依据
时屿的舌尖抵在腺体上，一小下一小下轻戳。
那里源源不断地流泻出海盐荔枝味道的信息素，随着omega脸色越来越红，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香甜。
终于，在大约三分钟之后，那狭小的缝隙被撑开了。
瞬间海啸般的信息素喷涌而出，夏栖鲸难耐地仰起头，呜咽出声。
时屿咬上他的脖子，狠狠地把信息素注了进去。
冰雪的气息涌入腺体，炙热和冰冷在一瞬间交融，把omega刺激得弓起腰背，抱住了沙发扶手。
这毕竟是在明亮宽敞的客厅，窗户和门帘都大开着，初秋的微风透过门帘卷进来，带来傍晚沁凉湿润的空气，不远处街道上的人声喧嚣，蜩螗羹沸，清晰地递到这家宅中来。
很容易让人有一种，在公众场合苟合的错觉。
尤其是想到时屿的外公、父母很可能都在这张沙发上坐过，以后也会有人在这张沙发上闲聊拉散，夏栖鲸腹部一阵一阵地痉挛。
为了不发出呜咽，他咬住了沙发上的米色棉麻布套，闭上了眼睛。
眼泪溢进沙发套里，就留下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斑点，像是纯色背景里绽开了一小朵一小朵的莲瓣纹样，诡谲而妖异。
直到信息素交融完毕，他才渐渐安静下来，趴伏在沙发扶手上。
可怜的颈后已经红成一片了。
时屿不停地啄吻他的后颈，安抚地抱紧他：“没事，没事了……”
声音却也透露着古怪。
略微沙哑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抱住他的姿势也不是全然的贴近，而是刻意拉开了些距离，似乎避免有些地方碰触到他。
夏栖鲸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时屿从不掩饰想亲近他的心思，但他并没有趁火打劫对他终身标记，也没有做别的，而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暂时标记。
时效短，但充分地给了他缓冲和反悔的机会。
真是……
夏栖鲸忽然开口道：“不难受么。”
“嗯？”
“我说，你这样儿，不难受么。”
时屿下意识往后藏了藏：“还行，你不用管我……”
夏栖鲸忍无可忍，翻身骑在他身上。
他让他靠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他腿上，板着脸从上往下看他。
也许是刚刚还浸润在信息素中的缘故，夏栖鲸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面色红润，饱满充盈，有些果实成熟的气韵，好像刚刚被打开过，稍微一捏就能溢出汁水来。
时屿竟然有些慌，眼睛不知道看哪里，手足无措的，也不敢去抱他了。
他怕自己又会失控。
失控，就会伤害夏栖鲸，就会把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搞砸。
可是omega并不体会他的良苦用心。
夏栖鲸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来，嘴唇贴住了他的。
微凉，柔软，咸咸的。
像一只剥了皮的柚子。
“这样，还难受吗。”他极细微地道。
时屿有些傻了，嘴被封着，说不出话来。
夏栖鲸见他没反应，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直起身，想要逃跑。
身体一抬，就被一把拽了回来。
“这会儿逃，晚了点吧，”他慢吞吞地在他耳边哼，像个久经沙场的老流氓，“既然要教就一并教了吧，小夏老师。”
夏栖鲸一摔到淡蓝色大床上就后悔了，他手脚并用往床边爬，还没碰到床脚就被拽住了脚脖子，而那时他还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裤，小腿笔直漂亮地裸露出来，在alpha眼里就是明晃晃勾引的意思。
夏栖鲸曲起腿来想要躲避他的拖拽，却不知道自己的白色短裤宽大，一曲起腿来就露出了白皙的大腿内侧，也能看见灰色的内裤边缘。
时屿眼睛都红了，一抬手，直接把他短裤拽下来了。
夏栖鲸吓得有些呆了，平时只是口嗨，时屿再怎么难以忍耐，顶多也就是抱着他蹭一蹭，从来没有太过逾距的时候。
因此他从来都以为，时屿永远是温和有礼的。
却不知道他会这样红着眼睛把他的裤子拽下来，还要得寸进尺来脱他的内裤。
夏栖鲸踢他，于是另一只脚踝也被抓住了，整个人向alpha拖去。
房间里的初雪气味越来越浓郁，夏栖鲸恐惧起来，上次车里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不要在他不清醒的时候和他发生关系。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时屿忽然哑着嗓子说：“放心。”
他埋头下去，隔着内裤舔了一下他的东西。
“我很清醒……”他哑声道，“我想舔你这里已经很久了，哪怕白天的时候都很想很想，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让家政阿姨把你的短袖短裤换成长袖长裤吗？你总是不好好穿衣服，领子开得那么大，每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就能顺着裤管看见你的内裤……我都要以为你是故意的了，你知道我的下半身会变得很硬很烫，想把你按在餐桌旁边干哭，是不是？”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就是要欺负他，让他百口莫辩，“你故意勾引我，让我在大清早勃起，但又不敢碰你，只能去冲冷水澡，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夏栖鲸不肯让他舔了，他踢他的肩膀，让他滚到旁边去。
时屿剥掉了他的内裤，埋头下去。
一口下去，夏栖鲸没声音了。
捂住嘴巴，身体剧烈地颤抖，面色潮红，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两边溢出来。
下半身被温暖的口腔包裹，含着吮吸，从前舔到后，真像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一样，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从来没有过被人这样尽心尽力侍候的体验，夏栖鲸没几分钟就弓起背脊交代了。
他是想推开时屿的，可时屿咬着不肯松口，夏栖鲸就在那促狭的轻咬中射了。
全都进了时屿的嘴巴里。
时屿抬起头来，嘴边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
他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吞下去了。
夏栖鲸脸色已经红透了，因为羞耻快哭了：“谁让你吃的……”
时屿上来吻他，强迫他品尝那腥膻的气味：“自己的东西，别嫌弃。”
长裤已经在刚才的磨蹭中拽掉了，时屿压上来吻他，右腿强势地插入他双腿之间，隔着内裤，有意无意地顶弄他刚刚释放过的下身。
夏栖鲸想捂住下身，在亲吻中挣扎着道：“不要碰……”
“为什么，因为太有感觉了吗……”他轻笑，“真是敏感。”
刚刚释放过的下半身，被有意无意磨了几下，竟然又颤巍巍抬起了头。
而时屿自始至终都是硬着的，烙铁似地抵在omega的下半身，还要若无其事地问他：“我做得还可以吗，小夏老师。”
“……滚。”
“我不滚，”他死乞白赖地压着他，“你还没教我呢，我下面好硬，你帮帮我啊，帮帮我，小夏老师。”
“……不要这样叫！”
夏栖鲸不肯被他这样调笑，他恼羞成怒，使劲抬起脚踹他。
时屿见把人惹毛了，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哄，哄着哄着忍不住又去捏他的牛奶布丁似的屁股，把指尖探进隐秘的褶皱里，试探着摸了一下。
夏栖鲸反应大得出乎意料，几乎是立刻又害怕得哭了，使劲儿咬他的肩膀。
时屿试探不成，只得暂且放弃，哄他：“怕什么啊……我这不还没做什么吗……”
最后是把人压在身下，让他夹紧了腿，在那白嫩的腿间摩擦着释放了。
夏栖鲸原本白皙的大腿内侧被磨得泛红，腿间一片泥泞。
眼睫毛上挂着泪珠，晕乎乎地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夏栖鲸醒来的时候，一瞬间并没有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淡蓝色的天花板，一个简约的欧式吊灯，并不是他房间里的小熊图案的顶灯。
大脑混乱起来。
心想，他在宾馆？
四下里一看，床很大，床铺干干净净的。
然后视线落在书桌和书架上，看到了眼熟的平板电脑，才模模糊糊想起来，哦，是时屿的卧室。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到了脑海里，夏栖鲸僵住了。
门就在这时开了。
时屿穿着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看见他醒了，有些意外：“没多睡一会儿？”
他擦着头发，过来坐在床边。
夏栖鲸下意识地想跑，屁股刚挪了一下，就被时屿按住了。
“不会要跟我说什么，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之类的废话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今天下不了床，你就试试看。”
“……我没有这么说。”
“那就好。”时屿看了他一会儿，凑上来吻他。
他的头发还是潮湿的，带着凉凉的水汽，微微低着头吻住他的嘴，有些霸道有些强势的样子。
夏栖鲸稀里糊涂地和他接吻，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云层中，四面都是云雾和水汽，看不清明月和星辰。
唯一灼热的就是时屿的吻，他将他从内而外包裹，明亮而寂静。
夏栖鲸半张着嘴巴，模样傻傻的，像个等待被舔舐的小猫。
时屿无奈道：“不用一直张着，不累么。”
“还不是你每次都把舌头全都塞进来……话说回来，你的技术怎么会这么好，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吃醋了？”
“随口问问而已，不说算了。”夏栖鲸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时屿大笑着把他压回床上：“好吧，我说，我跟电视上学的。小学的时候跟着我妈看狗血古装剧了，男女主角一吵架就接吻，一吵架就接吻，我妈一开始还捂我眼睛，后来就懒得捂了，说男女主可能上辈子是固体胶成精，不粘着嘴巴不会说话。”
夏栖鲸笑出了声。
他的笑有一部分刻意，是想转移掉时屿的注意力。
昨晚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大腿内侧磨红了。
他稍一挪动就感觉腿间火辣辣的，像浇了一层辣椒油，酥酥麻麻的刺痛，腰背也因为拖拽和反抗而骨骼酸痛。
不愿意被人瞧出不对劲来，于是装作若无其事，想要掀开被子下床。
时屿却毫无预兆地，弯腰把他抱起来了。
夏栖鲸快窘死了：“我没事……”
“嗯，皮都磨破了，这叫没事。”
“……你怎么知道磨破了。”
“不然你以为床铺是谁换的，睡衣是谁给你套上的，伤口上的软膏是谁涂的。”
夏栖鲸想到时屿给他做这些事的样子，脸火烧火燎起来。
被抱到餐桌旁，座椅上放了厚厚的棉质软坐垫，甚至还有一碗补身体的鲫鱼豆腐汤。
夏栖鲸被抱着的时候就已经很别扭了，这下终于忍无可忍：“您搁这养胎呢？”
他又不是怀孕了。
时屿毫无悔意：“提前演习嘛，反正总有这么一天的。”
夏栖鲸恼羞成怒：“……谁跟你总有这么一天了！”
“当然是你啊，”时屿几乎是没脸没皮地凑上来，使劲儿地又亲了他一口，“我们都领了结婚证了，又有事实婚姻依据，你赖不掉的。”
夏栖鲸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流氓和传闻中高傲冷淡的“时神”居然是同一个人。
距离产生美，果然不假。
吃早饭的时候时屿也像控制不住似的，一会儿给他剥鸡蛋，一会儿给他添一勺蜂蜜，一会儿又要给他重新热牛奶，要不是夏栖鲸拼死拒绝了，他还想给他喂粥。
夏栖鲸不禁怀疑这男的是不是真的小时候狗血剧看多了，把他当半死不活的病患对待。
吃完早饭打算去学校，夏栖鲸接到了周毓玲的电话。
他以为周毓玲要让他回家拿豆瓣酱蒸米糕之类的，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争吵声和摔打声。
“今天有空吗，回来一趟，”周毓玲的声音听起来忧心忡忡，“家里……出了点事。”
“怎么了？”
周毓玲犹豫了一下，叹气道：“止桑昨晚回家，说要找一本小时候的什么相册，昨晚没找到，今早又起来找，我就让她去书房看看……谁知道，她把合同翻出来了。”
夏栖鲸呼吸一滞。
“合同原本是被你爸爸压在书柜最底下的，我不知道，以为他放店里了，谁想到……”
电话那头传来夏止桑发脾气的声音。
夏栖鲸知道，自己再不回家，这姑奶奶能把整个家都砸了。
匆匆挂了电话：“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时屿皱眉：“去哪儿，你伤还没好。”
“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家一趟，夏止桑发现合同了，我爸妈弄不住她的。”
“那就让她知道好了，我们现在本来也在交往了啊。”
夏栖鲸几乎是下意识道：“不行！”
时屿的笑容凝在脸上：“什么意思。”
“我……”
“你的意思是，即便我们交往了，也不能说出来，还要继续装作合作对象的关系，”他一字一句道，“夏栖鲸，你把我当什么？”

第67章 我们是在交往的关系
夏栖鲸：“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妹妹她心思比较细，容易想多，本身合同的事她就是极力反对的，现在要是告诉她我们真的谈恋爱了，她肯定会认为我是被迫的。”
时屿不以为意：“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去跟她说。”
夏栖鲸大惊：“我真的没开玩笑啊大哥！你去了真的可能出事的，我妹那性格真不是开玩笑的，高中的时候她被学校小混混骚扰，结果放学直接点一串挂鞭扔对方脸上了，差点被学校开除。”
“不错，有个性，”时屿道，“今天这日子就不错，适合去会会小姑子，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半个小时后。
时屿和夏栖鲸上居民楼，时屿走在前面，从下面一层抬头，远远地看见夏家的门是开着的。
两人刚靠近门口，就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飞出来了。
“小心！”
夏栖鲸把时屿往旁边一拉，躲过了飞出来的碗碟。
碟子砸在对面的墙上，白瓷片碎了一地。
门内鸡飞狗跳，七颠八倒，清晰地传出夏止桑发脾气和摔东西的声音。
时屿有些狼狈地直起腰，神色略微凝固。
夏栖鲸乐起来：“这下知道我妹的厉害了吧，我真的是为你的生命安全考虑，现在还不到时候，得慢慢来。”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合同结束之后？她知道不是因为合同束缚，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
时屿一脸冷漠。
“答应我呗，只是在我妹面前装得陌生一点而已啊……”夏栖鲸踮起脚尖，在他耳旁哼哼唧唧讨饶，“回家之后还不是随便你……”
他快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道：“哥哥……”
绵绵软软的撒娇，从嗓子眼儿里哼出来，甜软得像一块融化的冰淇淋蛋糕。
时屿耳根子都被他叫软了，控制不住地去摸他的后腰。
刚摸了个衣服褶子，门开了。
夏止桑拎着鸡毛掸子，夜叉似地站在门框里。
夏栖鲸转进如风，把笑容转向夏止桑：“哟，我们校园十佳歌手、凤凰杯第二十九届朗诵比赛一等奖获得者、北纬路23号少男们的大众情人、婚庆公司顶流女艺人回来啦？”
时屿：“北纬路23号是什么。”
“第一实验幼儿园，我在那里实习过，”夏止桑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头小鹰，“我记得你，你就是时屿，上次来过我家的。”
夏止桑用的是笃定的语气，时屿也没反驳。
“所以，你就是和我哥签合同的那个人，”夏止桑一字一句道，“可是上次来的时候，你说你们只是同学。”
夏栖鲸打圆场：“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啊，这个事情，它不是那么回事……”
夏止桑把鸡毛掸子对着时屿，寒声道：“我知道我家欠了你们很多钱，一共多少，你直接把账目报过来，我们会还给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总之之前的合同统统作废。”
时屿平淡道：“合同已经签了，你说作废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那就重新签订，或者重新拟定条款，反正这合同我们不可能答应。”
“和我做交易的是你哥哥，不是你。你答不答应，并不重要。”
时屿的语气有些冷硬起来。
夏栖鲸见两人眼看着要干起来，赶紧横插一脚挡在两人中间。
“二位，二位！有什么事儿，要不进门去说？这吼得整栋楼都快听见了，是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是怎么的。”
好不容易把两尊大神请进了门，把门关好了。
夏父一大早就去店里了，家里只有周毓玲在。
夏栖鲸把母亲劝进屋里休息去了，客厅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他咳了一声，对夏止桑道：“你先别激动，我也没骗你啊，我跟时屿确实是同学也是朋友，上次没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现在被我发现了，就肯说了？”
“这个合同呢，确实是婚姻契约，但是是假的，演戏给时屿的外公看而已。你仔细翻的话就能发现，里面条目规定得很清楚，双方都不能做超出界限的事情，否则算作违约，”夏栖鲸一摊手，表示自己坦坦荡荡，“时屿当时有很多合作对象可以选择，我这还是争取来的呢，人家想争都争不上，嘿嘿。”
夏栖鲸是故意说得轻松，想让她放心：“妈当时也不同意，我是自愿的。”
没想到夏止桑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掀桌子：“那不还是买卖关系？！夏栖鲸，你是不是傻的，我当时那么激烈地反对了，爸妈都答应不再提了，结果你自己跑去把合同签了？？？”
“没有那么严重啦……”
夏止桑终于忍无可忍，拍桌子骂道：“要我提醒你吗，你根本就不是夏家的子孙，也不用为这个家负担任何债务！十多年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差点死在废弃工厂里，结果现在还不吸取教训，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夏栖鲸终于挂不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时屿忽然道：“闭嘴。”
夏止桑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像只气头上的小公鸡：“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时屿冷冷道：“就凭我现在是债主，这理由够吗。”
这一句话丢出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两人眼看着又要掐起来。
夏栖鲸忽然高声道：“你们俩都闭嘴。”
他脸色有些灰，其余倒没什么异常，像是早就预想过这样的场景。
疲倦地揉了揉眼睛，道：“这事儿……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合同已经签了，毁约要赔双倍的钱，你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去婚庆公司唱歌，唱八十年都赔不起。”
夏止桑不服气，还要说什么，被夏栖鲸打断了。
“至于时屿……我们俩的确没什么，纯粹合作关系。他从来没有欺负过我，或者做什么逾距的事情，我们相处得很好。”
夏止桑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好，你说你们没有别的关系，那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谈恋爱的，你去交个别的男朋友，我就相信你。”
时屿：“合同规定，关系存续期间不可以谈恋爱。”
夏止桑不理他，仍旧紧盯着夏栖鲸：“前不久，叶哥哥回来了，你也表现得很反常，为什么？你没有告诉他、不敢告诉他你有多想他，是不是？”
“不是……”
“还有上次你去我学校找我，碰到的那个男孩子你还记得吗，他是我同学，舞蹈系的，你走之后他一直跟我说他很喜欢你，拜托我把你介绍给他，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刻就可以帮你找到很优秀的约会对象。”
夏栖鲸立刻摇头。
“还有上上次……”
“够了。”
时屿忽然用指关节扣了一下桌面。
“抱歉，我反悔了，我不打算继续这场虚伪的交谈了，”他轻咳了一声，道，“我明说了，我和你哥哥，的确是正在恋爱和交往的关系。”
夏止桑张着嘴巴，手里的鸡毛掸子掉落在地。
时屿转头看向夏栖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栖鲸：“……今天晚上，分房睡。”
“除了这个。”
夏栖鲸捂住眼睛，恨不得自己消失了才好：“你自己解决吧，我都不想管了。”
他是真的心累，什么都不想管了，于是跑去找周毓玲了。
没想到一开卧室门，就看到周毓玲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手臂甚至还维持着趴在门上偷听的动作。
夏栖鲸：“……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周毓玲有些局促，想问又不敢问：“你和时家那男孩儿……真的……”
夏栖鲸尴尬地抓了抓头发，点了下头。
“……真是自愿的？”
“是。”
“他没有强迫你？”
“没有，”夏栖鲸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段时间，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我可以确定，他是认真的，我也没有被强迫。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会都讲给您听的。”
周毓玲深深地看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里的真伪。
夏栖鲸坦荡地接受她的目光。
片刻后，周毓玲长舒一口气，大踏步走到客厅里去了。
“既然这样，晚上一起吃饭吧，”她平静道，“小屿也留下来吃饭。阿桑，去把砸的碗盆都收拾了，重新买一打回来，等会儿来厨房打下手，不然晚上别吃饭了。”
夏止桑气得跺脚：“我还没有说完！”
“那就吃完再说，”周毓玲拍一锤定音，“饭都吃不饱，说个屁，你有力气说？”
周毓玲极少这样说粗话。
夏止桑有些傻眼，一时竟也不敢说话了，愤愤地去打扫地上的碗碟碎片。
夏栖鲸看得稀奇，正想嘲讽两句，结果就被走过来的时屿堵在卧室门口了。
“……干嘛。”
时屿：“打屁股。”
夏栖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凭什么？”
“因为你不听话，”他把他推进卧室，锁上门，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十多年前的事情是什么，你妹妹到底为什么三番五次提到叶望，今天不交代清楚了，你就别想好着屁股出去了。”

第68章 真相大白
夏栖鲸语气平淡：“其实也没什么，我小时候被人绑架过。家里做生意，难免会招惹一些穷途末路的人。”
“这叫‘没什么’？”
“听起来很可怕对吧，其实真的还好，绑匪没有杀了我，我到现在也还是活得好好的，这就挺好的了。”
时屿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为什么会是这种刻意模糊和轻松的语气。
他觉得夏栖鲸在故意隐瞒一些什么。
“就这样？”他看着他，“那你妹妹为什么要说你吃亏，还差点死在废弃工厂里。”
夏栖鲸见敷衍不过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那个人，事后没有被抓，而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时屿一怔。
“当时我大概八岁多一点，他是我父亲生意上的朋友，做五金配件的，来过家里几次。他总是会带巧克力饼干和果冻来，和其他大人比起来，态度和蔼，很会逗趣，还会哄小孩的魔术，夏止桑很喜欢他，但是我总是有些害怕他，现在想起来，大概就是第六感吧。
我记不得具体是哪天了，反正是有一次放学，他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告诉我夏止桑失踪了，爸爸妈妈都去找她了，拜托他来接我。
老师当时有问我认不认识他，但我确实是认识的呀，我说这是爸爸的朋友，老师就没多问，把我交给他了。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了。”
夏栖鲸苦笑了一下，“我急着找妹妹，他说听说山上好藏人，带我去山上找，我就傻乎乎地跟去了，结果被带到了城郊的废弃工厂。
他向我爸妈勒索两百万，这在当时是我家店面流水加上存款的全部金额了。
起初我很害怕，但是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反而每天带牛奶糖果给我吃。我以为只要像他说的那样，乖乖地等待，很快爸妈就会来接我回家了。
可是大概一两天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的精神变得很不稳定，我到那时才知道他的和蔼风趣都是装出来的，大部分的时间里他神情阴沉，像一只暗处的老鼠，黄豆眼睛永远窥视地向外探看，并且厌恶阳光。
工厂里没有人，当时智能手机也不普及，生活很枯燥，他开始频繁地找我聊天，可是我一个八岁孩子，能聊什么？他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恐吓我。”
夏栖鲸深吸了一口气：“他反复地告诉我，我是爸妈从医院垃圾桶捡回来的，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替妹妹挡灾，等妹妹出生之后，就毫无利用价值了，是死是活都没人在意。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下手吗？因为你妹妹才是真正被爱的那个，你妈妈总是先接她再接你，就是因为爱的只有她，我怕时间来不及才选择了你。
谁知道，你那对冷血爸妈宁可看着你死，也不肯给钱。”
“他还说了很多可怕的话，像是，妈妈一直在跟他偷偷上床，和他一起密谋杀掉爸爸；还说爸爸其实很讨厌我，很早以前就想把我分尸，身上的器官卖掉，这样家里也能省一张吃饭的嘴……”
夏栖鲸轻微地发起抖来，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绝望无助的八岁小孩，“现在听起来，很可笑是不是？我们都知道他在撒谎，为了恐吓我才编造这些可怕的事……可是我当时只有八岁啊，才八岁，每天面对的只有他。一天天过去，爸妈一直没有出现，我几乎被吓疯了，每天都在哭。我越哭，他就越兴奋，越要详细地把那些下流龌龊的事情讲给我听，以此取乐。”
时屿沉默着，握紧了他的手。
他的手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发抖，手心手背都是冰凉的，全是冷汗。
夏栖鲸浑然不觉，仿佛一台麻木的说话机器，继续道：“我开始发高烧，烧得脑子都几乎坏掉……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自己已经被救出来了。”
“大人们说，他被医院检定患有精神疾病，又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法律上不负担刑事责任，所以什么惩罚都没有，被送进精神病院去了。
爸妈一直以为我记不得那几天发生的事了，大人总是觉得小孩没有记忆，可是不是的，我一直记得好清楚好清楚，后来一年里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噩梦，每次醒来脸上都是湿的。
我也一直，没有对爸妈提起过那些恐吓。”
时屿伸出双臂抱住了他，轻拍他的后背：“没事了，我们不想了……”
他后悔极了。
早知道这些事会让夏栖鲸这么难过，他一定不会问的。
夏栖鲸：“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夏家亲生的，对吧？”
时屿：“嗯。”
这不奇怪，以时家的资源和人脉，查到这些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一直好奇我和叶望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在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敢把那段经历告诉家里人，也不敢告诉朋友和老师。只有叶望发现了我的秘密，他发现我会在午睡的时候哭，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了我做梦的呓语，就猜出了大半。
后来他就成为了我唯一的倾诉口，他见识很广，个性叛逆，但是嘴巴很严，从来不乱嚼舌根，也不会把秘密说出去。他不会哄我开心，但是总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自己做自己的事，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们就这样结成了奇怪的友谊。”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他的消失那么崩溃了吧，”夏栖鲸苦笑道，“这对于当时还是青春期的我而言几乎像是抛弃，后来发现他跑去当了明星，我真的无语死了，只能咬牙切齿地一边骂他，一边睡前偷偷听他的歌，假装自己还是被陪伴着的。”
时屿：“现在也是吗。”
“啊？”
“我说，现在也是睡前必须听他的歌，才能睡得着吗。”
夏栖鲸脸色微红：“……很久没有了。”
“那……”
夏栖鲸小声道：“从跟你同居开始，每天都是在线性代数的催眠下睡着的。”
时屿：“……”
“比他的歌好睡多了。”
“听起来不像夸奖。”
“其实严格说起来，线性代数只占一半作用，还有另一半我没有说。”
“什么？”时屿想了想，道，“我的信息素？”
实在不是他自作多情，夏栖鲸这种易感体质，又和他的信息素这么契合，他只能联想到是自己的信息素作用了。
“不是，”夏栖鲸犹豫了一下，“是……你。”
时屿微微怔住。
“就算是一开始，你的信息素没有恢复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很舒服……你在的场合，我都会觉得很舒服，”夏栖鲸脸色飞红，别开目光，“不然你以为，你摸我的腺体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反抗。”
“……”
“还有你想强行标记我的那天，我也只是气急打了你两下……要换成别人，我早就拿刀砍了。”
“……”
“笨。”
时屿急促地喘息起来，用力抱住了他。
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像江河湖海、宇宙星空就这样拥进怀里了。
夏栖鲸把这几乎像是告白的话语说完，就又羞赧起来，把脸埋进肩膀里，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脸了。
时屿要捉他的脸吻他，夏栖鲸不肯，两人打闹一团，很快就摔进了床铺里。
时屿压在他身上，双手撑着床铺，小声道：“现在，可以吗。”
夏栖鲸：“……”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门突然开了。
“饭好……”
夏止桑说了两个字，看着姿势暧昧、眼看就要进入十八禁环节的两人，呆住了。
夏栖鲸：“……”
时屿：“……”
夏止桑吼道：“妈，我的鸡毛掸子呢！”

第69章 见家长
夏栖鲸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把夏止桑的鸡毛掸子挡回去了：“我们俩闹着玩呢。”
夏止桑气得脖子都红了：“你不会已经和他……你脑袋清醒一点啊，他就是趁人之危！”
“哪有的事，”夏栖鲸哄她，“走走走吃饭去，饭该凉了。”
夏止桑气冲冲地跑去和周毓玲告状了，夏栖鲸愁眉苦脸地转过身来，看到时屿抱着双腿，缩在床上。
夏栖鲸：“……你那什么表情。”
时屿一脸落寞：“你妹妹说我是趁人之危。”
“她现在还不了解你嘛，先入为主了，觉得你是坏人，”夏栖鲸哄完小的又哄大的，“等你们熟悉一点就好了，我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朋友家人都特别仗义，熟了以后你会很喜欢她的。”
时屿还是委委屈屈的：“可是她好像很讨厌我……以后她要是还是很反对我们交往，你不会要和我假装同事吧。”
说到话尾的时候，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像很怕他真的会说出“以后装不熟”的话来。
“怎么会，”夏栖鲸感觉自己真跟幼儿园老师似的，“我们已经在交往了呀，这就是现在进行时，哪有交往还能按后退键的。”
时屿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嗯。”
“去吃饭吧。”
时屿伸出手来：“没力气。”
夏栖鲸：“……你那一身的腱子肉是用来做装饰的吗。”
“被你妹妹刚才那一声吼吓没了。”
夏栖鲸没办法，走过去拉他。
没设防，被时屿抱了个满怀，拉下来咬了嘴唇。
这一个吻长驱直入，温柔绵长，如潮水汹涌。
夏栖鲸被吻得气喘吁吁，魂都要飞了。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是眼神迷离、心猿意马的模样，衣服也蹭乱了。
时屿眼神暗下来：“我……”
“回去，回去之后再说，”夏栖鲸央求道，“马上就要吃饭了。”
客厅里传来夏止桑的怒吼：“还吃不吃饭了！”
夏栖鲸讨好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时屿拉长了脸，像一头怏怏不乐的、尥蹶子的马：“……好吧。”
两人来到餐桌旁。
周毓玲今晚是煮的粥，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的小笼包、奶黄流沙包、黄金糕之类的糕点，另外就是一些粗粮、煮鸡蛋和小米粥。
周毓玲客气道：“阿鲸提到过，说你晚上不习惯吃太油腻的，我就没炒菜，准备了一点清粥点心，你随便吃。”
时屿乖巧道：“谢谢阿姨。”
夏止桑气得要翻白眼了：“妈！我刚才都跟你说了……你怎么还对他这么客气。”
周毓玲敲了下碗边缘：“吃饭就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这顿饭自然是不可能安安静静吃完的。
夏栖鲸是猫舌头，怕烫，时屿把他的粥碗端过来，给他吹凉。
夏止桑冷笑：“唾沫都飞到碗里了，别人还怎么吃啊。”
她跑去电饭煲里重新盛了一碗，用凉水过了一遍，塞给夏栖鲸。
于是两碗一模一样的小米粥放在夏栖鲸面前，每一碗身后都是虎视眈眈的一双眼睛，盯着他吃。
夏栖鲸：“……”
饭桌上的火药味微妙地浓起来了。
时屿坐直身体，仿佛准备打一场硬碰硬的仗了。
他拿了一根玉米，把玉米须撕得干干净净，递给夏栖鲸：“玉米，你喜欢的。”
夏止桑立刻又夹了一块紫薯给夏栖鲸：“我记得你明明最讨厌吃玉米了，说每次都会塞牙，吃着吃着玉米凉了，还会变硬，像小石头一样。”
时屿低头看着他：“真的吗？”
夏栖鲸：“……嗯。”
“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说呢。每次蔬菜沙拉里的玉米粒，我看你都吃掉了，还以为你很喜欢吃。”
“还好，也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一盘冷兮兮的叶子，矮子里拔高个儿，要说能入得了口的，确实也就只有甜甜的玉米粒了。
夏止桑得意起来，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意思是，你不是和我哥谈恋爱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她又给夏栖鲸调了一碗醋，里面滴了香油和芝麻粒，话里有话道：“还有，你吃煮鸡蛋的时候不是一定要蘸醋的吗，不然会噎到，觉得鸡蛋没味儿；紫薯也喜欢打成泥的，淋上酸奶，会很像奶昔；喝粥也喜欢稀一点的，那样比较解渴……”
时屿沉默地听着，不吱声了。
这些都是他不了解的，关于夏栖鲸的生活细节。
住在时家的日子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夏栖鲸在配合他的生活习惯，不会去主动提出自己的喜好和需求。
他以为他是无所谓。
其实现在想来，应该是一直在迁就和退让吧。
夏栖鲸看了看他，忽然拿起一块奶香小馒头塞进夏止桑的嘴里：“吃饭吧，点心都凉了。”
夏止桑不满地呜呜乱叫。
时屿微微偏过头，轻声道：“不喜欢吃的东西，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
“嗯。”
“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可以通通告诉我。我会记得。”
“嗯。”
“不用怕会麻烦我，你的事在我这里都不是麻烦……我喜欢被你麻烦。”
周毓玲微微抬起头，似乎一直在听他们的谈话。
夏栖鲸脸微微红了：“……知道了。”
时屿沉默片刻，把刚才自己吹凉的那碗粥拿回来了：“你喝你妹妹那碗就好，吹凉确实不卫生，这碗就我自己……”
夏栖鲸睁着眼睛看了他两秒，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把汤匙伸进了那碗粥里。
舀了满满一勺小米粥，吞了下去。
时屿怔怔地看着他。
夏栖鲸舔了舔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
他咬了一口玉米，自言自语：“玉米也很好吃，像蔬菜沙拉里那样浇上千岛酱，会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我很喜欢。”
“……”
“以前不喜欢的，不代表永远不会喜欢。
就像我以前讨厌线性代数，但是现在也会觉得解题之后有很畅快的快乐。
那种满足感，是什么也比不上的。”
一顿饭吃得夏止桑心情郁卒，吃到后来恨不得戳瞎眼睛，让这对狗男男消失在自己眼前。
“夏栖鲸你完蛋了，”她悲愤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现在把自己交代出去，以后万一被渣男抛弃，哭都没地儿哭。”
夏止桑气得回房间了，看起来是真的伤到了，为那一碗被抛弃的小米粥和紫薯泥。
于是夏栖鲸又紧赶慢赶去哄大小姐，哄了约莫二十分钟，许诺寒假带她去海岛旅游，夏止桑才勉强和他和好，红着眼睛乖乖去洗澡了。
周毓玲在厨房里洗碗，夏栖鲸去厨房里帮她。
时屿也想来，被夏栖鲸轰出去看电视了，说洗完碗就走，让他老实等着。
夏栖鲸把厨房门关上了。
他知道周毓玲有话想对他说，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他和时屿。她虽然是个温柔和顺的女人，但原则问题上向来不会让步，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他和时屿交往。
周毓玲垂着头洗碗，道：“你和时家那小子……是认真的？”
“嗯。”
“怎么没听你说过呢，签合同的时候，我记得时屿是有寒症的啊，信息素水平趋近于零，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同意你和他假结婚。”
“这中间的事有点复杂，确实是我们熟了之后，他的信息素突然开始恢复的……而且我们的信息素很契合，去医院测了，医生说达到98％的匹配度，这可能也是他信息素恢复的关键原因之一。”
周毓玲没说话，看上去有些懊恼。
夏栖鲸知道她在想什么，宽慰道：“他并没有借着信息素逼迫我答应，我是自愿的。他劝过我，让我不用担心合同，可以自由地去过自己的生活，是我拒绝了……我也曾经以为自己对他只有信息素的依赖，后来才发现，早在他的信息素没有恢复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真的，没有强迫？”
“我发誓。”
周毓玲扔下抹布，侧过头看他，在月光下微红了眼睛。
“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
“怎么又说这些呢，没有的事。”
“你谈恋爱，我不干涉。但是无论什么时候，要是后悔了，一定要说出来。店里现在已经周转开了，我和你爸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怕那沓合同。”
“嗯。”
“平时也要注意，不要因为在交往就丧失戒备。他做事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拒绝。”
“嗯。”
“谈谈恋爱可以，合同结束前不准终身标记。”
夏栖鲸哭笑不得，他知道周毓玲是怕他将来后悔，只得答应道：“好。”
周毓玲又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堆，都是omega和alpha相处的注意事项。
最后终于说无可说了，倾身过来，抱了他一下：“你乖。”
夏栖鲸被她拢在怀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盛夏。
他和夏止桑一边一个，坐在周毓玲的腿上，在盛夏的午后坐在小区树下纳凉。
小区里的老头儿卖盐水冰棍，粉红色的是草莓味的，绿色的是绿豆味的。他和夏止桑就一人一根，舔得糖水从手边流下来，流到周毓玲的裤子上，免不了都要挨一顿骂。
其实周毓玲往往是舍不得骂的，骂也是疼爱，他和夏止桑都知道。挨完骂就会一边一个去亲周毓玲的脸颊，留下一个粉红色的和一个淡绿色的口水印，分别是草莓味儿和绿豆味儿的。
如今又像小孩子一样被人抱在怀里，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他长高了，周毓玲变矮变瘦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洗完碗，夏栖鲸就和时屿一起告辞了。
夏止桑穿着河马睡衣，板着脸，不情不愿地出来送他们。
周毓玲笑眯眯的：“要不要带点蒸米糕回去，我正好蒸多了。”
时屿：“好呀。”
夏止桑噘着嘴：“给他干什么，你没听他刚才在饭桌上说么，他平时都吃蔬菜沙拉和小牛肉的，怎么会吃蒸米糕，给了也是浪费……”
时屿敛着眼睛，有些卑微的模样：“我也喜欢吃的。”
夏止桑看他握夏栖鲸的手就来气：“那你下次可记牢了，类似鸡蛋蘸醋紫薯打泥之类的小事，可别让人再提醒了。”
夏止桑虽然脾气爆了一点，但平时也不至于攻击性这么强。今天纯粹是被气的，突然债主就变成了姐夫，突然夏栖鲸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还在光天化日下做苟且之事，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时屿不敢和未来小姑子顶嘴，只好继续卑微求生，可怜兮兮地抓着夏栖鲸的手。
一副被人随便欺负的老实人模样。
实在是可怜无比，卑微无比。
右手忽然被轻拽了一下。
夏栖鲸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了下来，在他唇上快速碰了一下。
“没关系，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我。”

第70章 招惹
夏栖鲸碰他的嘴唇，是踮起脚尖用嘴碰的。
冰冰凉凉，初秋的湿意，像一阵风拂过去了。
砰地一声，防盗门甩上了，是夏栖鲸关的，把一屋子柔和温暖的灯光都隔绝开了，楼道里漆黑静谧，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没等走到楼下，时屿就把他按在墙壁上，粗鲁地吻上来了。
交缠的姿势，一个想去车里，一个等不及路上的时间，于是手脚缠在一起，像一根架上结着的两根叛逃的藤枝。藤枝无水不可活，藤枝枯死而得以永生。
夏栖鲸被抵在墙壁上亲吻，没有浪漫的烛光晚宴，没有玫瑰花瓣从天而降，没有拉着大提琴的演奏家见证。他的身后是黑白印刷的办证小广告，开锁公司电话地址，新刷的白色墙漆拙劣地掩盖旧时痕迹，墙皮斑驳剥落，露出铅灰色的水泥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耳鬓厮磨、浓情缱绻的地方。这是他的家，他的童年和过去，余生和未来。
可是竟然也觉得动情。
他有些懒散的困意，勾着时屿的脖子，放任腺体的蠢蠢欲动，放纵信息素逃逸出来，在昏暗散发霉味的楼道里攻城略地。
时屿吻他的脖颈，乃至咬他的锁骨和耳垂，可他尚留一丝清醒，没打算就在这里做。
这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也太随便了，他舍不得委屈他。
受了信息素的撩拨，却也心气波动起来：“做什么呢，在这儿招我。”
语气是低哑的，慢吞吞地吐字，用声调碾过他的皮肤和骨骼，沉重得像一灌铅。夏栖鲸头一次知道声音也是可以凌迟人的。
“那你受不受我招惹呢。”
时屿威胁地拧他的屁股肉，那是他全身上下肉最多的一块儿地方，其他地方都瘦削，只有屁股是挺翘的，像两颗饱满的圆柚子。
夏栖鲸躲他的手，吃吃地笑，像只狡黠伶俐的小狐狸，把人骗进陷阱里，还要事不关己地嘲笑你笨。
时屿察觉到有些不对，一时想不起来是哪里出了错，似乎是从说出那段童年被绑架的经历之后，夏栖鲸变得有些放纵的古怪。他在家人面前维护他，放纵了自己去吻他，像是宣告也像是宣判。那些古老的一千零一夜故事里，流浪的吉普赛女郎，他曾经读到过这样放纵的浪荡，近乎自暴自弃的随波逐流。
他很快就被夏栖鲸强行打断了思考——他搂住他的脖子，一迭声地催促他，骂他怎么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木头桩子实心眼，砍成柴火烧整夜。
他溃不成军，狼狈地抱起几乎要软成一滩水的omega，冲进了车里。
夏栖鲸周身滚烫，浸泡在海盐荔枝味的信息素里，几乎像是一颗熟透的荔枝果肉。黏人得紧，刚被扔进车后座就拽住了时屿的领口，把他拉下来接吻。
时屿被迫与他接吻，他不是不想吻他，只是不想在这样仓促随意的场合下。可是夏栖鲸变得好敏感好柔软，他拽他，手伸进他领口里揉他的胸口，捏他的乳粒，是挑逗也是挑衅。
时屿哭笑不得。怎么会反过来了，为什么他会变成那个被动和被猥亵的人，他的胸口硬邦邦的跟砖块一样，又有什么好摸。
夏栖鲸现在好像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热情奔放，不知廉耻。只有性事是最要紧的，他渴求得像一个浪荡的娼妓，只要做爱，只有做爱，其他的都是这个凉爽夜晚的陪衬。
时屿在那热情的引诱里昏了头，甚至来不及把人抱回别墅，直接就在车里做了。
进入的时候夏栖鲸痛得咬住了他的肩膀，他抽泣得像只被箭射中的小野兔，孱弱地伏在他身上，任他一颠一颠，向上顶弄他，身体无力地随着他的抽动上下摇摆。
时屿被他夹得受不了，他从前没有过性事的经历，也以为要很久以后才能得到他的点头同意，早就做好了靠右手和他的腿缝熬过去的打算。
从来没有想过，夏栖鲸的里面会这样舒服。
灼热滚烫，柔软黏人，含着他的下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因为羞耻也因为被撑得太大，说不出话来。
抽动的时候下面也要紧紧吸着他，生怕他离开似的。
他忍不住重重地顶弄，夹得越紧就越舒服，心理和生理上都是双重的满足，是被需要着的，渴求着的。
不知餍足的，他的omega。
精液通通射进了夏栖鲸的下体里，那里鼓鼓胀胀，灌满了他的精液。
可他终究是舍不得让他在这样年轻的年纪里怀孕，他还太小了，他怕他痛，怕他吃苦，于是没有打开生殖腔。
精液就这样流了出来，顺着大腿根，湿哒哒地弄潮了车后座。
夏栖鲸伸出手去摸，摸了满手的精液，对着月光怔怔地看。
看了一会儿，带着哭腔质问他：
“你没有进来。”
“你不肯操我，不肯让我怀孕。”
“你只是打算随便和我玩玩，然后去和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结婚，是不是。”
时屿：“……？”

第71章 端倪
那天晚上，时屿险些回不了家。
夏栖鲸在车里缠着他，热情得像一朵向日葵，叫他的声音绵软可爱。
如果不是担心他着凉，时屿真有可能和他在车里厮缠一整夜。
他察觉到夏栖鲸的反常，即便信息素会影响omega的情绪，但也不至于变化这样大。夏栖鲸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黏人得厉害，对于欲望也渴求得厉害，好像完全沉浸进去了，沉浸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时屿也终于发现了这段日子以来的一点异常和端倪。
那天夏栖鲸接受了他的告白，他说他会吃米嫣的醋，然后他们开始交往了——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
甚至，顺利得有些蹊跷。
好像突然之间，夏栖鲸就喜欢上他了。他为他吃醋，在家人面前维护他，这一切仔细回想起来，是没有什么征兆的。
他沉浸在被回应的喜悦里，以至于竟然忽略了这些细枝末节。
他不敢去问夏栖鲸。在得知那段童年绑架案的经历之后，他就不太敢去问他一些事，怕又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隔了几天，他带他去做体检和心理咨询，谎称是外公要求的婚后例行检查。
“体检也包括心理健康的吗。”夏栖鲸困惑地问他。
“嗯，这几年刚刚纳入的检测项目。”
夏栖鲸于是不疑有他，乖乖地进去做了三个小时的心理健康调查。
做完后出来了，看起来有点迷迷糊糊的。
时屿让他去车里睡一会儿，自己进去和医生交流状况。
“病人有比较明显的记忆回避症状，也就是刻意忘记一些事情，”心理医生告诉他，“他童年被绑架过，你知道这件事吗？”
“嗯。”
“他自己提起过吗？”
“我问过他，他说起的时候很平静，说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问题就在这儿，”医生在报告单上写了一笔，道，“绑架是诱因，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在里面，那才是导致他情绪反复无常的根本原因，他并没有完全走出来。”
时屿焦虑道：“会是什么？”
他隐隐地察觉到一些什么，又不愿意去求证。
他从心底里害怕夏栖鲸受到过可怕的伤害。
“你是他男朋友？”
“嗯。”
“性生活正常吗。”
时屿犹豫了一下：“……嗯，以前很少，现在比较频繁，而且相比以前好像依赖度严重了点。我之前没注意，以为是正常的情感递进，最近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医生似乎猜测到他在想什么：“放心，病人应该没有受过性侵犯。他的体检报告很正常，谈起性的时候态度也是正常反应。”
时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重重地舒了口气。
可是忧虑并没有完全消除：“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应该和家庭有关，”医生把一张纸递给他，“刚才进行深度催眠的时候，我让他把梦境画出来，他画的是一栋小房子，房子里有猪爸爸猪妈妈和两只小猪。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有一个弟弟或妹妹？”
“是有一个妹妹。”
“虽然画的是一家四口，但是只有三只猪在房子里，剩下的那只小猪坐在房顶上。房顶意味着什么？危险、虚空、无所依靠……这恐怕才是他的真正病因。”
“他的确是被领养的，但是我见过他的家人，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你也说了，只是看起来，”医生把咨询报告递给他，“安全感这种东西，一旦丧失过，就很难完全弥补了。更何况是对一个小孩而言，任何一个无意识的举动都有可能影响他一辈子。”
时屿回到车上，夏栖鲸好奇地问他医生说了什么。
时屿笑笑：“没什么，说你压力太大，让你晚上早点睡。”
“天天做线性代数，怎么可能早睡嘛。”
“把打游戏的时间拿来做题，就绰绰有余了。”
夏栖鲸假装没听见，看到时屿穿着蓝色条纹衬衫，清爽干净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去，嗅他领口里的气味。
“好好闻，”他猛地吸了一大口，“今天喷香水了吗。”
“没有，是洗衣液的香味吧。”
“为什么感觉有点冷冷的，像信息素的味道……”
他这样嘟囔着，攀住他的肩膀，嘴唇在露出的脖颈上印了一下，两下。
然后慢慢变成柔软的舔咬。
时屿别这突如其来的香艳袭击弄得不敢乱动。
小小的舌尖在脖子上流连，像一头刚刚学会舔舐的小鹿，软软地标记自己的领地，亲吻间都是甜甜的奶香。
牙齿啃咬的时候也是软乎乎的，笨拙地在他的脖子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是隐秘不宣的宣誓主权。
他以为时屿不会察觉的，可时屿显然比他想象得聪明得多。
时屿捏住他的两颊：“干嘛，种草莓啊。”
他故作不知：“换牙期，磨牙。”
“偏偏挑大白天？还是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夏栖鲸不高兴了：“你不乐意啊，担心等会儿去上课被人看见是吧。”
时屿故作严肃：“是啊，这要传出去，以后该没人给我送便当了吧。”
夏栖鲸气得咬他，这回可算留下深深的牙印了，就在左边的颈侧，像两道粉红的胎记：“你要谁给你送便当！”
力道一下浅一下深，像个初出茅庐、经验不足的小吸血鬼。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我逗你的，”时屿这才知道什么叫最难消受美人恩，赶紧抱着人哄，“我吃什么呀，那些便当我每回都能退就退回去了。”
“你不是怕他们看见你脖子上的牙印么！”
“那哪能啊，我恨不得拿个镜框把牙印裱起来，以后见人就先指给人家看，看见没，这是老婆大人给的，这就是代表咱名草有主了，以后谁都甭想那心思了。”
夏栖鲸变得脆弱而任性，异常难哄，到学校之后，他缠着他不肯下车，甚至默不作声地放出信息素来引诱他。
彼时正是午后，车停在学校的僻静角落，但依旧偶尔有吃完午饭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
夏栖鲸把他按在车后座上，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舔他的喉结，然后轻轻咬住。
喉结这样敏感的地方，从来没有被这样挑逗过。
时屿被咬得几乎要失控，他好不容易练习的那些控制信息素的方法，在喜欢的人的引诱下统统失去了效用，他在他面前就像一条被鱼饵诱惑的草鱼，随便逗一逗就能上钩。
“别……”他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受不住勾引的一天，“回家好不好，回家都听你的。”
他尚存一丝理智，知道这是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
尽管车窗上都贴了单向透视膜，知道外面看不到里面，还是忍不住地腹背痉挛。
舍不得说重话，也舍不得推开他，拒绝也像是欲擒故纵。
夏栖鲸用牙齿磨他的喉结，眼睛湿润地看他：“你不是傍晚有街舞课吗。”
……这还上个屁的课！
“我就要你带着满脖子的吻痕去上课，要所有人都看见你被咬成这样子。你可以说这是过敏，是被蚊子咬的，我不在乎——”夏栖鲸蛮不讲理得像个小流氓，“只要你敢去。”
时屿哭笑不得：“你这么介意我去上街舞课？”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omega冲着什么才报名的。”
“冲着什么？”
“……想跟你有肢体接触！”他气冲冲道，“想被你手把手教动作，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想跟你进一步发展，想被你标记！”
一想到时屿会跟那些omega有肢体碰触，他难受极了。
时屿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想到心理医生告诉他的“安全感标志”，其中之一就是害怕被再次抛弃，会对自己周遭的事务产生强烈的占有欲，想要圈占领地，牢牢地抓住拥有的一切。
可是这究竟是不是爱意呢。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天下午时屿终究是没有去上街舞课。
他打电话给米嫣，说自己临时有事，拜托她代班。
米嫣有些不满，这已经是一个月里他第三次请假了，前两次一次是因为去夏家拜访，一次是在早上，他洗着澡的时候夏栖鲸突然推门进来，眼睛红红地要他抱，因为“突然感觉冷”，于是那天两人都没能赶上上午的课，沐浴露倒了一地，夏栖鲸的衣服也散了一地，哭得像只不知死活闯入虎穴的小兔子。辅导员甚至打电话来骂了他一顿，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保证，警告他不许自甘堕落，而应该带着自己的omega一起奋发向上，努力学习。
今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时屿无可奈何。
他面对夏栖鲸时的自制力就像贪吃小孩面对冰淇淋时一样，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何况夏栖鲸还是有意在引诱他，放纵两人一起沉湎和溺毙。
于是刚换的新车垫又变得一塌糊涂，沾满不可言说的痕迹。
时屿抱着夏栖鲸回家的时候懊恼不已，他觉得好像不可以这么无底线地宠着他，就像小孩子要糖吃，大人要是有求必应，小孩很快就会懂得放纵的快乐。可放纵是伤身体的，提前透支的快乐，总会在人生的某一个节点向你讨要利息。
按照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这种时候列计划表是最有效的，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列得清清楚楚，照着做就可以了。
——可是这也没有用了。
夏栖鲸就是他的风向标，他一笑他就跟着笑，一哭他也跟着疼，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也没有解决办法。
疼惜也变成了放纵，放纵自己和他一起去疼，去沉没，在凉爽的秋日溺毙。

第72章 牙印
十一月份过半的时候，院里开始准备迎新晚会。
每年的迎新晚会都是由学生会筹办，节目也是由学生自己出，学生会全程跟进，在一次和二次正式彩排后进行筛选，第三次彩排时定下节目名单。
身为学生会主席，时屿不得不忙碌起来。
街舞社要出节目，每天晚上还要去剧场盯彩排，和其他院系的演职人员协商场地，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
另外一边，夏栖鲸的黏人程度有增无减，并且出现了严重的失眠现象，每天晚上都要被他抱在怀里才能睡着，一刻见不到他就变得焦躁不安。
时屿不得不随时把他带在身边，自己去盯彩排的时候，就叮嘱他乖乖待在车里，自己马上就回来。
“马上，马上是多久。”
“十分钟，我去看一下场地有没有问题，很快回来。”
夏栖鲸咬着手指甲，看起来很想跟着他一起去，但是一看车窗外攒动的人头，就又缩回去了。
最后是气愤地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新鲜的浅红色牙印，才勉强满意。
时屿穿的是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薄毛衣，没有高领口可以遮挡，就这么直接进了剧场。
米嫣已经到了，扭头看见他，吃了一惊：“下巴受伤了？”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时屿。
很快有女孩子看出那是牙印，只有醋性极大的omega才能毫无顾忌地在爱人脸上留下这样的痕迹，于是吃惊地窃窃私语起来。
米嫣也看出来了，面容微微僵住，咳了一声：“继续。”
于是拉二胡的声音、小提琴演奏声、流行乐伴奏又重新响了起来。
米嫣把他拉到僻静的地方，小声问他：“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口。”
米嫣犹豫了一下：“给你留下痕迹的人……我认识吗。”
“嗯。”
米嫣沉默片刻：“是夏栖鲸吧。”
时屿并不意外。上次早晨请假拜托代班的时候，夏栖鲸就被箍在他怀里，T恤都被花洒打湿，哭声自然也顺着手机传过去了。
米嫣咬着下唇：“我没想到……”
时屿不在意地别开目光，他不觉得自己有向外人解释的必要：“再顺一遍节目流程吧，我感觉现在还是太挤了，该砍的砍掉，没必要放那么多上去。”
时屿加快了赶流程的进度，因为不想让夏栖鲸一个人等太久。
他在想，他的小鲸鱼在车里会不会饿，会不会冷，会不会因为缺乏安全感又开始哭。
这段时间在家里，夏栖鲸都是不肯让他离了眼前的，连他在书房看书都要窝在他怀里，哪怕是窝在他怀里打盹儿。
像只黏人的猫咪。
时屿想着想着又心神不宁起来。
正神思游离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钝响。
转过身去，看见夏栖鲸慌乱而僵直地站立着，身前是一个倒塌的道具架。
道具架上原本放着很多备用话筒和支架一类的东西，四只脚上是滚轮。这会儿不知怎么的，一只滚轮掉了，道具架于是翻身摔倒，话筒支架摔了一地。
场务闻声而来，拽住了夏栖鲸的衣服，厉声道：“你哪个院系的，怎么回事啊！这些弄坏了都是要赔的！”
夏栖鲸脸色惨白：“我，我是金融系的……”
时屿心头突突一跳，大脑一片空白，立刻迈开腿奔了过去，狠狠抓住了场务的手，迫使他放开了手，寒声道：“拿开，别碰他。”
场务一愣。
所有人都知道，学生会主席时屿虽然地位举足轻重，但是一向是随和好说话的，也不怎么有脾气。
什么时候这样疾言厉色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屿已经揽着人走远了，似乎是到人少的后台去了。
大部分人没有看到夏栖鲸的脸，但也有少部分人看到了，吃惊道：“那是……我们院的夏栖鲸？”
“夏栖鲸？！那个吊车尾的男omega？”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难道那个牙印……”
米嫣突兀地开口道：“这么有工夫说闲话，嫌排练时间太多的话，可以回宿舍睡觉了，也不用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众人讪讪地闭了嘴，重新拿起了小提琴二胡长笛，剧场里再次喧闹起来。

第73章 察觉
剧场后台的化妆间只有正式演出的时候才开放，平时都是锁着的。
时屿找了一圈没找到开着的休息室，于是想把夏栖鲸抱回车里。
“不要，”夏栖鲸在他怀里缩了一下，“……好吵。”
指的是刚才的排练场地。要回到车里，势必要经过那里，接受众人的凝视和猜忌。
时屿只好把他抱到僻静的拐角处，确定基本不会有人经过。
夏栖鲸窝在他怀里，焦虑地咬自己的指关节：“我把东西弄坏了。”
“没有，哪儿那么容易摔坏啊，那储物架的轮子本来就松了，你只是刚好经过。”
“可是话筒摔坏了，那么多！”
“那有什么，又不值几个钱，学校剧场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批发的最便宜的，撑死了就几百块，”时屿哄他，“现在也不是正式演出，没关系的。”
夏栖鲸还是有些战战兢兢。显然是被刚才那场务的责骂给吓的。
时屿暗骂一声。
他轻柔地抚摩他的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同时转移话题道：“不是让你待在车里，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害怕。”
“怕什么。”
“……天色好黑。车子外面很多人走来走去，很吵。”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嗯。”
“剧场不是人更多、更吵么，这会儿又不怕啦？”时屿逗他，“我的魅力这么大呢，这么给你安全感？”
夏栖鲸恼羞成怒，踩了他一脚。
“哎哟哎哟，大小姐饶命，”时屿把他拥在角落里，偷亲他的脸颊，心里满满涨涨的，像刚刚喝了一大杯甜丝丝的蜂蜜柚子茶，“我看你跟别人都客客气气的，怎么就跟我这儿脾气这么爆呢。”
这是纯属得了便宜卖乖。
他哪里会抱怨，明明是得意还来不及呢。
夏栖鲸对别人都客客气气，唯独对他脾气火爆，这说明什么？
这就是区别待遇啊！
恋爱中的人，要的就是那一份双重标准，特殊对待。
这证明他在夏栖鲸心里的地位是与众不同的，而不是客气疏远的批发式同学情。
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在带夏栖鲸看心理医生，接受心理疏导。
医生说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因为病人一直强行把记忆压抑在心底，刻意回避提起，如今突然被强行挖出来，病人又体质敏感，才会产生一些应激反应。
具体表现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恐惧黑暗和轻微社交恐惧。
医生还说，夏栖鲸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受童年阴影影响这么深，所以那天被逼问的时候，才会稍微犹豫片刻，就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短时间内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可是等异常浮现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类似于喝度数很高的白酒，喝下去的当口不觉得有什么，等过了一段时间，后劲儿上来了，才发现已经沉沦得很深了。
时屿后悔不已。
早知道那些童年旧事会让夏栖鲸这么不愉快，他一定不会追根究底的。
他忧心夏栖鲸的心病，也盼望能尽快帮他好起来。
但同时，也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卑劣的私心。
——要是夏栖鲸能一直这样黏着他就好了。
随时都要他抱，要他亲，要窝在他怀里，好像稍微离开一会儿就要死掉了。
他不情愿他像从前那样潇洒，懒懒散散，浮华样子。
那是表象，是敷衍。
鲸鱼是自由自在的，游翔深海，从来不会为礁石水草所困，也不在意为谁停留。
能困住他的，只有海。
如果他能做那片海，也许鲸鱼就能永远停留了吧。
永远停滞在这片海域，不问前路和归期。
时屿吻他的头发和脸颊，吻着吻着又有点难耐起来。
两人这些天基本日夜厮混，除了上课时能勉强装作陌生人，其余时候都在家里或者车子里唇齿交缠，耳鬓厮磨。
就算是上课，一个总忍不住偷看另一个，对上眼睛之后电光火石，立刻就要擦枪走火。于是又迅速收回来，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书。安分了不到三秒钟，很快又忍不住抬起眼偷瞄。
难得的纯情，倒像是高中课堂上互相暗恋的小毛孩。
他们错过了彼此的少年时代，如今在大学校园里悉数补回来，悸动的心思与少年人相比也有过之而不及。
而成年人好的一点，自然是可以做少年人不能做的事。
两人一放学就迅速回家，夏栖鲸反正边缘人一个，除了林与千偶尔找他，其余时间也没人找；时屿那些社团活动和校内社交则能推就推，两人一进玄关就开始衣衫不整。餐桌，书桌，阳台，浴室，沙发……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可亵渎的。
蜜里调油的架势，真像对感情正浓的新婚小夫妻了。
在学校的时候没那么方便，幸好轿车足够宽敞。
后来夸张到什么地步，时屿不得不在车子里多备了几套衣服和纸巾，防止情动时闹得太不像样，事后没办法下车。
时屿忍不住摸他的背，慢慢向下滑。
刚摸到衣摆下方的牛仔裤边缘，拐角处突然亮起刺眼的灯光来。
“谁在那里？”
剧场工作人员打着手电筒往这里照，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寻过来的。
时屿把夏栖鲸护在怀里，换了一副淡漠的面孔，回头应道：“没事，是我。”
“需要帮忙吗？”那工作人员探头探脑，看见了躲在怀里的夏栖鲸，“那位同学生病了？”
“没有，我们这就出去了。”
工作人员走后，夏栖鲸明显不高兴，使劲儿拽他的领口，像只亮出锋利爪子的猫咪。
时屿哄了又哄，允诺下次不再让他独自等待，夏栖鲸才勉强同意出去。
他是想快速经过排练场地，直接带夏栖鲸回车上的。
谁知刚出拐角，就听到了排练场地传来的嘈杂人声。
——叶望戴着银灰色口罩，笑眯眯地站在人群中间。
其他人都认出他来，兴奋地围住了他。
“真的是乐队的那个主唱叶望？”
“是叶望！是他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儿？”
……
编曲老师介绍道：“叶望同学是学校邀请来的，说愿意在迎新晚会上试唱新曲demo，作为对同学们的鼓励，希望有音乐梦想的同学都能够坚持下去……”
时屿暗叫不好，挡住夏栖鲸的脸，想快速从旁边穿过去。
根据墨菲定律，一件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叶望一眼瞄见他们，高兴地招手道：“小七！还有那，那个谁！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夏栖鲸钝钝的，迟疑地转过头来，好像才看见他。
视线对上的一刹那，敏感的歌唱者立刻察觉了异样。
叶望拨开人群，向他们走过来。
夏栖鲸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回避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七？”叶望走过来，疑窦顿生，“你怎么了？”

第74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夏栖鲸自从生病以来，就很少与外界接触了。
不是时屿不肯他与别人交流，他倒希望夏栖鲸能多和人聊一聊，尽快解开心结。
但病症导致了他害怕与外人接触，这段日子以来，除了心理医生，夏栖鲸对任何人都很抵触，对尖利嘈杂的声音很抗拒，连回家都很少，夏母打电话来问的时候，每次都谎称学习忙，然后急急忙忙地挂掉电话。
时屿不忍心逼迫他，也不愿意别人看到夏栖鲸异常的模样，也就顺着他来。
他可以耐心地等很久，直到他愿意走出来。
中途叶望也打来过几次，每次都被时屿挂掉了。
“谁？”夏栖鲸蜷缩在他怀里问，声音绵绵软软的，像块濒临融化的棉花糖。
“楼盘广告。”他每次都这样敷衍过去。
他直觉觉得这件事和叶望脱不了干系，因此一直刻意避免他和夏栖鲸接触，怕把他的病情刺激得更严重。
当然还有更自私一点的缘由，他自己也清楚。
他怕夏栖鲸醒不过来，更怕他因为叶望而醒过来。
他有古怪的第六感，总觉得某一天，夏栖鲸可能会离开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头。
此刻突然偶遇，时屿来不及遮挡，叶望就已经凑了过来。
叶望原本是挺高兴的模样，他和夏栖鲸几乎一个多月没见了，原本还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此刻见人好端端地站在剧场里，放了心。
可再一看夏栖鲸的眼神，顿时察觉到了异样。
夏栖鲸的眼神呆呆的，还有些畏缩，一和他的目光对上，就移开了，有些躲闪的意思。
叶望皱起了眉头。
他印象里，夏栖鲸从来都是大大咧咧、挺活泼的性格，很少表露出这种类似于胆怯的表情。
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
他去拉夏栖鲸的手，想问问他怎么了。
可是夏栖鲸一直往时屿身后躲，眼睛看着地面，似乎不愿意说话。
叶望的手僵在半空中。
剧场里的其他学生小声议论着，看着他们。
本来时屿和夏栖鲸的关系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测，这下又半路杀出个叶望，除了夏栖鲸木木的，其他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的暧昧，更加平添了一丝狗血色彩。
有人悄悄地举起手机开始拍摄了。
叶望盯着时屿：“他怎么了？”
“这里不方便说，”时屿道，“去我车上吧。”
他带头往外走，揽着夏栖鲸的肩膀，是一点都不打算掩饰自己和他的关系了。
人群里传来小小的哀嚎声，是心碎的omega。
叶望拧着眉头看他的背影，片刻后，跟编曲老师打了个招呼，跟了上去。
时屿把夏栖鲸抱进车后座，看他好像累了，喂他喝了些水，哄他睡一会儿，然后关上了门。
自己站在车子外面，看着叶望。
叶望把刚才的一切都看进眼里了，拧着眉头：“你们……在交往？”
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了，显然不是普通同学的距离了。
时屿：“嗯。”
叶望显得有些意外，但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显然不是这个。
他直奔主题道：“小七怎么了？我刚才跟他说话，他好像没听见一样。”
时屿：“生病了，心病，目前每周都会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不好说什么时候能康复。”
“怎么会？！”“症状是安全感缺失、惧光、社交恐惧，所以才会不愿意和人交流，这段时间我很少带他出门。和医生交流之后，大致可以确定病因来源于童年经历，这也是我想和你谈谈的原因，”他看了看远处教学楼亮起的灯光，轻吐了口气，道，“他童年被绑架过，你知道的吧。”
叶望：“嗯。”
“七年前你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很大，你也知道的吧？”
他以为叶望会继续回答“嗯”。
然而叶望顿了一下，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情：“啊？”
十分钟后。
“我不知道啊，”叶望困惑的神情看起来很真实，“上次在咖啡厅，他问我记不记得离开前一天对他说了什么。都七年前的事儿了，我哪里记得，就问他能不能给点提示，结果他好像很失望，我那几天正好有点麻烦事要处理，也就没多想……我的离开对他打击很大吗？”
时屿轻轻咬着牙齿，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揍人的冲动。
“所以你们小时候相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到底是什么，让夏栖鲸这么念念不忘。
叶望仔细思索了一下：“他小时候挺活泼的，但是因为绑架和被恐吓的事，有点心理阴影，所以偶尔会跑来我这里哭泣发泄。有一次还问我能不能抱抱他——虽然是被我拒绝了吧。我也没当一回事，小孩儿么，哭一哭就好了。”
时屿匪夷所思：“你记得他问你能不能抱这种小事，为什么会不记得离开前发生了什么？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时间节点吧？”
叶望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僵了一下：“我家里当时有事，兵荒马乱的……的确可能我安慰他的时候说了什么，可是我真的记不清了。我自己都是被迫连夜离开的，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再往下说就涉及到叶望的私事了。
时屿对他的私事没兴趣，但他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让夏栖鲸好起来：“他对我说起那段绑架经历的时候挺轻松的，我就以为他真的走出来了，后来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得严重得多，应该是有一层更深的原因在里面……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叶望咬着下嘴唇，思索片刻。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我可能知道了。”
时屿急切道：“是什么？”
叶望果断地开了车门：“开车，去夏家，快！”
“他很抵触回家！这样会刺激他的病……”
“你信我，我不会害小七，”叶望斩钉截铁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有夏家人才能治他的病。最好今晚就把这件事解决掉，你也不想他一直这么呆呆傻傻下去吧？”
时屿坚持道：“那我要求心理医生也在场。”
他实在是不敢冒任何风险了。
叶望同意了。
最后是打电话给了心理医生，临时加钱请求他下班后出诊。
时屿打完电话，坐进车子里。
叶望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对小七终身标记了？”
“还没有。”
叶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开车吧。”
声音似乎也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到达夏家的时候，心理医生已经到了。
夏栖鲸在车子颠簸中醒了过来，看到四周熟悉的环境，意识到自己在夏家楼下，立刻就要跑。
时屿抱住他：“没事，没事的。”
夏栖鲸拳打脚踢：“你说看完彩排就带我回家的！你骗我！”
这个“家”，指的是他和时屿的小家，而不是夏家的这个家。
时屿心下一热，又想到自己亲自把他送回夏家来了，心里酸酸软软的不知什么滋味：“很快就好，很快的，我陪着你上去。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立刻就走。”
动静有些大，惊动了二楼的住户。
有个大爷探出脑袋来，一咧嘴巴：“这不是阿鲸么。”
夏栖鲸听到熟悉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忽然清醒了些，有些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慢慢地道：“……阿爷。”
“婷婷说你好久没回来了，是跟桑桑又吵架了？”
“没有，阿爷。”
“那就是课业忙了，”大爷露出没牙的嘴，声音含含糊糊的，却也很柔软，“你来，你来，我拿一挂风干香肠给你，我女婿刚给我寄的。”
叶望趁热打铁，哄着他上楼去了。
趁夏栖鲸进去拿香肠的时候瞪时屿：“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要是早逼他回来，他说不定病早好了。”
医生也道：“这也是我说过的，强行唤醒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是成功几率也很大。一昧放任病人沉浸在虚幻的记忆里，很可能是饮鸩止渴。”
时屿没说话，也不想解释。
他们当然无法理解，他岂止是不敢逼他，连动他一根手指头都不敢。
夏栖鲸一哭，他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拿完香肠上楼。
时屿提前给夏家父母打过电话，说明了情况，因此他们很快地来开了门。
夏母开门时是肿着眼睛的，夏父和夏止桑竟然也都在。
叶望问夏止桑：“你们学校不是挺远的么。”
“打的回来的。”夏止桑紧张地看着夏栖鲸，一改往日的骄矜，甚至都顾不上怼时屿了。
夏母拉着夏栖鲸，夏栖鲸微微抵抗地缩了一下，不过不像刚才那样抵触了。
僵持片刻，跟着夏母进去了。
几人都松了口气。
心理医生和夏母说了几句，转过头来，对叶望和时屿道：“我们要谈一会儿，你们最好回避一下。”
时屿立刻道：“不行，我答应他会陪着他的。”
他怕夏栖鲸离了他又要哭。
“你们在门外就行，主要是你们在场的话，怕有些话不好说出来，”医生道，“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病人的心病和这位叶先生关系不是很大。”
叶望松了口气。
时屿还是不肯让步：“你知道他现在离不了我的。”
医生有些无奈：“那你总不能一辈子守着他吧。”
时屿想说为什么不可以，刚要开口，一直安静坐着的夏栖鲸忽然道：“你先出去吧，我没事的。”
“……”
时屿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欣慰，可能是失落。
夏栖鲸可能也意识到了他微妙的情绪变化，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小声道：“要是我，大声喊你的话，你一定要进来。”
时屿心下一松，笑起来：“好。”
“不管什么时候叫你，你都一定会出现吗。”
“会的。”
“不管在什么地方？”
“嗯。”
夏栖鲸似乎略略放心，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
“夏栖鲸。”
临出门前，时屿突然叫他。
“嗯？”
“我喜欢你，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好了，”他看着他，道，“如果有一天，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喜欢你了，我也会是那最后一个喜欢你的人。”

第75章 解开心结
夏家人在屋里谈，时屿和叶望站在门外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居民楼老旧，隔音却挺好。
交谈持续到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叶望接了个电话，是编曲老师询问他今天还去不去彩排。
叶望只得先提前走了。
临走前问时屿：“一起走？他们不定要谈到几点呢，有心理医生在，出不了事儿。”
时屿摇摇头，固执地在原地等。
叶望也不勉强他，只是忽然笑笑地说：“你和小七，是真的有点像。”
时屿抬头看着他。
“一样的执拗，天真，相信永恒……”他轻声道，“也正因如此，才会彼此吸引吧。”
叶望不再多说，离开了。
时屿没说话，默默地站着，腿站麻了也浑然不觉。
等了不知道多久，天色由黯淡变为漆黑，晚风渐凉。
有邻居上上下下地经过，好奇地看他一两眼。
“等人。”他这样解释。
陌生大妈热情地塞白面馒头给他，时屿推脱不掉，只好道谢，摸着那冰冰凉的馒头皮，继续等待，像一座逐渐石化的雕像。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其实他完全可以去车上等，车里有暖气，有矿泉水，有垫肚子的面包和小蛋糕，不会妨碍什么。在门前和在车上等，其实没有区别。
可他就是不敢离开。
想要最近距离地陪着他，想要第一时间抱住他安慰，不管那结局是好是坏。
他就这样站在门前，又等了许久许久。
等得神思都有些恍惚了，夜灯如豆，光影模糊，楼上传来小孩儿笨拙弹钢琴的声音，似乎是《梦中的婚礼》，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夏栖鲸红着眼睛出来，看到他，吃了一惊：“你怎么没去车上——这么长时间，你一直站在门口等我？”
时屿点了下头。
他伸出手来摸他的脸颊，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是站的时间太久，大脑供血不足导致的。
时屿原本想等他一出来就问他的，他想知道病因到底是什么，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夏栖鲸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目光清明，神色坦然。
健健康康的，这就够了。
夏栖鲸扶住他，眼圈又红了。
时屿：“我们回家。”
夏栖鲸喉咙口轻微堵塞，道：“嗯，回家。”
回去的当天晚上，两人都极累，匆匆洗过澡之后，就困倦得抱在一起睡了。
夏栖鲸蜷缩在时屿怀里，像只安睡的小绵羊。时屿用大手轻轻抚摩和拍打他的背部，像是对婴儿做抚触，直到把他拍得昏睡过去。
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夏栖鲸将所有事情告诉他，则是在第二天的早上。
“我告诉过你，绑架我的人骗我说养父养母不要我了，还有一些很下流恐怖的话。如果单纯只是这些的话，随着年龄增长，我是可以明白那些话的荒唐，然后逐渐淡化心理恐惧的。”
时屿抱着他，慢慢地抚摩他的背部，安静地听：“嗯。”
“但是真正让我绝望的是，被解救大约一年后，我无意中发现，我的养父养母真的动了把我送走的念头。”
时屿动作一顿。
夏栖鲸微微颤抖，道：“有天晚上起夜时无意中听到的，他们在讨论该不该把我送走——你明白那种恐惧吗，拼命告诉自己是假的，结果亲耳听到了证实。
那一瞬间我恨他们，非常恨，恨他们为什么平时对我和夏止桑一视同仁，好像领养这件事真的不存在。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可能讨论把夏止桑送走，这就是区别。
这是若干梦魇里，最可怕、最折磨我的一个。所以我有意识把它遗忘了，假装没有听到过，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你问起那些往事，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时屿抱紧了他，后悔得几乎想要杀了自己：“是我的错。”
夏栖鲸摇摇头：“骗自己可以骗一时，骗不了一辈子的。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将来的某一个节点，它向潮水一样涌来，把我再次吞没。”
时屿摸着他的后背，说不出话来。
“直到昨晚，我才终于知道真相——他们讨论要不要送走我，并不是嫌我累赘，而是那段时间，我的亲生父母正好找上门了。”
“亲生父母？”
“嗯，他们在一座北方小城经商，年轻时一时大意生下了我，当时没有钱生养，只好送到福利院门口。后来下海经商赚了点钱，便想要寻回我。他们允诺给我的养父养母一笔不菲的金额，只要他们愿意交回抚养权，那笔费用放在现在也是一笔巨款——当时的合同书都还在，昨晚他们翻出来给我看了。”
“他们没有签。”
“是的，”夏栖鲸伏在他肩膀上，颤抖起来，“我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老得那样快——为了供我和夏止桑衣食无忧，那次绑架案之后，他们就换了店址，扩大了门面，就是为了多挣些钱。他们没有要抛下我，从来都没有过。”
他像个委屈得到伸张的小孩那样，放声大哭起来。
在这个清朗的清晨，哭声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但时屿觉得，这是他二十多年的生活里，最美好的一个清晨了。

第76章 捍卫主权
这天上午没有大课，时屿有街舞社的早课。
时屿本想让夏栖鲸多睡一会儿，午饭后再去学校也不迟，毕竟昨晚累着了，早上又大哭了一场，还是养一养身体比较好。
但是夏栖鲸待不住：“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我早上去互动中心上街舞课，八点就上课了。”
“没关系，我这会儿不困。”夏栖鲸眼睛红红的去洗漱。
时屿拗不过他，现在早晨已经很有凉意了，怕他着凉，给他套上淡蓝色的小熊连帽卫衣，外搭靛蓝色防寒服。
要不是夏栖鲸抗议，他还想给他裹一条围巾上去。
夏栖鲸：“我要捂出痱子来了。”
“早上寒气重，到了练舞室再脱也不迟。”
夏栖鲸鼻尖红红的：“人家看到了都要笑话我了，裹得像笨狗熊一样。”
“哪里像狗熊了，明明很可爱啊，”时屿摸他细细软软的头发，欢喜得心里漾出蜜来，“谁敢笑话你，活得不耐烦了，我放学就去把他自行车胎扎了。”
夏栖鲸笑起来：“堂堂的学生会主席，就这么背后阴人啊。”
“当面的也行，只要你高兴，把他车轱辘报废了都行。”
早饭是汤包、豆浆和酸奶紫薯泥，全都是上次在夏家时得知的夏栖鲸最喜欢的食物top3。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夏栖鲸吃饭的时候，时屿就跟着他一起吃，时不时瞄他几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夏栖鲸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起来：“你早饭不是一向吃吐司和蔬菜沙拉的吗，不用迁就我跟我吃一样的。”
时屿眼睛一眨不眨，舀了一勺紫薯泥，半天没送进嘴里：“我自愿的，挺好吃的啊。”
“这些碳水比较高，可能会毁掉你的腹肌。”他吓唬他。
“你还知道我有腹肌呢，”时屿冷不丁握住他的手，“这么担心的话，检查检查？”
夏栖鲸没设防，被他一拽，扑到他怀里。
仰起头，嘴里还包着半勺紫薯泥。
两人眼对眼，一上一下，近在咫尺。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嘴唇顺理成章地就贴到了一起，夏栖鲸被他搂在怀里，紫薯泥还没咽下去，就被来势汹汹的舌尖侵入了。
时屿的舌尖攻城略地，卷走了那半勺紫薯泥，离开前还扫了一下他的齿列，把残余的那点甘甜都扫得干干净净。
简直欺人太甚！
夏栖鲸奋起直追，有样学样伸出舌尖，想把紫薯泥抢回来。
一下子就掉进了大灰狼的圈套。
时屿趁他把舌尖探进来，立刻吮住了他的舌尖，百般舔吸，一只手抚摸他的背部，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让他摸自己的腹肌。
结实，精壮，充满alpha的荷尔蒙。
夏栖鲸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仰躺在alpha怀里，呜呜直叫。
快要窒息的时候，时屿放开了他，冲进洗手间。
夏栖鲸被吻得头发凌乱，满脸通红。
摸着被舔得湿润的嘴巴，看着时屿狼狈的背影，悄悄笑了。
一顿早饭吃得兵荒马乱，跟打过仗似的。
开车的时候时屿就规矩多了，怕横出事端，早上的街舞课又要泡汤。
夏栖鲸也老老实实的，小小的脸蛋缩在卫衣帽子里，像个从雪堆里冒出头的小松鼠。
到了活动中心，进练舞室的时候也是老老实实的。不想打扰时屿教课，就自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仔细一想，好像还是第一次来蹭课时坐的那个位置。
如今三个多月过去，两人的关系竟然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命运实在是很奇妙。
夏栖鲸觉得自己已经很低调了，没想到下面做热身的学员看到他，却是一下子炸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还有人举起了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夏栖鲸有点懵。
副社长唐江对时屿竖了个大拇指：“时神，牛逼，在众目睽睽之下官宣恋情，不愧是你。”
时屿细心地帮夏栖鲸调整座椅的位置，确保阳光不会直射到他，头都没抬：“说人话。”
“昨天晚上啊！”唐江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你们俩在剧场那么旁若无人，搂搂抱抱，多少纯情少女心碎太平洋……这是打算公开了？”
时屿扶着夏栖鲸坐下，标准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你也看见了？”
“校内论坛上高清视频都传遍了！”
时屿直起身，点了点头，挺满意的样子：“不错。”
让所有人都知道夏栖鲸是他的小男友，就不会有人敢再觊觎他了。
台下的学员亲耳听到证实，又是一阵心碎哀嚎，有omega嘤嘤嘤哭着跑出去了。
夏栖鲸有些窘：“我要不出去吧……防止影响你上课。”
“瞎操心，”时屿点他的鼻子，“你老老实实坐着，好好欣赏老公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听到没。”
唐江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拼命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太可怕了，原来再高冷的男人也会在恋爱后变成傻瓜……”
正闹着，上课铃响了，米嫣也在这时走了进来。
不知怎么的，米嫣的眼睛也有些肿，用淡淡的散粉遮盖了，仍然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在看到夏栖鲸之后短暂顿了一下，就若无其事移开了目光，拍拍手示意上课。
他们上课的时候，夏栖鲸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
教学流程一般是老师先示范，然后学员跟着做，期间老师会下去帮学生调整姿势，让动作做得更标准。
时屿示范完，从教师角落里捡起一根小木棍，是之前练习平衡用的。
唐江：“你拿棍子干嘛。”
时屿用木棍另一端轻敲了下学员的胳膊，示意他胳膊往下移一点：“调整动作。”
“干嘛用木棍，以前不都直接上手的么。”
时屿淡淡笑了，那笑容里怎么看怎么隐藏着一层欠揍：“有对象了，当然要注意一点，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啊。”
夏栖鲸脸腾地红了。
底下顿时又是一片人神共愤的哀嚎。
男神脱单也就算了，怎么还带公然虐狗的，单身狗就没有狗权了吗！
那被迫吃狗粮的学员受不了，也嘤嘤嘤哭着跑了。
唐江：“你看看你，又在无形中伤害了多少纯真的心灵！”
时屿面不改色，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高调，扬了扬下巴，对学员们道：“继续。”
一节课五十分钟。
一下课，时屿就蹭到夏栖鲸身边，像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晒不晒？”
“还好，不太晒。”
“饿不饿，要不要我下去给你买点芦荟酸奶。”
夏栖鲸摇头：“不用，刚才在家里吃得很饱了。”
时屿摩挲他的手指，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半透明的苍白，揉着揉着，指尖有些变粉。
夏栖鲸抽了抽手指，小声道：“……有人在拍。”
看到摄像头，他有些不自在。
“拍让他拍好了，我们又没有在偷情。”
夏栖鲸本质上还是脸皮薄：“班长大人，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太嚣张了。”
“和男朋友亲近点也算嚣张啊，”时屿叹了口气，道，“其实吧，我还挺怀念之前这段日子的。你虽然脾气坏了点，但是可黏着我了，我说等会儿你都不肯，推都推不开……”
唐江和米嫣就站在两米远的地方，唐江好奇地对着他们竖起了耳朵。
夏栖鲸羞红了脸，捂他的嘴巴：“怎么突然说这个！”
时屿被他捂住嘴巴，不仅不收敛，还笑起来，嘴唇轻轻在他手心磨蹭。
“痒不痒？”
“……”
“还有更痒的呢，要不要试试？”
“回家再试！”
“那敢情好啊，”时屿意味深长道，“回家，一个一个，慢慢试。”
夏栖鲸：“……”
两节课结束之后，时屿本来要立刻带夏栖鲸去吃午饭的，辅导员突然打电话来，让他去行政楼去一趟，取新到的一批教研资料。
行政楼在学校的另一端，一来一去就要二十分钟。
时屿给夏栖鲸裹好防寒服，叮嘱道：“你坐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吃午饭。”
“嗯。”
时屿不放心，又对一旁整理音箱的米嫣道：“麻烦先别关门，或者你把钥匙给我，等会儿我走的时候顺便锁上。”
米嫣声音极轻地道：“没关系，我也要等人，过会儿才走。”
“行。”
时屿匆匆走了。
夏栖鲸低头玩手机，听到米嫣整理完音箱，又整理桌上的纸质资料。
都整理完了之后，一个女生到教室来喊她，米嫣却没有走，而是让女生先走了，自己关上了练舞室的门。
夏栖鲸抬起头，看着她。
米嫣走近来，脸上的表情不可捉摸：“我们谈谈？”
夏栖鲸把手机倒扣，点点头，安静地等她开口。
米嫣看起来并不擅长这样的局面，但她仍然鼓足勇气开口了：“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嗯。”
“真想不到……”她喃喃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你们差点打起来，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差呢。”
“人生有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
米嫣不甘心道：“他已经对你终身标记了？”
夏栖鲸微微皱起眉头：“这是我的隐私。”
米嫣固执道：“我只是想等一个死刑，这也不行吗？你判我一个死刑，我就可以彻底放弃了。”
夏栖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还没有。”
米嫣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夏栖鲸觉得有点可笑：“你是觉得，他没有标记我，就证明你还有机会？”
米嫣不置可否：“在终身标记前，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爱情不是沿固定轨道行驶的单一题，而是有任何可能的答案的。”
夏栖鲸没有反驳她，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有些失望。
不管怎么说，她曾经在他身处困境的时候帮过他。
如果没有这之间的纠葛，他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你知道的吧，我父母和时屿都是认识的，”她忽然说道，似乎在为自己加油鼓劲，“我们家世相当，兴趣相投……他爸爸妈妈也都很喜欢我，上次去时屿家里的时候，他妈妈说要认我当干女儿呢。”
夏栖鲸干巴巴道：“哦。”
“我看过你的资料表，”她状似无意地道，“你家里是开五金店的？”
夏栖鲸一顿，慢慢地抬起眼看着她。
“挺好的，”她云淡风轻地说，“我家正好有一笔大单子，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哦。”
语气像是施舍给一条狗。
夏栖鲸正想说什么，门忽然砰地一声开了。
“关着门干什么，”时屿紧张地跑进来，看见他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先走了呢。”
米嫣抢先道：“没什么，我和夏同学聊天呢。”
她温柔地笑着，看着夏栖鲸，是笃定他不会把刚才的对话说出来，在恋人面前自取其辱。
夏栖鲸却忽然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米嫣一愣：“我说……我在和你聊天。”
“不是不是，不是这一句，是前一句，”夏栖鲸一拍大腿，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道，“哦哦，你说你要施舍给我家大单子是吧？”
米嫣脸都白了：“我没有说施舍！”
“嗨，我听你那语气，还以为你要收购我家那小店面呢，”夏栖鲸大大咧咧道，“实不相瞒，我爸妈早就想退休环游世界去了。你要是有意向的话，给个价，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米嫣脸都扭曲了。
时屿看看他，又看看米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没有再看米嫣一眼，侧过身，对夏栖鲸道：“去吃食堂？”
夏栖鲸踢他：“大一天天吃，都吃腻了！”
“那回家，我给你做惠灵顿牛排吃，”他柔声道，“妈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们晚上去一趟。”
米嫣一愣。
夏栖鲸认真起来：“去干嘛。”
“外公想看看你，毕竟领结婚证这么久了，肚子里也该有动静了。”
米嫣呆住，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第77章 春暖花开（正文完）
学校规定，omega在校期间是不能生育的。
时屿说那句话的重点自然也不是“肚子”，而是“结婚证”。
远比终身标记更有约束力的关系凭证。
米嫣脸上的神情充满诠释了什么叫“心如死灰”，目光晦暗地看向时屿：“……你真的很懂怎样最伤人心。”
时屿：“我说的是事实。”
米嫣想起上次去看房型撞见夏栖鲸的事，原来那时两人就已经住在一起了。
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米嫣偏过头，遮了下眼角，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旋即恢复了高傲的神情。
时屿牵着夏栖鲸的手离开，因为手比夏栖鲸大了一圈，习惯性地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像牵着一个爱玩闹的小孩。
米嫣看着他们的背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上次看房型，你应该告诉我的。我就不用这么丢脸了。”
时屿头也没回：“看房子就只是看房子，举手之劳，仅此而已。”
出去后，他问夏栖鲸：“米嫣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她对我们俩的事比较惊讶而已，”夏栖鲸懒得说，“你妈妈真的让我们晚上去吃饭？”
“嗯，外公想见你。”
夏栖鲸哀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说了在校期间不生孩子的吗，为什么会想要看我的肚子啊。”
“老年人么，记性不好，你去哄哄他，把他哄高兴了就忘了这茬了。”
结果晚上视频的时候外公思路无比清晰，一上来就问他有没有做孕检。
夏栖鲸脸上臊得慌：“外公……我们学校有规定，在校期间不能怀孕的。”
“什么乌七八糟的规定，改天我亲自去找沈崇峰谈！”外公不高兴了。
沈崇峰，金湖大学校长。
夏栖鲸这才知道两人当年是同学，还是互相当过伴郎的关系。
他每次都能对时屿外公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产生新的认识，吓得差点把舌头咬了。
时屿也插不上话，因为外公很固执。他的病情有些时好时坏，坏起来就像个刚愎自用的老古董，一根筋走到底。
“学校的规定自然有学校的道理，”时母打圆场道，“这也是为这些学生好啊，年纪轻轻生孩子了，万一将来后悔，哭都没地儿哭去。”
好歹是外公最宠爱的小女儿。
好说歹说，把外公哄得忘了这茬。
挂了电话，夏栖鲸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见时屿脸色微凝，看着母亲，似乎在打腹稿。
一下子想起来今晚的重头戏是什么，不由得也浑身紧张起来。
摊牌。
对时屿父母摊牌，他们在交往的事。
夏栖鲸有些忐忑。
在时家，时父因为工作繁忙，回家通常比较晚，今天也还没回来，因此拿主意的通常就是时母。
时母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做决定的时候是标准的女强人气派。她也很宠爱这个独子，未必会那么轻松地同意他们交往。
何况他还是欠债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才出此下策。
时屿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小心斟酌着措辞。
时母原本在翘着手指挑山竹吃，似乎是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忽然抬起眼睛：“有话要说？”
“是。”
时母擦了擦手，优雅地在身前摆成合拢的姿势，笑盈盈地道：“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你们俩真打算结婚了吧？”
夏栖鲸震惊了。
时屿的震惊程度看起来不下于他，有些结巴地道：“……妈，你怎么知道？”
时母哼了一声：“废话，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又道：“你们俩一进门儿我就感觉不对劲了，眼神黏着都快烧起来了，跟牛皮糖似。刚才夹菜的时候抬了好几次手，是想要帮人家夹菜然后硬生生忍住了吧？”
也不算是毫无预兆，之前的几次见面，她已经发现自己儿子对那个小男生似乎特别在意，情绪很容易被牵着走。
当一个人无法保持冷静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离心动不远了。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屿直接承认了：“嗯，我们开始交往，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时母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夏栖鲸：“他没有拿合同要挟你？”
夏栖鲸笑起来：“没有。”
“为什么突然笑。”
“您问的母亲跟我母亲一模一样。她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合同期间不可以终身标记。”
时母也笑起来：“天下做母亲的，自然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那您这是……同意了？”
“同不同意，你们不也谈着了吗，”时母抚了抚藏青长裙上的褶皱，“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或者将来分手，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自己不后悔就好。”
夏栖鲸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近乎感激地道：“谢谢您。”
“改天把合同重新签订一下，把涉及婚姻的那几条划掉。”
“好。”
“什么时候后悔了，也不要碍于合同不敢开口。这两件事是不相干的，明白吗。”
“嗯。”
时母笑眯眯地对他张开手臂：“过来，妈妈抱抱。”
夏栖鲸一怔。
时屿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被母亲拥入怀抱里。
“你以后也是我的孩子了，”她摸摸夏栖鲸的后脑勺，“改天，和你爸爸妈妈一起吃个饭吧。”
她自然是知道夏家的复杂情况的，却一句也没有问过。
因为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愿意把人生的所有主动权交给他，愿意接纳他爱的人。
时母的拥抱是温暖的，略微丰腴的手臂带着母亲特有的柔软，淡淡的铃兰香气，像真正拥抱自己的孩子那样，怜爱疼惜。
夏栖鲸的童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被母亲抛弃的恐惧中。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拥有双份的母爱。
“谢……谢谢。”
他轻声地，哽咽地说道。
是说给时母听的，也是说给时屿。
时屿微笑着给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意思是说，看，我就说会胜利过关吧。
夏栖鲸心里一下子满满涨涨的，好像要飞起来。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他们的家长都很支持，时母也没有看不起他。
他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内心，不再逃避。
时屿一直不知道的一件事是——他对他有好感，其实比他动心早得多。
那是大一的运动会，有个女生带仓鼠去看台上玩，谁知仓鼠在烈日下中暑了，疯跳之后突然四肢抽搐，萎靡不振，滑稽得很。
四周的人都哄笑起来，女生脸色通红，急得快哭了。
只有时屿站了起来，摸了摸仓鼠的心跳，安慰女生说应该只是暂时性休克。
他用外套给仓鼠遮阴，然后联系了校外的兽医，根据建议，对小仓鼠轻轻按摩胸部和喂盐水，直到那小仓鼠慢慢苏醒过来。
交还给女生的时候，那女生终于哭了出来，拉着时屿的手千恩万谢。
这件事被众人当作笑谈，一笑而过。
林与千当时羡慕地说：“艹，我要是那只仓鼠就好了，能被时神那么近距离抚摸和喂水。”
夏栖鲸想的却是，被他爱上的人，会很幸运吧。
无时无刻有安全感，无时无刻被关心和照顾，不用害怕被抛弃。
像一只幸运的小仓鼠。
因此三个月前，得知合同对象就是时屿的时候，他略微怔了一怔。
合同上列得很清楚，不可以有超出合作伙伴的感情，不可以干涉彼此的生活，不可以动心。
那就这样吧，他告诉自己，你们只是合作伙伴，不可能有别的关系的。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彼此误会了这么久。
他们因为那份契约而熟识，也险些因为契约而错过。
可是幸好，最后的最后，他们都抓住了夜风的尾巴。
鲸鱼栖息在他的岛屿，从此不用再颠沛流离，浪迹天涯。
孤独的旅人找到了林中木屋，幻觉落地，火苗燃烧枯枝，劈啪作响。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春暖花开。

第78章 番外一 绿茶翻车
夏栖鲸喜欢看电影。
口味和初中生差不多，专爱看那种特效炸裂噼里啪啦一顿爆锤的特效片，总之爽就完事儿了。
以前是和林与千看，自从结婚之后，看电影权就被时屿霸占了，还每回都要坐情侣座。
夏栖鲸问他：“你不是觉得这种片子无聊么。”
“有点。”
“那你跟我看干什么。”
“你看电影，我看你，谁也不碍着谁。”时屿理直气壮。
夏栖鲸无语。
他们通常去的电影院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商场有些老旧，热闹倒是很热闹，每天傍晚都会有年轻家长带小孩来吃饭，大爷大妈也会在商场前的广场遛弯乘凉。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两人坐在场外等待。
夏栖鲸一抬眼，看见有个灰绿色毛衣的男孩在取票，看着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恍然大悟——这不是上次在洗手间里遇见的那个，那个时屿外公派来监视他们的青年吗！
那次两人还没在一起，为了掩人耳目，时屿还把他压在隔间板上，故意弄了引人遐想的声音出来。
青年再次出现，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多半是外公还没完全放心，想监视他们有没有撒谎。
看青年那副样子，鬼鬼祟祟的，脸上就写着欲盖弥彰。
夏栖鲸现在脸皮比以前厚多了，玩心大起。
见青年玩着手机走过来，主动道：“你好，你也来看电影的？”
那青年似乎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话：“……你好。”
夏栖鲸亲切道：“周六还工作呐？真是辛苦了，外公给你三倍加班费不？”
青年一愣：“什么外公？”
夏栖鲸：“……？”
青年皱眉，警惕地看着他：“我是金湖大学的研究生，还没工作过，你找错人了吧。”
夏栖鲸扭头去看时屿。
时屿若无其事地低头看手机，手里还提着水果茶，但是动作已经完全僵了。
“……没事，”夏栖鲸咬着牙道，“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一直到电影散场，夏栖鲸一声不吭。
时屿知道大祸临头，原本想看电影的时候跟小男友牵手摸腿口那啥，玩儿一把刺激的，现在也不敢了，看完电影就老老实实开车回家。
老实的是表象，内里还是猴急猴急的，一回家就把夏栖鲸按在门板上。
“我错了，”他吻他的脖子，从衣服下摆往上摸，低声下气道，“我那会儿不是老想抱你吗，又怕你反感，只好出此下策了。”
夏栖鲸被他吻得身体发软，两人的身体早就契合无比了，稍一撩拨腿就软了，半边身子都是瘫软的状态。
嘴上还是不饶人：“编，接着编。”
“我发誓，就那一回，其他时候我哪会不是老老实实的。”
夏栖鲸：“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
时屿：“？”
“之前，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刚好信息素紊乱了。”
“……”
“上生理课的时候我就奇怪，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那么简单的理论听不懂，每回都要我手把手教。
在医院的时候让我给你按摩，按着按着就把我按怀里去了。
还有那次在宿舍收拾东西……”
夏栖鲸越说越笃定，以往那些不着痕迹的线索逐渐清晰起来，连成一片。
时屿见兜不住，索性不兜了。
手摸到后面去，狠狠揉了一把屁股。
圆润挺翘的屁股，昨晚刚被亲吻噬咬过，红痕到现在还没退，夏栖鲸一下子叫出声来。
“昨晚是咬屁股，今晚该咬哪里呢。”
夏栖鲸：“我咬你个头！”
“要咬我的头啊，”时屿轻声笑道，“行啊，来吧。”
“……”
“过夫妻生活，害羞什么，”时屿摸他淡粉色的嘴角，“就怕你嘴巴太小，包不住。”
时屿拽下他的裤链，把手伸进去隔着白色小内裤抚摸。
原本安静沉睡的性器，被摸了几下就兴奋起来。
时屿跪下去，拽下内裤边缘，张口含了进去。
柔软的小鲸鱼在口中逐渐膨胀变硬，夏栖鲸被他吮得满脸飞红，抓他的头发来支撑身体：“不要在这里……”
“我忍不住了……”时屿含混道。
刚才在电影院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摸他了，这么漂亮的小男友在旁边却不能亲不能摸，圣人也熬成佛了。
他抓他的屁股肉，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臀尖愈发惨不忍睹。
夏栖鲸下身湿得要命，还没射，内穴的液体就滴滴答答顺着腿根流下来了。
“呜……”
他羞耻不已，又为弄脏了玄关的地毯而担心，几乎要哭出来。
时屿摸了一手黏腻透明的液体，低笑一声：“也太敏感了。”
“快点……”夏栖鲸呜咽着催促他。
时屿却在他将要释放的时候，一把掐住了他的前端。
“我刚才说的什么，你没忘记吧。”
“……”
“你说你要咬我的，”时屿舔了舔指尖的透明液体，勾唇笑道，“自己一个人先释放了，不太公平吧。”
他把夏栖鲸的身体转过去，左手依旧掐着他的前端，把他压在门板上，进入了他。
“先用这里吧。”
被进入的一刹那，夏栖鲸差点跪下去。
腰肢完全软了，被抓着腰臀撞击，毫无还手之力。
时屿边撞击边舔他的腰背，他的腰背生得极美，腰线修长，骨骼分明，背部光滑白皙，稍一吮吻就能留下痕迹。
释放的一刹那，夏栖鲸险些昏过去了。
他的内穴灌了满满的精液，稍一张开就要流淌下来，可是紧紧闭合着的话，又太色情了。
像是夹着那滚烫硬热的物什，不肯他出去似的。
时屿射完还不肯放过他，一耸一耸，懒洋洋地继续插入他。那里已经完全湿软了，毫不费力地就能进入。
精液就这样顺着穴口，湿哒哒地流淌下来。
夏栖鲸羞得立刻要夹紧双腿，没想到更加刺激了身后的alpha。
“就这么不想我出去啊，”他凑近了他的耳朵，道，“那今晚就一直含着吧，明早再抽出来。”
“……”
“嘴巴还是下面，你自己选一个。”

第79章 番外二 穿裙子
金融系每年的迎新晚会都是在1月1日，寓意跨过新年，迎接未来。
时屿天天去盯彩排，筛选节目，到12月底的时候，终于差不多把节目单定了下来，除了常规的歌舞节目，还有些魔术相声之类。
其中最瞩目的是一出歌剧，新生里有几个专业学过声乐的学生，打算表演《图兰朵》的选段。
歌剧几次彩排下来的效果都很好，一向不苟言笑的辅导员来看过几次，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要打造精品节目，唱出水平，唱出风采，唱出金融人的精气神！”辅导员激情澎湃。
那几个新生受了表扬，也愈加卖力，每天晚上兢兢业业泡在剧场练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结果一不小心澎湃过了头，有两个学生把嗓子唱劈了。
其他几个学生急得嘴角起泡，这眼看就要上场了，少了俩人还唱个屁。要么临时找人救场，要么就只能把节目砍了，那也就意味着一个多月辛辛苦苦的排练全部作废。
可是要找人救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金湖大学各个院系的迎新晚会都是差不多的时间，有点才艺的学生都被抢着要，哪里有空余时间来别的院系救场，何况唱没唱过《图兰朵》还是两说。
晚会负责人是时屿，于是一堆人眼巴巴等着时屿拿主意。
时屿正考虑着，夏栖鲸忽然小声对他说：“要不要，我去找夏止桑救场？”
时屿有些意外：“你妹妹会唱歌剧？”
“小菜一碟，十二岁的时候她拿少儿歌唱比赛冠军，就是靠的《图兰朵》。”
“可是还差一个。”
“让她带个同学来呗。”
于是十万火急之际，夏止桑带着自己的好姐妹来救场了。
她们是排练前三天来的，都有过《图兰朵》的演出经验，简单走了两遍流程，夏止桑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问题。
“你怎么谢我？”夏止桑对哥哥说，眼睛却是撇着时屿。
时屿：“学生会出钱，一人一千的酬劳。”
“哼。”
夏止桑来的路上买了几杯奶茶，塞了一杯芝士绿茶给夏栖鲸，叽叽咕咕地和他抱怨自己最近胖了。
“那你还喝奶茶。”
“我今天运动了啊！骑了两公里车呢。”
……
夏栖鲸喝了几口，把绿茶递给时屿，时屿自然地接过来喝。
夏止桑：“能不能注意点！现在是公众场合，吸管交叉喝，脏不脏啊！”
“哦。”
时屿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又喝了一大口，侧脸低头，抬起夏栖鲸的下巴，用嘴给他渡了进去。
边喂边吮他的唇瓣，末了还舔舔他的嘴角，把他白色的芝士舔干净。
夏栖鲸脸瞬间爆红。
夏止桑气得哇哇乱叫，看起来是气炸了，要不是朋友拦着，恨不得把时屿手刃之。
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到了演出当日。
当天结果又出了个小状况，一个小配角演员把脚崴了，上不了场。
夏止桑虽然脾气爆，但是责任心极强，自从来彩排开始就认认真真把这个节目当成自己的工作了：“这角色戏份不多，但是得有，是个串场类的角色。后台有没有女生记得走位的？穿着裙子走一圈就行了。”
金融系本来就男多女少，哪里还能找到闲着的女演员。
夏止桑皱着眉头，左右扫了一圈，目光定在夏栖鲸身上：“哥，要不你来吧。”
“啊？”
“啊什么，现在整个后台身高身材合适的只有你了，你天天盯彩排肯定也记得走位了，走一圈就行，裙摆很大妆又浓，观众看不出来的。”
“……”
夏栖鲸还没表态，时屿先急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想直接去掉这个环节啊，”夏止桑处女座的强迫症犯了，“少了这一环，歌剧就是断裂的，我不会允许我表演的节目有瑕疵。”
夏止桑和时屿针锋相对，旁边的演员瑟瑟发抖。
夏栖鲸：“我同意。”
时屿拧着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夏栖鲸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求饶地挠了下他的手心：“就几十秒的戏份，很快的。”
“……”
“晚上回家，陪你看星星。”
时屿勉为其难，板着脸不再说话了。
……
演出很顺利，夏栖鲸的串场也没有穿帮，下来后甚至还有观众窃窃私语，问那个绕了一圈的女孩子是谁，腿又长又直，五官看起来也很标致。
夏栖鲸脸红红的，到后台卸妆。
刚要把那花纹繁复的长裙子脱下来，化妆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时屿径直走到夏栖鲸跟前，弯下腰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眼眸深黑，道：“……你做得很好。”
“我刚才快紧张死了……”走到中间的时候差点崴脚。
时屿猝不及防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真漂亮。”
夏栖鲸脸腾地红了。
化妆室一下子炸开了锅，其他演员都一脸吃狗粮的神情。
有人怪叫道：“时神杀狗了啊啊啊啊！这让我等会儿还怎么冷静上台变玫瑰花啊！”
时屿笑着拉起夏栖鲸：“那我们先出去了，你们好好准备。”
夏栖鲸跌跌撞撞跟着他走，迷糊道：“去哪儿，我妆还没卸完……”
裙子也还没脱。
时屿拐了几个弯，带他进了一个空着的休息间，反手把门锁了。
然后就转过身来，一言不发看着他。
夏栖鲸看着他狼一样盯着自己的眼神，不自觉退后一步：“……干嘛这么看着我。”
时屿向前一步：“你刚才是不是准备换衣服？”
“嗯。”
“继续。”
夏栖鲸：“……我现在脱了怎么出去啊！”
他迟钝的脑袋终于察觉到危险，如临大敌：“你不会是打算在这儿……”
时屿把他逼到墙角，手伸到后面，拉下他的拉链：“你不乖，知道我会吃醋，还在那么多人面前穿裙子。”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漂亮的腰和腿。
“……这只是演出而已啊！”
“不乖的小孩，就要接受惩罚。”
他将一条腿顶向前，挤进了他的双腿间。
“从今往后，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穿裙子。”
时屿把他的裙子从下面掀起来，衣服都没脱，就这样直接面对面插入了。
夏栖鲸细嫩的大腿内侧被顶弄，一条腿挂在时屿臂弯里，另一条勉强支撑着站立，颤抖不已。
担心把裙子弄脏，紧张得下面一阵一阵绞紧，把时屿夹得受不了，愈发往死里顶弄。
“轻点轻点，呜……裙子要，呃……要脏了……要还回去的……”
时屿勾唇一笑：“那你可要仔细点了，别让东西流出来。”
夏栖鲸红着眼睛瞪他，被顶弄几下，就又涣散了眼神，溃不成军。
漂亮繁复的长裙和白皙的小腿相互映照，仿佛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显得整个人更加生涩诱人。
衣服堆叠在身上，夏栖鲸只能勉强搂住时屿的脖子，让自己不至于摔下去。
做到中途的时候，夏栖鲸的手机忽然响了。
时屿不让他看，夏栖鲸一瞥，隐约看到是夏止桑打来的，挣扎着要去接。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接？”时屿又顶了他一下，低沉道。
夏栖鲸吓得不敢接了。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的确是不接为好。
时屿却忽然笑了，像是想到什么，退了出去，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强迫性地放在他耳边。
然后再次狠狠没入了他。
“呃……”夏栖鲸的叫声都变调了，又绵又软，带着一丝旖旎的风情。
他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夏止桑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你去哪儿了，我们演出结束了，准备去聚餐呢。”
夏栖鲸勉强从齿缝里露出声音：“我在……临时有事，出来了。”
“在哪儿，我去找你。”
时屿无声地又顶了一下，伸出舌尖，舔舐他的耳垂。
他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夏栖鲸无声地张大了嘴巴，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背，忍住酥软，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气若游丝道：“你自己去吧，我……我等会儿去找你。”
“那好吧。”
夏栖鲸挂了电话，脱力地倒在时屿的怀抱里，生理性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全身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他轻声取笑他：“你还要去找你妹妹啊……你还能站直么。”
当然是不能。
事后被裹在繁复的长裙里，昏睡着，被时屿小心翼翼放进车后座了。
那条裙子当然也再也没有还给过剧场的道具中心。
时屿亲自去道歉，说演出后意外丢失了，自掏腰包赔偿了那条裙子的费用。
道具中心的工作人员在他走后纷纷称赞不已：
“真是有责任心的小孩。”
“不愧是这届的学生会主席，做事很周到呢。”
“难怪这么受欢迎。”
没有人知道，那条裙子被洗得干干净净，收进了时家的衣柜里。
“以后晚上，可以经常拿出来穿穿啊。”
年轻的alpha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而omega早已羞得脸颊通红，扑上去对他拳打脚踢。

第80章 番外三 叶望和张海漠的故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叶望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家的父母或许和蔼，或许暴躁，或许不苟言笑，但没有一个会像庞秋月这样，深深地憎恶自己的孩子。
庞秋月是他的母亲。
庞秋月有很多理由可以憎恶他。
比如，他分化得晚，没有早早表现出alpha的优秀基因，因此无法得到生父的喜爱，没能让她挤掉原配成功上位。
比如，他自幼就生得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也不肯放低姿态去讨好父亲。
再比如，自从十三岁分化成omega后，庞秋月就开始强迫性地给他注射非法性激素，企图将他“变成”alpha。他激烈地反抗，像一头阴鹜的小豹子，用仇视的眼神回瞪她，她会掐他的脖子，一边哭一边骂他“你看，我生你下来就是向我讨债的，总有一天不是我掐死你就是你毒死我”。
庞秋月对他的折磨从诞生起一直到青春期。
她的日常生活主要在美容院度过，技师们天花乱坠的吹捧让她感到自己依然年轻漂亮，众星捧月。她像魔术师珍惜双手那样珍惜自己的脸，会因为任何一条细纹的出现而焦虑不安，大发脾气。
除了上学，叶望很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在家。
他倒宁可这样。
无数次他在阴暗的房间里放摇滚乐、发呆的时候，他就幻想自己十八岁的那一天，他要远走高飞，毫不留恋地离开这里，离开庞秋月，离开每晚注射进腺体的那些冰冷药液。
美好的幻想在青春期的某一天清晨戛然而止。
他的生父，那个富有而面目模糊的男人，在一个萧索的清晨突然派人来接他们。因为他的元配妻子在泰国海边游玩时溺亡了。
庞秋月喜极而泣，拼命地催促他快些，再快些，她骂他小孩屎尿多，那些不值钱的乐谱书包吉他文化衫，到底有什么好带的，都丢掉算了。
他突然生出了逃跑的勇气，用尽全力把书包往母亲身上一砸，转身翻墙逃跑。
如同被禁锢已久的画眉飞出鸟笼，那一瞬间他无比畅快，所有的屈辱黑暗都抛之脑后，尽管那只是一瞬。
他被迫押送到了生父所在的城市，入了籍。
庞秋月终于实现了毕生的梦想，成为名正言顺的阔太太。
医生检查的时候发现了端倪，他的体检报告经过庞秋月的篡改，显示的是alpha，可是他的性激素极其混乱，竟然偶尔显现出omega的性征。
同时发现的还有腺体上的针眼和药物残留。
庞秋月辛辛苦苦十几年的谋划就此败露。
叶望觉得很畅快。他对她已经不是全然的仇恨，更多的是怜悯。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母亲看过，以后也不需要了。
婚已经结了，男人不至于因为这点原因就跟她离婚，可是庞秋月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情人。
在她被抛弃在老旧居民楼的那些昏暗时日里，他一样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男人接回他，仅仅因为他以为她真的生了一个alpha，仅此而已。
叶望在一个雨夜离开了家。
拖着一只箱子，箱子里只有几套衣裤和一把吉他。
不知道该去哪，下意识就去了大学附近。
全身湿漉漉地在公交车站旁发呆的时候，旁边便利店里跑来一个男孩子，额发长得遮住眼睛，把伞头移到他身上。
男孩寡言少语：“你也是，金湖大学的。”
“嗯。”“这里，打不到车。”
“没关系，”他觉得雨淋到身上很痛快，“我并非一定要去哪里。”
“会，感冒。”
他侧脸看那寡言沉默的男孩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这样问……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去你家。”
他是随口一说。
谁知男孩呆了呆，居然真的点了点头：“也可以。”
他和张海漠就是这么认识的。
虽然开场有些许暧昧，他倒没有对张海漠起过别的心思。
主要是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厌恶束缚、恣意妄为的，道德底线比常人低很多，看得顺眼的就可以交往，时常在社会规范的边缘游离。
而张海漠，乖乖牌一个，从小老老实实念书到大，打架子鼓也只是业余爱好，生活清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
张海漠从不干涉他的事。
但是他喝醉后，张海漠总是会第一时间把烂醉如泥的他接回宿舍。
帮他挡掉的烦人前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就这样处在奇特的平衡关系里，一起组建乐队，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几年。
他们一起成名，开始有演出邀约，崭露头角，一起毕业，继续乐队生涯。
他以为张海漠会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直沉默下去。
直到偶然的一次，张海漠看到了他锁骨上的抓痕。
“男朋友抓的？”他突然问他。
“前任了。”他懒得多说。
他时运不济，第一次交到了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朋友。讨饶起来甜言蜜语，控制欲强起来就会抓他，绑他，甚至打他。
虽然事后被他抄起啤酒瓶，一瓶子砸在脑门儿上，血流成河。
人没死，却更疯了，死乞白赖缠着他。
叶望带着乐队巡演，躲瘟神一样跑遍了各个城市，最后回到自己出发的地方，金湖大学。
谁知瘟神也一路跟了过来，甩都甩不掉。
进了几次派出所，又被放出来。
再一次把他堵在乐屋门口强吻的时候，张海漠刚好从外面买盒饭回来，那么安静沉闷的一个人，突然就爆发了，把人按在地上痛殴，抓起脑袋往地上撞。
咚，咚，咚。
瘟神逐渐不动弹了。
叶望闷笑着拦住他：“行了，再打就死了，你真想坐牢啊？”
他在替他生气，帮他报仇。
他居然还笑他。
张海漠板着脸。
他比叶望小，但是比他高一个头。
叶望就这么仰头看着他，笑盈盈的，眼睛里都是流转银河的星星。
他踮起脚，毫无征兆地贴住了张海漠的嘴唇。
“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对我告白？”
张海漠僵住了，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被看穿。
“我睡午觉的时候，十次有八次偷偷睁开眼睛，都看到你在偷看我。”
“你不睡午觉的啊。”
张海漠慌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好看吗？”
张海漠呆了片刻，僵硬地点了点头。
“有多好看？”
张海漠犹疑片刻，用极小的声音道：“……比，茵尼斯弗利岛的红雀，好看。”
《茵尼斯弗利岛的红雀》，《灰色行人道》，《死去的第五十九只天鹅》，《梦已消逝》。
乐队的很多歌曲名都出自叶芝的诗。
《茵尼斯弗利岛的红雀》是成名曲之一，曲是叶望写的，张海漠填的词。
里面有一句“红雀在茵尼斯弗利岛溺亡，与我的爱人一同埋葬”。
叶望忽然感觉有些脸上有些热。
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张海漠却像是忽然鼓足了勇气，怔怔地看他的眼睛，道：
“我不知道，茵尼斯弗利岛，红雀，存不存在。”
“可是，我想要和你，一同埋葬。”

第81章 番外四 信息素的多种使用方法
自从信息素恢复之后，时屿多加练习，勤勤恳恳，控制起来越来越自如。
去医院检查了几次，指标一切正常，甚至比一般alpha具有更加强大的控制力和侵占力。
冰冷的初雪气味的信息素，的确是非常罕见。
甚至被医生采集了气体标本，以供医院研究使用。
五月末的时候，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人坐在屋子里，出一身细细的薄汗，但是开电风扇又嫌冷，夏栖鲸就很抓狂。
他是暖热的体质，原本就容易出汗。
趴在沙发上打游戏，抬头一看时屿优哉游哉，闲适无比看纪录片的样子，夏栖鲸就心理不平衡了。
凭什么。
都是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凭什么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热！
上帝未免太不公平，给了好外貌，好头脑，连这种生活小事都格外眷顾。
夏栖鲸佯装无意，把脚趾向他大腿间伸过去。
戳了戳腹部。
嘶，软软的。
时屿握住他的脚，习惯性地给他揉揉足底：“别闹。”
夏栖鲸被揉得很舒服。
他是扁平足，站久了或者走路走多了就容易脚痛。
每次白天有体育课，晚上回来都会喊脚疼。
时屿就会让他平躺在沙发上，毛巾热敷，等血管舒张开来，给他按摩足底。
夏栖鲸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摸顺毛的猫咪：“你不觉得热吗，我快热死了。”
“还好。”
“是不是因为信息素太冷啊，所以你不会觉得热？”
“不知道。不过我以前也体质偏寒，耐热，夏天都不会出太多汗。”
夏栖鲸把游戏关了，装作在看新闻的样子，脚趾慢慢向下移去。
在大腿之间的某个地方，故技重施，软软地戳了一下。
时屿条件反射抓住他的脚，气息不稳：“别闹。”
“我嫌热，”他理直气壮道，“你放点信息素出来，快点，给屋子里降降温。”
时屿：“……你认真的？”
“你不是现在能轻松控制信息素了么，”夏栖鲸简直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精准施策，定点投放，还能省电，绝了，怎么样智慧的脑袋瓜才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来啊。”
降温工具时屿一脸冷漠：“那你戳我干什么。”
好死不死，戳的还是……
夏栖鲸闷声笑。
他原本就肤色白皙，喜欢上大领口的衣服。
这样趴在沙发上，身体柔软，曲线优美，衣服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细白的腰来，完全就是诱人犯罪的模样。
眼睛弯弯地笑着，语句挑衅：“……我怕你放不出信息素来，帮你一把啊。”
这跟挑衅“怕你硬不起来”有什么区别。
时屿终于知道小坏蛋想的什么了。
哪里是嫌热，分明是欠干。
腿上放着的就是小坏蛋的双脚，白皙，柔软，足底有薄薄的茧。
时屿摸着摸着，手就往裤管里去了。
夏栖鲸被摸得缩了一下，终于察觉到危险：“……你干什么。”
时屿勾唇一笑：“不是担心我放不出信息素么。”
“……”
“到你帮我的时候了，小夏老师。”

